《黄金面具》 作者:向所欣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小修)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一如秋水出生的那个夜晚。 风撩动窗帘,带着夜的寒冷和雨的冰凉涌入她的房间。 房间外黑洞洞一片,只听得见雨滴拍打树枝,草叶,花瓣和结实的土地的声响。房间内的蜡烛火苗摇摇晃晃的闪烁,映照着这张苍老的面容。 秋水躺在床铺上,看着黑漆漆的窗户,听着那后面传来的雨声,心儿回到儿时爹爹的臂弯,回到年轻时他的怀抱。 那一刻,她同每一个临死的人一样,预知了死神的来临,但心中却充满了温暖和欣喜。 “齐飞。”秋水用激动而沙哑的声音喊出他的名字,多少年了,这个名字在她心中回荡过千万遍,又曾从口中说出千百次,却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的真实、暖人心窝,因为这一次,它得到了回应。 在灯火照不到的黑暗处,黑色的雾气在凝结聚集,从那当中走出一个人来。 “姐。” 宇文齐飞走到秋水的床边,静静的看着。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爱说话,或许比起以前来,更不爱开口了。”秋水心痛的想道。 微弱的灯火因为他的到来更加惨淡无光,他整个人似乎已经融入黑暗中。 秋水悲从中来,老泪纵横。 齐飞又轻轻的叫了声:“姐。”语气中充满了不肯定,仿佛眼前的人是他幻想出来的,害怕他的叫唤得不到回应。 秋水抬起头看到齐飞英俊的面容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落寞,心里又忍不住的心疼他。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英俊,一点都没有变老,这大概是你成为死神的唯一好处了。” “姐,你也很美。” 秋水笑了,“难得你夸我一句。” “我一直都这么觉得,只是以前一直没有对你说。”齐飞解释道。 虽然秋水希望和齐飞最后一次相聚是愉快的,但是今晚注定是个伤感的夜晚。 “还有多久你要把我带走?”秋水平静的问道,仿佛不是在问自己的死亡时刻。 “姐你还有时间和云戟道别。”说完齐飞完全融入到黑暗中了。 秋水听得出齐飞的悲伤,只是这个倔强的孩子,从来不肯表露出来。 门被推来了,是云戟小心翼翼的走进来,他的手坚定的牵着一个女孩。 “娘亲,我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秋水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我的孩子,你以后要像你父亲一样的勇敢坚强,我已经不能再给与你什么了。” “娘亲,我不需要您再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让我来照顾你,你的孩子已经回来了,他以后再也不出去闯荡就陪在你身边。” “那你死去的父亲可要对我抗议了,他的儿子一定要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不是躲在娘亲身边的孩子。”秋水的心里又一次想念长天,虽然他已经过世多年,但秋水还是会时常想起他,每每忘了时间。 云戟看到秋水长久的沉默,温柔的眼神仿佛可以捧出一汪秋水。 “娘亲,你又在想念爹爹了吗?” 秋水回过神,对着云戟笑了。 “这孩子长得多像他的父亲啊!” 云戟突然高兴的拉着那个女孩到秋水的面前,雀跃的脸庞把他所有要说的话都写在脸上。 那个女孩紧张而吃惊的看着秋水,秋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一样的白色衣裳,一样白色的面纱遮住毁容的脸,一样淡然的气质,一样如水的眼睛。 秋水转头看着挂在墙壁上积满尘埃的黄金面具。 它已经被空置多年,本以为时间淡化了他的光彩,却没有想到它不过在等待这个女孩的到来。 秋水看到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面具上一闪而过,它任何细微的变化秋水都了然于心。 她的心里一片哗然,无奈的想着:“命运的轮回已经开始,你,再一次复活了。” 秋水牵过她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雨晴。”她小声的回答。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秋水的脸,秋水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漂亮的老太婆。” “您看起来一点都不老。” 是的,秋水的脸容比起同龄人来,年轻得简直不可思议,但是苍老的心态却掩藏不住。 “爱的人已经走了,心已经老了,这张脸再如何的美丽也已经无用了。雨晴,你以后就会知道,比起让全天下的人都为你的美丽而倾倒还不如找到一个能够欣赏你的丑的男人。” 秋水和他们谈了一会儿,就打发两个孩子离开。 雨晴握着云戟的手,说道:“你娘亲可真美,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这么美,尤其是她的······” “她的眼睛。娘亲眸若秋水,温柔得可以融化世间的一切,所以外公给娘亲取名为‘秋水’。” “秋水,白秋水。”雨晴轻声重复道。 “秋水山庄四个字如今在玉疆大陆上让人闻风散胆,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娘亲其实是个非常温柔非常孩子气的人。”云戟抬头看这偌大的山庄,因为秋水隐世的想法,所以虽然被誉为天下第一山庄内但依然安静,来往走动的都是自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们,连丫鬟奴仆都没有。 “娘亲说,若是没有父亲和叔叔们,就没有今日的秋水山庄。因为山庄的存在是为了让大家聚在一起。它不是权势,不是武力,它只是我们的家。脚下的这块土地曾经由她和叔叔们守护,现在是我的职责。” 雨晴心中感叹,说道:“她一定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 “是的。这个山庄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的感情,她的大半辈子都为了山庄里的人和事。外人说她残酷无情,心狠手辣。断爷爷却说她是个只会意气用事的孩子。” 介绍 当笔者将《黄金面具》进行到三十多万字的时候,终于无法再忍受这个故事的背景极其含糊不清的混乱局面,于是经过反复思量决定在电脑前码出一下几段字。 首先让我们想把故事发生的魔法大陆命名为玉疆大陆。 玉疆大陆上有三大强国鼎足而立,分别为米亚国、欧宣国、和柯林斯国。 米亚国东面临海,西面向内陆地区延生,样子像横放的一个漏斗,东部地区面积大,雨量丰富,土壤肥沃,人口密集,首都朝阳正在此处,同时也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而西部人口相对较少,气候干旱。米亚国崇尚武技,以武为尊。国内人民习武者战绝大多数,兵力强盛,故军事实力是三个国家中最强大的。 米亚国南面是西北——东南走向的崇峻山脉,亦是米亚国和欧宣国的国界。 欧宣国东面和南面临近海洋,夏季高温多雨,冬季温暖湿润,热量和雨量充足,地表河湖密布,土壤较肥沃,适宜农耕。所以欧宣国经济实力最强,军事实力最弱。首都为殷都。 米亚国的西面以及欧宣国的西北面是蜿蜒的古拉山脉,古拉山脉的另一侧是柯林斯国。 柯林斯国为内陆国,地势较高,气候寒冷,土壤贫瘠,人口是三国中最后少的,但面积却是最大的,大部分的土地还没有被开发。柯林斯国崇尚魔法,魔法师在柯林斯国内享有非常高的地位。军事实力可以和米亚国匹敌,但是经济实力却是最弱的。首都为冰雪城。 在柯林斯国的东北面和米亚国的西北面是妖精森林。那里是人类的禁区,由精灵居住并把守,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此外玉疆大陆上还有其他的小国在三大国的夹缝中存在,例如梁国。 而玉疆大陆上还有一个国中国,就是在欧宣国内的光明学院,学院的一切事务由院长全权决定,即使是欧宣国的皇帝也不得干涉。 而我们的主角生活在米亚国内一个偏僻的雪山上。 第一章 梦境(修改) 太阳犹抱琵琶半遮面,藏着半张脸在雪山之后,不冷不热地几许晨晖洒在这白色的世界,纯净的世界。 “哈——”。 一声清脆的笑声震得树梢上的雪簌簌下落。有一些正好砸在女孩的肩头,她却丝毫不在意,低着头认真的看抱在怀中的白色兔子。 “小兔兔,你不要跑哦!秋儿带你回家,好不好?秋儿让爹爹给你好多好多好吃的萝卜,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很漂亮吧!这都是娘给秋儿做的,我让娘也给你做衣服好不好?还有,还有,我让哥哥晚上把床铺让给你睡。啊!兔兔,兔兔……” 小兔子用力一蹬脚,从女孩的怀抱中挣脱开,刚一落地就飞快地在同样是白色的雪地上逃窜。可是没跑多远,一双长耳朵就被一只不大的手抓住,好不客气的拎了起来。 不知是这兔子跑得不够快,还是这个男孩实在是眼疾手快。 “笨蛋,哪里有人像抱小狗一样抱兔子的。”说着人向女孩走去,把手中的兔子小心的放到满脸笑容的女孩怀抱中“小心些,再让它跑了,我就不帮你抓了。” 女孩这时双手抱着兔子的腹部,调皮地扮了个鬼脸说道:“才不会呢!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最疼秋儿了,当然会帮秋儿抓兔兔喽!” 男孩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已经吃定他了。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只有七岁的亲生妹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无论是什么,自己一定会无条件地为她拿到,无任何条件地。 秋水身上披着粉红色的厚棉披风,帽子没有戴上。白皙的脸颊被风霜吹打后留下红红的痕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沾着几朵小雪花,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在鹅黄色的晨光中宛若一湖快乐的水。 白戟为自己心爱的妹妹将帽子戴上,转身走了。秋水踏着哥哥的脚印,跟在后面。 突然,白戟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俯下,指着秋水怀中的兔子,郑重其事地说道:“你休想我把我的床铺让给它睡。” “哥哥,你不觉得小兔兔很可爱吗?” “不觉得。” “哥哥,小兔兔晚上睡在外面会阿气阿气地打喷嚏,怎么办?” “它不会感冒。” “会的,小兔兔还这么小,它会的。” “它不会。” “它会。” …… 一丝微笑浮现在另一张脸上。 梦是荒谬的事实。 梦无情的嘲笑人类眷恋已经不复存在的事物。 梦终会醒,醒后,一丝哀伤代替那一丝微笑。 天色微亮。月亮是画工极差的画师所泼洒出来的一副拙迹,只有那么一圈嵌入天空。 不久,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投射在少年身上。树影中,他是沉睡的天使,没有世间的忧愁,只有天堂的快乐。 他一袭白衫,衣上黑白泼墨着巍峨的群峰在他的美中增添几分刚毅。虽说用美这个字眼来形容一个大男孩并不适合,但对于他,似乎找不到比这更贴切的字。 肌肤如荷花般,在白皙中透着粉嫩;唇线棱仞分明,是没有烟雾缭绕的山峦,绵延奔向远方;高挺的鼻梁犹如崖壁上屹立的青松,直刺苍穹;那群山环绕的湖水正是清澈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是岸边的树木,茂密丛生。 湖水倒映的名画叫做自然,眼睛的湖水倒映的图画叫做世间百态。 少年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他身边的一匹白马说道: “该出发了,晚上在外面睡觉真是不舒服。老马兄,你说是吗?” “口好渴,先喝点水吧!” 少年说完吟唱了一段冰系魔法,手掌中立刻凝结出一块冰,然后他又吟唱一段火系魔法,把这冰块小心翼翼的融化成水。 少年捧起手中的水喝下,用手一抹嘴边残余的水,抬头看云雾环绕的山顶,自言自语道:“今晚应该可以到了,不过如果还找不到路就很难说了。” 少年坐在马背上,掏出一张羊皮纸地图认真的研究着,只见他眉头紧锁,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线条勾来画去,口中不时传来叹气声。 “老马兄,师傅给的地图好像太详细了,你看它画了水流流向,山脉走向,还有各个山道小路,还有你看这儿画的是矮人族在地下挖的地道,还有这儿,这儿是山脚下的小镇,但是它怎么就没有画出华天山庄的位置呢?哎呀,我怎么给忘了,师傅的这张地图是他老人家在几百年前画的,可是华天山庄是十多年前才建成的,师傅画地图的时候,华天山庄连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的,我怎么这么衰啊!”少年抱怨道。 正当少年愁眉不展之际,迎面走下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他的肩头担着一副扁担,扁担的两头是空空的水桶。 男孩一直半低着头看前方的台阶,虽然看到了少年,但没有同少年打招呼的准备,他的脚步依旧移动的飞快。 看到男孩就要和自己擦肩而过,少年急了,叫到:“喂,请问你知道去华天山庄的路怎么走吗?” 男孩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秋水,随后颇为厌恶的说了一句:“要去,就自己找。” 等到少年反应过来,男孩已经走得没影了。 “这是谁家的破小孩。”少年不爽的骂道。 第二章 重逢(修改) “华天山庄” 又是那少年,现在的他终于找到目的地,他看着华天山庄的牌匾冷冷的念道。 “朱华,在不在?” “你是谁?胆敢直呼我家老爷的名讳,活着不耐烦了。” “看来朱华这十年来过得不错啊!连一只看门狗都这么嚣张。” 那门卫被少年这么一羞辱,恼羞成怒,想要对少年动手。 “住手,给我退下。” “大总管,这人对老爷出言不敬。” “叫你退下,没听见吗!” “是,大总管。” 大总管见眼前的这个少年,气宇轩昂,不似一般凡夫俗子,心里就掂量了一番后把少年当成慕名而来拜师学艺的富家子弟,便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请问这位公子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情吗?请进府稍作休息。请——” 说完,大总管弯着腰,伸出一只手来邀请少年,表现出热烈欢迎的样子。 可惜有人不买账。 “不用了,你只要告诉我,朱华在不在就行了。” 大总管脸色一边,接着有摆出笑脸。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我家老爷有事外出可能得再过三天才回来。你看公子是进府等我家老爷回来呢,还是••••••” “不用了,我三天后再来。” 少年转身欲走,却看到刚才那个不给他指路的男孩担着两桶水走来。 他像没有看到少年一样,径直走进华天山庄。 此时听到刚才对少年献媚的大总管用干巴巴的语调对男孩说道:“大少爷,二夫人嘱咐,从明天起厨房的柴往后也由你来劈。” 夜静悄悄,一道白影在幕色中穿行。 窗户被悄悄打开一条缝,窥入。床铺上传来一阵阵沉重地呼吸声,娇滴滴的呻吟声,听得人面红耳赤。一双粗大的手在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慢慢的游动,从大腿一寸寸向上然后一把抓住妇人丰满诱人地乳房。 突然,妇人抓住男人的手,制止他继续蹂躏她的胸部。 “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那老家伙可是已经开始怀疑了。” 男的一翻身,将妇人压在身下,嘴巴开始亲妇人的脖子。 “你还不信我吗?我都跟了他十多年了,他的脾气我也摸得十有八九,杀他那是迟早的事。” “你少来,每次都这么敷衍人家。” “我怎么会敷衍我的小心肝呢?我都已经部署好了,三天之后,他回来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你行不行啊?可别到时给我出错,真出错了,到时死的可是我们俩了。华天山庄的二夫人和庄主的大徒弟搞在一起,他心狠手辣到连自己的糟糠之妻都可以杀,更别说是我们了。” “我还不都是你勾引的。” “那也要你有这个色心,要不然我怎么勾引都没用啊!” “你就是一个狐狸精,我怎么逃也逃不出你的掌心。你放心我已经雇了一个B级杀手佣兵,保证让他死不瞑目。” “还有,他的养子和他的亲身女儿怎么办?” 妇人轻轻的在男人的脑袋上一挫,笑道: “怎么办?你说呢,还能留吗?” “最毒妇人心,哈哈哈哈……” 然后男人又钻进妇人的身体里寻欢。 夜更深了。 白影听完后准备离开,但院中的另一个身影吸引却住了他,那个身影进入了一个不起眼的房间。 “小兄弟,真看不出来你原来是个大少爷。”少年此刻已经登堂入室。 “我也没有看出来,原来你会翻墙入室。”男孩道。 “别说的这么难听,我不过是想借宿一宿。我说,你这堂堂的大少爷,啧啧,怎么住的像个柴房。” “这本来就是柴房,我没打算留你过夜,你快走吧!” “好歹我们也有一面之缘,你不会当真要让我露宿山林……” 男孩还没有开口,柴门就被咿呀一声推开。 一个漂亮的七八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最美的是她那一张小巧的嘴巴,极为精致。 少年蹲下身看着她。 “小妹妹,你好漂亮啊!” “离我妹妹远点。”站在一旁男孩一脸生气的表情。 小妹妹见哥哥生气了,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指轻轻的晃动,示意他不要生气。 男孩看着妹妹笑了下,接着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铺上整理起床褥来。 “小妹妹,你让我在这里睡一晚可以吗?你看外面晚上有好多的大灰狼,和大老虎。我只有一个人睡在外面多危险啊。”少年说的时候还绘声绘色的比拟出野兽的可怕外相,这时外面不知是哪只狼很配合的长啸了一声。 小女孩看着这个少年漂亮的脸蛋,想象着豺狼凶相,听着外面的狼叫,不禁打了个哆嗦,对他点点头。 “还是小妹妹心地善良,可是你哥哥好像不大同意,你帮我同他说情好吗?” 小女孩转过身,一双大眼睛满是请求的神色。 “你别理他,快睡吧!” 小女孩钻进了哥哥铺好的整整齐齐的被窝,眼睛一直看着哥哥。 “好吧!我不赶他走总可以了吧!反正我们这里也没有床铺给他睡。” 小妹妹转头看了少年一眼,然后乖巧的闭上眼睛,哥哥在一旁为她拉好被子。接着也不理会那位少年,径直走到一旁的草堆中,铺自己睡觉的窝,睡去了。 可这一幕,似曾相识,唤起尘封的记忆,那一夜,少年又一次睡在自己的回忆中。 少年在这间小小的柴房中,厚着脸皮睡了三晚,直到他要等的人突然提前回来了。 第三章 复仇 (修改) “没想到你提前一天回来,也好免得我久等。” “阁下是谁,与老夫不知有何恩怨,竟然上门挑衅。” “你放心,我保证在你死之前会让你知道,现在先别着急。” “黄口小二,竟敢在我堂堂华天山庄放肆。” “这踩着无数无辜性命的华天山庄何以能够担待这‘堂堂’二字”。 “我华天山庄一向以天下为己任,为百姓谋福祉,除强扶弱,造福一方,山庄之人严明纪律,行侠义之事,赢仁德之碑,从不闻外人道我山庄有任何不光彩之事,更不用说是误伤人性命,我华天山庄承蒙皇上青睐,匾额乃皇上亲笔所题,凭此,就是这小小的‘堂堂’二字,有何担待不得。” “荒天下之大谬。” “大少爷,看在你不热情的招待的份上,我允许你带着你的妹妹离开。快走吧,不然我不保证不会后悔。” 在场之人,无论是家丁,还是主人皆动色,都是想不到会引狼入室的表情。 “你要杀他。”小男孩手指朱华,看那架势可一点也不把他的老爹,一庄之主放在眼里。 “是。”少年漫不经心的回答,就好像到了客栈,小二问他是否住店一样。 “你不能杀他,他的命,是我的。” 少年转头看他,一副厌恶的表情。 “弑父。” “不,他不是我父亲,他只是杀我母亲是凶手,不能让他死在我的手上,我誓不为人。” “他当真不是你亲生父亲?” “他不是我父亲。”男孩的声音之大,贯入心肺。 少年仿佛看见自己当年在冰洞中发誓要杀了灭自己一家的凶手。从此以后,他在师傅的调教下,魔武双修,在仇恨的带领下对抗寒冷和疼痛,日夜不停。男孩眼中仇恨的火焰曾经同样在他的眼中跳动过,他深深明白报仇意味着什么。 “那好,我满足你。你先去收拾一下行李,等你出来,我保证让你亲手杀了他,他的狗命是你的了。” “我不需要带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我只需要带着星儿走。” “但是星儿应该需要收拾点东西带走吧!”少年说着对男孩使了个眼色,男孩明白他是不想让年幼的星儿看到血腥的场面。 “好,星儿我们先进去。” 妹妹拉起哥哥的手,心里的恐慌一下子就消失了,仿佛只要有哥哥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少年看着两个孩子消失在视线中,然后转头刚好接触到朱华的目光,少年知道,如果今天不能解决了朱华,这两个孩子将会遭殃了,尤其是那个男孩,恐怕要死于他手。 少年微微的笑着目光是冰冷的,对朱华说道:“你能接我几招呢?三招,五招,还是十招?” “阁下究竟是谁,胆敢在此大放厥词。”朱华看到有人居然在自家庭院之中,扬言要杀他,还教唆他的养子弑父,更是青筋暴跳。若非他这十年来将这道貌岸然的表面功夫练得不错,恐怕此刻早已经和这个目中无人的少年刀枪相向,岂会和他多费唇舌。 不过朱华玩起了君子之礼,有人却偏爱先动手再动口。 瞬息少年的目光变得阴狠,同时手持一把金色大刀迎面而来。 刚才不见少年身上携带武器,现在居然跑出一把一米多长的大刀,朱华在少年的攻击下根本没有空闲注意到这个问题。 那少年有备而来,刀锋犀利,身手灵巧,刀法大开大合,令人无处闪躲。他的刀霸气十足,仿佛君主莅临,刀下没有一个生灵不俯首称臣的,而少年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他看着朱华的目光就如同是看一具卑贱的尸体。 仅凭五招,少年便轻巧的置朱华于刀下。 却说这朱华并非无能之辈,当年同样是凭着一把大刀,虽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但也是少逢敌手。后投靠米亚国,御前比试大显身手赢得当时皇帝的欣赏,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在新帝登基后,创建华天山庄,做了一方山大王。天下武者慕名而来者比比皆是,富家之子来拜师学艺者更是门庭若市。可这位少年用五招就将他的性命捏在手中,不是这朱华徒有虚名,而是我们的主角武艺实在不是一点点的高。 在朱华败阵后,二夫人的脸上满是吃惊,然后她看到已经从柴房里走出来的男孩,眼神中闪现出阴狠的光芒,接着趁着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垂死挣扎的朱华身上的时候,悄悄溜进了柴房。 此时的朱华已被斩去双臂,躺在地上隐忍相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还是在笑,嘴角扬起得更高,朱华不寒而栗死亡的恐惧在他心里蔓延。 那笑容,犹如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的笑容,那笑容里每一丝每一寸都是血腥。 此时少年将手中的巨大金刀抬起,金光一泛,偌大的金刀迅速缩小,只见一面黄金面具悬浮于空中,少年掌心之上。 “原来是你。” “当然是我。” “少庄主,当年的事并非我一人主使,我其实也是受害人,我是被迫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少庄主,只要少庄主肯放我一条生路,我一定为少庄主做牛做马。为表示我的诚意,我,我愿意说出当年主使之人,只要少庄主肯……” “喔!你肯供出另外一个人.” “是的,是的,少庄主。他自当年之事后隐姓埋名,销声匿迹。除我之外,天下没有第二人可以找到他。” “我可以找到你,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找不到他,你也太高估你自己的价值了吧!” “小子,过来。” “你妹妹呢?” “她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你早早的就出来,该不是不相信我吧!” 那个男孩毫不避讳,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我担心你改变主意,自己把他给杀了。” 少年听后用脚一勾,挑起朱华落在地上的大刀,扔进男孩的怀中。 男孩有些诧异的看着怀中的刀,看了看少年。 “你要动手就快点,不然我真的会改变主意。” 此刻男孩的眼神变得坚定,他高高举起了刀。 这把刀,曾经无情的刺进他最敬爱的养母的身体,今日,他同样用这把刀,回敬他的养父。 “臭小子,你胆敢杀父,忘恩负义的东西,早知当年我就该把你也给杀了,啊…..” 男孩不等朱华把花说完,就将手中的刀狠狠地刺下去,他面无表情,唯有双眼透露着无比的恨意。 “你我之间无任何恩情可言,只有杀母之仇。”男孩冷冷说道。 男孩亲手结束他养父的生命的同时,少年正玩味的看着华天山庄庄主的大徒弟,即那天晚上和二夫人偷情的男子。 少年并不急着动手,他像猎人狩猎猎物一样,决定玩上一番。等到朱华的惨叫声响起,少年也毫不犹豫的回到,让华天山庄的上空回响起二重唱。 “那个女人呢?”男孩赶到少年的身边,盯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的尸体问道。 “谁?”少年依旧是一脸茫然。 “糟糕。”男孩首先反应过来,直接奔向柴房。 柴房的门是开着的,男孩和少年急急忙忙的赶来,发现星儿已经被恶妇劫持了。 二夫人手持一把短刀夹在星儿的脖子上,年仅七岁的星儿害怕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男孩的手紧紧的握紧,紧张的叫道:“星儿——” “大少爷,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的朋友肯放过我一条性命就好。”说着星儿白皙的脖子上已经在利刃的作用下渗出了血。 “如果我说不呢!”少年一边说道,一边摆弄着他的金刀。 “那我只要让可爱的星儿给我陪葬了。大少爷,我知道你平日里看待星儿比你自己还要紧,你该不会真的要星儿跟我一起上黄泉吧!” 她这么一说,男孩犹豫了,他看着少年,刚想要开口,只听见少年用温柔的语调说着:“星儿,乖,听大哥哥的话,把眼睛闭上,闭上一下子就好了。相信大哥哥一次,好吗?” 二夫人惊讶的看着少年,他美得像天使,杀人时却毫不留情,此刻又温柔得动人心魄。 星儿不确定的看着少年,她看到如水的眼眸里轻轻回荡着温柔,让她不自觉得选择相信他。 星儿带着惊恐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手中的金刀突然向二夫人飞去,在那道光束中分明可以看见金刀在这一瞬间幻化成一把小小的飞刀,直刺二夫人的胸口。二夫人还来不及出声,少年用手一挥,飞刀破二夫人的胸口而出,然后飞回少年的体内,不留一丝痕迹。 二夫人无声的倒下,男孩立刻冲过去抱住妹妹。 “星儿,你怎么样了。”男孩紧张地检查女孩的脖子,发现伤口已经变黑。 星儿慢慢地摇了摇头,却倒下。 “匕首有毒。”少年立即将女孩扶正,口中念念有词,一道白光围绕这女孩。一刻钟之后,白光淡去,可见女孩脸上依稀有了血色。 “奇怪,这明明是剧毒,为什么在她体内毒性减弱,变成一般毒。” 少年带着疑问的眼光看着男孩,而此时男孩眼中只有受伤的妹妹,哪里会去理会无关紧要人问的无光紧要的问题。 “你先背着你妹妹在大门口等我,不准你离开,我还有办法救她,更不准你进来,要是敢您进来,我就立刻杀了你妹妹,听到没有。” 少年脸上表情严肃得让男孩不敢对他的话掉以轻心,他可不敢拿妹妹的性命冒险。 “出去。” 男孩背起妹妹走下门口的台阶,身后的大门轰然合上。 门内,少年再次取出金色面具。 金色的光芒中,面具仿佛具有生命,因为再一次的嗜血而兴奋。不同的是,这次他将它带在脸上,而手中同时幻化出一把金色长剑。 剑,才是他的武器。 面具上出现了诡异的笑容,少年每一次挥刀,面具上的笑容就加重一分。凄厉的尖叫声他听不到,惊恐的表情他看不见,他只知道他要为家人报仇,无比的恨意冲击着他的心灵,那来自九幽地狱的烈火已经将他点燃,他只知道这些人死有余辜,只有将他们全都杀了才能让自己死去的家人瞑目,或许还不够。 这是它第一次大开杀戒,而且它要求更多。少年是它的主人也是它的奴仆,它为他战斗,他让它品尝更多的鲜血。 残阳如血,映照华天山庄。庄内,鲜血满地。地面上,栏杆上,床铺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昭示着一场屠杀的发生。 大门缓缓打开,只站着一名少年,原本雪白的长衫被鲜血染红,漆黑的长发被风吹起,高高飘扬在身后,映衬着白皙的脸庞和上面的血迹。晚霞同朱红色的大门融为一体。站在它们前面的少年如同刚从万年血池中爬出来的恶魔。 可是,他笑了,他冲着那对兄妹轻轻一笑。那一笑,恶魔变成天使。 一天之后,B级佣兵杀手看到已经成为废墟的华天山庄,还有,一个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 第四章 新的征程 皎洁的月光洒落林间,满地雪白似珍珠。 斑驳树影间窜出一团火,火边围坐着正是那对兄妹。妹妹靠在一旁的大石头上,面露苦色。哥哥一边烤兔子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看妹妹,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远处传来阵阵水声,湖水隐没在一片树丛中。湖水波光粼粼,如同战士的铁甲在烈日下反射出无数光亮,只是现在换成银光。湖的四周是漆黑的森林,高大的树木参差错落,半空中交叉的树干简直是一支支黝黑的大手,铺天盖地像是要拍下来似的。湖水的白光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是一个银盘,盘中有肆意游泳的人似乎非常享受。 只见那人身上衣服因为水的缘故,紧紧的贴在身上。每游一寸地方,他的身后就会留下鲜红的水纹,隐约间可以闻见血腥味。柔美的身躯在湖中时而隐没,时而跃起,身体的曲线已经和湖水相融合,他此刻同湖水共声息。 “洗完澡,真是舒服。”少年伸个懒腰。 “还有鸡肉吃。喂,小子,做事别给我三心二意,烤肉就烤肉,专心点,你看都被你烤焦了。”说着把手中的鸡腿伸到男孩的眼前,让他看看他亲手毁了他的晚餐。 男孩瞄了一眼少年,发现他的衣服不仅干净如新,一尘不染而且是干燥的。 少年随手从烤鸡上撕下一块肉,移到星儿面前。 “星儿,你叫星儿对吧!肚子饿了吧!吃点鸡肉。” “星儿,吃这个。”这话出自男孩之口,他一听少年让他妹妹吃东西,立马取代了少年的位置,正小心翼翼一点点地撕鸡肉喂到妹妹的口中。少年注意到男孩喂给妹妹的那块肉,是一点都没有焦的鸡脯肉,心中不禁暗骂道:“真偏心。” “赶紧吃,吃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少年说完转身躺下。 风在耳边哼唱着摇篮曲,天上的星星诉说着白天的故事。 第二天. “师傅,我已经刻完了所有冰系五阶咒语,让我多睡一会儿。” 星儿一会儿用草在少年的脸上打圈圈,一会儿捏他挺挺的鼻子,一会儿又拉拉他的眼皮。 “师傅,魔法史我已经背完了,我好困。” “师傅,你别吵我……”少年吼道。 少年一睁开惺忪的眼睛,看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 “不许你骂我妹妹。”男孩一把拉过妹妹,挡在少年的面前。 “别搞错了,我哪里是在骂她,我不过是……” 男孩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依旧瞪着他。 少年也不跟他多说,直接移位到星儿的身后,把星儿转到自己的面前,哄着:“星儿,大哥哥刚才不是凶你,我刚才是以为我师傅又在吵我睡觉,我是在凶他,你别生气。星儿这么乖,我怎么舍得凶你呢!下次啊!如果我再搞不清对象,对你大吼,你就打我好了,好吗?” 星儿看着这个漂亮哥哥冲她笑,又向她道歉,早就收起了眼泪,点了点头。此时的她正坐在少年的怀中,少年顺势握着她的手腕。男孩发现有一丝白光环绕着妹妹的手腕,在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少年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星儿,没事吧?” “没事。” 男孩死死的盯着少年,不满意他的答案。 “放心,她的情况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毒素在她体内自动减退,而且速度很快。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少年看着星儿的背影回答着男孩的问题。 只见星儿走到白马的面前,跪坐在地上,小心的观察白马脚上的伤。 这伤是被山上的荆棘刮到的,并不严重,但星儿还是显出担心的神情。 “星儿这是在干什么?”少年问道。 “星儿,不行。”男孩没有回答少年的话反而严厉的对星儿说道。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康复,马受伤了,我可以采些草药给它敷。” 星儿抬起头,一脸的委屈,向她疼她爱她的哥哥默声请求。 “不行。”男孩摇摇头。 “星儿,要干嘛?”少年忍不住又问道。 “她想医治这匹马。” “她?” “是的。” “星儿,那你就医吧!” “不行,我说了不行。” “她的伤已经没有问题了。” “怎么可能。” “星儿,开始吧!” 星儿看到漂亮哥哥支持她,不安的看了一眼哥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白光在马腿上的伤口处聚拢。不一会儿,白光渐渐淡去,星儿脸上露出一丝倦色,而马腿上的伤消失得连痕迹都没有。 “怪不得,你身上的毒会消退,原来如此。” 少年懂了,可是两个孩子还是一头雾水。 “世界上的七大魔法系中的光明系是唯一一种可以疗伤的魔法,只要你法力够强大,就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拥有半个不死之身。这种魔法师被称为光明魔法师,但是很少有人可以登上药师的顶峰称为至高无上的光明大魔法师,因为光明大魔法师是天生的,非外力可以造就。光明大魔法师不需要学习光明系魔法,就可以召唤出光明系的魔法元素来医治任何生物和自身的任何病症。我想星儿就是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生的光明大魔法师。” 说到这,少年的眉头皱紧了很多。 “像星儿这样的天生的光明大魔法师,历史上也不过出现五个。而且,这五个人都是英年早逝,最长命的也不过活到二十五岁。原因是他们不仅天生具有魔法同时天生具有比一般人强烈的怜悯之心。在未学习任何魔法的情况下他们往往会运用这一能力去救助他人,没有魔法元素作为基础,医治的时候只有以他们自身的生命力为支持,生命力过度耗损以致于当他们掌握了光明魔法时,已经命不久矣。” “那星儿岂不是……” 少年对着紧紧抓住哥哥衣袖的妹妹讲道: “星儿,我想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叫光明学院的地方,在这个地方你可以学到光明系魔法。在此之前你身上的毒会自行化解,你不用担心。”少年说这话是眼睛却是看着旁边的男孩。 “同时那里也是唯一一处可以学到心语的地方。这心语啊!是一种专门供向你这样不会讲话的人使用的,学会心语之后,虽然不能用声带发出声音,但是至少可以让我们听到你的声音,你说好不好。” 女孩眼睛睁的大大的,很是怀疑的看着少年,还不敢相信自己以后可以讲话,让哥哥听到自己的声音。然后询问似的看着哥哥。 “如果你敢骗我们,我一定会杀了你。” “臭小子,你才多整天喊打喊杀,一点都不可爱。” 少年拍了拍男孩的头,星儿咧着嘴笑了。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又倔强的哼了一声走开了。 少年手中多了一张羊皮纸,摊开后一边走一边研究,马在少年的强烈要求下由那对兄妹坐。当然妹妹总是听话的,哥哥总是倔强的,说什么自己和少年都是男子汉,应该把位置让给妹妹坐,小小年纪就知道耍大男人主义,可把少年气结。最后当少年以防止星儿从马背上摔下来为理由时他才乖乖坐上马背。 而在他们眼前的首要任务是走出这片森林,但似乎不是件易事。 第五章 夜宿山林 日渐西下,再次映得满山通红,少年看着那夕阳中的山峦如同卧躺溪边的妙龄少女,感叹道:“哎!居然迷路了。” 男孩丢给他一副“不是吧你”的表情。 “这能怪我吗?我怎么会知道我师傅给我的地图会是过时的,我也是受害者。” 少年心里暗骂:师傅啊师傅,你可害你的宝贝徒弟糗大了。这狗屁地图亏你还当成宝,我还真被你忽悠了这么久。上帝保佑,这师傅的烂地图可千万别是师傅的师傅留下的才好,要不然这都过了好几千年,山川早就女大十八变,那我拿得岂不是一张废纸了。 “今晚先找个地方睡,明天再出发,我先研究一下地图。” 男孩看着他,分明在说,你到底行不行啊? 少年在研究地图时,男孩已经将晚餐烤好了。今晚的晚餐是只鸟,男孩知道这种鸟很少见,很难捕到,当然他也没有实力抓到它。当时只见少年低头看地图,突然说: “可怜了我的宝贝,居然沦落到用来杀一只小鸟。” 话落,一只身长约一米的大鸟轰的一声掉落。 “看来我下次改宰只小的,这么大吃不完。” 少年很懒,只负责把天上的鸟儿从半空中弄到地上,至于弄到地上后的拔毛,清理内脏等重活统统扔给年幼的两兄妹做,这“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在他身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肉色变至金黄,香飘四溢。在山风的大力帮助下,方圆十里之内皆可闻见。 “哇,好香好香,小子,这鸟是你烤的?不错不错。” 少年终于把头从地图上抬了起来,看着这面前的两个不速之客。 两人皆比他大出两三岁左右。他们中的其中一个未经主人就允许擅自狠狠的撕下一个鸟腿,狼吞虎咽。他一副邋遢相,衣服破烂不堪,亚麻色的头发未经打理,未免有点杂草丛生的感觉,腰间绑着一个酒壶,和一把刀。另一位站着还未开口,有一头很漂亮的深蓝色的长发,在晚风的吹拂下,似飞溅的瀑布,扣人心弦。深蓝色的眼睛眸如星辰,衣着并不华丽但很整洁,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目光相触时,少年读出他眼中的一丝惊讶。 “你们是何人?”少年问。 “我是俊才,他是长天。”说话人是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更没礼貌的是他的目光在少年的身上大肆游移,明目张胆地把少年从头到脚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就如同买家检查名画一样,恨不得将他放大十倍,好好看个够,尤其是这人停留在少年胸部的时间特别的长。 少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感觉就像在外人面前换衣服,令他对此人顿生厌恶感。 那人又撕下一个翅膀,凑到少年跟前,边啃边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 “长得漂亮的人我见过不少,可是长得像你这么好看的我还当真没见过,而且还是男装打扮,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女扮男装?” 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不说,我可就自己动手试试看了。” 说着手便往少年胸部上抓,看样子是非要验一验真伪。少年的脸窜的一下通红,但在篝火的映衬下也不醒目。 这少年一抬手,反手,起身,来人便知道这人绝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文弱。他刚才欲抓少年胸部的那一手,起初是出于玩笑,但少年抬手时,他加至三成力道,当少年反手时,他猛加至八成力道,少年起身时,他明白若较起真来,他绝非这少年的对手。 俊才很清楚自己最多只能接他十招,想来自己在同辈中已经是少逢敌手,没想到吃个鸟肉就碰到了一个,而且还比他年轻。 却看那对兄妹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憋得满脸通红。 “你们想笑就笑吧!”少年颇为不爽的说道。 话音还未全落,山林间就传荡着男孩清脆的笑声,被男孩这么一笑,少年更觉奇耻大辱,脸上有些挂不住。 “有那么夸张吗?还是别笑了。” 但是男孩一笑就止不住了。 “望兄台见谅,刚才我这朋友多有得罪。” 少年不解,这么一个有风度,声音又好听,相貌嘛!其实挺帅,不,是很帅的人,怎么会和一个邋里邋遢,长相奇丑的人走在一起。 平心而论,这俊才虽不是貌赛宋玉潘安,却也非少年所说的不堪入目,这完全是由于少年对此人的第一印象太差所致,并非真相,真相是他五官分明,不仅不难看反而很好看,再加上他懒散的气质,另有一番风貌。 清晨,天山交接处泛起白肚皮,晨光投射到树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灿烂的光芒。天地万物,不论如何渺小如何短暂,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放射着生命的光辉。 “你知道怎么走了吗?”男孩毫不客气得拿开盖在少年脸上的羊皮纸。 “你看我这样,像是知道了的样子吗?” “不知道就别逞能,害我们在山里兜了这么多天,还说要带我妹妹去光明学院。” “话说回来,小子,你不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吗?你知不知道怎么走?”少年摆出一副笑脸。 “不知道。” 男孩看着少年“你还不是一样”的表情,又加上一句“这已经离开了我日常活动的范围,我也不认识路。” “你们也是去光明学院?我们还真有缘。” 少年现在把昨晚发生的烂事抛到九霄云外,只想早点走出这个鬼地方,心想他的救星来了。 “这么说,你们也是去光明学院的,刚好,我们同路。” “不过,我们也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什么意外?” “很巧,我们也迷路了。” 少年和男孩对看了一眼,同时道: “真巧。” “真巧。”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希望趁天黑以前可以走出山林。” 就这样,一行迷路的人开始了在山林间的一天乱串的行程,其间可以听到一下对话: “小兄弟,你告诉我,他真的不是个女的吗?” “长天,你说世界上当真有长得这么漂亮的男人吗?” “喂,你真的不是女扮男装吗?我怎么越看越像。” “你把胸部裹起来是不是很累。” …… 一路上,俊才不辞辛劳的折磨着大家的耳朵,从日出到日落。可是这山林仍然像一个迷宫,叫人头疼。 第六章 恶战巨兽 此时,太阳已经下班。远方的绵延山峦一点点地染上暮色,由近及远,墨绿色一点点淡至暗灰色。灰色的云朵自山脉之间涌出,弥漫天地。万物俱歇,万籁俱寂。 景翳翳以将入。 半山腰上一盏烛火将一行五人吸引至此。 “老人家,我们在山中迷路已经走了一天,这夜色已暗,不知可否借宿一宿?”少年恭敬地问站在茅屋前的老人,很显然,他肯定是主人家。 老人不答亦不看他们,自顾自的走进屋,他身后的屋门是敞开的。 众人见此情景,自是高兴。少年欲将男孩从马上抱下,好强的男孩却自行跳下。当少年伸手要抱星儿时,另一双手出现在他眼前。俊才咧着嘴把星儿抱下,看来他似乎很喜欢这个不说话的小妹妹。长天带头进屋。 众人刚坐下,俊才便开话: “长天,你要是个空间魔法师就好了,我们便不用在这山里绕这么多天了。” “不过我曾试着用冰雪风暴飞离,但是很奇怪,怎么都飞不出这座山脉。” 冰雪风暴是冰系三阶级魔法,具有一定的攻击能力,同时可以辅助魔法师飞行,当飞行时耗费的体力比较大,所以不适用于长途飞行。但是如果用它都飞不出这座山脉,看来这山脉还真有古怪。 “对啊!三级空间魔法探路术可以掌握方圆十里之内的路况,我怎么给忘了。” “你是空间魔法师?”其他两人皆惊讶地问道。 大陆中共有黑暗,光明,空间,冰,火,土,木七大魔法系。其中黑暗魔法师的数量是最少的,黑暗魔法系的部分魔法是要借助尸体或骷髅因此往往被视为对死者不敬,他们的地位是最低的,其次是空间魔法师,它的原因主要是起步比较迟,是由一个叫做彭之滨的人创立的,接着是光明系,因为带着救死扶伤的美名他们的地位在所有系中是最高的,而冰火水木四系的魔法师则较为普遍。 掌握一二阶级魔法的称为魔法学徒,只有掌握三阶级魔法的才能够称为魔法师,四阶级的是魔导士,五阶级的是魔导师,而能够掌握六阶级即禁咒部分的则称为大魔法师(光明系的大魔法师被称为光明大魔法师,是为了凸显它对于天赋的特殊要求)。不论是哪个系能够成为魔法师已经可以受到尊重(黑暗魔法师除外),要成为魔法师必须和自然界中的魔法元素建立起联系,而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元素的认可,更没有人的体格可以得到多种魔法元素的认可,因此还没有多系魔法师的存在。另外现今已经为人所知的魔导师数量不会超过五个,至于传说中的大魔法师只有待方外高人了。 由于魔法师的数量是最多的,所以人们常统称会魔法的人为魔法师。 另外在各个地方的魔法元素的类型分布是不均匀的,而在一个地区中如果同魔法元素比较丰富这个魔法师的实力就会增强,魔法师原本的实力越强他所增长的力量也就越大。换句话说,如果在火山口打架,火系魔法师比较吃香,到了雪山冰系魔法师就比较合算。 现在言归正传。 “你是空间魔法师又如何?”那位老人突然开口,声音却不似他的容颜看起来那般苍老,钟洪有力,分明是三四十岁男人的声音。 那位老人佝偻的身形慢慢变得挺拔高大,身体自动向后退,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看清他的容貌。小小的茅屋也随着他的后退而不断被拉长。门自动关上,听它最后合上的那一声巨响,可以判定那是来自一扇巨大的金属门的声音并非他们刚才所见到的木质柴门。一瞬间,房间内刚才所见的事物已经荡然无存。四周一片漆黑,隐约可见一丝火光和无数大柱子。五人间的距离被拉大,俊才抱紧了怀中的星儿,而其他三人则牵在一起。 一行五人被分成两部分。危险朝他们逼近。 俊才抱着娇小的星儿,感受到小妹妹在瑟瑟发抖。往前看才发现他们已经置身一间黑暗是山洞。光线有限,他只能看清怀中的星儿,对于远方的事物他,一无所知。 一阵水声在山洞中回荡。 洞中定有一湖,湖水之上浮着两只灯笼大的绿眼睛,正注视着他们。 “星儿,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说罢,将星儿放下,向前迈了一步,洞中虽然有湖但是太黑了不能确定湖有多大,更无法确定山洞有多大,让俊才不敢轻举妄动。他将腰间的刀卸下,出鞘。刀锋出鞘之后,在黑暗的空间里散发着淡淡的银光。俊才双手持刀,面对未知巨兽,严阵以待。可这一行为在巨兽眼中却是挑衅的很。 慢慢地两只绿灯笼上升至半空,湖中传来哗哗水声,没有光线,除水声外不见一丝其他声响,但从它的生活环境和水声大小可以判定出它很有可能是巨型蛟类。 突然一阵怪风从俊才侧面吹来,紧接着是一个庞然大物撞上他,直接将183cm的俊才飞了起来。俊才感觉自己在空中大概有飞了一分钟后毫无预兆的撞上石壁,然后从至少20米的地方摔下,摔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一摸嘴边的血,俊才作为一个武者的强悍展露无遗。他摸起掉在身边的刀,飞向巨兽。作为武者,他无法飞的像魔法师那么高,所以他把目标定位巨兽的脖子,虽然无法看清巨兽但是这眼睛下面是脖子总是没错的。俊才持刀直刺巨兽身体,可是他奋力往里刺的时候,刀受不住“嘣”然而断,这可是用百年黑铁锤炼而成,坚硬程度可谓是削铁如泥,但此时它连刀口都没有扎进巨兽的肉里面,可见这巨兽的皮可不是一般的厚。巨兽感觉到这只小爬虫在给它瘙痒,显然不喜欢他的瘙痒方式,用力摆动几下身体,俊才又一次被甩到墙角。不同的是,此次巨兽开始有些在意这只小爬虫。在俊才摔下来之后,清楚的感受到一股湿润的气息朝他袭来,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巨兽在俊才的周围嗅了好几下,似乎以为俊才已经呜呼哀哉了,正当离开之际,俊才拿起手中的断刀,趁它不备飞身刺入他的眼球,整个人挂在空中。巨兽因眼部受到重创,疼痛难耐,发出长叫,浑身大幅度不停抖动。可怜的俊才又一次被甩了出去,这一次他连人带刀,落地时直接昏倒过去,不省人事。 此刻巨兽眼球中的刀被俊才硬生生的拔出,绿色的血液从眼球中流出,长叫一声后,也不管半死不活的俊才和一直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星儿,自行潜入湖中,大朵大朵的水花被溅起,水溅到星儿身上,才让人知道这湖水有多么的阴冷。 星儿摸爬到俊才的身边,他身上的鲜血一下子沾满了星儿的双手。这石壁可不是经过人工磨合的光滑石壁,绝对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赤裸岩石。巨大的冲击力让俊才狠狠地撞了进去,尖利的岩石猛地扎了俊才的肉里,这可是血肉之躯啊!星儿到他身边时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处于休克状态,空气中充斥着血腥。 泪水滴在星儿的手上,化不开手中的鲜血。 星儿合拢手掌,她没有想太多自觉得要救他,尽她最大的努力,用尽她最后一点生命力也在所不惜。 白色的光球包围着他们,缓缓上升,山洞豁然如昼,但无人欣赏。白色的光丝从星儿的身体内抽出,一根根准确无误的飞入俊才的伤口,血渐渐止住。生命力无间断大量的流失,年幼的星儿开始有些承受不住。小小的额头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接着背部,颈部也开始冒细汗,明明是在发汗,身体却冷的紧,上下牙齿吱吱打战,浑身有点抽搐,脸色惨白,如同冰封的尸体。 俊才在星儿的帮助下已经有点恢复了意识,当他微微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发白虚弱却固执坚强的小小的脸庞。在万分感动之余他隐约间感到不对劲,吃力地抬起手欲阻止星儿时。油尽灯枯的星儿昏迷过去从高空中坠落,幸好此时俊才伸手将这娇小的身躯抱在怀中,在重力的作用下做自由落体运动。 嘣—— 又是一次落地重击。俊才背部着地,星儿被他保护在自己的怀中,俊才着急的低头想看看他的伤势,可是光线因为星儿光明魔法的消失而消失,黑暗再一次吞没他们。此时,封闭的山洞石壁突然裂开渗进来一点光亮,渐渐地,光亮越来越多,山洞消失不见。 但是俊才害怕的发现怀中的星儿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 第七章 苦战骷髅 白色的骨架映衬着绿色的光,阴森恐怖。 面前这数百个骷髅战士,训练有素,五人一列,起步落地,整齐划一。每一具骷髅骨架都挥舞着一把战刀,战刀剖开空气赫赫作响,一步步朝男孩,少年和长天逼近。 眼见骷髅战士气势凌人,锋利战刀声声作响,长天立马挡在少年前面,少年紧紧护着男孩。 “以冰雪为无情的刀刃,保卫心爱的人吧!” 一把把冰蓝色的短刀朝面前的骷髅战士射出。 冰刀,三阶冰系魔法。锋利的冰刀刺入敌人的肉体,若无法一招致命,伤口的冰元素会立即扩散全身,将敌人的受伤部位冰封,往往会导致这个部位肌肉功能受损而瘫痪,更有甚者可以冰封整个身体,对方如不能立刻破冰而出则会被活活冻死。但是现在它所面对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具具白骨。 每一把冰刀的目标都是骷髅身上两块白骨的嵌接处,在冰刀的巨大冲击力下,整个骨架被打散,骷髅骨架散落一地。但是由于没有血肉,冰元素在攻击敌人后失去了依附,冰刀的杀伤力自然就削减了一半。 然而散落一地的白骨在短短几秒钟之内迅速恢复成人型骨架。骷髅战士不会受伤,不会死亡,只会一直向前进消灭敌人。 此时少年明白这是黑暗魔法的死灵术。 死灵术,五阶黑暗魔法,它可以控制任何无生命迹象的尸体或骷髅,最直接的优势是没有了生命,战士不会知道痛楚,不会倒下,没有了灵魂,战士不会知道是非对错,不会背叛。按道理,光明魔法作为救死扶伤的魔法对付伤天害理的黑暗魔法自当是举手之劳,但其实在魔法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天生克敌之说,更没有定律说黑暗魔法碰到光明魔法就会退避三舍,逃之夭夭。二者相拼,实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眼前少年并没有能够与之相抗衡的五阶魔法来杀出重围,他只好硬着头皮使用光明之盾。 光明之盾,三阶光明魔法,它一般用于多人对阵,可以反射来自敌人的任何魔法系的攻击,但是对于武力攻击无法反射,只能抵挡,同时己方所反击的任何魔法又可以顺利通过盾牌攻击,使敌人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但前提是敌方没有可以击破光明之盾的实力,不然,盾牌一旦被迫强制撤除,将会受到魔法反噬。 光明之盾一展开,盾内的长天毫不犹豫的再次使用冰刀。在看过骷髅的自动重组后,这次长天将冰刀对准了骷髅的小腿骨,第一把冰刀可能无法对白骨产生什么伤害,但是当第五把冰刀砍上去的时候,小腿骨咔嚓断裂。本想,这骷髅虽可以重组骨架,但这不完整的骨架尤其是小腿骨断裂的骨架,骷髅就算可以重组也无法行动。谁料,裂成数断的腿骨在落地后的几秒钟内又自动修复了,然后在过几秒钟又是一个骷髅战士立在眼前。长天耗费不小体力换来的成效却可怜的很。 而光明之盾前的骷髅只使用武力直接撞了上来,一批批的骷髅不间断的冲击,光明之盾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当最后一拼十架骷髅冲上来,它震碎了。少年遭到反噬吐了口血。旁边的长天一把接住了差点倒地的少年,然后举起一把长剑,再一次挡在少年的面前。少年拍拍长天的肩膀说道: “放心。” 一把金色长剑出现在少年的手中。一旁的男孩惊讶的看着他,少年又扔了一把骷髅战士的刀给他。 “我还是比较喜欢用剑。”少年同时笑着道。 我们会发现我们的主角们手中总会突然冒出东西来,不要奇怪,只是因为他们拥有空间戒。空间戒本是空间魔法师的专属用品,但不少空间魔法师也会出售它所以在市面上还是有为数不少的空间戒,尽管如此它的价格依旧不菲,因而只有达官显贵富有之人才有这个财力购买。空间戒容量具体有多大我们不得而知,它可以存放下除活物外的任何东西,并且只能由主人取出,当然如果你的实力能够达到魔导师的级别,又恰巧是空间系的,一个小小的空间戒自然难不倒你,而且空间戒随身携带却永远只有一个戒指的重量。 我们这要说明一下,黄金面具以及经常和面具同时出现的金色武器并非储放在空间戒之内,而是直接储存在少年体内,这金色武器乃面具的衍生品协助面具杀敌的。 此外由刚才长天的剑莫名出现来看,他也有一个空间戒。 长天的剑术只是一般,而少年的就非同凡响。 又是一批骷髅战士兵戎相见时,少年和长天各自持剑站在前方,将男孩保护在后方。 少年每砍一刀都能置三个骷髅战士于刀下,但随即又出现三个骷髅战士,杀之不尽。而且他每一刀都要准确无误的把整个骨架一刀打散,因为无论是缺胳膊断脑袋骷髅都可以将自己身体部位的残缺忽略不及,继续挥舞着大刀。没过几分钟,少年和长天都有点撑不住了。 男孩拿出了不止十二岁孩子的胆识,在百具骷髅战士面前,举起自己的武器,他没有习过武,没有学过魔法,面对死亡之军,他没有害怕,没有后退,像一个真正的大丈夫一样去搏杀,直视敌人。他的力气还不够大,所发挥的作用有限,但是他的勇气却被人看在眼里。 男孩正面砍倒一个骷髅,而另一把战刀正在他的身后举起。千钧一发之际,少年冲过去扑向男孩,硬是用背部接下这一刀。少年看到男孩眼中的是惊恐,是感激。 “当——” 长天一剑将砍伤少年的骷髅放倒,伸手扶起少年。眼中的关切,少年看的清清楚楚,同时也看到了他身上的血迹斑斑。 这是决一死战的时刻。如果不能够速战速决,就算没有死在骷髅的战刀之下,也会被活活的累死。 少年抬起手中的金色长剑,金色光芒再次闪现,黄金面具真身显露。少年右手将面具戴上左手手中则多出一把与刚才所持的一样的金色长剑,不同的是这柄长剑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与黄金面具本身有说不出的步调一致,它们如此统一,相互呼应。 男孩感到一丝不安,虽然他没有看到黄金面具屠杀华天山庄的情景,这是第一次,男孩握着少年的手。在戴上面具的前一刻,少年冲着男孩笑了笑,对旁边的长天交代道: “骷髅一倒下,你立刻使用冰封术。还有,看好他。” 冰封术是二阶冰系魔法,相对于冰刀从内至外的冰封,冰封术只是冰封表面,换句话说它不是釜底抽薪之术很难致敌人于死地。索性它只是二阶魔法,所消耗的体力不如三阶那般大,魔法的威力越大对于魔法师本身的体力要求也就越高。又幸好长天有涉猎一些武技,所以他的体力比一般的魔法师要好很多,要不然他现在早就累趴了哪里还有力气听少年的话施冰封术。 那一刻,长天看到少年脸上的面具光彩熠熠,仿佛它专门为了嗜血和杀戮而生。 是谁在黑暗中嘶吼 无尽的怒火你从何而来 刀光剑影中搏杀的人是谁 挥动战刀只为杀戮 踏着敌人的尸体它嗜血咆哮 第八章 死神 短短的一分钟,数百骷髅战士纷纷倒地。冰封术不断出击,在冰封术覆盖白骨之后白骨一根根爆炸。长天认出,在白骨中窜出的红色火苗叫炎火。 炎火,二阶火系魔法,攻击力不大,一般用于夜间照明。而此少年却可以准确无误的控制炎火的爆发时间,冰火相碰后产生的爆炸威力远远超过单个炎火,但是这似乎还不够。 这些骷髅战士在爆炸中受创,却未伤筋动骨。此时,燃烧的二阶炎火火苗突然压低变成四阶天火。天火之所以可以担当这四阶之名,主要原因是因为它的进攻目标是筋骨而非肉体,面对骷髅战士这招用得是再适合不过。约一刻,白骨被烧成粉末。 当秋水三人以为胜利在即时,一个陌生无情感的声音在宫殿中响起。 “区区三百骷髅战士,竟要出动黄金面具。” 满地的白色骨粉瞬间齐刷刷的恢复如初,又是一个个杀气凌厉的骷髅战士豁然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所处之处是一个黑色大殿。看不清大殿的样貌,亦看不清大殿尽头站立的那个男人的容貌,只见得那人身体修长,全身笼罩着黑色雾气,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君王气魄。 “熊熊烈焰,燃烧吧!” “让神圣之光普照大地,净化万物吧!” “坚实的土地,听从我的命令,瓦解吧!” 面具在看见那人后,战意陡升,不由分说,向那人出手。在面具的影响下,只是三阶后期魔法师的少年,每每出手都是游刃有余的四阶水平。 少年使出的分别是烈焰冲天,普照大地,土崩瓦解。 烈焰冲天,四阶火系魔法。高温烈火形成一面墙,铺天盖地的扑向对方,火墙面积可大可小,依照魔法师的水平而定,面积控制越小其威力就越大。 普照大地,四阶光明系魔法。一般用于治疗大面积的伤病,可以一次性治疗多人。但是在面对黑暗魔法时,它不再是救人而是致命光芒。 土崩瓦解,四阶土系魔法。坚实的土地在魔法师的召唤下龟裂瓦解,对方失去平衡放松戒备,而此时松散的土壤再次袭击对手,将对手包裹,致使对手窒息而死或直接活埋。 三个不同魔法系的高阶魔法先后出击,自当无往不利,别说是一人就算在来几百个也不在话下。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一切魔法都化为乌有,他依旧静静的站着,不动声色间就化危机于无形。 “小丫头,在我的宫殿里你最好还是收敛一点好。” “你究竟是谁?为何藏头露尾骗我们至此?” 少年脸上的黄金面具消失不见,但言语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我是死神。” 平淡无奇的语气激起来者心中的阵阵涟漪。 传说中的死神怎么会对他们青睐有加,设局亲自招待他们?可是刚才的骷髅战士个个勇猛无比,操控之人,黑暗魔法定然是了然于心,若非死神天下间还有谁能将死灵术运用的如此巧妙?这巅峰制作,除死神外还有谁有这等造诣? “难怪这里的黑暗元素如此丰富活跃却不为我所用。”少年暗道。 “今日邀请你们到此,是为了……” “是邀请吗?我怎么没有收到邀请函,还有他们”少年剑指骷髅战士“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小丫头,火气别那么大。让你们在山中扰乱这么些天是我不对,我向你们道歉。”说是道歉,可众人丝毫感觉不到他的诚意。 少年听到死神叫他小丫头本想反驳,立刻感到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看。如果说俊才昨晚的眼光让他觉得像赤身裸体,那这人的眼光分明就是直接透过躯体看到他的灵魂。少年不禁有点心虚。 “至于他们,不过是我的小小测试罢了。” “测试?” “是的,因为我想最后确定一下我徒弟的人选。” 死神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位神明收徒弟更何况是连个手下都没有,一向独来独往的死神。 “不过,我发现还是我原先看中的那个好。” 死神左手手臂缓缓抬高,五指用力一抓,男孩从原地上浮起,双脚离地。 “远方的物品,快快臣服于我,到我的身边来吧!” 隔空取物,这是四阶魔法。魔法师实力越强就能跨越越远的距离取得物品,包括一般属性的空间结界内的物品也照取不误。空间魔法师凭借这一魔法甚至可以取出别人空间戒内的物品。 那男孩此刻正悬浮于宫殿中央,死神与少年中间。 少年脸上的黄金面具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助他使出四阶魔法。即使如此,面对死神如此强悍的对手,仍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死神悠闲自得全无压力。 突然一束金光朝死神飞去,少年知道这是兵行险招,然而死神殿下丝毫没有把它放在眼里,伸出右手随意一抓,金光突然消失,打开手掌,是枚黄金飞刀。 少年试着将面具收回,但是失败了。第一次,黄金面具没有听从他的召唤回到自己的体内。 黄金面具消失,露出少年惊愕的表情,定一定神,说道: “臭老头,你要收他做徒弟?” “是的。” “我说,不行。” “你凭什么说反对。” “就凭他是我弟弟。” 肯定的表情,坚定的语气。 男孩在听见“弟弟”这个陌生的词汇时吃惊的看着少年,少年对他点点头,让他放心,由他来保护他。 男孩从小遭亲生父母抛弃,是他的养母,星儿的亲生母亲收留了他给他亲情,而他的养父从来没有正眼瞧过他。那人在杀死他母亲后,男孩在发誓要为母亲报仇的同时也把母亲对他的恩情加注在妹妹的身上。从那时起,年幼的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妹妹,关心她,疼爱她,不让她受人欺负,即使是对他百般刁难的后母也不行。 他在保护妹妹的时候,有谁会来保护他呢?他还是个只有十二岁的孩子啊! 可是今天,这个认识不到5天的少年要成为他的哥哥,他在保护他,为他挨刀,为他拼命,为他挑战死神的威严。从此他不用一个人扛起所有的重担,从此也有人可以保护他,因为这个哥哥,他重新拥有作为一个孩子的权利。 那一刻,他感动了。 “是吗?”死神右手依旧摆弄着少年的黄金飞刀即黄金面具,一副不相信的神情。 “是。”说话的是站在死神旁边的男孩,他看着死神,坚定地,毫不畏惧地。 少年笑了。 “既然是哥哥就该为弟弟着想,当我死神的徒弟,可以传得我举世无双的技艺,接任万古的死神之位,这是无尚的荣耀。” “臭老头,少花言巧语,死神是那么好当的吗?这无尚的荣耀你自己享有就好了,我弟弟,不稀罕。” 死神一愣,接着对身边的男孩讲道: “那么,你自己想不想当我的徒弟?” “我哥哥说不当,就不当。” “是吗?”听他语气,死神对于收他做徒弟胸有成竹,而且要让男孩心甘情愿的做他的徒弟。 死神的手指看似随意的指向宫殿的一处,那里是俊才和他怀抱中的星儿。 “星儿——” 在死神出现时,俊才抱着星儿也出现在宫殿一侧,可刚才的一场激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少年和长天冲了过去,男孩也挣开死神的手回到妹妹的身边。 沉睡的容颜, 凋零的莲花, 夏已远走, 顾不上她还只是花骨朵儿。 斯人远去,死神相迎。 “扑通。” 这倔强的男孩下跪求人,为了这朵莲花在季节里的开落。 “救她,我当你徒弟。” 前一刻,他为哥哥拒绝他,坚定不移;后一刻,他为妹妹恳求他,哀伤痛绝。 “好,我给她六十年寿命。” 男孩吃惊死神如此爽快的答应,没有出声。少年直起腰板,面对这无法挽回的局面,他能做的很少很少。 “八十,我要她安享晚年。” “好。” “他们何时再见?” “视他的资质和用心程度而定。” “我要具体时间。” “你得寸进尺。”死神微怒。 “若一生无法再见,她将遗憾终生。”少年为他们争取到底。 “好吧!十年后我放他出去磨练,到时他们自会相见。” “这是四枚玉环,在危难之时可就你四人一命。还有这黄金面具乃噬魂夺主之物,你少用为妙。”说完,四枚玉环分别落在四人手中,黄金飞刀则直接飞入少年体内。 眼见死神带着男孩拂袖而去,少年喊道: “我会照顾星儿的,还有记得找我们,我叫白——秋——水。” 第九章 误入矮人族 他,白秋水,原白云山庄庄主之女。家门惨遭变故,生命垂危之时,他的师傅逆天夺命为他再塑男儿身,暂寄灵魂,女儿身安然保存于冰洞之内,得天地之灵气可随灵魂的增长而增长。所以白秋水此刻是须眉之身,巾帼之魂。 他的师傅给他塑造的是完美的男儿身,利用这,秋水得到七系魔法元素的认可,他将成为史上第一个全系魔法师。同样的,失去这个身体,秋水可能连一个普通魔法师都不是。 白秋水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时已回到湖边,当时他与男孩在湖边相识今日再回到此湖,山清水秀,人面桃花。而手中握有一枚玉环,通体漆黑。 趁着其他三人还在熟睡,秋水下湖洗澡,死神殿的那场拼杀早已弄得他满身污垢。 湖水在晨光的怀抱中如同花蕊,静静绽放;秋水在湖水怀抱中如同叶落山林,雨入池塘。 扑通两声巨响溅得水花四起,秋水身边多了两个大男人。 “没想到连死神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还真是个男的。”俊才道。 秋水依旧穿着长衫,薄衫浸湿后粘在身上,他平坦的胸部,健美的身材一览无遗。 让他和两个名副其实的男人一起洗澡还真不是一点的不习惯,更何况偌大的湖他们都看不见,偏偏挤到他这小地方,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秋水担心饿坏了星儿,采了好些果子来。 “哇,你的衣服倒干的快,不过你洗澡干嘛还穿着衣服,害羞啊?”俊才一边拿出短刀帮星儿剥皮一边打趣道。 秋水还未开口,长天替他回答道:“他是不是害羞我不知道,但是我至少知道他会水火土空间光明还有黑暗系魔法,只要用小小的火系和水系魔法衣服就会恢复得干燥洁净。你应该还会木系魔法,只是宫殿中无任何植物你又没有携带种子,这才没法使用,对吗?全系魔法师!”虽是回答俊才的问题却是盯着秋水看。 秋水在空中画了个符号,一颗青色的果子砸中长天的头,他直接用实际行动向长天证明他的判断,长天头上挨了个包,也不恼反而收起那颗果子。 “星儿,你哥哥做了死神的徒弟,十年后回来找我们,你放心他会很好的。”跟着死神真的会很好吗?其实连他自己都不信。“还有他向死神帮你要了80年的寿命,所以星儿以后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但是星儿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它可来之不易,以后你都不可以胡来,知道吗?” 听到相依为命的哥哥要与自己分离十年,粉嫩的脸颊挂起了泪珠。 秋水将星儿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说道:“星儿,别哭,那小子不在,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我会代替他好好的保护你,这可是我向你哥哥保证过的,星儿别哭了乖。”少年用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星儿,听好,我叫做白——秋——水,我也是你哥哥,你记住了吗?” 星儿点点头,眼中依旧溢满泪水。 “如果不说,真以为你们是亲兄妹,黑头发黑眼睛,当真有几分相像,而且脾气都很倔。”在秋水认识俊才的这些天里,他讲的这么多话中就属这句最像人话。 “你们一定认识很久了吧!” “加上今天,”秋水算了一下“是第六天。” “你居然可以为了刚认识五天的人跟死神较真,佩服佩服。” “你们居然可以为了刚认识两天的人拼命,失敬失敬。” 三人相视而笑。 然后俊才向他们说了他恶战巨兽的事情,他们二人已经知道星儿乃天生的光明大魔法师,而秋水也知道了他们二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没有了死神的故布疑阵,有了秋水的探路术,下山之日指日可待,可路程似乎还是偏长了些,在俊才的抱怨声中,秋水犹豫道: “其实经过死神殿的一战,我的法力有些突破,我想也许大概可能可以勉强使用大挪移,直接到达光明学院。” 大挪移,四阶空间魔法,和隔空取物相反,可以将人送到目的地,限制是魔法师本人和目的地不可在空间结界中。据说只要魔法师的实力够强更有倒回时光的力量。 对了,说明一下,空间结界是魔法师用魔法晶石建立起来的魔法阵,每个阵都有自己的特殊作用,一般是拒绝外来人入侵。 “不早说,害我们白受罪这么久。” “等一下,你的勉强到底有多勉强,初次使用就带上三个人,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长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秋水别理他快开始吧!” “以我之名,跨越空间的限制,到达心中的地方。” 白色的光从眼前一闪而过,秋水顺利的使用大挪移,至少是开头的部分很顺利。 “虽然我没有去过光明学院,但是我断定这里肯定不是。”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气味,可以听到金属和石头相互碰撞的声音起起伏伏。渐渐地,叮叮当当的声响停止,转而看见无数个手持利器的矮人怒目相向。 矮人,身高不足一米二寿命却至少有五百年,常年生活在地下不与外人接触,以挖掘地道采集金子和铸造兵器见长。传言,世间最好的是神明所造的兵器称之为神器其次是矮人族所造的兵器。面对好的兵器,人类往往有占有欲而矮人更多的是无限的崇敬。 同时矮人族有两大禁忌。一是偷取兵器。才子遇佳人,名剑赠英雄,若是伯乐,千里马自当相送,但若偷盗则视为对兵器对矮人的侮辱。二是进入矮人掘金的隧道。矮人对金子天生狂热,一旦掘金隧道被人类发现往往会遭到掠夺,每个金源都是来之不易的,让别人伸手到自己的腰包内偷钱是万万不准的。 一旦有人触犯禁忌,矮人族将群起而杀之。 昏暗的隧道,愤怒的矮人,很显然一行四人在无意中触犯了第二条禁忌。 面对步步紧逼的矮人,秋水首先沉不住气使出土墙。 土墙,三阶土系魔法。在对方和己方间筑起一道土墙,对方被挡在土墙之外,墙内可做调息恢复,也可用来拖延时间以便逃跑。 对于无心闯入的四人,伤害矮人是下下之选,所以他们选择逃跑,怎奈四面楚歌。况且这矮人个个都是勇猛的武者更有天生厚厚的皮肤组织保护,一道土墙矮人重击三下就瓦解了,退敌谈何容易。 所谓武者和魔法师有很大不同。首先武者在数量上占有绝对优势。主要原因是成为魔法师的前提是能够召集魔法元素而这并非没个人都可以办到,而普通人通过努力学习武技都可以成为武者,即使不能成为强者也有强健体魄之效。其次武者不像魔法师有严格的等级区别,武者没有划分等级,各家有各家的武技,无论是一代宗师还是初学者都可称为武者。最后武者的提高之道在于不断的练习,而魔法师则在于通过冥想吸收天地之气来加深召唤元素的能力。 另外由于魔法需要时间吟唱所以在近身作战中魔法师比较吃亏,换句话说,秋水此刻处于下风。毕竟他不能轻易使用黄金面具来伤人性命,即使是矮人的性命。 “喂,你们两个不会来帮忙吗?” 秋水背水一战,长天和俊才退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过了秋水与骷髅战士作战的情景,两人双双选择袖手旁观。 “好——”长天不慌不急得取出那颗被秋水用来砸他脑袋的青果,扔了出去“看你的木系魔法,全系魔法师。” “算你狠。” “顽强的木神,请伸出你的双手,助我一臂之力吧!” 木之手,三阶木系魔法。可利用树木的枝干抓住对方,只要魔法师下狠心,就可以勒紧枝干,致敌人于死地。 在秋水的吟唱下,那颗青果开始生根发芽,不一会儿高大的树木屹立眼前(矮人的隧道其实很宽敞)树木伸出无数的枝干变成触手,向矮人伸去,不想矮人用手中利器三下五除二,将偌大的树木大卸八块,顺利挣脱。 无奈之下,秋水只好请出黄金面具。万丈金光中,面具现身,隐隐有股战意驱使着秋水去挑起杀戮。 可是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在众矮人看到黄金面具后都呆在原地不动,开始窃窃私语,脸上满满的吃惊和敬佩,这反而让秋水不明所以。 第十章 神兵认主 “住手——”声音雄浑有力。 矮人间开出一条道,走来一位老者,和其他矮人的刚硬感觉不同他的身上有些祥和之气,想不到刚才的声音竟是他发出来的,此人定是身怀绝技。 “尊敬的客人您好,欢迎来到矮人族,我是族长巨石。”巨石族长向秋水深深的鞠了一躬。 矮人族的态度前后反差太大,令人琢磨不清。 在巨石族长的热情邀请下,一行四人参观了这个地下王国。这是矮人族赖以生存的地方,他们将这里修缮得尽善尽美,恢宏壮观乃平生所见之极。最妙的是王国内四通八达,交通便利,每一个建筑物都集美观与实用相一致,在保证住的舒服的同时每户人家中都有预防天灾人祸的有效措施,就连在大殿之上,四人在大饱眼福之余不仅惊叹矮人族的安全工作之周密。 矮人不仅是兵器大师,更是建筑大师。 一路上巨石族长道出原因。黄金面具乃神兵利器,矮人对于对武器的天生尊敬故以礼相待,甚至邀请他们参观矮人族的兵库。 不敬人而敬兵器,矮人族实在怪异。 “尊敬的客人,听这位客人所言,您乃全系魔法师。我矮人一族有一礼物相送,威力虽不及你的神兵但我们保证不会令你失望。” 是七套战甲,从头盔,铠甲到战靴,还配有七把战刀,咋一看还以为是真人。他们胸前的铠甲上各有一个洞,只有一具的胸前镶有一颗不怎么出众的土黄色晶石,其他的空空如也。 “这是我们的祖先应一个对我全族有莫大恩情的魔导师的要求,用万年玄铁集合我全族之力历经七年打造而成的战甲,恩人希望通过他们来突破人类身体的极限成为全系魔法师。可是当恩人看到他们时却说应当留给有缘之人。从此,我一族人历代相守,为的就是您的到来。”老族长激动的老泪纵横。 矮人与兵器,书生与书籍。一代传一代,一辈传一辈。 历史的尘埃,岁月的梭罗,他们是凭着怎样的毅力,穿越它们。 彷徨的颓圮,疑惑的崩溃,他们是靠着怎样的信念,彳亍行进,等待至今。 “来来来”激动的族长颤颤巍巍的拉起秋水的手,走到七个战甲的面前,紧紧的握着秋水的双手说:“闭上眼,去感受他们的召唤。” 秋水照做,可是奇迹没有发生:“对不起,我感受不到。” “要用心,用心。” 秋水再次闭上眼,四周一片寂静。不行,还是不行,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召唤,心灵没有任何触动,那绝世瑰宝不属于他。 巨大的希望,巨大的失望,激动的脸庞换上了另一副神情,如此悲凉。那一刻秋水恨不得自己真的就是他们所寻找的人,让矮人族结束这无休止的等待。 长长的沉默后族长无力叹息道: “算了,我们还要守候多少千年不要紧!可怜他们,不知何时才能遇见明主,缔造传奇。”眼光在七套战甲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不知你已等待多少千年。”长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那镶有晶石的战甲面前,眼中满是怜惜之意,此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暗淡无光的战甲在那一瞬间散发七种光芒,依照七个魔法系的颜色,尤其是那个镶有晶石的战甲,光芒最胜,不起眼的晶石也在那一瞬间变得璀璨夺目。 一片莽莽苍苍,凹凸嶙峋 时光将它揉碎 亦让它苍茫丰厚 厚重的身躯下 有一个灵魂在惊呼 为了那沉淀岁月的石头 那变成记忆的生命 长天清楚的感受到战甲所传来的兴奋雀跃之情。 看到如此变故众人明白长天才是他们等待数千年的人,他才是他们的将军。 破灭的希望如此奇迹般的再次出现,老族长此刻已不能言语,颤抖的手取出一卷羊皮纸交给长天。 一卷羊皮纸历经数千年,依旧完好如初,定是有魔法保护。在长天打开羊皮纸的那一刻,族长笑着不住的点头。 “无论君为何所人,能开此卷者必为七战士之主。 吾乃一木系魔法师,欲究天人之意,破古今之限,成全系魔法师。机缘巧合之下,得矮人一族相助,造此七件神甲,本欲以傀儡之术,了吾之夙愿。怎奈兵器有魂,择其主,断此缘。君为有缘之人,能将七士,吾欲成人之美,贻以傀儡之术,望君能继吾之所愿,令七战士争锋苍穹。嗟乎!吾虽九泉之下,亦能瞑目。 另,吾巧遇一龙吟刀,乃奇兵也,望君能代吾访其伯乐。” 合上卷,长天看着七件战甲,不语。 “族长,请问这是怎么回事?”秋水指着战甲上的晶石问道。 “这其实乃战甲的真正力量之源。这颗晶石乃我族宝物名大地之魂,其蕴含巨大土系魔法,有此晶石,战甲才具有灵魂。” “那么,这些……”秋水指着其他战甲上的空洞再问。 “像如此浩瀚能量的晶石万年难求,若用普通的代替,其威力将大大择损。” “这么说只有找到能量相当的晶石,这七件战甲才能发挥他们真正的威力。” “谈何容易啊!” 秋水犹豫了一下,道:“族长,您看这颗晶石可以吗?” 绿色的光将死气沉沉的兵库照的勃勃生机。 你可曾掬起这一捧绿 它顽强,它脆弱 它绿得可亲可爱可敬,它绿得可憎可恨可怨 它是解冻的大江,轰轰烈烈 它是涓细的小溪,源远流长 我想张开双臂,抱住它 这是怎样的妄想啊! 我所拥有的,永远是自己的 “此乃森林精灵族的宝物,生命之绿,您怎会拥有?”族长看着秋水,秋水不答,便继续道:“用此晶石,实在,实在有点大材小用。” “那好,我就放上去了。” “慢着,尊敬的客人,您可知这颗晶石足以使得您的实力大增。我虽不是魔法师,但也深知魔法晶石对于一个魔法师意味着什么,多少人一生所追求的梦想啊!您当真愿意放弃,您可想得三思,一旦放进去,可就再也取不出来了啊!” “你族人都可以将一族之宝相赠,更何况他是我生死之交,其实这乃我师傅赠我之物,我想我将他转赠,他老人家应该不会生气的。” 说完便将大名鼎鼎的木系晶石——生命之绿,放在散发绿色光芒的战甲中。矮人所造战甲巧妙,虽是轻轻随意放入想取出来却是比登天还难。 “什么声音?” 秋水仔细听“哪有声音?” “怎么没有,你听啊!” 看着众人迷惑的表情,俊才掏掏耳朵道:“你们,真的没有听到吗?” “哈哈哈哈”巨石族长突然长笑,转身离去,回来时手持一刀,刀光流转。 “当日恩人留下的两件旷世奇宝,竟在今日双双逢其主,实乃可喜可贺之事。” “这是龙吟刀。”长天道“没想到前辈交代的任务现在就可以完成。” “对,别看它貌不惊奇,传言龙吟刀在挥动之时可闻龙吟之声,故刚才以龙吟之声唤主。”老族长满脸笑容。 “你的意思是”俊才难以致信,他的武器刚毁,就得此奇兵,当真及时“你要把它送给我?” “是他选择了您。” “不知这位魔法师高姓大名,有此能耐有此胸襟。” “不知,从未记载。” 众人唏嘘。 第十一章 夜谈 在族长的盛情挽留之下,一行四人逗留了三天。在此期间,长天成功得将七件战甲收入空间戒内,俊才也对于他的龙吟刀爱不释手。 第四天,经矮人族特殊通道,众人终于可以回到地面。 皓月当空,四人围篝火而坐。俊才抱着星儿哄她入睡,长天研究他的傀儡术,秋水则继续不死心的研究他的地图。 月升中空。星儿睡下,俊才起身,仔细摸着龙吟刀问道:“刀啊刀啊!我怎么才能让你再开口呢?” 秋水一听扑哧笑开:“反正我知道,像你这样问上一千年,它都不会开口。” “胡扯,三天前它才开了口。” “那时龙吟刀开口是告诉你,它选择你当它的主人。要它再次开口,你就要拿出实力告诉它,你是它的主人。所有有灵性的兵器都是一个道理。” “看,真知灼见。”秋水对长天刚才的一番话予以万分肯定。 俊才挥刀,刀影随行。削砍劈拔,蹲越闪转,手起风生,呼呼直响。招招劲道十足,步步稳扎稳打。 “规矩有余灵巧不足,不合你的性格啊!你这身法用来卖艺还不错,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刀。” 秋水起舞,皎洁的月光在这利利的金光前黯然失色。夏夜风起,随刀的节奏舞动,摇曳山林,树枝磨砂,绿叶飘落,花容失色,倦鸟惊飞。 舞罢,二人皆露惊色。 长天道:“你的刀刚劲中带有灵敏,灵巧中不乏力道,威力之大实属罕见,但是肃杀之气过胜,这也不合你的性格。” “可不是,看不出你文质彬彬,用起刀来比我还狂,你用的是什么刀?” “我用的不是刀,而是……” “面具。”长天道。 “对,黄金面具可以随主人的意愿变幻成各种的武器,尤其是当我戴上它是,手中会产生它的衍生物,此时不论是武技还是魔法都能超水平发挥。而且它是存放在我的身体里,任何人都无法偷走。” “死神的话你别忘了。”长天道。 “我知道。我其实也感觉有点不妥,每每戴上面具,心里就有一股不属于我的冲劲。” “不过,你的刀法该不会是一戴上黄金面具就自动学会的吧!”俊才道。 “白痴,这可是我的家传刀法,我打七岁起就日夜练习,才有今天的成果。” “家传刀法。”俊才似乎很感兴趣。 “除非你是我的家人,要不然少打它的主意。” 接着俊才开始软磨硬泡要秋水把秘笈给他,俊才虽然看上去痞痞的但是对于可以提高自己实力让龙吟刀开口的机会,他是不用轻易放弃的。但是对象是自家的不外传刀法,秋水严防死守。 “不过幸好我不是魔法师,要不然有两个全系魔法师在身边,我这心里啊,肯定不是滋味。” “对了,长天你的傀儡术怎么样了,说说。” “我还没有研究好,等明白了再说。倒是你,你面具的秘密不要随便跟外人说。另外在人前尽量不要泄露你的全系魔法师的身份。”长天早就看出秋水对人的提防之心全无,以免他日后吃亏,才出言提醒。而且在他看来,迷一样的敌人是最棘手的,要让自己无敌首先就要把自己变成这样的人。 “为什么呀!” “从古至今只出现了你一个全系魔法师,我这个还是个未知之数。试想那位魔导师费尽一生心血就是要成为一个全系魔法师,那么其他的高手中难道就没有这样的人吗?我有预感,在你的实力未达到能够跟魔导师想抗衡之前最好不要轻易透露你自己的身份,以防不测。现在在人前尽量只使用你最擅长的那一系,同时其他系的也不可以懈怠。” “我最擅长的……现在除了空间系的达到魔导士前期,其他的都还停留在魔法师的程度,这样看来就是空间魔法了。” 秋水站直说道:“大家好,我是空间魔导士白秋水,不,是空间魔法师,要低调,低调。” “到了光明学院之后你有什么打算,是留在那里学习吗?” “我想……我想自己建立一个山庄。人不要很多,不会魔法武技也没有关系,只会弹琴写字也行,但是他们都必须很强。凡是我爱的人都要让他们住进去,我会保护他们。” “要不,你们来当我的副庄主吧!” “你出多少钱给我?”俊才问。 “钱?”秋水不记得自己的护院叔叔们曾经向爹爹要过钱。 “没钱啊!没钱你怎么盖的山庄?没钱你怎么请得动那么多的人帮你保护你的亲人?什么山庄的,等你有了钱以后在说。” 当夜,众人睡下。 “谁,是谁,别装神弄鬼的,给我出来。” 幽暗的山林,只有夜风在游荡。 耳边,回响的又是阴森暴掳的狂笑,挥之不去。 恶魔咆哮着欲冲出心牢。 难道你当真可以噬魂? 当晚,秋水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死神宫殿,无昼夜之分,无四季之别。 黝黑的河流从眼前流淌而过,河上,每一艘白纸船都载着一截红色蜡烛,散发红光。 “这里的每一根蜡烛都是一个生命。生命之初,火苗细小,都要小心呵护。然后火苗越燃越旺,自以为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可以燃尽一切,一味的索取更加耀眼的光辉。不知,知足者方能长乐,淡泊者亦能彰显生命之光,不知节制者只能自食其果,最后油尽灯枯时,万物归零。”手掌中的一截蜡烛随死神所说而变短,直到全部熄灭只剩灯芯。 死神用另一只手拿起灯芯:“这便是人的灵魂,一根彷徨无助的灯芯,失去依附,灵魂就开始游荡。人们都说死神扼杀生命,殊不知是生命自己燃烧殆尽,我们不过是在为灵魂找到归宿。死亡之所以恐惧就在于归宿感,我们要安抚每一个幽灵,为他们再找到依托。生命之可贵,没有人会比我们更懂;灵魂之脆弱,没有人会比我们更怜惜。” “每一个生命的诞生都是经历重重波折,对待生命你要学会珍惜和尊重。在那边有只母狗难产,我要你为它接生。这生命是诞生还是死亡,全取决于你的双手。” 低声的哀叫,颤抖的身躯,带血的狗崽。 原来生命如此渺小。 一场战斗结束,男孩的手上捧着崭新的生命,小心翼翼。 青绿的叶子上挂着晨露,露水晶莹透彻,像婴儿脸上的泪珠,都是生命的印迹。 苍天大树下是腐烂的枯枝败叶,发黄发黑枯槁褶皱,是一张张老人的脸,那是生命的另一端。 秋水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本书扔给俊才。 俊才一看,封面上写着《白氏》 “秘笈共三册,其他两册我到时候给你。” “你昨晚不是说死也不给吗?怎么,你现在死啦!” “给你就给你,哪来那么多废话。以后它就靠你发扬光大了。” “这包在我身上。”俊才拍拍胸脯道。 秋水心想:爹爹您别怪我。传给他总比在我手中没落要好。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第十二章 宿敌 时至盛夏,太阳最毒。根据秋水昨晚的苦心研究,从这里到光明学院还要至少五天的路程,换言之,要在太阳下暴晒五天。于是,秋水大胆提议再用一次大挪移。 “移吧移吧!移错了地方有什么打架的活全由你包了,最好再有像上次一样捡宝贝的好事。”俊才非常不负责任的讲道。 “这次应该不勉强吧!”长天小心询问道。 “不勉强。” “有几成把握?” “八成。”秋水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欧宣国城市汴州的道路上出现三男一女孩。臭气冲天,浑身肮脏不堪,衣服上头发上脸上都是污泥,路人避之唯恐不及。 “白秋水,我要杀了你。”俊才在路人的鄙视目光中爆发了。 “俊才,你冷静点,万事好商量。”秋水躲在长天的身后讲道。 “我先宰了你,再和你的尸体好好商量怎么把你大卸八块。” “我也不想的,我怎么会知道这次会刚好挪移到臭水沟里的。”秋水万分委屈。 “好了,俊才你现在杀了他也无济于事,还是赶紧找间客栈,梳洗一下。” 四人一进全城最大的客栈,所有人都皱起眉头,捂住口鼻,更有甚者干脆结账走人。 “老板,要四间上房住一天。算了还是要三间,星儿太小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会不习惯。” “客官,您的房间在西厢,请先付钱,三个金币。” 十个铜币=一个银币,十个银币=一个金币,百个金币=一个紫金币。 老板对这衣冠不整的四人没有好感,但生意送上门又不能往外赶,更何况他们要的还是上房。老板盯着他们三人,三人中没有一人做掏钱的动作。 “喂,秋水,叫你付钱呢!”俊才对压根没有付钱意识的秋水发号施令。 “你昨晚不是已经知道我没钱的吗?” 俊才一听傻眼,转而用一副痞子相看着长天。 “看我也没用,之前一路上我的盘缠已经被你挥霍光了。没钱。” 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秋水你总该有魔法晶石什么的吧!拿出来,应急。” 魔法晶石具有提高魔法师实力,摆设空间结界等作用,是魔法师必不可少的东西。在市面上一课普通的晶石就足够让他们四人在这家店里舒舒服服的住上一个月。 老板一听有魔法晶石,眼冒金光。 秋水正要拿时,长天阻止:“别拿,我相信某人的身上肯定还有钱。”说着就在俊才的身上一阵狂摸。 “你干嘛!我身上没钱,真没……” 长天从俊才衣袖中摸出一把,有银币,金币,更有两枚紫金币。 “这可是我的家底,你可不能这样。” “老板,这三个是付房钱,这两个是让您帮我们买几件衣服。”长天大方地把钱给了老板。 “买几件衣服,要得了两个金币吗?你真是不花自己钱,不心疼。”还特别加重了心疼二字的音。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长天笑道。 此时,星儿用力扯了扯秋水的衣袖,指着客栈大厅的另一侧。 秋水见了,用手肘捅了一下长天说:“这是不是叫做调戏良家妇女?” 长天点点头。 “那……那个男人是不是叫做淫贼?”秋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厅内所有人都听到。 俊才插嘴道:“你不是在山上长大,怎么也会知道这些?” “我爹爹的书房里有很多书,我书上看到的。” “原来淫贼这么出名,都上书啦!” “可不就是喽!” 他两调侃的正开心,可有人不乐意了。 “本人倾慕云歌小姐,想与小姐互进感情,绝无轻薄之意,两位公子不知道实情,还是闭上嘴的好,以免惹来不妄之灾。” 此人和长天一般身高,相貌竟可以和长天平分秋色,手摇一把纸扇,长得还算是风流倜傥。再看这云歌小姐,衣着华丽看来是大家闺秀。也是国色天香之色,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更可贵的是断然拒绝这帅淫贼的追求而无丝毫畏惧,不似一般千金小姐的娇气,难怪这淫贼如此难舍。 “俊才,听到没有,叫你闭嘴呢!” “是吗?我这人就有一个怪脾气,别人越叫我干什么我就偏偏不干什么,别人要我不干什么我就偏偏要干什么,你说我现在究竟是应该要干什么不干什么,还是应该不干什么干什么呢?淫贼公子。” “俊才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讲这么多干什么不干什么的大道理,淫贼公子的脑袋瓜又不比你的聪明,他怎么会明白呢?你说对吗?淫贼公子。” 他两一唱一和,左一个淫贼右一个淫贼叫得他本人羞恼难当。摇扇一抖直指秋水,秋水左右脚一开,已是五米之外,云歌小姐身旁。秋水此刻形象不佳,但好歹也是为云歌小姐打抱不平而刚才那一招又显山露水,云歌小姐并非眼高于顶,以貌取人之辈,故并未流露出一丝的不快。 出于礼貌,秋水向这面前的云歌小姐打招呼,可话未完,淫贼纸扇又到。长天及时挡下:“秋水,讲礼貌是好的,但是也要注意身后,有些小人专喜欢在背后偷袭。”长天此时也不知自己为何出手,明明知道以秋水的实力躲开这一招是不在话下的。 秋水听了笑开,和这云歌小姐一起找了张桌子坐下,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喝茶看斗。 淫贼这把扇子使得俊俏。每一扇轴都以气道形成利剑,所到之处桌椅竞相折断,时不时的还会发射短小而劲快的小刀,小刀以气道形成,可发无数。锋利之极,触到墙壁后直接穿墙而出。这十招下来,长天已经隐隐处于下风。 秋水见此:“长天,休息了,你的剑术太差劲了。俊才,该你表演了吧!” “哪有打架还按顺序上场的。”说着俊才抢过秋水手上的茶喝了起来。 “当然有顺序了,上次就是我去的吧!哎!说起来就叫人心寒啊!”秋水做痛心疾首状“我在那边打的大汗淋漓,有人啊!袖手旁观。还是长天好啊,至少给我扔了颗青果,有人啊!哼都没哼一声,居然如此见死不救,我算是把他的人看清了。” “小二,给我去买一袋种子来。下次,我就直接用那些种子砸死你。” 说完俊才提着龙吟刀把长天替换上来。如果没有龙吟刀,俊才绝对不是这个淫贼的对手,但是有了这旷世奇兵就不一样了,简直有点杀猪用牛刀。那淫贼似乎也感觉到了龙吟刀的厉害,不愿再和他纠缠,便离开了。 “淫贼公子,怎么就这么走了,再玩一会儿。” “俊才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秋水说完起身走人。 一行四人扬扬洒洒的离开,连声招呼都不打,留下云歌小姐兀自尴尬。 这一次秋水三人为云歌解围,但下一次呢? 这次完全是出于贪玩看好戏的动机诱导下的英雄救美,给秋水带来的,是一生的宿敌。 四人洗漱完毕下楼,长天注意到秋水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当然是干净的。众人一见这四位,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娇小可爱,顿时呆若木鸡,尤其是看到秋水更是惊若天人。老板还奇怪什么时候店内入住了这么四个人。 接下来的一天,四人在城中游玩,顺便买了好多东西,该买的不该买的,有用的没用的,只要入了他们的法眼都用俊才的钱一一买下来,尤其是秋水和星儿是在山上长大,第一次来到城市,自然有很多新鲜的玩意儿舍不得放手。最后在俊才看着所剩无几的钱和仔细盘算从这到光明学院三天路程的开销,令他直冒汗。 “秋水,你看可否再用一次大挪移,这次准一点,直接到光明学院。” “为什么?你不是说我的大挪移是烂招吗?” “为什么,没钱啊为什么。照这样一路到光明学院我非破产不可。” “几成?” “八成半吧!” “行,至少都多了半成。这次落脚点要高点,不要再是地下或是臭水沟了。” 第十三章 结拜兄妹 可是秋水刚刚使用完大挪移,俊才开始叫喊道:“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听话呢!叫你落高一点,一点,你看看这个高度,是以点可以计算的吗?” “但至少已经到光明学院啦!” “你怎么知道?” “前面的前面有块招牌上写着——光明学院四个字。” “哪里,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由于身体和魔法力的原因,秋水的视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而此时四人的所在点确实是鼎鼎大名的光明学院,准确的说,应该是光明学院的女生宿舍楼的楼顶。 光明学院地处欧宣国境内,以光明魔法闻名天下。学院具有千年历史,自古人才辈出。学院之内有空间结界,唯武技和光明系魔法方能使用,除非是大魔法师,要不则无力破除此道,武技之所以能够使用是因为空间结界对于武技没有限制能力。此外,学院虽在欧宣国境内,但倚仗千年历史,自成一派,一进学院之门,各国律法一概不守,为院规乃是非对错奖赏惩处的标准。 而此据说学院的院长脾气怪异,法力高不可测却不从轻易施救,有“见死不救”之称。性嗜酒,凡是有事相求者必置酒而招之。造饮而尽,既尽而退,不闻一尝醉饮。 而这个女生宿舍楼则是光明学院在百年前扩建的,没有在千年前设置的魔法结界之中,所以秋水等人才能顺利到达而不被结界反弹出去。 这女生宿舍楼才区区五楼高,于他们不过尔尔。 俊才率先飞身着地,为等到其他人着陆,远处就传来一声尖叫:“色狼!” 接着冲出一群女生,手中拿着刀枪棍棒,锅碗瓢盆样样都有,气势汹汹的朝俊才跑去。 “我不是色狼。” “大胆色狼,还敢狡辩,不是色狼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女生院?” “我只是走错地方了。” “走错地方?你当我们是那么好骗,大家扁他。” 常言道:好男不跟女斗。 常言又道:双拳难敌四手。 常言还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见此情景,屋顶上的其他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从另一方位着陆,逃之夭夭。但是心里还是经过一番苦苦挣扎,毕竟像这样的好戏错过了估计以后再也看不到了,可惜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舍好戏而取性命者也。 光明学院,院中有院。下设暮梅院(女生院),晨竹院(男生院),芷兰院(教师院),和卧菊院。女生院只允许女学生,女老师进入,即使是家属也只许女性进入;男生院则百无禁忌;教师院只准许教师入内;而卧菊院乃学院为伤病者医治的地方,包括非学院伤者,允许学院人员和伤者家属入内。各个院皆有休息和娱乐的场所。学习之所,另设子衿楼(供高年级学员使用)和青衿楼(供低年级学员使用),学员的年级高低通过每年的测试而定并非入学时间。 话说秋水、长天和星儿三人相貌出众,凡从身边经过者,不论男女皆驻足观望,更不时才传来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的尖叫声和谈话声。所以在爱美之心的作用下,三人很快便询问到了院长的办公处。 “请问院长在吗?” 那男人坐在书案边,抬头,仔细打量他们,停十秒后回答:“院长大人不在,请问各位有什么事情吗?在下谢宝树,可为你们代为转达。” 三人未开口,有一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这群混蛋,居然扔下我,跑了,亏我当初还对你们出手相救,这群婆娘出手还真他妈的重……” 俊才一路叫嚷而来,众人见他一瘸一拐,刚换的衣服被撕扯得破了好几处,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之极,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秋水和长天在俊才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第一秒内开口:“我们不喜欢打群架。” 俊才鄙视的看着这两个一个鼻孔出气的,分明在说:你们这没义气的混蛋,等下再收拾你们。 俊才解下腰间的酒壶交给自称是院长学生的那个男人:“把这酒壶交给你的院长。” 接着他们询问了关于星儿入学的事情,了解到,光明学院招收学生有时期和年龄的限制。招生的日期还没有到而且星儿年纪太小,不符合他们的招生标准,但学习心语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可以随时入学。听到这,星儿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看来她非常希望自己可以使用光明魔法,可以帮助别人,不让秋水他们为自己担心。 由于现在已经是傍晚,负责心语教学的老师已经下班,所以他们只好明天在来,了解完大致的情况后,他们就奔着饭庄去了。 一路上,秋水和长天在俊才的口水攻势下,不断深刻的检讨他们的逃跑行为,是如何有损他们之间珍贵可贵宝贵的友情,是如何让俊才纯洁的心灵收到巨大的伤害,是如何的有违他们的良心,是如何的破坏风纪,是如何的天理不容,是如何如何……. 找到饭庄坐下后,秋水立刻转移刚才令人抓狂的话题问道:“你把酒就那样交给那个人,就不用留下姓名之类的吗?” “不用,爷爷说,只要酒交到院长手上,院长自然会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他也没有说一定要我亲自交到他的手上。所以,没问题。” 刚说完,风就送来了一阵香醇浓烈的酒香,俊才深深的吸了口酒香,顿了顿然后放下手中的筷子,循着酒香来到一个老人的面前。 他满头银发,看起来却不过七八十岁,而且是健朗的很,手中握着一个酒壶,正是刚从俊才腰间解下的那个。 俊才心里暗笑:“原来刚才你是躲着我们,你既不想见到我们,我就偏偏要来烦你。” 因此俊才一脸灿烂笑容的说道:“如此佳酿,老人家一人独饮,岂不寂寞?” 说着一移身,坐到老人面前,取出一个酒杯放在桌面。 “这么说,小兄弟你是要陪我老人家喝上一杯喽!”老人顺势将俊才面前的空杯装满。 俊才将酒杯靠近唇边,一股前所未闻的浓烈酒味冲鼻而来。 俊才自小就和他的爷爷一起喝酒,所喝过的酒数之不尽,府中的各类酒他都品尝过唯独眼前的这壶酒,他爷爷待它比待自己的亲孙子还宝贝,从不让他碰。也是因为这次送酒他才有机会闻到这酒香。再看这酒,清可见底,光是闻着就让人先醉三分。虽然俊才的酒量好,但在这杯酒的面前也不敢逞能,俊才估计他喝不过三杯,便要叫秋水和长天扛他回去了。 这种丢脸的事,没人想干,尤其是俊才。 “老人家,这酒啊!”俊才深深的闻了一下,接着道:“果然是好酒,可惜小兄弟我无福消受。但是,我有一小朋友可与您畅饮。”说着便把星儿招呼过去。 星儿乃天生光明大魔法师,可以自动化解身体内的任何杂质,连剧毒都可以化解,这小小的酒喝进肚子不过是些水罢了。 世间没有什么是星儿不能喝的,也没有人会比星儿更能喝酒的了,但同样的世界上也没有人比星儿更加不懂得酒。 星儿乖乖的走过去,坐在俊才的身边,接过酒杯,闻见那股冲劲,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秋水。秋水见到老人手中的壶,明白俊才的用意,便说:“星儿,老爷爷一个人喝酒也很无聊,你就陪他喝点,让他高兴高兴。” 那老人见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就要和自己斗酒,不免有点生气,认为俊才他们是欺人太甚,看不起他这个老头子。但同时也很好奇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能喝这么烈的酒。 星儿乖乖的喝下了那杯酒,放下酒杯,脸不红心不跳,看那情景倒更像是喝了杯清水,只是辣得小丫头伸出舌头,猛倒吸气。老人顿时两眼发亮,又接连给星儿倒了两杯酒。星儿接过第三杯酒时,看来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气味,不痛不痒的下肚,老人见此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难得老夫竟可以找到这么个小酒友,来,来,再来,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老人兴致极高,手中的一壶酒痛饮而尽,后来从俊才的爷爷那里才知道,这是一坛三百年陈酿。老人兴之所至又叫老板搬来了十坛千日醉,而星儿似乎也开始有点喜欢这个爱喝酒的老爷爷,坐在还是偏高的椅子上,摇晃着两只脚一杯一杯的陪着他喝。其他三人仅仅作陪,小饮了一些千日醉。 期间因喝水太多星儿不得不上了两趟厕所。 “痛快,痛快,痛快。老夫有八十年都没有喝得这么痛快。”老人一把拉起星儿的手,走到窗前跪下,豪情万丈道:“小丫头,我们可谓是莫逆之交,今日老夫定要和你结拜兄妹不可。” “啊?” 这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秋水他们是想和这老人认识认识,但是谁都没想到能够套关系套到这个份上。这老人,听他刚才所说,他的年纪至少可以当星儿的祖父不止,现在要和他结为兄妹,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毕竟星儿还小。”秋水的反对不过是过过场,心里巴不得他们赶紧结拜,对于一个从小在山上长大的人而言,伦理,等级,辈分这些俗世观念的淡薄得可不是凭他多看几本书就可以弥补的。 “老夫我都不介意,你反对个什么劲。对了,你刚才是说你是她哥哥是吧!我可告诉你,我是跟星儿结拜,可不是跟你,我跟你啊,没关系。你要当我的老弟,也要和我喝这些酒,不然啊…..”老人冲着秋水摆摆手。 秋水心想:“简直是开玩笑,这些酒都可以直接把我给淹死了。这个怪老头,哪有跟妹妹结拜却不承认我这个当哥哥的。” “今日,我南溟深与星儿结拜为兄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酒同喝,如违此誓,甘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还有从此味觉失常,有酒没得喝。” 因为星儿不会讲话,那老人又自顾自讲起来。 “今日,我星儿与南溟深结拜为兄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酒同喝,如违此誓,甘受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还有从此味觉失常,有酒没得喝。” 接着吆喝老板拿来两碗酒,要与星儿歃血为盟。用口咬破手指,向两只碗里各滴了一滴血。星儿怕疼不敢咬,老人用手一指,星儿的手指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口,顺利的往碗里滴了这两滴血。在星儿捧起碗时,老人注意到,星儿手指上的伤口,消失了。 就这样,这一老一少,老的老得连自己的年纪都记不清了,小的还只有七岁而已,结拜为,兄妹?兄妹! 第十四章 卷轴 窗外,夜,莅临人间。 酒后,除星儿外,其他四人皆微醉,尽兴而归。临别时,南溟老人,星儿新结拜的大哥,一再交待明日到光明学院由他亲自招待,显然他对一行四人并不打算对自己的身份有所隐瞒,能够待人以诚,众人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话说四人在街上摇摇晃晃的慢步走着,也不担心会找不到客栈露宿街头, 夜极深。长长的街道一扫白日的喧嚣,只听见四人的脚步声和其间的谈笑声随夜风流窜。 突然秋水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他停下来盯着前方看,他看见街道的尽头有一团黑气向他们飞奔而来,黑气中夹杂这杂色,看来来者身上携带这其他东西。 秋水脸上的笑容再现,只是这笑容有点看好戏的意味:“前面来了个人,一身夜袭衣,看着就像个打家劫舍之徒,有没有兴趣玩玩呢?” “怎么能辜负了这大好夜色呢!”俊才半醉。 “像你们这么多管闲事,迟早给自己惹上麻烦。”长天说着,却不阻止他们。 很快长天的预言就得到实现了。 三息之后,黑衣人奔至眼前,可三人丝毫没有给他让路的样子。 那人行动快如闪电,根本无法捕捉他的身形。如此之快的身手即使是在高强的魔法师遇到他,也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由于近日一直在赶路,《白氏》一笈到俊才的手中,还没有来得及学。而龙吟刀到他的手中时日也不长,根本没有被真正唤醒,所以现在它不过是比一般的好刀更好一些而已,不能以神兵称也。 综合以上种种,俊才现在的实力其实还实在有限,对付一般高手尚可勉强,遇到真正高手立刻分出高下。而这黑衣人定是个高手,他轻功了得,做到人过如风如影,俊才硬是吃了个大亏。每每挥刀屡屡落空,顶多将来人缠住一分钟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可是黑衣人连这一分钟的时间都不想浪费,一瞬间俊才感受到一股杀气,下一秒,手臂上鲜血喷溅而出,无奈,俊才倒下,但仔细一听却会听到俊才如雷的呼噜声, 秋水和长天面面相觑,不自觉就笑出声来,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睡得着。 可是当秋水来到俊才的身旁后更加对他的睡功佩服得五体投地。俊才手臂上的伤口发黑,他的嘴唇亦是被黑色覆盖。如若不立刻救治,小则手臂残废,大则性命不报。见此情景,秋水管不了其他,立即使出光明魔法为俊才救治,白色的光芒在夜幕中异常醒目,而其间仍然可以听见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黑衣人绕过俊才,无视前方的另外三人,继续奔跑,不,看他如此心急,更像是逃跑。 另一边,黑衣人没走十步,就被另一个人拦下。此人并非长天,长天深知自己并非这个身手敏捷兵器上还淬了毒的黑衣人的对手,所以他给自己找了保护星儿的任务。 而那人一手纸扇玩得很是眼熟。招招阴狠毒辣,取人性命。黑衣人无法近身,处于守势。 左手一挥扇,三把气剑随即而出,分别取眉心,喉咙,心脏三个位置。右手一抬手,气道形成的飞刀破空而出,但无论是气剑还是飞刀都被黑衣人以轻功一一躲过。黑衣人刚躲过那把飞刀转身未停,纸扇之中竟有一道闪电朝他袭来,称这个黑衣人的速度快如闪电,却并非真的闪电。黑衣人的右脚和纸扇中迸发出来的闪电擦肩而过,冒起火苗,他失声尖叫一声。 不想,黑衣人竟然趁尖叫的时候左手抽出一卷轴,迅速打开,但是紧接着一道金光向黑衣人的心口处袭击而来,然后偷袭成功。 在秋水的面前对他的兄弟下毒手岂是可以容忍的,不讨点利息回来,他就改姓黑。 秋水以大挪移之法在黑衣人中刀之时,从他的右手中夺过另一卷轴。在刚才的打斗中黑衣人一直护着这个卷轴,想必它是十分重要。秋水正欲离开之时,黑衣人前一秒打开的卷轴发挥了作用。 卷轴是唯一一种可以储存魔法的载体,魔法师集中意志力在卷轴上绘制咒语,当卷轴打开时咒语便无需吟唱而产生相应的作用。其最大的特点是,不会魔法的人也可以使用但是仅限制在四阶之内,五六阶级的魔法卷轴的打开需要有相应的魔法基础,往往打开这样的卷轴需要多位魔法师,更有一些卷轴的打开有明确魔法师级别和人数的限制。魔法系数越高的卷轴所需要的材质也越贵,难度也越高,更重要的是魔法师只能画出比自己低一级别的魔法卷轴。所以三阶的卷轴价格不菲,四阶的更是有价无市。其中空间魔法中的大挪移卷轴的目的地是由魔法师绘制时定制的。 所以在卷轴引动的那一刹那,秋水大叫不好:“亏大了,是大挪移卷轴。” 场景一换,月亮依旧是刚才那个,人则置身于一山谷中,面前是一大块空地,脚边是刚才那个黑衣人的尸体。 风从耳边吹过,安静得可怕。 隐约间感受到似乎有只手要来抓住他手中的卷轴,于是秋水快人一步,将战利品收入空间戒中,无论秋水的感觉是否正确这都是保险之举。 风停了,似乎有一只隐形的手把它扯住。月亮收起光鲜亮丽的外表,胆怯的躲在云后,不顾人间的黑暗。四周的山影,沉甸甸阴森森,令人肃然而恐,忽然峭楞楞如鬼魅一般的山影变成嘶吼的野兽,盘踞而坐,眈眈相视,仿佛只要秋水稍有松弛,他们就会纷勇而上,把小小的人类撕碎,扯烂,分而食之。 隐然间,有一种潜伏的杀机。 风再起。毫无预兆的,风起风落之间秋水的左臂,右臂,前胸,后背裂出二十多道口子,伤口不深不浅,刚刚好让人疼痛难忍又不至于立刻赴黄泉。此人用刀之快之准,是秋水入世以来所见人中的翘楚,更恐怖的是,不知是夜色的缘故,还是他当真如此了得,秋水竟看不到他一点身影,哪怕是一点都没有。 如此诡异的对手,魔法是对付不了的。不确定的进攻目标,狂轰滥炸,只是徒劳的浪费体力而已。对秋水而言,他不过是不小心来错了地方,既然来错了,回去就好了。 秋水双手交叉,拇指和食指竖起,吟唱道: “以我之名,跨越空间的限制……” 但是很显然,躲在暗处的人不希望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就这样走人,在秋水还在吟唱时,感受到一股剑气朝他逼近,逼得他只好中断吟唱,手背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鲜血顺势滴落在地上。 “现在要我走,我都不走了。”秋水看着手背上的刀伤想到。 “把东西交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阴冷的。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秋水此刻战意被点燃。 面对强敌秋水不一定会死战到底,不一定会胜利,但若把黄金面具或者秋水激怒了,那就没有输的可能了。 那男人冷哼了一声,秋水的右手臂上又多了一刀,下一秒,金色长剑出鞘,朝自己的右边狠狠地劈上一剑。可是剑还是原来的剑,没有沾上一点鲜血。接下来,秋水依照如此方法和他对抗,却未伤他分毫,不过是在自己的身上徒添伤口。 秋水明白,他现在所面对的是——隐形人,而且是即使现身与他单挑剑法也不逊色于他的隐形人。 手中的金色长剑开始缩短,黄金面具的金色光芒在黑暗的山谷中特别刺眼。秋水又一次戴上它,同样的他的手中出现一把短刀,流转的刀光让人不怀疑它的锋利程度,但是一把好刀的好坏,不仅仅在于它本身的坚硬度和锋利度,更取决于用刀的人。刀与人相辅相成,好刀令主人如虎添翼,好技艺令刀锋芒毕露。 隐形人看到秋水把短刀移到自己面前,然后以惊人的速度持刀在空中劈砍,速度之快令他看不清他的出手,只能看见无数的飘动的白色衣袖和在高速挥动作用下手臂上的血变成一团团血雾,而在血雾前是更加耀眼的金色刀光。秋水以此身法让隐形人无法接近,但隐形人似乎不在意这一时的得失,在他看来漫漫长夜,他杀秋水的机会何止千万次,这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男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可以逃走吗?” 隐形人一说完就愣住了。金色刀光凝而不散,逐渐在秋水的周围形成一圈金色刀墙。 一分钟之内,秋水挥刀整整一千次,每一刀都是力量与速度的结合。在秋水停刀的那一刻,以他为中心360°,金色刀墙向外推移。瞬间,停滞的一千刀全部向外砍去,每一刀都实实在在,隐形人的剑碰到金光后断成数段,而他自己亦在一声惨叫之后被砍成数段,死无全尸。再看周围的树木,金光所到之处,所向披靡,金光过后,满地狼藉,到处都是断枝落叶,不见一棵完好无损的树木。 所有威胁他的人事物,他十倍加还给他们。 秋水冷冷的看着地上不再隐形的尸体道: “要我逃,你还不够资格。” 地上的鲜血在流淌,秋水身上的也是。他立刻用光明术为自己疗伤,但毕竟失血过多而且刚才的那一招耗费了他很大的体力,不幸中的万幸,在黄金面具的帮助下,伤势得到控制。终究是女儿家,不允许自己身上有瑕疵,硬撑到将伤口消失无影,才肯罢手。 隐形人是死了,但难保不会在出现一个,离开,是当务之急。秋水自身的大挪移不成熟,但在面具的帮助下,他此次的目的地是…… 客栈内,长天一人坐在房中不寝(星儿和俊才睡在隔壁间)。秋水就这样在他的眼前凭空消失,是生?是死?黄金面具是很强悍,但此次是自投罗网还能够保万全吗? 现在秋水的安危时刻牵动这他的心。 不想正是此刻,长天的怀中,秋水奇迹般的出现。秋水笑着看了他一眼,直接昏睡在他的怀中。看着秋水满身血迹,可以想象他所经历的定是九死一生,长天抱着秋水的手不觉又紧了一些。 秋水不知道,在他消失后…… 刀光剑影的街道随着秋水的消失而顿时安静下来,好像刚才的战场不属于它。看着啪嗒一声落地的大挪移卷轴,长天和俊才足足楞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俊才在秋水的医治下,已无大碍,只是尚且比较虚弱,在星儿的搀扶下来到秋水消失的地方,和长天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长天先打破了沉默:“该死,竟然是大挪移。” 现在二人心中都很窝火,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无论是死神还是矮人族他们都是并肩作战,早已经是生死之交。虽然经常是两个人袖手旁观,但是三人心里都很明白,一旦战斗的那个有危险,其他两人都会第一时间出来相助,绝不会丢下任何一个,现在秋水却这样生死不明的消失,等于是眼睁睁看着秋水进火场而他们却都无能为力。而长天的心里更有一份自责,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帮上忙。 正当此时,俊才找到了发泄对象:“淫贼兄,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如果我没看错那个黑衣人可是个男子啊!难不成淫贼兄你连男的都不放过。” 面对俊才无端挑衅,淫贼兄拿出高水平的涵养,纸扇一摇道: “俊才兄,你也太高估本公子了,我向来只对美女感兴趣,美男子像秋水一流就留与俊才兄和长天兄了,正可谓君子不夺人所好。” “可是,你好像不是个君子吧!“ “俊才兄看着也像个小人啊!” “还没自我介绍,本公子是蓝逸飞,乃欧宣国丞相的长子,还请多多指教。” 蓝逸飞的脸上没有一点要接受指教的表情,尽是傲慢的神色。 “你该不会为了要请我指教就专程跑这么远吧!也对,你的武技差劲得……哎——要我来指教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俊才兄何必明知故问,我自然也是为了那个卷轴来到,难道还有其他?我看时候不早,俊才兄你这身上的伤应该还没痊愈吧!还是多歇息的好,告辞,后会有期。”说完,摇着扇子,离开。 “别!我跟淫贼兄你啊!还是后会无期的好!” “哈哈哈哈……” 街道上传来蓝逸飞的笑声。 他走后,俊才和长天对望一眼,都在纳闷,蓝逸飞口中所说的“卷轴”究竟是何物?但是他们今晚显然是误打误撞的破坏了一场阴谋。 同夜,有人惊叹:“没想到,大陆中会出现双系魔法师,看来,又是风云再起。” 第十五章 交易(上) 第二天一早,南溟老人亲自来到秋水一行人所住的客栈拜访他们,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查到他们所住客栈,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这件事还是由当初接待秋水他们的谢宝树来完成的。 在长天的客房外听到: “死长天,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立刻杀了你。” “混蛋,更不准你脱我衣服。” “你,你,你居然还无耻的跟我睡同一张床,你给我滚出去。” 南溟老人在门外听得一头雾水,推开门,一个枕头迎面飞来,砸个正着。 秋水气呼呼的坐在床铺上,被褥凌乱不堪,身上的那件深蓝色的衣服明显太大号。房间里的另一个人——长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根本搞不懂为什么自己好心帮他换下沾满血迹的衣服并且把自己的床铺让给秋水一半,会惹得秋水一大早醒来就尖叫,当然他也懒得去弄明白这些无聊的东西,直接将秋水的大吵大闹忽略不计,其实这也是对付秋水无理取闹的最好办法。 在长天看来,这不过是秋水的小孩子脾气发作,等他自己吵累了,自然就会停了,连安慰都是多余的。 可是对秋水而言,这简直是惊天噩耗。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眼前这个男人趁人之危,看光了,即使是这个男人的身体也是让他难以接受的,更何况他还和自己在同一张床上睡了一夜,现在他恨不得立刻去撞墙。 但是在南溟老人眼中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早就听说长得太漂亮的男人往往性取向很特别,会喜欢男人,眼前这一对长得不是一般的漂亮,也难怪他们。可是这小两口吵架,于自己何干,这一枕头挨的还真冤啊!想到这,不禁长叹一声,摇摇头。 终于,因为这一声长叹,房间内的两位意识到有外人到访,才将他请入内。长天倒是出来招呼了,秋水却依旧坐在床铺上,似乎也没有要下来欢迎的意思。 进房后,南溟老人瞄了一眼被扔在床脚的血衣,心里有了些底。 “老哥哥,不是说由我们去拜访您的吗?您怎么自己就来了?” “小兄弟,我可已经在结拜的时候说过了,我乃和令妹结拜并非与你,我这年纪都可以当你爷爷了,我看你还是叫我南溟爷爷好了。” 秋水心中暗骂:“亏你还知道自己这么大,居然厚颜无耻的要和星儿结拜,星儿叫你哥哥,我叫你爷爷,这算什么辈分。” 但他的嘴上却说:“那您也别叫我小兄弟了,直接叫我的名字,秋水吧!”因为秋水还在生长天的气,所以故意不介绍他。 “其实今天到此是有事情要拜托各位的。” 秋水和长天非常默契的暗想:“准没好事。” “昨晚,光明学院中发生了偷窃事件,本院至宝不幸被偷走。” 二人对望:“这么巧。” “那人轻功了得,我武技不济,不敌于他,让他跑了,尾随他到街道上时,正好看见各位与他相斗,后看见秋水。”老人一转身,一双尖锐的眼睛盯着秋水看,看的他心里直发毛“拿到了被盗的卷轴。那卷轴对学院至关重要,还请秋水务必归还,本院定有重谢。” 一股强硬的压迫感朝秋水扑来。南溟老人深不可测,光是这份压迫感就足以令一般的魔法师吃不消,但是秋水岂是一般的魔法师。 秋水刚开始明显受到压迫,脸色通红,旋即突然笑开,一扫刚才的紧张,轻松的模样仿佛受束缚于南溟老人无形压力的另有其人。 “院长大人要我归还,我哪敢不从,但小子我没有拿,怎么还?” 南溟老人一脸猪肝色。秋水知道他是光明学院院长,这早在南溟老人的意料之中,可他居然如此轻巧的推脱,着实令他难堪。秋水若把卷轴放入空间戒中,南溟老人拿他也没有办法,况且这里不是光明学院,指不定这小子耍阴招跑了,自己又要上哪去找他呢?可是这卷轴非同小,事关重大,因此用武力相威胁,也是在所不惜的。 秋水看到老人的脸色,心想:“得罪他可不好,他的实力在我之上肯定讨不到便宜,打不过逃是没问题的,但星儿怎么办?星儿学习心语可就靠这个老头了。可是要我乖乖交出来,心有不甘,它也差点害我陪上性命,他这么三言两语的叫我交出来,我就交,有傻啊!” 秋水跳下床,拉着南溟老人的手来到血衣前。然后一手指着血衣,一手拉着裤子(长天的裤子对秋水而言太大了,不拉好,春光外泄可不好玩),沉痛的说: “南溟爷爷想必你也看到我一不小心被卷轴送走,可是你一定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危险,那可真是送羊入虎口啊!我当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山谷中,面前黑压压的好几百号人呢!然后有一个人走出来对我说要我把卷轴交给他们,不然就要我的命。但是爷爷你想,这东西是那个黑衣人偷来的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我怎么能那么轻易的给他们呢!所以我就毅然的说,我绝对不会给他们的。他们一听我不肯乖乖就范,就开始一刀一刀的往我身上砍,你看看,这就是铁证,这么多的血可都是我流的啊!我当时可是非常危险的,就要流血致死了。所以我就想反击,可是那些人的速度和那个黑衣人的一样快,不,是更快,根本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你也知道,速度快的武者就是我们魔法师的克星,我的大挪移根本没法用,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所以我就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性命要紧,然后我就把卷轴给他们,自己逃出来了。” “我要是知道那是南溟爷爷你的东西,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会保住它的。可我当时不是不知道嘛!所以酿成大错。还请爷爷看在我是不知者不罪的份上原谅秋水,要不然我这辈子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秋水那副神情,恨不得掉下几滴眼泪来增加表演效果。当他转头看长天时,发现这家伙在偷笑,为了再次验证效果,又偷偷的看南溟老人脸上的表情,暗叫不好,看来是自己表演的太夸张,连他都不信。 南溟深表情严肃,两眼锐利逼人,杀机毕露。 突然老人的手开始移动,口中吟唱道: “光化鳞片,听我驱使,灼烧吧!” 光鳞术,五阶光明系魔法。光变成鱼鳞一般大小,小而多,密又集,会一块一块的紧贴在目标身上。如果咒语的结尾是“释放”,覆盖全身的光鳞可以医治病人,尤其适用于毒行全身必须全身彻底清楚毒的病人,以及刚刚被断去的四肢可以凭此来复原。如果咒语的结尾是“灼烧”那便是杀人的利器,一旦被光鳞粘上,肌肤就会受到严重的魔法灼烧,直到死去。 那一刻,秋水不甘示弱,立刻吟唱大挪移,在光鳞术到来时,即使闪开。南溟老人岂可罢休,跟着秋水来个大追杀,一会儿在房间左边,一会儿在右边,一会儿又到了房柱。长天本想帮秋水一把,可南溟深此时周围围绕着一圈保护圈,反射长天打出的一切魔法和武力,他此刻更是恨自己的无能。 不过秋水倒是安然无恙,可怜客栈在光鳞术的破坏下已经是面目全非。事后老板看到这个情景,那张脸比死全家还难看。 第十六章 交易(下) 在和南溟老人你来我往的追击中,秋水好不容易逮到时机说:“南溟爷爷,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东西丢了,是你这做院长的看管不利,别把火发到我头上来了。我可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就一走了之,没有我给你提供线索,你这辈子都别想把它走回来。” 南溟老人听完后,细想:“这个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而且是玉疆大陆上难得一见的双系魔法师,若是今日得罪了恐怕日后会找来麻烦,况且若是他真的用大挪移跑了又把卷轴交给黑衣人,那我就成了光明学院的千古罪人了。只要卷轴还在这个小子的身上事情就还有转机,所以绝对不能把他惹毛了。” 于是南溟老人的神色缓和不少说道:“秋水,你说的对,爷爷真是气糊涂了,快下来吧!” 秋水知道这老人奈何他不得,便从房梁上跳下来了。 “哎!”南溟老人长叹一口气后说道:“刚才是我太着急了,是我不对,秋水啊!爷爷向你道歉。” “南溟爷爷,您别这样,我受不起啊!” 他这么一道歉,秋水反倒自己觉得理亏了。 “秋水啊!这卷轴对爷爷意义重大,是万万丢不得的,你可一定要帮爷爷找回来啊!” 老人一脸哀求,那样子眼见就要哭下来了,叫人看着于心不忍。可是秋水自己刚刚才结束表演,对他现在的表情一眼看穿,是在博同情,同时感叹:“他比我有表演天分,我都有点动容了。” “南溟爷爷,我刚才所说的其实是想让你冷静下来,我不过是和他们打了一架,逃命还来不急,怎么可能有时间收集线索的啊!您这不是在为难我们吗?” “秋水啊!爷爷明白这事是有点困难,但是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在人力物力财力上鼎力相助。只要你能帮爷爷找回来,爷爷答应你,给你5000紫金币作为酬谢,如何?” 5000紫金币啊!=500000金币=5000000银币=50000000铜币,就是给秋水三辈子都花不完呐! “五千紫金币是很诱人,只怕我无福消受。那些人那么厉害,我又打不过人家,怎么帮你找回来。算了,这紫金币我是没法拿的,南溟爷爷你还是另请高明吧!你对秋水的厚爱,秋水会铭记于心的。” 南溟老人见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谁想这秋水软硬都不吃,一咬牙道: “那没办法了。我可将我多年的私人珍藏拿出来,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给我卷轴,它就是你的了。” “什么?” “光之祈祷。” 鹅黄色的光在房间内荡漾开来,如同晨光一般纯洁温暖,抚慰着人的心灵。 是你, 鹅黄色的光芒,温柔的清晨, 我深深的亲吻你,用人类的方式 你可知, 我曾虔诚祈祷,为了这短暂的相见, 为此,我甘心忍受无数漫长的黑夜。 秋水在看到这颗魔法晶石后两眼发亮,就伸手要拿,可是老人却躲开他的手,说道: “这可是我的宝贝啊,就这么送给你,还真有点舍不得。”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很值得呢?南溟爷爷。”看秋水乖巧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会以为秋水就是南溟老人的孙子。 “除了要你帮我找回卷轴外,其实今天到这里来我还有一事相求,就是希望你可以护送我出趟远门,到我的老朋友那里,给他帮个小忙?” “成交。” 秋水伸手接过晶石,二话没说就收到空间戒中,这下反倒是秋水迫不及待了。 老人见事情已经办妥,非常放心,笑呵呵的正欲离开。 刚才一场打斗,住在隔壁的俊才拉着星儿跑过来看热闹。此刻一谈到钱,他就来劲了。 “院长大人,请我们办事,我们一定会鞠躬尽瘁。可是这才5000的紫金币我们还要平分,是不是有点……” “那你们要多少?开个价如果合理的话我会接受的,不会委屈了你们。”南溟老人此时心情大好,还真的不在乎再给秋水等人加一点点的酬金,便大放的说道。 “院长大人真是爱护我们这些晚辈,你看,翻个倍,10000如何?”俊才弯着腰咧着嘴一副献媚的表情。 “10000?”老人心里大骂俊才狮子大开口。 “多出的5000是给秋水完成心愿的。你看他这么个小屁孩就有创建山庄的宏大志愿,作为长辈是不是要额外支持一下!要不然如果他真的太想实现心愿一个不小心起了贪念把卷轴给卖了,肯定不止这个价吧!” 南溟老人权衡利弊,就勉强答应了。 “但是……” “你又想怎么样?”俊才一冒出来南溟老人就少了5000紫金币,还不知道他又会耍什么花样。 “但是我们四个都是穷光蛋,办这么大的事,资金方面很不充裕,恐怕这事得脱个三年五载也说不定。” “我老人家都活了这把年纪了,相信这三年五载还是撑的过去的。” “可是我怕我们四个撑不过去啊!日子艰苦啊!为这事奔波劳碌,伤筋动骨,又没有钱买些当归鹿茸雪蛤人参开补补身体,拖个三五年还只是乐观估计,只怕到时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说着俊才配上一脸肯定会抱憾终生的表情。 “那你想如何?”南溟老人开始有点不耐烦了,酬金翻了个倍着实让他老人家的心里有种被人宰了的感觉,这个跟他自愿拿出钱来资助秋水等人可是两码事。 “院长大人,不知你能否先预付我们一点,你看五千紫金如何?” “五千?太多了吧!” “要是院长大人不舍得,我们几个可以现在光明学院白吃白喝三五七载调养调养身体然后在商量一下出发的时间,不过对于院长大人要我们过些日子护送你的事情我们恐怕就心有余而力不足喽!” 南溟老人狠狠的瞪着面前这个一脸贼相的俊才,说道:“我身上没有带那么多的钱,先给你三千当押金。” 俊才看着桌上的一袋紫金币,笑开了花,整一个财迷样。 南溟老人给了钱后,拔腿就要走,就怕晚了一步再遭到俊才的敲诈。 “南溟爷爷,你先等一下,这个……”秋水用手指这手臂上的一小块由光鳞术留下的印迹,那块肌肤已经变成了黑色。 南溟老人看了一眼笑得很讨好的秋水,出手帮他治疗。 一般的魔法灼烧,魔导士前期,可以治疗好,但是光鳞术的灼烧,至少要魔导师才能化解。 治好了秋水,南溟老人匆匆和众人道别了。 南溟老人前一秒跟星儿告别踏出房门,秋水后一秒就取出“光之祈祷”扔到长天的怀中。 “南溟深说的不错,这确实是块很好的晶石,只要再找到合适的材料,制成的肯定是难得一见的武器,再不然就是单单这块晶石,对你的光明魔法也有很大的帮助。我那块可以慢慢找,反正我的傀儡术进度很慢,不用急。”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要不是为了你的傀儡我犯得着答应他吗?” 秋水见长天推辞,不免有点生气,想起早上的事情,更是火冒三丈。 “但是……” “有什么好但是的,我说给你就给你了,哪来那么多但是。”秋水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说道:“世界上没有比黄金面具更厉害的武器,有了它,其他的武器不过是摆设罢了,我还拥有他们干什么。” 看到秋水如此坚决,长天就无声收下。此刻已不是一句谢谢就可以回报秋水的,所以他沉默了。 那卷轴是秋水用生命保下来的,如今为了帮长天,他竟然二话不说拿它去换了晶石,如此情意,重之又重。 “你的空间系傀儡所需要的晶石,非他莫属。我曾听我师傅说过,七大魔法系各有顶级魔法晶石,分别是大地之魂,生命之绿,赤炎之心,冰雪之情,空间之浩荡,暗之幽灵还有这块光之祈祷,必须集齐这七颗,你的傀儡术才能发挥他们真正的威力。” “那剩下的四颗,我们到哪里找?”对于兄弟的前途问题,俊才还是暂时先放弃数钱,关心了一下。 “空间之浩荡原是在空间系的开山鼻祖彭之滨手中,但是从他死后就不知去向。至于剩下的,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我看只有随缘了。” “太玄乎了。”俊才对于秋水的答案表示不满。 “其他四颗,我也不强求,能把现有的三颗用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卷轴还给南溟深?”长天问道。 “卷轴不在我这里,你不信,不信,真不信?” 长天摇摇头“一点都不信。” “不会吧!我觉得我演得挺好的啊!怎么就没有人相信呢!” “因为你的故事有三大漏洞。第一,既然为苟且之事,为何交接时会明目张胆,照你所说有浩浩荡荡数百人;第二,盗光明学院至宝,岂可儿戏,你将卷轴交出后,为何不杀你灭口;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演一遍你的故事,至少要两个小时,而你失踪一小时后就已经睡在我的床上了。” “南溟深不是笨蛋,他肯定也看穿了你的诡计。而且我有理由相信南溟深是故意把卷轴放在你这里。” 看着秋水不解的目光长天继续说道:“第一,学院至宝所藏之处定当隐秘,此次被盗,多半是家贼难防,所以他必须把这内贼揪出来后才能请回卷轴。第二,那些人一次不成功肯定会有第二次,你和南溟深本来都是他们的目标,但是现在卷轴在你身上,目标自然就只是你一个人,除非他们不知道你被大挪移卷轴带走的事情,不过可能性不高,这样他就可以专心对付内贼的事情。他也相信凭你空间魔导士的能力,打不过,跑还是可以的,保住卷轴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你不要忘了,你刚才和他的协定,无论你现在能不能保住卷轴,将来你都是给他的。所以怎么算,南溟深都将立于不败之地。除非你想成为实力相当于一个国家的光明学院的头号敌人。” “换句话说,我即是他的诱饵又是他的保险柜。真没看出来,他的演技这么好。”秋水不爽的说。 “是你的演技太烂了,才被人反咬一口。” 接着,俊才开始传道授业解惑。 “世界上没有比真话更让人信服的了,可以骗人却不可以说谎话。编故事的时候,要注意做到七分真话,三分隐话,故事才能生动可信,不露破绽。你看,星儿的老哥哥讲点哪一句不是真话了。卷轴对他重要吗?重要。要找回来吗?一定。会支付酬劳吗?至少已经给了三千紫金。会帮助你吗?晶石是最好的证据。哪一句是不是真话?没有。” 看着俊才摊开的手掌,秋水不禁道:“这老头,真狡猾。” 事后,秋水向他们讲述了当晚发生的事,发现他们二人对于隐形人也是一无所知,不过俊才听到秋水最后使出的那一招威力之大,令他对于《白氏》更加感兴趣。 第十七章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依照约定,秋水会护送南溟老人到他朋友那里。他找秋水当保镖的原因有二。一来路上可能会有危险,而他自己又不知为什么不能受伤,秋水武艺甚佳可以杀黑衣人,更重要的是他是空间魔导士。二来,可以确保卷轴在南溟老人自己的眼皮底下,毕竟他们才认识两天,防人之心不可无。 经过商量,此趟,长天会和秋水同去,俊才留下来照顾星儿,这段日子俊才把星儿照顾得无微不至,比起秋水,更像她的哥哥。 就这样,一行三人雇了辆马车,狂飚了五天。五天内除了吃饭外,都不离开马车,日夜兼程,为保证速度甚至每经过一个城镇就更换一次马车,在全速前行中,马车一震三颠。如此至第六天,车内的秋水脸色奇臭无比,看着旁边的长天和南溟老人都是一副很安然的模样,秋水突然大叫一声: “我受不了了,坐马车居然是这样的,又闷又颠的难受死了。我,我……” 说着抓起两人各一只手道:“以我之名,跨越空间的……呜呜……” 长天一见情况不对,用手直接捂住秋水的嘴。秋水好不容易挣开他的手“你干嘛?” “虽然我一直对你的大挪移都保持沉默,但不是因为没意见,是不想伤你的自尊。可是我现在真的要告诉你,俊才说的没错,目前为止,你的大挪移真的很烂。我拜托你千万别使用。” “连你也说它是烂招,它至少把我们送到了光明学院。” 长天摆出无奈的表情,知道不好好的解释一下,秋水是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大挪移的目的地你还控制不好,第一次是到了地下,第二次是掉进臭水沟,第三次是光明学院的女生宿舍楼楼顶,不过那次我们的运气还是比较好的,女生楼是光明学院后来扩建的不在它的结界里,要不然我们当时就直接被弹飞出去了。说不定这次会掉到大海里,或者从半空中掉下来,要不然或许更糟糕直接送回你和那几百个黑衣人决斗的现场。你的大挪移有太多可能性,而且十有八九都没好事。现在你还是忍忍吧!等技术成熟后在用这么长距离的。” 秋水低着头,有点委屈的说道:“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吧!也不至于会那么危险啦!”再偷看一眼长天的脸,严肃极了,一点都不开玩笑“你说呢!” 秋水的头埋的更低了,一副“我很受伤”的样子。 “哈哈哈哈,小两口,还真会斗嘴。” 南溟老人毫无顾忌的笑道,可他口中的“小两口”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十五天后,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米亚国都城朝阳。 秋水所处大陆除了无数小国外,是汉唐宋三国鼎立。米亚国崇尚武者,国力和柯林斯国相当,柯林斯国崇尚的是魔法师,欧宣国则和汉,柯林斯国都有相邻,国力相对比较弱小,国土面积和人数也是最小的,而其他两国在这两方面亦不分上下。光明学院的位置是宋汉两国交界处偏欧宣国的地方,其实更不如说是米亚国将这块土地让给欧宣国的,米亚国不希望国中国的情况在自己的领土内发生。而朝阳位于米亚国领土的中偏欧宣国的位置,所以驱车前往一般只要一个月时间。至于各国的其他情况,长期居住山林的秋水就不得而知了。 马车终于停下后,秋水逃一样的冲出去,把这马车看成是洪水猛兽,恶狠狠的道: “这辈子,再也不坐马车了,死也不。” 往后一退,撞到长天,发现他正似乎很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建筑物。 “武将军府。” 想来,当年的它一定是气势恢宏,多少达官显贵蜂拥而至,如今的它朱颜已凋,雕栏已旧,门庭冷落,只是它依旧以大方之家的气度在这个繁华的都城中屹立不倒。 推开沉重的大门,穿过暗淡的庭院,来到已不复往日辉煌却处处彰显武者威严的大厅。大厅之上,有一老者缓缓的独自饮酒,没有孤独者的寂寞,没有落魄者的无奈,没失落者的怨天尤人,以一种凛然无惧的姿态面对人生,他不是一个曾经驰骋疆场的威武将军,只是一个安享晚年的七十老人。 他和南溟老人一般年纪,一样健朗,秋水断定他们一定比他们看起来的要老。 “师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初答应我的可是一坛酒,怎么到如今到我手上就只剩下一壶了。你这样给我缺斤少两,我可不答应。” 那老人笑着向南溟老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南溟老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你总不会想用这酒来打法我吧!” “师兄,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知道你到了我这就会撒酒疯,所以我就自作主张留了半坛,好让我们师兄弟两好好的喝上一回。”老人笑呵呵的道,看的出对于这个一见面就兴师问罪的师兄,他是打心底里欢迎。 “北辰爷爷好。” 站在一边的长天突然向这个刚见面的老人问好。 “哦!是长天啊!我家那个不肖子孙呢?没回来?” “这次是陪南溟爷爷来的,先前并不知道是回家,所以俊才现在还在光明学院。” “这倒是我疏忽了,不想师兄会带你们回来,没回来,没回来,也好,省的让我瞎操心。” “你们认识?那个向我要钱的小子是你孙子?真看不出来。” “是我差这两小子给你送酒的。” “原来如此。”南溟老人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这位是?”说了半天,北辰老人终于发现了秋水的存在。 “他啊!叫什么秋水来着。他有个妹妹叫星儿,厉害啊!小小年纪,酒量可一点都不必我们俩差!你那壶酒,就是我和星儿一起痛饮而尽。后来,我看难得遇上这么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就干脆和她结拜了。” “老疯子,他妹妹才多大啊!你这么一大把年纪都可以当他祖爷爷了,还厚着脸皮和人家一个小姑娘结拜,你啊!哈哈…….” “对了,这个秋水,居然是个空间魔导士和光明魔法师,而且武技也很了得。” 南溟老人第一次对秋水表示赞赏。 “当真。”北辰老人别有深意的看着秋水,然后道:“我看他也就十七八岁,难得有如此造诣,英雄出少年啊!” “北辰爷爷,我不敢当,其实我这个魔导士还不合格呢!俊才和长天就老是嫌弃我的大挪移,都说是个烂招。” “烂招,也比他们不会的强。” 秋水听到这话,用“听到没”的目光看着旁边的长天。 “北辰爷爷,我先告辞了,既然回来了,还是先去看看奶奶。” “嗯……师兄啊!这么多年了,要不要去看看秀云呐?” 南溟老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有激动,有犹豫,有期盼,有遗憾?转而一付苦笑样: “好,去看看,都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变成老太婆的秀云是个什么样。”说完起身,向内堂走去。 “不对,是这边。”北辰老人指着门口道。 南溟深的师傅乃北辰远的师傅的师兄,二人为同门师兄弟,一人学光明魔法,一人学武技和将兵之法。后来双双看上一个名叫秀云的女孩,心向往之,都欲娶她为妻。此时二人一人贵为震惊朝野的大将军,一个是闻名遐迩的光明学院院长,这样的两个人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而决斗。那场决斗,北辰远棋高一招,南溟深遵守约定离开从此终身不娶,酒也在那时越喝越多,越喝越烈,并约定只要他们二人有事相求,就用多年前师傅留给他们的三百年陈酿相邀,天涯海角,他都会回来,刀山火海,他都会拼尽全力。南溟深没有想到在他走后,巾帼女英雄竟然看上一个默默无闻的副将,委身下嫁,放弃了一个大将军,北辰远亦另娶贤妻,从此二人当了一辈子的邻居。北辰远一直没有将真相相告,因为他知道,南溟深在乎的是秀云的幸福,至于她嫁给谁,只要能够给她幸福,何人无所谓。不料,世事无常,十年前,北辰远的儿子,儿媳和秀云的儿子,儿媳以及她深爱的丈夫全部战死沙场,留下分别十三岁的俊才和十二岁的长天,一年后北辰远的妻子也郁郁而终,此后,北辰远卸甲归田,一心当他的好爷爷。 “我当时问她,为什么会看上我手下那么一个副将,她说,他给她画了一幅画。” “一幅画?”南溟老人先是吃惊,恨不得当年自己也是学的一手好字画,而不是这精深的光明系魔法,而后感叹:“我们当初如何费尽心机都不得,他用一幅画就赢得了。” 武将军府和范府不过一墙之隔。 “奶奶,我回来了。”长天高兴的向多年相依为命的奶奶报到,没想到得到的回答却是—— “不是让你出去历练一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好男儿应该志在四方,天天往家里跑像什么话?” 凭当年她为一副将而放弃声名赫赫的两个男子,就可见,眼前的这个白发苍苍却依稀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姿的老美女,是个不一般的女人。 “范奶奶好,我叫秋水,是长天的朋友。” 范奶奶转身看了秋水一眼,目光移到旁边,楞住了。 “没想到,变成老太婆的秀云,还是这么漂亮。” 美女老了,风霜摧残了他姣好的容颜,时光剥离了她白皙的肌肤,她只是个稍稍不那么难看的老人,可是在昔日情人的眼中,她依旧是他是西施,他是貂蝉,风华绝代。 “你还是这么会讨我欢心。” “可是我赢不得你的芳心。”说这话时,南溟老人不掩饰自己的遗憾。 “我很幸福。”范奶奶笑着说道,阳光在她脸上欢快跳跃。她知道这是对他一片真心的最好报答。 秋水不明白,在长天爷爷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她是幸福的,现在她没有了丈夫没有了儿子,为什么还说自己很幸福。 “我知道。”他有遗憾却无悔。无悔当初曾痴心追求不得,无悔放手退局,无悔,是因为他给不了的幸福,有个人帮他给了。 看着南溟,北辰两位老人扶着范奶奶离开(虽然论年纪范奶奶比两位爷爷小的多,但是因为光明魔法和超强武技的缘故,他们更加健朗),秋水觉得他们更像三个好久好久没见的老友,他觉得范奶奶是仅次于他母亲的幸福女人。 在长天的带领下,秋水参观了范府。它没有武将军府大,没有它威武,它多了一份书卷气,更像是个文臣的家而非武将。据长天所说,从小,奶奶最关心的是他的文道,她希望长天可以像他爷爷一样写的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反倒是,武技和魔法,从来都只是让他学着防身用的,从不强求长天要出人头地,也从不耳提面命要他光耀门楣。 “范奶奶,真不是一般的女子。” 当夜,秋水并没有入住范府,而是回到武将军府,他觉得范奶奶是很可敬,但是似乎不大喜欢他。 第十八章 断阳 夜色正浓。它又来了。 自从进入这武将军府,秋水的心一直有点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入夜以来,黄金面具不断暴动,嘶吼挣扎的声音比起以往要频繁,震耳的多,令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所以秋水干脆起身,步至庭院,月光下,两位白发老人把酒言欢,见此,秋水欣然向前。然而他停下来了,因为他见北辰老人将他两二人放置酒杯的石桌向左转动了半圈,身后的假山开始有光从中透出,约数秒,呈可容一人通过的小门。两位老人从口入,沿石阶而下。秋水在他该死的好奇心的驱动下,亦潜随。 石阶可容两人同行,两旁皆有烛火照明,其内有无数岔口,如同迷宫,秋水不敢大意,小心跟随。约五分钟后,豁然开朗,一个空荡的大厅,厅内烛火通明,秋水藏身一圆石柱后。 他见到厅的正中央有一个男子,披散着头发,体形魁梧,四肢被巨大的铁链锁住,他不停的扯动铁链,铁链在他的扯动下晃动着发出碰撞声,在空荡荡的空间内反射出阵阵回声。同时可以看见淡淡的魔法七色交织成一个圆球,将男人和铁链所在的石台包围住。 此时的秋水还没有想到他会是入住秋水山庄的第一批人。 “他,就是你要我回来的原因?”南溟老人问道。 “是的。” “难道天罡阵已经困不住他了?” 北辰老人无奈的点点头。 秋水曾听师傅提过这天罡阵。 它是由空间魔法师为主导,魔法师的实力越高,阵法成功的机会就越大,再集合其他六系魔导士或是级别更高的魔法师,还要有上好的七系魔法晶石,才能完成这个高水平的阵法。被围在其中的无论是魔法师还是武者,甚至是洪荒猛兽也动弹不得,完成后此阵法可以靠七系魔法晶石的能量来维系,所以它其实是一个空间结界。 秋水心想:“看这阵法的颜色,估计晶石的能量就要被消磨的差不多了,再不加固,只怕这个男人就要破阵而出了,要用这个阵法来困在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空间魔导士为主导,空间……大事不妙,快跑。” 秋水的脚刚高高的抬起,还未落地踏出第一步,身后就传来自己的名字。 “秋水——” 已经被发现了,秋水也就只好现身,从石柱后挪出一步:“南溟爷爷,北辰爷爷,这么晚还不睡啊!”然后一边做着一个打个大大的哈欠的动作一边说道:“天色不早了,我都困了,秋水这就回去睡了,不打扰两位爷爷了。”转身欲逃。 “慢着——秋水啊!你还记得我把光之祈祷交给你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事情吗?” 秋水看着南溟爷爷的笑容,越看越阴险,仔细回想当时他说的话“望你可以护送我出趟远门,到我的老朋友那里,给他帮个小忙” “糟了,我当时太着急了,没有听出他的话不止是要我护送而已,又上了这个老狐狸的当。”秋水心里暗暗骂道。 “这个忙,你是非帮不可啊!秋水。” “不行,这个忙绝不简单,我最好还是不要蹚这个浑水的好。”秋水心里暗想,于是道:“北辰爷爷,不是我不想帮,只是我的能力有限,怕拖了大家的后腿。你不知道,我真的只是刚刚碰到空间魔导士的边,根本就不合格,加固天罡阵这么重大的任务我怎么担得起啊!” “哦!看来你对天罡阵的了解还真不少啊!”北辰老人相当满意的看着秋水。 死了,又中招了。 “秋水,你也许还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北辰老人解释道:“他叫断阳,五十年前横空出现,没有人知道他是哪里人,从何而来,但凡是当时的武者,没有人不知道他武痴断阳的名号。当年他不断的挑战武界高手,武艺高强,为人残暴,凡是败在他手下的人,无一活口,当时与他比过武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 “这么强。” “有些高手早已经隐世,不肯接受他的挑战,他竟然曾经一夜杀人全家103口。随着他的不断战胜,他身上所背负的人命也越来越多,朝廷派出的所有高手都奈何他不得,我也是他的手下败将,魔法师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所以我这师弟也吃过他的苦头。可是有一天,他在朝堂之上突然出现,说是自首,自愿服刑五十年。”北辰老人看着疑惑的秋水继续解释道:“传言是有个神秘人物把他打败,代价是让他甘心被困五十年,还相约五十年后再决战。可是……” “可是你们不可能把这样一个杀人狂放了,他虽然遵守约定,心甘情愿服了这五十年的刑,你们却不能履行承诺,放了他。” 秋水言语间有点佩服这个重承诺的断阳,对于两位老人的行为嗤之以鼻。 “是我们失信,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他们也不愿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 “在过去的五十年内,他都是好好的在天罡阵内呆着,可是现在可能是离他们约定的决战日期越来越近,他的情绪十分不稳定,估计是要破阵而出。当初立阵时,大家估计是可以维持至少百年,我们只希望他可以在阵中老死,谁都没有想到,只有五十年。这才求你帮我们加固天罡阵。” “秋水,算是爷爷我求你了,我一人的性命无足挂齿,但断阳万万放不得啊!” 说着北辰老人竟然向秋水屈膝下跪。 如此之礼,秋水自谓难以担当,立刻伸手扶住老人“北辰爷爷,秋水担待不起啊!” “好吧!我答应你们就是了。” 老人听秋水如此说来,便起身,秋水看着北辰老人那双眼睛,溢满泪水。心里还是有被他们两个老头算计的感觉,“该死的老头子,演戏要得了那么逼真吗?” “但我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毕竟我是真的能力有限。”秋水说道。 “我知道,只能尽人事,听天意了。” “北辰爷爷,这天罡阵需要的可不只是一个空间魔法师,其他的魔法师你找好了?” “不,这件事情事关机密,我们不能冒险让其他魔法师加入,难保他们中没有居心叵测之徒,这件事情其实连当今圣上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 “当初先帝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就此老死,所以先帝并没有把此事告诉圣上,没有必要让圣上为了一个要死的人担心。所以现在除了我们三人外,没有人知道他被关在此处,只希望他可以渐渐被人淡忘。” 试想,如果有人真的可以将这样一个武艺可谓是天下第一的又急于破阵的人救出去,这断阳一定会回报这个人,若这个人真的是心怀不轨,难说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这样一想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这件事情的保密程度会高到离奇。 秋水心里对于压制住断阳,并不抱太大希望。如果他自己可以成为真正的全系魔法师,可以同时使用出七系魔法,那还有希望,但是就目前情况而言,他最多只能同时使用两系魔法,差远了。所以秋水也就没有打算告诉他们关于他自己全系魔法师的身份。 “秋水,那个,我给你的那颗光之祈祷,可否先给我?”南溟老人颇为不好意思的问道,显然向小辈要已经送出去的东西,让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但秋水也明白南溟老人是想通过提高天罡阵阵中光明系魔法的威力,来抵消其他魔法系能量的缺失。 “南溟爷爷,不是秋水不想给你,是我没法给,我不瞒你说,我已经将他送人了,拿不回来了。”秋水轻轻松松的推辞了,压根就不顾南溟老人臭到死的脸色。 南溟老人很是怀疑的看着秋水。当时秋水那么着急的要得到这颗旷世奇珍,甚至可以拿出卷轴来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送人了,南溟老人还真的不信秋水的话,也没有理由相信啊! “秋水,光之祈祷虽说是借你的,但是你对它是志在必得的,我也不会不给你的。就请你现在先……” “南溟爷爷,你误会了,我白秋水绝不是那种人,是真的送人了,我当初向你要来的时候就是打算给他的,所以是真的送人了,而且是真的拿不回来了。” “那是送给谁了?我看有没有办法让那个人借给我。” “你要向他借就不关我的事情了,问长天去。” 其实秋水觉得很对不起长天,他知道在长天的傀儡术还没有大成之前,长天不想锋芒太露,可他自己现在所做的,等于就是在出卖长天,至少对于秋水自己而言是这样的。 “秋水…….” “你去问长天。” 秋水说完就离开了,离开时,他看了一眼那个被铁链锁着的男人。他还是不断的尝试,看来他要破阵的决心非常大。 “长天,难道是给他了?”南溟老人道。 “没道理啊!长天是冰系魔法师,要你的光明系魔法晶石,何用?”北辰老人不解道。 第十九章 天罡阵(上) 第二天,范府大厅内。 范奶奶坐上座,北辰爷爷,南溟爷爷及秋水,长天分坐两边,表情严肃,一阵沉默。秋水的头低得紧,根本从长天踏入大厅到现在都不敢抬头看他。在秋水看来他已经犯了弥天大错。 范奶奶站起来,一手压在茶几上,一手拄着拐杖说道:“长天,这件事,你可以尽十分的力的话,我决不许你尽九分。” “奶奶。” 长天吃惊的看着这个从小只催促他读书写字画画的奶奶。 “秀云啊!这件事有一定的危险,你可想清楚了,你范家可就剩下这么个独苗苗了。” 因为光之祈祷十有八九在长天这小子的手中,所以不得已,南溟,北辰老人决定请他入伙,这才将保守了五十年的秘密告诉范奶奶,他们知道她会谅解他们这五十年来的隐瞒,但是长天毕竟是范家的单传,范奶奶就只剩下他可以依靠。若他出了什么事,即使范奶奶不说,他们二位老人也会内疚余生。 “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范家子孙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只要是国家之事,仁义之行,范家子孙当仁不让。两位老哥哥,你们也不要想着去保护他,是福是祸,全凭他自己。” “长天,不要让奶奶失望。” 就这样,一行四人离开了范府,范奶奶平静的看着他们离去。 恍惚间,好像是看到当年他的丈夫带着他的儿子和儿媳上战场时,亲人的背影。 范奶奶哭了。 那是她压抑了十年的泪水,这一刻她把它们还给她死去的亲人。 路上,秋水还是不敢看长天。长天走到秋水的身边悄声说道:“这件事,你不用感到自责。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倒是你,不可轻举妄动。” 秋水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这种情况,长天还要自己隐瞒这全系魔法师的身份,而对于自己的暴露,反倒不在意。 很快,众人来到地牢。 地牢之下,天罡阵的颜色较之昨晚,又暗淡了许多,反观那男人的身上的肌肉,充满了力量,看来猛虎就要出山了。 天罡阵中,同系魔法师和晶石所在的位置相同,每一系都有属于自己的方位,而作为主导的空间系魔法师的位置正是和被困者面面相对。 秋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受到那头发遮盖下的一双眼睛正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凌厉尖锐,挫了秋水的锐气,心里有了点不安。然而此时的黄金面具,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好像它急着要和眼前的高手过招,仿佛是遇到难得的对手。 众人的目光落在长天的身上,他的左手戒指上的光一晃,在土,木,光明三系的位置上出现三件威风凛凛的战甲。南溟老人感受到自己身后传来的一股令他很不安的气息,转身看见这么一具像活人一样的战甲。战甲胸前的光之祈祷所散发的光芒,较之从前在他手中,耀眼度何止增加百倍。 从前它是一颗魔法晶石,现在的它是一颗眼睛,一颗活人的眼睛,懂得微笑,懂得愤慨,懂得悲伤和欢乐。 矮人族长曾说过,晶石是战甲的灵魂。 但战甲何尝不是让晶石从新拥有生命了呢? 现在没有人会比光之祈祷的曾经的拥有者南溟老人更加震惊于晶石的前后变化,更加震惊于这横空出世的三件战甲。 “长天,看来你瞒了爷爷们不少事情啊!”北辰老人道。 “其实,这战甲共有七件,是矮人族所造。”长天平淡的讲道。 “矮人族?”长天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吃惊的北辰老人打断。 “是的,我们这次出门误打误撞碰上了。这战甲是一位魔法师前辈所赠,俊才也得到他所赠送的一把刀。”长天恭恭敬敬的如实相告。 “那个魔法师……” “那位前辈已经去世了。” “原来如此。”南溟老人惋惜的感叹道。 “这战甲,可真是绝世珍品啊!矮人族的武器果真是名不虚传。居然有七件。还有这些晶石,无一不是传世瑰宝,尤其是那木系的,更是珍品中的极品,万年难寻啦!”南溟老人羡慕而激动的讲道:“说,说,给爷爷好好说说,这两颗你是怎么找到的,是不是又有什么奇遇,好小子,福气不小。” 长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最大的福气是有秋水这样的朋友,木系的,是秋水所赠,土系的是矮人族送给那位前辈的,我拿到战甲时,它就已经在那里了。” “秋水?” “是我师傅的。” “你师傅?他是何方高人,有此宝物?” “师傅说,我的魔法太差,不准我说出他的名号给他丢脸。” “你的魔法还会太差?”南溟老人知道这是秋水的推脱之词,给处于兴奋状态的他当头泼了冷水。但是又不禁佩服秋水的胸襟,世界上还有谁肯将这样的两颗绝世晶石相送,即使是父子也不见得会如此。莫非他有什么企图,可什么样的企图要他下这么重的本? “我们是生死之交,能有长天和俊才为朋友,同样也是我的福气。而且他们是我的副庄主,实力提升了,对我也是有好处的。”秋水明白两位老人心中的顾虑。 “有了长天的这三件战甲的帮助,看来这天罡阵的加固是有望了。”有了三颗晶石的帮助,北辰老人似乎对这次的行动充满了信心奇*.*书^网。(因为长天还未到达魔导士水平,所以他的冰系魔法帮不上忙) 秋水看到长天连自己的家底都搬出来了,自己如此隐瞒实力实在说不过去。只要自己戴上黄金面具,就是是全系魔导士,至少可以弥补剩下的冰系,火系,或是黑暗系之一的空缺。正犹豫间,传来长天的声音:“秋水,你专心你的空间魔法,其他的不要多想。” 秋水一听,收了心。 开始了。 长天操控着三颗晶石发挥能量,绿,黄,鹅黄三色渲染三件战甲的同时缓缓上升。此时南溟老人也从刚才的兴奋中恢复过来,在他的白光加入下,鹅黄色被冲淡了,看起来像是白色。另外,灰色的空间系魔法也不甘示弱,开始带领着其他系的魔法注入天罡阵的圆罩中。 四道光芒正盛时,光罩里的人爆发了。 断阳引天长吼了一声,左手手臂上的肌肉鼓起,青筋暴露,一使劲,左手的粗大铁链,随着他的吼叫的结束,噼里啪啦的清脆的敲击着石台,敲到人的心里去了。接着他举起他的左手高过头顶,他要以他的斗气破阵而出。众人见他如此,加紧了魔法的注入,可是,轰然一声,仿佛看到光罩变成玻璃,一块一块的碎裂开来,那绚丽的光彩,荡然无存。 南溟老人,俊才和秋水更是被断阳的斗气弹了出去,南溟老人和长天纷纷撞上离他们不远的石柱,石屑从他们头顶落下,鲜血从他们的嘴角流出。 趁着此时断阳才挣断一根铁链,早在一旁以备万一的北辰老人立刻出手。 将军老了仍有几分当年的雄姿,但猛虎虽被困多年却也不输百兽之王的名号。十招下来,北辰老人败下阵来,亦瘫倒在地。 不消时,长天站了起来,木系和土系战士动了。(因为光明系晶石到长天手中时日不长,他尚未能驱使它)挥动着凶猛的战刀向断阳劈砍而去。两把战刀双双砍来,断阳在仅有的空间内灵巧的移动,不料,一刀砍在铁链上,若换成平常的战刀,对付不了着几经淬炼的铁链,但是这刀乃是矮人族的至宝,岂会把这小小的铁链放在眼中,反而替断阳摆脱了这右手的束缚。断阳斗气一击,两个战士变攻为守。 武者之强悍,在于其斗气。斗气越强,武者越强。一般武者会使用武器,以为如此可以增加自己的实力,其实不知这在无形中就削弱了斗气的强劲度,除非武者可以做到将斗气融入武器中,借武器之利,倍斗气之威。而断阳自出道以来,无论面对如何了得的用兵高手都是赤手空拳相对,他凭着这一双拳头,笑傲群雄,蔑视天下。 南溟老人吟唱完毕,光鳞术出。秋水发现此时的光鳞术和当初他所对付自己的简直是两个档次,如果当初南溟老人用淳厚的光鳞术,秋水绝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但即使是如此来势汹汹的光鳞术,在距离断阳肌肤的五厘米处不得不止步。断阳的斗气竟然强悍到连光明系五阶魔法都可以拿下,而且一点都不费劲。 此时长天又动了,他分别吟唱了木系三阶——木之手和土系三阶——土墙。 土系战士每砍一刀,断阳面前就出现一道墙,断阳出拳,只用了一拳就将其击碎。木系战士每砍一刀,就有一颗种子落地,随即从破碎的土墙中伸出无数的树干,断阳用力一扯,树木就连根拔起。断阳对付战甲的方式是一刀一拳,一刀一扯,但这是二对一的战局,很快,断阳的四周紧紧的围着四堵墙,而土墙之中,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树干,硬是把断阳架住,一时间,他难以动弹。 这是长天第一次展示实力。 秋水发现这傀儡术的最大优势在于吟唱,长天明明只吟唱了一遍咒语,战士却可以反复地使用这一魔法,节省了时间和体力,而且两系魔法配合得天衣无缝。更可怕的是,被断阳打散飞溅而出的光鳞术,在遇到土木系战甲时,战甲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而光明系的战甲的光芒却更胜了,这就意味这战甲可以吸收散落的同系魔法而不会受到非同一系魔法的干扰。如果长天的水平不再是魔法师,如果他可以集齐七系顶级魔法晶石,那么则会傀儡术该有多么恐怖! 此刻秋水才意识到傀儡术的厉害,才意识到一个全系魔法师可能带来的威胁,才明白为什么长天始终不肯让自己暴露。因为没有人会允许一个全系魔法师的成长,尤其是顶尖的武者和魔法师,更不会容忍这种威胁的存在。 正当众人以为可以舒一口气时,变故又生。 第二十章 天罡阵(下) 断阳竟然以其蛮力直接挣断树木,击碎土墙,更是一口气扯断两脚上的铁链。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慢悠悠的走下石台。 这是他是主场,他以君王的气魄,睥睨天下。 金色长剑自秋水手中出现,在断阳还未接近他之前。 剑舞于空,随心所欲,弯腰起步,舞姿绰约,舞殿冷袖。他化身魅力舞姬,在君王面前,演绎一段完美的剑舞,柔与力的结合,动人心魄。然而剑光一变,原来他的剑不是用来取悦君王,而是要杀人夺命。 空中骤然出现一条金色细长的链子,犹如一条毒蛇,迅速蜿蜒着身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断阳的身上。 这是《白氏》第六重天。 飞出的长链其实是由剑气形成的,长链会顺着对手的身体而上,束缚住其四肢的同时缠上脖子。对手如果挣扎就会牵动缠绕在四肢上的长链,环环相扣的长链就会直接将他勒死。但是如果对手不动,只要秋水引动剑气,长链就会变成锋利的刀锋,割断对手的脖子,一样要死。 断阳,在难以察觉的惊讶神色一闪而过后,露出轻蔑的笑容。他好像非常的熟悉这长链的攻击方式,根本没有理会缠在四肢的长链,反而直取长链的一头,没有让长链有窜上他的脖子的机会,虽然长链的其他部位还缠绕在他的身上。 秋水当机立断,请出黄金面具,用的是他现在的极限,即当晚对付隐形人的那一招。唯一不同的是,为了不伤及其他人,他只能针对性的控制范围,但这丝毫不会影响这金色剑阵的威力。 一阵女性的狂笑在地牢中回荡开来。虽然只有几秒,秋水却是永远都不可能会忘记。这样的笑声,夜夜侵入她的心神,时刻提醒着,一个恶魔藏在她的身体内,她伺机以待,要吞噬自己的灵魂,要自己俯首称臣,要他放弃他自己,要他用鲜血来证明他的忠诚。 伴随着这令秋水毛孔悚然又热血沸腾的笑声的出现,剑阵的光芒披天盖地,带着强烈的杀气奔袭而来。 华丽的剑阵劈头而来,断阳仍是那样无所畏惧。他居然利用他身上的长链一一挡下劈来的剑阵,长链碎成数段,剑阵消失,地牢为之一震。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到头来,剑阵和长链两败俱伤,断阳,坐收渔翁之利。 断阳一步步的朝秋水逼进,讲道:“区区的七重天,就想打败我,未免太天真了吧!” “这次决斗,我的对手是白云,不是你,你最好给我滚到一边去。看在白云的面上,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刚才的事,但是要是你还是这么不自量力,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断阳威胁道。 “什么……你认识我爹爹。当年打败你的人是……爹爹。” 秋水呆呆地看着刚刚提到他爹爹的男人,这个刚刚和他对立的男人。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白云山庄几乎不跟外人接触,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认识自己最亲爱的父亲。 断阳却心里纳闷:“怎么现在变成男人声音了,刚才明明是个女的。” “你不知道?那你来干嘛?白云呢?”断阳怒气冲冲道。 面对断阳的质问,秋水沉默了好一阵子,心里不断挣扎,最后还是开口道:“这次的决斗,我爹爹只能失约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秋水抓住断阳脸上的一丝惊讶,继续说道:“因为十年前,他已经遭奸人所害,整个山庄,只剩下我一个。” 秋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讲出这一切的,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他一直都不能面对现实。在冰洞练功时,他还会时不时的对着空气讲话,就好像他的家人还活着,就好像他自己还是女儿身,是家人捧在手心的宝。也许是因为断阳,秋水觉得这个杀人狂,似乎很敬重这个唯一打败了他却不杀他的人,他会跟他自己一样的想念白云。 “什么?他竟然死了,那样强的男人居然死了!是谁杀了他?”断阳一身怒火。 “仇,我自己会报的,不用你操心。”秋水倔强的说。 “既然你已经遵守了约定在这里等了五十年,那我白家也绝不会失信于你。爹爹和你的决战,我会代替他出战。”秋水如此坚决。长天又看到了死神宫殿上的那个倔强少年,为了他的亲人,他总是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 “你打不过我。”断阳对于这个让他从心底里称为强的白云的唯一传人,并不想要下毒手。 “那又如何。我白家人,从不失信于人。这是爹爹从小教导的。”后一句,没有人听到,只有他自己。他说给他自己听。 “既然如此,我就等你练到九重天,我们在决战。” “不行。”秋水回想起刚才面具下传出的笑声,他没有信心战胜她,没有。 “说不定,我根本就不会长命到学会九重天,说不定,我哪天就被人给杀了。” “这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动得了你。” “你什么意思?” “以后,我会跟着你,直到你学会了九重天,我们就立刻决斗。” 世界上会有如此美事,天上掉下个无敌保镖。 “还是,不行。” 所有人包括断阳自己都没有想到秋水会拒绝。这样一个顶级高手肯屈就当这么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的保镖,他居然还不干了。当年多少权贵出天价要他当保镖,他都没正眼看过一眼,现在……居然有人不识相的要拒绝,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这么一个乱杀人的人,跟着我,我只会被迫跟着你提心吊胆。” 秋水明白,断阳肯出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他搞不定的,但是对于断阳的光辉历史,秋水也不会选择性失忆,带着他,制造的麻烦只会比原来的问题多,根本断阳本身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而且,会《白氏》的人,世界上不止我一个。” 听到秋水这么说,断阳开始有点期待了,但是秋水的后半句却叫他气得跳脚。 “不过,那个人的进度慢了些,估计现在一重天都没有过。” “你这不是废话吗?等你,已经是我的极限。除非,你保证他会比你更快达到九重天。” 断阳想了一会儿,只好妥协道:“我也不是嗜血的人,那好,我保证以后绝不滥杀,行了吧!” 这样的条件,再好没有了。 “那就是说,你以后都听我的喽!”秋水一脸贼笑,秋水只当是给自己找了个护院。 “你别得寸进尺。”断阳斥责说道。 “得寸进尺”这句话死神当初也对秋水说过。 当时秋水见到死神的时候,其实很想求他,用他的生命换回他失去的亲人的生命,让他陪着他们,哪怕他余下的生命只能换来一天的欢乐。因为没有人知道,亲人,对他有多么的重要。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开口,他还不能坦然接受他们已经离去的事实。 他不敢开口,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怕他真的已经永远失去他们了。 第二十一章 绑架? 在这次事件中,秋水,长天和南溟老人受到了一点轻伤,而断阳打到北辰老人身上的那一掌是不打折的,所以受伤最重的是这位老将军,唯一连一点的轻伤都没的就只有断阳了。 又过了十五天。秋水,长天,南溟老人和断阳四人养好伤要回光明学院。范奶奶坚持要长天离开,不准他这个七尺男儿呆在家中。而对于断阳的离开,已经不是北辰老人和南溟老人可以阻止的了。 但是离开的时候却出了点小意外。 “我不坐马车,就是不坐,我都恨死它了,你还要我坐,呜呜……” 对马车深恶痛绝的秋水抱住武将军府门前的一头大石狮,抵死不从。 碰到如此小孩子脾气的秋水,无论众人如何劝说,如何威逼利诱,秋水就是不肯从石狮上下来,乖乖上车。众人一度怀疑这个跟前阵子那个冷静临危不惧的秋水有天差地别的人,是不是假冒的。 “秋水——”长天做了一番的心里斗争,决定还是再试一次。 “长天,你这个叛徒,给我闭嘴。亏我为了你出生入死,两肋插刀。你居然这么的无情无义,要把我,把我往死路上逼,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没有人性,忘恩负义,像你这样对的起你自己的良心吗?对的起你的列主列宗吗?呜呜……” 可怜的长天本来就不比俊才那么能说,现在更是被秋水说的哑口无言。心里暗付:“至于吗?不就是让你坐一次马车,说得好像要你上断头台。况且我也没觉得对不起我的良心和我的祖先了。” 本来断阳一直是无所谓的,但是秋水这么一闹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就在太阳下晒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耐心也快要被磨掉了,走到秋水面前,刚要开口,就被秋水抢话道:“断叔叔,马车很恐怖的,你千万不要坐。它震啊震的,身上的骨头都被震到一起,死命的摩擦,喀拉喀拉的响,比挨你一拳还要难受十倍。你那一拳打下去只是震碎了骨头,运气好的就直接死了。可是坐马车简直是生死不如,全身的骨头每次都是要断又没断,一直都震啊磨啊!磨的骨架都要和血肉分开了……” 断阳听完秋水一段夸张的演说,说道:“没想到五十年后的马车竟然会变得这么恐怖,倒退的这么厉害,这还是人可以坐的吗?” “断叔叔,你误会了,秋水说的太夸张了。因为他第一次坐马车时,我们在赶路,从光明学院到这边才用了15天,赶得太急了,所以他才留下了坏印象,才有这样的误解。”长天赶忙解释道,就担心会多一个不肯上马车的。 “我可没有夸张,这是我的真实的心得体会呢!” 正当他们几个吵得厉害时,一辆马车在武将军府门口停下。 车上窈窕的下来一位美女。 额黛迷蒙柳如眉。 她一步一摇,莲步姗姗的到长天的面前,优雅的给英俊的长天施礼然后轻声说道:“长天公子,小女子名叫纤凝。我家主人特地略备薄酒,差遣奴婢来接各位到府上一聚。” “主人说,他对秋水公子手上的一样东西很感兴趣,希望秋水公子可以带着它到府上去。另外您的两位朋友已经到府上做客有一段时日了。” 说着纤纤玉手捧出两枚通体有黑气缠绕的玉环。 它们所散发的寒气透过长天的手掌,呼应着他挂在脖子上的一枚,如此清晰,让人的心也凉了一截。 “你们对年纪大的那个,有没有把他吊挂起来,然后用鞭子抽,用火烙上‘我是个白痴’或者是用刀子砍上一千刀啊?” 纤凝吃惊的看着石狮上坐着的那个俊美的少年,阳光因为可以亲吻他的肌肤而兴奋灿烂,空气因为遇见了他而欢乐波动。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子居然可以美到如此程度,美到连她自己都自叹不如。画匠的技艺再高超也描绘不出他十分之一的美,他的美浑然天成。他脸上的笑容,她已经多年不曾在身边找到过了。心跳好像突然加快了两秒。 她定了定神,甜甜的说道:“您的朋友在府上,享受的是贵宾之礼,请您放心。” “真可惜了。”说着白衣少年跳下石狮,转身跑进了武将军府。 纤凝心想:“难道是抓错人了?” 过一会儿,白衣少年再次出现,不过,这形象—— 秋水抱着厚厚的一床棉被,棉被之上还放着一个高高的枕头,已经将他的脸遮盖住了,只能看着他的双脚轻快的移动。 “北辰爷爷,秋水要走了,你把这些送给我好不好?”秋水并不想把实情告诉老人,免得他担心,所以故作没事样,跟他撒娇道。 “这些东西,你爱拿多少就拿多少,爷爷还会不给你吗?”北辰爷爷对于秋水的孩子脾气也不惊奇,但是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小心些。有事情不要忘了断阳,世界上估计还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爷爷真好,秋水抱一下。”秋水抱着一床的棉被还要去拥抱这伤未痊愈的北辰老人。 老人连忙道:“算了,下次吧!” 秋水抱着巨型物件,蹦蹦跳跳的下了台阶,到了南溟老人雇的马车前,停住,伸出脑袋看了一眼刚才的那辆马车,那马车简直是豪华啊!所以秋水立马改变了主意,小跑的到纤凝面前问:“我们是客人?” “贵客。”纤凝娇滴滴的应声道。 然后秋水干了件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他问完后直接爬上马车,将棉被放到车厢内,爬上了车,把北辰老人送的棉被铺在车厢内,探出个脑袋冲着长天他们叫:“上来啊!愣着干嘛!长天好热啦!快降温,快点。” 纤凝虽然是来接他们的,但是没有想到秋水会这么主动,更没有想到这么个大热天,他还要用棉被铺车厢,然后要冰系魔法给他降温。这样的行为实在是怪异极了,而且也太会享受了,即使帝王也不会奢侈到如此滥用魔法。 马车比起原来南溟老人所雇的那辆要大出一倍,五个人坐进来也不显得拥挤,所以秋水大多数时间是直接躺着睡大觉,有时候,他也会放弃最爱的睡觉坐在外面看风景。现在他就是在月夜下看星星。 秋水看着马夫轻轻的挥动马鞭,伸手抢过马鞭:“你别那么用力,这四匹马儿都跑了这么多天了,你也让他们休息休息。” 马夫心里很是郁闷:“这些天,四匹马几乎没有跑过,哪里会累?” 在一边,那个从一开始就骑马跟着马车的壮汉,看着这个指手画脚的漂亮少年实在很不爽,粗声粗气的道:“小子,你到底想怎样?明明只有一个月的路程,都走了快两个月了还没到。你最好把马鞭给他,给我跑起来,要是还这么走,你就给我小心你漂亮的脸蛋。” 说着就要给秋水一个下马威,然后壮汉强壮的手快速的伸出要取秋水的细白的脖子,直接把高度差忽视掉。秋水却好像没听见没看见一般,继续摆弄着马鞭。突然像黑夜里草丛间窜出来的毒蛇一样,另一个手握住了壮汉的手,壮汉根本不知道这从门帘后变出来的手,是什么时候抓住他的手,只感觉到被他握着的手腕越来越疼。 “断叔叔,小辈教训一下就行了,可别让别人说你以大欺小了。” 断阳放开了手,可壮汉的手依旧疼得不行。 秋水把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动了两下,然后交给马夫道:“你可要轻轻的哦!” 马夫吓得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 窗外 树木睡了,鸟儿睡了,大地睡了 不知道它们的明天,有没有烦恼 窗内 人睡了 他的明天,有新的烦恼 第二十二章 比武招亲 几天后,终于到达了欧宣国境内。秋水兴奋的东张西望,没一会儿,就自行跳下马车,钻进人群。 “哇!好热闹啊!” “那是当然,今天是首富纳兰老爷为他的女儿摆下擂台,比武招亲。” “怎么,这纳兰小姐长得很不尽人意吗?” “你知道什么,这云歌小姐长得是花容月貌,可是个标致的美人儿。” “那怎么会要摆擂台。” “听说啊!是丞相公子给逼的。” “堂堂丞相公子她都不要啊!” “谁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是怎么想的,总不会要嫁给穷光蛋吧!” …… 秋水听着旁边人的七嘴八舌,大概了解到这场比武招亲是怎么个来由。他抬头看到台面上潇洒的站着一个男人,手中持着一把纸扇,看来他已经打败了不少的挑战者。 “纳兰老爷,你家的乘龙快婿我是当定了,还请云歌小姐准备好进我蓝家的门。” 长天跟在秋水的身后到了比武招亲的现场的时候,看到秋水不知怎的就跑到台上去了,还对蓝逸飞一个劲的挑衅。 长天不由得摇了摇头,道:“真是个惹是生非的小麻烦。” “淫贼兄,你怎么还是这么死缠烂打。”转身对着纱帐后的美人说道:“云歌小姐,我秋水今天就帮你撕了这贴狗皮膏药。” “怎么会是他!”纱帐后的云歌回想当日他在客栈的情景,若不是他的一句“淫贼”,云歌断不会将眼前这个美少年和当初那个满身污泥的人联系在一起。没有人发现,两团红晕爬上云歌的脸庞,如云彩中透出夕阳的美丽光辉。 秋水发现蓝逸飞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渴望迎娶美人。蓝逸飞在对付黑衣人是用的是十成功力,但无论是客栈的那次还是此时擂台之上,他并没有逞一时之快博美人芳心,并没有为了维护他丞相之子的颜面而大打出手,他最多只出了五成的功力,足见这个人成熟冷静,不是一般的登徒子。 所以过不了多久,蓝逸飞就被秋水打下台去了,或者说是蓝逸飞自己下去了。 当蓝逸飞退下后,纳兰老爷便乐呵呵的上台,接着就问了秋水一堆关于名字,年纪,家庭住址等一系列的私人问题后,秋水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场比武招亲,比武胜后,是要娶云歌小姐的。 唉!即使云歌小姐美若天仙,秋水也不能娶她啊! 帮她撕了膏药,自己倒粘上一块。 随即,用大挪移跑了。 当夜,一行人在秋水的要求下入住全城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也就是当初他们和俊才,星儿掉进臭水沟后入住的那家。 美美的睡上一觉后,爱睡懒觉的秋水,在日上三竿时已经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但有人没有忘记,非但没忘记,还要提醒秋水,他有个妻子要迎娶。 秋水看着面前这对衣着华丽的父女,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秋水公子,昨日你打下小女的擂台,就是有意要迎娶小女,具体的细节还没有商量过,你怎么就走了?可让我们好找。” “这——” 秋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逼婚的父女。云歌乃大户千金,自己当众打下擂台,却一声不响的走了,已经给她难堪。不想,他们却找到了这来,要自己解释。Qī.shū.ωǎng.难道要秋水坦白说:“纳兰老爷,我是女儿家(至少灵魂是)不能娶你家小姐。” 秋水只好说着大实话“纳兰老爷,其实不瞒你说,我上擂台是出于要教训那个淫贼,不想云歌小姐落入他的魔掌。至于其他的,我不敢奢望。” “这怎么是奢望。你能够夺魁,我家云儿自然是要嫁给你。” “可是……” “莫非公子你已有妻妾。既有妻妾,为何要上台欺骗我父女。我云儿虽不是官家小姐但也是千金之躯,怎可委屈二女共侍一夫。” 纳兰老爷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同样美貌的纤凝,怒道。 “纳兰老爷您误会了。我和纤凝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秋水赶忙解释,可随即又后悔了,如果如此让纳兰老爷自动取消婚约,不是更好。 “既然如此,公子请在此地稍等数日,我已择好吉日,只待一切准备齐全,就可迎娶小女过门。” “不行,纳兰老爷……” 秋水实在不知该如何推脱掉,扫了一眼停在外面的马车,想到上次俊才的谆谆教导,道: “纳兰老爷,其实我并无心想欺骗两位,只是这个婚我是不能结的。我刚刚接到消息,我的妹妹和至友正遭到奸人挟持,我必须立刻出发去救他们,耽搁不得。此趟很是凶险,生死未定,所以纳兰老爷还是另觅贤婿,我秋水无此福气当你纳兰家的东床快婿了。” 秋水说这番话时,也顾不上这‘奸人’纤凝的脸色。 纳兰老爷看秋水神色焦急,又见他们一行人都打包好了行李,备好了马车,不像是说假的。他正犹豫时,一直沉默的云歌开口道:“爹爹,务须为女儿担心。秋水公子……” “叫我秋水就好。” 云歌向秋水点头继续道:“秋水既已胜出,女儿就非他不嫁。秋水既然有事非走不可,女儿自当相随,若他不幸先我一步走了,女儿也会恪守妇道绝不会另嫁他人。秋水为人侠义,女儿嫁他如此夫婿是三生福气。可是爹爹多年来的养育之恩,只怕女儿今生无法报答了。望爹爹日后好好保重身体,生意上的事情多交代哥哥去办,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以免伤了身体,不孝女纳兰云歌就此别过了。” 说完在丫头的搀扶下,给纳兰老爷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泪水浸满衣袖。起身,握着身旁丫鬟的手道: “春梅,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今日我离开,你不必跟随,替我好好的照顾爹爹,尽尽孝道。” “小姐——我,我会的。”那丫头哭得泪如雨下。 纳兰老爷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样走了。 秋水看着云歌早就准备好的包袱,还是很不明白,堂堂的首富千金怎么就肯屈尊没名没分的跟了自己呢? 昨夜,纳兰府上,灯火通明。厅内坐着纳兰老爷和他唯一的女儿——纳兰云歌。 “本来以为,打下擂台就没事了,可是那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他叫秋水,女儿认得他。当日在客栈女儿受到蓝逸飞的调戏。” 讲道蓝逸飞时,云歌咬了咬牙“正是秋水和他的两个朋友出手相助。此人的品性比起蓝逸飞来好上千倍。武技了得,而且他离开时用的却是空间系的大挪移之术,如此魔武兼修,绝非池中之物。” “而且此人的相貌恐怕世间难寻第二。”纳兰老爷将云歌不好意思讲出的话替她讲了。 “爹爹——”云歌有点害羞的撒娇道。 “只是他今天一声不响就走了,该不是不想娶你吧!”纳兰老爷担心的说道,但其实觉得可能性不高,试问世间有几个男子会看不上自己女儿的才色,看不上自己的家财。 “这女儿便不知了。但此次若不嫁,只怕蓝逸飞又会以其父的权势逼女儿就范。若他下次再来,难道女儿真的要下嫁这个淫贼不成?” “云儿——” 纳兰老爷无奈的看着她,自己再富有也不过是个商人,而人家终究是个权倾朝野的的丞相,胳膊扭不过大腿啊!可是自己怎能看着女儿落入虎口呢? “爹爹,无论他是否想娶我,我都非嫁他不可,还请爹爹谅解。” 第二十三章 纤凝 马车一路行驶,在接近光明学院所在的光明城时,换了方向,转进郊区,在一个清风庄园外停下。众人下车,纤凝领路,入庄。 一个俏生生的丫头向众人跑了出来,一见到纤凝就哭诉起来: “纤凝姐,你可总算回来了。”丫头抽咽道。 “怎么了,瞧你哭的?” “那,那个人,他欺负人。来庄园两个月要我们一日三餐天天都不同……还要给他买花买鸟买鱼,他明明就不会这些,还要人家到处跑给他买来。呜呜呜…….买来的花,花瓣都被他用他的破刀打下来,要我们给那个小妹妹泡澡。呜呜……那些鸟都被他给放走了,那些鱼儿明明在池中游得好好的,他,他偏偏要去用手抓,不是被他给折磨死了,就是,呜呜……被他烤了吃。他洗澡时,呜呜……还要我给他擦背。更可恶的是,人家明明不会打架,他偏偏要和我比武,我输了,他,呜呜呜……他就用他的破刀割我的头发,呜呜……纤凝姐,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小丫头哭得花容失色,伤心极了。众人一看她的头上抱着一块灰色的布,看来这每个女人都很宝贝的头发肯定被俊才折磨的不堪入目。 纤凝听完这可怜的丫头的哭诉,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转身对众人说道: “各位贵客请勿见怪,丫头不知礼节,让贵客们见笑了。” 然后让这个小丫头给大家道了歉,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一进庄园的大厅,迎面走来一个干净整洁的男人,秋水定睛一看好不容易才认出是邋遢的俊才。 “怎么这么久才到啊!我可等得好着急。”张开双臂的俊才夸张的道。 “我看你过得挺好的,又是养鸟养鱼的,穿得人模人样的。”秋水道。 走到秋水面前的俊才,一错身,大大的拥抱了站在后面的纤凝。 “大美人,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可好寂寞啊!可想死我了。” “怎么会呢!这里有这么多人伺候你,怎么还会寂寞呢!还说想人家,骗人。” 纤凝对于俊才的拥抱没有抗拒,回报以十分的暧昧。 “她们哪比得上你啊!” 秋水见到俊才此样,投以‘我鄙视你’的目光。 可是俊才全当没看见,反倒是看到云歌的时候,两只眼睛突然变得色迷迷的。天知道,他第一次遇见云歌这个大美人的时候根本没有把她当一回事儿。 “哇!纤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么漂亮的姐妹,怎么不早介绍给我认识。” 说完,毫不犹豫的放开刚刚还浓情蜜意的纤凝,转到云歌身边,色迷迷的盯着。 “不对啊,这位小姐我怎么看着眼熟呢!该不是我们缘定三生,前世相恋,今世又相逢!” 云歌面无表情的对待俊才的调戏,走到秋水的身边。 纤凝脸色一暗,随即又笑道:“我哪有福分有如此姐妹,人家云歌小姐是秋水公子的未婚妻,你啊!慢了一步。” 难怪纤凝脸色会难看,美女之间的攀比总是少不了的。单论相貌,二人不分高低,都是世间难得的尤物。但云歌的身上那从小养成的优雅气质却是纤凝怎么也比不上的。两人站在一起,云歌则是天生丽质,更高一筹,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的身上,当然如果秋水不在一旁而且这个人又是男人的话。 俊才拍着秋水的肩膀讲道:“秋水老弟,我以为我的艳福已经不浅了,没想到,你居然骗了一个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回来,不错,不错。” 秋水看着俊才一脸淫荡的笑容,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俊才,星儿呢?怎么没有出来?” “那你就问她了。”俊才看着纤凝,微一抬头,“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见过星儿。” “什么!”秋水心里不禁有点责怪俊才的疏忽,要是星儿当真出来什么事情,他非要剥了俊才的皮不可。 “秋水公子放心,星儿妹妹在此,我们照顾的很好,不敢怠慢。” 纤凝一脸的笑,但秋水越看那笑容越觉得恶心。 “星儿是我妹妹,什么时候成你妹妹了。”秋水怒道。 纤凝顿时尴尬,而后又换上刚才的笑容道:“秋水公子说的对,星儿小姐岂是我可以高攀的。” 据纤凝所言,今晚庄主会出来亲自招待,设晚宴。在此之前众人参观了这座庄园,发现这庄园面积极大,装潢豪奢。俊才更道,庄园之内机关暗道不少,两个月来,他一直尝试搞清楚这些暗道,因为他怀疑星儿就被他们藏在暗道中,但是两个月来他都没有弄清楚,而且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庄主。 洗澡后,秋水趁着晚宴还没有开始,开始在庄园中逛,在一池盛开的荷花前驻足。 夕阳还没有全下去,夜色爬了一些上来,淡去了夕阳的光彩,不再光彩夺目。 时至夏季,高高凌驾于荷叶之上,迎风弄姿。暗金色的夕阳在荷花池中长驱直入,泼墨整片池塘,如画一般。晚风吹过,亭亭的荷花是舞步的少女,要把她的快乐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墨绿色的荷叶是一双双为她鼓掌的手,掌声雷动,从这边传到那边,传遍整个池塘,传遍整个庭院。却不知,池边那哭泣的人儿,只能独自啜着泪水,忧伤谁人知。 这是秋水见过的最美的她。 卸掉了虚假的笑容,收起了铜墙铁壁的伪装,此刻用心的哭泣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 她俯身哭泣,三千细丝如水一般,倾泻而下。风撩动她的长发,吹成纱帐,纱帐后是一个真实的人儿。泪水没有似珍珠一般滑落,都被柔软的丝绸小心翼翼的吸走,一颗都没有掉落。肩膀轻轻的抖动,没有哭泣的声音,唯有荷叶的鼓掌。秋水觉得她有一池塘的泪水要流可是她哭的不够痛快。 哭过,她起身,对着空气拉起嘴角,不满意。她闭上眼,想象着什么,然后笑开了笑得很甜,也许她想象的是一个人的脸庞,一个对着她笑的脸庞。就这样,她又以这一张笑脸去应付世俗纷争。 纤凝啊!你为谁哭泣?自己?还是心中的那个人? 可惜我不是你的良人,不能让你在我的肩头痛哭一夜。 若有此人,你可愿意拿一切去交换? 至少,我愿意。 第二十四章 初试身手 晚宴开始,歌舞助兴。舞罢,庄主出现,纤凝随行。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不胖不瘦,面戴银色面具,坐上座。 星儿还是没有出现。 “今日可以邀请到各位贵客,真乃我清风山庄之福,望诸位今晚可以尽兴。” 说完举起手中的酒杯,向众人敬酒。 看星儿不在,主人又神秘的兜圈。秋水有点着急,此时长天向自己敬酒,朝自己眨眼。秋水明白,他要自己忍耐。 酒过数巡,庄主放下手中的酒杯,纤凝为他添完酒,他又拿起酒杯至半空道: “前些日子听闻秋水公子得一卷轴,我十分感兴趣,不知公子可否割爱。”说完饮尽。 “怎么庄主也会对光明学院之物感兴趣?” “凡是奇珍异宝,我都有兴趣把玩。” “可这光明学院至宝,我已归还与院长。” 秋水转头看着一脸无事漫不经心喝酒的南溟老人。庄主看了一眼南溟老人道: “可是据我所知,事实并非如此。” “所谓千金难买心头好,公子若肯出让,我亦不会亏待公子。除了一万紫金币和此处庄园相送外,府中的美女也一并送上。”言下之意就是要将纤凝送给秋水,可庄主看了一眼云歌又道:“若公子看不上这些,我也可以安排让公子在各国中任要职,尽享荣华富贵。” “包括米娅、欧宣和柯林斯三国?” “那是当然。” “真是可惜了,我这人一向胸无大志。钱财嘛!院长大人给的那些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房子,大不了就是去光明学院睡上几年我看院长还是会欢迎的;官职嘛!哎!我这人最怕麻烦了,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自找麻烦呢!至于美女吧!那就更不用说了,府上好像没有比得上云歌的了。我看庄主的一番美意,秋水只好推辞了。” “秋水公子先不要这么早就决定。如果再加上这颗可以解令妹身上再过一小时就会发作的剧毒的解药和各位的性命的话,不知公子可否重新考虑一下。” 庄主轻轻一按椅子的扶手,门窗处都被铁栏封死,成了个密室,墙上出现一个个的小孔,露出锋利的箭头。 “秋水公子,你看如何?”隔着面具,庄主的表情无法看清。 “庄主,你知道我这辈子最不喜欢别人对我做什么吗?”秋水抱手,一脸盈盈的笑,突然一肃,冷冷道:“就是被人,威胁,而且是被我看不起的人威胁,那我就更不愿意了。” 秋水话说完,庄主的性命已经握住断阳的手中。 此时断阳站在庄主椅后,左手像铁链一样绕上庄主的脖子,令他不敢轻举妄动。断阳速度之快,庄主连手指头都来不及动一下,纤凝脸色略显惊讶。 “庄主,你看这又如何?” “现在带我们去星儿那里。”秋水命令这所谓的庄主道。 突然银色面具下流出一行鲜血,庄主的脑袋耷拉下来。断阳放开手,摘下庄主的面具张开,往他的嘴巴一看,对众人讲道:“他咬舌自尽了。” 众人也不吃惊,这样的事情早就猜到了,所谓的庄主不过是摆设真正掌权的是纤凝。 “大美人,我在这儿,你还能去哪里啊?”俊才一把龙吟刀架在纤凝细细的脖子上。 “瞧你说的,你在这儿,我当然是陪着你喽!一步都不敢离开呢!” 俊才用眼扫了一眼锦服华裳的尸体,纤凝会意,装一副委屈的神色。 “人家不过是个丫头,哪里能知道许多。” “主人的事情,你不知道,星儿的事情,你还说不知道的话,我可不信。美人给我们带个路吧!”龙吟刀贴的更紧一些。 “好嘛!你这么凶,人家都给你吓坏了。” 同时轻轻的拍着高耸的胸部,然后搔首弄姿的给众人带路。 通过几个机关,走过几条暗道,纤凝在一堵墙前停下,转动火把,出现一间石室。石室之中,唯有一张床铺,床上躺的正是紧闭着眼睛的星儿。 “星儿,星儿。”秋水仔细的检查了星儿,轻轻的摇晃着她然后将刚才从庄主手上拿过的解药塞进星儿的口中。解药吞下去了,但星儿还没有醒过来,不过秋水还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并不怕这所谓的剧毒,吃解药不过是做给其他人看的。他最怕的是看到躺在这儿的是身上插着刀子的星儿,只要星儿的身上没有致命的刀口,他就放心了。 秋水抱起星儿,走到脖子上还架着龙吟刀的纤凝面前,面无表情的说:“带路。” 在庄园中绕了一段时间,众人发现又回到宴会大厅。 “你们别那么看着人家啦!人家会怕的,出去的通道在那边。” 纤凝一手按着胸口,一手缓缓的伸出,指着对面。 “哎呦!”纤凝在经过椅子时,被绑了一下,摔了一跤。俊才的刀离她细嫩的脖子偏远了一点,她一翻身,竟然越到庄主的椅子边,手非常熟练的放在机关的按钮上,椅子上还坐着的尸体,但她看都不看一眼。 “美人,凭你这身手刚才肯屈尊在我的刀下,真是难为你了。” “哪里,我这点本事和他比起来就差远了。” 原来她的顾忌是断阳。一开始,要接近椅子上的机关是要先经过断阳,她知道自己并非断阳的对手,这才假装屈服,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既然你们不肯交出卷轴,那只好送你们上黄泉路了。” 纤凝此刻一扫刚才风骚的模样,多了一份阴险的味道。 “就算我们交了卷轴,你也不会放过我们,何况卷轴我是真的没有。” 秋水将怀中的星儿交付到云歌手中。 纤凝右边嘴角上扬:“不管你有没有,今天都是你们的死期。” 说完,她用手按动了椅子上的机关按钮。 无数密集的箭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射来。同时,在机关启动时,庄主的椅子后的墙壁分开,里面是熊熊烈火在燃烧,椅子被拉了进去,火烧得更旺了。如果这个所谓的庄主是个活人,他们一定可以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喊叫,他应该庆幸,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秋水,长天,俊才和断阳四人在外围,对付这不断飞来的箭,将抱着星儿的云歌和正在吟唱咒语的南溟老人保护在中间。 光明之盾已经升起,白色的光芒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圆,将所有的箭一一挡在外面。铁剪落地时的铿锵声,声声入耳。 “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一分钟后,地下的火药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到时候,我想为你们收尸都难。” 秋水立刻吟唱大挪移。可是他们还在原地,没有离开,在这生死关头,大挪移竟然无效。 “没用的,这里早以布下结界,专门克制你的大挪移,我看你们还怎么逃。在你们临死之前,我就做做好事告诉你们一件事,刚才你给你妹妹喂的那颗不是解药,而是更毒的毒药,解药一直在我这里。” 说着纤凝从腰间掏出一颗灰色的药丸。 “你对付我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秋水气愤的质问道,虽然知道这无济于事。 “她又不是我妹妹,我何必心疼,哈哈……” 石板掉下,密道关上,纤凝消失了。她消失后,箭不再发射了,光明之盾也收起来了,四周恢复安静。 太安静了,秋水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断阳走到大门铁栏前,开始运气,斗气渐渐在他的手掌聚集。断阳的斗气已经到达顶峰,即实体化。乳白色的气团承载着众人的所有希望,可是当它打在铁栏上时,众人的希望破灭了。铁栏剧烈的震动了几下,又屹立在他们的生路上。 长天取出那两枚玉环,一个交给俊才,他看到俊才自责的神色。 清风山庄是个在明显不过的陷阱,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自投罗网。 “有了死神的玉环我们四人便无需为我们的生命担心的,但是另外三人呢?难道真要他们这样无缘无故的陪上性命,不值得啊!”俊才这样想着。 他握紧手中的玉环走到云歌面前,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心里想着:“我是死有余辜,但是她一个美人儿这样死去对她太不公平了。” 作为俊才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的心思长天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但是这并不代表长天会同意俊才牺牲自己的做法,长天说道:“那个人没有说它对其他人是不是一样有用,别冒险。” 俊才吃惊的看着长天。长天明白俊才的想法却阻止他,究竟是因为对长天而言,俊才的性命太过重要还是别人的性命他不关心?但是俊才不得不承认长天是对的,他接过另一枚玉环为云歌怀中的星儿戴上,星儿还在沉沉的睡着。 “睡吧,睡吧。这世界有太多的丑恶,只有梦中是美好的,但愿你这一生都有一颗孩子般美好的心灵。”俊才暗暗为星儿祈祷。 此时俊才才发现,云歌的眼睛一直在房梁上搜寻着什么,神色严肃。 然后她对着还在尝试打断铁栏的断阳讲道:“断叔叔,你可不可以试着打那里。” 断阳看铁栏毫无进展,便走到云歌旁边问:“哪里?”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千金小姐,希望她可以给大家惊喜。俊才从她的怀中接过一无所知的星儿。云歌用玉手指着房梁的一处,众人心里不免有点失望。 “云歌,结界不会因为房屋的倒塌而立刻消失。” 云歌轻轻摇摇头,说道:“不是,是因为那是整个结界中最弱的地方。” 她看着众人怀疑的眼神,坚定说道:“请相信我。” 此时,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能够放弃。 断阳上前,再次运气,可这气团不如刚才的漂亮。一来,刚刚断阳已经全力以赴的打击铁栏,在过去的半分钟内已经打了五个。二来,毕竟被困了五十年,他的功力还没有全部恢复。但是云歌对于他现在的斗气已经很满意了。 随着一声巨响,房梁断裂了,瓦砾纷纷落下,卷起一阵灰尘,露出和门窗出一样的铁栏。云歌不顾满身的尘土,激动的抓着秋水的衣袖道:“快。” 在离开的一瞬间,秋水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看到火光中石块飞溅而起。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生命是空的 如果我没有遇见你 只愿在你的怀中安睡 直到天崩地裂 爱人啊!到那时你能否牵起我的手 与我共舞 第二十五章 洛家小姐 不知不觉,男孩已经在死神宫殿中生活了三个多月。三个月来,死神没有教授他任何有关黑暗魔法或者是武技方面的知识,只是让他学习书画和音乐,现在他已经会吹箫了。这些日子里,除了他的死神师傅外就是一只小狗与他作伴。 这就是当初男孩接生下来的狗崽们中的一只,他没有替它另取名字,就叫小狗。 男孩每天除了学习外,所做的就是给小狗喂食,陪它散步,帮它洗澡,跟它讲心事,还会吹箫给它解闷,它已经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可是这几天,男孩发现小狗变得很懒,不爱动不爱走路,所有他喂的食物它都不吃,勉强吃进去的不一会儿又会吐出来。刚开始他以为是暂时的身体不舒服,一直吹箫给它听,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情况还是没有好转,他焦急的发现小狗是生病了而且是病得很严重。他请师傅来救他,可是死神却说: “我既然把它交给你了,它的生命就由你负责,我不会插手也不能够插手。我们虽然是死神但是还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情,生命中的无奈你要自己体会。我现在会把你送到人群中,小狗的病,你可以请别人来医治。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都会在回到这里,我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可以有所感悟,不要让我失望。” 就这样男孩抱着病危的小狗出现在繁华的街道上,车马流川不息,人们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怀中这个脆弱的小生命。 男孩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人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可以医治小狗的人,也不知道该不该去问人,他就呆呆的站在路中间。 突然有个男人迎面撞上男孩,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险些摔倒,那个男人很快的从这个小插曲中反应过来,继续朝前面没命的跑。男孩正了正身体,担心的检查小狗有没有受到影响,发现脚边有一个红色的钱袋。他蹲下身捡起,抖一抖,响了一阵,听来里面的钱不少。 “该怎么办呢?是在这里等失主还是送小狗去看病?如果等失主,小狗的病恶化了怎么办?可是就这样带着钱去看大夫,再回来时肯定等不到失主了。” 正当男孩犹豫时,手中的钱袋被一只细白的小手抢了过去。是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年纪大概比他小两三岁。长得挺漂亮的,可为什么她气势汹汹,鼓着小嘴,双手叉腰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一双大眼睛瞪着男孩,看得男孩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回瞪回去,不眨眼的。 “你这个小偷,还敢瞪我。”女孩似乎被他瞪得更生气了。 “是你先瞪我的,而且我不是小偷。”男孩挺直腰板将女孩的汹汹气势顶了回去。 “你怎么不是小偷了,我的钱袋还在你的手上,这叫人什么并获的。” “是人赃并获。”男孩不屑的帮她纠正道:“不知道就不要用。” 女孩羞恼道:“你这个小偷,还这么凶。” “我说了我不是小偷,钱袋是我在地上捡到的。” “骗人,你一定是那个人的同谋,我要抓你去见官,看你还欺负我。” “我不是。”男孩感觉到怀中的小狗轻轻的颤动了几下,越发担心它的病情,只想赶快找到大夫医好它。 女孩见到男孩要走,以为他要逃,挡在他面前煞有架势的说: “你别想跑,你这个小偷,我今天一定要抓你去见官。” 男孩不理她继续向前走,女孩不肯让,用双手抵着他的双肩,两个人僵着成一个“八”字型,谁都不肯谦让谁。但是这个富家小姐哪是男孩的对手,没一会儿,女孩就被推倒在地。但她没哭,男孩站在一边看了一眼,见她没事就准备走。 突然一堆肉山竖立在他面前,男孩抬头一看,是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壮汉。 “你小子,偷了我家小姐的钱还把我家小姐推倒,快向小姐道歉,然后再和我一道去官府。” 男孩看着那人的眼睛道:“我有急事,让开。” 那壮汉一惊,为什么这样的一个小孩会有如此锋利的眼光。 壮汉伸手要抓他,被男孩以灵敏的身手躲过,一会儿从左臂下溜出,一会儿从裤裆下钻出,一会儿又从右臂下躲开,一边避开壮汉一边抱紧小狗。但随即又出现两个这样的肉山,男孩在他三人中穿梭,最终还是被一个壮汉抓住胳膊,那壮汉一手抓着他一手擦额头的汗。 女孩站到男孩面前得意洋洋的说道:“看你还怎么跑,你这个可恶的小偷。“ 此时街上已经围了一大堆人,看热闹的同时还评头论足。在人群中钻出一张老实的脸,看他打扮像是路边的小贩,对女孩讲: “洛家小姐,你就放了这个孩子吧!我刚才在旁边可都看的清楚,你的钱袋真是他在地上捡到的。我看他这么着急,或许真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定。” 听这人一讲,女孩明白是自己冤枉他了,脸一红,就叫那壮汉把人给放了。男孩非常生气的挣脱壮汉的手,哼了一声大步走开,一路东张西望。女孩打发壮汉回去自己则跟着男孩,她看到男孩进了一间药庐。 药庐是不会光明魔法但会医术的大夫用药材给病人医治的地方。虽然它的治疗效果有限,但在大陆上这种药庐很盛行,毕竟光明魔法师是有限的,而且光明魔法师因为魔法消耗的原因是不能无节制的使用魔法,而药庐可以天天开张,实行医治。而且对于一些慢性病或者是顽固杂症,大夫的医药比光明魔法更加有效。 男孩走进药庐,看见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在给人问诊切脉。男孩走到老人面前礼貌的问道:“大夫,请你给我的小狗看病,它病得很严重了,真的。” 老人看了一眼男孩,又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小狗对他说:“小弟弟,我只能给人看病,不能给狗看病。” “为什么?”男孩上前一步问道。 “因为我只会开给人吃的药,不会开给畜生吃的药。” “大夫,救救它吧!” “不是我不想救,是我无能为力,你还是走吧!” •••••• “我这里不看畜生的病。” “瞎胡闹,竟带只狗来。” “畜生看什么病。” “出去,没事捣什么乱。” “没钱,没钱你还赶来看病,滚。” •••••• 男孩一次次地走进药庐,被一家家赶出来,不免有点失落,心里难受极了。无论他曾经多么勇敢或者以后会是多么伟大,现在的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你跟着我干什么?我说了我没有偷你的钱。”男孩心情不好,语气更不好。 女孩把头低下,不看男孩,说:“对不起。” 声音很小,但男孩能听到。 如果女孩的家丁在场一定会会吃惊得以为洛家小姐病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洛家小姐居然会向人低头认错,而且是这么个毛头小子。可是男孩并不买她的账,依旧没有理睬她,向前走。 女孩气不过,伸开双臂“大”字型的挡在男孩面前;“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还生气。” “让开,别挡道。”男孩的语气更凶了。 女孩心里一委屈,鼻子一红,眼泪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男孩看到她哭了,不再往前走,觉得就这么把她扔下一个人哭好像不大好,语气就软了下来:“你别哭了,我还要去给小狗找大夫呢!” “那…如果我帮你找…找到大夫,你是不是就…就原谅我了?”女孩一边揉着红红的眼睛一边抽咽道。 “啊?”没等男孩反应过来,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就笑嘻嘻的拉着男孩穿街过市,一直把他拉进了一户人家家里。 “小姐好。” “小姐好。” 一辆豪华的四匹马的马车从这家门口经过,从车中探出一个漂亮的脑袋大喊道:“长天,你看这里好热闹。那个泥人捏的好好看哦!还有还有,那个冰糖葫芦很好吃的样子,我下去买点。” “你给我老实呆着,我帮你下去买,省得你又跑得不见人让我们好找。” “哦!那你快点回来。” 第二十六章 他叫宇文齐飞 女孩小小的手掌把门拍得直晃动。 门咿呀的打开,女孩一把拉着那男孩绕过开门的老者,闯进屋。 “小霞啊!这么急的找爷爷什么事啊?”老人显然已经对女孩的没大没小习以为常。 “石爷爷,你救救这只小狗吧!”女孩说道。 男孩将小狗轻轻的放在桌面上,哀求的看着老人道:“大夫,请你救救小狗吧!”然后他突然想起药庐的大夫向他要钱的事,神色一转,诚实小声道:“可是我没钱。” 老人听他一讲,先是一愣,然后笑道:“我不收钱的,你这小子还真有趣。” “不收钱?是真的吗?” “是的。” 男孩听了安心不少,抬头看着老人,充满期待的问:“那你能救得了小狗吗?” 老人看着趴在桌面上无精打采病恹恹的小狗道:“我试试看。” 说完一团白色的光芒笼罩在小狗的身上,小狗缓缓的吃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看看男孩,男孩面露欣喜之色,可不一会儿,小狗的眼睛又合上了。男孩双手搭着桌子,下巴贴在桌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小狗,他好想叫小狗睁开眼睛,但又怕吵到大夫的治疗。 白光消失,老人对着两个小孩摇摇头。 “大夫老爷爷,你再试试,怎么会不行呢?星儿每次都可以医好,你怎么会不行,求求你再试试,再试试。” 老人实在可怜男孩就又试了一次,额头上已经冒出细汗。他觉得很奇怪自己的光明魔法不算浅,为什么就是去除不掉这小狗身上的死亡气息。 男孩知道老人已经尽力了,小心的抱起小狗,默然的朝老人鞠了一躬,一言不发的走了。老人转头看着身边的小姐,才发现就算是被老爷责骂都没有哭的小姐竟然为了一只别人的小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凶巴巴的看着他,哭道:“坏石爷爷,臭石爷爷,小霞再也不和你好了。”说完就追男孩出去了,留下一脸无奈的老人唉声叹气。 男孩抱着小狗默声走在街道上,怀中的小狗体温在一点点的流失,旁边,女孩不敢打扰他,她止住了眼泪,静静的跟着。 夕阳西下,城门外,老树边。 男孩把没有生命迹象的小狗放在一边,蹲在地上用自己的双手为小狗挖一个坟墓,这是他唯一可以为它做的。土挖开了,皮磨破了,血流出来了,男孩的眉头没有皱一下,还是面无表情,只是一个劲的挖。然后面前多了一个身影,男孩满是泥土的手边出现了双白净的小手,男孩并没有阻止她。两个小小的身影在落日黄昏中,为这夕阳更添了一份凄凉的味道。 小小的土包落成,男孩找来一块木板,咬破手指一笔一划写下“小狗之墓”,然后竖立在墓前。男孩起身,从腰间抽出一支玉箫,吹奏起来,箫声哀惋动人。他呆呆的看着木板,女孩呆呆的看着他。 “三个月前,我亲手接生你,现在我亲手埋葬你。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挽救不了你的生命,三个月来你带给我欢乐而我却无法为你做些什么,我现在能回报你的就只是以这样的方式让你的灵魂得到安息。师傅说的生命中的无奈是不是就是指这个,不是每一分的努力都能够得到回报,对于你的死我无能为力。如果我变成了死神,我是不是还是会对于身边生命的离去无能为力?”男孩心中疑问道。 女孩仔细听着这箫声,从来不知道箫声还可以如此的吸引人,浓浓的忧伤闯进她纯净的心灵,她抬头看见男孩的眼角不知何时挂着泪水,而自己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不知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好伤心好伤心,即使被她严厉的父亲责罚也没有这么难过的感觉,不知不觉便哭出声来。 箫声停止了,女孩的哭声还在继续,男孩看着女孩没好气的讲道:“你别哭的那么大声,小狗会听不见我的萧声的。” 男孩的话在她听来是如此责备,女孩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男孩看着抽泣的女孩,她眼睛红红,鼻子红红,小脸蛋红红,红红的头发服帖着她上下起伏的背,身上更是穿着红红的衣裳,整一个小人都是红的。 “怎么这个人都是红红的?” 所以洛霞在男孩的心中就是红红的,一直到长大了也是如此。 但此时的男孩并没有从女孩的一身红中感受到红火的喜庆,她哭得他心里很难受。男孩拿起自己衣袖干净的一角,走进女孩为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和泥土。不料,他这般行动,女孩却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男孩被她哭得一愣没了主意,心想:“这个女生真麻烦,星儿就不会这样。” 只听到女孩大声哭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不,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男孩不解问道。 “不是故意让,让小狗听不到你吹得箫声。” “我也没有说你是故意的,好啦!你别哭了,我原谅你就是了。” “真的?”女孩用哭腔问道,两只小手还放在哭得有点肿的眼睛下,好像只要男孩一摇头她就会又哭起来。 男孩说:“你这个人真麻烦,我说了原谅你就会原谅你。”然后又用自己的衣袖为女孩把她的小脸蛋擦干净。 接着转身要走。 “你要去哪里?我也去。”女孩见男孩要扔下她自己走,她不干了,跟了上去。 “你别跟着我,我要回我师傅那里去。” “你师傅很厉害吗?” “大概吧!” “那我也要当他的徒弟。” “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当他徒弟我就不行了?” “你那么笨,连人赃并获都不会,他一定不会收你做徒弟。” 其实男孩的成语水平也是在当了死神的徒弟后才见长的。 “哼”女孩生气的跑开了。等了一会儿看着男孩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向前小跑了两步,将两只小手张开侧放在嘴边喊道:“我叫洛霞,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人回答她,男孩消失在落日黄昏中。 在空中停滞了两秒,秋水和长天的目光相汇,他俩同时叫到:“遭了。” 秋水立刻将不会武技的云歌拉到怀中,俊才抱紧了星儿,另一个不会武技的南溟老人死死的抱住绝不会摔死的断阳的腰,断阳本来很想公报私仇让这个老头直接摔死算了,怎奈何这老头抱的也太紧了些。 “啊——” 从半空中摔下,打断了树枝,摧残了树叶,血肉之躯遭到树木的狂鞭乱打,然后再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秋水睁开眼睛,看见云歌受惊的躺在自己身上,脸色苍白,看来这次的事情把她吓得不轻,索性并没有受伤。往周围一看,大家都躺在地上,只有断阳毫发无伤的站着,旁边是半蹲着的南溟老人。 “南溟深,快放手。”断阳很不耐烦的说道。 南溟老人睁开眼看到高大的树木,结实的土地,脸上春光灿烂的一笑,手迅速从断阳的腰间抽出。在他的手离开断阳后,断阳立刻用自己的手拍拍身上的衣服,尤其是南溟老人刚才抱住的腰,更是很用力的拍了几下,仿佛有只死蟑螂粘在上面一样令他恶心。南溟老人呢!两只手掌在长天的身上狠狠的擦了几下。 星儿小小的脸蛋从俊才的胸口抬起,冲着一脸疼痛表情的俊才笑。看到星儿的笑容,俊才一下子来了精神。 “星儿,你醒啦!”俊才兴奋的叫道。 听到俊才这平地一声雷,秋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星儿的面前。抱起星儿,仔仔细细的检查,嘴里不停的念道:“星儿有没有摔疼了?哪里摔疼了快指给哥哥看,哪里?哪里?” 秋水埋头翻开星儿的四肢,发现只有一点的轻微擦伤,耳边传来甜美的女声:“秋哥哥,星儿没事,哪儿都不疼。” 秋水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慢镜头回放式的抬头看着星儿,瞪大了眼睛,还不敢相信星儿会讲话了,即使是用心语。 星儿笑笑地看着吃惊状的秋水道:“秋哥哥,我会用心语了。我叫宇文星驰,哥哥叫宇文齐飞。” 第二十七章 迷幻林 “啊——星儿会讲话了,会讲话了。”秋水激动的抱紧星儿,又蹦又跳,乐得不行。 突然停下来,假装生气的看着星儿说:“还有呢!我是谁?” 星儿抱上秋水的脖子,甜甜的说道:“你是我的秋水哥哥。” “哎呀!我的星儿真的会讲话了,会讲话了,会讲话了。” “长天,我妹妹会讲话了,星儿讲给他听听。”秋水跑到长天面前,满脸的兴奋和自豪,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 “长天哥哥好。” “星儿这个是谁?讲给他听听。” “他是割手指的大哥,以后我就叫他老哥哥,因为他比秋哥哥要大上好多的哦!” “星儿妹妹,你嫌弃我老不成。” “星儿不敢。” “星儿,这是谁?” “你少跟我炫耀,星儿可是先喊我名字的,对吧!”俊才十分得意的讲。 秋水不爽的一脚踢翻这个翘着二郎腿的家伙说道:“你还敢说,是谁让星儿身处险境的!” “秋哥哥,你不要怪俊才哥哥了。他不是故意不跟你讲,就带星儿去纤凝姐姐家玩的。” 星儿一求请,秋水愠色消失,笑道:“星儿说怎样就怎样。”又对俊才道:“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俊才很配合的表演出夸张到不行的感激表情道:“秋水公子真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我小人计较,我真是感激涕零啊!” 星儿被逗的笑开,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心语不能发出哭和笑的声音,哭笑无声。 秋水意犹未尽,继续抱着星儿到断阳面前:“星儿,他是谁?” 星儿摇摇小脑袋。秋水这才想起了这里还有两个人是星儿不认识的。 “星儿,这是断阳断叔叔。以后他会保护我们的,他可厉害了,世界上最厉害的就是断阳叔叔了。” “比秋哥哥还厉害吗?” “现在时,以后秋哥哥会超过他的。” “断叔叔好。”星儿乖巧的问候,断阳破天荒的嘴角上扬30°。 “这位是纳兰云歌姐姐,你叫她云歌姐姐就好了,这次我们能安全的到这里都是云歌姐姐的功劳,快谢谢云歌姐姐。” “谢谢云歌姐姐。” 云歌腼腆的说道:“其实我不过是帮了个小忙。” “什么叫帮了个小忙,要不是你,我们都要死翘翘了。”秋水抱着星儿坐在云歌的身边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知道空间结界的漏洞在那里的?” “其实魔法我是一点都不懂,不过我从小就可以看到空间结界中的能量流动。本来以为没什么用的,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这怎么会没什么用,这可是只有到了大魔法师程度才可以做到,我从没有听说有像你这样的异能,居然可以看到空间结界的能量流动,那结界对你就是完全没有用了。” 突然秋水意识到南溟老人正在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星儿,暗骂自己疏忽。 立刻从空间戒中取出一颗药丸,清香扑鼻,让星儿服下并说道:“这是我的家传的解毒圣品,能解百毒,又快又好。星儿你服了之后就会没事了。” 星儿不知道自己曾吃过毒药,不过既然是秋哥哥让她吃的,她也就没有问。 南溟老人看到后似乎很感兴趣的问:“什么药这么厉害,也给我看看。” “都说了是家传的,怎么可以轻易给你看。” 接着用光明魔法为星儿治疗她身上的擦伤,秋水知道要是他不立刻清除这些擦伤,不用多久她身上的伤口就会自动自愈,到时就会让南溟老人更加怀疑了。 “星儿,既然你会心语了,以后我就开始教你光明魔法。”秋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跳出来反对:“这不对吧!星儿有我这个光明学院的院长当老哥哥,怎么还需要你这个小小的魔法师来教她,给我一边去,当然是我来。” 云歌今天真是大长见识同时也是满肚子疑问,“这究竟是一群什么人。这秋水似乎不仅是武技和空间魔法师,好像还会光明魔法,可是这怎么可能,自己可从来没有听过有两系魔法师的人存在。还有这个古怪的老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光明学院的院长,都说他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和这些小辈在一起。还有那个叫星儿的女孩,她应该是不会讲话,南溟深怎么会和她结拜,他们怎么就断定她能够学光明魔法争着要教她?另外为什么那么疼星儿的秋水会反对光明魔法的泰斗南溟深来教他?” 长天看着这吵得不亦乐乎的老小,明白秋水的用意。 天生光明大魔法师对光明魔法的天分出奇的高,在刚学习光明魔法的时候特别的明显。别人要花一年的时间才能掌握的魔法,她可能只要花上一天就可以非常熟练。这样巨大的差异,在南溟老人的手中不可能会没有察觉到,若他再结合星儿身上的总总异样,不可能会推断不出她天生光明大魔法师的身份。 “我看这样好了,在魔法师之前的教学由秋水来负责,之后的就又南溟爷爷来教。” 见长天如此提议,南溟老人只好屈服,要不然按照秋水的意见,什么自己贪酒,品性又差,院长职务又忙等一大堆理由,星儿的魔法学习自己是半点都别想碰。南溟老人就不明白了,怎么秋水连自己有脚臭都能当理由呢? 秋水则想:“反正星儿会心语了,不需要你南溟深了。到时候我带着星儿跑了,看你怎么教。” “这是什么地方?”长天站起来,观望四周。 苍天高大的树木隐天蔽日,月光被它拒之于千里之外。树木之间的距离横向比较小,纵向比较大,像是特地给人划好了道,可脚下厚厚的腐叶证明这里鲜有人出没。树下一片漆黑,浓密的树叶不留一点空隙让月光无从下手,而月光在林道上铺起了银地毯,好像欢迎他们来到这神秘的国度,为他们盛情奉上惊险刺激的冒险游戏。 “啊——”云歌一声尖叫,冲进秋水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 “怎么了?”秋水关心的问道。能把这矜持的大小姐吓成这样的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即使是在清风山庄也没有见她如此失态。 云歌伸出一只手,指着她刚才的位置,而脸还藏在秋水的胸口。 在那儿赫然出现一个骷髅头,白色的骨头在灰黑色的枯枝败叶中特别刺眼。 “秋水公子,请问你又把我们乱送到哪里了?”俊才讲“秋水公子”时还轻声细语到后半句时,音量陡升,直接对着秋水的耳朵喊。 秋水被俊才吓得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用手悟悟很受伤的耳朵,跟没事人似的道:“我当时只想到光明学院。” “光明学院?”俊才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秀色可餐俊美无比的生死之交,原来是个白痴。 秋水看着俊才要杀人的样子,令他想起当初从臭水沟爬出来时候的俊才。也不管云歌还抱着自己,风驰电掣般的挣开云歌,躲到长天的身后,小声道:“长天救我,俊才要疯了。” 长天转过身,对着把自己当成挡箭牌的秋水当头敲了一下:“我也要被你气疯了。你这脑袋瓜想哪里不好,偏偏要想光明学院,你不知道光明学院有结界吗?” 长天虽然语气听来有点凶,但是脸上却找不到发火的影子。 秋水很识相的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道:“我当时给……忘了。” “忘了,你怎么不会忘了你是个男的。”俊才火冒三丈。 “有时候,是会忘了。”秋水小声嘀咕,不过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好了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我想我们大概是被结界给反弹到了什么地方。” 看到俊才责骂秋水,长天反倒又保护起他来了。 十四天后。 在魔法的催动下,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地生根,转眼间变成了树木。树上开花结果,一颗颗不大,红中带绿的苹果压低了枝头。众人兴致黯然的目睹了一次次生命的成熟,苦巴巴的看着这些不大甜的苹果。 用魔法催成的之物不比自然生成的,果实不仅数量少而且口感上也相差很多。 秋水痛苦的看着手中半红半绿的苹果足足半小时,就是张不开嘴巴把它咬下去,那张脸都快哭出来了。 “长天有没有别的选择?我们都已经吃这种半熟不透的苹果吃了十四天了。”秋水双手捧着那苹果,死死的盯着:“它就是变成一颗梨也好啊!” 长天一皱眉,咬了一口:“你还是认命乖乖的吃了吧!谁叫俊才当初买的一整袋都是苹果种子呢!” 秋水恶狠狠的瞪着俊才这个罪魁祸首,俊才则解脱似的扔远吃剩的苹果,拍拍手:“别一副都是我害的的样子,要怪,你怪那个店小二去,这袋种子可都是他买的,跟我没关系。再说我们会落得如此田地,还不是拜你秋水所赐。”说着吹起口哨。 这个林子一行人已经绕了十四天,当初云歌发现的骷髅头成了地标,他们每隔两天就会绕回来一次。林子没有任何的飞禽走兽,周围的树木没有一棵是果树,偶尔在路边会出现一两具白骨,十四天以来在这个林子晃荡的人类,只有他们七个。虽然秋水曾用探路术探查过,但四周的景色太相像,他分不出方向,探路术失效了。 秋水两眼放光:“要不……” “你想都被想。”长天毫不客气的打断秋水不切实际的计划。 俊才一把抢过星儿紧紧抱着,对秋水道:“这次你要再用大挪移,你自己一个人就好,别拖着我们垫背。我啊!宁可在这里吃一辈子,苹果。” 秋水见他们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道:“好!吃苹果。”发泄一般恨恨的咬了一口苹果。 “其实,也许不用被困在这里一辈子。”云歌不是很确定的道。 秋水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给大家带来福音的云歌。 云歌被他看得腼腆的低下头,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种用树木组成的迷幻阵。我因为兴趣,多看了些这类的书,所以懂得一些破阵之法。” 听到这,秋水不顾此时男女授受不亲,大大的拥抱了云歌。兴奋的秋水没有注意到,他的拥抱下,云歌的两颊霞飞,心如小鹿直乱撞。 “云歌,你真是天才,又会破空间结界又会破这烂阵。遇到你,我们真是捡到宝了。” 云歌稳定了情绪道:“破阵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沿着树木给我们划好的道走。但是由于以前闯关者的砍伐,已经不复原先模样。所以我们要走出去可能要花更多的时间。破这种阵最重要的是耐心和信心。闯关者在开始时都是沿正确的道路走,但是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都没有进展,他们就失去信心放弃原来的路,开始砍伐,最后离出口越来越远。要么就是因为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最后饿死渴死在出去的路上,所以除非是……” “除非是像你这样的破阵高手有坚定的信念和长天这样的木系魔法师可以提供食物,还要有我这样的空间魔导士做坚实的后盾。” “我看你这个所谓的坚实的后盾就免了吧!” 除了俊才好死不死的插上这么一句,其他人都只当没听到秋水的自吹自擂。 第二十八章 起死回生卷轴 接下来的十多天,他们从日出走到日落,一刻都不想耽搁。因为有云歌在清风山庄的初露锋芒,所以大家虽然途中有疑问却最后都选择相信云歌的能力,原因是他们对破这个迷幻阵没有一点的思路也只有靠云歌了。这一路上,他们碰到的尸体越来越少。刚开始星儿会害怕地躲在俊才身后,但到了后来星儿竟帮这些风吹日晒的骸骨入土为安,众人见此也跟着动了起来,只是俊才在掩埋时还不忘收敛死者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财物。他们一路上安葬了不少的白骨,只有一具是腐烂的尸体。 腐烂的尸体,尸虫肆虐爬行。 见此,俊才赶紧把星儿藏在身后。 尸体旁边的石板上,书写这一封血书。 吾乃梁国当朝宰相陆云海,欲将李后之阴谋为天下人所知,遭灭口,葬身于此。此毒妇欲盗光明学院至宝——起死回生卷轴,号死亡之军,篡我江山社稷,其心当诛,其行当剐。拜请将吾之死讯,李后之行,告与丘将军之,携吾之信物,必信之。吾定当结草以报。 秋水拿起石板上这通体如碧海一般的玉佩,翻至后面赫然有陆云海三字。 起死回生——六阶光明系魔法,属于禁咒范围。传言世间有一幽冥军队亦被称为死亡之军,以起死回生之术可令他们重现人间,为新主披荆斩棘,雄霸天下。而这卷轴是光明学院自古有的,没有人知道它是从何而来。有人说是神明之物,有人说是学院集合十个光明魔导师,三十个光明魔导士,联合绘制而成,还有人说是一位光明大魔法师留下的。无论如何,没有人知道它的真相,只知道它一直由历代院长看管。 现在秋水已经可以断定自己空间戒中所放的就是这烫手的山芋——起死回生卷轴。秋水想到因为这卷轴星儿和俊才曾身陷险境,决定向南溟老人坦白,便将隐形人之事据实以告,希望可以摆脱这个麻烦的东西。 同时也从南溟老人处得知,隐形人很可能是来自一个神秘的组织——刺客联盟。尤以暗杀见长,却从未听说有任何途径可以雇佣组织的人,存在数百年,始终像迷雾一般。更根据断阳所言,这刺客联盟势力遍布整个大陆,但总部很可能是在米亚国境内。 综合以上资料,秋水一行人可以断定现在要来夺这卷轴的应该有三批人,李后,蓝逸飞,和神秘的刺客联盟。事情可能是由李后引起,而其他两方可能是想浑水摸鱼。 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纤凝背后的真正主子是谁,不过对于清风山庄一事,刺客联盟的可能性最大。清风山庄竟然敢以为秋水在米亚、欧宣和柯林斯三国中谋得高位作为交换条件,这似乎是欧宣国丞相和梁国王后无法打包票的事情。还未说明,这梁国是米亚过河欧宣国边境上的一个小国。更让秋水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刺客联盟愿意毁掉各家都要抢夺的起死回生卷轴呢? 明白了自己惹上了大麻烦后,秋水取出卷轴,隔空将它扔进南溟老人的手中,全然不顾断阳和云歌的眼神。 “南溟爷爷,秋水不乖。这么久了才想起来原来这卷轴一直都在我身上,根据我们当初的协定,我这就把它还给南溟爷爷。爷爷你可放好了,再弄丢,秋水可不帮你找回来了。” 南溟老人“啪”的一声把卷轴扔回去,双手背后,抬头挺胸,一边走一边说:“我怎么不记得有人还给我东西过。哎!老了,老了。” 气得秋水干瞪眼。 吃了整整一个月的苹果后,终于挨到了头。 “云歌,你确定这上面就是出口,我怎么觉得这像是在枯井底。” “应该是没有错的。” “好吧!上去啦!” “等一下,我好像听到上面有打斗的声音。” “秋水,你这脑袋不好用也就不说你了,怎么连耳朵也出毛病,老听见这些有的没的。” “不,确实有打斗的声音。”断阳抬头仰望井口的月亮,纠正俊才道。 长天以冰雪风暴,将众人托起。在井边只看见月光下,迷蒙的烟雾从枯井中飘出,如梦似幻。烟雾越来越浓,井中冒出几屡青丝,接着露出几颗人类的脑袋,有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阴森恐怖的气氛从井口向外蔓延。渐渐地,他们整个身体都浮了上来,然后相当缓慢的爬出井。他们全部背对月光,看不清脸,鬼魅一般的身影朝井边打斗的那群黑衣人走去。 “鬼,鬼啊——”不知是谁先叫了这一声。那群黑衣人在这人尖叫后,作鸟兽散,扔下手中的刀,连滚带爬的三两下就跑得不见人影,嘴里喊着:“鬼啊!有鬼啊!” “喂!你们回来,我们不是鬼。”俊才对着那群人狂奔的背影喊道。在喊到“不”这个字时,打了个嗝,听不清,在别人的耳朵里就成了“喂,你们回来,我们是鬼。” 但是有一个人没有跑,只有他一个人。 他背对着秋水,背对着月光。浓浓的夜色中,他单膝下跪,左手一把大刀支撑着身体,背不自然的弯曲。握刀的手更紧了一些,刀在地上陷得更深了一分。这种不肯倒下的固执,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刚强,秋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秋水对于他哥哥的最后记忆就是定格在同样的背影中。只是当时是白天,记得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却觉得好冷好冷,那是他生命中最寒冷的一天。秋水对着月光下的这个背影不自觉的小声说了声:“哥哥。” 月光下的那个人还是熬不住,斜倒向一边。秋水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快乐,仿佛时光倒流,他现在扶起来的是当年为保护自己而身负重伤的哥哥。但时光并没有倒流,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它就是消失了,难再拥有。当秋水扶住那个人,看到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时,秋水如梦初醒,身体发冷,手心冒汗。 “秋水,你还好吗?”长天扶起好像没了灵魂似的秋水,关心的问道。 “没,我没事。”秋水避开长天关切的眼神,专注的看着南溟老人救那个人。 他的脸惨白得和月光融为一体,双手无力的垂下,地上是一滩的鲜血,腥红的液体,如同死神的贺贴一样令人悚然。 “老头,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只用三阶魔法,你到底想不想救人了!”秋水跳脚道:“给我用五阶。” “五阶?” “废话,再啰嗦我就把你卷轴给扔了信不信!” “好,好,五阶。”南溟老人投降了。 白色光芒大放,给人以温暖,是生命的信号灯,与冷冷的月光有天渊之别。日为生,月为死,月光是冰凉的死亡。 那人脸上开始有了血色,手指在微微的颤动。看到这,秋水神经紧绷,双掌握成拳头,在看到男人连连咳了三声后,秋水才安心。长天和俊才都很奇怪秋水的反应,从认识他到现在还没有见他如此热心的对待一个陌生人,他的反应太过热心了。 南溟老人的五阶治疗术已经将这人的伤治愈一半,他还很虚弱,秋水坚持不肯把他扔在这里。当晚,在秋水探路术的帮助下,众人投了客栈,带上那个捡来的伤者。 第二十九章 捡来的伤者 第二天. 秋水一推开门,看到伤者已经醒了,急忙放下手中的清粥,将伤者扶起让他靠着床头。秋水捧过粥,走到伤者面前。瓷勺在碗边一勾,摇起一勺,放在自己嘴前轻轻吹凉,再伸到伤者嘴边。伤者看着秋水这一连番细心温柔的动作,到秋水要他喝粥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已经被人救了,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且伤势似乎也好了很多。 “多谢小姐相救,在下丘梓泽,敢问小姐芳名。” “啊?”秋水听他叫自己小姐,傻眼了,但也没有更多解释,就报了芳名。 其实也难怪这丘梓泽会误会。秋水本就俊美得像个女的,阴柔之气过重。一个月的苹果餐,着实让他瘦了一圈,增添了一分的柔弱的风流韵致。加上他刚才一系列的动作,太过细心柔美,声音又是中性。而这丘梓泽刚刚醒来,还没有来得及观察到秋水胸部的平坦,所以他的第一个反应自然是温婉体贴美丽善良的小姐。 粥刚喂了两口,这次走进来的是个真真正正的女人——云歌。云歌见一夜没睡守在这个陌生人床边,一大早又吩咐店小二准备清粥的秋水坐在床头喂丘梓泽,脸色实在不好看。可粗心的秋水只当是那苹果餐折磨的罪证,并不放在心上。 这妙龄女郎走进来,举手投足,优雅得体赏心悦目,衣着打扮,精致大方如沐春风,精雕细琢的面容即使是落雁昭君也望尘莫及。丘梓泽看着云歌一路走来,全然忘记了嘴边秋水举起的勺子。 秋水向丘梓泽介绍道:“梓泽(秋水未经过本人同意,就擅自跟人套近乎)这是纳兰云歌。” 云歌先向丘梓泽点点头,脸上微笑看不出情绪,然后道:“我是秋水的未婚妻。” “未婚妻?这么说,秋水你是男儿身?”丘梓泽这才把目光放在秋水的胸部上,立马又移开道:“实在是抱歉,我刚才唐突了,误会秋水你是,哎!我眼拙,实在是…..” 丘梓泽还是一脸的惭愧色,门后便冒出欢快的声音;“你误会他什么了,是不是把他当成了女的了?” 丘梓泽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兄弟,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理解。你说天底下有几个男人能长得像秋水这样的,活该他被人误会,这是他自找的,不怪你。”并对秋水投以假惺惺的深表同情的目光。 “俊才啊!什么时候有落井下石的机会,你就什么时候的给我钻出来,功夫了得啊!”秋水不理睬俊才继续给丘梓泽喂粥,可经过刚才这么一闹,丘梓泽有点伸不出头去喝下秋水这一勺粥。可见到秋水一点都不在意,还有点拿这事开玩笑的苗头,也就释然,可心里还是觉得要一个大男人给自己喂粥有点奇怪。 “你别说!扔石头砸别人的机会我不是每次都抓得到,可是对你秋水嘛!我也奇怪了,怎么我每次都能逮个正着呢?嗯!看来是我们的八字一定是非常的和。”俊才手摸着下巴做思考状。 “有吗?应该是相冲吧!要不我怎么会从遇见你到现在就衰运不停啊?” “同感,同感。”俊才对秋水抱拳道。 在秋水细心的照料下和时不时的三阶光明魔法治疗。三天后,丘梓泽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他见伤势已非大碍便告辞。在他临走之前,秋水向他打听了丘将军府的位置,秋水并没有忘记陆云海的血书,但也懒得用探路术。丘梓泽听后,便让众人跟他一道前往。 “这便是丘将军府。”丘梓泽说完后,转身继续向前。 秋水拉住他:“是不是先让人通报一下比较好?” “不用。”丘梓泽果断的往里走。 长天见此,笑了笑。 这将军府没有北辰老人的武将军府来的威武,但武将军府门庭冷落,而此处人丁兴旺,至少在门口皆有人把守。在丘梓泽进入这将军府时,传入众人耳朵的是四声整整齐齐的“少爷。”接着一个约五六十岁的老人一路小跑至丘梓泽的面前道: “少爷,你这几天都到哪里去了?可把我们担心死了,尤其是王爷。” “忠伯,我这不是回来了,爹呢?” “老爷在书房,我这就去禀报。” “不用了,我直接去见他。” 在去书房的路上,丘梓泽向我们解释了他隐瞒身份的事。但如长天所说这不算是隐瞒,毕竟我们没有问丘梓泽,他是不是丘将军之子? 书房有点阴暗,从窗户偷跑进来的阳光,为它带来一些的光线和温度。 同时将军,秋水在北辰老人身上看到的是把酒东篱下的豁达,在现役的丘将军身上看到的是沙场秋点兵的威严,如此不同,是因为环境还是年纪? 没有太多客套话,秋水直接奔主题。 “丘将军,我们今日到此是受陆宰相所托。”秋水注意到丘将军听到这有点动容。 “我们在一个林子里发现了陆宰相留下的遗书,他要我们来告诉你他的死讯,还要我们提醒丘将军,李后要篡权夺位。” 秋水将卷轴的事情隐瞒了,接着把陆云海留下的玉佩交予丘将军。 “你们是怎么走进迷幻林又是怎么出来的?”丘将军语气平静,紧紧握着玉佩的手透露了他的心境。 长天上前一步:“秋水顽皮拉着我们众人试验他新学大挪移,就这样阴错阳差的帮陆宰相跑了这一趟。” 长天也故意没有提到是云歌带他们出了迷幻林,丘将军很自然的认为是用大挪移之术。 “你是空间魔导士?”丘将军惊讶的看着这个长得太漂亮的男子。 “惭愧,惭愧。”秋水恭敬回礼。 在知道他们救了丘梓泽后,丘将军定要众人留在府中做客,众人亦明白梁国出多事之秋,留他们下来肯定不是眼前这丘将军所说的“尽地主之谊,表感激之情,报救命之恩”那么简单。秋水和俊才虽然爱玩但并不想趟这趟浑水,卷入别国的国事纠纷中。 “丘将军,厚待了。我们就下令公子其实是偶然为之,误打误撞的,没有费多少气力,不过是正巧把那些黑衣人给吓走了而已,实在不敢承受将军如此之礼。” “我等能够遇到陆宰相的遗书,送过来是应该的,凡是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放着不管,将军如此待我们倒好像我们是为谋得好处而为之,岂不是贬低了我等。” “将军若您一定要表示感谢,我想您最该感谢的是南溟爷爷了,他为了令公子的伤可费了不少的心力,他的功劳我们小辈可不敢抢。将军留南溟爷爷下来款待就好,至于我们就算了。” “别这么说,我老头子救治丘公子其实也是受到了秋水的严厉要求,而且说道尽心尽力,怎么都比不上秋水啊!” 众人不断推辞并起了内讧,最后还是做了这丘将军府的座上宾。 事后,对于秋水和俊才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推出了当挡箭牌,南溟老人很是生气,好几天没给他们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好脸色看。 第三十章 误入公主的床 当夜众人俱已歇下,将军府中一片宁静。 白秋水,白秋水,白秋水,白秋水…… 恶魔已经认得路,驾轻就熟,一会儿狂笑,一会儿无节制的喊着秋水的名字。 那恶魔就藏在他的体内,他无处可躲,无路可逃,终有一天,他会成为她的奴仆。 秋水又一次离开房间,走到庭院。庭院空无一人,秋水坐在石凳上,努力的闭上眼睛,努力的不去想刚才的声音,心静下来了。 走进一个房间,合上门。房间里有股香气,秋水闻着感觉头越来越重,人越来越轻,觉得好困好困,一头栽倒在床铺上,睡了。 房间的另一侧,一个破了洞的窗户被撬开。两个黑衣人甲乙,鬼鬼祟祟的一前一后翻入室。 “都说丘梓泽长得不错,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白白嫩嫩跟个小娘们似的,看得我都有点忍不住想……”说着甲的一只手伸向秋水的脸蛋,在距离三厘米时被另一只手打掉。 “认真点,别误了大事。” 接着他们二人齐齐动手将秋水这一个大活人打包,翻墙过户。 “哇!这公主还真是漂亮啊,又是金枝玉叶。”甲黑衣人的两只手掌磨挫着,口水哈拉流了一大片,两眼淫邪的看着床铺上的公主,一步步走去“等她春药发作后,还不知道会有多淫荡,一定骚的很。” “快点,别磨蹭。”乙黑衣人把甲叫了回来。两人一道把秋水从麻袋中拉出来,放在公主的床上。 “便宜你这小子了。”甲走时还不忘踹了秋水一脚。 他们不知道的是以秋水的功力,他们所放的迷烟早就失去了功效,不过这秋水爱玩,想知道他们玩的是什么把戏。 黑衣人走后,秋水摸了摸被甲踹到的地方,往旁边一看,躺这另一个大活人。 公主脸色潮红,额头微微冒汗,两只手不停的拉扯她自己的衣服。领口一点点的张开,丰满诱人的高峰,云雾淡去,显露真身。她的双手触碰到秋水,迷离的眼神本可以让天下男子为之迷倒,秋水却吓出一身冷汗。公主整个人开始趴在秋水身上,她的每一寸细滑的肌肤摩擦着秋水的身体,嘴唇开始放低,在他的脸上寻索,手开始不规矩的抚摸着他。 “糟了,她该不会是春药发作了吧!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让一个女的给强暴了,不干啊!我也是个女的,至少灵魂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对了,春药光明魔法解不解的了啊?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秋水伸手欲挣脱开,可公主性欲难抑,抱得死紧。秋水用大一点力,公主整个人向后仰,脑袋直接撞上床板,那一声响可够大的,秋水都不忍的闭上眼。没过两下,公主又动了,秋水一想到刚才的一幕,整个人一哆嗦,光明魔法二话没说,出手。 渐渐地公主脸上的潮红退下,她好像也恢复了神智,秋水松了口气。 公主清醒后,第一次用惺忪的眼睛看了秋水一眼,又看了自己胸部一眼。 第二次用瞪大的眼睛看了秋水一眼,又看了自己胸部一眼。 第三次用瞪得更大的眼睛看了秋水一眼,又看了自己胸部一眼。 秋水看着公主如此戏剧性的表演,一副看好戏的贼笑浮在秋水的脸上。 公主的第一个动作:抓紧领口,掩好胸部。 第二个动作:伸出她的玉手,毫不留情的给了秋水一个极为响亮的耳光。 第三个动作:张开她的嘴巴,不知道是要喊“刺客”还是“色狼”。 秋水及时的捂住她的嘴,把她按在床板上,小声的对她讲道:“你别喊,我又没有动你,你喊什么,别喊了。”又威胁道:“让别人知道了,吃亏的是你,你可是堂堂的公主。” 秋水想:当个男的还不赖,至少这个时候不吃亏。 秋水观察再三,觉得这要抓狂的公主好像是冷静下来了,才小心翼翼的松开手。公主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幕,脸一下子窜红到脖子。 秋水抢先道:“我啊!正儿八经的在丘将军府睡的好好的,居然莫名其妙的被人绑架到这。幸好我是定力十足,坐怀不乱一下都没有碰你,你倒好,看。”指着自己脸上的五指印给公主好好看清楚“可怜啊!无缘无故就挨了这一巴掌,亏大了。”说完可怜巴巴的摸着那火辣辣的半边脸。 “你还亏大了?你现在坐的可是公主的床,刚才还……”公主理直气壮的说着认真的看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一时间竟忘了身份忘了要讲的话,看得痴了。 秋水暗付:该不是春药的药力还没有散透,不会吧!不行,安全起见我还是早溜了好。 正当公主发花痴,秋水打着他的逃跑算盘时,门外的侍女喊道:“王后驾到。” 床上的两个人傻了一秒,第二秒后公主整理自己的衣服,秋水钻进被窝。 秋水在被窝里听到一个高傲的女人声音:“兰亭啊!母后见你最近气色不好,特地准备了极品的官燕,亲自送来给你好好的调节血气。” “兰亭谢过母后赏赐。” “天色已晚,还请母后早点歇息,以免太过劳累了。” “兰亭说的有理,不过母后今日过来还有一礼物要送与皇儿。这是刚刚进贡的天蚕丝被,很是暖和。现在这天气日渐转凉了,母后担心兰亭着凉特地给皇儿送来。” “不用了母后。兰亭这被子还够用,如此好的物品,还是母后自己留着。” “怎么,看不起我送你的东西不成。”这语气一下子下降了180度。 “不敢,兰亭不敢。” “那不就是了。”语气又转回去。 “还不给公主铺上。” 秋水听到渐渐临近的脚步声,心扑通扑通的跳。 侍女掀开公主原来的被子的那一刻,公主吓得不敢看。过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预想的尖叫,睁开眼一看。床铺上空荡荡,那个人,凭空消失了。 再转头看李后的神色,整张脸由刚才的红光满面到现在变成紫黑色。然后走到床头坐下,一边用手在床板上拍来拍去,床板发出一声声结实的响声,一边对公主道:“兰亭,你这床铺可睡的舒坦,可要母后也一并换了。”但反反复复的拍,好像并没有暗格,再看看这公主,没有一点吃过春药的痕迹,而且按她吃的量,这个时候应该正好发作了才对。 李后站起来说:“兰亭,母后看它好像并不舒服的样子,还是换了吧!” “来人啊!把公主的床铺抬出去,把本宫房间里的给搬过来。” 李后走后,公主看着这个新床铺,疑心刚才所发生的是自己的一场春梦,可这李后今晚明显是有备而来,她总不可能大半夜过来真是要来关心自己的吧! “啊!”公主一摸,后脑冒起大大的一个包。 秋水的样子浮现在公主的眼前,恨恨道:“丘将军府,我们明天见。” 然后想起秋水说的“一下都没有碰你。”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这边有人还沉醉在自己伟大的大挪移术当中。 “大挪移啊大挪移,关键时刻又救我一命。可惜没有让长天和俊才他们看见我这完美的大挪移,回去好好跟他们说说,看他们还敢鄙视我的……哦……” 头上是灿烂的星月,脚下是细铺的瓦片,风从袖口钻入从耳边撩过,秋水定了定神,安慰道:“没事!失误嘛!是难免的。” “不对,这是林府。” “不对,这怎么是客栈。” “怎么跑到澡堂了。” “这又是哪?” ……. 在连续用了二十次的大挪移后,秋水精疲力竭的躺在床铺上呼呼大睡,压根没有力气管这是丘梓泽的房间还是自己的。 第三十一章 刁蛮公主 三竿日上,出水芙蓉。 洗净一身晦气,出浴后的秋水神清气爽。着翠竹白底长衫,挺拔节竹,气宇轩昂。风过,恍乎间闻青叶摇响,旷其心境,悦人耳目。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俊才乐呵呵的贼笑。 “秋水,不懂事啊!” 痛心疾首状看秋水疑问的脸,一副孔夫子说教的神气: “你是客人,怎么可以睡到主人房去呢?还睡到……”手放在额前,观望天空“睡到我们可爱的太阳爬得这么高才舍得起来,你看看你,更加恬不知耻的沐浴更衣后才开门。哎!孺子不可教也!” 俊才说的眉飞色舞,没有意识到身后的长天皱了皱眉。 秋水不理睬俊才孜孜教诲,径直走到庭院。丫头羞涩的送上茶点,三人品茶调侃,长天却突然道:“秋水你的脸怎么了?” “真的嘞!”俊才幸灾乐祸的伸出他的五指山往秋水脸上一贴:“你是不是昨晚梦游到哪个丫鬟房间,被人家小姑娘狠狠地赏了个耳光?” “哦~我知道了,不是丫鬟房间,是我们丘大将军之子丘梓泽少爷的房间才对,嗯!” “他昨晚是梦游到我房间,可那一巴掌与我无关。我昨晚见他睡的香,就到客房睡了。” 说曹操,曹操到。 “秋水昨晚还睡得好吗?”丘梓泽礼貌性的问道。 “不好,我被人绑架了。”秋水闲谈风月般回答。 “啊!”丘梓泽的嘴惊讶得可以装下一个鸡蛋。 “噗……”俊才一口茶一滴不剩的全浇灌到秋水的脸上。 “咳咳……”长天没有喷得秋水一脸水,只是自己呛得面红。 秋水用手一抹脸上的茶水,凶神恶煞的瞪着俊才,俊才却无视秋水的表情,很不识相的问: “哇!你睡个觉都能被绑,快说说,如何个精彩法!” 秋水就在万众瞩目和殷切期盼中讲述了他昨晚的不幸遭遇。 讲完后,听众们还沉浸在他的故事中,流连忘返。 俊才摸着秋水的额头,又摸着自己的额头,颇为不解道:“没发烧啊!怎么就犯糊涂了?” 接着,扳正秋水的脸对着自己,问:“秋水,你快老实招供,那个公主漂不漂亮?” 秋水老实的点点头,道:“还行,挺漂亮的。” 又问:“那她真的吃了春药?” 秋水想了昨晚公主昨晚对自己做的一系列动作,打了个冷颤后又点点头。 再问:“你真的是一下都没碰她?” 秋水再次点点头。 这一次点头,俊才一把按住秋水的脑袋顺势撞上石桌。 “砰——” “你神经啊?”秋水揉着受创的额头,抬头骂道。长天不知何时竟站了起来,看秋水抬头,又坐下了。 “秋水啊秋水,你简直没有资格当一个男人,把我们作为男人的颜面都丢尽了。人家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对你投怀送抱,你都爬上人家的床了,居然没尽一个男人的义务就给跑了。” 看俊才那义愤填膺的模样,恨不得昨晚被绑架的人是他自己,又转过身拍拍丘梓泽的肩膀,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竟被秋水给抢走。兄弟不要难过。” 丘梓泽被俊才说的一阵脸红。 长天阻止了俊才的胡闹,向丘梓泽说道:“我想秋水被绑架这件事,梓泽还是有必要跟我们解释一下吧!” 对着长天兴师问罪的神色,丘梓泽惭愧解释。 原来梁国皇上年老体弱,朝政一直由李后把持。近些月,老皇上日薄西山,气息奄奄,风雨飘摇之际,朝中分成了两派。一派以李后为首,目的是想在皇帝驾崩之后,取而代之,登基称帝;另一派是以兰亭公主和丘将军为主,希望可以辅佐年幼的太子顺利即位,阻止妖后继续祸乱朝纲,危害国家,从而能重整朝纲,匡扶社稷。当前两方实力相当,李后把持朝政多年,结成众多党羽遍布朝堂,而太子是储君,名正言顺的接班人,丘将军手握重兵,但皇宫禁军的兵权却握着李后一方。另外还为说明,公主和太子是亲姐弟,但李后非亲母。 而当日丘梓泽会在迷幻林外遭人追杀,是因为他奉父之命调查陆宰相无故失踪一事。追查到迷幻林遭到埋伏,身负重伤,若非秋水一行人及时出手相救,他现在已赴黄泉。李后阴险歹毒,将陆宰相尸体扔到迷幻林,无人敢涉足;陆宰相的遗书亦在迷幻林中无法取得,无法将李后的阴谋告之天下。如此毁尸灭迹,丘将军虽已证实是李后加害陆宰相,却暂时无可奈何。 “照你这么说,李后昨晚设计的人其实是你和公主。公主与你偷情被她捉奸在床,这样,一来可以堂而皇之的对付公主,二来丘将军会因你声望受损,她甚至可以以玷污公主之名,处决你,以你之性命要挟丘将军。一举两得,但是没有想到绑去的会是秋水,解了公主的春药,还逃了,这才坏了她的好事。”长天有条有理的分析道。 “原来我是当了你的替死鬼啊!” “多谢秋水昨晚的帮忙,要不然连累家父,梓泽罪当万死。”丘梓泽向秋水道歉兼道谢,可俊才觉得他有点呆。 “要我说,你该狂扁秋水一顿,公主诶!错过了,只怕你小子这辈子都没有机会。” 丘梓泽又是一阵脸红,沉默不语。 “俊才你就不能正经点吗?” “我看,很难。”长天很肯定的回答秋水。 正当俊才欲反驳他两时,一个行色匆匆的丫鬟跑到丘梓泽跟前。 “少爷,兰亭公主驾到,要传唤府上所有人都,都去。”那丫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我们这就去。”丘梓泽起身,刚走两步,听身后没有动静,又停下来。 那石桌前的三位悠然自得的品茶,面带微笑。时而说茶叶如何不上佳;时而道水质如何不够甘醇,时而又讲这将军府中的草木应该如何的布置更加的巧妙。 秋水见丘梓泽停下来道:“梓泽,公主叫你去,怎么还站着,快走吧!你放心,我们三个会照顾好自己的,会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的,安心去吧!” “可……” 长天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公主传你府上的人去,我们三人只是客人。” 俊才接道:“过客而已。” 他们三人一唱一和,丘梓泽一时不知怎么办,觉得他们讲的很有道理。 “你们好大的胆子,本公主传唤,你们敢不到。” 长天,俊才和丘梓泽一看,这公主和秋水一般年纪,眉眼间多了一份贵气,傲气,少了一分娇气,俗气。身边竟然只跟着一个丫鬟。 秋水听公主步步临近的脚步声,较之一般女子轻了一分,比之金枝玉叶又重了一层。秋水背着公主的头更低了20厘米,朝两旁的大闲人挤眉弄眼的求助。看过秋水的默剧表演,长天和俊才两人会心一笑,双双站到秋水背后,兰亭公主面前,替秋水挡着。 秋水心里不甚感激:患难见真情啊!不枉我们多次出生入死。 对于昨晚的误会,秋水扪心自问对的起天地良心。但好歹对方是公主,好歹自己是真的躺在她床上了,是非曲直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释的清,况且秋水是个大懒人,他懒得去解释,多费唇舌。 秋水不知道,他的患难兄弟们正在酝酿一场精彩的双簧表演。 “公主气色不错,看来晚上肯定睡的很好。” “公主昨晚肯定睡的很不好!”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忘了某人不是说了,昨晚有人大男人爬到公主的床上,公主怎么还会睡的好呢。” “真有此事?” “可不就是真的,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啊!” “那公主可有事?” “听说公主昨晚神色淫荡,身材苗条,体态风骚,又误服春药,神志不清。” “大事不好。” “没事没事,那个男人说他自己一下都没碰公主。” “怎么可能?” “我也不信啊!说不定他偷偷的把公主浑身亲了个遍,为了脱身才骗公主说他一下都没有碰。” “我看很有可能。” “我看也是,总不会是公主魅力不够,才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住清白吧!” 那两人结束表演时摆出一副得出经天纬地的大道理,勘破真理的表情。 他们面前,公主横眉一竖,怒眼一瞪,脸色铁青铁青,拳头握得死紧死紧,爆发道:“胡说。” 他们后面,秋水恨得上下牙齿连成一片,气得浑身上下瑟瑟发抖,一脚跳到椅子上,怒道:“就是胡说,我本来就是一下都没有碰。不过公主吃春药后的情形我又没有跟你们讲,你们怎么也能描述的一模一样?” 秋水的脑袋从搬弄是非的两个混蛋的脑袋上升起,并讲了这么两句。公主心里的火蹬蹬的往上窜,从腰间抽出一条鞭子,看着他们三人就是一抽,却落空了,公主更加恼火。 长鞭来临之际,俊才和长天“很有义气”的往两边跑,秋水燕子点水般的后退,一退十米,骂道:“你这个公主有病啊!没事就会抽人。” “淫贼,本公主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居然到处说本公主的……” 公主羞恼难当,难以启齿,手一抬,又是一鞭。 秋水暗骂:没见过这么笨的人,又不是什么好事,不否认还急着承认,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梁国公主被人上了床,受了天大的委屈。 公主每每起鞭,落鞭时,鞭到之处,草木皆死无全尸,但秋水毫发无伤。 公主拿秋水没办法,眉目一转,看那造谣生事的两个乐津津的看好戏,鞭子转向,奔他二人去了。俊才一抬脚,长天一起身,公主又是无处发泄,扑了个空。 公主气愤的问木楞的看着自己的丘梓泽道:“梓泽,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会留他们在府上?” 丘梓泽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三人,恭敬回答道:“他们是,好人。” 这下连平时最沉稳的长天也忍不住了,庭院里徘徊着他们三人夸张的笑声,俊才更是笑得差点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丘梓泽这下不懂,嘀咕道:“没错,是好人啊!救了我一命。” 公主被这丘梓泽气得气不打一处出,一步上前,对着秋水又是三鞭。 公主治不得秋水,怒火难平。秋水趁公主喘气,赶忙用大挪移。转眼间,停在屋顶,半只脚还踏空了,正了正身想:看来真的要好好练练大挪移,要不然说不定真会摔死。 此时的秋水给人羽化登仙的感觉。 清风撩动衣裳,拂过青竹,摇曳纷然;挽起青丝,如一苇之凌万顷,一烟之翻崇阿。他神色淡定致远,如泰然山峦,风雨不移;眼眸转盼多情,似一水东流,奔腾而下。浑然天成一段风骚,鬼斧神工难雕;眉眼流转平生风情,浣纱西子未及。 公主心中一惊,竟有一个念头闪过:如此驸马,天下难求。 但公主随即收了收神,昂头对秋水道:“你是空间魔导士?昨晚你就是这样逃走的?” 秋水并未对语气平缓的公主客气:“废话,没见空间魔导士吗?” 这倒不是秋水炫耀而是他确实不知道空间魔法师在大陆上的稀少度,而梁国只是小国,魔导士本来就不多,这凤毛麟角的空间系魔导士,公主还真没见过。 “你玷污了人家的清白,毁了人家的名节,你得对我负责,当我驸马。” 公主一转刚才凶悍刁蛮,成一个温婉可人的小女人。 秋水被她这么来一下,一个没站稳,从屋顶上摔了下来,幸好半空中恢复神智,安全着陆,和公主保持三米的安全距离。 “公主,话不是这样讲的。我又没有碰你,玷污你什么了,至于名节,在场的不是你的丫鬟就是我朋友,让他们不说就是了。”秋水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不想娶我喽!”公主凶悍色又现。 “对,我就是不想娶,你能拿我怎么样!”秋水不成熟的表现。 公主被秋水逼得下不了台,只能以武力相对付,虽然知道这个没用。 秋水对这个动不动就是打人的刁蛮公主已经失去的耐心,正要还以颜色,却听见长天道: “秋水,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被两个女人逼婚。” 这分明是在提醒秋水,要想摆脱公主解眼下燃眉之急,还得请他的正牌未婚妻出马。 秋水会意,转身就跑,直奔云歌房间。公主不肯善罢甘休,要追时秋水已经跑的不见影。正纳闷:一个魔法师怎么会有如此了得的身手。却听身后俊才喊道: “秋水,云歌在西院第四间,别走错了。” 庭院中,长天用手肘一推俊才道:“你也太狠了,他这下真要头疼了。” “机会难得,忍不住啊!” “刚才你说公主和秋水的风流韵事是不是太过火了点。” “少来,你这个帮凶。” 二人继续坐下喝茶。丘梓泽看着兰亭公主的背影,心里一直翻腾,酱油糖醋一块儿掺和,很不是滋味。 第三十二章 为她画眉 秋水急急忙忙的推门冲进云歌的房间,却见四下无人,正着急着,只听屏风后一阵水声传出,转而走进。 “啊——” 水在凝脂上飞快话落,从细长的颈部到诱人的双乳在深深的乳沟处消失。水中一片片的花瓣随波逐流,如一页红色扁舟荡漾在矢车菊般湛蓝的海面,而此时花瓣游弋的水下不是浩瀚的海底,是云歌无暇的胴体。水欢快的亲吻着一方净土,花瓣儿在红晕处醉倒。 云歌紧紧抱着胸部,身体下沉,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夫,眼前的秋水。 秋水楞楞的又是害羞又是害怕的云歌,觉得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韵致,说不出的美。 他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出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兰亭公主看着赤身裸体的云歌坐在水中,而秋水竟然色胆包天的盯着人家姑娘家看,不知回避,刚想开口教训这个狂徒竟被人抢先。 “公主,回避一下,她还在洗澡呢!” 兰亭气结地看这个双手抱胸,云淡风清的秋水。 “你——” “你什么你,还不走。” “该回避的人是你吧!一个大男人,你怎么敢••••••” 秋水不等兰亭说下去,走到屏风前,拿起云歌准备好的一块鹅黄色的布,俯下身让布沉到水中,抓住两头,靠近云歌。 云歌紧张的看着秋水,不敢乱动。秋水看着云歌的眼睛,轻轻笑道:“相信我。”并示意云歌把手从胸部拿开。云歌半信半疑的放开了手,秋水迅速的用布把云歌裹住。 裹住后,扶起云歌,一边帮住站在浴桶中的云歌把她的湿头发从布中拿出来,一边温柔的问道:“能方便出来吗?” 云歌轻轻的摇摇头,发丝的水珠随她头的摆动,飞舞起来,散落在秋水的衣服上绿竹。 公主看着这一对壁人,心中不禁暗暗惊叹:“世间竟有如此男女,美得不知人间为何物。” 秋水弯下腰,手入水,小心翼翼的把云歌抱起来。云歌双手绕在秋水的脖子上,眉语两自然,忽然随风飘,含情脉脉。 秋水趁此转头对兰亭挑衅道:“忘了介绍,这是我未婚妻——纳兰云歌小姐。” 云歌礼貌性的向兰亭点点头,云歌的大家闺秀更显得公主的小家子气,失了皇家的颜面,脸色顿时火辣辣。 “他竟然已经有了未婚妻,那我刚才还••••••”兰亭一想到她刚才的行为更觉得难堪。 秋水将云歌放下,仔细的大量着云歌,仿佛这是他亲手完成的一件艺术品,目光在云歌白净的手腕上的细细的刮痕上驻留。云歌是头一次被秋水这般用心的打量,有点害臊:“你看什么?” 声音清脆悦耳,如百灵出谷,泉水叮咚。 “云歌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秋水没由来的说这么一句,云歌有点不明白,却听出他语气中的歉意。 秋水轻轻的把手放在云歌的手腕上,拿起她的如玉一般的手到云歌面前,轻声问道: “是在迷幻林里弄伤的吧!真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这些,其实这些日子来我一直都忽视你了,心里一定很委屈吧!你别生气啊!” 云歌听秋水孩子气的道歉,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不委屈,我没生气。” “怎么会不委屈。你好好的一个千金大小姐,本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父母疼爱着,丫鬟伺候着,穿的是琳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坐的是八抬大轿,更有人伺候着沐浴更衣,哪里需要你自己动手。你人长的天生丽质,没一个人能比的上你,又这么温柔体贴,贤良淑德,还那么有本事,应该嫁一个门当户对,对你疼爱有加的丈夫,每天跟你吟诗作对,下棋弹琴过神仙眷侣般的日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跟了我这么一个烂人,一会儿火药一会儿白骨,每每害你身陷险境。都没有好好的看看你,关心你,你一定受了很大委屈,却一句怨言都没有,依然这么好。” 秋水越说越急,想到自己居然还想利用云歌来摆脱这个刁蛮公主的纠缠,更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云歌抬头,一双眼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万种风情,语气中有一丝的激动: “我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跟你出来,我……” “好了,你们别在这里卿卿我我的。”兰亭喊道。 她看秋水对这云歌百般温柔,把自己当空气,发泄的朝着云歌抽了一鞭。 说时迟那时快,云歌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秋水就已经挡在她面前。一鞭下来,秋水笑对云歌皱了一下眉头。云歌吓坏了,急急的检查秋水的背。背上受鞭的那一处,衣服裂开了,可是皮肤没有皮开肉绽,连红肿都没有。云歌知道这是最厉害的鞭法,伤全在皮肤之下,表面越是不露痕迹,就证明伤得越深。 兰亭此时看到云歌看着自己的眼光,让她打心底里一冷。兰亭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会用如此阴冷的目光看着自己,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其实刚才兰亭这一鞭并没有恶意,不过是她的公主脾气发作,习惯性的一鞭,没有想要真的伤到谁。见伤了秋水,她自己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明白自己该走了。 “等一下。” 兰亭听秋水留住自己,心里竟有一丝高兴。 “我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并不是真心要我做你的驸马,而是看上了我的空间系魔法,对吗?我们谈一下。” 心事被人轻易道出,兰亭公主有点难堪,但心里不禁又问了一句:“我真的只是因为他的光明魔法吗?” 秋水温柔的对着云歌说:“我没事的,你放心好了。快去更衣,我在外面等你。” 然后用干巴巴的语气对兰亭公主说:“我们到屏风外。” 一声关门响后,秋水问:“云歌,你好了吗?我可以进去了吗?” 等了一会儿,才听见回声:“我还没化好妆。” 秋水听此,便走了进去,屏风之后。 见云歌坐在梳妆台前,着一身金绣海棠粉红长裙,外加白色纱套,高雅大方。她未化妆,鬓若刀裁,面如桃瓣,秀发温顺的贴在背后。 秋水仔细欣赏道:“云歌,你真美。” 云歌脸上掩不住的笑意,又有些紧张地放下黛块道:“我还没有化好妆呢!” 秋水本是女儿家,对这胭脂水粉却从未涉足,连见都没见过。今日见云歌梳妆台前的一系列令他眼花缭乱的东西,起了兴趣,问:“那我可以看吗?” 见云歌点了头,秋水大胆的走到铜镜前。 云歌兰花指捏起一块黛块,蘸了点水,放在砚台上研磨,酝出黛墨色的液体,轻起黛笔,着上少许,移至眉,对着镜。 一笔作长,状如远山;二笔着黛,淡抹春色;三笔点峰,翠屏低敛。 散黛随眉广,燕脂逐脸生。 云歌如此神奇的画工,秋水按耐不住,询问道:“我可以画吗?” 云歌脸又是一红,娇涩的点头。 秋水兴奋的蹲下身,学着云歌刚才的模样,取块,蘸水,研磨,提笔。却见云歌蹙额皱眉。 “秋水,你衣服湿了,可要先回去换了,免得着凉。还有你背上的伤,可是已经治了。” “恩,背上的那么疼,我当然已经治了。”见云歌眉头还是紧锁,宽慰道:“没事的,现在都不疼了,幸好是打在我身上,要不然你真的会很疼的。” “那你先回去换了衣服罢。” 秋水才不舍得放弃画眉的机会,道:“不怕,我可是三阶魔法师,还怕这小小的着凉。” “指不定,又是个不称职的药师,像你的空间魔导士一样。” “好哇!连你也跟着俊才他们一起笑我。我这魔法似乎真的非常厉害的,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秋水捧起云歌的手,白色的光芒围绕着云歌手腕,细细的刮痕消失不见。 “看吧!很行吧!” 云歌看着自己无暇的手腕,心里一阵温暖。很久后才又开口。 “刚才那位是梁国公主吧!怎么走了?” “我跟她交换了个条件,她便走了。”见云歌担心神色,解释道:“放心,我才不想做她的驸马。但是,云歌,我们的婚事……” 云歌将手轻轻放在秋水手上,体贴道:“我明白。你魔法武技俱佳,是人中之龙,你自有一片天地要闯。我不会自私的把你困在闺房,就是你肯,我也不答应。我会等你,等你功成名就,建功立业。也许会花些年,也许跟着你会有危险,但是我都不在乎。我要陪在你身边,时时刻刻的,无论受多少的苦,我都不退缩。你是我选择的,选择了,我就不会后悔。” 云歌眼中的有执着,有快乐,有期待,还有秋水看不懂的爱意。 秋水心想:“云歌,谁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可那个人注定不会是我,我该怎么让你明白呢?” 云歌看着为自己心细画眉的男子,有点受宠若惊,他的温柔,让她觉得很幸福。 让,他一生为你画眉 愿,他的心宽容似海 再不提,你曾给他伤害 你要他身边,再没有别的女孩 当夜,云歌失眠了,闭上眼全是那个画眉的温柔男子。 兰亭公主失眠了,脑海中都是秋水抱着云歌的画面。 秋水失眠了,耳边还是黄金面具的叫嚣。 第三十三章 练功(上) 第二天. “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北辰远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孙子,简简单单的一重天磨了这么多天,你就不会觉得丢脸。手……脚……是这么放的吗?” 断阳近日来指导俊才练《白氏》,这小子进度龟速,断阳气得又打又骂。 眼见这吹胡子瞪眼睛的断阳又要摧残俊才这小嫩苗,俊才哇的一声叫的跳脚,可惜没有成功,又挨了一下。断阳揍人的工具倒不是刀枪棍棒,十八般兵器之类,只是一根柳条,不过是浸过水又注入断阳一些些的斗气的柳条。 “你鬼叫个什么劲,一点疼叫得跟杀猪似的。” 俊才躲得远远的,一边揉搓着伤口,一边不平道:“断叔叔,天地良心啊!你这是一点疼吗?放到平常人身上早就呜呼哀哉了,我,我……” “你是平常人吗?你是要练《白氏》的人。像你这样,等你练到九重天,我的白骨都化成灰了。” “练《白氏》就可以把人不当正常人的打,练《白氏》的就不是人啦!”俊才小声嘀咕着。 但是断阳没有理由会听不到所以又骂道:“臭小子,不练功嘀咕什么。” “断叔叔,我是说,你又不用等我练成九重天,不是有秋水吗?”俊才终于找到个挡箭牌,即使不是挡箭牌至少也可以拿来当垫背。 “对了,这秋水人呢?去,把这小子给我叫出来练功。懒成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到九重天。哎!” 断阳真是恨铁不成钢啦! 断阳虽然没有练过《白氏》但是自从败在白云手下,五十年来没日没夜的专研它的破解之道。对于《白氏》的了解仅次于秋水,甚至在某些方面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断阳这些日子和这群小子混熟了,就拿出做长辈的风范,自愿指导秋水和俊才练习《白氏》。当然这也是为了可以早日决战,他都等了五十年了,日子难熬啊! 可是断阳万万没想到,这《白氏》对于俊才而言,简直就是天书。 《白氏》一本薄得可怜,没有任何注释,只有几副看起来很零散的图。靠俊才个人的能力去参透它,还不如叫农民去参透孔孟之道,或许胜算更大些。现在虽有断阳的帮助,但毕竟不是练习者,帮助有限,而身怀《白氏》的秋水又像个守财奴不肯多说一句。说到秋水,断阳就更火大,他这个叱诧风云的高手肯屈尊指导他,秋水竟然不买帐。每天睡到大中午,叫他起床的人无论是谁,他都照打不误,包括断阳这个长辈在内。 “断叔叔,怎么又是我啊!” 断阳不自然的眨了一下上次不小心被刚睡醒的秋水打中的左眼,道:“不是你,难道要我这个做长辈的去吗?” “不是有长天吗?” 在一旁的长天听到后,对着俊才直摇头:“俊才,兄弟就是给你出卖用的。” “少啰嗦!你比长天能挨打,快去。”说着断阳一脚踹上俊才的屁股。 过了好一会儿,变成熊猫眼的俊才一瘸一拐的回来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英俊潇洒的秋水大摇大摆的出现了。 秋水一边啃着梨(走出迷幻林后秋水发誓再也不吃苹果)一边看着奇怪的扭曲着身体的俊才道:“俊才,我原来不知道,你的五禽戏耍得这么好。” 俊才腰板一挺,双手插腰,大义凛然的讲道:“呸!本大爷我练的是你家的绝学,《白氏》是也,什么五禽戏,没学过。” 秋水听后,奋力的把手中的梨往俊才身上砸。 “俊才,你也太欺负人了,怎么可以把《白氏》练得比五禽戏还五禽戏。” “这能怪我吗?你那《白氏》比天书还天书,根本不是人看的。有人啊!轻轻松松的把书一扔,也不管我死活,我练成这样我容易嘛我!” 俊才躲过秋水的梨后,抱住长天作咆嚎大哭状。长天用手一推,再一推,又一推,就认命的让他粘在自己身上,对秋水道:“我看你还是出手善后吧!练成这样,真是给你家丢脸。连我身为他的朋友都觉得丢脸。” “秋水啊!你要是不给他纠正,我就把这小子给宰了,省的看他这乱七八糟的招式,心烦。” “别啊!断叔叔,那我死的多冤啊!要宰你也得宰秋水!怎么能宰我这大好青年呢!” 经过长天和断阳的劝说,看到俊才面目全非的《白氏》,秋水决定对俊才进行“爱的教育”。 “俊才,你知道《白氏》为什么叫做《白氏》不像其他的武技一样,加上什么龙啊!虎啊!鹰啊!之类的,或者叫做白氏剑法或者白氏拳法吗?” “我也一直不明白,《白氏》中的很多动作很像猛兽,但跟着它练起来又觉得怪怪的,找不到感觉。”遇到正事俊才一点都不马虎。 “原因就在于‘变’字。招式亦幻亦虚,亦虚亦实,你跟书上的图练的越像,你就越练不成。《白氏》的每一幅图都有它虚和实的地方,你必须自己去理解它,理解的不同,用出来的招式就不同,所以我无法帮你。在《白氏》的历史上,没有哪两个人是用一模一样的招式,但每一个强大的白氏的招式都有相似点。《白氏》一本,有千千万万种不同的招式,各人有各人的不同。它不过是给你个出发点,让你去创造你自己的白氏。” “另外我想你也发现到了,《白氏》中全是用拳法,而我用的却是剑。这便是《白氏》的另一个变。在你专研出属于你自己的招式后,你必须将它融入最适合你的武器中,才能发挥你那套招式的最大威力。但也不排除你的拳头就是你最好的武器的情况。” “这么说,有可能我不能用龙吟刀使出白氏?” “你好像觉得很可惜,你对这龙吟刀情有独钟啊!” 俊才有点感伤的摸着龙吟刀道:“如果可以让它开口就更好完美了。” “那你就努力让它开口,它会成为最适合你的武器。我相信。” “我也相信。”长天拍着俊才的肩膀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俊才不再吊儿郎当,一反常态刻苦认真的专研属于他自己的《白氏》一重天,用心和龙吟刀交流,尝试着将拳法转换成刀法。 现在众人一点都不怀疑断阳有虐待狂的倾向。 由于俊才处于自我磨合的阶段,断阳暂时帮不上忙,他就决定为魔武兼修的长天提高武技。一来可以解决魔法师近身战不利的缺点,二来好的体质可以保证魔法师吟唱魔法时的体力消耗,也是增强魔法师的实力的一个方法。 而他采用的方法是最原始据他所说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打,用他万斤重的拳头一拳一拳的往很不挨打的长天身上毫不留情的打。只要长天还剩下一口气,南溟老人就可以救活他,有了这光明学院的院长撑腰,断阳毫无顾忌的风雨无阻的扁长天。每每把长天抬到南溟老人那里时,俊才都暗暗庆幸,自己已经逃脱魔掌。 秋水在这段时间内也只做一件时,练习他的大挪移,下定决定要拿掉它烂招的金字招牌。 “不是吧!又摔。” “嘣。” 秋水直线下坠时已经做好屁股开花的准备,可是…… “奇怪,居然一点都不疼。” 他扭一扭屁股,吓得跳起来。 “长天,长天你没事吧!醒醒,快醒醒,我不是故意的。” 秋水一个挪移不好,移到半空;又摔得很好,摔在长天身上,毫发无伤。可怜长天刚才已经挨了断阳三掌,现在又被秋水砸倒在地当场昏了过去。秋水抬手,俊才抬脚,两人一前一后,一天内第四次把半死不活的长天抬进南溟老人的房间。 第三十四章 练功(下) “这断阳也太没人性了,就不会可怜可怜我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一天就要我用七八次魔法,还都是四五阶级的。” “好啦!南溟爷爷你不可怜长天被扁成这样,怎么反倒心疼起自己那一点体力了。” “秋水,这是一点体力吗?这……” “南溟爷爷,我错了,你赶紧救人吧!” 南溟老人看了看长天的伤势,气愤的往外面冲,秋水和俊才及时拉住他。 “我要和他理论理论,人是可以这么打的吗?你看看这张脸都成了什么样了。”用手指着秋水道:“你可得告诉那个断阳,哪里都可以打,就是这脸和命根子打不得,范家小子还要靠它们来娶媳妇传宗接代,知道没。” “好了,南溟爷爷,长天以后娶老婆的事情我负责了还不行吗?你快治吧!” “你负责,你负得了责吗?你秋水又不是个姑娘家,可以直接嫁给这小子。” 南溟老人不知道,长天脸上的伤其实是秋水掉在他身上时,他正面朝地给伤的,于断阳无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秋水被老人说得脸火辣辣的。 正当南溟老人给长天治疗完毕时,星儿兴冲冲的跑进来。 “老哥哥,老哥哥,星儿会了。” 说完星儿轻易的使出光明魔法一阶级——明火。 明火的光在房间内闪烁,南溟老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显然是被吸引住了。秋水和长天对望了一眼。 “星儿,你真的是,是……”南溟老人激动的双手发抖的抱着星儿。 “老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星儿学的太慢,你生气了?” “不,不,没有人会学的比你更快了。你做的非常的好。” 南溟老人抱着星儿的手久久没有松开,秋水的眉头皱的没法更紧了。 “星儿,秋哥哥不是说了,你的光明魔法只能由秋哥哥来教。” 星儿见秋水生气了,委屈的低下头,小声道:“老哥哥说秋哥哥最近比较忙,让星儿不要去吵秋哥哥,所以星儿才,才……” 秋水瞪了一眼南溟老人,蹲下身道:“星儿是不想增加秋哥哥的负担,哥哥不该骂你的,哥哥向你道歉,星儿原谅哥哥啦!星儿这个明火学了多久了?” 星儿抬起还挂这泪珠的小脸蛋,泪水洗礼过的眼睛明亮的看着秋水快乐的说道:“从早上到现在。” 秋水伸手抱起星儿:“星儿好棒啊!才用半天时间就学会了,来,谢谢老哥哥。” 星儿此时才从刚才的责骂中恢复,高高兴兴的向南溟老人道谢,又在秋水的劝说下,跟着俊才出去玩了。 星儿一走,秋水笑笑的脸立刻就沉下来,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是迷幻林吗?” 南溟老人似乎很满意今天自己的这一招。 “对。星儿服了毒药却可以在我们降落在迷幻林时就自然醒,不药而愈,我怎么会不怀疑。你在星儿醒后问她的第一个问题是她有没有摔伤而不是毒药,显然你已经知道剧毒不会危及她的生命。至于你那颗所谓的解毒圣品,分明就是说给我听,你当我听不出来。还有你千方百计的阻止我教星儿魔法,其实就是不想让我知道星儿是,天生光明大魔法师。” “我早该想到的,凭你的光明魔法修为怎么会没有发现到。我……” “不,只是你太关心星儿了,不怪你。”长天宽慰道。 “梁国的事情解决后,星儿要和我一起回光明学院。” “不行。”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星儿。我现在距离大魔法师只有一步之遥,却是永远都无法迈出的一步。我太想窥视光明魔法的顶峰,这是我这辈子除娶秀云为妻外唯一的梦想,前一个梦想破灭了,这个梦让我一直无法停止对光明魔法的追求。能够在我手中培养出一个光明系的大魔法师,也算是实现了我的梦想。真没想到啊!我可以在有生之年碰到这千年难得的天生光明大魔法师,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啊!” 南溟老人的眼睛熠熠生辉,那是渴望,一种要拼劲全力去把握的渴望。可是长天却在这个还有梦想的老人身上看到了他的老,他真的觉得他太老了,老到像是对这个世界说出他的遗言。 “对于你而言,星儿只是你的异姓妹妹,但是对我而言,她会是我这辈子的梦想,我怎么会亲手毁了我的梦想呢?我向你保证在她成为大魔法师前,我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会保她万全。只要她可以成为光明大魔法师,我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你错了,她是我的至亲,不仅是异姓妹妹。她是我对另一人的承诺,是我……你无法理解她对我有多么重要,我不能让她有一点的危险,一点我都不允许。” 秋水还是不放心,经过清风山庄的事,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不好,恨不得天天把星儿放在自己的视野里,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可以无时无刻的看着她,恨不得把她保护在自己的怀里为她遮风挡雨,恨不得……. 长天劝道:“星儿在光明学院未尝不好,那里是光明魔法的殿堂,在各方面可以帮到星儿提升魔法。南溟爷爷的修为在大陆上难找出第二,有他来教星儿是最好的选择。况且我相信南溟爷爷会很好的保护星儿,毕竟他学院的至宝还在你手上。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干脆住到学院内陪着星儿,南溟爷爷会欢迎的。” “臭小子,忘恩负义,我这些天救了你多少次,你敢威胁我。” 就这样秋水和南溟深达成了第二笔协议,另外秋水决定要在光明学院常住了,这是南溟老人赶不走的。 他们走后,南溟老人笑着哭了。 “秋水谢谢你为我带来了星儿,星儿谢谢你。” 一个月后,秋水可以在短距离内大挪移,至少他要落到自己的客房里时会落在客房外,不会再落在水池,更不会出现人砸人的情况。 长天由原来受断阳一拳就昏死过去进步到现在受五拳再昏。主要是因为断阳的打击促使长天自身的斗气猛增,与其对抗,而南溟老人的光明魔法是毫无保留的用在长天身上,令他在短时间内恢复,经过这样的高频率反复淬炼,长天的身体有了质的飞跃。 俊才的白氏开始有了点进展,达到了一重天境界,还扬言说他听到了龙吟之声,众人很确定的告诉他,他幻听。但他对他的耳朵深信不疑,抱着龙吟刀傻笑了好几天。看得断阳直骂他:“没出息,这点进步就笑成这样,等龙吟刀真出了声我看这小子也别想用刀了,直接就笑死了。” 星儿的光明魔法进步神速,已经可以用二阶魔法了,南溟老人不得不限制她的学习,小丫头有点不高兴了。无论星儿是多么的具有天赋,都应该稳扎稳打,南溟老人对星儿的魔法学习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一丝的瑕疵。看到南溟老人的用心,秋水的心安稳了一些,但要让他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除非秋水变成南溟老人。 第三十五章 李后的宴会(上) 没有月亮,大地一片漆黑。宫殿中的火光,显得有点不和谐。 皇宫之外,一辆马车上。秋水靠着背半昂着头,闭着眼。断阳不知道秋水是在沉思还是已经睡着了。从李后的寝宫出来后,秋水出奇的安静。 这个夜晚太宁静了,静的让人心神不安,隐隐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接着外面开始有点喧闹,而这喧闹并不能打破夜的宁静,令人心安。 危险的信号飘散在空气中,有些人已经嗅到了。 门帘被掀起,俊才首先进来,脸上没有笑容,然后是长天,也是一样的表情, “兰亭公主被软禁了,因为意图刺杀李后。” 秋水的眼皮动了一下,没有睁开。断阳看了俊才一眼,闭上了眼。 俊才看他们不为所动,而长天也保持沉默,道:“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断阳依旧是闭着眼,摇了摇头。 “兰亭公主这下惨了。她肯定指望你们给她找到李后的罪证,来反败为胜,看来她是输定了。”俊才道。 “那不关我们的事,秋水和她的协定已经完成了。”断阳道。 长天转头看秋水,他还是刚才那副神情,好像没有听见。但长天心里很肯定,秋水不会见死不救。 丘将军府。夜更深了。 庭院中,秋水一动不动,任凭夜色包裹自己。 “还没睡。” “你不也是。” 长天站在秋水身后,秋水觉得今晚的长天有点不一样,至少往常的这个时间睡不着的只要自己。殊不知,在长天眼中,今晚的他亦是古怪的很。 “在想什么?” “啊?” “今晚你一直在想着什么,从在马车里到现在。” “在想要不要帮公主。” “你可以不帮。你与公主的协定只是在今晚进李后的寝宫帮她偷出李后的罪证,是公主自己估计错误,你没有找到罪证。” “可是……” “可是你觉得只做到一半,不算是完成了协议,对自己不满意。” “而且照俊才所说,公主现在被软禁了,她很需要我的帮忙。” “你对公主派人刺杀李后,怎么看?” “应该是李后反将她一局,自导自演。公主很确定我可以拿到证据,她不必如此画蛇添足。”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从道义上说,公主现在是受冤,不帮她,她就无法翻身。但从理性上,我却想帮李后,她会是个能治国的皇帝。今晚进入她的寝宫,我更加确信这一点。她的寝宫并不华丽,有一个文案,摆满了大臣的奏折。我不懂政治,但粗粗的翻阅了那些大臣的奏折和她的批注,我也知道在梁国皇帝病重,她执政的这些年中,她做的很好。而且她想做的更好,这才要当梁国的皇帝,大斧开刀的改革政治,名正言顺的为这个国家谋得更好的发展。” “李后有手段,她对付陆宰相,毁尸灭迹,不留余地。她敢以一个皇后的身份不顾篡权的骂名,而非像一般的女子那样选择垂帘听政之类,证明她很有魄力,做事果断。她更能治国,从她这几年来的政绩可以看出。我有强烈的预感,她会是个英明的皇帝,会是梁国史上对梁国贡献最大的皇帝。相比之下,兰亭公主就差的太多了。她任性刁蛮,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任何情绪都写在脸上,一下子就被人抓住弱点。更没有细密的心思,她认为李后的生日宴会是她拿住李后把柄的最好机会,她认为李后肯定是把自己的罪证放在寝宫之内。公主做事根本没有好好调查,行事全凭自己臆断。她会想到的难道李后怎么会想不到,今晚李后的寝宫外布的全是暗哨,如果不是有断叔叔在,我们早就被发现了。公主做事太不顾后果,我们和她相识不过两天,她就如此轻易的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真不怕我把她给买了。” “公主还不成熟。” “看来丘将军这些年一定忙着帮公主善后。” “对了,那个太子,公主的弟弟,你今晚看到他了吗?” “看见了。” “怎么样?” “他和齐飞一般大。如果让他站在打不死的骷髅军面前,他就会吓得只知道哭,更别提和我们并肩作战。” 秋水知道长天对宇文齐飞的评价很高。 “一般的孩子都做不到,就是一个成年人也不一定可以。” “太子是一国的储君,一个要做皇帝的人,不是一般的孩子。” 秋水仿佛看到自己的父亲对哥哥说:“不管你现在是十岁还是二十岁,你都要明白你肩上的责任。你是白云山庄的继承人,你将来是要保护山庄的人,你不是一般的小孩。别人在玩的时候,你唯一要做的不是跟他们一起玩,而是练剑。你必须让你自己变得很强,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这个家,而这,你现在就要开始做起,一刻都不能松懈。” 秋水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有多强,只知道从那次谈话以后,哥哥再也不能天天陪自己玩,每次看到他时,他都在练剑。看到哥哥练得那么辛苦,秋水会跟爹爹撒娇,让哥哥不要天天练,可爹爹就是不答应。再后来哥哥的剑练得越来越好了,一有进步,他就会高兴的拉着秋水看他练剑。秋水便和爹爹说,她也要像哥哥那样厉害,可爹爹还是不答应,还不许山庄中任何人教她。 他说,男儿是家中的脊梁柱,女儿是家里的宝。只有脊梁柱够强大,他的宝贝才能快快乐乐的生活。练功太苦了,他不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受这样的苦,而且有爹爹和哥哥在,也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在七岁以前,秋水从没有碰过剑,只看过。整天只知道玩,玩的天昏地暗,玩的天翻地覆,只要不把自己伤了,爹爹都不管,甚至会陪他一起玩。若不是那场灾难,若不是她在亲人的保护下,成了山庄唯一幸存的人。剑这东西,她一辈子都不会碰,苦这东西,她一辈子都不会吃。 因为她太幸福了,幸福得连老天都嫉妒了。 长天对于孩子尤其是肩上有责任的男孩的严厉,让秋水不经意把他和自己的父亲联系在一起。 “那我怎么办?” “为什么你一定要去帮助她们中的一方?你怎么就能断定你选的那一方就会因为你的帮助获胜?” “啊?” 秋水愕然。他现在才察觉到,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可以主宰一切,可以控制这场阴谋较量的走势,可以钦点谁为王谁为寇。 这不是他,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十七少年,即使对自己再有信心,也不可能会狂妄到如此地步。这分明是一个对权利充满欲望的人才有的思想,这真的不是他自己。更何况他不认为自己是无敌的,有可以骄傲的资本,尤其是在死神一战之后。 “无论你是怎么决定的,我和俊才都会站在你这边,不要忘记了。” 长天起身,往回走,看来是要睡了,毕竟夜真的够深了。然后停下:“你每晚都是这么晚睡吗?” 秋水沉默。 “早点睡吧!每天叫你起床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秋水一动不动,心里有点暖暖的。 李后的寝宫中。 李后手中握着被人移动过的奏折愤怒道:“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多的暗哨居然都被放倒。立刻给我查出来。” 第三十六章 李后的宴会(下) 晚宴上,长天和俊才站在丘将军身后,他们今晚的身份是丘将军的保镖,任务是在必要时表演一段武技来挑衅某人来一场比试以拖延时间。秋水和断阳会趁这段时间利用大挪移到李后的寝宫,收集她的罪证。由于秋水的大挪移只能在短距离内保持准确度,因此事后,他们在皇宫外的马车汇合。 今晚李后的晚宴,为她庆生。 若除去众臣献礼的那一段,这场宴会简单的就像是一次普通的宴会,并不盛大,并不铺张。长天疑心:“不只是李后素来有简朴的作风还是演戏给众人看。” 李后今晚身穿紫红色的长裙,典雅高贵,没有雍容华丽之感。 她不过四十岁,保养的很好。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威严,不怒自威。她有野心,有欲望,对于权利的欲望,可她的野心欲望在她成熟干练的脸上看不到。她的脸上没有喜怒哀乐,只有威严,一种属于帝王的威严。 兰亭公主身穿湛蓝色的长裙,她似乎在李后的面前炫耀,炫耀她的年轻美貌,可这更显得她的幼稚。她今晚意气风发,自信满满。整张脸都挂着笑容,从眼角到嘴角。她太过张扬,在一个不适合的场合张扬。 “她应该要学会如何色不形露。”长天想。 长天注意到李后看兰亭公主时眼中有一丝的冷光闪过,不易察觉。 晚宴快要结束时,又是一段歌舞上场。 魅力舞姬,精湛舞步。 李后的脸上掠过一抹冷笑,公主依旧满脸笑容。大臣中有人举杯饮酒,酒杯嘴边,眼睛却盯着舞姬;有人侧身攀谈,表情或惊或喜;有人举起酒杯向对面的人进酒。 长天发现到丘将军虽身为公主一方的中流砥柱,在这宴会上却并不怎么受欢迎,敬酒的人寥寥无几。可见李后的势力已经遍布整个朝堂,若非兵权握在丘将军手中,公主早就笑不出了来了。 每个臣子身旁都有一个侍女为他们及时斟酒,她们始终是面带微笑。而李后身边的侍女却是个例外,面无表情,举止僵硬,心不在焉,时常忘了及时添酒。 众舞姬深情演绎着舞蹈,专心致志的。可是有一个人的目光却与众不同,她的目光不够专心,不够柔美,她的目光总在公主和李后之间飘忽。 长天和俊才的目光相汇集时,都已经发现到这个舞姬的非同寻常。 舞步开始转换,那名舞姬的位置开始向前,变成众舞姬之首,站在最前方,但是她的位置太靠前了。 缓缓的舞步变成凌厉的快跑,随风飘动的舞袖中露出一柄锋利的短刀。她身体前驱,脚步快速移动,短刀准备在身前,直冲着李后。 众臣此时无不惊骇,而武将们在后一秒拿起手中的武器,站了起来,立刻要救驾。李后看到刺客出现后,脸上露出惊色,手中的酒杯啪嗒的掉在桌上,酒倒出,洒到她身上。她的眼睛看着刺客,脸有惊恐之色,身体向后移动,但是她的目光太过肯定,没有任何的恐慌。 刺客的到一步步逼近,所有人都来不急反应,李后的生命好像就要不保。冷冷的刀光淹没在鲜红的躯体中,血液从嘴角流出,从刀口溢出,痛苦的表情呈现在发白的脸上,目光却是坚定的。 刺客把刀从那必死的人身上拔出,知道她已经失败了,欲再刺一刀,旁边冲出一个年轻的武将——丘梓泽。 直到现在长天和俊才才发现平时有点呆的丘梓泽,其实武技很是了得,至少此时他的武技在他们目前所见同辈人中排第三。第一是秋水,第二是蓝逸风,而还在白氏一重天的俊才只能勉强排第四。 丘梓泽在和刺客短兵相接时,俊才欲上前相助,长天阻止了,长天很肯定这刺客非丘梓泽的对手,他们此时的身份是丘将军的保镖,不可多生是非。 长天的判断是正确的,丘梓泽已渐渐的将刺客逼退,而这刺客见行刺失败并非众人想的那样拼死抵抗,十三招过后,她甚至是非常巧妙的自动撞上丘梓泽的刀口。刺客的身体慢慢下降,最后竟然以下跪的姿势跪在宫殿之上,而她所跪的人,竟然是兰亭公主。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公主的身上,兰亭不明所以。 丘梓泽蹲下身检查这个刺客,从她的腰间掏出一块腰牌,一看,丘梓泽呆住了,是公主府的腰牌。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有一个老臣站了出来道:“臣请皇上下旨捉拿兰亭公主治罪。” 众人哗然。 那老臣继续道:“皇上,此事再明显不过,就是兰亭公主主使的。那刺客是公主府的人,死前又向兰亭公主下跪,分明是行刺不成向公主以死谢罪。而丘将军之子手刃刺客,不留活口,谁人不知丘将军府和公主府私交甚好,这不免有帮公主杀人灭口的嫌疑。所以老臣斗胆,请皇上下旨,以正律法。” 那老臣说的有条有理,一口死咬着兰亭公主不放。 此时在这场闹剧中的另一个主角才被人发现到。 梁国皇帝年老多病,今日是硬撑着来参加晚宴。苍老的身体,随处可见病魔肆虐的痕迹。一件龙袍加在他身上,也显不出一点的龙威。他不过是个老人,是个快死的老人。 皇后抱着流满鲜血的尸体,长天注意到这是刚才那个心不在焉的侍女。李后检查了这个侍女的呼吸,确认已死,面露忧伤之色,将她放倒一边,让其他侍从抬下去厚葬。 “咳咳咳……” 皇帝咳得喘不过气,面色通红,令人感受不到一点的生气。 李后俯过身,一手扶着皇上的肩头,一手轻轻的拍打他的背,抚顺他这口气。 “陛下,请保重身体。这事情,本宫会处理的。” 李后看着那个自告奋勇的老臣,一转刚才担心的神色,严肃道:“张爱卿忠心可嘉,但此事事关兰亭公主,皇家颜面,还是要慎重行事。此事就交由张爱卿调查,定要查处真相。兰亭公主向来对本宫敬重有加,想来此事必是有人陷害,张爱卿可要还公主一个清白。丘将军之子虎父无犬子,英勇救驾,稍后予以封赏。侍女小香救驾有功,予以厚葬。” 李后正要再说下去,皇帝如树皮一般的手颤抖的举起,指着公主。兰亭公主见此着急的欲上前可奈何自己现在的身份,便只好在原地关切的看着自己的父皇。 李后用手着扶着皇帝。他大口喘气,肩头不断的起伏,整个人都在颤抖,用手指着兰亭,一时间竟说不上话。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请父皇明鉴。” 皇帝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呼吸沉重道;“兰亭,你母后平日对你疼爱有加,你怎可如此大逆不道,做出如此不孝之事。你也不用多辩解,张爱卿你也不用调查了,我下旨兰亭公主即日起住在公主府内,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公主府一步,不论何人不得踏进公主府一步。兰亭,你犯下如此错事,应该趁此机会好好面壁死过,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向你母后请罪,还有增加公主府的守卫,一只蚊子都不能给我跑进公主府。” 长天暗叹这梁国皇帝。 兰亭今晚犯的是刺杀皇后的杀头大罪,他却故意把它说成是不孝之事,把它的范围缩小的家庭之内,惩罚听起来好像是严重的很,但其实不过是软禁。若照皇后的意思由认定公主是主谋的张大人去调查此事,事情肯定不能如此大事化小,公主就真的栽到皇后手中,而现在公主失去的不过是自由,性命是没有问题的。再过段时日,公主悔过,他照样可以把自己的女儿放出来,小事化了。 这皇帝,身体病了,心却没糊涂。看来他早就知道皇后的野心,也知道皇后与公主间的明争暗斗,他更加明白今晚不过是皇后的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公主不是皇后的敌手,所以他选择在这个关键时刻站出来,他在竭尽全力的保护自己的儿女。 “皇上,本宫认为这件事不可如此委屈了公主,这样不明不白的承担下来。还是应该依照法律,对此事进行调查审理才对。” 兰亭听了皇帝的处理后,心有不服道:“父皇,儿臣是冤枉的,这件事与儿臣无关。” 俊才推了一下长天,看着兰亭,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有病。” 长天不语,继续看戏。 皇帝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李后随即起身扶他,众臣起身俯首。皇帝推开李后的搀扶,先是一阵咳嗽,然后喘气道:“兰亭,这个逆子,还不知错。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无需再议。皇后也是……”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阵咳,紧接着呼吸困难,用力喘气,身体后仰,昏倒了。 “皇上,皇上,快传御医。” 众人一阵慌乱。兰亭心急之下冲上台。 事后兰亭听从了皇帝的安排。因为她认为只要秋水一定能照协议给她李后的罪证,到时,她不但可以恢复自由之身,更可以反败为胜,将李后下狱。 丘将军愁眉不展,丘梓泽心里也不好受,不过这两父子的原因有点不同。 第三十七章 两小无猜 在丘梓泽的请求下,秋水用大挪移将自己和丘梓泽送进公主府。 丘梓泽说,兰亭活泼好动现在要她不得出公主府又没有人陪着她,还背负这刺杀皇后的罪名,她心里肯定很难受。又说,公主府的守卫虽然增多,但也不能保证公主的安全,说不定李后会趁此机会对公主下毒手。总之,他很担心。 两人出现在公主寝室外,还未推门就听见。 “出去,通通给我滚出去,你们这些狗奴才……” 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砸东西的声音。 两人躲开。三两个侍女从寝室中走出来,手中抱着一堆的瓷器碎片。 “公主自己被皇上软禁了,她怎么可以把火撒在这些瓷器身上。” “嘘!小声点,让公主听到了,火就撒在你身上了,那你就惨了。” 侍女们走后,秋水道:“真野蛮,还力气扔东西,看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丘梓泽却道:“兰亭一定很委屈。” 兰亭一见到丘梓泽,不由分说,顺手操起茶杯扔了过来。 上次秋水来这个房间时,情况特殊只顾着逃命没有好好的观察,现在有时间了,可是这里也没有什么观赏性了。房间的装饰品等于是没有,看来是被这个公主大人给砸光了。 “丘梓泽,你还有脸来。” 丘梓泽手里拿着完好无损的茶杯,对公主的责骂充耳不闻,看着她傻笑。 公主的眼光掠过丘梓泽,停在东张西望的秋水身上,眼神立马不一样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来了。”是高兴的语气。 “你很希望我来吗?”语气平淡的像白开水。 “哪,哪有。” “你不想来吗?”兰亭问时脸有点红。 “不想。”秋水直截了当的结束了公主的幻想,没有顾忌到兰亭也是个女儿家,而且是高贵的公主。 “你……” 兰亭本该很生气,可面对秋水她却气不起来。她身为公主,所有人对她都是百依百顺,即使是李后,为顾忌颜面也不会当众给她难堪。可是这个秋水,没有任何的身份地位,却屡屡的顶撞她,让她下不了台,让她当众出丑,让她对他,有一种很特别的感情。 “拿来。”兰亭伸出一只手到秋水面前。 “没有。” “什么叫没有?”兰亭紧张道。 “没有就是没有。你估计错误,李后的寝宫中没有罪证。”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没有认真找。” “我不仅发现李后的寝宫没有任何的罪证,更发现那晚她设下的是两个局,让你往里跳。”秋水凑近兰亭的面,兰亭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她从来没有和那个男子靠的这么近过。兰亭不敢看秋水,她的心不可抑制的狂跳,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了,她越来越紧张。可是秋水没有发现到她的异常,责怪道:“她的寝宫外布满高手。”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你没有受伤吧!” “这不用你管。” 公主毫无预兆的哭了。 长大后,丘梓泽没有见过兰亭哭过。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因为他是将军之子,所以有机会入宫。打小时候开始,公主就很要强,玩什么游戏都要拿第一。如果丘梓泽赢了她,她就哇哇大哭,丘梓泽把第一名让给她后还要被她的小拳头打一顿。到长大后,他们就不再玩游戏了,就比试武技。丘梓泽怕自己笨手笨脚的会伤了她,又怕她会不高兴,所以她总是赢的,所以长大后她从来没有在丘梓泽面前哭过。 “兰亭,你别哭。证据不是没有,只是还没有找到,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帮你找的。你别哭了。” 丘梓泽站在哭泣的兰亭面前手足无措。想帮她擦眼泪,却怕这会跟惹得她生气;想劝她不要哭,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有办法为兰亭止住眼泪。 兰亭抬起湿润的眼睫,对面前这张紧张关心的脸庞熟视无睹。因为他太好用了,她从小就看到大,看得太多了。只要是在她哭泣的时候,这张脸就会出现在她眼前,他太理所当然了。 兰亭抡起她的拳头落雨般打在丘梓泽的身上。丘梓泽就如石膏像一般站着一动不动,任凭他任性的公主发泄,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眼中只有兰亭不再哭泣眼睛,看着看着竟然笑了。 “你说你会帮我找到证据,那证据呢?我现在就要。你知不知道如果没有证据后果会有多严重。治不了李后,父皇和皇弟都会有危险,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这个笨蛋,这个白痴,这个……” 秋水一把抓住兰亭不停捶打的手,生气的把她往后一推。兰亭向后退了一步,丘梓泽伸手拉着她,才没有摔倒。 “你太过分了。” 看到兰亭这样恶劣的对待丘梓泽,对他的关心视而不见,还对他又打又骂。秋水觉得自己很生气,兰亭每打一下,他心里的火就往上窜一寸。 他,有点过分生气了。 兰亭站稳后,气急了:“你凭什么说我,你以为你谁,我可是公主。” “是公主就可以随便打人吗?是公主就可以把别人的关心踩在脚底下吗?” “好了,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秋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兰亭从小就是这样。” 丘梓泽挡在中间调停,但是他的嘴真的很笨。 “小时候那是年纪小不懂事,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就是无知幼稚。像她这样头脑简单到白痴,脾气又差的跟泼妇没两样的人,你还护着她干嘛!口口声声说自己担心她的家人。像她这样冲这你发脾气就可以解决事情吗?” 兰亭呆住了,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凶的对她说话,更没有人敢骂她。可是仔细想想,秋水说的没错,无论自己在这里怎样的生气都于事无补。她睁大眼睛看着秋水,眼里有异样的光芒。 “梓泽,我们走。” “你要去哪里?” 兰亭转头看着丘梓泽,她现在很希望他再陪她一会儿,想有个人可以说说话。 “秋水,可不可以再多留一会儿,因为,因为我还有话要对兰亭说。” 从小,看着兰亭的眼睛,他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就自己她要自己做什么。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努力的做到。现在她要他留下来,所以他就要留下来。 秋水却不想让丘梓泽再待在这里,不知道是为什么。 秋水转身看着眼中只有兰亭的丘梓泽道:“你不是想要证据吗?我帮你找。” “你有线索?”丘梓泽期待着能令兰亭开心的答案。 “那便是我们到丘将军府的原因。” “什么?你要去迷幻林拿陆宰相的遗言。” 在丘梓泽和兰亭看来,迷幻林是绝对危险的地方,除秋水一行人外,他们还没有听说谁能从迷幻林活着出来的。虽然秋水是空间系魔导士,但他只能控制在短距离之内,迷幻林太大了,对他而言,太危险了。 “你要为我进迷幻林?”兰亭不敢置信的问。 “不是为你,是为梓泽。”秋水淡淡的回。 可这在兰亭听来没什么两样。秋水为她进迷幻林,为她冒生命危险,等于是向她证明他对她的真心,至少在兰亭看来是这样的。她却忽略了一个人,丘梓泽也在为她冒险,其实她一直都忽略他了,他却一直义无反顾的为她冒险。 兰亭此时心里是既担心又甜蜜。 “我们真的要去?” “你害怕了?” “当然不是。”丘梓泽这声‘当然不是’喊得异常大声。 “秋水,你这份情意我不会忘记的。”丘梓泽很肯定的告诉秋水。 “那就够了。走吧。” “现在吗?不用跟长天他们通知一声,万一出了什么危险。” “不用。” 秋水明白如果回丘将军府,那云歌一定会跟着去。云歌外柔内刚,只要是她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当初迷幻阵是她走出来的,她完全有理由去。可是秋水不想让这个女孩为自己冒险,他总觉得亏欠她,而且以后会欠得更多。 所以这一次,至少是这一次他不能再让她冒险了。 “兰亭,我一定会把陆宰相的遗言碑带回来的”丘梓泽承诺道。 第三十八章 驯兽师 秋水和丘梓泽通过大挪移来到迷幻林内。 “我记得,就在前面了。” 在他们到达写着陆宰相遗言的石碑前时,发现它的旁边站着另一个男人和一只怪鸟。 那个男人看上去只比秋水年长两三岁,个头也一般高。短发,鹰钩鼻,古铜色的肌肤。给人一种很结实的感觉,不像秋水这般文质彬彬。怪鸟其实是一种叫灵鹫的鸟。约1.5米高,长年生活在海边的大型群居型狂禽。羽毛常年受海水浸泡,形成一层油脂保护膜。嘴喙和利爪极其锋利,常给敌人带来致命性伤害,是它的攻击武器。灵鹫一般远离人群,性格凶猛,不被人类驯服。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显然已经将它驯服,要不然灵鹫是不会离开群体,更不会离开海岸,来到平原中。由此看来,秋水断定那个男人应该是个驯兽师。 所谓驯兽师就是通过某种特殊的训练和自身天赋形成一种特殊的技能可以将兽类训服,令其对他惟命是从。驯兽师本身不是魔法师,但往往有一定的武技以应付未训服的猛兽,虽然武技很低。所以,如果没有了猛兽,驯兽师自身的战斗力是非常弱的。 秋水和丘梓泽心里的想法一致,此人定是李后派来的。 驯兽师盯着遗言碑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下,摇了摇头,然后对着陆宰相的墓,恭敬地鞠躬。起身时发现了这两人,冲着他们笑了笑。 但丘梓泽认定这人是李后的走狗,更是将这善意友好的笑容当成嘲笑。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驯兽师看到一个武者杀气腾腾的冲来,脸上又是笑容,不过此时他的心态是看山观虎斗。 驯兽师只是笑没有任何动作,灵鹫挡在他面前。灵鹫扑打着两翅,它体型较大,两翼齐开,狂风自成,威力不可小瞧。 狂风起,带动灰尘沙砾,眼前黄蒙蒙一片,突如其来的风力险些把秋水刮走。狂风中丘梓泽在刚开始有点措手不及,倒退两步。紧接着,迎风冲上速度缓慢。他把刀插在地上,身体放低,放出斗气形成一圈保护圈与狂风做对抗。拔起刀,保持低空身形,速度加快不少。靠近灵鹫,丘梓泽双手握刀,正对灵鹫圆滚滚的肚子,一刀下去。那灵鹫不笨,骤然收起两翼,将自己包裹住,两脚后退,丘梓泽的刀在灵鹫羽毛上油脂的润滑作用下刺了个空。然后灵鹫抬起一翼,对丘梓泽一挥,打中丘梓泽肩部,把他抛了出去。 丘梓泽抛物线下落到秋水脚边,秋水赶忙扶起他。他受伤了,秋水起身欲战,丘梓泽拉住他,道;“秋水,你肯送我来,我已经是感激不尽。此事是我梁国的事,又是我对公主的承诺,你不可替我冒险,我会自己实现我的承诺。” “可是你受伤了。”秋水担心道。 “不过是皮外伤,我会打败它。” 丘梓泽如此坚持,秋水也不好多说。丘梓泽没见过秋水的武技,被他文弱的外表给骗了。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魔法师,就算会武技,也不过是花拳秀腿,故才不想让秋水受伤。更重要的事,他认为这是自己向兰亭的承诺过的,他就一定会拼尽全力办到,即使是陪上性命,他也不会退缩。 在第八次被抛出后,丘梓泽掌握到这灵鹫的运动规律。第六次时,刀刺腹部,灵鹫自我保护后丘梓泽出现在他的右边,灵鹫用力拍打翅膀,可丘梓泽坚定的眼神预示着它的失败。原地拍打无效后,灵鹫渐渐飞起突然抓住丘梓泽的两肩。锋利的爪子将肩部刺透,鲜血立刻湿透了衣服。 秋水实在坐不住了,再看下去,丘梓泽就是个死人了。 驯兽师也不无遗憾的看着对手的即将死去。他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会有如此勇气,被灵鹫打的只剩半条命了,他还要冲上来送死。如果换成是自己,被抛出去四次后就可以散架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来玩命。 不对,他的眼神很不甘心。 “啊!”丘梓泽在被灵鹫刺透双肩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兰亭。 突然谁都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和力气,居然在被锁住双肩的情况下,还能举起他的刀,朝高高在上的灵鹫刺了上去,从下方。半把的刀都没入灵鹫的身体,灵鹫疼痛难耐,对天惨叫一声,松开两爪,拍打了两下翅膀没有上升,重重的摔在地上。 扎在肉里的利爪被活生生的拔出,任谁都受不了。鲜血喷涌而出,洒了满地,丘梓泽看到倒地的灵鹫,笑了一下,向后倒。幸而秋水急忙赶到,扶住他,立刻用上光明魔法。 驯兽师在看到灵鹫身亡后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悲伤。他跪在灵鹫旁,神色哀伤,口中默念着什么,秋水想应该是悼文之类,他在为它送行。 趁此时,秋水走到遗言碑前,呆住了。回头看看丘梓泽,他经过秋水的及时救治,性命无忧但依旧身负重伤,意识模糊,口中一直喊着遗言碑。秋水不动声色的将石碑收到自己的空间戒内。 经过驯兽师的身旁,他感受到他的悲伤。没有眼泪,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痛苦的表情,但他的身体里透出一股浓烈的哀痛,感染了秋水,让他的心里对着灵鹫的死也产生了怜悯。 灵鹫睁着眼睛,倒映着蓝天白云。秋水觉的这驯兽师很是残忍,鸟应该属于天空,它们是风的飞行伙伴,天空的知己。它们最美丽的姿态是扶摇翱翔于九万里高空,水击三千里。它们培乘风,穿云气,负青天,莫有夭阏。而今的灵鹫,失去了天空,离开了同类,归落于尘土,可它的眼中依旧是那一片天空和几朵白云,它留恋的地方,心中的天堂。 “喂。”驯兽师站起了身。 秋水以为他为灵鹫之死找自己麻烦,不想,他开口道:“你得负责,把我带出这片鬼树林。” “凭什么。” “就凭他杀了我的灵鹫。”驯兽师指着昏迷不清的丘梓泽道。 “如果你们不来抢陆宰相的遗言碑,你的灵鹫也不用死。” “什么遗言碑,我没事到这片树林抢东西干嘛!这里又没有猛兽。” “少装糊涂。” “我才被你弄糊涂了。我的灵鹫因为受伤,才降落到这片森林里来,结果在这里绕了两天都没有出去。我本指望它伤势复原,飞出去的,现在你把它杀了,我找谁帮我离开?” 秋水看到灵鹫的翅膀上已经用布包扎,看来他没有说谎。 “你真不是李后的人?” “李后?我不认识,你快帮我离开这里。你好像很有把握离开似的。” “那你刚才不阻止你的灵鹫攻击我朋友?” “你这人怎么强词夺理,明明是你朋友攻击我可怜的灵鹫。再说,我其实也想看看灵鹫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哎!看来得去找更厉害的才行。” 驯兽师万分可惜他找的灵鹫不能把丘梓泽给杀了。秋水很怀疑这个有点冷血的家伙是不是有人格分裂,刚才他跪在灵鹫尸体旁不是非常痛惜灵鹫的死,十分爱护生命吗? 在临走之前,驯兽师说要尽到一个当驯兽师的职责,安葬灵鹫。秋水生平第一次这么渴望用土系魔法,那灵鹫的身形比一般人大,看那驯兽师慢吞吞的挖坑,坐在一旁的秋水都替他着急。 “像他这样猴年马月才能把坑挖好。”秋水心想。 秋水将上次云歌的破阵路线凭记忆画出来,取出吸取上次苹果餐的教训备好的干粮,拿到辛苦工作的的驯兽师面前,那个驯兽师的嘴里还喊着:“灵鹫啊!早知道就让你减肥了。” “这是出去的地图和路上要用的干粮,大概十几天后就能出去了。” “你不出去吗?” “你以为这里风景很好,我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吗?” “那你?” “我自有我的方法。” 驯兽师发扬他人性的光芒,充满感激的看着秋水。 “我叫余空,是个驯兽师,将来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驯兽师。” “我叫秋水。” 驯兽师眼中含着泪水的看着秋水和丘梓泽,见他们凭空消失后,道:“靠!你会大挪移,也不会带上我,我要走十几天诶,真他妈的没人性。” 第三十九章 遗言碑 出了迷幻林,秋水带着半昏迷的丘梓泽连续使用了几个短途大挪移。到了将军府,放下丘梓泽后,狂奔到南溟老人的房间。 此时,正是午睡时间。 “南溟爷爷,快起来,出人命了。” 秋水划桨似的晃动睡梦中的老人。 “别晃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晃散架了。” 秋水见南溟老人醒了,不等他更衣完毕直接大挪移到丘梓泽房间。 南溟老人继续磨蹭着穿好衣服,凑近看丘梓泽的脸一眼,转身欲走人。 “没事,死不了,过个把月就没事了。风风火火的还以为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秋水拉住老人道:“怎么没事了,他肯定很难受。你快用四阶魔法救他。” “臭小子,你别动不动就折磨我。前阵子救长天是看在他奶奶的份上,这丘梓泽和我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要救他?” 秋水伸出左手手掌关节开始刚劲有力又富有节奏感地收拢握紧,赤裸裸的威胁道:“就凭,你的梦想,我的星儿。” 南溟老人双眉一挑,指着秋水道:“臭小子,你敢毁约!” 秋水把拳头伸到南溟老人跟前:“臭老头,你看我敢不敢!” “别忘了,混小子你打不过我。” “你也别忘了,臭老头你打不过断叔叔。有天下第一的杀人狂给我撑腰,我还怕你不成?” “他跟你才认识几天啊!你何必为了他总来跟我较真,难不成你移情别恋看上这个小子了?”南溟老人露出为老不尊的尾巴。 “什么移情别恋,听不懂,给我动手,别废话。” 在南溟老人的治疗下,丘梓泽情况好转,睡下。这时,老管家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大事不好了,少爷……” “什么事?” “是这样的秋水公子,皇上的病情突然恶化,恐怕是撑不了多久。现在兰亭公主,太子和老爷都已经进宫了。” 南溟老人听完后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打算见死不救了。 秋水一脸严肃道:“管家,请你让长天,俊才和断叔叔来这里一趟。哦!你家少爷没事,你不用担心。” “南溟爷爷,等下还要请您再帮我个小忙。” “哼,没完没了。” 秋水一行人用不请自来闯空门的方式挪移到皇帝寝宫不显眼的角落。 赶得凑巧,正赶上皇帝说临终遗言,李后,太子,公主围在床头,丘将军站得稍远。 气息微弱,声音细小,但以秋水的功力仍然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他对别人家的家务事,不感兴趣。 突然,李后,公主和太子散开,一群光明魔法师上前。 由于梁国距离光明学院很近,所以国中的光明魔法师最多,而且很多人是由梁国资助才能进入学院学习,学成后就会留在宫中当一定时限的御医。梁国皇帝病重,曾多次派人去请院长,但都遭到拒绝,近日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院长更是音讯全无,这皇帝的命也就药石无效,司命之所属。却不知,他们寻找多年的院长大人,此刻正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过了一会儿,一个个魔法师无奈散开,公主和太子哭得更大声,皇帝的手细微抖动。 南溟老人叹气一声欲上前,秋水不为人察觉的对他使了个眼色,南溟老人会意止步,不解。他以为秋水逼他来就是为了收拾这病皇帝的烂摊子,可很显然秋水并非此意。 皇帝的手无生命力的下垂,公主哀哭恸天。 此时秋水才对南溟老人道:“南溟爷爷,去看看。” 南溟老人上前,心中不明白秋水是让他看看能不能救活皇帝还是让他看看皇帝死了没。但是这对他都无所谓,只不过是世上又多了一个不相关的死人罢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能进来?”李后大惊,秋水一行达五人之多,却可以绕过门前的守卫不动声色的进来,让她不禁担心这几个人的企图。 有一个光明魔法师首先反应过来,连忙南溟老人鞠了一躬,恭敬道:“学生见过院长大人。”经他的提醒,其他的光明魔法师才恍然大悟,纷纷拜见这个即使当初就读光明学院也很难见到的院长大人。 丘将军又惊又喜,惊的是前些日子自己强留下来的客人竟然是鼎鼎大名的光明学院院长,喜的是只要他肯出手,皇上说不定可以起死回生。公主和太子也是欣喜之色,反倒是李后脸上只有惊没有喜。 白色光芒再次将皇帝全身笼罩,可皇帝没有丝毫反应。众人由惊喜盼望跌入失望哀伤。南溟老人向秋水摇了摇头,秋水看了还是面无表情。 李后自门外走了一段,转过身对着公主道:“公主,陛下既已仙逝,你也不需过分伤心还请和太子一道回府,日后的事情本宫会妥善处理。”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以回你的公主府了,以后朝中的事,不必你费心。” “没想到你如此迫不及待,你真的敢篡位当女皇,不怕被天下人唾弃。” “国不可一日无君。至于本宫的名声公主就无需担心。公主如果再不离开,本宫只好派人请你出去了。” 说罢,门外冲进来数千名的士兵,身穿铠甲,手持兵刃,怒目相对,步伐碎移,保护李后于中间。 丘将军军刀拔起,征战沙场杀敌千万的破敌气势乍现。这些士兵非他手下,亦闻他战绩,未战而先怯三分胆。公主挥鞭,赫赫生威,落地处大理石地板龟裂开缝。太子年幼未经世事,一手抓住死去的父皇的衣袖,一手抓住保护他的姐姐的衣裳,躲在其后。脸上泪痕未干。 “你以为软禁我们,就可以安心做你的皇帝吗?” “你已回天无力。”李后眼放冷光,在气势上占得上风。 “但是陆宰相可以。”公主自信的抛出‘陆宰相’着三个字,果然李后的脸色一变青。 “人算不如天算,你死都不会想到有人可以进入迷幻林取出陆宰相的遗言,也就是他指证你的罪证。悠悠众口我看你怎么封,人心不稳我看你怎么高枕无忧的做皇帝。” 公主得意洋洋的讲,没顾及到自己现在是别人瓮中之鳖,任人宰割的鱼肉。李后听到这,脸色又是一变黑。 秋水上前到公主面前,一言不发的从空间戒中取出那块遗言碑置放在地上,公主脸上的笑容刹了车。 遗言碑上不见任何字迹,只有一条条红色的流水印迹留在上面。它像瓢泼大雨落在土地上,分支汇流,树枝般交错,却是一把锋利的刀将公主的心割伤,鲜血流淌而出,狰狞的展示在人前。 “我想可能是前几天下大雨,字迹被冲散了。”秋水平静的安慰道。 一阵沉默后,公主突然发狂似的吼叫,如旱天里的一声雷响,震到人的心里去了。 “骗人,这是假的,这不是陆宰相的遗言碑。你一定是弄错了,快给我回去,回去拿回来,去啊!你干嘛不动,你动啊,动啊。” 公主用手推着秋水的人,惊愕的,绝望的,发疯似的。掌一推手一挥,长鞭硬生生的打在秋水身上。公主一鞭鞭的抽,秋水一鞭鞭的挨,她流着泪手颤抖,他皱着眉身不移。 “你骗人,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发泄完毕,热量散尽,现实一样冷冰冰。 鞭子无力瘫痪在地上,兰亭一步步的向后退,失魂落魄。她摇着头,泪水在脸上摇动,嘴里喃喃自语:“这是假的,不是真的,你骗人骗人。” 她碰到床沿,受惊似的看着死去的父亲和吓得直哭的弟弟,幡然醒悟。现在不是她可以软弱的时候,她的弟弟还需要她的保护,她要振作起来,她要战斗。她擦干泪水,拉起长鞭,准备一场厮杀。丘将军欣慰的笑了。 李后趁此扩大包围圈,一步步向他们逼近。而她的身后,丘将军事先为防不测而设下的一千士兵也在奋战。 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秋水消失了。当他再次出现是局势发生了变化。 第四十章 转机 “王后,我想请你优待公主他们应该没有问题吧!” 敌群中,李后身旁,秋水镇定自若的站着。 李后一惊,话未开口,秋水的金色长剑已经架在她的美颈上。 看李后的神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秋水现在是跪在地上乞求她一般。 她昂首挺胸,目光向前,沉着冷静,怒而生威,除了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点,哪里是受人威胁生命的样子。她太过镇定和从容,若不是秋水有绝对的自信,准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反被她下了套。 李后高傲的抬起她的头颅,看都不看一眼秋水和他的长剑,仿佛他们不存在。 “那是自然,公主和太子乃我皇室遗宗,岂有怠慢之理?” “软禁似乎不好,皇后你说呢!” “本宫是想请公主回去休息,何来软禁之说。自本宫登基后,公主和太子亦可保留现在的身份待遇。但太子若想继位需在本宫之后,若二人将来有异心,本宫也绝不会轻饶。” “你现在是被我挟持,怎么还敢在刀口下威胁被人的生命!” 秋水其实很佩服这个很有胆识的李后,临危不惧还能不卑不亢的还以颜色,在他所见的人中,属她最令人敬畏。敬她的智谋和勇气,畏她的手段和心机。 “慢着,你先别急着放她。”一直保持沉默的俊才见秋水有放人停战的苗头,终于按耐不住开口:“为了防止皇后翻脸不认人,你得让她给我们十几二十个免死金牌之类的东西,确保我们的小命无忧。” 秋水觉得俊才说的有道理,正欲开口讨价还价却感觉到有一股杀气萦绕在他们周围。他握紧剑,发现剑上有一股压力要迫使他用他的剑来抹李后的脖子,秋水反手一用力,长剑划破空气,不留痕迹。 “啊——” 李后身体弯曲,双手捂着肚子,鲜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滴在地上。 可是秋水没有看到有人往李后身上捅这么个大窟窿,只有一个解释——隐形人。 士兵见李后被刺,以为就是一直架剑在李后脖子上的秋水所为,大刀相向。秋水欲挥剑杀隐形人却在隐形人的巧妙布局下一次次被他借刀杀人。秋水每挥一次剑就有一个无辜的士兵送命,其他士兵见同伴被杀,更加愤怒一拥而上。那股杀气渐渐远离秋水,秋水不想多伤人性命却更不想让罪魁祸首逃之夭夭,自己当他的替罪羔羊。 秋水大叫一声:“断叔叔。” 在外围,断阳已将刚才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秋水求救后,断阳未动,欲擒故纵。此时隐形人夹杂在这几千的士兵中,掩护多,替死鬼也多很容易下错手或是让他鱼目混珠。 断阳闭上眼,全身心的感受外界的波动。待隐形人一离开人群窜身欲逃,断阳睁开眼,一晃身,虚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经在十米开外的半空中。他手掌一出,一抓,一收,听闻一声惨叫,半空中就出现了两个身影。断阳用手抓住那个人的后颈,准确无误,虽然当时这个死人是隐身的。 一招致命。 “嘣。”隐形人的身体摔在地上,已经是个死人了。断阳面不改色的走开,连正眼都没有瞧过这个让秋水很难办的隐形人一眼,看那架势,好像不过是拍死一只苍蝇,没什么可值得大惊小怪的。 见过断阳杀人,他只用一招就解决了无影无踪的隐形人,秋水,长天和俊才都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秋水,三人中只有他和隐形人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实力。可见秋水和断阳的实力差距不是一点大,简直是提着鞋子也赶不上。 士兵们看到莫名其妙的掉下来的尸体,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断阳的身手他们根本没来得及看。丘将军看到断阳杀人的快准恨,恨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虽强留他们在府中,却没有想到他们竟会卧虎藏龙到如此地步,楞是好钢没用在刀刃上。 宫殿中所有人都被断阳威慑住后,李后身体前倾倒地。 身负重伤,在生死边缘徘徊,李后没有流露出恐惧神色,保持着她即将是一国之君的威严。她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她的身上有股力量告诉秋水,她不会死,她不会在未登基之前就死去。她对权利有强烈的欲望如同熊熊燃烧的炎火灼烧着她的生命。她即将获得至高权利,她不可能让人夺走它,即使是死神也不行。她坚持,愤怒,不甘心,她顽强的活着。 经过院长的及时救治,李后最终没有如公主所期望的那样一命呜呼,她在床榻上感谢南溟老人的出手相救,而对秋水一行人有心收拢却知道终不会为她所用,杀之,只会让她付出更惨痛的代价,只好放了。另外还赐给他们免死金牌,每人一枚,因为俊才对于自己的切身利益看得紧紧的,李后不得已只好放手,才给了这么多。 至于公主和太子,分别住在公主府和皇宫之内,公主恢复了自由再也不能干涉朝政也不敢,因为太子被留在李后身边学习治国之道。对于李后留太子做人质,公主一度怒火难平,但她已经没有谈判的筹码了。朝中的官员经过一番的调动,公主派无一留堂,全部下野。唯一不同的是在李后晚宴上救驾有功的丘梓泽不降反升,而其父则是解甲归田。 公主恢复自由后几乎每天往丘将军府跑,一呆就是大半天,不过不是特地去照顾伤未痊愈躺在病床上的为她出生入死的丘梓泽,而是动不动就往秋水面前凑,无论秋水多么不耐烦,她都热情高涨。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好命,连公主大人也会对你大献殷勤,左拥右抱的感觉如何?” “你是说,她看上我了?” 秋水一字一句,瞪大了眼睛的问俊才,俊才一点头,他立刻决定第二天立马回光明学院。 此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秋水的耳边再也没有听见黄金面具的叫声,可是她晚上还是睡不着,因为一到晚上,他的脑海中全是丘梓泽的画面。 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的背影,他挨兰亭打时脸上的笑容,他和灵鹫搏杀时他受伤的样子…… 没完没了的重复出现。 第四十一章 噩梦 这是丘梓泽的房间,秋水来过两三次,认得。 镜头拉伸到丘梓泽的床铺,床铺上一个女人优雅的躺在那里。她身穿白色长纱裙,露出双脚,跟冬日里从云后探出脑袋的太阳一样可爱,跟捧在爱人手中的少女的乳房一样诱人。她身体的完美曲线如叠嶂西驰欲东的群峰,让人惊讶于造物者的神奇,就如同人们惊叹于谢家子弟的衣冠磊落,相如庭户的车骑雍容,太史公文章的雄深雅健。 她是个女人,可秋水知道那是自己。 丘梓泽刚健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双手环抱着她的细腰,她躺在他的怀中。 丘梓泽用当初看兰亭时的温柔眼神看着她,他的脸一点点的靠近,他的嘴就要吻上她的唇,秋水的脸烧得通红,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在距离一厘米的地方,丘梓泽的脸变得模糊,声音却很清晰道:“秋水,还不把面具拿下来。” 她的脸上有一个黄金面具,紧紧的贴在肌肤上,像是被饥饿的人抓住的馒头,下一秒就会被它吞下。秋水不知道面具下的那张脸是如何的风华绝代,他看到的是一张女性面具,变化着表情,此时此刻它在笑,像残忍的猎人捕到稀有的动物,贪婪的狂笑。 丘梓泽伸手欲拿下面具,秋水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的肌肤。 他的手掌有点粗糙,大概是因为练刀的缘故。秋水这样想到。 不多久,他的手离开她的脸,道:“为什么,我摘不下来?” 她也伸手要取下这多余的面具,却道:“我摘不下来。” 她试了一遍又一遍,嘴里直喊着“我摘不下来,摘不下来……” 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愤怒,越来越暴躁,直钻进秋水的心底。 丘梓泽消失了,房间消失了,她一个人站在黑暗中,面向下,双手放在面具上,一遍遍重复刚刚的动作,刚刚的话语。四周漆黑一片,黄金面具上分明又一道光掠过,它的笑更浓更邪了。 “摘不下来,我再也摘不下来,永远都无法摆脱它了…….” 声响被一声声的放大,天地之间只剩下它了。 “摘不下来……啊——” 秋水从床铺上猛的坐起,意识到刚才的话全是出自他的口。 他恐惧。 汗水顺着秋水的背脊滑落,刚才的梦境在他的脑海中又上演一遍。演罢,他汗流浃背和从水中捞出没什么两样。 他掀开被子,逃开,不敢看它一眼,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床上就真的会出现被丘梓泽拥抱的自己和摘不下来的黄金面具。 “嘶——” 湿湿的衣服粘在秋水的身上,如同又种无形的绳索将自己勒住,令他感到窒息。 秋水跳离了床铺,用斗气撕碎了衣衫,但心里的恐惧没有停止。它一点点的冒起,腾升,从心脏扩散到四肢,到全身。他突然感到手脚冰冷,心里却有股火在怒烧,人轻飘飘的。他捧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咕噜咕噜的喝个不停,好像再不多喝点,人就会被风吹到天上,灵魂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秋水感觉到水进入口腔,流过喉咙,顺着肠子滑下,他努力的要把注意力转移到水的流动上,因为他的脑中不断的闪现穿着长纱裙的自己在黑暗中疯狂的试图摘下面具而不得,黄金面具的面孔被一点点的放大,大到就要贴在覆盖他整个人。画面不停的盘旋,挥之不去,符咒一般飞入自己的身体,声音翻倍洪亮,肆无忌惮,咒语一样钻进自己的耳朵。 它们包围住秋水,铜墙铁壁,四面楚歌,他无路可逃。 没有人告诉秋水黄金面具究竟是何物,从第一次发现他的身体里出现不属于他是情感并控制这他的情绪时,他隐隐约约的猜到它是个可以吞噬主人心神甚至灵魂的妖物,但它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更令秋水无法摆脱它的是,它就藏在他的身体内,他取不出。对于黄金面具而言,秋水不过是它这把绝世好剑的剑鞘,他是它的附属品,它是主,连秋水有时都会这么认为。在人前,他自信勇敢,临危不惧,沉着冷静;在人后,他怯弱,软弱,易燥易怒,没有人知道,只有面具了解。 此时的秋水神经线绷得紧,轻轻一碰,就断了。 推门声不大,但在秋水听来却是隆隆春雷。 “啪嗒——”手中的茶壶被突然松开,掉下,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流出来的茶水几乎没有,其实他早已喝完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 秋水像一个三岁的孤儿在雷雨夜中躲在自己的被窝中,害怕不敢叫,想哭哭不出,身体瑟瑟发抖,喉咙中发不出一点声音。彷徨无助,找不到人帮忙,不知道该如何做是好。 “秋水,你怎么了?” 进门的长天发觉了秋水的不对劲。 秋水被吓得连退两步,伸左手去拿茶杯,右手抓空茶壶,放下茶杯,又退了一步,两手紧紧地抓住裤边。然后向左走了几步,在找什么,又向右走了几步,嘴里说着:“我,我很好,很好。不用担心,我很好,我要去拿畚斗,拿,不对是在这边,去拿畚斗,把碎片扫走。” 长天见神志有点不清,胡言乱语的秋水,急了,抓住他的肩,让他不要再四处乱走。看着目光涣散的他,长天的心有点乱了,要知道即使是在清风山庄那样接近死亡的情况下,他都能够保持沉着,从没有乱过。他抓着秋水的双肩,发觉肩膀很粘,他流了很多的汗这让长天更加不安。 “秋水,快醒醒。”长天摇着秋水又用手拍拍他的脸。 猛然间,秋水的目光开始又了焦距,神情开始恢复以往的镇定,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长天,你这是干嘛!放开啦!我要去把碎片收拾起来。” 长天怀疑的放开双手,不确定的看着自如的捡碎片的秋水。 是他,是原来那个凡是都胸有成竹又故作云淡风轻的秋水。 但长天的心里还是有点不放心:“秋水——” 秋水捡完碎片,从空间戒中取出一件衣服,一边跟没事人似的穿衣一边轻描淡写的道:“没事,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以为长天会追问,接着道:“你可别问我做了什么噩梦,我不想再去想,我很胆小的。”说最后一句时,故意做出很夸张的表情缓解气氛。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怕你又睡懒觉,来叫你起床的,今天要回光明学院。”见秋水不想再提,长天只好配合。 “对啊!我怎么给忘了,看来得感谢那场噩梦,要不然就要睡过头了。” “那——” “你先走吧!我收拾一下就来。” “好,那么你……” “安啦!我不会又倒下去睡的,一定会准时到门口向你报到。” “别看了,赶紧走吧!断叔叔他们要等急了。” 长天一走,秋水顿时失去了力气,衣衫不整的坐在床边,双肩缩得拢拢的,脑袋在两肩之间陷下去,脸放在手掌上,像是在反省,又像是在向魔鬼祈求着什么。 这是第一次黄金面具出现在他的梦中,可是为什么会和丘梓泽在一起? 第四十二章 面目全非的光明学院 对某人而言,秋水一行人已经是尸骨无存,进入光明城后,他们遵守死人的原则,坐在车内不暴露在光天白日下。秋水不肯屈服于俊才和长天的威逼利诱乖乖的爬上马车,所以一路上不断的使用短距离的大挪移,并扬言可以让众人刮目相看首先一个人到达光明学院,但是很不幸他的完美计划又失败了,现在正因频繁使用魔法而体力透支累得睡在马车上。马车摇晃中他的脑袋上起了好几个包,云歌不忍看未婚夫受罪,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经过商量由面生的断阳驾车停在光明学院的门口一旁。现在已经过了招生日期两个月,可招生处还是排起长队,没有减少的趋势。这种情况其实是没有道理的,学院又明确规定,为保证教学质量,每年的招生人数都有限量,一般在招生计划开始的不到十天内就会招满结束,怎么可能会扩招到延长两个月。更奇怪的是前来排队的都是丝绸佩玉的富家子弟,更有甚者家丁在一旁搬凳子,摇扇子,递茶水,捶腿揉肩。 突然马车不自然的摇晃一下,秋水醒了。 一个约十三四岁的男孩撞倒在地,后面紧接着追上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他伸手扶起他。 “孩子,不是做爹的狠心,是我们真的上不起啊!” “才不是,院长爷爷明明就和我说好的,他说会让我上学的。” “那,那大概是院长大人喝醉酒,胡乱说的。” “你骗人,院长爷爷从来都没有喝醉过的,就是你不肯让我上学。” 男孩挣开男人的手,撒腿就跑。 那男人刚要追上自己的孩子,听到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爬进马车,第一眼就看到院长大人,哭腔道:“院长大人?院长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吗?让我家孩子上光明学院,怎么又反悔了?” 南溟老人被他问得一头雾水。 这个中年男人是城中一个小酒肆的老板,南溟老人时常到那儿吃酒,吃得多了,和老板也就熟悉起来。一日酒到兴致时见他家的孩子机灵可爱就顺口说,让他免费上学。虽然是顺口说的,但南溟老人还是向光明学院的招生处交代了这孩子上学的学费不收。 “现在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话忘到脑后?难道真的是因为内奸的缘故?” 南溟老人皱眉道:“怎么会?我不是已经交代好了?你跟宝树说过没?他应该是会处理好的。” “说过了,就是他说,每个人都要交学费,院长您没有交代过任何事情,而且是让我们交齐250紫金币,要不然就别想上学!”那中年男人愁云惨淡的说。 “学费要250紫金币?”南溟老人惊讶道。 “院长大人,你怎么突然就提了四倍的价?250紫金币,我们上哪儿去筹集这么多的钱?而且您专门设给我们这些穷人的入学金怎么就也取消了?这不是断了我家孩子的梦想吗!这孩子一心想学光明魔法,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一直嚷着您当初答应过他,说什么都不肯听。” 南溟老人略有所思地道:“我这几个月都在外面,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再给我说说,学院中都有什么新规定。” “院长大人,原来你不知道啊!我,我怎么尽胡说。”说着往自己的脸上打了两耳光,南溟老人阻止后,他继续道:“院长大人,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背着您干的这些,简直是比赌场还,还黑。” “以前光明城中的老老少少谁不是一有病痛就到卧菊院,学院中教师学生待人又好,法力又高,几代人了,我们对这卧菊院真是又自豪又感激,所以这光明城中没有一个药庐,不见一个大夫。可现在那里成了有钱人才能进的地方,听说小小的着凉就要花一个紫金币,那可是我这样人家半年的收入啊!上个月隔壁的牛大妈,您还记得吗?” 南溟老人点点头:“是那个每次都做小菜给我下酒的那个牛大妈吧!” “对,对,就是她,唉!真是……牛大妈上个月得风寒,没舍得用钱,病就一直拖着,她人老了身体本来就不好,一拖就给拖坏了。那天夜里还好我们发现得及时,我就赶紧给背到卧菊院去,刚好碰见谢宝树,他身边的一个陌生男人说我们没交钱就不让我们进去。那以前可都不要钱的,我出门时又那么急,自然是给忘了,更可恶的是他们说晚上就诊要加两个紫金币,我上哪弄那么多钱啊!” 那酒肆老板抬起的双手随他激动的语气抖动着。 “幸好,那卧菊院变了,那儿的学生心肠没变,还是一样的好,一个学生看不过就帮我们出了,这个人救了牛大妈的一条命。那个杀千刀的谢宝树心是黑的,竟然因为那学生帮了我们,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孩子给开除了。牛大妈知道后求了他好久,他就把牛大妈也赶了出去,所幸当时牛大妈的病都好了。可怜那孩子……” “谢宝树,谁给他权利开除我的学生,赶走我的病人?胡作非为,简直岂有此理。” “他说是您让他权全负责校内的事,而且以前您不在的时候不就是他替您管理学校内的大小事务的吗?” “胡说。”南溟老人厉声正色。 “是,是。”酒肆老板低头忙不迭道。 南溟老人仔细一想,其实酒肆老板说得不错,这些年来南溟老人为了偷闲就把大多数的事情都交给谢宝树,刚开始的时候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到后来不知不觉南溟老人就把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处理,而且大部分的事情都不需要向南溟老人汇报。这样过一想,光明学院会变成这样南溟老人的责任不小啊! 南溟老人深吸一口气,稳住怒火,严肃道:“继续说。” “以往学院中除四院之外,其他地方是允许外人进入的,学生教师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可现在都要收过路费。” “过路费!”俊才惊道:“奶奶的,真会抠钱,雁过拔毛。” 南溟老人瞪了他一眼,俊才不想惹得这个活火山爆发,乖乖地闭上了嘴。 “你刚才说,谢宝树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你知道是谁吗?” 这是,众人才发现秋水已经醒了,云歌不好意思的把先前放在秋水头发上的纤纤细手移开,秋水醒了,却觉得躺在云歌的大腿上很舒服,头没有移开。 酒肆老板这才认真观察着车内的其他儿人,特别是云歌和躺在她的腿上的不拘小节的秋水,目光在云歌身上久久没有收回来。自小美貌的云歌对这样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不过此时自己腿上还躺着不愿起来的秋水,暧昧的动作让她有点尴尬,心里又有点甜甜的。 “喂,你这样盯着一个姑娘家看,不好吧!” “是,是,您刚才问我什么?” “我,问你,你说的那个和谢宝树一起不让你们进卧菊院的男人是什么人?” “他啊!”酒肆老板总算是从美色中清醒过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知道他是大概在两个月前来到光明城的,好像一直住在光明学院内,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酒肆老板有点惭愧的说道,这么漂亮的人又是和他最敬爱的院长大人一起的,问自己的问题,自己居然回答不好,觉得对不起院长大人。 “说,给我说,这招生又是怎么回事?”南溟老人不自觉的把火撒在酒肆老板身上,用审犯人的语气问道。 酒肆老板以为是因为刚才没有回答好秋水的问题,院长大人生他的气,畏畏缩缩的说道:“学院中的各个生活用品,饮食等全部让人承包下来,那些物品都比外面的要贵上一倍。家里穷的学生买不起,到外面来带,交了过路费,东西还要被全部没收,另外又按照院规的企图危害教职工学生的生命安全受罚。再加上今年的学费涨了四倍,逼不得已,好些学生都已经退学了,所以今年才扩招这么多人。哎!往年是怕赶不上,今年赶上了却也报不起。” “好了,老刘你先回去,我回来的事情不要讲出去,连你家那个兔崽子也不能给我提。” 院长大人发话,酒肆老板岂有不听的道理。 酒肆老板出车帘的前一刻,犹豫再三道:“院长大人,我家那娃是真想学光明魔法,可不可以请您,请您……”老板鼓足勇气:“请您减免他上学的费用,我全家一定给您做牛做马。” “好了,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回去吧!” “谢谢,谢谢院长大人,那我就先回去了,您的事打死我,都不会说出去的。” 酒肆老板走了,南溟老人烦心地长叹了一声。 俊才幸灾乐祸学着老人的语调叹气道:“哎——院长大人要开始清理门户喽!” 第四十三章 催眠师 星汉西流夜未央。 光明学院中,长天出现在副院长冯唐的房间中,秋水和断阳则潜入谢宝树房间。 傍晚。 南溟老人在酒肆老板的房间来回反复踱步,秋水,长天和俊才的头随着他的来回像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晃。因为客栈人多嘴杂,他们最后选择在老刘家借宿。老刘两夫妇见院长大人要住在自己家欢喜的不得了,将仅有的两间房都给他们腾出来,自己一家三口则在店中打地铺,还时不时的跑过来问他们有什么需要的,就怕招呼不周。 “没道理,太没道理,谢宝树这些年来帮我打理院中的事务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和好学生,怎么会突然这样?就算真像长天所说,他是奸细,像他这样胡作非为,其他人怎么会认同呢?尤其是直肠子的冯唐,他不叫,才有鬼。这件事肯定另有蹊跷。” “俊才,秋水你们今晚帮爷爷一个忙,帮我到冯唐和谢宝树那里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南溟爷爷,还是我和秋水去吧!留俊才在这里以防万一。” “可光明学院只能用光明魔法,你那傀儡术虽然厉害,但是要遇到武技高手还是会吃亏。” “我武技不好,但自保,我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哼!”断阳道:“不知天高地厚。” “断叔叔今晚你也会和秋水一起去的吧,不然,该不会要留下来保护南溟爷爷吧!” “哼!”断阳不屑回答,长天本来就是明知故问。 秋水和断阳在空无一人的谢宝树房间大肆搜索,一无所获的同时发现这里有已经被人翻遍的痕迹。门被推开,他们二人躲在帘后。 “潘江,你别太过分了,我的忍耐度是有限的。” “啪啪。”两声鼓掌声,另一个男声道:“乖宝宝也会生气。” “我敛财,你掌权,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你又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你。”谢宝树突然压低声音道:“你别忘了,联盟派你来是干什么的!” “我的任务我当然不会忘记,不需要你操心。另外我提醒你,要我收手,除非是光明学院倒闭了。”他是用正常的音量。 “你就不怕我向联盟告发你,以权谋私,在助我成为院长时候,伺机敛财。”谢宝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尽管去,我倒要看看联盟会怎么对付像你这样利用联盟,吃两头草当双料间谍的人。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联盟绝对不允许吃里扒外的人存在,跟你比起来我的这点错误不过是芝麻小事。” “你胡说。”谢宝树的声音有点发抖,音量上升。 “哼,你也不想想,没有把柄在我手上,我会这么毫无顾忌的在光明学院敛财。你的头脑也太简单了,怪不得要靠联盟的力量来帮你当我们的傀儡院长。”他的语气中尽是看不起。 “这是你和李后之间的通信,只要我把它们交上去,你就准备叫人给你收尸吧!哈哈哈……” 一阵沉默后,谢宝树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以后我的事你少插手,井水不犯河水,你就安心的当你的院长,我呢,继续收我的钱。” “可是,像你这样收费,其他的教职工和学生都会有意见。” 听谢宝树的担忧,似乎已经引起众怒了。 “你怕什么。有我在,有意见的也会变成哑巴,当初叫得最厉害的副院长现在不是没声音了,放心吧!” “但是……” “啪嗒……”秋水听到刚才的对话,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成南溟老人交代的任务准备离开时,一不小心碰倒旁边的花瓶。 “谁?”谢宝树惊恐叫道。 秋水和断阳则大方的出现在房间主人的面前。 “是你,你没死。”谢宝树对于长的特别出众漂亮的秋水印象深刻,当初秋水一行人来到光明学院找院长时,他招呼过他们而且还帮助院长查出秋水他们的住址,所以他对秋水并不陌生,可以说他当时确实特别留心过他们,因为他们是最后和南溟老人一起离开光明城的人。 “你不是说他们都已经死了吗?”谢宝树慌张的问潘江。 “看来是那些人办事不力,只好由我给他们擦屁股了。” “你一定要杀了他们,要不然院长回来,我就真的死定了。”谢宝树几乎哀求道。 潘江不出声站到秋水面前,两只眼睛看到秋水若水的眼眸。秋水对于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根本不放在眼里,万事有身后的断阳兜着,他就自然而然地放松警惕。 本不在意潘江的眼睛却仿佛有股力量拉着秋水盯着他的眼睛。放松的神经开始渐渐失去支配感,脑中的思绪被清扫而光,一片空白到混沌不清,眼神由集中变得涣散,身体瘫软无力,行动不由自已,没有感觉。 秋水觉得自己在荒芜的戈壁上一直走一直走,失去了方向找不到出路。筋疲力尽,很累很累,不想动也不想做任何事情,任由自己的身体无意识的移动,他实在太累了,累得拿不出一丝多余的力气来纠正身体的动作。 “秋水,不要看他的眼睛,他是催眠师。” 阅历丰富的断阳已经准确地判断出潘江的身份。 “太迟了。”潘江得意的讲道,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被催眠的秋水。 断阳欲出手擒住潘江时发现秋水行为异常。 秋水双眼微闭,手中唤出金色长剑,缓缓地举起长剑。剑对腹部,慢慢靠近,眼见就要刺入腹部,断阳只好先放弃潘江,用手握住秋水持剑的手。断阳手指一用劲,秋水手中的剑掉下,至半空中,秋水伸出另一只手接住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要刺入身体,断阳无奈只好再次出手相救。 此时,潘江和谢宝树大摇大摆地跑了。因为断阳跟本没时间追赶他们,秋水在不间断的想自杀。黄金面具随秋水意识而动,就算断阳抓住秋水的双手,长剑也会从意料不到的地方出现,断阳防不胜防更无法分神管其他,只好任由他们二人逃走。 “没用的,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从我的自杀催眠术中存活,他会一直不停地想方设法自杀,直到他自杀成功或是精疲力竭而死。哈哈哈……” 潘江这招不可谓不阴险,用秋水的性命来牵制断阳的行动,即使他失策,秋水都会陪他上黄泉路。不过,他很奇怪:“为什么他的剑可以随意从身体的各个位置出现?” 潘江走时心中虽有疑问却不过分在意,因为在他看来,秋水的命他已经要了。 不过这个他所忽略的东西,成了扭转全局的至关点。 第四十四章 失控梦回 断阳用手握住剑尖对准秋水腹部的金色长剑,它再一次消失,再出现时在秋水的头顶,剑尖朝下。断阳措手不及,眼见长剑以高速刺入神志不清的秋水脑袋,剑却在一厘米处停住。长剑突然光芒乍现,金色光辉铺陈整个房间随即再次消失,断阳观察到长剑已经不再出现了,似乎是收到秋水体内,房间又恢复一盏油灯的光线。 一股清流在秋水的血液中流动,窜行全身。秋水开始恢复神志,目光有了神采。他摇摇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些,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却更提不起精神,他用手敲了敲头。 “啊!” 秋水惨叫一声,他感觉有一个铁箍死死的套住自己的头,迅速缩紧头骨。高度挤压而让他疼痛不已,然后毫无预兆的向外膨胀,无节制的,超过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像是快要爆炸开来。 秋水双手抱头脸色苍白,脚一跳,腰后弯,人后仰,倒地,在地上抱头翻滚,口中声声惨叫:“啊!我的头好痛,好痛啊……” 长天闻声跑来,一进门就看到秋水痛不欲生的在地上打滚,吓得整张脸没有血色。断阳见长天来了,道:“你看着他,不要让他自杀了。”不等长天明白是怎么回事,断阳便以的卢之速飞驰出房门,追那两个逃犯而去。 长天听不明白断阳的话,但是“自杀”一词惊悚度,足以让长天不敢轻视,立即唤出光明系傀儡,靠着“光之祈祷”的力量,魔法师中期的长天超负荷使出魔导士前期的实力。白色的光芒像是一块布小心翼翼又急速的包裹住刚接生下来的婴儿一般围绕在秋水抖动的身,秋水的喊声渐渐小了,消失,他睡觉一样闭上眼躺在地上。 长天松了一口气,扶起秋水靠在自己的肩头,仔细的检查他的情况,这一检查心里刚放下的石头又提到嗓子眼。秋水像在做梦,口中喃喃自语。无论长天如何叫唤,他都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中,与外界隔离。 秋水的脑海中戈壁变成高山,黄沙碎石变成青松白雪。他万分欣喜,因为他站在他的家门口,回到他在现实中不可能回去的地方。 秋水推开白云山庄的大门,他愤怒了。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前所未有的愤怒,来自九幽阴冥的地狱之火熊熊燃烧他的灵魂。 这怒火像脱缰的野马,像燎原星火,不可抑制地迸发,疯狂地要毁灭一切包括自己本身。 秋水失去了理智,他要疯了。 在他的眼前,是一个个黑衣刽子手向他最深爱最敬爱的家人举起屠刀。那是护院的张叔叔,李叔叔,王叔叔,叔叔们本是武艺高强能敌百人,这些无耻的谋杀者动不了他们一根毫毛。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嘴唇发黑,口流鲜血,身体瘫软甚至举不起他们比生命要重要的武器,甚至只能任这些卑鄙小人将到刺进他们的身体,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们眼中有深深的怨恨,变成秋水心里怒和恨的导火线。 “不——” 秋水无法忍受自己的家人被阴谋杀死,他要反抗,他要救他们。他向往常一样唤出黄金面具,百试百灵的方法这次失效,嗜血的黄金面具放弃这次舔血的盛宴。秋水不顾一切地拿起脚边沾着鲜血的刀,不管是用什么武器,他都要手刃这些黑衣人,他要救自己的家人啊! 他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的抱着黄金面具独活,他真的好想他们。好想听他们叫一声“秋儿”,好想让他们摸着自己的头,好想深深的拥抱他们,他真的好想好想。 “杀杀杀……” 挣开长天怀抱的秋水不断挥舞着黄金面具幻化而成的长剑,在现实中,黄金面具就握在他手中,引导着他用杀戮的方式来发泄怒火,犯下罪行。 秋水的灵魂一点点的被它吞噬,占据。 梦中,秋水一把刀狠狠地砍上黑衣人的背,可是刀在他的身上像幻影一样划过,刀是虚无的,对贼人造不成任何伤害。秋水心急要去救刀口下的王叔叔,一移身,他竟然从黑衣人的身体中穿透而出,黑衣人像没有看到他一般砍下。鲜红血液刻成的刀痕,从王叔叔脸上身上留下痕迹,挡在他面前的秋水感受不到疼痛,他惊恐的看到王叔叔的眼眸中没有他的倒影。 秋水不敢相信的后退,为什么会这样,亲人的影像是如此逼真,耳边的尖叫声是如此清晰。 不,这不可能是场梦,我不可能不存在,不可能—— 另一边,他看到一袭白裙的娘身上沾着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无所不能的爹爹和娘亲共同奋战,可是他们的影像好模糊,只能看到母亲身上散发这金色的光芒,像一颗太阳照亮半边天空,耀眼得令他睁不开眼睛看娘亲最后的样子,但他对这个金色的光芒却又一种很奇妙的熟悉感。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父母身后是小男子汉的哥哥在拼劲全力地奔跑,脸上的坚毅清清楚楚的印在秋水的眼中,而他背上的,那是谁? 那不可能是她,是七岁的自己。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对待我,求求你让我回去,我不要在这里,这都是假的。你为什么要我看到这些,黄金面具,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我! 秋水嘶吼,愤怒的质问黄金面具,更让黄金面具看到他的软弱。 他清楚无比地看到自己逃避了整整十年,努力要遗忘的记忆用身临其境的方式重演一遍。提醒他曾经发生的一切,他永远都无法改变,提醒他面对这一场血淋淋的屠杀,他曾经是多么无能为力,现在又是如何像观众一样置身事外。 他跪地祈求,高声尖叫,痛哭流涕,撕心裂肺的悲痛像秋日洪水一样奔腾而下,一泻千里。在他心底深处,结成疖的伤口被活生生的用力撕扯开,鲜血涌出,流浸心灵,窜上脑,蒙住眼。 他要杀了他们,没有人可以动他的亲人,否则,他要他们用千百倍的血来赎清他们所犯下的滔天罪行。他要将他们一个个亲手打下地狱,承受对于他十万倍的痛苦。 秋水的眼睛一片殷红,活生生的恶魔。 泪流满面,嘴里却愤恨的喊着“杀,杀,杀……”。 他挥舞剑在自己身边一阵狂砍,无任何招式可言,像发疯的杀人狂。身体不停地向长天移动,越砍越快,越砍越有力,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根本就看不到。 秋水心里头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杀人欲望,只有一个念头驱使着他身体的移动,那就是,挥刀杀人。 他像饥饿的猛兽扑上鲜血的猎物,长剑用刀砍的方式砍向长天,长天凭借自己的武技一一闪躲,在最后一次剑锋接近长天脑门时,红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被黑色瞳孔代替,神情变得缓和。突然仿佛又另一个人控制着他的心神,换上刚才那种凶残的表情。 恶魔和秋水之间不断交替出现,剑锋在距离长天的20厘米和半米处移动。 “不行,这是长天。” “他是黑衣人,杀了他,为你亲人报仇。” “不是,他是长天,不能杀。” “杀了他。” “不行。” “杀了他,我命令你杀了他。” …… 突然秋水大叫一声,带着黄金面具,冲出门。 长天见秋水冲出,立刻追上去,可是秋水的武技远高于他,不多久,秋水就消失在光明学院附近的山林中,他跟丢了。 夜幕中的树林像魔鬼的披风一样,黑暗而恐怖。 癫狂,行为异常,神志不清的秋水让长天的心揪在一起,惴惴不安。 第四十五章 危险游戏 蓝逸飞从未料到能够在山林中欣赏一段绝美的剑舞,虽然那个舞剑的白衣少年手中未持剑。他,手势握剑,一丝白色的线代替冷兵器的光。白线在夜幕中飞舞,跳跃,像白色的精灵在夜深人静时狂欢,让蓝逸飞惊讶不已。 看这少年身形似乎年轻于自己,居然可以达到斗气实体化的初期,再看他的招式,虚虚实实变幻不定,若和自己交手,恐不及他。 突然,那白衣少年在一瞬间变化了招式,朝他迎面而来。蓝逸飞未及出手,一声惨叫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的脚边倒下一具尸体,那是他的手下。蓝逸飞的这名手下是欧宣国十大武技高手之一,他父亲多年来网罗天下高手,他就是其中一个,即使是蓝逸飞要杀他,也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白衣少年仅用一招就让他向死神报到。 实力之强,实属少见。 随即,白衣少年的白线抵着蓝逸飞的胸口,蓝逸飞竟连反抗的意识都不复存在,完全屈服在少年凛人的君王气度下,系领于人。 突然白线消失,少年的手垂下,整个人瘫倒在蓝逸飞的身上。 此时蓝逸飞才发现少年的黑发白衣间是一个黄金面具,面具在消失的那一刻隐隐有股怒气,蓝逸飞不禁打了个冷战。再俯身看怀中的那张脸,他冷笑。 “原来是你。” 蓝逸飞的目光不自觉地锁在这张风华绝代的容颜上,修长的手指在少年细滑的脸颊上划过,这紧闭的眼帘下是一池柔波,令人魂摇心移,迎眸注目。然后蓝逸飞的手指缓缓的移到少年那好似天生就用来接吻的嘴唇上,他的手指迷恋上嘴唇的线条而不愿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蓝逸飞意识到这一暧昧的行为后,叹气一声道:“我该不会想留下你这么个可以取我性命于眨眼的人来与我为敌吧!” 他的手又不由自主地继续移动,在少年的下巴处停下,蓝逸飞捏起少年的下巴,一上提,冷冷的月光将这张脸映照得夺人耳目,蓝逸飞心神竟飘移了一下。 “这么漂亮的人,死了也真是可惜。你说呢,秋水。” 说完,蓝逸飞抱起秋水向山林的更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四天,秋水都处在半昏迷的状态,口中喃喃呓语,时而平静得如沉睡的婴儿一般,时而暴躁得如狂徒一样。蓝逸飞曾尝试听听秋水的梦话,却每每因为过于小声模糊而以失败告终。这四天来,秋水都由蓝逸飞的手下用担架抬着,向他们的目的地赶去。 到第五天,秋水终于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蓝逸飞略带高兴的脸庞。 “淫贼兄,好久不见。”秋水以一种刚睡醒的慵懒语气对蓝逸飞问好,像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其实他对当晚山林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印象,如此表现不过是他随遇而安的性格使然。 秋水觉得有点不对劲,哪种死命要忍住又不小心从嘴缝中露出的笑声在他耳边四起,眼角往四周一扫,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担架上,担架放在地上,旁边是陌生的面孔和树木。蓝逸飞低头凑近秋水的耳边,小声道:“给我留点面子。” 他的热气打在秋水的耳垂和脸颊上,秋水觉得有点痒,躲开他,起身。 “多谢逸飞兄的照顾,我这就不奉陪了。” 秋水觉得每次遇到蓝逸飞都没有什么好事,一次害得他缠上起死回生的卷轴,一次让他被云歌这个未婚妻粘上,到现在这两个大麻烦都还没有解决。蓝逸飞简直是自己的衰神,专门给他带来麻烦的,至少秋水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秋水,我可照顾你不少日子,你就打算这样草率的打发我吗?而且,你还未向我道歉,你杀死的那个人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网罗到的手下。” 秋水不理会蓝逸飞饶有兴趣的目光,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美,让在场的几个人都为之一震,尤其是看得最清楚的蓝逸飞:“他是不是人啊?连打个哈欠都美的离谱,不当女人真是可惜了。” “啊!这样啊!那就麻烦逸飞兄你再找个手下了。连我都杀的了的,估计也不是个好料,逸飞兄下次挑选手下时不要再以次充好了,鱼目混珠是不对的。听说你爹是欧宣国的丞相,叫你爹多给你点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要那么吝啬,小气包包的。” 蓝逸飞被秋水一番胡说八道说得脸色一阵难看,对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秋水唉声叹气道:“秋水,你是有所不知啊!像秋水这样魔武高强的高手,岂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遇见的,若当真遇见了,在下必定是礼贤下士。” “这么说,逸飞兄是想要收买我喽!” “别那么说,不过是想让秋水帮在下一个小小的忙罢了。” “可我的价格是很高的,恐怕倾尽你家所有也不能让我动心。” “我的粪土秋水是看不上,但空间魔法系的至宝,空间之浩荡,秋水应该不会看不上吧!”他知道秋水是空间魔导士。 蓝逸飞得意的笑看秋水眼中吃惊的光芒闪过,知道事情已经搞定了。 “空间之浩荡!嗯!这个诱惑不小。不过,逸飞兄不会是说说而已,欺我年少好骗吧!” “秋水,说笑了。晶石确实有,不过要麻烦秋水自己去取,我相信以秋水的实力,它必是你的囊中之物。” “哎!我就知道你的小事绝不是好事,还绝对是大麻烦。” 秋水想到当初自己就是被南溟老人半哄半骗到北辰老人家时,用的就是这个帮小忙的借口,疑心自己又上了一次贼船。但又安慰道,如果可以拿到晶石,长天就只差三块了。 “逸飞兄,可真是菩萨心肠,为我一颗晶石带大批人马来支援我。” “哈哈哈,真是瞒不了秋水。既然如此我就把话说开了,我此行的目的是太阿神剑,还望秋水可以高抬贵手满足在下这个小小的心愿。” “逸飞兄胃口真不小,上古神剑你也敢动。” 突然树林间一阵骚动,树叶磨砂声中钻出一个男人。秋水差点认不出这个胡渣有点长,面容有点憔悴,平日里整齐得如海的蓝色长发现在变成触礁浪花的男人是长天。 长天见到秋水的那一刻深深地拥抱他,紧紧的把他抱在怀中,长天觉得从所未有的安心。 在秋水失踪的五天中,长天没日没夜的孤身一人在林中寻找,同时把自己丢入自责的深渊。他自责自己的武技不佳,自责光明傀儡不够强大,他将秋水发生意外的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被长天抱得太紧,秋水有点透不过气,用力推开久久不肯放手的长天,大口喘气的同时看着面前表现的有点奇怪的长天。长天这才发觉到自己的失礼,刚才的拥抱是下意识的,未经大脑思考的,心里的渴望支配他身体的行动,而这渴望他自己至今没有发现到。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我就知道那个美少年一定有问题,居然是有短袖之癖。” “这还用你说,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猜到了。不过看公子这些天那么关心他,还以为是和公子,没想到会有情敌。” “那小子算什么东西,论才识相貌地位财富,哪里可以和公子相提并论。” …… “咳咳。”蓝逸飞脑门上青筋暴起,用这种最优雅的发式制止手下关于他性倾向的问题的讨论。 “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算了,我们走吧!”长天注意到蓝逸飞看秋水的眼神,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不行,我不能跟你走,我要和他一起去找东西。” 长天皱眉,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盘绕。 秋水凑近长天,小声道:“他知道空间之浩荡在哪里。” “我们不是一定要得到它。” 秋水知道长天是不想让他冒险才这样说的。 “如果我坚持呢?” “我不会收下。” “一定会很好玩。” “危险的事情不好玩。” “刺激的游戏才有趣。” 长天扭不过他。 “逸飞兄,不知我们的游戏从何处开始?” “从一个伟大的大魔法师的坟墓开始。” 第四十六章 世间最美的坟墓 这块本该被后代人怀着崇敬的心情朝拜的圣地,远离尘嚣,孤零零地躺在山林中。林荫下,这只是一个椭圆形的土堆。没有挖空心思办置的奢华装饰,没有感天动地的墓志铭,一个朴实无华的墓碑,上面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写的却是:“亲手种树的地方会成为幸福的所在”。看到这,一般人会把它当作偶然被人发现的山林遇难者的坟墓,谁能想到它所包容的是对魔法界具有开天辟地贡献的伟人。 “你确定这就是发现空间系魔法并成为史上第一个空间系大魔法师的彭之滨的墓吗?” 站在这座逼人的朴素的坟墓前,秋水实在难以相信它会是让后人不断寻访却始终不得迷津的魔法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的坟墓。 “你确定这就是首个将魔法划分出严格等级的彭之滨的坟墓?” “你确定这真的是……” 对于秋水的疑问,这次行动的发起者蓝逸飞一一点头回答。 “他是一代伟人,怎么会死得这么凄凉。” 说话的是,同行者之一,铸剑师承恩。他能够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快速准确的判断出武器的优劣。 “这是世间最美的坟墓。如果我死后,可以得这样一片静地,那该多么美好。” 长天并不畏惧死亡,在他眼中,在自然的怀抱中消亡自己的肉身,灵魂可以随山林摇曳,这种可以永恒安息的魅力反倒成了死亡的吸引力所在。 蓝逸飞在彭之滨的坟前,鞠上一躬,目光落在殷实土地上,眼中有兴奋的光彩。秋水心里有点不舒服,在看到这座令人肃然起敬的坟墓后,他对坟地主人心生敬意,他怎么能忍心去打扰这位安息近五百年的伟人。 “你不会要掘墓吧!”秋水有点紧张问道,希望不要被自己猜中,却明白像蓝逸飞这样有备而来,真要掘墓也不是没可能。 “你说呢!”蓝逸飞笑得很是阴险。 他蹲下身,手指触摸着墓碑上的字,在“幸福”处停下,自言自语道:“你的幸福之树是哪一棵?” 环顾四周,都是长的一模一样的树木,在高度,大小,树叶分布上,相似得太刻意了。因为是初冬,树叶落地,在树脚堆起一个个小树叶堆,在那下面相信也有着树林中伟大的生灵。树干上光秃秃的,让人联想到秃顶的中年男人,而这些中年男人的头上倒真是一丝不剩。三两个树杈见就会架起灰色的鸟巢,有的被猛烈的北风吹到地上,有些左右晃动两下,又安然无恙的坐落着。而它们中只有一棵树,它的树杈上没有任何鸟巢,树干上也没有蚂蚁爬到,秋蝉的蜕壳,白色的蜘蛛网或是三两成堆的野蘑菇,它似乎只有它自己,不肯跟任何生物分享。 “我想应该是这棵了。”蓝逸飞所指的正是“一枝独秀”的那棵树。 他的手抚摸着皱巴巴的树皮,有点扎手,手感上和别的树木没有什么不同。 “你认为太阿神剑和‘空间之浩荡’会被藏在这里。”秋水问。 “你用大挪移试试看这棵树里面有没有空间,就知道了。”他很自信。 (如果大挪移在目的地是实体,那魔法就会是失效的,例如树干。) 秋水走到大树前,吟唱出大挪移,但是心里对于自己如此乖乖的听从蓝逸飞的指令有点不快。随即又心想:“试试对我又没坏处,总比叫我去挖墓的好。” 一道灰色的光从秋水眼中闪过,他感觉到身体微妙的移动了一下,但当他挣开眼睛时,依旧是冬日淡淡的阳光和刚才那棵树。众人以为秋水失败了,但蓝逸飞对于自己的判断信心十足。在他的要求下,秋水又尝试了第二遍。 这一次秋水还是在一道空间系特有的灰色光芒消失后出现在原地,可他更加肯定这棵树内有乾坤。他之所以不成功,是因为在进入这棵树的那一秒被这位大魔法师生前留下来的更加强大的大挪移转移回来。若不是武技让秋水的五官感觉更敏锐,他或许也会像一般人一样按照彭之滨设计好的放弃对这棵树的继续探索。 蓝逸飞听到秋水解释,一时没辙。若想破这个回复的大挪移必须要用比它更加厉害的魔法,可是这个世界上真会有比空间系魔法的开山鼻祖的大魔法师更加强大的人存在吗?看来他自己为这次行动所耗费的多年心血都要白费了,他机关算尽,就是没有想到还没有开始行动,一招驱逐之术就让他着了道。 当真是大智若愚,不必费劲心机地对付来者的百般花样,只要一律把他们在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赶走就好了。这道“逐客令”一出,天下凭谁能留下呢? 但是蓝逸飞心有不甘,多年的筹备还没开始就让他打道回府,除非是他转了性子,变成了傻子或智者。 秋水心里暗叹这彭之滨的不可战胜,他只用一招,秋水就无招架之力,破解之道。 长天用手碰了碰秋水,让他回过神,又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彭之滨的坟墓前。在那里,秋水曾经站过的位置,出现一个男孩。 世界上没有哪个男孩能有他更具有魅力让秋水由心底的喜欢。 秋水心花怒放,三步并成两步到男孩面前,大大的拥抱着这个同样是黑发黑眸的男孩。 在宇文齐飞的记忆中,只有他的养母会这样热情关爱的拥抱他,而这个拥抱透露出的感情比起他的养母来一点也不会少,反而更加奔放。好久没有人这样抱着自己,他竟有点想念,但无缘无故地被人这样抱着,又有点难为情。 齐飞挣开秋水的怀抱,道:“你干什么?”语气中只有一点点的责备。 秋水将这点点的责备忽略不计,兴奋地抬起齐飞的左手,然后是右手,拍拍他的左腿,然后是右腿确认齐飞没有被死神折磨得缺胳膊断腿后,又用力捏着齐飞的脸颊。 “放手,很痛。” 秋水放开手后,齐飞忍不住用手掌揉搓脸蛋,有点生气地瞪着秋水那张笑脸。 秋水很高兴的发现这不是个梦。他发现齐飞的头发变得长了点,个子长高了点,脸上的稚气退减了点。对他的态度还是一样,又有点不一样。 “齐飞,叫声哥哥听听。”秋水快乐道。 长天心想:“两个大孩子。” 齐飞不说话,睁大眼睛看着秋水。 秋水也不管齐飞生气的眼神,自顾自的拉起了家常:“星儿已经会心语了,还是像以前那么听话,可乖了,所有人都喜欢她。还有她现在住在光明学院,又结拜了个大哥。你猜猜是谁?是光明学院的院长老头,想不到吧!南溟爷爷居然要和星儿拼酒,当然喝不过星儿喽!然后就疯疯癫癫的硬拉着星儿结拜。他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兼任星儿的师傅,你不用担心,他会对星儿很好的,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星儿……” 秋水话匣子一开,噼里啪啦的扯了一大堆,兴致高得不得了,压根不理会旁边人好奇的目光。最后好不容易终于扯回正题:“齐飞,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你师傅那里嘛?是不是他虐待你,你受不了就跑出来了?” 秋水一脸凝重,好像如果齐飞真的被他的死神师傅怎么着了,这个胆大包天的秋水真的会立刻找死神算账。 “哼,我才不会那么没用。管好你自己就够了,疯疯癫癫的。”齐飞给了秋水一张臭脸。 但是秋水依旧高兴的不得了,说:“你这么说是不想让我担心吧!齐飞真乖,都会替哥哥着想了。” “谁替你着想了,我才没有。”齐飞气鼓鼓的喊道。 “不要不好意思嘛!关心哥哥没有什么可害羞的。”秋水揶揄道。 “我说了,我没有,你不要自作多情了。”齐飞喊得更大声了。 “好了,你们两个人就别闹了,齐飞那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长天问道。 对着长天,齐飞的脸色明显要好看很多。 “师傅派给我一个任务,就是他。”齐飞手指着彭之滨的墓。 “他?他都成死人了,你那死鬼师傅还不放过他。”秋水问道。 “他还没有死。” “怎么可能,他能活五百年不成?” “他用自己的方式多活了五百年,师傅说,当时候我就会明白了。” 蓝逸飞虽然不知道这个男孩的师傅是谁,但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肯定他的师傅不是一般人物。 “那么,请问你可有办法找到他?” 齐飞看了一眼蓝逸飞,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不是已经知道了。” 秋水心想:“死神一定有办法让齐飞通过彭之滨设下的大挪移,但蓝逸飞这个人的心机太重,指不定会被他算计,最好是可以甩掉他。” 秋水在齐飞耳边讲了几句,蓝逸飞听不清但也猜得到秋水打的算盘。 齐飞走到那棵树前,将胸前的一枚玉环伸出。这枚玉环和秋水长天脖子上所佩戴的不同,它是通体白玉饶上一圈黑色金属。这枚特殊的玉环惹得那个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的蓝逸飞的手下——黑暗魔法师两眼发光。 第四十七章 桃源村 秋水的手很自然的搭在齐飞的肩膀上,人刚刚好挡在齐飞和蓝逸飞之间,他和长天默契的卡位正好遮住蓝逸飞的视线。 “逸飞兄啊!像太阿神剑这样的宝贝如果一不小心放在了我的面前,我担心到时会一不小心把它受到空间戒里。逸飞兄,你说到时怎么办才好呢?” “秋水,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我诚心的奉劝秋水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这还真不好说,太阿神剑就只有一把,我又是个用剑之人。” 黑色的光芒从齐飞身上散发开,秋水三人的身影变得模糊,蓝逸飞大呼自己大意,立马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住秋水的衣袖,搭上末班车。同时及时出手的还有拥有一定武技的铸剑师和一直观察齐飞的黑暗魔法师。而蓝逸飞的其他手下,直到他们的主子消失了,才回过神来。 灰色的光芒在遇到齐飞的玉环所散发的黑光后被迅速包容同化,在黑光的开路下,一行人顺利破除彭之滨留下的超等级的大挪移。而此时,秋水正忙着甩开蓝逸飞的手,两人推搡间,秋水竟不小心松开搭在齐飞身上的手。 在大挪移等类似空间转移魔法中,魔法师是以集合周围魔法元素来阻挡空间阻力,同行者一旦放开施法者的身体,就会被阻力冲散,最糟糕的情况是会被冲到异度空间,再也无法回来。 因为秋水的一时大意,他和蓝逸飞一起被迫和长天等人分散。他感觉自己从高处迅速下落,接着就失去知觉了。 等秋水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另一番景象了。 木质的房梁,床铺和桌子。灿烂的阳光从窗户中投射进来,暖暖的照在他的身上,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看了一眼躺在旁边的蓝逸飞,还在昏迷中,看来他伤得远比自己严重。仔细回想,在着地的一刹那,蓝逸飞好像是当了自己的垫背。 秋水走下床铺,双脚着地,用力跳了两下。 “真的是一间房子。真神奇,在树里的。” 推开门,秋水惊呆了。 坚实的土地,整齐的篱笆,小鸡在院中奔来跑去。一座座屋脊排排相连,一亩亩田埂行行并列。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往来男女皆着麻衣布料,朴素简单,不如秋水等人衣着光滑丝绸,鲜艳色彩。再看远方,高崇远山贴着天空脊梁,如此真实。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风摇日熏。 如何让秋水相信这个青山绿水的空间是真实的?照他昏迷前的记忆,他已经进入那棵树,难道彭之滨将它和另一个神秘的此地相连?还是,这就是在树中?另一个洞天,辽阔广大,有温暖的阳光,和熏的微风,青色的高山,泛光的细浪,又一个真实的大千世界。 太神奇了。 传言世间有一禁咒名芥蒂术,取名自“须臾纳于芥蒂”。是无尚的空间系魔法。它可以在任何一个物体内,一朵花,一片叶子,一颗尘埃中创造出一个空间。空间的样子是一间小小的房间还是浩瀚的海洋全凭魔法师的意愿,魔法师的能力越强所能创造出来的空间也就越大。 看远方的崇山峻岭,秋水心想:“世间当真会有人可以将空间系魔法提升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地步吗?” 或许,真的有一个人可以,彭之滨。 秋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芥蒂术中,这个空间和自己先前生活的地方没有什么差别,如果真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或许就是这些一个个盯着自己看的人。 他们的打扮实在不像是和自己同时代的,似乎更加古老,另外他分明记得是初冬时节,而这里是豆蔻初现的季节。 篱笆外围着一圈的老老少少,侧头接耳。年轻的少女目光时不时落在秋水身上,又害羞的扭开头,青壮年对这个受到村中女子极度欢迎的俊美的外来人似乎并不排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人群中传来一个稚嫩的男声:“你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漂亮哥哥吗?” 秋水一看是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毛头,顿生好感,走上前蹲下身:“我想应该是吧!” 周围的人见秋水态度温和,便唧唧咋咋的问起来。刚开始秋水还能一一回答到后来就忙不过来。每个人似乎都很热情。 突然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青年拉着秋水的手腕道:“走,到我家去,我刚打了只鹿回来,请你吃。” 一旁,一个年纪略大的女子走出来道:“大山,你每次烤的鹿都焦的,那么难吃还要意思拿出来给客人吃。还是去我那儿吧!我亲自下厨给客人做桌好菜。” “去我家吧!我给你杀只鸡。” “我把我的珍藏好酒给客人品尝品尝。” …… 好客的村民争相要邀请秋水到自己家里去做客,他们的热情让秋水有点感动。此时,又是刚才那个稚嫩的的男声高声响起:“暮紫姐姐回来了。” “暮紫,张爷爷他没事吧!” “暮紫,以后别费劲一个人跑那么远,让大山送你去。他的那点空间魔法练得还是过得去的。” “暮紫,今天累了吧!晚上到大妈这儿吃吧!你就别做饭了。” …… 从暮紫进入大家的视线到秋水面前不过短短五分钟的路程,村民们就一路询问过来。 秋水好奇这暮紫是怎样好的一个女子,让大家都这么疼爱她。 当暮紫出现在秋水面前时,他暗叹:“真是个标致人儿。” 暮紫给人的感觉如同她的名字一样。 落幕十分,夜色和余晖交织相溶在远山之上,映衬着山的青绿色,将山坳间升起得薄薄雾气渲染成神秘的暗紫色。 暮紫就是要这样的飘远朦胧的美,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简单的素色长裙在她的身上居然有高雅的韵致,青丝绕细绾,耳着明月珠,其他饰品全无。 她是安谧,闲淡的。 暮紫走到秋水面前,口中细念,一道白色柔和的光围绕在秋水周围。 “竟然是魔导师,她的实力和南溟老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她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秋水心想。 “看来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真快。”暮紫轻声说道。又转过身对村民们说了几句,他们就各自散了,临走前几乎每个人都和秋水道别同时嘱咐他到他们家中做客。 “他们没有恶意,没吓到你吧!因为从我们搬到这里以来,你们是第一批外来人,所以他们比较好奇,其实他们都是好人。” “我好的出来,他们很热情。不过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桃源村,你不知道吗?那你们是怎么来的?” “说来话长,大概是一场误会吧!你说你们搬到这里后我们是第一批外人,那你们搬到这里多久了?” “大概有五百年吧!” “五百年!人怎么能活得那么长?”秋水惊呼。 “我不就活了这么长。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好像时间在我们身上是停止的。五百年来我都是这个样子,村子中的老人永远都是古稀,不会老死;孩子都是年幼的,父母不会知道他们长大后的样子。但是其他的动植物是没有受影响的,花荣花谢,草长莺飞。因为在这里只有三百多人,所以每户人家的感情都特别好,大家都和睦相处,五百年的时间可以化掉一切的不和谐。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反正这里是个很奇妙的世界,你以后就会知道。我相信你会像我们一样爱上这里的。” 秋水听完后,惊呆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反应“春华秋实”。 春华秋实是空间系的另一个禁咒,可以将一个空间范围内的时间压缩或延缓,有今朝春来明朝花谢,托长江无穷抱明月长终的作用,在这样的空间里迅速衰老和永恒长生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秋水没有想到会有人将它运用得如此高超,仅限制在人类的身上而不影响万物生长。难道,难道齐飞说的彭之滨用自己的方法多活了五百年就是指这个?但是世界上真会有这样强大的人存在,能够同时使用两个禁咒而且将它们维持长达五百年之久? 秋水错愕、激动的问道:“你知道一个叫彭之滨的大魔法师吗?” “你指的是彭爷爷吧!” “哄——”的声音在秋水脑中回响,他无言。 “你们刚好赶上了彭爷爷的婚礼哦!”暮紫满脸笑容,好像要办的喜事是她自己的一样开心。 “什么,他要结婚?” 第四十八章 全系魔法师 “彭爷爷不可以结婚吗?”暮紫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应该早就已经结婚了才对,怎么等到了五百多岁一大把年纪了才结婚呢?”秋水急忙解释道,而最后一句音量减小成了嘀咕声。 “本来是早该结成连理的,但是余奶奶不知为什么之前一直都不同意,事情就耽搁下来了。但是这些百年来彭爷爷对余奶奶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觉得往后的日子还很长,应该成全彭爷爷的心愿。前些阵子,大伙儿就给提了,余奶奶刚开始不同意,说是一大把年纪了怕人笑话。但大家伙儿再一劝,余奶奶就点头了。那天彭爷爷可高兴了。这是村子这五百年来的大事,大家都很敬爱彭爷爷和余奶奶所以都会去。你也来吧!到时候会很热闹的,大家肯定会很欢迎你们的。”暮紫热情的邀请秋水,纯朴得她没有深思,五百年的平静生活会不会因为这些外人而结束。 “大家还说,彭爷爷之所以会带我们来到这里,都是因为余奶奶的缘故,不过是什么缘故我们都不知道,但是他们真的是很相爱的。”暮紫眼中有羡慕的神色。 他俩往屋内走,才发现蓝逸飞已经醒了。 秋水不动,暮紫上前。 暮紫端起桌上的水杯,人侧坐床边,扶起蓝逸飞将水送入他口中。 蓝逸飞的两只眼睛像金属遇到磁铁一般被暮紫深深吸引,两颗眼珠子转都不转一下。蓝逸飞虽然和秋水一同从高出落下,但秋水的身体情况特殊,好得快,而蓝逸飞只是血肉之躯,受的伤自然没有那么快痊愈。更重要的是,在着地时蓝逸飞很神奇的当了秋水的垫背。 秋水断定这姓蓝的小子起了色心,两只眼睛盯着人家姑娘家看也就算了,还借着身体虚弱的理由,把头靠在暮紫的肩膀上,上臂看似不经意其实很刻意的放在她的胸口,利用暮紫的善良大占她的便宜。 秋水终于走上前,接过暮紫手中的水杯道:“暮紫,还未介绍,我叫秋水,他是蓝逸飞。我虽然跟他不是很熟,但好歹也是一起来的。对于暮紫的搭救我们是感激不尽,怎么好再用这么点小事来麻烦你呢!我看还是我来吧!” “这不麻烦。” “没事我来就好。对了,暮紫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其他朋友?” “其他朋友,你还有其他的朋友一起来吗?” “看来他们是还没到。我们在途中分散了。”秋水不禁有点挂念长天和齐飞。 喂水的换成同样是男儿身的秋水,蓝逸飞眼不乱瞄,头不乱靠,手臂也不乱碰了。 “秋水,你也太关心我了。”蓝逸飞小声咬牙切齿道。 “原来你知道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啊!不能让你荼毒人家纯洁的心灵,对吧!淫贼兄。” “逸飞,你的伤很疼吗?怎么脸色都白了。”暮紫关心问道。 “暮紫你不用担心,逸飞兄这点小伤我还是可以应付的。虽然我的光明魔法不像你的那么厉害,但是对付这点小毛病真的有点杀鸡用牛刀。”秋水故意贬低蓝逸飞。 秋水放下手中的水杯,开始为蓝逸飞治疗。 “听到没,她叫我逸飞,多亲热啊!”蓝逸飞炫耀道。 秋水白了他一眼,喊道:“暮紫——” “怎么了,秋水。是他的伤势恶化了吗?” 秋水很是得意的看着蓝逸飞刚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变白了,道;“没事,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在。”然后用只有蓝逸飞可以听到的声音道;“有人啊,真是自以为是,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我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关你什么事,你怎么老是坏我好事!” “小姑娘!你的年纪连她的零头都不到。说你不自量力还真不是盖的。” “那她几岁?”蓝逸飞不以为然的问。 “至少是五百年岁。” “什么!” 蓝逸飞脱口而出的一声叫,引得暮紫又是紧张询问,以为他的伤势恶化。 看到蓝逸飞的伤势好得差不多,秋水也不想浪费精力在这个家伙身上。 “暮紫,请问你这里有没有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让我进行冥想修炼?” 秋水早就发现这里的魔法元素丰富的过分,比外界要多上十倍不止。如此丰富的魔法元素对于魔法师的修行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经过上次催眠师一役,黄金面具对于秋水心神的占领更进了一步,他居然在它控制下杀人却不自知,这表面黄金面具隐隐有控制他行为的倾向。秋水不知道要如何应付,只好决定以后除非是迫不得已,绝不使用黄金面具,让它安静的呆在自己的体内。这虽然是个笨办法,却也是目前秋水想到的唯一法子。但这个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成效有多少,令人忧心。 打从此后,他只能使用魔法,所以他必须快速提高自己的实力,以面对未知的未来。 暮紫指着屋后的一片山林道;“我平时是在那里修炼的,你可以去那,应该不会有人打扰。” 照着暮紫的指引,秋水来到这片山林,临走前交代暮紫:“如果我的朋友们到了,请你也收留他们直到我回来。” 这片山林和其他是山林没什么两样。错落的树木,沉积的落叶,光洁的岩石,还有叽叽喳喳的小鸟,探头探脑的兔子等其他动物。秋水不理会这些美景,找到一块最干净大小合适的岩石盘腿而坐。此时的他已没有任何顾忌,召唤出七系魔法。 人一旦下定决心要如何行事,在犹豫不决时的所有顾虑都会一一扫清。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当一个魔法师而不是一个武者,那他就要当最强的魔法师,因为他明白如果自己的秋水山庄要网罗天下强者,自己就必须有让他们佩服的能力。 白色光明,黑色黑暗,灰色空间,红火,蓝冰,黄土,青木,七种魔法系的彩光萦绕秋水身体,仿佛天人下凡。魔法元素的丰富活跃远超过秋水的想象,他有如鱼得水的兴奋劲。 一个武者如果长时间没有练习,那他的武技必退无疑,但一个魔法师一旦突破到某个层次,即使几十年不使用魔法,他还能召唤出魔法元素,保持在那个层次,没有后退的可能性。所以此刻秋水如果利用这个世界的资源来使自己变强突破魔法师级别,那么回到他自己的世界后,他仍然可以保持这个实力。 八个小时后,日渐西斜。秋水感慨道:“这里真是魔法师的天堂,短短半天时间就相当于外界的五六年时间也难以达到的程度。” “这是当然。”一个有点苍老却很洪亮的声音。 秋水看着这个五六十岁的老者。他的黑发中夹着几屡白发,眼角有层层叠叠的皱纹,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在这个村子里遇到的每一个人秋水都不敢轻心大意。他们每个人都有无限长的生命和丰富的魔法元素还成全他们的魔法梦想,五百年的时间,谁知道这里的人的魔法实力会有多强悍。单就是暮紫而言,秋水就不及,更何况眼前的这个老者看起来高深莫测的很。 “老人家,你好,我叫秋水。”秋水很有礼貌的向老人打招呼,同时带着微笑。 “如果不是你的水平太低,要是你能达到,哪怕是魔导师中期的实力,我也要以大欺小,向你挑战挑战。”老人大声说笑。 “希望老人家可以指点一二。”秋水恭敬的低下头。 若换成五百年前,老人对秋水的讨学只会礼貌性的讲讲。但五百年的修身养性让老人对一切都看开不少,包括魔法。面对这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全系魔法师,他倍感兴趣。带着摸索试探的想法,老人向秋水传授经验的同时,提出一些建设性极强的修炼方法,让秋水试验。 秋水没有想到这个初次见面的老人会倾囊相授,而且他的知识经验丰富得像间藏书阁,秋水受益良多。他更没有想到日后他按照老人给的意见修行,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此后,秋水才算是真正踏入全系魔法师的修行大门。 因为在此之前他的精力主要是放在祖传的《白氏》上,对于靠这个特殊身体得到的全系魔法师能力他未过分在意,虽然秋水的师傅是一个魔法师,但不是全系魔法师,秋水的魔法事业就只能靠他自己揣摩,而他本人又不上心所以他的魔法其实处于瓶颈阶段,此刻他才真正有所突破而这全赖这无名老人的无私指点。 而对于这个老人的身份,秋水心中略有猜测。 在这片山林中,秋水连续呆上十天。在第三天时,老人便已经离开,离开时,对秋水道:“桃源村已经偷得五百年的世外生活,我虽不舍,但亦不敢强求太多。若可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再多给我点时间,让我了却这数百年来唯一是心愿。” 第四十九章 蓝逸飞的爱情 秋水醉心魔法的这十天,成了蓝逸飞和暮紫的二人世界快乐时光,至少对于蓝逸飞而言,是快乐的。 “暮紫,我帮你做饭吧!这些天在这里打搅你,也没有帮你做些什么。”蓝逸飞走进厨房。 “别这么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下厨房,更何况这本就是女儿家的事。” “你才别跟我客气,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尽管吩咐就是了。”蓝逸飞说话时脸上换上他百试不爽的温柔笑容。 “好吧!那你就帮我把火升起来吧!”暮紫将手中的竹筒交到蓝逸飞手中。 蓝逸飞拿着竹筒,慢吞吞的走到炉灶边,蹲下,瞅这黑乎乎的灶口,手中不停的摆弄竹筒,不知道是要把它丢进去还是要怎么着。 “怎么了?要不还是我来吧!”暮紫见蓝逸飞迟迟不肯动手,以为他刚才只是客套话。 “不不不,我能搞定。”蓝逸飞只好坦白道:“只是这个东西该怎么用?” 暮紫看着不好意思的蓝逸飞,笑开了。她没有想到这个自告奋勇的人居然从未进过厨房,觉得他很逗,就笑了。在蓝逸飞眼中,她的笑美极了。 暮紫蹲下身,接过竹筒放在嘴边往灶口轻轻一吹,灶口内有一火瞄窜在木材之上。握着暮紫刚刚碰过的竹筒蓝逸飞学着她的样子,用力的往灶口内吹一大口起。木灰屑腾然而起,风卷残云般涌出,扑上蓝逸飞干净的脸。 “咳咳咳……”蓝逸飞干咳几声。 “你没事吧?” 蓝逸飞摆摆手:“没事,没事。你站一边,免得弄脏了衣服,我来就好。” “那好,你别用那么大的力,轻点。” 蓝逸飞减轻力道,小口轻轻的吹,失败。再加大点力,又失败。要不再减小点,还是失败。可爱的小火苗左摇右晃前仆后倒就是不肯壮大,可怜我们的宋丞相长子,平日里威风凛凛,今日竟在美女面前让小小的烧火之事叫他吃了瘪。 没道理啊。我连欧宣国的当红花魁都能降伏,没理由收拾不了几根烂木头。真他妈的可恶,火系魔法师是干什么吃的,不懂得应该在每户人家家里都要点上不会熄灭的灶火吗?蓝逸飞心里想的,正常人都知道是没有道理的东西。 蓝逸飞反反复复的试了近一个小时也不见起色,终于决定放弃于是朝着灶口很不用心的吹上最后一次尝试。 灶中传出一阵劈啪的烧柴声,木头上冒出几束火苗,很快连成一片,火在灶中烧成一片。 蓝逸飞咻的一下站了起来,用手中的竹筒指着灶口,一脸的兴奋劲,仿佛真的办成了一件功盖三国的大事,叫着:“着了,着了,暮紫你看,烧着了。” 这张二十岁出头平日里城府极深的男人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只是为这么一件平常的小事,他就开心不已。 暮紫看到蓝逸飞沾满木灰的脸,又一次笑开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蓝逸飞用自己的黑手往脸上抓了几下,让他原本就很花猫的脸更加有意境了。 暮紫从怀中抽出一个手帕,走到蓝逸飞面前,面带微笑的帮他擦去他脸上的五指抓痕。 在一张若桃李的瓜子脸上,嵌着两只盈盈的眼睛,黛眉弯弯活像画一般。这双眼罩上浓浓的睫毛,低垂时,在脸颊上投下阴影。鼻子细巧挺秀充满灵气,皮肤上有一层绒毛犹如未经人手触摸的桃子上的绒衣一样。 蓝逸飞看着近在咫尺的暮紫,觉得自己真的恋爱了。他握住暮紫拿着手帕的细手,神情认真而深情地说道:“暮紫,你真好。” 暮紫眼神晃动了几下,用力把手抽出,立刻转身不去看他,有点慌张的把手帕放入衣兜中。 蓝逸飞将她的一系列行为都看在眼里,以为是暮紫害羞。 门外突然一阵喧闹声。 “暮紫姐姐,快出来啊!” 暮紫和蓝逸飞应声而出,看到一群村民簇拥着好久不见的长天,齐飞,铸剑师承恩和黑暗魔法师高作。 承恩一见到蓝逸飞,单膝下跪,俯身道:“小人参见公子。”而高作显然不肯自降身价,上前弯腰鞠躬行礼,并没有讲任何话。 蓝逸飞有点得意的看着暮紫吃惊的表情,在外界,有多少女子是为了这一声“公子”而对他投怀送抱。 “起来吧!” “是,公子。” “怎么这么迟才到?” “公子,我们落在一片树林里,费了些时日才找到这里。” 蓝逸飞点点头,眼角扫过高作,发现他脸上的伤,而这伤肯定不是摔的。 “高先生,脸上的伤,没大碍吧!”对于有本事的人,蓝逸飞一向是礼贤下士。 高作颇为尴尬道:“有劳公子费心了。”并不自觉的瞄了一眼站在后方的长天和齐飞。 事情的原委是,高作看出齐飞的白玉环是黑暗系的宝物,也不管为何这么个小孩会有如此宝物,就起了贼心(黑暗系的晶石在所有类别的魔法晶石中是最少的),被长天当场发现,出手教训了他。 长天自蓝逸飞和暮紫从屋中出来后,就一直盯着那扇们,期盼另一个身影的出现。 “姑娘,请问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大概这么高,黑头发穿白衣的少年?”长天向暮紫比划问道,他对蓝逸飞有莫名的抵触情绪。 暮紫和长天的目光相会时,就如同离开花枝的花瓣沾落在清流上,随它起伏被它淹没。 她的目光深深陷入长天寻问的焦急眼神中,就像是闺妇立尽斜阳后看到翘首企盼的夫君归来。 却不想这只是黑夜海上相逢的两束灯火,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他的心里,想着远方佳人。 蓝逸飞恨不得把暮紫的脸扳正,让她爱恋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他是爱情高手,这样的目光曾有无数女子投射在他身上,他都不在意,而今他终于有在意的目光了,却不在他身上。 “秋水到那片山里冥想去了。”知道暮紫失了神魄,蓝逸飞心不甘请不愿的回答长天的问题。 时间又过了五天,这五天来,秋水还是没有出现。长天克制住要去找他的冲动,却对秋水越发的思念,让他对自己喊停。 村子因为彭之滨的婚礼而热闹非常,村民们对他们这群外来客一点都不排斥,友好的招待。长天帮村民一起准备婚礼要用的诸多物品,他相貌英俊,待人亲切,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他用身体的劳累排空脑中不该有的杂念。而齐飞不肯和村子里的其他孩子一起玩闹,所以这些天一直跟着长天。 落幕十分,所有人都回家。暮紫屋后有一个半人高的大岩石,长天正坐在它的后面休息,同时他感受到空间系傀儡的异常,他怀疑它可以召唤“空间之浩荡”。 正当此时,一重一轻的脚步声临近。 “暮紫你别走。”脚步声停。 “暮紫,我蓝逸飞这辈子所见过的女人无数,可是没有一个能像你这样吸引我。你的善良温柔,让我又惊又喜……” “你别说了。” “我喜欢你。” 一阵沉默之后,蓝逸飞用更加肯定的语气道;“我喜欢你,这你是知道的。” “不要这样,我……” “可是你不喜欢我,对吗?你喜欢的是长天那个小子,对吗?” 暮紫没有回答,蓝逸飞继续道:“从你看他的眼神中,我就已经知道,我输了。我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我是要你知道,我,蓝逸飞,曾经喜欢过你。你是我第一次认真用心喜欢的女子。” 蓝逸飞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想要得到长天的话,我劝你最好早点告诉他,我们不会在这里久留。而且他的心里早就有个人,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但若等到他正视那份感情,一切对你都太迟了。”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从没有打算和你长相斯守,我的世界不在这里。况且我也有私心,如果你有本事可以把长天留在这里,那我回去时就少了个对手。” 爱情对于蓝逸飞只是生活中的调和剂,不是必需品。有则有,他接受;无则无,他不会为之疯狂,失去理智的去索取。无论他如何喜欢一个女子,都不会迷恋于她。他可以抱着自己不爱的女人夜夜入眠,也不会为了他的所爱放弃一切。 他最爱的永远是他自己。 如果要和暮紫厮守,就只能够呆在桃源村,一旦离开桃源村,禁咒在暮紫身上的效用就消失了,到时候,一个五百多岁的人还能够活吗?可是要蓝逸飞留下,放弃外界所有,他办不到。所以他选择放弃暮紫,然而他还是忍不住要对暮紫表白,对于爱情他从不怯弱,即使知道一定会失败。 说完这些活,蓝逸飞独自离开,留下暮紫一人,立尽斜阳。 岩石后的长天回想蓝逸飞的话。 “我的心里早就有个人了,会是谁呢?” 他闭上眼,是秋水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 一个人向他告白时,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原因,他开始有点明白,却无法面对。 第五十章 被困 早在长天到达暮紫家之前,秋水已经离开山林。十天的超水平冥想让他的法力有了很大的提升。桃源村的魔法元素丰富是一回事儿,另外一个原因是经过无名老人的提点,秋水尝试将七系魔法相互融合,接过这七系魔法竟然可以相辅相成,相互提升,使得秋水的魔法提升到魔导士的水平。 但是很奇怪,秋水的大挪移还是不够准确,尽管如此在这个只有三百人的小村子里准确使用大挪移,还是绰绰有余。 场景一换,呈现在秋水面前的是四堵石壁。石室内没有任何的家具除了一张茶几,几何中心处悬浮着一颗深灰色的晶石,散发淡灰的光芒,像一只沉睡的眼睛,让秋水有在老虎头上拔毛的感觉。灰色空间内,负手背对秋水站着的是一个老者。 他已经恭候多时。 “你来啦!”老人的语气像是和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 “谢谢彭爷爷前些日子在山林中对秋水的教导,秋水会铭记于心。” “来,来。”彭之滨招呼秋水过来,用爷爷招呼孙子到自己膝下聊天的方式。 茶几上,茶具俱全,秋水入座。 彭之滨先是烫壶而后取出茶勺将茶叶拨入茶壶,茶叶条索纤细、卷曲成螺、满身披毫、银白隐翠,甚是好看。 老人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语气平淡的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死神会来吗?”老人问道。 “也许会吧!”秋水平静的回答。 彭之滨高提水壶,水自高点下注,茶叶在壶内翻滚,散开。接着又将茶壶壶嘴放低,茶汤倒入茶盅。然后把七分满的茶杯放在秋水面前,示意他品尝。 秋水双手托起茶杯,见汤色碧绿清澈,叶底嫩绿明亮。初浅泯,后全部送入口中,只觉得又是淡雅又是甘醇,尝不出特别的意境来,道:“我不懂茶。” 老人似乎没有失望,道:“是碧螺春,我的珍藏。” “凑近点,我给你看好玩的。” 他取出一些茶叶放入茶盅内,只倾倒少许水,湿润茶叶。待到茶叶全部舒展开来,即刻再加入水。一时间茶叶如鹅毛纷飞,起起伏伏间将最美好的展现在人的面前。只要懂茶的人才知道这样沏茶,所以只有欣赏它们的人才能看到它们的美。 “你是为了晶石还是神剑?”茶盅内的鹅毛停止飞翔后,彭之滨继续问道。 “为晶石,送朋友。” “心上人?” “不,是生死之交。” “可惜,我不能满足你。” “你不给,我难道就不会自己取,要不,我今天就不会到这里了。” “好大的口气……” 秋水未等彭之滨把话讲完,金色光芒一现,黄金面具出手。彭之滨身形一闪一现,远在石室的另一端。 “哦!对不起,我忘了,大魔法师可以不需要吟唱就使用魔法的。” 秋水说这话时,好像是忘记向老人问好一样稀疏平常。 黄金面具碰到最具挑战性的对手,兴奋异常。 “彭爷爷你可不能以大欺小哦!我们来一场全系魔导士和空间系大魔法师的对决如何?” 彭之滨以为秋水会以他了得的武技相拼,(看秋水使用黄金面具的手法,彭之滨断定秋水是武技好手)没料到他会提出魔法对决,简直有点找死的味道。 “请。”彭之滨礼让秋水。 秋水却之不恭。 冰化为水,水火入土揉成泥。四肢渐成,泥人成型。 秋这招无任何魔法招式可言,完全是仗着全系魔法师对魔法元素的感应和控制,用魔法元素堆积而成的,全系魔法师的独特招式。 泥人左右开弓,朝彭之滨而出,伸手欲抓他时,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变化。 扭曲空间,空间系五阶魔法。在魔法师的控制下,特定的空间被极速压缩,任何的物体都会被压爆。如果用在人身上,更是会以极为难看的死相结束生命,但若控制的好,它会是最好的囚禁牢房。 空间被缩紧,泥人的身躯开始被重新捏造,失去人型,恢复成一团泥。但秋水没有放弃对它的控制,它还具有威胁。 彭之滨继续控制扭曲空间,泥人不断压小,泥色愈重。 但秋水嘴角上扬。 突然被极度压缩的泥球崩裂开来,以强大的冲击力挣脱空间魔法的束缚。漫天的泥雨散落,遮挡住彭之滨的视线,紧接着在泥土中窜出潜藏已久的火苗,火苗灼烧下,烂稀稀的泥土变成硬邦邦的土块砸在彭之滨的身上。他是魔法师非武者,对于疼痛的感觉特别敏感,加上年老,就更不经打。更有一些火苗直接落在彭之滨的身上,他是空间魔法师非冰系,只能用一般人的费力费时的灭火方法扑灭火苗。 趁此时,冰天雪地和烈焰冲天造成更大的混乱。 冰天雪地,冰系四阶魔法。它可以将人直接冰封,使人暂时失去活动能力或是冰冻而死。但施用在武者身上最为合适,因为虽然像冰刀也有冰封人体的作用,但如果是面对力量大的武者就形同虚设,而冰天雪地的冰封度更高,若想破冰而出,还真要有一定实力才行。 烈焰冲天,火系四阶魔法。它可以在人的周围形成一个火墙,火焰高涨,将人困在其中同时会扑涌而上,将人活活烧死。 但此时秋水利用的却是冰火不相融的原理。将二者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形成巨大的爆炸。爆炸声四起,冰块和火苗到处飞溅,另外水汽充斥整个石室,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当然这不包括秋水在内。 秋水要的是晶石,没有必要和大魔法师斗个你死我活。 他的目光盯着空间之浩荡不移,飞身欲取。手还未碰到它,晶石突然大放光芒,刺人眼目,同时一股巨大的推力将秋水排开,人快速的向后撞上石壁。 秋水狼狈地从墙角爬起,刚一起身,便失去了自由。 扭曲空间被完美的控制,秋水身体没有受到挤压却也没有多余的空间给他挪动。 彭之滨仅用一招,秋水就被他捏在手心。他有一股大智若愚的睿智,这是秋水无法超越的。 氤氲水汽中走出的彭之滨,衣衫有点不整,脸上有点擦伤,刚才秋水施展的乱爆炸,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彭之滨满脸笑容:“不错,只用短短十天时间就可以从魔法师后期进入魔导士前期,你对魔法的领悟力是我生平中见过最好的。全系魔法师果然厉害,各系魔法相互配合,威力远胜于一加一等二。配合千变万化,令人无法掌握,可以做到攻人不备,更可以创造出前所未有的魔法。非常有趣。” 身为前无古人,史上最伟大的大魔法师之一的彭之滨,提到全系魔法师时,竟然有羡慕的神色。难道可以使用多种魔法的诱惑力当真有那么大吗? “再厉害,还不是败在你手中。” “你不懂,我毕竟只是个大魔法师。你若肯继续努力,成就,定在我之上。” “我对全系魔法有些新想法,接下来的几天里,你可以帮我试试看。” “你是故意的,请君入瓮。”秋水道。 “不过你的爆炸确实给我造成一定麻烦,但是也给了我惊喜。多种魔法的配合,绝对不止于此,我们日后要再研究研究。” “为什么我碰不了晶石?” “强大的晶石对于自己的主人有识别能力,你不是它主人,当然碰不得。” “但是我以前也碰到过像它一样强大的魔法晶石,我是可以拿到它们的。”秋水说着。 “像它一样强大的晶石?你是说像它一样吗?”彭之滨指着空间之浩荡略带怀疑的问道。 “是的。” “哇!你向别说,让我猜猜。是光明学院的光之祈祷,还是精灵族的生命之绿,还是矮人族的大地之魂,还是死神的暗之幽灵?不不不,暗之幽灵是不可能的。”彭之滨自问自答道。 秋水吃惊,果然是活了五百年前叱咤风云的大魔法师,没什么是不知道的。 “除了暗之幽灵,其他的三颗都有了。” “哈哈哈哈。都有了。精灵族和矮人族的东西你也能拿到,怪不得你到了我这里还能这么大口气。”彭之滨赞叹的说道。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为什么我之前能够拿到晶石,但是却拿不到空间之浩荡?” “因为那些晶石是死的,而这可空间之浩荡虽然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是一直处在半醒的状态,比起它们来自然更有自我意识。” “有自我意思,就如同神兵利器一样,对吗?” 彭之滨注意到秋水问这句话时有点高兴,虽然不知道秋水为什么突然有了自信,但彭之滨认为这不会是个好兆头。 “再问你一个问题,桃源村真的是在一个棵树中吗?” 彭之滨转身离开,闻言驻足,犹豫片刻,不答,向门外走去。 秋水自言自语道;“你当真有能力可以同时维持两个禁咒吗?” 第五十一章 幸福之树 锣鼓动天,唢呐齐欢,一身红裳,她将出嫁。 银发云云,眼角垂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在大堂上,红盖头下的她回到少女时代,紧张激动又兴奋快乐。 村民们各个盛装出席,又笑又唱的等待突然离开,但肯定会回来的新郎官,他们为新人而高兴。 这是一段持续五百多年的爱情,他们有幸和天地共同见证这段姻缘的美满。 在石室中,身为新郎官的他回到五百年前的世事纠纷中,无奈又着急。 像是有地图指示一般,齐飞带着长天在婚礼中途进入石室,而黄雀在后。 秋水被困扭曲空间已经数日,数日来彭之滨让秋水为他实验他对全系魔法的各种猜测,除此之外,秋水都处于冥想的状态,希望可以都提高一些实力。 “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已经睡了好几觉了。齐飞快向彭爷爷问好。” 齐飞面无表情的上前,秋水略为吃惊。按齐飞的脾气,肯马虎的喊一声就算是给他面子了,怎么还会上前拜见。 齐飞走到彭之滨的面前,未发一语,彭之滨竟然向后退,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小男孩。突然白玉环上黑气升起,渐渐扩大。一股黑气从中飞出,落在齐飞和彭之滨之间,落地后慢慢积攒,升高,人形模样显现。 和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一样,看不清他的容貌。 在他出现后,房间内的黑暗魔法元素骤升,甚至压制住“空间之浩荡”发出的空间魔法元素。 彭之滨两眼湿润,单膝下跪,用尽全身的力气轻轻的喊了一声:“师傅。” “齐飞,这是你的师兄,彭之滨空间大魔法师。”死神特地强调了彭之滨空间大魔法师的身份。 “师兄。”齐飞行礼道。 谁都没有想到死神的大徒弟会是个空间系的魔法师而不是黑暗系,而且他从未向齐飞提及,似乎这是他的一块心病。 “师傅,求求你,再给我点时间。” 面对五百年来想见又不敢见的师傅,彭之滨有千言万语的思念,开了口,却成了这句。 “我给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你是我的徒弟,成了空间系的开山鼻祖。”死神的时刻不忘提醒彭之滨他是个空间系的魔法师,却更像是在提醒死神自己。 “当时你就该死,我念及师徒一场,留你一命。后来,你要我为那个女子续命,我也答应了,并告诉你空间之浩荡的位置还让你保管太阿剑,你又多了五百年的时间。你应该明白我留你到今天是为了什么。” “师傅,我要和她成亲了,我等这天已经等了五百二十一年十个月又二十三天了。” 彭之滨神情激动,渴求这大喜之日的时间。 “那你又是否知道我已等待了多久。”死神音量陡升,石室内的黑暗元素猛地增加。 好像是已经平复了情绪,死神回到一开始的平静语气道;“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明白,没有人可以永生,死亡无可抗拒。”然后对齐飞说道;“这就是我现在要教你的,任何人都无法逃脱死亡,无论他是多么的了不起多么伟大,时间到了,死亡就会来临。要想延续一个人的生命,就要付出代价,即使是死神也不例外。” 齐飞点点头,明白师傅是要让他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中体会这一点。 彭之滨起身走向齐飞,双手握紧气齐飞的手臂,双腿下跪,泪水沾湿他苍老的容颜。 “师弟啊!为什么你要在这个时候出现,我苦苦等待了五百多年的今天,为何终究是个奢望?” 齐飞不敢看他,明白彭之滨五百年的时间师傅是因为自己才给他的,自己的到来,正是他的结束。齐飞突然觉得自己亏欠彭之滨,欠他一天的时间,但是齐飞不会为了他而向死神求情。 “师傅,您对我的养育栽培之恩,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彭之滨向死神重重地磕下三个响头。 他饱含无奈遗憾的接受死神的安排,他记得死神对他的恩情。虽然此时的死神不是真身,法力或许非胜于他,但他不会违抗师傅的命令。 彭之滨磕完头后起身,走到“空间之浩荡”前,准备取下它。 死神却道;“你不必亲自动手,自会有人将它认领。” 彭之滨看着齐飞,不敢相信死神的第二个徒弟也是空间系魔法师。此时他感受到空间系魔法元素的不寻常波动,秋水挣扎着身体,在他被困这么多天来,从来没有反抗过,为何现在要…… 秋水全身散发金色光芒和包裹在他周围形成扭曲空间的灰色光芒相对抗。他黑色的头发全部披散在面前,让人看不到他的脸。他不断的摇晃着的头和剧烈颤抖的身体表明他正在受痛苦的折磨,却倔强得不肯发出一点声响。但随即秋水大叫一声,金色光芒大盛,排斥开灰色的光芒冲破五阶空间魔法。紧接着,全部的金色光芒汇聚,一点一块地拼接,最后,一个黄金面具悬浮在空中。在它形成的那一瞬间,秋水昏倒在地,未及忧心忡忡的长天过去扶他,黄金面具就一路狂笑破空而来,目标是离他不远的死神。 死神双手负背,泰然地任由黄金面具冲进黑气。在黄金面具的冲击下,黑气团形成的死神影像消散,无数屡黑气散在空气中,然后井然有序的回到齐飞脖子上的白玉环中。与此同时,黄金面具迅速缩小成一条细长的线,延伸到秋水的身体里。在黑气完全收到白玉环中,金色光芒同时消失。 没有人明白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包括问外的人。其中最激动的是黑暗魔法师高作,他当然无法猜中齐飞的师傅是死神,不过他明白那个人实力一定非常可怕,要不然他不会在那个人出现时发自心底的害怕不已。最惊讶的是蓝逸飞,他没想到秋水的实力居然会强悍到连五阶的空间魔法都奈何不得,更没有想到他的弟弟和彭之滨会是一门同宗。现在只有他乐于看到彭之滨的死亡,毕竟他少了个潜在对手。 彭之滨见死神离开,立刻要回到婚礼上,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出门时看到蓝逸飞一伙三人,他等亦不躲开反而礼貌性的向主人家点头施礼,因为他们知道对于一个将要死的人而言,他们的存在无足挂齿。果然彭之滨只停了一下,然后马不停蹄的向外走。 石室内,秋水渐渐恢复了神智,倒在地上的他,睁开眼看到的是苍天大树。 从秋水的角度,空间之浩荡所散发的灰色光芒形成一棵覆盖整个石室的巨树。大树的树冠枝叶交织错落,一簇压着一簇,一点的缝隙都不舍得留。从一个人正常的高度看,只能看到灰色一片,但如果像秋水这样趴着就会看到其中的颜色深浅变化和形状。而在树干处,枝干的树目不可计数,枝干上又生根,许多根直垂到地上。如果是站着,只会觉得晶石的下方的颜色不及上方的均匀,不会发现其中的奥秘。 秋水笑了,他乖乖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要寻找的太阿神剑,终于有了眉目。原来换一个角度看眼前的事物,真的会给人以惊喜和不同的感受。 长天过来扶起看起来很虚弱的秋水,秋水看到站在门口的蓝逸飞他们。 秋水不顾身体的虚弱,挣脱开长天,拼尽全力的冲向太阿神剑,没有人知道它就在大家的眼前,但是只要长天收了空间之浩荡,太阿神剑就会现身,所以秋水选择抢先一步。 但即使如此,蓝逸飞还是看出了些猫腻,因为秋水的行为太反常了。 秋水将太阿剑放在身后,当和蓝逸飞四目相对时,故意摆出谎言被拆穿的表情。 “秋水,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吧!” “我怎么敢呢!” 说着秋水从背后伸出双手,手掌向上,金光闪过,空空的手掌上出现一把古剑。 “不行。”齐飞掷地有声道。 秋水捧着剑蹲下身,对齐飞说道:“齐飞,我知道你不想让你那个死鬼师傅的东西落到这样一个人手里(他特地加重‘这样’二字的音),但是形势比人强,你的师兄现在是自身难保,我受了伤,(黄金面具强行破体而出,秋水受到重创)你又不会武技魔法,你那长天哥哥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他们是六手。两只手是黑暗魔导士,剩下四只手都是武技高手。我看我们还是乖乖的把东西交出去,要不然等下他们把我们给灭了,就不好玩了。” 秋水的一番解释,齐飞听不进去,他认死理。但秋水趁别人不注意时向他使了个眼色,使他决定相信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安抚齐飞后,秋水捧着剑走近蓝逸飞,将手中的剑伸到他面前。蓝逸飞不是利欲熏心之人,才不会因为一把神剑就迷了心智轻易相信了秋水,便让铸剑师承恩上前接下。 蓝逸飞真的不相信秋水会把到手的太阿神剑相送,即使一个人有再大的肚量也不可能看着这绝世的宝贝落入他人之手。 承恩接过剑,像遇见初恋情人一般手轻轻的抚摸着剑身,迷恋的目光让蓝逸飞知道,这是柄绝对的好剑。 “公子,这是小人见过的最好的剑,真是太神奇了,难怪会被称为神剑。公子,这把剑一定是真的。” 秋水笑道:“原来逸飞兄一直都不相信我,哎!让人好生伤心啊!” “防人之心不可无,秋水你说对吗?” “话倒没错。不过这是世间最厉害的武器,听说神兵一般会有认主的臭脾气,所以逸飞兄可要收好了,要不然它嫌弃你给跑了,我可就不能再帮你找了。” 蓝逸飞一直小心提防着秋水,以为他会在最后关头抢回太阿神剑,但是没有想到秋水说完这些话后,没有任何行动就走到长天个的身边。 “长天,收了它。” 长天走到空间之浩荡前召唤出空间系的傀儡战士。 此时傀儡战士突然全身散发出淡淡的灰色的光,而战士胸前的那个洞则光芒乍现,仿佛一个迷人的女郎在骚首弄姿,而高高在上的魔法晶石就这样被它吸引,乖乖的飞入。 石室内的光线因晶石的光芒收敛而消失,又随着它回到战甲而更胜从前的明亮。 缺月残弓石画水 夕阳散金 千亩蓝天,万朵荷花次第开放 静女柳下依 佳人远方 看景更看人 阑珊灯火处,百寻不见 浩浩苍宇,朗朗乾坤 何美之有? 第五十二章 在这里等你 婚礼的大厅被红色装扮得喜气洋洋。 红色的帘幔高高落下,旁边是红漆的桌椅,红色的桌布上,干果等物被喜字铺盖,呼应着同样被粘在窗户上门上的喜剪字。到处红通通,随处可见结婚的喜庆,就只差把空气也染成红色。 但此时这样的红色却很不合时宜,换成白色,素缟的颜色,或许更加合适。 村民们用出乎意料的平静来接受他们的顷刻间死亡。 在他们身上被压缩的时间,一次性要了回去。 村子中的老者首当其冲,脸上的皱纹被无情的加深,皮肤失去足够的水分与弹性,和骨架贴得跟紧,像套上人皮的骷髅。花样的少男少女,青丝换白发,肤色暗淡,身体佝偻。娇小的孩子,还没有长高就已经老了。 每个人都坐在位置上,尚活着的人帮助死去的人摆好最后的姿势,有的还未摆好,自己的时间就到了,两个刚离开的人都没有来得及死的得体。不过不怕,其他的村民会用仅剩的时间来帮助他们,虽然他可能会来不及顾及自己的身后。 他们从容的死去。 大厅的尽头,一对新人仍然在拜天地,这场婚礼是死亡也无法停止的。 时间在他们身上飞速狂奔。 礼成,新娘就倒下,新郎把她抱在怀中。 新郎掀起新娘的红盖头。秋水突然觉得银丝红裳要比乌云红霞好看很多。 新郎泪水纵横,悲喜交加。新娘伸出如老树皮的手要去握他的手,却显得力不从心。新郎见此立刻握紧她的手,移近胸前,泪水在他脸上流淌的更快了。 他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五百年来第一次情话,刻骨铭心。 “我这辈子奢求太多,都一一落空;你这辈子无所求,什么事情都随了你的愿,除了我。为了我,你放弃了一切,却从没有开口要求过我什么。” “从前的我总觉得上天待我不公,来到这里后才明白,最好的,它早就给了我,那就是你的爱。我第一次感恩上苍,因为它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你看,今天我成了你的新娘,为你穿上红嫁裳,你一定很开心,我知道,我也是。能够这样握着你的手,被你抱着,死,成了一件很幸福的事。这样温暖的怀抱,为什么从前的我不曾想过去拥有呢?” 她笑着合上眼。 彭之滨万分怜惜的看着自己的新娘,用手细心地撩开遮住她面容的发丝,然手抱起她,有些吃力却很开心。 “彭爷爷,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 秋水不安的问道,觉得事情似乎和他有关。 “你曾问我,我是不是真的能够维持两个禁咒五百年。我现在回答你,我不能。”彭之滨转过身,看着秋水的眼神中没有责备,他和蔼可亲的像一位祖父向孙子讲述年轻时候的经历。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开启这两个禁咒,剩下的,我全交给空间之浩荡了。可是如今,你们收了它,魔法就失效了。孩子,不要难过和自责。桃源村生活开始的第一天,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到来。” “师弟,我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师傅,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完成我没完成的事,接任师傅的职务,不要再让师傅伤心了。虽然这对你有点残忍,你毕竟还这么年轻。” 交代完这些,彭之滨抱着新娘离开,长天认得那是通往新房的方向。 一位婆婆走来,银色的白发配着淡紫色的长裙。到长天面前,她停下,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一脚踩在积累的秋日黄叶上所发出来的生命落幕的挽歌一样,令人感伤。 长天伸出双手扶着她,听她讲。她所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反复考量过又蕴含莫大勇气的。 “我,我喜欢你,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了。” 长天不住的点头:“知道,知道,我知道。” 她有些紧张地扯着衣袖边,道:“没有别的意思,是想把我心里的想法告诉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这是一个五百多岁的暮紫向二十二岁的长天告白。 苍老的身体中是一颗年轻的心,像豆蔻少女一般纯真美好,这是即使再在桃源村住上一千年也无法改变的心态。 暮紫仿佛拿出所有的勇气,抬起头,看着长天,希望得到答复。而这答复即使不是她所期待的,她也希望得到。 蓝逸飞此刻也看着长天,他知道这个男人的心思,但若他真的如实回答,蓝逸飞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放过他。 “我也喜欢暮紫。”长天这样回答。 “那,……你对我的喜欢跟我对你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吗?”她没有忘记蓝逸飞的话。而蓝逸飞却开始为他曾经说过的这些而自责。 长天看着这张爬满皱纹的脸上那双不协调的清澈纯洁的眼睛,心软了。 “是的,一样。”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是我等的那个人。”暮紫像孩子般欢笑。 “我以前常常梦到你,在梦中你牵着我的手,深情的看着我。我想和你分享我的一切但是当我挣开眼睛时,总是只有我一个人。” 她扁着嘴,像是受了委屈一般低下头。白色的发丝胀满长天的视线。 “可是我知道我不会永远都是孤单的。上天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让我们相见,这是你在梦中告诉我的。所以我常常向老天爷祈求,求它保佑你,让你平安的来到我的身边,让你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她又忽然间欢喜起来。 “我等了好长好长的时间,可是我很幸运,因为你真的来了。我现在就要死了,不用担心,我的灵魂会一直陪着你,让你觉得不孤单,要是你遇见了可以和你分享你生命灵魂的人,我就会离开。我就会离开……” 暮紫上前用最后的力气来拥抱长天,她以为她所等待的男子。 长天张开双臂去轻轻的拥抱衰老的暮紫,一只手掌放在她的白发上,若有所思。耳边仿佛听到暮紫的祈祷。 老天爷,我知道那个人不在这里 那个我想与之分享生命中一切美好的人 请你时刻保佑他,直到我们相遇的那天 还要让他知道,我的心一直和他在一起 我在这里等待他 秋水一行人离开的时候,看到这个树中世界的末日。风云变化,山崩地裂,河流倒流,岩浆喷涌,瓦砾颓玘。 转眼间已是深冬,山林中静悄悄,灰色岩石上覆盖这薄雪。 身后的那棵树随着桃源世界的毁灭而枯竭,幸福不再。 蓝逸飞三人和秋水一伙分道扬镳。 齐飞也要回到死神身边,临别前,秋水一个劲的唠叨着。 “我越看你那个师傅越觉得他很狡猾,叫你接任肯定没有好事。我看你还是等到星儿八十岁以后就逃了吧!别当死神了。” 齐飞白了秋水一眼,说:“那是不可能的,他是死神,你以为他跟你一样白痴吗?” “真的逃不了吗?” “废话。” “好吧,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他欺负你的话你就想办法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 “不要。” “干嘛不要,我的黄金面具很厉害的,我说不定能打败他,至少能伤到他。” “不要,丢脸。” “很丢脸吗?” “是的,非常丢脸。” “我——好吧!”说着秋水从空间戒中取出太阿神剑交给齐飞并说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 齐飞抱着太阿剑,沉默转身,在离开的最后一刻,他对秋水大声喊道:“哥,我会去找你的。” “好,我等你。” “但是你的师傅要是真的欺负你了,我真的可以替你揍他的。” “不要,丢脸死了。”说完,齐飞消失了。 秋水乐呵呵的放下他高举的手,而他的身后,有一束金光没入。 百米外,蓝逸飞原本握着所谓的太阿剑的手掌,空了。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已经有一年的时间。 百岁光阴如梦蝶 今日春来,明朝花谢 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 时间于她,何用? 用一生的时间等待一段爱情 用一生的等待换来顷刻的永恒 第五十三章 她的善良 (53)她的善良(修改) 在秋水和长天离开后,断阳当夜就追上谢宝树和潘江,可惜潘江利用谢宝树当挡箭牌给逃走了,留下胆小如鼠唯唯诺诺的谢宝树招供。 一切都已回归正常。 南溟老人重掌光明学院,撤除院内所有的商贩,废除不合理的收费制度,申请退学和被迫退学的学生都被召回。经过谢宝树一事,南溟老人反思自己平日的玩忽职守,现在开始像模像样地当他的院长。 光明学院中僻静一角,几间茅舍俨然相连,门外不过是空地一片,门内也不过是几张桌椅,一个床铺,简单的生活用具而已。不过其中的一间房屋内,窗台上摆满了各类盆栽,桌子上也放着花样奇多的小玩意儿,这是宇文星驰的房间,今年她八岁。俊才说,姑娘家的房间不能像他和断阳这样的大老爷们一样的没趣,就以云歌的房间为模板,把星儿的房间装扮的俨然一间闺房。在这里还有两间空房间,一年回它们的主人终于出现了。 从桃源村出来后,秋水觉得长天似乎在有意的避开他,今天甚至提出要和俊才一起接受断叔叔的特训,地点是汗宋边界上的山脉,一个远离他的地方。 “长天。”秋水轻声叫道。 长天抬头看了一眼秋水,又继续低头研究傀儡卷轴。 长天冷淡的态度像块石头堵在秋水的胸口,“你真的要去崇连山脉吗?” “嗯。”过了一会儿,长天见秋水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我和俊才都需要提高武技,断叔叔可以给我们最好的指导,崇连山脉可以提供很好的环境。” 秋水低着头,咬着唇,话在喉咙,说不出。 现在是清晨,阳光从屋后升起,将屋顶映照的金碧辉煌。它掠过屋前三两枝梅花,投入长天的怀抱。他深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淡淡晨曦中像日出的大海,翻涌着金色细浪吸引着人们去触碰它。他的脸上有温暖阳光化不开的冷峻,像被阳光笼罩的高山积雪,让秋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秋水不敢盯着长天看,越看越察觉到他的美好,就越让他内疚自责。 “对不起。”仅仅三个字无法表达秋水对长天的深深愧疚。 这是他在桃源村欠下的,到了今日,才还。 秋水右手握拳,左手手掌搭在它上面,紧紧地贴近胸口,怕长天责怪似的反复不停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上长天深邃的眼眸,秋水久久压抑的悲伤冲破堤岸,奔涌而出。 泪水在他的脸上滂沱,他用手不停地擦拭却怎么都擦不完。 他都恨死这些泪水了,是它们暴露了他的软弱。 “不要哭,你要坚强,不要哭,不要哭。你已经不是白云山庄内人人疼爱的秋儿了,没有人会疼惜你的,不要哭了,不要哭了。”秋水这样对自己说道,但泪水是不听话的孩子,只顾嬉闹。 秋水抽噎道:“如果我知道拿走‘空间之浩荡’会害死桃源村的人,我一定不会要你拿的。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他们不该被我害死,我不该杀了他们。” 秋水在钻牛角尖,长天害怕的发现到。原来秋水比他想象中的要善良的多,但为何事情到了他口中就完全变了样,真的只是因为过于自责吗? 长天抓住秋水的双臂,逼着他看着自己,让他停止胡思乱想。 “桃源村的事不是你的错。晶石是我拿走的,要责怪也只能责怪我。退一步讲,就算我们没有到过桃源村死神也不会放过它。这件事情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听清楚了吗?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为此自责。” 秋水好像跟被没有听进去:“你一定很爱暮紫,她是多么好的一个女子啊!可是我却拆散了你们,她一辈子渴求的爱情,我只给了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多残忍。我知道的,你一定很恨我,恨我那么残忍让暮紫死去,让你们连相爱的时间都没有。我真的很该死,我怎么可以让你活在痛苦中,怎么可以……” “听着,我不爱暮紫,我爱的是……”长天停口了看着秋水的那双眼睛,它像湖水一样映照出长天的影子,从中,长天似乎看到自己内心的渴望。 “暮紫等待了五百年的男子不是我,你明白吗?不是我。我说爱她是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人间,就算她千般百般的好,我也不会爱她,你听清楚了,我不爱她。” “我不爱她。”长天一字一字的说道。 秋水不断的抽泣,脸上的泪水痕迹像干涸的小溪在地表上留下丑陋的印记。长天觉得此刻的秋水柔弱得像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女子,将他揽入怀抱。 他结实的臂弯给秋水难以言明的安全感,纷乱的思绪因为他的怜惜而平静下来。 “那彭爷爷……” “彭爷爷的时间是死神定下的,没有人可以改变,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他可以在死前和相爱的人共结连理,我想他应该没有什么怨言了。一切都不关你的事,没有人会怪罪于你。” “可是我总是会听到他们的哭泣声,他们指责我,很愤怒的……” “他们没有哭泣,记得吗,他们是多么平静的接受死亡。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的脸上露出恐惧,他们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所以他们不会指责你,更不会愤怒。” 猛然间秋水明白为何桃源村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些画面根本就是虚假的。是她的善良让黄金面具有了可趁之机,一切都是它捣的鬼。 此时的秋水才发现他的脸还埋在长天的胸膛上,他闻到长天身上的气息,让他的耳垂陡的发烫。他发现自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长天放在他后脑上的大手,传来令他酥酥的感觉。 突然环绕秋水的双臂放开了他,他离开他的怀抱竟然有点不舍。 秋水红着脸,低着头,没有看到长天的紧张,他只注意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我……们离开以后,你要小心照顾自己,做事多留个心眼不要太鲁莽。对待陌生人要和气些,但是也不要别人问什么你都老实回答,要自己掂量了再回答,知道吗?” “嗯。” 长天还是不放心又说道:“我知道你不再想隐瞒你的七系魔法,我虽然觉得不妥但是如果你已经决定我也没办法改变。但是你向我保证,一定会勤加练习不会偷懒,在我们回来前你的魔法至少要有点进步。我知道魔法上进步需要比武技或许更长的时间,但是答应我,至少要把你现在的实力巩固了。” “好。” “还有星儿的事你不要太担心,南溟爷爷是很好的师傅。你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你有理想你记得吗?你的秋水山庄,我和俊才还等着当副庄主呢!” 长天不得不使自己停下来,每交代秋水一件事就发现还有很多的事情让自己不放心,他担心再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真的会不想走。 不想走。这真是个可怕的想法。 长天一边快步离开一边忍不住想。 秋水抬起头看长天的背影,心里很是温暖。 “原来你记得比我还牢。” (不知道笔者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设定秋水没有泪腺,所以这次的修改是拨乱反正。) 第一章 奇怪的卖身者 白云出岫,旭日喷薄,微风初起,都是将始未始的瞬间,一切的美好和希望都交付于想象和等待。 在长天,俊才和断阳离开光明学院数月后,秋水带着云歌也踏上一段新的路程,去开拓他的一番事业。星儿被留在南溟老人身边,这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可以,秋水也想把云歌留在这安全之地,免得受担心害怕之苦,却遭到云歌的拒绝。秋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一年,让云歌担心了一年,这一次说什么她都不会让他离开。 这两个月来他们二人从欧宣国走到米亚国,一路上寻找一个最适合安家落户的地方。为此,原本是千金小姐的云歌随着秋水翻过不少山,淌过许多河,流连美景的他们在外人看来成了郊游的小夫妻。 米亚国境内,繁华的街道上,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两个外地人身上。 秋水一袭白衫,乌黑的长发被随意地绑着松松散散的落在身后,风从中挑出几缕,放在前面。云歌一条粉红色长裙穿得味道十足,细嫩的粉色将她的温婉动人展露无遗,又映衬出她红嫩白皙如在晨曦中苏醒的荷花一般纯洁的肌肤。最妙的是在荷花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时,日暮山岚中的远山眉目又将视线拉远,拒人于千里之外。嫩红双脸似花明,两条眉黛远山横,若即若离间,叫人如何收回目光。 他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却不以为然,游刃有余,不会为之洋洋得意更不会害臊。路边的小贩殷勤的招呼他俩,秋水像孩子一样欣喜地逐一光顾。买的,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玩意儿却都是好玩的东西。秋水在临走前向南溟老人敲竹杠敲来了找回卷轴的另一部分酬劳,五千紫金。现在他觉得自己是个大富翁了,这点小东西自然是不讲价二话没说全买下来。 秋水放下手中的猪八戒面具兴奋地拉起云歌的手,小跑到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那小贩看着这么两个天仙似的人眨眼间出现,半天没回过神。秋水自顾自取下两串,把几个铜币塞到小贩的手中。一手将一串冰糖葫芦塞进嘴里,一手将另一个递到云歌面前含糊不清地说:“云歌,这个好吃,你快吃。” 云歌见到这贪吃贪玩的秋水,没了办法,只好笑着陪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的吃起来。 然后一阵哭啼声打扰了他们的进食,好奇心强的秋水拉着云歌循着哭声,挤进人群。 原来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二八少女,身穿麻衣,头缠白布,跪在地上不住地哭泣。在她的身前,一卷席子裹着人体,草鞋露着外。 “她在干嘛?”秋水问云歌。 “应该是卖身葬她的亲人吧!” “那她怎么不写个牌子,那样路人就知道她是在做什么。” “穷人家的女儿怎识得笔墨!” 秋水见那个女子薄薄的身体细细的抖动,憔悴的面容上尽是泪水痕迹。对着和这个同自己一样失去亲人的女子,秋水竟然有同病相怜的感伤,奈何自己当初还有师傅为伴,可她一孤身女子真不知她日后该如何飘零。 于是,秋水取出一枚紫金币放在那卖身女子面前。 围观的人纷纷议论,不想是哪家公子出手如此大方,见他长的慈眉善目定不是为非作歹之人,这姑娘嫁入他家,想来将来也是有福。 那女子抬起头和秋水四目相对,秋水朝她微微一笑后她害羞的低下头。见她低头,秋水起身欲走,他并不想多添个妻妾麻烦。 “公子请留步。公子买下绿竹,绿竹感激不尽,还劳烦公子告知所住之处,待绿竹安排好家父的身后事,定会给公子为奴为婢,小心伺候公子。” “可我并没有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我不过是尽我的一点绵力帮你一把而已。” “公子莫非是嫌绿竹出身低贱,不肯让绿竹报公子的相救之恩。” “没有此事,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我,那就好好活着。” 秋水看到绿竹的眼中有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闪过。 “可是绿竹相依为命的父亲已经过世,留下绿竹无依无靠,不知以后该如何生活。请让绿竹跟随公子,绿竹不敢奢望什么只希望可以伺候公子来报答公子恩情。要不然公子叫绿竹一个人要做什么啊!如果真的是这样,倒不如随了父亲去了,也好在黄泉下尽孝心。” 说完,绿竹含着泪对秋水磕头,低埋的脸庞下是流淌的泪水。 四周的人开始为绿竹说情,秋水为难的看着云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云歌,你要一个丫鬟吗?” 云歌会心,蹲下身对着跪地的绿竹问道:“你当过丫鬟吗?” 绿竹凝着泪眼,失望的摇摇头。 云歌伸手将她扶起:“那我以后在慢慢教你,你愿意学吗?” 绿竹泪水泛着光,盯着云歌然后笑着连忙点头。 “那好你三天后到那家客栈来找我们,如果你来迟了,我们就不等你了。云歌,来。” 秋水牵着云歌的手,向离他们最近的那家客栈走去。身后,是绿竹一声声的谢谢传来。 三天后,秋水看到云歌时,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穿绿衣的少女。 “你倒是守信,来的及时。” “绿竹是怕公子和小姐离开了,所以一办完父亲的丧事就立刻赶过来,还好公子和小姐都还在。” “这么说你很早就来了。可是你怎么不是来找我,反而找云歌去了?” “这你也有的争,先前是谁不想要绿竹的?”云歌揶揄道;“绿竹本是先去找你的,可是在你房门前等了半天,也不见你开门,这才来找我的。绿竹,你可记牢了,公子是个爱睡懒觉的懒虫,从不早起。” “我怎么听这个‘公子’这么别扭,感觉想蓝逸飞手下叫他的一样,我可不能降低到他的层次。绿竹,以后‘公子’一词就别再叫了,跟云歌一样叫我名字就好了。” “这怎么好,我只是个丫鬟啊!” “丫鬟怎么了,我以前就常常和丫鬟姐姐们一起玩。我叫你这么喊,你还怕什么。” “可是,我不能跟云歌小姐一样的称呼啊!” “那就叫少爷好了。”云歌解围道。 三人说完沿着楼梯下楼,迎面走来一个老者,长长的胡须微白,手中一个长杆,上面的白布上写着“算不准”。 秋水觉得这个老头有意思,只有夸瓜好的,哪见称瓜不好的。在那位老者即将和秋水擦身而过时,他拦着秋水。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云歌对秋水说道:“这位小姐将和公子纠缠一生,是福是祸,全赖公子。” 莫名其妙的抛下这句话,老者就拂袖而去。秋水将目光从术士身上移回到云歌脸上,发现她暮霞纷飞脸颊。 啊!她误以为是姻缘。 第二章 在这里安家 牛角山距米亚国都城朝阳约莫两天的路程,山下有个小镇,偏离了通往朝阳的主干道所以乐得清闲。民风虽不及桃源村那般淳朴但也不至于盗贼横行。牛角山非这一带唯一山峦,却是人们极少去的。偶有游人游玩到此,见山势天险,犯不着给自己找罪受,都望而止步。但是偏偏有人就爱跟自己过不去,见了牛角山就不肯走,非要到它的山顶上去饱览众山小,此个没事找事的人便是秋水。 秋水一行人已经在临近山顶的位置,用的是大挪移。其实他本想一路爬上来,好好考察,可拖着两个柔弱的女子,真要爬,估计没有三五七天是到不了的。 秋水才发现,牛角山并非孤独一座,而是气势磅礴的连环一片,山外有山。四周绿树环绕,清流相伴,煞是好看。 “啊!好烫的水。” 秋水眼前的一池水,热气扶摇直上,往它旁边站不多会儿,便觉得整个人被它的水汽包裹,头发衣服都渗满水,肌肤上也凝着薄薄的一层水。全身千百万个毛孔争先恐后地张开,让热气将自己彻底包围,可不多时,便觉得一身的疲劳被驱逐扫光,舒服得很。 “这是温泉水,有舒筋活络美肤养颜的功效。”云歌介绍道。作为首富的宝贝女儿,对温泉水并不陌生。 “听起来是很好的东西。” 突然,山摇地晃,温泉水一阵拍打,站在池边的云歌脚一滑,人眼见就要往里倾倒,掉下这滚烫的水。秋水脚一定,手一伸,再一收。和地面成锐角的云歌止住了下坠的趋势,被秋水抱在怀中,她的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心儿砰砰乱跳,耳根徒然红了。 秋水看了一眼怀中的桃花面,柳叶眉的云歌。 “少爷,看,有人。” 山停止了摇晃,秋水放开了云歌,顺着绿竹指的方向,确实看见一个人正往这边跑。秋水还在纳闷,是谁像自己这样吃饱了撑着,来这里找罪受。那来人却先和他打起了招呼。 “你好,再见。”这人便是在迷幻林中有一面之缘的驯兽师余空,不过现在的他身边没有了猛禽,孤身一人。见了秋水,也不停下来,惜字如金地讲了这四个字,继续向前狂奔。秋水刚要开口招呼,却已不见他人影。 “他干嘛跑那么快。” “少爷,你都不知道,绿竹还会知道不成。”(秋水规定,绿竹不可自称奴婢) 秋水抬头向余空来的方向看去,说道:“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 “啊——”绿竹一声尖叫躲到秋水身后。云歌拉住他的胳膊死紧。原来他们所站位置百米开外,是一个湖。湖上没有画舫竹筏,有的是一只黑玄蛇,而且它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因为它受伤了。玄蛇朝秋水三人步步逼近,威胁般发出嘶嘶的声响。 秋水拿出当初对付彭之滨的四阶冰火大爆炸,而且准确的对准玄蛇的受伤部位进行猛烈攻击。果不其然,玄蛇被刺到痛处,鲜血不住的顺着蛇身,流入湖中,瞬间将湖水染红。疼痛难当的玄蛇忍不住扭动几下身子,搅动湖水,整湖的水,红艳艳一片,浓郁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让人恨不得全闭上五官鼻目。此时,秋水立马挣开云歌和绿竹,反而向湖水的一侧跑去。玄蛇被秋水创伤,甚是愤怒,哪肯轻易放过他,紧跟在秋水身后。秋水动作敏捷,耐打耐摔,被玄蛇尾巴摔飞出去,撞上石壁,不多一会儿又爬起,每每抓住时机就发几个四阶冰火系,没有指望可以直接把它烤热了,但伤口被烧的感觉肯定不怎么好受,要不然玄蛇何以惨叫连连,且越来越显得无力。 玄蛇吃了秋水几下烈焰冲天,收住了攻击的势头,身体开始缓缓的退回湖中,看来是要收工了。 秋水见那玄蛇不是他的对手,不想杀生,想就此停手。站起身,抖掉衣服上的尘土,拍掉上面的泥土,整理好漂亮的秀发,刚往前走几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黑铁玄蛇,岂是几团火焰就可以轻易收拾的? 果然,玄蛇突然将先前积蓄的力量全拿出,湖水翻涌起落,地面震动不已,巨大的蛇尾猛然间扫向秋水,将他甩出去。他的身下是万米深渊,如果等秋水真的穿过那茫茫白云时,迎接他的就是结实的土地。云歌看到秋水身体直线下坠,昏倒在地。 不过,玄蛇聪明,秋水也不笨。早在玄蛇的尾巴碰到他前,他就开始吟唱大挪移,所以在秋水下落还不到一半的路程时,大挪移就已经完成。 玄蛇绝望的看着秋水去而复返。刚才那一击是它最后的力量爆发,现在的它,败局已定。 “我是空间魔导士。”秋水挑衅的说道,玄蛇眼中的绝望又多了一分。 秋水生气自己居然被一个畜生给骗了,还差点英年早逝,正要还以颜色时却看到它眼中的悲伤。 “你竟然通人情。” 秋水细想,在镇上的这些日子中并没有听闻有玄蛇伤人的传闻,估计它这些年在这里并无乱杀无辜,安分的很。肯定是驯兽师动机不纯要驯服它,又不知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惹毛了它,自己又及时赶上给他当了替死鬼,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说到底,玄蛇并不是十恶不赦,何况看它的修为也不浅想来也活了好些时候,毕竟不容易。它和自己除了差点把自己打死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好赶尽杀绝。 玄蛇用尽所有的力气,一点点的移动。它像是明白自己的处境,想把自己安葬在这湖水中。 看来它对这片湖已经有这么深的感情。秋水觉得它似乎也有落叶归根的情结。 秋水迟迟不肯动手,任由玄蛇离开。当他看到玄蛇身上的被他炸得血肉模糊的伤口时,心里有了些许的愧疚。 若让它自行疗伤,该需要多少年才能从痛苦中解脱呢? 秋水吟唱咒语,玄蛇以为这是它的死刑。它没有退,两只眼睛看着头顶的蓝天,长啸。这也许是它给自己的死亡的尊严。然而出乎它意料,白色的光芒从秋水身边飞离,细细碎碎的在它的伤口处聚集。伤口的痛楚在一点点的减轻,生出了新的皮肉,那块鳞片特别的黑亮。 秋水吟唱的是四阶光明系魔法——普照大地,吟唱后他精疲力竭,无力的向后倒下。此时若这玄蛇忘恩负义,他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玄蛇轻轻的摆动身体,似乎它的伤势好转了很多。它见秋水倒下没有离开,伸着脑袋到秋水的上空。秋水闭着眼闻到湖水的味道,对着空中的那个特殊朋友有点喜悦的说道:“交个朋友,我叫秋水,你叫小黑。” “我没事的,你回去好好休养吧!” 玄蛇真的回到湖中,湖面上,血还在漂浮,却没有受伤的玄蛇了。 绿竹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少爷,少爷,你不能死啊!” 她俯在秋水身上,哭得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往他身上蹭。 秋水终于睁开眼,绿竹化悲为喜。 “少爷,你没死啊!太好了。” 秋水看着头顶的一方天空,湛蓝湛蓝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秋水发现他爱上这里的天空了。 “绿竹,我们在这里安家了。” 绿竹半天没说话,忽然半哭道:“少爷,不要啊!这里有蛇,有大蛇。人家怕蛇啦!” “哈哈……” 第三章 为了一堵墙 夜未尽,天未明,天凉露重。 “叮叮叮……” 秋水躺在床上左手捂着耳朵,右手拉紧被子抱住头。 “叮叮叮……” 秋水不耐烦地翻了身,左手捂着左耳,右手捂着右耳。 “叮叮叮……” 秋水心中窝着火,掀起被子,坐起,睡意全无。然后下床,被子的一角落在地上。 这都已经是第五天了,那个男人难道不会累吗?他怎么可以连续五天工作几乎不用休息的?更可恶的是,自己已经一连五天没睡好觉。 秋水步子大迈,越想越生气。波纳罗蒂的行为不是扰人清梦,而是害得山庄里的人连睡觉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秋水披着斗篷往山庄门口赶,路上遇到同样披着斗篷的云歌和披着单薄外衣的绿竹。三人无奈的相视一笑,共同迈起了步子。 一个月前,秋水开始着手建造山庄,他利用土系魔法从这座山中抽出最优的石料来筑成外围围墙。每一块石头都是经过秋水仔细挑选的,它们的各个位置也是经过他精心计算过的。山庄的面积非常大,黑铁玄蛇所在的湖成了山庄的中心点,然后向外扩张三千米。 从湖的岸边到山庄的门口大概需要走三百步。 长长的三百步,秋水仿佛回到当日离开从小生长的雪山的那条路,身边的树枝刮着他的衣服,他却觉得四周空荡荡得可怕。 这条路也是一样的漫长无尽。 他转身,风翻过墙越过倒影了蓝天的湖跑过空地,冲上前,甩了他一巴掌。 秋水笑了,笑得想哭。 后来的接连几天中,秋水总是呆呆的坐在围墙上。他坐在上面俯视整个山庄,嘲笑自己。 你究竟造了什么?一个家?还是一片空地? 然而他发现有人竟然对它着迷。那个人一直在山中寻找好的石块,终于在那天爬上牛角山时看到最适合的。 他站在山庄的围墙前,目光牢牢地锁在墙上,身体一动不动成了石像一般。 中等的身材,肩头很宽,骨骼和肌肉突起得厉害。头颅是圆的,额角是方正的,满是皱痕,显得很宽大。棕色的头发乱蓬蓬的虬接在一起。眼睛很小,蓝色的犹豫,更有一种对人类天生的畏惧,这种内心的忧郁又让一切的人本能地躲避他,他的身旁是空虚的。他的鼻子很宽很挺,中间隆起,像是曾被人暴打过后留下的证据。 整个人被悲哀,怀疑与恐惧所包围。 他那双小而忧郁的眼睛在看到那堵墙后,似乎有了光彩。他粗糙的手布满厚茧和树枝划破的血痕,这双面目全非的手在轻轻的抖动,像守财奴遇到金银财宝无法忍住内心的渴望和兴奋要去触碰它,他的手一边颤抖一边缓缓抬起,向着墙的方向。 可那双手明明就要扑向那堵墙,却被神经质的快速收回,如同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他的眼角一直盯着秋水不放,身体又是一动不动,在等待什么。 他站立着,尽量把身体缩紧,或许这会让他感到一些安全,而颤抖还在继续。 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害怕呢?是什么原因让他害怕的全身发抖去不肯挪移半步离去呢? 秋水审视他,过了一会儿,他回到山庄内。 那人的注意力始终在秋水身上,当秋水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他的脸因兴奋而扭曲。他立刻奔到墙下,将身上的包解下,里面的工具被小心的一一摆放在地,他敏捷的从地上挑出要用的工具,毫不犹豫的在这墙上敲敲打打,熟练得就像墙上已经画上一张草图,他已经照着它反复练习了几百次一样,他迫不及待的要把它变成精致的艺术品。 “你在干什么?”秋水突然来了个回马枪,把这个行为古怪的男人吓得手中的工具都掉落在地。 “你是谁?”秋水又问。 他颤颤抖抖的转过身低下头,像是一个死刑犯对着刽子手的刀,充满了畏惧和任人宰割的无奈。 “请问,你是谁?”秋水对这个西方人颇感好奇和同情。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他对人如此害怕? “亲爱的少年,我来自西方,我,我叫波纳罗蒂。见到你,很,很荣幸。”他的舌头不停使唤的打结,他的腰弯得太低,把他自己置于卑微的地位。 他本想表现的更有礼貌,说些客套的讨人喜欢的话同时友好的行礼,举止优雅。但他的勇气在开口时就消耗殆尽,虽然他面对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年,依旧没法放松对待。他开始担心他自己给初次见面的少年留下了坏印象,不为别的,只为了这堵墙。 “你在干什么?” “亲爱的少年,我在雕刻。请你,请你让我继续,继续……” “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秋水已经给了答案。波纳罗蒂抬起头看着秋水,眼眶中的泪水里,秋水读懂了感激和激动。秋水本想提出一些过分的规定来要求波纳罗蒂,因为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可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他怎么忍心去戏弄会为了一堵墙而由心感激他人的人呢? “但是我有个条件,我要加入秋水山庄,忘了介绍,我是秋水,是庄主。” 连秋水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要一个落魄的艺术家加入。也许他的心太空了,这个山庄需要像波纳罗蒂这样心里充满追求与渴望的人。 “你在秋水山庄内的职责就是雕刻,你会绘画吗?如果会就更好了。” “会的,庄主。” “那很好,在这里你可以随心所欲的绘画、雕刻,没有人会阻止你。但是你要让我保证你会让山庄变得很漂亮,你会很用心的,对吗?” “亲爱的庄主,你真的是太仁慈了,我会一直感激你。我向你保证,这山庄将是整个大陆上最美的地方。” 可是秋水现在后悔了。波纳罗蒂对艺术的追求,太狂热、太执着、太真挚。他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不给他自己休息的时间,亦不给其他人安宁。 三人来到外围围墙,只有他们随身带出来的烛火在夜中散发光明。工作中的波纳罗蒂置身于夜色中,靠着感觉去创作,连黑暗也无法成为他的阻碍。 “波纳罗蒂。” 波纳罗蒂不情愿的停下手中的工作,对秋水行礼道:“亲爱的庄主,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地方?” 但他其实很明白秋水半夜不睡觉跑到他这儿来的原因。 “波纳罗蒂,你该休息了。” “谢谢庄主的关心,波纳罗蒂已经睡过了。” “但是你睡得不够多。” 秋水的生气波纳罗蒂已经感受到,他开始害怕了,担心连这个可以让他工作又有这么好的石料的地方也将不再对他敞开,所以他妥协了,同样是为了这堵墙。 “是的,庄主。我将按照你的意思,在休息一个小时。” “不是一个小时,是六个小时,睡到天亮。” “可是亲爱的庄主,那样我将没有足够的时间工作。” “我不在乎山庄的雕刻是几年后还是几十年后完成,你明白了吗?现在,睡觉去。” “为什么你要这样没命的工作?难道你前半辈子都没有顺心的工作吗?你是抢过去的时间还是在偷未来的?” 秋水的问题波纳罗蒂全当没有听见,收拾好工具,坐在地上,头靠着墙,准备这样打发睡觉。 “波纳罗蒂,这里不是休息的地方,你的房间在里面。” “是。” 波纳罗蒂慢吞吞的极为不舍的离开,往山庄的里面走。 “少爷,快回去吧!波纳罗蒂都去睡了,外面好冷啊!”绿竹瑟瑟发抖。 秋水将身上的斗篷脱下,给绿竹披上“下次出来时要记得多穿点。” “谢谢少爷。” “云歌,我们走吧!” 云歌一手扶着斗篷一手举着烛火,站在石壁前细细端详,看得入迷。 “云歌,怎么了?” “没想到波纳罗蒂的绘画这么好,简直是我见过的最让人入迷的。我想,我需要他的帮忙。可以吗?” “只要他愿意就行了。我们快进去再谈吧!外面真的挺冷的。” 此时,云歌的目光掠过秋水空空的肩头,落在绿竹身上厚厚的斗篷。 第四章 小偷 “叮叮叮……” 雕刻时发出的击石声在深夜的秋水山庄照常回荡,夹杂其间与之此起彼伏的是一个男声。 “救命,救命,救命。” 孟高洁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喃喃自语,他从一个小时前就开始高声呼喊到现在嗓子都快哑了,这个山庄的人像是死光了一样,没有半个活人跑来解救他这个误入陷阱的男人。只有该死的叮叮声一直响个没停。 终于,轻轻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孟高洁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昂着头期待脚步声的主人。 秋水不缓不急的在长长的甬道中漫步,悠哉的很。来到陷阱口,蹲下身,对着黑乎乎的下方说了声:“你是谁?” 孟高洁听来人主动和他打招呼,用的又是那种深夜听到有人敲门借宿时主人问寻常问题的语气,他的眼珠子溜溜一转,装出老实巴交的声音:“主人家,我是这牛角山上的樵夫。今日因为想要多砍点柴火多挣点钱给我病重的媳妇买药,就耽搁了时辰,本想到主人家这里借宿一宿,可是没有想到会掉到这里。还请主人家不记我无心冒犯的过失,快快救我上去。” 鬼话连篇。秋水暗暗心想,却不立刻揭发他。他坐在陷阱口的地上。两只脚悬在陷阱中,晃啊晃的。底下的孟高洁朝上看时,四周的漆黑只让他看到秋水一个模糊的轮廓,现在他看得最清楚的却是秋水不断晃动的双脚,看得直叫他心烦。 “樵夫你好厉害,你在山庄中总共躲过了359个机关,你现在这个是第360个,再有五关你就把我和云歌这些日子来费劲心思部下的机关都给破了。你破纪录喽!恭喜恭喜,虽然你是第一个闯关的人。” 秋水故作高兴的鼓掌,两只脚晃的更快了。掌声传到孟高洁的耳中,轰轰直响,寒毛挺直了腰杆。 “啊呜呜呜……” 孟高洁在底下突然咆嚎大哭。 “樵夫,我都夸你厉害了,你怎么反而哭了呢?”秋水用孩子般天真的语气问道。 底下的那个继续演戏道;“主人家,我知道我是骗不了你的,就老实相告吧!我以前真的是个樵夫,可是后来我媳妇病了,为了有钱给她买药,我才会误入歧途当上了小偷。再后来有一位高人看我可怜就教会了我一些本领,我才有今时今日。虽然这些年我偷了不少的钱财请了不少的大夫甚至是光明系魔法师,但那是我那媳妇的病就是不见好反而日益加重,近日来更有大夫让我准备,准备身后事。呜——” 他抽泣着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又说道:“前几日在朝阳城内看到一个公子衣着华丽,出手阔绰,买的又都是晶石,想来必是个富贵人家,一时动了邪念。我今晚确实是想要偷点东西,可是主人家你也看到了,我是偷鸡不着蚀把米啊!呜——现在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可以放我出去,我真的是心急啊!她若不见我回去,肯定会忧心只怕性命堪忧。还望你老人家大发善心,可怜可怜我那病重的媳妇,让我速速回家。要不然耽误了时候,我真怕,真怕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呜呜呜……” 即使孟高洁哭得再如何的摧心肝,断人肠,讲得再如何感天动地,泼泪三尺。秋水依旧是半点都不信,可是又用万分同情的语气问道:“你真的好可怜啊!你的媳妇也好可怜啊!我看我是真的应该把你救上来。那好,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好好,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孟高洁哭哭啼啼的回答道:“主人家,我的本事不大,就是偷东西而已,所以附带的,关于逃跑和跟踪我也略懂皮毛。” 好家伙,居然是跟踪我到这的。我从朝阳城回来时因为要观察沿途的情况就步行了两天,他竟然跟踪了我两天,我却没有一点察觉,如果不是今晚他踏入山庄,指不定我还不知道这号人物呢!秋水心中暗付道。 “你真的那么想上来吗?” “主人家求求你了。只要你现在把我救上去,我答应你在我媳妇死后,我就自动来这里让你处置。” “好,那我满足你,不过……” 秋水俯下身,月光刚好照在他的脸上,孟高洁抬头时刚好看到他脸上很奸诈的笑容(至少在孟高洁看来是这样),让他很不自在。 “不过你要当我的护院,而且是现在就要。我叫秋水,你呢?” “啊?……”一阵无语后,孟高洁道:“我是小偷啊!而且我不是说了吗我家里还有个媳妇在等着我。” “那么,亲爱的小偷你现在是我的护院了。” “喂,我还没有答应,喂喂喂……” 秋水身影一闪,不是离开而是跳下。他拉着孟高洁的手,借力两边的墙壁,三两步就跃出了陷阱。 站在陷阱边上,孟高洁缓过神后指着它,不确定的询问道;“它有多深?” “你觉得它有多深?” “在底下时,我觉得它至少上百米,无边无际,每次试着离开,脚似乎都特别重,根本没有希望离开。可是离开时不过几秒,又仿佛它只有几米。” 秋水微笑:“在底下你有置身深渊的恐惧,心灵的绝望与惧怕转成身体的负担,每每迫使自己尝试离开行动有千斤重的感觉,觉得根本不可能上来。可是当你真的上来时,才发现它其实只有四米深。看起来很难办到的事情,完成后才会发现它有多么简单。” “四米深的空间却有上百米的幻觉,我见过的机关陷阱无数,这个是最好的。” “因为我们有一个雕塑大师和布结界阵法的天才。” “这机关虽然很好,可是遇到魔法师就没辙了。” “但是若是唤不出魔法元素的魔法师又能拿它怎么办呢?别忘了,我们的天才会布结界,幻境中的结界最难破,下面的结界除非是魔导士后期,要不然不要妄想破除。我倒想看看,魔法师在失去了最依赖的魔法后,如何打败挫败感和绝望然后爬出这个只有四米深的坑。” 秋水言语间的得意不掩藏。 孟高洁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若他真的是这个山庄的庄主,他很想知道,他凭什么让两个能布下这样厉害的陷阱的天才屈尊在这个默默无闻的山庄。 秋水一脸笑容不改,道:“这里是魔法师的修罗道场。” 刚说完,下一秒,孟高洁就从秋水面前一溜烟逃了。 秋水站在原地,没有追赶,自言自语:“我的山庄不好吗?干嘛要跑?” 不是秋水山庄不好,孟高洁知道这个毫无名气的山庄卧虎藏龙,绝非等闲。但是每个人的人生目标不同,战士追求荣誉,商人追求财富,政客追求权利,而他作为一个小偷,他要偷得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有这样一个目标,秋水山庄纵是人间天堂也不是他的落根之处。 然而两个月后,逃走的小偷心甘情愿的再次爬上牛角山,踏入秋水山庄。 第五章 回来了 秋水提着绿竹烧好的午饭来到山庄外围,波纳罗蒂面前。 波纳罗蒂背对着墙,手里拿着锯子,一脚踏在凳子上的木块,一下一下断断续续的锯。他不是个好木匠,这不是他所擅长的活,他干的很吃力却没有放弃的念头,而他其实是个很好的雕塑家。 “你在干什么?” 波纳罗蒂抬起头,身体不自然的抖动了一下,他甚至不敢看秋水的眼睛,他的目光在秋水身上飞快的掠到秋水脚下的土地,诚惶诚恐的回:“回禀庄主,我是在造一个木梯,我需要用它来雕刻围墙上方的空白。” 他害怕人。无论秋水如何表达善意,他对秋水的恐惧一分不减。只有在面对他的艺术时,他的心才是放开的。 “你别做了,我等会儿到镇上给你买一个。”秋水的话一出口就发现自己的失误。 波纳罗蒂握着锯的手轻轻抖动,目光向上移了一下随即又立刻回到地面上,声音中的恐惧秋水听得清楚:“亲爱的庄主啊!请让我工作吧!这是你曾经答应过我的。” “我是想……好吧!你可以继续造它。” 秋水知道多说无益就随他了。 波纳罗蒂的生活如同苦役犯。他拒绝休息,拒绝干净的衣服,甚至拒绝好好享受可口的饭菜。他的工作就是他的全部生命,在秋水看来却更像是他对自身的变相折磨与摧残。所有的事情只要是和他的艺术有关的,他都坚持亲力亲为。搬运工,木匠,碎石工人……这些他做的有点笨手笨脚的活儿因为和他的艺术沾上了边,他都不愿放弃。为此他所忍受的身体上的痛楚成了他怯弱的心灵中唯一的快乐。 “听绿竹说,昨天的午饭你只吃了一半,而且晚上的没有吃。” “工作让我忘记了饥饿。” “我猜也是。但是今天我会看着你吃完,往后若是你还是不吃或是没有吃完,我就不会再让你呆在这里。我答应过你,你在这里可以随意工作,但是我没有承诺不能让你离开。” 对于波纳罗蒂没有什么威胁比这更让他害怕。 秋水将四菜一汤放在旁边沉积了厚厚一层木屑的桌子上,桌子显然是被遗忘了,咿咿呀呀的响像是要提醒波纳罗蒂它的存在。 像波纳罗蒂这样的西方人吃东方的饭菜也许不会感到亲切,但所幸波纳罗蒂已经在东方生活多年,早已习惯了,况且绿竹对于西方的饮食一窍不通无法为他专门烹饪。 秋水心想:要让绿竹学学煮西方的饭菜,也许可以让波纳罗蒂对吃饭产生兴趣,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波纳罗蒂看着这顿过于丰盛的午餐,犹豫了一下,瞄了一眼秋水的脸色后立刻坐到桌前进餐。这估计是他把工作的时间挪放在吃饭这回事上的最长的一次,他一边吃,眼角一边是不是偷偷看看停放在地上的锯和木块。 秋水眯起眼,远处的人一步步走进。 “你回来啦!” 有多少人可以在有生之年听到这句话?至少在孟高洁遇到秋水之前,他没有听过,像家人一样的问候,它竟让他产生了归属感,他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就如同真的是回家了。 家,对于像他这样四处为家却没有一处真的让他想过停留的人,是多么遥远的字眼。 看着秋水欢迎的笑容,孟高洁到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 秋水对猛吃饭的波纳罗蒂说:“碗碟我会让绿竹来收。” 说完,他转身向山庄中心走去,孟高洁起步跟上同时扫了一眼低头吃饭的波纳罗蒂,而他却如没有听见没有看见般,快速把饭拨进自己嘴里。 秋水放慢速度和孟高洁并肩而行。 “山庄总共分成三分,天关、地关、人关,现在完工的只有地关。如果两个月前天关建成,你想走,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哦?”孟高洁不相信世界上有他逃不出的地方,当然上次的事情他只当是人有失手。 秋水来到一条人工小溪前,它环绕整个山庄,在他们面前的只是它的一段。 “这是黑水溪,是从黑湖引出来的。从它到山庄大门的这个部分是天关,天关由云歌主笔,她的阵法加上波纳罗蒂的绘画雕刻,将会是最强大的迷宫。它是我们的逐客令,专门驱逐不请自来的客人,迷失在其中并不可怕,因为山庄的大门总是在他们的面前,他们一直有选择离开的机会。所以过不了关并不可怕,真正该担心的是闯过了天关,那就真的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了。” 秋水跨过黑水溪,站在它的另一边。 “从这进去是地关。地关中有365个实机关和一个虚机关,会按照星辰的变换而改变各个机关的方位,它是一个整体所以机关位置的变化会导致整个系统也将改变,每天不同,一年一个循环。一旦开始就必须走到最后,要不然就必须付出代价,死亡是最普遍的。但是再复杂的事物也有一套规律准则,你是要我现在告诉你,还是以后?” “以后吧!我很好奇它到底有多厉害。”孟高洁话刚出口就发现自己讲错话了。 难道真的把自己当成秋水山庄的新成员了。他不禁苦笑。 “不,你不必告诉我,我会不会成为你的护院还是个未知数。我今天来是要和你做个交易。” 秋水眉毛一皱道:“我们之间没有交易。” “那我就不能当你的护院。” “可你已经是了。” “你搞清楚,我当时没有答应你,是你自己一厢情愿。” “那我不管,反正我当初从陷阱中就出的是我的护院不会是别人。” 孟高洁对这个庄主有点头疼,秋水根本不理会他是否真心要当护院,好像他认为他是秋水山庄的护院,他就该当这个护院,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好在我当你的护院之前,我有个心愿,你得帮我实现,要不然……” “要不然,你还是我秋水山庄的护院。” 此时他们已经过了地关,秋水不看孟高洁的愁眉苦脸,继续说道:“天岂是那么容易够得到的;地却是实实在在踏着的;人是最大的变数。过了地关后,以黑湖为中心的其他地方都属于天关的范围,以后你和我们都住在这里面,我要你当这个变数。” 孟高洁注意到,山庄被天地人三关分成三个大圆,一个套一个,人关在最中心。 “在山庄内有三件事你要注意。第一,山庄全部都设有结界,绝对不允许使用大挪移。” “这个你放心,我对魔法没兴趣。” “第二,你刚才看到那个是波纳罗蒂,无论他何时何地工作,你都不可以阻止他,就算他半夜三更到你房间里工作,你也得给他腾出位置。” “他应该不会那么变态吧!” “这很难说。第三,小黑住在黑湖中,他前几个月受伤了还在复原期间,你不要去打扰它,尤其不能在湖中划船或是游泳之内,反正一切和这片湖有关的事情你都不能做。”秋水指着蓝色的湖水说道。 “小黑是什么,要住在湖里?” “是条小蛇。” “你真是个怪人,对一只蛇这么好。给这个湖取黑湖这么奇怪的名字该不会也是因为那条蛇吧!” “那是当然,小黑住的湖不叫黑湖,难道要叫蛇湖吗?”秋水看孟高洁的眼神就像是他问了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才会问的问题。 “等一下,这里……”孟高洁观望四周,一路走来,除了他们竟没有其他人,冷清的超乎寻常。“这里,这个山庄,你别告诉我只有伍个人啊!” “当然不是。” 孟高洁不禁舒了口气。 “断叔叔,长天和俊才过段日子就会回来,对了,长天和俊才是我们的副庄主。另外,星儿在外学习光明魔法,齐飞还要等7年才能回来,星儿倒是可以偶尔回来小住一段。所以山庄里的人还是挺多的。”秋水盖棺定论。 “挺多?整个山庄只有十个人,其中两个现在并起来最多也只能算一个。这么大的山庄只有九个人,你居然说挺多的。” 孟高洁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山庄几乎占了整个山顶,山庄的外围距离山边只有20米的距离,面积和人数的巨大悬殊只有秋水才会忽视。 “是挺多的啊!不够多吗?不管了,这事以后再说。从今天起你要去看门。” “为什么?” “山庄的门口没有人看着,不是很奇怪吗?再说了,以后要是有客人来了,也要有人带才能到人关。” “那个叫波纳罗蒂的,你为什么不叫他看门?” “他除了雕刻和绘画什么都不管。” “你该不会要我一直都给你看门吧!”孟高洁上当受骗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好吧,既然你反对那么谁掉进陷阱谁就去看门直到下一个山庄的人掉进去。我想这个规定很合理吧!” “所以你现在可以安心去看门了。”秋水指着孟高洁,调皮的笑着鼓起腮帮。 第六章 回眸间 “她一定很爱你。” 云歌离开后,孟高洁对秋水这样说道。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孟高洁登门相求,与其说是求秋水不如说是求云歌。这次被他盯上的是米亚国皇宫中的一件物品,物品藏在一间密室中(“真不知道,皇家的秘密怎么会被小偷窃听”这是秋水知道要在皇宫盗宝时心里的想法),而这件密室中有小偷破不了的阵法。在亲身体验过云歌设下的阵法后,孟高洁对云歌实力充满了信心,希望借助她的力量来实现他最大的梦想。为这,他将要赌上后半辈子的自由,为秋水山庄服务,放弃他“伟大”的小偷职业。 “如果她不是太爱你,欧宣国首富的女儿怎么会为你偷东西,和我们同流合污?” “你知道她是谁。” “纳兰云歌小姐的美貌和财富天下谁人不知。更何况我是专门打财富主意的小偷,不过以前倒没有听说她有这本事。” “什么本事?” “结界,阵法。原来美貌和才智也有相统一的时候。” 回到房间里,云歌坐在铜镜面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云歌身上,在娇媚的脸庞上变化光线,她知道她变了,不是镜中的容颜而是她的心。 若不是变了,她怎么会愿意住在这个巨大却朴素得连纳兰府丫鬟房间都不如的闺房;若不是变了,她怎么会愿意跟着他日日爬山涉水,常常担心受怕;若不是变了,她怎么会自甘堕落到成了个小偷。 可是,她是在为他,她的心上人而改变,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她为之欣喜。 云歌从座位上离开,踏出舞步,舞出舞姿。在偌大的房间里,沉浸在她的幸福中。 绿竹推开门进来,惊讶的见到跳舞的云歌,喊了声:“小姐——” 云歌听了,拉起绿竹的手,让分享她的快乐。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绿竹胆小。” 云歌像阳光中飞舞的蝴蝶,优雅而美丽,她的脸上有绿竹从未见过的一种笑容。 但是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却从来不知道她所停留的花朵是什么颜色,她还未了解这朵花却以为花是属于她的,以为她可以为这朵花放弃所有。 “绿竹,我真的很开心,为一个人改变的感觉真好。你说,他会明白吗?” 云歌拉着绿竹一会儿跳到这边,一会儿跳到那边,随着她心中快乐的节奏起舞,谁都不能破坏她此刻的幸福。 “明白什么?他是谁?绿竹不懂啊小姐。” “会的,他会明白的。” 她们移动的美妙身姿,将房间内的阳光剪碎。 然而,她是否曾想过,连自己都不复存在,还能拿什么来爱别人呢? “有贼啊!” 随着一身尖叫,整个皇宫沸腾起来。 孟高洁领跑,秋水拉着云歌紧随其后,而在他们身后是步伐凌厉整齐的御林军。 “为什么我们不带个面具。”秋水一边狂奔一边不忘问这个资深小偷。 “因为小偷是个光荣的职业。” 秋水无语,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而那些御林军手上的刀是绝对不可能开玩笑的。想到这,秋水发现现在自己最想扁的竟然是这个刚入伙的同伴。 和御林军几次短兵相接后,秋水才知道孟高洁打架的功夫实在和他逃跑的本事有很大的差距,三五个御林军就招架不住,更别提这些倒下的御林军身后还有生龙活虎的三五千个御林军。秋水此刻特别想念长天和俊才,打架的时候少了他们,真不够带劲。 介于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三个人在一个拐弯口将御林军甩开后,直接钻进树丛中藏身。树丛外,站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 紧接着,零碎的步伐临近,像在宣告这场兵捉贼的游戏到此结束。 秋水向那个面不改色的男人做“嘘”的动作,那个男人居然笑笑的对秋水眨眼。树丛中,一把金色长剑握在秋水手中。 脚步声在最大的时候戛然而止,换之,是令人竖然起敬的跪地声,干净利落。 金属甲片相互碰撞声,布料衣着和肌肤的摩擦声,膝盖和地面的接触声,哗哗响成一片,猛地一收,随后是一声“拜见四王爷”,铿锵有力。 透过交叉的树枝叶间的空隙,夜色中秋水看到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他不温不火的问:“出了什么事?” 他中等身材在下跪的御林军面前高大了几分,衣袂在晚风中摇摆,显得气度非凡,他的声音不失为王爷的威严,可偏偏眉宇间有暖人心窝的和气。 “回王爷,凌霄阁内出现盗匪,我等正全力擒拿。” 回话的是跪在最前面的将士,他似乎对于捉拿秋水一伙充满强烈的信心和责任感。 四王爷还未开口,秋水的长剑却先收了起来。 “哦!是这样啊!可有被盗走何物?” “回四王爷,是镏金双狮纹菱弧形圈足银盒。” 四王爷微微一顿,继而说道:“嗯!是好东西。那你等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速速去将盗贼捉拿回来。”语气转而严厉,底下的士兵连忙道: “是,是,四王爷。” 接着又是一阵兵甲奏乐,当响声渐渐远离至消失,秋水才率先从灌木丛中走出。没有答谢的话,只是微微点头微笑,对方亦报以微笑。 就这样三人离开。刚跑不远,孟高洁便问道;“秋水,你怎么将你的剑收了起来?当时那种情况,对方又是王爷,你怎么就能保证他不会出卖我们?” 秋水停下脚步,回答道:“因为他给人一种很放心的感觉。” 云歌忽然回头,好奇是怎样的男子会让陌生人对他放心。 不想回眸时会是四目相对,目光相汇,她浅浅一笑。 眉色远望如山,脸际常若芙蓉,肌肤柔滑如脂。柔情卓态,媚于言语。 这一夜,四王爷看到他此生最美的风景。 云歌消失,夜风吹过,月光下的这个男子站在原地痴痴的凝望前方,感叹道:“这样一般人儿,早见了百花低躲。” 第七章 镏金双狮纹菱弧形圈足银盒 镏金双狮纹菱弧形圈足银盒。盒体呈弧状,上下对称,以子母口扣合。盖面内以联珠组成一个菱形,与周边呈相斗的布局,内菱形中部嵌两只腾跃的狮子,四周衬以莲和缠枝蔓草,内以菱形的角隅饰背分式西番莲纹样,腹壁上下均嵌二方连续的莲叶蔓草,圈足饰一周莲瓣。 纹饰工整细腻,线条舒适流畅,构图丰满有秩。雍容华贵,精致富丽,却不是无与伦比,在凌霄阁中胜它者比比皆是。大费周章夜闯皇宫盗宝,盗的为何是它,只有小偷知道。 田田荷叶,摇摇荷花上躺佯着一画轴,展开它,是一个迷人的夜。 时光暗淡了它的色彩,它的美丽没有被消磨半点,依旧讲述着那个令画者心驰神往的夜晚。 夜深了,人未睡;夜醒了,被快乐叫醒。 漆黑的夜空,星星不再寂寞,这夜空,亦不是只是它们的舞台。一声巨响震碎了沉寂的黑暗,一个光亮迸发出夺人耳目的百花,一朵还未凋谢,一朵就已冲上来凑热闹,将这片星空挤得满满的。 站在画前的秋水好像听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淅淅沥沥的燃烧声,仿佛又回到儿时在白云山庄捂着耳朵躲在父亲怀里看烟火的场景。 那时的夜比画中的还要美。 但这些美好的记忆都如灿烂的烟火,在转瞬间消失了光芒,不复存在。然而这个画家却要用他的画笔定格这绚丽多彩的花火,定格在天上,定格在湖中。天上一朵花绽放,湖中一朵花含苞待放;天上千万朵花热热闹闹,湖中千万朵花纷纷扬扬;天上璀璨的烟火叫星星不再孤单,湖中摇曳的灯火让人们半醉。 湖岸上的人三两成群,有男有女,但无论男女都精心打扮,或是站着,或是坐着,但无论是站是坐,他们身边都又一杯未喝完的酒,这酒里也有一场烟火盛放。 跳舞的人们像一艘小船顺着水流起起伏伏,不知道是一支曲子的刚开始还是结束。共舞的两人的美妙的身姿,在画家的笔下成了悦耳的旋律,撩动观画者的心弦。 那一夜的烟火照亮了所有人脸上的笑容,而那一夜的快乐时光,除了这幅画,大概只有星星记得。 孟高洁盯着这幅画足足五个小时,将画的每个角落都再三观摩,秋水和云歌也这样陪着他看了五个小时。当孟高洁终于满意的合上画卷时,秋水忍不住问道:“这就是你要的?” “不,我要的东西是这幅画中暗藏的宝藏。”孟高洁一边小心翼翼地收起画卷,一边回答道。 “宝藏,这是副藏宝图吗?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有些东西是肉眼看不到的。” “那在我们出发前你至少要告诉我,这次你要的是什么?我发觉像今晚这样糊里糊涂地冒险感觉很糟糕。”秋水给了孟高洁一个很不爽的表情。 孟高洁抓了抓后脑勺,颇为不好意思地回答道:“这个嘛,我们得到了这个地方才知道。” “这不是你的心愿吗?难道你连你的心愿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的心愿我一直都记得,我要偷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而我相信这就是我要的。”孟高洁得意的摇了摇手中的画卷。“要不然,你以为我没有把握会把我后半生押在你身上吗?” “好吧!那你总该有点线索吧!” 面对秋水的无奈,孟高洁兴高采烈的举着画卷说:“这是一个酒会,有烟火,有美酒,有美人,但是少了一样。” 秋水未及考虑,孟高洁便兴奋的揭秘:“音乐,少了音乐。无论是哪个国家的舞会都是一样的,音乐不停,彻夜未停。而这里,这里。”他用另一只手指着画卷:“这里独独少了乐师,什么原因?乐师就是关键啊!” 孟高洁乐得合不拢嘴,秋水不以为然地泼凉水:“就算乐师是关键,那你总不能满世界的找。你不知道他使用的是哪种乐器,更没有见过他的容貌。天下的乐师黑压压一片,看你怎么找。” “怎么找。星星会告诉我画中舞会的位置。所以,你说我们怎么找?”孟高洁大摇大摆地抱着银盒离开秋水的房间,同时丢下一句:“秋水,我们五天后出发。” 秋水问云歌:“那宝藏就才露出一个影子,他怎么就乐成这样了?” “因为他心里有理想。” “理想。”秋水轻轻重复。 云歌沉默不语而后像是艰难的做出决定一般,她拉起秋水的手,两只手合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手越发的烫和湿润。 “我也要去。” 秋水看着她,刚要开口。云歌拉着他的手更紧了一些,阻止道;“那次你一走便是音讯全无的一年,你可知我有多么的担心和着急。我每天醒来都要对自己说一遍‘你会没事的,你会平平安安的回来’,你无法想象我一天要安慰自己多少遍,才能让我鼓起勇气对着镜子画眉。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从我身边消失,我要跟着你,即使你会嫌我碍事。” “不,不,我只是怕我照顾不好你。” 云歌的脸绯红,更加坚定的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而且我不是一无是处,也许我也能帮上点忙。” 她太坚决,他拒绝不了。 五天后,秋水、云歌、孟高洁和绿竹出发,在未完工的秋水山庄中,只剩下波纳罗蒂一人,而他似乎不在乎他们的离开。比起他们,他更关心的是他的墙,他的画,和他的雕刻。 波纳罗蒂一手拿着锤子,一首拿着锥子。粉末在叮叮当当声中飞散开来,将他的眉毛、头发染白,亦在他的脸上覆盖了厚厚一层。 叮叮声中秋水扯着喉咙大声交代道:“那边的袋子里是我给你准备的半年的干粮。” “我们走了以后,你要按时吃饭,明天开始每天三餐都会有人从山下烧好了饭菜送来,你要记得吃。” “下雨天要记得回屋里,我们不在没有人给你送伞了。过些日子,天气会变凉,厚的棉被和衣服我都放在你的房间,你要记得用。” “前些日子我们招惹了点麻烦,如果有来意不善的人来了,你就先到人关那里先躲躲,通过地关的方法,你还记得吗?记得吗?” 波纳罗蒂没有回答,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秋水再三询问不见回答,犹豫不决地离开。 “他应该都听到吧!” “我看不一定,他何时对他的石头以外的事情关心过。”绿竹扁着嘴回秋水的话。“少爷,以后真的会有人从山下给波纳罗蒂送饭吗?” “嗯!我雇的,一天一个金币,他们都抢着干。” “一个金币,那相当于他们半年的开销,要我,我也抢着干。” 秋水他们走到门口时,波纳罗蒂停下手下的工作,转过头,目送他们离开。 第八章 布鲁与瑞德 从星星的排列分布中孟高洁了解图中所画的庄园的大致方位,但在这个方位中可能有千万户人家,它却没有告诉他哪条街,第几个门牌号是他们所寻找的。 人的世界等于房子的世界,没有街道门牌,我们如何寻找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有时在追寻的途中甚至会忘记自己的位置。纵横交错的世界,瞬间迷失自我。 他们按照星星所指的位置来到这里,发现上天似乎挺眷顾他们,这里只有一个庄园。但是上天并没有想象中的给与他们优待,这个庄园在柯林斯国,是属于衡日侯爵的领地。 衡日庄园占地面积大,豪华富丽,门口的守卫是像模像样的士兵,说明它的主人既富且贵,而且与一般深门紧闭的庄园不同,它的门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站在门口望去可见里面的仆人来来回回,似乎在为什么而忙碌。 因为孟高洁的伟大的潜入计划在他们缜密的搜查中泡汤,他们只好驾车先寻住处,以后再想办法。 马车行驶在凹凸不平的路上。秋水的大挪移无法从米亚国境内直接挪移到柯林斯国,马车被秋水用厚厚的被子铺垫,他说要防震。只有云歌对他孩子气的行为轻轻一笑,其他二人似乎还有些难以适应庄主的古怪作风。 这是条小道,没有人专门去把它整修成康庄大道。道路上有两条土黄色的类似车辙的窄路,其他地方皆被杂草覆盖,即使是那两条干净的车辙中间也不例外。它似乎长久以来都被马车驶过,留下深深地伤疤,但没有人关心它不被人利用的部分。 一个又矮又胖衣着鲜艳的男人和一个又高又瘦衣着朴素的男人,一人霸占了一条车辙隔着中间及膝的野草激烈争吵,马车不得不因此而停下来。 孟高洁不耐烦地挥动马鞭同时叫嚷道:“喂,你们给我让开,没看到我们要通过吗?” 因为心情不好,孟高洁的语气特别坏,那两个人听他这样不客气,就不乐意了。 “喂。你知道你现在是跟谁说话吗?是这条路的所有者。” “错了,亲爱的布鲁先生。这条路的所有者是我不是你。”瘦子纠正道。 “瑞德先生,弄错的人是你,我作为富甲一方的商人,拥有这条路是理所应当的事。”胖子高傲的抬起头。 这一胖一瘦两人又开始争吵,不把孟高洁放在眼里,这让本来就心情不佳的孟高洁更加恼火。 眼见孟高洁就要破口大骂,秋水及时拉住他,跳下马车,走到胖瘦二人面前。 “两位先生,我们是从外地来的要去前方,烦劳两位给我们让个道。”秋水彬彬有礼的询问,却遭到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二人的仔细打量。 每个地区都有各自的文化,在审美观上也各有不同,在柯林斯国人的眼中富有魅力的男子是要有浑厚的阳刚之气,男子气概,阴柔如秋水,不在他们的美男子范围内,他们打量秋水别有深意。 瘦子首先向秋水递出友好的橄榄枝:“亲爱的外来人,我看你是很有涵养讲道理正直的人,请问你可否愿意当我们的裁判,帮我们判定这条路是该属谁所有。” 他继续说道:“我们都是商人,在经过讨论后都认为这条路有它的价值,虽然还未被愚蠢的人发现到。但是路只有一条,它只能属于一个人而我们两个谁都不愿意放弃。而我,比他早站在这条路上,就如同你发现一个无人岛屿,那么这座岛屿就是你所有的,你说对吗?” 秋水想了想就点点头。 瘦子见秋水点头,立马说道:“所以这条路就是属于我的。” 胖子一听急忙踩在中间的杂草上凑到秋水面前:“虽然他比我早到达这里,但是我是第一个看到它的价值的人。就如同英勇的武者看到一把绝世无双的武器,这件武器曾经流落到很多人的手上,但是只有英雄才能明白它的珍贵,所以这个英雄才是这件武器的主人,你说对吗?” 秋水细想觉得没错,就也点点头。 这样,胖子咧开嘴笑了:“所以我才是这条路真正的主人。” 可是胖子高兴了,瘦子又板起脸来。 秋水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商人若不争论出个结果,是万万不会给他们让道的。 “那这条路对你们,谁更重要?” 胖商人这次抢占先机说道:“我的生意虽然涉猎多方,但是经营一条道路是另一个挑战。它将让我的事业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我将因此变得更加富有。” 瘦商人说道:“我只是个小商人,平日的盈利除了糊口外所剩不多。我若得到这跳路便有更多的盈利来拓展我的生意,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一个富甲一方的大人物。”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秋水却脱口而出:“其实都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 没想到胖瘦两个商人竟共同强烈反对,斥责秋水:“你以为让一个美好的事物更加美好不重要吗?你以为有人会嫌弃自己太美,国王会嫌弃自己的权利太大,武者会嫌弃自己过于强大吗?你以为我不再索取又该如何达到我事业的巅峰呢?” 秋水无力反击。无可厚非,锦上添花真的也是件很重要的事,若不是要锦上添花,人们怎会不满足于现状去实现自己人生的最高峰。 “两位先生,我为我刚才的话向你们道歉。”这时二人才收回怒火,秋水又问:“请问拥有这条路有什么好处?” 瘦商人回答:“我会在路边设下收费栏,对过往的每一个人收费。一个人收一个铜币并不多,但是如果是马车或是拉着货物的那就要另外收费,当然牲畜也不能不收。可能有些流氓会拒绝给钱,所以我得雇佣些强壮的打手来,同时我还要在路边摆摊点,尤其是充饥解渴的东西。嗯!生意应该会不错。”他似乎很满意对于未来的规划。 胖商人补充道:“但我还要在路边建个房子。这样可以随时监督手下,以防他们中有人手脚不干净。” 他们说完等待秋水的回复,秋水跺跺脚然后问道:“我的意思是,它,这条路被你们占有后,它有什么好处?” 这两个商人像看白痴似的看着秋水,然后说:“要想让这条路兴旺起来,我会先把整修,除平杂草,填平坑洼。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选择这条路,我才能从中盈利。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那对于这条路,被你或是被你拥有,有什么不同?”秋水失望的摇摇头。 那两个商人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而后竟然哈哈大笑。秋水不明白,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虚心问道:“二位,在下说错了什么吗?” “不,尊敬的先生,你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胖商人上前双手给秋水递上一枚金叶,并说道:“我们的主人,衡日伯爵邀请各位到府上做客,这枚金叶是我们的邀请函。若各位暂时不能上门,还请先生保留好这枚金叶,只要是各位在今后遇到任何的麻烦,大可持金叶到府上,衡日伯爵一定会鼎力相助。衡日侯爵希望和各位交个朋友。” 秋水接过金叶,指尖在金叶的叶脉纹路上轻轻磨砂。 “那么二位在此是……” “我们只给为我们解答出难题的人发送邀请函。” “可是我并没有帮你们解决啊!” “不,先生,你有。”两位商人微笑道,没有玩笑的意思。 “先生,请快点启程吧!我们的晚会还等着你们呢!” “晚会?”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秋水公子请启程吧!” 胖瘦商人没有同秋水一伙人一起离开,他们依旧留在原地等待下一个到来者。 看秋水离开,胖子布鲁说了一句:“他很强。” 瑞德确实一脸的疑惑:“他很奇怪,从来没遇到像他这样的魔法师。” 站在衡日侯爵的庄园门前,门口的士兵惊奇地看着去而复返并持有金叶的秋水。 但连秋水都不明白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九章 李宜(上) 潇湘楚馆,醉人的窝。 琴瑟转调,弦音繁杂,清声发而响激,微音逝而流散。恰如轻花,柔枝藤蔓缠,绿叶婆娑树干垂;又似飒飒风起声,鸾凤惊飞于天外。舞女披罗曳裙,衣带飘飞,艳绮缤纷。屈体赴远翻身,腰如弯钩疑折,罗衣可媲美蝉翼,恰似乱蝶舞空,纷纷扬扬,纤柔袅娜,步似行云,悠然飘忽,闲婉柔曼。 而这眼前一支舞队中,有一女子最佳。她,眼似秋波双脸衡,舞态因风欲飞去,歌声遏云长且清。蓝逸飞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不移动。 突然起舞的蝴蝶折了翅,坠于地上。琴乐停止了,场内悄然无声。同伴的歌妓们吓得不敢动,而其他的妓女多为鄙夷神色,然后各位寻欢作乐的公子哥们哄堂一笑,哪里有风流雅士怜香惜玉。 那歌妓摔在地上,再爬起身来起舞,抬头所见的皆是嘲弄。她转过头,簌簌落泪。泪水顺着脸颊水流般滑落,正当此时,蓝逸飞用手接住这晶莹的泪珠。 待那歌妓要看看这用手接着她的泪水的男子是何人时,蓝逸飞轻佻的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她只看了他一眼,又羞涩的低下头。蓝逸飞见她这般,竟然哈哈大笑,全场人亦随之附和。歌妓用眼角偷偷看着蓝逸飞,不知他是怜惜她还是嘲笑她。 蓝逸飞伸出双手将她扶起,抬起她的头,用另一只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道:“你这般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那歌妓吃惊的看着蓝逸飞,有种美梦成真的不敢相信。她微颤着身子,向蓝逸飞施礼:“李宜谢过蓝公子厚爱。” 蓝逸飞贵为欧宣国丞相之子,整日流连歌舞月坊,纵情声色,不过是倚仗家中权势的登徒浪子。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蓝逸飞再不济也是堂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独生子,又岂是她一个小小的歌妓可以高攀得起的。 李宜站在原地,准备起舞。却不见蓝逸飞回位,相反的,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乐师前,乐师立刻起身给他让座。蓝逸飞为歌妓伴奏也不是头一遭,乐师自然明白。 蓝逸飞坐在古筝前,手指划过琴弦,华美乐章流淌而出。李宜会意,伴乐起舞,其他的歌妓黯然失色,纷纷下场。在场的其他人都凝神注目,心里明白这是李宜在这里的最后一晚的表演。 蓝逸飞手在弦上,心在羽衣翩翩中。 第二天,李宜醒来时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她拉起被子遮住裸露在空气中的白皙丰满的乳房。床单的一角滑落在地,被子凌乱的堆放在床铺,地上散落着她和蓝逸飞的衣物,空气中似乎还弥留昨晚令她双颊绯红的味道。 旁边的枕头是空的,想起昨晚他的爱抚,李宜甜甜的笑了。 环顾四周,不过是一般花花公子的房间,充斥着满目琳琅的金石玉器,但李宜却起了浓厚的兴趣。 李宜下床穿好衣服,在房间中游走,指尖轻轻触摸这些玩意儿。她以为这些是蓝逸飞的心爱之物,是曾经被他捧在手中的东西。摸着这些东西,她觉得在碰着蓝逸飞的手,能够这样的接近他,已经让李宜心满意足。 但其实蓝逸飞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玩物丧志,这个房间内大多数的物品都不过是个摆设,他正眼瞧过的其实没有几个。 李宜仔细端详着一个窑变釉莲蓬口颈。 此瓶为莲蓬状口,束颈,肩饰弦纹,溜肩,鼓腹,圆足微撇,器型独特。通体施窑变釉,紫、红、蓝相间,釉面玻璃质感强,光亮夺目。瓶内满施月白釉。整体施釉均匀,色彩珣丽,精美绝伦。 但它真正吸引李宜的原因是它瓶口的指印,淡淡浅浅,李宜一看就知道那是蓝逸飞的手指印迹,而且是他刚刚碰过的。 像是发现了蓝逸飞的小秘密,有种甜蜜在她的心头散开。 她想将它捧起,想象着蓝逸飞的姿势来欣赏它,似乎这样可以拉近和他的距离。 可是不论李宜如何用力往上抬,窑变釉莲蓬口颈依旧分纹不动,于是她尝试着往旁边移动,没想到瓶子旋转后房间内竟然传出一阵声响,居然有间密室。 本应该是黑漆漆的密室中透着微弱的光,李宜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还是迈出了步伐。密室内通道的火把都被点燃,光亮没有将恐惧从李宜身上赶跑,她的步伐越来越慢,恐惧不断扩大。终于当她在通道的尽头的一个房间内看到蓝逸飞的时候,她的心,安了。 蓝逸飞斜靠在椅子上,宽大的亵衣显露出他结实的胸膛,长长的头发随意披散,他的性感让她怦然心跳,思绪不自觉间又回到昨晚娇柔的呻吟声。然后一个陌生的男声把她从美好中拉回。 “公子,老爷今日上早朝前特地吩咐,让公子早日把那幅画研究出来。” “承恩,这件事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我。”蓝逸飞双眉一挑,承恩立马下跪。 “公子,是属下斗胆了。” “好了,起来吧!去把画拿来。” 短短两句话间,蓝逸飞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的样子一扫而光,他身上的威严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到的。 承恩捧来一个银盒子,正是镏金双狮纹菱弧形圈足银盒。 承恩打开盒子,蓝逸飞取出画轴,展开。 灿烂的夜空星星璀璨夺目,但在蓝逸飞眼中,耀眼的始终是精雕细琢的美人。他的手指在舞池中的美人身上停顿,然后又移动到另一个美人身上,眼神中没有淫邪,更像是在找什么。他细细的揣摩,接着合上画轴,笑着说:“这么明显的相同点,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到。” “承恩,我要你去找一种叶子,可能很家族的标志之类的东西。” “叶子?” 原来画中的每个女人身上都有一片叶子,或是作为发饰藏于发间,或是作为项坠系于颈部,或是镶嵌在衣服上。画师有意遮掩,整幅画中见不到一枚完整的叶子,有些是一半,有些只是叶梗,有些只是边缘。这些细节对于其他人可能会忽视,但对于每天游戏于女人之间的蓝逸飞而言,发现它们的奥秘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断定画这幅画的人如果不是女人就是跟他一样对女人很了解。 “叶子,叶子,叶子……”承恩嘴中喃喃自语。 像是闪电划过夜空,承恩突然振奋大叫:“公子,我知道了。” 第十章 李宜(下) “承恩,你公子我没有聋,不用对我嚷。知道什么了,快说。” 承恩从腰间取出一个物品,蓝逸飞接过一看,是一枚精致的金叶字。上面清晰的叶脉纹路在火光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照在蓝逸飞满意而惊讶的脸上。 无需蓝逸飞开口,承恩就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数月前公子派属下到柯林斯国出任务,属下在回来的途中碰到两个商人,一个又高又瘦,一个又矮又胖,他们把属下留下来帮他们回答问题。属下是急着赶回来的,才不想帮他们裁判那条长满野草的路是谁的,但是他们说不帮他们这个忙就不给我让路,所以我就只好耽误时间帮他们裁判。可是他们两个很矛盾,说的话都是差不多的,那个又高又瘦的说路是他的,可是那个又矮又胖的也说路是他的,于是我就说啦……” 蓝逸飞拉长调子“承恩——” 承恩一见蓝逸飞不耐烦的样子,知道是自己啰嗦的老毛病又犯了,所以立刻直奔主题重点以防又把蓝逸飞惹毛。 “我帮他们解决了问题后,他们就给了我这枚金叶子。说是有个叫做衡日侯爵的人要邀请属下到他家里做客,属下说没空,他们也不生气反而说以后如果遇到困难了,可以拿着这枚叶子去找他们,他们会鼎力相助。” “好了,这件事我已经了解了。现在,该是解决另外一件事了。”蓝逸飞的话不容承恩继续说下去。 “小美人,你还不出来,躲在那里干嘛!” 同样的话却失了昨日的温柔与轻佻。 李宜有些手足无措,很显然,她在无意间知道了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东西。 李宜莲步移近,脸色惨白。她向蓝逸飞施礼,头下垂。 “走近些。” 李宜走到蓝逸飞的跟前,蓝逸飞同样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她的头上昂。泪水溢出,却是因为疼,而这次这双手没有接住她的泪水。 “小美人,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蓝逸飞的眼神令李宜相信,死神就站在她的身后。 然而知道要死在蓝逸飞的手中,李宜竟然笑了。 蓝逸飞松开手,也笑了,他的笑是那般的无情,早不见了昨晚的情意。 “恐怕奴婢只有已死来报答公子的青睐。” “哦?你要为我死吗?” 见惯了虚假,蓝逸飞又怎会相信真的有人会心甘情愿的赴死。 除了桃源村的那些人,除了暮紫。 想起暮紫,蓝逸飞的心还是会痛,那是他永远的伤。从桃源村回来后,为了能够忘记暮紫,这个他所见过的最美好的女子,他不断的寻欢作乐。以为肉欲的满足可以填补心灵的空虚,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把暮紫让给长天,如果他努力的争取,暮紫有没有可能会爱上他。如果他肯为了暮紫放弃一切,那么他是不是能够和暮紫厮守一生,那样至少他不用每晚借着别的女人的身体来想念她。 而面前的这个女人,正是昨晚他所借用的。可是这个女人和别的女人有点不一样,她的唇里,他感受到不同的东西,不仅仅是对肉欲的渴望。 “奴婢早就知道公子不是外表所见到的胸无大志,公子一定是个胸襟伟略的男子。而现在奴婢所看到的蓝公子智慧、果断,是将将之才的男子,也正是奴婢梦中的样子。” “公子是不会喜欢奴婢的,奴婢也不敢奢望能够得到公子的厚爱。所以每次公子来到春风楼,奴婢只是远远的看着,连靠近都不敢,因为奴婢卑贱配不上公子。” 此时李宜又笑了,苦苦的道;“奴婢有个婢女叫如烟,她是个调皮的丫头,总是笑话奴婢。她说,奴婢既然喜欢公子你,为什么不学学其他的女子对公子投怀送抱?她说,与其老是躲起来看公子,倒不如好好的伺候公子,让公子满意了,或许公子还能记住奴婢。” “你不是就是这样讨好我的。”蓝逸飞轻蔑的说道。 “不,奴婢没有。昨晚摔倒,不过是意外,只是没有想到会因此让公子看上一眼。” “这么说你没有。”蓝逸飞不信,不信会有青楼女子不对他投怀送抱,更何况据这个女子所说,她一直在暗恋他。 “请相信奴婢,奴婢没有。奴婢的身份是卑贱,高攀不上公子,但是奴婢对公子的感情却不卑贱。它很纯洁,奴婢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它。它是奴婢身上唯一纯洁的东西了,我不愿做出玷污它的行为。因为它让奴婢觉得自己是配得上公子的,它让奴婢觉得奴婢并不卑微。” “请公子,不要看不起奴婢。” 李宜恳求蓝逸飞,却不是为了她的性命。 蓝逸飞承认李宜这段话确实让他有点感动,不过他真的想看看这个女人的戏要怎么演下去,他就是不信会有人这样真心默默的爱他,他就是不信有人真的肯为他而死。 “昨晚的一切,是奴婢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虽然很短暂但是奴婢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奴婢愿意拿生命去交换,奴婢是真的愿意。” 李宜说完,神情的看着蓝逸飞,仿佛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她看一辈子都看不够的。 她不畏惧蓝逸飞的手上是否拿着死神的弯刀,她只想再多看他一眼。 为了爱情,赔上所有她都在所不惜。 蓝逸飞的眼前,暮紫的身影和李宜重合。 一个是他爱的,一个是爱他的,都用生命报答爱。 蓝逸飞终于明白昨晚李宜为什么会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因为只有这个女子是把肉体和灵魂都给了他。 蓝逸飞犹豫的那一刻,承恩以为蓝逸飞会放过李宜,毕竟这是昨夜和他缠绵欢愉的女子,更是爱他的女子。即使她出生卑微,但此刻的李宜让人觉得崇高。然而他低估了蓝逸飞。 蓝逸飞单手伸向李宜的长颈,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反抗的女子。他看到痛苦的表情呈现在李宜的脸庞,可是李宜看着他,又笑了。她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的后悔。 蓝逸飞下手并不快,窒息时间的延长会给人切身的死亡感受,他甚至希望听到她的求饶,也许这样他就有放过她的理由,但是她没有。 当她死在蓝逸飞的怀抱中时,蓝逸飞用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这张脸他还没有认真看过,现在认真看了,斯人已远。 李宜死了,后悔的却是蓝逸飞。他知道以后闯进他梦中的不再是暮紫,而是他怀里抱着的这个。 这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他曾亲吻过;这个渐渐消失温度的身体,他曾拥抱过。而他,亲手结束了这一切。 第十一章 盟主(上) 纤凝取出一个镂刻好的皮影头庄准备敷彩,这些未上色的头庄是向皮影班子特地定做的,其他的道具则是直接买来的。纤凝平日没事的时候就爱画庄,而她,只画女人。 她先将制好的纯色颜料化入稍大的酒盅内,再放进几块用精皮熬制的透明皮胶,然后双手捧着酒盅放在特制的灯架上,下边小心的点着火。她全神贯注地看着酒盅,当皮胶和颜料融化成粥状,立刻拿起手中的笔蘸上这种特制的颜料开始敷彩起来。 她一手捏起头庄,另一只手上的笔娴熟而细腻的移动,口中还兴致极高的唱起来: “弯弯眉,线线眼,樱桃小口一点点;额头圆,下巴尖,不要忘记刻耳环。” 画好后,她仔细端详着似乎很满意。 敷彩,像是赋予这个牛皮制品生命一般,让纤凝的心里满当当的。 她右手边上是几块被磨平的青砖,正在烤火。跳动的火苗将她的身影拉长至房门。 “咚咚咚……” “纤凝姐姐。” “香儿,我在,进来吧!” 门被推来,进来一个跟绿竹一般年纪的丫鬟。 “纤凝姐姐,潘先生会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很漂亮的银盒,让姐姐过去一下。” “嗯!我等下再过去,你先回去吧!” 纤凝用布将头庄包好后,准备进行脱水发汗。 香儿见她不急不缓的,又说道:“纤凝姐姐,一小时前盟主回来了,可能现在在大堂里,等着姐姐和潘先生呢!” “盟主。死丫头,怎么不早说?” 纤凝立马起身解掉围裙,一刻不停留的往门口走。听见后面的香儿小声的说道:“哪里是香儿不告诉姐姐的,明明是堂主知道纤凝姐姐在敷彩叫香儿不要来打扰姐姐的。” 纤凝听了乌云转晴。 “真的?” “可不是,盟主可疼姐姐了。” 纤凝笑着对香儿嘱咐道;“你去帮我看着,记住青砖的温度不能太高了,否则会……” “否则会把皮影烤焦了,也不能太低,否则会卷曲起来的。纤凝姐姐,你都已经教人家好几次了,都记得牢牢的啦!” “鬼灵精的丫头。好了,我走了。” 纤凝一边疾走向前,一边用手拢拢头发,整整衣服。 心想:“早知道刚才应该先照照镜子再出来。也不知道这脸上的胭脂够不够,还有这眉头今天早上画得不用心,肯定是太浅了。衣服上还有沾了些皮胶的气味,至少应该先换一身衣服再去见他。这香儿也真是的,他回来了,也不会早点通知。” 不一会儿,纤凝就来到大堂,最后扯了扯衣袖,她才肯踏入。 大堂是刺客联盟盟主接见各个分堂堂主和像纤凝这样没有职位,权利却仅仅次于盟主的人的地方。这里是联盟的总舵,平日里只居住像纤凝这样的人,各堂主居住在各自的分堂,而盟主住哪里?是什么身份?谁都不知道。 联盟中的日常事务是由纤凝负责,这是盟主给与的权利而且凭借着纤凝本身的实力和机智的头脑,各个分堂的堂主都很服她,当然在一开始的时候难免会遭到不服气的堂主的挑衅,但自从纤凝打败各位堂主之后,再没有人有异议了。这些年来有了纤凝的帮忙,盟主轻松了很多,来总舵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盟主一般只在有重要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要不然有时一连几个月纤凝都看不到他。 夜已深,雾气露水纷纷涌入大堂,似一群脱缰的野马,快速无目的地乱窜,将大堂塞得满满,水汽湿润。四把火苗被风吹得左摇右晃,忽闪忽现,是谁将它们比作舞动的精灵?其实它们更像是在黑暗中被鞭打而抖动的身体,一遍遍肉跳的疼痛,骄傲的头颅不肯低下,愤怒的双眼令持鞭人胆怯。 而大堂之上,黑色面具之后是怎样的人,有谁晓得? 同样的镏金双狮纹菱弧形圈足银盒,潘江毕恭毕敬的双手捧上。盟主从中取出的依旧是一副画。 纤凝小心翼翼的踏出脚步到盟主面前道:“纤凝见过盟主。” “嗯!” 盟主心不在焉的回应一字,纤凝之前的兴奋被浇灭了一大半。 他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画上,半点不给她。 在画卷中,烟花继续燃烧它的美丽,湖水殷勤的赞扬它的魅力。 风过,浪起。湖面像一块平滑的丝绸,轻轻一抖,抖出褶皱,高低起伏不同。只要再轻轻一抖,这些鼓起的褶皱就将平覆下去,可这个画家不乐意了,他的画笔就只记录前一秒。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烟火还在盛放,暗色的织锦上突然密密麻麻的落满火星,像断线的珍珠,四处滚落。一瞬间,丝绸耀眼异常,顷刻后,它将化成锦灰。而此时,大大小小的褶皱就如同大小山川,用无限的心胸去包容火星的桀骜不驯。 湖面上缀着烟火的倒影,织锦上落着点点的火星,川流中浮动着燃烧的火焰。 盟主一时间看糊涂了,所以他干脆不再一味的盯着画卷。 他卷起画,负着手,迈起脚步,一边思考一边踱步。 纤凝和潘江不敢打扰。 一直以来,盟主都不是随意取人性命的统治者,对待手下的人都比较温和,即使是像香儿这样的小丫头都不畏惧他。纤凝有时甚至怀疑在他心里也许联盟所占的分量并不大,对于联盟的日常事务自从交给纤凝之后他再也没有过问,就算是对纤凝信任也不至于如此吧!盟主所安排的任务中只要是抢夺至宝的任务,他的要求总是毁灭或是带回来。这些至宝如同起死回生卷轴,如果可以获得对于联盟的发展无疑是大有帮助的,但盟主却不在意能否得到。 上次纤凝没有完美的完成清风山庄的事情,盟主并没有过多的责难她,只说:“那个叫秋水的,十有八九是受到南溟院长之托保护卷轴,所以他是不会滥用卷轴的。只要不落入有心人之手,放在他那儿也未尝不可。” 纤凝隐约间觉得联盟对于盟主来说似乎是个负担,是某个人强加给他的负担,他虽然没有推卸却也没有打算将联盟扩大,好像联盟保持现状,他就满意了。纤凝也看的出来盟主其实是个心境平和的人,对于权利地位等世人争夺的东西,他看的很淡。 不过对于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人,联盟内的所有人都不敢怠慢,包括纤凝和潘江。 有谁敢肯定,这不是一只沉睡的猛虎呢? 第十二章 盟主(下)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突然,盟主停止踱步,对着纤凝道:“纤凝,去取来玉疆大陆的地形图,河流图和山脉图。” 纤凝取来图纸时,对上潘江挑衅的眼神,仿佛他对此次行动志在必得,不容许纤凝跟他抢。纤凝毫不示弱的回以同样的眼神。 四幅图全部展开,连同盟主手上的画卷。 盟主在不停的查找对比,根据画中湖水的波纹,在三幅图中找到相应的位置。然后他的手指在山脉图中米亚国和柯林斯国的边界中一个属于柯林斯国的地区上很确定的画了一个圈。 同样的三幅画,不同的三个人用三种不同的方法,得出的答案是否会一样呢? 接着抬起头:“纤凝,你明天出发去这个地方,具体的计划我会另行通知。这个藏宝图中到底是什么宝藏我们都不知道,但是你要记住,如果拿不回来就立即毁了它,千万不要落入他人之手,知道吗?” “是,盟主。”纤凝低下头行礼,在盟主不觉察的角度,对着潘江得意的笑。 “盟主——” “什么事?” 潘江一心想要参加这此行动,探宝,不就是等于是让他中饱私囊,他怎么肯放过这个机会而且藏宝图是他找回来的,没有理由不让他参加。但盟主似乎没有要派他前往的意思,他这才想要主动请缨,可盟主一句“什么事”中透露出的威严,让他不敢凝视她,低下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潘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次行动油水这么多,你怎么肯放过。” “盟主,属下不敢。属下只想为盟主为联盟效力,绝无二心。” “哼!为我效力。潘江,光明学院的事情你办成了什么样,你可还记得。” 听到这话,潘江“噗咚”一声立刻跪地。 “盟主,潘江知罪。但,但那都是因为纤凝在清风山庄没有杀了秋水那群人,才会导致我的任务失败。” 纤凝鄙视的看了一眼潘江。 “潘江,你的胆子越来越大,在我的面前也敢弯曲事实。你以为你在光明学院做的事情我会不知道,平日里你贪财敛财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现在你居然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你还记得我当初是跟你怎么说的吗?” “盟主说,说要属下协助谢宝树当上院长并让光明学院恢复正常,不会因为南溟老头,南溟院长的离开而造成混乱。” 潘江可以感觉到盟主的目光透过黑色金属面具停留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有一种恐惧在他的身体内蔓延。 他这是第一次对盟主感到害怕,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但事情并不会总随人意。 “那你是怎么做的?你肆意妄为,搞得整个光明学院乌烟瘴气,秩序大乱。你知不知道你还得多少孩子差点成不了光明魔法师?光明学院千年的治学差点就毁在你手里的。” “潘江知罪,潘江知罪。” 潘江心中却不解,刺客联盟的盟主居然会担心坏了光明学院的治学还会担心那些穷学生,真是奇怪。 盟主看潘江的样子,心里怒火未平但不好发作。 “清风山庄之事以后不准再提。纤凝完全是按照我的指示办事,如果真有责任,那就是我计划不周。” “不,盟主。是纤凝办事不利。”纤凝嘴上这样说道心里却像吃了蜜似的甜。 “请盟主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这个属下一定将功补过令盟主满意。” “好,你协助纤凝。如果这次的事情办不好,你们两个都难词其责,尤其是你,潘江,你要是再敢坏了我的事……” “属下不敢,这次属下一定全心全意协助纤凝完成任务。”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潘江还是接下了任务。 “潘江,你说我会不会杀了你?”盟主突然发问。 潘江的心悬在半空,说不出话。 “下去吧!” 潘江慌张起身,逃似的离开大堂。 纤凝看着这个伟岸的背影,竟看的呆了。 “纤凝,还有事情吗?” “盟主,你好久没来了。纤凝刚刚做了头莊,想请盟主过去听纤凝唱上一段。” 盟主转身,黑色的面具映照着跳动的火苗,而面具后面却传来愉快的声音。 “好啊!我好久来听你唱皮影戏了,走吧!我去看看你的唱功有没有退步了。” “纤凝的唱功怎么会退步呢?盟主你等下听了就知道。” 在庭院的空地上搭起一座台子,四周用布幔围着,前台边缘放着一个长条案子,案子上架起影幕,中间悬挂着巨灯。 纤凝在幕后操作皮影,唱的是她最爱的唱段——《绿珠跳楼》 “听说老爷唤配宴 心中喜悦忘闲愁 起身忙把状台上 想要作出别样的风流 在头上先挽一个麻姑髻 随后梳成玉女头 搽上了弄玉粉丹名菲雪 描好了文君眉新月双钩 围一条宝石攒花的昭君套 上缀着神女所赠的交浦珠就在上边勾 ……” 第十三章 他乡遇故知 秋水拿着金叶子顺利的进入衡日庄园,在房间内休息了一会儿,舞会就开始了。 秋水一行人没有穿着舞会的服装,即正式服装。当然这并不是他们引起轰动的原因,秋水俊美的脸容成为人们的小声议论的理由,而正因为预料到美貌可能带来的注目,云歌戴上了面纱,但即使如此,她的美还是藏不住。 在场所有人都被秋水和云歌吸引。 议论声中风度翩翩走出来的蓝逸飞穿着黑色燕尾服,潇洒得让秋水楞是没有认出来。倒是云歌,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摆出厌恶的表情,只怕蓝逸飞化成灰,她也认得。 “云歌小姐,再次见面,在下倍感荣幸。” 云歌此时戴着面纱,夜色给她绝佳是掩饰,但还是逃不过蓝逸飞那双跟着美女飘来荡去的眼睛。 蓝逸飞彬彬有礼的弯下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等待云歌伸出玉手在上面轻轻一吻。云歌见此皱起眉头,但在众人的目光下大家闺秀的云歌怎么会失礼于人。 就在她的手极不情愿的伸出后,蓝逸飞还未及一亲芳泽,背部就遭到一下重击,害得他差点亲吻地面,同时耳边响起秋水快乐高分贝的语气:“哎呀!这不是逸飞兄吗?穿这么一身,小弟我都没有及时认出来。” 云歌趁此时急忙收回手,同时感激地看了秋水一眼,秋水竟然调皮地对她眨眼,她不禁心中偷笑。 蓝逸飞立刻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然后看那秋水,笑了笑,只有秋水和云歌看出蓝逸飞笑容里的牵强。他刚要开口,却被秋水抢白道:“逸飞兄,我们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你说对吧!” 蓝逸飞刚想回答,秋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道:“可是我老觉得逸飞兄的身后像是有衰神跟着似的,总给我带来霉运。不过啊,逸飞兄见到我应该是很高兴的吧!上一次一别就是一年多,逸飞兄,你还欠我一句谢谢!还曾记得?” “哦?在下不知为何要向秋水致谢,还请秋水讲明。” “逸飞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费了那么大劲帮你弄得旷世宝剑,太阿神剑。逸飞兄难道不该对我道声谢谢吗?” 秋水提到“太阿神剑”的时候故意把音量提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到。 听到传说中的宝剑出世,场内顿时沸腾,大家相互交头接耳,目光全集中在蓝逸飞身上。 即使太阿神剑真的在蓝逸飞手中,他也不想过早暴露更何况现在太阿神剑早不在他手上,不,准确的说是,太阿神剑他根本就碰都没有碰过。 蓝逸飞窘迫,秋水在一旁笑得眉飞色舞。 果然,人群中站出来一位青年,看到他骄傲的神色,秋水就更乐了。 “这下蓝逸飞要有麻烦喽!嘿嘿嘿……” 那个青年提了提腰间的剑,心高气傲的说:“蓝公子,听这位公子说你有太阿神剑,不知可否亮出来给大家一睹风采。看看这宝剑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还是,只是传说而已。” “休得胡说,太阿神剑当然是像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蓝逸飞未开口,承恩首先受不住青年的挑衅站了出来。 “既然如此,何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你……” “承恩,谁允许你说话的!” “是,公子。” 承恩只好退下。 蓝逸飞教训完手下后依旧不说话,那位青年不甘示弱,上前一步逼近蓝逸飞,下站书道:“蓝先生不想拿出来就是看不起我大卫。传言太阿神剑可破世间任何兵器,所向披靡。今日我大卫倒想要挑战你的太阿剑,看看它究竟真的是兵器之王还是徒有虚名。” 听到这,秋水摇头心中想:“本来好好的一场戏,竟然被这个白痴给搞砸了。” 大卫的那把剑已经拔出,剑柄一转,剑锋上的兵器冷光投射在蓝逸飞的脸上。 大卫如此挑衅,这蓝逸飞又岂是好惹的? 但蓝逸飞不急于出手,相反的,他居然慢条斯理的向在场众人说道:“各位,各位一定是让秋水公子给误导了。在下确实曾经拥有过太阿神剑,但很可惜,宝剑识主,在下不才没能留住宝剑。宝剑仅在不才手中半天时间,但在下依旧觉得是在下的毕生荣幸。” 蓝逸飞走到躲在暗处偷笑的秋水身旁继续道:“这位秋水公子只见过剑在在下手中,却未见过它从在下手中消失,所以才有此误会。想必大家和在下一样都想知道太阿神剑现在所在何处,可惜在下愚笨,绝世宝剑从手中凭空消失,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秋水没想到蓝逸飞会来这招,在这种情况下还可以保持冷静不被挑唆,更加以退为进自动“招供”化解误会。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倒明白,看来蓝逸飞这个人真不能小觑。”秋水心想。 但蓝逸飞的话还没有说完:“关于太阿神剑的事情,在下已经据实相告绝无隐瞒,信或不信,全凭给位。至于大卫先生的邀请,蓝逸飞虽然没有神剑相助,但是拿下你手中的大剑,还是绰绰有余。” 蓝逸飞把话讲得不卑不亢,让原本就怀疑的人相信了他没有太阿神剑,又给像大卫这样对太阿神剑贼心不死的人以威慑力。毕竟是曾经拥有过,要拿到太阿神剑可不是耍耍花拳绣腿就可以得到的。 局面颇为紧张,像大卫这样自大的人被蓝逸飞的一番话弄的下不了台,心里自然是窝火,同样是蓝逸飞的那番话,又让他不敢低估这个蓝逸飞的实力贸贸然行事。再看看蓝逸飞,他自信满满不像是放空话的样子。 双方的这一架似乎在所难免了。 秋水抱着双臂,准备欣赏这场好戏,虽然不是按照他的剧本来演的。 谁料,秋水的如意算盘让一阵娇娇的笑声给破坏了。 “哈哈哈哈……蓝公子何必动火,大卫是不知者不怪。” 说话间,纤凝婀娜多姿的走到人前。 “大卫,你是冲着太阿神剑来的。人家蓝公子又没有,你又何必找他的麻烦,给自己找麻烦呢?” 纤凝眼波流转,妩媚妖娆,勾人心魄。没有哪个正常男人抵挡的住。 大卫一双色迷迷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往纤凝高耸丰满的胸部里瞧。 “美女开口,大卫自当从命。” 见大卫如此放肆,纤凝非但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反而暗暗抛了个眉眼施礼答谢。然后又对蓝逸飞说道:“蓝公子若要教训人,等到比试的时候也不迟啊?” “比试?” “秋水公子还不知道吗?衡日侯爵每三年举行一次的选拔比试近日就要开始了,来这儿的人可都是冲着这个来的。” 纤凝转到秋水面前,卖弄风情的讲道。 秋水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绿竹吃惊,她从来没有见过秋水以这样鄙视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威胁的表情对待谁过,即使是像她这样的丫鬟和孟高洁这样的小偷也没有过,秋水平日和气得根本不像个主子。但现在的秋水显然对纤凝充满了敌意,绿竹猜想如果这里没有人,秋水会不会立刻把纤凝给宰了。 秋水俯视这个女人,接着弯下腰,靠近这张妖媚的脸,直到他俩的鼻尖仅距离3厘米,而秋水的神色没有丝毫的猥琐。 秋水不会忘记在清风山庄时,纤凝对星儿所做的事。她怎样想置秋水于死地,秋水不管,但是她伤害了星儿,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 纤凝的面前那张绝美的面孔一点点放大,却不复当年天真灿烂的笑容。 纤凝真的后悔当年的爆炸没有炸死秋水,若他当时死了,在她的记忆里他仍然笑得连阳光都失色,可他偏偏没有死,如此以来,她更加想念当年的笑容,那是她所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选拔比试,刺客联盟也感兴趣吗?” 没有开玩笑的成分,纤凝闻到危险的气息。 纤凝贴近秋水,暧昧的在秋水耳边轻声说道:“不过,秋水山庄的庄主应该不会感兴趣吧!” 说完,纤凝放声大笑,朝潘江而去。 “那小子怎么来了?最好别来坏我们的事。” 潘江看到秋水时颇感奇怪,没有想到有人可以从自杀催眠中活下来。 “我看不一定。” 纤凝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绿竹从秋水的身边退缩到云歌一侧,抓着云歌的手臂小声说道:“小姐,少爷的表情好可怕啊!” 此时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半,而现在,主人才出现。 第十四章 布鲁的邀请(上) 主人约五十岁,有一头咖啡色的卷发。略微发福的体型和他微笑时脸颊上鼓起的肉,给人和蔼可亲的感觉。 他就是衡日伯爵,是一个老头。 “各位尊敬的客人,我仅代表衡日庄园欢迎大家的到来。侯爵本来要亲自主持这次宴会,好好款待各位贵客同时表达衡日庄园对各位的敬意,但是很遗憾,近日来,家父的身体不适,无法前来。为此家父特地嘱咐在下向各位表示十二万分的歉意。” 说完,衡日伯爵向众客人深深鞠躬。 “世伯,相信在场的众位和侄儿一样都非常理解侯爵大人的诚意,世伯大可不必为此道歉。” 说话的是一改刚才自大模样的大卫,现在的他表现的谦和而担心。 “世伯,不知侯爵大人的身体可有大碍?” 伯爵此时已经直立起腰,脸上的焦虑显而易见。 “多谢世侄的关心,家父的身体已经好多了,请世侄不用担心,也请各位不用为了家父的病情担心。” 他洪亮的声音传到宴会大厅的各个角落,但似乎没有人对侯爵的病情表示乐观。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请各位放心,虽然家父卧病在床但是齐家每三年一次的选拔比赛会照常举行,我齐家的比试已经传承了近百年,在下保证今年会如常举行。” 伯爵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此次比试的规则和往年一样,参加比试的选手全为自愿,衡日庄园绝不强求。参赛者要在完成衡日庄园安排的三场比试的前提下,并取得前三名的成绩才能和我齐门黑骑军的三位队长进行比试,以此来决定前三名在齐门黑骑军的职位。此外也欢迎各位观战。……” 正当此时,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跑上前,在伯爵耳边说了几句。伯爵还未说完就急忙离开,刚走了两步又回来对客人们说道:“各位实在抱歉,府上有急事,所以在下就此告辞,怠慢之处还请各位谅解。关于比试的具体事项,各位如有不明之处可以问瑞德管家。” 伯爵三两句说完后,满脸愁容的离开,留下的瑞德管家正是秋水先前在路上遇到的两个商人之一。 客人们在伯爵走后,将瑞德的周围围得水泄不通。飘到秋水耳边的都是询问侯爵身体情况,表示慰问,客人们都希望给主人家留下好印象,而关于比试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到,可见来的人都是奔着齐门黑骑军来的,早就将比试的细枝末节了解得清清楚楚。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真正对比试的事项一无所知的人还一动不动的站着呢! 秋水虽然从白云山庄书房叫《大陆军队》的书籍中知道齐门黑骑军的大名和这项每三年举行一次的比试,但是那本书已经有一些年头了,比试的规则早就有所改变,而比试的内容每次都不同。 “小姐,少爷要给那个衡日侯爵当队长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啊?”绿竹拉着云歌的衣袖问着。 “你怎么知道少爷要当队长了?”云歌隔着面纱笑问绿竹。 “少爷那么厉害,参加比试,肯定是会拿到第一的。”绿竹对秋水的实力盲目崇拜,自豪的挺直腰杆,信心十足的讲道。 秋水亲昵的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收起刚才对着纤凝时要吃人的样子,又变成绿竹和和气气的少爷。 “傻丫头,少爷我什么时候说要参加比试的?” 绿竹嘟着嘴,一手揉着头,一手指着瑞德然后指着秋水,歪着脑袋道:“他,少爷,咦——” 她好好想了想,秋水确实没有提过比试的事情。 “绿竹,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对你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绿竹不假思索的回答:“小姐说,少爷是个大懒虫,从不早起。” “算你这丫头没有把我的话忘光。” 绿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又听到云歌继续道:“你还要记牢了,你家少爷这条大懒虫不仅爱睡觉,而且懒得做事,想这种要过五关斩六将的麻烦事儿,你家少爷跑都来不急又怎么会自动往上凑呢?” 秋水厚脸皮的抱着云歌的手臂说:“云歌,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云歌甜甜的笑笑,绿竹却义正言辞道:“少爷,你说错了。小姐不是虫子,她是你未过门的老婆。” “哈哈哈……这位小姐,秋水公子的意思是云歌小姐非常了解他,不是云歌小姐是虫子。” 然后来者向秋水恭敬的行礼:“今晚可以邀请到秋水公子到来,真乃我齐门黑骑军的荣幸。” 秋水注意到他提的是齐门黑骑军而不是衡日庄园。 “能参加衡日庄园的宴会是我的荣幸,应该是我们感谢布鲁先生给我们这个机会才对。” “秋水公子言重了。不过秋水公子真的不打算参加比试吗?请原谅老身无心听到你们的谈话。” “布鲁先生无需道歉,是我们说的太大声了。但是对于这个比试,我是真的没有兴趣。鄙人才疏学浅,登不得大堂,留下来看别人打架倒是很感兴趣。” “秋水公子何必自谦,若是秋水公子真的不参加比试,那一定是齐门黑骑军的损失。”布鲁毫不掩饰失望的讲道。 “布鲁先生真是高抬秋水了。若真的和齐门黑骑军队长们动手,秋水真怕要伤筋动骨了。这可一点都不好玩啊!”秋水不以为然的讲道。 狂妄自大的人见多了,却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秋水的话乍一听以为是谦虚之词,可再仔细一琢磨会发现这个家伙不仅有自信可以在众多好手中脱颖而出然后和柯林斯国最负盛名的齐门黑骑军队长一战,而且有信心可以取胜。 齐门黑骑军的三位队长虽然不是柯林斯国十大勇士,但是实力绝对不输于他们。他们不仅统领军队的能力了得更是个中好手,还没有人敢小瞧他们,除了布鲁眼前的秋水。 布鲁心中暗想:“如果这三个好战斗气的将军知道有人敢如此低估他们,还不立刻冲出来找秋水打上一架。” 第十五章 布鲁的邀请(下) 布鲁听到秋水的话笑盈盈的劝道:“既然秋水公子自信可以取胜何不参加比试呢?齐门黑骑军绝对是阁下建功立业的好去处,何不再考虑一下呢?” “谢谢布鲁先生的美意,但秋水胸无大志,所关心之事皆为风花雪月。伤筋动骨的麻烦事,布鲁先生还是另找他人吧!” 说着秋水的手已经揽上云歌的肩头。 云歌虽然带着面纱,但是小小的一块布又怎么挡得住她的魅力,更何况她脱俗的气质与生俱来,即使躲在夜色中,全场的目光也在她早就身上了。 果然布鲁看到云歌后会心的摇摇头,而后又是不甘心的开口:“秋水公子非池中之物,乃人中龙凤。我齐门黑骑军虽非阁下的唯一选择,但是绝对是阁下的最好一展所长之处。还望秋水公子把握良机,莫错过了日后后悔啊!” “可惜了,秋水从来没有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只想守护自己的家人就心满意足了。” “秋水公子,正所谓男子汉志在四方,莫在香闺中消了鸿鹄之志啊!” 布鲁依旧苦口婆心不依不饶的劝说,秋水被他弄得很是不耐烦又碍于不能不给他这个当管家的面子。 正当秋水想不到办法把布鲁请走的时候…… “你这老头好不识趣,我家少爷都说了不参加了,你还这么死缠烂打说个不停。我家少爷就是要和小姐厮守,不参加你那个烂比试,不行吗?你要是还这样,我,我可要打你喽!” 绿竹佯怒的举起小拳头对着被吓了一跳的布鲁。 在衡日庄园勤勤恳恳的当了一辈子管家的布鲁哪里有见过这么凶的丫头,自然是一时间被绿竹给吓了一跳,倒不是真的怕了绿竹。 “绿竹,不得无礼。”秋水喝道,但语气中没有生气的意味。 “可是,少爷,他……” “绿竹,你最近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还不快向布鲁先生道歉。” “少爷——”绿竹委屈的哀求道。 可是秋水丝毫不怜香惜玉,沉下脸来,厉声道:“快。” 泪水在绿竹的眼眶里打着圈,就要低落下来了。绿竹心不甘情不愿的准备向布鲁道歉可是还没有等她开口,布鲁先说道:“绿竹小姐说的有理,不需道歉。应该是老身向秋水公子道歉才对,耽误了秋水公子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不过还请秋水公子谅解布鲁为齐门黑骑军求才的心情。” “这怎么好,绿竹快向布鲁先生道歉。”秋水故意把布鲁后半句话忽略掉,省的又把话题绕进比赛里面,让秋水难受。 “不不不,没事的。秋水公子也无需责备绿竹小姐,绿竹小姐是心直口快罢了。”布鲁反而替绿竹求情并解释起来,但是绿竹显然没有领情。 绿竹见秋水还是要她道歉,不高兴的的扁着嘴干巴巴的“道歉”:“布鲁先生,对不起。下次你要是再跟我家少爷啰嗦,要少爷参加黑什么骑军的什么比赛还要却少爷不要忘了什么鹄什么鸟的时候,绿竹一定不会多嘴,就让我家少爷被你烦死好了。才不要帮少爷抱不平还要挨少爷的骂,又要向你道歉。” 布鲁干笑了两声后:“秋水公子,抱歉了,老身还有急事就此告退了。” 秋水装出很过意不去的样子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家人失礼了。小丫头年幼无知,不懂礼数,冲突了布鲁先生,还请布鲁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秋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把布鲁送走了。 但是布鲁居然还是不肯死心:“秋水公子,我们非常有诚意地邀请阁下参加比试,可惜人各有志,我们也不好勉强,只能尊重阁下的选择。如果秋水公子那天改变了主意,无论何时,奇门黑骑军的大门随时为秋水公子敞开。” “如果秋水哪日想要出个头,一定会来找布鲁先生的。” 绿竹在布鲁的背后偷偷的扮了个鬼脸。 “绿竹——” 绿竹转过身跑到云歌身边对着秋水委屈的说道:“少爷,人家是看你那个老头欺负了替你抱不平,你怎么还帮他。小姐,你帮绿竹评评理。” 云歌用手戳了一下绿竹的脑门:“你这个小丫头,我看是我们把你惯坏了,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才没有呢!”绿竹倍感委屈的小声回道,没想到连平日里最亲近的云歌都怪她。 “绿竹,骂人是可以的,打人是不允许的,女孩子家要像云歌这样淑女点才讨人喜欢,不要那么粗鲁了。下次你帮少爷骂骂人就好了,你的拳头就省了吧,一点威胁力的没有。”秋水的样子哪里有责备的意思。 云歌见了直摇头:“你真的太惯着她了。” “她还小嘛!而且今日若不是亏了绿竹,我真不知道要被布鲁缠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看出我身手不凡,一定要我参加比试,我记得没有在他面前出过手啊!” 在一旁的绿竹明白了秋水的意思,云开雾散,拍着胸口道:“原来绿竹做对了,少爷,你刚才真的把绿竹给吓着了,还以为少爷真的责怪绿竹了呢!” “跟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骂你了?这你都不明白,我看你就是该骂,况且你刚才的是道歉吗?骂布鲁和少爷还差不多。” 绿竹“嘿嘿”的笑了两声,事情算是过去了。 “少爷,齐门黑骑军真的很厉害吗?” “齐门黑骑军是隶属衡日侯爵的军队,可以说是衡日庄园的私家的军队,但是因为侯爵有保护国家的义务所以齐门黑骑军经常参加战争,不单单是私家军队那么简单。齐门黑骑军的规模比不上柯林斯国的正规军队,但兵贵精不贵多,它是柯林斯国最声名显赫的军队,是战场上的常胜军队,即使是在整个大陆上它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视。柯林斯国的爵位除了长子继承外,必须要有战功才能够获得称号,所以齐门黑骑军成了封候封爵的捷径。” “但是毕竟齐门黑骑军不是正规的国家军队,所以它的存在也一定程度上威胁到国家安全,但好在衡日侯爵对柯林斯国的忠心不容质疑,齐门黑骑军才得以不被柯林斯国的君主内部分解。即使如此,齐门黑骑军肯定也是某些人眼中的钉子,无时无刻不想把它拔了,军队一旦和政治扯上关系就不可能单纯。” “好在齐门黑骑军一向战功卓绝,加上有威名显赫的衡日侯爵撑着,还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对付它。据我所知,齐门黑骑军的队长都是在大陆上屈指可数的人物。” “何止啊!”云歌补充道:“齐门黑骑军可以说是个个都是能手,军队的质量绝对是一等一。” “齐门黑骑军的首领一般是由最优秀的齐门子弟担任,但是齐门一向是一视同仁,即使是齐门子弟要加入齐门黑骑军也要参加比试,而且在军队内的晋级比一般人更加严苛。” “每隔三年举行的比试一方面为军队注入新鲜的血液,另一方面还能提高军队的危机意识,让他们不断迎接挑战,防止军队废弛。毕竟现在和平环境下大多数的军队都养尊处优,战斗力很容易下降。” “不过,纤凝和蓝逸飞会参加比试吗?齐门黑骑军也有收女将的先例。”云歌疑问道。 “纤凝是否参赛就要看刺客联盟怎么安排了,至于蓝逸飞,他一个欧宣国丞相之子要以什么身份参加比试呢?” “那蓝逸飞到这里干什么?不会真的来观赛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不详的预感,希望不要又来参合我们的事情才好。” “但愿如此。”秋水并不乐观的回答。 绿竹虽然问齐门黑骑军的情况,但是心思根本没在上面,一直东张西望然后拉了拉秋水的衣服,做贼一般道:“少爷,少爷,孟高洁不见了,绿竹都找不到他了。” “别担心,他做事情去了。” “做什么事情去了?” “你这丫头,管的还挺多的。” “哪有。”绿竹心虚回答着。 第十六章 侯爵大人 其实孟高洁在衡日伯爵离开时就跟了上去,尾随着他来到一间卧房,豪华的装修显示出主人身份的高贵。 有一位约莫八十岁的老人疲惫的躺在宽大舒适的床铺上,他静静的闭着眼,即使缠了他多年的病魔已经将他折磨得虚弱,备显苍老,但是他身上的威严仍然让房间内的一群光明魔法师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伯爵悄声走进,围在老人身边的人们正欲行礼却被伯爵用手势阻止了。房间内的人一一散去,仅剩下他们俩和藏在暗处的孟高洁。 伯爵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神色忧伤。 “只是老毛病又犯了,你不必担心,我这把老骨头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刚打完盹的老人精神显得很好。 伯爵没有说话,愁着的眉头没有舒展开。他伸手将老人扶坐起,然后自己依旧站着。 “比试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进展得很顺利,明天就能开始第一轮的比试。这次请来的客人,据布鲁和瑞德管家说身手都不差,有几个让他们很满意。另外,艾伯特家的大卫这次也来了。” “艾伯特侯爵一直与我们作对,在暗地里搞过的几次小动作都没有得逞,这次大卫不去他自家的军队效力反而来我们这边,看来艾伯特侯爵还是不肯轻易死心。若真的让大卫进了齐门黑骑军,只怕是给了艾伯特侯爵第三只眼睛,可若是不让他参加,又失了比试的公平性。” “而且听说大卫已经是龙骑士了,实力不能小看。”伯爵小声补充道,显然有几分忧虑。 “稍安勿躁,那小子虽然有两下子但是和卡尔比起来差远了。布鲁和瑞德不是说还有几个能手吗?那小子未必能取胜,你不要自乱了阵脚。” “知道了,父亲。”伯爵虚心受教然后又继续问道:“父亲,听说你刚才又咳得厉害,这些年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孩儿真的很担心你的健康……” 侯爵未听完竟怒斥道:“你这不争气的东西,正经事你不好好管,总把心思浪费在我这个半只脚已经踏进坟墓里的糟老头身上,你让我该怎么说你。” 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他父亲的床头,挨着骂却像个四五岁的孩子似的,默不吭声。 而侯爵骂着骂着就降了语调,慈爱又恨铁不成钢地讲道:“哎!我知道,你是孝顺,但是你啊你……” “当当当……” 父子间的谈话被敲门声给打断。 “是布鲁吧!进来吧!” “是的,侯爵大人。” 布鲁径直走到侯爵面前递上一份名单。 “侯爵大人,这是这次参赛的名单以及选手们的背景资料。请您详阅。” 伯爵接过名单交给侯爵。 侯爵随即翻阅,一边阅览一边问道:“这次你和瑞德又看中哪几个人了?” 布鲁上前一步,恭敬的回答:“除了卡尔少爷以外,这次参赛的选手中实力最强的是一名叫纤凝的女子,是武者。大卫可能会……” 布鲁沉默,侯爵略带怒气的接道:“咳咳,他会进入前三?” “是的,侯爵大人。”布鲁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是说这次来的人实力都不错吗?怎么,实力在大卫之上的人,三个都没有。算了,算了,莫非我衡日庄园真的气数将尽。”侯爵感伤的讲道,但他凌厉的眼光透露着不甘心。 “大卫自从成了龙骑士后,实力增强了不少。”布鲁解释道,但是侯爵只是冷哼了一声。布鲁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其实来宾中实力最强的是个叫做秋水的少年,可是他不肯参赛。” 伺候侯爵多年布鲁自然明白让大卫进入齐门黑骑军的危险性,如果他可以说服秋水参赛,大卫被挤出三名之外一切危机都将化解,可是天不遂人愿。 艾伯特家族和衡日庄园一直是死对头,只因为争权夺势,一个朝堂上容不得两个同样战功累累的侯爵,况且当今的柯林斯国皇帝也有意让两家争斗以保持朝堂势力的平衡,好安稳做他的皇帝。但是自从艾伯特侯爵的大女儿成了皇帝的宠妃,天武大帝就有意无意的帮着艾伯特侯爵,如今两家的实力天平已经渐渐向艾伯特家族倾斜。 “哦!他有多强?比起卡尔来如何?”凡是有实力的人,侯爵都有兴趣。 “卡尔少爷固然是同辈中的佼佼者,但是这个人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他的年纪所对应的等级。” “怎么说?”侯爵脸色一沉问道。 “就武技而言,整个大陆上能胜他的人估计不会超过十个,他的斗气已经达到初步的实质化,而且他的斗气中有一缕金色的光芒,这说明他的身上有什么武器或是其他的东西可以让在他的危急时刻超越本身的实力,如果我看的不错这个武器已经和他融为一体。所以究竟他的实力有多强,布鲁无能,尚不能看清。”布鲁面有愧色。 “布鲁你怎么会无能呢?齐门黑骑军能有今天的成就你们兄弟俩的功劳可不小啊,若不是你们,我齐门黑骑军又怎么如此人才济济,怎会立于不败之地。” 布鲁听到侯爵的赞扬,立刻跪地道:“侯爵大人,自从您当初收留我和瑞德开始,我们的命就是侯爵大人您的。能够为大人效劳是我们的荣幸,我们已经发誓要为衡日庄园鞠躬尽瘁。” “好了,布鲁快起来吧!自家人就不必拘礼了,你们兄弟的忠心我还能不知道吗?在跟我说说那个秋水,你刚才说‘就武技而言’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身上还有别的本事?”侯爵和蔼的说着,如同和自己的孩子说话一样。 “听瑞德说他在秋水公子身上看到的是七色的魔法光芒,瑞德以前在一个魔法师身上只能看到一种魔法光芒,但是在秋水身上却是七种而且每一种至少在魔导士后阶(秋水在离开桃源村后苦心提高魔法,又多亏于他特殊的身体构造使他在魔法上天赋异禀的同时提高的速度也快得惊人,所以他已经从当初的魔导士前阶提升到魔导士后阶)。瑞德怀疑秋水公子可能是玉疆大陆上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全系魔法师。”布鲁说完这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额头皆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侯爵的眼睛突然有了光彩,瞳孔外放,然后有点兴奋的说道:“而且是魔导士后阶实力的全系魔法师,同时武技还很了得。哈哈哈……” 伯爵和布鲁都没有想到侯爵会笑开,要知道实力像秋水这样的人如果能够为他们所用,侯爵笑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秋水并没有臣服于他们,未来如果一不小心成了敌对那可不是一点的麻烦。怎么侯爵还会笑开呢? “你刚才说他还只是个少年,是不是?”侯爵抬起的手指微微的抖动。 “二十左右。” “二十左右,二十岁的少年啊!”侯爵感慨道:“我二十岁的时候可没有他这样的成就,二弟倒是有。” 提到他的二弟,侯爵突然沉默似乎想起往事颇为忧伤。可是转眼间又一脸微笑道:“我若是年轻四十岁,定要和这个少年好好大战一场,即使死了也无憾,就像当年与二弟的那一战,我躺在床上半辈子了,可是一点都不后悔。” 一位瘫痪在床的八旬老人突然变得年轻,他不断求取挑战强者的心没有因为年岁而消磨淡却,那其他人又如何呢?也许秋水全系魔法师的身份给他带来不止是难逢敌手的实力,或许还有像类似侯爵这样的人的骚扰。 此时伯爵忍不住开口:“二十岁的少年就有这样的实力,如果再过二十年,他才正当中年,即使他的魔法无法突破,他的武技必然提升,到时候经验累积,心智成熟,到时候想要对付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今日不和我们同道,难保日后不会兵戎相见,与其等他羽翼丰满,不如……” “糊涂。是敌是友尚未分清,就急着动刀杀人,杀他一人,我齐门黑骑军至少要损失一半,你真是糊涂啊!”侯爵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而伯爵泰然处之。 “父亲,你误会孩儿了。孩儿的意思是与其等到他羽翼丰满看不上咱们,倒不如我们先适时抛出橄榄枝以示友好,非敌非友对我们依旧有利。另外只要比试没有结束,我们就有劝他参赛的可能性,只要他肯参加,大卫就不可能进入前三名。” 侯爵舒了一口气:“你若是真的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自己再好好看看这些资料。转告卡尔,叫他在山河阵中好好练功,一山还有一山高,切不可自高自傲。” 然而他俩没有立刻离开。 “怎么,还有事吗?” 布鲁道:“和纤凝小姐一起来的是一位叫做潘江的先生,目光不正绝非善类。但是我和瑞德都不知道他有什么本事,因为他的身上没有斗气和魔法光芒。” “天下奇人异士何其多,超出你们的能力范围,也不稀奇,多加小心就是了。” “是,侯爵大人。” “父亲,欧宣国丞相的公子蓝逸飞这次也来观战,布鲁观察过他的实力必卡尔强。” 侯爵的眉毛轻微一动,道:“嗯!我知道了,你们没事了就出去吧!” 二人离开到门口,忽听侯爵急急叫住:“约瑟夫,回来。” 伯爵回头走近。布鲁关上门离开,孟高洁紧步跟上。 “父亲,有什么吩咐?” “那个,你二伯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孩儿无能,还没有查到任何与二伯有关的消息。” “一点都没有吗?” “一点都没有。” “没可能的啊!应该已经出来了,怎么会找不到呢?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孩儿会努力调查的。” “他若是存心躲着我们,我们就不可能找得到。我一直以为他会回来,二弟啊!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侯爵喃喃自语,慢慢闭上眼睛。伯爵轻轻帮他盖好被子,将名单放在一边,然后悄悄离开。 第十七章 山河阵 孟高洁跟着布鲁趁着夜色穿过庄园,来到一片树林中。树林不大,树木却长得极其茂盛,密密麻麻的树枝树叶形成一个天然屏障挡着人的视线。 树林内成了另一个世界,只有少数人可以涉足,而孟高洁有幸来到。 树林内的树木依旧密集,树枝拉扯着布鲁的衣服同样也拉扯着孟高洁的,脚下的枯枝被踩上去后,立刻折断,啪嗒啪嗒的响。庆幸的是布鲁是个普通人,不像武者有灵敏的听觉。而且布鲁手上拎着一个篮子,篮子内装满金属器皿,布鲁走步时,器皿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盖住了孟高洁脚下的声音。孟高洁跟在后面,倒没有被发现。 挣脱树枝的束缚,眼前是一湖水。月亮清晰的倒映水中,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湖水被树林环保在中间,看上去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地方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布鲁鬼鬼祟祟的半夜来,就很有问题了。”孟高洁心想。 平静的湖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样子不过比秋水大一两岁,他看着湖面,思考着什么。 布鲁拎着篮子走到青年的面前,恭敬行礼:“卡尔少爷。” “是布鲁管家啊!”然后卡尔看着布鲁手中的篮子说:“来给十一舅舅送晚饭吗?今天有点迟啊!” “下次布鲁会安排好时间,不会再这么迟了。”布鲁依旧恭敬的讲道:“少爷,侯爵大人要布鲁转告少爷,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叫少爷不要自高自傲。” “这次请来的人中有很多高手吧!” “人数不多,但实力很强。” “看来他们真的是参赛的选手。布鲁管家,你先去找十一舅舅,我去找一下爷爷。”说完卡尔便走了。 布鲁拎着篮子走到湖边,脚向前踏出一步,本来应该掉下水的他,消失了。 在布鲁来这里的前一小时。 卡尔不信在山河阵中他只能坚持十分钟就败下阵来,他一直是同辈中的最优秀的,但在山河阵面前却不堪一击,他的自傲不允许一败涂地,他不甘心,所以他又来了。却发现有人比他更早一步。 山河阵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即使是庄园内知道的人也只有侯爵,伯爵,两位管家,十一,而卡尔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但湖边出现的三个人显然不是应该知道的人,更让卡尔好奇的是这三个人非但知道山河阵的存在似乎还很了解它。 卡尔没有上前,静静的看着。 三人中两个年轻人首先进入山河阵,悬浮在湖面两米处。山河阵无形,存在在湖面的上方两米。即使有人来到这里,有谁会想到平静的湖面上会有一个强大的阵法,这就是山河阵一直是个迷的原因。因为就算站在山河阵的面前,也认不得。 山河阵由十一通过他的竖琴操控,但它的威力发挥到最大时,它就是凶阵,当它随着音乐变得柔和的时候,它是提升实力锻炼心性的绝佳陪练手。因此在衡日庄园中有个规定,庄园的每一代继承人都要经过山河阵的历练,但是除了失踪的二叔公外,还没有人破阵。因为山河阵存在危险性,所以卡尔是最近才来闯阵的,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他有个舅舅叫做十一。 时间像停滞不前了一般。尤其是那两个年轻人进入山河阵十分钟后,卡尔更是觉得时间过得出奇的慢。 进入山河阵的分别是魔法师和武者。魔法师一开始时使用冰系魔法,不多久,他是身边便多出四个盔甲战士,每个盔甲战士挥刀时都会显现出魔法光彩,但奇怪的是四个盔甲战士的光彩竟然是不同的。仅管魔法师的实力不凡而且很奇特但是卡尔的注意力却更多的集中在武者身上。更准确的说是他手中的那把刀。刀破空有声,声声嘶吼,犹如猛虎。同是武者的卡尔由衷的赞叹:“好刀。” 时间又缓缓的爬过了五分钟,阵中的两人开始显出疲态,他们的动作开始不如之前的呼啸如风。 “不好,十一舅舅竟然没有手下留情。” 只有进过山河阵的人明白速度变慢意味着什么,就在卡尔暗叫不好时,一直站在湖边的中年人终于动了,他摇摇头然后跳进山河阵。 卡尔心想:“哎!又多了一条人命。看他们驾轻就熟的样子,怎么会这么糊涂。” 然而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个中年人在进入山河阵后,竟把魔法师和武者扔了出来,五分钟后,中年人安然无恙的破阵而出。 “他破阵了,怎么可能,而且这么轻松。” 此时落地的武者虽然受伤,但卡尔断定不过是轻伤,因为他听到武者站起身中气十足的抱怨道:“断叔叔,你下次扔的时候可不可以轻一点,疼死我了。” 中年人听了抬起脚便是踹,但武者显然早有准备赶忙跳开。 “你这个小兔崽子,才十五分钟就撑不住了,也敢跟我喊疼。” 没错,这被扔出山河阵的正是长天和俊才,而扔他们的正是断阳。 “断叔叔,这个山河阵还真有点门道,我们破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成功。” “这个阵法岂是是有点门道,能破阵的人恐怕历史上也没几个。” “断叔叔你这老脸也真不红,自卖自夸。” 断阳看俊才那痞子样就有火,“那北辰少爷给我们说说,这个阵法怎么个奥秘法了,行不?” “嘿嘿”俊才尴尬的笑了两下,看断阳要骂人的样子硬着头皮说道:“我一直不明白阵法中的那个冒牌货是怎么回事,剽窃了本少爷英俊的相貌不算,怎么连《白氏》也给剽窃走了。世界上会《白氏》的就只有我和秋水,难道秋水看上哪个小子把《白氏》也传给他了。这个秋水真是不老实,有国色天香的云歌还不满足,居然男女通吃。他男女通吃就算了,还让我还受罪,回去看到这小子要好好说说他,看他以后还这么贪嘴。”俊才说得义愤填膺,丝毫不顾及断阳越来越黑的脸色。 “长天,你说。这小子整天胡说八道没个正经,要气死我了。” “我觉得这个阵法好像会复制。不仅把外貌身形复制得一模一样,而且就是魔法武技它也复制得来,尤其是七战士,居然也可以复制出。不过,说复制其实不太准确,因为他无论是冰系魔法的运用还是傀儡术的控制都隐隐胜于我。” “长天,你的领悟力果然比俊才要好多了。但是你还是漏了一点,它复制的还有人的情感,通过音乐激发出人内心最不想面对的东西,还可以让人产生不抵抗的心里。所以下次进阵前一定要保持心境清明,不然你永远都别想出阵了,也不要因为出不了阵而自卑,出不来的人还多着了。” 俊才抽出腰间的酒壶一边喝一边说:“断叔叔,你要指点他是不是也做的太明显了。出来吧!躲在树后的兄弟。”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山河阵?而且还了解的这么清楚。” 卡尔摆出主人的架势质问道。 断阳看了一眼卡尔,没有回答就离开了。 “你们两个等等我啊!这位兄弟,后会有期。” 事后,在侯爵房间内。 “你是说,今晚有三人闯山河阵,其中有一个人闯过了?”侯爵同样难以置信,但隐隐含笑。 “是的爷爷,而且那个人似乎对山河阵非常熟悉,破阵的时间只有五分钟。他说的那些甚至是爷爷和十一舅舅都没有跟卡尔提过。” “他说的确实我不知道,而你的十一舅舅是不想说。”侯爵笑意更浓了。 “那个人是个武者,手中没有任何武器?” “是的,爷爷。” “他还提醒你破阵的方法啦?” “是的,可是孙儿实在不知他为何要提醒孙儿。” “哈哈哈……”侯爵乐呵呵的笑了。 然而今夜满腹疑窦的人不止是卡尔一人,孟高洁也是很困扰的。 孟高洁在布鲁凭空消失后,没有离开,不久后布鲁便在湖中凭空出现。孟高洁好奇,布鲁走后,他也来到湖边,在同样的位置脚向前一踏。扑通一下直接掉到水里,湿了个透。等他爬上岸,发现岸上除他脚下的那块地是湿的外,其他的地方一点水迹都没有,包括布鲁走过的地方。 第十八章 皮影人偶 孟高洁落汤鸡似的出现在秋水房门口。秋水门一开,他二话没说冲进来,倒了杯热茶给自己,身体瑟瑟发抖。 没有喝几口,孟高洁就迫不及待的讲道:“这个庄园有古怪,而且是大古怪。我断定宝藏一定就在衡日庄园里,肯定跟那个湖有关。” 紧接着孟高洁把今晚所见所闻如实得告诉秋水。 “你是说布鲁凭空消失后又凭空出现而且身上是干的。那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那个湖上有结界,可以通往某个地方。” “有可能。”秋水盯着孟高洁湿淋淋的衣服幸灾乐祸的笑道:“你就这样跳下去,就不怕窜出一条小黑?” “如果可以找到宝藏,让小黑咬两口我也乐意,不就是一条小蛇嘛!”孟高洁一副视死如归的英勇模样。 “这是你说的,找到了宝藏就让小黑咬两口,别忘了。”秋水贼笑,他已经可以想象小黑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时,孟高洁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你,你贼笑什么?”孟高洁湿漉漉的衣服还贴在身上,不时发抖。 “没什么。” 秋水随手放出一个小火系魔法,将他的衣服烘干。 “他妈的,你会这个,不早用。”孟高洁忍不住骂道。 孟高洁不再发抖就来了精神,拉着秋水往门口走。 “去哪?” “废话,当然是去湖边。要不然你以为我半夜连衣服都不换跑来是跟你闲话家常的吗?” “你也太心急了吧!这么高超的结界只有云歌应付的来,我可搞不定。” “你不是空间魔法师吗?怎么一个空间结界都搞不定。” “结界和魔法是两码事,我不会是很正常的。” “那就找云歌去,愣着干嘛!” 秋水指了指月亮说:“大半夜往云歌房间跑,你不觉的太引人注目了吗?而且云歌想在肯定已经睡下了,吵美女大小姐睡觉这种事,要去你去,我不干。” 孟高洁掂量掂量,凑近秋水跟前,道:“要不,我们明天去?” 秋水用手推开孟高洁兴奋异常的脸,道:“别凑这么近,恶心。” 第二天,衡日庄园的第一场比试正式开罗。是最传统最简单的比试方式:参赛选手抽签分组,每组五人,分成九组。汰弱留强,只留下九人晋级下一轮(这场比试虽然出名但是能够拿到请柬的人不多,受邀的人几乎都参赛,单纯来观赛的人寥寥无几。但是落选的选手也可以留下来观赛,所以观赛大队会随着比试的进行不断壮大)。但是有一条特殊的规定,伤人性命者,输。 “云歌小姐,早。”蓝逸飞一见到云歌就凑上去。 “淫贼。”秋水心中暗暗骂道。 云歌蒙着白色面纱,微风拂动间若隐若现的花容月貌,让人联想非非。 “蓝公子,早。”云歌柔美的声音在场上所有人的耳中回荡。 白色的纱裙只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出七八分,却足以令所有男子拜倒在她的裙下。裙摆沙沙摆动,发丝如烟扬起,风迎面出来,面纱贴着云歌的脸庞,映照出她的精致模样,隔着这层面纱,神秘诱人扣人心弦,有谁不对她着迷呢?尤其是隔着比试擂台对云歌频繁的咽口水的大卫。 “逸飞兄,你那两只眼睛别老盯着我的未婚妻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贼心不死呢!” 在场的所有男子,听到云歌这尤物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秋水的未婚妻,叹声连连,大有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可惜。(在场的大多数人是柯林斯国人,在他们的观念中,美女属于真正的男人,而真正的男人是具有阳刚之气的人,绝不是像秋水这样阴柔。留下这样的印象,只能够怪秋水长得太漂亮了。) “秋水说笑了。对了,秋水怎么不参加比赛?” “观赛,受益多多。我想逸飞兄也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吧!” “知我者莫过于秋水。” 蓝逸飞心情愉悦的讲道,摆明要恶心死秋水。 第一轮的比试中真正的高手大都隐藏实力,但即使如此这场比试依旧不乏看点,最引起秋水和蓝逸飞注意的是纤凝。 她今日换上一条贴身的长裙,露出性感的乳沟,双峰傲挺,纤腰丰臀展露无遗,一双眉眼仿佛要将人的魂魄勾引出来才肯罢休,台下的男子控制力差的已经开始擦口水了。 纤凝在擂台的一头搔首弄姿而另一头却是壮如山的男子。 巴伦高过两米,一身的肌肉和膘肉横行,单是他的大腿就比纤凝的细腰还要粗壮好多,走起路来地动山摇。纤凝同他一比犹如大山脚下一棵小树苗,而且还是刚种下的小树苗一阵强风就能吹走的那种。 看到这样的两个人对打,台下的人开始起哄。 “巴伦,别欺负美人,悠着点。” “美人,别打了。直接以身相许让巴伦放过你吧!” “这么美的女人,巴伦被下不了手啊!” …… “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小心老子等下宰了你们这些跟小娘们似的混蛋。” 巴伦声如雷震,台下起哄的人都乖乖的闭上了嘴。 谁知巴伦竟向纤凝说道:“大美人,我看你还是下去吧!打起来,我可不保证不会伤到你。” “那你让着人家,不就行了。” 纤凝身子微侧,头微低,眉眼飘到巴伦那儿。 巴伦看的楞了“美人,你别这样,我让着你就是了,你这妖媚我可受不了。” “哈哈,巴伦你这个傻帽。” 台下的人起哄。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准耍赖的。”纤凝见巴伦憨厚的样子咯咯笑开。 巴伦一时间还真的看的愣住了。 说完纤凝出手,五个皮影人偶浮在空中。纤凝手一挥,它们齐齐向巴伦飞去,围在他的身边。 巴伦见这些镂空的皮影人偶围着他快速旋转,眼睛都快要被转花了,就用手像赶苍蝇似的赶它们,可这些皮影人偶驱则散,散后聚,招人心烦。巴伦心一急,竟然伸手要去抓这些皮影,几次扑了个空后,终于让他一手抓住一个,得意的冲着纤凝笑。 “笨蛋,别抓。”秋水在台下脱口而出。 台上的人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官痛苦的缩在一块儿,随后巴伦痛苦的惨叫了一声,众人见到他握拳的双手流出鲜血。巴伦立刻松开手,但是原本抓在手心的皮影人偶竟然插在巴伦肥厚的掌心,然后,穿透而出。 巴伦的手掌是一般人的两倍厚,这薄如纸片的皮影人偶竟然不费力的穿过,可想而知,纤凝的皮影人偶有多锋利。而且皮影是横面切割巴伦的手掌,比起利剑的穿透破坏力更大,可以说巴伦手掌中的大部分筋脉都已经被斩断。 可怜的巴伦因为一时的轻敌,双掌几乎被废。此时他愤怒的向纤凝迈出步子。若是平常人,双掌被刺透后早就疼痛倒地,叫苦连天。但是巴伦自小强壮的身躯让他天生神力,同时借助这身肉所练就的武技让他对疼痛的敏感度比一般人要小,可是这不意味着他就一点都不知道疼了,他此刻也是强忍着痛楚。 见巴伦步步逼近,纤凝依旧笑容盈盈。 两只皮影人偶自上而下刺穿巴伦的脚掌,可是巴伦的脚上还穿着犀牛皮靴呢!皮影人偶却视如无物,刺透脚掌后如纸一般平铺在巴伦脚底下。 血腥味扩散,纤凝面不改色,反而笑容越加浓了。 巴伦大怒,挥刀而起。 众人惊奇,没有想到巴伦的手掌还能握住他的大刀,可见巴伦的蛮力也是不一般。 巴伦挥刀的速度快的让人怀疑他的手掌是否真的受伤了,怀疑他庞大的体型挥起刀来为什么会如此轻巧灵敏快速。 纤凝未料到巴伦还能够如此勇猛,空中的三个皮影人偶被巴伦趁着纤凝惊讶的一瞬间劈碎,而原来躺在巴伦脚下的两只皮影人偶却突然消失。 很快,台下众人便发现原来这两只皮影人偶贴在巴伦膝盖位置的衣服上,而这次应该感谢巴伦这一身的肥肉,皮影人偶的速度因为肥肉的阻碍慢了下来,巴伦才有时间及时将它们拔出来,他的膝盖被穿透了一半但好歹是保住了,而抓住这两只皮影人偶的手又一次被穿透。 解决了这两只皮影人偶后,巴伦没有因为伤势而停下,而纤凝慢悠悠的取出另外一只皮影人偶,浮在她面前。 这只皮影人偶快速变大,比起巴伦来略高一些,纤凝在巨型皮影人偶后,自信满满。 巨型皮影前,巴伦用力挥刀劈砍,刀砍在皮影人偶上犹如砍在棉花上甚至连声响都被吞没。 众人倒吸一口气。 十多刀过后,皮影人偶上连一点刀痕都没有,完好如新。 突然巨型皮影动了,一瞬间将巴伦包裹其中,包括巴伦那把刀也在皮影的包裹中。巴伦挣扎,皮影随巴伦身体的摆动而伸缩,却紧紧贴着巴伦的身体。 纤凝的手指轻轻一勾,先前被巴伦砍成碎片散落一地的皮影人偶全部融入巨型皮影中。透过皮影的镂空,众人发现这些碎皮影在这个如网一般的巨型皮影中犹如锋利的刀,不断的插入巴伦的肉里,被包裹住的巴伦只能任由碎皮影把他自己变得血肉模糊,但是血一滴都没有流到巨型皮影外。 渐渐地,巨型皮影内巴伦的血变成一堵墙挡住人们的视线,终于巴伦停止挣扎。 众人一片唏嘘。 此时纤凝满意的笑了,接着转过身对台下众人款款行礼。 所有的人都开始对妩媚的纤凝另眼相看。 布鲁上台说道:“纤凝小姐果然手段高超,但是伤人性命者为输,纤凝小姐可还记得。” 纤凝笑颜如花的说着:“布鲁管家,人家又没有杀他,你怎么能判人家输了呢!人家胆子可小了,可不敢杀人呢!” 说着巨型皮影松开巴伦,如水一般的血倾泻而下,溅得布鲁一身,而纤凝站在皮影后,一滴不沾。皮影渐渐缩小,依旧如新,回到纤凝的手中。 “好狠的女人。”秋水咬牙切齿道。 “漂亮的女人就是有毒的美酒。极度诱惑,致命危险,让人饮之如醴。”蓝逸飞有点陶醉的讲道。 “逸飞兄难道对这杯毒酒感兴趣?” “美人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放心,你跟纤凝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毒不死谁。” 第一轮比试过后,纤凝、卡尔、大卫以及其他六名选手晋级,其中有一人是魔导士。 而巴伦虽保住一命但是终生瘫痪。最终在他醒来的第三天,咬舌自尽。 第十九章 夜晚湖畔(上) 成功者为其成功而歌,失败者为其失败而其,世间人有百态,物有万形,皆此二者而已。 夜幕降临时,庄园内有人觥筹交错,有人黯然神伤。 秋水一行四人与这一切无关,悄悄溜到树林湖边。 月光在湖水中倒映出银白,却如万古兵刃上的锋利刀光,失了柔美。 “绿竹,你怎么也来了?”秋水苛责道。 绿竹挡在云歌面前,对着秋水扎起了马步,两只拳头煞有架势的一前一后地推掌,然后自信满满的说:“绿竹是来保护小姐的。” 秋水用手不加力的一推,绿竹失去平衡倒在云歌身上。 “就你这样,站都站不稳还要保护云歌。”秋水故意嘲笑她。 绿竹扁着嘴小声道:“人家也是好意嘛!” “下次不要来了,太危险了。” “知道了。” 秋水摇摇头,心里清楚这个小丫头下次依旧会明知故犯,根本把他的话当成耳边风。 “云歌,这湖到底有什么秘密?你能看出来吗?” 秋水把绿竹这个小麻烦放到一边,问起云歌正事来了。 云歌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上有一个灰色的门框,就在临近湖岸的位置。门框不大,仅容得一个人通过。 她蹲下身拾起一颗石子,朝那个门框扔去,听到石子噗咚的掉下水。 云歌笑了,然后抬头看到湖面上有一个奇怪的平台,上面空无一物,闪烁着月光的银白。 云歌提步走近,影子倒映在湖水中,皎洁的月光把影子照亮。 此时云歌抬起头,再看平台时,它变了。 湖面两米处,显现出一个山顶,云雾缭绕迷蒙,如梦如幻,而陡峭的山崖上站着一个红嫁衣的女子,正是云歌。她脸朝云雾,半只脚踏空,眼中仅是绝望和痛楚。她忽然向后转身,她的身后有一个男子头也不回的走了,是秋水。而秋水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子,看不清她的容貌,只看到她亲昵的依靠着她,秋水的手也挽在她的腰际。悬崖上的云歌,凄凉的苦笑,她惨白的脸映照得身上的嫁衣更加鲜红,如血一般。云歌有种错觉,那个人在对着自己苦笑,她发白的唇轻轻的动了一下,像是要对云歌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然后泪眼转盼,纵身向前,坠入云海。 “啊——”云歌尖叫,身子急急向后退,湖面上的倒影也向后退缩直到消失。 秋水上前安慰:“云歌,你怎么……” 话未说完,云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住秋水,在他怀中泣声。 秋水不知如何是好,任由她哭,两只手却放在空中,不去抱她。 他听到怀中的云歌带着哭腔问:“你会娶我吗?” 他没有回答,选择沉默。 等云歌哭完了,秋水推开云歌:“你没事吧!” 云歌是聪明的,所以没有再追问会不会娶她的问题,只是淡淡的说:“对不起,弄湿了你的衣服,让你见笑了。” “别这么说。你究竟看到什么了,吓到你了是吗?” 云歌躲开秋水道:“阵法一般可以分三种。一种是与机关暗器相结合的,就像秋水山庄内的一样,一般称为机关。一种是通过画阵法图形成的纯魔法阵法,一般是空间系的,称为魔法阵,你们上次遇到的桃源村就是这类的阵法。另一种是在晶石的协助下的魔法阵,一般是结界。” 云歌顿了顿继续说道:“而这个湖上有两个阵法。” 她逃避秋水的问题,秋水也在逃避她的问题,两人可怕的默契,让他们都不去追问。 秋水心中不安,他最不希望的事就是伤害云歌,她是那么好的女孩子,他真的想要尽一切努力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他也曾想过把事情和云歌说清,长痛不如短痛。可是云歌太善解人意,也太聪明,秋水开不了口,云歌也没有给他机会。如果刚才云歌继续追问,秋水就会老实的跟她讲明,他娶不了她。可是她偏偏没有再问。 云歌走到湖边,月亮被云朵遮去半边脸,湖水倒映着夜的黑暗。 “在这里,向前一步,有一个大约一人宽的魔法阵,是空间系的,是通往某个地方的进出口。”云歌悠悠的说道,不带任何感情。 “妈的,怪不得我会掉进水里,原来是我的位置没找好。这个通道口,未免忒小了点。”孟高洁忍不住骂道。 “你会掉进水里,不是因为通道太小,而是它需要一些步法才能进入,也是防止被别人误入。” 在孟高洁炙热的眼光中,云歌勉为其难的向他们演示起这些步法来。孟高洁和绿竹看的极其认真,反倒是秋水还在为云歌的事分心。 云歌目光向下,低头看水中十分模糊的倒影,不敢抬头。 “云歌,云歌……” “什么事?” “你怎么发起呆来了?” “没什么,在想阵法的事。” 云歌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鼓足勇气抬头,却呆住了。 那个银白色的平台没有任何变幻,没有山崖,没有云海,没有跳崖的云歌,再没有了幻影。 云歌眉头紧锁,不明所以,但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在这个湖水高两米处还有个阵法,它究竟是怎样的阵法,有什么奥秘,我还不知道。” “连你也看不出来。”秋水心中对这个阵法不由得好奇。 “它太怪异了,我真的弄不懂。不过我可以感觉到它是一个凶阵,可以杀人性命,迷惑人的心智。” “这么好玩,还能迷惑心智,我倒想要试试。” “不要。”云歌拉着秋水,摇摇头:“太危险了,不要。” “好吧!”秋水恋恋不舍的答应了。 对于云歌的要求,秋水一般都不会拒绝,也许是因为对她的愧疚吧! 秋水和云歌此时各怀心事,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见他们俩都不说话,孟高洁道:“云歌,你看我们去试试那个空间的魔法阵,应该没有大问题吧!有你在,又有秋水在,你看——” 孟高洁对今晚的这点收获显然不够满意,不看看它通向哪里,他怎么肯罢休。 “这个……” “秋水,我们进去吧!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孟高洁鼓动秋水道,他知道只要秋水肯去,云歌绝对也会跟着。他一心想要宝藏,但是他在阵法方面的造诣不如云歌,身手跟秋水简直是天差地别,所以他一直拉着他俩来寻宝时心里就打定算盘,有什么危险由他们二人扛着,自己的小命就不会有大碍。 “这扇门,我们总会进去的,但不是今晚。”秋水背对湖水,面朝树林道。 “为什么?”孟高洁不肯罢休的问道。 “因为有人来了,而且离我们很近了。” 第二十章 夜晚湖畔(下) 此时从树林中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以及推动东西的声音。 树林中人走进月光,和秋水一伙人对视。 而这三人中,秋水很快就认出了布鲁和第一轮比试中晋级的选手卡尔。 卡尔的手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的老人约莫八十岁,有点病态,但今晚的精神很好。 布鲁看到秋水后,俯下身对着轮椅上的老人恭敬的讲道:“侯爵大人,这位便是布鲁跟您提过的秋水公子,旁边的是他的未婚妻云歌小姐和丫鬟绿竹小姐。” 听完布鲁的介绍,秋水斜眼往周围看,孟高洁不见了。 “这小子,逃得还真快。”秋水心中暗笑。 “哦!”侯爵示意卡尔推车向秋水。 “秋水公子,久闻大名。” 秋水有点诧异,侯爵大人对他们这些夜闯“禁地”的人这么礼貌,然后心里安慰道,估计是要先礼后兵。 “侯爵大人,过奖了,秋水哪里有什么名气。”秋水笑笑回道。 “名气大小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本事任何。没有名气总比那些徒有虚名的人要好,秋水公子,你说对吗?” “可是秋水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而已。” “好本事是藏不住的。” 秋水有种被看透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秋水公子这么晚还有如此雅兴,与佳人赏月。” 侯爵乐呵呵的说道,秋水觉得他像个老狐狸,跟南溟老人给人下套时候的笑容特像。 “如此良晨美景,况且我又有绝代佳人,浪费了,岂不可惜。” “不过,月色虽好,本侯爵却有更好的东西,想给秋水公子看看。” “爷爷……”卡尔喊了一声想要阻止。 但侯爵仿佛没听见般伸出手指着湖水道:“这个湖有个名字叫做山河湖,因为啊,在湖面两米高处有一个阵法,我们叫它山河阵。是我衡日庄园的镇庄之宝,平日里除了卡尔和他的父亲会来玩玩,外人都没有闯过。” 侯爵停下注意秋水脸上的表情,然后装出很诚恳的说道:“今晚本侯爵倒是想让秋水公子闯闯这个阵,让卡尔这小子知道一下人外有人的道理,同时也想让秋水公子帮我们指出这个阵法还有什么不足之处。” “就在这个湖上面吗?我怎么看不到呢?” 秋水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绕着湖岸走,抬起头看着空中。 “只要向上跃起两米,就会看到了。” “那是不是就进入山河阵了?” 侯爵微笑不语。 “进入山河阵,如果破不了阵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侯爵仍然微笑不语。 “山河阵是镇庄之宝,想来必定是非同凡响,我倒想试试看,侯爵大人会不会觉得秋水自不量力呢?”秋水转头盯这侯爵的眼睛,想要看出什么猫腻,但是侯爵略带欣喜的眼中似乎没有阴谋。 “那就麻烦秋水公子了。” 又是很诚恳的一句,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看来秋水要自不量力一次了。” 秋水说要闯阵,人却走近云歌身旁。 云歌听到秋水真的要闯阵,心里急了,毕竟这个山河阵连她都看不透,她真的怕秋水出了意外。而且她以为侯爵因为秋水私闯树林,误以为秋水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要借山河阵除了秋水,因此心里越加不安了。 她的手轻轻的拉了拉秋水的衣袖,示意他不要轻易答应。 谁料秋水却用手反握着云歌的手,还把云歌的手贴在胸口,含情脉脉对云歌说:“哎!看来这个山河阵我是闯不了,谁让我的未来老婆不让呢!平日里跟着我吃苦受累已经让她受了不少的委屈,怎么还能伤她的心呢?” 然后对上侯爵注视的眼光说道:“侯爵大人,你说对吗?” 秋水的眼中的怜惜一扫而光,云歌却依旧陶醉的看着他。 “哈哈哈……秋水公子放心,机会总会有的。” “我想也是。既然如此,夜已深,我们就先告退了。” 秋水看不透这个侯爵,只想早走为妙。 出了树林,孟高洁突然出现在秋水的右侧。 “太可惜了,只差一步。” 孟高洁说话自然得就好像他一直都在秋水身边,刚才没有当逃兵。 “哇!大半夜的别给我装神弄鬼的。” 孟高洁白了秋水一眼,分明在说:不是我装神弄鬼,是你心里承受能力太低。 “不过,你怎么能消失得那么快,没两秒就不见。” “你管那么多干嘛?” 孟高洁说完心虚的快步走,秋水在后面直嚷嚷:“我是你庄主,我就不能问问吗?” 孟高洁一溜烟没影了。 秋水自语:“我这个庄主,是不是当得太没威信了点?” 在秋水一伙人各自回房不久后,从云歌房间传出声声尖叫和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秋水听到后立马冲进云歌房间,推开门,看见大卫粗暴的压在云歌身上。秋水出手一把抓起大卫,揍了他一拳,而和秋水几乎同时进来的孟高洁见到翻滚在地的大卫,毫不留情的狠狠狂扁了他一顿,然后把他丢出房。 秋水则跑到云歌身边,脱下外衣遮住云歌被撕破的衣服,云歌在秋水怀中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当看到大卫从云歌房间狼狈的被踢出来时,躲在暗处的纤凝和潘江得意的笑了笑。 “看来你的迷情术还有点用。” “那也要大卫有这个贼心才成。不过,你这招也太缺德了,人家可是首富千金。” “我不过是按照盟主的意思办事。” “盟主只让我们挑起事端,可没让你从云歌身上下手。可怜这么个美人,从小到大肯定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少废话,你还是快想想怎么杀大卫吧!“ “杀他,太容易了。” 纤凝盯着云歌房间的灯火,眼中隐隐有怒火在跳动。 树林中。 “爷爷,你怎么就放他们走了?他们就是冲着山河阵来的,还装糊涂。我那晚明明听见那个武者提到秋水的名字了,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这我知道,别说了。” “是的,爷爷。” “爷爷,他们今晚还会来吗?我本来以为那两个年轻的会是参赛选手,没想到不是。”卡尔似乎很想碰到长天和俊才。 “放心吧!他们会来的。” “会吗?被我撞见偷闯山河阵,他们怎么会还敢来?”卡尔有些不信。 “会的,我一直相信他会回来的。”侯爵既像是在回答卡尔的话,又像个孤独的老人自言自语。 第二十一章 瑞德与布鲁的秘密(上)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大卫强暴云歌未遂的事情已经在衡日庄园内散播开来。谁都知道云歌是秋水的未婚妻,一时间秋水成了众人眼中的缩头乌龟,走到那里都能看到别人的指指点点,耳边都能飘来几句闲言碎语。 “你看,就是这个男人,未婚妻差点给人玷污了清白,他都能忍得下来。” “我要是他,就算是死,也要找那个无耻的大卫挽回尊严。我们做男人的颜面都让他给丢光了。” “真不是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能算是个男子汉吗?我看他妈的连娘们都不如。” “真可惜了,那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偏偏选了这么个没用窝囊的男人。” …… 听到这些话,秋水自我宽慰道:“反正我本来就不是真的男人,管他的。” 可是当个把人跑到秋水面前对他的忍气吞声表示理解,甚至认为是明智之举的时候,秋水真的有立即拍死这些苍蝇的冲动,尤其是当蓝逸飞笑得不合嘴的假惺惺的劝秋水“节哀顺变”的时候,秋水毫不犹豫的掐住他的脖子。事后万分可惜被及时出现的瑞德管家阻止,没把他掐死。 “瑞德管家,找在下所为何事?” 秋水恨恨的看着蓝逸飞逃之夭夭。 “老身是为了昨晚大卫冒犯云歌小姐一事来向秋水公子致歉。云歌小姐乃是本庄的贵客,老身身为管家,没有保证小姐的安全,是老身渎职,还请秋水公子原谅。” “瑞德管家,你弄错了吧!你应该致歉的人云歌不是在下。”秋水心里还记恨,要不是这个老小子,我今天早让蓝逸飞吃苦头了。 然后瑞德含笑不语。 “看来瑞德管家的道歉只是个借口而已。”秋水戏虐道。 瑞德依旧微笑道:“不瞒秋水公子,老身今天来还真的是另有一事。” 终于进入正题啦!秋水心中得意的想。 “我家侯爵大人赏识秋水公子的才华,想邀请秋水公子入我齐门黑骑军,侯爵大人定会对秋水公子器重有佳。” “要我参赛?”秋水狐疑,我到衡日庄园这些天除了昨晚揍大卫的那一拳,再没有出过手,他们怎么就赏识我的才能了?难道他们调查了我的底细,但是白云山庄一直都没有同外界交往,他们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什么吗?如若不然,又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我参赛。难不成是我的秋水山庄的名气太大了?接着秋水又否决掉,因为这个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看到秋水在思考,瑞德以为秋水改变主意要加入,便说道:“侯爵大人虽然很有诚意邀请秋水公子参赛,但是赛事已经进入第二轮,名额有限。还望公子可以谅解。” “所以老身有个建议,提出来给秋水公子做个参考。秋水公子可以向现在进入第二轮的选手中任意一人挑战,挑战成功后,即可替代这个人的名额参赛。秋水公子不妨借此机会,教训一下大卫先生,以雪未婚妻被羞辱之耻。此乃一举两得的美事,秋水公子何不考虑一下。” 瑞德提到云歌时,特地改口称为“未婚妻”还加重了音量,生怕秋水忘记云歌是他未婚妻的事。 原来是要借刀杀人。秋水终于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大卫这个色狼欺负了云歌还让他被蓝逸飞笑话,不好好的教训大卫一下怎么解秋水的心头之恨?但是要被人利用,就另当别论。 “瑞德管家的美意秋水谢过了,但是秋水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到时岂不是更加丢人现眼。” “秋水公子谦虚了,若秋水公子可当真肯出手,又有几个人是秋水公子的对手,更何况只是个大卫呢?” 瑞德对秋水的实力似乎比秋水对他自己还要有自信,这更让秋水好奇了。 “哦!瑞德管家对秋水这么有把握,秋水真是受宠若惊。”秋水轻蔑的讲道。 瑞德暗叹:“这个秋水真的打算深藏不露吗?未婚妻差点被强暴了都不能令他出手,到底什么才能令他动心。” 其实昨晚大卫进入云歌房间时,瑞德刚好巡检庄园看到了,但是他没有吭声,就是要借此逼秋水参赛,所以没两下就把此行的目的讲明。本以为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却没有想到秋水依旧再三推辞。 瑞德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劝秋水参赛,这可是不容有失的事。 瑞德表情凝重的讲道:“为表示对邀请秋水公子参赛一事的诚意,老身愿意将老身与布鲁的一个秘密相告,希望秋水公子可以明白老身的良苦用心。如果秋水公子将来对自己的待遇不满,大可以拿这个秘密要挟侯爵要求更好的。” 瑞德虽然这么说但是明白秋水这样韬光养晦的人,是不可能去要挟侯爵的,而且他相信秋水把自己藏得很深,连云歌的事情都可以忍下来,这种能屈能伸肯定是干大事的人。 “秋水公子可否回答老身一个问题?” 秋水没有开口,伸出手掌示意瑞德提问。 “秋水公子可是这个大陆上唯一一位全系魔法师?”瑞德不自信的问。 秋水吃惊,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不是魔法师,他是如何看出自己的全系魔法师身份的? 见到秋水惊讶的表情,瑞德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果然如此。谢谢秋水公子对老身坦诚,那么老身也不好意思再瞒着秋水公子了。” 瑞德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这件事成了他心里的一块石头。 秋水以为瑞德就要道出看透他全系魔法的原因,不想瑞德却又问道: “秋水公子可知道为何齐门黑骑军会高手如云?” “我想是因为侯爵大人对于有才之士的礼遇,提供发挥他们才能和加官进爵的机会,他们才投奔侯爵的吧!而且你们的比试天下闻名,删选出来的皆是好手。”秋水不加思考的说完。 其实秋水没有多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因为他知道瑞德肯定会告诉他,既然如此,他有何必多非脑筋。 “秋水公子只说对了一半。侯爵大人对人才的重视固然是黑骑军不败的原因,但是不是全部原因。秋水公子难道不奇怪衡日庄园的比试名满天下,但是能够受到邀请的人各个身怀不凡的身手,他们中有的人已经闯出一点名堂,但大多数的人都是默默无名。我们又是以怎么挖掘这些籍籍无名的人呢?我们怎样保证这场高水准的比试呢?” 瑞德故作神秘的一笑,秋水非常配合的说道:“秋水不知。” “其实比试不过是个形式,在比试之前,我和布鲁就可以将进入前三名的选手猜得十之八九,秋水公子信不信?” 秋水惊奇,期待瑞德赶快给答案。 “这两个管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在秋水看来只要是比俊才老实的人就都是老实人),难不成能慧眼识珠?听过看人准的,可没听过精确度有这么高的。”秋水心里越加着急要知道答案了。 第二十二章 瑞德与布鲁的秘密(下) “不知秋水公子是否好奇我俩兄弟乃是没有任何武技与魔法之人,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人,为何可以受到侯爵的信任,为何可以受到黑骑军内武功盖世的将军们的尊敬。” “瑞德先生和布鲁先生定是有令人佩服之处。” “他们都说我们两个看人准,秋水公子可知道是为什么?” 瑞德只顾自己这边神秘兮兮,没注意到秋水那边的脸是越来越黑了。 “喂!你这老头到底是为什么快点说啊!七拐八拐的,说到明天都说不出那个秘密来。” 秋水终于忍不住了,瑞德吊他胃口吊了这么久,绕来绕去就是不肯说原因。 “哈哈,秋水公子没耐性啦?”瑞德很高兴的看到秋水露出本来面目。 “笑什么笑,我就是没耐性了,就是脾气差,怎么了?”秋水任性的脾气一经发作就拉不回来了。 “哈哈,秋水公子是真性情。” 瑞德不顾秋水的白眼依旧笑呵呵的说道。 “秋水公子可知一个武者一旦形成了斗气,不论是否放出斗气,他的周围无时无刻都有斗气围绕,只是这些斗气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到的。一个斗气强盛的武者可以探出斗气比他弱小的人的实力,是通过体内的斗气来识别,并不是老身刚才所说的凝聚在身体周围的斗气。这些凝聚在身体外围的斗气,看不到的人即使是武技到达顶峰也还是看不到,而天赋异禀如布鲁的,一出生便能看到。他可以根据这些无意识间聚集地斗气的颜色来判定武者的实力。” “哦!真神奇。”秋水听到有这么好玩的事,来了兴趣,像听大人讲故事一样,听得入神。 “同样的,魔法师的身边也会自然而然的聚集与他属性一样的魔法元素,根据这些元素散发出的光芒颜色强弱,就可以判断魔法师的实力。而且这些元素是只有像老身这样的人才能看到。” “所以当老身看到秋水公子周围绕着七彩魔法光芒时,还以为是老身的异能出了问题,着实让老身担心了好久,就怕再也不能为侯爵大人效力了。还好秋水公子真的是全系魔法师,老身这下总算是放心了。”瑞德说着用手怕怕胸口看来这事还真的困扰了他。 而秋水不顾瑞德的心情如何的云开雾散,自顾自灿烂的笑了起来。 “瑞德管家,你看到魔法师身边有光芒围绕着是不是就像是故事里的神仙一样?还有,还有布鲁管家看到的武者背后有雾气,哈哈,是不是就像是屁股被火烧了,或者是头顶冒烟?” 说完秋水笑得前昂后翻。瑞德楞了一下,随后也笑开:“可不是,当初看到侯爵夫人时我就冲着她神仙夫人,因为夫人是火系魔法师。更可笑的是布鲁看到侯爵大人时,竟然捧了一盆水往侯爵大人头上浇,他说是侯爵着火了。” 秋水听完很没礼貌的笑得更大声了,甚至还用手摸摸肚子。 瑞德想起往事也是一阵笑。 “哎!” 有时候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尤其是一些往事,越说越让人怀恋。 “我们兄弟俩是被遗弃的孤儿,一直在流浪。因为我总会冒出‘你身上有奇怪的光’布鲁也会说‘你身上着火了’的奇怪的话,所有人都讨厌我们,有时布鲁还会直接捧着水去灭火,更是会把原来可怜我们的人惹火。所以我们总是被人欺负,没有人愿意收留我们,因为没有人愿意收留两个成天说谎的流浪儿。” “直到六岁那年我们遇到了夫人。夫人是很善良的女人,她把我们带回庄园,侯爵大人也是个很好的人,就连布鲁当年把侯爵大人浇了一身湿,侯爵大人都没有责怪他。他们像对伯爵大人一般对待我们,给我们吃穿,教我们识字,做人的道理,照顾我们,疼爱我们,在他们那里我们真正体会了亲人的温暖。” “但是我们兄弟俩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们,因为我们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们的恩情。我们无论是在魔法上还是武技上完全没有天赋,甚至是愚笨,但是侯爵大人和夫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我们好,还劝我们不要放在心上,他们不求我们的报答,只要我们可以好好的活着就好了。可是他们越是这样我们心中越是愧疚,所以当有一天我们意识到我们身上的与众不同后,我们发誓这辈子要为衡日庄园效劳,一定要报答侯爵大人和夫人对我们的养育之恩。在我们眼中他们就是我们的父母,既是孩儿哪里有不帮助父母的道理。”瑞德讲着,眼眶中隐隐有泪花闪动。秋水看到了,也收起了笑。 “所以虽然这些年侯爵行动不便,你们俩依旧对他忠心不二,对他无怨无悔。可以说齐门黑骑军能有今天,你们有莫大的功劳。” 秋水不免有些感伤,瑞德和布鲁虽然是孤儿但是他们把侯爵当成父亲一样对待,在他的身上寄托他们的亲情。而秋水自己的亲情,现在该在谁身上寄托呢? “秋水公子错了,我们见到侯爵大人的时候侯爵就已经坐在轮椅上的,不过当时他还是很强,他仍然是战功不断,只是最近这些年尤其是夫人去世后,侯爵的病情才恶化的。” “难道侯爵是天生残疾?” “侯爵大人是被人打伤的,不过老身实在不能说出这个人名,还请秋水公子见谅。” “我明白的。” 秋水心中暗想:“能够打伤侯爵的人一定很强,不知道是谁呢?不过他也太狠了,居然把侯爵打得半身不遂。这样看来当年断叔叔直接把人给灭了,还是比较仁慈的。以后碰到断叔叔了,要好好夸他一下才行。” 想到断阳,秋水不禁想念起他们三人来了。 “另外,能否请秋水公子保守老身和布鲁的秘密?这个秘密只有侯爵大人,伯爵大人和卡尔少爷以及黑骑军少数的忠心将领才知道。” “这没问题。” 秋水知道,若是有人要对付衡日庄园,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能够一眼看出一个人实力而本身不具备防御能力的布鲁与瑞德。 “秋水公子,那你看参赛的事……”瑞德为难的讲。 “要我参赛把那个大卫踢出去是没有问题,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在侯爵卧房。 “怎么样了?” “侯爵大人,秋水公子答应了参赛并且说一定会将大卫挤出比赛。不过他有一个条件,他想要闯山河阵,但是要我们保证他剩下半条命。他说……”瑞德回忆秋水的话笑笑的说:“秋水公子他是青年才俊,现在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他还不想这么早玩完。” 侯爵听完笑了一下,但陷入沉思,随后对瑞德讲道:“你和布鲁去跟十一商量一下,我要把山河阵作为下一轮比试的题目。让十一尽量控制好山河阵,在比试当天切不可发挥全部威力,要有所保留才是。” “侯爵,这山河阵乃庄园的秘密,如今要公诸于众,只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放心,我自有打算。” 接下来的几日,侯爵依旧每晚都到树林去,可是再也没有看到断阳三人出现。 第二十三章 与龙一战(上) 第二轮的比试终于拉开帷幕,在布鲁的带领下来到树林湖边,他向众人简单的解释了山河阵后继续说道:“此次比试在山河阵中坚持时间最长的六人获胜,另外提醒各位选手在山河阵中不要轻易尝试破阵,不可勉强,否则后果自负。山河阵既然是我庄园的镇庄之宝,自然不是那么好破的,所以各位不要过分轻心大意才好,在必要的时候说句‘我输了’就可以出阵,免得不必要的损伤。” 布鲁说完底下一阵喧闹,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衡日庄园会下血本,把镇庄之宝都搬出来了,即使是秋水也没有想到山河阵会是第二轮的比试内容,他同样看到纤凝和蓝逸飞脸上的惊讶。 但同时也有不少人认为衡日庄园要选手讲出‘我输了’才能出阵,是存心为难各位选手,故意要他们丢脸。然而他们也很好奇山河阵当真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数位豪杰低头。 事后布鲁告诉秋水,让选手承认输了才能出阵是侯爵的主意,侯爵说,大丈夫敢作敢当,如果连自身的失败都没有勇气承认,那么黑骑军就不需要这种自欺欺人的将士。 此时无论是选手还是观赛的人都跃跃欲试。只怕山河阵横空出世,衡日庄园日后又会引来很多麻烦,光是这些要来闯阵的人就够他们受的了。 布鲁振了振声:“各位,各位,现在比试正式开始。” “等等。”秋水站了出来。 “布鲁先生,在下也想闯一闯山河阵。” “可是秋水公子,参赛选手的名额只有九个啊!” “踢掉一个,不就好了。”秋水讲的轻松。 “这,恐怕……”布鲁转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秋水摇摇头,心想:“算了,坏人还是由我来做到底吧!” “布鲁先生,在下看这个大卫先生的人品实在不行,担心玷污了这场高水准的比试,何不让在下与他比上一场,为这场比试扫除垃圾。” 众人听秋水这么一说,都明白是要为云歌之事教训大卫。大卫平日里嚣张跋扈,傲慢自大,招人嫌。如今有人让他当众扫颜面,众人心中皆暗暗雀跃。 秋水说话自信满满开口便是要扫垃圾,似乎志在必得。但是众人心中不免怀疑,秋水看起来文质彬彬,好像刮大一点的风就能把他吹跑,而大卫孔武有力,又是个龙骑士,武技可不是尔尔。这样一比较,众人对于秋水取胜,不抱希望。 此时众人中站出一位大汉对着秋水喊道:“你这个娘娘腔肯出来为你的女人出气,就算是输了也不丢我们男人的脸。不像有些人,呸,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大卫终于忍不住出来叫阵:“那晚我是喝醉了,误入了云歌小姐的房间。” 众人一片倒喝彩。 大卫有点脸面挂不住,怒喊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敢跟我挑战,我今天就把你打得喊娘,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秋水摇摇头,一副失望的表情:“还真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原来也不过如此,哎——哎——” 秋水两声连叹,让大卫更加恼火。 不知何时蓝逸飞蹭到秋水身边:“秋水贤弟,云歌小姐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但是秋水贤弟也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打个残废就好了。要是秋水贤弟怕拿捏不好这个度,为兄的愿意代劳,不过也请贤弟把佳人相让。” 秋水凑近蓝逸飞:“逸飞兄知道,在下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蓝逸飞一摇他的大纸扇,风度翩翩的讲道:“莫不是捉奸在床时没有就地宰了大卫吧!” 秋水微笑着恶狠狠的说道:“当然不是,大卫和你比起来差远了。在下后悔的是,前几天没有把你掐死。” 蓝逸飞干笑两声。 而此时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的另一个当事人,云歌。她的脸色气得发紫,两只眼睛恨不得把大卫碎尸万段,她的眼神让人相信,只要有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大卫。 秋水与大卫的决战刚开始,众人倒吸一口气。 大卫已经骄傲神气的坐在一条龙上,飞至半空,像看臭虫一般看着秋水。 大卫的这条龙为红色,表明是火系的龙。龙鳞的颜色代表龙的魔法属性。 龙是王者,群兽闻见它的气息就已经俯首称臣。它天生具有对一定程度的魔法的免疫能力,武力攻击也很难透过坚硬的鳞片伤害到它,而它本身又可以喷射龙火,无论是战斗力还是防御力都是最强的。 因此成为龙骑士是莫大的荣誉,但是肯为人类服务的龙是极为少数的。 龙骑士本身必须具备能够让龙认可的实力,同时还要有亮晶晶的金银珠宝来诱惑它们,龙是天生喜欢钱财的兽类。但是即使再如何贪财,一旦它们同骑士定下契约就必须按照契约成为骑士的坐骑,不会因为别人的钱财诱惑而背弃或是背叛骑士。 所以龙骑士数量少,战斗力强,地位高,但是只有贵族才有机会成为。 虽然在场的人都听说大卫是龙骑士,但此刻依旧被龙的威势所折服。 秋水在心中盘算着:如果我用《白氏》第六式,金锁链可以出奇制胜将大卫从龙背上拉下,只要大卫下了龙背事情就好办多了。但要有连龙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和力度就必须用黄金面具化成锁链,但是如此一来,等于是把面具叫醒。那我这近一年来的压制面具的努力就白费了,好不容易才将它陷入沉眠……不行,绝对不能使用面具。它越来越难控制了,如果这次醒了,要再次压制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算了,还是用魔法吧!好歹我也是个受人敬畏的魔导士。我就不信我七系魔法一起上,会败给一条破龙。 秋水给自己施了一个冰雪风暴后,升到同大卫相同的高度。 地下人纷纷议论,在别人看来二十岁能够达到魔法师的成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 “不就是个冰系魔法师,也敢跟我决斗,找死。”大卫爆发出一声大笑。 “你错了,我不是冰系魔法师。”秋水慢慢的讲道,就如同有人问他,吃过饭没有,他回答,没有。 “你说什么?”大卫惊讶的表情不断放大。 冰系魔法师的秋水竟然以木之手催动下方的树木,树木伸出枝干,一时间这条火龙被树枝缠住爪子,不断的往下拉扯。 火龙为挣脱树枝不停的摆动身体。坐在它身上的大卫紧紧的抱住火龙,生怕掉下去。 火龙挣开前爪的束缚,龙身猛地向后一仰。 “啊——” 大卫尖叫一声从龙背上掉下。 秋水立刻吟唱出冰刀直击大卫,眼看冰刀就要击中大卫,火龙已经挣脱树枝在半空中接住大卫,冰刀打在龙鳞上一一碎掉。 第二十四章 与龙一战(下) 观战的人全都用见鬼的眼神看着秋水,谁说魔法师只能用一种魔法的,这个少年不就已经用了两种。 众人都灼灼的看着秋水,期待他再次给大家带来惊喜,但是人们依旧不认为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可以打败龙骑士。 众人中看的最认真的反倒是蓝逸飞,他的眼中除了难以置信更有戏味。 “这小子比我还会演戏,藏得这么深,居然是多系魔导士。”蓝逸飞恨恨的想,突然嘴角扬起。 而空中的人龙战还在精彩上演。 火龙适时的喷火,大火滚滚喷涌而来,半空中的树枝被烧成灰烬。大火顺着树枝蔓延而下,地面上观战的人急忙灭火。 当众人回头再看空中时,秋水已经在龙背上和大卫对峙。 大卫举刀沿着龙背直冲秋水而来,他以腰之力挥刀,刀锋划破空气声声作响迅猛有力,左右劈砍,刀刀要取秋水性命。 秋水仍不想用黄金面具,只能灵巧的躲闪,被逼至龙尾。 火龙用力摆动龙尾,原想将秋水甩下去,却不想秋水在上下左右晃动的龙尾上如履平地,反倒是身为龙骑士的大卫一不留神差点掉下去。 大卫只好后退,远离震动幅度最大的龙尾。同时心中纳闷为什么秋水会不受影响,依旧站得那么稳。 他的后退也让人看出他是刚当龙骑士不久,跟这条火龙的接触并不多。因为一个优秀的龙骑士与龙共同作战时,双方的配合应当是十分默契,更会因为常年在龙背上而习惯龙因为战意陡升或是受到刺激而摆动龙身。 秋水趁着大卫后退之际,使出火系四阶魔法——烈焰冲天。 火墙铺天盖地一般向大卫冲去,大卫只当秋水是三阶的魔法师,却不料他会四阶魔法。若是三阶魔法他还可以勉强对付,但是面对的四阶的魔法。他只好——跳。 大卫在火墙面前避无可避,只好从龙背上跳下,大火扑了个空。 果然在大卫落地之前,火龙一摇身又将大卫救起。而火龙在大卫跳下后毫无顾忌的凌空翻身亦将站在它背上的秋水甩开。 大卫此时心中的疑惑跟众人一样,不知这个秋水是何方神圣,他连续使用的冰系、木系、火系魔法是根本不可能集中在一人身上,但是至少大卫明白眼前这个看上去随时要被风吹跑的少年至少是个魔导士,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 大卫吃了亏,不敢再大意轻心。 火龙也开始把秋水这个卑微的人类当一回事了,朝着秋水连连喷火,秋水被它打得只有逃跑的份。若非秋水有《白氏》的武技底子,身手敏捷,只怕早就被火烧焦了。 秋水边躲边找寻机会出手,终于逮到个机会,他吟唱出四阶的冰系魔法——寒冰。 四阶的冰系魔法碰撞上龙火,顿时爆炸,火光冲天。 烟火消散后,秋水甩甩衣袖上沾到的火星,没什么大碍。大卫在火龙坚实体魄的保护下连一个火星都没有沾到。 一般的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对龙都没有用,但是这个爆炸还是让它受了点皮外伤。如若不然,四阶魔导士不就有杀龙的实力,但在大陆上,还没有听说过哪个魔导士可以杀龙的,只有听过魔导士被龙杀的。 火龙喷着火焰,张牙着龙爪,冲着秋水挥舞,秋水几次躲过龙爪后。树林中的树枝又一下子升起,而此次它们不是抓住龙爪而是建立起空中森林。 森林的树枝越升越高,树枝间的枝桠不断横七竖八的伸长,很快结成一个树笼子。 留意到大卫迷惑的眼神,秋水不惊摇摇头。 还龙骑士呢!连龙最怕的魔法都不知道。秋水鄙视大卫的想。 四阶木系魔法——树笼。 传说在住有精灵的妖精森里的上空鲜有龙或者大型猛禽出现,就是因为精灵尤为擅长的树笼。一旦被树笼困在,即使是龙,凭借它蛮横的身躯少则五分钟,多则半小时才能冲破树笼,而更有传言木系大魔法师的树笼可以永久性的困住龙,即使是火龙也不例外。因为在树笼内,一切魔法都会被削弱,其中以火系魔法为甚。 秋水的实力只有魔导士后阶,使出的树笼自然不能与大魔法师的相提并论,但是困住火龙五分钟的实力还是绰绰有余。 在树笼内的火龙不断用身体去撞树笼,企图凭武力解困,在龙背上的大卫也因此多次险些掉下。趁此时,秋水再一次使出木之手。 树笼内的枝桠向大卫伸去。 秋水并不想过分的伤害火龙,只要把大卫从龙背上拉下来,事情就解决了。 但是大卫的刀也不是摆着玩的,他的刀快而猛,伸向他的树枝都被他砍下。 虽然秋水知道大卫的勇猛支撑不了多久,但难保他筋疲力尽前火龙不会冲破树笼。 秋水毫不犹豫的使用上对付彭之滨的那招大爆炸。但是考虑到对手是大卫,秋水将原来的四阶冰火魔法换成了三阶。 三阶的火球从外至内为树笼打开缺口,火龙被困无法转身,火球到了大卫面前,大卫挥刀自卫,火球瞬间爆炸,大卫从龙背上当场被轰下。 秋水的这招看起来是不智之举,明明已经困住了龙,却要为龙牢打开缺口,无疑是给它逃出来的机会。若不是秋水的三阶冰火爆炸顺利的把大卫轰下,他此时已经要直面火龙的愤怒了。 大卫着陆的同时,火龙冲破树笼,看都不看大卫一眼冲上云霄离去。 落地后的大卫被火球重创,严重烧伤,但身体的一半覆盖着冰。 衡日庄园的光明魔法师及时上前为大卫医治,经过半小时的治疗,他的伤势缓解。 秋水翩然落地后,众人爆发出声声欢呼。 大卫在被抬走前问秋水:“刚才,咳咳,刚才你怎么突然出现在龙背上的?” 秋水俯下身不以为然的笑道:“白痴,能那么快的移位,当然是因为空间魔法的大挪移喽!这都不懂,真是笨死了。” 大卫听完瞪大眼睛,惊讶的抓住秋水的手臂问道:“你到底会几种魔法?” 全场人摒住气息,都想知道答案。 秋水俏皮的回答:“你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 众人被秋水逗笑。 秋水今日的魔法已经超乎他们的所知,他们对秋水既有好奇又有敬畏。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少年打破了历史,并将要开创另一个时代。 云歌看着大卫被抬走,眯起眼睛,似乎对这样的结果还不满意。 蓝逸飞和纤凝都出奇的沉默,他们的心中想到了同一样事情。 难道秋水是全系魔法师? 第二十五章 第二轮比试 在第二轮比试开始前,布鲁提议让秋水最后一个闯阵,让秋水可以利用这点时间休息调整状态,按照布鲁原先的提议是要让秋水第二天闯阵,但是被秋水拒绝了。 第二轮的选手出场顺序除了秋水受到特别的照顾外,其他人抽签决定。 第一位选手叫做波尔,是个年近四十的火系魔法师,实力在魔导士中阶。 在没有来衡日庄园前,在没有见过秋水的实力前,他一直为他可以在四十岁之前达到魔导士中阶而自豪。要知道在魔法界中四十岁就能有魔导士实力的屈指可数,大多数人一生到无法进入魔导士的大门,波尔哪里能不自豪?但是秋水却打碎了他的自豪,秋水不过区区二十岁却是魔导士后阶而且是多系魔导士,这让波尔再没有骄傲的权利,其实秋水也让在场的所有魔法师都自愧不如。 但是一向骄傲的波尔怎么肯轻易服输,他下定决心要在山河阵中替自己挽回面子,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魔导士不止秋水一人,还有他。 波尔纵身一跃,站在湖面两米高处,好似凌空而立。但再看他凝重的神情,没有如仙人一般的翩翩然,反而如临大敌。 众人看到波尔立即催动一颗烈焰球。烈焰球向前方高速旋转疾飞,未及湖中心位置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下来而停住,随即众人目睹那颗烈焰球毫无预兆的爆炸开来。 火星四处飞散,围在湖边的人群自动向后倒退以免殃及池鱼,然后大小火球在到达湖水边缘即阵法的边缘后暗淡消失。 湖水波澜不惊,湖水上的激战,虚无缥缈。 无论在山河阵内发生多大的爆炸、激战,威力都不会扩散到阵法之外,而观战的人们只能看到闯阵人的行为,听不到他的言语或是其他,也不能完全的看到阵法内的其他一切,仿佛镜中看花。 于是,众人看到波尔的身体向后飞出几米,碰到阵法的边缘后停下。落下后,他吐了几口血,头发也不知何时变短了不少,发尾卷起,如同被火烧过一般。 此时,波尔一抹嘴角的血,站了起来,嘴皮动了几下。当然,没有人听到他讲了什么。 波尔的眼神变得坚定,整个人的气势完全不同。他使出他的极限——烈焰冲天(火系四阶魔法),虽然只有中阶水平,但他是烈焰冲天也发挥出八成威力。 阵法中央出现一面火墙,熊熊大火仅仅维持了十秒钟逼人的气势,十秒后众人看到火墙威力明显减小,大火变成小火,小火变成火星,直到最后集成一团烟。 与此同时,波尔又吟唱出烈焰冲天,又一面火墙就立在他面前一米处。临近大火,他满脸通红,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他的脸上露出吃力的表情。 而众人看到火墙在一点点的朝波尔逼近,难道他要用自己的魔法烧死自己吗? 不,他是在阻止另一堵火墙逼近,却力不从心。 大火越来越近,但是波尔还是不甘心,始终不肯服输,终于大火扑上他,他整个人陷入火中。 不少人惊呼出声,他们看见火墙围绕着波尔越变越小,从火光中隐约见到他的双臂在疯狂的晃动。 一旦被烈焰冲天的火墙包围上,连倒地扑火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大火一瞬间消失,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波尔被烧得面目全非,掉入水中。 波尔被救起后,已经活活烧死了。 他在山河阵中坚持了七分钟,同时也是他生命的最后七分钟。 波尔成了所有参赛者的前车之鉴,所以后来的选手都不敢吝啬颜面,都及时的投降。更有甚者,几乎实在进入山河阵的同时喊出“我输了”。 倒数第三个闯关的是衡日庄园的少主,卡尔。 卡尔入阵,所有人凝神注目。 死了一个实力胜于现场绝大多数人的火系魔导士,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 至此,没有人敢怀疑山河阵的实力。 天空中传来一声龙哮,一只绿龙破空而来,显然它不是大卫的。 绿龙降至树林上空,它挥动的翅膀刮起狂风,吹得地面上的人东倒西歪,树林中断断续续的响起树枝折断声响。 它一点点小心翼翼的靠近山河阵。 体型如山一般浩大的龙在接近山河阵后,竟然在慢慢变小。当它进入山河阵后,缩小到成年人的高度,而同样在阵内的卡尔也随之缩小到婴儿的大小。 山河阵可容纳世间万物,如山一般高耸,如海一般浩瀚。 卡尔骑上绿龙的背,动作娴熟,这个山河阵他们不知已经闯过多少回了。 绿龙展翅飞起,准确的说,是它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小,同样变小的还有卡尔。 众人议论纷纷,重点皆在山河阵的匪夷所思,只有秋水“不合群”的冒出一句:“哇!这只小龙好可爱啊!比我家的小黑还好玩。” 绿龙在空中盘旋几圈后冲上前,一阵张牙舞爪,卡尔手中长矛适时出击,突然绿龙一个凌空三百六十度翻转,卡尔双腿加紧,绷直缰绳,镇定自若。他手中的长矛犹如离弦之箭迸发而出。 卡尔驾龙技术跟大卫比起来是天差地别,人龙之间的配合默契十足,几乎是毫无破绽。虽然看不见卡尔的对手,但卡尔这一招之精妙众人以为定可以出奇制胜。不少人都在猜测如果自己与卡尔对战,取胜的概率有多少。当众人将自己和卡尔做对比时,也有人一直盘算着龙与蛇当宠物的优劣。 “卡尔坐在龙背上似乎挺舒服的,嗯,还很威风。不过,我家的小黑也很威风,窜到空中跟个黑柱子似的,太了不起了。就是每次坐在小黑背上都会把屁股弄湿,这个不好。养只宠物龙听上去好像要比养宠物蛇神气些,那……我要不要把这条龙诱拐回去呢?好难做决定啊?要是长天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要养龙还是要养蛇。” 绿龙翻身回正,卡尔手臂的衣服被刺破,鲜血流出。 鲜血滴落,消失在湖面上空两米处。 接下来,卡尔的矛与盾相互配合不可谓不好,却隐隐受到限制。只能说,他的对手更强。 从卡尔的防御动作不断增加以及他身上的气势不断减弱,众人看出卡尔渐渐处于下风。 此时卡尔一侧身,再回头,手臂上又多了一个不浅的伤口。 正当此时,绿龙突然向后昂首嘶吼,站在龙背上的卡尔险些掉下。绿龙的侧腹部不知什么时候被捅了个血窟窿,鲜血往外喷涌。 究竟是何种利器,可以捅破铜墙铁壁的龙鳞? 看到绿龙受伤,卡尔让绿龙着陆,从龙背上下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说:“我输了。” 而他在山河阵的时间是五分钟半,是活着的闯关选手中时间最长的。 第八个上场的是纤凝,入阵四分钟后,她悠悠然的认输。 八个人中,只有她,毫发无伤。 第二场比试,进六汰三。 卡尔和纤凝正是为了下一轮比试保存实力,算好了时间,结束比试。 那么最后一个上场的秋水呢?他会像他们一样保存实力还是全力以赴? 第二十六章 冒牌秋水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 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 这便是秋水初入山河阵时所见的美景。叫人忘了闲愁,淡了激情,平了心境。 烟波浩淼的江面上,由远及近的走来一个人,如履平地。 他渐渐走近,水雾散开。 一袭白衣,浑然天成的俊俏模样,淡然如水的无双气质。 又是一个秋水。 看着“自己”走来,秋水觉得这个幻化出来的“秋水”有点不对劲,不是在面容上,而是在感觉上。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秋水琢磨着,一阵风迎面而来,几把冰刀映入秋水眼帘。 “哗——” 秋水躲闪未及,一把蓝色冰刀划破脸颊,冰冷的温度贴面而来。 他用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痕,舔了舔指尖上的血,血腥味一下子在嘴中冲散开来。 明明是虚幻的人,吟唱出来的魔法却货真价实。 秋水不敢大意,严阵以待,但要先摸清敌人的虚实。 冒牌秋水一连扔来数十个烈焰球,秋水建起土墙(土墙为三阶土系魔法)阻挡在外。突然四阶烈焰冲天的火焰将土墙烧塌,秋水立即吟唱寒冰,冲破火墙直逼冒牌秋水。 寒冰为四阶冰系魔法。寒冰为冰锥外形,一旦碰到生物体表就会瞬间化成水,钻入体内,流行全身后带着血液从肌肤纹理间慢慢渗出,直至失血过多而死。而且当中过程痛苦难当,一般人难以忍受,未等全身血液流至危及性命,就已经咬舌自尽。 冒牌秋水见寒冰袭来,一个大挪移便消失。 秋水观察四周,打开神识。(当武技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拥有神识的能力。闭上眼也可以感受外界的微妙变化甚至比肉眼更叫清晰,实力越强看到的东西越是明显,甚至是翱翔万里高空的鸟儿的羽毛也看的清楚。不过这样的实力秋水还达不到,只有断阳可以。) 神识打开后,四周的画面犹如水面一般平静。突然秋水身后有微小的波动一闪而过,秋水急忙转身,迎接她的是二阶冰系魔法——冰封术。 冰封术在一个后阶魔导士的手中,威力可不仅仅只有二阶。 秋水的脚底突然凝结出冰,厚冰使秋水不能动弹而且它在短短五秒的内已经冰封到秋水的大腿处。 冒牌秋水的身影越来越清晰,湖光山色也越来越明朗,先前如画一般,现在如同在真实世界。 冒牌秋水乘胜追击吟唱出冰刀,而秋水亦在同时吟唱出冰刀。 冒牌秋水的冰刀直取秋水喉咙,而秋水的冰刀却出乎人意料,没有与之碰撞抵抗而是对着他的双腿上的厚冰一击。力度控制得非常准确没有伤到皮肉。冰裂开一个缝隙,秋水用力移动,整块冰裂成数块散落在地。 刚脱困的秋水一摆身,冒牌秋水的冰刀齐刷刷地刺穿秋水的衣服,定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树木。”秋水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幻化出来的树木,能不能为我所用。” 秋水起身,吟唱木之手,欣喜的发现树枝在颤动延伸听他的指挥,虽然木之手还未完全施展就被冒牌秋水的火球烧成灰烬。 秋水向后退一步,靠近树干。 “苍茫万物,听我指挥,树枝为栏,天地为牢。” 地面微微颤动,无数的树根从地底复苏,四面八方向冒牌秋水的周围云集然后突起、生长。树枝纵向架起后又横向伸展、张开,上下树干连成一片。不一会儿,树笼形成而其内横七竖八的穿插着树干,但是应该被树枝架住的人却消失了。 未及秋水用神识去探测冒牌秋水此次大挪移的位置,众多的树干便从地面上雨后春笋般得爆发出许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秋水困他不成,反倒被他所困。他的速度比秋水要快上许多,因为这里的树木似乎对他吟唱出的魔法更加配合,对于这种偏心,秋水无可奈何。 只要在树笼内部的树枝形成树架,把人架得动弹不得之前,秋水就有机会利用大挪移逃出,就像冒牌秋水一样。 但秋水此次选的却是木之手。 树枝沿着树笼的树干蜿蜒盘旋缠绕,而树枝爬过的地方冰封术在蔓延,将树笼全部冰封住,就这样,眼看就要成功的树笼,无疾而终。 秋水发现冒牌秋水的容貌身形都和自己一样,也会七系魔法也是后阶魔导士,甚至对魔法的应用更加娴熟,仿佛是从一个修行千年的人口中吟唱出来的(如果人可以活千年的话)。但是冒牌秋水有一个致命弱点,他的各系魔法是一一使用而不是将他们融合在一起。也就是说,他是七系魔法师而不是全系魔法师。 彭之滨曾经和秋水说过,全系魔法师的优势不仅在于会七系魔法更在于可以进行魔法嵌套。两个系的魔法融合在一起后,其效果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威力绝对出人意料。但不是所有的魔法都可以随便嵌套融合,一旦出现排斥,会反噬本身,而且有些魔法相互嵌套后反而会减弱威力。因此彭之滨让秋水依照他的设想尝试了无数次,终于得出一些不排斥但是威力超越本身的嵌套魔法。 秋水在遇到彭之滨前也曾经将两种魔法相互融合,但总是有时成功有时失败,而经过彭之滨的指导和实战研究后,秋水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总算是对嵌套魔法有点心得成就,今日便将它们试验在冒牌秋水身上。 秋水利用自身优势,用三阶的木之手和冰封术成功的破除了四阶的树笼。 他用手劈断就要靠近他身体的树枝,冰封的树枝噼噼啪啪的落了一地。 他还未走出树笼,木条变成的笼子就被冒牌秋水用三个烈焰球变成火笼子。浓浓的黑烟刺激着秋水的感官,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仅此两声的时间,火苗已经窜上秋水衣裳。秋水顾不得许多,整个人撞上树笼的支架,冲出大火,跳入湖水中。 这个湖如同真的湖水一般,冰冷刺骨,同时也熄灭了他身上的火。 秋水的脑袋一伸出湖水,立即爬上岸,很奇怪的是冒牌秋水居然没有趁机攻击。 秋水打了一阵哆嗦后扔出一颗巨大的烈焰球,冒牌秋水镇定自若用光明之盾抵挡。白色的光芒在盾牌上流转,盾牌在一点点的加深加厚,而盾牌后的冒牌秋水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 光芒灿灿的烈焰球碰上白色的光明盾后,光明之盾的威力不断削弱,当它的厚度只剩下一半时,烈焰球中突然飞出寒冰,直接刺入冒牌秋水的胸膛。 嵌套魔法的好处就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魔法后面藏着什么样的魔法。 冒牌秋水之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增强光明之盾去抵挡烈焰球上,没有料到烈焰球内会藏着四阶的寒冰。怪不得之前同等级的魔法相拼时冒牌秋水可以占上风,而此时却拼不过。 冒牌秋水直接倒地,他不仅受到寒冰的冲击,更受到光明之盾的反噬。这便是秋水在冒牌秋水增强光明之盾的威力后才让寒冰发挥效用的原因,光明之盾的威力越大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大。 寒冰入体,冒牌秋水的脸上很快冒出血滴,不一会儿,满脸的鲜血已经遮盖他的容颜。 正当秋水以为胜利时,冒牌秋水的身影变得模糊,四周的山水也随之暗淡失色。 秋水耳边响起一阵音乐,是琴声。他静静的听着,把它当成了胜利的凯歌。 而站在湖边观赛的人们无一不惊讶,秋水在山河阵内已经呆了二十分钟。更让众人惊讶的是,一般的魔法师若以秋水刚才那样高强度的使用魔法恐怕早就体力透支倒地了,但秋水只是露出一点疲惫而已。 这是因为秋水的师傅在创造他这付身体时稍微改动了一下,使得秋水的体力消耗比常人小了好多。 “全系魔法师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难道他吟唱魔法时候消耗的体力更少吗?”不少人心中疑问道,但更多人心中的想法是“铁打的魔法师”。 第二十七章 琴声 悠扬的琴音在山河阵内回荡流转。 不知哪儿飘来一朵乌云,上面传来沉闷闷的雷声,隆隆地响,像是安塞腰鼓拍出的激情与豪迈。下雨了,点点滴滴,淅淅沥沥,江面上溅起朵朵白色水花,时稠时稀,蒸腾多姿幻化无定,云气氤氲迷离。 一切云情雨意,宛然其中了。 琴音微不可闻,只听这雨在山河间抚弄琴弦即兴奏出着敲击声与滑音,它轻轻摩梭着记忆,然后钻了进去,有一股淡淡的哀愁,让人无法自拔。 听着雨回忆雨天的屋瓦,泛着冷光,灰而温柔;回忆雨中的山,空濛而迷幻,散发淡淡的土腥味;回忆雨中的剑,抖起水花,刀光与水光相互交织;回忆看雨听雨的人,那人有和蔼的笑容,宽阔温暖的臂弯,臂弯内躺着一个水灵灵的小女孩。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甜甜的问道:“爹爹,哥哥说雨水是苦的,是真的吗?” 回忆还在继续,太过美好,不忍心醒来。 江面上雨雾迷蒙间又走来一个“秋水”。 看到这个冒牌秋水后,秋水这才明白刚才那个“秋水”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那个“秋水”是只会魔法的秋水,而这个秋水应该是使用黄金面具的“秋水”。 果然,还站在湖面上的冒牌秋水,在水面之上,细雨之中,翩然起舞。金色的剑光在黑白的山水中,刺眼得很。 他的剑舞,时而凌厉逼人时而婉转动人,化身雨中精灵,钟天地神秀,为大地舞一场惊天动地。 他的一招一步,一起一落都牵动着秋水的心,秋水竟无法再看下去。他的剑法何尝不熟悉,正是《白氏》第六式。危险就在眼前,秋水却无法再像面对魔法的自己时那样毫不犹豫的出手。 那个剑舞的精灵,是牺牲了他全家人的性命换来的,他的身后是家人的血流成河,是白云山庄的一夜衰败,家破人亡。他的剑法是秋水引以为豪的《白氏》,而他的剑是恶魔的化身,噬人的面具。 黄金面具,他依旧对它害怕得紧。 眼见金色锁链就要完成,秋水凄凉一笑。秋水的《白氏》必须以黄金面具为基础,除非可以达到九重天,否则《白氏》只能在以它为武器时才能使出。但若将它唤醒,之前苦心压制它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更重要的是秋水没有自信可以再一次压制黄金面具。它每一次的出现对秋水心智的影响越来越大,它的实力在秋水之上,秋水似乎只能够听从它的摆布。可如今面对金色锁链,如果不用它,秋水知道自己必败无疑。 “何不让我试一试锁链的威力?不行,太危险了,别试了。” 这样疯狂的想法在秋水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像认了路的魔鬼,时常来敲门,甩不掉。 秋水一直珍惜自己的生命,因为他知道他的生命来之不易,他的生命不属于他自己,他是代替整个白云山庄的人在活着。但在这一刻,他竟然变得不顾一切,豁出生命也想要尝试用魔法抵挡。 熊熊大火筑成的火墙竖立在秋水面前,雨越下越大,却不灭火势。 果然锁链飞身而来,所向披靡,窜过火墙,如同无物。 火墙崩然碎裂,飞散而出,火星点点,沾落在树木,大雨瓢泼,不消时,只剩下黑烟。 锁链窜上身,秋水没有断阳的本事,可以取链头,断链身。锁链霎时勒住秋水的脖子,一点点地勒紧,让他透不过气,呼吸困难。可是秋水没有要反抗的意念,他静静的站在那儿任由锁链取走他的生命。 但秋水的生死,并不是仅仅由他决定的。 秋水体内突然一阵燥热,浑身的斗气不受控制的全部外放,脖子上的锁链被一点点的撑开。呼吸顺畅后,体内的燥热变成一股清流,流淌全身,秋水猛地清醒过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任由死亡逼近都不知道反抗?看来云歌说的不错,这个阵法真的能够让人迷失心智。” 身上的锁链依旧缠绕,秋水全心凭借斗气与之抵挡,时松时紧,僵持不下。 然而秋水清晰的感受到黄金面具的愤怒。 它在愤怒什么?是因为我刚才差点死了吗?是不是我死了,面具就会跟着我一起消失?所以每每在死亡的边缘,它都要救我,又借着我最虚弱的时刻,扩大它的势力,对我越加控制。它不让我轻易死去,因为我将是它的奴仆,我还没有把灵魂交给它,它怎么舍得让我死,没有它的允许我想死都不行。 黄金面具在秋水的身体内咆哮嘶吼,它像受困的猛兽要用它的暴力冲破牢笼,它在一点点地往外撕扯,只要出来了,它就是主宰。 “不,不,不。我是白秋水,我不是你的奴仆,我不是——” 秋水大声喊叫,这是第一次他要反抗黄金面具。 于是他努力着,尽全力抑制住黄金面具甚是不管还缠绕在身上的锁链。他要继续压制住它,输了山河阵是小,放它出来才是他的灭顶之灾。 然而面具似乎感受到秋水的想法,更加怒不可挡。 秋水的眼前不再是风雨飘摇,山色空濛。 血红的刀光,一刀闪过一刀接踵而至,鲜红的刀在不断的挥动。凄惨的尖叫声,响彻心扉。一个男人的背上划满狰狞的刀痕,一个女人的白色衣裙被鲜血染红,一声狡诈的笑声掩盖了一切声响。 “住口,住口,我不想听,给我住口。” 秋水大声尖叫,双手捂着耳朵,跪倒在地。他的声音渐渐变小,口中慢慢重复着:“我不听,住口,我不听,求求你我不要听。” 他跪在地上,两只前臂瘫软地垂放贴地,头埋在双臂内,口中无力的哀求着。 向魔鬼乞讨。这就是他反抗的下场,那便是它给他的惩罚。 在秋水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一道金光从他的身体里冲出,挣断锁链,直冲天际,耀眼异常,而山河阵的景象灰蒙蒙一片。 “我输了。” 秋水输给了面具。 他们的第一次竞技,他一败涂地。 秋水感觉到身体在下坠,知道是山河阵消失了。 沁骨的湖水包裹着他,他的身体冰冷极了,一阵困乏侵袭而来。 幽暗的湖水中,秋水白色的衣衫在飘荡。他的身体在往下沉,死亡步步逼近,他却有种解脱的感觉,很轻松。 “爹爹,面具太强大了,秋水打不过它,你不要怪秋儿好不好?” “秋儿一个人活着好累,真的好累啊!秋儿休息一下可以吗?就一下。” “爹爹,娘亲,哥哥,秋儿好想你们,每天都在想可是又不敢去想。什么时候秋儿才能见到你们呢?秋儿不想再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行吗?” “秋儿不乖,但你们就再让着秋儿一次,就这一次。” 古老的琴音从湖底传来,细细密密的奏着,自有一种婉约与亲切。滴滴点点滴滴,似幻似真。 秋水想起星儿,想起齐飞,想起长天、俊才、断叔叔。 “原来还有人是值得我去顾念的,可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秋水微微睁开眼,看到光影斑斓的湖水下,有个人逆着光,向他游来。 泪水溢出,被湖水温柔的拂过。 冰冷的湖水托着下沉的身体,秋水真的太累太累了。 迷糊间,回到父亲的怀抱。她伸出小手,雨水打在手心上凉凉的,收回小手,她舔了舔手心的雨水。躺回父亲的臂弯,她嘟着小嘴说:“哥哥骗人,雨水是甜的。爹爹你也尝尝。” 第二十八章 长不大的孩子 秋水昏昏沉沉的睡着,雨水滴滴答答的回响在耳边。 雨打落在树上和屋瓦上,韵律清脆可听,那古老的音乐,属于记忆里的白云山庄。 在抄手游廊上,摆着一张竹藤摇椅,摇椅上坐着一个英气十足的中年男人,他慈爱的看着怀中乱动的小女儿。她活泼好动一刻不得闲,整天粘着爹爹。 她正将一只小手伸到男人的嘴边:“爹爹,你也尝尝,雨水是甜的。” 男人放下她的小手说:“哥哥没有骗秋儿,因为哥哥尝出来的味道就是苦的。” 小女孩扑闪着如秋水般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中年男人。 “因为每个人对事物的感受是不同的,不同的人看待同样的事物感受结果是不一样的。就像哥哥觉得雨水是苦的,秋儿觉得雨水是甜的,你们两都是对的。我的小秋儿以后就会明白了。” “是等秋儿长得像娘亲那么高的时候吗?” “也许是吧!”男人轻轻的摸着女儿的头,宠爱的说道。 雨敲在屋瓦上,由远及近,轻轻重重轻轻,霎时悦耳。细流沿着瓦槽和屋檐潺潺泻下,在地面汇集。 游廊外,雨打瓦片声,风摇雨落声,剑断雨声交杂在一起。 雨中练剑的少年,英姿勃发。 “爹爹,秋儿也想像哥哥一样在雨中练剑,可好玩了。”说着小女孩就跳下摇椅,准备往雨里冲。 男人一把把她拉回抱住,“乖,别打扰哥哥练剑,还是陪爹爹听雨吧!把眼睛闭上。” 小女孩嘟着嘴,乖巧的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抬起头看着男人:“爹爹,你都没有闭上眼睛。” 男人把女孩的头压下去,“别说话,闭上眼。” 女孩侧着脸躺在爹爹的怀中,睫毛不时的上下摆动偷偷看哥哥。 摇椅起起伏伏的摇动,摇啊摇,摇啊摇,一切变得模糊了。 雨水的滴答声变成流水的哗哗声。周围好冷,好黑,秋水感觉到身体遥遥摆摆的下沉,越来越冷。突然有一曲琴音传来,心里似乎有了依赖,不再感到害怕。 有一个美丽的妇人伴着雨声向她走来,简约素白的长裙衬得她端庄典雅,她手中的斗篷轻轻的盖在小女孩的身上。 “下回雨天看白戟练剑可不许带着秋儿,着凉了可不好。” “我是带秋儿来听雨的,不是看练剑。”他看着妇人,眼神温柔极了。 “那你的眼睛老盯着我儿子干嘛?”妇人笑道:“关心儿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是怕他松散了练剑。”男人亦报以微笑。 “白戟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不要对他太严苛了。”妇人心疼的嘱咐道。 “我有分寸的,不会伤了你儿子的,放心啦!” 妇人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把秋儿抱回去了,这丫头都快要被你宠坏了。” “不怕把她宠坏了,一切只要秋儿开心就好。” 两夫妻会心一笑,妇人抱着小女孩离开。 淅淅沥沥萧潇绵绵的雨声悄悄停了,悠悠扬扬的琴音渐渐响起。 秋水觉得身体在不断上浮,琴声不停,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它像是对秋水缓缓的述说着什么,可是周围越来越吵,他听不清,越是听不清,秋水越是急迫的想要知道。 秋水睁开眼,阳光洒进屋,有点刺眼。他躺在床铺上,不在冰冷的水里。琴声消失了,噪声消失了,房间内安静极了。 他坐起身,看见床沿边上有人趴睡着。那个人有矢车菊一般湛蓝的头发。秋水想起湖水下乘着光而来的人,他的手轻轻触摸着那一头蓝发,心里安静极了。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到这一头蓝发,再大的恐惧也会消失,一切仿佛都将变得美好。 突然,蓝色长发从秋水手中滑落,秋水收回手。 长天惊喜的坐在床沿上,一手摸着秋水的额头,一手摸着他的额头,确定秋水没有发烧后才肯放心。 秋水过度使用魔法,又遭到黄金面具的破体而出,还差点溺水身亡,所以在他被救起后,昏迷了三天。而这三天里,长天和云歌一直轮班照顾。 “长天,你们都回来了吗?我好想你们啊!在湖底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们都到哪儿去了。结果你看,我一醒来就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秋水拉着长天的衣袖孩子般讲道。 长天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敲了敲秋水的脑袋,“你怎么还是像个孩子,永远都长不大。” “长不大才好呢!长不大就有人照顾,有人疼,有人爱。”秋水摸了摸头,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可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长天帮秋水把枕头立起来,让他靠着。 秋水一直盯着长天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长天摸了摸脸。 秋水贴近坏笑道:“不是,是我不相信你们真的回来了。你让我掐一下脸好不好?” 长天侧过脸,秋水毫不客气的在长天俊朗的脸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啊——”长天忍不住叫了出声“你谋杀啊!下手这么重。” 此时俊才破门而入,看见秋水的手放在长天脸上,指着秋水鼻子大叫:“好哇你个秋水,大病初愈就敢调戏我兄弟,色胆包天啊你。” 秋水听他这么讲,一把搂住长天的手臂:“我就调戏了,你不服气吗?”一副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德行。 “长——天——”秋水拉长了声调嗲嗲的叫了声长天的名字。 谁料刚才一直乖乖的长天“咻”的一下把手臂从秋水怀中抽出来,站在俊才身边,两个人非常整齐默契的摩擦手臂,表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然后二话没说,逃了出去。 留下一脸茫然的秋水看着他们来不急关上的门。 事后,秋水才知道原来长天三人比他们还要早到横日庄园半个月,只是一直都处在暗处。断阳在训练他们身体素质近一年后,提出要训练心智的要求。 “高手对阵,除了比武技魔法外,心里承受能力的强弱也很重要。高手往往会形成一种迫人的气势,若是心性不定,心浮气躁很容易受不住这种气势而自爆短处,未战先败。” 在断阳的带领下,他们来到这里,虽然长天和俊才都不明白为何断阳会知道山河阵这个东西,但他们都没有问只照着断阳的要求时常进入阵。一旦出现危险,断阳总会即使把他们带出山河阵(俊才说,其实就是被断阳一脚踢出去的)。 秋水他们进行第二轮比试时,他们三人一直隐蔽在树林中。当断阳得知山河阵为第二轮比试内容时颇为惊讶,但还是按兵不动。直到长天看到秋水落水,飞一般的冲过去救人,断阳拦都拦不住。等到长天跳下湖把秋水救上来后,俊才已走到人前,而断阳不见了。 话说奄奄一息的秋水在接受衡日庄园的光明魔法师的治疗,长天、云歌、绿竹和孟高洁四人紧张地守在秋水身边时,俊才笑逐颜开,跟花蝴蝶似的在人群中乱窜。 话说当俊才从大老远看到蓝逸飞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喊一声:“淫贼兄。”紧接着火急火燎的飞奔到蓝逸飞面前,两人拥抱的场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亲兄弟相认,当然没有人看到蓝逸飞痛苦的微笑,天地可鉴他当时真的有一掌劈死跟他称兄道弟的俊才的冲动。从那以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风度偏偏的欧宣国丞相之子,是跟大卫一样的货色。所有女性,包括客人和丫鬟对这个淫贼全部掉头就走,所有男性,包括客人和主人奴仆全部投以鄙视的目光。 看到纤凝时,俊才更是老情人见面,跟她亲热得不得了。他一把搂住纤凝的细腰,左一句“大美人”,右一句“宝贝”。双手肆无忌惮的在纤凝凹凸有致的曲线上不停揉捏,该摸的地方摸了一下,不该摸的地方摸了无数下。见到俊才那样,连蓝逸飞都汗颜摆出一副“我不认识他”的样子,当然这是无用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情如手足”。 不过,俊才那天也有不顺心的时候,特别是卡尔热情地上前称赞他的龙吟刀能够发出声声吼叫,犹如虎狼,实在是宝刀一把的时候,俊才愤愤不平的跑回长天身边。 “舍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长天挖苦道。 “太欺负人了,那小子究竟是什么耳朵,亏他是龙骑士,我的龙吟刀发出来的龙哮都不认识,居然说是猛兽吼叫。龙吟之声和虎狼之声能一样吗?” “算了,好歹龙吟刀也发出声音了。” 长天这样安慰道,但在俊才听来好像是对着一个躺在棺材的死人说,“还好保留了全尸。” 据说,俊才这几天来都没有给卡尔好脸色看,看他一次不屑的冷哼一次,搞得卡尔莫名其妙。 第二十九章 绿竹发飙(上) 秋水将自己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都告诉给长天和俊才,其实在此之前,云歌就已经将大部分事情都讲了,但他们还是很乐意听秋水眉飞色舞的讲述他的秋水山庄。在秋水口中,秋水山庄简直是个世外桃源,神仙之所。讲的二人都很想早点见到秋水的得意之作。 正当三人讲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孟高洁门也不敲的跑进来。在秋水昏迷期间,孟高洁和绿竹已经和长天、俊才混熟了,至少是不生分了。 当孟高洁看到秋水精神不错的谈笑风声时,热泪盈眶地对着秋水喊了一声:“庄主。” 秋水的嘴巴惊讶得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然后浑身一哆嗦,身体不由得往后退,跟热情异常的孟老兄拉开距离。 “高洁,你没事吧?还好吧?是不是脑袋摔坏了?要不要我给你治治?” 孟高洁在进入秋水山庄后,从没称呼秋水为庄主过,一直都是直呼其名,一点都不客套。 孟高洁仿佛没听见,依旧泪花闪闪地拉着秋水的手,那个殷切啊把秋水吓得不轻,连忙把手抽回。可是手刚一抽回,孟高洁竟然双手抱住秋水,哭爹喊娘地大喊道:“庄主啊!你可总算醒了。” 秋水刚想挣脱开,孟高洁就被长天拉开,并按坐在床边椅子上。 “孟高洁,你有话慢慢说。虽然我平时对你不错,你每次进厨房偷吃我都不抓你,老到我房间乱翻东西我也不说你,这次雇车夫的钱被你多扣下了一半我也不怪你,但是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激动,看到我醒了就痛哭流涕,还动手动脚的。”秋水一边劝一边细数孟高洁的罪状。 他每数一条,孟高洁的脸色就沉了一分,只听到他小声的嘀咕:“怎么,这小子都知道,我还把他当成傻帽,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突然他一改可怜兮兮的模样,收起水雾迷茫的眼神,气愤道:“什么叫动手动脚?我哪里有动手动脚了?别说得我跟某个色狼副庄主似的。” 然后孟高洁抛给俊才一个“说的就是你”的表情,没想到俊才的脸皮厚了去了,极其不屑的说道:“你要是当色狼,我就立刻金盆洗手。跟你当同行,太没水准了,瞧你那德行,连个蓝逸飞都不如。” 孟高洁“哼”的一声表示不与俊才争吵,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庄主,你感觉好些了吗?”孟高洁笑得整排牙齿都露出来,实在“恐怖”。 “好,好多了。”秋水越发感觉不对,心里毛毛的。 “那太好了。”孟高洁兴奋得跳起来,一把把秋水从被窝里毫不留情的拉出来。 “走,再去那个湖,去看看那个空间魔法阵到底通向哪里。” “搞了半天,你小子打的是这个主意。”秋水站着不动了“以后有事就说,别给我装神弄鬼的,我的心脏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庄主,快走,别废话。”孟高洁见拉秋水不动,改成从后面推。 “你也太心急了,大白天就做贼,未免太光明正大了吧!” 孟高洁使出吃奶的劲也推不动秋水半分,终于放弃了,大口喘气道:“这你就不懂了。据我观察,自从山河阵出世后,每晚都会有几个不怕死的去闯阵,所以最近晚上的戒备比白天要紧得多。我们现在去,成功的可能性更高。最危险时刻对我们贼来说,也就是最安全的时刻。更何况你醒来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暂时不会有人来看你,没有人会发现你没了。走,我们现在就走。” 秋水对长天说:“你们也来吧!应该会很好玩的。” 长天关切道:“你才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要不要等恢复一些了再去?” “没事,万事有你和俊才兜着,我才不担心呢!”秋水说着头得意的往上昂。 此时门被推开,绿竹站在门口,半天不动,那表情好像是做贼被抓了。 她看着秋水不确定的问:“少爷,你,你怎么醒了。” “绿竹,你怎么了,我醒了不好吗?” “好,当然好。”绿竹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少爷,你刚刚才醒来,怎么就下床了,快躺回去。” 绿竹又将秋水给推回床上,让秋水先坐下再躺下,最后帮秋水拉好被子。秋水刚开始任由绿竹摆布,等盖上被子了,秋水又掀开被子,准备起来。 绿竹恶狠狠的瞪了秋水一眼,“少爷,你要干嘛?” 秋水被绿竹瞪得没了底气,毕竟绿竹是为了他好,他总不好坏了绿竹的美意,只好悻悻然的讲:“那个,那个,孟高洁要我跟他去湖边。” 秋水还没有讲完,绿竹就转到孟高洁面前,瞪着孟高洁的贼眉鼠眼,恨不得在上面戳几个洞。 “绿竹,你别这样瞪我,好像我杀你全家似的。” \奇\绿竹一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小泼妇,扯着嗓门大叫:“你现在要害死少爷,比杀我全家还十恶不赦。” \书\“我没有。”孟高洁的解释因为他弱弱的语气显得没有什么力度。 “你没有,那你怎么敢扯着少爷去湖边,你还敢说你没有。”绿竹指着孟高洁骂的跟悍妇看见丈夫喝花酒的语气一模一样。 “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少爷帮你进空间魔法阵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就是想让少爷给你开路,当你的挡箭牌。你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坏心眼小偷。” 长天和俊才心里都想着:“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挺聪明的,但就是太凶了。” “绿竹,你可真是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你这么聪明自然明白那个阵法的重要性,就让少爷跟我去吧!”孟高洁一脸谄媚。 “我说,不行。”绿竹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直接否决了。 “少爷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都快要死了。现在好不容易醒了,身体哪能经得起折腾。”绿竹故意把秋水的病情夸大。 “绿竹,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虚弱,挺好的。”秋水小心的纠正她。 “我说不行就不行。”绿竹一发飙,连秋水的帐都不买,直接把秋水给骂回去。 第三十章 绿竹发飙(下) 孟高洁见秋水挺他,底气足了,理直气壮的讲道:“你就是一个丫头,还管起庄主来了。庄主自己都同意了,你反对个什么劲。” “我是个丫鬟怎么了,少爷从来没有说过我半句,你竟然瞧不起我了。我以前命苦吃尽了苦头,后来卖身葬父成了丫鬟,可是少爷对我是真的好,从没把我当丫鬟使唤过,我心里感激少爷就想把少爷照顾得更好。没想到,你倒骂起我了。我是个丫鬟,就该被你看不起。”绿竹说着,泪珠儿断了线的流。 她这一哭,房间内的人都不忍心了。 长天首先劝道:“绿竹别哭了,我们都把你当成我们的小妹妹,没有人真把你当成丫鬟,没有人敢看轻了你,你别哭了。” 绿竹听长天这样劝慰,心里的委屈消了不少。 见绿竹不哭了,长天再接再厉道:“你和孟高洁就别吵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和俊才也会一起去,不会有问题的。你放心吧!” 此时刚刚雨收云断的绿竹却没有如长天所预料的放晴,反而又黑着脸。 “不是大不了的事!关系到少爷的性命的事还说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难道要少爷丢了性命才是大不了的事吗?要是少爷真的出事了,看你们怎么向小姐交代。” 绿竹抬出云歌这张王牌,效果立竿见影。云歌是欧宣国首富之女,身份金贵,又懂得看阵设阵,实力不可小觑,最重要的是她是秋水的未婚妻,这让长天、俊才和孟高洁都不敢招惹她。而秋水因为不能娶她,心中有愧,更加不敢惹她生气。 房间内的四人都不吭声,乖乖的听绿竹训话。日后这样的场景经常重演,这四人深深感到后悔此时没有阻止绿竹,让她养成了习惯,最终让他们四人受苦受难。 “你们两个人会那么一点点本事就了不起啦!也不见得比少爷厉害,少爷都受伤了,你们两根本没可能不受伤。(这是什么理论?俊才心里不平的想,难道秋水受伤了我们就一定会跟着倒霉吗?)再说了,谁知道那个阵法是通向哪里的,要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怎么办?要是通往山河阵了怎么办?你们两又不是天下无敌,怎么能保证少爷不受伤,少爷交到你们手中我就是不放心。” 在绿竹口中,秋水已经是个生命垂危的人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的人,而且此次行动,必死无疑。 然而绿竹居然还不尽兴。 “你啊!”绿竹指着长天,表明要拿他开刀根本没感恩刚才长天对她的安慰。 “一个魔法师而已,吟唱魔法要还浪费时间,被人打一拳就挂了,多用几次魔法也就废了,能指望你救少爷吗?” 长天心中自我催眠:“这个女人是白痴,好男不跟女斗,别跟她计较,别生气,别生气。” “还有你,你这个大色狼。那天少爷伤重得就要死了也不见你过来关心一下,就懂得跟那个狐媚子女人(指的是纤凝)又搂又抱。我看如果少爷有危险,你八成自己早就开溜了,哪里会管少爷的死活。” 俊才被骂得面不改色的同时,向长天使眼色,意思是“以后这个丫头就是哭死了,你也别去劝她,知道了没?” 绿竹把长天和俊才数落得一无是处后,又马不停蹄地转战孟高洁。 “最可恶的就是你,整天就知道找宝藏,哪里是真的关心少爷了。我看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平日里少爷对你多好啊!你敢这样害少爷,今天我绿竹铁定不能饶了你。” 绿竹眼疾手快的揪着孟高洁的耳朵,疼得孟高洁直嚷嚷:“绿竹快松手,疼,疼,绿竹小姐,绿竹姑奶奶,你快放手。” 但是绿竹骂人似乎还是骂得不过瘾,拉着孟高洁到秋水的面前。 “少爷,你不心疼自己也该可怜可怜小姐。小姐为了照顾你,茶饭不思,人整个瘦了一圈。昨晚又守了你一夜,刚刚才睡下呢!如果小姐知道少爷你这么不爱惜自己,小姐该有多伤心啊!”说着说着,绿竹又是泪眼朦胧。一只手擦着眼泪,一只手还死死的掐着孟高洁的耳朵。 “绿竹乖,别哭了,少爷听你的话不出去就是了。” “真的?”绿竹带着哭腔问。 “是啦!少爷怎么敢骗你呢!” 绿竹终于心满意足了,可这样孟高洁就不乐意了。 “秋水,你不讲义气,居然叛变。” 绿竹母老虎般瞪着孟高洁,揪着他耳朵的手又往上转了半圈。 “你还敢说。”绿竹赤裸裸的威胁道。 “啊!救命,救命。你这丫头今天是不是疯了?” “少爷你好好休息,我把他拖到外面去,不吵你休息了。” 绿竹对秋水客客气气的讲完,扯着孟高洁往门外走,关门时还不忘嘱咐道:“少爷,你要是偷偷溜出去了,我就立刻告诉小姐。” 秋水急忙摆手道:“不会,不会,我会好好休息的,我很乖的,你放心去吧!” 绿竹关门后,听到孟高洁的鬼哭狼嚎,秋水不禁用手摸摸耳朵,侥幸的笑了笑。 俊才则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丫鬟有她一个就够了,以后千万别在买了。” 在秋水闯山河阵昏迷的第一夜,侯爵就亲自来找山河阵的控制人,十一。 见到轮椅上的侯爵时,十一冷淡的讲:“侯爵大人怎么亲自光临。” 侯爵知道十一不归他管,他对十一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我今晚来是为了山河阵比试的事情。” 十一心中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是为了山河阵。” “今天的比试我已经将山河阵的威力控制住了,死掉的那个是他不肯喊停。”十一面无表情的讲着。他拿起竖琴,摸了摸上面的琴弦,眼中万分喜爱。一波动,琴音响起。 “我今晚来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侯爵不带任何威严的讲道。 “他是不会破阵的,虽然他的外表很强大但是他面对琴阵时太脆弱了。如果我一开始就在山河阵上加入琴阵,他撑不过五分钟。” “我明白了。”侯爵看着十一的眼神很复杂,好像对十一隐隐有愧疚。 十一摆弄琴弦,不时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他和侯爵都没有开口,仿佛对方不存在。 “其他人入阵时,我都没有用上琴阵。”过了良久,十一才开口道。 “嗯。”侯爵看着继续摆弄琴弦的十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让布鲁把他推走。 他离开时,十一指尖已经滑出乐章,一点点钻进侯爵的心里。 “他的技艺,就要赶上他父亲了。” 侯爵心里淡淡的哀伤在蔓延。 第三十一章 住在湖底的人(上) 经过绿竹这一闹,秋水在醒来的第一天真的没有出门,和孟高洁所猜测的一样,他错失了大好时机。接下来的几天,秋水的房间是整个庄园内最热闹的地方,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不管是老的少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全往秋水那屁点大的房间挤。 当日秋水在山河阵中大发神威,虽然最后狼狈的落水昏迷但他在山河阵内闯了二十五分钟的实力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管世界怎么变,靠实力说话是永恒不变的法则。所以不再“文弱”的秋水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来拜访的人中不乏专门来拉拢的,当然更多的人是抱着交个朋友的心态。 庄园中只有一位客人没有来看望过秋水,那便是大卫。他们俩之间的仇是结定了,俩人都没有浪费力气假惺惺的握手言和,两位病号间互不往来。听说大卫本该早早回去,不应该再留在衡日庄园丢人现眼,但似乎畏惧他家老子的铁腕,不敢过早回去找打,至少要等到伤势好些了,再回去禀报他当卧底任务彻底失败的坏消息。 休息了五天,秋水已经恢复了六成。俊才知道秋水恢复得如此神速后,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高兴而是摇头晃脑的不解秋水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未免也恢复得太快了吧! 秋水在休养期间,一直念念不忘湖底传来的音乐。好奇害死猫。他跟云歌软磨硬泡了好几天,云歌才首肯让他去湖边,不过前提是云歌也去。 最后决定,由擅长阵法的云歌和曾经实力最强现在只剩下六成的秋水进入空间魔法阵。因为侯爵最近亲自下令加大对山河阵的戒备,即使的白天也有人守卫,所以此次行动的人越少越好。孟高洁留下来在房间内冒充秋水,绿竹协助,以防有人临时探望,长天和俊才则想办法引开看守的人,制造机会让秋水和云歌潜入。 这个空间系阵法,为防止人误闯,在进入阵法前有一套脚法步骤。云歌先前已经教授给秋水等人,但当时秋水只学了半桶水,还有现在有云歌,万事大吉。 从没想过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地方。 巨大的水草舞姿慢摇,暗流在耳朵边流过,眼前明朗周围却漆黑一片。抬起头,黑色的湖水仿佛静止一般,可以看到阳光下的湖水波光粼粼。 秋水忽然想到:“小黑在湖底看到的景象也是这样吗?” 这里竟然是山河湖湖底的一个气泡,气泡以外的事物没有被放大而是气泡内的人和物缩小了。 秋水和云歌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地方,顺着小路一直走。他们来到一个菜园,瓜果蔬菜无一不全。架起的凉棚上挂着青翠绿油油的瓜果,地面上的菜地被耕耘得井井有条,菜园的一边是一间屋舍,木房屋檐有些简陋却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房屋内走出一个男人,年约四十,清减消瘦。皮肤因为长年不见阳光而惨白,他粗布麻衣,五官端正。深深下陷的眼眸如同沉寂多年的湖水,忧伤在里面盘绕,悼念它逝去的绿水青山白云悠哉,他像隐世多年的人,恬淡闲逸却隐隐有种惆怅。 那个男人手中有一把竖琴,它有一个三角形的外框,约90厘米高,55厘米宽。金色的光芒在上面缓缓流动,琴弦根根绷直如玉柱。 秋水的目光深深被这把金色竖琴吸引,它似乎有种魔力让秋水觉得似曾相识。 “你们怎么来了?”那个布衣男人首先开口。 秋水讶异:“莫非先生认识我们?” “嗯,只是见过,算不上认识。我叫十一。”十一有点拘谨地讲道。 “我叫秋水,这位是云歌。敢问先生是在哪里见过我们,怎么我们一点印象都没有。”秋水很有礼貌的问道。 “秋水?”那个男人非常吃惊的重复了一句,但仔细再三的看完秋水平躺的胸部观察秋水的容貌后,又失望的摇摇头,然后自顾自的苦笑了一下。 “你们愿意进屋喝点水吗?那样我们可以慢慢聊。”十一的问话是如此小心翼翼,让人不禁产生错觉,仿佛他在要求一件过分的事。 “好。” 秋水和云歌对望一眼,起步跟上。 屋内的格局摆设极为简单,三张椅子配一张木桌为大厅,两间卧室和一间厨房。 十一打开其中的一间卧室,将竖琴搁放后掩门而出。在开关门之间,秋水观察道房间内不过是一张床而已。 十一为他们倒茶,然后坐下,似乎很久没有人到访,他显得有些紧张。 他的双手一会儿放在桌面上一会儿放在双腿上,拿不定主意要怎么放置才得体。背挺得笔直,眼睛时不时的瞄着秋水和云歌,闪烁着惊奇和兴奋的光芒。然后又觉得这么看客人很唐突,就收回目光,看着茶杯不放。 秋水见他不说话,便假咳一声,打破沉默。 “十一先生,请问你是在哪里见过在下,在下不记得我们曾相识。” “叫我十一就好。”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是我见过你们,但是你们没有见过我。” 他这一说,秋水和云歌更加不明白了。 “在哪里见过?” 十一抬头指了指上面,他俩异口同声道:“房顶?” 十一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是从湖底看到你们的,尤其是你,你真的叫秋水吗?” 秋水点点头,十一接下去说着:“你闯山河阵的时候,山河阵是由我控制的。” “什么?山河阵是你控制的?”秋水“咻”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 云歌从一进屋就发觉到这个屋子的怪异之处,听十一如此一说,便开始细心观察起来,但始终不发一语。 十一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偏偏说这话时的语气平淡如白开水。 “山河阵是我祖辈留下来的,轮到我这里已经是第十一代,一直由我看守和控制。”十一言语间的凄凉和无奈,让秋水既好奇又有点同情。 “你们家族世代守护这个山河阵吗?你难道就一直住在这里看守它吗?侯爵他们都不来替班吗?” “侯爵是我母亲的哥哥,并非我的族人,他不能干涉山河阵。我是受到祖训,要坚决完成我的任务,一辈子呆在湖底。”十一神情忧伤,仿佛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苦楚。 秋水想到矮人族千年等待七战士的主人出现,同样是漫长的等待,但是矮人们的等待毕竟是有尽头的,十一守着山河阵会有尽头吗?看他年纪不小,从未踏出这里半步,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而他却成了湖底之蛙。 “孤单一生是什么样的感觉?”秋水心想。 云歌仍然在琢磨着秋水看不见的阵法,似乎这里的阵法让她很感兴趣。 一时间三人陷入沉默。 突然,十一仿佛想到了什么欢快的问:“你们今天来是跟上次那位小姐一样,是来问山河阵的事情吗?” 第三十二章 住在湖底的人(下) “上次那位小姐?” “是啊!五天前的白天来了一位小姐,跟我谈了好久,不过大多数都是关于山河阵的。” 秋水思索,五天前的白天刚好是自己醒来的第一天。照道理,除了衡日庄园的人外只有秋水山庄的人知道这里面的玄机,会是什么人比秋水早一步呢? “十一,你能向我描述一下那个人的样子吗?” 十一盯着秋水,又看看云歌,颇为窘迫的讲道:“很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见过的女人除了我的母亲和云歌小姐就是那天来的那位小姐,不过那位小姐给人的感觉和云歌小姐完全不同,年纪倒是应该差不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跟我说了好久的话却没有像你们一样告诉我名字。” 十一似乎很在乎知道对方的名字,也许在他看来只有知道一个人的名字才算相识。以后,他孤独一人呆在湖底的时候,可以像朋友一样回忆起曾经拜访过他的人,包括秋水和云歌。 他的思想很简单。 “那么,她走起路来是不是一扭一扭的像上下身错位了,眼睛总是眨啊眨跟抽筋似的,打扮得很,很,很乱七八糟身上挂着很多东西,还有举止轻佻老爱往人身上蹭?” 十一听完点点头,心想:“原来人是要这么描述的。” 此时秋水心中已经猜得十之八九,此人定是纤凝不假,但是她是怎么知道这儿的?即使她是像孟高洁一样跟踪布鲁来的,又是怎么知道进入这儿的脚法步骤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秋水莫非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秋水不加隐瞒道:“估计是个认识的人。”随即又转移话题:“当日我掉下水中,听到湖底传来琴声,它唤醒了我的求生意识,我想那一定是十一先生帮的忙。我得谢谢十一先生。” 秋水说完立即起身向十一毕恭毕敬的一拜。 十一连忙扶起秋水:“不敢担啊!” 秋水以为是谦辞,不想十一说道:“其实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才是真。” “在比试前,侯爵曾经再三交代,要让我尽量把山河阵的威力控制在同一水平线,不能对个别选手过分提高难度,而且要在选手喊出‘我输了’之后立即关闭山河阵让选手出阵。” “人的倒影一当停留在湖面上,山河阵就会自动开启。人进入山河阵后会产生各种幻觉,会出现一个跟闯阵者一模一样但是实力更强一点的对手,只有战胜他才能出阵。” 听到这,云歌终于明白为何当日她会看到幻境。当她走进湖水时,湖水倒映着她的样子,山河阵开启。由于她天生能够看破阵法的能力,导致她在山河阵外却看到山河阵内的景象。但是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幻境?云歌心中疑虑,却没有开口。 “当日,我让山河阵自行运作,刚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其实我会同意把山河阵拿来当第二轮比试的内容就是因为我的生活太无聊了,所以当我看到你快要破了山河阵时,我就忍不住想试一试你的实力,就打开了琴阵,没有想到你受琴音的影响那么大,最后导致你落水。”十一颇感歉意的解释道。 “琴阵是什么?就是我在山河阵中听到的音乐吗?山河阵其实是两个阵法叠加的吗?”秋水连炮发问。 “是的,我的琴音可以揭露出人内心的秘密。在和山河阵的配合时,我们给了它一个名字叫琴阵,它会让人迷失心智,步向死亡。” “意思是我的心灵太脆弱了,在琴阵面前不堪一击,对吗?”秋水自嘲道。 “其实琴阵谐音情阵,只要有七情六欲就很难走出。不过,这些日子里,我倒是发现了一个人可以破阵。” “哦?” “他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强行进入短暂的忘我虚空境界,自然就不受琴音影响。而且他的实力很强,对山河阵很了解,能够用极短的时间破阵。因为时间太短,我来不及找到他的弱点。” “他破阵的时间是多少?” “差不多五分钟。” “五分钟。”秋水心中暗叹,“我与那个人的实力相差得太多,我要破一个普通的山河阵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你能破山河阵是因为山河阵无法复制出一个能将七系魔法融合的魔法师,他破山河阵是因为他的武技已经超出山河阵能够模拟的范围。你靠先天优势恰好抓住了山河阵的自身不足才破了阵,而他是完全靠后天实力跟山河阵硬碰硬。”十一说话时透露着对那个破阵者的敬佩。 而同时,秋水更加坚定提高七系魔法的决心。 坐吃山空的道理秋水明白,总靠着他先天对魔法元素的召唤能力吟唱魔法,总有一天会被人赶超,例如那个武者,其实已经超过他。秋水倒不是真的在意是不是天下无敌,但是他知道秋水山庄的庄主必须有保护整个山庄的能力。 告别十一时,云歌终于开口了。 “十一先生,请问如果有人不小心落入山河阵,那他会怎样?” “山河阵会自动开启,到时候会怎样就全靠他的实力了,不过我会通知侯爵让人把他的尸体捞起。” 在回去的路上,秋水说着:“那个十一未免太过单纯,一下午的聊天竟然把山河阵的秘密都跟我们讲了,希望他没有对纤凝讲得太多。”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生活在湖底,没有与外界接触,不知人心险恶。也可能是因为他一个人住得太久很寂寞,见到有人可以跟他说说话,高兴之余就说多了吧!”云歌若有所思的讲道:“不过我观察他屋子的结界布置,与山河阵的布置手法很像,很可能是出自同一个人手笔,所以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提到纤凝,秋水问道:“云歌,那种步法,世界上知道的人很多吗?” 云歌顿了顿道:“这种步法其实我的爹爹送给我的一本阵法残本上记载的,那本残本至少有好几百年的历史,所以我想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秋水听完皱着眉,陷入沉思。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云歌一直心不在焉,秋水只当她见了从为见过的阵法,在反复思量。 第二天早上,大卫被人发现夜闯山河阵,死在阵中。十一当真如他所说将大卫的死讯告诉送饭的布鲁,后来尸体立刻被打捞上来,送回艾伯特庄园。 奇怪的是当晚山河阵的守卫一致否认有人闯阵,而十一确实亲眼见到大卫进入山河阵。 纤凝听到消息后极为愤怒。 “潘江,大卫虽然是你负责的,但是要杀他之前至少要让我知道,别忘了我才是这次行动的头儿,你就不怕擅自行动受到盟主的惩罚吗?” “哼。别有屎盆子就往我头上扣,即使是有人要他去闯山河阵,也不是中了我的催眠。我看能够引诱大卫不知死活的去闯山河阵,整个庄园内除了你这只骚狐狸还有谁有这本事?” 潘江冷嘲热讽后,扬长而去。 留下纤凝自问:“还有谁会去勾引他呢?” 第三十三章 绝佳的借口 艾伯特侯爵负手而立,手掌紧握,指甲深深扎进肉里,渗出鲜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抖动,眉眼间丧子的巨大伤痛和杀子的无比愤恨相互夹杂,更有屈辱在里面。 艾伯特侯爵在柯林斯国内的势力在逐年扩大,尤其是在齐衡日久病卧床之后,他更是加紧扩大他的势力,四处招揽人才,劲头隐隐盖过一直是柯林斯国第一贵族的衡日庄园。多年苦心于“光耀门楣”,艾伯特侯爵对大卫的管教极少,大卫的母亲对大卫十分宠爱,因而筑成了大卫嚣张跋扈的性格,然而让艾伯特侯爵欣慰的是,大卫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龙骑士,其成绩远高于艾伯特侯爵本人,即使是在各个贵族间也是少有及他者,不枉费艾伯特侯爵多次重金礼聘各大高手为大卫老师。艾伯特侯爵本指待大卫日后能助他一臂之力,创下大业,哪里想到前途一片大好的儿子会突然丧命,而且是死在衡日庄园之内,分明是齐衡日对他的挑衅和羞辱。 “嘣——” 艾伯特侯爵一拳捶在木桌上,木桌沉闷的一声响,上面的瓷杯茶器发出碰撞声,有些甚至摔落在地,碎成数片,如同艾伯特侯爵此刻的心情。 “侯爵大人。” “弗朗克,进来。” 弗朗西斯(弗兰克为弗朗西斯的昵称)中等身高,瘦骨嶙峋,再华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犹如骷髅身上的破布。颧骨很高,显得脸部骨骼特别明显,突出他下陷的眼睛。当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如同是猎鹰窥视猎物。它在空中久久盘旋,不论猎物如何逃窜也逃不出它的双眼,你不知道它何时动手取你的性命,亦难以察觉它眼底因杀人性命而引起的兴奋,当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夺你的性命时,你才会明白,那双眼睛早就注视你很久了。 在艾伯特侯爵的身边,弗朗西斯不仅帮他出谋策划除去敌人和潜在对手,同时也能帮他出手解决麻烦人物,他是艾伯特侯爵手下第一高手。 弗朗西斯推门入内,一眼扫过地板上被湖水泡得发白的大卫尸体,冷漠地从尸体旁边走过,然后一如既往的向艾伯特侯爵行礼。 艾伯特侯爵的手依然压迫在木桌上,指头关节处已经破皮流血。 “怎么样?”艾伯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浑厚。 “如果侯爵大人指的是大卫少爷的死。”弗朗西斯不缓不急的说道:“属下以为,大卫少爷死得正是时候。” 艾伯特侯爵的眼睛瞪得浑圆,并没有因为弗朗西斯的话而表示气愤或是采取过激行动,眼睛中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好奇和野心,是的,他的野心早已超过他的亲情。 他收回拳头,绕过书桌,威坐在椅上,他知道弗朗西斯说出这话,必定有精彩下文。 “说。” 弗朗西斯诡异一笑。 “衡日庄园老的已经成了病鬼,小的不过是稚嫩的小雏鸡,不足为惧,能撑起顶梁柱的就只有约瑟夫伯爵,可惜此人做事畏首畏尾毫无雄心甘于平庸,成不了气候,衡日庄园早已经走了下坡路。而艾伯特侯爵您则恰恰相反,多年来您网罗各路好手为大人效劳,朝野中对您有二话的人早就铲除殆尽,更何况大将军是您的小舅子,陛下最宠爱的妃子是您的女儿,艾伯特军队的实力早就超过了齐门黑骑军,成为真正的柯林斯国第一军队。侯爵大人您的实力就是陛下也要敬您三分,但朝中偏偏有个衡日侯爵总与您作对,而我们要铲除他不是难事,但是要做得光明正大连根拔起,我们缺一个机会,而大卫少爷正好给侯爵大人送来了一个大好机会,绝佳借口。” “要想彻底除去衡日庄园,首先要做的不是让陛下下旨废除他的封号,而是让柯林斯国百姓和朝中大臣支持我们。衡日庄园凭借着老侯爵和那个病侯爵早年立下的战功,已及衡日庄园对外一直以仁义为先,使得他们在百姓和各大贵族中赢得很高的声望。若是不能彻底消除人们对它的支持,即使这次侯爵大人您逼着陛下撤销了衡日侯爵的封号、解散齐门黑骑军,也难保他日这只百足之虫不会翻身,到那时他登高一呼,响应他的人定当不少,即使他们不能威胁到侯爵大人,也是个麻烦。所以说要彻底铲除,就必须断了他的后路,让他们日后在柯林斯国内孤立无援。” “现在衡日庄园杀害了大卫少爷,背弃仁义,迫害忠良,危害朝野,只要我们散播这样的谣言加上大卫少爷横死山河阵的事实,柯林斯国的百姓,朝中的老臣,甚至是陛下,还会向以前一样支持信任他们吗?最重要的是我们师出有名。” 听到这,艾伯特侯爵居然笑在眼角。 “属下之所以说大卫少爷死得正是时候原因有二:其一,衡日庄园的卡尔,属下见过,属下以为他性格沉稳,行事果断,有勇有谋,远非约瑟夫伯爵可比,甚至在大卫少爷之上。等他羽翼丰满之日也是衡日庄园死灰复燃之时,我们可以借此机会伺机除了卡尔。其二,少爷死在山河阵内,可这个山河阵除了衡日庄园的人谁都不了解,趁着它尚未被世人知晓,我们大有文章可作。” 弗朗西斯胸有成竹,所有的计划在他心中似乎早已盘算过千百回。 “好。”艾伯特侯爵拍案而起。 他收起手掌,快速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双手撑着书桌,整个人探向弗朗西斯,迫不及待的问道:“我现在该怎么做?” “自当是让陛下出面,让皇妃和陛下为少爷讨回公道。” 听完,艾伯特侯爵立刻准备去见自己的女儿,在经过大卫尸体旁,他停下脚步,蹲下身,触碰着儿子冰冷的脸庞,神色虽有哀伤但更多的是霸气。 “孩子,你安息吧!为父一定为你报仇。我便要衡日庄园灰飞烟灭,要他们统统给你陪葬。” 说完起身推门出书房,同时问:“黑兹儿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侯爵放心,送去的黄金和美人他都收下了。这两日他让那十二个美人轮流伺候,逍遥快活的很,估计过两日,他就归附侯爵大人了。” “这个黑兹儿武技一流,就是太好色了。” 第三十四章 谣言四起 在衡日庄园的这段时间,秋水成了十一的常客,十一每次都非常开心的招待秋水,一来一去他已经把秋水当成了朋友,秋水没有对十一过分表示关心,只是常常找他闲谈、听他弹琴,可是即便只是如此寻常的交流,十一也感到十二分的满足。 十一是单纯的想找个人说说话,而秋水却是怀着目的而来。 秋水无意中发现,当黄金面具搅得他心烦意乱时,只要听到十一的琴音,心情就会变得平静。自从在山河阵内,黄金面具强行破体而出,它对秋水的影响越来越明显,秋水现在时常莫名其妙的感到愤怒或是无缘无故的大发脾气,对于他自己种种异常的举动,秋水越发感到不安。但是有一次秋水拿起十一的竖琴把玩时,平日里躁动不安的面具,突然平静得如同沉睡的婴儿,甚至可以说它在尽力隐藏它自己。 秋水冷笑道:“难不成,你也有害怕的东西。” 在这段日子的交谈中,秋水惊讶的发现十一从出生到现在,四十年间当真从未接触过外界,遵循祖训“永远不得踏出此处”。但是十一并非真的对外界不好奇,随着秋水对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外界的精彩纷呈,他动摇了。 秋水盘算,如果十一的竖琴真的是黄金面具的克星,那么只要把十一留在身边,就等于是克制住黄金面具,那么岂不是大好? 有人会问,把十一的竖琴偷来不就好了,何必费事再拖上一个大活人留在身边但是。一把能够克制黄金面具的竖琴定当也是能识主的,竖琴是十一祖辈留下,他们之间建立的关系是谁都无法取代的,难保说竖琴离开了十一就不会罢工,而且谁都没有十一了解这把竖琴。 此时秋水向十一讲起他在柯林斯国境内吃过的一种面食,讲得连他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更别说是十一。 “要是可以去外界看看就好了。”十一不由得感叹道。 “那就去啊!”秋水尽力怂恿着。 “哎!”十一脸上显出无奈。 “我不得踏出这里半步,除非……”十一噶然而止。 “除非什么?”秋水急忙相问。 十一意识到说漏嘴了,立刻改口道:“没什么,反正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啊!”秋水的失落比十一的还要大。 “那如果可以不踏出步就能离开这里,你要不要试试?”秋水抱着一线希望。 “如果真的能那样,让我看一眼外界的景色也好。” 注视着十一说话的忧伤神情,秋水感到不忍心,他拍了拍十一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试试吧!” 秋水吟唱出大挪移,灰色的光芒在水中一闪而过。 柯林斯国境内的一间小酒楼中,偏僻的一角,出现了秋水和十一。因为正值吃饭时间,酒楼内里里外外都是人,没有人注意到,角落上突然冒出两个人。 十一看着窗外人潮涌动,有兴奋,有迷惘。 窗外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路上行人川流不息,偶尔看见几个乞丐翘着腿晒太阳,一辆马车从街道中飞驰而过,卷起一路灰尘引得乞丐咒骂了几句。 窗外的世界纷纷扰扰,热热闹闹,十一冷眼旁观,置身事外。他像是世外仙人偶然来到人间,却少了仙人的悠然自得;他像是久困牢笼的囚犯重见天日,却少了再世为人的兴奋与渴望。他更像是一阵风,从这里经过,随时都要离开,这儿不是他的世界。 “用另一个世界的眼光看这个世界的繁华,会是什么样的感觉?”秋水忍不住的想。 把心思从十一身上移开,秋水开始观察这间不大的酒楼。 生意很好,客人很多,声音很吵。茶余饭后的人们总爱挑点话题闲谈三两句,当秋水听到“衡日庄园”时打起了精神。 “听说了吗?艾伯特侯爵的儿子大卫前几日死在衡日庄园里。”路人甲幸灾乐祸讲道。 “怎么没听说,我还听说,是大卫自己不知死活去闯那个什么,什么阵的,才会死掉。是他不自量力,哪里能怨衡日侯爵大人呢。”路人乙同样不同情大卫。 “那个叫山河阵,不懂就别乱讲。”路人丙得意的说。 “怎么,这位老兄知道详情,给我们讲讲。”路人甲不顾路人乙被路人丙讽刺后的难看表情,赶紧问道。 “其实啊!”路人丙装模作样的停了停然后道:“大卫的死,是个天大的阴谋。” 路人丙用手指关节处敲着桌子,一字一句的讲着。 “什么阴谋?”其他两人充分发挥探寻八卦的本能,赶忙相问。 “你们还不知道啊!大卫其实是叫衡日庄园谋害的。你们知道那个山河阵是什么东西吗?是衡日庄园的至宝,哪里是那么简单的。衡日庄园的选拔黑骑军的比试不是开始了吗?它,就是第二轮比试的内容,那么多好手,没有一个人在里面待的时间超过五分钟的,你们说厉不厉害?”路人丙端起茶杯泯了一口。 秋水暗笑:“没有一个人超过超过五分钟,那我是什么?鬼吗?” 路人甲乙着急的看路人丙喝完放下杯子。 “但是那些人都没有死,平安的很。”路人丙继续补充道。 “原来波尔活的时候就不是人。”秋水忍不住觉得好笑。 “可是单单,偏偏,唯独大卫死了,就死在山河阵里。你们想,山河阵那么厉害,正常人都不可能去闯。” “原来我们闯阵的都不是正常人。”秋水再次想到,又看看一旁的十一“他是我们这群非正常人的头儿。” “而且听说大卫当时在前一场比试中已经意外受伤落选,他怎么可能在受伤的情况下半夜跑去送死呢?所以说,大卫的死很有蹊跷。大家都说是衡日侯爵见艾伯特侯爵这些年势力扩大,而他自己久病缠身,为了巩固他的地位和实力,才设计谋害大卫,铲除异己。” “不会吧!衡日侯爵一向是以仁义为先,为人正直。”路人甲提出疑问。 路人丙不屑的看了路人甲一眼,继而说道:“没政治眼光了吧!这都是他的表面功夫,谁知道他到底藏着什么花花肠子,况且大卫是个龙骑士。龙骑士啊!你以为他骑的是母鸡,没有威胁力吗?哎!一颗新星就此陨落了。” “如此有政治眼光,也真难为他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信心十足。”秋水不免有点鄙视的想到。 “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路人乙说着。 “艾伯特侯爵白发人送黑发人,也真是可怜。”路人甲乙同时转移阵地跳到艾伯特侯爵一营。 “陛下让双方当面对峙,谁想衡日侯爵居然厚颜无耻,颠倒是非,说大卫的死完全是他自找的和衡日庄园一点关系都没有。”路人丙继续他的八卦事业。 “真没有想到,衡日侯爵居然是道貌岸然的小人,以前都被他的威名和仁义给唬住了。”路人甲乙痛心疾首的叹气。 “那事情最后怎么样了?” “说起来就气。那个齐门黑骑军的一个小小的将军竟然自不量力的在陛下面前提出,让双方武力解决。理亏了,就用拳头掩饰罪行。齐门军真是我们柯林斯国的败类,让人不齿。” “那比起武力,双方谁的胜算更大?”路人乙虚心好问。 “嘿嘿,这还用说,当然是艾伯特侯爵的赢面大。那个齐门黑骑军早不复老侯爵当年的英勇无敌,要不然也不用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来扳倒艾伯特侯爵。以前他们是龙,现在他们是虫。他们以为用武力就可以脱罪,也不想想艾伯特军队是多么强大,他们这种行为简直是自取其辱。”路人丙贼笑道。 “听说,柯林斯国十大勇士排名第五的黑兹儿归附了艾伯特侯爵,是真的吗?” “那还用说,当然是真的。这就表明了人心所向,都是因为敬佩艾伯特侯爵的为人处事光明磊落的作风,黑兹儿才肯为侯爵大人效劳的。艾伯特侯爵的德行当真令天下英雄敬佩啊!” 秋水听完这群人的胡说八道,又好笑又好气,但从中得到的讯息是,衡日庄园有麻烦了。 秋水还欲听下去,十一面无表情的说:“我们回去吧!” 至始至终,十一都没有移动过脚。 刺客联盟的总部设在一座普通的院子内,院子内有一个管家,他像所有平常人家的管家一样管理着院子内的所有日常事务,任何人(盟主除外)和物都要听从他的安排,即使是像纤凝级别的成员也不例外。但是管家一般情况是不会离开院子,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所有人都称呼他为“管家”。 他只听从盟主的命令,但是即使是盟主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只知道他是老盟主指定留给他的人,是绝对不会背叛的人物。 管家此时手中正拿着一封信交到盟主手中。 盟主看完信,随手烧掉,火光映亮他的黑铁面具,他的眼中显出疲态。 “告诉老鹰把秋水山庄的人拉入这场比试。” 老鹰只是一个代号。刺客联盟在各个国家的首脑身边都安插了眼线,而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代号,只有盟主、管家和内奸本人知道代号对应的人是谁,其他的联盟成员即使见到内奸也不知道是自家人。 “是,盟主。” “盟主今晚还是不留下休息吗?”管家问道。 “准备车马。”盟主有些疲惫的讲道。 对他而言,待在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是累的。 第三十五章 知己 回来后,十一再也没有提起那次出去的事情。当秋水再跟他提起外界时,他的反应很淡然,秋水想知道原因却不敢问。然后秋水跟他提到衡日庄园与艾伯特侯爵的比试时,十一却说:“与我无关。” 他所控制的山河阵是这个事件的导火线,可是他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更没有顾念到衡日侯爵是他的舅舅。 怀揣着心事,秋水告辞了十一,回到房间。长天此时刚好从房间出来,瞥见心事重重的秋水缓缓的关上门。 “为什么十一突然变得对外界不再感兴趣了?是和上次出去有关吗?上次他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让他对外界反感了吗?怎样才能让他跟我走呢?” 秋水一边想一边端起手中的杯子要喝。水已倒满,杯在手中,秋水浑身如晴天霹雳一般突然颤动了几下,手中的杯子被猛的捏碎而手掌越握越紧,杯子的碎片割破皮,血和茶水混在一起从指缝中流出。 秋水像是无法忍受一般突然张开握着碎片的手,流满鲜血的手贴着乌黑的秀发抱着头。他双手抱头,牙关紧咬,面无血色,身体微弓、下弯、下蹲、倒地。 他的头疯狂的疼痛,像被火烤被针扎被锥子捶,疼得他没了意识,而脑海中偏偏出现从未见过的画面。 一个穿着紫红色长裙的女子从黑暗中向他走来。她的步调优雅如花开无声,衣裙飘飘如云卷云舒,身形若隐若现,只是这样一般走动,就已经撩人心弦,可想而知,她的容颜、她的神态该是多美,魅惑人心。 她一步步走进,秋水的头一下下的疼,应和着她的脚步,一次比一次更疼。 她闲庭散步般走来,她的身形渐渐清晰似真,她的容颜慢慢显山露水。 “啊——” 秋水惨叫一声。 那个女人的容颜被一个面具遮挡,而这个面具正是黄金面具。面具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它的光芒大盛,秋水的头猛地抽了一下,随后数倍的疼,噬人心脑。 长天在俊才的房间和他闲聊,听见这一声惨叫从隔壁房间传来,两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之后立刻冲进秋水房间。 长天破门而入,看见秋水抱着头疼得在地上翻滚。 已经是第二次遇到秋水这个样子,长天镇定的多,唤出光明傀儡,让白色的光芒笼罩秋水的身体。 “好疼,好疼,好疼啊……” 光明魔法治疗中的秋水依旧惨叫不断,长天一筹莫展,慌了心神。 俊才撕下衣服一大块,卷成长布条,将布条中断卡在秋水嘴中,两端绕到秋水脑后绑住。 “先绑着,别让他把舌头咬了。”俊才接着问:“他到底是怎么了?” 看到光明魔法失效,长天顿时慌了手脚,跪坐在秋水身旁抱住秋水,任由怀中的他乱挣扎,他依然抱得死紧。 “我也不知道。上一次他这样时,我用光明魔法后,他明显好多了。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长天忧心而略带紧张的回答。 俊才一听急了,握着长天的双臂,摇晃着他。 “你不能说没用就没用了,快给我想办法。要不然,我去请侯爵帮忙。” 俊才一只脚立起,准备起身。秋水突然抓住他的手,要讲什么却因为堵着嘴而听不清,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十一……弹……琴”。 那个穿紫红长裙的女人,高贵如手握天下人性命的君王,却如最卑贱的奴仆一般对黄金面具双腿下跪。她的面前黄金面具悬浮在空中,肆意咆哮,而那个女人摘去了面具,她的脸隐没在黑暗中,怎么都看不清,仿佛连她这个人都不存在。 秋水已经陷入了昏迷,双眼合上,口中呓语,身体时不时的颤动。 俊才解开秋水口中的布条,看见秋水的嘴微微张合,但听不清。 “他刚才的意思是不是找十一,叫十一弹琴?”俊才不确定的问。 未给俊才答案,长天已经唤出空间傀儡,抱着秋水离开。 长天从未来过十一的住处,但是因为之前向云歌请教过进入这个空间阵法的脚法,所以他顺利的摸着路来到十一的院落。 他抱着秋水冲进十一的屋子,绕过一脸疑问的十一,直接将秋水放置在其中一间卧室的床上。接着拉过还杵在门口茫然的十一到秋水床边,三两句解释了情况,求十一就秋水。 虽然没有听明白长天的解释,但十一还是依照他的吩咐在这种半懂不懂的情况下拿起竖琴,死马当活马医了。 华章美符从十一的指尖流淌而出。 一开始的时候长天只注意秋水的情况,看到秋水随着琴声的响起,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开始平稳,口中喃喃自语慢慢少了,长天终于放下了心聆听十一的琴音,同时操琴人的长天,吃惊不已。 一般高超的琴音,要么给人千军万马奔腾,势如破竹热血沸腾的感受;要么给人鹰击长空,鱼翔浅底空旷辽阔的感觉;再不然就是人小家院落,把酒秉烛自述心事的共鸣。而十一的琴音却像是在述说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说的真真切切,直达人的心里,但让人明白故事的经历者并不是弹琴者,虽然他说得动人动听。 而此时,他好像在讲述一个少女孤独的心境,她急切寻找亲情和关爱,希望付出爱和被爱,可是又迷惘惆怅彷徨无助担心害怕。 此时秋水呼吸如常,胸口有规律的起伏,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长天轻轻一笑,帮秋水拉高被子,温柔的轻声说:“好好睡吧!” 十一和他一前一后离开卧室,长天轻轻的关上门,动作如同在自家一般流畅。十一见此心中大快。每个人初次来到这里都要对他询问一番,而他每次都要例行公事一般回答,虽然见到外人让他很高兴,但是他不希望人们用“见了怪物”的眼光看待他。而长天到他这儿来,不问一句,一切“自助”,似乎这里是他老朋友的家,一切都无需客套。这让十一对长天大发好感。 “经常听秋水称赞你的琴音,如今听了,才发现秋水的描述非但一点都不夸张反而无法道尽。” “你的琴音和独特,已经不是一句‘好听’可以形容的了的。我自以为不及你的万分之一。”长天如是说,脸无愧色。 十一暗暗吃惊:“原来来了个同行。” “你也弹竖琴?” “不,我弹古筝,也是一种乐器,也是弦。因为爷爷会一手好琴好画所以自小从他那儿学得皮毛,不过我的琴技当真不如你。估计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比得上你。” “真的那么好吗?我从来不知道。”十一前一句兴奋后一句失落。 他这儿来往客流量少,侯爵等人听他的琴是为了山河阵,秋水是为了舒缓心情,只有长天是真的在倾听。 “每个人都有故事,你的琴音可以讲述出这些故事。故事因为真所以动人,因为客观所以明朗,不似那些自述心事的弹琴者。那些人的琴音虽然动人但却束缚在个人的感情中,让听者随着他自哀自怨,搅乱了听者自身的感情,我认为不是最好的音乐。而你的琴音则不同,你可以弹出人心中的音乐,不失真情实感的同时又可以跳脱出来,形成一种对人生的感悟,让听者可以从中自我体会自我感悟而不是一味的跟随着弹琴者。我认为这才是最好的音乐。” 十一惊奇的看着长天,没想到真的有人会懂。 但长天还有一点不懂,就是十一对着秋水弹奏时,为什么会是细腻如女子的音乐。 “但是我现在只能将人一时的心境和故事用竖琴表达出来,要将人一生的音乐演奏出来,我才算是完成父亲所交代的。” 从秋水那儿了解到十一的一些情况,知道十一的家族一直在湖底以琴控制山河阵,所以长天没有追问。 坐在菜园中,十一手中抱着琴,抬头看湖水,湖水中倒映着一个男子,他对水而立,俊朗模样,十一自愧不如。 十一手中竖琴摆好,手指滑动,向上方的倒影看去,口中道:“我给你说说那个人的心事。” 琴音一边流淌,十一一边说道:“他很有野心和壮志,曾经坚定不移的要做某件事,为了这件事的成功,他伤害了一个人,也许是他爱的人或者是爱他的人,但是他现在开始有些后悔和迷惘。不知道那件事是不是真的值得他放弃那个人,我想那个人应该是个女人,要不然他的感情不会这么细腻和哀伤。同时他也后悔了,他以后应该不会成功,因为他不再是不顾一切的要达成目的。但是他的后悔应该是无法挽回的那种,当然他不会愿意用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去交换,所以他的后悔现在只有一点点,以后会加深的。因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越想要。” “我猜那个女人可能是被他害死了。”十一朝着长天笑着补充道:“只是直觉。” 长天看着那个倒影说道:“他真的是这样的吗?我一直以为他不择手段,绝不会后悔。” 不错,他们所聊的正是蓝逸飞。 先前一动不动的蓝逸飞转过身,背对湖水,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侧对湖水,脚步移动,来来回来,很有规律。 长天豁然起身,他有个大胆的猜测,蓝逸飞在学进入这里的脚法,而他的面前有个人正在教授他。那个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没有在湖面上留下一点影子。 第三十六章 断魂殿(上) 那天之后,秋水在睡梦中被长天送回房间,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从长天那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紧接着他就去了十一的住处。 这一次,秋水要向十一坦白,他希望十一可以跟他离开湖底,因为他的顽疾随时可能发作而只有十一的竖琴可以暂时缓解秋水的痛苦。提出这样的要求,连秋水自己都觉得过分,但这一次的事情已经证明了竖琴对黄金面具的克制作用,没有十一的琴音,黄金面具就如同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秋水炸得粉碎。 本以为十一会怒责秋水这些日子来对他的“良苦用心”并严厉拒绝,可是十一却一言不发地看着秋水,看得秋水愧疚不已。如果十一肯骂他一顿,那么秋水心里会好受一些,如果十一的眼神中是充满责备的,那么秋水会觉得内疚不安,可是偏偏十一没有骂他,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和责备而是深深的失望和淡淡的伤心。这伤心如同花香,幽香四溢,清且长。它会停留在人的心里很久,长久得令秋水承受不起这份罪恶感。 这一刻,秋水清楚的知道,他,白秋水,是十一这一生第一个朋友,用真心实意交的朋友。而他,回报十一的却是心怀不轨。 “对不起。”秋水哽咽的说。 秋水低着头,听到十一长长的叹一口气,然后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般说道:“你跟我来。” 十一带着秋水推开屋子中位置最偏的一间卧室,卧室内的摆设和十一的房间一样。十一拿开枕头,旋动下面的一个开关,墙壁上出现一扇门。 推开门,是像迷宫一样的甬道。饶是十一带着他七拐八拐,秋水还是强行将路线记下。 拐过一个转角,眼前豁然开朗。 即使黑暗充斥着整个空间,秋水还是可以感受到大殿的雄伟。大殿的尽头有一个小平台,平台的四周缀着散发出绚丽光彩的魔法晶石。晶石的上方悬浮着一个竖琴,同十一此刻手中抱着的一模一样。它金黄色的光芒犹如太阳一般灿烂,驱赶黑暗,温暖人心。 秋水看着它出神,十一举起火把示意秋水走到大殿的墙壁下,他高举火把,照亮墙壁。 墙壁上是一幅幅画,在魔法的作用下它的色彩停留在刚完工时的鲜艳,线条流畅柔美。 第一幅画:一望无际的花海中静默的站着一名素衣女子,她的神态安定泰然,她的眼神静谧祥和,如同一汪柔波轻轻摇曳。有一名背影伟岸的男子静静的看着她,有说不完的柔情蜜意。她已毁容,他仍爱她很深。 第二幅画:还是那名女子,她被火烧过的面容焕然一新变得晶莹剔透,那是一张精雕细刻的脸庞,美得让人窒息。画中的她站在王座前,是卑睨天下的气度。她的面前是无数臣服于她的男子,她傲慢轻蔑的微笑。画的尽头还是那名男子,他还是看着她,却是满心的担忧。 不知为什么,虽然两幅画的女子容貌气质截然不同,但是秋水从第一眼就可以断定她们是同一个人。 十一带着秋水来到另一方墙壁下。 第三幅画:她的四周是无尽的尸体,整幅画几乎被血红覆盖,画中唯一存活的她也是一身鲜血,而她的眼睛中充满了妖媚。她的脸上流露出与她纤弱外表极不相称的残暴嗜血的兴奋,她沾满鲜血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而她的身影渐渐模糊。 秋水倒吸一口气,身体半僵,他隐约见已猜到画中那把剑是何物,但不愿相信。 第四幅画:多么香艳的一幅画。白纱窗幔被风轻轻吹起,她完美无瑕的肌肤依稀可见,丰满雪白的乳房间有一个男子把头埋在其中,尽情吸允。赤裸裸的身体相互交缠,沉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她的脸上是淫逸的笑容,而那个男子却不是先前画中的那位。 第五幅画:她穿着一身紫红色的长裙,恭敬的单膝下跪,身形绰约,五官容颜被黑暗吞噬,她的面前是黄金面具,悬浮半空,大放光芒。 半昏迷时看到的画面与墙壁上的画竟然一模一样,秋水无奈苦笑。 十一举着火把看着第五幅画的黄金面具,没有注意到身后秋水脸上的表情变化。 “难道她就是黄金面具以前的主人,不,是奴仆。这五幅画是不是预示着我的命运?哼,奴仆。”秋水冷笑。 “世人只道要拥有绝世武器,却不知这里正有个人要成为一个面具的小卒子。如此可笑,我的武器不是武器,却是我必须惟命是从的主人。” 猛然间,秋水想到“为什么黄金面具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十一也不知道盯着画看了多久后又发出一声长叹,仿佛他所有的怨都包含在其中。 “画中的是我们的女王。”十一没头没尾的讲道。 “这里是秋水殿。” “啊?” “与你无关,是因为女王有一双如秋水般柔美的眼睛,因而得名。” 十一平静的讲着,不顾身旁的秋水被他吓得半天没缓过神来。 “初次见你,看到你的眼睛,你们的眼睛是多么相像啊,我还以为是女王回来了以为我的牢狱刑期结束了。可是你是男儿身,要是你是女儿身就好了,要是你真的是女王就好了。” “这里也叫做断魂殿。每一个来这里的男子都会像迷失魂魄一样效忠女王,因为女王的容貌太过绝世唯美。无论是王卿贵族还是贩夫走卒,只要是男人都会为她倾倒,为她肝脑涂地。传言女王不仅美貌更身怀绝技,同样是无人能及。因此断魂殿曾经一度歼灭群雄,称霸大半个玉疆大陆,直到后来女王突然病逝,断魂殿奇迹般的在一夜之间解体,各散东西。他们中的有些人集结势力划分领地,统治一方,经过数百年的不断征战和吞并,才形成了现在的大陆格局。而我的祖辈则选择留下来,命人画下这些画,留下遗训,等待黄金面具的回来,因为女王的武器就是黄金面具。 “有时连我都疑惑,我等的究竟是人还是一个面具,后来我明白了,其实就是一个面具。” 此时秋水也在疑惑“为什么一个曾经统一过大陆的王朝,却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留世。从来没有听谁说起过断魂殿,也从来没有从哪本书上看到过有关于它的记载,就是提都没有提过。为什么会这样?还有,一个曾经如此庞大的王朝怎么可能在女王病逝后一夜之间就分裂瓦解,她的手下行动未免太迅速了吧!” 第三十七章 断魂殿(下) 十一又转回第一幅画下面,缓缓踱步慢慢说着:“传说女王在未成立断魂殿之前曾经毁过容,当时在她身边的就只有画中的男子,但是后来不知为何她竟然拥有倾城倾国之貌,吸引更多的男子到她身边,她的心性也不像从前那样与世无争,而且不再爱任何人,画中的男子在伤心之余离开了她,消失在她生命中,而她也好像渐渐忘记曾经有个男人用所有去爱她。” 说着,十一转到第三幅画下面,继续说道:“自从那个男人离开,女王变得更加凶残。她的脾气变得异常暴躁,经常大发雷霆,每次她动怒就要掠杀数百条人命才能平息怒火,而且她武艺高强,谁也不敌她,只能任由她宰割,更何况她是女王。” 十一解说第四幅画:“更奇怪的是,她变得荒淫无道。只要是她看上的男人,她都要弄上床,说实话以她的美貌,这些男人更是求之不得。她甚至也用这招对付对她不满的手下。然而我感觉到这幅画中的女王没了灵魂,不再爱人包括她自己,她心甘情愿的堕落,她的自我意识变得非常单薄如同傀儡。但是如果她真的是傀儡,那世界上有谁能够强大到可以控制一代叱咤风云的君王呢?我想她的改变也许和她突然获得的美貌有关,如果她不是有天人之姿,也许她可以和画中的男子一起幸福的生活,度过平淡的一生。可惜事情早就过去近千年,谁都无法追究了。” “如果画中的男子真的爱她,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要离开她?”秋水问道。 “我从小就看着这些画,我曾经想了好久,后来我想也许是因为他真的太爱她了,眼见她堕落却救不了她,所以选择了逃避。或者是因为一个人无法永远不变的爱着另外一个人,尤其是这个人已经把爱丢弃。” 十一的话,秋水记得很牢,几年后的秋水依然会想起。 “人真的无法永远不变的爱另一个人吗?以后也会有人把我丢下,任我自生自灭吗?”秋水心中反复的想,好伤心。 十一则高举着火把,火把照亮黄金面具恶魔般的笑脸,十一的眼神也变得异常愤怒。 “这幅画,没有留下关于它的任何的只言片语,却要我们因为它在这里度过近千年的时光,忍受无止境的煎熬。从决定驻守断魂殿开始,我们一族就没有姓名,只有数字代号,到我这一代已经是第十一代。十一代啊!你知道我们这十一代人是怎么度过在湖底这些暗无天日的时光吗?黄金面具。”十一怒吼着质问黄金面具,即使面对着的是一幅画,他仍然骂得掷地有声。 十一眼中的愤恨像钢刀一样插进秋水的心。 “我一整个家族到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这里。四十年啦!整整四十年啦!你知道在这里生活四十年是什么滋味吗?十岁以后,我在这个地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没有人会理会我,没有人会管我的死活。我只能抱着竖琴一直弹一直弹一直弹,弹得手指破了,流血了,包扎好了,继续弹。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道我就活该人见人厌,人见人躲,躲到连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吗?我究竟是欠谁惹谁了!” 第一次,秋水发现了十一眼角的皱纹,恍然间想起这个平日里跟他嬉笑、聊天的人已经活了四十个年头。 十一深蓝色的眼眸中溢满“湖水”,突然他把手中的火把狠狠的往地上一摔,泪水夺眶而出。他嚎嚎大哭,如同初生婴儿。 “可是我不能离开,因为它。”十一大吼,手指颤抖地指着画中的黄金面具,残忍的是面具已经如此嚣张的狂笑着。 “因为它,我耗尽一生,放弃所有。它掏空了我的生命,却连个鬼影子都不曾出现。” 十一颓废地跪在地上,仿佛他这四十年来的第一次发泄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心力。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现?我什么时候才是个解脱啊?” 传说如风,岁月如梭 倾城顷刻间烟灭,羽扇弹指间灰飞 废墟的宫殿 黑暗蔓延 留下他,厮守一世的若言 享尽千年孤独 “对不起。” 秋水的喉咙间像有一块石头堵着,艰难发声,泪珠收不住势头,滑过白皙稚嫩的脸庞。 本来十一说这些是要让秋水明白他不能离开的原因,他还不知道他所等待的东西正在秋水手中,而这,让秋水更加内疚。 “你哭什么?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又没有黄金面具。” 十一开始从悲愤中缓过来,慢慢站起来,看见秋水落泪,愣了一下,眼底有动容。他以为秋水是因为之前没有真心交他这个朋友而后悔难过,他一个人生活久了,也不认为一个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很难看,反而有些感动。 秋水上前抱住十一,哭得更加稀里哗啦。 “对不起,对不起。” 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秋水直接在十一的肩头哭着道歉,可是他还没有勇气向十一解释道歉的原因。 “谢谢。”秋水忽然云开雾散破涕为笑,弄得十一摸不着头脑。 “真的谢谢。“秋水用袖子不雅的抹掉眼泪,笑道。 “你谢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要谢谢你。”秋水赶忙摇头道。 哭了一场,十一的心情显然好多了,他的心情一好话就特别多,这是日后秋水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的经验终结,但此时十一的多话却给了秋水很大帮助。 “你一定不知道吧!我一族人等待黄金面具,其实是为了要克制它,不过在女王的时代我的族人没有成功。面具到底有什么威胁我不知道,等它回来了,能不能克制它我还是不知道,我要做的就是等它回来。父亲说,面具有灵魂,它会选择主人然后带着它的新主人回到这里,取走财宝。我们的竖琴与它相生相克,它的主人必定也会把我们带出去。” 听到财宝二字,秋水眼睛一亮:“财宝?” “是的,财宝和面具一样神秘,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传言只要黄金面具出现,它就会随着出现,所以一切都要等到面具回来才知道。可是它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离开时,秋水有意让十一走在前面,他负手背后,手心金色光芒闪现,身后黄金面具悄然出现,再一翻手,秋水收回黄金面具。他的手指上多了一枚黑宝石戒指。 秋水神识探入戒指,满意的笑了。 “黄金面具,你确实把我带回来了,然后呢?你还要把我带到哪里去?你以为历史真的会重演吗?既然我得到了竖琴,那么就让我们真正的较量一次,看看是你死还是我亡。” 第三十八章 屠龙者(上) “秋水,秋水,太好了,不是。不好啦!你有大麻烦啦!” 孟高洁百米冲刺到秋水面前,秋水看见一张兴奋得难以形容的大大笑脸挂在孟老兄脸上。 “秋水,我告诉你,你的麻烦来了。” 孟高洁没发现秋水有点想扁人冲动继续兴高采烈的讲:“艾伯特侯爵对外宣称是你不满大卫醉酒误闯云歌房间联合衡日侯爵谋杀大卫,要以你的性命奠祭大卫。而且听说黑骑军的三个将军不知为何前些日子全部受伤、中毒,看来衡日侯爵这次是自身难保,你说他会不会把你出卖了,跟艾伯特握手言和呢?” “干嘛要把我拖下水,我招谁惹谁了。最大不了就是给了大卫几个火球而已。”秋水一边颇为不爽的讲着,一边看着孟高洁乐得合不拢嘴浑身发颤。 “喂,你乐什么乐,你还是不是秋水山庄的人,庄人落难你就这么幸灾乐祸吗?” 孟高洁忍着笑,暂时性地严肃道:“我就爱看你倒霉。”说完继续乐呵。 见过不识趣,没见过这么不识趣的。 秋水黑了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就——爱——看——我——倒——霉。” 孟高洁将狂笑进行到底,拒绝一切干扰。 秋水拳头握紧,劈头盖脸地打得孟高洁化喜为悲。 “我倒霉,你高兴,我叫你笑,我叫你高兴……” “啊啊,庄主,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你快停手,快停手。” 孟高洁用手挡着头,承受着秋水的雨打芭蕉,同时到处乱窜。 “给我查清楚再回来,不然我把你喂小黑。”秋水对着孟高洁喊道,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伤残”的孟高洁领会秋水话中含意,潜入衡日侯爵的房间。 侯爵做在轮椅上,轮椅停放在窗户边,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个弧度,侯爵可以轻易地将半个庄园收揽眼底。 侯爵的身边无声无息地出现一个男人,健朗的体魄蕴涵着与他年纪不相符的强大的力量,有些沧桑的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多岁,他身上散发着猛兽的气息,压迫着孟高洁的神经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仿佛孟高洁一动,这个男人就会毫不迟疑地扑上去,将他活活撕开。 然而侯爵却没有感受到这份恐惧,他转过轮椅,看着高傲的抱手而立的二弟。 看到他精壮的身体和睥睨的眼神,侯爵有种自惭多愧的惆怅。他们之间只间只相差十岁,此时却仿佛有着半世纪的遥远。 侯爵已是快入土的人,他时刻都在感受着死亡的临近。身体机能开始大不如前,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以前他的双拳曾让柯林斯国上下敬畏,可如今连举起来都觉得吃力。反观他的二弟,他由衷感叹:“这才是真正的武者。” 谁会相信浑身充满力量的他,看上去只有四五十岁的男人,实际上已是七旬老儿。他身上的霸气比起五十年前离家时,居然更胜。 五十年的光阴非但消腿他的光彩,反而使他更加耀眼夺目。 “我一直相信,你会回来。”侯爵眼中泪光微微闪动,衡阳却不为所动,目光冰冷。 “回来吧!黑骑军是你的。” “哼——” 他的反应已在侯爵的猜测中。自己的弟弟,他能不了解吗? “父亲当年把庄园和爵位留给我,把黑骑军留给你,就是因为他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够闯出一片天,所以才创立了黑骑军。” “那又如何,我不稀罕。” 看到衡阳的不屑,侯爵黯然神伤道:“你还在记恨小妹的事。” “是。” 侯爵用的不是疑问句,但衡阳还是肯定而坚决的告诉他,这是侯爵犯下的错,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当初父亲来到这里建庄园的时候,就和山河阵的守护者立下协议,要将妹妹嫁给他的儿子,阿十。后来父亲过世了,这个协议就要由我来执行。” “把月月送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你以为我忍心吗?你以为他们的势力就只在山河阵内吗?你知道山河阵可以外放几百米吗?你知道阿十的琴音可以杀人于无形吗?你知道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捏在他们的手里吗?”侯爵越讲越激动,双手撑着轮椅把手,想要站起来。 侯爵以为居高临下才能让他的质问更有气势,而不是这样坐在轮椅上。他曾经是衡阳尊敬的大哥,如今在他面前却是如此不堪,侯爵骄傲的性格让他受不了。 “山河阵,又是山河阵。当年你就是拿这个当借口,今日又是这个。”衡阳的语调不自觉提高。 “你当然可以对山河阵不屑一顾,可是我不能。我亲眼看到父亲在山河阵内倒下,我亲眼目睹过它的威胁,可是我没有机会像你一样踏进去闯闯。”侯爵颓然的看着自己盖着毛毯的腿。 当人面对未知事物的强大时,心里会产生畏惧,只有打破它的强大才能消除畏惧。可惜侯爵没有机会直面山河阵,打破它在他心里留下的阴影。 “闯过了又如何,我还不是输给了你,你还不是将月月送人。” 侯爵愤怒的将毛毯掀开,掷在衡阳脚边。 “你看看我这双腿,就是我不惜用诡计取胜的下场。终身残废。坐在轮椅上,我永远都要仰着头看人,任何人都可以看不起我这个残废。”侯爵激动的用双手拍打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羞恨的泪水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 他任由泪水留下,这是他忍了五十多年的悔恨。 是他自己一手造就了今天的局面,他恨的是他自己。 看到一向好强的大哥露出软弱的一面,衡阳动容:“我不知道当年那一拳会把你伤得这么重。” 他当时不辞而别时,并不知道正在接受治疗的大哥会残废。他是很要强的人,事事都要做到最好,武技上绝不允许输人,让他残废比杀了他还残忍,可是偏偏衡阳走了,他就必须撑起这个庄园,用他半瘫的身体。 在刚开始的几年,侯爵的身体的情况还算好,但是随时间流逝身体明显不如从前,残废的双腿不仅仅是失去了行走的功能,更带来了其他的并发症,所以最近这些年来侯爵的旧伤发作时,他都会觉得每天能够醒来看着父亲留下的衡日庄园的每一时刻都是上天的赐予。 而现在衡日庄园每况愈下,他现在是最需要衡阳回来的时候。 面上沾着泪,侯爵无力的向后靠,半分嘲笑半分骄傲的讲道:“我的二弟,多么神武。” 他的眼前又浮现这几十年来不断在他脑海中出现的画面。 当时的他骑着巨龙(龙分等级,一般的龙骑士的坐骑是普通龙,少数的则是巨龙。这些骑士也有更强的实力,整个大陆上的巨龙骑士不超过十位,而侯爵正是其中之一,同时也是时限最短的一个)三十岁的他,立下赫赫战功,贵为伯爵,意气风发。他可以将全天下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却独独不敢轻看眼前二十岁的少年。他赤手空拳的气势犹如惊涛骇浪,比骑上巨龙的巨龙骑士还要强盛,更加霸气十足。 侯爵永远都不会忘记衡阳当日的一招一式,时过五十多年,依然历历在目。 衡日每一次的出拳,悄然无声,力量重如泰山崩塌,速度快如闪电划空。 巨龙的龙火只是烧着了他的衣裳就把他惹怒。 侯爵记得当日衡阳冲向一旁的树木,横身踏上树身,窜上树枝顶端,踏着一棵棵树枝,脚步凌空而起,翻身转体,脚一勾手一提竟可以从地面直接骑上处在半空的巨龙背上。想到衡阳一气呵成的迅猛矫健而大胆的身手,侯爵不禁笑了笑:“世上无人可敌我的二弟。”可惜五十年前,他不知道这个道理,不对,即使是知道,他也要和衡阳打上一架。他太要强,不容许不战而败。 然而衡阳的这套身手也打破了侯爵对巨龙的崇拜和身为巨龙骑士的自豪,巨龙又如何,衡阳的拳头下谁都是弱者。 在龙背上的两兄弟,交手不过二十招。 衡阳越打越恨,越打越不留情。他一拳头打在侯爵抬起攻击而来的右脚脚心,左手抓住侯爵右腿,拉进,再出拳。侯爵从龙背上坠下,在地面上他亲眼看着衡阳一拳拳的把号称天下无敌的巨龙活活打死。若不是当时衡阳见他痛苦喊叫而心软,扶起受伤的他,他又怎么会有机会把刀架在衡阳的脖子上。 衡阳当时看着大哥手中的刀,久久没有说话,而他那愤怒又惊愕的表情却像烙印一样印在侯爵的心里。 “我的二弟,多么神武啊!他赤手空拳就能把打死巨龙,七分钟就能闯过无人能闯的山河阵,他无人能及。”侯爵的眼中闪着光,他的二弟真的让他羡慕又自豪,虽然衡阳毫无名气。 第三十九章 屠龙者(下) “当时我在军中名声响如雷,无人不敬,无人不畏,每个人都赞我神勇无敌。但是我一直在想我和二弟谁更强,他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每一次出征回家他都能给我惊喜,我当时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超越我,可是当我成为了巨龙骑士,我就不再笃定,我的坐骑是巨龙啊!闻到它的气息听到它的名字都会令人害怕的巨龙啊!” “但是我还想要验证,想要和他打一架,可一向敬爱我的二弟怎么会肯呢?可是机会还是来了,父亲临终嘱咐必须将月月嫁给阿十,不管月月愿不愿意。机会来了,不是吗?那么疼爱月月的二弟会肯吗?倒不如让他和我打一架,跟他讲,胜了我,月月的归宿我就不在插手。为了月月的将来二弟一定会出全力,而我要的正是他的全部实力。我当时不能输,也不觉得我会输。谁会相信一个年仅二十的少年可以战胜巨龙骑士,可是偏偏他胜得彻底。是啊!废了骑士,杀了龙,还不算彻底吗?” 衡阳突然间发觉他的大哥已经老了,他刚才正是像一个老人讲述着往事,是那么平静和苍老。 昔日的大哥曾是他的偶像,他每每出征,英姿飒飒。衡阳总在目送他的同时暗暗下定决心,要成为像哥哥一样出色的男人。而如今,岁月剥夺了他身上的光环,他已是垂垂老矣。这一刻,侯爵只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大哥,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将军。 然而即使他已经衰老和惨败,衡阳依旧无法原谅他,因为他断送了妹妹的幸福。想起妹妹天真无邪的笑容,想起她跟在自己身后声声叫着“二哥”,想到她在阴暗的湖底度过余生,他就忍不住的恨。 虽然是在那种情况下败了,但在衡阳认为败就是败了,不论他的大哥是否赢得光彩,他都认了。在见过妹妹后,衡阳来到山河阵,抱着必死的决心却出了阵,本以为可以凭此阻止大哥,没想到结果还是一样,伤心绝望之余他离了家来到另一个国度。在柯林斯国的时候他就没有名气,在这里更加没有人认识他。他用力的杀,尽情的发泄,希望有人可以结束他对妹妹的愧疚,以结束他生命的方式,结果反倒成就了他无敌魔王之名。 世事总不随人愿。 从回忆中清醒,衡阳绷着脸转移话题。 “你用山河阵引我现身是为了什么事情?” 侯爵竟然欣慰的笑道:“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父亲的话,山河阵是我们的底牌,一旦将它公诸于众,就说明我们已经大祸临头。” 见衡阳没有讲下去,侯爵继续说道:“四天后,艾伯特侯爵和我们有一场比试,我们不能输。” 侯爵知道跟衡阳说明比试的原因是徒劳,因为他不会在意。 果然,衡阳问道:“他的要求是什么?” “撤销爵位。没了爵位,黑骑军就要解散。换句话说,就是齐家永远都不能翻身而且还要背负罪名,父亲打拼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要毁了。”侯爵略带哀伤的讲道。 家族面对空前危机,身为一家之主的他却不能帮上一点忙,不能不让他感慨自己的无能。 待侯爵还要往下讲,衡阳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毫无预兆的对着空气出拳,如毒蛇,快而狠。 孟高洁看到衡阳的拳头从他耳边划过,心脏都快要跳到嗓子眼,接着又看到衡阳不知何时又踢出的右腿就在他的胯骨边,然后被他缓缓的略带疑问的收回。 孟高洁被吓得两腿发软,动弹不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看到侯爵不解的眼神,衡阳没有解释,淡淡的说:“好,我出赛。” 侯爵收回疑虑转而略带高兴的说:“但是我们需要的不止是你回来,我们还需要让秋水参赛,他是艾伯特指定要的人,也是陛下下令必须参赛的人。另外我们还需要他的朋友帮忙,黑骑军的三位将军被弗朗西斯暗算,全部受伤或是中毒无法出赛,其他人又肯定不是艾伯特手下的对手,所以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侯爵还未讲完,衡阳就说道:“好,秋水、长天和俊才全部参加。” 衡阳简单干脆的回复,说完,立即离开。 “二弟。” 侯爵见到衡阳爽快的答应,虽然有点疑问为何衡阳可以不问秋水等人他们而替他们做决定,但侯爵的心里还是很高兴,他以为这是衡阳要回来的表现,可是当侯爵看到他毫无留恋的掉头走人时,他才明白,他的二弟再也不会回来,而他之所以答应,不过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叫我断阳。” 断阳停下脚步讲完后又起步要走。 侯爵有些着急的讲道:“月月和阿十生了个孩子,叫做十一,如果有空去看看他,他一个人过得很孤单。” 断阳身体顿了顿,而后离开。 孟高洁惊魂未定的逃到秋水房间,断断续续的讲起如神魔一般的衡日庄园二当家。 “我当时差一点就被他发现,吓死我了,我干了这么多年偷听的行当,还是头一次。” “你不知道他有多恐怖,光是看到他的眼神就够把你吓死。他的目光啊!”孟高洁一哆嗦,后怕的讲道:“就像要把你生吞活剥喽!” “他的拳头比你的脑袋还粗,凶神恶煞。他要是一跺脚,连个房子都能被他震塌,一出拳,十个你也不够他一拳。” “你太夸张了吧!” “你知道什么,你要是见到他,肯定吓得尿裤子,哪里能像我这样观察入微。我现在是说给你听,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别当时候见到他吓得缩在我身后,丢我们秋水山庄的脸。” “嗯。”秋水淡淡的回答。 秋水对这个二当家除了好奇没有其他感觉,心里暗暗鄙视孟高洁胆小如鼠。 “连小黑我都敢当宠物养,断叔叔我都敢当保镖用,还有什么人能吓得到我的。这小子胆子就这么点大,以后还怎么去偷东西,不行,日后要让断叔叔帮他好好练练胆。胆子太小的小偷,不是个好小偷。” 而对于侯爵要拉秋水山庄参赛的事早在秋水的预料中,所以事情也就这样了。 秋水如往常一般悠闲的推开门往外走,仿佛四天后的比试与他无关。正当此时,后面传来孟高洁恍然大悟的声音:“对了,那个二当家说他叫断阳。” “噗咚。”秋水一不留神左脚绊了右脚,摔了个“五体投地”。 抬起“很受伤”的脸,秋水看到一双脚,有些眼熟。 作者的话:《黄金面具》从今天停更到5月2号,之后是每周二四六还是二四六日更新,主要依写稿情况而定。 是的,《面具》又停更了。因为我要全力准备英语专业四级考试,虽然很可能不过,但是如果还没有全力以赴就败下阵来,我会不甘心。 不要指责我不是个称职的网络写手,因为我根本没有把自己摆在那个位置上。我还是个学生,我很清楚学习是我的第一要务。写《面具》只是一件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它甚至连梦想,愿望都谈不上。所以我总是写写停停,有空就写没空就停。 我知道,这种懒散的态度和奇慢的更新速度是导致作品成绩惨淡的主要原因。但是我依然要说,来看书的我都欢迎,要走的我也不挽留。不过要走的读者别给我留言声明,因为看到你走了,我还是会有些许难过的。然而我一直坚信,《面具》的成绩不是全起点最差的,所以大家在外面晃悠的时候要是看到有比《面具》的成绩更惨的,一定要记得跑回来告诉所欣,所欣要去好好的观摩观摩,让心理平衡平衡。 另外,很感谢盘古fans以及其他一直在看《面具》的读者,很感谢你们的支持。无论你们是不是会继续更下去,所欣都会尽力把它写完,不过这是很漫长的过程所以要跳槽的还是赶紧先跳了吧!别到时候来骂所欣。或者是选择每周来看一次,或者是一个月,反正大家不必要每次更新都来捧场,因为更新量实在太少了。其实连所欣自己都觉得跟《面具》是件挺痛苦的事。 这次说的废话有点多,但是念在平日里所欣没有催大家点击、收藏、投票、留言的份上,别抱怨啦! 第四十章 再见断阳 看到秋水和地面亲密接触,孟高洁笑到爆笑的最高境界。 他整个人笑摊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握成拳头在地上有节奏的捶,面部肌肉完全扭曲极度接近原始人,声音全部卡在喉咙里,明明笑得发疼却硬是一丁点的笑声都没有发出来。然后终于好不容易的“哈”的一声,石破天惊,笑的四脚朝天,眼角居然还挂着泪水。 可是就像是热情的吻上美女胸前的痣后,才发现香艳的痣竟然是只死苍蝇,所有的浓情蜜意一瞬间死无全尸。 孟高洁此时就是这种死苍蝇躺在舌头上的表情,先前那种有今生没来世的爆笑因为看到刚刚被他称之为恶魔的断阳活生生的站在门口而胎死腹中。 “断叔叔。”秋水一咕噜爬起身,连衣服上的灰尘都没有拍掉就热情的拥抱着断阳。 坐在地上的孟高洁,嘴巴睁大,睁大,再睁大。看来那只死苍蝇是咽下去了。 “断叔叔,你怎么现在才来看秋水,我都想你好久好久啦!”秋水一边说一边兴奋的挥动着双手。 断阳微笑着看他。阳光洒在秋水身上,仿佛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停留在他的笑容里,欢快的跳动着。 断阳感受到一种家人般的温暖,那是早已经消失了五十多年的感觉,在见到他大哥时没有感受到,反而是在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二十岁少年的身上,触摸到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心、想念的温暖。 被人惦念着,是一种幸福。 断阳慈父般轻拍秋水的头,说说笑笑间走进房间。 “秋水,我不在这一年,你的《白氏》练得怎么样了?没人催你是不是又偷懒了?” 秋水脸上晴转多云,良久,才结结巴巴的开口:“对不起,断叔叔。秋水要失言了,我再也不能练《白氏》了。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是断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秋水低着头,眼前氤氲。 秋水是一种很容易对别人产生依赖的人。白云山庄将秋水和断阳联系在一起,断阳成了秋水最亲近的长辈,当真如同亲叔叔一般。 “秋水失言了,断叔叔就要离开秋水了是吗?”秋水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份坚忍。 “断叔叔回到家了,不会跟我们一起回秋水山庄了,对吗?” “秋水山庄是我为了你们建立的。它是我的新家,你们是我的家人,但是我却忘了你们都有你们自己的家,只有我是孤单一人。”秋水心中悲哀的想到。 “你这小子怎么还是像个小姑娘似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断阳好笑道。 但随即也暗下脸色。战胜《白氏》是他毕生的愿望,也是当初他跟在秋水身边的唯一理由。他看着就快要哭出来的秋水,突然间找到另一个让他和这群孩子呆在一起的理由。 一个更加简单和纯粹的理由。 “真的不练了?”断阳忍不住再次询问道。 “嗯!”秋水一点头,泪水啪嗒一声掉下。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成什么样!” 秋水连忙把泪水匆匆抹掉。 “算了。看来我只有指望俊才能在我有生之年达到九重天了。”断阳叹气说道。他想起坐在轮椅上的大哥,淡淡的说道:“他们不是真的需要我,我从没有想要留下。” 是的,断阳从没有想过要留下。这次回来只想要见见他愧对的妹妹,临了,却没有勇气相见,听到她过世,伤心中隐隐有种解脱。这个地方与他最后的联系就是家族责任,这种责任可以教他从千万里之外回来,却无法教他留下。 “真的吗?”秋水睁着天真无邪的泪眼“逼问”。 断阳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么大的男孩,行为怎么会这么幼稚。但他依然笑着点头。 “万岁!太好了!”秋水笑颜如花,双手抱着断阳的一只胳膊,开心的摆来晃去,而他的笑脸上还残存着泪痕。 “断叔叔,你知道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叔叔了,谁都比不过你。你这么疼秋水,秋水以后一定会像孝敬爹爹一样孝敬你。等你老了,我天天给你捶背,你手夹不动菜端不起碗的时候我喂你吃饭,你双腿走不动的时候我就用轮椅推着你,天天带着你看夕阳和日出,我还会给你剪头发剪指甲,对了对了,我还要帮你洗脸洗脚……”秋水当真是乐到天上去了。 “这小子连我的老年都规划好了,但是我还不至于像他说的那么不济吧!”断阳心里暗暗的想着,同时祈祷,秋水的设想都是假的。 “等等,等等。断叔叔,侯爵大人要是知道我把他的二弟给拐带走了,会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啊!” “我还没有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断阳极为不悦,板起脸来。 “他说的。”秋水毫不犹豫的把孟高洁供出来。 断阳很“平常认真”的看了孟高洁一眼,孟高洁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的是恐惧。 此时,连秋水也不得不重新看待孟高洁。之前秋水只当孟高洁的侦查能力了得,但是现在对象换成了断阳,事情就不可能是那么简单了。 还坐在地上的孟高洁在他们俩解剖尸体一般的认真的观察下,顿时浑身无力,四肢发软,眼冒金星,脑袋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发抖,心跳声异常清晰。 “孟高洁,你去把长天、俊才、云歌和绿竹都叫来,立刻。”秋水发布命令,孟高洁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门。 再见断阳,其他三人都很高兴,尤其是长天和俊才,只有绿竹三分畏惧的躲在云歌身后,孟高洁五分畏惧的缩在角落。 秋水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他身上显露出来作为一庄之主的威势,比之刚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样子,简直两人。 断阳心中暗暗赞许。 第四十一章 内奸 “今天找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云歌。”秋水转向云歌问道:“云歌,现在你明确的告诉大家,进入山河湖边的空间阵法的步法,世界上有多少人知道。” 云歌吃惊,不仅在于秋水的问题,更在于秋水此刻无意间表露出的一切皆在掌握中的自信和气度。但是很快,云歌便镇定自若的回答道:“世界上知道这套步法的人,除了衡日庄园的人和我们,应该很少了。” “虽然不是最令我满意的答案,但是已经足够了。” “我想请问各位。”秋水异常客气的态度,让众人心里感到莫名的不安。 “为什么纤凝会在我之前找到十一?为什么蓝逸飞会知道这套步法?”秋水厉声道。他一前一后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使得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他的目光从孟高洁移到云歌,再移到绿竹脸上,抓住绿竹脸上不应该有的惶恐。 “告诉我。”秋水愤怒的一声,绿竹身体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云歌则是突然间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没有人言语。 久久的沉默后,秋水突然间吼了一声:“告诉我,孟高洁。” 所有人都可以听出秋水故意压低的声音中含着的怒火,孟高洁猛地振奋起精神,他抬头看了一眼秋水的眼睛,又赶紧低下头。 秋水的眼睛让他感到害怕,仿佛自己早就被秋水看透。秋水把他全部的威势和战栗都压迫在孟高洁身上,孟高洁的身体微微颤抖,这样的颤抖连他本人都控制不住。 “孟高洁,我很好奇,你是用什么办法在断叔叔的眼皮底下偷听?” 秋水严肃的质问,孟高洁的脑袋中却冒出很奇怪的想法:“我要被赶走了。” 在发现衡日庄园的二当家是秋水口中的断叔叔时,孟高洁就知道他的秘密保不住了,但直到此刻被秋水质问,他才恍然间发现,当初被秋水硬拉进秋水山庄的自己,已经不想离开了。 但是这个秘密是他的耻辱,他难以启齿。 “你不说,那我就替你说,因为你是隐形人。你或许还不知道,断叔叔对隐形杀手的了解比刺客联盟中的大多数人都要多,断叔叔甚至可以捕捉到你们身上的杀气然后一招取你们的性命,这个你刚才已经领教过了,你可以逃脱不是因为你速度够快而是因为你身上没有杀气,你不是杀手,你是内奸。” “因为你是隐形人,所以你当初可以连续跟踪我三天却不被我发现,也因为你的隐身术,当时在山河湖边被衡日侯爵发现时,你在一秒钟之内就消失了而让他们误以为当时只有三个人在湖边,同样因为隐身术,你可以顺利听到断叔叔与侯爵对话还可以安全回来。” 秋水步步逼近孟高洁,目光凌厉得让孟高洁瞬间没了底气。 “我不是,我虽然会隐身术,但是我不是内奸。”孟高洁用求救一眼的眼神看着秋水,但就如同是激流中的一片落叶,三两下就被淹没了。 秋水仿佛是铁了心。 “你不是内奸,那纤凝又怎么进入山河阵的?”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哼,她是刺客联盟的人,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秋水冷声道,充满了不屑。 绿竹脸上又惊又怕。 “刺客联盟。”孟高洁重复一遍,沉重又飘忽,熟悉又陌生。 “我知道了,我走。” 乱葬岗。 横七竖八的躺着衣裳裸褛的尸体,有的已经化成白骨,有的尸虫在饮食。 天已亮,阳光照耀在这些尸体上,未能给他们增添一点生气。 悉悉碎碎的声音在这空阔的死地响起。 一个穿着丝绸,却满身刀口的尸体下,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目光中还残余着恐惧。 他忍受了一夜的寒冷与悲痛,选择在天明时出来,因为他知道杀害他母亲的人比他还见不得人。 他们说,母亲触犯了门规,必须死,而且连他都得死。可是他不懂,母亲为联盟做了那么多事,他自己是所有受训孩子中表现最优秀的,为什么触犯了门规就都得死了。但是他懂得,他们曾经是刺客联盟独有的隐形杀手,即使他们杀害了他唯一的至亲,即使在母亲的保护下他活下来了,他也不能为母亲报仇。 他的母亲至死都觉得她背叛了联盟,死有余辜。这让人不得不感叹刺客联盟对隐形杀手的控制几乎达到了完美的地步,而唯一的瑕疵就是他。 他身上的隐身术提醒着他,他是丧家之犬。如果哪天主人出现要把他领回去,他也得乖乖的服从,效忠于他。当然如果真的被刺客联盟发现了,最大的可能是被当作瑕疵清除掉。 他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泥土,鲜血已经凝固怎么都擦不掉,冰冷惨白的面容也无法回复昔日的红润笑颜,他抱着母亲的脸,泪水缓缓落下,指尖传来沁骨的寒冷,冰冻了他的心房。 他找来一个顺手的石块,为他的母亲挖了一个坟坑,成了乱葬岗里为数不多的一座有坟无碑的“山包”。 而他,从前只有代号,从那以后,他有了个名字,叫孟高洁。 孟高洁说完,真的走了,没有人阻止他。 屋外,万里碧空,白云悠悠,清风徐徐,阳光抚慰着大地母亲的每一寸肌肤,却扫不开孟高洁此刻心中的阴霾。 他抬起头,看到蓝蓝的天空中有水滴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又一次,他成了丧家之犬。 在孟高洁离开的那一刻,绿竹显然松了一口气,云歌表情复杂难懂,俊才则抛给孟高洁一个坏笑。 秋水转身抱着手,连目送孟高洁都不肯,对断阳说道:“断叔叔,我们愿意代替衡日庄园对战艾伯特侯爵,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要十一跟我走,以后他就是我们秋水山庄的人。” “十一。”断阳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不禁有些许触动。毕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的儿子,要是能让他离开那个鬼地方,断阳何尝不乐意,没有人比断阳更痛恨那个地方了。 “他管不了十一,十一只对山河阵负责,不会听从他的命令。都说山河阵是衡日庄园的,其实它只属于十一。他们对衡日庄园的责任是上一代的事情了。” “十一会答应的,断叔叔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秋水停了停,接着道:“断叔叔,你的忙,我们会帮。” 秋水斩钉截铁的告诉断阳,现在秋水山庄加入这场纠纷,不是因为所谓的侯爵,而是因为你,断阳。 “好,我去通知他一下。”断阳从不婆妈,自然不会对秋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表示感激之情,但是这份情意,已经在他的心里。 断阳离开后,云歌也带着绿竹离开,只留下秋水,长天和俊才三人开小会。 “你们怎么不阻止我把孟高洁赶走?” “你肯定有你的计划。” 长天刚说完,俊才就接道:“你的眼珠子一转,我们就知道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不过,你刚才还真有点当庄主的架势。” 听到俊才的夸奖,秋水很自然而然的双手叉腰,挺直腰杆,高昂着脑袋,得意的说:“那是当然喽!也不看看我是谁。” 俊才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道:“尾巴又翘到天上去了。做人要厚道,记着点。” 秋水气呼呼的瞪着俊才,俊才全当自己暂时性失明。 “别闹了,秋水就这德行,俊才你又不是不知道,所谓的儒子不可教也,说的就是他这样。”长天乐呵呵的笑道。 一阵打闹后,终于回到正题。 “秋水,你打算怎么处置绿竹?” “放着。” “放着?”俊才大惊小怪道。 秋水收起刚才的嬉笑打闹,一本正经的讲着:“从收留她的第一天,我就知道这个小丫头很有问题。连字都不识得,求我买她的时候却说得头头是道,摆明是有人教她的,不过当时我还不知道她是刺客联盟的人,没想到他们这么看得起我,早早的就在我身边放了人。” “她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你刚才故意诬陷孟高洁是内奸应该不只是要确定绿竹的内奸身份吧!这个小贼也够衰的,吃了哑巴亏。可怜,可怜。”俊才一边摇头一边感慨着。 “你跟他感情很好吗?干嘛帮他说话。他是活该,谁叫他不跟我坦白的。你那么看着我干嘛?反正,反正我以后帮他翻案就是了。”很显然,因为故意冤枉孟高洁,秋水骂人的底气都不足了。 “但是,一个会隐身术的人为什么可以脱离刺客联盟呢?”长天疑问道。 “我怎么知道,等以后再问他喽!不好,不好,还是别问了,他可能不想说。”秋水道。 “还有那个蓝逸飞,他的步法是从哪里知道的?会不会是和纤凝串谋?” “也许吧!” 长天和俊才怀疑绿竹的理由有二:一是绿竹突然发飙的时间和纤凝拜访十一的时间相吻合,要知道当时的绿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让秋水出门。二是因为当时绿竹骂得太有道理了,那些理由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丫头说得出来的。 秋水不揭发绿竹的理由也有二:一是明的内奸比暗的内奸好防范,如果除了绿竹难保刺客联盟不会派出另一个内奸。二是要保护绿竹,因为秋水看的出这个小丫头的心地是很善良的,至少她不愿意伤害秋水山庄内的任何一个人。 四天之后,孟高洁在包袱中掏钱时,掏到一枚黑宝石戒指,戒指的内侧刻着极为细小的“秋水殿”三个字。 众人争夺的宝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被孟高洁带出了争夺的范围。 没有人想到秋水已经在不声不响间得到了宝藏,也没有人会想到宝藏会是一枚戒指,所以孟高洁一路上无人阻扰,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手上握着天下最庞大的一笔财富。 四日后,秋水山庄代替衡日庄园,迎战艾伯特侯爵。 第四十二章 龙吟初啸 秋水的对面正是艾伯特侯爵,他一身丧衣黑色,连同他一方阵营的所有人都是黑色衣服,以艾伯特侯爵为首一字排开。 肃杀的气势让为大卫复仇的口号显得单薄。 艾伯特侯爵在中间,一边是亲信弗朗西斯,另一边是柯林斯国第五大高手黑兹儿,再往外是其他效忠于艾伯特侯爵的武者或是魔法师,甚至还有龙骑士在空中盘旋。 看到艾伯特侯爵的阵容,布鲁和瑞德不禁皱起眉头。艾伯特侯爵的实力比他们想象中要强大得多,再看看秋水山庄的成员们,他们也暗暗祈祷,这次没有押错宝。 这场比试的地址在距离衡日庄园数百米之外的类似于校练场的地方,比试以五局三胜的形式,旁观的是柯林斯国众朝臣,而主持这场所谓的比试的是堂堂的柯林斯国的皇帝——天武大帝。 五局三胜的规则是艾伯特侯爵提出的,他的优势在于人多,而这恰巧是衡日庄园的弱势。虽然齐门黑骑军是支精英部队,但这只军队的精英之处在于团队协作,真正实力超群到足以同艾伯特侯爵手下相抗衡的其实只有三个队长,可惜这三个队长已经不能正常出赛。而在艾伯特侯爵的手中柯林斯国十大高手就揽括了四个,排名最前的是黑兹儿。 而相比之下,秋水等人的实力究竟有多少还是个迷,但至少秋水和断阳一定不会败。 所以衡日侯爵提出由秋水山庄代替衡日庄园出赛,结果不论胜负皆由衡日庄园承担。 艾伯特侯爵对自己过于自信,而柯林斯国大帝也有心偏袒衡日侯爵,所以衡日侯爵的提议得到允许。 艾伯特侯爵看着敌阵,衡日侯爵坐在轮椅上,有卡尔推着,衡日侯爵的左侧是布鲁和瑞德,右侧是一名武者。 断阳面无表情的站着,却有一种不可撼动、无法挑战的强者气势,叫人怯弱。 艾伯特侯爵心中盘算道:“此人气势太强,与他对阵,未战而先输三分。” 而断阳身旁,秋水、长天和俊才不分场合地举杯共饮。 秋水从空间戒中取出一张不大的木桌和三张长凳,挑了个正对艾伯特侯爵的位置坐下。一边是长天轻举酒杯、细细酌饮,另一边是俊才翘着二郎腿躺在椅上,取下腰间的酒壶,时而独饮,时而伸长手臂和他们二人碰杯。看这三人的神情如同在自家的庭院看花开花败、品水煮清酒。 艾伯特侯爵心想:“临阵对敌能从容不迫固然是好,但一个团队最重要的是协作,一个军队最重要的是士气,纵然秋水山庄内各个好手,但是无组织无纪律自由散漫,终难成大事。” 站在最外面的是平静如水的云歌和有点心不在焉的绿竹。 虽然秋水山庄的庄主带头当众吃酒划拳玩乐,但秋水等人越是表现如常,艾伯特侯爵心里就越加感到不安。 看不透的人,往往是最可怕的人。 艾伯特侯爵使一眼色,黑兹儿扭动几下脖子,撑开手指,自信满满的走上擂台。 先前在台下,视线受到阻挡,未能将云歌的美貌尽收眼底,此刻站在擂台上,居高临下,再看云歌时,他眼睛眯起嘴角上扬,目光上下移动,仿佛是拿不定主意是要停留在云歌倾城倾国的脸蛋上还是她引人犯罪的身体曲线上。 “这样的美女,早该归我所有。” 黑兹儿话一出口,云歌脸色立刻沉下,不含羞涩,而是愤怒。她的眼角偷偷看秋水,见秋水神色如常,如同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和长天碰杯。 “他真的不在乎我吗?”云歌心中疑问道。 爱让人猜忌。 黑兹儿走到擂台靠近云歌的一角,依旧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德行。 “美人,那个就是你的男人。”他眼角扫过秋水,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回事。 “孬种一个。啧啧!美人,当我的女人吧!我比他强,尤其是在床上,你要不要试试看,我随时乐意为美人效劳。” “我一定会让你在我胯下嗷嗷求欢,欲生欲死。哈哈哈••••••” 云歌气息微喘,面色微红,她的手紧握,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掌心血肉。 “蹦——” 秋水重重的将酒杯“放下”,整张木桌一声倒塌。 俊才果断的从长凳上翻身而起,起身后,收好酒壶准备开战,长天在第一时间从桌子上救回他的酒杯,一饮而尽后,起身与秋水、俊才并肩而立。 庄主已经表明态度,他们怎么敢怠慢。 “俊才,我要他的狗头。”秋水怒声道。 与之前闲散的态度不同,秋水此刻仿佛是统率千万杀气凛凛的将士的将军,有令人无法抗拒、凌驾一切之上的威严。 俊才听秋水一声令后,不由得一哆嗦,取出龙吟刀。 众人皆惊呼。黑兹儿固然嚣张、无耻,但要取柯林斯国第五高手的头颅又谈何容易,秋水如此轻易的发号施令,却偏偏让人不自觉的相信它的可能性。 云歌侧首含笑,始终不语。 俊才一把龙吟刀飞掷而出,黑兹儿来不及取刀,脚步移转。龙吟刀巧妙与他擦身而过,俊才同时身形斗转,龙吟刀从黑兹儿胸前飞过时俊才的手顺着刀背摸上刀柄,侧身对着黑兹儿,诡异一笑,手转刀柄,斜砍而出,黑兹儿身体后仰,龙吟刀从他的上空划过,再向他砍去时,黑兹儿已经拔刀,脚步已稳。 两把刀一来一回,两条刀光时而相互缠绕时而渐行渐远,再待仔细一看,才发现两刀相斗皆未出全力,未伤皮毛。 黑兹儿一刀迎来,俊才向后翻身飞起,单手倒撑而立,另一手中龙吟刀顺势送出。黑兹儿连退两步一横一推,龙吟刀被反击而回,此时俊才手臂微弯,手掌一使劲,便翻身回正,而后立即脚尖点地,侧身收回龙吟刀。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顺畅优美。 而台下,秋水怒火翻腾。 “北辰俊才,你若拿不下他的狗头,我就断了你的龙吟刀,看你日后再在人前耍猴弄宝。”秋水的怒吼,响彻全场。 台上的俊才身体猛地一顿,自然而然地收刀,单膝下跪,俯首庄严的回答:“是。” 连俊才本人都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的表现,但身体就是在这种不知名的情况下自我行动了。 站起身后,俊才道:“抱歉,你的头,我家庄主预定了,现在要取货了。” “哼,只怕我的头太重,你拿不动。” “我今天就是扛也要扛回去。” 俊才言罢,一刀劈出,势夹劲风,威力不小。但黑兹儿也并非无能之辈,早就抢先避开。 此时黑兹儿才真正出刀,也是此时,俊才才真正看清他的刀。 他的刀看起来不起眼,在挥刀劈砍时俊才却感受到到散发出的燥热,刀周围的空气流动也随之变快。 黑兹儿旋转刀,刀在空中翻转如花,刀柄上嵌着一颗红色魔法晶石,刀锋渐渐变得红火,刀再握在黑兹儿手上时,刀锋上冒着蓝红色的火焰。 魔晶武器是很罕见的,嵌在武器上的魔法晶石必须是和武器的金属属性相一致的,否则武器将会被晶石震碎。 罕见原因之一是,晶石和武器属性要如何统一的问题,还是人类知识无法企及的,现有的魔晶武器大多是意外结合的产物。第二,魔晶武器的材质必须是历练千年的金属,同时这晶石还是价值连城的上品晶石。 总之一句,魔晶武器稀有而威力不可小觑。 在不借助各自武器的情况下,黑兹儿和俊才旗鼓相当。但现在黑兹儿手中握着魔晶刀,胜利的天平就向他一方倾斜。虽然龙吟刀的潜力在魔晶刀之上,但问题就在于潜力这东西要开发出来才管用啊!真枪实弹的时候,谁管潜力不潜力的问题。 两人斜劈横砍,以快打快,刀光闪动,身影飞舞,招招瞧得人心惊肉跳。 俊才的气势上看,他的《白氏》已经达到二重天,临近三重天。 秋水暗暗拿此时的俊才和二重天的自己对比,不禁失笑。插科打诨的俊才实力竟然在当时的秋水之上(其实秋水不知道在和断阳密训的期间,俊才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结结实实的达到今天的成绩),但主要的原因其实在于龙吟刀。 俊才和龙吟刀可以说是天生一对,是的,天生一对。看俊才使刀虽不算是随心所欲但至少是人走刀行、游刃有余,他和龙吟刀已经开始相互融合,但是受到俊才自身武技不足的限制,还不能达到天人合一的最巅峰。 反观秋水和黄金面具,亦敌亦友,亦主亦仆,谁敢真的把自己交给对方。因为这样的关系,秋水的《白氏》自然不及俊才,俊才胜在龙吟刀输在时间。若是给俊才同样的时间,成就定在秋水之上。 但现在的俊才只凭借二重天的《白氏》和一把未开窍的龙吟刀又怎么是柯林斯国第五大高手的黑兹儿的敌手。 几十招过后,俊才渐渐处于下风,被逼得手脚忙乱,断阳见此摇了摇头。 黑兹儿见有了空隙,加快速度,缠、绞、剁、砍、劈样样皆来,魔晶刀威力大发,红色火焰燃烧着整把刀,刀锋也变得异常的锋利。他的速度迅捷无双偏偏沉着谨慎,不给俊才留一丝喘气的机会。 红色的火焰几次烧着俊才的衣服,带火的刀口砍在俊才的身上,甚至可以闻到烧焦味。 身体四处冒烟,俊才此刻狼狈不堪,看着身上的伤口,俊才知道如果这刀在深几厘米,整个人就可能被火焰包围。 魔晶武器的威力不仅在于刀附带的本系魔法,更可以加快持刀者的速度和力度,同时对敌手形成一定的干扰。例如火系魔晶武器散发的明亮火焰和燥热气流会影响敌手的视觉和触觉,但是持刀者则完全不会受到影响。 看到俊才即将落败,黑兹儿狂笑道:“哈哈哈••••••你家庄主不是预定了我的脑袋吗?可惜没种来拿,派来的又是个蠢货。我预定了他的女人,是他乖乖给我送上来呢?还是我自己动手抢啊?哈哈哈••••••” “只怕你没命享用。”俊才一抹嘴边的血,讲道。 “臭小子还敢逞强,我叫你死得难看。” 黑兹儿单手开展,火光闪闪,如风似电,俊才连连败退。 黑兹儿一刀劈来,俊才退无可退,横刀相迎不由得连退了几步。黑兹儿紧接着又是一刀,然而异象发生。 龙吟刀在俊才手中晃动了几下,刀尖处白气蒸腾,渐渐显出一个龙头,虽是模糊影像但庞大的气势逼人而来,龙头张开大口伴随一声龙啸直奔黑兹儿高举的手臂而去。穿过黑兹儿的手臂后,龙头烟消雾散,留下黑兹儿血淋淋的右臂和回响全场的龙吟初啸之声。 那白色的龙头确实是由斗气凝结而成,却犹如无数的钢刀活生生的刺穿血肉之躯,而这龙啸声虽说是由一把奇怪的刀突然发出,却如真龙一般让人心惊胆战。 俊才置之死地而后生,无意间激发出龙吟刀的一部分力量,秋水满意一笑。 俊才已经进入《白氏》三重天,然而俊才接下来的表现却让秋水怒火重生。 他见龙吟刀终于“出声”得意兴奋的同时收稳龙吟刀,爱恋的看了一眼紧接着就朝着只剩下半只手的黑兹儿肆意劈砍,招法变得虚浮急促,不得章法。俊才越砍越急,再看一眼保持沉默的龙吟刀,一阵心烦意乱,刀法越加紊乱。 心浮气躁,败者迹象已明。 果然虽然是单手握刀的黑兹儿在左右闪躲后瞧准俊才失误之处,连连反击,二者竟然又是不相上下。 “陛下,我方这局输了。”长天站出来,在双方战况尚未分明时,宣布认输。 擂台上的双方皆是惊愕,随后双双收刀。 黑兹儿虽胜,但嚣张的气焰早就一扫而光,他抚着还在滴血的手臂,面露苦涩。他心中知晓,这条手臂恐要废了。 俊才初为惊讶,接着愤怒最后是颓然低首。走下擂台,俊才先看的不是曾扬言要断龙吟刀的秋水,也不是突然宣布他战败的长天,而是断阳。 断阳严厉失望的眼神顿时让俊才羞愧得无地自容。 断阳特地带俊才和长天二人到山河阵,就是要训练他们临阵对敌的心理素质,而俊才今天就是败在心性上。 俊才可以想象平日里动则打轻则骂的断阳,一直待他如徒弟的断阳该有多生气,然而他忘记了,最生气的不是断阳,而是平时一脸和气的秋水庄主。 秋水怒不可竭,仍出一颗火球,汹涌的火焰吞噬着地面上木桌的残片,咆哮的大火正犹如秋水的心情。 大火熊熊燃烧,让俊才看清秋水异常愤怒的脸孔,仿佛是饥饿的猛兽眼睁睁的看着就要到嘴的猎物被其他野兽拖走。 第四十三章 龙吟刀断(上) 长天和断阳看到秋水的表情时,心中知晓大事不妙,担心龙吟刀难逃“残废”的厄运。 有人会问,龙吟刀已经初啸,威力初见端倪,俊才眼见大好前程,身为好兄弟兼庄主的秋水该不会真的要毁了俊才的锦绣前程吧!这对秋水山庄而言无疑等于是自断一臂啊!但是会这么问的人是因为没有看到秋水此刻的样子,此时的长天和断阳真的不想秋水说到做到,食言忽然间变成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让人期待。 秋水向俊才迈开步伐,带着君王居高临下主宰生死的气度,长天的手下意识的伸出想去阻止他却最终定格在半途中,秋水恍然间变得遥不可及。 断阳侧过身,脚步微移,巧妙地挡住一脸丧气的俊才。 在场所有人,包括艾伯特侯爵都全神贯注的看着秋水,对于他是否真的会断了龙吟刀,各自心中都抱着猜忌。 秋水怒气萦绕眉间,伸出右手,转动手腕,手心翻上,纤细的指头一一展开,优雅如兰花在风中绽放。 他慢慢的一字一句冷冷的说道:“我要的人头呢?”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切都酝酿在平静与猛烈、柔美与残忍的临界点,让众人不寒而栗,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颤栗,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个少年身后的狂风暴雨。 俊才的心猛地一收,对上秋水的眼睛。 他的眼睛当真是如水一般的美,让人不由自己的往里陷,心甘情愿的溺死,翻滚的浪花中极不协调的带着一丝血性的血腥。 秋水眼中一道冷光乍现,嘴角邪异的扬起,展开的手指花般收拢颓败,而指尖隐没在一道阴影中,阴影一闪而过,在它消失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 艾伯特侯爵的阵营中三两步走出从容的断阳,他的手上提着黑兹儿的头颅,鲜血一路噼哒噼哒滴来。断阳走过艾伯特侯爵的身旁,穿过擂台回到秋水面前,走到擂台时,他的手中还提着一把沾着鲜血的侍卫护刀,手使巧劲,目不斜视,脚步依旧,那把刀就鬼使神差的地刺破空气,划过众人视线,“唰”的一声回到一名一动不动的侍卫手中的刀鞘。 断阳一套完美的还刀动作后,那名侍卫吓得整个人向后摔,屁股着地,双手撑着身体狼狈的向后移,口微张,唇不停的抖动,目光惊恐万分,神情呆滞。 一刀之威,一至如斯。 众人几乎忘了呼吸。 断阳这一杀神,于数百名好手中轻取人头,来去自由如入无人之境,不说无人敢拔刀阻挡,竟无一人看到他出手,哪怕是零心半点也没有。 身首异处的黑兹儿的尸体颈部处血流而下。 “蹦”的一声,轰然倒地,惊魂未定的众人此时才把目光从断阳移到死去的柯林斯国第五大高手的尸体上。 尸体倒在刚才那名侍卫身旁,血流了一地。 “啊——” 那名侍卫半躺在地上,一边颤抖着身体一边抽出刀,疯癫地往黑兹儿的尸体上胡乱劈砍,口中不停的大声喊叫。待黑兹儿的尸体被砍得面目全非后,他才踉踉跄跄地爬起身,双脚颤抖,几次又跌坐回地面,最后手脚并用的起了身,丢了刀,扯着头发,一会儿痴笑一会儿惊恐的扯着嗓门喊叫:“杀人啦!他死了,嘻嘻••••••他死了,他死了••••••嘻嘻••••••” 然后一跌一摔的走远。 断阳提着人头站在擂台的边缘,威风凛冽,杀气腾腾,令人望而生畏。 他大吼一声,声音直震人的心肺。 “秋水庄主要他死,他绝对活不了。” 后来这句话频频被人提起,包括秋水山庄内的人和山庄外的人。它彰显着庄主的无尚权威和秋水山庄的绝对实力,更是旁人的索命毒咒,一旦发出,谁也逃不过。 断阳沉着地迈着步子到秋水面前,如同是凯旋而归的常胜将军拜见君王,不想,君王仍是一脸的怒气。 “断叔叔。” 这三个字瞬间传遍全场,虽不像断阳的声音那样敲打着人的心房,但至少字字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中。 “断叔叔,他这一个跳梁小丑,何须你亲自动手。”秋水指着黑兹儿的人头,厉声质问道:“难道我秋水山庄没人了吗?” 听此,众人精神一震,同时愤愤不平。 秋水的话看似责备断阳越级杀人,其实是在嘲笑柯林斯国第五大勇士也不过尔尔,秋水山庄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另一反面也在暗示,在秋水山庄中俊才不过是马前卒,真正的高手,你艾伯特侯爵还请不动。 不看断阳的脸色,秋水继续扬威:“这个淫邪小人不过是俊才陪练,比起这颗肮脏的人头,我更在意的是砍下这颗头的刀。若它是由你断叔叔取来,和切菜有何区别,它就是一钱不值,没有价值的东西我秋水山庄从不稀罕。断叔叔,你还提着它,不怕弄脏了你的手吗?”, 这句话一出,连衡日侯爵也是半分惊愕,堂堂的柯林斯国第五高手居然被秋水山庄踩在脚底下,而让断阳丢掉人头时仿佛是断阳正提着极为不洁的东西。 这个世道,胜者为王,败者死,任人践踏。 断阳心道:“这个小子倒是会借机施威。”但当他抬头看秋水认真的神色,没有一丝狡黠,心中又是大惑不解:“秋水何时变得如此正经,而且威慑力远非一般人可比,若是其他人在他面前恐怕早就俯首跪地。他变得,像一个上位者了?” 断阳将头颅随手扔出,在擂台的上空,阳光中的人头带着血翻滚着,灿烂的阳光照亮腥红的白色人脸,不可谓不恐怖。人头还未落地,一名穿战甲的战士手持古色长刀,夹着风势直奔人头而去。 人头缓缓下落,战士手中大刀准确无误地在瞬间抬起落下数次,头颅被简单平分成数份,未等鲜血流下,这些碎头骨就立即被厚土包裹。砸落在擂台上后,厚土块散开,内含白色的骨头和血块,风一吹,化成粉末。 此时连一直保持沉默的天武大帝也猛的起身,虽说黑兹儿是败将,但毕竟是柯林斯国皇帝亲自册封过的勇士,秋水先前将他贬得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言语上嚣张的不可一世,现在又用行动证明他的嚣张筹码充足,但是居然是用不留全尸这种的残忍手段,愣是谁都不会无动于衷。若是换成其他好大喜功的君王,秋水他们已经犯下蔑视君权的死罪。 自此一战,秋水山庄雷厉残暴之名震动柯林斯国。 第四十四章 龙吟刀断(下) 待众人向这名突然出现的战士看去,看到的是空洞的眼神和它胸前的硕大的土系晶石。 战士回到长天身边,长天手一挥,土黄色的光一闪,战士消失了。 众人心中同时惊叹:“秋水山庄果然卧虎藏龙,难怪秋水庄主口气那么大。” 长天之所以有此一举,是因为秋水向他使了一眼神,让他如此行事。但他心中仍然不明白,一向行事低调的秋水为何一反常态?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吓得七魂三魄未定,弗兰西斯眉头皱得紧,在侯爵耳边附言数句后,侯爵脸色依旧铁青。侯爵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上前拜见高高在上的陛下,痛诉秋水等人有目共睹的暴行,要陛下主持公道。 而这位三四十岁的陛下心中大骂艾伯特侯爵:“当初把我抬出来提议比试的人是你,现在吃了亏,又要把我抬出来帮你摆平这些煞星,你真当我是整天跟在你后面帮你擦屁股的吗?” 天武大帝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说道:“艾伯特侯爵,此次比试秉承以武力论是非的原则。既然你对这位先生的行为不满,大可以向这位先生挑战,若是胜了,你也可以取他的人头然后也剁成几块接着也碾成粉末。今天我不是一国之君,只是一个旁观者。此次比试中发生的一切事情,我绝对不插手,你等还是自行解决的好。不过第一局的比试还是算黑兹儿胜,虽然他已经被挫骨扬灰。” 若说天武大帝不帮艾伯特侯爵的原因亦可解释。一来,秋水山庄这群暴民不好惹,何况持的又不是他家的国籍;二来,若是艾伯特侯爵赢了此次比试,铲除了齐门黑骑军,臣子相斗时保持的平衡也将变成一人独揽大权,很难说皇帝的大权不会被日渐架空。所以这柯林斯国国君也就只好成了秋水山庄的拉拉队。 天武大帝轻描淡写的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艾伯特侯爵的眼角瞄到擂台上的粉末,咽了下口水,要质问断阳的勇气瞬间也变成粉末,悻悻然的逃回去。 然而对于天武大帝的帮忙,秋水显然没有领会到这份“深情厚意”。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握在俊才手中的龙吟刀,他的眼睛狠狠的盯着龙吟刀,恨不得立刻把它吞下去。 而龙吟刀似乎变得有所不同,刀锋变得更加锋利。 秋水看着它,心中的无名怒火腾腾的窜遍全身,他只觉得浑身燥热,烧得他快要发疯了。 “龙吟刀,今天非断了你不可。”秋水心中莫名的冒出这句话。 这是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把异常愤怒的情绪和怒杀的暴戾强加给他,而他的自身意识慢慢的淡化,他的身体和思想开始慢慢的听从指令。 “俊才,你知道为何要在双方胜负未分的情况下,宣布你输了吗?”秋水的语气中听不出感情。 “因为我比输。” “为何必输?”秋水的气势一下子涨了起来,相反,俊才倒像是有些灰头土脸。 虽然是公众场合,但秋水显然不准备给落败者一点面子。 俊才顿了顿,承认道:“我过于希望看到龙吟刀醒来,在它初啸后,我过分在意龙吟刀的情况而变得心浮气躁,分了神,乱了心性,让黑兹儿有机可趁,扭转了局面。” “我应该更加小心,他侮辱了云歌,我应该要好好教训他的。”俊才又加了一句。 “这不是我关心的。”秋水掷地有声道。 云歌脸色一变,看着擂台上的骨灰粉末,再看看秋水坚决的眼神,咬了咬唇,眼中泪花闪动。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在意的是你和你的刀。”秋水又道:“你知道我现在很生气。” “知道。”俊才不愿意的回答道。 “我这怒火,要怎么平息?”秋水厉声质问道。 俊才心疼的看着龙吟刀,手摸着刀身,刀光从指缝透出,刺入他的眼睛。 俊才永远是一副老没正经的模样,好似所有的事物对他都无所谓,但其实是他还没有遇到让他在意的东西,而龙吟刀恰巧就是这样一件东西,可以教他投入所有的心血,激发他所有的热情与激情。 他心里很肯定,他这辈子再也不会遇到比龙吟刀更适合于他的武器,不论这个武器是多么的神乎其神。 接着俊才一咬牙,伸出了龙吟刀,他的手还握在刀柄上,在宣布着,这把刀还有一半是我的,虽然只有一半但我坚持。 这下断阳和长天实在是急了。 断阳在实质上可以算是他们二人的师傅,对俊才今天的表现,他有失望但也有惊喜,他在长天和俊才身上花费的心思和精力绝不会比任何一个当师傅的差,他对他们的关心也同样不会比任何一个当师傅的少。 至于长天的原因就更无须废话了。 “秋水,俊才已经吸取教训了,你让他上擂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断刀就算了吧!”长天好言相劝道:“龙吟刀对他太重要了,毁了刀,就等于是毁了他的习武之路。” 秋水不理会,只是冷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断阳看长天劝阻无效,不得不出马,上前道:“这小子的《白氏》今天好不容易踏入三重天,没了龙吟刀,他的《白氏》也就没有了。你已经放弃《白氏》,我只能指望他了,这也是你曾经答应过我的。” 《白氏》有一缺点,武技和兵器必须融为一体,若是没了兵器,纵使是神兵在手,也使不出半分,所以武器就是习武者的第二生命,比《白氏》本身更为重要。兵器若是毁了,他所学的一切全部化为乌有,甚至是忘了学《白氏》之前的所有其他武技,而且也很难学其他的武技,除非是另寻兵器,从头开始再学《白氏》。 断阳见秋水不说话,继续劝道:“而且龙吟刀刚刚醒来,这小子日后定有大成。他既是你秋水山庄的人,你又何必自伤一臂呢!” 若不是爱徒心切,断阳万万不会为任何人求情,但即使是断阳屈尊,秋水的心意已决不容改变。 “刀是好刀,人是奇才,但未经磨合,怎能发挥最大作用,今日他就是输在这爱刀之心上。再说,不是还剩下半把刀吗?”秋水理所当然的说着。 俊才眼闪泪光,双腿一跪,直道:“断叔叔,我北辰俊才辜负了你的期望,师傅二字我不配叫,但是请您接受我三拜。请您相信我,就算只有半把龙吟刀,我也会把它练出个样子来。” 说完,俊才结结实实的朝断阳扣了三个响头,断阳默默接受。然后俊才起身,一扫刚才的颓废,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意味,慷慨就义般说道:“庄主,今日断刀是我咎由自取,我心甘情愿。请断刀。” 断了龙吟刀,可不就是比砍了俊才身上的零件还让他心疼。 秋水不知为何突然心中大快,手臂一伸,金色大刀握在手中,双手举刀过头,刀带着残影猛地砍在龙吟刀上。 “当——” 架着金色大刀的龙吟刀竟然丝毫无损,锋利的刀光在阳光下可爱的闪烁着。 俊才心中捏了一把汗,没有想到龙吟刀会如此坚固。 “龙吟刀宝贝,爱死你了,以后你哥哥我一定让你争气。” 俊才心中正抱着一线希望,秋水却是铁了心发了狠似的要龙吟刀残废。 只见秋水浑身斗气外发,衣袖无风自动,黑发翩然而起,树叶沙沙作响,沙粒卷土而飞,擂台上黑兹儿的头颅骨灰扬起吹打在秋水的脸上。 没有人留心到他的眼中是否还是一汪秋水。 秋水手中的大刀金光外放,他再一次举刀,落刀时他脸上的黄金面具不知何时出现又匆匆离开,带着邪恶的笑。 俊才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金刀之下,是半把陷落在土地上的龙吟刀,而另外半把还死死的握在俊才的手中,他握刀的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血滴落在那半把龙吟刀上,散开,如同是葬礼上的花环。 秋水的眼中忽然间露出一丝茫然,仿佛刚才的那个一意孤行要断刀的人不是他。 下一局,云歌主动请缨,在长天的帮助下设下石头阵。闯阵的人数不限,两个小时内只要是有一人走出,就算是秋水山庄输了。 其他人听到这样的规则,又是由一介女流的云歌来布阵,不禁嘲笑秋水山庄目中无人,就连衡日侯爵也担心着。 就在长天完工的那一刻,秋水心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琴音,像是溺水者的用力呼喊。 第四十五章 争夺(上) 金色竖琴是亦正亦邪之物可以抚慰人心,也可让人丧失理智。它是天堂之光,也是地狱大门。 而黄金面具,则是百分百从十八层地狱深渊里爬上来的恶魔。 它俩之间有种很微妙相互制约相互依存的关系。金色竖琴是面具的天敌,只要操琴者可以将它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黄金面具就会被它压地死死(但实际上能与竖琴达到天人合一之境的操琴者万年来屈指可数)。 没有面具,竖琴就失去它存在的意义,而没有竖琴,就好比是全世界只有坏人没有好人,那黄金面具统治的世界还会有趣吗? 正因为这种关系,让它们之间存在一种联系,时刻洞悉对手情况。 最了解自己的是敌人。 秋水此刻感受到的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呼救声,正是来自湖底的竖琴。 秋水迅速扫视四周,发现纤凝和蓝逸飞不在场。他们会去哪里呢?答案只有一个。再看绿竹,眉眼间的忧心藏无可藏。平日里吱吱喳喳的她,竟然沉默了一早上。秋水顿时发觉一切都好似按照某人写好的剧本上演而他不过是其中一名尽责的演员。 “断叔叔,把比赛拖到我们回来,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十一可能出事了。”秋水言语间满是担心,与刚才一意孤行的铁腕庄主判诺两人。 提到十一,断阳不禁一愣。那是她妹妹的孩子,若他出什么事,断阳的愧疚这辈子再难抹去。 秋水从断阳肯定的目光中得到满意的答案,看了一眼已经扫去颓废之势的俊才。他是驰骋沙场的勇士,莫说只剩半把刀,纵使是身已残,人已废,也挡不住的他奋力拼杀,一往直前的热血气概。 可是秋水朝他重重地摇摇头。俊才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战斗。 然后转头看长天时,他的空间傀儡已经唤出,大挪移之咒已经完成。秋水欣慰一笑,他俩之间竟如此默契。 云歌眼中含泪,却倔强得不肯落下。秋水从始至终都不曾看她一眼。 断魂殿内,迷宫通道中。 “速度得快点,我感觉到快要控制不住他了。”潘虹略显吃力地说道。 “他的精神意志那么强,连你的迷魂术都控制不住他。”纤凝吃惊地看看走在前方引路的十一。十一貌不惊人,甚至有些惨白瘦弱,而这样一幅单薄的身躯下却是强于常人数倍的精神力。也难怪他能忍受湖底永无天日的生活,若换成一般人,早就疯了。而纤凝还忘了一点,十一是竖琴的操琴者,也算是潘江的半个同行。 “哒啦••••••”十一的手指划过金色竖琴的琴弦,眼眸里多了几分清醒。 “快。”纤凝急忙喊一声。 潘江立刻再次施展迷魂术,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迷魂术的使用对他自身的负担是极大的,一日内只能只用两次,但是今天竟让在两个小时内被十一挣脱了五次,第六次施展时潘江明显感到力不从心,然而只要想起盟主的警告,他还是万万不敢大意。 走完最后一个拐角,眼前是驱赶不尽的黑暗。 大殿之中只有一处光明,是那个金色竖琴散发出的光芒。 纤凝和潘江同时露出笑容。 纤凝仔细观察,缓缓上前,可还未踏上竖琴所在的平台,她身体右侧逼来凌厉的杀气,一把白扇破空而来。 金色竖琴的光芒落在蓝逸飞展开的纸扇上,纸扇一抖,金光随之跳动。 “蓝公子好雅兴,竟然尾随奴家,想来定是不安好心。”这话从纤凝口中说出,怎么听都像是小怨妇对情人撒娇。 蓝逸飞纸扇一开,风度翩翩,半分暧昧道:“纤凝姑娘这么说可是冤枉在下了,在下不过是想,既然姑娘喜欢这把竖琴,何不让在下取来,好好琢磨一段时日以防其中有什么不测伤了姑娘,等在下确定其中没有什么秘密后,再送还给姑娘。” 纤凝眉目一转,似水柔情尽失,杀人夺命之势立现,手中的皮影人偶向蓝逸飞唰唰飞去,轻启红唇道:“只怕蓝公子爱不释手,舍不得给奴家,奴家还是自己取来,免了蓝公子动手的好。” 黑暗的环境给了皮影人偶绝佳的掩饰,它们如同真的融入黑暗中,肉眼已经无法识别。而它们划破空气时发出的声响成了它们的唯一破绽。 蓝逸飞纸扇连连摇摆,上下起伏,只闻风声和皮影人偶被割碎的声响。 纤凝再变出一只皮影,皮影迅速伸展变大,与蓝逸飞比起来,只壮不瘦,只高不矮。 与纤凝对阵巴伦时候不同,这只皮影人偶竟然一瞬间跑到蓝逸飞面前,大有拥抱蓝逸飞的势头。 可惜这个拥抱是致命的。 此时蓝逸飞的纸扇先合再开,以掌为支点,平行旋转,纸扇边缘渐渐聚集起白炽光芒如同黑夜中的闪电一般,它在完美的皮影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当纸扇再回到蓝逸飞手中时,刚才被他击碎的小皮影在黑暗中向这个巨型皮影飞去,并快速修复那道裂口,同时巨型皮影还在继续前进。 蓝逸飞依旧从容不迫的手持大扇,但他选择了更加快速的方法,他的手掌带着纸扇上下正反面劈来盖去,道道闪光将皮影砍得“伤痕累累”,也映亮纤凝愤怒的脸庞。 纤凝继续操纵皮影,巨大的皮影瞬间化成无数细小的小皮影,散布在纤凝和蓝逸飞之间,就如同大风吹过的蒲公英,白色的蒲公英迎风扬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变成成千上万个细小个体。但在蓝逸飞面前的不是美丽又无害的花蕊,是一旦碰上了就会刺入血肉的皮影,蓝逸飞丝毫不怀疑,纤凝这个女人的皮影会准确无误的在他的心脏处捅个大窟窿。 蓝逸飞大袖一摆,扇子上的白纸竟然成了碎屑纷纷下落,扇架上的木制材料也悉数脱落,露出的扇架上面嵌着几颗光彩熠熠的魔法晶石。 “原来是魔晶武器,怪不得他如此有把握。”纤凝心中暗付道。 显现真身的魔晶扇威力狂增数倍,之前每一招只能散发出一道闪电,而现在蓝逸飞每挥一次手,就可以爆发出多达五条的闪电,每条闪电的路线都好似精心设计好的,一次就可以击碎数十个皮影。 电光闪烁,碎沫纷飞。 纤凝不断组织皮影碎片,而蓝逸飞手中的扇子也如花飞扬。 一道闪电直逼纤凝而来,从纤凝的耳边擦过,烧了几缕青丝。 “蓝公子,你可得心疼着奴家,公子要是让奴家破了相,奴家可就要赖上公子你喽!” “这么个大美人,就是真破了相,在下也要了。” 说完蓝逸飞手中的扇子翻转得越发的快,招招直逼纤凝,处处取她要害。 纤凝的皮影也不甘示弱,杀之不尽,带着大无畏的精神,向蓝逸飞蜂拥而去。 第四十六章 争夺(下) 蓝逸飞和纤凝的拉锯战,一时间难分难解,二人间也互有损伤。 而另一边,承恩对上潘江,简直是毫无悬念。承恩虽然只是一个铸剑师,但他的武技再不济也不至于逊色于“手无缚鸡之力”的潘江。 潘江落荒而逃。 承恩现在将注意力放在处于半清醒状态的十一身上,但是没有出手制服十一。 十一的眼中有些许迷茫神色,在他的手中,竖琴被握得死紧。 蓝逸飞和纤凝的胶着战终于因为秋水和长天的到来而展露新的眉目。 秋水施展一道“火墙”挡在他们之间,秋水第一时间选择解决纤凝,留下蓝逸飞给长天收拾。 长天唤出空间系、土系、木系、光明系傀儡战士,将蓝逸飞围在中间。 长天和纤凝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从来不小看蓝逸飞,跟他对阵,长天绝对不会隐藏实力,因为那样绝没有取胜的可能。长天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做出最理智的决定,而事实证明,长天的判断是正确的。 傀儡战士的级别和操纵者的级别相一致,长天只有魔法师后阶的水平所以他的傀儡战士的魔法系数只有三级。 三级的空间魔法没有攻击力,大殿之内没有任何的植物也没有土壤供植物生长,木系魔法没有办法使用,整个大殿受到强大的魔法保护其构造,所以就压制住了三级的土系魔法,而充斥整个大殿的黑暗元素也同样减少了光明系魔法元素。 总之,长天手中的傀儡战士的魔法几乎全都不能使用,而他现在操纵傀儡的能力还不够,他现在还无法同傀儡战士脱离,也就是说长天自身的冰系魔法不能在唤出傀儡战士的同时使用。 所以此时的傀儡战士就只是勇猛的武者。 四战士同时出手,虽然光明系的傀儡战士可以使用部分的光明魔法,但是长天放弃,与其分心去控制魔法,倒不如全心全意控制好傀儡战士手上的刀。 四把战刀分别从四个不同方位向蓝逸飞砍去,蓝逸飞手中的扇子也不断翻转。 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而秋水这边也出不了意外,饶是纤凝手段阴狠,在被蓝逸飞削弱近半实力的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是秋水的对手。 秋水吟唱几个“火墙”,和几个寒冰术后,纤凝败势已现。 “秋水庄主,奴家自愧不如,改日再向庄主讨教。” “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 纤凝后退欲逃,秋水手中闪现金色长剑直刺她而去。纤凝先后被蓝逸飞和秋水所伤,速度变慢,没跑几步就被秋水追上。 秋水剑花抖动,纤凝几次险些丧命,但是她仍是一个转身不及,被刺中右肩,长剑一刺刀底,直至大半把的长剑都沾上纤凝的血,秋水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纤凝痛苦的看着秋水,只见他的脸上已经戴上了黄金面具,她恍然间有种错觉,那张面具在嘲笑她的不堪一击,它成了一只好斗的老虎嘲弄的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秋水横转剑柄,剑身随之转动,纤凝的惨叫声充斥黑暗的断魂殿。接着秋水又抬起脚朝着纤凝的肚子狠狠一踢,长剑哗的一声拔出,扬起一泓鲜血。 纤凝被踢到几米处的一个石柱下停下,蹦的一声巨响后是她的吐血声。 太暗了,以至于秋水看不清纤凝垂死的模样,他不禁皱了皱眉。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让秋水感到兴奋,他忍不住深深的吸上几口。 “秋水庄主何必下毒手。”纤凝虚弱的讲道:“你和我也••••••不见得有深仇大恨。庄主没有必要和刺客联盟结仇,对秋水山庄只有坏处••••••没有好处••••••咳咳咳••••••” 纤凝竟然可以保持冷静劝说秋水权衡利弊。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秋水心中想道:“所以她更留不得。更何况,她本来就该死。” 秋水手中的长剑缩短变成一把金色的飞刀,他一边把玩这杀人利器,一边残忍的笑道:“哈哈哈••••••纤凝啊纤凝,枉费你聪明一世,竟然死前犯糊涂。从你对星儿下手的那一刻,你就该死千百次。星儿是我的宝贝,谁动我宝贝一根寒毛,我都要一点一点的讨回来千百倍,我管你是刺客联盟还是垃圾联盟的,这笔帐我都要追到底。” “但是星儿妹妹,不,是星儿小姐并没有••••••死。据我调查,她现在是南溟院长的入室弟子。而且,而且我当时给她吃的真的是解药,不是••••••不是毒药。” 纤凝发觉秋水让她看不透,是她一直就没有将他看透,还是他已经变了。 “所以,你只要痛快的死一次就好了。” 纤凝听到秋水的回答后不禁瞪大了眼睛,她看到秋水将手中的飞刀往外一送,金色的光芒冲破黑暗向她的心脏处飞来,然后像划过夜空的流星坠入她的胸腔中。 秋水的飞刀最终还是因为光线的问题偏了一点点,但纤凝不会傻到提醒他:“哎,你的飞刀不准啊!我还活着,你要不要再射一次啊!” 秋水脸上的黄金面具消失了,他愣愣地站着,一动不动。 “我真的想要杀她吗?她差点就害死了星儿(秋水好似忘记了,当日在清风山庄内的不只是星儿。)她是该死的。”秋水喃喃自语。 他忽然想起那个在荷花池畔哭泣的柔弱女子,心里又动摇了。 “她不该伤害星儿,但是星儿说纤凝对她挺好的,或许她还不至于要死。也许我也没有想要她死。” 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着秋水的嗅觉,这种带着血的空气贴着他的肌肤,他觉得——恶心。 突然他感到颈部一侧有一阵冰冷在扩散,眼向下看,是半把扇子架在上面。 “背后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 “本公子何时说过要当君子了。”蓝逸飞语气颇为轻松。 “放开他。”这是长天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气息,可是蓝逸飞似乎没有闻到。 “哈哈哈••••••凭什么?” “就凭我架在你脖子上的刀。” 听长天的语气,好像他的刀随时都可能砍下,但只是好像而已。 “哦,是吗?我倒很想知道,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扇子快。我相信秋水庄主的脑袋要比我这个淫贼的脑袋更宝贵。”蓝逸飞如是说道。 所有人都不再言语。 紧张感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空气突然变得很缺乏,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呼吸着。 秋水可以感受到蓝逸飞的扇子向他的脖子靠得更近,蓝逸飞同样可以感受到长天的刀已经将他的脖子划破皮。 蓝逸飞知道,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这个男人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但他是一个赌徒。 在秋水杀纤凝时,长天的注意力分了些,当时蓝逸飞已经处于下风本可以借此机会逃走,但是他赌了一把。没想到秋水竟然大脑短路的发起呆来,这样的机会不捡,简直是对上苍不敬。 把刀架在秋水的脖子上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赌赢了。 他很清楚白秋水在范长天心里的地位。 果然,长天撤掉了那把刀。 “你想怎样?” 蓝逸飞的扇子还贴着秋水的脖子,丝毫没有放松。 “你应该知道。” 这是已经保存了上千年的大殿,没有人会相信主人会不设防的把竖琴摆放着。 长天转身向放着竖琴的平台走去,他一步步坚定的迈着步伐。他走上台阶,竖琴近在咫尺。 秋水忍不住叫了一声:“长天——” 长天停了停,没有回头,又抬起脚步。 在大殿有限的光线里,长天的影子被拉长,他的影子正躺在秋水的怀里,融进他的心里。 第四十七章 废墟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长天进入竖琴的金色光芒笼罩中,眼前的竖琴光彩熠熠,美丽得不真实。 时间被无限拉长。 长天突然间想到秋水当日发病时候的样子,想起那张躺在他怀里痛苦挣扎的面容,想起十一在看着秋水时候弹奏出来的琴音,他突然间很心疼秋水。 “真叫人不放心啊!” 长天身体周围的金光开始晃动,从一整片的金色帘幕到一条条金色绸带再到一片片金色细小的鱼鳞。 他的眼前渐渐清晰地出现一个中年男人。 他有伟岸的身躯,俊朗的容貌,成熟稳重的气质。他的眼神像是夜幕降临的人间,夜幕忘了离去,他陷入一片愁苦中。这种愁苦不是与生俱来,长天相信,这个男人的一生中定当有许多值得他在把酒黄昏时微笑想起的美好回忆。他的愁苦是在红尘中历练而来的,难以抹去,更有深深的悔恨夹杂在其中,让他整个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长天还未及开口,那个中年男人就先说道:“你能看见我,就证明你爱着现任黄金面具的持有者,和曾经的我一样。” 他停了停,又继续说着,带着淡淡却无法消散的感伤:“这只是我死前留下来的虚影,你对她的爱,是召唤我出来的原因。我的时间不多,所以不要发问请听我说。” “我曾经如你一般地爱她,不,比你更爱。我以为我可以爱她的一切,爱她撒娇的样子,爱她生气的模样,爱她的无理取闹,爱她的捉摸不定。我以为我的爱可以接纳原谅她所有犯下的错误,她的杀戮残暴,她和别的男人的调情暧昧。但是原来我不能,我像懦夫一样从她身边逃走,留下她一人独自承受折磨。” “我只看到她把我的心撕碎,却没有看到在那之前她已经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我应该要紧紧的抱着她,让她在我的怀里放声哭泣,告诉她,不要怕,我爱她,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永远都不离开,永远都不离开。这才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我当年真的没有放弃她那该多好。我离开了她,她就彻底放弃了抵抗,没了自我。她从来都很孤单,一直没有安全感,爱上我,以为找到了依靠,没想到我是个混蛋,把她推得更远。” 他说完了,但往事的痛苦与悔恨还停留在他的心头,或许从没就没有消失过,也永远都不可能消失。 许久许久,他才再次开口,拜托着恳求着:“如果你爱她,真的爱她,请你一定一定不要像我一样放弃她。她也许会把你伤得很重,伤到窒息,你也许会以为她不再爱你,但是恰恰相反,她其实爱你更深了。很多的事情她控制不了,即使是她的身体,她都不能随心所欲。你一定要相信她,包容她,爱她,一定一定要支持她,不要让她以为她是一个人,她很怕孤零零的感觉。要不然你会像我一样后悔。” “听到她临死前声声叫唤着我的名字,我当时恨不得把自己砍上千万刀。我用力的抱着她,我一直对她说,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可是为什么我不早点这么做,非要等到事情无可挽回的时候才知道曾经犯下的错误已经无法弥补。我多想告诉她,我有多爱她,还是那样无可救药的爱着她,可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即使我陪着她离开人世间也弥补不了我给她的伤害。” 那个男人的泪水早就沾湿了他的脸庞,但是泪水不是他的救赎。 带着泪,他苦笑着:“在她生前我不能履行我的诺言,她死后我还能够陪着她是我太幸运了。” “不要学我,我的爱是怯弱的,你要勇敢,因为她承受的苦难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 那个男人的身形渐渐模糊,他眼中的悔恨和爱恋却仿佛定格在时间里。 从头至尾,长天都来不及说上一句。他的心里有好多疑问,关于秋水,关于自己。 长天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暂时先把这一切搁置在一旁,毕竟当下最重要的是秋水的性命。 他抬起手,向金色竖琴伸去。 竖琴悬浮在几块魔法晶石的上方,散发着灿烂夺目的光芒,神圣不可侵犯,完美得不真实。 然而长天的手掌一握,空了。竖琴的虚影还停留在原地,长天的手掌分明穿梭在琴弦中。 原来,美好得不真实的东西,大抵上就不是真的。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着十一手中的竖琴,明白了一切。 蓝逸飞错愕之余向承恩发出命令:“找住那个人。” 秋水趁此时大手一挥,闪过蓝逸飞架在他脖子上的扇子,转身向十一跑去,但是蓝逸飞岂会允许,他展开生平所学与秋水纠缠。 承恩先前没有把十一制服在手上,现在失了先机,被完全恢复神智的十一第一时间跑进迷宫甬道中。 承恩欲紧跟其后,却被不知何时赶来的长天拦下。而就在长天离开平台后,大殿开始颤动,细微的粉末断断续续的落下,很快大块的石块四处下落,石壁上的壁画出现巨大的裂缝。 大殿崩塌的速度似乎是在原先设定好的魔法作用下加快了许多,使得所有人都顾不得其他,全力向外冲。 长天顺在石壁往外跑的时候,因为看到了黄金面具而留心到第三四五幅壁画。 画中的女子,她给长天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长天心里隐约间猜到是刚才那个中年人所爱的女子,他看着手持长剑的女子和求欢的她,心中五味杂然。 “生命的重心已经离开了,还有没有什么好挣扎的?她放弃了她自己。”长天心里想着,“他们竟然爱得这么痛苦。” 第五幅壁画:一个女子跪倒在黄金面具的面前。 长天突然间想通了一些事情,关于秋水,关于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 只怪长天太聪明,太早猜到事情的部分真相,这份猜测在他心里越早形成对他的折磨也就越长。 不一会儿,大殿的结界已经完全毁坏。 没有人注意到,石柱之下奄奄一息的纤凝消失了,原地只留下石块的粉末和一卷用完了的空间卷轴。 十一最早从迷宫甬道中逃脱出来,接着是秋水带着长天,最后逃出来的是对它最不熟悉的蓝逸飞和承恩。 断魂殿已经崩塌,十一的水下世界也危在旦夕。 五人亲眼看着雄伟的大殿顷刻间化成废墟。 建造之初就想到它的凋零,这废墟成了它的归宿,曾经辉煌如断魂殿,也终究同世间平凡的一草一木一样,重归尘土。 哭泣与泪水,雄心与壮志,痛与苦; 欢笑与笑颜,爱上与被爱,欣与喜; 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第四十八章 十一的决定 “蓝逸飞,你还不走,等着变成肉饼吗?”秋水没好气的说道。 蓝逸飞停在原地没动,看了一眼秋水又看了看十一手上的竖琴。 秋水不耐烦的说道:“看什么看,再看竖琴也不会是你的。我说,你怎么老是惦记着我的东西。你上辈子是小偷吗?就算不是小偷也肯定是个土匪,对了,那么色,是个采花贼也说不定。不要以为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我就看不出来了,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要脚指头想都知道。瞪眼,你还给我瞪眼,怎么不服气吗••••••” 秋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而且没有打算停下。 蓝逸飞气得脸色铁青,生死关头秋水不顾着逃命,倒是想着损起他来了。 “难道骂我一顿比逃命还重要吗?有毛病的脑袋瓜。”蓝逸飞心里狠狠的想。 其实蓝逸飞也很冤。先说云歌吧!本是他欧宣国丞相公子先看中的,可是大美女偏偏卷了铺盖跟秋水这个小白脸跑路了。再说起死回生卷轴,他可是盯着这块肥肉流了大半年的口水,最后还是让秋水从他口中把肉抢走了。接着就是这把竖琴,明明还在十一手中抱着,怎么就姓白了。当然还要算上被秋水掉包后又大方的送给齐飞的太阿(e)神剑,秋水是慷他人之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他蓝逸飞的心可是在滴血啊!可怜啊可怜! 秋水对着蓝逸飞主仆的背影越骂越起劲。 “好了,别骂了,都听不到了。”长天忍不住提醒秋水道:“该走了,再不走变成肉饼的就是我们了。” 秋水拉着十一欲走,十一却一动不动的站着。 秋水转过头看着一脸淡定的十一,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该不是不想走了吧!” 十一淡淡微笑,点点头。 “为什么?”秋水的泪水哗的一下流出,挂在嘴角。 长天没想到秋水会毫无预兆的哭了,心里一急,赶忙上前俯下身,一手搭在秋水的肩头,一手帮他擦掉眼泪,长天的动作是那样的自然而然,连考虑都忘了。 “不要哭,不要哭,先听听十一怎么是讲的,好吗?” 秋水乖乖的任由长天帮他擦掉眼泪,幽怨的看着十一,不管十一拿出的是什么样的答案,他都不会接受。 “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我的所有一切都在这里了。这里很寂寞,很孤独,但是我熟悉它的每一块土地,每一缕空气,如同熟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在这里我是主人,离开了这里,我什么都不是。” “上次的离开使我明白了,我是属于这里的,我这辈子都离开不了。” 秋水摇着头,泪水飞溅开来,落在长天的脸上,长天忍不住用手指沾着它放到嘴里。 好苦,一直苦到他心里。 十一继续说道:“那一次我看到好多好多的人,真的,是我这辈子看到过的最多的一次。我看到他们为生活拼搏,在努力的工作,快乐的过着日子。我可以感受到他们对生活的热情和追求,他们都是平凡的人,过着简单的生活,有最纯粹的幸福,我看到他们的心里是满当当的。可是我呢!我当时感觉自己就是一阵风,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无论在哪里停留随时都可能要离开,我感到摇摇晃晃,无助无力。然而在这里不同,我的血肉与这里的一切相连,每一次呼吸都是坚定有力。” “其实我不应该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我害怕的其实是我看不见的。” “无数的房子,无尽的街道,好似永远都没有尽头,我找不到我的位置。在外面的世界,我的琴要放在哪里?有无数的琴弦是我够不到的,我是手指要怎么办?我将再也弹不出心中的乐章。我不是什么伟人,我心里也有空虚,我的空虚只有音乐才能填补,有了它我就拥有全世界,没有它我将一无所有。” “所以,善良的孩子,不要哭泣,就让我魂归与此。而且我已经不复年轻,我的人生已经不过是提早一点点结束,所以请不要为我难过。” 十一静静的说完,完全没有哀伤。 “不,你还很年轻,你还是壮年啊!” 秋水又哭了,几行清泪从他的脸颊滑过,像是船儿从平静的湖面划过,拽出长长的波纹。 “你不能死,我欠你的还没有呢!”秋水抓着十一的手臂,激动地说着。 “孩子,你并没有亏欠我什么,我倒是要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陪伴,这段时间是我在父亲死后,最开心的日子。”十一笑着说道,但随即他的笑容凝固了。 秋水手心展开,黄金面具悬浮在上方,依旧光彩闪烁。 十一看得呆了,完全不敢相信的看着秋水。 “现在,你得跟我走。立刻,马上。” 最终十一还是离开了,但是他把他的所有都留在那儿了。 在离开的时候,有些人带着满满的行李,其实什么都没有带走,有些人两手空空,其实什么都没有留下。 十一只带着竖琴离开,秋水以为他带走了他想要的全部,却忘了有些东西,永远都带不走。 水下的世界崩塌了,山河湖上波澜不惊,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小水泡破了。 一件天大的事情发生了,换个角度,也许没什么了不起的。 山河湖边昏倒着绿竹,秋水将她救醒后,她紧紧的抓住秋水的衣袖,哭着喊着:“少爷,快去救小姐,小姐被潘江抓走了。” “什么?云歌怎么会来的?” “小姐坚持要来,所以••••••”绿竹小声心虚的讲道。 “所以你就将她带来了,是吗?” 绿竹见秋水动怒,立即跪倒在地,边哭边磕头。 “少爷,绿竹该死,是绿竹害了小姐。绿竹该死,绿竹该死。” “哼。”秋水瞪了绿竹一眼,绿竹闭上了嘴,停了一会儿变本加厉的拉着秋水的衣角,哭腔道:“少爷,少爷,快去救救小姐。” “好了,你快起来吧!我们先回去。” “啊?”绿竹惊讶的看着秋水。 “少爷,你怎么不去救小姐啊?” “我会去救。” “那少爷怎么要回去,小姐现在很危险的。亏了小姐以前还对少爷那么好,没想到少爷居然不顾她的死活。”绿竹替云歌打抱不平起来了。 秋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十分不爽的说道:“我又不知道刺客联盟的老巢在哪里,我怎么去救?除非你知道。” “不不不,绿竹不知道,不知道。”绿竹刚忙摆手解释道。 过了一会儿,绿竹又问道:“少爷,要不等下咱们问问侯爵大人,或许他知道,你看他好歹比少爷你早出生了••••••”绿竹掰开手指算了一下,却算不清,皱着眉头道:“反正,他就是大了少爷好几十岁,一定知道的比少爷多。” “知道了,然后呢?去联盟的老巢,给他多送几张肉票?” “怎么是多几张肉票呢!少爷你可以打他们啊!”绿竹一副对他家少爷的武力自信满满的样子。 “你少爷我像是那种拿屠刀的人吗?” “像。”绿竹肯定的点点头,同时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闭嘴。你这个闯祸精还敢给我唠叨个没完,再说完我就把你嘴巴给缝起来。” 绿竹一想,连副庄主的刀他都可以断,何况是她这张小嘴巴。于是乎,立即捂着嘴巴,拨浪鼓似的摇头,闷闷的发着声音:“不说了,不说了,少爷叫绿竹说,绿竹也不说了,真的不说了••••••” 第四十九章 断阳出手 这场比试简直是为断阳量身定做的。 你猜,他的对手是谁? 猜对了吗?就是那条一直盘旋在空中自我感觉良好的“小龙”。 艾伯特侯爵气得快要吐血,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比赛却成了十足十的自打嘴巴,不,准确的说是把脸凑上去给秋水山庄的人打个痛快。 秋水先是在黑兹儿的事情了玩了一把杀鸡给猴看的把戏,接着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流之辈云歌又用几块石头打得他手下的精兵强将恨不得弃戎从文,现在这个该死的杀神断阳又像放风筝似的玩弄堂堂的龙骑士和他的坐骑。 断阳一手抓着一条粗而长的大铁链,手有节奏的一扯一放,脸上显出不耐烦,好像是在机械的玩一场令他烦透了的无聊游戏,他的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连用武之地都没有。 可是对方是龙骑士啊!龙骑士,是多少人的梦想,在一般人的心中,是多么神圣和难以企及,何时龙骑士沦落到如此不堪的境地了? 铁链的另一头缠绕在飞在半空的龙脖子上,坐在龙背上的骑士又气又急。 当他以为他就要玩完了,断阳手中的铁链会松了一些,当他以为光明又照到他身上时,断阳又轻而易举的将铁链拉回去。 龙发怒,翻腾,起跃,喷火。它一喷火,断阳手中的铁链奇迹般的从它的脖子处撤掉,接着又奇迹般的狠狠的抽打它的龙屁,可怜了这头成年龙疼的哇哇直叫,够不到屁股连摸摸的可能性都没有,只好疼得到处逃窜,但是更奇迹的是无论它怎么逃,断阳的铁链总是能百分百精确的抽它的龙屁,而且是同一位置。 几次折腾下来,高贵不可侵犯的龙屁股成了红通通的猴屁股。 真真可怜的龙,在人类的面前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哪里受到过这种待遇。而这位龙骑士心里也是叫苦又叫屈,龙骑士的脸今天算是给他丢尽了,以后也再无颜面以龙骑士自居,本以为成为龙骑士就是天下无敌,可哪里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是井底之蛙,今日竟然受到这种侮辱。可是这个瘟神究竟是哪里来的啊! 谁都知道断阳此时占了上风,也知道他在拖延时间等秋水等人回来。若是在秋水等人回来前龙骑士宣布认输,下一局秋水山庄便无人派出比试则可以宣布秋水山庄弃权,但是身为龙骑士仅存的尊严也将一并扫地。 为了这最后的一点尊严,龙骑士选择坚持。 他心里想起一句话,输并没有什么,逃才是奇耻大辱。 当秋水等人终于回到比试现场时,看到断阳“放风筝”的无奈模样时,秋水忍不住放声大笑。爽朗的笑声传遍全场,传到艾伯特侯爵的耳朵里比鬼哭狼嚎还难听。 “哈哈哈哈哈,断叔叔,欺负龙是不对的哦!而且你现在是在侮辱它呢!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我想这只畜牲也是一样的。”秋水装模作样的像道学先生一样假正经的讲道。 “既然如此,就让它死好了。” 说完,断阳突然松开铁链,龙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段。 铁链还没有全部垂下,只见断阳御风而行,踏链而飞,众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他留在地面上的残影时,他已经顺着铁链而上,然后出拳。 这一拳毫无声响,连风都没有带动起来,打在龙头上时,拳头深深陷入其中,好似打在棉花上那般悄然无声,紧接着就如同是在万籁俱静处投下一枚炸弹,那只高高在上的飞龙轰的一声砸落在地上。直到卷起的厚重黄色烟尘一点点的被风吹散,人们才看清地面上豁然出现一个超级大坑,坑中奄奄一息的躺着体型硕大的龙。 衡日侯爵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自豪的笑容。 “二弟啊二弟,你这拳头比起当年来更硬了。” 随着衡日侯爵的话音散开,众人在从不明所以中茫然醒来,全场一片寂静后,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嗡嗡声初入蚊鸣,后如蝉叫,到后来成了菜市场的喧闹嘈杂,每个人的脸上皆是半分惊半分恐。 天武大帝霍然起身,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脸无所谓的断阳。 心想:“这个武者究竟是谁,居然强悍都如此地步,他既然是衡日侯爵的弟弟,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若是他可以为柯林斯国效劳••••••” 天武大帝再看看断阳高傲的神情和秋水狡黠的笑容,不禁摇摇头。 “这个少年究竟有什么魔力可以让这么多身怀绝技的人归到秋水山庄门下?秋水山庄,到底是什么地方?一个秋水山庄的女人随意布下的阵居然可以叫数十名魔法师和武者束手无策,一个武者的一拳就可以打落下一头飞龙来,还有刚才那个能够召唤出战士的魔法师,他的实力也是不容小瞧。可惜另一个人被少年断了刀,那么好的一把刀,这个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庄主居然真的舍得,也不知道他的脑袋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应该没有坏了吧!” 断阳此时甚至连再看一眼飞龙都懒得,转身便向秋水等人走去。 秋水带着万分同情的目光看着长天,看得长天心里直发毛。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长天,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的肚子比龙的头还硬。断叔叔只打了龙头一拳,那条龙就死翘翘了,以前断叔叔打了你那么多拳,你的肚子居然没有爆掉诶!” 说着秋水的手就要去摸长天的腹部,长天尴尬的躲开,半分生气的说道:“是因为断叔叔用的力道不同,你别乱摸了,乱摸了,快放手,别摸了••••••” 秋水不舍的把手从长天腹部收回来,虽然才摸了几下,可是长天结实的腹肌传来的富有弹力而顺滑的手感令秋水又好奇又兴奋。 秋水自顾自的想着,没发觉长天的脸上微微红了。 “哼,不摸就不摸,小气鬼。”秋水一甩头然后饶有兴致的跑到飞龙的跟前,祸害它去了。 他蹲下身,用孩子般天真的眼睛看着可怜兮兮的飞龙。 飞龙的半边头部已经塌陷,眼睛向外凸起,带着白色和红色的液体,脑浆从它大而无用的脑壳中匀速流出。 它哀求一般的用另外半只眼睛看着秋水,秋水伸出白皙纤长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它没有受伤的另半边脑袋,像一个孩子抚摸着小狗,秋水用孩子的语调说话。 秋水才开口,长天就皱起眉头,他知道这个庄主又要开始调皮了。 “小龙啊小龙,是你不对你知道吗?你不该去招惹断叔叔的,断叔叔是屠龙专业户,你真是不乖,偏偏要惹他生气。不过好像是我提醒断叔叔的,可是这也不能怪我啊!反正是你不对就是了。”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你就要死了,再难过都是要死的。” “小龙啊小龙,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好不好?我还没有吃过龙肉,你看啊,反正你就要死了,让我切一点肉来烤着吃,好吗?我的刀很快的,不疼的。” 说着秋水的另一只手上出现一把金色小巧的短刀,锋利的刀光让人忍不住咽下口水。 第五十章 秋水的调皮 秋水的刀在阳光下晃啊晃。 “哎呀!你干嘛要用这儿痛苦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我心里会不安的。乖啦!闭上眼睛,一下子就好了。我数三下,就要把眼睛闭上了喔!要不然我不保证不会割到你的骨头。而且你要是不死的话,我听见你惨叫的声音会心烦的。我一心烦,手上的刀就会不准也不快了,到时候要是多切了一些下来,你可不能怪我哦!” “一,二,三。” 秋水慢慢的数完三下,龙真的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了无生气。 “真是个乖孩子。”秋水脸上露出邪邪的贼笑。 他用手在龙腹上摸了摸,瘪了瘪嘴,心想“还是长天的腹部摸着舒服,他上面有腹肌结实又强健,这条肥龙肚子上都是肥肉,活该被我烤了吃。” 接着秋水取出短刀,在龙腹上比来比去,似乎还拿不定主意要在哪里下刀,然后抬头看着天武大帝。 阳光的照耀下,秋水的肌肤如同透明一般散发着淡淡的亮光,乌黑的秀发垂顺的留在身后,他白色的衣服微微随风摆动,他笑了,好像万年的雪山也会因为他的笑容而融解,他的动人的眼眸让人无法自拔。 天武大帝这才发现秋水原来是如此漂亮,连他都看得呆了。 “柯林斯国的皇帝,你要吃哪里的肉?我替你割,要不要?”秋水用他天真无邪的语调问着,有着无穷的魅力。 “啊?吃龙肉啊?这个嘛!谢谢你的盛情邀请,你自己享用就好了。” “你不要啊?太好了,那我就可以给他们多留一些了。” 秋水口中的他们自然是秋水山庄的众人,当然他又忘记问他们要不要了。 “不——” 那个摔得半死不活的龙骑士扑倒在龙尸体上,痛哭失声。看到秋水手中的刀,毅然站起身,挡在秋水面前,泪水依然滂沱。 “你这样可不行,我都没办法下刀了。” “你这个恶魔,它都已经死了,你还不放过它。如果你要切它的肉,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龙骑士高昂着头颅,视死如归。 秋水轻轻皱着眉,颇为苦恼的说:“那没办法了,只好先把你处理掉了。” 龙骑士这才发觉秋水竟然长着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他的一汪眼眸竟然如水纯洁,龙骑士的身体颤了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没有想到天使的身后站着的不是美丽的光环,而是魔鬼。 秋水开始吟唱咒语,在场的所有的魔法师都纳闷,这是哪个系的魔法? 咒语吟唱完成时,一颗火红的烈焰球悬浮在秋水左手掌心之上。 火焰的映照下,秋水的笑容更加灿烂如花,而龙骑士倔强的睁着眼睛宁死不屈,同时他的心里居然响起奇怪的声音:“这个人长得真好看,天啦,我在想什么,恶魔在蛊惑人心,我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所有人都没有动,也没有人敢上去阻止,静静的看着秋水庄主惊世骇俗的举动。 然而一旁的长天终于看不下去了。 “秋水,别玩了。” 秋水转过头,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说道:“可我真的是想要吃龙肉。” “它已经死了。”长天尽量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但正常人都听得出来他对死龙的一点点尊重。 “没关系,刚死,肉还很新鲜。”秋水欢快的讲道。 “回来。”长天怒道。 秋水原本高兴的笑容被长天这盆冷水一泼变成极为不爽又有些委屈的模样,他不情愿的发现长天的额头上似乎有青筋在跳动,这是不好的预兆,秋水只好恋恋不舍的离开龙尸体向长天走去。 因为不情愿,秋水走时随手将手中的火球一扔。火球碰到地面,蹦的一声爆发出巨大爆炸声。当人们看到爆炸后留下的大坑时,不少人用手按着心脏,担心心脏因为一天内受到太多刺激而罢工。 大火烧后的坑里居然没有火焰停留,反而表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而冰上不时散发着缕缕热气。 那个龙骑士已经吓得不敢动弹,刚才的挺身而出全凭着一股冲劲,现在冲劲过了,开始后怕。 “我的妈呀!这东西要是仍在我身上,还不连个渣都没剩下。”想着想着身体不禁打了个冷激灵。 而有些人已经看出这颗火焰球与众不同之处。 秋水回到长天身边,长天却依旧板着脸教育起他来,但长天非常怀疑秋水听进去了多少。 过了好久,秋水笑媚的打断道:“长天,让我再摸摸你的肚子好不好,那个龙肚子上都是肥肉一点都不好摸。你看,我都乖乖的听你的话了,当做奖励好吗?” 长天火冒三丈,可是看着秋水的一张笑脸所有的火气都熄灭了。 长天说道:“不许你胡闹。” “我没有胡闹••••••” “嘘——” 这时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站了出来,那个老头稳了稳情绪,用洪亮庄严的声音宣布道:“这一局,秋水山庄胜。” 下一局,艾伯特侯爵犹豫掂量了好久才做出决定,看那样子跟赌红了眼的赌徒没分别。 艾伯特侯爵走到天武大帝面前,刚要开口报出下一局比试的人名,就被秋水抢话。 “艾伯特侯爵,你儿子大卫以前问过我一个问题,他问(秋水装出大卫的口吻),你到底会几种魔法?可是当时我太调皮了,不告诉他,没想到他就死了。刚才长天教育我,要尊重死者,所以我想啊,不能让大卫死不瞑目。所以艾伯特侯爵,你要记得在大卫坟墓前告诉他,我,秋水山庄庄主,是全系魔法师,而且是魔导士后阶。” 众人一片哗然,有人惊呼,有人尖叫,有人直摇头连连说道:“怪不得,怪不得。” 艾伯特侯爵刚要说的话这时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谢谢庄主好意相告,我会回去告知小二。”艾伯特侯爵用快要哭出来的笑脸对秋水说道,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新的决定:“陛下,我方技不如人,决定退出比试,甘愿认输。” 没有人会认为艾伯特侯爵还有赢的机会,在秋水面前他的手下都是炮灰,更何况就算秋水是夸夸其谈并非是真的全系魔法师,刚才的烈焰球是意外或者是他耍的伎俩,秋水山庄在两胜一败的情况下还有一个同样不容小觑的长天在,依旧有很大的胜算。 当然在此时不是没有人怀疑秋水全系魔法师的身份,但是假使他真的不是,那颗烈焰球该怎么解释?那他又是凭借什么让向断阳这样的人物屈尊? 这样的疑问在每个人的心里徘徊。 “别啊,艾伯特侯爵,怎么可以这样就认输呢!你应该要有决不放弃,奋战到底的精神,就像当时大卫跟我对战时一样,不过••••••我当时好像忘了给他认输的机会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是堂堂的侯爵,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秋水山庄,不行啦,这样你的脸就要丢大了,别人肯定以为你胆小如鼠连替自己的儿子报仇都不敢,虽然说大卫的死跟我真的没有关系,但你不是一口咬定我就是凶手吗?我人就在这里,你怎么又不跟我打了?你还是跟我打吧,要不这样,我给你的手下留给全尸怎么样?侯爵大人,你一定不能放弃,要加油哦!” 秋水得意的看着艾伯特侯爵被他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终于还是长天出来调停。 “敝庄承蒙艾伯特侯爵相让。庄主年幼无知,口无遮拦,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艾伯特侯爵多多见谅,莫要介怀。” 艾伯特侯爵只能冷哼一声打道回府。 “你看,他还‘哼’你呢。”秋水替长天不平道。 “快给我回去,别胡闹了,太调皮了你。” 长天瞪了秋水一眼把他领回去了,秋水也不忘对着艾伯特侯爵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这是一场秋水山庄的立威扬名之战,有太多的惊闻为人称道。 而在场的人还有是不解,为何秋水庄主一来一去性格大变,连行为举止大相径庭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有秋水山庄内究竟是庄主管副庄主,还是副庄主管庄主? 第五十一章 潘江之死 潘江狼狈的带着昏迷的云歌逃回刺客联盟的总部。 盟主在大堂,照计划,今天是完成任务的日子。 大堂之上,盟主依旧戴着黑色面具,他的眼睛突然一亮,沦陷在昏迷的云歌的脸上。 她像雾中的人影,梦中的悠云,美丽让他无法触及,仿佛只要他一接近,她就会消失。 他深深地看着她,她蹙眉,此时盟主才注意到潘江这个人。 潘江将云歌随手放置在地上,身体不由得一颤,有一股杀气铺天盖地而来。 他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上,甚至不敢看盟主的脸色,但不用看也知道那张怒而不发的脸上满是杀气。 这样的盟主是潘江从未接触过的。 盟主极少来总部,对联盟的事情并不上心,只有在出现大的任务的时候才会出面部署计划,盟主的计划少有不成功的,所有人佩服他的才智。但是潘江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盟主对联盟很反感,很厌烦。自他掌事十年来,各位分堂的堂主只召见过两次,大多数的事情直接交给纤凝和潘江来办理。潘江是五年前意外的被盟主提升,原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甚至在提升前潘江连盟主的面都没见过。但是毫无疑问,盟主很会用人,潘江很快成了他的得力助手。至于纤凝似乎很早之前就在盟主身边了。有了纤凝和潘江后,盟主就更长时间的消失,半年不见人也不稀奇,为此,纤凝少不得给潘江脸色看。 盟主从来不亲自处置手下,最多吩咐而已,仿佛是怕弄脏了他的手。但这样的情况也是很少的,在他眼中,没有什么任务是非完成不可,没有什么东西是非到手不可,有什么人是非杀不可,所以对于办事不利的手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宽容。 被杀的只有两种人:一是触犯门规的,二是非但没有完成任务反倒祸害百姓的,例如潘江上次在光明学院的所作所为。没有人明白盟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像刺客联盟这样的组织为何要管孩子能不能上学的问题,但是潘江很明白,正因为盟主对联盟没有雄心壮志,所以他对联盟内的所有人都下得了手。他用才,但不惜才,不爱才,下手时甚至连多考虑一秒都懒得。 因此潘江一直很小心翼翼的应对这次任务,他知道哪怕再出现一点点的差池,他的小命就难保了,但是他不知道,他已经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盟主从座位上走下,他的脚步声很轻很轻却像重锤一般敲打着潘江的胸口。 无声的死寂中,潘江听到他的心脏一下下的跳动。 蹦跶,蹦跶,蹦跶•••••• 富有节奏,有些紊乱却很有力度,听起来像是用尽所有气力发出的生命最后的悲壮的呐喊。 这预示着死神来临的心跳声潘江听得清清楚楚,甚至是连散落在空气中的尾音震动,他也一一捕捉到。 他低着头,眼睛不经意间看到手腕上的脉搏,看到它在上下起伏的跳动,不知为何,他仿佛看到全身的皮肉都随着心脏跳动。然后他看到盟主的双脚映入眼帘,那一刻他止不住的感到害怕。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轻,快到他听不清,轻到他听不见。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包裹着他,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同时变得冰冷。他已经不能思考,脑海中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替自己辩解,而那些理由在他来之前已经在他心里反复斟酌、思量过无数遍的,现在却一溜烟跑得无踪无影。他在强迫自己要讲些什么,却声音一直被挤压在喉咙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他微微张开口,才发现嘴巴早就变得干涩。 潘江还在尝试做最后的努力,他逼着自己想出些借口来解释这次任务的失败,而这些借口在他脑海中不停地盘旋却没有一个是清晰的。 “谁允许你把她带到这种地方?”盟主愤怒的呵斥道。 他的愤怒像是有人把心爱的花朵被人随意的放置在一个十分污浊的地方,担心这个地方玷污了它的纯洁与美丽。 所以潘江死了,还没能在临死前解释一句或是祈求原谅,甚至不明白盟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就死了。 盟主无视被死气腐蚀的潘江,轻轻走近云歌,小心翼翼的抱起她,怜惜的看着这张绝美的容颜,缓缓离开。 他们的身后是在黑暗魔法侵蚀下变成一滩血水的潘江。 潘江以为云歌会是他的救命符,没想到正是因为云歌,他成了盟主亲自动手杀的第一人。 盟主将云歌放在床铺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床沿上坐下,静静的看着她。 云歌只是暂时性的昏迷,并无大碍,所以盟主没有叫来光明魔法师。他甚至不希望云歌太早醒过来,只因为他想要多看她一眼。 他看得痴迷,痴情。 但云歌还是醒了,无论盟主多么希望那一刻成为永恒。 他为她倒水,将她扶起,告诉她,不用担心,她明天就可以安全离开。 然后他欣喜的发现云歌比他想象中的要镇定和聪明很多。 她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从容自若的问他,他是谁。听那语气,仿佛是受邀来做客却发现这里有从未谋面的主人。 他淡淡的微笑,告诉他,他是这里的主人,请她不用担心,她现在很安全。 她也回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那一刻,空气中有花的芬芳。 云歌没有再问,因为一切她都已经猜得明了,而她也知道她猜不到的那些,眼前的人也不会告诉她。 可是当盟主问她,是要送她回牛角山上的秋水山庄还是衡日庄园时,云歌还是略显出诧异,显然她没有想到刺客联盟竟然对秋水山庄了解得这么多。 她略显羞涩的说,还是回光明学院吧,秋水也许想念星儿了。 那一刻盟主突然间有点妒忌起秋水来,为何她时刻都在为他着想? 有一种默契在他俩间形成,他俩都没有再言语,静静的看着夕阳的余晖在房间内长驱直入,染得桌椅残红。 直到管家进来,这种醉人的静谧才被打破。 是纤凝回来了,居然伤重得奄奄一息,盟主不得不离开。他召集了所有的光明魔法师对纤凝进行抢救,见纤凝的情况好转,他的心又飞回那个他思念了千百遍的人儿身边。 那天晚上,盟主第一次留宿,房间在云歌的对面。 他彻夜未眠,即使是对面窗户上的朦胧剪影已经消失,他也心甘情愿的借着月光快乐的看着。 和艾伯特侯爵的比试结束后,绿竹就催促秋水向衡日侯爵打听关于刺客联盟总部的消息,但是很可惜,艾伯特侯爵对刺客联盟知之甚少。 绿竹急得眼泪直掉,一边哭一边骂秋水没有良心,一点都不在乎云歌,等她把所有人(包括和云歌只有一面之缘的十一)骂完后,俊才才忍不住提醒她,是她把云歌给弄丢了。结果可想而知,绿竹哭得死去活来,伤心欲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云歌已经香消玉殒了。 但是很奇怪,第二天绿竹的心情就大好,而秋水也在房间里收到一则留字,上面写着,云歌小姐将于十日内安全抵达光明学院。 秋水拿着字条给长天和俊才看,众人皆面面相觑。 “还以为他们会用云歌威胁我,拿金色竖琴做交换呢!”秋水道。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云歌能够安全总归是件好事。看来我们得先和云歌汇合以免多生事端,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走,从这里到光明学院还有不短的一段路程。”长天决定道。 “太好了。”俊才说着:“好久没有见到星儿了,不知道小丫头有没有变漂亮了。” “俊才,你说到我家星儿的时候,干嘛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我警告你,不要对星儿打坏主意,要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 “神经。”俊才不屑的对秋水说道,然后又说:“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但是别在星儿面前瞎说,诋毁我的光辉形象。” 俊才边说边拉拉衣服,以便显出他的“光辉”形象。 断阳和十一的离开对衡日庄园无疑是极大的损失,可以说是断了左膀右臂,为此,衡日侯爵先是请黑骑军的三大将军拜见断阳,并称断阳是他们的头,而后又请卡尔拜断阳为师(当然断阳没收,可是俊才依旧很不爽,臭小子,想当断叔叔的徒弟,再等上一百年吧,我都还没当上,哪能轮到你),最后衡日侯爵又对断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差点给断阳跪下来,但这些手段对断阳全部无效。 一个决心要离开的人,谁还能留得住呢! “二哥,你快点,快过来,这个湖好漂亮。真奇怪,爹爹为什么从来都不让我们来呢?”衡月在湖岸边兴奋地跳跃着向衡阳挥手。 突然她脚底一滑,重心一失,整个人向后掉进湖中。 阳光下,原本平静无风的湖面变成砸碎在地的水晶,闪烁着光芒。 衡阳拨开最后一枝树枝看到的是水波动荡的山河湖中不断挣扎的妹妹,立刻冲过去,跳进水中。 清醒后的衡月说着胡话。她说,湖底有人在弹琴,像来自天堂的声音,是那首美妙的旋律救了她。 第五十二章 为钱犯难 地球会微微抬起,迎接我们踏出的每一步。 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向前看,然后迈出脚步,一切都会平坦。 因为你看,全世界在欢迎着我们。 秋水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乘着马车离开,马车内依旧是厚厚的棉被做铺垫,然后是长天耗费体力的使用冰系魔法来降温,秋水舒舒服服的在马车内躺了几天。 突然他的肚子抗议的咕咕叫了几声,秋水摸摸肚子说道:“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绿竹摸出一些干粮递给秋水,秋水兴致索然的看着干粮说道:“怎么又是干粮,还有没有别的。” “少爷,有东西吃就不错了,你就别再挑三拣四的。” “我想吃红烧鱼,醉排骨,烤鸭,酱牛肉••••••”秋水像没听到绿竹的话一样,自顾自的想象着一堆的美食。 “长天什么时候才能到城镇,我要吃美食,要好好的大吃一顿,可怜我的肚子受苦受难了这么多天。” “你别做美梦了,就算到了城镇我们也没钱吃这些好的。” “怎么可能?”秋水猛地坐起大叫一声。 “长天,钱。”秋水伸手到长天面前,长天摇摇头。 “断叔叔,钱。”断阳也是摇摇头。 “十一,钱。” “钱,长什么样的?”十一反问道。 最后秋水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俊才身上,可怜兮兮的对俊才伸出手。 俊才一个空手掌拍在秋水手心,秋水不信他会没钱,直接对俊才进行搜身。 “别搜了,我都已经搜过五趟了。”长天说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没钱,大家的钱都跑到哪里去了?至少俊才这个守财奴不可能会没钱的。”秋水一口咬定俊才藏着私房钱。 “我真的已经没钱了,我的钱早在我们三人窝在衡日庄园的那段时间内用完了。”俊才耸耸肩说道。 原来车上这些将来要享誉整个玉疆大陆的各位豪杰们,居然没有一个人会挣钱,更没有一个人身上有钱。秋水摸出一块晶石,还没有说话就被俊才抢了过去,他啧啧惊叹道:“宝贝,真是好宝贝,值不少的钱。” 长天抢过晶石交还给秋水嘱咐道:“上品晶石太珍贵,有价无市,不能轻易拿出来买卖,要留作不时之需。绝对不能卖。” “可是我们都没钱了。” “钱是可以挣的,但晶石买出去就没有了。况且老是卖晶石也不是长久之计。” 众人陷入沉默,都在想要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弄到钱,毕竟无钱寸步难行。 秋水摸摸空间戒,里面的晶石只剩下上品的了,中品和下品的晶石早就被他挥霍完了。 突然秋水大叫起来:“对了,我怎么把孟高洁给忘了。” “秋水庄主你的记性可真好啊!你已经把他忘记很久了。”俊才讽刺道。 “死了死了,不知道这个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我的戒指还在他呢!”秋水在为钱烦恼的时候终于把背着金山银山的孟高洁想起来了。 “俊才,你快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庄主,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上哪里找啊?” 这个问题问到了重点,当时秋水只想着让孟高洁把断魂殿的戒指带出去,忘了告诉孟高洁要在哪里集合,而且这个孟高洁心里肯定还以为秋水是真的把他赶走了,所以根本不会回秋水山庄。 秋水心烦着,把头探出车窗,看见迎面走来一个长胡子的老头,有点眼熟。 那个老者看到秋水在看他,带着一脸的笑容凑到车窗前,马车停了下来。 “这位公子可是有难处要老夫为公子解答?” 秋水看着他的白胡子,猛然间记起他就是曾经预言秋水将会和云歌纠缠一生的“算不准”。 “算不准,我们见过一次,你还记得吗?” “记得,公子大善大恶之相老夫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算不准乐呵呵的说道,秋水心里却不爽,料是谁听到有人给自己的评价是“大善大恶”,谁都不会高兴。 “那么算不准,我要找一个人,你可以告诉我他在那个地方吗?” 算不准的手指来来回回敏捷快速的掐来算去,眉头一会儿放松一会儿皱紧,秋水着急的看着算不准脸上表情的变化。 终于算不准停了下来,脸上有点犹豫有点不确定,然后装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道:“老夫算出公子你要找的人应该在北方,只要一直朝北走,走上三天的行程,就能找到这个人了。” “真的?” “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不听老夫所言,只是后果可要自负了。老夫可是远近闻名的半仙,从来没有失手过。”算不准得意洋洋的自夸道。 “可是你不是叫做算不准吗?” 算不准脸色一黑,微微怒气道:“那是老夫自谦,哪里是你们这般凡夫俗子怎么能够理解,莫要被表像所欺骗啦!年轻人。” “还是很假。”秋水不冷不热的丢出这句话。 算不准气得跳脚,指着秋水骂道:“目光短浅,没有见识。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把算卦的钱给我,我现在就走。” “啊?怎么还要钱的?我们没钱。”秋水无奈的摆摆手。 “没钱?坐这么好的马车会没钱,说了谁信啊。” 接着秋水费劲口水跟算不准解释他们是真的身无分文,但是他就是不信。 “强盗,土匪,算了挂还想着不给钱,我当你长得文质彬彬,没想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难怪我看你长得大恶的面相。”算不准喋喋不休,指着秋水的鼻子大骂。 秋水因为理亏,没有还口,反倒是绿竹看这个老头骂得没玩没了实在忍不住就替秋水反骂回去,一来一回成了他们一老一少对骂。 秋水拉了拉长天的衣袖,长天无奈的看了看他,取下身上的玉坠交给算不准当做算卦钱。 虽然玉坠的价格远在算卦钱之上,但是算不准收下时却还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显然玉坠没能让他熄火。 他走前对着绿竹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最近担心点,短命相。” 气得绿竹直跺脚。 算不准走后,秋水立刻叫俊才朝着北方走找孟高洁。 “你不是真的相信那个老骗子的话吧!看他的装束就知道一定算不准,就你傻傻的让他算。”俊才说道。 “那我不管,反正你要把孟高洁给我找回来,要不然我把你剩下的半把刀再断了。”秋水威胁道。 俊才一听屁股着火似的跳下马车,废话一句没有的准备向北方走去。 秋水对着俊才嘱咐道:“你找到孟高洁后让他在三天内赶上我们,如果不然他手上的断魂戒就没收充公。” 秋水心想:“断魂殿的戒指虽然是我的,但是先前是孟高洁提议去寻的,若是不分点给他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可是现在所有人都没钱了,原来钱是这么重要的,我不能把钱给孟高洁。对,要让他还给我才行。” 俊才不以为然(秋水还没有跟他们讲过关于断魂戒的事情),抱着龙吟断刀走了。 秋水对着俊才的背影大喊道:“不准让他在三天内跟我汇合,我要钱——” 话说俊才朝着北方走了三天后眼前居然是一片原始森林,周围的边境上倒是不时有人流穿梭,但是没看到有人进入森林或是从森林里出来。 俊才找了个人问了才知道,原来这里是妖精森林,世界上最不能涉足的领域之一。 “妈的,就是说不能听那个老混棍的。孟高洁那个小贼敢进妖精森林,我就把头剁下来给他当椅子坐。” 俊才一边骂,一边转身向南方走去。 第五十三章 红夜大盗 俊才向南走了十天后才从了无人烟的山原地区进入柯林斯国和欧宣国边境的一座小城,名叫和平城。 “老天爷,总算是又看见人了。”俊才引天长叹的同时在心里第一百八十二次问候了算不准的祖宗十八代,然后热情的向城门大步迈进。 只见守城士兵神色颇为凝重,对每一个入城者的搜查和询问都特别仔细,俊才也不例外。在进入和平城后,俊才直奔着客栈而去,天知道他在这十六天内吃的“山珍野味”有多让他的肚子叫苦连天。 正值午饭时间,和平客栈内人声鼎沸,俊才刚踏入客栈就听见掌柜高声嚷嚷:“小孟,去厨房看看三号桌的菜好了没有?好了就赶紧端出来,别让客人久等。” 此时一个体型微胖的小二迎上来:“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先吃饭,再给我准备一间上好的客房。” “好嘞!客官吃饭这边请。” 俊才坐下后点了几道招牌菜和一壶酒,便顺口问道:“小二向你打听件事,你们这和平城最近有没有发生特大的盗窃案?” 小二一听脸色突然变了,紧张的小声说道:“客官,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哦?怎么了?” 小二俯下身子靠近俊才讲道:“客官是外地人吧!客官有没有注意到最近几日这城门的守卫特别严,还有客官你看。” 小二指着街上,一队巡逻兵正经过。 “最近我们这和平城不太平,因为我们这里的陈首富前天收到一封条子。”小二压低声音讲道:“是红夜大盗留的,上面写着‘两天后来取夜明珠’。所以客官你看我们这儿加大守卫就是为了抓住红夜大盗的。” “看来这个陈首富是为富不仁喽!”俊才似笑非笑道。 “客官英明,这个陈首富仗着自己有钱勾结官府做了不少的坏事,我们这些个平民百姓斗不过他,希望这个红夜大盗能替我们出口恶气,据小人所知这个夜明珠可是价值连城呢!” 此时掌柜又叫道:“阿光,别老毛病又犯了跟客人聊个没停,没事就去帮帮小孟,他刚来还有一些不懂的地方。” 阿光瞪了一眼掌柜,然后又对俊才笑着说道:“客官请慢用,有事记得叫小人。” 酒菜上来后,俊才一阵狼吞虎咽,饿死鬼投胎的样子,要是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脸上还带着很猥琐的笑容。 “孟高洁啊孟高洁,可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不过夜明珠,还是给我算了,刚好我的钱也剩得不多了。幸好这点钱藏得够严实,要不然我今晚就要睡大街了。不行,安全起见,我要再想个地方藏钱,长天最近搜钱的功力长进了不少。” 俊才心疼的想起上次长天从他身上搜出的银币,更加坚定的想道。 结账的时候,俊才从他乱糟糟的头发里掏出一个金币。 吃饱喝足后,俊才洗漱了一番然后在房间内等着天黑。 夜幕降临,俊才悄悄潜入全城灯火最明亮的地方——陈府,然后潜伏在守卫最严的房间对面的屋顶上。 他躺在屋瓦上,看见繁星满天,星光点点闪烁把人的思绪带远。 他忽然想起了星儿,天空中浮现出星儿甜甜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宇文星驰的名字里有个“星”,所以每次仰望星空,俊才就会不自觉的想到星儿。 “不知道这个小丫头怎么样了,晚上没有我抱着她睡也不知道有没有睡好,南溟老人教的光明魔法学得怎么样了,不过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星儿是天生光明大魔法师嘛!哎!好久没见,这个小丫头还真让人惦记。” 俊才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透过对面房间的窗户看到里面坐着一个衣着光鲜的胖老头,满身的油脂,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红夜大盗给你纸条就是要你加强对夜明珠的看守,这样他就可以根据守卫的严密程度来推断出夜明珠的位置,可是他一定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笨到抱着夜明珠睡觉。”俊才心里好笑道。 陈首富抱着夜明珠的盒子,在书房内的椅子上打起了盹。 而房间的四周的明哨和暗哨还在继续。 星光依旧灿烂,俊才心想:“今夜还真长啊!” 突然耳边传来异样的声音,俊才不禁振奋起精神,他知道红夜大盗开始解决陈府中的暗哨了。 果然不一会儿,一条人影轻身翻入书房。书房的灯火勾勒出来人充满诱惑力的身条,人影映照在墙壁上,映入俊才的眼帘。 “居然是个女的。”俊才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卷起嘴角然后潜入书房。 这次盗宝很顺利,不枉费红夜大盗这一个月来的精心部署,她满意的看着这个书房,其实在半个月前她就曾经进来过,可是但是找不到夜明珠的机关这才将行动改成化暗为明。 她看着陈首富油光发亮的脸蛋,再看看他怀中抱着的精致的盒子,不禁笑了,她可真是没有想到陈首富居然笨得这么“可爱”。 她将手中的包裹揭开,取出里面的盒子(和陈首富怀中抱着的大小一样),放在右手准备好。她走近沉睡的陈首富,左手在他怀中的盒子的下方力道刚好的一抬,盒子飞在半空中的同时将右手上的盒子瞬间放进陈首富的怀中,代替真正的盒子。然后她满意的伸手要接住半空中的盒子,俊才却抢先一步碰到盒子。 红夜大盗眼神一变,立刻用手将眼见要落入俊才手中的盒子再次往上抛,同时出手一掌打向俊才。 俊才避开这一掌后,立即回击。四只手在空中不断地交错纵横叠加交缠,双方越打越快,出手也越来越不留情而那个盒子也一直不停的在空中飞起落下,谁都不能沾手超过两秒。 俊才瞥见红夜大盗小蛮腰上的一把软剑,决定不给她任何机会把剑拔出来,因为那样还用不惯半把刀的他一定吃亏。于是俊才近身而战,贴着红夜大盗的身体,找准机会就拍一下她的翘臀,捏一下她的细腰。 红夜大盗的眼睛直冒火,恨不得将俊才碎尸万段。 正当此时,沉睡中的陈首富突然讲起梦话:“小红,你的胸可真大啊!让老爷捏一把,来。”然后一翻身又睡着了。 红夜大盗被陈首富的突然举动吓得一愣,趁此时俊才抽出她腰间的软剑,转身到她身后,等到红夜大盗反应过来,俊才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一手提剑从后面绕过她的脖子用剑碰着她的颈部,一手接住空中缓缓落下的盒子。 手握着剑柄,俊才立刻觉察出这把剑的不同之处,知道这把剑并非凡品,但也没有多想。 俊才手一抖,盒子盖翻开,夜明珠的光亮照亮整间房屋,而俊才的目光却不在那上面,他挑衅的在红夜大盗的耳边细语:“魔鬼的身材,想必脸蛋一定不会难看。” 红夜大盗又气又恼,却因为俊才手中的剑而不敢乱动,只好任由俊才揭下她的面纱。 她很美,不是云歌超凡脱俗的美,也不是纤凝魅惑的美,是与生俱来的充满野性诱惑力,可以挑逗起男人的征服欲的美。 俊才笑着吻她的耳垂,知道她现在气得发抖但偏偏不能爆发,俊才笑得更加灿烂了。 夜明珠的光芒中,她丰厚性感的嘴唇因为生气而越发红艳,如同盛开的红玫瑰。 俊才再次转身到她的面前,她爆发着火星的目光中,俊才笑意不改,然后他盯她吃惊愤怒的眼睛吻上她的红唇,他的舌头慢慢的撬开她的贝齿,看着她眼中的怒火一点点旺盛,俊才的吻也随之变得猛烈,吸允了一会儿就分开了,脸上依旧是坏笑。 俊才将夜明珠放在一边,空出的手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带着笑意说道:“美人,不要乱动,我手中的剑可不像我一样会怜香惜玉。” “你敢,我非杀了你不可。” 红夜大盗压低了声音,却还是听得出她的怒火。 红夜大盗的手掌握成拳恨不得立刻给俊才几拳,她的身体不自觉的紧绷,紧身夜行衣也随之绷紧,她的圆臀丰胸细腰立刻展现无遗。 “那就试试看。” 俊才的手从她的大腿开始游移,慢慢的爬上她的臀部然后是细腰接着一点点的向上游走,而他的唇顺着她的颈部一直向下。 “我倒要看看,你会忍到什么时候。”俊才心里玩味的想道。 她的身体微微发热,呼吸声开始变得沉重。 俊才微笑着把手探入她的衣服下,明显听到她呻吟了一声,手就不客气的向她丰满的胸部摸去。 还没有摸到,红夜大盗猛地一挣脱,才发现俊才的剑根本没有真的要割下去,这让她更加恼火。 “混蛋,居然耍我,不把你剁了我就不叫火凤凰。”火凤凰已经不再压低声音,恶狠狠的威胁道。 “嘿嘿,这么快就忍不了了,还以为可以多玩一会儿。” 俊才说着就将软剑掷出,却不是掷向火凤凰而是陈首富身边的一个花瓶。 花瓶咣当一声砸碎,陈首富从睡梦中惊醒,跳起来直嚷嚷道:“谁?谁?谁进来了?” 火凤凰眼睛一瞪,陈首富浑身一颤,不敢再叫嚷,俊才抢过夜明珠欲逃,火凤凰刚要追,俊才却将夜明珠往陈首富怀里一丢然后逃了。 “火凤凰,这个夜明珠还是送给你,就当做我们的定情之物。哈哈哈••••••” 火凤凰恨恨的一跺脚,顾不上去追俊才,把目标转回夜明珠身上。 俊才在陈府的围墙上看到所有的守卫开始迅速的往火凤凰的方向跑,而被围在守卫中间的除了火凤凰以外还有一个体型瘦小的男人。 “今晚又白忙活一场了。”俊才失望的摇摇头,然后回客栈。 第五十四章 又见孟高洁 第二天,俊才在和平城内打探消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孟高洁的蛛丝马迹,反倒是听说昨晚企图盗走陈首富夜明珠的红夜大盗和她的手下已经逃出了城。 俊才在城内闲逛了一整天,终于在深夜时回到了客栈。 客栈的大厅内已经没有客人了,昏暗的灯光下只有拨着算盘算账的掌柜和打着瞌睡的店小二。 俊才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掌柜的,还有吃的吗?我一天没吃了,多少给我上点。” “客官实在抱歉,这么晚了厨子都睡了,你看给你上点下酒小菜行吗?” “行,但是别忘了酒。” “好嘞,客官慢等一会儿。小孟,小孟••••••” 叫做小孟的店小二被掌柜从睡梦中叫醒,并被打发去给俊才上小菜和打酒。 小孟带着睡眼打好了一壶酒,半睡着将酒壶放在俊才的桌子上,刚要走,手被人拉住了,一扯没成功,再一扯还是没成功,睡梦中的小孟一点点的清醒,转过身看着拉住自己的人。 “你你你•••••••”孟高洁一只手指着笑得灿烂无比的俊才“你”了好半天后才理顺了气,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庄主来了吗?” 俊才站起身,拍了拍孟高洁的肩膀,几乎热泪盈眶的说道:“我可总算是找到你这个小贼了,怎么给我躲这儿了。” 孟高洁取来两只酒杯,坐在俊才对面,给他倒酒后着急的问道:“副庄主找我有什么事?” “哦,知道叫副庄主了,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热情,看到我跟活见鬼似的。” “我不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还能再遇见副庄主。可惜我已经不是秋水山庄的人,哎!”孟高洁颇为感伤的一饮而尽。 “哦,听说你当初进秋水山庄时心不感情不愿的,怎么现在转了性子了?” “当初真不是我自愿加入秋水山庄的,秋水才看到我就认定我是他的护院,根本没有问过我。”孟高洁抱怨道,谁知道说到俊才的心坎上了。 “对,这个白秋水就是无理取闹,霸王硬上弓。我和长天当初也是糊里糊涂的被他安了个副庄主的头衔,连个意见都不询问。我们都是被他赶鸭子上架的。” “可不是。只是没有想到真的离开的时候,竟然••••••” 俊才看到孟高洁欲言又止的样子,兴奋的接道:“没有想到,当个秋水山庄的人也很不错是吗?” 孟高洁被俊才说中了心事,淡淡的一笑,又举起酒杯了。 “你想回来了,是吗?” “可以吗?”孟高洁眼睛一亮。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把你带回去的,我们那个缺心眼的庄主给我下了死命令,不把你找回去,就把我的刀再断一次,你看我这龙吟刀已经缺胳膊断腿的,为了不让它残疾我风餐露宿好几十天才找到这儿来。”俊才一面大吐苦水一面观察孟高洁的反应,只见孟高洁面露喜色。 “真的?看来庄主还是舍不得我的。” “对,对,把你赶走后他非常后悔,天天在我们面前念叨着你的好,说你聪明伶俐,反应敏捷,机灵可爱。(谁都知道,秋水只在没钱的最后关头才想起孟高洁这么个人,而且还是冲着他带走的断魂戒,跟孟高洁本人其实没什么关系)秋水说得一摞一摞的,好似天底下数你才能当他的护院,当然他也没有忘记你对秋水山庄的杰出贡献,深深自责因为多疑误会你是内奸把你赶走。” 孟高洁心里乐呵极了,嘴上说着:“其实我那点小贡献也算不得什么,再说是我事先没有把我的身份告诉你们,我也是有责任的。” “呸,就你干的那些个偷鸡摸狗的勾当也好意思舔着脸皮说‘贡献’。”这是俊才心里真实的想法,但他的嘴巴上说得却是:“这不怪你,你也有你的难言之隐,再说了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怎么能找到宝藏呢?你既然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怎么着也算是可以将功抵过吧,你说是不?” “这么说宝藏是找到了?宝藏是什么东西?长得是什么样?”孟高洁一提到宝藏两眼变得贼亮贼亮。 “他妈的,你居然连宝藏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拉着脑袋进水的秋水去盗宝,真他妈的有病。”俊才心里骂道,想到秋水的样子,在心里又加了一句:“一个比一个有病。” “这个宝藏嘛!其实也不多,就是几堆的金山,几堆的银山和几堆的魔法晶石,也算不得什么,我们还商量着以后要去盗取更多的宝藏,冒更大的风险,让我们的人生因为冒险而变得富有意义。”俊才觉得一把竖琴对孟高洁的诱惑力不够,所以胡编了所谓的宝藏,没想到歪打正着。 “真的吗?以后还有盗宝的机会,还要去冒险,这是真的吗?副庄主,这是真的吗?”真正让孟高洁兴奋不已的是将来冒险的旅程,而不是胜利的果实。 “兄弟,只要你肯回来,机会永远都为你敞开。”俊才拍着孟高洁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愿意,我愿意,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着回去。”孟高洁握着俊才的手激动的说道,随后他平静下来,坐下喝酒。 “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想要回去,想当初我是逃都来不及。副庄主,你有没有发现,秋水这个人吧,很奇怪,待在他身边有种••••••回家的感觉。” “因为他是真的爱我们。” 一阵沉默在两个男人间回荡,他们沉浸在各自的回忆中。 此时一个体型瘦小的小二给他们添了酒,随后就走开了,他们也没有多加留意。 孟高洁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问道:“副庄主,我还没有问,你的龙吟刀是怎么给庄主一刀砍断的?” “不是一刀,是他死心眼的砍了两刀,两刀!”俊才气愤的伸出两根手指到孟高洁面前。 接着俊才三分恼火七分懊悔的讲述了他的龙吟刀血的历程。 “所以我发誓,再也不能让人有借口碰我的龙吟刀。”俊才斩钉截铁的发誓道。 “真没想到跟个娘们似的秋水还有这样的一面,真他妈的像个男人。”孟高洁感慨道,心里对秋水不免刮目相看。 “是,连我都不得不说,秋水发起狠来是够呛的,可是他要再想断龙吟刀就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副庄主,半把刀的破铜烂铁,你还宝贝着呢!以前你的龙吟刀是很威风了不起,但是现在能卖五个铜币就不错了,挂在身上都嫌重,你要不要考虑直接把它丢了啊?”孟高洁搬出他标志性的幸灾乐祸的表情。 俊才二话没说,隔着桌子伸长手臂狠狠的掐住孟高洁的脖子。 “副庄主,轻点,我错了。是,是,龙吟断刀还是个宝,天大的宝,跟金子似的闪闪发亮,照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孟高洁求饶道。 俊才不甘心的收起手,要不是顾及到得把他带回去,现在就把他打个残废,扔到大街上。 “对了,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多带走了点东西?”俊才问着,仿佛是随意提起来的一件事,根本不是冲着它而来的。 孟高洁摸了摸手上的断魂戒,怀疑的问道:“你的?” “嗯!”俊才脸不红心不跳的把酒杯中的酒喝了,仿佛断魂戒打从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是他家的。 “真的?那怎么就跑我包里了,我还以为是秋水用空间魔法放到我包里的呢!还以为那是秋水给我的离别礼物。”孟高洁不舍的再次摸了摸断魂戒。 俊才伸出手掌,招了招手同时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孟高洁磨磨蹭蹭的取下戒指,伸到俊才的手掌上,又猛地一抓,再次不确定的问道:“真是你啊?” 俊才一副我懒得理你的样子,直接把戒指抢回来,戴了上去。 他一直很好奇秋水最后的那句话,到底这个戒指里有什么奥秘。 俊才认真琢磨着这个戒指,惹得孟高洁再次投以怀疑的目光。 “看什么看,我要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被你弄坏了。” 在把这个戒指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个遍后,俊才确定这是一个空间戒。 在空间戒里,他看到成堆成堆的金银,和同样成堆成堆的大小不等的魔法晶石,然后俊才在来不及有任何想法之前,他的嘴里只蹦出一句话:“钱,我的钱啊!” 接着就晕了。 孟高洁顿时觉得头昏,迷迷糊糊的讲道:“副庄主,这酒••••••有问题。” 第五十五章 难兄难弟 天已亮,迷药的药效也渐渐消失了,俊才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觉得浑身酸疼。 这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后院,院落内有一棵高大的槐树,俊才和孟高洁被缚手缚脚的倒挂在树枝上,树脚下丢掷着龙吟断刀。 俊才“俯视”整个院落,湿漉漉的天井旁放着一个水桶,水桶内还剩下半桶水,水面上飘落着一片树叶,院落的另一端是个游廊,应该是通往内屋的。 四下一片宁静,除了鸟儿偶尔传来几声鸣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此时,游廊的尽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来人是一个瘦小的男人,长得贼眉鼠眼,天生的一个贼样。 俊才看看身边同样被倒挂着的孟高洁,心想:“天下的贼都长着一个贼样,不过前天晚上的火凤凰倒是个例外,身材够劲爆的,脾气也够辣够味。” 俊才嚷嚷道:“小孟,起来了,你本家兄弟来看你了。” 孟高洁晕晕乎乎的睁开眼睛,伴随着几声呻吟。 “哎呦,哎呦,我的手,我的脚,还有我的脖子。哎呀,这天地怎么给倒过来了。副庄主你怎么被人像粽子一样吊起来了?“ “别说我,你不也是。” “我就说怎么浑身都疼。”孟高洁看着面前这个瘦小的男人,接着带着一张很欠抽的笑脸问道:“这位兄弟,请问你是何方高人啊!找我们来有何贵干啊!我们这样用脑袋瓜瓢对着你说话不礼貌,先把我们放下来怎么样?” 说完继续摆着他那张自以为可以迷倒万千少女同样可以迷倒眼前绑架者的笑脸。 那个绑架者开口道:“喂,你别笑了行不行,叫人恶心。” “我叫崇阿。” 那个绑架者刚要说下去就被不知死活的俊才打断道:“你是高山(崇阿是高山的意思)?不像。”俊才重新慎重的审视了崇阿瘦弱的身子板后,摇着头意味深长的说着:“不像,真不像,顶多算个土包。” 没想到崇阿听到俊才的讽刺非但没有气得暴跳如雷,反而小声嘀咕道:“怎么跟老大说的一样,难不成我老爹真给我取错名字了。” 虽然崇阿说得小声,但俊才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这是毋庸置疑的。” 崇阿没好气的说道:“少废话,你现在是被绑架了,你知道吗?是被老大和我绑架了。” “你老大?” “我老大可厉害着呢!她老人家就是威名赫赫,官府见了就怕,有钱人见了就躲的红夜大盗火凤凰是也。”崇阿自豪的说道。 孟高洁和俊才面面相觑后,孟高洁悻悻然说道:“遇上同行了。” “哦,原来你也是拿别人东西的人,说说,你是谁啊?”崇阿不以为然的问道。 孟高洁闭口不说,俊才抢先道:“孟高洁。” 而孟高洁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想他堂堂的一代神偷竟然沦落到被人绑架的境地,这要传出去还要不要混了以后。 听到孟高洁的名字后,崇阿吃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瞪圆了眼睛满是怀疑的看着孟高洁,然后用手把下巴合上,说道:“假的,骗子。你怎么可能会是孟高洁,想那孟高洁可是天下第一神偷的继承人,是我们神偷界的光荣。” 孟高洁丢给俊才一个眼神并小声说道:“是我的便宜师傅,早死了。” 可是这边崇阿还在历数孟高洁的光荣事迹。 “想当年,这无影神手孟高洁曾在一个月内盗走米亚国皇帝的印章,当然最后还是还回去了,还有天武大帝的佩剑,欧宣国皇后的头上的玉钗,甚至同样曾经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鬼影神偷也曾被孟高洁反偷了,另外••••••” 崇阿如数家珍般的数着孟高洁的丰功伟绩。 “小孟,为什么你是偷欧宣国皇后的玉钗,不偷欧宣国皇帝的,是不是看人家皇后长得国色天香,想要••••••” 孟高洁白了一眼俊才,不屑的说道:“呸,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逮到一个女的就吃豆腐,没水准。那个欧宣国皇帝太窝囊,没挑战性,反倒是那个皇后比较有手段像个当家的,所以就找她下手。” 而这边崇阿还是不辞辛劳的讲着:“听说这个孟高洁盗亦有道,从不对穷苦人家下手,而为官清廉或是造福一方人家就算是偷了也会给他还回去,大家都说他是不爱财的但是喜欢冒险勇于挑战••••••” 俊才又开口问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侠盗,偷了东西还会归还的。” “这没什么,那些清官的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兑换成钱币我还嫌费事。” 此时口水喷射不停的崇阿终于停下来:“看看你这熊样,也敢冒充孟高洁,也不撒泡尿照照。” “不过,我可没有招惹你家老大。”孟高洁辩解道。 “你没有,他有。” “我好像大概也许可能是招惹过她。”俊才说道。 孟高洁抛出一个“都是你给我惹的麻烦”的表情给俊才:“是女人你就招惹,不知死活。”然后对崇阿豪情万丈的说道:“你不就是要钱吗?副庄主,给他。” “我没钱。”俊才说完闭上眼,把自己当死人。 “副庄主,这不是省钱的时候,快把钱拿出来。”孟高洁见俊才没反应,尴尬的对崇阿笑了笑继续劝道:“副庄主,钱财是身外物,性命才是要紧的,反正死了以后棺材里的钱也是留给盗墓的,不如现在拿出来应急,你说是不?” “要钱没有,要命,拿他的。”俊才对崇阿说完后又把眼睛闭上,继续龟息。 “居然临死都不忘把我当挡箭牌,副庄主你太让我伤心了,亏了庄主还让你把我找回去,如果我死在这里你的龙吟刀就要再被分尸了,你舍得?” 孟高洁本以为拿龙吟刀做把柄能够让俊才乖乖的把钱拿出来,谁知道俊才就是一个硬石头,而且还是个里面裹着金山银山宁可被劈开也绝不自动吐出来的石头。 “告诉你,本副庄主我一分钱没有。还有忘了告诉你一件事,秋水说了,要是你在遇到我的三天内不能出现在他面前,他就没收你所有财产,所以你还是把你的私房钱吐出来吧!”俊才改编了秋水的话,威胁孟高洁道。 “凭什么啊!现在我被困在这里,我怎么回去啊!啊——我的钱啊,我的钱啊。”孟高洁鬼哭狼嚎后突然哑然停止:“对了,那个土包你可以叫我家庄主给你钱,他一定会给你赎金的,你就放了我们吧!” 崇阿还没有开口,俊才泼凉水道:“没用的,我们家庄主不在家,全山庄的人都外出了,山庄里没人,去了也是白去。而且我们家那个没用的庄主现在穷得叮当响,就算找到了也救不了我们。” “天啦,那我们怎么办?我的锦绣年华就此夭折了我的大好青春就此早逝了我的美好未来就此毁灭了。呜呜呜••••••” “喂,你们两个鬼叫个什么劲,谁要你们钱了。谁要是真为了钱去绑架你们真是衰到家了,两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崇阿说道。 “我没钱。” “我没钱。” 俊才和孟高洁异口同声的说道。 突然俊才鬼叫起来:“喂,你手上拿着什么?我的戒指,你这个混蛋,赶紧还给我。” 崇阿护着手上的戒指:“我就是看它们好看拿过来戴戴,不对,你怎么那么激动,这两个戒指有什么特别的吗?“ 戴在崇阿手上的一颗戒指是断魂戒,另一颗是秋水发明通风报信的感应戒。 感应戒的产生完全是受到这次云歌绑架事件的启发。 这颗戒指的中间是颗宝石,它融合了多系魔法的产物,让人看不出材质却反倒使得它看起来更加尊贵而神秘。宝石总共有三种颜色:鹅黄色的宝石是庄主独有,在阳光下能看到宝石中浮着一团淡淡的黄光,接受到信息后黄光的颜色加深同时能指明信息发出地,而发出信息后的戒指同样会加深颜色;深蓝色的宝石是副庄主独有的,里面的是一湖蓝色的湖水;深红色的宝石是秋水山庄内其他人拥有的,里面的是一团红色的火。 而信息都是用宝石敲击出来的,根据不同的节奏来分辨传达的信息内容,一般的有: 我有危险,来救我。 我很安全,不用担心。 我这儿有好玩的,快来。 收到了,立刻就行动。 最后一个是,我死了,来替我收尸吧! 俊才眼睛一转,装出一副神圣的样子说道:“这是一个神奇的戒指,传说它可以感应到灵魂,让灵魂接受来自上天的洗礼,洗去你所有的罪恶。” 俊才的话听起来像邪教的教义,可他这鬼话偏偏就有白痴信了。 “真的?”崇阿问道,然后有警觉的说道:“别把我当白痴,我才不信。” “不信,那你就试试看,很简单的,敲几下戒指上面的石头就好。” 崇阿将信将疑的取下断魂戒把上面的宝石对准石阶上的石头准备敲,俊才阻止道:“笨蛋不是那个,是另外一个。” 崇阿看了看断魂戒再看了看感应戒,镶嵌着色彩明艳而神秘的宝石的感应戒似乎更像个宝贝。 他拿起戒指敲了敲,等了一会儿,见没反应刚要开口骂人,俊才就说道:“不是那么敲的,这种能跟神灵接通的戒指岂是随随便便敲敲就可以的?要这么敲,哒哒哒哒——哒哒哒——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崇阿望望天空抓抓脑袋摸摸戒指,苦恼的问道:“我怎么感受不到啊?” 俊才看到感应戒上的宝石闪过一道蓝光,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对崇阿万分遗憾的说道:“看来是你没慧根,做了太多坏事,灵魂太过罪恶已经不能被净化了,上苍放弃你了,你死心吧!” “天啦,那我怎么办?”崇阿大叫道。 “哦,真的是这样吗?”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响起,随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依旧风采绝然的火凤凰。 第五十六章 逃了 再见火凤凰,俊才竟然能够像见到老情人一样色迷迷的笑,让火凤凰心里直冒火。 “火凤凰我们才分别不久,你就想念我啦!特地请人把我们都带来,你也太客气了,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你火凤凰要见我,只要吱呼一声我还不立刻飞过来见你吗?” “哼,你倒是挺会嘴硬,看我把你剥皮抽筋的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出来。” 此时崇阿凑到火凤凰面前问:“老大,那这颗戒指••••••” 火凤凰气不打一处出,骂道:“你这个白痴,他的鬼话你也能信。” 崇阿对火凤凰极度崇拜,只要是火凤凰说是假的,他连一秒钟都不会怀疑它是真的,所以崇阿毫不犹豫的说:“老大,那我把它给扔了。” “停。”火凤凰仔细大量着俊才春光灿烂的笑脸,说道:“先别扔,他这么在乎这颗戒指,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是,老大,那我就先不扔了。”说完,崇阿又把戒指重新揣在手上。 “当然不能扔,等到你把我剥皮抽筋以后,在风萧萧的黄昏后,在大雨瓢泼的夜晚,在你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秒,在你彻夜难眠之时,在你以后生命中的每一刻你都会无休止的思念我,到时候我们的定情信物你又没有抢到,就只能靠着这颗小小的戒指慰藉你的孤独。哎——虽然我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但叫你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日夜忍受想念却无法与我相见的痛苦,我于心何忍啊!哎——就让这颗曾经和我日夜相伴的戒指代替我守护在你的身边,这样我就是死了也瞑目了。”俊才幽怨的说完,好似与苦苦相恋的情人生死相别。 “土包,立刻马上把这颗戒指给我扔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它。” “老大,你不说不能扔吗?” “叫你扔,你没听见吗?” “是,老大。”崇阿心里委屈的想着:“怎么这个男人说了几句话,老大就改变主意了,以前她都是说一就是一,从来不改变主意的,今天老大是怎么了?” 而吊在树上的另一颗肉粽——孟高洁笑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副庄主,你也太行了,这么恶心肉麻的话你张口就来,哈哈哈哈••••••风萧萧的黄昏••••••大雨瓢泼的夜晚••••••定情信物••••••守护在你身边••••••哈哈哈哈” 被孟高洁这么火上一浇油,火凤凰更是火冒三丈高,但是俊才的脸上虽还是生死离别的表情,他的眼睛却在观察崇阿的举动。 只见崇阿在思索着怎样才能让戒指永远在火凤凰面前消失时,目光停留在那口水井上,然后贼笑贼笑,接着就把手中的戒指高高抛出企图直接落到水井中。 正当戒指脱离崇阿手指的那一秒,俊才蹦蹦两声挣断了手中和脚上的绳索,飞身接住高高抛起的戒指,然后完美着陆。 俊才乐悠悠的把戒指套在手指上,戴上后还不忘伸直了手指再欣赏欣赏。 “副庄主,你怎么就给下去了?”孟高洁鬼叫道。 “这种小把戏还能困得住我,想当初断叔叔训练我和长天的时候用的可是锻造了千万次的铁链,绳索这东西,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俊才得意的说道。 “副庄主,我啊,我啊,我还吊着呢!” “知道。”俊才说着取来被扔在树下的龙吟断刀,把刀掷出准确无误的割断了孟高洁脚上的绳索。 孟高洁嘣咚一声巨响,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团团灰尘。 “砸死我了,副庄主你就不会接着我吗?” “少废话,不满意你可以让他们再把你吊起来,等下一个肯接着你的人来救你。”然后俊才心疼的摸了摸龙吟断刀说:“龙吟宝贝,他们都是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把你扔在地上,受委屈了吧,来哥哥我亲你一下。” 说着俊才在龙吟断刀的刀身上打了个大啵。 “看来你还有两下子。”火凤凰带着怒气说道。 “我当然有两下子,要不然我前天晚上怎么能把你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老大,他说的是真的?你终于吃亏啦!” “你——我杀了你。”火凤凰羞怒难当,抽出软剑凤舞向俊才刺去。 俊才在跟火凤凰过招,但心里还惦记着断魂戒内的金山银山,可惜分身不暇,只能在不时地向还躺在地上的孟高洁使眼色。 孟高洁脚上的绳索已经被龙吟刀割断,在落地呻吟了几声后,咻的一下子站起来,取出小腿上暗藏的小刀,替双手松了绑,看到被随意放在石阶上的断魂戒,绕过正在看打架的崇阿,轻松的取走了戒指。 经过崇阿的身旁,孟高洁还听到崇阿小声的嘀咕:“以前那些围着老大的男人不是老大的手下败将就是只知道献媚的,终于出现让老大气得够呛的,嘿嘿,老大总算是吃亏了一回。不好,老大会不会想不开索性就嫁给这个男人,那我不就失业了,不行不行。” 然后崇阿扯着嗓门狂叫:“老大加油,打败他,你不能嫁给这个龌龊的男人啊!老大加油••••••” “土包,给我闭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嫁给他了。”火凤凰骂道。 此时孟高洁不忘幸灾乐祸道:“副庄主你还是直接败阵算了,要这个婆娘当副庄主夫人,你将来一定是生不如死。副庄主这儿的事情你慢慢处理,我就先走了,不等你了。” 说完孟高洁就一溜烟跑了。 俊才心里大哭:“我的钱啊,我的钱啊,怎么又让孟高洁这个小人给带走了,不行我得立刻跟上。” 看俊才也准备开溜,火凤凰哪里肯。 她手中的软剑瞬时红光粼粼,剑身抖动犹如红凤凰腾飞起舞,剑尾抖动出的剑花恰如一根根长长美丽不断舞动的凤尾,同时火凤凰的气势增强不少,剑招也越发的凌厉。 两人此时再过招,俊才明显处于下风。 剑尾出飞出一跟凤尾向俊才袭来,俊才闪过,凤尾扑上俊才身后的大树,只见凤尾绕着树身盘旋而上,盘旋的轨迹变成一条火线,瞬间将整棵树吞没。 熊熊的大火在院落内烧起,而两人都没有立即停战的打算。 俊才看着火凤凰手中凤舞上跳动的红光,怒喝一声:“魔晶武器,你当真以为你们天下无敌吗?” 俊才一股怒气冲上来,提着龙吟断刀便上。 龙吟断刀嗑的一声砍在凤舞上,凤舞红光大放,正迎面向俊才扑来,俊才把心一横,将身上斗气全部外放,硬是不肯退缩。此时龙吟断刀刀身微微抖动,刀身上开始聚集出白色的雾气,然后渐渐显现出龙头,龙头引天长啸一声后张开龙嘴扑向凤舞软剑上摆动的凤尾。 凤舞软剑上的红光顿时暗淡了许多,好像一下子被龙吟断刀给吞下去了。 火凤凰愣住了。 俊才首先回过神,收了龙吟断刀,大叫一声:“孟高洁你给我等一下,我来啦!” 第五十七章 兵分两路 收到俊才的求救讯息时,秋水还在游山玩水的旅程中,迟迟未到光明学院,原因很简单,就是担心被孟高洁在三天内找到了,没有理由没收断魂戒内的所有财宝。但是大好河山虽然让人心胸开阔不过如果身边有个绿竹就另当别论了。 “少爷,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救小姐?”绿竹气呼呼的质问秋水。 “别担心,云歌很安全的,不用我们救的,她现在肯定好好的呆在光明学院。” “少爷,你一点都不关心小姐,亏小姐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真的是忘恩负义,没心没肺。” “绿竹,你就放过我吧!我们出来多少天你就在我耳边念叨了多少天,你不累我都听累了。” “那少爷您怎么还不去救小姐,还在路上磨蹭,现在还打算要去救那个色狼副庄主和奸诈的小偷。” “他们是我们秋水山庄的人,他们现在有难了,我们当然要救了。” “小姐不仅是秋水山庄的人,还是你未来的妻子,少爷你一点都不关心小姐。” “其实云歌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弱,真的,我们做过测试的,云歌只要用几张桌椅就能把人困住,她其实很强的。” “虽然我们相信刺客联盟会把云歌送到光明学院,但她毕竟是一个女子。虽然她的排列阵法是很厉害,可是阵法这个东西的限制条件太多了,若是遇上紧急情况,云歌还是很难自保的。”关键时刻还是长天出来调解。 秋水听长天否定自己的判断,不爽的板起脸来。 “所以我建议我们应该要兵分两路,一路去光明学院,一路去找俊才。” 长天说到这,秋水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鉴于俊才的情况比较紧急,所以我再建议把我们中比较能打的秋水,断叔叔和我分成一队去接应俊才,绿竹和十一就先回到光明学院。因为一来你们两个不能打,跟着我们去只能是负担,而来十一才刚刚接触外面的世界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如果呆在光明学院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况且绿竹你不是一直都非常担心云歌的安危吗?” 听完长天的安排,秋水心里乐开了花,这样一来摆脱了唠叨的绿竹二来可以暂时不用面对云歌,而且秋水估计着他给孟高洁的三天期限应该已经到期了。 “好好好,就这么安排。”秋水立刻附和道。 “可是••••••”绿竹犹豫着。 “别可是了,你要是不同意,就和我们一道去救俊才,云歌那儿你也别去了。” “好吧,少爷我和十一去光明学院吧!”绿竹妥协了。 “但是少爷你要记得不可以太贪玩了,要早点和小姐汇合,小姐一定很想念少爷了,还有你不能受伤了,要不然小姐会心疼的,还有你吃东西的时候要担心点,在山上烤东西的时候不要逞强记得让副庄主帮你,你总是烤糊了,吃了对身体不好,还有••••••” “好了,绿竹你该走了,别唠叨了,我都记住了。”秋水说着就要把绿竹赶走。 绿竹可怜巴巴的看着秋水,不忘嘱咐道:“少爷你要担心点,做事情不要太意气用事了,别太任性了••••••” 这边是绿竹对秋水的疲劳轰炸,另一边是断阳对十一的叮嘱。 断阳和十一都是话不多的两个人,两代人的隔阂也很深,所以平日里也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但是对于刚刚接触到人群的十一的离开,断阳不免要担心。 “不要在路上耽误功夫,直接去光明学院,到了光明学院之后直接去找云歌和院长,其他的人你也不要多见。” “也不知道那个酒壶南溟深有没有把内奸全部铲除,所以你遇人还是要多长个心眼。” “另外你的感应戒要戴好了,若是遇上危险一定要记得叫我们,敲打的方法你都记牢了吗?” 断阳断断续续的叮嘱了十一三两句后就不再说话了。 十一对于这个在他前半辈子中从未谋面的叔叔虽然很陌生但还是挺有好感的,尤其是知道断阳以前非常疼爱他的母亲后,对断阳又多了几分亲切,此刻听到他这般关心自己,十一的心中多少有几分感动。 “叔叔,我记牢了。” 断阳一愣。在这些天的接触中,十一还没有这么正式的叫过他叔叔,如今他突然叫了,断阳反倒是有点不适应了。 俊才和孟高洁一路狂奔在和平城的大道上,后面是紧追不舍的火凤凰,他们经过的街道,一阵鸡飞狗跳。 “孟高洁我告诉你,我的龙吟刀还好好的,哈哈哈哈” “龙吟刀有什么用,连个火凤凰都打不过你也不觉得惭愧。” “你懂什么。” “不是啊,副庄主,这个女煞星是你惹的,你可不可以自己搞定不要连累我啊!”孟高洁一边狂奔一边问道。 “你少废话,我们秋水山庄的人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不是啊,副庄主,我们秋水山庄的人不是应该要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吗?我记得幸灾乐祸、见死不救才是我们秋水山庄的优良传统。” “那是你的传统,不是我们秋水山庄的,你要想当我们秋水山庄的人,就给我闭嘴,给我死命的跑,还有把断魂戒给我还回来。” 俊才把手中的断魂戒扔给俊才,俊才二话没说就套在手指上,接着更加用力的跑,终于在一个臭水沟面前停了下来。 其实这是一条被过度污染的人工河,由于在居民区,所以成了居民们的垃圾处理站。 烂菜烂叶,剩菜溲饭,人粪狗屎,能往里面倒的绝不往外面倒。 黑色的河水上冒着绿色的泡泡,漂着各式各样的生活垃圾。 “副庄主,我能问个问题吗?”孟高洁弱弱的问道。 “不用问了,我们还是跳吧!吸气——”俊才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肮脏的污水,都快要吐了,但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咬牙说道:“跳。” 黑色的污水溅得站在臭水沟边的火凤凰一身。 第五十八章 护卫队 秋水一行三人根据俊才发出的求救信号想要尽力跟他汇合,却发现俊才的方位在不停的变化,此刻的他们在感应戒的指示下进入了一座茂密的山林。 在这密集的树林中穿行已经有两天的时日了,可是俊才连个影子都瞄不到,不过从感应戒的指示中可以肯定,俊才此刻应该也是在这座山林里逃窜,不过方位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很大的变动。总之,因为俊才在这片山林里,所以秋水一行人只好也陪着他在山里面窜。 “长天,你说这俊才是怎么搞的?在这片山里跑来跑去的没个定性,害的我们总是扑个空找不着。”秋水抱怨道。 “从感应戒上的显示来看,我想俊才可能是被什么人追杀,所以每个一段时间就开始拼命的逃。” “哇,那追他的人也太有耐性了,俊才是怎么得罪他的,我不是叫他去找孟高洁吗?怎么找了个意志坚定的仇家回来?” 秋水一边不解,一边没精神的拉开挡在面前的树枝。 而眼前的场景吸引住了秋水。 透过树枝的空隙可以看到面前是一块空地,空地上围成一圈盘坐着十几个身体健壮的男人,各自的武器放置在随手可以摸到的地方。他们穿着同样的衣服,衣服的右肩头绣着一个标志。 标志是一个盾牌,黑色的底,绣着张牙舞爪的龙。 在空地的一边是一个钢铁牢笼,里面是躺着一只身形庞大的蓝狼。 它好漂亮。 深蓝色的毛发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摆,仿佛浩瀚的大海缓缓的荡漾,每一根毛发都温顺的在迎风招摇,难以想象这毛发拂过肌肤是多么美妙的触感。 深邃的蓝眼睛是它的另一个特征,如此迷人。 而它的腹部和腿部是白色的毛发。 若说此刻的它有什么美中不足之处,应该就是纠结在它背上和腿部的伤口和血渍。它背部的毛发虽然密集,但是难以遮盖刺眼的刀枪刺伤,以及伤口附近凝结的血凝块。 它正低垂着头,萎靡的趴在地上,不急不缓的舔着腿部的伤口。它放低了姿态低眉垂目,湛蓝色的眼眸里却骄傲得不可一世。 当然它的身上还有其他的血迹,不过不是它的。 是旁边人类的血。 他们中大多数人都受了伤,从伤口的形状来看可以判断是受到了某种猛兽的攻击。当然就是这只漂亮的蓝狼。 有一半以上的伤口是被蓝狼的牙齿直接撕扯留下的,齿痕清晰的深陷在血肉中,鲜血不断地向外喷涌。 而他们的衣服都被撕破,皮肤上是深浅不一的血爪痕,血在往外沁,从血珠汇集成了小细流,把他们的衣服沾湿成血色。 无论是深的、浅的伤口都在流血,血从他们按在伤口上的手指缝或是布渗透出来。 注意到他们的血不断地喷涌止都止不住,秋水可以肯定攻击他们的是带有魔法性质的猛兽,这种伤口只能光明魔法才能医治,而且等级越高魔法性质的留下的伤口只能是相应的等级的光明魔法师才有能力医治。 “好漂亮的魔狼。”秋水忍不住惊叹道,从这只魔狼的纯粹不夹杂色的蓝色皮毛上断定,这是一只魔法能力相当高的极为纯正的魔狼。 它所留下的伤口当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医治的,包括此时在这群人中穿梭的蹩脚的光明魔法师。 “阿木,你他妈的干什么吃的?这点血你都止不住。爷爷的,疼死大爷我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一边用手捂着伤口,一边皱着眉头破口大骂。 “大山,闭嘴。”发话的是坐在中间的约三十出头的男人,看他的神情俨然是他们的头儿。他所受得伤相对其他人而言比较轻,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显出吃力的神情。 而他的右手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二十五六岁的男人,他的眼角和嘴角还留有紫色的淤青,看来在束手就擒之前也受了不少的苦头。 秋水的焦点正是他。 “怎么是他?”秋水嘀咕道。 “你认识?”长天小声的询问道。 “嗯,有过一面之缘。”秋水也是小声的回答,同时心想:“他怎么被人绑了,真没用,不过会不会是因为丘梓泽宰了他的灵鹫所以他才会被人揍的,这么说还是我害了他喽!” 大山本想要反口,可是看到头儿严肃的表情,转成了小声嘀咕,他的头儿再一瞪眼,大山连小声的嘀咕也停止了。 谁都不敢再出声,出现了一阵沉默,只有阿木忙碌的身影在众人面前奔波。 终于显出疲态的阿木开口了。 “队长,这样不行,我们必须去光明学院找他们帮忙。我,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阿木,现在就出发,还没到光明学院老子我就流血过多死翘翘了。”大山忍不住又开口道,然后瞥见队长难看的脸色识相的闭上了嘴。 “立刻出发。”队长环视了众位队员的伤势他命令道,然后他看了看阶下囚和阶下狼,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相比于他们的一筹莫展,这一人一狼悠哉得不像受制于人。 “大山,阿木••••••你们几个伤势比较轻的负责轮流运送‘风雷’。”队长再次命令道,大山立马叫嚷道:“队长,其实我伤得很重的,可不可以••••••” “不干你以后就都不用干了。” •••••• 秋水听着他们的讨价还价,心里盘算着。 “那就不要惹麻烦了,我们的任务是赶快接应俊才,不要多惹是非了。”长天看到秋水迟迟不肯走,猜到了他的想法,掂量了事情的轻重缓急后做出了决定。 “但是救他应该也花不了我们多少时间吧!而且你看俊才的位置好像就在我们附近,要不,我们先救救他?”秋水弱弱的提出了异议。 “我也赞同长天的,现在要紧的就是接应俊才,你也说了,俊才现在就在我们附近,如果不立刻行动,说不定又要多浪费几天的时间才能找到他。”断阳居然开口挺长天,秋水只好妥协了。 但秋水对于老不发表意见的断阳一反常态的支持长天这件事,很是不爽。 “咔嚓。” 一声树枝折断声从秋水的脚下传出。 “谁?” 空地上的那群人像兔子一样跳起来,抓起手边的武器严阵以待。 “你是故意的。”长天在秋水身旁压低了声调说着,换来的是秋水狡黠的笑容。 “你们是什么人?” 秋水刚想要开口,长天却抢先道:“我们是秋水山庄的人。这位是我们的庄主秋水,我是副庄主范长天。” 那群人相互交换了怀疑的眼神,接着队长站出来:“你们好,我们是米亚国四王爷府上的护卫队,我是队长布拉提诺,他们是我的队员。”他说着指了指肩头上的盾牌标志。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长天‘随口’的问道。 “哦!一点小事而已,已经解决了。” “需要我们的帮忙吗?”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们自己能解决。” “既然如此,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长天立马拉着秋水走。 那群人看到了一件的事,副庄主大人拉小孩回家一样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庄主离开,而另一个年长者在后面咧着嘴跟着。 就在秋水等人要离开他们的视线时,秋水突然回头,对心不在焉的余空问道:“喂!你的灵鹫跑哪里去了?” 第五十九章 修罗 这话刚一出口,护卫队的人全部腾地对秋水等人戒备起来。 看着秋水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模样,断阳对长天好笑的摇了摇头。 长天却把注意力放在秋水的话上了,他在秋水身边小声的问道:“那个被绑的是驯兽师?” “嗯。”秋水点头回答道。 谁知长天不但不为秋水的任性行为生气反而笑开了。 他用正常的声调即护卫队的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你要救他,那他就必须是秋水山庄的人,行吗?” “行,没问题。”秋水很干脆的应了下来。 驯兽师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职业,他必须要有特殊的天赋和后天的努力和机遇,是挺稀有的一类行业。驯兽师可以感受具有灵性的生物的召唤,尤其是具有魔法能力的猛兽,同时也可以探测到魔法生物的所在。对付这类的猛兽,他们有自己一套不外传的方法,通过这个方法,最终和猛兽建立驯养关系。在这种驯养关系建立后,猛兽只服从驯兽师的命令,而驯兽师也只能有驯养这一只猛兽直到它死亡后才能驯养另外一只。 还有一种人,他们不是驯兽师,但是可以借助外力一般是设陷阱和组织能手合力捕捉猛兽,通过长期的训练来使得猛兽服从,但是大多数的猛兽都不能被驯服,最终只能被当做展览品。所以有这种财力物力来炫耀虚荣心的通常是王亲贵族。 相比这些企图通过武力来驯服猛兽的王亲贵族,猛兽对驯兽师有天生的亲切感,驯兽师虽然想要驯服猛兽,但是在猛兽自愿的情况下,这种驯养关系才能建立。而在猛兽遇到危险的时候通常会向驯兽师发出求救召唤,同样的当驯兽师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向附近的猛兽求救,所以驯兽师和猛兽是相互帮助的友好关系。 若是有一个驯兽师入伙,就等于是向整个魔法世界的魔兽们伸出友好的橄榄枝。 何乐而不为呢? 看到秋水目中无人的回答,大山叫骂道:“娘娘腔,你说什么?就凭你,也想从大爷我手上救人,做梦?” “你说得对,就凭我一个人,但——是不是做梦,你等下就知道了。”秋水说完仔细的大量着大山。 只见大山体型高大强壮,浑身的肌肉积蓄着力量。五大三粗的他脾气暴躁行动鲁莽,他受得伤说重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说轻但他的实力肯定大打折扣,秋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三秒后,轻蔑的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大山显然是被秋水的行为激怒了,大吼一声:“娘娘腔,你笑什么?” “我笑你自不量力。” 大山浑身怒起一动,手上握着的大刀猛地一紧,全身的力量一触即发。护卫队的其他众人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大山在队里的实力也算是顶好的,在他手下吃苦头的人也算有不少了,要不然以他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性格,还不早就被护卫队中的其他队员教训的服服帖帖,只可惜队里的大多数人都不敢惹他。此时唯一皱着眉头的只有队长布拉提诺。 然后,期待秋水出丑的众人全都收起了这份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大山的全身肌肉即将要迸发的同时他的喉咙正中间悬浮着一把金色的飞刀。 大山根本不知道这把该死的刀是什么时候从哪里跑出来的,它怎么可以准确无误的对准自己的喉咙。 看着金色飞刀稳定的身形和淡淡的金光,大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狠狠地骂道:“该死。” 这边,是秋水淡定无风的笑容。 他朝着长天笑着,伸出一只手指着定格在大山喉咙毫米之处的飞刀,炫耀的问道:“怎么样?满意吗?” “还可以。” 长天虽然没有赞他,但是这个一向自得自乐的秋水脸上却已经是灿烂的笑容。 秋水伸直了右手,对着飞刀招了招手,飞刀在空中留下一串金色身影后回到秋水手心同时。 一瞬间,大山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啪啪的掉在地上。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大山调整了气息后,颇为小心的问道。 秋水右手中一道金色的光芒慢慢涨大,然后金光慢慢内收形成一把金色的长剑。 秋水举着剑对着大山,说:“不想跟你打,你太弱。” 大山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但想到刚才的尴尬场面,涨红了脸。 “我要跟他打,他才是你们中最强的。”秋水的剑指向依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的一个男子。 “当然要是你们想一起上也行,我最多麻烦点先解决你们而已。”秋水看着队长挑衅的说着。 布拉提诺身体一震,侧了身让出一条道给那名男子。 “修罗,麻烦你了,这件事的酬金我们会另加的。” 修罗一直平静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在有意无意的掩藏自己,而他的眼中有一种特殊的冷漠。 但他引起秋水注意的是他身上的杀气,虽然不重,但秋水等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呢?还有就是,他是护卫队中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 秋水的左手上凭空出现黄金面具,他优雅的将它带在脸上。 黄金面具的金色光芒像涟漪一样缓缓荡漾开来。 秋水手上的长剑也随之闪烁着更加耀眼的光芒,光芒再次内收之后,剑锋似乎更加锋利了。 这样奇特的武器,护卫队的众人还是头次见到,一时间都被黄金面具华丽的外面吸引住,当然也没有人敢忽视它锋利的剑锋。 而修罗脸上的表情让人更加看不懂了。 兴奋与期待。仿佛遇见了寻找很久很久的对手。 “黄金面具。” 听到修罗叫出黄金面具的名字,秋水有点吃惊的问道:“你认识?” “不算认识,只是久闻大名了。” “久闻大名?”秋水越发听不懂了,黄金面具有多少的名气他是知道的,在东方它可以说是默默无名的,而在西方,它的名号才刚刚打响而已。秋水很怀疑,黄金面具有什么资本让素未谋面的人“久闻大名”。 “很不巧,我去过华天山庄。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要看看是你强还是我更强?” “华天山庄!” 这个名字早在秋水带走宇文齐飞和宇文星驰的时候已经烧成灰烬,他没有想到,有一天它会死灰复燃。 既然如此,眼前的这个人就非死不可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秋水提剑而上。 “秋水,用刀就好了。” 这是长天的叮嘱,因为长天已经发现剑作为秋水最擅长的武器在他戴上面具后,他的出手变得尤为的狠辣。 “当——” 秋水的剑在碰上修罗的剑的那一瞬变成了一把金色的大刀,同那天他在华天山庄用的大刀一样。 第六十章 玩 但随即秋水手中的大刀又变了。 刀枪棍棒,只要是秋水曾经见过的武器此刻都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只要是在秋水的脑海中闪现过的武器黄金面具都可以变幻出来。 他的心里很烦,很急躁,他想要把这讨厌的情绪从的心里赶早,所以秋水的招式越打越急。 夹风带势,招招狠辣,步步精准。 秋水抬手握着长枪,脚步一转抽出的又成了长鞭,伸出右手一握长鞭又成了双刀,奋力劈砍后,双刀抬起又变成一把断刀。 数十种武器秋水信手拈来,使用起来总是得心应手,这数十种的武器对他而言由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黄金面具。 护卫队的人吃惊万分,看的眼花缭乱,何曾见过一个武者在对阵时举手抬足间变幻数十种兵器,而且使出这些花样繁多的武器的人居然是个弱不禁风的少年,这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就连看秋水不爽的大山也忍不住惊叹:“这个娘娘腔还真有两下子。” 而看得惊的还有长天和断阳,但他们不仅仅是因为秋水反常的心神不宁而吃惊还因为修罗的镇定自若。 在修罗看来,秋水变幻的这数十种武器其实也只有一种,那就是使用起来还算顺手的那一种。所以他稳稳当当的接下秋水的每一招,从容不迫的面对秋水手中武器的每一次变幻,从表面上看招式急而快的秋水占了上风,而长天和断阳都预料到平静如水的修罗有十足反败为胜的机会。 “秋水,不要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才断了俊才的龙吟刀的。” 听到长天的提醒,秋水仿佛如梦初醒,他停下进攻的势头,站着,兀自思量。 “我不能急躁,爹爹说过急躁是武者的大忌,若是不能平心静气,不如不打。” 秋水记得爹爹不让她学武但总爱在她的耳边唠叨许多的武学知识,那时她还太小,整天只顾着玩闹,没有认真聆听爹爹的教导,现在只能记得些许,从此就不敢把它们忘记了。 但修罗不许秋水有多余的时间沉浸在回忆中,他的进攻来了。 他的进攻节奏忽快忽慢,捉摸不定而他的招式也透着古怪,专门找秋水的偏角死角不顺手的位置下手,要找到这样的位置,前提是能发现秋水招式中的弊端。 所以秋水很肯定,修罗已经在他刚才暴风雨般的进攻中找到他的弱点。 “他居然不但挡住了我的进攻,还能从中发现我的弊端,果然非等闲之辈。”秋水不禁暗叹,但此刻不是涨他人志气的时候,因为秋水自个儿的威风就要被灭光了。 修罗的长剑似闪电如银蛇蜿蜒着向秋水刺来,秋水一直向后退最后稳住脚步将全身的斗气在自身周围凝结成一个气场。修罗的剑到,以他的剑尖为支点也形成一个和秋水对抗的气场。 风轻轻吹起,吹动秋水乌黑的长发和他飘逸的白衫,他脸上的黄金面具微微闪动着光芒,他的唇色开始变得苍白。 忽然,修罗由一手持剑变成两手握剑,他的气场一下子猛涨,很快秋水的气场在他的挤压下被震得四分五裂。 但修罗的剑没有停下来,直逼秋水的心口而去。秋水脚步虚软应对不及,身一转,长发扬起,那条银蛇出没在他的秀发间,割断了秋水的乌黑长发,随即修罗的剑又转了方位,割伤了秋水的手臂。 风又起,缓缓下落的乌黑断发摇曳着,秋水伸出手抓住这些断发,然后越抓越紧。 长天注意到秋水的眼神变了。 “噗——” 秋水体内一股气冲出来,破口而出带着血。秋水的嘴角还留着血迹,他的胳膊上也有剑伤,但是他却死死的盯着手中握着的断发。 此时他是愤怒的,然而他竟然笑了。 他绝美。乌黑的眸子里像黑洞一样让人深陷其中,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棱角分明的嘴角被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沉重的扬起,那绝对不是真心的笑容,而最美的是他此刻嘴角那一样红色的血迹,刺目而让人着迷。 “你知道你砍了我的头发意味着什么吗?”秋水的嘴角是上扬的,但是声音却冷到骨子里。 “意味着什么?”修罗毫不在意的问道。 “它意味着……”秋水站起身,没有理会去身上的伤势,他面带笑容的把握着断发的手举起来,伸到修罗的面前,然后他的手指在一一张开要修罗看清楚断发的模样,接着他把手一翻,断发摇摇晃晃的下坠。 秋水依旧保持微笑,他微微抬起头感受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但显然阳光照射不到他的内心。 他还在笑,他笑着说:“意味着,你死定了。” 下一秒,秋水用金色长剑来招待他。 对,是剑,而不是刀。 秋水的每一次出手都变得完全不同,不仅稳当,隐含着无数的变化。 看似不变,其实时刻都在变,以为变化莫测,却又一成不变。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变而不变,不变而变。 修罗发现先前找到的秋水的弊端此刻都不复存在,秋水几乎完美得无懈可击,令他找不到秋水的弱点。 而秋水的心思早已经不在剑上,他在想着从前。 从前哥哥爱摸她的长发,他说秋儿的乌黑的长发是世界上最美的,他说漂亮的长发是女孩子的象征所以白云山庄的宝贝要有一头漂亮的长发,他说秋儿长大了会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幸福的女孩。 所以当秋水的幸福不在了,他还留着长发。 而这长发是秋水全身上下最珍惜的,是他的逆鳞。 修罗一定会死,秋水深信着,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黄金面具杀不了的人。所以他不着急了,他决定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第六十一章 你没的玩了 然而黄金面具固然是举世无双,但修罗也不是无能之辈。 修罗虽然只是一个B级杀手佣兵,但在他接下来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除了华天山庄的那一例。 等级不一定就代表着实力。 所以秋水要享受杀他的过程,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这代价竟然是这般血淋淋。 秋水举起剑,指着修罗的右手臂的位置笑着说:“小心了,我要在那上面画一个刀疤,五厘米就够了。” “猖狂。”修罗说道,他看着这个美艳的少年,第一次知道原来笑容也可以让人感到恐怖。 然后秋水开始进攻,他的剑很快,带着金色华丽的光晕。修罗的刀也很快,力量磅礴。秋水不管不顾的直刺修罗的右手臂而去,剑再往下一拉,修罗的右手臂上真的留下一条五厘米的伤口。但就在秋水的剑刺入他的右手臂的同时,修罗的刀也深深的扎进秋水的右手臂,留下的也是一条五厘米的刀伤。 然而秋水却像完全失去了知觉一般,感受不到手臂上的疼,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微笑,万年不化。 “现在是左手臂,同样五厘米。”秋水说着他的剑又动了,他完全不去理会修罗同时向他砍来的刀,目标锁定在修罗不断避开的左手臂,接着刺中,割下五厘米的伤口。而他白色的衣服上也多了一条五厘米的裂痕。 修罗捂着鲜血喷涌的手臂,心想:“这个小子简直是疯了。不过,这才是我的对手。” 修罗狂笑一声后说道:“你想玩,我就陪你玩,看我们谁能撑到最后。” 秋水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他的头微微上扬,挑衅的说道:“现在是右边大腿,长八厘米,深四厘米,我要听听我的剑在你腿骨上滑动的声音。” 秋水的剑又起,修罗的刀也同时举起,一阵交战之后,他终于听到剑在修罗腿骨上“唰唰”作响,为此他甚至特地将耳朵凑进修罗的大腿以便能够听得仔细,这样变态而残忍的手法令在场的一些人胃酸上涌,而秋水的背部和腿部也遭到修罗的袭击。 修罗的腿部传来一阵阵剧烈钻心的疼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水,为了让他不喊出声来,他咬破了嘴唇却还是无法阻止这吃人的痛楚侵袭他的心脉。修罗低头看皮开肉绽的腿部,他觉得自己可以看见白色的腿骨和秋水在那上面留下的痕迹,又一股猛烈的疼痛从腿部传来,他知道他的手在轻轻的抖动,所以他猛地将手握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恍惚间竟然想起他一次执行任务的场景。 那时候他接下了所有人都不敢接的一个任务,刺杀柯林斯国第三大高手萨冈。雇主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酬金就是她自己。她求了很多人为她报仇但是没有人答应,当时在场的每个男人都贪恋她的美貌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她的美貌而搭上性命,最后她哭倒在萨冈的脚边,乞求他为她报仇。萨冈是个残暴的人,为了得到她,竟然杀了她的丈夫和父母,然后把她强暴了,她逃出来后就立誓一定杀了萨冈,但她一个弱女子没有能力所以只好乞求杀手佣兵。 修罗记得他当时并没有被这个女人感动,他当时只是看着她脸上的泪水,觉得那晶莹的泪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来灿烂夺目的光芒非常美丽,他还记得她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像秋日的稻穗一样迷人可爱。然后他也不知道当时是发了什么神经他竟然对那个女人说,这个任务我接了。 他偷袭萨冈没有成功,结果和萨冈结结实实的大打了一场,虽然最后他完成了任务,但是他伤得非常重,他记得当时他的腿上好像也受伤了。可是当时他的身上哪一处是没有受伤的呢?那个女人照顾了他半年,他康复后的一个夜晚,那个女人爬上了他的床,第二天她就自杀了。 现在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女人的模样,但是他记得她的眼泪在阳光下闪烁的样子和她金色的长发。 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起她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修罗忍着痛,抬头看秋水,却见他的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他突然间感到一阵战栗并一直延续到他的心里。 秋水受的伤明显要比他重多了,至少修罗在秋水背上留下的刀伤一点都不含糊。 可是你看看这个绝美的少年,他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他难道就不知道痛楚吗? 修罗看到秋水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尤其是被修罗砍断的那些,他悄无声息的看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现在是你的左边大腿。” “右肩。“ “左肩。“ “胸口偏离心脏三厘米的地方。” “心脏正下发五厘米的地方。” …… 每一次,秋水在修罗的身上添置了新的伤口,修罗亦礼尚往来在秋水的身上留下同样的伤口,一分一毫都不差。 “现在,是你的心脏。”秋水轻轻侧着脑袋,微微闭上眼淡淡的说着。 修罗虽然伤势很重,流血过多导致有些疲软和精神恍惚,但是他还是抵挡住了秋水最后的一剑。 他的刀抵着秋水的剑,他知道自己最终不是秋水的对手。 秋水居然还在笑啊! 但是修罗不愿放弃。 接着他看到秋水脸上的黄金面具突然消失,露出他惨白的脸和他的眼眸,他的眼眸中荡漾着一湾水波,像是黑夜中的湖水在月光下摇荡。 然后修罗知道自己输了。 一把金色的飞刀开始一点点慢慢地刺进他的心脏处的皮肉。 “你没的玩了。”秋水终于不再微笑,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是还有一个人可以陪你玩,他会找你报仇的,很快,很快。” 金色飞刀穿破修罗的心脏,然后飞回秋水的体内。 修罗的身体砰然一声倒地,秋水默然的说着:“那我就等着他来,把也他杀了。” 秋水站起身来,他白色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染红,他颤颤巍巍的走向余空,每走一步,他的身后都会留下一个血脚印。 “秋水庄主,虽然你胜了修罗,但是我们还是不能让你把他们带走。”拔出刀拦住秋水的是护卫队的头儿。 “魔狼你带走,余空我们要了。” 秋水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下命令。 那一秒布拉提诺竟然听到心里有个声音要他服从秋水的命令,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长天走出来,用手移开了布拉提诺挡在秋水面前的刀,秋水看也不看布拉提诺一眼,继续拖着脚向前走。 然后秋水听到长天在跟布拉提诺商量着什么,但是他不想听,因为长天能够搞定这一切。 秋水蹲下身,余空吓得发抖。 “你在害怕什么?”秋水问着。 刚才那一战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秋水庄主的残忍,对敌手残忍,更对自己残忍,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可怕吗?难道这还不能成为余空害怕的理由吗? “秋水庄主,你为什么要带我走?”余空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本来是想放了你的。”秋水说到这余空露出兴奋的神采,“但是长天说要你加入秋水山庄,所以现在你是秋水山庄的护院了。” 余空脸上兴奋的神采一扫而光,看到秋水脸上温和的神色,壮大了胆子苦巴巴的说道:“秋水庄主我这么个无用的小人物,对你们鼎鼎大名的秋水山庄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庄主还是不要浪费粮食来养我这个闲人。庄主,你看我们还是按照你原来的想法,放了我就好了,至于这个护院还是不要当了,你说呢?” “不行,长天说了要你加入的。” “你是庄主,你是老大,当然是你说的算数,他就是一个副庄主而已,哪里能由他说了算。”余空企图挑拨离间,但是没有想到秋水居然说: “不行,还是得听长天的。他要你,你就是我们的护院,没有商量的余地。”秋水斩钉截铁的说。 余空发现这个秋水庄主似乎没有那么可怕,而且脑袋瓜好像不好用。于是就大胆的说:“你们总不能强人所难吧!我要是不想当,你们绑了我也没有用。” “我们不会强人所难。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让我们绑着你,我们只好勉为其难的把你绑着。” “你这个人是什么逻辑!告诉你,强扭的瓜不甜。” “现在不甜,以后就会变甜的。真的,孟高洁这个瓜就变甜了。” “小子,我很没有用的,你抓了我就等于是抓了一个废物。” “不对,我知道你很厉害的,你记得在梁国的迷幻林的时候吗?你的灵鹫也厉害的。” “迷幻林。”余空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体型弱小的秋水,问道:“我记得那个杀了我灵鹫的人,很高大很魁梧的,是你?” “不是我,我是当时站在旁边的那个。” “当时旁边还有人吗?”余空这一问,秋水有种要气吐血的感觉。 “当然有人,我还给你留下了一些干粮,你不记得啦?” “哦——我记起来了,确实是有人给了我一袋干粮,但是那个人是你吗?” “废话,当然是我。我长得这么好看,你都记不住,气死我啦!” 后来秋水才知道,这个余空,对于魔兽过目不忘,对于人过目就忘。 (如果不出意外,周四的时候就把修改过的章节上传。这次修改主要是把三个国家的地理位置划分清楚,同时汗国改名为米亚国,宋国改名为欧宣国,唐国改名为柯林斯国,去除了东方和西方的区分,其他的章节虽然都有略微的修改,但总体的情节上没有变化,所以对于老读者,可以不看。 哎,这次修改才发现出现了好多的错别字和病句,已经尽力把全部的都改正了,当然不排除有落网之鱼。) 第六十二章 你娶了她吧!(上) 树林间传来悉悉碎碎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秋水停止了和余空的争吵,仔细听着。 长天也把注意力从和布拉提诺的谈判中转到不断摇晃的树丛。 护卫队的众人全部处于戒备状态,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跳出一只猛兽来,尤其是在已经被魔狼攻击受伤的情况下,他们是真的不能再增加任何伤亡了。 树枝的晃动越来越大,突然一只又脏又黑的手从树丛见伸出,然后露出一张先是吃惊继而狂笑的脸,紧接着砰的一声另一个从树丛中跑出来的人撞了上来。 这两个从树丛中摔出来的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嘴里不住的狂笑。 此时连长天、秋水和断阳都忍不住笑了。 笑的时候牵动了伤口,秋水吃痛的咳了几声。 “秋水,让人在身上戳洞,很好玩吗?” “好玩,但是很疼。” 长天对着还处在戒备状态的护卫队说道:“各位,不用紧张,他们是我们山庄的人。” 布拉提诺反感的看了一眼肮脏不堪的两人,然后对着长天说:“那就依照我们刚才所说的,你用光明魔法医治好我的队员的伤,我们就让你们带走余空,就这么决定了。” 长天看了看秋水,他的脸色如纸张一般苍白,身上的衣服沾满了鲜血,身体因为过于虚弱而微微颤动,好像下一秒就会从长天的眼前消失。 “布拉提诺队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你的队员身上,我只能够帮你们暂时稳定住情况比较严重的队员的伤势,这里离光明学院不远,你们可以到光明学院去就医。”长天平静的讲着,让布拉提诺无法要求更多。 “他妈的,要是我们撑不到光明学院怎么办?”大山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会尽力保证你们的伤势在达到光明学院前不会恶化,我能为你们做的就只有这些。” 长天的话不算强硬,但是却也告诉护卫队,他的潜台词是,我最多只能做到这些,要不然我就袖手旁观,要不要接受是你们的事,你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妈的。”大山朝着长天咒骂道,可是长天连看都不看大山一眼,他的眼中只有受了伤的秋水。 大山看到长天始终无动于衷,更是火大,直接将刀架在长天的脖子上,威胁道:“你要是不肯救我的兄弟,我立刻就他妈的宰了你,你他妈的信不信?” 长天不耐烦的看了大山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对着布拉提诺说:“他现在耽误的是你们的时间。” “你这个狗娘养的,你以为我真的不敢吗?” “我不是以为你不敢,我是肯定你不敢。” 大山顿时火冒三丈,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面前的这个男人比他还镇定自如?而且居然这么有自信。 “大山,把刀给我放下。”布拉提诺命令道。 “可是,队长……” “我让你放下,没听见吗?” “是。”大山不甘心的收起刀,然后他看了看长天,以为他会露出得意的神色,可是长天没有,他不过是显得有点烦。 长天没有一刻多停留就走到伤员中间,伤员们很快就围了上来。 “请你们让一下。”长天在他的身旁划出一块小小的区域。 然后一道白色的光晃过众人的眼睛,空地上出现了光明战士,他胸前的“光之祈祷”魔法晶石闪烁熠熠。 众人对着光明战士一阵议论,长天却没有对他们提出的问题多加解释,而是平静的说:“我的魔法有限,无法大面积治愈你们这么多人,所以你们必须排成队,一次两个人。” 当大山看到光明战士毫无预兆的出现着实吓了一跳,注意到光明战士手上的刀,不禁想问,这个战甲应该不能够挥刀吧? 他现在开始怀疑,长天刚才是放他一马。这样的想法让他更加烦躁。 长天吟唱出光明魔法后,把光明战士留在原地,自己来到秋水的身边。 “我跟你讲,我是不可能当你的护院,我根本就不想当。”余空吼道。 “那我也跟你讲清楚,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护院。你以为你对我大吼大叫我就会改变主意吗?告诉你,不会。”秋水亦还以颜色。 “我要你当我的护院是一回事儿,你答不答应是另外一回事儿。”秋水说道。 “这么说我的反对无效喽!” “是的。” “你根本就不管我是不是自愿的?” “废话,那根本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你这个白痴、王八蛋……”余空见谈判无效,开始破口大骂。 可是秋水却淡淡的笑着。 长天静静的看着秋水,没有去打搅他和余空的谈话,他知道秋水是故意惹余空生气的。 他有时候真的太孩子气了。长天心里想着,仿佛秋水任何无法解释的任性行为都可以被长天用“孩子气”来包容。但他有时候也会觉得,秋水的“孩子气”是他宠出来,惯出来的。至少在秋水固执己见一意孤行的时候甚至采取偏激行为的时候,他都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心里边就会对秋水说:“玩吧!玩吧!玩够了,我来替你收拾残局。” 而长天最喜欢的是调皮时候的他,因为他觉得那是秋水最真实的一面。 树丛间又出来一阵声响,俊才和孟高洁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果然树丛中出来的是火凤凰。她已经连续追了他们七八天了,依旧没有放弃。 “嗨!美人,你终于来啦!我们都等了你好久喽!”能说出这种话的当然只有俊才了。 火凤凰扫视众人,特别留心了秋水,注意到他姣好的面容和看上去极其危险的伤势,以及他此刻脸上好奇的表情。 小白脸,好好管管你的伤势吧!别来管老娘的事。火凤凰在心里对秋水说着。 但是很显然,秋水并没有感应到火凤凰对他的敌意,然后不识趣的开口:“俊才,她就是追杀你的人吗?” “嘿嘿,忘了给大家介绍了,这位美女就是鼎鼎大名的红夜大盗火凤凰是也。” “你偷人家东西啦?” “没有。”俊才立刻否认然后闭嘴,这时孟高洁却高声道:“他把火凤凰从头到脚摸了个遍。” “嘿嘿,这个嘛!一时没忍住。”俊才略带歉意的说,却不是对火凤凰,而是对秋水等人。 秋水盯着火凤凰,虽然在山林中呆了五六天没有认真梳洗,但是这让她身上野性诱惑的特质更加明显,就连秋水也可以感受到她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魅力。 火凤凰心里却想:这个小白脸怎么还不倒下?他伤得那么重怎么就不会去医治一下?他难道不要命了吗? “完全可以理解。”秋水意味深长的说。然后又问:“那孟高洁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庄主,我真的冤枉,确实冤枉,绝对是冤枉的。”孟高洁可怜兮兮的凑到秋水跟前苦巴巴的说着,同时不忘让他的眼眶中充满泪水。 当然秋水也知道孟高洁指的不仅仅是火凤凰这件事。 “不是叫你回来了吗?你就别跟我囔了,我知道是我冤枉你了,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说着秋水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孟高洁恭恭敬敬的鞠躬同时说道:“对不起。” 这个小白脸居然是庄主,哎!估计也是没权威的那种,要不然怎么会向自己的手下道歉,而且是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火凤凰心中暗暗揣测。 “娘娘腔,你太没种了,居然向你的手下道歉。”大山嘲笑秋水道。 秋水完全不理解的问:“难道你的队长做错事了,不用向你们道歉吗?” 大山被秋水问得一愣,然后逞强的说:“我们队长是不会犯错的。” “白痴,既然是人怎么可能没有犯错的时候。”秋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大山。 此时孟高洁表示非常理解秋水道:“庄主,越是简单的道理有些人就越是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气量,你不用放在心上。”说着便要拍拍秋水的肩膀,但是刚抬起手,就被长天用手势阻止了。 “嗯,也许吧!他们真笨。但是对于火凤凰,我也相信那都是俊才招惹的,因为你根本没本事吃火凤凰的豆腐。她看起来很不好惹。” 孟高洁多希望秋水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上哪里找这么欠揍的庄主啊? 火凤凰发现她根本就插不上话,从她出现到现在都是秋水山庄的人在对话,这群人根本不管其他人的存在。 然而她错了,秋水还是在意火凤凰的存在的。 “俊才,我想过了,既然你都把她摸过了,那么作为庄主的我决定了,你娶了她吧!” 冷场三秒钟。 孟高洁心中高呼:上哪里找这么能添乱的庄主?不过,我喜欢,这下有的玩了。 (明天周日,加更一章节) 第六十三章 你娶了她吧!(下) “不行。” “不行。” 俊才和火凤凰同时尖叫起来。 “我的建议不好吗?”秋水一脸无辜的问。 “不好。” “不好。” 俊才和火凤凰又异口同声道。 “你们的默契真好。”秋水火上浇油道。 “谁说的?” “谁说的?” 俊才和火凤凰同时说出口后,同时厌恶的看了一眼对方。 “我——” 秋水觉得身体突然软绵绵轻飘飘,觉得头沉甸甸的,所以他突然见没了气力,向后倒。 当然,他知道长天就站在他身后,而且一定会接住他。 长天看着秋水倒进他的怀里,他就这样抱着他。 他看到秋水的脸色白得可怕,他的嘴唇像干涸的大地一样裂开,好心疼。 为何你要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会心疼吗? 长天对着光明战士招了招手,光明战士开始慢动作转过身体,然后抬起脚步向长天走去。 大山看得呆住了:妈呀,这个大家伙怎么走起来像个人似的。他一招手,它就过去了。 然后大山的手忍不住也试着招了招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小声嘟嚷着:“这么听话。” 长天把秋水平放在地面上,光明战士来到长天身边后,立刻单膝下跪,战刀立在脚边,胸前的“光之祈祷”依旧散发着光芒,光明魔法立即将身受重伤的秋水包围着,慢慢的替他疗伤。 布拉提诺不禁有些着急了,有一些受了重伤的队员还没有医治呢! 阿木赶紧检查这些人的伤势,检查完,皱着眉头对布拉提诺摇摇头,表示这些人他无能为力。 阿木只是个魔法师,三阶的光明魔法还无法医治“风雷”留下的伤口。“风雷”身上有魔狼王的血统,它在各方面都要比一般的魔狼更加优秀,包括魔法。而且阿木没有这么多的体力释放光明魔法医治所有受伤的人,受了重伤的就有二十多人啊! 而长天自桃源村回来后,就已经进入魔导士的行列,况且他有“光之祈祷”可以无限制的释放光明魔法。 没有办法,布拉提诺只好硬着头皮向长天再次求情,而长天只盯着昏迷的秋水。 “副庄主,我的队员中还有一些伤势非常严重急需要您的帮助,只要您肯帮忙,条件您尽管开。” 可是长天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边帮秋水撩开遮住眼睛的黑发,一边不耐烦的说:“难道你没有看到他也受了很重的伤吗?” “我也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您只要让我的队员能够止住血就够了。”布拉提诺觉得自己有点低声下气,顿时觉得很窝囊,但是为了那些受伤的队员,就是再窝囊他也得忍。 长天依旧没有改变主意:“不要忘了,时间是你们自己浪费掉的。” 长天指的是大山刚才威胁他的时候浪费掉的时间。 “头儿,你不要求他••••••”大山刚刚开口就被布拉提诺呵斥道: “滚,你还嫌你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大山气愤的瞪了长天一眼,愤愤的离开。 此时孟高洁走进他们,盯着布拉提诺衣服右肩头上的一个标志。 标志是一个盾牌,黑色的底,绣着张牙舞爪的龙 然后他不确定的开口:“你们是米亚国四王爷的护卫队。” “是。” 作为一个小偷,一个伟大的小偷(只有孟高洁自己这么认为),他少不得光临各国王亲贵族的府邸,自然就少不了跟他们的护卫队玩过捉迷藏,当然护卫队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长天,要不你就帮帮他们吧!” 布拉提诺吃惊的看着肮脏邋遢的孟高洁,很奇怪为何他会为他们求情,当然他也希望孟高洁的求情有用。 “为什么?”此时长天终于抬起头。 “他们的四王爷曾经帮助过我和秋水,对了还有云歌。” 长天盯着孟高洁,皱了皱眉头,他想到秋水曾经跟他提过在米亚国王宫内有个王爷曾帮助过他们逃跑。 “但是秋水现在情况也很不乐观,他失血过多。” 孟高洁突然贼笑起来:“听说副庄主手上有的不仅是光明系的战士,还有空间系的,对吗?” 长天看了看秋水,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先用大挪移送他们的伤员到光明学院然后再回来。”确实,长天一开始不肯实施这套方案,是不想在秋水受伤的情况下,离开他。 “我只帮忙送伤势特别严重的,其他的人你们自己去光明学院,恕我爱莫能助。” 即使是这样的答案,布拉提诺也很满意了。 长天召唤出了空间战士,他和光明战士没什么两样,除了他胸前的晶石散发的是灰色的光芒。 “喂,你的大挪移行不行啊?不行就别勉强。”俊才叫道。 “放心,比他的好。”长天指的是秋水。 说完,长天就带着八个受伤的队员消失了,紧接着剩下的护卫队向孟高洁等人辞别后立刻出发赶往光明学院。 看到护卫队的问题解决了,孟高洁又忍不住要起哄,他凑到火凤凰跟前,笑嘻嘻的说:“北辰副庄主夫人。”但心里不禁骂了一句:“他妈的,名字这么长。” “北辰副庄主夫人,您要不要先坐下来,您站着不累吗?” 果然不出孟高洁所料,火凤凰怒眼一瞪,骂道:“谁是你的北辰副庄主夫人,我可没有答应他的求婚。” “求婚?火凤凰你搞错了吧?谁向你求婚了?那是我家那个白痴庄主的主意,你以为我会看得上你吗?” “啪——” 火凤凰一巴掌甩在俊才的脸上,但还是难消她的怒火,她身体因为发怒而微微发抖。 混蛋,你看不上我,那天晚上对我••••••那又算什么?火凤凰暗暗骂道,但口中却高傲的说:“没有人可以拒绝我,即使我一样看不上你。” “啪——” 俊才的手掌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火凤凰一只手捧着引着五指印的半边脸颊,一边愤怒而错愕的瞪着俊才。 “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还手,别把我想得太绅士。”俊才指着火凤凰毫不客气的说。 俊才以为火凤凰会拔出她的凤舞,直接把他凌迟处死,没有想到的是,火凤凰竟然笑了。 她笑得招摇,笑得肆无忌惮,笑得荡人心魄。她身材高挑,浓密的长发发有些卷,像极了从高处落下的瀑布,张扬她的魅力,她的身体因为笑而微微颤动,她高耸的胸部上下起伏。 俊才在心里暗暗赞叹:妈的,要不要这么性感啊! 然后火凤凰带着笑,突然向俊才靠近,她丰厚的略带湿润的唇毫不犹豫的贴在俊才的嘴巴上,等到俊才要回应她热烈的吻的时候,她又毫不犹豫的离开。 她两手插腰,两脚微微展开,用略带低沉而极其性感的声音说着:“你不想娶我,我就非嫁给你不可。” 俊才也是一笑,说道:“你就不怕我到外面搞别的女人,让你独守空房?” “你应该要先怕我会不会红杏出墙,让你戴绿帽。”火凤凰毫不示弱的说。 “要我娶你,太难!” “那我们就走着瞧。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孟高洁看着他们一来一去剑拔弩张的对话,心里乐呵,看来俊才以后要有麻烦喽! “你们俩简直天生一对。”孟高洁觉得自己讲的是真理。 可是—— 俊才和火凤凰同时一人抬起一条腿,毫不留情的把孟高洁踹到一边去。 “你们,说你们不是一对,都没有人会信啊?”孟高洁捂着肚子,顽强的又说了一句。 尽管俊才和火凤凰吵翻了天,秋水依旧昏昏沉沉的睡着。 他在一个平静的世界,四周寂静无声,连风声都没有。他慢慢的向前走,来到一个山洞,山洞非常大,四面墙壁平滑,是人工雕凿的,山洞的一部分隐没在黑暗中。 秋水对着那黑暗处叫了一声:“喂,有人吗?” 那黑暗处摇摇晃晃的荡来回声:“有人吗?有人吗?——” 秋水用更大的声音叫喊道:“有人吗?” 同样是回声“有人吗?有人吗?——”,但回声还没有响彻完毕,黑暗处便传来一阵躁动,是一阵锁链摇动的声响和一个巨大身躯蠕动的声音。 黑暗处传来用雄厚低沉的声音,回答他:“你终于来了。” 秋水被吓了一跳,紧接着鼓起勇气:“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我们?我们当然认识,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你快点来,我需要你的帮助。”接着那个声音就消失了,无论秋水如何喊叫,都没有人再回答他。 秋水顿时感到一股战栗朝他侵袭而来,他的四周变得漆黑一片,他突然间感到孤独、无助,他一直喊:“长天——俊才——断叔叔——长天——长天——”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他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让他感到害怕,他好想哭,可是又哭不出来。 终于,有人握着他的手,他看不见是谁,可是他知道这个人的手很温暖,觉得安全。 接着他又缓缓的睡着了。 第六十四章 召唤(上) 当长天赶回来的时候,发现秋水口中呓语,额头冒着冷汗,双手紧紧的抓着衣服,身体微微颤动,他知道他在做噩梦,赶紧握着他的手,然后他欣喜的发现秋水也在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秋水的呼吸变得平和,长天知道他已经睡着了,可是他还是紧紧的握着长天的手,不肯放开。 黑夜已经从天的另一边明明白白的飘荡过来,缓缓的潜入山林,围绕在他们周围,光明战士胸前的“光之祈祷”散发的光芒成了他们唯一的光亮。夜风在山林间穿梭发出呼呼的声响,树枝随风摇摆沙沙作响。 有什么东西停留在流动的夜风中,在向他靠近。余空隐隐约约的感受到它的存在。它像是从夜的黑幕中渗透出来的一样细微,它纤细如丝,脆弱如梦中人的拥抱。它是如此的细微以至于余空几乎就要抓不住它了,但是他还是办到了,他开始觉察到这不停的向他接近的东西了,是的,不会错,是召唤,来自魔兽的召唤,而只有驯兽师才能感受到。 “放开我,快放开我,快点。”余空不顾一切的大叫,众人被他吓了一跳。 长天向余空望去,他担心余空的喊叫会影响到秋水的休息。 “快点放开我,替我解开绳索。”余空向长天喊道。 “你知道的——” 长天的话还没有说完,余空就打断他,他急切的喊道:“快点放开我,你要怎样都行。加入你们是吗?好好好,我加入,我当你们的护院,只要你立刻马上放开我。” 所有人都不明白余空是怎么了,在长天的示意下,孟高洁替余空把绳索解开了。 绳索一解开,余空立刻跪在地上,双手手臂平放在地面上,头向下低低地埋着,从他口中不停的传来众人听不懂的语言,说的非常快,非常急。 然后他突然间站了起来,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等到他画完,空中出现一幅奇怪的图,由金色的光构成,浮在余空的面前。余空双眼紧闭,口中依旧细细碎碎的说着,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突然间睁开散发着兴奋的光芒,那双眼睛仿佛窥视了世界的真理,看到众人所未知的事物,富有神采。他的口中不再念着,空中的图符渐渐地消失了。 余空精疲力竭的坐在地上,好一会儿不言语。 等到余空回过神来,发现众人都静静的看着他,可是没有一个人开口打扰他。他突然间觉得欣慰,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有一种人,他是你身边的朋友或者亲人,当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总会支持你,帮助你,但是他也许都不知道你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这个困难有多大,需要费时多久,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够克服,然而他们就是会在你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尽最大努力帮助你。 余空当然还没有和秋水山庄的众人发展这样的友谊,但是他觉得他们这群人至少在以后可能会成为这样的朋友。 “刚才是魔兽的召唤,我感应到了,非常强大,但是受困。” “有多强?” “是我见过的魔兽中最强的。” “那究竟有多强?” “可能,可能是龙。” 余空抬头看着众人,以为会在他们脸上惊恐的神色,就算不害怕至少也要吃惊吧!可他们这是什么反应啊? 他们听了他的答案,居然露出失望,他妈的,怎么会失望? 长天坐在秋水身边,手还被秋水握着,显然是余空的话使他失去了兴趣,他就拿出傀儡术来研究。 断阳略带失望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指使孟高洁去找些树枝来,生个火。孟高洁显然有些畏惧断阳,赶忙爬起来找柴火去了,根本没把余空口中的龙放在心上。 只有俊才回复了余空的话,但是只有一个字“切——”,接着他就躺下来,看着星星。 余空左看看右看看,除了火凤凰有点吃惊外,其他人都一副兴趣黯然的样子。 “我说的是龙,龙,你们听清楚了吗?” “我们不是聋子,听到了。”俊才说着翻了个身。 “你要我们帮你,还是你自己解决?”长天问道。 “你们肯帮我?”余空吃惊的问道,要知道能够困住龙的,绝非等闲之辈。他与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他而冒险。 “哈哈哈——看来你还没有搞明白秋水山庄是什么地方。”俊才笑道:“只要你是秋水山庄的人,你的任何麻烦就是我们的麻烦,只要你开口,整个山庄都可以为你全部出动,这就是秋水山庄,也是秋水的理念。如果我们把你抛弃了,那小子跳起来跟我们拼命都有可能。” “真的?你们真的肯帮我?”余空还是不敢相信。 “其实不过是一条龙,你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你自己应该就可以搞定吧!”孟高洁抱着柴火回来了,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断阳会让他生火了,因为他们十有八九要留下来帮余空救那条龙。 有没有搞错,是一条龙,不是一条虫,我怎么能搞的定?这群人没有在开玩笑吧!余空心里这样想,但没有开口问。 “根据你的判断,你需要多少人来帮你?”问话的是长天。 “那个,如果你们真的肯帮我,我真的非常感谢。不过既然是一条受困的龙,那能够困住它的一定是非常厉害的东西,所以,所以••••••”余空犹犹豫豫的说,他还真的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要他们全都陪着他去,毕竟是刚刚认识的人。 “喂,你痛快点行不行,别婆婆妈妈的。” “好,我要你们全部都去。”余空鼓足了勇气说道,但是又不敢确定的小声的问了一句:“行吗?” “行,但是他不能去,我要先把他送到光明学院去。本来是想等过了今晚,他的伤势缓和一些了,再使用大挪移的,但现在只好让光明战士也随着他到光明学院了。”长天忧心的看着秋水,心里暗暗的说:“如果我不帮他,你会怪我的,对吗?” “不。”秋水突然微微睁开眼睛,紧紧的抓着长天的手,微弱的却坚定的说:“我也去,必须去,不去光明学院。” “秋水,你不要说话,你现在还很虚弱。” “不去光明学院,不去,不去。”秋水皱着眉头,一个劲的说,生怕长天把他带回光明学院去了。 长天转过头向其他人询问意见。 “他那么固执,你扭不过他的,还是让他一起去吧!”俊才此时已经坐起来了。 “我不去光明学院,不去••••••”秋水还在小声喃喃。 “好了,知道了,不去光明学院,但是要等到你的伤势好一些了我们才能出发,所以现在,快点休息。”长天小声的哄着秋水。 一阵困倦袭来,秋水缓缓进入梦香。 “你们真的肯帮我吗?”余空又一次问道。 “烦人。” 没有人再理会他了,大家都各自休息去了。 夜渐渐深了,火凤凰难眠,她看着身旁俊才隐没在夜色中沉睡的脸庞,火光跳动着照亮他俊朗的面容。火凤凰喃喃自语:原来他也长得挺好看的。然后她想起白天俊才打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违背她的意思,所有的人都对她千依百顺,可是偏偏就这个男人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挑战她的魅力,他时而轻佻的叫她“美人”,时而忽视她,时而温柔,时而粗鲁,对她若即若离,今天居然动手给了她一巴掌。 我就不信,我驯服不了你。火凤凰暗暗的想。 可是我真的要嫁给他吗?这个男人是有点魅力,但是…… 火凤凰回想起这些日子来跟俊才的打斗,尤其是和平城里的那次,那次她的凤舞竟然吃了亏,可是也只有那一次俊才胜了她。 不行,我的男人要更强,你的实力还不够啊!火凤凰发现她竟然觉得可惜,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不仅仅是引起她的兴趣而已。 第六十五章 召唤(下) 秋水在第二天就清醒了,但是伤势还很重,尽管秋水和余空一直催促大家启程,但长天却不允许。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启程,我是庄主,你们得听我的,我现在就要启程,现在就要。”秋水从他醒来开始嚷嚷到现在,无论谁劝都没有用。 “你究竟要把自己伤成什么样你才满意?要我们多为你担心你才开心?”长天第一次这样大发脾气,秋水吓到了,他真的被吓到了。 以前长天都是温柔的,总是顺在他的,他要怎样长天都会同意的。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对着他吼。 所以秋水害怕了,他害怕他们真的会不要他了,然后又一次留下他独自一人,他想起他和十一在秋水殿时候的谈话。 “或许因为一个人无法永远不变的爱着另外一个人,尤其是当这个人已经把爱丢弃。” “人真的无法永远不变的爱另一个人吗?以后也会有人把我丢下,任我自生自灭吗?” 我没有把爱丢弃了,我还爱你们啊!我不过是,不过是不爱自己了而已。 长天气呼呼的走开了,秋水立刻安静下来,看着长天离开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行程全部由长天安排,秋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把长天惹火了。他时不时偷看长天的表情,但是长天似乎还在生他的气,此时秋水会在心里骂长天小气,然后把眼睛闭上,假装睡觉。可是过了一会儿,秋水又忍不住把眼睛睁开,再偷偷看一下,当然有时候也会看到俊才和孟高洁不怀好意的贼笑,就连断阳有时候也会警告他,不要胡闹,有时候会看到余空用眼神催他快点启程,但秋水会非常不爽的用嘴形告诉他,都是你害我的。然而他看长天的时候,长天永远是万年冰山似的表情。 从上次吵架到他们离开的时候,整整五天时间,长天都没有跟秋水讲过话,他根本就不理他了,可是在秋水做噩梦的时候,他还是会感觉到长天温柔的握着他的手,就像以前一样,秋水高兴的想。 臭长天,坏长天,你怎么就不跟我说话了?我都这么乖了,你怎么还不跟我和好啊?小气鬼,小气鬼,你真的好小气啊—— 秋水在心里恨恨的骂长天,当然他不会开口,他出奇的安静,一句话都不说。 由于秋水这几天的“出色”表现,孟高洁成立了一个“庄主节”来纪念秋水的保持沉默,并且决定以后每年庆祝一次,节日的仪式非常简单就是要长天狠狠的骂秋水一顿就够了。 所以秋水在心里骂长天的同时,也顺带把孟高洁骂了成百上千次。 秋水此刻正被孟高洁、俊才、长天和断阳分成两组用担架抬着,他们根据余空感受到的召唤往山林的深处快速前进。 他们四周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草和荆棘也越来越多,阳光从树枝间透出的光亮因为茂盛的树叶而减少,光线渐渐暗淡了。 长天召唤出四大战士,利用他们胸前的魔法晶石来增加亮度,同时他们还担任了砍伐树枝,开路的作用。这点让孟高洁和俊才赞不绝口,因为他们深深的明白,如果一定要有人来开路,他们俩个难兄难弟很可能要会被推到前线。 他们继续向前走,终于在一座类似于小山的地方停下来了,“小山”前长满了高大的树木。 余空冲到小山前,拨开四周的荆棘杂草和树枝桠,扯掉付在上面的藤蔓,认真的摸索着什么,但好像没有头绪。接着他又跪在地上,双手手臂平放在地面上,头向下低低地埋着,默念着什么。然后他像第一次感应到龙的召唤的时候一样,站了起来,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图案,等到他画完,空中出现一幅奇怪的图,由金色的光构成,浮在余空的面前。余空双眼紧闭,口中依旧细细碎碎的说着,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突然间睁开散发着兴奋的光芒,空中的图符渐渐地消失了。 而不同的是,墙壁上出现了一道类似于石门的东西,上面刻着秋水等人看不懂的文字。 “你看得懂上面写的吗?” “上面的文字非常古老,非常古老。怎么会出现这么古老的文字呢?看来这条龙已经被困很久了。”余空说着脸上露出异常兴奋的神情,他的眼睛变得“贼亮贼亮”,双手还微微出汗,然后几乎整个人趴在墙壁上,专心的研究这些文字。 秋水认得这个表情,在孟高洁拿到镏金双狮纹菱弧形圈足银盒的时候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余空,你研究出来了没有?” “就快了,秋水你等一下。” “我在这里。”躺在担架上的秋水无奈的大叫道。 余空恍然大悟说:“对不起,我认错认了。你是俊才吧!我知道你是。” 孟高洁极其挫败的说:“余空老弟,俊才在那儿,我是孟高洁。” 余空朝俊才看了一眼,俊才抬起手表示,我长得是这样,比孟高洁俊多了。 “哦,原来你是孟高洁啊!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两分钟,余空就忘得一干二净。 秋水不禁郁闷了,怎么我秋水山庄的人都不正常啊? 波纳罗蒂日夜不停的工作,巴不得因为工作而累死。余空只对魔兽有感情,只记得魔兽的模样记不得人的。孟高洁整天想着偷东西,但是根本不在乎偷的是什么。十一直到四十岁的时候才和外界接触,除了种菜和弹竖琴以外连钱是什么都不懂。云歌天生可以看透结界,但那是大魔法师才拥有的本领啊!断阳相比之下还算正常,但是能够一拳打死龙的人,真的正常吗?俊才整天把美女挂在嘴边,不过秋水很怀疑他真的看上谁了?长天算是正常的,可是他现在不理我了。 “好了好了,我研究出来了,这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说要进去里面,就要把这道门给劈开。”余空兴高采烈的说。 “切——” “装模作样了半天,不早说。让开让开。”孟高洁把余空推开,恭恭敬敬的请上了断阳。 断阳走上前,没有废话,立即运气。纯净的斗气在断阳手中凝结成一颗球,那颗球轰得撞上了那道墙。 一阵飞尘弥漫后,那道墙竟然连个裂痕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后,长天召唤出七战士。 七战士挥刀劈砍,但是门上连刀痕都没有留下。 火凤凰也出手,她红色的凤舞剑挥动后,出现一条凤凰,凤凰冲向那道墙,却渐渐失散了,门上依旧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看来只好我来了。”俊才扛着龙吟刀颇为豪气的说。 “算了吧!就你那半把刀。”孟高洁嘲笑道。 “半把刀怎么了,半把龙吟刀,照样劈开这个鬼东西。” “你就吹吧你。” 俊才和孟高洁又开始了口舌之战,而长天向后转。 秋水躺在担架上,担架被放置在地上,为了防止秋水受伤,众人把他放在离门最远的位置。 连矮人族造的武器都劈不开,连可以打死龙的拳头都打不碎,还有什么武器可以?秋水知道答案,黄金面具。 秋水隐约间感受到,那个在梦中召唤他来的,可能就是困在里面的龙。 他挣扎着爬起来,身上的伤口被牵动。秋水觉得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疼,非常用力而无情的疼,却让他感受到真实的存在。 秋水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刚刚站起来他就觉得头有些晕,身体就前后摇摆了几下,他以为他会摔下去,长天却一个箭步冲上来扶着他。 长天幻想出千百种秋水可能会说的话,但是他没有想到秋水会说:“长天,你不生我的气啦!” 秋水吃痛的笑着,长天突然间好像抱着他,当然他不会那么做。 这里的光线有些暗淡,但长天还是可以看到秋水苍白的脸,他很漂亮,同样也很任性和倔强。 长天扶着秋水,秋水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就连站着他都觉得吃力。此时秋水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受了很重的伤,重到也许会死掉。 “你身上是刀伤,不是魔法造成的,光明魔法的效果有限,所以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调养。” “那你不生我的气啦!是不是?” “是。可是你知道我又要生气了,我不准你用黄金面具,那会要了你的命。” “我才没那么容易死,让我试试,我能劈得开。” “不行,我绝对不会妥协。救不救那条龙我才不在乎,你现在就给我好好躺下。” “长天——” 长天把秋水抱起来,然后把他放在担架上。 此时俊才的龙吟断刀上喷出一个巨大的龙头,那个龙头撞进那道所有人都打不开的门。谁知道,门竟然裂开一条缝,里面渗透出刺眼的光,然后门自动分成两边打开了。 众人都不敢相信,尤其是俊才,他还呆呆的看着手上的龙吟断刀。 余空首先冲了进去,然后传出来一声尖叫:“啊——” 听到余空的尖叫,其他人立刻冲了进去。 秋水向长天伸长了手臂,长天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也进去了。 第六十六章 格洛克 长天抱着秋水进入山洞后,才把秋水放下。秋水认真观察这个山洞,和梦中的相似,唯一不同的是面前这个家伙。 这条龙未免也太大了吧!体积是一般巨龙的一倍不止。它被铁链缠绕着使得它能够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但是它却依然霸气十足,仿佛这束缚住它的铁链根本就不存在,仿佛它依旧腾翔自由无人可挡,目空一切。 秋水和长天对望一眼,知道他们想到一起去了。 这个大家伙该不是传说中的神圣巨龙吧! 秋水不禁皱了皱眉头,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难办得多。 余空认为,困在这里的顶多是条普通的飞龙,如果不是龙,只是一条蛇他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龙这种生物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况且生性高傲的龙族怎么肯轻易向人类求援。如果是条巨龙,余空都不敢想象,可是现在蹦出来的是条神圣巨龙,所以……他晕了。 一般人看到传说中的巨大生物突然出现在面前,被吓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秋水看着晕倒的余空脸上的笑容,简直难以置信,余空居然是高兴得晕过去的。 众人真是又气又好笑。 “哈哈哈哈——太好了,太好了。黄金面具来了,龙吟刀也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神圣巨龙一边叫嚷着,一边摆动身体。 一般的龙是不能够说话的,只有成年的神圣巨龙才可以开口说话,它们甚至可以变幻成人的模样。 山洞顿时一阵摇晃。身体还很虚弱的秋水在剧烈的摇晃中根本站不稳,几乎整个人都倒在长天身上。 “停下,停下,被摇了。”秋水的声音不大,但神圣巨龙还是听到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它竟然非常听话的停了下来,而且乖乖的一动不动的趴在秋水面前。 秋水显然也被它的行为吓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秋水尽力站稳了身体,然后问道:“是你向余空求救,让我们来救你的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会向一个小小的驯兽师求救?我是向你发出召唤,然后刚好被他捕捉到了。” 神圣巨龙突然伸长了脑袋到秋水面前,他长长的触须在秋水周围摇摆,湿润的气息扑在秋水脸上,惹得秋水一阵难受忍不住咳了几声。 仔细观察了秋水以后,神圣巨龙猛地收回身子,一惊一乍的又叫了起来:“你怎么是个男的?你怎么不是个女的?黄金面具不可能选择男人当它的主人,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神圣巨龙又不安的摆动着身体,山洞内又是一阵摇晃。 “你可不可以给我安静点。”秋水生气的说道。 秋水的伤势还没有好,神圣巨龙几番折腾使得秋水体内的气息紊乱。他不得不在长天的搀扶下找个靠墙壁的地方坐下来,刚坐下来就觉得全身顿时没了气力,连说话都累。 神圣巨龙安静下来,它又开始打量秋水,一边打量一边摇头。它又伸长了脑袋到秋水面前,但是这次显然更加过分,它的触须一会儿在秋水脸上扫过,一会儿又碰碰他的胸部。 秋水抬手要抓住它的触须,但是手刚抬起来,它的触须就从秋水的左边移到右边。秋水吃力的继续抬手,把手伸到右边,它的触须又碰了碰秋水的胸口,等待秋水把手移到胸口,它的触须又碰了碰他的肚子。 秋水的手无力的放下,白了神圣巨龙一眼。 “你这么大条龙了,居然耍我,你羞不羞啊?” 可是神圣巨龙丝毫没有因为秋水的话而觉得害臊,它欢快的说:“以前我和主人就喜欢玩这个游戏。” “你的主人该不会是断魂殿的主人,上一任黄金面具的持有者吧!”秋水的呼吸声还是很重。 “你们去过断魂殿啦!妈的,我就知道黄金面具会把救我的事情排在最后。”神圣巨龙愤愤不平的讲道。 哼,黄金面具,你想让历史重演,对吗?秋水心中不屑的问黄金面具,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说吧!你找我来到底为了什么?顺便跟我说说整件事情的经过,不要废话,我很累了。”秋水的语气好像眼前这个庞大的神圣巨龙真的是他的部下,丝毫没有客气和尊敬。 但是神圣巨龙却严肃起来:“我要先看看黄金面具,确定你的身份。黄金面具从来没有找个男人当它的主人过,虽然你长得像个女人,但你还是个男人,它怎么可能会找你当它的主人?” 秋水把背靠着墙壁上,他真的觉得非常累非常累,不是精疲力竭而是完全使不出力气。他突然好生气,生气自己居然在连抬手都觉得吃力,而且他现在看见眼前这个又肥又大条的神圣巨龙就来气。只有身上伤口一阵阵的疼痛让他觉得痛快。 秋水生气的召唤出黄金面具,然后扔到神圣巨龙面前。 黄金面具悬浮在空中,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神圣巨龙盯着黄金面具,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然后才开口说道:“真的是你啊!黄金面具我总算见到你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一千年了,闷死我了。你知道我多么想念以前的日子吗?以前我们并肩为主人作战的时候多么威猛,哪里像我现在这样被困在这里,浑身不自在。幸好你当时跑得快,现在才能回来救我,要不然我真的要在这里呆上万年。但是你找了一千年的主人怎么是个男人呢?你以前不都只选择女人的吗?” 白痴。秋水在心里骂道,这个笨蛋肥龙居然把黄金面具当作并肩作战的战友,它把你主人的灵魂给吃了你都不知道,它控制了你主人的灵魂成了断魂殿真正的主人,你这条笨蛋肥龙居然还傻傻的以为它在替你主人效力,笨死了。 秋水心里越骂越生气,气息不顺,咳了几声。 长天立刻拍了拍他的背部,帮他抚顺气息,从他严厉而关切的目光中,秋水知道长天还在气他把自己伤得这么重。 “神圣巨龙。” “我叫格洛克,你可以叫我伟大的格洛克神圣巨龙。”神圣巨龙高傲的昂起头。 “好大喜功的家伙。”秋水小声的说了一句然后收回黄金面具。 “你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格洛克说道。 “废话。”秋水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关于黄金面具的事情,快点告诉我。” 秋水确实想要知道一些关于黄金面具的事。它对他了如指掌,而他对它一无所知。这不公平。秋水一直认为他和黄金面具之间没有公平可言。既然黄金面具想把秋水赶上断魂殿主人曾经走过的道路,那么为什么秋水就不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好好了解一下黄金面具。至少,至少要告诉秋水,这个鬼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看在你是黄金面具新的主人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对我的不尊敬了。黄金面具居然找了新的主人,可是我格洛克只会有一个主人,没有人可以代替主人在我心里的地位。” “好吧,你然你想要知道,我就告诉你。当年我遇到主人的时候还很小,才两千岁。” “两千岁?你可真小啊!” “按照龙的年龄来说,两千岁才刚刚成年,比起龙万年的寿命来说,当然很小。我当时年幼无知,惹了很多麻烦,所有的龙都讨厌我,就连神族的人都不喜欢我,只有主人喜欢我。她很温柔很善良,待我非常好非常疼我。”格洛克沉浸在回忆的忧伤中。 “停停停,谁要知道你的光辉历史,我要知道的是黄金面具,黄金面具,不是你这条肥龙。” “你居然骂我肥!困在这里千年来我天天想念主人,吃都吃不好,我都瘦成这样了,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吗?”格洛克生气的说。 “肥龙,给我闭嘴,快点给我讲。” “哼。”格洛克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遇到主人的时候,黄金面具已经在她体内了。关于黄金面具的事情我也不是知道得非常多,大概只知道,黄金面具是创世神在很久很久以前创造出来的武器,创造出来后才发现黄金面具有自我意识,所以一直都没有用,找了个没用的神看守它。可是不知道黄金面具是怎么办到的,那个看守它的神居然肯把它带到外面,也就是你们人类界。好几百年以后创世神才发现它不见了,然后就开始找它,但是黄金面具很聪明,它把自己藏在人的体内。创世神找遍了山岭湖泊也找不到它,但是创世神也不笨,他慢慢就发现了这个秘密。黄金面具虽然尽力把自己隐藏好但是好几次都差一点让创世神抓住了,好在每一次关键时刻它都能及时找到另一个女人然后躲在她的体内,然后创世神就找不到它了。” “我的主人差一点就能够统一整个大陆了,都是创世神害我主人死去的。主人你死的太惨了,那个坏男人走了,我被创世神抓走了,连黄金面具最后都离开你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死的时候都没有一个人在你身边,这都要怪创世神,他太残忍了。”神圣巨龙既哀伤又愤恨,但显然哀伤的情绪占了上风。 “呜呜呜呜……主人对不起,是格洛克没有用保护不了你,你对格洛克那么好,可是你死的时候格洛克却不能在你身边,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离开。主人,格洛克对不起你,主人。呜呜呜呜……你说你一辈子都是孤单一人,希望有一天可以找到一个人陪伴。格洛克说过要陪着你一辈子,让你都不觉得孤单的,可是格洛克没用格洛克没有做到。”伟大的神圣巨龙最后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 (本周日还有一更) 第六十七章 关于龙吟刀 第六十七章关于龙吟刀 她死的时候连个送她的亲人都没有,这条龙虽然对她忠诚,但是也不能改变她孤独一生的命运。那我呢?我也会怎样?我死的时候,长天他们会在我身边吗?至少如果我现在死了,他们都在我身边,在我还没有受黄金面具控制丧失人性前,他们都会在我身边。秋水不知道他现在究竟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长天不知何时紧紧握着他的手,给与他支持和鼓励。 秋水突然好想抱着长天大哭一场,但是他忍住了。 格洛克哇哇大哭,超大的嗓门加上回声,震得所有人的耳朵疼。 “闭嘴,格洛克你别哭了。” “你又不是我主人,我干嘛要听你的。呜呜……要不是因为主人死了,你能得到黄金面具吗?主人……呜呜……” 秋水丧气的摇了摇头,在格洛克“单细胞”的脑袋里只有他的主人。 俊才终于忍无可忍冲出来,举着龙吟断刀,大喊道:“你这条肥龙,给我闭嘴,要不然你大爷我就劈了你。” 可是格洛克还是没有停下来,继续哭。 俊才火大,举着龙吟断刀真的打算砍了这条龙,可是长天却示意他停下来,然后指了指山洞口。 格洛克又哭了一会儿低下头,才发现这群人类居然正往山洞外面走,打算撇下它不管。它虽然被铁链绑住,但是它的尾巴还能够动。 它的尾巴毫不留情的扫过秋水等人,他们全部被侧面袭击而来的龙尾扫过,然后撞上旁边的墙壁。 余空在孟高洁和俊才搬动他的时候微微清醒了一些,现在又晕过去了。 “你们不能走,你们要帮我把我身上的铁链砍断了才能走。”格洛克生气的说道:“黄金面具千年前答应过我,一定会帮我。你们人类想要赖账可不行。” 秋水一直被长天保护在怀里,所以撞上石壁的是长天而不是秋水,但是他的伤势还是加重了一些。秋水忍不住一阵咳嗽,咳嗽牵动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他的脸色本来苍白现在因为咳嗽而通红一片。长天赶紧召唤出光明战士替秋水疗伤,但是他很清楚光明战士不是万能的,对于秋水现在的伤势,它已经帮不上忙了,然而长天还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的。 长天将秋水靠在石壁上,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神圣巨龙的面前,挺起胸膛,挺直腰背,昂起头,不卑不亢的对格洛克说:“格洛克,千年前答应你的是黄金面具而不是秋水,你要算账应该找黄金面具而不是秋水,你把这笔帐算到秋水头上是不公平的。况且,你看看秋水,他已经受了非常重的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你说他哪里还有力气帮你砍断铁链?” “那我不管,反正你们必须帮我砍断铁链,否则我就杀了你们。” “格洛克,你可以等秋水伤势好了以后,再回来帮你把铁链砍断。按照他现在的情况是肯定办不到的。”长天一点都没有因为格洛克突然发威而怯弱。 “不行。创世神一定感应到了洞口已经被劈开,不过他感应到的不是黄金面具所以没有立刻来,但是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到时候就算他不把我转移到其他地方关押,他也一定会加固结界,那样你们根本就救不了我。” “照你这么说,如果刚才劈来山洞门的是黄金面具就会立即惹来创世神,对吗?” “对。” “这个山洞被创世神布下了结界,对吗?” “对。”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结界限制了你的龙系魔法,而这条铁链又困住了你的身体活动,所以你要我们帮你砍断铁链,这样你就可以靠蛮力冲破这个山洞,对吗?” “我发现你还有点聪明。” 即使格洛克夸他,长天脸上依旧没有喜色,他继续问道:“这我就不懂了,创世神设下的结界,为什么龙吟刀可以劈来洞口?” “龙吟刀,对了对了,我怎么把龙吟刀给忘了,大概是因为刚才太想念主人了,所以就不小心把它给忘了。” “看来你一定还知道一些关于龙吟刀的事情,能请你给我们讲讲吗?要知道连矮人族都不知道龙吟刀的来历。”长天故意提到矮人族,果然格洛克得意的笑了。 “那是当然,矮人族算什么,哪里能知道我们龙族的事情。我想如果黄金面具真的帮不了我了,可能就只有靠龙吟刀了。” “在两千多年前龙族出现了一个败类,叫做魔龙紫云。它做的坏事也很老套,我就不啰嗦了。当时为了追捕它,龙神派出了龙族最强的兵力,联合各大主神和紫云以及它的手下打了三十天,最终把紫云逼上绝路。当然听说紫云也非常勇猛,杀了很多的主神和龙族同胞,所以整个龙族和神族都仇恨它。他们的战场从天上打到地下,从龙族打到神族当然也殃及人间,最后他们打到了光明神的神殿。那次大战中紫云的手下几乎都死光了,而紫云自己也是身受重伤。最后为了不让龙族和神族抓住,紫云跳进了光明神的铸剑池,魂魄进入了正在炼制的龙吟刀。但是就在龙吟刀即将炼制成功时,紫云的一个手下推倒了铸剑池,龙吟刀就流落人间。又传言,因为紫云对龙族和神族的仇恨所以虽然所有的神人都希望得到这把龙吟刀,但是没有一个神人可以使得动它。能够使得动龙吟刀的只有人类,而龙吟刀是龙族的克星,毕竟它里面封印的是一只非常勇猛的魔龙。” 听格洛克讲完,俊才的脑袋瓜里嗡嗡一片,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等到他清醒过来后,他的嘴里就开始不停的念道:“天啦!天啦!我的天啦!” “他怎么了?”格洛克不解的问道。 “没事,太高兴了,有些发疯了而已,等一会儿就好了。”长天回答。 “不是啊!长天,我的龙吟刀,我的龙吟刀里有条魔龙的魂魄,太厉害了,即使是断叔叔都打不死它。”俊才像看见热恋情人一样看着龙吟断刀,甚至忍不住还亲了龙吟刀好几下。 “格洛克,你刚才说龙吟刀还没有真正炼制完毕,那么如何才能够让它炼制完成呢?你知道方法吗?”长天虚心请教。 “哎呀,最后的步骤都很老套的,我当然会。” “那么请你帮个忙,把它••••••”长天还没有说完,俊才就从刚才的兴奋中清醒过来,立刻送上龙吟刀给格洛克。 俊才把刀捧在格洛克面前,格洛克却像受了惊吓一样怪叫起来。 “拿开,拿开,别过来。我是龙,我不能碰这把刀,要是碰了肯定会被紫云杀了泄恨。” “你不碰这把刀,要怎么炼化龙吟刀呢?” “最后这个步骤根本不需要我碰龙吟刀。 “最后一步应该是要把俊才的血注入龙吟刀内,让刀和人建立起血肉相连的关系,才能够最终达到天人合一的巅峰。”断阳此刻插话道:“确实很老套。” 格洛克此时才注意到断阳的存在,他赏识的说道:“确实如此。” “但是你的龙系魔法不是被封印住了吗?你确定可以吗?” 格洛克确非常有自信的说:“这点你放心。虽然创世神封印了我大多数的龙系魔法,但是炼制龙吟刀要用的那点魔法,我还是有办法办到的。” 接着俊才按照格洛克的吩咐,把龙吟刀放在离它三米远的地方。 此时俊才又从空间戒中取出另外半把的龙吟刀,它的断口处还如刚斩断时候那样散的着光芒,吊念它失去的另一半,而此刻它像是被拐带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路。 “能够让它们重新合在一起吗?”俊才接着转过头不确定的问秋水:“可以吗?” 秋水虚弱的笑着,点点头。 俊才也给了秋水一个微笑,秋水知道那是俊才的感谢 第六十八章 魔龙紫云 炼制龙吟刀开始了,或者说是唤醒龙吟刀。 俊才在手掌上隔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掌流下。 一团光包围着俊才和龙吟刀,并托着他们缓缓上升到半空中。 两断龙吟刀相互叠加后,俊才的鲜血在另一道光的引导下注入龙吟刀,顿时龙吟刀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传出一声声的龙啸,着实把众人和格洛克吓了一跳,然后刀口处一点点的出现一只白色的龙头,它盯着俊才的眼睛,仿佛看到俊才的灵魂。接着格洛克口中喷出的龙火开始灼烧他们,龙头猛地扑向俊才,龙头的幻影和俊才的身影开始叠加,俊才身上也隐隐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火凤凰和孟高洁惊叫起来,其他人都紧张的看着俊才,生怕俊才被龙火烧成灰。 格洛克叫他们不用担心,虽然神圣巨龙的龙火温度比一般的火焰高出很多,但是在龙吟刀的保护下,俊才丝毫不会感受到。 俊才发觉自己在一个黑暗的空间内,远方有一道紫色的光芒,他便向那道光芒走去。光芒来自一条沉睡的龙,非常巨大的身体,但是显然比格洛克这种神圣巨龙小了一号,所以它是一条巨龙。俊才发现它和一般的龙不同,一般的龙的龙鳞是七系魔法的颜色,即使是格洛克这样的神圣巨龙也不例外,而它的鳞片是淡淡的紫色,然而和格洛克相同的是,它的身上也绑着铁链。 俊才慢慢靠近这条沉睡的巨龙,他琢磨着要怎样才能唤醒它,格洛克似乎忘记了告诉他具体的方法。然后俊才便仔细观察这条龙,如同观察心爱之物一样。他细细观察它的龙鳞,仔细看龙鳞的脉络和上面的细纹,然后他转到龙头,带着兴奋的心情欣赏这条曾经是让龙族最头疼的魔龙睡觉的模样。 它有漂亮的龙角,长长的触须,它大大的眼帘垂下,身体伴随着缓慢平和的呼吸声上下起伏。 俊才拉起它的眼帘,眼球上映照出俊才的模样。 “老龙,你睡了两千年了,还没有睡够吗?该起来了。”俊才拉着它的眼帘,贪玩的调侃道。 接着俊才感受到手上的力气似乎变得小了,而他面前这颗眼睛突然变得不一样,有了神采了,当然上面依旧倒映着俊才的“英姿”。瞳孔渐渐有了焦距,初为浑浊而后清晰,然后俊才就感受到一股湿热的气流从他的左边传来,再接着那个瞳孔变成什么样,俊才就不知道了,因为他被巨龙一甩头,震飞了出去。 俊才还没有爬起来,巨龙就站在他面前,它从高处用睥睨天下的气度看着面前小小的俊才,然后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俊才躺在地上,把巨龙的这一行为看在眼里。巨龙转身后,俊才还躺在那里,然后狂笑。 巨龙听到俊才的笑声,转头回去,但是它也不开口,它硕大的眼睛仿佛直视着俊才的灵魂。要知道若是从前,无论是龙、神、人,只要看到紫云这样的眼神,就足以让他们心惊胆颤。但是俊才却可以在它的注视下,依旧躺在地上狂笑,而且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这便是俊才的胆识。 俊才和紫云之间无意间形成一场比试,俊才继续笑着,紫云继续看着他,他们都知道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这场比试没有事先的声明,它就在俊才和紫云相见的那一刻立即展开。这场非武力的比试,是心灵的战争。俊才知道,他绝对不能够输,要不然他还怎么能够让曾经叱咤风云的魔龙肯定他。 紫云看着俊才狂笑,这个过程其实比俊才狂笑还无聊,而且在它看来俊才似乎还笑得有滋有味的。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俊才依旧不打算停下来。最终,紫云妥协了。 “好了,你可以停下来了,笑得难听死了。我输了。” 俊才立刻停下来,他的喉咙早就笑得发疼了,然后俊才起身,用有点沙哑的声音说道:“果然有气度。我们之间没有声明有比试,你却肯认输,在我见过的龙当中数你最有气度的。” 天知道,俊才见过的龙五个手指头都能够数的清。 “输了便是输了,你我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什么可争辩的。”紫云说着,但脸上的神情表明,虽然他承认输了,但是败给一个小小的人类,它还是不介意。 此时俊才发现,缠绕在紫云身上的铁链和缠绕在格洛克身上的不同,格洛克身上的铁链是固定在一个地方,是绑着它,而紫云身上的铁链则没有链头,所以这条铁链只是缠绕着它而已。 紫云知道俊才正在观察它,而它也在观察俊才,一边观察一边摇头 妈的,这条老龙要看到什么时候,虽然我北辰俊才确实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但是被一条老龙看着还真他妈的不爽。他妈的,它居然还敢对我摇头。俊才心里骂着,但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和气。 “我一点都不觉得你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我对你的总结是,一无是处。”然后紫云对着一脸惊讶的俊才又说道:“你用不着觉得惊讶,你的灵魂来到龙吟刀内,我记得他们是这么称呼这把刀的。你的灵魂到了我的地盘,我能够读出里心里的话,这也是很正常的。” “妈的,这也叫正常。我到了你这里连这点隐私权都没有了。”俊才开口骂道,既然不管是在心里骂还是在嘴上骂,它都可以听到,那么俊才选择在嘴上骂,至少痛快点。 可是紫云没有被他激怒,它居然说:“我刚才忘记说了,你敢骂我的勇气算是你全身上下唯一可取的地方,但是我劝你不要做的太过分,我脾气不好。” “哇,你这句台词简直太帅了,‘我脾气不好’,哈哈,以后借我用用,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随便。” 紫云又盯着俊才看了一会儿,非常怀疑的问道:“真的是你刚才把血注入龙吟刀内?真的是你把我唤醒的?” 俊才得意的举起受伤的手掌给紫云看。 “看来我真的是睡糊涂了,居然选了这么样的一个人。”紫云万分后悔的感慨,传到俊才的耳朵内特别不是滋味。 然后紫云无奈的说:“你爬到我背上来吧!我载着你离开这里。这里只有我能离开,当然如果你打败了我,你就可以靠你自己的力量离开,不过我看你这辈子是没可能了。所以,你还是别抱怨了,快上来吧!” 俊才骂骂咧咧的爬上了紫云的龙背。 “老龙,你快点走啊!”俊才拍了拍紫云的背。 想当年紫云可是吓得龙族和神族共同联手才能够收拾的人物,现在居然沦落到给俊才当坐骑的地步。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俊才的身上,俊才肯定要感慨一番,然后把坐在自己背上的男人给扔下去,可是紫云一言不发,也没有要把俊才扔下去的意思,反而对俊才说:“你的手要抓紧我身上的铁链,要不然我飞的快的时候你可能会翻下去。” 俊才用手指抬了抬铁链问:“你指的是这个吗?” “对,要整个手掌抓着,抓紧。” 俊才伸出两个手掌,包括刚才受伤的那只手掌,虽然血已经止住了,但是俊才的血还是沾满了那只手掌。当俊才把手掌紧紧的握着铁链的时候,铁链突然间变得暗淡,然后消失。 俊才大叫一声:“怎么回事?” 俊才心里忽然有不祥的预感。 此时紫云仿佛也感受到铁链的消失,它变得兴奋,立刻加速起飞。 俊才紧紧的贴着龙背,然后发现虽然是在飞翔中,但是只要尽力贴着龙背,就几乎不会受到气流的影响。 面前的亮光一点点变大,最后一下子冲破龙吟刀的束缚,刺眼的亮光照得俊才有些睁不开眼。 然后他听见几声长长的尖叫,其中叫得最大声的是格洛克。 第六十九章和七十章 ,第七十一章 系统出问题了,无法上传新章节,所以只好把新章节跟在旧章节后面,希望系统可以尽快回复正常,以方便各位的阅读。 第六十九章救出格洛克(上) 众人看到熊熊燃烧的龙火中龙吟刀中开始冒出紫色的光芒,俊才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龙吟刀旁边。然后那道紫色光芒越来越亮,冲破火焰冲向空中,俊才此刻也恢复了神智,然后从半空中猛地降落,因为原本那团托着他的光在格洛克的尖叫声中消失了,同样落地的还有龙吟刀。 俊才捡起龙吟刀,刀还是之前断刀的模样,厚度也一样,但是先前的两把断刀确实只剩下一把了,俊才知道这个龙火淬炼的结果,而他在触摸到龙吟刀的时候,深深的感受到它磅礴的生命力和力量。 “你怎么,你怎么把它的封印给解开了?”格洛克颤颤缩缩的问俊才。 “不是你说的吗?把我的血注入龙吟刀,把紫云唤醒。” “我说的是把它唤醒,不是叫你解开封印啊!”格洛克都快要哭出来了。 “有什么不同吗?再说我也没有解开什么封印啊!不对,难道刚才那条铁链就是它的封印?” “封印确实已经解开了。当年光明神为了控制住藏在龙吟刀内的紫云,就封印住了它。如果你唤醒了它而没有帮它解开封印,它就受到你的控制。但是,如果你连它的封印都解开了……” “那会怎么样?” “那它就完全不受到你的束缚,可以自由出入龙吟刀,它就可以为所欲为。”格洛克大叫道。 “你说的对,小肥龙。”紫云虽然体型没有神圣巨龙格洛克巨大,但是它的气魄却远在格洛克之上。 “我不肥。”格洛克小声的说,然后尽力的吸气以求把它肥嘟嘟的身体缩小,最后它看着怎么都缩不进去的肚子,更加小声的说道:“看来一千年来都没有运动,真的胖了一些。” 紫云听到了格洛克嘀咕,朝它逼近一步,瞪着它。格洛克立即吓得两腿直哆嗦,死命把肥大的身体往墙角里缩。 俊才此刻恨不得拿把刀把格洛克砍成八段,封印这么重要的事情,格洛克居然一点都没有交代。 此刻紫云正在山洞内游荡,它目中无人的气焰,俊才看了就有火。 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骗,虽然对方是一条活了好几千年的老龙,但是俊才依旧很生气。 “紫云,你到底想怎么样?”俊才问道。 “你是我不能杀的,我们血肉相连,至于其他的人,尤其是这条肥龙……” “紫云,虽然你可以自由出入龙吟刀,但是如果我把龙吟刀扔在这里,那恐怕你只能够呆在这个山洞中苟延残喘了。”俊才威胁道。 “哈哈哈哈,卑微的人类,你不要妄想跟我耍花招。你我既然血肉相连,只要我回到龙吟刀,即使你不想让我跟着你,龙吟刀也会无时无刻不跟随在你身边。” 俊才一听,真的着急了。 “紫云,你不能伤害我的朋友。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你,但是就当作是我把你封印解开的回报,如何?你身为一代魔龙,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哈哈哈哈,虽然你不是自愿帮我解开封印,而且现在非常后悔帮我解开了,但是你的恩情我还是要报答的,所以这些人类的命,你可以留着,但是这条肥龙,我可要了。它居然是条神圣巨龙。” 格洛克泪眼汪汪的看着俊才,但是俊才很明白能够放他们走,已经是紫云的最大限度了。紫云对龙族的仇恨那么深,说什么都不可能放过神圣巨龙。 俊才走到格洛克面前,安慰的拍了拍格洛克的身体说:“格洛克,你安心的去吧!我留下来替你收尸。至于报仇事情,我看我是无能为力了,只能够等到创世神感应到你生命气息消失了,赶过来的时候顺便可以帮你报仇收拾了紫云。” 俊才一边说,一边观察紫云的反应,而格洛克听到俊才的话,哇哇大哭。 紫云认真的感受了山洞内的结界,这个结界非常古老而强大,凭借当初误闯创世神府邸的经验,紫云可以肯定俊才这个狡猾的男人没有骗它,这真的是创世神布下的结界。 想起在创世神府邸吃的苦头,紫云现在还历历在目,紫云虽然不怕龙神和各大主神,但是对于创世神,它不得不畏惧三分。 “小肥龙。”紫云一叫到格洛克的名字,格洛克的哭泣声立刻消失“你犯了什么错被创世神关押在这里?” 紫云虽然是问格洛克,但是俊才却抢着回答:“老龙,这条肥龙其实是创世神为了引出另外一个囚犯而收押在这里的。” “谁?” “黄金面具。”俊才知道黄金面具已经回到秋水体内,如果黄金面具在人体内的时候连创世神都察觉不到,那么紫云肯定也不能。 “老龙你听过黄金面具的事情吗?” “听过一些,它大概每隔一千年在人间捣乱一次。跟我不同,我把神界和龙界搞得天翻地覆,但是创世神从来没有要亲自出手来抓我,哼,只要那些个不知死活的神圣巨龙和主神敢打我的主意。” “可是就算龙族和神族全部加起来也打不过你,不是吗?” “好了,不要给我拍马屁了,你有话就说吧!” “我没话说。”俊才说完,闭紧嘴巴。 紫云先是一愣,然后不得不在心里暗暗说道:这个小子,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有两下子。 俊才以为紫云最后一定会忍不住问他,关于格洛克和黄金面具的事,以及创世神和其中的联系,如此一来,俊才就可以编一些谎话,例如,只要它杀了格洛克,创世神就会以为是黄金面具来了,然后在片刻间就赶到,而当创世神赶到是看到他用来引诱黄金面具的鱼饵死了,部署千年的计划泡汤了,肯定会杀了紫云,让它魂飞魄散。 而且作为魂魄的紫云,现在惧怕的估计也就只有死神和创世神了。 可是俊才没有想到,紫云还是比他更聪明一些。 “既然你没有话说,那就收起你的小诡计吧!我到不是怕了创世神,但是我现在刚刚恢复,还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不适合打开杀戒。这条肥龙的命我看在创世神的面子上,我不取走了。我现在回去了,如果以后没有事情就不要叫我。”接着紫云瞥见格洛克身上的铁链,临走前又说道:“不杀它已经是我宽容,不要妄想让我救它。” 说完,紫云真的回到了龙吟刀内,而且立马倒地睡着了,没有让俊才有开口继续耍花样的机会。 紫云走后,格洛克立即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东张西望后,问道:“走了吗?” “走了,出来吧!肥龙。真没见过你这么没用的神圣巨龙,紫云不过是只巨龙,你就怕成那样。”俊才不屑的嘲笑格洛克。 “你知道什么,怕紫云的神圣巨龙多了,不止我一个。你现在是刚刚接触到紫云,它才刚刚恢复,你还不知道它的厉害,以后你知道了,肯定比我还怕。”格洛克狡辩道,当然在格洛克看来他是在申辩。 “那现在怎么办?紫云走了,你的铁链,龙吟刀还能够斩断吗?”长天把话题拉回正经事情上来了。 格洛克皱着眉头,忍不住又向靠在墙壁上,眼睛微微睁开的秋水望去。 长天挡在秋水面前,强硬的说:“不行。” 格洛克扫兴的瘪瘪嘴,把头转到别处了。 “既然我们这里没有俊才的龙吟刀更有可能斩断铁链,那么我想,我们还是试一试,你说呢?俊才。”长天提议道。 俊才把龙吟刀看在肩头,对长天点点头,然后对格洛克说:“肥龙,我现在会尽我最大的力量斩断铁链,你也知道毕竟龙吟刀已经被唤醒,虽然紫云不肯帮忙,但是龙吟刀还是与以前不同,说不定还是可以砍断的。” “真的吗?”格洛克非常怀疑的反问了一句。 “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俊才对着格洛克大吼道,显然对于格洛克在紫云封印事情上的失误,俊才还在记恨,要不是先前就答应了格洛克要帮他,俊才现在肯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而且永远都不回来了。 “知道了。”格洛克委屈的低着头说道。 俊才举起龙吟刀,注入全部的斗气,龙吟刀开始抖动,俊才的手再一握紧,抖动停止。俊才的衣袖和头发可是无风自动,飒飒作响,他全身散发出白色的光芒,让他的脸显得刚毅。 他如战神一般威武,刚强,充满力量。 火凤凰看的呆了,她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他合格了,只有他这样的男人才够资格当你火凤凰的丈夫。 俊才高高举起龙吟刀,带着劲风,准且无误的砍在铁链上。 “当——” 一声巨响,响彻整个山洞,连同它的回声,在众人的耳朵边久久徘徊。 “哇!”格洛克一声大叫。 “俊才,你看你居然能够砍掉一半多,快快快,你再砍一刀,我就可以自由了。” “抱歉,改天可以吗?”俊才虚弱的说。 格洛克吃惊的看着俊才,才发现俊才脸色已经发白,然后砰然倒地。 火凤凰立马冲过去,抱起精疲力竭的俊才,发现他已经昏过去了。 俊才说过会尽最大的力,他做到了。但是铁链还剩下一小半没有砍断。 格洛克开始摇摆身体希望可以挣脱铁链,但是没有用,不是它的力气不够大,而是它的身体受到束缚,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最大的力气。 剩下的铁链要由谁解决呢? 长天知道答案。 第七十章救出格洛克(下) “断叔叔,可以请你帮个忙吗?”秋水此刻才发现长天居然是一个如此优雅的人。他的声音不大,刚刚好让你听见他话中的每一个字。他的语调从容不迫,像一个在黄昏中漫步的人,不急着赶路,用心欣赏身边的事物,感受微风拂动衣袖的摩沙,聆听草丛间渐渐响起的虫鸣,每一次的抬脚和落地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他微微笑着,如同清晨的阳光一般柔和,扫尽黑夜的阴霾,在心灵的伸出投下一片阳光。 有谁还能拒绝他呢? 断阳应声上前,长天自动退到一边。 格洛克盯着断阳问:“人类,你的武器是什么?是哪个主神的兵器?还是说,你也有一件创世神的武器。当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创世神炼制的兵器是不可能轻易流落人间界的。” 断阳毫不畏惧的说:“如果你期盼我手上有主神或者是创世神的兵器,那么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断阳的脸上一点都没有抱歉的神色。 “我和大多数的人类一样,靠着双手拼搏。我的武器,就是我的这双拳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用我的拳头替你解开铁链。”断阳举起他的拳头。 “手?拳头?你在开玩笑。这是创世神的铁链,你以为用你的拳头就能打断吗?还是说,你的拳头是特殊的材料铸成的,是光明神铸剑池里的材料还是火神练兵房里的东西?” “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我的拳头不过是血和肉以及一些骨头组成的。” 格洛克失望的摇摇头,对断阳的拳头不抱希望,又一次把它殷切热忱的目光投降了自身难保的秋水。然后它更加失望的发现那个叫做长天的男人,用他小小的眼睛瞪着它大大的龙眼,发出绝不让步的信息。 此时,“嘣——”的一声巨响。 格洛克认真仔细的看着铁链,惊奇的发现,铁链还真的断裂开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但那是用一个血肉和骨头组成的拳头打出来的,这足以让格洛克念叨好几年。 断阳再次运出斗气,斗气纯净极了。 “天啦!你的斗气比断魂殿里的那些人类还要纯净。”格洛克惊呼道。 身为断魂殿主人的坐骑,格洛克当然知道断魂殿里的男人都是万里挑一,集结的全是人类中最厉害的角色,然而一千年后,格洛克却遇见了更强的男人。 斗气,越是纯净,越好。 断阳千万斤重的一拳拳准确无误的打在铁链上,格洛克热情的给断阳加油。 “只差一拳了,人类,只差一拳你就可以帮我把铁链打断了,快点,快点。” 断阳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他大口大口的吸气,只听得到呼吸声,全身的热气如洪水一样奔腾而出然后蜂拥着冒起。他开始感受不到身体的颤动,直到他把手又一次抬起,才发现这手何曾变得如此沉重过? 断阳抬手,明显比之前的要慢了好多。秋水和长天都担心着,只有格洛克还没心没肺的为它即将到来的自由而雀跃。 白色纯净的斗气开始在断阳的手中凝结,也比之前的要淡了好多。对着关系到格洛克以后数千年自由的天空以及俊才拼劲全力的努力的那短短的一节铁链,断阳挥动了拳头。 格洛克目光灼灼的盯着断阳挥动的拳头,期待着它已经期盼了千年的时刻的来临,然而,就在离铁链一厘米的地方,断阳的拳头停了下来。格洛克不安的把目光从断阳的拳头转到他的脸上,它在心里无力的喊道,不要。 断阳的拳头在距离铁链一厘米的地方停下来,而数秒之后,断阳倒地,不省人事。 格洛克的耳边是断阳倒地的那一声轰隆,它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格洛克怀疑天空是否为此而裂开一条缝。 只差一拳。 只差一拳。 “喂,人类,你起来,只差一拳了。” 断阳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喂,你起来。起来——” 格洛克的喊叫声在山洞中回荡,不知为何,秋水好像可以听到无奈、嘶吼、不甘心以及巨大希望破碎后的巨大失望。 长天也听到了,所以他站出来,召唤出七战士。 只差一拳。 七战士的刀难道还不及断叔叔的一拳头吗?上苍,为了他,我需要奇迹。长天暗暗祈祷。 然而奇迹没有出现,无论七战士如何劈砍,铁链的裂口分文不动,只是增加了一些刀痕。无济于事。 “傀儡术,还没有到心神合一的境地,傀儡术等于没上道。”格洛克说。 “心神合一?” “嗯,这是我从断魂殿里的一个人类口中听到的。他的傀儡即使他不念口令,也可以按照他的意思行动。有时候甚至不用召唤傀儡,他的傀儡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危险,然后保护他。他是我见过的玩傀儡玩得最好的人类,即使是神也没有他玩得好,当然那是因为几乎没有神会去玩傀儡。”格洛克解释道。 长天静静的听着,突然他的感受到了什么。人与人之间微妙的联系,让长天的心灵感受到一丝触动,他转头身,看到秋水在慢慢的站起来,他忽然觉得眼睛湿润,就要哭出来了。 每一次肢体的移动,秋水都能感觉到身体的撕扯。他的手脚在疼,腹部在疼,后背在疼,除了他漂亮的脸蛋,他的身体有哪个部位不是在疼呢? 每一个伤口的下面都是困在蚕蛹里的蝴蝶,把伤口一点点的撕扯开来直到这只蝴蝶破蛹而出。 黄金面具,如果我用这个残破的身体活着,你能利用我做什么?秋水在心里问道,然后突然间想起,这具漂亮的身体并不是他与生俱来的,是师傅逆天夺命为他做的。连他灵魂寄居的地方,都不属于他,都是虚假的。 可是秋水抬起头,看到长天和孟高洁担忧的神情,他又高兴的对黄金面具说道,但那又如何,我身体的控制权和他们的关心相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呢?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人关心我就够了。 秋水缓慢的走过长天身边,长天身手抓住秋水的手臂,也许长天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发抖。孟高洁冲过来,站在秋水面前,严肃的说:“秋水,回去吧!我们不要管这条龙了。” 格洛克不爽的哼了哼,孟高洁小心翼翼的往长天的身后挪了挪,小声的说:“回去吧!为了这条龙,不值得。” 长天一句话都没有说,他担心他一开口从他嘴里跑出来的不是劝告的话,而是哭泣声。 秋水抬起另一只手,他仿佛可以看见白色的衣袖下那一条条如同晒干了的蜈蚣一样丑陋的伤痕,而身体剧烈的疼痛提醒着他,他还活着。比任何的行动和言语,都更加清晰的提醒着他,他的灵魂还在。 “我还能动,死不了的。” 长天听了,放开手,秋水朝他笑了笑,可他还是一脸的忧愁。 我支持你这样冒险,但不等于赞成。 “副庄主,你怎么又站到秋水那一边了?” “因为我太没用了。” “什么?” 长天没有再回答孟高洁的问题了,他看到秋水渐行渐远。 站在铁链的前面,秋水唤出黄金面具,他在心里轻蔑的问道,黄金面具,你会让我就这么死掉吗? 不会。秋水自问自答。 金色的长剑挥动了,秋水用尽他全部的力量,拿出死的勇气。 “吭——”是铁链断裂的声音。 秋水眼前猩红一片,他知道,那一只只血蝴蝶飞出来了。 格洛克抖动着身体,铁链哗啦啦的落下,那是格洛克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 长天赶忙跑过来接住正在倒下的秋水,他把秋水抱在怀里,不需要检查他的伤势,长天就知道,秋水身上的所有伤口都崩裂开了,鲜血更加凶猛的喷涌而出,沾在他的白色衣服上,如同一只只飞舞的血蝴蝶。 长天立即脱下衣服撕成条,在孟高洁的帮助下,快速的帮秋水止住伤口的血。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才会需要你出手,才会让你伤势加重。” “不,不是这样的,长天。你是我们的将军,统筹全局,我们都是冲锋陷阵的小兵。就因为我们知道你一定会照顾好受伤的我们,所以我们才敢毫无顾忌的行事。长天,其实你非常好,你知道吗?”秋水虚弱的说。 “我宁可和你们一起拼杀,也不愿安然无恙的留在后方。” 长天不知道秋水究竟有没有听到他的话,因为秋水又昏睡过去了。 格洛克舒展开身体,长长的龙尾被抬起,一颗泛着光彩的龙蛋出现在长天和孟高洁面前。 龙蛋在墙脚,被格洛克肥大的身体遮挡住了,原来紫云出现时,格洛克缩在墙脚是为了它。 “格洛克,那是你的孩子?” “是的,它是我的孩子,其实它已经一千多岁了。在我被创世神抓住的时候,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但是创世神却把我的孩子也关在了这里并设下了另一个结界,控制了时间的流逝,所以我的孩子还是保持一千年前的模样,没有出世。” 格洛克用尾巴将龙蛋滚到长天身边,长天伸出手臂,把龙蛋抱起。 “你帮我看着它,你很有智慧,我相信你一定会照顾好它。对了,不要把我的孩子交给秋水,我觉得他做事不顾后果,甚至有点找死的味道。” “难道帮你主人报仇比你的孩子还重要吗?”长天知道格洛克托孤的原因,因为仇恨。 “我一定要帮主人报仇,所以我不能带着它。等我报了仇,或者是找到更合适的龙,我就来把它带走。” 说完,格洛克就飞走了,它甚至不敢多看它的孩子一眼,它知道,只要它多看一眼,它就会心软。 格洛克也没有给长天拒绝的时间。 “等一下,格洛克,你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她叫银霜。” “她的男人呢?” “你问他干嘛?他叫傲天。” 格洛克飞走后,长天、孟高洁和火凤凰也带着众位伤员和龙蛋离开了,然后利用长天的空间傀儡战士回到了光明学院。 第七十一章悲极生乐 一个月后。 秋水还没有睁开眼睛,眼皮上全是阳光的影子,黄的、红的、橙的色彩缤纷。 他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了,猜想一定是云歌。 秋水睁开眼睛,果然是云歌,而她后面跟着四王爷。 原来当日刺客联盟用马车把云歌送回光明学院,但云歌并不信任他们,于是在经过梁国的时候,把他们引进迷幻林,最后云歌独自出了迷幻林。在去光明学院的路上,碰到了四王爷,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同路,所以在四王爷的邀请下,云歌和他便一同到了光明学院。 然而四王爷却迟迟不肯离开。 他的用意很明显,就是云歌。 但是他既没有用王爷的身份威逼云歌,也没有对云歌死缠烂打惹云歌讨厌。他只不过是静静的看着云歌,陪云歌下棋,给云歌弹琴,有时候陪云歌聊天,大多数时候他都不说话。他喜欢听云歌说话,她的声音像暖熏的微风从树梢落下一阵醉人的温柔,奇妙的把他包裹住。当然他从来没有向云歌表白过他内心奔腾汹涌的爱情,他什么都没有说。就像此时一样。 云歌见秋水醒了,赶忙扶起秋水,还给他倒水,小心的把水送到秋水口中。 而四王爷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爱的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细心照料。 他的目光用亲昵的神气拥抱着云歌,但云歌丝毫没有感受到,或者说,没有回应他。他的态度是那样的温文尔雅,恰当得体,丝毫没有急迫逼人的气势,丝毫不想匆匆表达温柔缠绵。秋水甚至怀疑,四王爷有没有想过对云歌表白。 你为什么不爱上他啊?他是多么优秀的男子。秋水在心里对云歌说道。 四王爷的爱恋是这样的明显,云歌这般聪明的女子怎么会不知?但是她没有办法拒绝四王爷炙热的目光,因为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对她说过什么过分的话。不可否认,云歌并不讨厌对她着迷的四王爷,他整个人就如同温和的阳光,他总会在云歌需要找个人解解闷,聊聊天的时候出现,而大多数时候,云歌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存在,而很多时候,他明明就在那儿,只是云歌没有感受到,就像此刻。 他从不在她不需要他的时候打扰她。 而他对秋水也是如此的温和,并没有因为秋水是云歌的未婚夫而对秋水产生敌意。 秋水也喜欢和这个比他年长十岁的王爷聊天,如果他不说,谁会猜得到平易近人的他,会是尊贵的王爷呢? 云歌离开后,四王爷就坐了下来,跟秋水攀谈起来,而有时候,他们会下棋。四王爷的棋艺很好,大多数都是他赢,秋水只有在长天的帮助下,才可能胜过四王爷。 “奇怪,今天火凤凰没有找俊才打架吗?”秋水问道。 “火凤凰真是奇女子,我以前还没有见过敢对男方逼婚的女子,真有勇气可嘉。”四王爷自称时从来不用“本王”,一直都是“我”,和平常人一样。 “听说俊才清醒后就躺在火凤凰的怀里,火凤凰开口第一句就是,北辰俊才,快点娶我。吓得俊才当场跳起来。”秋水笑道。 当时昏迷的四人中,只有秋水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火凤凰在决定嫁给俊才后,就逼着俊才娶她。她找俊才挑战,只要能够胜过俊才,俊才就要娶她。可是他们打了一个月,都是俊才以半招的微弱优势取胜。wωw奇Qìsuu書còm网而这也成了众人每天必看到一档节目。 “或许她想到别的方法了,她好像真的不是俊才的对手。”四王爷笑着说。 “有可能,反正火凤凰是不会放弃的。”秋水笃定道。 而事实上,确实如此。 “北辰俊才,你要是不娶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火凤凰站在屋顶的边缘,对着离她不远的俊才喊道。 俊才真的拿这个女人没有办法,他已经声明千万次,他绝对不会娶火凤凰。但即使俊才当着光明学院众多师生的面,让火凤凰难堪,火凤凰依旧越挫越勇。现在在俊才的眼里,火凤凰的额头上刻着四个字:永不放弃。 俊才无奈的摇摇头,他当初挑逗火凤凰的时候,还真的没有预料到会有被火凤凰逼婚的一天,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时打死他都不会碰火凤凰一根寒毛。 “火凤凰,你这又何必呢?我说得嘴巴都要烂掉了,我是绝对不会娶你的。你到底看上我哪一点了,我改还不行吗?”俊才几乎哀求道。 “我看上你的龙吟刀了,你能把龙吟刀扔了吗?”火凤凰得意的说。她当然知道龙吟刀是俊才最宝贝的东西。 “那你还是跳吧!”俊才拍了拍手上的龙吟刀,说道。 “你,北辰俊才,你当真这么狠。” 俊才本来是要走的,可是听到火凤凰这句话后,转身向火凤凰走去。 火凤凰欣喜的看着俊才向她走来,心想,看来书上说的,还真有点用。 昨天火凤凰到街上买了本书,书上说,女人的三大法宝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火凤凰觉得按照三个步骤走太慢了,所以直接跳级到上吊,但是又觉得上吊太没气势了,所以改成了跳楼,而且选了俊才房间的屋顶。 可是火凤凰此时又想起了温柔如水的云歌,那样的女子让人看着都舒坦,即使是火凤凰也不得不称赞。暗暗心想,以后嫁给俊才后,要好好向云歌学学。用了这么多种方法才俊才答应娶她,或许真的是嫌弃她太粗鲁泼辣了。既然他肯娶她,为了他,改变一下又有何妨呢? 俊才慢慢的向火凤凰走进,火凤凰突然觉得脸红发烫,心脏砰砰直跳。 火凤凰小声略带害羞的问:“你决定要娶我啦!” 俊才的手放在火凤凰毫不防备的肩膀上,头向慢慢的靠过来。 火凤凰感受到俊才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他的气息若有似无的铺在她的脸上。 火凤凰知道俊才要在她的耳边说话了,可是他会说什么呢?是说一些甜言蜜语吗?俊才的嘴巴一直很甜,火凤凰知道,只要俊才对她开口,这些甜蜜的言语就足够把她的心完全掳获。或者俊才会直接对火凤凰求婚,说要娶她。一想到这,火凤凰的脸就火辣辣的。 然后俊才在她的耳边用低沉性感的声音说:“要我娶你,不可能。” 火凤凰身体猛地一僵,转过头吃惊的看着俊才,只看到他一脸的坏笑。然后俊才放在她肩膀上的双手,一用力。 他居然,他居然,他居然把火凤凰从房顶上推下去了。 “嘣——” 火凤凰结结实实的着陆,立刻她发现腿好像是断了,忍不住叫出了声。 而俊才还稳稳当当的站在房顶上,似笑非笑的俯视摔断了腿的火凤凰。 星儿首先听到声音跑出来,看到火凤凰倒在地上,赶紧用力的把火凤凰扶起来,可是年幼的星儿怎么可能扶得起摔断了腿的火凤凰呢! 俊才从房子的另一边跳下去,然后再回到案发现场。 “俊才哥哥,火凤凰姐姐好像是受伤了,你快看看。”星儿担心的叫道。 俊才悠哉游哉的走过来,看到火凤凰要杀人的目光,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的一张大笑脸出现在火凤凰的眼前,然后对一脸担忧的星儿说:“不用担心,你火凤凰姐姐不小心从房顶上摔下来了,星儿快点去卧菊院找个大夫过来。” 俊才觉得自己还是很人道的,他至少把火凤凰抱进房间了。 如果是一般的女子遇到这种事情,肯定羞恨难当,对俊才死了心,就是由爱生恨也不为奇,但火凤凰岂是一般女子。 “北辰俊才,算你够狠。我火凤凰发誓,这辈子,非你北辰俊才不嫁。” “不是吧,你还这么执着。那我恐怕只好把你再抱回屋顶,然后让你再摔一次喽!” “北辰俊才,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可是就在俊才要把火凤凰再一次推下去的时候,星儿赶到了,没办法,俊才只好谋杀未遂。 过了好一会儿,星儿跑到秋水房间,跟秋水和四王爷报告道:“秋水哥哥,四王爷,火凤凰姐姐从屋顶上不小心摔下来了,还摔断了腿,大夫说要休息半个月才可以下床。” “哦!那俊才一定很高兴了。” “俊才哥哥说他是悲极生乐。” “悲极生乐?” “是啊!俊才哥哥说他是太为火凤凰姐姐担心了,所以就悲极生乐,笑个不停。真的,俊才哥哥好伤心的,他的嘴巴一直笑啊笑,好像都笑僵了。” 第七十二章 雨夜 乌云布满了整片夜空,闪电从中撕扯出一条缝隙,打落一道刺眼的光芒,像是从天上插下来的一个白色的巨大无比的针,屡屡要试着插在地面上却没有成功,因为变得愤怒。雷声由远及近的响彻耳旁,大地仿佛随之怒吼而震动。 秋水睡不着,从小就怕打雷闪电。 爹爹说,我是在秋天的一个雨夜出声的,但我知道,一定不是像今晚一样打雷闪电的夜晚。因为要是打雷闪电,我都吓怕了,怎么还敢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呢?我一定会藏在娘亲的肚子里,紧紧的缩着。 秋水听到有人走来,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星儿会像小时候的我一样害怕打雷然后要爹爹抱着才肯睡着呢? 秋水对星儿招了招手,星儿高兴的抱着枕头跑过来,然后爬上秋水的床铺,躲进了被窝。 “星儿也怕打雷,对吗?” 星儿害怕的看了看窗外的闪电,重重的点点头。 “你以前不是都粘着俊才吗?晚上还要跑到他那儿让他给你讲故事,怎么今晚想到我这儿来了?” 星儿委屈的说:“不是秋水哥哥说的吗?秋水哥哥不是说,星儿是十一岁的姑娘了,不可以跑去跟俊才哥哥一起睡。不是秋水哥哥自己说的吗?” 星儿嘟着嘴巴,两只小手拉紧被子,低着脑袋。 她是多么美好,多么善良和纯洁。她是年轻的生命,纯洁无瑕。 她不像我,充满了罪恶。 秋水轻轻的抱着星儿,要把所有的爱都加注给她,要把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在她面前。 “我的好星儿,你想要怎样都行。” “让俊才哥哥给我讲故事也行吗?” “是的,只要你高兴,怎样都行。只要你高兴,快乐。星儿啊星儿,你知道吗?你是我的宝贝,我要让你以后都是幸福的。你以后会有好多好多快乐的日子,天天都是开心的。我向你保证。” “不对,不是好多的日子,是六十八年三个月零二十三天。”星儿认真的说道,稚嫩的她显然不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秋水的身体僵住了,他感到害怕。 “星儿,你在干嘛?你在数时间。” “不可以吗?” “不可以,不可以,当然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数时间?” 星儿被秋水吓到了,以为自己干了坏事,胆怯的说:“因为那天醒来的时候,哥哥不在了,坏管家和二娘也不见了,所有认识的人都生星儿的气,不见了。星儿好害怕,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数时间了。” “我当时怎么可以告诉你死神给你的期限,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你成为例外?”秋水无力的问自己。 “星儿,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我不该告诉你的,是我不好。” “秋水哥哥对星儿很好的,秋水哥哥真的很好,很疼星儿。秋水哥哥不要担心,星儿算数很好的,不会数错的。”星儿拍拍秋水的背,要安慰他。 “不,星儿,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可以在数时间,你的生命不可以用倒计时的方式度过。生命在前方,日子是累加的。” 星儿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小心的问:“秋水哥哥,什么时候星儿才会回到华天山庄呢?” “什么?” “就是华天山庄啊!我和哥哥以前住在一起的地方,秋水哥哥还在我们的柴房里住过呢!秋水哥哥不记得啦!” 秋水快要哭出来了,他想要保护星儿,却没有想到伤害星儿的人竟然是自己。 “他们对星儿很坏,为什么星儿还想要回去?以后就在光明学院不好吗?你有南溟老哥哥,有我,有俊才,有长天,有好多疼你的人陪着你,难道不好吗?” “可是,可是星儿就想回去看看,其实有时候,爹爹还是会对星儿笑的。”星儿把头缩到被子里,用眼睛偷偷看秋水。 秋水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永远无法代替华天山庄的人在星儿心里的位置,不管曾经他们怎样虐待星儿,在星儿纯洁善良的心里,他们的罪恶都是那样的淡薄。而不管秋水怎样努力,在星儿的眼里,他永远都是一个漂亮的哥哥,同第一天他们见面的时候一样,是一个很和善很疼爱她的外来哥哥。同俊才、长天甚至于孟高洁都没有差别。 “以后,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华天山庄的人,不过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星儿乖乖的睡觉了。” 星儿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可是没有多久,秋水虽然闭着眼但是他知道星儿从被窝里爬出来,然后抱着她的枕头,出去了。 秋水的泪滑落在枕头上,躲进了棉絮里。 俊才站在星儿的房间门口,推开门,看到星儿的被子掀起来了,知道星儿抱着枕头跑出去了。 因为担心这样的雨夜会把星儿吓着,所以俊才过来看看星儿。 也许是到秋水那儿去了吧!俊才想着,然后回自己房间。却没有想到会在石阶上看到抱着枕头的星儿。 星儿看到俊才回来了,可怜兮兮的叫着:“俊才哥哥,星儿怕。” 俊才领着星儿进屋,让她躺在旁边。 一阵雷声轰隆响过,星儿吓得紧缩到俊才的怀里。 “星儿别怕,不过是雷声。” 星儿从俊才的怀里抬起小小的脸蛋,说:“俊才哥哥,讲故事。星儿要听故事。” 俊才用食指刮了一下星儿秀挺的琼鼻,笑道:“你不是害怕吗?还记得要我给你讲故事啊!” 星儿扯着俊才的衣服,撒娇道:“讲故事,讲故事。” “好啦,好啦!快躺下,今天我们讲什么故事呢?” 而门外,火凤凰无声的站着。 她已经下定决心,既然正常的手段不能逼俊才娶她,那她只要采取非正常的章程办事。她要勾引俊才,爬上他的床,把生米煮成熟饭。 然而她在俊才的房门前停了下来。 房间内传出俊才温柔的说话声,是那样的轻柔,那样的小心翼翼,那声音里包裹着全心的呵护。 这样温柔的语调,俊才何曾对火凤凰说过。不曾,他从不曾真的温柔对待过她。 轰隆的雷声仿佛要把天地震碎,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的落下,落在地面上,天地间奏响了华美的乐章,掩盖了世间的哭泣声。 火凤凰任由雨水打在她的身上,她转身离去,泪水和雨水在她脸上滂沱。 第七十三章 游戏结束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清晨的空气中还有雨水的味道。 火凤凰本想随意走走,却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俊才的房间门口,她想起俊才昨晚对星儿讲故事时候温柔的语气,一时间替她自己感到悲哀。 像他这样游戏人间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动情的,放弃吧!火凤凰。 在火凤凰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冉冉响起,不断的劝她放弃俊才。 这是一段不会有结果的追逐,那个男人只会伤害你,他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在他眼里你连星儿都不如。想一想从前的你,多么自由潇洒、豪情万丈、无拘无束。曾经有多少男人为你痴醉,你连正眼瞧都没有瞧过他们一眼,如今却要为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男人伤心,不值得啊! 不,值得,为了他,一切都是值得的。他吻过我,抱过我,曾经有一刻,他为我沉醉。会的,有一天他会心甘情愿的爱我娶我,总有一天他会为了爱向我臣服。他是像战神一般的男子,举起龙吟刀的时候,天地也黯然失色,只有他光芒万丈。纵然世间所有的男子都匍匐在我的脚下,也不及他对我淡淡的一笑。所有人都顺从我,骄纵我,只有他,用脉脉含情又荡人心魄的目光撩拨得我心荡神驰,却不肯把他的真心敞开。我被无情的关在他生命的外面,你叫我怎么能够甘心呢? 火凤凰躺佯在爱情的缱绻柔情里,下定了决心,要尽她所能将俊才俘虏,她相信她办得到。 现在她的心里有种难以抗拒的冲动,想要见见俊才,哪怕是看看他也好。 然后,她见到了。 她的身后传来一阵欢笑声,她转身看到年幼的星儿一手捧着野花一手拉着俊才,他们两欢快的笑着,向她一路走来。 每天清晨,俊才都会为星儿到光明学院后面的山坡上采一束野花。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星儿的床边用温柔的声音讲睡前故事,轻轻的哄她入睡。 俊才把他所有的柔情蜜意都给了十一岁的孩子,不肯分给她零星半点。 “火凤凰姐姐,你看,这些野花好看吗?是俊才哥哥采的。”星儿高兴的举起手中的野花。 火凤凰楞楞的看着他们。 “火凤凰,早啊!”俊才如常的跟火凤凰打招呼,灿烂的笑脸散发出友好的讯息。 而火凤凰却在那一刻感到厌恶。 俊才对所有的女人都是一个态度,暧昧不清。不论是对贵妇、千金小姐还是怡红院里的姑娘,他永远都是来者不拒,甚至对向他逼婚的火凤凰,他可以狠狠的给她一个耳光,把她从屋顶上推下去,但是他从来不会厌烦,因为火凤凰是具有魅力的女人。 火凤凰相信,如果她要对俊才投怀送抱,他一定不会拒绝,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在他眼里不过是肉欲,别无其他。 “我要走了。”火凤凰平静的说道。 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前一刻她还下定决心要让俊才爱上她,而此刻,她的心里忽然变得亮堂,离别的言语便自然而然的从她口中跑出来,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俊才看着她,显然有一些吃惊,他打发星儿离开,然后也淡淡的说:“走好,我就不送了。” 没有欣喜没有哀伤,也没有依依不舍。 火凤凰自嘲的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苦。 对于火凤凰,俊才没有一丝歉意。他承认是他先去招惹火凤凰,但当火凤凰一头栽进爱情漩涡里的时候,他决绝的对待她,就是不要给她任何希望。他已经表明了态度,无法自拔,是她的事。 爱情这场游戏,愿赌服输。 对于输家,俊才从来没有觉得抱歉。 俊才捧起火凤凰的脸,轻轻的友好的吻她,然后一言不发的与火凤凰擦肩而过。 火凤凰一步步的离开,她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都结束了。 “喂,告诉我,你可曾为了谁尝到爱情的苦果?”火凤凰突然转身用高昂的语调问道,像一个战胜的将军而非败将。 俊才没有回答,火凤凰自问自答:“没有,对吗?你从来没有爱过谁。你放纵你的情欲,毫不节制,不假思索的挥霍你的感情,但是从来不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停留,在你眼中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你在她们身上开始一场爱情的游戏,然后全身而退,任由她们受尽爱情的痛苦折磨。” “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们爱我,是你们一头栽进来,向我冲过来,我只能避开。” “是的,你只喜欢轻松自在、无拘无束、游戏人间。你不愿为了任何一个女人沉沦,对吗?” 俊才没有回答。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对星儿可以如此温柔体贴。” “你该不是吃星儿的醋了吧!她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俊才笑道。 “对,正因为她只是个孩子,所以你绝对不会因为她而跌入爱情的魔障,所以你才会把你的温柔与关怀一股脑的倾注在她身上。” 火凤凰终于从这些日子来的忧郁中恢复过来,她自信的对俊才说:“你害怕你真的会爱上谁,你输不起。我之前觉得爱上你是我的悲哀,现在才发现,你比我更可悲。” 俊才仿佛猛地惊醒,毫无疑问,火凤凰确实点中了他心中的秘密。 “火凤凰,我发现你越来越了解我了,这样我真的就不能娶你做老婆了。”俊才还是玩世不恭的态度。 火凤凰耸耸肩,笑道:“无所谓,像你这样的人,不让你多玩几年,怎么可能定下心来。” “这么说,你会等我喽!”俊才笑道,亲切的看着她,令火凤凰的心跳加快两秒。 “你可不可以别给我摆那张笑脸,当初就是被你这张笑脸给骗了。” 俊才继续笑着。 “俊才,去找个人吧!别再玩了。即使是女孩,也会长大的。”火凤凰劝道,不酸不苦,是像挚友一般的劝说,致上最真诚的祝福。 其实他也曾想找到那个人,把他的生命捧在她面前,把他所有的激情与爱意都奉献给她,为她歌颂造物之神的伟大,为她感谢每一个清晨的来临,甚至为她向触摸不到的上苍发出最虔诚的祈祷。可是每一次爱情汹涌着向他奔腾而来的时候,他的内心涌现的只有恐惧,他只能够视同洪水猛兽一般的避开。陷入爱情的女人有潮水一般的热情,而这热情让他感到窒息,他看到的只是被一个女人束缚住的苍白岁月。他没有勇气爱上任何人,因为怯弱,因为他的生命无法承受另一个人灵魂的重量。 当火凤凰让他娶她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感动,不是爱意,更加不是恐惧和厌恶,他感受到的是怜悯。是对火凤凰的怜悯,因为她爱上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也是俊才对自己的怜悯,因为他还没有爱上谁,还没有想要娶谁。 如今火凤凰像这样跟他讨论他的感情的时候,他突然间觉得火凤凰明艳动人。 “火凤凰,要是我找不到那个人,娶你怎么样?” 火凤凰转身离开,背对着俊才挥挥手。 “说不定我明天就找个好男人嫁了,等不到你了。北辰俊才,你成亲的时候,记得请我。再见。” 俊才给她的回答是笑声。 第七十四章 离开 火凤凰离开了,俊才依旧一张笑脸示人。他还是会在清晨为星儿采一束野花,还是会在夜晚为星儿讲故事,还是会在星儿撒娇的时候宠爱的摸摸她的头发。 日子还在继续。 而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过去,是众人离开的时候了。 四王爷热情的邀请众人到他的府上做客,秋水一口答应下来。 星儿知道他们就要离开了,两只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秋水不忍心,最后跟南溟老人把星儿要回来,陪他几个月。星儿欢天喜地的搂着秋水的脖子,叫着的却是:“太好了,以后俊才哥哥都可以陪我玩了。” 就这样,秋水山庄的众人和四王爷以及他的护卫队浩浩荡荡的一起上路了。 在秋水的马车内,绿竹又开始了她的“爱的教育”。 “少爷,你怎么可以答应四王爷一起上路,还答应他到他的府上做客,难道你看不出来,他这只坏狐狸都是冲着小姐来的吗?” 我当然知道他是冲着云歌去的,我巴不得多给他们制造些机会,恨不得云歌像当初黏上我一样,收拾好行李跟着四王爷跑了。但是秋水看看一旁含情脉脉的云歌,无奈的承认,(奇*书*网.整*理*提*供)看来这项任务艰巨,需要给四王爷和云歌多一点的时间。 “少爷,你听到绿竹说的没有,四王爷对小姐是狼子野心,你不能被他的外表给骗了。” “绿竹,我不准你那么说四王爷,四王爷可没什么不好的。”秋水说道。 “我也觉得那个四王爷人不错,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与世无争,有隐士的清骨,根本不像身份矜贵的王爷。”孟高洁也不得不称赞几句。 “王爷的身份很矜贵吗?”十一问道。 “那是当然,四王爷是米亚国皇帝的舅舅,你说能不矜贵吗?” “就像我舅舅断阳一样?” “去——当然不一样,差远了。”孟高洁不耐烦的说着,然后看到十一一脸迷惑的样子,摆摆手道:“跟你讲你也不懂,你还是也别想了。反正你给我记住,这个四王爷是个好人就对了。” 十一糊里糊涂的点点头。 “孟高洁,十一好歹也年长你十多岁,你态度给我放好点,要不然断叔叔可要亲自动手收拾你了。上次被断叔叔吊在树上一夜的感觉如何?要不要再试试?”秋水幸灾乐祸道。 其实论辈分秋水等人都应该称呼十一为十一叔叔,但是他们既然已经称呼断阳为叔叔了,那么作为断阳外甥的十一,若是也被称为叔叔,似乎有点乱辈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十一本人不介意,而秋水等人也不想客套。秋水的理由是,我是秋水山庄的庄主,可你们除了有危险要把我推出来解决麻烦的时候才会想起我是庄主外,其他时间何曾把我当成庄主来尊敬了?辈分这东西在秋水山庄根本就不存在。 孟高洁细想那一次被断阳吊起来的经历,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但是又申辩道:“不是我不耐心,是十一的问题又多又古怪,好多事情我根本没办法解释。” “十一在山河湖下面呆了四十年,对外界的生活好奇,多问你几个问题这也是很正常的,你不要给我有事没事就大惊小怪的。”秋水没有告诉孟高洁,上次断阳把他吊起来不是因为他对十一不尊敬,而是因为秋水叫断阳这么做的,理由嘛!孟高洁得罪秋水的次数还少吗?有仇必报的秋水怎么肯轻易放过他呢! “少爷,你不要把话题扯开。现在四王爷打你的未婚妻的主意,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你不要嬉皮笑脸不当成一回事儿。” “绿竹,四王爷没有那么说,你不要瞎猜。”绿竹已经唠叨这件事情将近一个小时了,连云歌都有些受不了了。 “小姐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还用四王爷说出口吗?他都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只要长着一双眼睛就都能看的出来。”绿竹说完看着秋水,意思是,少爷,你那双明亮如水的眼睛是白长了,接着对秋水苦口婆心道:“少爷,要是云歌小姐真的跟四王爷跑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急。” “绿竹,不准胡说。”云歌佯怒道,然后她偷偷的看秋水的反应。 秋水哀叹一声,掀开门帘逃了出去。 云歌满脸失落。 “你怎么也出来了?”余空骑在马背上问道。 “你说绿竹的嘴巴整天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就不会累吗?” 秋水说着朝前方看去。 长天正在和护卫队的大山聊天,虽然他们之前有一些过节,但是长天处理人际关系上面还是很有一套的,况且大山也很佩服长天的傀儡术,再说护卫队的人还是非常感激长天当初的帮忙,虽然当初的长天是把护卫队的伤员们扔在光明学院的门口,根本没有送他们进去,但他们还是对长天还是存着一份感激。 而俊才则抱着星儿坐在马上,把星儿逗得乐呵乐呵的。 没心没肺的星儿,我才是你哥哥,那个俊才什么都不是。(秋水完全忽略他和星儿没有血缘关系这回事儿)整天就知道粘着俊才,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会摘一些烂花讲一些破故事吗?我也会啊! 有一次秋水也送了一束狗尾巴草给星儿,当他发现那束“花”上面舒舒服服的躺着一只肥大的毛毛虫的时候,吓得扔掉了“花”的同时抱着星儿狂跑了好几十米才停下,以后星儿再也不敢收秋水送的任何花和草了。还有一次,秋水学着俊才晚上给星儿讲故事,可是故事还没有讲完,星儿还睁着老大的眼睛,他自己就先趴倒睡了。最后,星儿只好又到俊才那儿去了,而且因为秋水讲的那个鬼故事,星儿连续做了三天的噩梦。 现在秋水想起这些伤心的往事,还会一阵抓狂。 他看着余空殷切的目光,没好气的问道:“你干嘛?有事快说。” “长天,那个••••••” 余空的话还没有说完,秋水就暴跳如雷。 “啊——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好歹我也是你的庄主,你就不能记住我的样子吗?你看看我这张脸,世界上都找不到比我这张脸更好看的人了,你为什么还是记不住呢?” 秋水一阵狂叫引得护卫队的众人都朝他那儿看,也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接着这一群大男人便笑作了一团。俊才赶紧捂着星儿的耳朵,然后嘴里一直念叨着:“太丢脸了,亏他还是个庄主,就会干丢脸的事,千万不要把星儿带坏了。”长天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大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庄主。”余空立即改口,秋水不禁打了个冷战。虽然余空是新成员,但是他完全领略到“庄主”二字的精华,只在需要挡箭牌和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惜字如金的用这两个字。 “你想干嘛?”秋水感受到余空灼灼的目光,不需要余空开口,秋水就把长天给叫回来了。然后秋水把余空赶到马车上,过不久,长天过来了,到了马车上把龙蛋从空间戒中取出交给余空,接着和秋水一起骑到队伍的最前方。 格洛克的龙蛋成了秋水山庄的秘密,就连南溟老人都不知道,而余空对这颗龙蛋着了迷,一直吵着要看看龙蛋。今天终于在马车内如愿以偿。 余空抱着龙蛋,两眼发亮,手掌轻轻的放在上面,宝贝似的摸了又摸,两只手臂把龙蛋抱得紧紧,生怕被马车震飞出去了,当然他也知道龙蛋的硬度非比寻常,这才不担心抱得太紧。 孟高洁看着散发光彩的龙蛋,好奇的凑上来。可是没看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反倒是十一还兴致勃勃的盯着龙蛋。 “十一,原来你对龙感兴趣啊!不错不错,有进步。”孟高洁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总比你前些日子对茅厕感兴趣要好多了。 “嗯,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十一不确定的问道。 “你问吧!关于龙蛋的事情,我最清楚了。”余空自豪的抱着龙蛋说。 “这颗蛋这么大,要煮过久才会熟啊?”十一一脸无辜的看着余空先是吃惊而后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然后又说了一句:“绿竹,你煮这颗蛋的时候可以让余空帮你,他对煮蛋的事情最清楚了。” 终于,经过一个月的行车,他们总算是回到了米亚国首都,朝阳城。 但是十一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鸡蛋可以煮了吃而龙蛋不能。 第七十五章 文厨子 朝阳城,繁华。 秋水坐在马上,昂首挺胸大声欢笑,路人向他投来羡艳的目光,所有人都为他的美貌而倾倒,只有他不知道。 一队迎亲的队伍经过,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在四王爷的安排下,众人下了马,为嫁娶的新人让了路。 胸前佩戴着大红花的新郎官坐在高头大马上向众人礼貌性的行了一个礼,他当然不知道给他让路的是米亚国的四王爷,然后继续高高兴兴的上路。 秋水和长天在兴高采烈的讨论美丽的新娘子,而有人却不为这对新人祝福。 马路中冲出来一个穿着丧服的男子,二十五岁左右,样貌清秀,满是书香气,看起来也是文雅之士。 他扑在花轿上,痛哭起来。 新郎官的脸色立刻暗淡下来,并差使几个奴仆把捣乱的人拉开。但是无论这几个壮汉如何使力,穿丧服的男子始终抱着花轿不放,同时痛苦之声更加嘹亮和悲切。 “他一定是喜欢新娘子的人。”秋水猜想到。 “但是世界上哪里有他这样抢亲的,不是找死吗?”俊才说道。 “或者他根本就是个疯子。”大山开口道。 “哪里有打扮得如此文雅的疯子,你们看他的衣着比起我们的来还干净不少呢!”长天提醒道。 是的,因为这些日子来的赶路,他们这群人还真的是好几天都没有洗澡了。 此时一个路人插话道:“你们都是外乡人吧!” 那人说话间看了秋水一眼,赞叹道:“肯定是,以公子的面容,要是见过,哪里能不记得呢!” 秋水却在心里不屑的说,可是偏偏有人天天见到还记不住。同时狠狠的瞪了余空一眼,搞得余空莫名其妙。 “那这位兄台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长天问道。 路人这才发现了同样英俊的长天,站在秋水身边,无论是谁都黯然失色。(俊才为此曾抱怨了好几次) “这人在我们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神智绝对是清醒的,但就爱干些糊涂事。”那个路人继续乐呵呵道:“文厨子是福满楼的掌厨,和新娘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从来都没有见过面。听说新娘子是个标致人儿,家境不好,父亲欠了一身赌债,追债的恶霸刘公子上门要债的时候看中了新娘子,想要将她强抢了去。这新娘子知道她贪财怕事的父亲一定会逼着她嫁,于是以生命相要挟,逼着刘公子明媒正娶。而文厨子今天早上听说了这件事,竟然换上了丧服跑来了。我也是听说文厨子来了,才赶过来的。” “不瞒你说,这个文厨子也是个有趣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做出好笑的事情来。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邻里街坊们也都爱跟着凑热闹。” 话说间,只听文厨子大哭道:“你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聪明人儿,嫁给了他这块污浊晦气的烂泥巴,是玷污了你一身的清洁。你是高高在上纯洁无瑕的白云,自有一片广阔无垠的蓝天,却如今屈从于地上最污秽不堪的东西,你叫这天空中的云朵日后如何自在飘荡。苍天啊!我既救不出这美丽的人儿,你赐予我七尺男人之身何用啊!你看看,这鲜艳的哪是送你出嫁的红绸,分明是让你失了灵魂的三尺白绫啊!” 文厨子捧起花轿边的红绸带,厉声高叹道,而花轿内传出阵阵哭泣声。 秋水心里暗笑,连骂个人都这么文雅。然后仔细打量打扮得整齐得体的文厨子,心中又道,居然是个拿勺子的。秋水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觉得此人有趣。 迎亲队伍的一群壮汉立刻围上来,趁此时,把文厨子拉到路边一阵拳打脚踢,而新郎官也下了马露出恶霸的丑恶嘴脸。 “打,给我狠狠的打,敢在我的婚礼上捣乱,活得不耐烦了。” 然后他跑到花轿边上,小心翼翼的对新娘子说:“娘子,你不要哭,不要听他胡说。我真的喜欢你,我会对你好的。我向你发誓,我以后都听你的。” 花轿内的哭泣声渐渐小了,只听闻娇弱却坚强的声音响起。 “你若真的听我的,就把他放了。” 新郎官听到新娘子不哭了,欢喜都来不及,立刻说道:“好好,你说放了他,我就放了他。”然后对那群打手厉声道:“把他给我赶走。” 过了一会儿,迎亲的队伍又吹吹打打起来。 文厨子蜷缩在地上,众位路人赶紧扶起他,包括刚才跟秋水等人解释情况的那个人,路人们劝说道:“文厨子,算了吧!你斗不过他的,何必自找苦吃。” “文厨子,闹了半天换来一身伤,值得吗?” “文厨子,什么时候再给我们闹上一闹啊?我们大家可都等着看呢!” “文厨子,赶紧回福满楼去吧!再不回去,你家掌柜可又要骂人了。” 文厨子拍拍身上的尘土,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说:“我家掌柜就是个混账人,不理他,不理他。” 说着文厨子又看了看已经渐渐走远的迎亲队伍,长叹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秋水看着强抢民女的恶霸走远,握紧了拳头想要冲上去,却被长天拦下来。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你管不过来的。” “那我就看到一个,教训一个。” “你今天救下了这个新娘子,那么明天呢?只要她的父亲还去赌,她就没有安定的日子可以过。你总不能把她的父亲给杀了吧!况且我看着新娘子也不是任人欺凌的柔弱女子,这恶霸如今对她疼爱有加,只要她肯好好利用这一点,以后的日子总不至于太苦。” “那是物质生活的满足。就像那个文厨子说的,这场婚礼是让她失了灵魂的三尺白绫,她以后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都没有一个人爱她。” “她有,那个恶霸至少现在还疼爱她。” “但是她不爱他。” “人不能太贪婪,凡事适可而止。贪得太多到头来可能连最初的都失去了,何必呢!知足者常乐。” 秋水还要申辩,但四王爷却站出来说:“这件事我可跟秋水同一战线,秋水,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你看怎样?” “好,那个恶霸以钱势压人,你这个王爷就也用权势压死他。” 可是当四王爷的手下来为新娘子伸张正义的时候,新娘子却不肯离开,她说:“我命该如此。当日既然答应嫁给他,我就绝不后悔。” 四王爷回他的王爷府去了,而秋水则带着众人去了福满楼。 而他们约定,晚上到王爷府做客。 第七十六章 我看上他了 刚刚踏进福满楼就听到人都在讨论文厨子刚才的一番“胡闹”。 秋水等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上了二楼,刚坐下来,秋水便要店小二讲文厨子的“光辉事迹”。 店小二的兴致极高,张口就说了起来:“您不要看掌柜的每次都责骂文厨子胡闹,其实他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因为每次文厨子胡闹完,大家都会到我们这里来一边聊聊一边点个小菜喝点小酒。我们这生意最好的时候就是文厨子每次胡闹完的时候。” “哦,看来文厨子真的很有名喽!” “客官,这您还真说得没错,这里的绝大多数客官都是冲着文厨子来的。其实这次文厨子穿着丧服到迎亲队伍里哭丧比起他以前干的荒唐事算不得什么。” “难不成他还能干出比这更荒唐的事情来?” “那是当然。”小二颇为自豪的讲起来:“上个月文厨子抱着一只被他开膛破肚的鱼跑到官府那里击鼓鸣冤,官老爷问他,文厨子你抱着一只鱼来衙门做什么。文厨子大声道,我要为这只鱼伸冤。官老爷就不明白了,问道,这只鱼有何冤屈?文厨子吃惊的说,官老爷难道你没有看到它死了吗?官老爷也是听过文厨子胡闹的事情,所以就耐着性子说,本老爷当然看到这是一只死鱼,难道你要为它的死状告何人不成?文厨子就说了,一个人死了,我们为他伸冤,找出凶手,处以极刑。为何一只鱼死了,凶手就可以逍遥法外?所以他要替天下所有的鱼讨一个公道,他替他手上的那只鱼状告我们掌柜的和他自己。我们掌柜的当时听了这回事,气得直跳脚,您真该见见掌柜的跳脚的模样。但是文厨子说,掌柜的是主谋,应该处以凌迟,而他是帮凶,虽然罪不至死,但也要终身监禁。” “那最后怎样了?” “最后嘛!这个,您也是知道的,这根本就是胡来。所以官老爷就把文厨子赶出去,但是文厨子不肯走,闹了几次,官老爷自好把文厨子打了三十大板,然后让人把文厨子抬回来这事情才罢休了。但是我们掌柜的记仇,扣了文厨子一个月的工钱,不过文厨子也记仇,打那以后官老爷再来我们这里,文厨子都不给他煮东西了。对了,文厨子的手艺也是一流的,要不我们掌柜的怎么会一再容忍文厨子胡来呢!您说,是不?” “这个文厨子还真有趣。”秋水总结道。 “几位客官说了这么久,要不要来点什么?”店小二谄媚的问道。 说着秋水等人就点了一些文厨子的拿手好菜。 “小儿,那是什么?”十一指着对面桌上的一道菜问道。 “客官,那道菜叫香辣凤爪,用来做下酒的小菜做合适了,很多客人都爱吃,您要不要也来一点?” “凤凰的爪子都可以拿来炒诶!”十一小声的嘟嚷着,而后大声问道:“那你们有炒龙蛋吗?” “龙蛋?”店小二吃惊的看着十一,然后摇摇头,“客官,龙蛋这东西小的还真没有听过。” “你没听过啊!没关系,我们有••••••” 十一还没有说完,就被孟高洁眼疾手快即使捂住嘴巴,然后孟高洁赶忙打发了小儿,“小儿,他脑袋有点不清醒,你别你理会他。赶紧给我们上菜去吧!” 小儿嘟囔:“怪不得,我就说,我怎么会没有听过龙蛋呢!原来是个疯子。” 看小儿走远,孟高洁压低了声音说道:“十一,不是跟你说过吗?龙蛋的事情不可以到处说。”。、 “不是啊!他们有买凤凰的爪子,为什么没有龙••••••” 孟高洁又一次捂住十一的嘴巴,然后苦口婆心的解释,为什么鸡爪会叫做凤爪,而龙蛋是没有卖的。 就在孟高洁被十一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楼下大堂突然安静下来,然后一个刁蛮的女声响起。 “掌柜的,把文厨子给我叫出来。” 秋水走到扶手的一侧,向楼下大堂望,看到一个打扮精致的十八少女,而她的身边站着几个粗壮的大汉。 不一会儿,文厨子就从后堂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丧服。 “文厨子,今日我大哥成亲你为何要去捣乱,而且你还穿着丧服去,很不吉利你知道吗?”少女指着文厨子的鼻子气呼呼的骂道。 “我既然穿着丧服去,自然是知道丧服是在葬礼上穿的,这点用不着刘家小姐提醒。”文厨子站得笔直,不给刘家小姐情面。 果然,大堂的众人哄笑起来,刘家小姐顿时脸色一红。 “不许笑,不许笑。”刘家小姐怒喝道。众人渐渐止住了笑,这里的大多数人还是不敢得罪刘家小姐的。 “文厨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那个小贱人相好的。我就知道那个小贱人是贪图富贵的贱货。” 文厨子听后,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指着桌子上的一盘肉说道:“它都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刘家小姐凑近那盘肉看了一会儿,最后只好问:“这是什么肉?” “猪头肉。” “什么?你敢骂本小姐比猪还笨。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好好的教训他一顿。”刘家小姐气得满脸通红。 文厨子面无惧色,昂头大喊道:“有你们这样的兄妹作威作福,天道亡矣。” 接着刘家的下人便要围着文厨子打,可是正当此时,一阵悦耳的笑声传入众人的耳朵。 刘家小姐寻着笑声望去,是秋水半倚着栏杆别有韵致的笑着。 秋水探出半个身子,乌黑的秀发自然垂落,映衬着他如花一般的红唇。他的眼眸中藏着无尽的柔波,当秋水看向刘家小姐的时候,她只觉得有一种神秘的难以言明的东西把她的全部意志牵引到他的身上,她觉得她已经被秋水眼眸中的温柔所包围,他似笑非笑的温柔已经完全把她的芳心虏获。她忽然间看不见世间的一切,除了他如水的眼睛蕴含着的似水柔情。 过了许久,刘家小姐才从那醉人的柔波中清醒,她小心的开口,等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竟然是那样亲昵的语气。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不过你不可以动他。”秋水也缓缓的开口,然后走下楼去。 刘家小姐看着秋水从高高的台阶上一步步向她走来,她的心神砰然见变得恍惚。秋水依旧淡淡的笑着,他的微笑中,仿佛有无尽的柔情。他的眼眸不再明媚,变得迷离。她越是看着他的眼睛,越觉得无法控制的沦陷其中,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还有什么比这双眼睛中如同初升的旭日一样温暖人心的光芒还要重要呢? 忽然这光芒离开了她,她一下子慌了。 “少爷,少爷。” 绿竹朝着秋水一路小跑着过来,可是小丫头走路不担心,被绊了一下。秋水一个疾步上前,让绿竹稳稳的落在他的怀中。 刘家小姐看到清秀的绿竹半躺在秋水的怀抱中,醋意翻腾。 绿竹怯生生的从秋水怀中站起来,脸红了一阵子。秋水低下头戏谑的看露出害羞神情的绿竹,两颊通红的绿竹低眉垂目,煞是好看。秋水觉得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可以载入秋水山庄的史册,从来只见到绿竹凶巴巴的样子,何时见她显现出娇滴滴的一面了? 而绿竹也发觉了秋水玩闹的目光,趁秋水不注意,毫不客气的狠狠的踩了秋水一脚。 秋水登时大叫起来。 “啊——绿竹你干嘛?好痛啊!” “少爷,你活该。” 秋水在心里暗暗骂道,搞什么,连绿竹都不尊重我这个庄主,好歹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要给我点面子嘛!就是装装样子也好啊! “绿竹,我哪里又招惹你了?” “少爷,你花心。” “我哪里有?” 秋水被绿竹说的摸不着头脑,绿竹便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这个刘家小姐都被你迷成这样了,你还敢说你不花心。” “是她看上我了,我可没有看上她。” “就是你勾引她的。” “我没有。” “不许狡辩,回去的时候记得给小姐道歉。” 说完绿竹就跑回云歌身边。 而刚才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却是暧昧一场,像极了两个小情人在窃窃私语,打情骂俏。 云歌皱紧了眉头,握着拳头,然后闭上眼,没有人看得出她的心思,但不知是因为刘家小姐还是绿竹。 刘家小姐的怒火也烧的很旺,可是当她发觉秋水看着她的时候,所有的怒火又顿时烟消云散。 “刘家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的啊?” “啊?是,我是有问题要问你,但是,是什么问题呢?啊!对了,我为什么不能打文厨子?”刘家小姐问着,早没了之前喊打喊杀的架势。 “因为我看上他了。” “什么?” “他是我秋水山庄的新护院。”秋水指着一脸茫然的文厨子讲道。 楼上的孟高洁拍着额头,无奈的叫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第七十七章 无情的人 秋水山庄?那是什么东西?刘家小姐可没有听过,但是只要是跟眼前这个美少年有关的事物,她都打心底里喜欢。 “那是你的山庄?” “是的。” “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山庄。” “那是当然。” 刘家小姐害羞的低垂着头,脸颊潮红,不再问秋水什么,她的心砰砰直跳,期待着。 若是一般人此刻会礼貌性的邀请刘家小姐去秋水山庄,可是刘家小姐低眉垂目了许久,也不见秋水开口邀请。然而爱情的甜蜜早已经将她的心占据,怎么会去计较秋水的无心之失呢? “那……你叫什么名字?” “秋水。” “真好听的名字。”刘家小姐停了一会儿,等着秋水问她的名字,但是他还是没有开口。 正当刘家小姐准备自告奋勇告诉秋水她的名字的时候,文厨子插话道:“抱歉两位,我能够插句话吗?” 刘家小姐瞪了文厨子一眼,但秋水却笑盈盈的。 他笑起来真好看啊!刘家小姐心里暗暗赞叹道,不自觉地脸上一羞。 文厨子刚要开口,从楼上走下来的孟高洁和余空却插了他的话。 “文厨子,我猜你要说,你不会当我们的护院,对吗?但秋水的答案是,从他看中你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了。”孟高洁一边说着一边回忆当初被秋水强行拉入秋水山庄的“惨痛”经历。 文厨子嘴角抖了一下,顿了顿。 “文厨子,我猜你现在要说的是,强扭的瓜不甜,对吗?但是秋水的答案是,现在不甜,以后就会甜了。”余空也是一边说着,一边回忆那场跟秋水无谓的争辩。 “文厨子,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已经是我们秋水山庄的人了。你没的选择。”然后孟高洁转向余空,两人竟然摆出一副惺惺相惜的表情,万分感伤的哀叹道:“又多了一位难兄难弟。” “你们俩别给我摆出那副德行,好像跟着我多苦大仇深似的,把文厨子吓跑了我把你们喂小黑去。你们俩……”秋水还没有骂完,余空和孟高洁就跑回二楼去了。 后来他们才知道“喂小黑”是多么重的惩罚,此时的余空还不知道秋水山庄内养的小黑就是他当初打主意的黑铁玄蛇,而受到孟高洁的误导,以为小黑就是一只小水蛇。 “秋水庄主,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我文厨子,只是福满楼的厨子。” “最新消息,福满楼现在是秋水山庄名下的产业了。”秋水宣布道,然后叫了一声:“俊才。” 俊才牵着星儿应声下楼,秋水只跟他说了一句:“买下它。” 秋水山庄的其他成员都是一愣,实在想不出穷的叮当响的秋水山庄哪里还有钱,这次回来的路上开销还是俊才向南溟老人敲诈来的呢! 而大堂内的众人看客也是一愣,怎么这秋水山庄随随便便走出来一个,都这么好看。俊才的风流潇洒和星儿的灵巧可爱,不得不让众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而刘家小姐的眼中和云歌一样,只有秋水。 福满楼的掌柜立刻从柜台后面殷勤的笑着走到俊才面前,俊才对这家酒楼不感兴趣,但既然秋水已经下达命令,他也只好照办,然而虽然断魂戒内有金山银山,俊才还是锱铢必较,和老板讨价还价起来。 掌柜看着俊才标志浪荡公子的模样,却没有想到碰到了个一毛不拔。 秋水牵过星儿的手,蹲下身问星儿:“星儿,你想要什么,秋水哥哥都给你买,好不好?” 星儿高兴的拍拍手,叫道:“好好,秋水哥哥那咱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俊才哥哥刚才一直看着那里,还说要找个机会进去玩呢!但是俊才哥哥说星儿不能去。” “在哪里啊?” “就是有好多姐姐的那栋房子啊!”说着星儿便拉着秋水的手走到门口指给秋水看。 秋水一看,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星儿心急的样子,笑道:“星儿真的想进去?” “嗯。”星儿非常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秋水的手撒娇道:“秋水哥哥,星儿想去那里玩,星儿想去。” “好,星儿想去,秋水哥哥还能不让星儿去吗?再说,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地方。不过,星儿如果想进去,我们要先把它买下来。” “可以吗?” “当然可以。” 秋水和星儿说笑间,云歌下了楼。 众人的目光,尤其是男人的目光全部被云歌吸引。她像九天玄女一样轻移莲步,飘然间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她美得如同一副淡雅的画,叫全天下的女人都失了颜色,而用四王爷的话说,则是叫百花都黯然失色。 云歌悠悠的走到秋水身边,所有人都注视着云歌和秋水,而秋水还在跟星儿玩闹。 “秋水,你真的太宠星儿了,连春风楼都要为她买下,你就不怕把她宠坏了。” “不怕,家里就她一个宝贝,不宠着星儿,我还能宠谁呢?” 而秋水的身后,刘家小姐像失了魂魄一样站着。从文厨子开始说话,秋水就再也没有瞧过她,孤零零的把她扔在那儿,好似她蒸发成了空气。而且他的身边竟然有个美丽的难以形容的女子,真叫她自惭形秽。既然他已经有了心上人,为何要还来招惹她呢? 秋水和云歌站在一起,就是吃醋的刘家小姐也不得不承认,真是一对璧人。 刘家小姐看着同样是秋水山庄的人的俊才,顿时觉得他分外讨厌,令她倒胃口。 “50万银币,王掌柜,我只能出这么多了,要不是因为文厨子,你这间福满楼根本不值这个价。” “50万真的少了点。我这间福满楼天天客似云来,生意好得不得了,以后您可是大把大把的银子往裤兜里跑啊!” “王掌柜你这福满楼一个月挣的那些钱,说实在的,我们秋水山庄还真不放在眼里。我家庄主看中的是文厨子,你这福满楼也就是一个附加的,买了,文厨子是秋水山庄的人,不买,说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文厨子还是我们秋水山庄的人,至于这其中的方法嘛!我想我们就不必多说了吧!” “王掌柜,50万可是我的底线了,您可要好好的考虑清楚了,毕竟文厨子不是卖身给福满楼,说不定明天他一走,你这福满楼就分文不值了。” “55万,不能在少了。”王掌柜琢磨了好久终于开口道。 “60万。福满楼我买下了。”开口的是刘家小姐,然后她偷偷看了一眼秋水,秋水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心里突然空空的。 俊才皱了皱眉头,王掌柜却乐开了。 接着这三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讨价还价,而秋水充耳不闻。 秋水牵过星儿的手往福满楼内走,刘家小姐的心猛地收了一下,她期待着秋水可以看她一眼,哪怕是一眼也好。突然秋水真的停下来了,她的心紧张的都要跳出来了,她的手心微微出了汗,耳根陡然红了,可是秋水还是没有看她,他只对俊才说:“俊才,对面的春风楼也买了吧!” 秋水看着王掌柜吃惊的模样,不耐烦的问:“俊才你该不是还没有买下福满楼吧!”有时候秋水对于玩世不恭的俊才在金钱上一毛不拔的坚持,不得不佩服。 “随便给他几十万金币算了,别耽误了吃饭的时间。” 一时间大堂内的所有人都楞住了,王掌柜嘴里喊了几声“金币”后昏倒了。人们都在为秋水山庄的财大气粗而震惊,只有刘家小姐例外。 她的手不自觉的扯着衣服,她看着秋水,秋水看不见她。她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在电光火石间把她的少女懵懂的真情给了他,他只用一个眼神就把她勾引走了,而他呢!他却是个贪玩的孩子,她无意间成了他手中的玩具,在新鲜感丧失后被无情的扔在他看不见的角落。 多叫她伤心欲绝,却无法向他控诉些什么。她还未享受爱情甜美的乳汁,转瞬间便尝到了爱情的苦涩。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突然有个男人急急忙忙的跑进福满楼,看见刘家小姐便冲上前,喘着气说道:“小姐,少爷出事了,赶紧回去。” 刘家小姐的脑中一下子懵住了,有关爱情是所有一切,甜蜜幸福还是尖酸苦涩一下子变得不再重要了。 爱情算什么,这个少年又算什么,跟她的哥哥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她立刻冲了出去,但她临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看了秋水一眼,万分惆怅和幽怨。 秋水心想,一定是四王爷的人去救那个新娘子了。而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刘家小姐会用那样哀伤的眼神看着他,即使她对他有感觉,他们也不过初识,为何她的眼神却如被热恋的情人抛弃一般哀叹痛惋? 他问云歌,云歌却说:“真是个无情的人。” 云歌离开,秋水茫然的问俊才:“她刚才是说我吗?” “不是说你,难道是我吗?”俊才扔下这句话也走了。 “可是我哪里无情了?”秋水无人可问,只好问文厨子。 “她对你的一片真心,你都看不见,难道还不是无情吗?”说完文厨子转身欲走。 听过文厨子的解释,秋水越发不明白了。他看见文厨子要走,便赶紧扔了一枚感应戒给他。 “有空的时候,到秋水山庄报到。” 不过秋水看文厨子脸上的表情,估计他有生之年都不会“有空”。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终于尝到了文厨子的手艺,果然一绝。而俊才还在跟王掌柜进行交接的事宜。事后秋水才知道,在俊才的威逼利诱下,王掌柜最后只收到了30万银币,而剩下的无数,俊才承诺,只要王掌柜愿意受聘继续当福满楼的掌柜,就很有可能在他的下半生收到无数的余款。 当然王掌柜肯继续当福满楼的掌柜很大一部分愿意是因为,福满楼是他毕生的心血。 在买下春风楼后,十一在俊才的调教下,多长了一点见识,知道了什么是妓院。 而秋水在看着街道时,突然间脸上神采奕奕,冲着下面大喊道:“丘梓泽——” 街道上,骑着骏马的丘梓泽抬起头看到秋水灿烂的笑脸。 第七十八章 不过是夹个菜 “各位,好久不见。”丘梓泽看到秋水等人朝着众人招手,可是神色间却有一些犹豫。 没过一会儿,丘梓泽就被秋水拉上福满楼的二楼,坐在秋水的旁边。 丘梓泽加入后,饭桌一下子变得拥挤、吵杂和热闹,全是因为秋水。 他叽叽喳喳欢欢快快的跟丘梓泽讲他们分开这段时间内发生在秋水身上的所有事情,他也不管丘梓泽是否愿意听,就旁若无人的手舞足蹈的讲着,恨不得他有千百张嘴来跟丘梓泽讲述发生的所有事情。 秋水急着要跟丘梓泽分享一切。 他无拘无束,笑得畅快淋漓,说得兴高采烈。仿佛是去奶奶家里玩了几天的孩子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讲述他在奶奶家里发生的一切,任何芝麻绿豆的事情都要舍不得放过,他的小嘴巴欢快的一张一合,他的眼睛不住的闪闪发亮。 是的,秋水就像是个孩子,兴奋的跟哥哥炫耀他的“伟大经历”。 长天将秋水此刻的一眸一笑深深的刻在心里,他想要记住秋水最纯真的模样,因为这个样子的他从来没有在长天的面前出现过。他渴望爱与被爱,可是又害怕受到伤害,所以他给了自己一个面具,拒绝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来保护他心里最后一点温暖。然而他同时又想要爱护别人,他希望他的关心可以得到同样的回报,他希望用别人对他的关心来填补他心里的空虚和寂寞。 可是在丘梓泽的面前,秋水所有的设防都消失无踪,他自由自在的飞舞,毫无顾忌。 慢慢地,淡淡的苦涩涌现在长天的心中,那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却是苦笑。 他真是个无情的人。长天心里想到,对于亲情和友情他万分珍惜,但是对于爱情的滋味,他却浑然不觉。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去体会?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我对他的感情,我对他的感情?能有什么感情呢?男人对男人? 长天自嘲,全天下都知道我们之间暧昧,只有你不明白,只有我不承认。 长天脸上渐渐蒙上了落寞,俊才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笑,他笑着跟长天碰杯,但他的笑里还包含了安慰和支持。 长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淡淡的哀愁在他心里排绕。 而另一边云歌何尝不是呢?但她的伤心只有绿竹看到。 秋水依旧忘乎所以的高声畅谈,而丘梓泽也乐呵呵的听着,他们都忽视了旁人的感受,秋水是因为他一贯我行我素的作风,而丘梓泽却是个比一般人慢三拍的老实人。 但最先发火的,不是独自饮酒的长天,也不是黯然神伤的云歌,而是气得满脸通红的绿竹。 绿竹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然后气呼呼的瞪着秋水,瞪得秋水这个做主子的暗叫,难道我又做错事情啦? “绿竹,你干嘛生气?”秋水小心的问。 “少爷,吃饭就吃饭,不要讲那么多废话,唾沫星子都飞到菜里面了,叫其他人怎么吃。” “有吗?我的唾沫星子有飞出来吗?” “少爷,你讲得天花乱坠忘乎所以的,当然看不见。但那不等于没有。” 秋水听了立刻低下头不吭声的吃饭,而丘梓泽还不识相的问:“秋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不讲了?” “绿竹发飙了你没看到吗?” “她不是你的丫头吗?” “是个很凶的丫头,我们别惹她。”秋水压低了声音跟丘梓泽悄悄细语。可是绿竹还是不乐意了,“少爷,吃饭的时候眼睛不要盯着别人看,小心把饭拨到鼻子里了。” 秋水这才把发现从丘梓泽来了后,他只顾着和丘梓泽聊天却忘了吃饭,碗里面的饭几乎没有动过。秋水立刻给自己夹了菜,吃了几口,然后一个劲的把菜夹道丘梓泽碗里。 “梓泽,这些菜都是文厨子做的,可好吃了,你尝尝看。” “秋水不用夹给我,我自己来就好了。” 看着丘梓泽高高累起的菜山,再看看云歌碗里空荡荡的白米饭,绿竹又不乐意了。 “少爷,丘将军哪里吃得了这么多的菜,我看我还是帮帮他吧!”说着绿竹便半起身毫不客气的从丘梓泽碗里的高高的菜山上挖了好加勺子,然后慷慨大放的全倒到云歌碗里。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就连云歌都难为情了。 “绿竹,你这是干什么?梓泽好歹也是客人。”秋水有一些生气了。 “那小姐还是你的未婚妻,也没见你给小姐夹过菜。你这样对小姐公平吗?”绿竹豁然站起来,眼中泪汪汪一片,差一点就要掉下来了。 秋水原先的气焰全被绿竹的一句“你这样对小姐公平吗?”给压下来了。 是啊,云歌跟着我都这么多年了,我这样对她公平吗?不公平啊!我一定要找个时间跟她说清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能再耽误她的青春了。四王爷那么喜欢她,或许她可以嫁给四王爷,那样好的男人她没道理不爱,而爱我的。秋水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结束他对云歌的不公平,却没有意思到,他已经对云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已经不是三两句的解释可以弥补的了。 “好了绿竹,不过是夹个菜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你要是喜欢这些菜,我夹给你就是了。”说着云歌把碗里面的菜全都夹到绿竹碗里,一个不剩。 “小姐。”绿竹轻轻的叫道,云歌低着头吃饭没有回应。 绿竹默然的坐下来,后来再也没有说话,只吃碗里面的菜。 秋水也静静的埋着头吃饭,而云歌吃的就更加安静了。 只有孟高洁和俊才偶尔会说两句活跃气氛,但有几个人心不在焉,包括丘梓泽。 吃完饭后,丘梓泽要去办他的正事去了,他说是李后也就是现在的梁国国王交代的。他们分道扬镳前,秋水千叮咛万嘱咐,要丘梓泽一定要去秋水山庄拜访他们。 他们先一起去拜访了俊才的爷爷和长天的奶奶,到了晚上,才去四王爷的府上。 第七十九章 醉酒 四王爷的府邸占地面积不小,布置的很雅致,没有富丽堂皇炫耀富贵和权利的味道。 当夜,众人兴致极高,把酒言欢。 不多会儿,秋水已经微醉,长天和俊才也喝得不少,可是就断阳滴酒未沾。 秋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举着酒杯到断阳面前。 “断叔叔,秋水敬你一杯。” “我不喝酒。”断阳果断的说完,拿起桌上的虾吃了起来。 “断叔叔小气,我敬你,你都不喝。”说完,秋水把自己酒杯里的酒饮尽。 “对了,断叔叔说起来,我们还从来没有见过你喝酒呢!”俊才笑嘻嘻的说道:“断叔叔,你该不是不会喝酒吧!” “臭小子,你喝你的酒,管我那么多干嘛!去去去,少来烦我。” 俊才被断阳一脚踹开,俊才跌倒在地,也不急着爬起来,大笑道:“断叔叔,看来你真的不会喝酒,酒量不佳。我日后和我家那个老不死的说说,省的他总以为你天下无敌。” 俊才转到云歌面前说:“云歌我敬你一杯,你不仅在阵法结界上是一等一的高手,在吃酒上也不输给某个男人。” 云歌忍着笑喝了俊才敬的酒。 “绿竹小丫头,我也敬你一杯,我还以为你这张小嘴巴除了骂人不会别的,现在我才发现,原来它还有一个作用——喝酒。来,给我一口干了它。” 绿竹端起酒杯笑着说道:“不就是喝个酒吗?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劳驾北辰副庄主夸了我一遭。” 绿竹这话到了断阳耳朵里越加不是滋味,他算是明白了,今天这一群小鬼,定要抓着他不会喝酒的事情,作弄他一番。 俊才向长天和孟高洁使了眼色,可惜孟高洁的“断阳恐惧症”还没痊愈,不敢跟断阳造次,所以只有长天一人回应。 “十一,这酒你还喝得习惯吗?”问话的不是俊才却是长天。 断阳看长天也参合进来,不禁摇摇头,心想,长天不是挺稳住的吗?怎么也被俊才带坏了。 断阳不知道,俊才和长天从小就混在一块儿,两人的秉性其实是半斤对八两,小时候钻狗洞掏鸟蛋,剪爷爷的胡子,喝爹爹的酒,顽皮的事情长天干得一点都不必俊才少。不过是长大以后,选了不同的面具来戴而已。此时他们打从心里不肯放过这个可以整断阳的难得的机会,回想当初被断阳一拳拳狂揍的经历,然后幻想断阳喝醉成一滩烂泥的模样,他们俩人的心里萌生出罪恶的喜悦。 “酒这东西还真的很辣,但是喝多了也就习惯了。”十一是诚实的好孩子,在舅舅面前从不说谎。 “真难得,十一从来没喝过酒,喝两杯就习惯了,可是有些人就是活了七八十年,也不敢碰酒杯。”长天带着坏笑说道。 “余空,我听说有些畜生会喝酒,是真的吗?”长天向余空抛出这个问题后,断阳的脸抽搐了一下,而俊才躲在绿竹后面捂着肚子偷笑。 “那是当然。极品的烈性马就爱喝烈酒,它们喝起酒来可不得了,简直跟喝水没两样。越是良种的马,喝的酒就越烈。” “那人要是不会喝酒,不就是连个畜生都不如。”长天乐呵呵的说道。 果然,断阳拍了一下桌子,恶狠狠的威胁道:“你们这群兔崽子,就不怕我明天好好收拾你们?” “断叔叔,这你放心,我们挨得住,不是有星儿在吗?你也打不死我们。”俊才有恃无恐。 “断叔叔,这酒你要不要也尝尝?” 断阳被长天这么一问,又犹豫了,估计断阳这辈子都没有今晚这么郁闷。 秋水对星儿说了什么,星儿走到断阳面前眨着漂亮的大眼睛,嫩嫩的说道:“断叔叔,酒不是个好东西,它伤肝,而且会让人变笨的。星儿就不能多喝,要不然星儿就变笨了,断叔叔你也别喝,要不然你也会变笨的。哦,对了,断叔叔你要是不会喝酒也别担心,星儿可以帮你喝一两杯,一两杯是不会变笨的,而且星儿是喝不醉的。” 断阳听了十一岁的星儿的话,老脸哪里还挂得住,端起酒杯二话没说便给喝了。 众人看了顿时笑开了,但俊才显然不满足,一杯酒哪里够呢! 但是接下来无论俊才和长天怎样激将法,断阳就是不肯再拿起酒杯反而一个劲的吃虾,最后在俊才的酒杯再次端到断阳的面前,断阳没接,反而问:“这个虾,我怎么越吃头越晕啊!” 然后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断阳便倒地了。 众人一阵紧张,尤其是孟高洁和俊才,他们可是有过被下蒙汗药的可怕经历。 俊才小心翼翼的端起那一盘虾,闻了闻,嗅了嗅,在众人的焦虑的眼神中,俊才笑了。 “这是盘醉虾。”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哄笑一片。 原来天下无敌的断阳,一盘醉虾就搞定了。 过了一会儿,众人兴致更高了,酒也就喝的更多了。 秋水指着长天蓝色的头发叫道:“长天,你的头发怎么是长的?” “我头发本来就是长的。”长天也微微醉了。 “不行,不准留长头发,秋水山庄里面的男人不准留长头发,就像在白云山庄一样,所有的男人都是短头发的。这是庄主的命令,你们都听到了没有?” “我留个长头发你都要管啊?” “那是当然,我是庄主嘛!不过长天……”秋水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长天面前,凑近长天的头发,抓过来一把,笑道:“你的头发还真好看。”然后又抓起自己的黑头发说:“不过,还是我的最好看。” “好,那我剪头发,你也要剪,对了十一也是长头发,十一也要剪,还有余空。” “我不剪头发,我哥哥说了,我的头发最好看了,我要留着头发。” “那你哥哥不是死了吗?” “死了,我也要留给他看,他看得到的。” “秋水,你真傻。” “哥哥可疼秋儿了,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秋儿好想念他。也想念爹爹,也想念娘亲,也想念……” “秋儿,像个女孩子的名字,你是个大男人啊!”长天带着微醉,笑话秋水道。 “女孩子,女孩子。”秋水一个没站好,摔倒在地,却没有立刻起来,反而躺在地上不肯动,他嘴里不停的念叨:“女孩子,秋儿。秋儿,女孩子……” 绿竹赶紧上前扶起秋水,秋水整个人压在绿竹身上,指着绿竹的脸说:“绿竹,你是绿竹。” “少爷,我是绿竹,你都喝醉了。” “没有醉。我认得你是绿竹,怎么还醉了呢!”说着秋水抱着绿竹,喃喃细语。 “绿竹,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我很厉害的,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人敢伤害你。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我替你杀了他们。他们都是坏蛋,你是我的好绿竹。” “少爷,你都知道啦?” “我都知道,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绿竹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你要记住你是我们秋水山庄的人,是秋水山庄的。他们都不能跟我抢你,你是秋水山庄的。” “少爷,不讨厌绿竹吗?” “当然不讨厌。不过绿竹很唠叨,爱闹脾气。但是我喜欢真性情的人,所以我也喜欢绿竹。” 绿竹听得感动,泪花闪烁。 “绿竹,谁欺负你了?你怎么哭了?绿竹不哭,不哭。乖,绿竹不哭,不哭。我会保护你的,绿竹不哭。” 秋水抱着绿竹,轻轻的拍着绿竹的背,然后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同样站起来的云歌,她的神情似乎很激动。 秋水十分不稳当的挣开绿竹的搀扶,向云歌走去。 “云歌你真好。云歌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都不知道,可是云歌,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秋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倒在云歌身上,睡着了。 而他的话却一直在云歌的耳旁回荡。 “云歌,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 第八十章 火灾 秋水迷迷糊糊的记得被几个人抬到了床铺上,肚子难受,头也难受,吐了几次,舒服了不少,然后便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秋水只觉得身体变得燥热,渐渐清醒了,酒劲也退下去了。仔细一检查,才发现是黄金面具在躁动不安的把他唤醒。 秋水站起身,头还是很重,他扶着桌子走到了房门口,看见外面红光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火烧的气味。秋水赶紧跑出去,才发现四王爷和长天等人都已经跑到了火场。 他们正在和王爷府的佣人一起奋力扑火。 但火势依旧旺盛,大火烧红了半边黑夜。 看到秋水出来,他们都不禁皱了眉头。 熊熊烈火汹涌的吞噬木制的两个房间,火光中,众人通红的脸上尽是汗水和担忧的神色。 “怎么回事?” “晚宴结束后不久,大火就烧起来了,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四王爷解释道。 “没有人员伤亡吧!” 众人沉默。秋水忽然间预感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他看着被大火和黑烟包围的房间,不确定的问:“这是谁的房间?” 还是没有人回答。 “谁的?”秋水渐渐感到一丝害怕,他的声音难以发觉的颤抖了一下,随后又平息了,仿佛担心着颤抖的声音会带来噩耗。 长天和俊才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开口。 秋水看到他们眼中的不安,他的心猛地跌下,他再看着他们希望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其他东西,其他任何的东西都好,只要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们脸上欲言又止,生怕秋水难以承受住的神情,呼应着秋水心中坏的预感。 秋水看看长天脸上的表情,然后看看俊才,看看断阳••••••无论是谁都给他同样不安的表情。 天啦!不!此刻秋水的心里只有这一句。 秋水再也没有发问,他一句话也没有了,看着烧得夜空通红的大火,不顾一切的要冲进去。 长天和俊才紧紧的抱住秋水。 秋水没有喊叫,拼命的挣扎。 所有撕心裂肺的叫喊,都已经被黑夜带着无尽的痛楚,无声的焚尽。 临近火源,秋水的脸色却苍白一片,即使是通红的火光也不能为他的脸增添一丝血色,他清澈透亮的眼眸像干涸的河流一样透着绝望。他挣扎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疯狂。 他狠狠的咬着长天的手臂,像咬着仇人一般,牙齿深深的嵌入血肉中,鲜血从他的牙齿缝中渗透出来。 他对长天和俊才拳打脚踢,撕扯咬打,而他们也不肯轻易放开手。 而他始终未发一语。 长天看到秋水的眼睛,一片火光冲天,没有一点泪花,干涩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长天抓着秋水的胳膊,强迫秋水看着他,他那无助、茫然和绝望的眼神,叫长天看得心疼不已。 “是星儿和云歌的房间,火势太大,我们救不了她们了。” 秋水直直的看着长天的眼睛,希望从中找出一丝的虚假的玩笑,但是没有。 他突然间安静下来,不打不闹,眼睛中空洞一片,愣愣的站着,灵魂好像已经抽离了躯体。 “是星儿和云歌的房间?”秋水拉着长天的衣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是的。” “星儿就躺在里面?” “是的,她就躺在里面。” “那,那我们要怎么救她出来啊?星儿该有多害怕啊!”秋水抓着长天的手,急切的问道。 “救不了了,星儿死了,她死了。” 秋水急忙摆摆双手,纠正道:“不是啊!星儿不能死的,我答应了齐飞的。我说过我要让我的宝贝以后都幸福快乐的活着,星儿也答应我的,星儿才不会死呢!星儿那么乖,一定会遵守我们的约定,她才不会不经过我同意就离开我呢!她不会的。星儿真的好乖的,你知道吗?她会甜甜的叫我秋水哥哥,她会开心的对着我笑,她会搂着我的脖子对我撒娇,她像七岁以前的我一样美好••••••” 长天轻轻抱住自言自语的秋水,他是这样的脆弱,怎能让他不心疼呢? 靠在长天的肩头,秋水还在不停的小声的说着:“星儿是我的宝贝,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是你的宝贝,你很爱她,我们都知道,她也知道。”长天也小声的安慰着,把秋水抱得更紧了,生怕他一松手,他就消失了。 “她是我的宝贝,死神不能把她夺走,她是我的宝贝,我的星儿,我的。” 秋水一直喃喃自语,他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熊熊燃烧的大火,而那双眼睛却好似穿越过时间的雾霭看到昔日星儿的每一个笑颜。 突然秋水抬起头,认真的对长天说:“还有云歌,她也不会死的,我还没有跟她说清楚呢!她还没有爱上四王爷呢!” 长天吃惊的看了一眼同样惊讶的四王爷,然后对秋水说:“她那么聪明,她都会知道。” “可是我还没有告诉她,她真的很漂亮,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她还很聪明,很有本事,她还很温柔,她有好多好多的优点,我都还没有跟她说呢!” 俊才觉得这场火真的烧得太旺了,要不然这些扑打在脸上的热气怎么会辣辣的,辣得他眼睛都疼了,好像就要流下眼泪了。 记得还在光明学院的一天雨夜,雷电风雨交加。躺在床铺上的俊才听到外面轰隆隆的雷声和带着爆裂声的闪电,也不知是怎么了,就是睡不着。他起了床,出了门,没有目的地却到了星儿的房门前,笑了一下,原来他是担心星儿了。他推开门,发现星儿去找秋水了,突然间有了失望。他往回走,心里琢磨着秋水会不会哄星儿睡觉,而且是在这样吓人的雷雨夜晚。然后他抬起了头,他在心里念叨着她,她就出现在他面前,那一刻俊才的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感动。他看到年幼的星儿抱着大大的枕头,小脸蛋因为害怕而埋在枕头里,紧缩着身体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看到他的时候,星儿的眼睛亮亮的泛着光芒,稚嫩的喊道:“俊才哥哥。” 那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啊! 她还那么小,才十一岁啊!她听话懂事、美丽善良,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你听,俊才现在还能听到她甜甜的叫着“俊才哥哥”,好像她就在他的身边。 不对,不是好像,而是•••••• 而是她真的就好好的站在俊才的面前,星儿的旁边就是云歌。 “俊才哥哥,你怎么了?” 俊才蹲下身,仔细的检查星儿,知道确认安然无恙后摸了摸星儿的小脑袋,温柔的说:“我没事,一切都好了,没事了。快,快过去给你秋水哥哥看看。” 秋水紧紧的抱着星儿,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宝贝,泪如泉涌。 “秋水哥哥,你怎么哭了?星儿做错事情惹秋水哥哥生气了吗?” 秋水赶紧擦干眼泪,笑着摸着星儿的脸蛋说:“才没有,星儿这么乖,怎么会惹我生气呢?” “这是怎么回事?”云歌吃惊的看着这一场大火。 “突然间着起来的,还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 “云歌,你们刚才不在房间里?” “我看星儿睡不着,就她到王府内到处走一走,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还好我们离开了••••••”云歌说着,突然间停了下来,用手捂着嘴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众人,又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两个房间。 众人不解的问:“云歌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云歌眼中的泪水啪嗒一声掉落,用颤抖的声音说:“绿竹••••••绿竹在••••••我的房间里。” “你说什么?”秋水抓着云歌的手问道。 “我,我,我••••••”云歌似乎也被吓得不知该怎么回答,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说:“我带着星儿出来之前,绿竹在房间内,她大概是酒喝得多了有些困倦,我就让她在我的房间里先休息。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会突然起火,我,我,我不该把她留下来的••••••” 说完云歌便泣不成声。 秋水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无言的看着吞噬了绿竹的大火渐渐小了。 第八十一章 绿竹的死 一整夜,四王爷府火光冲天。 一整夜,四王爷府内忙着灭火。 一整夜,秋水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 这一夜,长天是多么想紧紧的抱着秋水,让他在自己的怀抱中安定心神,可是他不能。 俊才带着星儿离开了,长天也把其他人都打发回去了,毕竟大家都已经一夜没睡了,只留下秋水、长天和坚持不肯离开的云歌。 天蒙蒙亮,太阳还没有出来。大火已经被扑灭了,火灾现场一片狼藉。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毁了,只剩下被烧得漆黑的房梁还唉声叹气的站立着。而他们在冒着黑烟的木块中找到了已经被烧焦了的绿竹。 她,已经面目全非。 上天为何不怜惜她的可爱模样,要早早的夺走她年轻的生命呢? 秋水呆呆的坐着绿竹旁边,四王爷府的佣人们用一块白布蒙着绿竹。 她曾经是多么灵动的女孩,何曾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太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秋水终于动了,他揭开了绿竹脸上的白布,用手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的去触碰绿竹已经烧得漆黑的脸颊。 绿竹的脸上有一条条被烧得裂开的裂痕,这些裂痕从绿竹曾经笑靥如花的脸蛋上一直延伸到秋水的心里,延伸到秋水为之奋斗的秋水山庄的梦想蓝图里。 “秋水——”云歌轻轻的叫着,接着忍不住簌簌落泪。 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阵阵涟漪,秋水的心湖因为云歌的一声叫喊而翻涌,他再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绿竹,你醒一醒。你看,云歌被我欺负得哭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不是最疼云歌,最护着她的吗?你怎么不起来大声的骂我啊?你起来啊!你骂我啊!骂啊!骂啊!”秋水从一开始的轻声细语到后来难以控制的大声喊叫。 他突然从地面上站了起来,粗鲁的抓着云歌的肩膀,转过头看着烧焦了的绿竹,喊道:“绿竹,你看到了没有,云歌被我气哭了,她被我气哭了,你快点起来骂我啊!只要你起来,打我骂我,你要怎样都行,你听见了吗?你快点起来啊!” 秋水几乎跳脚着喊道,他眼睁睁的看着绿竹一动不动,再回头看到被他吓到了的云歌,他缓缓地放下手,重新走到绿竹的尸体旁边。 “绿竹,你让我以后每一顿饭都要给云歌夹菜,让我向云歌保证再也不看其他的女孩子,我都还没做,你怎么救肯放心的走了,要是我以后再欺负云歌了,谁替她骂我啊?绿竹,我的好绿竹,我求求你,你不要死掉,你回来,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回来好不好?” 秋水愣愣的停了下来,然后又开口道:“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我没能保护你。绿竹,你要记得,你是我们秋水山庄的人,不是他们的人。你记得吗?我跟你说过的,我要保护每一个秋水山庄的人,可是我连你都保护不了,对不起。一定是我昨晚说的话让他们听到了,所以他们才会动手的。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绿竹你起来骂我好吗?虽然我有时候会嫌你吵,当那不是真的,其实我好喜欢绿竹叽叽喳喳的说话,我真的好喜欢绿竹的率真。而且我知道,绿竹是个善良的姑娘,绿竹也很喜欢我们的,对不对?绿竹,你知道吗?你就像是我的另一个妹妹,我真的想要保护你的啊!为什么我做不到啊?” 云歌用手捂着嘴巴,担心自己会哭喊出声来,她闪着泪花的眼睛里,有吃惊也有伤痛。 长天搀扶起秋水,安慰他,但秋水听不进一个字。 秋水抓着长天的衣领,说道:“是我害了她,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是我太大意了,才会把她害死了。如果不是我昨天口没遮拦,他们就不会知道,那样绿竹就不会死。是我害了她,都是我••••••” “他们?他们是谁?”云歌不解的问。 “他们指的是刺客联盟。绿竹是刺客联盟派来的卧底,秋水想要保护她,所以一直没有揭穿她卧底的身份。但是没想到最后他们还是知道了,而且居然敢在王爷府放火杀人。”长天哀痛的回答道。 “也许这只是一场意外,跟刺客联盟无关。” 听到云歌的话,长天再看看秋水自责的神情,用他自己都不相信却想要让秋水相信的语气说道:“云歌说得对,昨晚的宴会上都是自己人,刺客联盟不可能会知道的。秋水这真的是一场意外,于你无关。” 秋水不听,他向发现绿竹尸体的地方走去。 这个房间像是被猛兽啃食过的残体,空荡荡的。只有房梁和桌椅的支架,被烧得漆黑歪歪扭扭,不堪一击的占得一席之地。 秋水看着这个只剩“骨架”的房间,房间的个别角落还冒着黑烟,四处都是被烧焦的木板,火是从绿竹躺着的床铺旁边首先着起来的,所以床铺烧得最严重。 秋水闻着呛鼻的烧焦味,想象火灾发生的情景,却是站在绿竹的角度。 大火熊熊燃烧,绿竹毫无知觉的躺着,安详的睡着。直到火苗开始窜上绿竹的身体,她才被烟给呛醒。她慢慢的睁开眼睛看到烧得旺盛的大火,不小心吸了几口烟雾,咳嗽了几声,便昏倒过去,然后猛烈的大火就无声无息的把她吃了。 不,不是这样,事情不是这样。 虽然这样的死法对绿竹是最好的,可是直觉告诉秋水,绿竹在死的时候一定是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她是那样的年轻活泼,她给秋水山庄带来了多少的快乐啊!可是她现在却了无声息的躺在那儿。 她一定是被死神强行拖走的。 接着秋水的脑海中闪现出不同的画面。 火烧起来了,绿竹从睡梦中渐渐清醒,她挣扎着爬起来,酒已经醒了,但身体还是很沉重。她看着大火在房间内肆虐,焦急的看着周围,可是烟雾太过浓密,她看不见许多。她开口喊云歌的名字,一遍一遍,回答她的都是火烧的声音,她安心了,因为云歌没有跟她一样身处险境。可是她也因此吸进去不少的烟,猛地咳嗽了一阵后,弯下了腰,准备往门口逃。 在火势还没有涨起来之前,绿竹是有机会逃离这个房间的,可是她明明是向着门口的,却一直在围着房间绕圈子,怎么都逃不出去。 她开始着急了,紧接着担心、害怕。 死神第一次离她这么近,但是她不想跟死神走。若是以前,她无所谓,可是现在,她真的不想走啊! 秋水刚刚说过,她是秋水山庄的人,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然而秋水非但没有生气的把她赶出去,还要保护她。她真的好喜欢秋水山庄内的每一个人,好希望可以跟他们一起生活,以前她都把这当成了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可是就在刚才,秋水告诉她,她也是秋水山庄的人,她的梦想就清清朗朗的摆在她的面前了,她怎么肯放手呢?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她要秋水欺负云歌的时候,替云歌骂他。她要在俊才和纤凝纠缠不清的时候提醒他,纤凝很不简单。她还想让十一弹出她心底的音乐看看会不会动听。她还想跟长天讲明,秋水和他是没有可能的。然而她最想的是看着云歌嫁给秋水。 她真的不想就此离开,未来从来没有这么令人向往,为什么要在现在破灭? 突然间,一股难以抗拒的绝望在她心里蔓延,速度非常快,快到她都不敢相信她发现的事实。 绿竹猛地一阵咳嗽,渐渐倒地昏倒了,而神志不清之前,她的口中不住的喊着:“小姐,小姐••••••” “咔哒——” 秋水的思绪被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拉了回来。 他转头看见云歌急急忙忙的跑过来,碰倒了一张椅子,那张椅子早就被烧得脆弱,被云歌轻轻一碰就碎裂开了。 一瞬间,秋水明白了什么,绿竹最后绝望无助伤心欲绝的眼神在他的脑海中一下子清晰了,她最后看到的场景和秋水眼前的场景慢慢重合。 云歌抬起头不安的看着秋水,却看到秋水无比仇恨的目光,仿佛要把她撕碎。 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担忧的问道:“秋水,你怎么了?绿竹的死,你不要过于自责••••••” “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秋水指着云歌吼道。 云歌害怕而吃惊的想要从秋水的脸上找到什么,然而他的脸上除了哀痛和仇恨,没有其他。可是怎么会有仇恨呢? “秋水,你到底怎么了?” “出去。”秋水低吼着,像一只猛兽发出最后的警告,而如果云歌不离开,他将毫不犹豫的把她生吞活剥了。 长天警觉到秋水的不对劲,立刻上来拉走云歌,他觉得秋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云歌最后不安的又回望秋水。 “纳兰云歌,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 秋水说着,泪水顺着他的脸颊迅速滑落。 (今天迟了,因为去看望奶奶所以耽误时间了,抱歉。) 第八十二章 又见波纳罗蒂 接下来的几天,秋水一直神经恍惚,对云歌的态度粗暴的很。 俊才等人都劝过秋水,他不可以把绿竹的死都怪到云歌身上,那场火灾起得太意外,谁都没有料到。 但是长天却保持中立,他看过秋水说那句话的样子。 “纳兰云歌,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 秋水能说出这样的话,长天暗自觉得不可能只是因为把绿竹的死怪责在云歌身上的缘故。 然而秋水对云歌的态度依旧恶劣,甚至于秋水还曾想把云歌赶出秋水山庄,要云歌回去做她的首富千金。 “秋水,你疯啦!先不说云歌对我们有多重要,就是你让她回去,你真的觉得她回得去吗?别忘了,当初她可是自己收拾了包袱无怨无悔的跟着你,现在你要把她赶回去,她哪里还有脸面见人Qī.shū.ωǎng.。再说,你不能因为绿竹的一场意外就把责任都怪到云歌身上,你这样不仅不辨是非,而且无情无义。” 和俊才一样,所有人都站在云歌一边,就连长天也不赞成秋水的决定。 云歌倒是含着泪要离开,但是被俊才等人拦了下来,并拉着云歌一起回了牛角山上的秋水山庄。 “秋水,你确定山庄就在这附近吗?我们都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俊才问道。 “我记得就在这附近,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你一个小时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俊才鄙视秋水的说道,然后转向云歌讨好的说:“云歌,你知道具体位置吧!” “其实真的就在这附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一样。”云歌不解的说道。 “啊?一下子消失了?” “确实如此,真的好像凭空消失了。”孟高洁也说道。 “怎么会可能?”众人心中疑问道。 众人在山中继续绕了几个小时后。 “你们过来看看,这些树是怎么回事?” 长天指的这些树无论是树叶,树皮甚至是树根都被人用利器剥下来,一开始的时候众人还没有主意到,因为这些破坏都发生在树的一侧,而众人的视线停留在完好的这一侧。 众人沿着这些被“残害”的树的反方向走,越往里走,受到破坏的树木就越多,受破坏的程度也越严重。它们像一个渐渐收小的包围圈,被圈在中间的是———— “天啦!太厉害了。”俊才在看到秋水山庄后忍不住叫出了声。 而见过最原始的山庄模样的秋水、云歌和孟高洁三人也吃惊不已。 一年多前秋水离开山庄的时候,诺大的秋水山庄外围着的只是一个毛坯外墙,甚至连墙都说不上,顶多说参差不齐的石头堆积起来的而已。可是现在它不但经过了精心而完美的雕刻,甚至于无论从远处还是近处都分辨不出山庄的位置,它已经完全融入山林之中。 那上面雕刻的树木岩石,除非用手触摸,要不然即使站在它的面前也分辨不出真假。 要不是那些被啃光的树木,要不是一身邋遢的波纳罗蒂手中锤子发出的敲击声,秋水等人恐怕连家门都找不到。 波纳罗蒂看到有人到来,并没有在意,当秋水叫了他的名字,波纳罗蒂才认出秋水,不情愿的停下手上的工作,向秋水行礼。 “亲爱的庄主,波纳罗蒂恭迎您回府。” 波纳罗蒂干巴巴的语调,秋水怀疑,他可能巴不得秋水等人永远都不要回来,影响他的工作。 可是秋水看到波纳罗蒂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他哪里还有人的模样。 还是中年的他,皮肤毫无光泽的贴在骨架上,像七八十多岁枯瘦的老人,整个人缩了水,衣服松松垮垮的耷拉着。他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污垢,可能从秋水离开到现在都没有洗过脸。那张脸活像一张老树皮,过分消瘦使得皮肤暗淡无光的同时显出一条条很深的皮肤纹理,而这些纹理中堆积着一年多来累计的污垢,看起来像是把脸分割成了几个区域,用这些黑色令人作呕的线条。眼眶因为脸部血肉的缺失而格外突出,但眼睛却深深的下陷,蓝色的眼眸中依旧散发着任何人都难以企及的忧郁和悲哀,让人看到他的时候只想着躲开,而现在他让自己更加远离人群,也让人群离他更远。 他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全是泥土和烂树叶。他的头发也是一样的肮脏,不仅是沾着泥土,粉尘和一些看不懂的东西,还因为油脂的自然分泌使得头发纠结在一起,如果秋水没有看错,纠结的头发中似乎有一只死苍蝇。 而他的全身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就连秋水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波纳罗蒂,你洗过澡没有?” “亲爱的庄主,沐浴在雕刻艺术的神殿,即使不洗澡,我的心灵也清新舒适。” “妈呀!我就知道会这样,你怎么能忍得住一年不洗澡?还有那些树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不是雇了人给你送饭吗?她们没有送吗?” 秋水噼里啪啦的问了一堆,只有一个问题,“波纳罗蒂,你该不是没有吃那些人送来的饭菜,吃完了我准备的干粮后,天天吃树皮吧!” “亲爱的庄主,您准备的干粮非常充足,波纳罗蒂吃了十个月。” 秋水给波纳罗蒂准备的半年的干粮是按照正常人的饭量,而波纳罗蒂有一顿没一顿的,多维持了四个月也不奇怪。 “剩下的几个月时间,你为什么不吃她们送来的饭菜要吃树皮?” “她们送来的饭菜,波纳罗蒂不敢吃。”波纳罗蒂诚实的回答让秋水无语。 “她们都是纯朴的村民,不会有人害你,你干嘛不敢吃?” 但是波纳罗蒂没有回答秋水的话,默默的走回他工作的地方,继续工作,好像秋水从来没有回来过。 秋水不好意思的转过头看看长天等人,果不其然,全都用手捂着鼻子,然后用十分怀疑的目光看着秋水,看着波纳罗蒂,分明在问,这不会就是你说的艺术天才吧! 秋水硬着头皮把波纳罗蒂又叫回来了,把众人介绍给波纳罗蒂。 “这位是十一,他是琴师。” 波纳罗蒂连头没有抬起来,看了看十一的脚,猜想到十一纤弱的外表后,连他的脚都懒得看了。 “这位是余空,驯兽师。” 波纳罗蒂听到驯兽师的时候,把头又太高了一下,看了看余空的腹部,看透了他松松的衣服下面没有一点肌肉后,目光回到了地面上。 “这位是断叔叔,是武者。” 波纳罗蒂还是从脚开始打量断阳,眼中带着吃惊,似乎没有想到会碰到这般蕴含庞大的力量的身体,可是他看到断阳结实无比的胸膛后,颇为失望的把头又低回去了。 波纳罗蒂的行为当然都被众人看在眼里,不禁有了疑问,连断阳都懒得看,究竟有谁能让他看上眼的。 “这位是北辰俊才,副庄主,也是武者。” 波纳罗蒂的目光从俊才的脚,一直移到他的脸上,原本兴奋的波纳罗蒂在看到俊才的桃花眼后,不禁叹了一口气。 俊才被他这么一叹气,颇为生气,可是想一想,就是断阳,波纳罗蒂都没正眼瞧过,好歹咱也是露过脸的。这么一想,俊才心里就舒服多了。 秋水继续介绍:“这位是范长天,也是副庄主,魔法师。” 波纳罗蒂那双仿佛已经死寂的眼睛在看到长天的时候变得神采熠熠,他的整个人好像重新复活了一样。从前他只在他的雕刻作品面前才是活着的,在任何人的面前,即使是秋水,也仿佛是死了一般。而现在他炯炯有神的看着长天,身体还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而长天被他看见初恋情人一样热情的目光搞的浑身不自在。 过了许久,波纳罗蒂才回过神来,无比尊敬的向长天鞠躬,他的腰弯的很低,差一点他的头就要碰到地了。 “亲爱的副庄主,您好。波纳罗蒂在此恭迎您。” 秋水第一次听到波纳罗蒂如此真诚的跟人说话,每一字都发自肺腑。 波纳罗蒂一句话便把长天置于极其崇高的位置,把他自己定义在卑微中,用毫无疑问的崇拜向长天致敬。 可是众人包括长天都被波纳罗蒂弄得一头雾水。 “波纳罗蒂,这位是我的妹妹,宇文星驰。” 波纳罗蒂还是保持着向长天鞠躬的姿势,连头都没有转向星儿。而星儿早就被波纳罗蒂可怕的样子吓得躲在俊才身后了。 不得已,长天只好叫波纳罗蒂不要行礼,而波纳罗蒂这才肯慢慢的起身。 长天庆幸自己是在秋水山庄内遇到这种事情,要是换成其他地方,即使不被人当成怪物看,也会受到同伴们的排挤。 你想啊!连实力最强的断阳,波纳罗蒂都没有放在眼里,凭什么你范长天就让他刮目相看?况且,其他人都没有受到波纳罗蒂的欢迎,偏偏就给你范长天施礼欢迎,难道你范长天特别矜贵不成?虽然波纳罗蒂形象不佳,但他的实力确实摆在众人面前的,他的不公平待遇,要是换成了别人,还真的难保不会心里不平衡。 “波纳罗蒂,绿竹死了。” 波纳罗蒂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像没有听见秋水的话。即使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死讯,正常人都会有所反应。或者是表示遗憾,或者是表示安慰,或者只是皱一皱眉头。可是波纳罗蒂在听到和他相处了数个月的绿竹死讯的时候,丝毫没有反应,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走路的速度和样子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秋水看到波纳罗蒂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无情的时候,心中怅然。 “波纳罗蒂,你雕刻的这些,很逼真,非常好。”秋水想了想,只能够说这些了。 波纳罗蒂听到后,转过身,对秋水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然后继续工作去了。 第八十三章 抢钱 接着众人在秋水的带领下进入了山庄。 秋水山庄的诡异阵法着实令他们大开眼界,而秋水同时也吃惊不小。 天地两关是由云歌设计的阵法加上波纳罗蒂的绘画雕刻构成的,而在秋水离开的这一段时间,波纳罗蒂显然又重新修改了他的作品。尤其的像迷宫一样的天关,在波纳罗蒂的绘制下更加如梦似幻难辨真假。他绘制的每一幅画都几乎一模一样,可是又能够让人在第一眼就直觉的发现每一幅画都与众不同,但是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只要你对其中的一副画认真研究,它就有魔力让你忘了之前所看过的所有的画,全心全意的投入其中,最后甚至忘了走过的路,忘了自己的位置,让你迷失了方向。 波纳罗蒂让天关变得迷幻,同时把地关变得死气沉沉。365个实关和1个虚关竟然全部透着完全不同的恐惧,每一关的雕刻都能引发人心里的一种怯弱和畏惧。而在云歌的设计中这些机关全都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使得这366个恐惧点相互纠缠相互渗透,就像一个灰暗的人生。从出生到死亡,全都笼罩在一片黑暗、犹豫、悲苦、恐惧之中,生命中看不到一丝亮光。 波纳罗蒂把这366个机关打造得如同一场人生,走在其中就犹如经历一场人生。一生都活在无尽的悲苦和孤独中,对一切都不信任,畏惧人,逃避人,把自己孤立起来,让自己在的身心同时受到折磨,却以折磨自己为快乐,到后来拒绝关心,排斥光明,只愿意躲在黑暗之中,这样阴暗的人生有谁能够承受得了? 秋水看着波纳罗蒂沾着烂树叶和泥巴的衣服以及藏着死苍蝇的头发,不禁想问,波纳罗蒂,这就是你的人生吗? “他是个天才。”俊才虽然对波纳罗蒂的形象评价不高,但是对于波纳罗蒂的才华却是打心底里佩服。 “秋水,你还是告诉我通过地关的方法吧!他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就算了,居然也把地关变得像地狱一般,我算是怕了他了。”孟高洁投降道,他再也不想挑战地关了。 因为没有人想要经历一场完全不属于自己而且阴暗到极致的人生。 波纳罗蒂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反应,也没有听到别人对他的赞誉,因为这太浪费时间了,他宁可把时间全都花在雕刻上面,也不想浪费时间给他的内心带来一丝光明。他不需要光明,躲在黑暗中,让他更觉得自在。 如果不是他手中锤子发出的叮叮声,他几乎等于隐形。 从前秋水没有看懂波纳罗蒂眼中透露出来的情绪,尽管他掩藏得很小心,但是他的雕刻作品却出卖了他,他对秋水,甚至是其他任何人,畏惧而且厌恶。但是,长天可能例外,他对长天似乎崇拜而畏惧。 一年多的时间,即使波纳罗蒂没日没夜的工作也不能从头到脚的改变秋水山庄,他确实让秋水山庄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不是全部,就像黑湖附近,一如秋水离开时候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 可能是听到了众人踏来的脚步声,平静的湖面上波澜起伏,接着湖中有根水柱慢慢升起,越升越高,柱子上的水随着它的升高而落下,露出小黑硕大的脑袋和粗大如柱子的部分身躯。它那灯笼似的眼睛盯着众人看了一会儿,最后停在秋水的身上。看到秋水后,小黑得意的摆动了身体,像是在对秋水炫耀它的伤都好了。 “小黑,你的伤都好啦!”秋水高兴的说道。 小黑又得意的摇了摇蛇身,逗得秋水咯咯的笑了。 可是能笑得出声的也只有秋水了。 断阳、俊才和长天也算是胆识过人的,但是看到这样一条黑铁玄蛇突然间冒出来,还给他们跳了一段蛇舞,现在正处在惊讶和无语中。 云歌虽然之前见过小黑,但是他们的见面方式不够友好,以至于现在云歌看到小黑还心惊胆颤的。 孟高洁本来就是胆小如鼠的人,看到了黑铁玄蛇,早就两股战战,动都动不了了。 十一因为自小生活在山河湖下,在缩小的水泡中,湖底的蛇也就是小黑现在这样,所以他反倒成了最轻松的,但也没有达到可以和小黑谈笑风生的程度。 而余空虽然没有像秋水一样热情的和小黑打招呼,却用他驯兽师特有的痴迷看着强壮的小黑,看他那神情,压根不会让人把他和当初打伤小黑的人联系起来。 “小黑,我给你带了个老朋友回来哦!你看看,还记得不?”秋水不怀好意的把余空推出去。 而余空呢!丝毫没有感受到小黑愤怒的眼神和它扭动的身体,依旧用像欣赏珍贵物品一样一边惊叹一边上上下下的打量小黑。 “不愧是数千年的黑铁玄蛇。”余空赞叹的说道。 可是小黑却不领情,从秋水把余空推出去的那一刻,小黑就把他认出来了。小黑有一个非常通人情的特质(事后秋水为小黑的这个特质好好的表扬了它),那就是记仇。别看它被余空迫害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两年的时间和它数千年的寿命相比根本不算什么,但这仇,小黑可没忘,余空贼笑的嘴脸在小黑“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趴下。”秋水喊了一声。 众人全都趴倒在地上,然后感受到小黑硕大的蛇尾从他们身体上空划过,等他们抬起头,刚才忘情欣赏小黑的余空已经被甩出去了,看那个飞行的速度,秋水估计至少飞出了山庄的范围。(秋水山庄占据了山体横截面一般的面积) 而孟高洁被吓得动弹不得,连爬都爬不起来。 秋水继续带着一脸坏笑走到孟高洁面前。 “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只要能够找到山河湖的宝藏,就是让小黑咬一口,也值得。”秋水看着面如死色的孟高洁,笑意更加浓了,“小孟,你说被小黑咬一口的感觉会是什么样呢?” 秋水还以为孟高洁会求饶,没想到,他倒是干脆,直接晕了。 秋水踢了孟高洁两脚,以为他装死,可是孟高洁好似真的晕过去了,秋水便觉得无趣了。 可是提到宝藏,秋水才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 秋水背着手,踱步到俊才面前,伸出手掌说:“拿来。” 俊才一脸无辜的问:“什么?” “你还给我装,当然是断魂戒,还能有什么。”秋水看着俊才猥琐的样子,威胁道:“你该不是想要独吞吧!告诉你那是我的戒指,里面的财宝也是我的,你休想染指。” “嘿嘿,你的东西还不是秋水山庄的东西,秋水山庄的钱财不都是由我来打理的吗?”俊才说着把手背到后面,一脸欠揍的表情。 秋水不等俊才多说,直接冲上去抢。 “我的东西,我要自己保管。” “秋水山庄的钱财都是放在我这儿的,这个断魂戒自然也要放在我这里。” “我不需要你帮我看钱,我自己来就好,不劳烦你动手。” “一点都不麻烦,我乐意的很。” 秋水和俊才已经差不多扭打成一团了,谁都不肯让谁。 “你是不是想要独吞我的东西?” “别说得那么难听,不过是放在我这儿而已。” “俊才,你这个贪钱的,连我的钱你都敢动,活得不耐烦了。” …… “什么?钱!断魂戒里有钱。妈的,我就知道让这个混蛋给骗了。”孟高洁像僵尸复活一般,咻的一声从地上跳起来,然后冲到秋水和俊才的战场里面。 俊才一抬手,秋水一踢脚,孟高洁飞了出去,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继续赶赴战场。 俊才再一抬手,秋水再一踢脚,孟高洁又飞了出去,然后爬起来,又大无畏的冲上前。 俊才和秋水肉搏得激烈,难免伤及无辜,孟高洁很英勇的当了无数次的无辜,直到被打成猪头,还爬着过去送死。 “断叔叔,你说谁会赢?” “我觉得秋水抢到戒指的可能性比较大,你看他的脚踢得够用力的。” “可是舅舅,我觉得,孟高洁的勇气也很可嘉,说不定,秋水和俊才两败俱伤,他渔翁得利。” “孟高洁虽然对钱很执着,但是俊才抓着钱不肯放手的样子我从小看到大,我相信这一次俊才更加不会放手,肯定会死咬着不放。” 秋水、俊才和孟高洁在拼尽全力抢钱,长天、断阳和十一在一旁一边研究形势,一边下注,而云歌看到他们三人扭打的样子,替秋水捏了一把汗。 “断叔叔,看来是我赢了,断魂戒现在还在俊才手上抓得牢牢的。”长天对俊才信心满满。 “不对,快看,孟高洁又冲上去了。”十一忍不住叫道。 “哎呀!太好了,断魂戒飞出去了,秋水快点上去抢啊!”断阳为老不尊的替秋水加油。 断魂戒在众人的殷切期盼中,飞啊,飞啊,飞啊,飞到了小黑张开的嘴巴里。 …… 秋水停下了冲上去的脚步,孟高洁保持趴在地上的姿势懊悔的哭丧着脸。 “哎——” 赌得正起劲的三人,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只有俊才,如长天所说,拥有锲而不舍的毅力,毫不犹豫得冲到小黑的嘴巴前,在小黑还没有来的及把嘴巴闭上之前,半个身子投进了小黑的蛇口。 小黑犹豫的看着众人,好像在问,我把嘴里的这个东西吃下去,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一时间没了反应,见过爱钱的,可没见过为了钱把自己往蛇嘴巴里送到的。 抢钱也要有个底线吧!抢到蛇嘴里,是不是有点过了头啊! 断阳和长天无奈的摇摇头,十一兴致勃勃的期待蛇吃人的场面。 小黑看没有人阻止,以为是默许,而俊才还在它嘴巴里扭动,伸长了手臂要去够离他不远,真的不远的断魂戒。 俊才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在断魂戒里看到的金山银山,就是米亚国的国库都没有那么多的钱啊! 眼看小黑就要把俊才吞了,而俊才还死心眼的不肯出来,没办法,秋水和长天只好合力把俊才拽出来。 “我的钱啊!我的钱——”俊才被拽出来的时候嘴里死命的喊前,好像跟爱人生离死别。 “住口,那是我的钱,不是你的。”秋水恼火的纠正他,要不是俊才不肯把戒指还给他,戒指怎么可能自动往小黑的嘴巴里飞。 俊才没有理会秋水的话,卷起了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他取出了龙吟刀,对这它喊道:“紫云,快给我出来,帮我把这条泥鳅给剁了。” 可是俊才喊了半天,紫云也没吱一声,俊才的心神便探入龙吟刀,可是不多一会儿就被赶出来了。 “妈的,关键时刻就会睡觉,也不知道你这第一魔龙是怎么当的,还把我赶出来,我是你主人诶!”俊才气愤的鬼叫道,但是紫云是真的睡着了,压根听不见他的抱怨。 俊才抬头看高高在上的小黑,阳光下黑漆漆一根大柱子,一想到这跟柱子里面的金山银矿,俊才就发了狠。 “看来只好我自己动手了。” 说着俊才提着龙吟刀便冲了上去。 “我赌俊才输。” “完全同意。” “绝对同意。” 打赌的三人难得一次统一了意见。 第八十四章 波纳罗蒂的靴子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没有了紫云帮助的龙吟刀握在俊才手上威力打了半折不止,又怎么是已经养精蓄锐实力处于巅峰的小黑的对手呢? “砰——” 俊才又一次被小黑不留情的甩出去,撞上了墙壁,整个人软软的滑到了地上,墙被他震得抖了抖,掉下不少碎屑在俊才头上,一下子头发都白了。 众人心疼的望过去,看到俊才的血肉之驱软绵绵的半躺在地上,而所有人的目光直接跳过俊才,全停留在他后面的那堵墙。 “可惜了。” “是很可惜。” “多好的墙啊!可别给我撞坏了。” “墙要是给撞倒了,波纳罗蒂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要小心,补墙很麻烦的。” 俊才看到众人都殷切的看过来,心里不禁高兴了一下,可是听到这群幸灾乐祸的损友们的谈话后,气得脸色都发青了,可偏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气死我了,我比这堵破墙还不如。”俊才气愤的骂道。 突然间,一双脚映入俊才的眼帘,虽然这双脚看起来很脏而且很陌生,俊才还是心里得意了一下。接着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那双脚的主人就急切的跨过俊才的身体,奔到那堵墙面前去了。 俊才顿时大受打击,至于吗,我就这么不受重视,起码也该看我一眼吧! 俊才抬起头,看到的是波纳罗蒂。俊才这个大活人装死躺在地上他看都不看一眼,却对这那堵又臭又硬的破墙紧张兮兮。 波纳罗蒂几乎都快要贴在墙壁上了,用手在墙壁上仔细认真的检查墙壁“受伤”的情况,又是摸又是敲又是轻轻拍打,比给活人看病的大夫还讲究,还不敢怠慢。 俊才对于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无比愤慨,无比鄙视,咻的一声从地面上站起来,对着眼里只有墙的波纳罗蒂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提上龙吟刀,为了他的金山银矿继续和小黑火拼去了。 波纳罗蒂在外围工作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俊才撞击墙壁的声音巨大无比,只要耳朵没有聋都听得见,而且俊才还不止撞了三五次。波纳罗蒂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可是还是迟了一步,心疼的看着俊才头发上的石头碎屑,都快要把那些石头看成魔法晶石了。 突然间,小黑又一次骄傲的抬起它的尾巴,又一次把俊才甩出去。 波纳罗蒂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吓得呆住了,还是怕得不敢动,眼睁睁的看着带着无比冲击力的俊才向他飞去,而他的脚愣是没挪一下。 “砰——” “啪啪——” “池鱼”波纳罗蒂被俊才压在身下,当了肉垫,而此时墙体终于又颤动了一下,掉下几块大石头,准确无误的砸在波纳罗蒂的小腿上。 波纳罗蒂一声尖叫,众人立马跑过来看见波纳罗蒂眼含泪光,却不是因为他的脚被砸出了个血窟窿,而是因为墙体被震得缺了一角。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伤患波纳罗蒂抬到他的房间。 一推门,大家惊呆了,这哪里是有人住的房间啊! 在秋水山庄,地广人稀,所以每个人的房间都非常宽敞,至少有200平方米,而在波纳罗蒂200平方米的房间内空空如也,除了秋水给他配置的最基本的床铺和桌椅,可就是床铺上的棉被也不见了,事后秋水才知道都被波纳罗蒂搬到他工作地“露天野营”去了。他宁可受冻也不肯浪费时间回房间睡觉,虽然他的房间是在离外围的天地两关最近的位置,但是这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对他而言,显然没有必要。 外面阳光普照,但众人总觉得房间内阴气森森,黑暗占领了波纳罗蒂的房间,如同占领他的生命一样。 孟高洁在断阳的“威胁”下从秋水的身后走出来,打开了房间的窗户。阳光就像从来没有光临过这里一样,蜂拥而进,房间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空气中的尘埃在金灿灿的阳光中清清楚楚的在众人面前舞蹈,然后落在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灰尘的桌椅或者地面,像雨如池塘,鸟入山林一样消失得无隐无踪。而众人头顶上的蜘蛛网密密麻麻,远远看上去如同白色的雾瘴一般清晰可见,当然其实还有不少蚊虫的残余尸体,时不时还会有一两只蜘蛛倒垂而下,又迅速收起丝线逃回蜘蛛网去,躲在角落监视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类的行为。 他们环视了房间,只能够把波纳罗蒂放在床铺上,可是波纳罗蒂的心思显然还停留在被俊才震坏了一角的墙壁上。因此他看俊才的眼神颇为恐怖,仿佛俊才干了什么伤天害理天地不容的事情,但是当俊才不甘示弱的瞪回去的时候,波纳罗蒂又惧怕的低垂着头,弄得俊才只好让波纳罗蒂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却要假装没看到,谁让俊才害得他受伤呢!当然,对于波纳罗蒂而言,俊才真正不可饶恕的错误是把墙给弄坏了,虽然只有一角。 长天亲自动手帮波纳罗蒂处理伤口,他用剪刀剪开了波纳罗蒂伤口处的衣料和靴子的上端,然后开始为波纳罗蒂清洗伤口。 此时波纳罗蒂的目光已经从“仇人”俊才的身上转移到长天的身上,他用无比崇敬的眼神看着长天。一动不动的看着,秋水以为他看呆了,因为长天仔细帮波纳罗蒂处理伤口的样子还真好看,连秋水都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长天还是很具有魅力的。当然,在其他的女子眼中,大帅哥长天其实无时无刻不魅力十足,只有秋水才是有时候注意到他的魅力。而云歌在秋水无比光辉的形象影响下,只看得到秋水完全没注意长天。哎!可怜长天一副清朗俊俏的好皮囊,居然被人暴殄天物。哎呀,跑题了,我们现在说的是波纳罗蒂,至于长天这只千里马我们以后再替他喊冤。 秋水一开始还以为波纳罗蒂被长天吸引才会一动不动,甚至连疼痛都忘了,可是后来才发现,波纳罗蒂好像在心里计算着什么。他事无巨细的看着长天脸上的每一个部位,好像在细细演算它们的比例大小,仔细观察长天身上每一块肌肉的连接和牵动,估量它们的紧实度,简直把长天当成一副能动的尸体,不当活人对待。接着,秋水也对自己这个想法感到可笑,波纳罗蒂再怪异,也不会到了变态的程度吧!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波纳罗蒂的怪异早就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长天在帮波纳罗蒂止住了血,在包扎之前需要清洗伤口,于是想要把波纳罗蒂的靴子取下来,波纳罗蒂还在走神根本没有听到长天的话,长天便以为他允许了。 可是长天却怎么都取不下他的靴子,才松了松波纳罗蒂的靴子,一股恶臭就扑鼻而来,就连最有风度的长天也忍不住捂着鼻子,而他想要向众人求助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早已溜之大吉了。 长天只好忍受着恶臭(已经不是脚臭可以概括的了),继续把波纳罗蒂的靴子脱下来,可是才脱到一般,波纳罗蒂竟然大叫了起来,比之前巨石砸在腿上的时候还要惨烈,他的靴子上很快就有血渗透出来。长天大吃一惊,拿来了剪刀,把波纳罗蒂的靴子剪掉了,居然证实了长天的猜测。 波纳罗蒂的靴子竟然已经和他的脚皮永远的粘在了一起,据他所说,这双靴子从穿上去那天就从来没有脱下来过。 (根据书区的调查显示,似乎大家都比较喜欢十一,但是我却更喜欢波纳罗蒂哦,当然如果让我跟波纳罗蒂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就另当别论了。) 第八十五章 波纳罗蒂的骚扰 “天啦!”秋水听到了长天对波纳罗蒂靴子的描述,忍不住吐了,虽然吐出来的都是胃酸。 而其他人也忍不住摸了摸可怜的胃。 “他有没有说他的鞋子穿了几年了?”孟高洁看到秋水反胃的模样,不安好心的问道。 “你看他那样子,像是有钱天天买鞋的人吗?再说能把鞋底和脚皮穿得长在一起,少说也要七八年,不过看他干的都是苦力活,平时流汗磨脚底的时间也多,所以估计着也该有四五年的时间,长天我猜的对不对?”俊才问道。 “其实连他自己都忘了,他的鞋子究竟穿了几年了。”长天无奈的表情,说明已经被波纳罗蒂“折服”了。 众人也同时感叹了一声,估计没有人不佩服波纳罗蒂。 “妈的,你就不能找个正常人回来吗?”俊才刚刚还在无语,现在却突然对着秋水骂了一句。 秋水不甘示弱,扬了扬头道:“正常人能把天地两关的雕刻弄得这么神乎其神吗?” 俊才瞪着秋水,无可奈何的承认,世界上也只有波纳罗蒂才能把雕刻艺术发挥到这种境界,也只有波纳罗蒂的雕刻才能发挥云歌设计的机关的真正威力。 看俊才不说话,秋水想到了地关里面那些阴暗的雕刻。 “妈的,居然把秋水山庄弄得跟地狱似的。”现在忍不住骂人的,是秋水。 尽管秋水等人对波纳罗蒂“又爱又恨”,波纳罗蒂对他们依旧是畏惧而小心翼翼,当然还有厌恶,除了对长天。 话说,波纳罗蒂对长天的态度也忒奇怪了,长天发现波纳罗蒂总是躲在暗处偷看他,甚至他洗澡的时候也不放过,害的长天连洗澡的时候都心惊胆战。你说,有个偷窥狂围着你,还只看你,国色天香的某人都看不上眼,你就是武功再厉害,也抵不住心里毛毛的感觉啊! “哎——”长天坐在房间里面喝茶,举着酒杯,感受到波纳罗蒂灼灼的目光,哀叹一声。 在山庄内,每个人都可以随意设计自己的房间,其实就是摆弄秋水划给他们的那块地。 秋水的房间内用一块非常大的纱帘分成两部分,纱帘的一边是日常起居用品,纱帘的另一边又被巨大的屏风分割成两个部分,一半是床铺,一半是温泉游泳池。而外观是平常的卧室模样,不过前面多了几级台阶。 云歌的房间是雅致的闺房,布满许多精致的玩意儿。 俊才的房间位置被他收拾成了一个小院,有围墙,栽着树木,枝桠伸出墙外。推开门,有一间房子,房间内的摆设看似无心,其实有意。看似朴实无华,其实暗藏玄机。长天就经常性的能在俊才的房间角落中找到或者摸到几个紫金币,再或者就是捡到几样绝世古董字画、金石玉器,然后就一不小心带了回去,气得俊才直跳脚,却偏偏俊才又不想摆大款,所以就算长天拿着摸走的东西到俊才面前,俊才也只好咬着牙说没见过。 而山庄里面另一个是钱如命的守财奴,显然要比俊才正派多了。孟高洁的房间也是个小院落(这是秋水山庄内大多数人的选择,因为这样看起来比较正常,他们可不想把自己归到非正常人类的行列,尤其是见识了波纳罗蒂的鞋子之后。)并不像俊才的那样青竹摇摆,树影婆娑,看起来更加富贵大气,而真正的好料却是在他的房间里。他的房间内摆满了鬼影神手的战利品,随便拿出去一个都是好几万金币。为此俊才打了孟高洁房间里的这些个宝贝好久的主意,但是一直没有成功。在誉满江湖的鬼影神手的眼底下偷东西,除非俊才能变出第三只手来,而且孟高洁的宝贝虽多得200平方米的房间都有些装不下,但人家每晚必定盘点清楚了再睡觉。少了一根簪子,都要把秋水山庄翻个底朝天。 而同样是小院设计的余空房间就正常多了,至少现在是正常的。每个小院后面都预留了一块空地,多数人都放了些桌椅,晚上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可以赏赏月,喝喝酒。可是余空预留的这块空地至少是150平方米,只给他自己留下50平方米的地方睡觉,其他的,他说要留给日后的魔兽。看着空荡荡的150平方米,孟高洁望洋兴叹,由于他的宝贝都快要把他房间塞爆了,所以总想从邻居余空那里挖一些土地过来,但余空宁可让他的领土闲置着也不肯“借”给孟高洁。 整个山庄最正常的就是断阳和十一这两叔侄的房间,都是院落设计,但是十一呆在水榭的时间却要比呆在他房间的时间要多多了,也许因为水榭能让他想起住在山河湖里的日子吧! 水榭是秋水山庄接待客人,商议事情的地方。在小黑的住处——黑湖的正中间,是在一块水中突起的巨石上面修筑的房子,只有一个大堂和一个码头。水榭孤立在湖中间,秋水不想修建桥梁阻挡了小黑的自由,所以只能够乘坐船只才能到达水榭。 而全山庄最疯狂的房间竟然是最稳重的长天的,他的房间没有石壁,全是有无数个拉门组成,包括房顶,房间内甚至没有像秋水那样分割开,床铺、书桌、琴台等摆设甚至是温泉池,一览无余。所有的东西高度都不矮,床铺只有一个床垫,只要盘着腿坐下就可以够到茶几的桌面,房间里没有一张椅子,倒是有几个坐垫。而且只要长天愿意,晚上甚至可以打开头顶的拉门,在星空下休眠。俊才将长天大胆的设计注释为“暴露狂”,但秋水怀疑,他是因为恨自己没有比长天更早想出这个绝妙的设计而愤愤不平。而长天的解释是,既然可以有机会可以设计自己的房间,他当然要选择一个最随心所欲的。 但现在他却有点为自己的设计伤脑筋,波纳罗蒂灼灼的目光似乎可以透过他的拉门看到长天的一举一动,虽然长天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被偷窥了这么多天,他都有点神经兮兮的了。 “哎——”长天想起波纳罗蒂看着他的时候那解剖尸体一样的眼光,又是一声轻叹。 “什么时候我们伟大的范副庄主也学会唉声叹气了?”俊才故意说道。 长天不理他,俊才却把他那张幸灾乐祸的嘴脸毫不掩饰的凑到长天面前。 “唉声叹气是没有用的,你没有看到我们第一天见面时候波纳罗蒂的态度吗?他简直把你当成神一样尊敬,对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呢,却是不屑一顾。原来被人看不上眼,也是件美事啊!” “他怎么就不能多休息几天呢?”长天听着络绎不绝的敲击声,无可奈何的说。 “他能够在床铺上安静的躺五天,我已经觉得是奇迹了,你没看到他疯狂工作的样子,简直跟有今生没来世似的,不对,应该是有今天没明天。”秋水端起茶杯喝了起来,但是他怎么喝这茶都没什么特别的,也不知道长天和俊才为什么那么爱喝,便懒散的放下了杯子。 长天看到不远处波纳罗蒂跟做贼似的,时不时的往他这里偷瞄。而最惨的就是那次洗澡的时候,你想想,深更半夜的时候,你脱光了衣服要从浴池里出来的时候,却看到房门被拉开了一点,然后一双发着亮光无比饥渴的眼睛透过来,最重要的是你当时一丝不挂啊!你刚想喊叫的时候,那道人影就消失无踪了。谁不吓了一跳啊? 秋水看长天眉头苦锁的样子,犹犹豫豫的说:“长天,要不然,你看他这么偷看你也不是办法,你也整天提心吊胆的,我们看着也于心不忍••••••”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从了他吧!”秋水脱口而出,却看到长天把茶水喷了出来,又尴尬而难以置信的问:“你,你说什么?” “既然波纳罗蒂那么喜欢你,虽然你不喜欢他,但是你也可怜可怜他,就从了他吧!要不你勉为其难的让他彻彻底底的把你看光了,估计他也就对你没兴趣了,你就解脱了。”秋水看到长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以为他是难为情便安慰道:“不要担心,我是很开明的,我相信大家也不会介意的。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又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我们都会理解的。长天,你就放心好了。” “你,你,你••••••我,我,我••••••”长天气的话都讲不出,指了指秋水,又指了指自己,在秋水不解又宽怀大度的眼神中,只好放弃无谓的解释,把手垂下来了。 秋水还想劝长天,可是门外却响起了看门的孟高洁的叫声:“秋水,四王爷来了,说是给你送山庄门的材料。” 秋水山庄到现在都还没有一个门,因为秋水没找到合心意的,所以就死心眼的不肯将就着装一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秋水山庄穷得连门都装不起。不过,即使如此,要进入秋水山庄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连四王爷也要由孟高洁带路才能通过天地两关,其他非秋水山庄的人当然也不例外。 秋水听到后,屁颠屁颠的跑出去,回头又对长天说:“长天,不要难为情,我们都是可以谅解你的。” “我没有难为情啊!”长天无力的讲,秋水却摇摇头道:“看来还挺自卑的。” 秋水走后,俊才强忍了好久终于笑出来了。 看到俊才笑得在地上打滚,长天没好气的说:“你笑够了没有?” “没有,再让我笑一会。” 果然,俊才还真的肆无忌惮的笑了一会儿,而长天也只能无奈的看着他狂笑,然后自己苦笑。 “我早跟你讲过了,这种事情你要直接跟他说,他的脑袋瓜在这方面真的不好用,对感情的事情一根筋,把你看成兄弟就是兄弟,就算他有别的感觉也分辨不出来。你要是不跟他挑明了,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到死也猜不到。”俊才笑完后,正经八百的给长天建议,好像刚才嘲笑长天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是——”长天犹豫道。 “没什么好可是的,不过是个丘梓泽,论样貌、人品、才气、本事,哪点比得上你了?还怕了他不成?” “是怕在他心里,我永远都是副庄主而已。” “那如果不是呢?你不给他点拨点拨,他自己都不清楚。等他弄清楚了,你也就不用苦恼了,是好是坏,都有个结果。” “是好是坏,都有个结果。”长天小声重复着俊才的话,一抬头,发现俊才早已经把他丢下跑出去见四王爷带来的东西了,长天不禁摇了摇头,然后也走了出去。 第八十六章 秋水山庄的门 长天才一出房门,就看到波纳罗蒂偷偷的看着他,他一回头,波纳罗蒂又赶紧把头低下。 长天再看看四王爷,依旧神采飞扬,风流韵致,而他的身后是一堆的石料。 “你真打算造一个石头门?”长天颇为头疼的问道。 “那是当然。”秋水得意的把头扬起,然后拿起一块石头说道:“这些石头的土元素很丰富,附加一些土系魔法在上面完全没有问题。” “一道石门的重量就够受的了,你还要加上土系魔法,你这分明是要把人往外赶,还要不要让人进来了?”孟高洁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一道门都打不开,我还请他进来干嘛?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你以后天天在门口看门就好了,看到像四王爷这样的,就把他带进了奇*.*书^网,其他的人,进得来就进,进不来你也别管。” “什么?我还要看门啊?我还以为装了门以后我就可以不用看门了,我的妈呀,那我不是要看门看一辈子了。救命啊!我怎么会摊上了这么变态的庄主啊!”孟高洁双手举天,鬼哭狼嚎道。 “这些石头呢!”秋水用手掂了掂石块,眉头皱了一下,随后眉头舒展,眼角翘起,嘴角卷起。 其他人,除了不问世事的波纳罗蒂和刚认识不久的四王爷,山庄的其他人,都忍不住一哆嗦,心里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我们把这些石头组成一堵墙,让波纳罗蒂在上面画上……画上……小黑的图像,然后在把墙壁切割成64个方块,再……打乱顺序,只要用最短的时间……用一分钟的时间重新拼出完整图像的人,才可以把门打开,要不然……要不然……”秋水的“要不然”每重复一句,众人额头上的黑线就增加一条。 “要不然就要把他们石化了(土系魔法“石化”可以让人在瞬间变成石头,动弹不得),给我们站岗十天才放人,你们说怎么样?”秋水兴高采烈的说,看他自信满满,得意洋洋的样子,众人知道,不管众人怎样反对,他都会实施。 “对了,小黑不能露全身,那样太好猜出来了,最好只露出个尾巴,或者脖子什么的,然后背景也要用黑色的,可以效仿山庄外面的围墙,融入到背景中,把小黑藏起来。对了,还要给每一块的石头增加重量,‘惊天巨石’这个魔法不错,可以给每一块石头增加十倍的力量,那样一块石头差不多是100斤,孟高洁你说会不会太轻了?诶,你在干嘛啊?” 秋水转头看到孟高洁蹲下身子用手使劲的想要搬动一块100斤左右的石头,可是无论孟高洁搬运、推拉、撞踢,石头愣是没动一下,最后孟高洁只好精疲力竭的靠在石头上了。 “孟高洁,100一块石头是不是太轻了?” 孟高洁摇着拨浪鼓似的头,嘴里猛喊:“不会,不会,100斤不轻啦!” 孟高洁一边气喘吁吁,一边用低小、可怜巴巴、轻声轻气的对秋水说:“庄主。” 秋水猛地一惊,看到孟高洁泪花闪闪,心里暗叫,我的妈呀,他怎么又来了? 孟高洁扯着秋水的衣角,万分委屈的说:“庄主,以后我就是个看门的了,要天天呆在门口站岗放哨,保卫家园。估计我跟那大门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不想见它也得见,而且是天天见,看在我跟大门将来的长久友谊的份上,你在设计难关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我的能力啊?” 秋水看着孟高洁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毛骨悚然,呆呆的点了点头。 可这头不点还好,一点头,孟高洁咻得站直了腰板,正气凛然的厉声骂道:“你也懂得要考虑我的能力了啊!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可以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移动100斤石头的人吗?还有那个‘石化’的魔法,你难道不知道,以秋水山庄小得可怜的名气,一年都不会有一个人来闯关。到时候,你知道最后可能在外面被石化得风吹日晒的人是谁吗?” 秋水看到孟高洁怒气冲冲的样子,讪讪的笑了一下,伸出一根玉指指着孟高洁问:“不会是你吧!”同时感叹,孟高洁变脸的功夫越来越好了。 孟高洁啪的拍掉了秋水的纤纤细手,恶狠狠的教训道:“当然是我,要不然你以为还会有谁是受害者。还有。”孟高洁拍了一下石头,继续气势汹汹的教训着:“你让波纳罗蒂画小黑的图像,要我们拼出小黑的样子,还不给个全身,只给半截,你以为我们对小黑很熟吗?它老人家天天蒙在水里,谁看得清。你还要波纳罗蒂用画山庄围墙的方法把画中的小黑藏起来,我们偌大一个山庄当时就摆在面前,也不知道是谁在山里绕了半天才找到。如果也用这种隐藏的画法,加上对小黑不熟悉,我光是拼那幅图都要拼给一年半载,你还要不要我活了?” 四王爷瞠目结舌的看着孟高洁没大没小的反骂秋水,而秋水也没底气的由着他胡来,更加肯定了之前对秋水山庄的猜测,真是一群有趣的人。 说话间,黑湖突然浪花拍岸,小黑在阳光下露出它在众人面前展露过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体积,当然还是有一部分留在水里。跟个擎天黑柱似的小黑把头从高空一直向下弯直到和孟高洁平视,然后鼻孔中哼哼了两声,孟高洁打了个冷战。 小黑的态度很明显,孟高洁不是说看不清它的模样吗?现在就干脆凑到他面前让他看个够。秋水这才知道原来小黑也是挺爱显摆的,看到可以把它的威武的画像挂在门口,它还挺自豪的呢! “它,它怎么这么精啊?”孟高洁额头上的汗珠直流。 秋水很得意的拍了拍同样也很得意的小黑,说道:“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对吧,小黑。” 小黑听到了,得意的把头扬起。 众人被小黑逗得笑了起来,只有孟高洁笑不出来。 “那个,要不,秋水你找别人去看门吧!这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我担当不得。” “只要有人肯接替你,我是不反对的,要不然你就想办法把他们弄到地关的机关里,我就让他们替你看门。” 秋水山庄的规矩,谁掉进了地关的机关中谁就要去看门,直到另一个人掉进去。但是目前,掉进去过人只有孟高洁,其他的人还没有一个愿意去挑战。 孟高洁带着无限期盼的眼光看着众人。 十一低着头看他的竖琴,好像他以前抱在手上的时候都没有看过。 断阳抬着头看万里无云的天空。 余空突然对地上爬过的蚂蚁非常感兴趣。 长天和俊才研究起了一片叶子的形状。 四王爷万分同情的看着孟高洁。 “哎,要不,把石头的重量改成10斤?” “不行,90斤。” “20斤。” “不行。太轻了,85斤。” …… 经过讨价还价,最后敲定,石头的重量为50斤。 然后孟高洁谄媚的说道:“要不,我们也把小黑的图像……” 孟高洁还没有说完,小黑鼻子里哼出来的气息就打在孟高洁身上,但是孟高洁为了他日后的幸福生活,也管不了这么多,于是继续说道:“把小黑的图像……换成我的……我对自己最熟悉了,我……” 孟高洁还没有说完,毫无意外的被小黑给扔出去了。 “啊——” 孟高洁带着尖叫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四王爷看到镇定自若呆在原地众人,问道:“你们不需要去救他吗?他好像被甩得挺远的,要是摔下来,可能会伤得挺严重的。” 四王爷看看众人毫不担心甚至期待的眼神,怀疑如果孟高洁不摔得缺胳膊断腿,或许他们还会失望。 “四王爷,您不用替他担心。小黑抛人肉炮弹的功夫可准了,那里。”余空指着孟高洁着陆的地方说道:“那里树木茂盛,遮天蔽日,想摔死都很难,最多摔断个手脚,没事的。” 余空没有告诉四王爷,这个他的亲身经历。当初被小黑抛出去的时候还以为死定了,结果在树枝上挂了一天一夜才被这群损友救回来。余空已经决定,如果孟高洁不回来,他两天以后再去救他,让他被吊个两天两夜,才解他的心头之恨。 此时秋水注意到四王爷带来的石料中有一块石头体积巨大,长有2.5米,宽有1.5米,厚度也有1米。 秋水叫来了波纳罗蒂。 “波纳罗蒂,这块石头,你帮我搞定,反正我看你也挺闲的。” 秋水指的是波纳罗蒂偷看长天的事情,所以派了个活给他,希望他一忙起来就没时间偷看长天。说真的,虽然波纳罗蒂偷看长天的事情让秋水捧腹大笑,可是当他知道连长天洗澡的时候他都要偷看,不知怎的,秋水的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难受。 (上一周的点击率狂降,我甚至怀疑是否真的达到过一周两千多的成绩,不过算了,该咋样就咋样吧!我也别奢求太多,异想天开了。 这一周的票票倒是涨了不少,谢谢送票的各位,还有恭喜积分达到六千分的自己,这样我每天可以投五张票,一般可以给自己留两三张,剩下的支持别人,不错,不错。 对了,最近我很不幸的卡文了,卡在天关的闯关上,要是有人肯帮我想想办法、出出主意就好了。有人吗?有人吗?) 第八十七章 雕像 可是当波纳罗蒂在一个半月后把那块石料搞定了的时候,秋水都快要哭出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土系元素如此丰富的石料,好不容易构思好了未来秋水山庄独一无二的石门,可是这些石料中最重要的一块,竟然被波纳罗蒂雕刻成了雕塑,而不是按照秋水的设想,把他们分割成大小相等的石块。 而这个雕像竟然是长天。 这个雕像长天无论是身高,体型大小甚至是脸上的每一条纹路,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和真正的长天一模一样,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石头的颜色没有变。 “天啦!” “太神奇了。” “波纳罗蒂,你太强了。” “长天,你有这么威严吗?我怎么都没有发觉呢?” 众人围着雕像啧啧称奇。 长天的雕像,威武、刚毅、果敢,智勇双全,运筹帷幄、所向无敌,榛榛一个领导者的风范。他脸部五官的位置比例和长天的真人分毫不差,精确到极致,即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没有这么精确。而它身上的肌肉,紧实健硕,却不会太过强壮得只有力量,它让人感受到结实肌肉下蕴含的庞大力量的同时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只要用手指一按,就会反弹。这付完美的身躯,让众人深深怀疑是不是真的按照长天的身体比例来雕刻的?秋水看了以后,更是想剥了长天的衣服,好好研究一下。而这尊雕像最妙的是,它富有神采,透露着雍和、勇敢和智慧,看到它的时候,心里就有了渴望和安定,纷乱的心神变得平静柔和,怯弱的胆性变得坚强无所畏惧。 众人终于知道波纳罗蒂偷看长天的原因了,要刻出这样的雕像,对人体的构造和真人身材比例的了解不够得话,万万成功不了的。 “波纳罗蒂,你还真行,你看这些身体肌肉的雕刻,好像真的一样,就好像你完全了解人的血肉和经脉是怎么连接的一样。”俊才万分赞叹道,而最后的一句却是随口说说。 但是周围却一片安静,俊才抬起头才发现他们都盯着瑟瑟发抖的波纳罗蒂,怀疑而不敢相信。 “波,波纳罗蒂,你该不会,该不会真的知道人体的血肉和经脉的结构吧!” 波纳罗蒂依旧颤抖,没有说话。 “你该不会,该不会为了雕刻……”俊才定了定神,艰难开口问道:“你该不会为了雕刻,解剖过人体吧!” 波纳罗蒂犹豫了一下,然后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孟高洁顿时觉得反胃。 “尸,尸体。”波纳罗蒂胆颤的说着,他不敢抬起头看到众人看见魔鬼一样的眼光,等待着众人的叫骂或者是拳打脚踢,以前他所遇见的人都是如此对待他的。 然而这一次他发现似乎有点不同,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事实上,震惊的他们交换了眼神,然后就盯着波纳罗蒂看。也许因为他们跟波纳罗蒂一样都有痴迷得不顾一切,全心投入的事物,例如余空对魔兽,断阳对武技,十一对竖琴,孟高洁对偷盗……所以他们看着波纳罗蒂的眼光中多了一份理解和同情。 波纳罗蒂拒绝别人的关心,但是此刻却想要一吐为快,他小心翼翼的说:“尸体,要完整的,刚死的,不能腐烂。要把每个经脉都弄明白,血管的样子和结构,它们之间的连接很复杂,经常会弄错,要看很久才能明白。每个身体部位的血液的颜色和流淌情况,会影响到肌肤的血色,如果是绘画人物的时候就要很小心的着色,还有各个部位的肌肉的比例和紧实度,了解这个最重要,雕刻的时候和绘画都要用到,才能精确。” 波纳罗蒂的话有一些语无伦次,但众人还是听得痴呆,同时不禁对这个肮脏而怪异的中年人感到佩服。 “这么多细节的东西,你怎么能都记得牢,你是不是一边解剖一边画下来?” 波纳罗蒂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俊才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可是他已经不再像刚才一样感到害怕了,因为他从俊才眼中看到了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但是俊才关切的眼神并不能使波纳罗蒂完全放弃警戒,他的内心深处对人群的畏惧并没有减少。 “亲爱的北辰副庄主,您猜得不错,我确实把画下来了。” 说完,波纳罗蒂又是战战兢兢的神态,显然,众人的友好态度只能让他暂时从惊恐中恢复而已。 众人不禁都出了神,皱了眉头,在心里都问自己一句,我能像他一样痴迷吗?像他一样只沉浸在自己所钟爱的世界里,全身心的投入吗? 众人都在思索着,丝毫没有发觉秋水来了,等到秋水挤进人群的时候,众人才暗叫,不好。 秋水刚开始兴致冲冲的神情,被这尊英俊威武不凡的雕像磨灭得一干二净,换上的是,不解而后愤怒的表情。 但是还不等秋水有任何行动,长天和俊才便默契十足的一人一边把秋水给架走了。 秋水两脚乱蹬,嘴里大骂:“你们干嘛?你们把我放下来,我要好好的骂他。我的门啊!波纳罗蒂,我要杀……呜呜……” 长天伸出另外一只手捂住秋水的嘴巴,一边和俊才一起把秋水架走。 而可怜的波纳罗蒂还真的被秋水吓得不轻。他哆哆嗦嗦的半躬着身体,双手缩在身体内侧,目光惧怕恐慌,胆战心惊,好似世界末日到来,渐渐地他的头低下,不敢看众人,身体颤抖不已。 “没事的,你别担心,他(余空还是分不清山庄内的人的名字,但是好歹记得他们的样子,为了不引起公愤,他都不直呼其名)刚才是看到你雕刻的这么好,太高兴了。”余空扯了扯孟高洁的衣服,给他使了个眼色。 “对,秋水那个人整天疯疯癫癫的,连高兴都不会表达。断叔叔,你说是吧!”孟高洁也帮助劝道。 “没错,秋水是太高兴了。”断阳说道。 “可是,我看秋水好像是挺生气的样子,还骂人呢!”十一不识时务的说了一句,引得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瞪了他一眼。 波纳罗蒂听了十一的话身体抖动得更加厉害了,两只脚抖动得有节奏的碰到一起,颤颤发抖的声响开始由他全身的骨骼发出来,尤其是牙齿碰撞的声音。波纳罗蒂想要控制住身体的颤抖,可是控制不住。两排牙齿不断打架,他张开嘴巴也不是闭紧嘴巴也不是。手指因为恐惧的蔓延而剧烈颤动,像没了骨头一样。 “杀……”波纳罗蒂从喉咙中颤颤巍巍的发出声,可是这个字眼让他更加害怕。 “杀小黑。”孟高洁立刻接下去,“秋水说的是要杀了小黑。” “炖汤喝。”余空说完一摸额头上的汗,眼角看到还算平静的湖面,安心了不少。 可是—— “啪——” “啊————” 小黑变得聪明了,由正面攻击改成偷袭。一条粗大的蛇尾疾如电的甩过去,连陷入沉思的断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和其他四人一起被小黑扔出秋水山庄了。 (实在抱歉,漏传了这个章节,今天补上。) 第八十八章 心里的花朵 秋水被他的副庄主们“绑架”到长天的房间。 气呼呼的秋水在他们苦心耐心的劝说下,尤其是知道波纳罗蒂曾经解剖过尸体后,秋水的火气也消了不少。 “他真的……解剖过尸体?”秋水怯怯的问。 长天和俊才都非常肯定的点点头,然后俊才道:“能够把人体雕刻的那么精确,你说他没有解剖过,我还不信呢!” “如果你跟我一样,看到跟着鞋底被剥下来的脚皮,你就不会怀疑他做的任何怪异甚至变态的事情。解剖尸体,对他而言,合情合理。” 秋水听完没话讲了。 “他为了雕刻,连尸体都解剖过。你能为了你的门,做到这么变态的程度吗?而且别忘了,他不仅仅是解剖,他是在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研究。”俊才一说,秋水就更没有话讲了。 “秋水,我看你那门还是就算了吧!想想波纳罗蒂为了雕像做的事情,你还好意思跟他争吗?” “我——”秋水开了口,想了想,又闭上嘴了。 “你想通了就好。” 可是秋水却突然一脸懊恼的说:“可是我还是不甘心,我的门,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材料,我的计划那么完美。谁家的门都比不上我的,可是偏偏不能实现。” 长天和俊才对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意思是,虐待客人的门,他居然还挺为此而自豪的。 长天拍了怕秋水的肩膀,俊才默契的开口道:“放弃吧!你要是真把雕像给毁了,只怕波纳罗蒂会发疯了,还会引起公愤。” “可是——”秋水做了最后挣扎,可怜兮兮的看着长天。 “我这次是不会帮你的,况且,我觉得没门也不错。”长天话里的意思是,与其用秋水设想中的门,还不如没有。 秋水见孤立无援,也就只好作罢。 “不过长天,还好你没有被他开刀解剖了。”秋水说着,伸出手摸了摸长天的身体,确定长天完好无损,才颇为舍不得的收回手。 他的手摸着长天结实的肌肉,指尖传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撩动他的心神。当他再次把手伸出去要再享受这手指的磨砂,却被长天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了手。 刚才秋水的手肆无忌惮却毫不淫秽的触碰着长天的身体,他感觉到血气一下子冲上脑门,身体发热。要是还让秋水乱摸,长天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控制得住。 秋水盘着腿,托着下巴,靠着桌子,闷闷不乐的样子。乌黑的秀发长长垂地,泛着光泽,像丝绸一样柔滑,长天想象着柔美的秀发从指尖滑落的触感,心里不由得一阵激荡。他看见秋水的眼睛半睁着,低垂着眼皮,睫毛在脸上投下浓密的阴影。粉嫩的嘴巴轻轻的嘟着,显得嘴唇红润而丰厚,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咬一口。他细长的手指扶着脸颊,指胎微红指甲透明干净,纤纤素手细腻柔白,时不时有节奏的轻轻的敲击着脸颊,细小的敲击点就如同敲在长天的心上一样,让他挪不开眼睛。 秋水浑然不觉长天炙热的眼神,而俊才却看在眼里。他轻轻的推了推看的入神的长天,指了指秋水,长天自然明白俊才的意思,可是却犹豫起来了。 俊才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长天一眼,决定亲自出马。 “秋水,你最近会不会经常做梦?”俊才把兀自游神的秋水召回来。 秋水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同时带走怀疑的神色看着俊才,俊才秉性不良,秋水思付,该不会他又想出什么坏点子,要来整我吧! 长天看了俊才一眼,眼中满是不安。 “那你都梦见什么了?”俊才继续问道。 秋水一听,脸腾地红了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长天看到秋水的神情,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是不是梦到丘梓泽了?”俊才不确定的问,换来的是秋水“你怎么知道”的眼神,然后是秋水害羞的点头。 秋水没有告诉他,他虽然几乎每天晚上都梦见丘梓泽,但是都是和当初在梁国时候的梦一样。变成女人秋水带着黄金面具在和丘梓泽亲热,但是梦总是不如那一次的完整,现在他所梦到的都是丘梓泽轻轻吻他的画面,当然当中隔着黄金面具。 秋水不知道这个梦意味着什么,但是男女之间的暧昧,他却知道一些,故此感到害羞。 长天的心好像被利器狠狠的刺到,好痛。他看着害羞的秋水,全身的血气顿时剧烈翻滚然后一下子都消失了,他的身体渐渐发冷,脑袋中一片空白,他迷迷糊糊的看着动人的秋水抿着嘴唇。 俊才担忧的看了看长天,长天用眼神告诉他,不要担心,而这却让俊才更加不安。他犹豫了,却在长天的催促下,继续问道:“你见到丘梓泽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感觉?” “什么特别的感觉?” “例如,感到莫名的高兴,或者是心跳的特别快。”俊才问着,为长天感到焦虑。 “嗯,好像是,我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觉得特别开心那,特别亲切,很想跟他亲近,跟他说话,想要把我的事情都让他知道。”秋水说着,心里涌现出一种甜蜜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既兴奋又害羞,既想要大声欢笑又担心被人笑话。 他突然间有些明白这似是而非,若即若离,想抓却抓不住的感觉,那份甜蜜在他心里慢慢打转,一点点的把甜蜜的滋味扩散开来,他全身心的沐浴在这神秘浓厚,令他沉迷的滋味中,感到无比的喜悦和快乐。 他小心翼翼,带着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俊才你说,我是不是爱上丘梓泽了?” 秋水细小的声音传到长天耳中却如惊天巨雷,震得他脑中隆隆一片,听不到其他,心中苦涩万分,却不敢在秋水面前表露分毫。 如果他爱的是别人,那么就让他无牵无挂的爱恋,不要因为他的缘故而让他的快乐减少半分。长天决定,只要秋水还爱着别人,那他就绝不暴露自己的情感,一直保持沉默,就像他之前沉默一样,只要能在他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给他帮助和支持,看到他纯真甜美的笑容,让他心里这朵爱情的花蕊在隐蔽的角落无声无息的枯萎又如何呢!只要秋水能得到真正的快乐,只要他的快乐中不再夹杂着忧伤,只要在他喝醉酒的时候不再用悲伤得让长天心碎的语调提起他的家人,他愿意就这样默默的守护着他,就让他对他的痴恋一无所知吧! 在你身边,无论如何 忧伤的梦也无所谓 我相信 撕碎黑暗的记忆 是用冰冷孕育而生的花朵儿 只为你一人灿烂 秋水已经不需要俊才的回答,他已经确认了心里的想法。他欢快的站起来,兴奋的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高兴得难以抑制又蹦又跳,甚至在长天的床铺上蹦蹦跳跳,跳的累了,便躺在床铺上,充满惊奇,幸福又难以置信的说:“我爱上丘梓泽了,我也有爱的人了,我爱上别人了。” 俊才忧虑的看着长天,想要好好的安慰他,却看到脸色苍白的长天正盯着一脸幸福的秋水,他的脸色是淡淡的微笑。那微笑是诚心诚意的祝福,但却挡不住内心撕碎灵魂般的痛苦。 那一刻,俊才才知道原来长天已经陷得这么深,他竟然而已爱到放弃自己,隐藏自己。 可是情同手足的俊才却不忍心了。 他看到秋水灿烂得忘乎所以的笑容,第一次觉得秋水是如此的残忍。 “秋水,我们出去吧!”俊才说道。 “嗯?”秋水从床铺上坐起来,看到长天的脸色,担忧的问:“长天,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不舒服吗?” “有一些,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秋水看到长天痛苦的神情,心里抽了一下。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说完,秋水颇为担心的看了长天一眼,然后离开。 长天拉着俊才的衣袖,恳求道:“不要告诉他。” 俊才咬一咬牙,说道:“去跟丘梓泽争。” 长天摇了摇头,“他心里已经有了丘梓泽,我已经输了。” “但丘梓泽心里可未必有他。” 长天看着难得认真一次的俊才,苦笑道:“有谁会不爱他呢?” 俊才瘪了瘪嘴,“我看就你鬼迷心窍了,他有什么好的?你范长天要找个人,还不排着队伍。以前米亚国的小公主,你都不要,怎么会看上他呢?就是你喜欢男人,选谁不好,偏偏选他。” 长天淡淡的一笑,“他其实很脆弱,很需要人保护。” 俊才回想起秋水取出黄金面具,长发扬起,衣袖摆动,金光闪闪的剑砍断了他的龙吟刀。又想到,秋水一刀刀折磨修罗的同时也让修罗一刀刀砍在他身上,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却如醉酣饮,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脆弱?我可不觉得,估计全世界也就你这么觉得。” 第八十九章 长天的情 丘梓泽手里拿着请帖,在牛角山上绕了好久。 秋水告诉他,只要沿着上山的路,一直走就会看到秋水山庄了。 可是丘梓泽从山脚走到山顶,又从山顶走到山脚,从日出走到天黑,这秋水山庄的影子,到现在也没看见半点。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功夫不负有心人,碰上了狼狈不堪的断阳等人,在他们的带领下来到了没有门的秋水山庄,原来丘梓泽一直就站在秋水山庄十米处。 而当丘梓泽问断阳为什么会这么狼狈,是否遭人打劫的时候。断阳只说是遭到偷袭,之后便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说。 丘梓泽进入山庄后,没有责任心的五人各自散去,休息的休息,洗澡的洗澡,工作的工作,秋水欢欢喜喜的把丘梓泽带到客房叙旧,心里爱情的秘密让秋水沉迷在甜蜜的气氛中,没有注意到丘梓泽犹豫的神态。 然而,没有过多久,房间内传出吵闹声,秋水大声嘶吼,怒气冲天,伤心欲绝,而丘梓泽不言不语,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没有多久,秋水失魂落魄的从房间内走出来,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夜幕,就连皎洁的月亮都躲着他,只有几颗微不可见的星星像他一样孤独的深夜中停留。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迈出脚步的,他像行尸走肉一样,他的内心茫然不知,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里,身体毫无意识的移动。他现在好想找到一个肩膀可以依靠,好想找到一个怀抱可以在此刻深深把他抱紧,让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展露出他的脆弱和他的心痛,并在这个怀抱中得到疼惜。 可是他不想冒冒失失的在别人面前痛哭流涕,如果让他连最后的自尊都没有了,还不如让他消失。他不想用眼泪换取同情,他要的是真正的关心,要不然,他宁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暗自伤怀,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心碎欲裂的样子。 他的身体自主的移动,好像是遵照了秋水内心最深处,深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渴望。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其实在秋水山庄中,有一个人的怀抱和温柔,他想要拥有。 秋水走到长天的房门口,他呆呆的站着,回过神的时候,吃了一惊。 怎么就走到长天这里了呢?我不是要会房间的吗? 秋水想要推门进去,告诉长天所发生的一切,可是他却有了前所未有的担心,怕太打扰他了。多么可笑的想法,以前他打扰长天的时候还少吗?可是现在,在他最伤心的时刻,他开始对自己斤斤计较。其实他不是真的担心打扰了长天的休息,而是怕让长天讨厌他,怕长天看到他彷徨无助的样子,怕长天会看不起他。 秋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这么在意长天对他的看法,原来长天在他的心里是这么重要。 他犹豫着,相见又不敢见。 躺在房间内的长天突然间感到不安,心里像是有只蚂蚁在咬来咬去,莫名的烦躁催促着他拉开房门。然后,他看到上天把奇迹送到他的面前,就在前一刻,他躺在床铺上撕心裂肺的思念他,只是轻轻一拉门,他就出现在他的眼里。长天满心欢喜而暗带忧伤,他知道秋水心有所属,他知道他应该要保持沉默。可是,秋水看起来是如此的伤心,虽然对着他笑,可是他笑容中是勉强,还是快乐,他难道会看不出来吗?他已经决定隐藏自己的感情,可是秋水为何还是如此这般的忧伤,你叫他还怎么能够忍受内心的煎熬,不去深深的拥抱他呢! 秋水看到门呼啦一声被一双修长的手拉开,他忽然间感到开心,同时又更加伤心,五味杂然。他看到长天憔悴的面容,感到心痛,和丘梓泽带来的请柬给他的心痛不同,这心痛是因为疼惜。他从来没有见过长天这个样子,虚弱、憔悴,不再从容不迫、稳重如钟、淡定如风,他好似一夜间老了几岁,变得更加成熟,少了意气风发,越加内敛,不让人窥视到他内心的想法。那一刻他全部的心思都停留在长天失了光彩的脸庞上以及他前所未有的忧郁,衬托着他的蓝色长发和深蓝色的眼眸,那里似乎一夜间多了许多想要被掩藏住的哀愁和忧郁。 看得秋水心疼不已。 秋水的手轻轻的磨砂着长天的脸庞,才发现,他从来都只顾忌到自己的感受,没有想到长天的。他从来只知道从他那里得到关爱和疼惜,却从来没有走进长天的心里,了解他爱护他。秋水想到自己原来的心伤,再看看长天,顿时觉得自己原来是这般自私和无情。 他想要离开,不想让长天再次看到他的脆弱,希望自己真的可以坚强起来,不再给他带来麻烦,至少,要假装坚强,不让他担心。 他们脉脉注视着对方,天地间只剩得他们二人。时间在他们中间缓缓流逝而不为人察觉,那一刻仿佛天荒地老。 秋水静静的看着长天,不需要任何言语,长天似乎可以看到秋水内心所有的伤痛,他温柔的眼神似乎可以抚平这些快要把秋水撕碎的伤口,可是他的温柔,他的好,只会让秋水更加难受。 他的泪水不知不觉的流下,秋水赶紧别过脸去擦干眼泪,转身欲走。 长天一把把秋水的身体扳正,秋水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长天猛地拉进怀中,紧紧的抱着他,犹如抱着最珍贵的宝贝。 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舒适,让秋水再也抑制不住,咆嚎大哭起来。 他不管长天会不会看不起他,也不管长天会不会因此而讨厌他,他只想在他的拥抱中好好的哭一场。他有无尽的伤痛,不仅仅是因为丘梓泽,他的伤痛从他七岁失去家人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不断的累积甚至还有黄金面具的前任主人的悔恨和痛苦也附加在他身上,他几乎要被它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它们几乎要把他折磨得神经失常,可是只要这一刻他才想要不顾一切的发泄出来。 长天听到躲在他胸膛的秋水放声大哭,更加不敢把他的双臂松开,他怕他一松开,秋水就收住了眼泪,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从他的怀抱中逃开,他所奢求的也就是为他提供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可以放声痛哭的怀抱。 “他不要我……他要的是……兰亭。”秋水呜呜啼啼的哭着。 “他……是不是丘梓泽?”长天问着,心口抽搐了一下。 “是他……他要和兰亭……结婚了。居然……居然还要我去恭喜他们……长天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秋水一边哭着骂着,一边用手使劲的捶打长天的胸膛。 长天任由他打骂,甚至更加不敢放手,把他抱得更紧,似乎要把他揉进他的胸膛之中。 秋水发泄完哭声渐渐小了,心里的也没有那么难受了,才发现自己正暧昧的被长天紧紧的舍不得的抱在怀里。他抬起头看着痛心而激动的长天,看不明白他的神情,轻轻的叫了一声:“长天。” 这声音从喉咙中发出来,低沉性感而略带沙哑,唤醒长天心中已经打算掩埋掉的渴望。 长天捧着秋水的脸庞,秋水的心顿时扑通扑通的跳。长天的鼻息打在秋水脸上,让秋水更加慌了神,暧昧在他俩之间滋长。长天就在秋水眉眼之前,那样的近,近得只要秋水一踮脚,就可以吻到长天性感迷人的嘴唇。秋水的眼睛像是着了魔一样盯着长天的嘴唇,突然间好像咬上一口,看看那像花瓣一样吸引人的嘴唇会不会渗透出醉人的迷香。长天把秋水的脸捧得更高了,让秋水可以看到他深邃的眼眸。他成功了,秋水仿佛深陷在他柔情似水的眼睛中,难以自拔。 “他不要你,我要你,好不好?”长天用低沉的语调,略带悲伤的说,气息打在秋水的脸上,秋水看到他眼中的欲望,突然间想要逃走。 可是长天却紧紧的钳住他,盯着秋水的眼睛,深深的吻下去。他轻轻的吻,小心翼翼不舍得放开。秋水看到他的眼中激情和欲望夹杂,炙热如火。然后长天把眼睛闭上,他的吻不比之前的轻柔,更加猛烈。他的舌尖抵着秋水的牙齿,轻而易举的撬开,带着他压抑已久的激情和爱意,攻城略地,撩拨秋水的情欲。他的手也不再是乖乖的扶着秋水的脸庞,宽大的手掌在秋水背后摩梭,惹得秋水忍不住呻吟出声。听到秋水的细小的呻吟让长天更加难以自控,他的手更加肆无忌惮,更加疯狂,一下子就钻进了秋水的衣服内。他的手越来越不规矩而秋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全身无力的倒在他身上,然后慢慢的开始回应长天的吻,与他唇齿交融。 秋水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脑袋中混沌不清,却又透着一丝明朗,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想要挣脱拒绝又无比渴望长天的拥抱和亲吻。他从长天的拥吻中感受到了他的疼惜和爱护,还有浓浓的爱意,令他难以抗拒。长久以来,他都是孤独一人,假装着坚强和勇敢,从七岁之后,再也没有人肯这样疼爱他,抱着她,珍惜他。在长天的拥抱中,秋水可以放下所有的伪装,露出他脆弱、幼稚的一面,而他此刻也知道,原来他的柔弱,不会令长天远离他,反而会让他更加靠近他,像这样拥吻他。 他也用力的吻着长天,不知道是长天撩拨起他生理的欲望,还是点拨明了他心底的情感。他此刻被一种炙热而甜蜜的情感包围,这情感是这样的醉人,让他宁可不要清醒,只想就这样抱着长天,亲着他,吻着他。 如果可以,秋水真的不想醒过来,就此沉溺在长天的温柔中。 “哐当——” 突然的一声响,让秋水和长天的激情拥吻噶然而止,瞬间都清醒了。 秋水慌忙的睁开长天的怀抱,长天看到没有了秋水的手臂,恍然若失,可是看到秋水错乱的眼神,暗自责备自己太过莽率。 他看到秋水急忙后退了几步,心里抽疼着。 只怕以后,他会躲着我远远的,连最初的亲密都不敢再有了。怎么会这样啊!长天痛心而无奈的想着。然后他循着声响向来人,看到同样错愕的云歌。 她,花容失色。 第九十章 云歌的恨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震惊而愤怒。 泪水早已经沾湿了她的脸庞,她的脚边是一只破碎的碗,莲子羹洒得到处都是,亦弄脏了她漂亮的裙子。而一切都不重要了,除了眼前的人。 秋水看了看云歌脚边的莲子羹,知道这本来是要送给他吃的,可是此时的他非但没有感动,反而发了狠,因为秋水的饮食,包括这莲子羹,从来都是由绿竹亲手煮。如果不是因为她,今晚的莲子羹也是由绿竹亲手送到他这儿,哪里轮得上云歌。 “我们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吗?”秋水的声音冷到云歌的心房里。如果秋水肯冷静下来,他要做的就一定是好好的安慰云歌,而不是刺激和伤害她,把她的伤口挖的更深,可惜秋水控制不住心里的恨和怒。 云歌用手捂着嘴巴,怕自己控制不住叫喊出来。 她苦苦追寻和等待的男人,为了得到他,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不择手段,哪怕杀人,她都在所不惜。为了他,她放弃了荣华富贵,放弃了亲人的疼爱,拒绝四王爷的追求,她不顾一切的追随着他,从来没有抱怨多一句。可是他呢?从来对她都是若即若离,不冷不热,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而现在,居然跟另一个男人拥抱接吻。 如果他一直爱的都是男人,为什么不早跟她说,让她死了这条心。非要等她泥足深陷,才让她发现残忍的事实。 呜咽声从云歌的紧紧捂着嘴巴的手指尖透出来,她强忍着情绪,身体瑟瑟发抖。 她曾经是那样的骄傲,骄傲得看不见任何的男子,却为了他,舍弃一切,到头来,悲惨的在他面前痛哭。 可是这还不够,和她所做的相比,秋水觉得还不够,所以他在她的伤口上继续撒盐。 “纳兰云歌,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喜欢的是男人,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你听清楚了吗?我从来都没有打算要娶你。”秋水一字一句深深的打在云歌的心坎里,留下最痛的烙印。 “是你自己一厢情愿,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跟着我,我可都没有让你跟着我对吗?我其实早就想让你从我面前滚得远远的。”秋水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残忍过,也从来没有想到会这么残忍,残忍得连他自己都心寒。 “够了。”长天拉着秋水的手臂,阻止他。 可是秋水愤怒的看了看长天,莫名其妙的感到更加愤怒,怒不可竭,好像只因为长天站到了云歌一边。他用力的甩开长天的手,狠狠的说:“够了?不,不够。我不过是让她以后不要自欺欺人,我现在做的跟她所做的比起来,不知道要仁慈多少倍。” “她也不过是爱你。” “爱我,哼,爱我。”秋水脸上凄凉的笑了一下,然后对着长天狂吼:“她爱我难道就可以杀人吗?她爱我难道就可以杀了绿竹吗?绿竹真心诚意的对待她,把她捧在手心,就因为她爱我,就因为她可悲的妒忌心,她就把她给杀了。她把她活活烧死了还不算,还要让绿竹发现原来是她最敬爱的小姐要置她于死地,让她死不瞑目。你知道吗?你知道她这么圣洁的手干了多少肮脏卑鄙的事情吗?” 秋水怒气冲冲的转过头,恶狠狠的瞪着云歌,残忍的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都知道?”云歌脸上的泪水竟然不再流淌了,而阴谋被揭穿后剩下的惊愕和担心全然写在脸上。 秋水冷哼了一声。 “我就猜想你已经发现了,要不然你不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云歌凄凉的说着,她回想起秋水在发现绿竹尸体的地方,含着泪对她吼道:“纳兰云歌,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 “我最怕的就是被你知道,可是……” “可是我还是发现了。我怎么能不发现啊!云歌。那个桌椅板凳摆成的迷宫,我和你玩过的,我怎么会不记得。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用它来杀绿竹。”说着说着秋水的恨意也渐渐平复下来。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秋水说道。 云歌楞了一下,然后凄凉的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疯癫疯狂,笑得眼泪就挂在眼角。她站直了腰板,挺起胸膛,扬起沾着泪痕的脸蛋,用毫不示弱的眼神看着曾经深爱的秋水,眼中透着恨意。 她摆出骄傲的姿态,拿出最完美的自己,不再成为爱情的傀儡,不再在他面前像怨妇一样哭泣。 她是金枝玉叶,她拥有天下首屈一指的美貌和无人可及的本领,她有她骄傲的本钱,凭什么让她在已经不爱她的男人面前哭哭啼啼,让他笑话责骂,践踏她最后的自尊。 看到云歌恢复她往日的优雅倔强,秋水和长天都不由得吃惊。那一刻秋水觉得他和云歌竟然如此相像,同样倔强不肯服输,宁可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要在人前表露出半分,来保留他最后可怜的自尊心。 她的眼睛看着秋水,秋水眼中是毫不留情的决绝,她黯然苦笑,然后她看向秋水的眼神中,绝没有柔弱和乞怜,有的是同样的决绝和足以把云歌淹没的恨意。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可是你忍到现在才说,如果不是今晚的事情,你是不是打算永远都不揭穿我?”云歌停了停,她的目光从带着敌意的秋水转到恢复镇定的长天。 看长天的样子,云歌知道,他是不会插手秋水和她的事情,他会让秋水自己解决。 哼,就像他以前一样,永远都在秋水身边支持他,保护他,当他的后盾。比起秋水,云歌现在心里更恨的是长天。他可以得到秋水的拥抱和关心,还可以无时无刻的在他身边,给他帮助和支持。他对秋水的付出,秋水看到了,回报了。而她的呢?她对他的付出,他从来都没有正眼瞧过。她竟然只能用杀绿竹的方式,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却是对她的恨。 这就是她爱他的结果。 她沉沦在爱情的沼泽中,越是挣扎越是深陷,越是想要抓住秋水越是事与愿违。她任由这沼泽吞噬着她的灵魂,可是她不甘心,她恨。 “是,我不打算揭穿你,但是也没有打算继续把你留在秋水山庄。”秋水清清楚楚的告诉云歌,可是云歌又一次狂笑,笑弯了腰,笑得完全不像云歌,好似秋水说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又好似对她自己的哭泣。 “你知道那个死在山河阵里的大卫,是谁杀的吗?”云歌猛地止住了笑声,故意带着得意问道。 “是你和蓝逸飞。可惜我是在发现你杀了绿竹以后才猜到的,你让蓝逸飞引开守卫,把大卫引到山河阵内,借刀杀人。然后你再把进入山河湖底的步法告诉给蓝逸飞,对吗?” 云歌邪媚的笑着,鼓掌了起来。 “如果当时你肯对我在意一些,他也许就不用死了。如果你不对绿竹那么好,她也就不用死了。可惜,你的心从来都不在我身上。我承认,我确实失算,没有想到,你喜欢的竟然是男人。” 云歌从一开始的小女人突然间变成冷血的女王,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白秋水,我是不是高估我的能力,你会知道的。我纳兰云歌发誓,这辈子,不让你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云歌临走前的恨与痛,在秋水的脑海中永远都挥之不去。 秋水楞楞的看着云歌离去,等他回过头,看到长天关切的眼神,突然间想起和他的缠绵,一时间手足无措,只想要逃走。 长天没有拉住他,他知道现在的秋水需要好好的冷静,他看着秋水离他越来越远,真的担心以后他们之间的距离会像现在这样拉远。 秋水心里乱极了。 云歌的毒誓和怨恨的眼神在他的心里久久不散,在今晚这样的情况下把云歌赶走,真的错了吗?秋水不知道,他知道他对不起云歌,可是又没有办法原谅她杀了绿竹。对于云歌,愧疚和仇恨在秋水心里相互交织,他根本没有办法处理。 秋水回到房间,才发现在和长天的那场激情中,他的头发和衣服已经被长天弄得凌乱。他的脑海中,又出现长天炙热的目光,他的唇上似乎还留在长天的味道,他似乎还能感觉到长天柔软的舌头给他的冲击力。 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要好好的睡一觉,在梦中逃避现实。 可是他越想睡就越是睡不着,云歌的恨和长天的情在他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出现。 长天在秋水的窗户下坐了一夜,他知道房间里的人儿心乱如麻,他知道秋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可是却还是想要陪着他。 于是他选择在无声的角落,在他的窗户下,在不被他发现的角落,默默的和他一起让静谧的黑夜偷听他们的心事。 默默的守候着他。 第九十一章 兰亭逃婚(上) 长天猜的不错,秋水无法面对他,开始有意无意的逃避他。 他不想逼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从他身边逃远。 而秋水,云歌的恨已经让他手足无措,而长天的拥抱和激烈的吻更让他头脑一片混沌。 剪不断理还乱。 他无法区分,他现在时常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长天,是因为心底懵懂的情愫,还是因为那一夜拥吻给他的冲击。 他被纷繁复杂的感情丝线包围缠绕,越是想要解开脱身,就越是被缠绕得紧密,缠绕得他连呼吸都烦躁不安。 他只想要逃避,不想面对,只想一夜醒来,能够回到从前。绿竹还活着,云歌没恨他,长天更没有那样激烈的拥吻他。而丘梓泽,更加没有结婚。 无论秋水是否还有心思去为他的初恋伤心,丘梓泽的婚期还是如期临近。 时间无情的而公平的对待每一个人,不给任何人特殊优待,对秋水也一样。 第二天,众人发现云歌不辞而别,而丘梓泽也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接下来的日子中,除了波纳罗蒂,所有人都感受到秋水的无精打采和长天在看着秋水才会流露出来的忧郁。 不顾俊才和长天的反对和劝说,秋水带着全山庄的人(波纳罗蒂坚守阵地,不肯离开)如期参加丘梓泽的婚礼。 长天真的担心秋水会做出伤害他自己的事情,他的情绪可不稳定啊! 然而秋水却一定要亲眼看到丘梓泽结婚,他要让自己彻底死心,用残忍的事实摧毁他不切实际的梦幻。如果注定要受伤,就让他伤的彻底吧! 婚礼经过梁国女王的同意,丘梓泽放弃了他的将军之位换来了兰亭公主的红嫁衣和她日后的自由。 但心有所属的兰亭却对丘梓泽的牺牲视而不见,她只想再见一见秋水,再听他说说话。她不确定秋水会不会来参加婚礼,如果秋水爱着她,也许就不会愿意看见她和别人成亲,他或许就不会来。但是兰亭也知道,有了云歌的秋水是看不上她的,所以他很有可能会接受丘梓泽的邀请,来参加她的婚礼。 然而,她其实并不了解秋水。 所以,当兰亭看到秋水来的时候,心里悲喜交加。 拜完天地后,兰亭心神恍惚的坐在洞房内,秋水却出乎意料的进来了。 秋水看着喜庆的洞房,听到他对丘梓泽的单恋声声撕碎,可是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心痛。 这一点心痛是不够的,不能够让他恒久的记在心里,它甚至不如长天深蓝色眼眸中暗藏的忧伤给他的心痛。既然不够,那秋水就自己亲自把伤口刺得更深,就像当初和修罗的一战,他要把自己伤的彻底,伤的永劫不复。 秋水不止要看到丘梓泽难掩喜悦的笑容,看到他牵着兰亭的手幸福的拜天地,现在更要自己清清楚楚的看着他的洞房,还有他的新娘子。 兰亭坐在床边,听到有脚步声临近,然后她看到一双修长漂亮的手抓着红盖头的一角,接着一用力,盖头慢慢滑落。 他看到她了,丘梓泽满心欢喜要迎娶的新娘。 她也看到他了,他似水的眼眸染上了淡淡的薄雾,透着忧伤,看得她心碎。 他们相互注视着,各有所思。而秋水的忧伤和忧郁悄无声息把兰亭的心俘虏了,他眼眸中的一池柔水,悄声把一个行将淹死的人拥入它浩淼的水波中。 而秋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女人刚刚嫁给自己最爱的人,可是为什么他看着她的时候,心神并没有想象中的激荡,无怨无恨,淡然得好像她不过是个陌生人。 他以为丘梓泽的婚礼会给他致命的伤痛,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好好享受着心灵的煎熬,把这让人欲生欲死的情伤痛饮到心里,直到酩酊大醉,毫无知觉,直到心里结出厚厚的芥蒂,一次伤得痛快彻底,永世都不再心伤。一劳永逸,有什么不好? 秋水转身离开,兰亭跟着冲出去时发现秋水已经用空间魔法离开了。 他只用一个眼神,就把她从天堂拉入地狱,就让她不顾一切的追着他。 兰亭走了,留下红盖头。 丘梓泽心碎欲裂的看着被扔在床铺上的红盖头,然而和兰亭逃婚给他带来的欺骗和屈辱以及伤心相比,他更担心的是兰亭的安危以及她即将承受的绝望。他知道兰亭要去哪里,丘梓泽跟兰亭求婚的时候,兰亭就明确的告诉他,她心里爱的是秋水。她答应和他结婚,却要他亲自送请柬给秋水。但是从来不对兰亭有任何隐瞒的丘梓泽,没有告诉兰亭,秋水说,他爱的人居然是自己。丘梓泽不敢告诉兰亭真相,是害怕伤了她的心,他只告诉她,云歌不辞而别,可是没有想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虽然有空间魔法大挪移,但是秋水没有办法控制从梁国到秋水山庄长距离的大挪移,况且,他也不急着回去。他走走停停,一会儿用大挪移,一会儿选择走路,用了三天的时间,他才回到秋水山庄。他知道其他的人肯定都没有回来,即使长天能够大挪移,如果带上其他人,三天的时间,他是绝对不可能从丘梓泽的婚礼现场赶回来的。 兰亭偷走了一个大挪移卷轴,进入米亚国后,多方打听下才找到了牛角山,并在牛角山上幸运的遇到了出来选木材的波纳罗蒂。当然不信任任何人的波纳罗蒂没有把她带进山庄,她在山庄的门口忍冻受饿的等了一天,才等到秋水。 秋水吃惊的看着一道红影飞快的撞击他的胸膛,紧紧的抱着他。 兰亭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放开,喜悦之情透过她娇美的身体让秋水感受得清晰。 秋水把兰亭拉开,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沉浸在喜悦中的兰亭,根本没有注意到秋水语气中的担心和不快,她欢欢喜喜的回答:“我逃到你身边了,我不会嫁给其他人,我只想要和你成亲。” 秋水皱了皱眉头。 兰亭一脸幸福的再一次把秋水抱得紧紧的,可是秋水只感觉一阵头昏脑胀。 突然秋水看到一道灰色的光芒闪过,长天带着丘梓泽回到了秋水山庄,他们现在就站在他的视线内。秋水看到长天脸色苍白,猜想他可能是为了可以尽快回到秋水山庄而过度使用魔法导致体力不支,秋水的眉头不自觉皱的更紧了。 而丘梓泽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的新娘子和别的男人拥抱。 她的眼前明明有全天下最爱她的男人,为什么不好好珍惜?而要痴心妄想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难道我曾经对她表白过吗?她凭什么为了我而逃婚?秋水看着怀里的兰亭一肚子疑问,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什么时候向这个女人表现出他对她的兴趣了? 他明明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有做,为什么总有女人为他神魂颠倒?云歌是这样,只见过一面的刘家小姐是这样,如今嫁给丘梓泽的兰亭也是这样。他究竟做了什么了?最多不过是看着她们而已,有时候他甚至都不曾和她们多说话。 秋水永远都不明白,他的眼眸有多么令人窒息的魅惑。 秋水用力把兰亭拉开,他看到了兰亭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迷人和幸福,这样的表情曾经在他的脸上出现过吗?有,在他七岁以前,他的脸上一定无时无刻不带着这样的幸福和快乐,然而,他日后漫长无比的岁月中,秋水相信,永远都不可能再出现了。 选择了黄金面具,就是选择舍弃幸福的权利。如果真的去追求如梦一般的幸福,秋水相信,最后,一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既伤了他爱的人也会伤害爱他的人。所以,他没有权利幸福。 秋水看着兰亭出神,兰亭却以为秋水是沉迷在她给他带来的幸福和喜悦中,她害羞的别过脸。 可是此时出现在秋水脑海中的,却是云歌落泪的绝望。他不想再去伤害谁,但是这却是他现在必须做的事情。 第九十二章 兰亭逃婚(下) “兰亭公主,你刚才说什么?” 兰亭听到秋水叫她公主,感到奇怪,可是这感觉没有在她心里停留就消失了,她现在是多么的快乐啊! “我说。”饶是兰亭刁蛮任性大胆,但毕竟是女的,真的向一个男人表白,即使是深深爱恋了许久,也难免会感到害羞。 兰亭满脸通红,红润欲滴,“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说完,兰亭害羞的低下头,甜甜的笑着。 “可是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一分钟都不想。”秋水毫不留情的说道。 兰亭抬起头,看到秋水的冷笑,她甩甩头,想要把头脑中荒唐的想法都甩掉。 他说他不想跟我在一起,一定是骗人的,不会这样。 兰亭用手抓着秋水的胳膊,激动的要证明什么,她讨好的笑着,然后努力想要使自己冷静下来,说:“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好像是听错了。你是要跟我在一起的,要不然你不会用那样伤心的眼神看着我。” 秋水睁开兰亭的手臂,兰亭却上前更加用力的抓着他。 “如果你当心女王会找你麻烦,你放心,有我在,我会让她同意我们的,只要我肯放弃公主之位,她一定肯的。” “你就不担心丘梓泽吗?你逃婚了,他以后哪里还有脸面见人,更何况,他很爱你。” 兰亭愣了一下,但她对丘梓泽的愧疚很快就淹没在她和秋水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中,她又安慰秋水说:“丘梓泽是对我很好,从小就非常疼爱我,所以,我相信他会明白我的,他不会为难我们的。虽然他爱我,但是我对她只用兄长之情,跟我对你的感情不同,我是爱你的。” “哼。”秋水冷哼了一声。 兰亭看到秋水的神情慌张了,赶紧纡尊降贵的对秋水表露她心底的爱恋。 “秋水你怎么了?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虽然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对你有些误会,但是后来我就慢慢的被你吸引。所有人都对我千依百顺,只有你骄傲的对我冷眼旁观,对我不理不睬,可是我就像是着了魔的想念你,爱上了你。你太美了,我配不上你,而且你无所不能,我以为天下的女子只有云歌才是你看得上眼的。可是你把云歌赶走了不是吗?当你在洞房内用饱含忧伤惆怅的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的整颗心都被你俘虏了,那一刻,我发现你居然是爱着我的,一定是我和其他人成亲才使得你如此伤痛。你不知道,我当时真的是高兴极了,觉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因为像神一样的你爱的人居然是我。” 兰亭欣喜若狂的看着秋水想要从他那双迷人的眼眸中找到令她发狂的情愫,然而那双眼睛清晰得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干净得装不下对感情的贪恋。 兰亭没能从秋水的眼中看到深情,但是爱情的火焰已经将她包围,她的满心欢喜又怎么会因为秋水突然的冷淡而削减半分呢! “当时我就决定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来到你身边,我怎么舍得你为了我而伤心呢?” 秋水躲开兰亭炙热的眼神,他淡淡的说:“你知不知道,你逃婚会给丘梓泽带来多大的伤害?” “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管不了那么多。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为了你,我只能伤害他。他对我很好,我知道,从小到大他都对我很好,所以,我想,他会原谅我的。我在追求我的幸福啊!” “啪————” 秋水的手高高扬起,然后结结实实的给了处在兴奋中的兰亭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也打碎了兰亭的梦。 兰亭捂着脸,泪水夺眶而出,是错愕,是难以置信。 她不顾一切的来到他身边,不知廉耻的对他倾诉她的爱恋,祈求他的怜惜,换来的却是他愤怒的一巴掌,为什么? 秋水满脸愤怒,再次扬起手,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巴掌,却是打在丘梓泽脸上。 丘梓泽在看到兰亭被秋水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之后,再也不顾长天的阻拦,冲了上来,替兰亭挡下了这一巴掌。 兰亭羞恼又吃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丘梓泽替她挨了一巴掌,而这一巴掌居然出自秋水的手。 她逃了他的婚,追着另一个男人,而他居然还帮着她挡下这一巴掌。 他的宽容叫她情何以堪啊! 可是丘梓泽太过老实太多迟钝,根本没有发现兰亭的难堪,他的迟钝甚至还自动过滤掉一些一般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丘梓泽紧张的看着兰亭:“兰亭,你没事吧!是不是打得很疼?我看看好不好?” “你走开,你来这里干嘛?谁要你来的?你走啊,走啊!”兰亭脸上的泪水已经止住了,难堪的她只能对关心她的丘梓泽大喊,可是她这一喊所有的委屈又涌上心头。 “兰亭你别哭,别哭,你不喜欢我在这里,我这就走。你别哭好不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哭了。兰亭,别哭了。你不喜欢我在这里,我现在就走。” 说着丘梓泽帮兰亭擦干了眼泪,真的准备离开。 “丘梓泽,这么自私的女人,还值得你死心塌地的爱她吗?”秋水冷冷的问道。 丘梓泽用他这一生中最深情的语调说:“在我眼里,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兰亭抬起头,看到丘梓泽憨厚的对她一笑,她眼中的泪花闪着光芒。 “她有什么好的?除了刁蛮任性,自私胡闹,她还会什么?” “你不知道,其实她真的很好。要是你肯好好的对她••••••”丘梓泽还没有说完,秋水就打断他。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接着秋水又对兰亭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说我看到你和丘梓泽成亲,我的神情很哀伤,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不要。”丘梓泽竟然祈求秋水不要讲出真相,事到如今,他还要一如既往的保护她。秋水替自己感到可悲,什么时候才会有个人不离不弃的保护我呢?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我只会伤害别人的心,有谁会想要保护我呢? 秋水突然看到长天忧心忡忡的样子,他是在为我担心吗?可是他不可能永远爱我,一旦我被黄金面具控制住了,我只会伤害他,甚至比我对云歌和兰亭的伤害更重,到时候,他一样会离开。我不想伤害他啊! “不是因为你爱我吗?”兰亭的脸上有了怀疑。 “爱你?爱你的人只有丘梓泽。可是,他为什么不爱我呢?丘梓泽,告诉我,为什么你爱的人不是我。”秋水的心痛是那样深刻的呈现在他的眼眸中,兰亭顿时觉得她浑身无力站都站不住,她又羞又恼的发现了这个可怕的误会。 丘梓泽夹在秋水和兰亭中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其实,我••••••”丘梓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回去吧!只有他才能给你幸福,我给不了,除了他,谁都给不了。”秋水对着目光呆滞的兰亭说道。 他以为他的声音一定是可怜兮兮或者哀痛异常,没有想到会是如此平静,仿佛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与他无关。 说完,他离开了,至于兰亭和丘梓泽的事情,他都不管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他虚弱的范副庄主。 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回来,长天体力透支到不行,只能在秋水的搀扶下,才能回到房间。 第九十三章 宴席,散了 时间晃晃悠悠的过去了三个月。 四王爷来秋水山庄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少了,自从云歌离开,四王爷就满世界的找她,可是她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找不到。 波纳罗蒂还是没日没夜的工作,把所有人的抱怨都扔在一边。 余空还是抱着龙蛋,念念叨叨个没完。 孟高洁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去下山偷盗一次,有时是偷金偷银,有时是偷鸡偷鸭。 断阳还是抓着俊才练习《白氏》,其间伴随着断阳的拳打脚踢和俊才的鬼哭狼嚎,而紫云还是在睡觉,把俊才晾在一边。 十一还是整天呆着水榭中,他眼眸中落寞的神采不期然的加深,他的竖琴弹得越来越少。 星儿还是会在清晨和俊才一起去山间漫步顺便采一束鲜花,还是会在夜晚让俊才给她讲故事。 文厨子还是没空上秋水山庄报到,但是也没有人去催促他。 而秋水还是躲着长天,长天还是等待着秋水的选择。 黄金面具每晚还是会在秋水的耳畔叫嚣,但是夜夜闯入秋水梦境的不再是丘梓泽,而是长天。 这三个月的生活简直平静极了,生活的节奏也随之缓慢下来。然而四王爷的再次光临,打破了三个月平静与世无争的日子。 一向懦弱的欧宣国在一次谈判中断然拒绝了米亚国增加贡品的要求,双方使者争锋相对,接着大动干戈,米亚国的官员更是一怒之下错手杀了欧宣国的使者,而米亚国的皇帝顺文帝却不肯放下姿态,最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导致了两国开战。本来欧宣国的军事实力不及米亚国,于是大意的米亚国在实力突然增强的欧宣国面前吃了败仗,而后,虎视眈眈的柯林斯国更趁火打劫,偷袭并占领了三个城池。并有传言,柯林斯国已经私下和欧宣国缔结军事联盟,至此米亚国双方面受敌。 朝廷需要有能力的将军上阵击败敌军,而四王爷适时的向顺文帝提议长天和俊才担任将军。 虽然四王爷说的轻巧,让从未过丝毫无战功的长天和俊才参加战事,并且担任将军,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即使顺文帝是个庸君而且和四王爷关系不错,但是四王爷也必定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说服皇帝。 四王爷兴高采烈的给长天和俊才带来可以建功立业的机会,他们二人又怎么会不领情呢! 哪个血气方刚的男儿不想在国家危难之时,上阵杀敌驰骋沙场立一世功名,更何况他们身怀绝技,意气风发,乃良将之后,骨子里就有着血杀的气概和为国效力的豪情。他们没有参军,但不代表上阵统军的机会放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不会心动。 他们心动了,从他们迸发着激情的眼睛中,秋水知道,他们也想要力拼沙场,不辱没祖辈的威名。不会有人有着一身绝世的技艺和惊人的谋略,却愿意躲在深山老林过着与世隔绝、不咸不淡的日子了此残生。以他们的才能,将军之名,名副其实。 可是他们犹豫了,他们有自己的梦想,也有对秋水的承诺。 他们三人曾经承诺,要一起守护秋水山庄。 他们不愿意背弃承诺,可也受不住梦想熠熠闪烁的光芒的诱惑。 他们站在秋水面前,像是被捕的罪犯等待定罪,他们把决定权给了秋水。 但是秋水其实别无选择。 如果秋水不同意,他们的心中永远都有遗憾,这是秋水不想看到的。秋水山庄是秋水的梦想,他们让秋水决定,其实秋水只能放他们走,因为他不能自私到要他们放弃自己的梦想而来完成他的梦。 “你们自己决定。”秋水扔下这句话,离开了,他离开的时候甚至不敢看长天的眼神,害怕从中看到担心和不舍。 最后他们在成为良将和守护山庄中选择了前者,秋水没有怪他们,毕竟每一个人都有追求梦想的权利。 秋水山庄是秋水的梦想,就让他自己来守护自己的梦想,不需要假手于人。 秋水这样安慰自己,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一阵难受。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们不过是选择了自己的路,不算是背叛,可是这种感觉却在秋水的心里挥散不去。 秋水送他们到了山庄的门口。 长天的蓝色长发在风中飞舞,秋水看的出神,心里想,什么时候要是能看看长天短发的样子就好了。可是紧接着,秋水就自嘲的笑了,他要离开秋水山庄了,就算剪了短发,也不会是为他。 此时秋水才发现,长天那蓝色深邃的眼眸原来是那样的迷人,像湛蓝的夜空安谧柔和。而现在这双如深夜一般幽静的眼睛正仔细的端详着他,长天目不转睛的盯着秋水,直到把秋水脸部的每一根柔美的线条都临摹下来,深深的刻在心里。 他们之间越来越少说话,有时候他们会避开对方,而有时候他们会忘乎所以的静寂无声的看着对方,仿佛再给他们一百年的时间也看不够,看不厌。 再一次,秋水避开了长天的温柔灼热却布满离别和爱恋得不到回应的忧伤的目光。他知道,长天之所以出征,有一部分原因是避开秋水,让他们都冷静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纷繁复杂的感情丝线,连处事果断的长天也理不清。 而玩世不恭的俊才,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人生苦短,尽早享乐,上战场,玩一次惊心动魄。可是秋水知道,俊才心里也有男儿梦。 “你们把感应戒还给我吧!”秋水对即将离开的两人说道。 俊才和长天对视一眼,而后俊才笑道:“秋水你别那么认真嘛!我们就是去玩一段时间,过几年就回来了,感应戒我们还是放着吧!” 秋水淡淡的笑着,轻轻的摇摇头,“不,离开就是离开,不要再想着回来了。我不怪你们,你们还是我的朋友,但是从此以后再也不是秋水山庄的副庄主了。” 俊才突然严肃下来,凝重的问:“你就这样把我们踢出去啦?” “是的。你们要走我不留你们,同样的离开了就别想再回来了。” “妈的,你当时不会说清楚吗?”俊才忍不住骂道。可是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秋水已经铁了心要放弃他们,而且朝廷那边也已经颁下文书,任命他们的职务了。 秋水没有回答俊才的话,只是淡淡的说:“把戒指还给我吧!你们自由了。” “我们从不觉得受到束缚,当初的承诺我们是心甘情愿的。秋水我想要你明白,也许我们做了错误的决定,但是如果秋水山庄需要我们,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会帮你。”长天说道。 秋水笑了,那笑容里尽是酸苦。 “我这个默默无名的秋水山庄哪里会有人在意,能出多大的事情,要两位将军帮忙。” “秋水你别这样。我们••••••” “把戒指给我吧!” 秋水收回了戒指转身离去,也让其他人都知道了,一旦选择离开,秋水就会毫不留情的永远把他踢出秋水山庄。离开,在秋水眼中就是背叛,他绝不宽容。一旦离开,秋水山庄的大门就对他关闭了。(虽然秋水山庄的门还没有装上。) 孟高洁在秋水身后一边追一边喊道:“秋水,再找两个副庄主很麻烦的。虽然副老大(这是孟高洁给俊才的外号)很色很贪钱,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范副庄主也挺能干的。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喂,你等等我,我说,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把感应戒再还给他们,喂,你走这么快干嘛!你听到了没有••••••” 长天和俊才心里五味杂然的离开了。 接着,事情就一波接一波的发生,就像海浪一浪接一浪的涌来,追着赶着,快到秋水有些措手不及,快到秋水来不及多加考虑。 孟高也走了,他不得不走。 每个人都有不得不离开秋水山庄的原因,每个人的理由都合情合理,每一个人,秋水都让他们了无牵挂的离开,绝不挽留。 是刺客联盟。 虽然孟高洁从刺客联盟中逃了出来,但是刺客联盟给隐形人灌输的思想却依旧影响着孟高洁。隐形人是刺客联盟的杀手,只能够服从命令,即使有一天被赶出联盟,只要刺客联盟要求他们会来,他们无论是生是死都要回到刺客联盟,继续为他们效力。 孟高洁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刺客联盟不直接杀了他,而要把他重新召回联盟,但是当盟主亲自来找到他的时候,他只能够跟着离开。 孟高洁欲言又止的留下了感应戒。 余空也走了。 四王爷带来了一个叫做余万的驯兽师的消息,接着余空就神不守舍,几天后选择了离开。他说,他必须去找这个余万一决高下,即使他手中现在没有实力超群的魔兽他也必须这样做,这是他的夙愿。 秋水收回了余空的感应戒,余空离开的时候向秋水承诺。 “如果我能够活着,我一定会来。” “不用了,你走吧!” 到最后,连断阳都要走。 瑞德急急忙忙的赶到秋水山庄求着断阳回衡日庄园。因为科林斯国和米亚国开战,所以卡尔带着齐门黑骑军上了战场,而不久后,衡日庄园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偷袭,衡日侯爵重伤不治,身亡了。他临死前,嘱咐瑞德把断阳找回来,而他相信,身为齐门子孙的断阳一定会回来支撑他们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断阳是一定要走的,却是走得最担心的一个。 “秋水,山庄里的人一个个的离开,事情看起来好像没有关联,但一定不是这么简单。我当心他们的目标是你,先把我们都分开了,然后个个击破。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大意。更加不要••••••不要自暴自弃。” 断阳知道,秋水体内有自我毁灭的意念,他一点都不珍爱自己,而且一旦没有人在他身边,他就变得毫无顾忌,歇斯底里。更让人担心的是,秋水自我折磨的手段一流,对自己的残忍更是连断阳看了都心惊。而让断阳最不安的是,秋水对于山庄内人员的频繁离开表现得过于平静,平静的有点不正常,他真怕秋水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断阳忧心忡忡的叮嘱着,秋水的脸上有了一些暖意,他上前轻轻的抱着断阳,安慰道:“断叔叔,你不要担心,我没事的,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玉疆大陆上能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的?再说打不过我就躲在山庄内,没有人进得来的。” 断阳拍了拍秋水的背,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忧心。 “我怕的就是你不肯躲。你呀!不要干傻事,知道吗?” “断叔叔这么疼我,我怎么舍得干傻事呢!” 秋水抱着断阳,头靠在他的肩头,他的关心让秋水心里温暖,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肯定,他会不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感应戒我是不会给你的,十一也别去衡日庄园就留在这里陪你。”断阳坚决的说。 “断叔叔,十一要不要留下来我不会强求,但是感应戒你还是给我吧!” 断阳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威严的气势让人不可拒绝。 “这事情我不可能由着你,戒指既然是你给我的,它就是我的,要怎么处置,由我来决定。” “断叔叔••••••”秋水还要多说,断阳瞪了他一眼,他身上的肃杀的气息一下子全涨起来了,秋水这才意识到,他是在跟玉疆大陆实力最强杀人最麻木的人对话。 “秋水,你为什么一定要收回感应戒?我们虽然离开了,但是不代表要跟秋水山庄脱离关系,你何必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让你们毫无牵挂的离开不好吗?” “哼,真的是这样吗?” “你们可以不要我,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不要你们?” “秋水啊,你这样怎么让断叔叔不担心啊!” 但断阳还是走了。 然而,没有意想到的是,和断阳同行上路的瑞德,在途中遭到暗杀,死因是黑暗魔法的“腐蚀术”,不过断阳安然无恙的到达衡日庄园,很显然,黑暗魔法师的目标是瑞德,而不是断阳。 可是有谁能够在断阳的眼前杀人呢?而且用得还是非常少见的黑暗魔法,更加匪夷所思的是,这个人的黑暗魔法程度之高,就是见识广的断阳也不知。 秋水山庄,山雨欲来风满楼。 秋水把星儿送回南凕老人的身边,却要南凕老人带着星儿躲在格洛克当初被创世神所困的山洞内。因为秋水知道,如果躲在暗处的人要对付他,星儿是再好不过的对象。 (今天更新有些迟了,抱歉。 所欣本月29号就好去学校了,所以这个月就更新到29号。我们弄一个新的更新方案吧!由原来的每周二四六更新一次,改成每周六更新三到五更,怎么样?如果所欣的宿舍网络开通了,咱们再实行其他的方案,至于什么方案,到时候再说啦!有疑问和异议的请留言,没人反对所欣就自作主张了。 还有如果不小心要停更了,所欣会提早通知的。 哎,所欣的臭德行,大家跟书跟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是有点知道的,一般是在学期末的时候会停更,至于平时嘛!一般还是能按规矩办事。 好了,这周的废话就到这里了,大家有事没事就多给所欣留言吧!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对了,所欣如果要停更了,会发布在章节末端或者公告栏,或者是留言区,大家自己留意了。) 第九十四章 相思成灾 第二天早上,一丝阴郁的情绪浮现在秋水的眼眸中。 他不知道,是什么把他唤醒。不是清晨明媚的阳光,因为它们在秋水眼中毫无魅力。也不是色彩斑斓或者暗淡无光的梦,因为他一夜无梦。更不是喧闹,因为这里毫无声息,他们都已经离开了,丢下他了,把他放逐了。秋水还是醒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清醒,醒来干嘛,但他的思绪是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呼唤他,没有任何东西引诱他。 他睁开眼睛,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散落下来,被飘动着的窗帘分割成细小的碎片,空气中的尘埃飘飘荡荡,像风中的棉絮一样优雅的下落,而秋水冷漠的看着带着希望的清晨大摇大摆的驾临,然后把它赶出去。 在秋水眼中,他看不到希望的光芒和清晨的圣洁,他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似乎连空气都随着长天等人消失了,在这一片孤寂中秋水感到空虚,没有人需要他,没有人在乎他,没有人愿意看他一眼。空洞洞的,他的人生变得毫无光泽,毫无用处,垂垂老矣,等待着消耗殆尽。 他不想动,不想思考,更不想清醒,他只想要沉沉的睡过去,只想在梦中看到长天,看到俊才,看到断阳,看到孟高洁,看到余空,看到星儿和齐飞,看到绿竹和云歌,看到爹爹和娘亲还有哥哥。不想醒来,醒来干嘛呢?醒来也不过是看到自己的身边空荡荡一片。 秋水静静的躺在床铺上,再也不会有人来敲门催他起床,再也不会听到吵闹的声音打扰他睡觉,多好啊,可以好好的睡一觉,睡很多觉,没有人会说什么,没有人会关心。他就这样一直躺在床铺上,闭着眼睛不睁开,躲在被窝里要逃避整个世界和现实。 在长天和俊才刚刚离开的时候,秋水心里虽然有些空荡荡的,但是还没有如此空虚,那段时间,他找孟高洁不停的说话,仿佛只有这样心里才不会寂寞和难受,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活着,仿佛只有这样他才是被人需要的,不是孤单一个人的。后来孟高洁走了,他找余空,余空也走了,他找断阳,到了断阳也走了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挣扎了。 暮色徐徐落下,夜幕犹如蒸气,灰蒙蒙的从树丛中溢出,翻爬过围墙,轻而易举的穿过天关和地关,长长的曳过平静无风的黑湖,神经兮兮的挤进秋水的房间,明目张胆的把他俘虏。 秋水顿时感到心惊胆颤,他怯生生的抬起头看看房间。窗帘层层叠叠,是那样的阴暗,仿佛后面躲着什么可怕的人。房间的墙壁被封闭在黑影中,四周黑洞洞一片,犹如一口被钉死了棺材,秋水就躺在棺材里面,不敢轻举妄动。他的眼睛害怕而仔细的搜索着房间,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出口和入口,找不到任何缝隙,秋水提醒自己,这是他的房间,就和白天的那个一样,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感到恐惧。 黑暗从四面八方向他拥挤着过来,企图把他周围的空气都挤掉。 秋水知道他必须做一点什么,如果再像白天那样呆在房间里,乖乖的任由黑暗啃食他的心灵,他一定会疯掉的,所以他挣扎着起来,头因为睡的太久而有些发疼。 秋水扯过一件外套,逃了出去。 他急匆匆的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所有的房间都一片沉寂,犹如圈养了一直凶恶的野兽,这野兽就蹲在房间里面,只要有机会,就会朝着秋水扑过去,秋水害怕得不敢再走一步,他楞楞的看着没有人住的房间,曾经的欢声笑语都已经离去,留下的只有他孤寂无言。 秋水感到浑身忍不住的哆嗦。 忽然间,他听到了什么,是那样的清晰和美妙。他带着一阵狂喜和急切,飞奔到波纳罗蒂的身边,他手中的锥子发出的声音原来是那样的动听和悦耳。 秋水不敢回去,可是也不敢呆着波纳罗蒂旁边。 秋水知道波纳罗蒂在雕刻什么。在地关和人关之间有一道百米长的走道,没有任何机关,可是昨天断阳走后,秋水便要波纳罗蒂把走道的两旁光滑的石壁变成壁画,雕刻的东西叫做地狱图。 秋水抓着拽着波纳罗蒂,要他把每一个房间的灯都点燃。波纳罗蒂埋怨的执行秋水的命令,然后一刻不想多留的从秋水身边离开,回去继续工作了,只有雕刻让他无怨无悔。 秋水本来试图呆在一个房间,可是他呆不住,他从一个房间急匆匆的逃到另一个房间。一整个夜晚,他好像成了亡命天涯的人,不停的在逃脱寂寞孤单的追捕,直到黎明的曙光射入泛着微波的黑湖,秋水才拖着筋疲力尽的身体回到房间,然后和着衣,一头栽进宽大的床铺。 时间一定是睡着了。它就像一只懒洋洋的没精打采的野兽匍匐在秋水山庄的门口,然后疲懒的睡着了,忘了进来,要不然时间怎么会漫长到荒谬的地步。 秋水打扫房间,从长天的房间,到俊才的,到孟高洁的,到余空……把山庄内二十个200平方米的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打扫过去,可是太阳为什么还挂在西边,用它红彤彤的可笑的脸蛋傻乎乎的呆着不动了。 秋水帮孟高洁登记他所有的收藏,达到东海珍珠,小到雨花石,足足有上千样,秋水都一一登记下来,分文别类,还把每一样都小心翼翼的擦拭过去,生怕它们会被灰尘弄脏了,就像孟高洁会回来检查似的。可是黎明为什么还没有从东方透出一丝光亮来呢?无论秋水怎样祈求它,咒骂它,它还是冥顽不灵,瞌睡懵懂的藏在地平线以下。 秋水还会用手掌一寸寸的拍击俊才房间的墙壁,一步步的踏过俊才房间的地板,一点点的琢磨房间的摆设,他总是能在一遍遍反复的检查中找到俊才私藏的钱财。刚开始的时候,秋水兴奋的想到,等到俊才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的钱都不见了,一定暴跳如雷。可是紧接着,他才记起来,俊才不会回来,没有人想要回来。然后秋水一遍遍的把暗藏的钱财找出来,拿出来放在手里陷入回忆,而后,又放回去了。可是无论秋水怎么浪费时间,时间突然间都对他特别慷慨,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要把秋水活活的折磨死。 可是时间有时候却也过得非常快,快到夜色是如何来临,黎明是怎么到来的,秋水都不知道了,特别是阴天的时候,秋水甚至会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中午或者是傍晚。 只有当秋水在长天房间的时候,他才会忘记斤斤计较时间的流逝。 只有在这一片天地,秋水才感到满足,心里才会平静。 他摸着长天摸过的东西,捧着长天捧过的书籍,拿着长天拿过的画笔,喝着长天喝过的茶杯,拨动着长天弹过的琴,甚至有时候会睡在长天的床铺上深深入眠,躺在长天的浴池中忘了时间。 有时候他会细细想起和长天发生过的每一个细节,可是大多数的时间,秋水根本什麽都不想,他的心坠入雾里云、花中蜜,当然还有淡淡的哀伤。 从那以后,秋水就歇斯底里无可救药嗔痴疯颠的想念长天,想到忘了时间,忘了世界,忘了自我,当然也就忘了寂寞和孤单。可是这种触摸不到抑制不住却偏偏无法相见的思念让秋水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又更加抑郁深沉。 他躺在长天的床铺上,抱着长天的被子,心里明明什么都没有想,可是从喉咙中沙哑的跑出来的却是长天的名字,有时候,秋水就是这样一声声的叫唤着他的名字渐渐睡去。 山庄里面的东西,越来越容易让秋水想到长天,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长天的影子,秋水以前没有发觉到,可是现在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触摸到这些,化成思念在他心头久久盘绕。 十一这些日子也是悄无声息,秋水夜夜在长天房间抱着被子度过,十一则在水榭中重新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 夜色已经深沉,月光明亮的照耀着黑漆漆的湖面,偶尔泛起来的波光让秋水山庄的也更加寂静。 秋水登上了水榭,十一背对着他看着平静无风的湖面不发一语。 “十一,如果你要回衡日庄园就回去吧!我不拦你。” 十一转过头,神情哀伤落寞。 “早已经物是人非,回去也是徒然。” 秋水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泛着暗淡的金色光芒的竖琴上,才发现以前十一每天擦拭或者说是爱恋的摸着的竖琴,竟然落满了灰尘。 秋水走进竖琴,捧起它,轻轻的擦起来,十一看在眼里,不说话。 “十一为我弹一曲吧!” 十一握了握手指,无奈的说:“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弹了。” “就一曲。”秋水把竖琴伸到十一的面前。 “除非是有着很强烈的情感,要不然我这手指根本拨不动琴弦了。以前,我对着歌唱的鸟儿就能弹上一整天的曲子。”十一略带哀伤的说。 “我想要听听我心底里的声音,看看是不是悲惨得够可怜。” 十一接过秋水递过来的竖琴,然后在秋水的对面找了个椅子坐下,他没有开始弹,他只是看着秋水的一举一动。 秋水抬头看看天上的圆月,嘴角淡淡的扬起,说着:“夜色真好。” “上天好像在惩罚我一样,让我这阵子没日没夜的想他。可是每当我想他想到恨不得大喊大叫的时候,我就会想,会不会以前他也这样想念过我,说不定,他现在还会想念我呢!然后我就会觉得,有个人可以想念挺好的,真的很好。”说完,秋水站在湖边,看着黑色的湖水轻轻柔柔的摇荡。想象着这冰冷刺骨的湖水,秋水心里突然有了渴望,要去亲近这湖水,它想一颗美丽的黑色珍珠诱惑着寂寞的女子去拥抱它。 十一看着秋水,手指不知不觉的动了起来,流淌出来的音乐竟然是这样的哀伤。像被父母丢弃的孩子的哇哇大哭,像被恋人抛弃的少女的嘤嘤呻吟,像被困在黑暗密闭的空间里的小女孩孤独无助的挣扎叫喊声。 十一从来都没有听过如此伤心欲绝的声音,如泣如诉,仿佛有无尽的伤痛掩藏在心里,伤得太重,痛得太狠,他脆弱的就像一张白纸,随时可能被撕碎。他年轻有力,天人之姿,富可敌国,是玉疆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位全系魔法师,前途无可限量。所有人都羡慕他,因为他集结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所有人都嫉妒他,因为人们得不到的东西他可以轻易拥有。但是,为什么让所有人都羡艳的少年,心里会是灰蒙蒙一片,他几乎要把他自己禁锢死了。 十一弹着,晶莹的泪水从眼眶中流出,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 “噗通——” 秋水纵身向前,投进了水里,没有挣扎,让身体缓缓下落。 好熟悉的感觉,周围的湖水冰冷的环绕在他的周围,呼吸不了,光线渐渐暗淡,身体摇摇晃晃,湖水轻柔的托着他慢慢下沉。 所有的烦扰都一点点的消失无踪,忧伤啊,哀愁啊,伤心啊,绝望啊,背叛啊,仇恨啊,全都远离他,终于留给他一片明镜台。 而这明镜台上忽然有了渴望。 上一次他落水的时候,睁开眼睛就能看见长天向他游来,长天会抱着他救起他离开冰冷的湖水给他温暖。那么这一次呢?秋水心里问着,渴望着,可就是没有睁开眼睛,任由自己缓缓下落。 当小黑把秋水救起来的时候,秋水反而不再想着长天了,他想到的是,十一的琴声怎么停了。 哦,原来是因为,十一永远都弹不出他心底的声音,他的音乐跟秋水的伤一样埋在心里,烂掉。 秋水恍然间发现,他对十一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救”了他。 当初要是让十一跟着山河阵灭亡,十一的心里会唱出讨心灵喜欢的歌儿。 第九十五章 打破平静 秋水山庄的日子没日没夜,浑浑噩噩。 秋水山庄内,波纳罗蒂依旧忘乎所以的雕刻,十一依旧在水榭内回忆回不去的日子,秋水依旧在长天的房间内一觉睡到天明,而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反而怎么都睡不着。 没有人出来守着门口。 虽然秋水山庄没有大门,可是却比有威严的大门的地方更难进入。 而此时,山庄的外面已经聚集了一堆焦急不安的人,准确的说,不是朝廷官员就是魔法师或者武者。他们个个盯着山庄门口,束手无策,议论纷纷。 对秋水山庄才揣测已经达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三人成虎,这外表毫不起眼的秋水山庄在外界人口中已经是比地狱还恐怖,或者比天堂还美好,里面暗藏了匪夷所思的玄机。 秋水全系魔法师的身份在和艾伯特侯爵的那场比试后,就已经在米亚国甚至是整个玉疆大陆上传开了。但是大多数的人都持怀疑的态度,想要一查究竟的人却怎么都查不到秋水的影子。(秋水在离开衡日庄园后因缘际会之下进入山林解救了格洛克,而后就受伤呆在光明学院不显眼的角落,而光明学院的学生尤其是女学生虽然爱慕秋水的美貌,但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秋水的行踪也就显得无人知晓了。)而衡日侯爵向他们透露秋水山庄在牛角山的消息。可是默默无名的牛角山要找起来还真的不容易,就在前阵子,在米亚国的都城朝阳传出了秋水山庄的名字,同时附加的还有秋水庄主一掷千金的财富。有心人顺着线索找到了四王爷,四王爷只是告诉他们牛角山的位置,至于能不能找到秋水山庄,有没有本事进入秋水山庄,就全靠他们的本事了。 从秋水山庄这些平静无风的日子中可以看出,波纳罗蒂的障眼法一般人还真的破不了,而天关也够让人受得了。 刚开始能够幸运的找到秋水山庄位置的人不多,可是等到顺文帝把四王爷找来了,告诉四王爷一件事情,并要求四王爷一定要把秋水从秋水山庄里带出来的时候,这件事情就不再是魔法师的事情了。 因为四王爷的缘故,更多的人找到了秋水山庄,更多的人尝试要闯过迷幻阵——天关,但是偏偏没有一个人成功。无论是武技宗师还是魔导师,全都被无人看守的秋水山庄下了逐客令,请了出来。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赶到了秋水山庄凑热闹,但是不单单是要向全系魔法师挑战,很大一部分的人是冲着号称是天下第一迷宫的天关去的。 秋水山庄外面已经吵翻了天,但是山庄内的人却还过着一尘不变的日子,平静的好像世界就剩下他们了。一个原因是他们没有出门,没有发现山庄门口拥挤的场面,而最重要的是,秋水山庄在结界内,这个结界有排除外界一切干扰的作用,包括杂音,所以秋水山庄外面的声音是传不到山庄里面的。 所以一些人提议的用龙飞进秋水山庄的办法根本就是行不通的,秋水山庄的这个结界用了五十颗上等晶石,百颗中品晶石,最重要的是,这是云歌布置过的最满意,最无懈可击的结界,即使是皇宫大殿都没有这么大手笔。当然如果是神圣巨龙就可以毫无阻碍的飞入。 这几个月以来,秋水山庄门前的人,有人趁兴而来,有人败兴而归,当然也有人坚持不懈,吃喝拉撒全在秋水山庄外解决的。 “老大,秋水山庄现在可出名了,全天下都为了它的天关着迷,几乎所有的名门都派了人去闯关,但是,嘿嘿,一个人都没过。”崇阿笑呵呵的跟火凤凰报告。 “秋水山庄。”火凤凰小声的念着,脑海中不禁浮现俊才玩世不恭的笑容,心中暗暗道,不知道他找到心目中的女子了吗?应该没有这么快吧!可是,谁知道呢,情这种东西,说来就来。 崇阿心中不禁犯了疑问,这老大究竟是怎么了?自从上次回来就时常出神发呆,以前她可都不这样的啊!以前的老大威风凛凛,豪放大胆,现在的老大,好像,好像多了一点女人味了。 “老大,我们要不要也去试试看,听说秋水山庄内有天下至宝,富可敌国。秋水庄主一掷千金的买下一所酒楼和一家妓院,单单就那酒楼,秋水庄主就说,随便给掌柜几十万金币就好了。瞧瞧,多大方多威风多……有钱啊!还有听说无影神手孟高洁偷过的所有宝贝都藏在秋水山庄内,那些宝贝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价值连城的。老大,要是我们能进秋水山庄偷出一些来,哈哈哈哈,我们可就发啦!”崇阿梦想着抱着一堆的金山银山。 火凤凰一脚踢飞崇阿,崇阿从地上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问道:“老大,你干什么踢我?” “你这个土包,也不掂量掂量我们是几斤几两重,就敢打秋水山庄的主意,你活得不耐烦了,别拖我下水。” “老大,你可是人见人怕的红夜大盗,怎么……别,老大你别踢我了,今天已经踢过了,改天再踢吧!要不然伤着你的脚就不好了。秋水山庄的钱财,你说不动我们就不动,你说往东,我土包哪里敢往西啊!” 火凤凰瞪了土包一眼,土包谄媚的笑着,直到火凤凰的怒气都消了,才敢开口问:“老大,这秋水山庄真的这么厉害吗?听说天下的英豪全都拿他们的天关没有办法,是不是真的?” “你说呢?” “老大,虽然秋水山庄可能真的很厉害,很有钱,但是现在盯着秋水山庄这块肥肉的可不是一个两个,几乎玉疆大陆上所有能排得上号的人物都去了,包括兵器门洛家,艾伯特侯爵,‘白狼’黄金佣兵团,米亚国宫廷魔法师,雕刻大师阿莱德。秋水山庄就是用三头六臂,也敌不过众人啦!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要是一起对付秋水山庄,秋水山庄还不手忙脚乱,到时候肯定有很多空隙钻,说不定我们可以趁乱偷一点出来。” “土包,我再警告你一次,秋水山庄你要去就自己去,别拖上我。哼,那群人,各怀鬼胎。秋水山庄与世无争,没给人落下把柄,他们找不到事端,就算要联手也师出无名,他们这种有脸面的人,最多找个借口跟秋水打上一架,至于其他的,也别想捞到。再说,能不能过秋水山庄的天地两关还是个问题。天关就折腾的成这样,那地关不是要闹翻天了。”火凤凰不禁想看看这些所谓的正派在不给任何人买账的秋水山庄面前怎么倒霉,心里不禁暗爽。 “老大,真不可能啦?哎!我还想收集几件无影神手的东西呢!”崇阿失望的讲。 “还崇拜他呢!” 崇阿点点头。 “那个家伙一张毒嘴。”火凤凰想起当初倒追俊才的时候,可没少受孟高洁的冷嘲热讽,现在想起来还牙痒痒。 “秋水山庄里的人都是不按规矩出牌的,没筹码,别跟他们玩。”火凤凰扔下这句话,走了。 四王爷书房内。 “王爷,这两个月,到过秋水山庄闯关的,不算重复闯关的,一共四百八十四人,成功闯过天关的没有。其中魔法师130人,魔导士50人,魔导师30人,武者100人,剩下的是其他职业的人,包括雕刻大师阿莱德,算命术士,风水大师,还有专门凑热闹的朝廷官员和各地商贾。人数总体比前一个月多了四百三十人。”护卫队的光明魔法师阿木向四王爷报告道。 四王爷放下手下的书,不无讽刺的说:“人数还真不少。” “王爷,秋水山庄的天关名声大振,好奇的人当然有的是,更何况,这个天关就算闯不过,也无伤大雅,皮毛都伤不到一根,凑热闹的人就更多了。听说,无论怎么走,走几步,最后都会回到门口,王爷,是不是真的?”阿木大胆的问。 四王爷为人随和,没有架子,待属下都很好,跟着四王爷的时间长了,阿木也就自然放肆起来了,而四王爷通常都不会介意。 四王爷笑了笑,看着阿木,眼神温和。 “怎么?你也想去试试?” 阿木抓抓后脑勺,笑呵呵的说:“不是我,是大山,那个大山自从上次被秋水庄主打败就一直耿耿于怀,现在逮到了个机会,天天喊着要去闯一闯。不过说来也奇怪,大山也被长天架着刀,怎么就不见他对长天有意见,反而称兄道弟的。” “还不是因为秋水的样子长得太阴柔了,大山这样的粗汉子,是不是私下里还叫他娘娘腔啊!”阿木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长天的相貌英俊挺拔,气质高雅,举止得体,处事软硬兼施,为人虽然不是义薄云天但也是光明正大,七战士又把大山压得死死的,大山这个混小子当然打心底里佩服他。”四王爷笑道:“你们要去闯关,就拉着队伍一起去,让你们都过过瘾,顺便护送本王(四王爷只有在秋水等朋友的面前才不以本王自称)。” 四王爷说着起身,往门口走。 “王爷,你也感兴趣?” “哈哈哈哈,我可不想找那罪受,我啊,还得把皇上交代的事情给办了,把秋水找出来。”说着四王爷的脸色不禁暗淡了一些。 “王爷,您不是说除非秋水庄主自己出来,要不然其他人都别想把他找出来吗?” “米都吃完两天了,再不出来买粮食,要饿死不成。” 秋水躺在床铺上,四周安安静静,除了波纳罗蒂工作时发出的声响。 他的头舍不得的从长天的被窝里钻出来,用手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吃了,虽然武者和魔法师比一般人更能挨饿,但也是有底线的,而且山庄内还有一点魔法和武技都不会的十一和波纳罗蒂呢!前四天的时候,米已经只剩下一点了,估计只能维持两天了,要是再不出去买一点粮食,恐怕他们俩个就要活活饿死了。 秋水还不想把最后两个护院给饿死了。 他把头探出外面,长长的黑发凌乱的散落在枕头上,秋水想了想,算了算,好像躲在这里没日没夜的至少已经睡了三天了。可是……秋水拉起被子好好的闻了闻,在脸上摩擦着,心里甜蜜蜜的想着,这是长天的味道。 那就让我再多睡几个小时啦!反正十一和波纳罗蒂多饿一会儿也不会死。 哎!都怪十一,到现在还分不清钱币,不能派他去买菜。自从从断魂戒掉进了小黑的肚子里后,秋水山庄又重新回到穷巴巴的状态,尤其是俊才和孟高洁死都不肯把钱吐出来的情况下,山庄的钱就更经不得乱花了。 就躺一个小时好了。 然后秋水又美美的钻进被窝,心里轻轻的呼唤着,长天…… 第九十六章 闯关的人(上) 阿莱德是玉疆大陆最负盛名的雕刻大师,也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雕刻大师,他的一件名为“妖娆”的人物雕塑曾经卖出百万金币的天价,而这件作品也成了玉疆大陆史上最昂贵的艺术品。 很多人认为阿莱德的身体内天生就有强烈的艺术细胞,毕竟他的父亲也是一位颇有名气的雕刻大师,而他的母亲则是赫赫有名的音乐家,他天生注定就该成为一位艺术家,而阿莱德自己知道他的成功有多么不容易。人们都用大器晚成来形容阿莱德,因为尽管阿莱德在早年就已经在雕刻界小有名气,但是跟他的父母的名气比起来相差太多,而他真正的成名却是在他父母过世之后,在他65岁的那年一件纪念他父母的雕塑横空出世以后,他才算是在雕刻界站稳了脚根,而后他的风格也变成得厚重老成同时暗含人生哲理,别具一格,瞬时间受到附庸风雅的贵族阶层的喜爱。到了76岁的那一年,他达到了他事业的巅峰,完成了堪称完美的“妖娆”,而“妖娆”的女性雕塑也成了众多人心目中的女神。 今年,阿莱德已经83岁,身体还很健朗。在一个宴会中无意听到关于秋水山庄天关的传言,传言秋水山庄天关内的雕刻迷幻诡异,是世间难得的珍品。阿莱德一开始还不信,跟着几个贵族过来凑热闹,心想这天关之所以难闯肯定是因为布阵者的手法高明,那些雕刻顶多是障眼法,很可能只是装饰品。可是当阿莱德看到波纳罗蒂的雕刻后,震惊了。阿莱德跟那些年少成名的天才不同,他少了一份高傲多了一份谦恭,所以当他看到秋水山庄外墙的雕刻的时候惊讶的难以言语,带着一份讨教的虚心进入天关后,对波纳罗蒂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曾经当着众多人的面,毫不避讳的坦诚道,雕刻出秋水山庄这些壁画的人,才是当今世上真正的天才。 而后,阿莱德成了“驻守”秋水山庄的众人中的一员,但却是最有毅力进入天关次数最多同时也是失败最多的一个人,他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研究山庄外墙上逼真的雕刻,因为天关内的雕刻完全不给他机会研究。 在天关内每一副雕刻绘画,只要你认真的看上一眼,就会深深沉迷其中,然后在天关的巧妙布局下,闯关者就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被请出秋水山庄。 阿莱德的同伴不少,大多数是朝廷的将士,顺文帝命令他们把秋水庄主带到皇宫,虽然不知道这个躲在“龟壳”里的秋水庄主犯了什么事,但是他们不管原因只管抓人,不过现在出现了问题,所以他们只好在此守株待兔。而另一批人是看准了商机的小贩,他们为这些人提供日常的饮食和用品以赚取钱财,利润也不低。 然而真正和阿莱德“相依为命”的是一个穿着黄色长袍的看上去约60岁的老人。 这个人虽然来这里已经有一个月,但是从来都不与人交流,总是阴沉着一张脸,不像阿莱德总是一副慈祥的模样。他进入天关的次数并不会特别多,但是每一次出来都会独自一人找一个空地坐下,然后拿出一张纸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在纸上涂涂改改。而他进入天关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 今天早些时候,这位黄袍老者就进入过天关,阿莱德帮他算了算,发现他呆在阵中的时间明显要比三个月前长了不少。 因为这位黄袍老者的行为与众不同,所以引起了平日里除了看波纳罗蒂的画就很无聊的阿莱德的注意,况且他们在同一棵大树下也呆了一个月,不能不让阿莱德不注意他。他因为在秋水山庄门口呆的时间久了,加上阿莱德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不少人都认识和尊敬他,所以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树下休息,别人也不会跟他抢。而他的邻居就是这位黄袍老者,他沉默寡言,别人也不爱搭理他,阿莱德倒是跟他打过招呼,可惜吃了闭门羹,打那以后,阿莱德闲来无事就帮黄袍老者暗自记录他闯阵的时间。 而今天也许是因为闯关有了进步,所以黄袍老者的心情不错。 阿莱德蹲在墙角,两只眼睛带着惊喜讶异的光彩盯着波纳罗蒂的雕刻,看得出神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走进。(阿莱德是单纯的艺术家,不会武技和魔法。) 黄袍老者站在阿莱德的身后,时而看看壁画,时而看看阿莱德的表情,很显然,他无法看出这些壁画的艺术价值,在他眼中这些壁画叫人惊叹的原因不过是能够很好的伪装起秋水山庄,让他在牛角山上找了五天才找到地方,可秋水山庄偏偏就在最显眼占地面积非常巨大的地方上。 “嗯——”黄袍老者见阿莱德忘情的投入,特意出声。 阿莱德转过身,惊奇的看到从来都独来独往不搭理他的黄袍老者居然就站在他身后,而且似乎想要跟他打招呼。 阿莱德赶紧起身,可是因为蹲得太久,脚有些发麻,眼前也有些花,没能站稳。那位黄袍老者及时伸出手扶住了阿莱德,阿莱德注意到黄袍老者的手臂非常有力,根本不像是60岁的老者,反倒像是还处在人生巅峰的中年人的手臂。 “谢谢。”阿莱德礼貌而有气度的向黄袍老者致谢。 “不需要。”黄袍老者高傲的说道。虽然他面对的是玉疆大陆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艺术家,可是他却根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尊敬,反倒是阿莱德显出贵族的气度和伟人的心胸,并没有计较。 “在下阿莱德,不知先生该如何称呼?”阿莱德虽然看起来年长与黄袍老者,但是从黄袍老者结实得不同寻常的手臂,阿莱德可以推测出黄袍老者是一位武者,而武者和魔法师比一般人长寿很多同时容颜也不容易老,所以谁知道这个黄袍老者现在是60岁还是160岁甚至更多呢? 黄袍老者背过手,挺起胸膛,锐利的眼睛让阿莱德不由得一颤。 “老夫是兵器门的三当家,人称‘妙解神机’的洛玄机正是在下。” “兵器门。”阿莱德虽然是一心钻研雕刻的艺术家,但是兵器门的大名还是听过的。 兵器门洛家是以铸造兵器闻名的世家,拥有数百年的历史,同时也是最有名,实力最强大的兵器制造商。他们所铸造的兵器范围极广,一般分成三类,一类是供应给一般的武者使用三类兵器,即纯金属兵器,一类是结合魔法晶石的兵器,一般是魔法师的权杖同时兼售魔法卷轴,此为二类兵器,即魔法兵器。因为魔法兵器的成本比一般的纯金属兵器高,而且魔法师的数量要远在武者之下,所以价格也就更高。另外一类兵器称之为特级兵器,铸造的材料和工艺远在其他两类兵器之上,自然价格也就更加高昂。特级兵器是由洛家内门出产,而其他两类则是由洛家外门出产,特级兵器每年限量生产,每件至少一万金币,但仍然供不应求,而每一个洛家内门弟子使用的都是特级兵器。 洛家有五个当家,都是铸造兵器的好手,同时各有所长,但能让他们亲自动手打造的兵器,却寥寥无几。而三当家洛玄机除了在铸造兵器上很是了得外,在阵法结界上也颇有研究,响名在外。 洛玄机是最早来到秋水山庄的几个人之一,而他留下一呆就是三个月却不是像阿莱德一样抱着求教的心态,他留下的目的就是要破解天关。 兵器门在创建之初曾经受到地下神秘组织刺客联盟的帮助,故约定,只要刺客联盟开口,兵器门愿意倾尽全族的力量帮助刺客联盟完成一件事,但前提是不可违背良心和天理。三个月前,兵器门的大当家突然间接到了刺客联盟盟主的信件,要求兵器门履行数百年前的约定,而条件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闯过秋水山庄的天关,在信的末尾附上了秋水山庄的地址。 按照数百年前的约定,兵器门已经做好了即使令兵器门元气大伤也要完成约定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刺客联盟的要求只是去闯一个默默无名的偏远的小山庄的入门关,更没有特别要求在闯过天关以后取得秋水山庄至宝(如果有的话),或者是其他的要求。 这样的要求对兵器门而言简直是求之不得,但这项任务太过简单反倒是让大当家犯了疑狐,派出的三百弟子在牛角山上搜寻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找到秋水山庄的丝毫马迹后,大当家终于让擅长阵法的洛玄机亲自跑一趟,而兵器门作为一大门派,它的一举一动又怎么能逃得其他家族门派的眼睛呢! 随着各大门派相继来到牛角山,秋水山庄的名号也顺势涨了起来。但是所有人都一无所获,秋水山庄神秘得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洛玄机倒是在来到牛角山的第六天找到了秋水山庄,而更多的人则是顺着四王爷找到秋水山庄的。 找到秋水山庄后,洛玄机便留了下来开始研究破阵的方法。大当家以为,即使一时间无法破解天关,以洛玄机的能力三两天就可以搞定,其实初次和天关接触的洛玄机也是这样认为,可是每当洛玄机以为就要破解成功的时候,天关又会给他出新的难题。 天关好似一本永远都翻不完看不懂的书,叫洛玄机一看便是三个月却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而此时的他能够确认的一点是,天关的结构布局极为巧妙,但是当中的绘画雕刻却让这种巧妙更上一层,所以要破天关必须解决这些雕刻的干扰,换言之,他现在需要阿莱德的帮助。 “阿莱德,你想要闯过天关吗?” “洛三当家,虽然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想着闯过天关,至少大多数人都想要碰碰运气,但是我阿莱德却不想。” “哦?” “洛三当家想必这些日子你也看明白了,我只是冲着这些雕刻而来的,至于其他,对我可没有吸引力。”阿莱德温和的笑道。 “阿莱德,你想过没有,秋水山庄里面肯定有比外面还精彩的雕刻,你就不想看看。况且,进入天关后我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声响,说不定,那位雕刻家还在里面工作呢!你就不想跟他当面讨教吗?” “跟他当面讨教,这我之前还真没想过。”阿莱德抬起头看着高高的围墙,目光充满可渴望与憧憬,仿佛他可以透过围墙看到里面的波纳罗蒂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持着画笔,忘情的绘画。(当然这全是阿莱德美好的想象,真正的波纳罗蒂前段时间头发里还藏着死苍蝇,鞋底和脚皮还粘在一起呢!) “当面讨教。”阿莱德低声重复着。 “只要你肯帮我,闯过天关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到时候,你就可以跟那个人讨教了。”洛玄机引诱道。 阿莱德细想,跟他一起闯一下天关也没什么,反正我一天都要去七八趟呢!更何况,如果真的能闯过,那我不就真的可以想那个人讨教了。 “好,我答应你,我们现在就进去吗?”阿莱德问道。 “不,我们再等一会儿,等一些人。”洛玄机说道。 接着他们就开始讨论起各自进入天官时候的心得体会,希望可以找到确切的方法。 他们把各自发现到的各个细节和推测相互讲述交流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而洛玄机要等的人也已经到了。 第九十七章 闯关的人(下) 首先是兵器门的大当家——洛天命,他看起来也只有五六十岁,但是没有人知道兵器门的第二代掌门人的他,究竟有多么年长了。洛天命严肃的神情和洛玄机的阴沉完全不同,他的严肃是身为掌门人的沉着,让人敬畏,而洛玄机给人的感觉却是只畏不敬。他体格健壮,相貌威武大气,两只眼睛凌厉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像是会泄露心里的秘密一般,举手抬足之间仅是大家之气。 与他一同到来的还有“白狼”黄金佣兵团的团长——戴普,戴普看上去约莫五十岁,当然他的真是年龄至少已经上百岁,体型已经略微发福,肚子微微突出,脸颊边也缀着肥肉。他乐呵呵的样子,逢人就笑,好似人畜无害。人们称他为“笑面双刀”,别看他此刻笑容可掬,说不定他的手已经握着他的双刀准备要你的命。作为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佣兵,戴普知道怎么才能获取最大利益和抱住性命。 玉疆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白狼”黄金佣兵团就是戴普创立的,佣兵团必须累积战斗次数和任务等级才能升级,而黄金级别是最高级别,接下去的才是ABCDE等级。而戴普的佣兵团成立时间却不见得比其他老牌的佣兵团久,但却是升级最快的,特别是因为戴普在早年曾经凭借一人之力成功完成了双A任务,斩杀了一头巨龙。那次任务不仅让处在底层的只有十个成员的E级“白狼”佣兵团一跃升级到了B级,更让“白狼”佣兵团打响了名号,此后的任务便越来越多,而且等级也越来越高,“白狼”佣兵团的人数和规模也在日渐增多。在又连续接下三个双A级别的任务以及数之不尽的A级别任务后,“白狼”佣兵团一跃成为玉疆大陆上三大黄金佣兵团之一。 而团长戴普有三大特点为人知晓,笑脸,双刀,和贪财。戴普无论对手下还是委托人时常都是笑脸相迎,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张笑脸确实给他带来不少好处。然而千万别以为他真的人畜无害,他的双刀可是斩下过巨龙脑袋的。只要他使出双刀,雷霆万击之势丝毫不受他略微发福的身体的影响,能够挡住的人,整个玉疆大陆上还真没有几个。而戴普团长的最后一个特点,如果没有双刀,加上他的一张笑脸,整一个奸商本质。 好吧,其实他还是玉疆大陆上为数不多的魔导师,而且已经处在后阶很多年了,但是敛财成性的戴普的雷霆双刀过于闻名,而他本人也更倾向于使用双刀,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渐渐淡忘了他的魔法天赋。 而戴普会来到秋水山庄门口,却也是受到金钱的蛊惑,接了任务。 这是一个A级任务,酬劳丰厚,30万金币。任务的内容就是,闯秋水山庄的天关,定金5万,闯过天关后再支付另外的25完,如果没有闯过,也不需要退还定金更不需要赔偿,而时间只限三个月。 这么好的一个任务,级别高,酬劳多,尤其在知道天关完全不需要伤筋骨冒危险后,以贪财闻名的戴普怎么可能会拒之门外。 可是事情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好办,一开始他对于处在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牛角山上的秋水山庄并不上心,虽然是A级任务,但戴普以为这个不留名的神秘委托人一定是不懂行情的贵族,所以没有多在意。他派出了最小单位的十人小队,但是毫无意外的没有找到秋水山庄的位置,在经过再三确认后,他又派出了百人中队,但是还是一无所获,反而打听到了兵器门的人也在牛角山上晃荡。此时戴普才真正对秋水山庄感兴趣了,没有想到光是找个地方都花费这么多人,没过多久,秋水山庄的位置就被人们发现了,它的门口日夜都有人“驻守”。(最开始的时候是受了皇命的将士,后来人数渐渐多了起来。)此时戴普也不敢再怠慢,派出了六大营长中的重剑营营长,后来是第二副团长,接着是第一副团长,再后来,就是他团长大人亲自出马。 而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离任务结束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由于兵器门和“白狼”黄金佣兵团的关注,秋水山庄的名气日渐飞涨,虽然秋水庄主自己蒙在被子里面睡大觉,对此一无所知,但丝毫不影响人们对它的好奇。 正当兵器门的大当家和“白狼”黄金佣兵团的团长为了小小的名不见经传的秋水山庄头疼的时候,两人都想到了一个合作的主意,然后一拍即合。 此时的二人正是按照约定的计划,在秋水山庄门口汇合,然后共同闯天关。 洛玄机看到洛天命来到,立刻起身上前向洛天命等人介绍了阿莱德,但显然其他人都要比洛玄机更知道阿莱德的大名也都更加尊敬他。 阿莱德不仅雕刻艺术值得人们称道,而他的为人更是值得人们敬重,除了某些无知的人例外。而戴普更是乐呵呵的直言不讳,早些年购买的阿莱德大师的作品,让他挣了不少,然后表示,阿莱德可否以友谊价卖给他一些作品。当然,被阿莱德很有风度的婉拒了,然而戴普也不觉得害臊,依旧乐呵呵的笑着。 “玄机,我们现在就进去吧!”洛天命说道,并对戴普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洛玄机却没有动,看看天空。 天空中明朗的天色已经被乌云渐渐遮蔽,天色缓缓的暗淡下来。山风开始吹起,树枝摇曳,声声作响,眼见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 洛玄机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玄机,怎么了?” “大哥,恐怕我们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破天关。” “哦?”戴普饶有兴趣的看着洛玄机,想要听听他的解释。 洛玄机注意到戴普的目光,没有露出好脸色,但还是解释道:“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天关真的很奇妙,它居然可以根据季节时令,天气的阴晴而变化,每一次的变化都各有不同,其中阴雨天气的,最为奥秘。” 洛玄机说着,脸上露出钦佩的神采,洛天命看了不禁吃惊,他这个三弟一向自视甚高,很少会佩服人,尤其是在他自以为傲的阵法上。 “有没有那么神啊!”一声轻佻高傲的男声响起。 “四王爷。” “四王爷。” “四王爷。” …… 风度翩翩的四王爷在众人的注目中走来,几乎所有人都和这个平易近人的王爷打招呼,而四王爷也微笑颔首。 他的身后,是几乎一整支的护卫队,还有顺文帝的弟弟——“文冶”侯爷,以及他的奴仆。 文冶侯爷是典型的皇族子弟,一无是处仗势欺人目中无人,此时他就不把兵器门的两大当家和“白狼”黄金佣兵团的团长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这些人全都是商人贱民,哪里能和他高贵的侯爷相提并论。而即使是四王爷,他也没太当成一回事,虽然他皇帝老哥很倚仗四王爷,可是四王爷待人亲和的那股劲,他就是看不过眼。 而这次和四王爷凑在一块儿,完全是因为秋水山庄这阵子名气太大了,尤其是在米亚国。他这么个无事生非的侯爷还不也跟着凑凑热闹,又恰巧打听到四王爷与秋水山庄关系不俗,又很刚巧,四王爷要去秋水山庄,所以就厚着脸皮跟来了。 文冶侯爷背着手,踱着步晃晃悠悠的走到洛玄机面前,鄙夷的看了一眼,然后目中无人的说:“你可别在这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不就是就几块石头吗?说的那么神,耽误了本侯爷的好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洛玄机可也没把这个所谓的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文冶侯爷放在眼里,他冷哼了一声,把头转到别处,没好气的说:“侯爷,要是不信,尽管闯阵好了,反正这天关闯不过也不会少了侯爷你一根寒毛,侯爷你用不着畏首畏尾,听我一个贱民的妖言。” “你——”文冶侯爷听了,气得火冒三丈。 “你这刁民,敢顶撞本侯爷,信不信我让皇上砍了你的头,灭了你一族。小小的兵器门,也敢跟我们皇族作对,小心你人头不保还连累全族。” 文冶气急败坏道,可是洛玄机就是一脸冷漠,一声不吭的带着鄙视的神采看了文冶侯爷一眼,而后一边摇头一边把头转向别处。而他这样的反应,更是让文冶侯爷气得不行。 他哪里会想到小小的一个兵器门的一个小小的当家,竟然敢公然顶撞他堂堂的米亚国皇帝的弟弟。正当他要发火的时候,四王爷开口了。 “文冶,这洛三当家快人快语,你别和他计较。” 可是文冶侯爷听了四王爷的话怎么听怎么难受,说的好似他仗势欺人而洛玄机不畏强权似的(实际上,就是这样),但是既然四王爷都已经发话了,他也不能不给自己四叔的面子,只要忍下来了。 而洛玄机听了四王爷的话脸色也好看了一些,但依旧没个四王爷好脸色看,毕竟四王爷和文冶侯爷是叔侄。 四王爷见文冶侯爷安静下来,便上前说道:“本王听秋水提过,这天关真的就如洛三当家所说,可以根据气候时令,天气阴晴而改变内部的设置从而是整个阵法变得完全不同,而雷雨时期,是天关的最鼎盛时期,最不好闯。” 四王爷这样一说,摆明是给洛玄机面子,洛玄机也对四王爷态度好转了不少。 “布拉提诺,你们要闯阵,还是听洛三当家的,等到雷雨过后再说吧!” 四王爷的话,让众人听了,怎么听着,怎么舒服。 “是,王爷。” 布拉提诺领命到道。而其实对于护卫队的众人而言能够来见识见识天下第一迷幻关,已经够令他们兴奋的,等一会儿又何妨呢?更何况是王爷发话,他们怎么敢不从呢? 第九十八章 思念云歌 没过多久,雨水就哗啦啦的下来了,天地间的一切杂音瞬时间被洗刷得寂静无声,除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在天地间奏响的美妙乐章。 秋水山庄外的人们各自找了地方躲雨,而魔法师们则在身边建立起一道保护膜,阻隔雨水。 四王爷看着眼前雨水形成的白色纱幕,心中的千愁百绪业以消停,悄悄缓缓如烟似雾而后一点点清晰明朗地涌上心头的是那叫人难以忘怀的回眸,是云歌叫百花羞躲的绝世面容。 雨是温柔的美人,点点滴滴,滂滂沱沱,淅淅沥沥,轻柔婉约,氤氲迷离。她纤细的手指抚过最感性的人心,是一种低沉的安慰。她轻而易举的扫尽了压在心底的阴霾,让最凄迷的思绪如烟雾缭升一样细细密密的涌现在心头。 此刻四王爷的眼前不再是似幻似真的雨雾,耳边再也不是轻轻重重的雨音。他的整个视觉和听觉,整个人,全都蒙上了若即若离的萧瑟与离索,他的整个思绪,整个情感,欣喜的,哀伤的,凄凉的,甜蜜的,全都幻化成一个富有美感的名字,一个含羞带娇的面容——云歌。 四王爷在心底千呼万唤的全都是她。 遥山黯黯眉长敛,一水盈盈语未通。 云歌的美不仅在于她的风华绝代,更在于她的温柔与遗世独立的气质。她淡定如风,从容不迫。她坚强而骄傲,自信而勇敢,再没有一个女子能够赶得上她的分毫。 可是她现在离他好远,她像触摸不到的梦境,,从来都只能够远远的看着。 云歌,云歌…… 四王爷的心里再次回响起这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名字,然后他迈出了脚步。 “四王爷——”大山在后面叫着。 他们这群人正处在魔法师建起的屏障内,把雨水阻隔在外,可尊贵的四王爷却走出了屏障,一时间,瓢泼的大雨已经把四王爷淋湿了。 大山着急的喊着,冲出去用自己的衣袖帮四王爷挡雨,可是四王爷却推开了大山,朝着天关走去。 大山楞楞的呆在原地,不知道四王爷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阴雨天气的天关是最难闯,怎么四王爷自己反倒进去了?大山不解的站着,布拉提诺把他叫回去了。 四王爷的心头此时有一种柔情似水无法抵挡的渴望,那就是想要亲近云歌,哪怕只是亲近她布下的天关也好,只要能够解他的相思之愁,怎样都好。 云雨中的天关更加迷茫,一切事物都在虚实之间,画隐隐人渺渺。 闯天关?不,四王爷不过是在思念他心底的人儿,仅此而已,别无其他。 第一次见到云歌的时候,云歌朝着四王爷回眸一笑,浅浅淡淡,却让他心驰神摇,久久不能忘怀,他的心从那一刻开始满满的全是云歌,而她还不知道他对她已经无法自拔。 然后他开始思念她,千回百转。 他已经年近三十,身为米亚国的四王爷,顺文帝的左右手,他和其他的王爷权贵一样有几个年轻美貌的妾室,他一直没有册立正室,他想把这个位置留给他心爱的女人。可是当他真的遇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的心里早已装着别人。 她心不移,他心不变。她成了一场遥不可及的美梦。 遇见云歌后,四王爷整个脑海中都是她。他想尽千方百计,使用了各种手段,但就是找不到她。她在他心里留下惊鸿一瞥,而后消失无踪,不管他日日夜夜所受的煎熬。他甚至一辈子都可能找不到她,见不到她,但他心中萌生的思念让他更加渴望纯真无暇的爱情,他把他的妾室们都遣送了回去,没有人明白他的想法,妾室们哀求他,朋友们劝阻他,可他还是一意孤行,只为了能够有资格想念她。 没有人明白他为何会痴迷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甚至为他放弃了所有的妾室,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再见到云歌的时候,四王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沉醉在云里雾里。静静的看着云歌,叫他感到满足。既然她的心里有了别人,那么他就心甘情愿的成全他们。他越是和云歌相处,就越是由心的赞叹这个女子,钟天地神秀。他不愿破坏她的幸福,只想让她快乐。 四王爷就这样细细的想着云歌,心中一片温柔,他的脚步无意识的移动,他的心思全都不在这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走到了那儿。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看到身旁的事物,淡淡的笑了一下。 他竟然闯过了天关,而他所做的,不过是思念云歌。 雨还在下。雨气迷蒙而迷幻,清清爽爽,有一种薄荷的清新,更带着淡淡的土腥味。 忽然间,四王爷觉得淋淋沥沥的雨水好像落进了他的思想中,好像连他的思绪都带着湿润了。 秋水啊!你可曾明白云歌在这天关中埋下的温柔与神情。 天关,表面上随着季节天气变化,实际上它只随着心境变化。它可能有很多中的破解方法,可是最简单的就是当初云歌设计天关的用意——想念她。 秋水你可曾试过破解天关,你可曾如我一般的想念过她? 四王爷在心底问着,他知道秋水没有,他知道云歌爱上了不爱她的人。她把她的幸福丢了,那么他可以再给她幸福吗? 四王爷站在地关的入口,听到波纳罗蒂工作时候特有的声响,还有,十一的琴声。 十一的琴声好像与他以前听到的有些不同了。 四王爷想着,离开了。 秋水躲在被窝里,半睡半醒间听到几声雷声,轻轻的抓紧了被子,接着听到滂沱沸腾的雨声轰隆隆的落下,他的心不由得一喜。 他没有动,闭着眼睛,耳朵灵敏的捕捉雨水的声音。 这是白云庄主教他的,听雨。 长天的屋子施了魔法,可以抵挡着雨水和风的渗入,可是雨水的声音在这个房间却更加清脆可听了。 秋水听着锵锵的雨水敲击乐,由远及近,由轻及重,好像回到小时候父亲的怀抱,宽阔温暖的怀抱让他成了天地间最快乐的精灵。 恍然间,雨水的点滴声响中传来了湖水翻腾的声响。 一定是小黑趁着下雨在湖中翻腾了,每当下雨时,小黑的心情总是特别的好,秋水轻轻的笑着。接着着哗哗沸沸的水声中传出一丝微不可闻的琴声,是十一的琴声。秋水不由得感到欣喜,没想到十一居然又能够演奏了。 秋水带着兴奋一咕噜从被窝中跑了出来,拉开门,看到小黑欢快的翻着身,雨水落在它黝黑的鳞片上,闪动着湿湿的暗光,而水榭中,是面朝天地的十一,弹奏出如花香一般清远的乐曲。 秋水冒着雨进入水榭,十一面带微笑。 “我在山河湖下住了四十年,从不间断的弹琴,而如今我出了山河湖,却弹不出曲子来。不是因为环境变了,而是我的心变了。只要心没有变,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就好像寂寞的人,在一人独处的时候他是寂寞的,与千万人之中的时候,他还是寂寞的。如今的我领悟到的心境,甚至比我在山河湖下时候领悟到的更多,我是不是在山河湖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又能够重新找到我的位置了。”十一高兴的说着。 秋水发现十一说话的时候又抱着竖琴了,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而且他的竖琴也如当时的那样一尘不染。 秋水找了张椅子坐下,靠着桌子。 “十一,你能够想通我很替你感到高兴。但是如果你有时间想这么高深的问题,还不如多花点时间解决现实问题。” “什么现实问题?” “目前的现实问题是……”秋水一边说着一边把几个不同类型的钱币一一摆放在桌面上,“就是给我把钱认清楚了。连钱都认不清,以后会没前途的。” 十一点点头,也找了张椅子,坐下,认真听秋水说。 “这个光彩暗淡,质量最轻的是铜币,面值最小。” “这个发出银色光芒的是银币,面值是铜币的10倍。” “这个发出金色光芒的是金币,面值是银币的10倍。” “这个发出暗暗紫色光芒的是紫金币,面值是金币的100倍。你都认清楚了吗?” 十一琢磨着,指着金币说:“这个的颜色跟竖琴一样,我知道,是金币。” 秋水满意的点点头,心想,教十一认识钱币这么简单的工作,当时俊才怎么会教得哭天抢地的。 接着十一拿起银币和紫金币,说道:“可是我就是不明白,它们两个中哪一个的光芒是银色,哪一个的光芒是紫色。” 秋水彻底无语了! (下次更新在下周六9月5号,大家记住了。) 第九十九章 闯天关(上) 雨渐渐停止了,太阳的光芒从层层的树叶后面透露出来,在地面上洒落千万个细小的光点。 “王爷,雨停了。”大山说着,着急的心情不言而喻。 “大山,心急啦?”四王爷从天关出来后,又恢复了他潇洒王爷的风度,谈笑风生。 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连四王爷也不例外。 大山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的笑了两声说:“王爷,我都等了好久了。” 四王爷淡雅的一笑,摇了摇头。 “想来,也不会早点跟本王说,憋着难受吧!” “还不是队长,说什么我们身为王府的护卫队如果来闯天关,影响不好。要是知道王爷你一点都不介意,我早来了。” “好了好了,现在就进去吧!”四王爷说着,向洛天命等人走去,说道:“洛大当家,我们这边也有一些人想要闯一闯天关,请问是否方便带上他们?要不然凭他们三脚猫的功夫,绝没可能通过。” 四王爷言下之意就是洛天命等人很有可能会闯过天关。以四王爷的身份居然肯屈尊提出这个要求,态度又是如此友好,洛天命断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他们的生意虽然庞大,名气很高,但是毕竟是个平民,还是不要得罪权贵的好。 洛天命毕恭毕敬的应承下来,戴普对此显然不介意,但洛玄机却摆着一张臭脸。 然而,洛天命刚刚接受了四王爷的要求,大山就跳出来大大咧咧的反对。 “王爷,不用。我们要进去当然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好歹我们也是您的护卫队,即使是闯不过,也不能让人看不起啊!再说了,我们要真的想过关一次,以后让范兄弟带着我们就好了。” 四王爷听了,没有一丝恼怒,微笑着向洛天命道了歉,但是依旧把文冶亲王托付给洛天命。 洛天命却再度领略了四王爷的宽宏大量,虽然听说过四王爷爱民如子的美名,但如今真的见识了,不得不感到赞叹。 洛天命,洛玄机,阿莱德和戴普以及他的两个营长还有文冶亲王和他的手下先进入天关,护卫队等上十分钟后再进入天关。 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上还残余一些积水,天关内有些湿漉漉的,但墙上的壁画却在魔法的保护下,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到。 站在天关的入口处,即秋水山庄的门口,洛天命问道:“阿莱德大师,你研究这里的壁画已经有一段时间,是否可以给我们一些建议呢?” 阿莱德说道:“实在惭愧,我虽然研究这些壁画已经三个多月,但是还是没有看明白。恐怕我能够给你们的建议就是,不要看这些壁画。一旦看了这些壁画,它就好像有一种魔力把你的目光都吸引住,然后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回到这里。经过和洛三当家的探讨,我们一致认为,这个天关最大的特点在于‘变’,它的本身就是一个会随时应变的个体,当我们盯着一幅画的时候,我们没有动,但是天关自己动了,是它把我们送出去的,而不是我们自己走出去。” “真的有这么神奇?”戴普吃惊的问道,回应他是洛玄机冷冰冰的脸,他只好解释道:“不是我不信,是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试问我们何曾听说过能够自行运作请人出关的石头,这样奇怪的阵法,放眼整个大陆,估计再也难以找到。” “设计天关的人,真的是个天才。”洛玄机感叹道。 “能够雕刻出这些壁画的人,何尝不也是一个天才呢?”阿莱德也说道。 对于天关的天才之处,估计没有人会比洛玄机和阿莱德更清楚了。 “哼,一群胆小鬼。怎么,几块会动的石头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了。在暗地里设计个机关,叫人推动机关,石头也是可以动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文冶亲王不屑的说。 洛玄机冷哼了一声,洛天命细想后赞同道:“这也说不定,毕竟石头不可能自己动起来。但是即使是有人暗中推动,这样机关也够复杂的。” 文冶亲王听到洛天命赞同他,神气十足的说:“这就对了,本亲王说的话,能有不正确的吗?你这个洛什么鸡的,别以为你在心里骂本王,本王就不知道了,告诉你,等本王闯过了天关再好好跟你算账。” 说完,文冶亲王昂首挺胸迈着八字步走在前头。 洛玄机不以为然,以他对天关这些日子来的观察,不认为天关的移动是有人暗中操作,而且他并没有把握可以成功的闯过天关,对于天关,他还有一些不明白。 阿莱德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生怕自己又控制不住研究起两旁的壁画来,可是他的眼角还是难以自控的瞄着两旁诡异瑰丽的壁画。一声叹气后,阿莱德用布把眼睛蒙起来了。接着洛天命和戴普也都把眼睛蒙起来了。 “哈哈哈,你们一个是兵器门的大当家一个是佣兵团的团长,都是粗人,难道也会被绘画这项高雅的艺术吸引?”文冶亲王目中无人的讥笑道。 “文冶亲王,我们这种粗人当然不能跟你比较,但是只要长着一双眼睛,就可能被这些画吸引。”戴普始终面带微笑,但他们这些粗人却有自信比这位高贵的亲王更懂得画。 “哼,不就是一堆颜料吗?”说着文冶亲王凑近了壁画,眼睛盯着这些画看了几眼然后说:“我知道,这些和我们刚才走过的那个通道里的画完全不一样。不,不对,好像有些一样,好像又有些不一样,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文冶亲王的两个手下看到主子顿时对这些画着了迷,也跟着凑上去帮着一起看,要不然说不定就会被亲王五十大板伺候。 文冶亲王慢慢的越来越认真的盯着这些画,他的脑海不知不觉的被这些神秘迷人的线条和斑斓多姿的色彩占据了,有个声音在一直不停的重复。 世界上怎么会有怎么美妙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当亲王不去当个画家呢?看看这些优美的线条和柔和的色彩,简直太神奇了。但是它们究竟神奇在什么地方呢?不行,我要再好好的看看,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突然间—— “啪——” 文冶亲王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于此同时,他感到左边脸颊火辣辣的,再看看洛玄机慢慢放下的手掌和他脸上的奸笑,文冶亲王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手打本亲王,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刁民拿下。”文冶亲王气急败坏的命令道。 可是原本在他身后的护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文冶亲王更加暴跳如雷一边骂道一边转身。 “你们这几个狗奴才,连本亲王的命令也••••••” 文冶亲王惊呆了,他身后的护卫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和四周一摸一样的墙壁。 “鬼,鬼,有鬼啊!”文冶亲王吓得躲在一脸笑容的戴普后面。 洛玄机冷笑一声道:“尊贵无比的文冶亲王,没有鬼,不过是墙壁自己动了而已,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墙壁••••••自己动了?”文冶看着突然间出现的墙壁,回想之前阿莱德的话,再看看地板上断了的红色粉末,心想道,我的天啦,这里的墙壁真的会自己动,吓死我了。 在进入天关后,洛玄机沿途洒下红色粉末留作印记,而现在这些印记竟然被这墙给阻断了。 “咳咳••••••你以为本亲王会不知道吗?本亲王不过是想提醒你们不要被这些石头给吓到了。”文冶亲王故作镇定的说道。 “还有你刚才动手打本亲王的帐,别以为本亲王就这么算了。” “哼,要不是我把你打醒了,你早就被天关请出去了。” 虽然洛玄机说的是实话,但他也不否认有公报私仇的嫌疑,打了这个自以为矜贵的亲王一巴掌,还是挺爽的。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宿舍的网络可以用了,噢耶,鼓掌—————— 所以我们的更新规则就再改一改,以后呢,我有空没空就不定期的更新,至于什么时候有空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因为有时候我连上网都懒,所以大家还是周六过来验货就好喽! 今天还有更新哦!等一会儿就好。) 第一百章 闯天关(下) 洛玄机在众人前带路,而文冶亲王在自己的手下突然消失后,毫不犹豫的攀上了看起来像个好人的戴普,一直拉着戴普的袖子,而戴普一脸乐呵呵也没反对。 若说洛玄机为什么可以不受到壁画的影响,其实也不难解释。 原因一,他对壁画这项艺术完全不懂,完全是一堆华丽花哨的颜料对他的吸引力降到零,而他仅剩下的一点艺术细胞在早年洛天命逼迫他学习欣赏绘画的压迫中死无全尸了。 原因二,洛玄机一门心思扑在阵法上,哪里有闲情逸致去看几幅倒胃口的画呢! 所有,洛玄机毫无疑问的成了这支蒙眼队伍的带队人。 他按照这些日子以来对天关的了解结合阿莱德对这些壁画的研究,总结出一条路线,但是由于刚刚下过一场雨,天关的位置变化又发上了一些改变,他对能够顺利通过天关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他沿着路线一直走,一转身,戴普的重剑营营长不见了,走过一个拐角,再一转身,弓箭营的营长不见了,等待他怀着忐忑的心情经过一个转弯后,不安的转过身,啊哈,其他人居然都不见了。 他落单了。 是其他人走丢了?还是他走错了?他犹豫了一分钟思索着要怎么走,还没等他得出结论,一抬头,竟然回到原地,站在天关的路口。 洛玄机简直哭笑不得,明明是他在带队,反而是他被赶出来了,可笑不可笑? 他苦心研究了三个月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现在他只希望剩下的几个人运气能够好一些,说不定可以闯过天关,但是他知道这样的机会微乎极微,天关的设计精巧复杂,单单靠运气是不可能成功的。 “玄机,怎么不走了?出了什么事了?”洛天命扯下蒙着眼睛的布一看,他的面前是一堵结识的墙壁,而他刚才就是对着这堵墙说话。他看看身后的众人,他们都还蒙着眼睛,而他的三弟洛玄机却消失了。 “各位,把布摘下来吧!我家三弟不见了。” “什么?” “什么?” 阿莱德,戴普和文冶亲王纷纷摘下布,看到窄窄的通道内只剩下他们四个人了。 “他该不是自己找到了路,把我们扔下吧!”文冶亲王说道。 “亲王,我三弟的为人我是相信的,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是吗?我看很难说,人心隔肚皮,你怎么就敢肯定?” 洛天命知道文冶亲王的德性,也知道跟这种人讲信任和亲情是无用功,语气略微愤怒的说:“哼,文冶亲王要是不相信我三弟,当时也不必跟着我们一起进来。亲王您要是后悔了,请自便,反正这天关仁慈的很,伤不了你一根寒毛。” 文冶亲王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看看身强体壮的洛天命带着微怒的一张脸,心里嗑噔了一下,把身子往戴普后面躲了躲,说道:“那,那你说,他怎么就,就不见了?” 洛天命不理会文冶亲王,向墙壁走去,想要找到移开这道墙的机关。 于是“好人”戴普说道:“可能是天关把我们分开了。” “这么神?”文冶亲王小声的嘟囔了一声。 然后他看到洛天命在墙壁上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机关,插嘴道:“找不到就把墙打破算了,反正你们都是什么大当家啊团长啊,一道墙还难得到你们不成?” 洛天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文冶王爷心里暗想,好你个洛天命,等我出去了,就抄了你的家,把你斩首,居然敢对我大小眼。 戴普挣开文冶亲王走上前说道:“文冶亲王说得有道理,我看我们就把墙打掉算了,不知道我们要是把这里的墙都打碎了,算不算是闯过天关了,呵呵呵呵。” 天关是露天的,所以打碎墙壁不必当心崩塌之类的威胁。 说完,戴普亲自动手,他取出霹雳双刀,那双刀暗黑色刀身,开锋出闪着暗光。 洛天命暗付,不愧是“白狼”黄金佣兵团的团长,这把双刀也是世间绝品啊! 戴普用双刀朝着墙壁劈砍,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却没有收到料想中的效果,反而被墙壁吸进去了一般,刀光隐没,墙壁波澜不惊。同时墙壁上的壁画慢慢隐去,一行字浮现在众人眼前。 “悠着点,我的身体比你的命宝贵多了。你在我身上划了一刀,罚你在原地呆一小时。” 戴普看得楞住了,洛天命和阿莱德面面相觑,而文冶王爷则怪叫起来:“天啦!快看,我们被包围了。” 确实,他们的身后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道墙,墙上也带着一行字。 “老实点,别耍小动作,包括翻墙,垂死挣扎是没用的。” 四面墙壁把他们包围在中间,离奇而诡异,他们的心中好奇的同时带着一点点的恐惧,让他们无法规规矩矩的在里面呆上一个小时。 既然无法打碎墙壁,那么就用墙壁提示的方法——翻墙。 可是当他们的人梯搭好之后,他们绝望了,四周的墙壁竟然随着他们涨了起来,他们是不可能逃出去的。而此时墙壁上又出现了一行字。 “冥顽不灵,不识好歹,就算你们挖地道都逃不出去的,给我乖乖的在这儿呆上两个小时吧!” 接着他们就在墙壁的诱导下,准备挖地道通向墙的另外一边地道,但是令他们大失所望的是,不起眼的土地竟然连霹雳双刀都挖不出一块石头,然后地上也出现了一行字。 “愚蠢的人啊!人不能这么无耻,笨到你这种程度是非常可耻的,就算一头撞墙死了都没救了,所以就在这里呆上三个小时吧!” 戴普看到这些字,愤怒的一跺脚,嘴里骂道:“他妈的。” 他一抬头,看到墙壁上又出现一个大大的笑脸,旁边标注着:哈哈,四个小时,慢慢熬吧!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个墙壁是故意惹怒他们的,所以他们只能乖乖的熬过这四个小时。 他们四个坐在地上,焦急、彷徨、急躁、恐惧纷涌而至。他们开始时不时的说上几句,可是三两句提问,三两句回答,根本聊不起来,各自都陷入或是回忆或是憧憬或是反思或是幻想中。 他们一分钟,一秒钟的一点一滴的熬过了这四个小时,觉得他们的人生已经废了一半了。当他们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意识后,两头的墙壁按时打开了,他们缓缓的站起来,不是不高兴,而是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戴普和洛天命都听到一阵脚步声,他们的心跳忽然间漏了一拍。 天关中,当真没有任何危险吗? 这样的疑问在随着脚步声的慢慢临近而叩问着戴普和洛天命。 会是谁?是洛玄机吗?还是四王爷的护卫队? 远处的人影渐渐清晰了,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少年,面生。 少年看到戴普后,毫不犹豫的单膝下跪,大声道:“属下参见团长。” 戴普楞住了,但是细想他的佣兵团有上万人,有些个认不得也是常事。 “你是那个营的?” 那个少年在还没有得到戴普允许下,直接站起了身,还用手拍了拍膝盖的灰尘,抬起头直视戴普的眼睛。 “属下是重剑营的。”说着指了指他身后背着的重剑,而他的眼中满是傲气。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属下名叫风无痕,被困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对于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少年,戴普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吧!” “不,团长。我过来是要带你们闯过天关的。” 第101章 地关 “什么?你要带我们闯天关?”戴普不禁又认真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少年,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但是对他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有把握吗?”这话是洛天命问的,连洛玄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真的有些怀疑眼前的少年。 “没把握,我就不会过来。”风无痕无礼的说道,但他的无礼却让洛天命有些相信他的话。 风无痕让众人闭上眼睛,心中保持清明,什么都不要想,如果做不到就抓住他的衣服,而文冶亲王就毫不客气的抓住了风无痕的衣服,虽然风无痕的目光让他周围的温度下降,但文冶亲王宁可冻死也不愿意放手。 要是现在被天关请出去了,还不被人笑死。所以文冶亲王打定主意跟着他们了。 然后风无痕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心中默想着破阵的路线,就像他现在沿着这条路线行走一般。 当风无痕睁开眼睛的时候,笑了笑,终于成功了。 他是随着佣兵团第一批驻扎在秋水山庄门口的队伍来的,来到这里的时日虽然比洛玄机短,但是他在天关上花费的心思可一点都不比洛玄机少,甚至于他还被天关困了一天一夜,而最重要的是,他在阵法上的造诣可要比鼎鼎大名的洛玄机高了一筹,即使他的年纪才二十多。 风无痕平时不苟言笑,但在此时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虽然闯过了天关,但是他对天关的设计者还是很佩服,其实若不是设计者留下了线索,他根本就猜不到。 “线索?什么线索?”洛天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线索,让研究天关三个月的洛玄机都没有发现。 风无痕抱着手臂说:“线索就在壁画上。” “壁画?壁画不是为了迷幻我们吗?” “那些壁画可不仅仅那么简单,它们和天关的布阵结构是紧密相连的,天关的每一次完美的移动改变都是以壁画为基础的。其实天关的基础不是阵法结构而是这些诡异的壁画,但是大多数的人只注意到壁画迷幻人心的作用却忽视了这一点。而这个设计者非常聪明,他把线索就藏在壁画中,而且就是入口处的第一幅壁画,那副壁画也是整个阵法中唯一一个不会变动位置的壁画。”风无痕解释着,脸上依旧骄傲的神采。 “原来是那些壁画,怪不得我三弟没有发现。” “你以为洛玄机在破解阵法上会比我厉害吗?”风无痕傲气十足的一说,洛天命愣着,没想到“白狼”黄金佣兵团里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兵竟然不把兵器门的三当家放在眼中,然而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少年比起他的三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洛天命转过身对戴普讽刺道:“戴普团长对属下人的调教可真是好啊!” 这戴普也不是听不出洛天命话里的意思,却依旧笑呵呵的颇为得意的说:“大当家过奖了,不过是破了个阵法,还谈不上好。” 洛天命听了脸色一青,冷哼了一声。 他们已经站在天关的出口处,而面前就是的一道门前竖着一个石碑,石碑上龙飞凤舞的雕刻着:地关。 戴普和洛天命看到后,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们可都没有听人提起过秋水山庄内除了天关还有地关,地关显然不在他们的委托人的要求之内,但是要不要闯闯看呢?还是说就此回府?戴普还好说,这洛天命若是错过了这此闯过天关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他们都是强者,强者都有个老毛病,就是喜欢挑战,而地关就是个挑战。 地关石碑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我们无法保证会替每一个人收尸。 “这秋水山庄当真嚣张。” 虽然戴普赞同意洛天命的说法,但是却和他一样站在门口,没有迈出脚步。 此时一直躲在后面的文冶亲王却冲到前面,不屑的说:“亏你们也是一门之主,一团之长,一个石碑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胆小鬼,还是看本亲王如何闯过这个地关。” 说完,文冶亲王就进去了,而其他人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亲王您可要跟紧我们,要不然出了意外,我们可担当不起。” “哼,小小一个秋水山庄还敢拿本王怎么样不成?”这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亲王,居然以为地关像天关一样无害,怪不得他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冲着前头,可是他刚刚走入地关不久便后悔了,他想要退出的时候,地关的大门已经消失了。 “怎么回事?门怎么不见了?”文冶亲王惊叫道。 风无痕冷淡的说:“这说明,地关和天关一样,是会移动的,看来这其中一定有了不少的魔法阵,也难怪,一个全系魔法师的各系魔法的配合要比抓几个参差不齐的魔法师吟唱的魔法的效果好多了,也就更容易启动更多的魔法阵。” 魔法阵一旦启动,就可以用魔法晶石维持。秋水山庄内大大小小的魔法阵,耗费了秋水三千个魔法晶石,其中包括为数不少的中品晶石和十分可观的上品晶石。(秋水的师傅他的徒弟把他毕生的财富都断送在秋水山庄后,推胸顿足,恨不得把秋水山庄拆了。如果不是因为晶石的魔法效力会随着阵法的被破坏而消失的话,秋水的师傅早就这么干了。) 天关是露天的,而地关是室内的,外面还是白天而里面已经比深夜还黑暗。 长长的甬道沉浸在一片黑暗中,黑暗如迷雾一般在甬道中徘徊,让人只能看到十米以内的东西,而墙壁上的火把呼呲呼呲的投下亮光,却让整个甬道更加恐怖,好似有鬼魅漂浮。 定了定心神,众人向甬道勇敢的走去,文冶亲王壮着胆子跟在已经成功破解天关的风无痕后面,也不管风无痕不耐烦的眼光。 可是他们还没有走几步。 “啊——” 除了文冶亲王,其他人都料到前方肯定有危险,可是没有想到他们的脚刚踏入地关危险就开始了,至少要多走几步吧! 他们掉下了黑漆漆一片的陷阱,高高在上的洞口透着微弱的光芒,那陷阱口看起来是那么高,高得他们够不找。 风无痕取下重剑,然后向四边的墙壁借力往陷阱口飞去,可是陷阱口实在太高了,是不可能直接飞身而出,所以风无痕将手中的重剑插在墙壁上,准备借着重剑的力量离开,谁知道削铁如泥的重剑要插在墙壁上的时候,墙壁上就往内缩,使得重剑根本碰不到墙壁,更别提要把剑插在上面。 而同时墙壁上突然间冒出一只粗大的手臂,抓住风无痕脚把他往下扯。 风无痕无功而返。 洛天命和戴普也借着尝试了,在他们还没有接近陷阱口的时候,墙壁上总会出现一只只由泥土捏造的手把他们往下拉,而后这些吓人的手又缩回墙壁内,消失无踪了。接着戴普吟唱了魔法,以他魔导师的实力却无法召唤出一个魔法元素,使得众人都慌了。 难不成真的要困在这里了? 众人开始沿着四壁摸索,希望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墙壁上坑坑洼洼的,好似刻了浮雕。起起伏伏的线条勾勒,在他们的心中印刻出一幅幅深埋在他们心中的图像。 风无痕摸索着这些浮雕,心里不由得开始猜想这些浮雕究竟雕刻了什么,然后他手中触摸到的这些幻化在他的心里。 一幅幅图像,从模糊到清晰,事情已经发生很久了,但是此刻却犹如置身现场般感同身受。 画面全是黑白色,除了鲜血的猩红。 风无痕不想去回忆这些,可是哭喊声,尖叫声,嘶喊声,谩骂声从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耳朵。 好像有一只恶魔禁锢了他的思想,使得这些画面和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而且越演越烈。他痛苦的回忆着这些画面,他从来都没有逃避过,但是也没有如此深刻的面对过。 突然间—— “魔鬼,魔鬼,魔鬼。不要过来,不要来找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要来找我,走开,走开,魔鬼——”文冶亲王像发了疯似的狂叫。 此时众人才发现,除了文冶亲王由墙壁退回陷阱的中央,其他人都停留在墙壁的面前,而且手都放在墙壁上,若不是光线太暗,他们定会看到各自眼中的不安和恐惧,以及回忆留下的茫然和空洞。 “好厉害的幻术。”风无痕说着,立刻把手抽了回来。 “大家不要碰墙壁,上面的浮雕会让我们产生幻觉,不,应该是回到内心最深的恐惧当中。”风无痕说完,其他三人立刻向他集中,而文冶亲王依旧在陷阱中央哀嚎。 “他是怎么了?”问话的是阿莱德。 “他中幻术太深,所以即使离开了这里,他脑海中的画面还是无法消除。” “他会不会就这样疯掉了?我看他现在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只有阿莱德会关心文冶亲王的情况。 “看他自己的定力如何,不过,我想像他这种人,应该逃不过。”风无痕面无表情的说,不由得想起了刚才脑海中的画面,立刻逼着自己想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而魔导师戴普干脆让自己进入冥想的状态。 “天啦!这个雕刻家太厉害了,幻术,幻术,居然凭着几根线条就能创造出厉害的幻术。”只有阿莱德一人惊叹波纳罗蒂的杰作,而其他人都恨不得把波纳罗蒂大卸八块,当然他们此时要做的就是让自己静下心来。 风无痕、戴普和洛天命,尤其是戴普和洛天命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戴普是跟一条巨龙奋战到底的人,而洛天命当初为了得到一块兵器材料,曾经和数百只风魔狼对抗。他们的心里承受能力又岂是娇生惯养的亲王可以比的,不一会儿,他们就稳定了自己的心神。 而戴普看到风无痕还在跟心中的恶魔对抗时,立刻催动魔法隔绝外界的干扰(特指文冶亲王的鬼叫声),帮他稳定心神。 风无痕可是戴普团长好不容易发现的好苗苗,他身为一团之长,能不好好爱护这棵小苗吗?以后用得着风无痕的地方还多着呢! 第102章 新的护院? 正当众人不知道会不会在这个陷阱里终老的时候,头顶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众人振奋起了精神,翘首以盼,最好就是出现一个可以带他们闯过地关或者能够带他们出地关的人,就像他们在天关里遇到“可爱的”风无痕一样。 这脚步声无精打采,缓缓慢慢,一步三拖,时不时的停顿几秒钟,陷阱下的几个人(除了还处在半痴呆状态的文冶亲王)脖子都快要等歪了,可是脚步声的主人还是晃晃悠悠,慢慢缓缓,急得他们四个心里有只小蚂蚁爬呀爬呀爬呀,终于脚步声的主人爬来了。 可是———— 陷阱下的四人满怀期待的看着陷阱口投下的人影,而这个人影一点感知都没有,又拖着他慢吞吞的脚步继续前向走。 “喂——” 终于这四个人不顾颜面的大叫起来,可是很显然,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有些迟钝,居然继续向前走,等到身份显赫的几人叫的口干舌燥的时候,已经远离的脚步声从新燃起了众人的希望。 “你们怎么跑到下面去了?” 好不容易,这个拖拖拉拉的脚步声的主人在万众期待中回到了陷阱边,问了毫无营养的一句话。 明明是掉下去的好不好! 众人无比兴奋和期盼的昂起头,虽然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是从他的声音可以判断出他是个少年。 “少年,快帮我们离开这里吧!我们的一个同行人已经快要疯掉了。”洛天命焦急的说道,他不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年是否肯帮忙,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能放弃,要不然,不是缺水缺食物被困死,就是被墙上的浮雕折磨死。 秋水居高临下的看着陷阱中的五个人,其中有四个人朝着他抬起了头,而剩下的一个蹲在地上自言自语。 那个人该不是真的被波纳罗蒂的画给吓得疯了吧!不错,不错,波纳罗蒂真不愧是天才。秋水在心里夸赞波纳罗蒂,此时刚刚好看到一双眼睛,和长天的深蓝不同,这双眼睛是淡淡的蓝色,透着清澈。长天的眼眸深邃睿智沉稳同时暗含柔情,而这双眼睛桀骜不驯,傲骨凛然,这是属于年少有成而锋芒毕露的人才会拥有的。 秋水喜欢这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那股冷冰冰的劲,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因为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秋水的嘴角翘了起来,找到了一丝久违的感觉。 冲着这双眼睛,这群人,秋水救定了。 那些人吃惊的看着秋水跳下陷阱,把他们一个个的带出了陷阱,看秋水的样子简直轻松之极,众人一阵痴呆,准确的说是难以接受。 “多谢这位公子相救,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洛天命虽然这样问着,但是他对秋水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能够如此轻易救出他们的人,绝对是和秋水山庄有关的。 秋水却不理会洛天命,转到风无痕的面前,咧着嘴自以为亲切的笑着,绕着风无痕一边看一边点头。 秋水真是越看越满意。虽然天关内很黑,他们只能大概看出秋水样貌标致,而秋水的视力却比一般人好很多,他一眼就看出这个风无痕简直帅呆了,单论外貌和长天有的一拼,但是他却有一股冷若冰霜的凛冽,这气质可是秋水山庄成员没有的,秋水的贼心又动了。 “你叫什么名字?”秋水不回答洛天命的话,却问起了风无痕同样的问题。 “风无痕。”风无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乖乖的告诉了秋水他的名字,而后他心里感到不爽。 “那你叫什么名字?”风无痕冷冰冰的语调足以表明他现在有多么不友好,但秋水毫不在意。 “你来秋水山庄会不知道我是谁吗?”秋水笑着说道,仔细观察风无痕脸上的表情。 风无痕皱了皱眉头,看到秋水脸上戏虐的笑容,和过分阴柔的面容,风无痕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而秋水脸上像是乐开了花一般。 风无痕越加感到不爽,像是被秋水戏弄了一般,冷哼了一声,站直了背,眼睛斜视,干巴巴的说道:“秋水庄主。” 其他三人俱是一震,他们虽然猜想出秋水是秋水山庄的人,但是没有想到会是庄主。 庄主的成熟稳重,秋水没有。庄主的威严强势,秋水没有。庄主的礼貌得体,秋水更没有。所有庄主需要具备的优良品质,秋水一个都没有,但是他偏偏就是令他们刮目相看的秋水山庄的庄主。 如果秋水有那一点是符合秋水山庄庄主的标准,那就是年轻。传言秋水庄主,年少俊美。众人从头至尾的看着秋水,觉得也就这一点比较符合了。 秋水听到风无痕的答案,更加高兴,心想,这才是我秋水山庄的人啊!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风无痕抱着手,侧身对着秋水道;“秋水庄主,阴柔俊美,为人乖张,不拘礼法。加上你刚才带我们离开陷阱的身法敏捷迅速娴熟,所以我猜你肯定是秋水山庄的人。而且看你的身手应该比我好,同年纪比我强的人没有几个,所以你肯定是庄主。” 搞了半天,原来是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所以才认为秋水山庄内除了庄主不会有人比他的实力更强。够自大的啊!不过,我要的就是这种人。 秋水伸出手要拍一拍风无痕的肩膀,可是他很反感的避开了,还瞪了秋水一眼,秋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风无痕忍不住想,这个人有病吧! “风无痕,给我当护院,怎么样?” 风无痕、戴普、洛天命和阿莱德都愣住了,戴普的脸色更是难看,有人居然要当着他的面挖墙脚,居然敢挖“白狼”黄金佣兵团的墙脚,这个小子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 风无痕转过头扫视秋水一眼,而后移开目光,很拽的说,“不要。” “搞什么,怎么每个人都是说‘不要’?”秋水小声嘟囔着,谄媚的笑道:“考虑考虑嘛!秋水山庄很好的,而且……” “不要。”秋水的话还没有说完,风无痕就断然拒绝了。 “喂,你懂点礼貌好不好,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跟你讲啊!秋水山庄真的很好的,我们有这么棒的天关和地关(一个不小心可能害死自己人),无尽的财宝(可惜在小黑的肚子里),绝世的武功(但是想学要先放弃你原来学过的武功),清静优美的环境(因为人都跑光了),还有许许多多的房间任你挑(因为那些房间都没人住)……” 秋水扬扬洒洒狂讲了几万字,风无痕依旧面无表情,如果真的有什么表情的话,就是对秋水越来越反感。 “怎么样?加入我们吧!”秋水总结陈词道。 洛天命、戴普和阿莱德露出“终于讲完了”的表情,而风无痕非常酷的说道:“不要,我是‘白狼’佣兵团的人。” 听到这,戴普忍不住自豪了一番。 白云山庄每隔十年就会更新收集玉疆大陆上发生的重大事件和人物,而“白狼”黄金佣兵团也在其中,所以秋水对“白狼”黄金佣兵团并不陌生,虽然从来没有接触过他们。 “那——你是副团长?”如果风无痕在“白狼”黄金佣兵团内身处高位不愿意放弃,秋水也就只能够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个理由了。 “不是。”风无痕脸上没有难堪。 “那——你是营长?” “不是。”风无痕脸上还是没有难堪。 “那——你是副营长?” “不是。”风无痕脸上依旧没有难堪,此时反倒是戴普脸上有了难看的神色,他居然把风无痕这个人才给埋没了。 “你该不会只是个队长吧!”秋水不屑的说,他就不信了,一个队长的职位会比秋水山庄的护院还吸引人。 “不是。”风无痕仍然是雷打不动的冷酷表情。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难不成你是团长的儿子?” 嗯?…… 终于,风无痕的脸上有了变化,不过是差点暴走的表情。 “当然不是。我不过是个小兵而已。” 秋水松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呢!这下好办了,你直接跑路到我这儿来,连回去打招呼都不用了,反正是个小兵,也没人知道的。现在你愿意加入秋水山庄了吗?” 风无痕脸上黑线落了几条,他深深的怀疑,眼前的这个庄主脑袋坏了,讲了半天他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咳咳……” 秋水的注意力从风无痕身上转移到了发出声响的戴普身上。 “秋水庄主,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白狼’黄金佣兵团的团长戴普。” “啊?”秋水身体僵了三秒钟,然后又厚着脸皮贴上去。 “戴普团长,你把这个小兵让给我吧!你手下有上万人,可是我秋水山庄就剩下三个人了,你好意思跟我抢吗?”秋水说的理直气壮。 戴普心里无语,这个做事没章法的秋水庄主,抢人抢到“白狼”黄金佣兵团也就算了,当着他的面教唆他的小兵跑路也就算了,向他要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人才也就算了,最可气的是他居然还理直气壮,好像风无痕离开“白狼”黄金佣兵团加入秋水山庄是弃暗投明,理所应当的事。 戴普脸上无害的笑容已经消失了,浑身散发着威严和不容反抗的压迫,众人顿时觉得周围空气稀薄,紧张感侵袭而来,只想要顺着戴普的意思,不敢提出异议,但是不包括秋水。被断阳压迫久了,强者散发的气势秋水还是勉强能够适应的,更何况,戴普的实力有没有断阳强悍还是个问题。 “秋水庄主,无痕现在虽是个小兵,但毕竟是我‘白狼’黄金佣兵团的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动的。”戴普不留余地的拒绝,他知道如果给了秋水空隙,秋水一定不会放过,而戴普却真的不想放风无痕走。 秋水的脸色也瞬间暗了下来,毫不犹豫的转身说道:“既然如此,本庄主就不送了,各位慢走啊!” 戴普也怒气冲冲的转身欲走,可是他刚刚踏出脚步,秋水又开口了:“今年的地关有365个机关,你们刚才碰到的那个陷阱只能算是中下等的水平,剩下还有364个机关,各位好走,可不能怪我没有提醒你们。不过我想你们再闯过四关是没问题的,四个人一关疯掉一个,应该不是难题。另外,很抱歉,由于秋水山庄人手不够,所以你们的尸首可能要丢在机关内个把年,等我什么时候再遇到像风无痕这样的人,而那个人又刚好愿意当我的护院的时候,或许人手也就够了,到时候再替你们收尸,不介意吧!” “你——” 戴普一时间气得无话可说。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戴普两边为难。一边是他们一群五人的性命,一边是风无痕。 在被秋水威胁的情况下,要戴普交出风无痕,戴普不甘心。在整个玉疆大陆上,有谁敢威胁堂堂“白狼”黄金佣兵团的团长,谁不知道他雷厉的手段,可是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秋水山庄内,居然无缘无故的吃瘪,更可恶的是,戴普还真的拿秋水没有办法。 不,或许,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他和秋水一样,不喜欢被人威胁。 (好了,这周的更新就到此为止了,更新了四个章节,发现有人给我留言喽!回复留言去了~~~~~) 第103章 新护院没了 戴普心想着,看向秋水的眼神也变得凌厉,手中双刀突然出手。戴普手中的这对双刀曾帮他打下半壁江山,又岂是儿戏,而此刻的戴普更是孤注一掷不敢怠慢,使出全部力量,气势滂湃如涛,速度奔腾如雷。 看到戴普毫无预兆的出手,洛天命三人都吃惊不已,但戴普的双刀已经到了秋水的面前,来不及阻止。 但别人吃惊,并不代表秋水也会吃惊,戴普的行为早在秋水的预料之中。 揣测人心,玩弄诡计,把对手玩弄在鼓掌之中。阴谋心机,好像离秋水很远,他行事不爱用手段,全是任性而为。他任性,因为有人会替他收拾残局,因为无论他怎样胡来有人都会帮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阴谋手段,秋水不需要用。可是,现在那个人走了,秋水要想得到想要的,就必须自己去拿,即使是用一些诡计。 诡计,秋水不爱用,不常用,却不代表他不会用。他会用,而且用的很好,但是他依旧不喜欢用。 戴普的双刀袭来,秋水侧身一转,双刀和秋水擦身而过,整个人跌落陷阱内。 风无痕想要伸手去拉住他,可是秋水却没有给他机会。翻转了几个身,安然无恙的着陆。 秋水一落入陷阱,黑暗顿时将他覆盖,让站在陷阱口的众人看不清秋水的身形。但戴普和风无痕却将秋水跌落陷阱时的笑容看的一清二楚。 秋水是故意跌入的。 他知道戴普一定会向他出手,因为像戴普这样的人和秋水一样,绝不许别人威胁他,而且是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与其受制于人,不如制服秋水,逼真秋水给他们带路,所以戴普出手了,所以秋水猜到了。 秋水却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胜过戴普,而他又对风无痕贼心不死,所以他选择躲。在地关中哪里最容易躲?当然是这些365个陷阱喽! 戴普的行为虽然是突然起意,但是洛天命也猜出了戴普的用意,只能跟他统一战线。 “秋水庄主,只要你带我们出去,我们保证你的安全。”洛天命对秋水说着,却没有发现秋水脸上淡淡的笑容。 “我要风无痕。”秋水直截了当的说,也不管风无痕此时难堪的脸色。 “秋水庄主,你说如果我掷出飞刀,你在这么小的空间内,能抵挡得住吗?”洛天命一说,其他三人都愣了一下,要是把秋水杀了,他们也就困在这里了。然而洛天命对自己的飞刀却很用信心。 “你以为你可以吗?”秋水挑衅道。 洛天命当真取出三把飞刀,运足斗气,他的目标只是要搓搓秋水的锐气,不需要取秋水性命。 洛天命的飞刀,例无虚发。兵器们五大当家,每个当家都有自己的武器,而洛天命的武器就是这小小的飞刀。飞刀虽小,在洛天命手中却比时间任何一个武器都更加容易取人性命。 洛天命和秋水的飞刀几乎同时出手,在陷阱的中上部相碰。黄金面具幻化的飞刀在秋水出手时是一把,但碰到洛天命的飞刀时,立刻幻化成三把。 “吭吭吭——” 洛天命的飞刀竟然被一一挡了下来。洛天命不禁色变,秋水收回黄金面具,飞刀飞回秋水手中的时候,秋水感受到飞刀上的力量破坏,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多了。 看来这个洛天命果然不是吃素的。秋水的能力只能够挡住他五次,而且还是在洛天命的飞刀被陷阱中的魔法阵削弱力量的情况下。 “秋水庄主,难道你打算在下面呆上一辈子吗?” “那倒不用,只要我一个小时之内没有回去,我的护院们就会出来找我的。”但是秋水知道,就算他死在外面一个月,山庄里的两个都不会发现。 “秋水庄主,那些壁画不好受吧!” “哈哈哈哈,多谢各位担心了,这机关是我命人布置的,破解的方法,我会不知道吗?”秋水自信满满的讲道,但心里却在咒骂,该死的波纳罗蒂非要把这里雕刻成这样,云歌的阵法秋水还破解的来,但是对于这玩心理战的壁画,真的没辙。 “各位,你们站在上面才不好受吧!我家这位艺术天才可不只是在陷阱内玩手段的哦!” 秋水一说,众人觉得刚才这种逼近死亡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并且开始影响着他们的心境,或变得焦躁,或变得恐惧不安。 时间缓缓的流去,似乎比平时更加缓慢。 秋水并不着急,他知道戴普等人一定会投降的。当时他却没有想到,风无痕开口了,态度坚决。 “就算我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离开‘白狼’佣兵团。” 风无痕开了口,可生性能屈能伸的戴普却想要风无痕妥协,毕竟他们五个人的性命都捏在秋水手上呢!牺牲他一人,幸福他们四人啊!况且这秋水山庄也是卧虎藏龙之辈,总比呆在佣兵团内当个小兵要好吧! 秋水白了风无痕一眼,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不爽道:“原因。” 风无痕犹豫了,于是秋水道:“我是不会放弃的,除非你有充分的理由说服我,要不然,就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在我秋水山庄内。” 凭什么?凭什么我的秋水山庄就该人见人躲,没一个人肯留下。 “团长是我的恩人。”风无痕停顿了一下,戴普不解的问:“我不明白。” “十一年前我的父亲被人杀害了,是团长帮忙埋葬了我父亲,还收留了我,不过团长可能已经不记得罢了。”风无痕不愿意多讲。 “你的父亲是••••••” “当年死在琅琊地下宫的那个人,便是我的父亲。” 经过风无痕这么一提醒,戴普想起了一些,随即又问道:“当年虽然安葬了你父亲,当时我记得当年你不肯告诉我们你父亲的名字,我现在很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 风无痕顿了顿,然后开口道:“他叫风不知。” 风无痕的语气就像是提起一个平常人。 可是听到风无痕的答案,戴普,秋水和洛天命都几乎要跳了起来。 风不知当年在阵法上的造诣无人能及,传言米亚国上一任皇帝的帝陵就是请风不知设计的。他虽然没有魔法和武技,但却依旧被各国皇帝贵为上宾,地位超然直逼魔导师。但是他独来独往,四处漂泊,很少有人能够请得动他,也很少知道他的真面目。 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听说过风不知的消息了,戴普甚至还曾接到过一件任务,就是寻找风不知的下落,可惜没有成功,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风不知竟然已经死了,而且死的如此凄惨。 “你是风不知的儿子?为什么你不早说呢?”戴普问道,颇有悔不该当初的味道。 风无痕脸上无波无浪,没有开口。 秋水突然间跳出了陷阱,吓了众人一跳,他抓着风无痕问道:“那个天关该不是你闯过的吧!” 风无痕点了点头,秋水满脸哀怨。 要是他来了还可以顶替云歌的位置,可惜没门了。 秋水垂头丧气的在前面带路,“走啊!我带你们出去,还有,刚才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但是如果你们敢再跟我耍花招,我保证你们都变成风无痕他老爹。” 戴普无奈的笑了笑,而阿莱德却小心翼翼的询问道:“秋水庄主,其实我不想出去。” “啊?”秋水转身看到一身整洁,举止端雅的阿莱德大师。 “我其实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我在山庄外面呆了三个月,就是为了研究这里的雕刻绘画,我对这位雕刻家非常佩服,所以想要请秋水庄主帮我引见,我非常希望可以跟这位大师学习。我保证,除了学术交流,绝没有其他企图。” 阿莱德说完,看到一个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秋水。 秋水把自己的下巴托住,难以置信的问:“你佩服他?” “大师的作品别具一格,融入了真实的情感,是灵魂的作品。” 虽然阿莱德给了波纳罗蒂很高的评价,但是秋水还是接受不来。 “等等等等,你说,你,佩服我山庄里的那位?”秋水瞪大了眼睛指着阿莱德说道。 “在下不才,对大师确实佩服非常,还望秋水庄主可以引见。” “如果我刚才没有听错,他们是叫你阿莱德对吧!” 阿莱德羞愧的点了点头。 秋水用手扶着额头,还是不敢相信。 “你是阿莱德,你是整个玉疆大陆历史上最厉害的雕刻家。”秋水问着,阿莱德不要意思的说:“其实最厉害的是你那位大师。” “你是阿莱德,你竟然会佩服波纳罗蒂?我的天啦!我的天啦!你给我点时间消化一下,我一些接受不来。”秋水小声嘀咕着,“阿莱德诶!是创作出‘妖娆’的阿莱德诶!居然佩服波纳罗蒂,还在门口研究波纳罗蒂的那些雕刻研究了三个月?是不是真的?他没有耍我吧!波纳罗蒂,波纳罗蒂,你可总算熬出头了。” 秋水虽然知道波纳罗蒂在雕刻绘画上很有一套,但是几乎被全世界丢弃的波纳罗蒂竟然得到最最著名的阿莱德的赞赏,不对,是佩服。这简直是,是,是荒谬。 要是波纳罗蒂也像阿莱德那么出名,那秋水山庄不是发了!秋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骂道,该死,怎么被俊才传染了,竟想着钱了。 然后秋水再用眼角小心的打量着阿莱德,暗叹,我家的那位雕刻家,怎么不能像他一样服装整洁,举止得体,态度良好呢! 接着秋水想象着穿着洁白的上衣和裤子,踏着干净的靴子,留着柔顺不油腻的头发的波纳罗蒂,浑身不由得一哆嗦。 算了,波纳罗蒂要真变成这样还挺吓人的。 “那个,你确定你要见波纳罗蒂吗?”秋水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免得自己搞错了。 “希望我有这个荣幸。”阿莱德恭敬友好的弯了弯腰。 秋水暗想,这才是真的表示友好的鞠躬,可不是波纳罗蒂的那样。虽然对我鞠躬,可是压根就看不起我。 “你确定要去见他?那你要有些心里准备,波纳罗蒂可能跟你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尽管秋水先让阿莱德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波纳罗蒂距离一个伟人偶像形象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的远,以至于阿莱德当场楞了一分钟,直到秋水离开了,阿莱德还不没清醒。 秋水当然没有告诉波纳罗蒂,他眼前的这位,即将给他打下手的这位,是整个玉疆大陆最出名的雕刻家。 接着秋水回到了地关,把剩下的人带出了秋水山庄。 “我能问一下,设计秋水山庄的人是谁吗?” 看来风无痕也想见一见他的偶像。 “哦,是纳兰云歌,不过你现在见不到她了。” “为什么?” “因为她被我气走了。”秋水瘪瘪嘴。 风无痕没有说话,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在骂秋水白痴,居然把天才给气走了。 过了一会儿,风无痕终于忍不住又开口问道:“那你怎么不把她找回来?” “找不回来了,都找不回来了。”走完,秋水走的更快了。 第104章 疯子 站在山庄的门口,秋水恍如隔世。 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雨后山里清新的空气,很舒服。倾听耳畔的声响,人声涌动,很嘈杂。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阳光,树叶上的雨珠璀璨如钻石一般,晶莹的花树中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光影在他们的脸上切割出深深浅浅的分区,让他们看起来是那么不真实。 至少在秋水看来,山庄门口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看起来古怪的很。 所有人都看着他,带着惊奇,带着不可思议,难以置信,还有不解。 秋水很美,玉面生辉,黑发垂瀑,清减修长。他的眼眸如同一汪秋水,却又如刚刚下过的那场雨水,晶莹透彻,仿佛可以洗净世间一切污浊,只消看上一眼就让人整个心神一透彻的清爽舒坦,待再往里瞧,整个人如坠入雾云里,轻飘飘。 待众人回过神来,不由得要问,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是谁?难道是秋水山庄的人? 秋水的身后,洛天命首先露出面来,然后是带着疯掉了的文冶亲王的戴普,最后的是死都不给秋水当护院的风无痕。 众人一肚子狐疑,在秋水山庄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阿莱德去哪儿了?新冒出来的俊美的少年和拽拽的男人是谁?文冶亲王为什么看起来目光呆滞? 四王爷看到秋水后,立刻迎上去,微笑着却带着不安和担忧。 “秋水,你可总算是出来了。” 四王爷一开口,众人大吃一惊而后小声交头接耳。 谁能想到诡异迷幻的秋水山庄的主人居然是个年纪轻轻的美少年,虽然早有耳闻秋水庄主的美貌,但是从来没有人想过他会这么美,更何况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真的会是全系魔法师和武技宗师吗?可是四王爷的话又让人不敢质疑。 “四王爷真是抱歉,他们都走了,没有人看门,你等了很久了吗?听戴普团长说你找我有事,是什么事情呢?” 四王爷愉快而担心的看了看秋水,他发现秋水更加消瘦了,脸色有些苍白,那如水一般的眼眸光彩暗淡了许多,秋水的眉宇间仿佛锁着哀伤,令四王爷不由得长叹。 秋水抬头看着周围的人,他们同样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秋水。 虽然戴普已经跟秋水讲过了外面的情况,但是面对这些突然间冒出来的许多人,蒙在被窝里的秋水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什么时候秋水山庄变得这么吵了? 什么时候默默无名的秋水山庄开始引人注目了? 什么时候世间的人们开始关心起这堵围墙里的人了? 秋水山庄不是被世人仍在偏僻的角落吗?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波动呢? 突然间,秋水对这些闹哄哄的人群感到厌烦,他宁可回到寂静无声的秋水山庄内。 四王爷又是一声长叹,颇为无奈的说道:“秋水,你必须要跟我走一趟?” 秋水愣愣的问:“去哪儿?” “去••••••”四王爷顿了顿,抬头看秋水清澈的眼眸,说道:“进皇宫一趟。秋水,我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 四王爷像是给秋水承诺一般,秋水兀然笑了。 那一笑春风化水,看得众人一愣神。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秋水欢快的说。 阳光在秋水脸上跳动着,他依旧明媚动人,可是四王爷却从他的微笑中看到寂寞与孤单,秋水已经不是原来的秋水了,或者,这个才是原来的秋水。 他兜了一圈,回到了原点。 他的眼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看着远方,彳亍一人。 四王爷心中怅然,不愿意相信这个孤独的少年,这个假装坚强的少年会是杀人魔王。 又是一声叹息。 “四王爷什么时候变得容易悲秋伤春了?”秋水故意调侃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原来不是这样的呢?秋水,别忘了,每个人都有一个面具。”秋水听得一愣。 “对了,文冶去哪儿了?” 四王爷顺着秋水指着的方向,看到躲在戴普身后,紧紧抓着衣袖的文冶亲王。 “别过来,魔鬼,魔鬼。”文冶亲王冲着四王爷和秋水喊道。 四王爷一愣,不解的看着戴普,想要知道刚刚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的亲王为何会变得疯癫。 “四王爷,文冶亲王是让地关给吓傻了,不对,应该是疯了。” 文冶亲王的眼睛只盯着秋水,身体拼命的往戴普身后缩,抖抖索索,口中直念叨,魔鬼,魔鬼•••••• “这————” “四王爷你别看我,是他们自己要进入地关的,我可一点都不知道。你也是知道的,地关里面的机关意志力稍差的疯掉也不奇怪,他变成这样不稀奇。” 秋水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为了地关的诡异和秋水的胆大妄为。 四王爷为难了,说起来这件事情确实与秋水无关,但是皇帝可不会听秋水的辩解,毕竟是皇帝的亲弟弟,突然间就疯掉了,即使四王爷想要护着秋水,恐怕这件事情也不这么容易解决,更何况秋水压根没有负责的打算。 四王爷对着秋水摇了摇头,惹来秋水瞪眼。 “哼,他疯掉关我什么事情,又不是我把他逼疯的,四王爷你别一副好像我做错了事的眼神,反正这个疯子的事情和我无关。我就这德性,四王爷你还不知道吗?” 秋水说完顺便瞪了文冶亲王一眼,疯掉了的亲王顿时抱紧了胖胖的戴普,大喊大叫道:“魔鬼,魔鬼,他是魔鬼,不要过来。你保护我,我重重有赏。” “好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四王爷只好暂时妥协,然后对文冶亲王问道:“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我?我是谁?”文冶亲王用手抓抓脑袋,扯扯头发,苦思冥想后又叫了起来:“我是亲王,对,我是亲王。” 文冶亲王用手插着腰,很是得意的说:“本王是文冶亲王,你们都要听我的。” 还知道耍威风,看来也没疯得厉害。接着四王爷和颜悦色的问道:“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你?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你是谁吗?既然如此本王就赐你一个名字。”文冶亲王开始想名字,双手背在身后,然后大袖一挥颇为傲慢的说:“就叫小四吧!” 看到四王爷皱了眉头,疯了的文冶亲王不耐烦的说道:“怎么不满意?本亲王肯赐予你名字是你的荣幸,就你一个贱民难道还值得更好的名字吗?就这么定了,不要烦本王了。” “文冶,我是你四叔,四王爷,你不记得啦?” “大胆刁民,敢直呼本王名讳,还敢妄称是我四叔。来人啊,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文冶亲王气得跳脚,大气直喘。 “你真的不记得了?我是四王爷,你的四叔啊!” “放肆,你这大胆的贱民,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狗样,也敢跟本王攀亲戚,活得不耐烦了。来人,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来人,来人,你们怎么都不动,想造反啊?小心本王灭你们九族。” 文冶亲王骂骂咧咧,四王爷郁闷的看着自己的侄子,而当秋水上前走了一步,文冶亲王突然如惊弓之鸟,立刻跳到戴普的身后,用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秋水喊叫道:“救命,救命,魔鬼来了,魔鬼来了,你不要过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秋水不理会他,又做了几步,谁知道文冶亲王竟然跌坐在地上,然后对着秋水下跪叩首,狠狠的把头磕在地上,而他的身下竟然是一滩的尿。 众人不解,而秋水更多的是不耐烦。 “喂,你起来,跟着四王爷离开,不要把我的地方弄脏了。” 但是文冶亲王依旧像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更加用力的磕头,地上已经留下了一些血迹,估计再磕下去,他的前额就要烂掉了。 “听到没有,给我滚回去,离开我这里。”秋水怒道。 文冶亲王浑身一战栗,向后跌坐,然后就近抓着四王爷的脚想要站起来却使不出劲。 四王爷扶起文冶亲王后,文冶亲王嘴里直嘟囔:“魔鬼,是魔鬼,魔鬼放过我了,但是他以后可能还会来抓我,他不会放过我的。魔鬼,魔鬼,救我。贱民小四,你是好人,快点救我,你去跟魔鬼讲,用你的贱命换我的,这样他就会放过我了。” 四王爷无奈的看了看面如桃花的秋水,秋水对他耸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文冶亲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许是真的疯了,可是除了记得自己是个亲王外,什么都不记得,更奇怪的是,他把秋水当成魔鬼一般,惧怕不已。 第105章 必死无疑? 经过商量后,四王爷下令让护卫队护送文冶亲王回府,而他则随着秋水的大挪移直接回到米亚国都城朝阳城。 在前往皇宫的路上,秋水兴致勃勃的张望四周,同时忙着给十一和波纳罗蒂以及他自己置备一些生活用品,补充一些食物粮食。 秋水不解的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四王爷,明明非常着急要赶回皇宫的四王爷,为什么在进入朝阳城后任由秋水闲逛,没有催促秋水。他皱紧的眉头带着不安和满腹心事,这样的四王爷秋水从来都没有见过。 “四王爷,小心。” 秋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四王爷已经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白胡子老者。 “哎呦呦,这是谁啊!撞死我老人家了。” 秋水一听,再一看这位老者,一点都不担心老者真的会被温文儒雅的四王爷给撞死。但是这么一撞,四王爷终于回过神来了。 “老人家,你没事吧!” 四王爷赶忙过去搀扶老者,要看看他是否受伤了。谁知,老者却很不给面子的甩开了,怒目相瞪,弄得四王爷尴尬。 “你这个年轻人,走路不长眼睛的吗?我一个老骨头被你撞得都快要散架了,还不赶紧给我老人家道歉。” 四王爷一愣,没想到会遇到个难缠的老人。 “老人家,实在对不住,撞到你了。” “你呀,要是不愿意道歉就给我闭嘴,假惺惺的,别以为我老了就听不出来。给人道歉要真诚,用心点。亏你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连尊老爱幼都不懂得。” 四王爷被老者训得一时间没了主意,明明是真心实意的道歉,怎么还惹得一身骚。 “喂,算不准,你少给我倚老卖老,压根就没少一根头发。全天下最没可能被撞死的,就属你这个老不死的。”秋水不爽的开口。 一看到算不准那白花花的胡子,秋水就想起为了护着秋水而和算不准吵架的绿竹。这个臭老头,已经算到了绿竹的劫难,居然不阻止。虽然绿竹的死确实不关他的事,但是秋水不自觉的迁怒到他身上,所以看算不准“活力四射”的样子,秋水就没由来的一肚子火。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算不准似乎还真的有两下子。 秋水不屑的哼了一声,侧过身。 算不准看了看没有好脸色的秋水,却是笑开了。 “这位公子,老夫可算是把你等来了。”算不准摸了摸胡子,他这副德性秋水怎么看怎么老奸巨猾。 怎么一个个的,都在等我,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老头,你找我做什么?” 算不准乐呵呵的盯着秋水看,越看脸上的笑容就越灿烂,弄得秋水浑身难受。 “喂,你看够了没有,有事快说。” “哈哈哈哈,看来老夫这次一定没有算错。”算不准继续摸着长长白白的胡子,又不说了。 秋水真想拿一把剪刀,把他的这撮胡子给剪了。 “老头,你到底讲不讲?” “嗯,看来老夫这次真的没有算错。公子,你有大劫难,恐怕你这条小命难保喽!”算不准说着,笑得更加乐呵。 哪里有他这样的老人,老人不都应该是慈眉善目的吗?至少也该有点慈悲之心吧!怎么会有他这种老头,居然为了一个人的死期临近而高兴,这个古怪的老头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我有大劫难,小命不保。”秋水说着,算不准得意的神色渐渐暗了下来,于是秋水继续说:“人生在世难免一死,不过是早死还是晚死的问题罢了,你我又何必太过斤斤计较呢!” [奇]算不准吃惊的看着秋水,没有料到这个风华正茂俊美风流的公子居然把生死看的这么开。 [书]“算不准,我也给你算了一挂,你,命不久矣!” “啊?莫给公子也懂得算卦?” “你半只脚都已经踏进了棺材,还能活多久,死翘翘是一定的事。你看你,胡子都一大把了,死期还会远吗?” 秋水说完,拔腿欲走,算不准楞了一会儿,又赶上去把秋水和四王爷拦下来了。 “四王爷,老夫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四王爷见谅。”算不准居然主动给四王爷道歉,更让秋水和四王爷惊讶的是他居然知道四王爷的身份。 算不准讪讪的笑了一下,解释道:“我看王爷面相乃权贵之人,必定是王侯,而在朝阳城内能关心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老人家,估计也就只有四王爷您了。” 原来这老头是吃定四王爷不会更他一般见识,所以才出口骂人的。这个糟老头,欺负人居然欺负到四王爷头上了。 秋水听了更是讨厌这个糟老头,可是四王爷反倒依旧和颜悦色,没有跟他计较,只是笑了笑。 但算不准显然意不在四王爷身上,很快,他就缠着秋水。 “公子,您要不要测个字啊?” “不要。” “公子,你就可怜可怜我老人家,就让我帮你测个字吧!” “我不觉得你可怜。” “公子,做人要存着慈悲之心,你看我一大把年纪了,大半辈子都是只算对一半,这次好不容易算对一次。公子啊!算我老人家求你了,让我再确定一次吧!” 算不准可怜兮兮的说着,可这话到了秋水的耳朵里,怎么听着这么难受呢?搞了半天,这个老头是要确定秋水死定了,所以才这么热情的。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哎,而且秋水更衰,算不准是要把他的信心建立在秋水的死亡上。 最衰的是,秋水居然真的给算不准写了个字“秋”。 等到秋水写完,算不准看着地上的这个“秋”字,笑容越来越灿烂,笑得秋水心里直发毛。 “怎么样?秋水能否躲过此劫难?”四王爷关心的问道。 “四王爷你就别替我担心,我才不信命。而且你看这个老头贼笑兮兮的,肯定没好事,我看我是死定了。” 看到秋水拿自己的死亡打趣,四王爷皱着眉头,示意秋水应该珍爱生命,更加关心自己。 “对对对,我看你这次是真的要死翘翘了。”算不准一边摸着胡子,一边笑得非常欠扁的说。 “看吧,我就知道。” “算不准,这个字究竟是怎样?难道••••••” 四王爷的问话,算不准非常友好的回答着:“你们看,这个‘秋’字,禾与火紧紧相连,星火燎原,玩火自焚的征兆,看来公子这次有九成半的机会玩完,哈哈哈哈••••••看来老夫总算是算准一次了。” 听到算不准的话,四王爷的眉头皱的更加紧了,“半成的机会存活。” “哈哈哈哈,算不准,那我们就打赌一次,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死定了。如果真的是命中注定,天要亡我,我就逆天夺命,玩一场人定胜天给你看。” “好,公子好志气,那老夫我就等着半成机会的奇迹。如果老夫没有猜错,这个‘秋’字应该是公子的名吧!” “算不准,你还是只算个半准,‘秋’只是我名字中的一个字,我的名是秋水。” 算不准听后,摸了摸胡子,然后伸出手算了算。 “可惜秋水公子不是女子,若是女子,秋水公子连半成的机会都没有。哎,真可惜。”算不准一阵摇头晃脑的哀叹秋水居然有半成的机会存活,秋水突然觉得这个老头幸灾乐祸的性格不当秋水山庄的人,才真的叫可惜。 “怎么,我要是个女的,就非死不可啦?” “水火不相容,早把‘禾’烧光了,你还不死吗?” 秋水笑着摇了摇头,算不准以为秋水不相信他的话,但事实上秋水相信,秋水相信如果是个女儿身,黄金面具对他的影响会更大,他会玩火自焚。 “四王爷,我们走吧!” 秋水扔下了算不准拉着四王爷离开,而算不准还在原地测算着什么。 “四王爷,能否告诉我,这次陛下召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四王爷犹豫了,然后还是说了。 “秋水,你知道华天山庄吗?”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秋水难以置信的看着四王爷,难道真的是死灰复燃吗? “怎么回事?” “有人说,将华天山庄一夜灭门的人,就是你。” 四王爷说完后,看着秋水,发现秋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讶,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自嘲的笑容。 是那个人吗?是修罗说的那个人吗? 第106章 召见 终于到了皇宫,金碧辉煌的宫殿,高高在上的皇帝,神色严谨的臣子。 顺文帝召见秋水的地方时御书房,房间内除了秋水,四王爷和顺文帝外,是几个重要的臣子,只要三五个。 秋水淡淡的朝顺文帝鞠躬,用平调说:“草民见过陛下。” 待秋水把头抬起来的时候,看到顺文帝眼神中的吃惊,这个皇帝简直是看的惊呆了,过了好久才叫秋水免礼。 面若桃李,眸若秋水,唇如落英,肤如凝脂。气韵浑然天成,仿若天外之人,遗世独立,遥不可及。而他眼角的笑容却让他整个人显得妖媚,风流。 天下竟然有这样的美男子,要是当男宠,岂不是比后宫的那些妃子更加诱人。顺文帝打起了秋水的小算盘。 显然众人没有想到传说中的秋水庄主居然可以美貌到如此程度,秋水自如的站在房间内,左丞相的一声轻咳打破了众人的遐想。 左丞相显然对这个长得比女人还美貌的秋水很是不满,但秋水很快就发现,他不是对秋水不满,而是跟四王爷不合。不过秋水倒是奇怪,以四王爷温和的性格居然也会有人看他不顺眼。而且秋水实在看不出来为什么这个左丞相对四王爷有敌意,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权利的争执啊。四王爷虽然贵为王爷,而且是皇帝的心腹,但是他仍然是闲云野鹤一只,没有担任职位,没有职权和军权,根本就没有威胁,这也是文冶亲王敢对四王爷不敬的原因。 “陛下,微臣要求陛下严查华天山庄灭门一事,不要因为某些人的话而至王法不顾。”左丞相每每出口直指四王爷。 “陛下,华天山庄一事不能仅凭一人之词而枉定秋水的罪,若是错杀无辜,才是有损我国王法。”四王爷当仁不让据理力争。 “哦,那么四王爷您认为什么要的证据才能够定秋水庄主的罪呢?人证还不够吗?四王爷还要什么证据,或者说,四王爷您能拿出证据来证明秋水庄主的无辜吗?” 左丞相得意的一问,四王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顺文帝百无聊奈的看着这两位重臣照旧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 其实顺文帝自己也不相信面前这个弱风扶柳的秋水会是屠杀堂堂华天山庄一门上百口的凶手,要是连秋水这样的身子骨都能杀人,那么华天山庄里那些腰壮如树的武者都是干啥吃的。 “好了,好了,两位卿家就不要再吵了,我们还是先把那个证人给叫上来当面对质吧!”顺文帝下了旨意,伸了伸腰,眼神不自觉的又跑到了秋水的身上。 秋水,淡定从容。 他已经退到四王爷的身后,虽然他不言不语,却光彩夺目。他的脸上无风无雨,仿佛四王爷和左丞相刚才争执了一个小时的事情完全与他无关。阳光投射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他的肌肤柔滑细致晶莹透亮,看得顺文帝只想伸手摸一摸他柔滑的肌肤。而阳光毫不吝啬的包围着他,令他浑身散发着光彩,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的尘埃在他的身边飘荡,使得秋水看起来如梦似幻。 顺文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想着,如此美人,不为朕所有,哎•••••• 四王爷将顺文帝对秋水着迷的样子全看在眼里,暗叹秋水勾魂摄魄的能力连男人都抵不住,同时对顺文帝恨铁不成钢。 四王爷和左丞相的这场争论虽然直接把秋水这个主角给忽略掉了,但是秋水却把四王爷对他的照顾看在眼里。没有想到四王爷居然肯如此护着他,相信他。只可惜•••••• 不一会儿,所谓的证人终于出现了,他扫过房间内的众人,目光停留在秋水的身上,惊恐而惧怕,转瞬间有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毅然坚决,仿佛是下了决心要为华天山庄报仇。 “草民朱志成叩见陛下。” “朱志成,你是华天山庄灭门一案的唯一幸存者,你现在就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说吧!” “是,陛下。” “当时师傅带着我们一众师兄弟回到华天山庄,却没有想到等待我们的却是恶魔••••••” 朱志成把当时的情况声泪俱下的说出来,神情悲痛,使得他的话听起来可信多了。 而实际上,秋水知道,这个中年男人所说的句句属实,秋水不禁暗骂自己,居然让他给逃了,惹出这么多麻烦。 “当草民从地窖里爬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四周火光冲天,而且,而且山庄内的所有人,无论老少,全都,全都死了,凶手竟然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简直是泯灭人性,丧尽天良。可怜我华天山庄一百一十二口人,至今死不瞑目。请陛下给华天山庄死去的一百一十二人做主,请陛下将凶手正法,以示王法天理。” 朱志成把跪在地上,向顺文帝磕头,哭诉道。 在场的所有人听过朱志成的阐述后,都动容了。华天山庄是受到先帝重视的山庄,而顺文帝还亲自给华天山庄提过牌匾,他们一直来都为朝廷效力,若是无法将凶手正法,只怕米亚国内会有不少门派势力寒心。然而,最令人愤慨的是,凶手竟然残忍到将一并老弱妇孺全部屠杀,放火烧庄,不留全尸。 “那你可知道凶手是谁?能否指认出来?”问话的是左丞相。 “能,凶手就是••••••”朱志成抬起头,伸出手指,指着平静无风的秋水。 “凶手就是他,秋水山庄的庄主。”朱志成咬牙切齿的说,却发现秋水居然在微笑,想起当初秋水挥刀戮杀,鲜活的生命在他淋漓的刀口下成了硬邦邦的尸体,他就犹如地狱恶魔一样毫不留情,在斩杀生命的过程中酣畅淋漓,极端嗜血。当时鲜红的血四处飞溅,秋水白色的衣裳上全是血迹,而当初他的脸上也是带着这样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朱志成仿佛回到多年前的那天,阳光被鲜血蒙蔽。 当时的他,是朱华新收的弟子,兴致勃勃的和朱华以及他是师兄们回到山庄,看到这位俊美异常的少年。接着他亲眼目睹了本以为盖世无双的师傅仅在五招之内败给了这位白衣少年,当他看到少年脸上的微笑时,他敏锐的察觉到一场大屠杀即将上演,贪生怕死的他立刻选择躲避,逃生后的朱志成压根没有想过要报仇。一来,华天山庄的血案虽然人神共愤,但是他和他们的感情并不深。但最重要的是,他怕死,而他一定不是秋水的对手,所以他苟且偷生,甚至不敢用真实的姓名,就是担心秋水会找上他。 一切都相安无事,连朱志成都以为这桩血案会就此湮没,直到他遇到那个女人和那个男人。可是他当初逃到太快,没有看清楚,把恶魔引进山庄的大少爷和小姐是否也遭了毒手,但是想一想那个恶魔杀人时候的不留情,朱志成断定,大少爷和小姐肯定也死于非命。 “你怎么能断定秋水庄主就是凶手呢?”左丞相虽然是提问,但是他已经很肯定秋水的罪行。 朱志成找上左丞相向他说明了华天山庄血案的时候,左丞相就已经相信他了,性格耿直的左丞相听完朱志成的说辞后立刻决定要为华天山庄讨回一个公道。当初一夜之间被烧成灰烬的华天山庄一度成了一个谜案,现在突然间跑出一个人来指证风头正劲的秋水庄主,虽然不得不令人怀疑,但是经过详细的调查,左丞相肯定了朱志华的身份。 朱志成颤抖的神经因为左丞相的话而镇定下来。 “凶手杀人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个面具,黄金面具。” 朱志成说完后,其他的几个臣子皆议论纷纷。 秋水的黄金面具随着他全系魔法师的身份被世人知晓,虽然没有人知道黄金面具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都知道,秋水庄主在杀人的时候,尤其是大开杀戒的时候,一定会戴上黄金面具。 “那你为什么等到了现在才出来指证?” “因为小人也是在最近才查清楚凶手的身份。” 听完朱志成的回答,左丞相转过身对秋水问道:“秋水庄主,请问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秋水是那样的淡定,淡定得有些过分。 哼,看你还能够装到什么时候。左丞相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但同时不禁有些佩服秋水的胆色。 秋水轻轻的向前迈出了一步,直视目光灼灼的左丞相,衣摆随意的甩动,不急不躁的说:“五年前,也就是华天山庄血案发生的时候,我被困在丞相府,是左丞相的男宠。 (本周的更新从103章到106章。 宿舍的网速实在有够慢,大多数的时候连网页都打不开。 这个星期忙着看《痞子英雄》所以才码了一个章节,幸好我上个星期有存稿,嘿嘿!) 第107章 狡辩 秋水的话一出,犹如惊天炸弹,就连四王爷都张大了嘴巴,完全不知道秋水在耍什么花样,而顺文帝想到却是,妈的,这个老丞相居然敢吃独食,美滴滴的少年郎不送给我居然敢独吞,看朕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你,你胡说。”左丞相指着秋水跳脚道。 秋水依旧盈盈微笑,笑得更加妩媚动人。他顺了几缕秀发发在胸前,显得更加阴柔妖媚。 “难道左丞相不觉得我美吗?”秋水几分哀怨几分调笑的说道。 左丞相被秋水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他堂堂一国丞相,活了大半把年纪,谁人不知他刚正不阿,谁人不知他不为美色所诱,最重要的是,谁人不知他家里有只河东狮。又何曾有人给他泼过如此脏水,他倒不怕世人误解,只怕他家里的那位又要闹腾了。 “本官不好男色,更不曾有过男宠。”左丞相义正言辞的说道。 秋水轻摇莲步,笑颜如花的向左丞相走近。悠悠的拉过左丞相的手,柔情似水的看着他,左丞相使劲想要抽回来,却发现秋水仿佛柔若无骨的手,紧紧的把他的粗糙老化的手擒住,无法挣脱出来。 “左丞相好生无情,当初怕丞相夫人发现了我,把我藏身郊外别院,日日交欢,现在居然连说从不有过人家,真叫人伤心。丞相不记得人家,人家可是记得丞相背后的刀伤足足有五厘米长呢!” 左丞相再次用力抽回手,发现秋水终于肯放手了,他恶狠狠的瞪着秋水道:“老夫在郊外的别院是陛下亲赐的,而背后的刀伤是当年遭刺客砍了一刀留下的,众人皆知,并不是什么秘密,怎么能当做证据?” “可人家我句句实言啊!” “你这妖人,以为凭你一人之言就可以抹黑本丞相吗?” 秋水忽然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看得顺文帝眼花缭乱,如痴如醉。 突然秋水止住了笑,一反刚才甜的发腻的声音,带着几分的怒气质问道:“我的黄金面具也是众所周知的东西,难道也是证据吗?他也不过是一人之言,难道也足以令各位信服吗?” 左丞相被秋水问得哑口无言,而秋水前后表现反差太大,老丞相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秋水紧接着又上前一步,用更加严厉的语气问道:“我可以污蔑丞相大人私藏了我当男宠,难道他就不能污蔑我是杀人凶手吗?” “这,这,这••••••” “你敢说你没有去过华天山庄吗?”看到左丞相被秋水问得无力招架,朱志成不顾礼仪的站起来冲到秋水面前质问道。 “我当然去过华天山庄。”秋水扫了一眼朱志成舒了一口气的表情,心想,他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这么紧张。 “我的父亲和朱华庄主是故友,当年我初到俗世便去拜访了世伯,所以华天山庄,我是去过的,但是我没有杀人。” 秋水不怕被为天下人唾弃,但是为了星儿,他不能承认。 “秋水哥哥,什么时候星儿才能回到华天山庄呢?” 星儿稚嫩的声音在秋水的耳畔回响,秋水明白,这件事永远都不能让星儿知道。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他了,齐飞跟着死神,星儿有她的老哥哥,再没有人需要他了。但是他不想让星儿恨他,他真的好想保护这个妹妹啊! “陛下,草民敢用性命担保,秋水真的是华天山庄血案的凶手,请陛下彻查此事,还华天山庄一个公道。”朱志成慌慌张张的跪地磕头,生怕不能将秋水置之死地。 然后他跪走到左丞相的脚边,抱着他的腿哀求道:“丞相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丞相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丞相大人••••••” 左丞相无奈的问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你的话?光是凭你现在的话,我们没有办法帮你。” 朱志成在脑海中细细回想,把当年的场景仔仔细细的回想一遍,只怪当时跑的太快,没有留意许多。最后,他只能摇摇头。 他感到惊恐,不是因为秋水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目光,而是此刻出现在他脑海中的那双眼睛。办不好这件事,那个人一定会杀了他的。 朱志成两股战战,直冒冷汗。 “哈哈哈哈•••••••” 秋水突然放声大笑,“既然你不能证明我有罪,而我也不能证明我的清白,我们就来个赌约如何。” 朱志成像是抓住最后一跟稻草一般紧紧盯着秋水,而秋水的眼睛却是看着皇帝,很显然,他的赌约是要和顺文帝赌,而不是朱志成。 “混账,此乃人命关天的事,岂容得你儿戏?”左丞相叫嚣道。 但是顺文帝却对秋水的提议感兴趣。 “从今天起,陛下可以召集全天下的人,无论是武者还是魔法师到我的秋水山庄,只要他们中有一个人能把我杀了,陛下您就可以向天下公布我是华天山庄血案的凶手,如若不然,您就要保证我的清白。陛下,你看如何?” 顺文帝一听猛地站了起来,四王爷连忙拉着秋水,小声道:“秋水,你疯啦?” “难道秋水山庄要挑战全天下人?”顺文帝吃惊的问道,不想,秋水就是如此狂妄。 秋水大袖一摆,淡淡一笑,霸气十足的说:“冒天下之大不韪。我秋水山庄就是有这个胆色和能力。” 朱志成偷笑,没想到秋水竟然如此自不量力,这样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不行,王法不可坏。陛下,老臣建议先将秋水庄主收押,并彻查此事,绝不可如此儿戏。”左丞相坚持要走刑事侦查的路线。 “收押我?”秋水说着向左丞相一步步逼近,“恐怕你办不到。” “陛下,绝不可轻易放秋水离去,要不然恐怕再难将他收押。”左丞相力谏。 突然间,秋水身形斗转,白衣飘飘,翩然起舞,脸上的黄金面具不知何时出现。 “来人,护驾。”左丞相首先反应过来,急急呼叫。 守在门外的护卫破门而入将秋水团团围住,却没有一个人能近他的身。 秋水手中的长剑随着身体舞动,犹如翩翩起舞的美人,白衣胜雪,脱俗出尘。 翻飞的白色蝴蝶带着暗暗的金色,突然金色的光束从秋水伸展的手中向前飞出,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化成金色锁链缠上了顺文帝的脖子和四肢,而锁链的另外一头稳稳的握在秋水的手中。 顺文帝额头上冷汗直冒,秋水脸上的笑容更胜,周围的士兵不敢上前,四王爷焦急的很。 天啦!这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敢入宫行刺?朕刚才怎么会想把他纳入后宫的?简直是自找死路。可恶,他笑起来居然还这么好看。 顺文帝在心里暗暗的骂道,盯着秋水灿烂如花的笑颜,明明是如此美丽的笑容,让人沉醉的同时又让人心惊。 “秋水,你干什么?快放开陛下。”四王爷着急的上前劝秋水,但秋水不言语,脸上的笑容暗淡了。 “众目睽睽之下,刺杀陛下,秋水山庄在劫难逃,秋水庄主你还是束手就擒,免得••••••”左丞相还没有说完,秋水就收紧了手中的锁链,顺文帝身上的锁链也随之缠得更紧。 “啊——,左丞相,你,你给朕闭,闭嘴。”顺文帝艰难的发声,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死亡临近的感觉,以前他掌控着别人的性命,如今他的性命捏在秋水的手中,原来是这么恐惧,他从来没有这么怕死。 “现在,我已是众矢之的,陛下可以召集天下人乃至于朝廷军队,将我秋水山庄夷为平地了。哈哈哈哈哈•••••••” 秋水长笑,笑得苍凉悲劲。 其实平庸的顺文帝在被秋水威胁的时候并没有想过要把秋水山庄夷为平地,但是当秋水几乎是命令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顺文帝如他所愿,下定了决心要让秋水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 离开皇宫的时候,四王爷欲言又止,看着秋水的表情复杂难懂,犹如诀别一般说道:“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就离开,做真正的自己。” 他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仿佛是看到真正向往的生活,露出幸福的笑容。 所有的名利权势在四王爷的眼中,一钱不值。 秋水独自走回去,经过福满楼的时候脚不自觉的迈进去了。 仍旧热闹,生意红火,但秋水已经没有当初的欢喜的心情,他的身边也没有了同伴。 王掌柜认出了他,其实当秋水迈进福满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因为他有一副美丽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皮囊。 秋水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厨房,让文厨子给他做一顿饭。文厨子诧异的发现秋水的落寞,没有多说,按照自己的想法,给秋水煮了一桌子的菜。 秋水慢慢的吃着,没有说话,文厨子把他的老板晾在一边,也没有搭理他。 秋水说了一声谢谢,离开了,顺便给十一和波纳罗蒂打包了一些。 文厨子若有所思的看着秋水。 当初他来的时候,是多么意气风发,兴致高昂。 第108章 为什么你不是他 再出秋水山庄的时候,世界变了,一切都变了。 围在门口的人,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一应俱全。 秋水黯然失笑,秋水山庄何曾如此热闹,如此吵杂。 他们一个个向秋水挑战,武者或者是魔法师,或者是魔武双修,秋水出手毫不留情,惹得众怒。 可是秋水下手更狠了,也不管人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脚就把人家给踹飞了。 他们说秋水是妖人,顶着漂亮的不是人的脸蛋,掠夺性命,迷惑人心,秋水一笑置之。 秋水搬出来一张摇椅,在他的周围设下了一道冰火墙,在摇椅上缓缓入睡也不管外面人的叫嚣。 摇椅轻轻的摇晃,秋水晃悠悠的进入梦乡,回到过去。 白戟拉过妹妹的手,讨好的说:“秋儿,你不是说要去找爹爹陪你玩吗?” “不要,朱叔叔和沈叔叔来了,爹爹要招呼他们,不能去打扰的,爹爹会生气的。”秋儿嘟着嘴巴说道,可是白戟又轻轻拉了拉妹妹的手。 秋儿狐疑的看着一反常态的哥哥,“爹爹说要带朱叔叔和沈叔叔去兵器库......”突然秋儿大叫起来:“哥哥,你是不是又偷了火焰弓?爹爹不准你碰火焰弓的。” “嘘嘘嘘......秋儿你小声一点,被爹爹听到我就完了。” “坏哥哥,爹爹说火焰弓的威力太大,很容易误伤别人和自己,所以山庄内所有人都不能碰的。你居然又不听爹爹的话,爹爹一定会打你的屁屁的。” “你哥哥我这么厉害怎么会被火焰弓伤到呢?再说这把弓我也玩得差不多了,以后要我碰我还不乐意呢!不过,上次爹爹警告过了,所以......” 白戟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估计这次连娘亲都救不了自己了。 “秋儿,你去缠着爹爹,我趁机把火焰弓放回原位,这样爹爹就不会发现了。秋儿乖,好妹妹,你就帮哥哥一次吧!”白戟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哼,我才不要。”秋儿生气的嘟着嘴巴,手插着腰,把脸转过去。 白戟不顾当哥哥的伟大形象,继续求她,现在就只有秋儿能救他了。 “不要,就不要,坏哥哥,你上次把秋儿的头发剪得难看死了。” “秋儿的头发是世界上最美的头发,哥哥以后再也不偷剪了,长头发的秋儿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妹妹了。帮哥哥这一次啦!” “但是哥哥都不肯帮我剪药爷爷的白胡子,哥哥是坏蛋,不帮。” “这个,药爷爷的毒粉很厉害的,爹爹都不敢惹他,嗯,好吧!你帮我这一次,我下次帮你剪药爷爷的胡子。” “还是不行,哥哥还是坏哥哥,哥哥都不肯把床铺让给小兔兔睡。” 白戟跳脚道:“你休想让我跟兔子一起睡。” “呜呜,我就知道哥哥是坏哥哥,我才不要帮坏哥哥呢!” “好啦好啦!要不,我今晚就,就跟你的兔子一起睡吧!” “那明天晚上呢?”秋水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问道。 “明晚还要啊?好吧!秋儿你快点去,要不然爹爹就要到兵器库了。” “那哥哥晚上要记得抱着兔兔,别让兔兔着凉了。”说完秋儿一蹦一跳的去找白云庄主去了。 白戟忽然对着秋儿的背影大叫道:“只能睡两个晚上......” 梦境甜美。若不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剑气,秋水宁可不要清醒。 秋水以为天下男子,属师傅造出来的这张脸最美,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比女人还美丽的男子。 烈烈熊烧的火墙中窜出一把剑光凌厉的软剑以及一道紫色的魅影。 深紫色的长发在空中曳出一条几乎完美的弧线,紫色的衣裳像一只绝美的紫蝴蝶在空中飞舞,却又如一朵卓绝多姿的花朵随风摇曳。他身后的火墙因为他的闯入而崩溃瓦解,散落成点点火星飞散在空中,给了他华丽的背景,更显得他神秘而绚烂。 他深紫色的眼瞳,邪魅,魅惑。就连秋水看到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秋水懒懒的睁开似水的眼睛,浓密的睫毛轻轻的抖动,像一只黑蝴蝶停泊在上面,一头黑色的秀发如丝绸一般柔滑,反射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整个人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慵懒可爱。微微睁开的眼眸投下灿若星辰的美妙,紧紧的把人擒住,宛若置身柔软的云端,让人沉醉。 他的剑袭来之际,秋水顺势翻身离开摇椅同时后退。 摇椅被他一剑劈成两半,他和秋水同时打量着对方,眼底都有惊艳,似乎都没有想到会遇到与自己有着同等美色的男子。然后,秋水清楚的看到他慢慢上扬的嘴角流露出的戏谑和妖媚。 “真是一个妖孽。” “真是一个妖孽。” 他和秋水同时给对方同样的评价。 “这妖孽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当的,秋水庄主,你说是吗?”他说完饶有兴趣的看着秋水,仿佛把秋水当成一件新的玩具。 “都说花楼主是只花蝴蝶,依我看,就算是真的蝴蝶也没有你这只紫蝴蝶好看。” “都说秋水庄主不问世事,没想到连区区在下都认识,那花某岂不是很荣幸,不知秋水庄主是否有兴趣让我当你的入幕之宾啊?”说着向秋水抛来了一个媚眼。 “本庄主对你没兴趣,不过,我的黄金面具对你的血感兴趣。” 花蝴蝶笑盈盈的把他的软剑缠绕在手腕上,侧低着头,神情万种的说:“秋水庄主真是伤人的心。” 虽然这个花蝴蝶娘娘腔的很,但是秋水对他却很有好感,“为表示对你的尊敬,我会尽全力把你杀了。” “那秋水庄主,你可要小心喽!” “彼此彼此。” 秋水戴上黄金面具,取出长剑向花蝴蝶刺去,而花蝴蝶用缠绕在手腕上的软剑抵挡下来,接着软剑犹如盘绕的毒蛇突然间发出了攻击,顺着秋水的长剑飞速向秋水的手臂爬来。可惜,它遇上的是可以任意变化形状的黄金面具。 在软剑攀附在金色长剑上时,长剑渐渐缩小体积变成了一把金色的小刀从空隙中射向花蝴蝶,花蝴蝶翻身一转,躲开了小刀。小刀在秋水的控制下从背后向花蝴蝶袭来,花蝴蝶转动软剑,软剑变成一朵不断旋转的剑花将小刀困在花瓣之中。 小刀渐渐拉长,恢复成金色长剑的模样,刀柄稳稳的握在秋水的手上。而那朵剑花也在花蝴蝶的斗气控制下,从一把变化多端的软剑变成一把锋利无比的硬剑,它的剑锋对着金色长剑。 他们同时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是终于遇到对手的笑容,同时认定,对方终究会是手下败将。 天下起了雪,飘飘扬扬。 胜雪的白衣和幽冷的紫衣相互纠缠,肆意飞舞。细小轻柔的雪花缓缓的落在他们身上,又随着他们舞动起来。翻腾,舞动,飞扬,悠荡,最后归于平淡,缓缓坠落,融入山水之间,融入黑发紫瞳之间。 他们的动作柔美优雅,犹如共同起舞的两人,旗鼓相当,默契十足,再配上他们绝世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但他们的招式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是一场在生死悬崖边演绎的舞蹈。 尤其是秋水的招式,沉稳执着,凌厉的攻击,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看准对方的每一个招式,认真判定找出弊端,只可惜花蝴蝶的剑招几乎无懈可击,而秋水犹如海浪的攻击,没有给自己留下余地。 接着两人都抛开了剑招直接以斗气相拼,他们的斗气都显出淡淡的白色,在场的众人莫不一惊,因为他们的斗气已经达到实质化的初步。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花蝴蝶的斗气比起秋水的来,颜色要深上一些,也就是说,他的实力在秋水之上。 突然,两团斗气相拼后发出爆炸。 花蝴蝶连连向后退了数十步,他美貌的侍女们连忙上来扶住他,此时虚弱的花蝴蝶感到胸口一阵气血沸腾,而秋水的情况就更糟糕了。 秋水被震开后,摔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伸开手脚成一个“大”字型,睁开眼睛看雪花飞舞的天空。 天色有一些暗淡,不如第一次来这里时候的湛蓝,灰色的乌云三三两两的分布在天空中,从里面跑出洁白无暇的雪花。 那雪花随着风晃晃悠悠的落下,从遥远的天际像刚学走路的孩子一样跌跌撞撞的走来,落在秋水的眼中,他的脸上,他的身上,以及他吐出来的鲜血上。 秋水听到周围很嘈杂,但是分辨不清。他躺在覆盖了薄雪的地面上,感受到雪淡淡的冷意,周围人潮涌动,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同伴。 他也受伤了,可是谁来扶着他呢? 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天地间从新回到平静纯洁,就像在白云山庄的时候一样。 哥哥,秋儿想要兔兔,是不是只能自己去抓了?可是秋儿再也抓不住了,怎么办? 他曾经一度以为有了同伴,有了家人,可是原来他只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人。 也许,他注定孤独。 泪水从他迷蒙的美丽眼眸中顺着脸颊流下,消失在雪中。 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泪水是滚烫的。 白雪的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一人。一身白裳的秋水躺在铺着白雪的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的铺成在雪中,略显苍白的脸庞以及嘴角鲜红的血,让他美得惊心动魄而他却不自知。 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好像是为了不让世人看到他绝美的容颜,要把他藏起来,留给天地独赏。 花蝴蝶踏入秋水寂静无声的世界,跪坐在秋水的身旁,秋水眼底的绝望让他心疼。 究竟是什么让他绝望到这个地步,要毁灭才能解脱。 花蝴蝶轻轻拂过秋水脸上的泪痕,秋水淡淡的笑着,笑得令人怜惜。 花蝴蝶亲吻着秋水苦涩的微笑,秋水的唇冰凉如水,他的眼底是深深的思念。 “为什么你不是他?” 说完,秋水艰难的爬起来,在风雪飞舞间,走入寂静的秋水山庄。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一向行为不检点的花蝴蝶居然去亲吻秋水庄主,而就在前一分钟,他们还生死相拼。 此时,他们更加确定秋水妖媚的事实。 而花蝴蝶嫣然一笑,比花动人。 第109章 决战之前 “秋水,不要勉强。”四王爷的劝说还回响在耳边。 从当日离开皇宫之后,四王爷就没有再出现,仿佛是不忍心看到秋水死去。 上次和花蝴蝶一战,秋水已经受了重伤,才休息了五天,伤才好了一半(由于秋水的体质与常人不同,所以恢复得特别快),他又要接受挑战了。 秋水扫视四周,没有花蝴蝶的身影。他没有来,秋水隐隐有些失望,他希望现在能出现一个人给他加加油,不是朋友也没有关系。而事实上,秋水相信,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他和花蝴蝶说不定可以做朋友,他喜欢他这样的朋友。 然而,秋水却发现了另外一个人。 “算不准,你怎么来了?”秋水绽放出笑容。 “老夫是看确定你是不是要死了,凑热闹而已。”算不准顽固的模样惹得秋水笑得更灿烂了。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关心所以才来的呢!” “你这个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笑得出来。”算不准语重心长的说道,他的一句“孩子”让秋水的心头一热。 “臭老头,原来你真的关心我啊!”秋水笑得像个调皮的孩子,在跟爷爷撒娇。 “胡说。我关心的是我的挂,要不然你以为我会关心你的死活,哼。” 这个固执的老头还真是可爱。 秋水扯过算不准的长胡子(其实他早就想要这么干了),笑道:“老头,关心我就直说,不用害羞。” “哎呦呦!快给我放手,你这个祸星。快放手,我的胡子哟!” “好啦好啦,放开就是了。” 算不准立刻检查胡子的受伤情况,虽然最后确定胡子毫发无损,但算不准依旧气愤的瞪着秋水,仿佛秋水刚才威胁要杀他全家。 而秋水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笑容,再看看秋水身后的强者,算不准突然间有些替这个孩子感到可惜。 “与天下为敌,死路一条。就算你死定了,也不需要用这种方法。” 秋水被算不准逗笑了,“老头,我能死就好了,你管我这么多干嘛?” “哼,最好能死。” “可是老头你这么关心我,我要是就这么死了,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啊?” “你要是不死,才对不起我呢!老天爷,你就让我算准一次吧!直接来一道闪电把这个祸星给劈死吧!”说着,算不准合并双掌,装模作样的祈求老天,在万里无云的天空中赐下一道晴天霹雳把秋水结束了。 秋水一把扯过算不准的胡子,惹得算不准一阵鬼叫鬼叫。 “算不准,我要真死了,也舍不得你,所以我啊,灵魂一定会缠着你。” “你先给我死了再说吧!”算不准一边没好气的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要把胡子抽回来。 秋水的手一甩,把算不准的胡子甩到他的脸上,害的算不准连连退了几步。 秋水转身向他的新对手走去,“算不准,你说我置之死地,能否后生?” 天下人围攻秋水山庄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 有人说,秋水山庄内藏着富可敌国的财宝,所以贪财之徒来了。 有人说,秋水山庄内藏着成为全系魔法师的秘密,所以想要痴心妄想的人来了。 有人说,秋水山庄内藏着一本绝世的武功秘籍,所以利欲熏心的人来了。 还有人说,秋水庄主美艳绝伦,只要打败了他,就可以得到他,所以好色之徒也来了。 天下人盯着秋水山庄这块肥肉,秋水给了他们一个理由公然抢夺,只是能不能抢得到,就看他们的实力了。 而秋水面前的这个人,有十足的把握,因为他是传说中的大魔法师,而且是为数不多的空间大魔法师。 虽然世人猜想到有大魔法师的存在,但谁都没有见过,他们是犹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只要你告诉我全系魔法师的秘密,或者告诉我,你为什么能够使用七系魔法,我就给你留个全尸。”穿着灰色斗篷的奇拉达不可一世的说,事实上,他有说这句话的实力。 “哈哈哈哈——奇拉达,你要是肯给我磕几个响头,我也可以给你留给全尸,你看怎么样?” “好狂妄的后生。” “奇拉达,你知道我现在是魔导师吧!但是你一定不知道,前天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魔导士。”奇拉达脸上的吃惊一闪而过。 来秋水山庄之前,他接到的情报说,秋水庄主是全系后阶魔导士。可是他今天看到秋水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是魔导师,虽然是刚刚步入。奇拉达还以为是情报有误,没想到他是最近才提升实力的。 “奇拉达,我昨天睡一觉就变成了一个魔导师,如果我再一不小心睡一觉,会不会变成一个大魔法师了?” 秋水的话听起来不可思议而且目中无人,可事实上,他确实是一夜之间变成了魔导师。而他所做的,不过是撕心裂肺的想念长天。想念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敢呆在长天的房间里,害怕会不顾一切的冲到战场上找他。秋水宁可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忍受相思之苦,也不愿意向长天表露分毫,为了他可怜的自尊。 奇拉达一怔,他知道魔法上的突破尤其是从魔导士到魔导师,从魔导师到大魔法师,既需要靠着对天地元素的理解还要靠着微妙的契机。他不得不承认,秋水是个天才,在玉疆大陆上,从来没有人在三十岁之前就能达到魔导士,而他居然已经达到了魔导师,全系魔导师。 杀了他,未免有些可惜,但也因为如此,他非死不可,更何况,他已经答应了那个人。 奇拉达道:“我今天就要你看清楚,大魔法师和魔导师之间的区别。” 而秋水却想起了另一个大魔法师——他的师傅。而后,他又想到了白云山庄的日子。 秋儿蹦蹦跳跳的出现在白云庄主面前,她乖巧可爱的给两个叔叔问好。 “朱叔叔好,沈叔叔好。” 朱叔叔就是朱华,而沈叔叔则是另外一个四十多岁模样的人,秋水至今还没有找到他。 秋儿乖巧的模样很讨叔叔们的欢心,她扑闪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巧的嘴巴突出稚气的言语。 “这就是秋儿吧!当初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个婴孩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嗯,长得真漂亮,以后肯定跟你娘亲一样,是个大美人。”沈叔叔乐呵呵的笑道,而朱叔叔虽然也表示了友好,但没有那么热情,仿佛是预料到秋水日后的雷霆手段。 “秋儿以后是个美人,现在就不美了吗?”秋儿双手叉腰问道。 沈叔叔被秋水逗得哈哈大笑,“美,现在的秋儿也美,是个小美女。” 秋水听了得意的扬起头,更惹得大人们一笑。 “好了,秋儿先找哥哥玩,爹爹和叔叔们还有事情要做。” “不嘛!”秋儿跑到爹爹的跟前,撒娇的要爹爹抱她。 白云轻轻摇了摇头,心想,是不是平日里真的太宠这个小宝贝了,才这么没规矩。但随即又否定掉这个想法,这个女儿虽然有些鬼灵精,但是还是很乖的。谁叫她是我的女儿呢? 秋儿搂着爹爹的脖子,甜甜的说:“爹爹,秋儿还不能走,叔叔们还没有给秋儿见面礼呢?” 大人们听了皆是一愣,而后笑开了。 “是叔叔们疏忽了。”接着朱叔叔在身上一阵摸索,最终只摸到一枚玉佩,上好的墨玉。 “送这枚玉佩给秋儿好吗?”朱叔叔讨好的说。 秋水伸出小手不客气的抓过玉佩,甜甜的笑道:“叔叔送的,秋儿喜欢。” “好好,喜欢就好。” “朱叔叔的玉佩秋儿都会喜欢,那沈叔叔手中的这个,秋儿喜欢吗?”沈叔叔递出一个窜着绳子的铃铛到秋儿的面前挑逗她。 “铃铛,是铃铛。”秋儿说着把玉佩往爹爹手中一赛,伸长了两只手去抓银白色的铃铛,然后高高兴兴的在手中摆弄。 “沈叔叔,铃铛怎么不响了呢?”秋儿皱着眉头,嘟着小嘴,用手使劲的摇铃铛,可是漂亮的铃铛怎么摇都没有发声。 此时,朱叔叔和白云庄主都很吃惊。 白云庄主抓过秋儿手中的铃铛,秋儿不舍的松开手,可怜兮兮的看着爹爹,又看着沈叔叔,看来她是喜欢的紧。 爹爹瞪了秋儿一眼,“沈兄,天机铃太贵重,我们不能收。”然后对一脸不高兴的秋儿说:“秋儿想要,爹爹以后再给秋儿找个漂亮的铃铛,这个太贵重,要还给沈叔叔,知道吗?” “那爹爹不要忘了哦!”秋儿一听又高兴起来了。 沈叔叔接过铃铛,但却又放到了秋儿的小手中,笑着说:“这是沈叔叔送给秋儿的,跟你的爹爹没有关系,秋儿喜欢就收着好了。这个铃铛可是有大用处的,秋儿以后要天天把它戴在身上,它要是响起来,就说明秋儿遇到危险了,就可以先保护自己好了,它会保护秋儿平平安安的长成大美女的。” “可是爹爹说,不能收的。”秋儿多看了铃铛两眼,又把铃铛还给沈叔叔。 “不要听你爹爹的,听沈叔叔的,沈叔叔是要送给秋儿的,又不是要送给你爹爹的。” “可是......”秋儿捧着铃铛哀求的看着抱着自己的爹爹,想要爹爹同意。 果然白云庄主一点头,秋儿开心的大叫起来,抱紧爹爹的脖子,高兴的撒娇。 “还不谢谢沈叔叔。” “谢谢沈叔叔。”秋儿抓着铃铛爱不释手。 “好了,快去玩吧!爹爹和叔叔们还有事情要做呢?”白云庄主说着就要把秋儿放下,可秋儿依旧抱着他不放。 “叔叔们都给秋儿礼物了,爹爹都没给,爹爹小气。” “我们天天见面,还要给啊?” “那是当然喽!” “那秋儿想要什么呢?” “嗯,爹爹亲。” 白云庄主兀然一笑,在秋儿水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秋儿也在爹爹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抱着天机铃和玉佩跑远了。 秋儿算了一下时间,相信哥哥一定已经把火焰弓放回去了。 可是天机铃没有保佑秋水平平安安,沈叔叔和朱叔叔带人屠杀白云山庄的时候,天机铃响个不停。 (昨天重新翻了一下文,才发现那个坏蛋大魔法师的名字居然是阿凡达。妈呀!我怎么有点晕呢!实在受不了,决定改名为奇拉达。) 第110章 惊变 “成为大魔法师之后,除了靠时间的累积,魔法的水平再难有突破。老夫到达大魔法师境界已经半百之久,空间魔法的精进十分有限,而成为全系或者是多系魔法师则成为了我的目标。老夫没有想到玉疆大陆上真的会出现全系魔法师,所以老夫不会为难你,只要你说出全系魔法师的秘密,老夫一定让你死得痛快,至于你山庄内的其他人,我也不会动他们。这一点,你要考虑清楚了。” 奇拉达摆明是在用山庄内其他人的性命要挟秋水。 “我知道秋水山庄的结界对大魔法师没有阻碍,你可以绕过天地两关,从空中进入人关,你要杀他们轻而易举。他们是我最后的护院了,我当然不想他们死于非命,但是,我不接受威胁。” 秋水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悬浮术,升到和奇拉达同样的高度。 白衣飘飘,超凡脱俗。 地面上的众人皆昂起头看着空中缔造了传奇的老少二人,他们之间的这场大战,只怕看客们这辈子都再难遇到。 一个是玉疆大陆上唯一一个全系魔法师。 一个是玉疆大陆上传说中的大魔法师。 秋水首先发出攻击,奇拉达小心的应付。他自信秋水不是大魔法师的对手,但是全系魔法师的奇妙叫他惊叹,所以奇拉达小心的应付着。他不急着反击,想要多观察一些全系魔法的嵌套。 秋水的攻击犹如惊涛骇浪,一个简单的魔法后面跟着另一个甚至是两三个完全不同的魔法,而且每次的魔法都不相同,简直叫人匪夷所思,防不慎防,只可惜,他遇上的是不可战胜的大魔法师。 奇拉达在心中感叹:“这个少年还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有如此成就,前途不可限量,若是不出意外,他会成为玉疆大陆上唯一一个全系大魔法师,同时也将是最强的那个,我们这群人,日后一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我今日与他结下仇恨,若是不杀了他,只怕等他羽翼丰满,死的人就是我了。唯一可惜的是,全系魔法师的秘密就此淹没了,若不是因为那个人,我也没有必要跟秋水庄主敌对。“ 奇拉达施展了一个空间系魔法——扭曲空间。 大魔法师只要在心中默想一遍就可以施展魔法,这是大魔法师不可超越的原因之一。 奇拉达的速度极快,但秋儿却出乎意料的避开了,因为他曾经面对过最伟大的空间系大魔法师,当时他们对阵时,他就是败在扭曲空间这个魔法上。 但接下来奇拉达密集而覆盖范围越来越广的空间魔法却叫秋水终于栽了,而奇拉达的体力也消耗了不好,秋水远比他想象中难搞定。 控制一个五阶魔法对于大魔法师而言轻而易举,但体力的消耗却是难以弥补的。 而奇拉达的扭曲空间无论在密度还是准确度上都无法和彭之滨的相提并论,但对秋水依旧难以突破,除非用上黄金面具。 奇拉达小心翼翼的控制扭曲空间,他要用这个魔法束缚拷问出全系魔法师的秘密。虽然手法卑鄙,但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周围的空间在一点点的压缩,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遭到挤压,疼痛从肌肤的表面传递到骨髓。 和奇拉达的这一战从一开始秋水就注定失败,秋天也猜到奇拉达会用这个魔法逼供,但是没想到会疼得生不如死。 “啊————“秋水惨叫,声音顺着空气回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只要你说出全系魔法师的秘密,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否则······“奇拉达说着,又加重了扭曲空间的力度。 血液在空间的挤压下,从肌肤的纹理中凝结而出。 秋水白皙的肌肤已经沾满了血珠子,很快血珠子融汇成一条条的血流,沾满了秋水的全身。血液流入秋水的眼眸中,泛红的眼眸,滴着血的脸部,鲜血通红的衣裳,秋水就如同是从血池中爬出来的恶魔,在痛苦的嘶吼。 “你最好还是快点说,反正最后你都终究会招供的,何必让自己受苦呢?“ 地面上人看到秋水的模样,皆不敢直视。 太残忍了。秋水,你究竟在执着什么?放弃吧!你打不过他的。算不准心想,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让自己死的痛快一点呢? “大魔法师,哼,你不配。比起彭爷爷来,你差远了。“ 奇拉达不知道秋水口中的彭爷爷是谁,也没有兴趣知道,他要的,是成为全系魔法师的秘密。 黄金面具感受到秋水生命力的渐渐丧失,要冲出来,秋水却宁可被折磨死,也要阻止黄金面具破体而出。 可是—— 秋水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他鲜红的衣裳烈烈作响,一道金光从秋水的体内迸射出来,光芒万丈。 早就听说过秋水的黄金面具乃绝世神兵,但谁都没有见过黄金面具的真正威力。之前,人们以为黄金面具被秋水藏在空间戒指内,但此时秋水无法动弹,又怎么能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黄金面具呢?从没有人料想过,武器可以藏在人体内,而如今,黄金面具办到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秋水的体内冲出来,然后直逼着奇拉达而出。 奇拉达始料未及,黄金面具变化出来的金色长剑在奇拉达转身之间,斩断了他的一只胳膊。 奇拉达痛叫着捂着受伤的肩头,赤红的眼睛盯着秋水,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以报断臂之仇。 秋水的上身出现一团金色的光芒,那团金光渐渐从秋水的体内分离出来,露出黄金面具的模样,他缓缓的上移,自动戴在秋水的脸上,不容许秋水反抗。 秋水无奈的接受,他的自我意识开始一点点的消失。 死,不是秋水可以选择的。 秋水挣脱了扭曲空间的束缚,戴着华丽的黄金面具,握着金色长剑,肃杀的气势瞬时间弥漫整个天地。 天色暗淡下来,像是预知了惨剧的发生,为奇拉达哀悼,又像是知道了黄金面具的复苏,为秋水哀悼。 “地面上的人们,我劝你们还是赶紧逃了吧!”秋水感觉到黄金面具嗜血的渴望。 秋水的话一出,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相互交头接耳,但真正挪动脚步的人却寥寥无几。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可能因为秋水的一句话而落荒而逃。虽然秋水很厉害,但天塌下来,还有大魔法师替他们顶着。所有人都不信,秋水会胜过空间系的大魔法师。 世人对大魔法师有一种迷信的崇拜。 秋水感到周围空间的束缚,果然,又是扭曲空间。 奇拉达盯着一动不动的秋水,没有喜色。 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 秋水被定住三秒钟后,开始扭动身体,幅度越来越大,不一会儿,扭曲空间的魔法像碎片一样被撕裂。 “哈哈哈哈······” 秋水狂笑,带着霸气,暴戾和狂妄。 “小小的人类大魔法师,也敢跟我斗,简直是自找死路。”通红的眼眸杀机立显,秋水的声音像是可以穿透过人的皮肉,直达奇拉达的灵魂深处,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颤栗,仿佛他面对的是万古的邪魔。 秋水挥舞起长剑向奇拉达劈去,奇拉达用空间系的防御魔法勉强抵挡下来。 “不过,也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占领这个身体,所以,给你留个全尸。” “你,你究竟是谁?你不是秋水。”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第111章 小黑受伤 地面上人们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却吃惊的看到戴着黄金面具的秋水开始随意挥剑向奇拉达劈砍,奇拉达虽然奋力自卫,但还是被秋水伤得伤痕累累。 秋水在报复奇拉达刚才给他的痛苦,所以他下手的力道拿捏的非常到位,犹如凌迟。 “你不要小看我。“奇拉达擦掉嘴角的血,艰难的说的。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竟然可以附在人的身上,而且实力如此强悍,连我都不敌。没想到会遇到这个恶魔,难道我今日会是我的死期?不,不可能,我不甘心,一定要逃。 “你想要禁咒?哈哈哈哈,那你就试试看。你才进入大魔法师境界五十年,异次元空间你用不动,极度空间用起来太勉强了,算来算去,你只能用灰色地带这种不痛不痒的禁忌魔法。“ 灰色地带禁咒,能够让人的灵魂游荡在魔法师创造出来的灰色空间内,而本体陷入沉睡。 奇拉达惊呆,面前的这个人把他的实力估算的准确无差,确实,他想到了使用禁咒,也确实,他只能用灰色地带。虽然奇拉达不认为灰色地带是不痛不痒的禁咒,但是既然面对的是他,灰色地带已经是不可能,看来,只能用还不纯熟的极度空间。不过,如果这个禁咒控制不好,可能连他都会被反噬,到时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就在奇拉达盘算的时候,秋水山庄内传出一阵翻腾的水声,有一个黑色的东西冒出来。 等他的头伸出秋水山庄的围墙后,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是一只硕大无比的黑铁玄蛇。 小黑扫视了地面上的“爬虫们“一眼,然后忽视他们,他凑近一身鲜红衣裳的秋水,他感受到秋水不同以往的气息,嘶嘶的发出声响。 “可恶,你这只小蛇。“秋水骂了一句。 黄金面具的主导地位因为小黑的出现,秋水自我意识的不断增加而削弱。 奇拉达看到秋水的眼眸时而暴戾时而清澈,口中断断续续不由自主的发出闷声,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抢夺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奇拉达看出了一些端倪,他知道这是秋水最弱的时候,如果让刚才的恶魔占领了上风,他必死无疑。 正当秋水反抗黄金面具的时候,再一次感到身体周围空间的缩紧。 奇拉达拼尽全力控制扭曲空间,想要将秋水置之死地,可是黄金面具和秋水角色间的替换,使得奇拉达的魔法束缚时而松时而紧。 而此时若是奇拉达放弃秋水,想要逃走,他日后不仅会受到秋水的威胁,而且还会遭到魔法反噬,至少要休息一年的时间才能恢复。 看到秋水被奇拉达暂时困住,地面上的人们开始蠢蠢欲动。 地面上的骚动引起了小黑的注意,小黑威胁的朝他们嘶嘶的叫了几声,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笑话,黑铁玄蛇,可不是随便能开玩笑的,他们能不学乖吗? 可是,就是有人不乖。 一直驻守在四周的士兵像是得到了进攻的命令一般,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的冲到人群的最前面,迅速列阵和小黑对峙。 小黑好奇的盯着这群人看,可爱的抖了抖脑袋,吓得众人一阵哆嗦,而军队先发起了攻击。 从他们的架势上可以判断出,这群士兵是在战场上拼杀存活下来的,并不是普通的守卫。 他们的阵法经过准确的研究和无数的训练,而且很可能就是针对小黑的。 小黑是善良的,他从来都不主动去伤害人类,所以在士兵们攻击他的时候,他只是用身体把他们甩出去。 看到一个个士兵凌空飞了起来,同时口中喊叫声不断,其他的士兵都愤慨激动,他们都是生死相伴的兄弟,是在战场上协同作战的同伴。而其他人则面露怯色。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些士兵降落的地点是一片遮天蔽日的树林,他们只会受一些皮外伤,最多骨折。 剩下的士兵更加不顾性命的朝着小黑劈砍,但对小黑却很难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小黑却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兴致颇高。 可是等到小黑把他硕大的可爱脑袋伸到领头的军官的面前的时候,情况变了。 士兵们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非常长的细铁链,铁链的一端是一个长长的锥子。当小黑把身体降低的时候,士兵们迅速熟练的动起来,摆列出阵法,抛出铁链,形成一个倒扣的网,将小黑的头部困在其中。小黑不解,瞪大了眼睛看一脸严肃的军官,军官镇定自若,让小黑觉得没劲。小黑准备抬起头,发现这些看似细长的铁链其实硬度很大,显然也是为小黑量身订做的。 但这些铁链却是困不住小黑的,小黑再一使劲,铁网开始松动了。而就在这时,领头的军官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对准小黑。 一团幽暗的黑色火焰从卷轴中迸射出来,扑倒小黑的身体上。 一般的大火对小黑无效,可是这团火焰却连小黑坚硬无比的鳞片都无法抵挡,并瞬时间扩散开来。 这时五阶黑暗魔法——幽冥之火。 小黑猛地抬起头,吃痛的嘶吼。 那团火焰像幽灵一般缠绕在小黑身上,无论小黑如何抖动身体都无法消散,甚至于小黑回到湖中,冰冷的湖水也无法熄灭他。 幽黑的火焰跳动着,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同时伴随着越来越浓的烧焦味。 小黑痛苦的扭动身体,山体随之摇动,黑湖湖水翻腾汹涌,地面晃动不止,人们皆左摇右晃或者是倒在地上,对小黑只有咒骂。 幽冥之火,可以烧尽世间一切生物。 小黑的嘶吼声响彻云际,一声声传到秋水的心底,听得秋水一阵心慌。 “不准你们伤害小黑。”秋水大喊一声,挣脱空间魔法的束缚,冲到小黑的面前。 是小黑提醒秋水,他还有可以关心的人和物,至少还有一条小蛇关心他。而这份关心,最终让秋水暂时性的战胜了黄金面具,夺得了身体的主导权。 秋水悬浮在空中,泪眼朦胧的看着被幽冥之火灼烧的小黑,心疼极了。 秋水围着小黑飞了一圈,观察这团幽冥之火,发现以他初入魔导师的境界,竟然拿他没有办法。 究竟是谁?黑暗魔法造诣如此之高。 取出黄金面具,秋水没有犹豫,将他带上,只要利用黄金面具对实力的提升,才能救小黑。 只要可以救小黑,被黄金面具控制又算得了什么呢? 秋水施展了光鳞术。一片片犹如鱼鳞的光片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准确无误的贴上幽冥之火,火焰立刻慢慢消散。 光明魔法的白光下,秋水清楚的看到小黑被烧焦的皮肉。接着光鳞术的光片一点点的修复小黑受伤的部位,从头部一直向下延伸。 奇拉达吃惊,秋水的光鳞术竟然达到了大魔法师的境界。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实力怎么一下子提高了,难道是因为那个面具? 奇拉达感到惊心,他再一次想到了逃。 现在显然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即使他逃了,能逃得过秋水日后的追杀吗?能逃得过那些人的追杀吗?而那些人正是奇拉达来秋水山庄的原因之一。 也许是因为黄金面具的原因,秋水明显的感受到奇拉达内心的波动,预料到他接下来的动作,所以秋水先下手。 同样是扭曲空间,这次困住的是措手不及的奇拉达。 小黑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向秋水靠过来,他新长出来的鳞片特别黝黑发亮。 第112章 置之死地 秋水摸着他的新鳞片,温柔的问道:“小黑,还疼吗?” 小黑是单纯的孩子,他虽然通人情,却一直独居,加上又是动物,感情上没有人类复杂。 小黑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泪水从他的眼中滴落下来。 “小黑,小黑,我的好小黑,一定很疼对不对?是我不好,没有保护你。”秋水的眼泪也非常不争气的在天下人面前落了下来。 小黑靠近秋水,小心翼翼的摩挲着秋水的脸庞,像是在安慰秋水一般。 秋水轻轻的抱着小黑,背对着人群,眼泪直流。 “小黑,小黑。”秋水轻轻的嚷着小黑的名字,心中一片温暖,可是又很气愤。 “他们居然敢用幽冥之火伤害小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小黑。”说着秋水控制悬浮术,在人前的空地上着陆,小黑伸长了脑袋,在秋水的上方。 “小黑,你累了吧!乖,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秋水的声音轻柔甜美,充满了蛊惑。 小黑犹豫着,秋水责备的瞪了他一眼,他才肯离开。 等到小黑一离开,秋水脸上的温柔的笑容也消失无踪。 秋水再一次戴上了黄金面具,手中握着金色长剑,开始一场嗜血的屠杀。 秋水没有给这些士兵一个解释申辩的机会,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伤害了小黑,他们都该死。 百名士兵血流成河,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战栗的众人。 他会为一只畜生流泪,却也可以掠杀上百条人命而面不改色。 这一刻,众人终于明白秋水当时叫他们离开的原因了,如果他连帝国的军队都敢开杀戒,那他们这群人中,还有谁是不敢杀的呢? 秋水握着锋利得沾不住鲜血的金色长剑,心中涌现出一波波嗜血的冲动,刚才鲜活的百条性命还不能喂饱她。秋水横举起长剑,对准心怀鬼胎的众人,眼睛变得通红。 不知是谁起得头,伴随着尖叫声,无数的鼠辈无不择路的逃窜,留下的人中包括算不准。 秋水朝着他们一步步的走近,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渐渐靠拢。 秋水不急不慢,他们屏住呼吸。 有几成把握?他们在心里问了一句,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的尸体。血流成河,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他们咽了咽口水,握了握手中的武器,确认他们还存在着如同他们自己一样。 厮杀一触即发。 空中传来了极其微小的声音,但在此时的气氛下却掩藏不住。 奇拉达看到秋水通红的眼睛,突然间慌了手脚。 “奇拉达,你今天一定会死。” 秋水转向朝着奇拉达走去,地面上的众人无不舒了口气,而后不安的交流眼神,期盼大魔法师可以杀了这个恶魔。 事情已经发展到奇拉达无法控制的地步,已经不是他想要结束就可以结束的了,决定权,落在了秋水手上。 奇拉达仿佛看到了死神注视的目光。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黄金面具上闪过,好像他笑了。 生死攸关的时刻,奇拉达已经没有必要再保留什么了,他用了血咒。 血咒是禁咒,是燃烧生命的魔法。 大魔法师的生命无限长,但是用了血咒的大魔法师只有十年的性命,而且这十年期间将会受到锥心的折磨,最致命的是,他日后的身体很难也支持不住强大的魔法了,也就是说,如果他活下来了,也只是半残废。 运用了黄金面具的力量,秋水同样发动了禁咒,但是他知道,血咒的力量无法抵抗,除非,把身体的控制权完全交给面具内的灵魂。 黄金面具在秋水身体里挣扎,但秋水从来没有这么坚决过。 他要和黄金面具同归于尽。 既然我终究会成为你的奴隶,那我就要在我还有能力的时候,将你毁灭,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小黑,对不起,我的生命残缺不全,你的关心远远不能弥补我生命的空洞。 请原谅我的怯弱,一个人,好苦。 爹爹,对不起,秋儿没能替大家报仇。其实秋儿一直都不想报仇,报仇不是在安慰死去的人,是活着的人的救赎,可是报仇救不了秋儿,只会让秋儿变得伤心。当初杀了华天山庄的人,秋儿一点都不开心。爹爹说过秋儿是快乐的,秋儿可以选择快乐吗? 昏暗的天空中因为两个禁咒的相互碰撞而迸射出一道白炽的光芒,天空像是被撕开一道裂口,白色的雪花从裂缝中汹涌而出。 烈风呼呼,大雪急急。 秋水被血染红的白色衣裳在空中猎猎作响,黑色的长发随风狂舞,唱生命最后一场戏。 抬头仰望的人们看到了绝美的秋水,扬扬洒洒的大雪让从空中缓缓降落的秋水如梦似幻,绝美如仙,迷离如梦。 与此同时,奇异的场景出现了。秋水的身体无力的随风摇曳,白色的雪花簌簌下落,而秋水的身体分裂成无数的白色碎片向上飞散。 那些碎片比雪花纯洁。 天地间寂静极了,可以听到雪花落地的声响,神圣无暇。 黄金面具在秋水的体内嘶吼不止,只有秋水听得到,可是此时,他的世界也是如此的宁静。 他原以为这个世界已经无可留念,可是当他想到长天的时候,他的心里萌生出的柔情让他留念,那美好的感觉让他哭泣。 如果,如果我当初开口让你留下来,你会留下来吗?你会恨我吗? 如果我变了,你还会爱我吗? 我可以把我生命的重心放在你身上吗? 一千个如果,一万个不舍得,却不得不走。 可是,长天,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好想你,好想你。 非要等到绝望到底,才能看的透 我愿我的一生,交换在你心中的美好 有谁懂得心里的伤 是该埋葬还是挖开 秋水脖子上的黑色玉环散发出一团黑色的光芒,把正在消散的秋水的灵魂包裹住,最后消失在天地间。 秋水山庄内传出来小黑的叫声,悲痛哀绝。 第113章 离开,回来(上) 观战的众人久久不能回神,停在原地,刚才惊天动地的一幕在他们的心中回荡。 接着一阵整齐有序的行军声传入众人的耳中,时间掐的刚刚好,秋水庄主不知去向的下一刻,帝国的军队迅速包围了秋水山庄。 但围观的众人静观其变,先不说地关的危机,单论天关的玄幻,恐怕世间能闯过的人屈指可数。 这支百人军队是有一个中年人统领兰龙德,而这支军队则是从战场上厮杀的常胜军队。 按照原定计划,兰龙德带领队伍进入天地两关。 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兰龙德的军队像是被秋水山庄吞没了一般,没有出来。 难道,他们都闯过了天关? 是的,他们已经通过了天关,毫无意外。 水榭中,十一亲眼看到秋水的身体散成碎片,消失。 被花蝴蝶重伤的那次,秋水回来后,一句话都没有对十一说,他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独自疗伤。 秋水山庄挑战天下群雄的事情,秋水没有向十一和波纳罗蒂提起,但是他们都能够感受到秋水山庄这些日子来的不同,以及秋水的变化。 他一夜之间变得成熟,不再强人所难。变得小心翼翼,担心得罪他们似的,一点都不像秋水。 尤其是秋水跟十一说谢谢的时候,十一更觉得不安。 秋水一向我行我素,霸道无礼。而秋水向十一致谢的时候真诚得犹如临死前的挽别交代,小心的要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印象,表达他最后的感激。 他整个人笼罩在离别的哀愁中,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害怕让人发现他脆弱的一面,所以不愿意跟人叙述心中的痛苦,宁可被伤得体无完肤,也不肯透露分毫。 他开始会经常性的盯着一个东西看很久,和以前不同,他的眼神茫然空洞。 他发呆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久。 十一很担心,但是,没有说。他一个人生活得太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关心。 可是,当看着秋水流着泪水不得不选择死亡的时候,十一真的后悔了。 那个少年太孤独了。 十一把小黑叫了上来,坐在小黑的身上,在空中俯视整个秋水山庄。 秋水山庄的格局太简单,布置得太朴素,有些单调,甚至有点荒芜的味道。 但这里十一第二个家,在这里,曾经有个少年拼命的要把爱给他们,而他们却忘了要把爱回报给他。 波纳罗蒂的地狱图还没有完成,只差一点了,只怕有些来不及了。 兰龙德的军队已经通过天关,进入地关,十一可以肯定,他们是有了通关口诀,要不然速度不可能这么快,而且不伤一兵一卒。 很快,他们通过了地关,杀气腾腾的将士站在地狱图的一端,波纳罗蒂在地狱图的另一端专心雕刻。 不是旁若无人,而是根本没有发觉到外人的介入。 在波纳罗蒂的世界中,除了雕刻,没有其他人,连他自己都没有。 来不及了,怎么办?这群人要是进来了,秋水山庄也就毁了。 十一看了看地狱图的进展情况,只差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十一让小黑把他的位置升高了一些,以便能够看清每一个入侵者,然后取出金色竖琴。 一丝若有似无的琴音飘到将士们的心里,太过于微妙,难以捕捉。 柔软的琴音一点点的钻进他们的心里,窃听他们的秘密,挖掘他们的记忆,让他们陷入过往。 他们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从凶残变得温和,回忆过去,然后恐惧。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军人,他们从人类历史最黑暗的角落摸爬滚打过来的。 而十一则恰恰相反,他的世界太简单了,简单得容不下这些污点。 以前,他的世界只有他和他的父亲,后来,他的世界里多了秋水山庄等人,他从未接触过血淋淋的残酷。 士兵们的神情变得恍惚,好像重新回到战场。 硝烟四起,厉兵粟马。震天的嘶喊声,飞奔的马蹄和卷起的尘烟。接着双方交阵,挥刀劈砍,鲜血飞溅,痛苦的叫喊不绝于耳,已经杀得两眼通红,看清对手的容貌前刀已经先砍下去,鲜血在阳光下飞起一道弧线,然后扑到脸上。到最后,血流成河,丧尸遍野,血腥味扑鼻而来,恶心反胃。 攻占了一座城池,兵贼难分。 烧杀抢夺,战争泯灭了人性,羞耻廉礼,早被战火烧掉了。 少女的凄厉的尖叫声,禽兽的淫笑声。 无论是花甲的老人,还是年幼的孩子,甚至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都逃不过被杀的命运。 无论是稍有姿色的妇女,还是花样的少女,甚至是稚嫩的女孩,都逃不过被强暴的命运。 战场上,他们都是禽兽。 十一的琴音把这些禽兽挖掘出来,他们心里的画面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十一面前,犹如十一亲身经历一般。 这些残忍的画面一下子蜂拥进十一的脑海中,占据了主要位置。 这些恐怖记忆不是他的,他强行要了过来,他承受不了。 兰龙德发现了微乎极微的魔音对大家的影响,他下令捂住耳朵,可是没有用,琴音无孔不入。 突然,声音消失了。 十一失去了意识,从小黑背上掉下来,一头栽进黑湖,金色竖琴上沾了十一手指上的血,最后也掉入水中。 阿莱德奇怪的看着面前这群毫无预兆出现的军队,他们都用手捂着耳朵,伴随着尖叫,可是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阿莱德看了看身旁的波纳罗蒂,他很确定,波纳罗蒂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接着,士兵们尝试着放开手,发现琴音没有了,他们面面相觑,看来这个秋水山庄内还有他们没有收集到的情报。 他们战战兢兢的再一次迈开脚步,这一次,他们听到清脆的敲击声,从走道另一头的那个男人手中的锥子发出来。 那个男人衣裳褴褛,头发纠结,面色暗黄,形容枯槁,路边的乞丐都比他整洁。可是他脸上的表情竟然是如此沉醉,满足。 叮叮声一下下的敲击在将士们的心里,忽然间,敲击声停了。 波纳罗蒂吃力的站起来,脚蹲得太久有些麻了。 阿莱德要去扶他,他却扶着墙壁,或者说是,趴在墙壁上。 波纳罗蒂的手轻轻的摩挲着墙壁上的纹路,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他干笑了两声,声音简短有力,然后倒地。 阿莱德愣了一会儿,眼睁睁的看着躺在脚边的波纳罗蒂,以及他脸上古怪的笑容。 阿莱德颤抖着伸手探波纳罗蒂的气息,接着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瘫坐在墙角,昂起头,天空中飘下雪花,很美。 波纳罗蒂最后一笔完成的时候,整个地狱图活了过来。 兰龙德的军队全军覆没,包括后来逃出去的少数的士兵和兰龙德,全都自杀了。 (本来十一和波纳罗蒂都在这一卷中玩完的,可是没想到在书页的投票中十一的票数远远超过了其他人,既然大家这么喜欢十一,那就留着他吧!) 第114章 离开,回来(下) 米亚国和欧宣国在格林斯大草原上的一战,米亚国力战数个月终于获胜,而这支队伍正是长天和俊才率领的,若不是对手临阵换上了蓝逸飞,这场战役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 凯旋的队伍受到人们夹道欢迎,但是为首的却是副将军,而将军长天和俊才却不见了。 在战事处在紧要关头的时候,长天和俊才听到了关于秋水山庄的传闻,虽说是传闻,但他们二人却知道只有秋水才会干这种挑战天下人的找死的事情。 是继续指挥战事?还是回到秋水山庄? 兄弟俩头一次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而最后,是俊才妥协了。 在秋水和国家之间,长天选择了国家。 当战争结束的时候,长天迫不及待的要赶回秋水山庄,但传来的却是秋水庄主的噩耗,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长天和俊才回到秋水山庄的时候,发现牛角山满地狼藉。 禁咒的余波摧毁了大片的树木,震落了山体。而地面上除了乱七八糟的树枝烂叶外,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 当进入地狱图走道的时候,场景就更可怕了。不过百米长的走道,躺着上百具尸体,而且没有一具尸体的位置超过了走道的一半,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像是被活活吓死。 地狱图走道内没有一丝血迹,却掩埋了上百个灵魂。 “我该回来的,我不该让他独自承受所有。”长天抬头昂望天空说道。他曾说过,很喜欢这片蓝天,希望能葬在山林间,这一次,他是否如愿以偿? “既然已经选择了,我们后悔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以后的事情吧!”俊才惆怅的说着。 长天摸着脖子上的黑色玉环,想起死神的话,坚定的说:“秋水会回来的,我要在这里等他。” “你的将军之位不要啦?刚打胜了战哦!” 长天笑着不用力的给了俊才一拳,也只有他,才会在这种时候不忘开自己的玩笑。 “已经选错了一次,如果这次还是错了,就让它将错就错,一错到底吧!” “看来,我只有舍命陪君子喽!” 两人相视一眼,放声大笑。 “你这个疯子,要美人不要江山。你知不知道,战场上你这个将军气派十足啊!” “你不也是个疯子,北辰爷爷的一世英名都毁在你手上了。” 两人躺在地面上,看着放晴的天空,万里无云。 空气中有湖水的清凉,迎面扑来。四周很安静,似乎体会到秋水独自一人住在这里的心情,长天的心纠了一下。 一阵脚步声传来,长天和俊才没有起来,他们的上空出现一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庞——文厨子。 福满楼虽然是秋水山庄的产业,但人们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秋水山庄出来没有出面管过福满楼的事情,而掌柜的很没骨气的让所有人尽情的嚼秋水山庄的是非,所以秋水山庄成了天下人的敌对的同时,福满楼依旧客似云来,甚至因为和秋水山庄细枝末节的关系,生意更加红火。 所以,福满楼的大厅内很快就传开了秋水庄主和大魔法师阿凡达同归于尽的消息。 当时正在厨房当值的文厨子,听到传闻后,咆嚎大哭,扔下勺子,戴上感应戒,给秋水哭丧去了,从朝阳城一路哭到牛角山上的秋水山庄。 这么个大男人当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样子可不要看,但旁人奇怪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了。 俊才为了查账,曾经去过福满楼几次,把进入天地两关的口诀告诉文厨子了,俊才以为文厨子没有听进去,其实不然。 文厨子是秋水死后,第一个回到秋水山庄的人,也是他,把阿莱德接出去的,当然也是阿莱德提醒文厨子通过地狱图走道的方法。 “人们都说秋水庄主被禁咒炸成了碎片,他们亲眼看着他的身体变成无数个闪着光芒的亮片。我看秋水庄主是真的死了。”文厨子说道,但长天和俊才一笑置之,文厨子接着又说道:“我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从山顶上跳下去,看她的样子,好像殉情。” 云歌,若有来世,希望我们不要相遇。 感应戒断断续续的敲出这句话,是秋水在死前留给云歌的。 云歌紧紧的握着感应戒,离开了秋水山庄,云歌却每天带着感应戒。 因为握得太紧,手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肉中,却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门被推开了,纤凝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房间内光线昏暗,云歌半隐没在黑暗中,隐约间依旧能看出她美丽的身姿,让纤凝感到厌恶。 “他死了,如你所愿。”纤凝说完,半倚着门框,观察这个女人。 她的出现夺去了盟主所有的注意力,她的一个笑容可以叫盟主欢喜若狂,她的任何要求盟主倾尽全力为她办到。但这些都不是纤凝恨她的原因,她恨的是,她的心里还存着秋水,而盟主明明知道还痴心不改。 纳兰云歌,为什么你不爱他?你的心里若是不能给他一个位置,就不要给他希望。他为你痴狂,你知道吗? 纤凝眯起眼睛看云歌,秋水死了,盟主有没有希望获得她的芳心? 云歌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光影在房间内轻轻晃动,照不到云歌的脸,纤凝看不清她的样子,忽然间看到云歌的身体震了震,接着恢复了镇定。 纤凝明白了,秋水在云歌的心中何止不朽,他简直已经占据她整个生命。 “不要忘了,你和盟主的约定,两天后,你要嫁给他。”纤凝说完,离开了。她真的恨这个女人,恨极了。不是因为盟主爱她,而是因为她不爱盟主。 他死了,真的死了。 若有来世,希望我们不要相遇。 纤凝走后,云歌从椅子上摔倒在地,无力的坐在地上,手中握着感应戒。 “在秋水的心中,你是除了他母亲,最完美的女人。”孟高洁的话回响在云歌心里,“他其实很在乎你,要不然怎么能一眼就认出你摆的桌椅阵法。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他希望你爱的,是四王爷。” “你真的不想伤害我吗?你知道你把我伤得有多深吗?你呀,越是想要保护一个人,却总是越把她伤得重,星儿是这样,我也是这样。”云歌趴在地上低垂着眼帘,轻声说道。 “若有来世,希望我们不要相遇。秋水,我办不到,你教教我,该怎么做。” 两天后,盟主拿起云歌留在梳妆台上的字条:原来,除了恨,我一无所有。 他,穿着新郎服,鲜艳,红火,喜庆。 盟主将字条握在手中,看到云歌留在一旁的红盖头。他把字条重新放回梳妆台,用手轻轻的将字条上的褶皱压平,然后安静的走出去。 牛角山顶上,云歌穿着红嫁衣站在悬崖边。 天空投下一道阳光,照在她身上,照亮她的红衣。 初见他的时候,她心高气傲,他一身狼狈却不把她放在眼里。 再见他的时候,他意气风发,她无怨无恨的跟着他。 之后的他们,相互纠缠。 那么多爱她宠她的人,她却偏偏选了最不应该选的人。 他想让她爱上别人,他不知道,她也很想能够爱上别人,但是办不到。 那就让他们生死相随吧! 秋水的灵魂回到了死神宫殿,见到了死神,他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秋水问死神:“我是不是已经摆脱了黄金面具?” “黄金面具已经开始侵蚀你的灵魂,所以,虽然你的肉身消失了,但是它还是跟随着你。” “阴魂不散。”秋水咒骂了一句。 “那就让我死吧!”秋水提出请求,死神拒绝:“黄金面具是创世神在找的东西,我与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没有必要为了你而破坏规矩。你若真想和黄金面具同归于尽,就去找创世神。” 秋水在死神的安排下回到了当年的冰洞,在冰洞内,她看到一阵寒玉床,床上的女人穿着白衣,黑发整齐的放在胸前,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多年,她的头发竟长及脚跟。 她的肌肤因为长年呆在冰洞内而变得苍白,仿佛整个人安静的和四周融在一起,而她的脸,毁容了。 若是她睁开眼睛,我们定会看到一双眸若秋水的眼睛。 (这一卷终于结束了,大家期待第三卷吧!大家要是有空给我留言啦!) 第一章 广安街138号 时间过去了五年,除了秋水,所有人都回来了,包括断阳,包括孟高洁,包括余空,还有了新成员,格洛克的孩子。 波纳罗蒂死了,十一昏迷不醒,小黑的伤好了。 长天主管山庄内的大小事务,但财务总管的位置,俊才打死都不肯放手。秋水山庄名下的福满楼和春风楼在俊才的手上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秋水山庄主要的经济来源。(但是北辰老人对俊才的商业天赋嗤之以鼻)而秋水山庄的另一个经济来源在孟高洁的房间里,话说,孟高洁偷来的东西本来就是孟高洁的,只可惜视财如命的北辰副庄主经常性的以各种无耻的名义没收了。 格洛克的孩子由余空照顾,余空非常尽心,估计他将来对他的亲生儿子都不会这么尽心。余空和余万当年那一战,余空只说他输了,至于其他,连多嘴的俊才都问不出。而断阳,当起了他们这群人的教官,虽然从长天到余空对断阳非人的虐待都叫苦连天,却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实力都提高了很多。 而秋水的房间,长天每天都要打扫或者是进去坐一坐。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又好像都变了。 “都五年了,秋水还没有回来,这小子到底跑到哪里鬼混去了。”俊才取出腰间的酒壶,长天抢过来,喝了。 “给我留点。”俊才从长天口中夺下酒壶。 “天下人都说秋水已经死了,只有我们还在等他。” “不仅是我们两个不信他死了,整个秋水山庄的人都不信。” “所以啊,我们这群人,守着这个没有了庄主的山庄。”俊才往黑湖中倒了一些酒,说道:“秋水这小子,真不叫人省心。” 小黑从湖底慢慢浮了上来,探出脑袋,把俊才倒下的酒水喝到肚子里了,然后冲着俊才张开嘴巴。 “没酒了。”俊才继续说道:“当初不小心掉了一坛酒在水里,没想到养出了一条酒蛇。不过嘛!我是酒鬼,你是酒蛇,我们很相配哦!小黑,你下次要是还能把断叔叔扔出山庄,我就奖励你十坛酒,至于今天嘛!没酒了。” “你跟小黑玩吧!我要去见顺文帝了。”长天伸了伸懒腰,不情愿的说道。 “你是不想见顺文帝,还是小公主啊?”俊才坏笑道。 “都一样。” “为了在秋水回来之前,不让顺文帝发出秋水是杀害华天山庄全庄人性命的凶手的通告,你就忍一忍吧!有时候用一用美男计,我想秋水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对小公主哦!” “这件事已经拖了五年,不知道我还能拖住多久,要是秋水再不回来,我看,只有直接在星儿那里给秋水澄清了,毕竟,秋水关心的是星儿的感受不是天下人的想法。至于你那美男计,要用你自己用去,别找我。” “人家小公主看上的可不是我,是你威武的七将军。”俊才故意调侃道。 长天邪邪的笑了一下然后走了,接着果然听到俊才抓狂大叫起来:“小黑你这条泥鳅,竟然敢抢本大爷的酒,有本事你给我出来,别躲在湖底,看我不把你活剥了清蒸。” 管家站在房间门外,察觉到房间内闯进了一个人。 是女人,年轻,陌生,而且身手不错。 管家已经老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外人了,因为从来没有外人能够闯进广安街138号,更因为,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去了。 会是谁呢? 管家心想着,戒备着推开了门,其实已经起了杀心。 “铃铃铃......” 就在管家推开门的那一刻,屋内传来了一阵铃铛声。 清脆,急切却又那般悠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跨越重重时光。 屋内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裳,乌黑的秀发长及脚跟似黑色的水银倾泻而下,还有她黑色的眼眸,如秋水一般柔美而凛冽。 记得当年,他曾说过,她长大后一定会是个大美人。 她一定是个大美人,如果她不曾毁容。 她毁容了,却把她脸上那条长长的刀痕不加遮拦的展示在世人的面前,那条刀疤犹如凯旋的将军昂首挺胸的接受世人的瞩目。 而她丝毫不以为窘。 “你是谁?” “我是谁,沈叔叔你还不知道吗?”她细白如葱的手指拎着一个银白色铃铛,她晃了晃铃铛,铃铛没有响。 她淡淡微笑着,犹如清晨的玫瑰,美艳欲滴。 管家震惊的神情终于缓过来了,他走进她,伸手取过铃铛,摇了摇,铃铛发出细细的声响。 “既然已经留着十多年了,就还给你留着吧!秋儿。”管家要把铃铛放回秋水的手中。 对了,这是秋水,真正的白秋水。她的师傅终于找到了当年灭门一案的仇人,而秋水这一次就是来报仇的。 但其实仇恨在秋水心中的分量并不重,重要的是,她重新回到了俗世。 “你不配这么叫我。”秋水突然间怒吼了一声。她没有忘记,一脸和善的沈叔叔在送给她天机铃后是如何杀害白云山庄内的众人,而她脸上的几条刀疤也是拜他所赐。 但杀哥哥的人,不是他。秋水仿佛是在给自己理由原谅管家一样,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杀哥哥的人是朱华,我已经为哥哥报仇了。 秋水甩开了管家递过来的手,天机铃被甩在角落,铃铛和地面碰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秋水走出管家房间的时候,遇上了迎面走来的纤凝。 “你是什么人?”纤凝的眼睛盯着秋水,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简单。 秋水顿了一下,继续向前走,纤凝上前拦住。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纤凝威胁道:“这个地方,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这里是广安街138号。”秋水平淡的语气波澜不惊。 纤凝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秋水,看到一双柔媚胜水冷冽如秋的黑色眼眸时楞了一下。 那双眼睛太熟悉了。 她看到秋水脸上的刀疤,够难看,但纤凝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能丑得这么从容不迫,女子不都是应该以美为豪吗? 秋水斜睨着看纤凝:“这里不但是广安街138号,还是刺客联盟的总部。” 纤凝并不感到意外,“那你以为你走得出去吗?” “我能进来,自然走得出去。” 太像了,但一个人就算能彻底换了容貌也不可能换了从美男变成了丑女啊!纤凝心里嘀咕的同时,感受到一阵滂湃的斗气将自己包围住。 “不要招惹我,要不然,你不可能幸运第二次。” 秋水走后,纤凝站在原地,但她背后却都是汗水。 这个丑女的霸气,坦然,从容自若,跟那个认定已经死了的少年太像太像,而且她最后的那句话,好像...... 纤凝赶紧摇了摇头,“不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纤凝推开管家房间的门的时候,发现管家竟然已经死了,他的胸前插着一把短刀。 管家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秋水的离开非常顺利,这里虽然是刺客联盟的总部,但是住的人很少,除了一般的仆人外几乎只剩下管家和纤凝。 真是个奇怪的总部。秋水下了结论。 但是重新站在大街上,秋水心中茫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纤凝,你给我再说一遍。”盟主愤怒的吼道。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纤凝半弓着身子,颤抖的说道:“管家被人杀了,凶手是个女人。” 这个盟主已经和五年前的不同了,全是因为那个女人。 “蹦——” 盟主愤怒的一拳打在桌子上,脸上的黑色面具透着幽暗的光。 “把她给我找出来。” “是,盟主。”纤凝开口道,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 盟主严厉的眼神扫过纤凝,令纤凝不由得颤了颤,那眼神仿佛要把她活剥了。 “纤凝,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盟,盟主,那个女人,很像,很像秋水。”纤凝一说完,感受到盟主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立刻跪地,连声道:“盟主恕罪,纤凝斗胆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秋水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女人了呢?” 盟主收回了目光,说道:“不管她是不是,给我查清楚了。” 管家竟然死了。盟主咬了咬牙,敢在这里杀人,绝不能放过她。 “还有,长天不是一直在查我们吗?就给他点消息,这个游戏才有得玩。”盟主立刻收敛了情绪,说道。 “还请盟主明示?” “不夜城。” 纤凝一听,怔了一下,不夜城是刺客联盟在朝阳的重要分舵之一。 “是,属下遵命。”说完纤凝正想往外走。 “纤凝,让一个外人进来杀了管家,又让她毫发无损的离开,你说,你该受什么惩罚。” 纤凝停住了。 第二章 不夜城 真搞不懂店小二为什么要介绍她到这个地方,难道就因为她脸上几条长长的刀疤? 秋水站在不夜城的门口纳闷的想着。 她在住宿的客栈问店小二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店小二盯着她脸上的刀疤看了一分钟后,告诉她,不夜城一定很对秋水的胃口。 不夜城。灯火通明,莺歌燕语,纸醉金迷,淫声娇语。 这是一家妓院,可是躺在客人怀中腻声软语却是一个个浓妆淡抹的妖媚的男人。 这里的客人,可以是女人,但也可以是男人。这里的男妓,接待女人,也接待男人。 秋水走近不夜城,耳边竟是箫声琴音,还有男女的欢愉之声。 娇媚的男声让秋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夜城的格局布置极其华丽,配得上朝阳城第一妓院的头衔。 秋水上了二楼,既然来了,秋水也不急着走。她开始玩味的观察这个淫声弥离的场所,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深蓝色的眼眸宛若星辰,而让秋水高兴的是,他的头发剪短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男妓院呐! 秋水看了一眼楼下抱着身穿华服的男妓的客人,明白了。 他爱的是五年前的秋水,是个美少年。 秋水不禁摸着脸庞,脸上的刀疤一定很丑吧! 五年来,秋水第一次为自己的丑陋而羞愧。 像是情人间的感应,长天突然间抬起头,在对面的走廊上找到一双他苦苦思念的眼眸。 眸若秋水,荡漾风情。 光影浮动间,他们四目相对。众里寻他千百度,慕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盯着那双眼睛看得动情,虽然现在拥有这双眼睛的是个女人,但是长天还是忍不住迈出了脚步。 秋水看到长天向她走来,她一转身,逃了。 秋水曾经幻想过无数次他们相见的场景,却没有想到会是在一家男妓院相见,更没有想到,她的第一反应是逃跑躲避。 没有欢喜和雀跃,只有难堪。她现在的样子叫她如何再面对他,重要的是,他所爱的人,是个男人身。 秋水慌乱的逃跑,顺手推进了一间房。 “你是谁?”声音轻柔婉转。 秋水一看,原来房间内还有一个少年,好美。 银白色的长发犹如深夜的月光在寂静无人处泄来一地的华丽和清冷,淡蓝色的眼眸清澈动人,像万里无云的蓝天透着空灵,高高的鼻梁几乎完美,轻轻抿起的薄唇充满诱惑。 身形修长,细腰如柳,天生的媚骨,无需修饰,落尽铅华,惑人心神,勾人魂魄。 而他,竟是一名男子,美得不食人间烟火,宛若天神。太过柔弱,楚楚可怜,让人只想把他拥入怀中,用心保护。 秋水惊呆了,她忍不住上前用手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而少年也没有躲开。 “哇,你这张脸竟然是真的?”就是五年前秋水的容貌恐怕也赶不上这位少年的阴柔,怎能不让秋水怀疑他这张脸的真实度呢? 但少年显然被秋水的话吓了一跳,羞羞的低着头。 他其实比秋水高出半个头,身材高挑,但却表现得好像他比秋水要矮上几分。 他抬头看到秋水脸上的刀疤,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便急忙怯弱的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哦,没关系,我不介意。” 这个男人太美了,但性格却太弱了,只怕他的美貌并非好事。 少年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有些着急了,但秋水似乎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好有兴致的打量着房间的摆设。 房间的摆设精致典雅,那些华丽低调的物件恐怕价值不菲,而其中的一些更是价值倾城。 秋水看到少年一身华丽的衣服和略施淡妆的面容,隐约间猜到他的身份。 “姑,姑娘,时间还没到,您不能进来。而且,而且......”他羞愧低着头说:“而且,要进来需要经过妈妈的批准。” 秋水忽然间产生了一种怜惜,他不应该这般小心应付世人,更不该成为别人的玩具。 “我不是,我其实来,其实我......”秋水不知该如何解释,“其实我是不小心进来的,我这就走。” 秋水刚想要走,门外传来了一阵毫不客气的敲门声,同时伴随着粗鲁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惜月,惜月,快开门,快开门。” 惜月颤抖了一下,有些慌张的对秋水说:“你先躲起来,别出去。他,他,他......“ 惜月一时间找不到词,着急了起来,”他会伤害你的。” 秋水不喜欢偷偷摸摸,也不认为真的有人能伤害她,但是惜月眼中的真诚让秋水改变了主意。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千万不要出声,如果有机会,要偷偷跑掉。”惜月紧张的嘱咐道。 秋水躲在屏风后,听到惜月还未将门全打开,门就被外面的人粗暴的推开。 “布朗爵爷。”惜月怯生生的叫了一声,急忙低下头。 肥肉横生的布朗爵爷,色迷迷的盯着瘦弱的惜月,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到肚子里才甘心。 布朗爵爷把门关上,惜月想要叫却最终忍住了。 他一步步的向惜月走近,但他眼眸中闪现的光芒,惜月再熟悉不过,是淫邪和沉迷的眼神。到他这里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被他的外面迷惑,都会用这种让他心惊胆战又万分厌恶的眼神盯着他,但没有人会去理会他的感受,因为他是任人玩弄的男妓。 惜月一步步的向后退,对于这个凶狠残暴的布朗爵爷,他又害怕又厌恶。 看到惜月微微颤抖的身体,布朗爵爷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咽了口水,眼中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惜月无助的后退,白皙的肌肤因为紧张而泛着淡红色,显得更加诱人。他脸颊通红,眉头紧锁,微微发汗的额头让整张脸略显湿润,更加性感。 他此时胆怯的神情更激起布朗爵爷的性欲。 惜月退无可退,双手背后,靠着墙壁,微喘着气小声颤抖的说:“布朗爵爷,时间还没有到,请,请你出去。” “那我要是不出去呢?”布朗爵爷说着就扑向惜月,把惜月紧紧抱在怀里,惜月用力挣扎。 “宝贝,我已经帮你赎身了,以后你就是我的男宠,等今晚我们快活了,立刻带你回府。来,宝贝,给我亲亲。” 布朗爵爷泛着油光的嘴巴说着就要往惜月脸上凑,惜月伸出手用力把他的脸抵开。 惜月的力气虽然不大,但用力打在布朗爵爷的脸上,还是让他吃疼。 布朗爵爷沉着脸,把惜月的腰身贴得更紧了,恶狠狠的说:“我都等了几个月了,再不让我解解馋......” 惜月一惊,布朗爵爷趁此时立刻狠狠的吻上他的唇。他丝毫不怜惜的折磨着惜月的唇,惜月差一点透不过气来。 布朗爵爷终于让惜月透了一口气,但抱着惜月的手更加不安分了。 惜月惊恐的看了布朗爵爷一眼,还能感受到嘴唇的疼痛。 “哈哈哈哈......”惜月的神情在布朗爵爷眼中却是娇羞滴滴,分外动人。 布朗爵爷笑得脸上的赘肉颤动,横抱起惜月向床边走去。 他把惜月扔在床铺上,然后解开自己的衣裳。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惜月缩在角落,抱住退,把头埋在手臂间,泪水在眼眸里打转,带着一份迷离。 惜月不知道,他此时娇羞欲滴的神情只会让那些性欲暴涨的男人更加难以保持。 “爵爷我今晚一定会好好疼爱你,你放心好了。”布朗爵爷眼中的性欲更加旺盛。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的卖身契,我已经帮你赎身了,今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布朗爵爷甩了甩手中的卖身契,然后随意的放在一边,一点都不担心会被懦弱的惜月偷了,然后爬上去,向躲在床脚的惜月爬出。 “我就算死,也不会服侍你的,你走开。”惜月毫无威胁力的说道,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滑过白皙无暇的脸庞,惹人怜爱。 “哭,哭,哭,快给我哭。宝贝你哭起来简直太美了。”看到惜月梨花带雨的俏模样,布朗爵爷兴奋的叫起来。 “变态。”秋水骂了一声。 “什么人?”布朗爵爷从床上跳了起来,警惕的扫视房间。 “你刚才那么迟才来开门,房间里是不是藏了别人?”布朗爵爷威胁道。 惜月连忙摇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上一次,有个丫头在布朗爵爷进来的时候没有及时离开,就被杀了,如果让他知道那个人在这里,那他岂不是...... 想到这,惜月连忙又摇了摇头。 (刚刚看了阅兵式,女兵特帅。) 第三章 惜月 布朗爵爷半信半疑,吃人的目光落在惜月单薄的身上,“刚才那声音......” “是,是我。” 布朗爵爷本来不信,但看到惜月露出恐惧的神情,楚楚可怜又带着害怕的看着他,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把眼前这个人吃光抹净,于是他快速重新跳回床铺上扑倒惜月身上。 “骂,你继续骂,你越骂,我越喜欢。”说着,他粗暴的扯开惜月身上的衣服,露出晶莹剔透的胸膛,春光一片。 惜月挣扎着,拳打脚踢,但无济于事。 布朗爵爷抓住惜月的手,按在床铺上,“你最好给我识相点,把我服侍的舒舒服服,要不然我把你剥光了扔到大堂,让那些色鬼排着队一个个的上了你,叫你生不如死。” “你不可以那么羞辱我。”惜月突然间吼了起来。 “哈哈哈哈......”布朗爵爷眼露精光,伸手直接甩了惜月一巴掌,“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男妓,还敢跟我讲尊严,看得上你才玩玩你,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了。哼,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给脸不要脸。但是,你这个身体.....” 说着,布朗爵爷的手抚摸过惜月的脸庞,然后火热的摸着他的下身,一头埋在惜月的胸前尽情的撕咬起来。 惜月不再挣扎,空洞的眼睛盯着床铺顶。 不过是个男妓,不过是个男妓,还有什么尊严可讲。 从被卖进来的时候就该认命了,可是他偏偏执着最后的一点自尊。 秋水站在床铺前,床铺上那个叫她恶心的男人还在努力的满足性欲。 惜月看到秋水后,向她使了个眼神,要她趁布朗爵爷还没有发现赶紧离开。 秋水眯起了眼睛看到惜月眼底的放弃和绝望,那样的眼神是如此熟悉,叫人心惊,心疼。 布朗爵爷激情的啃食着惜月的胸膛,然后又爬上他的脸颊,看到惜月的眼睛渐渐睁大露出惊恐的神色,红润的嘴唇瞬时间没了颜色。 他正欲转身看身后,一把金色长剑隐没他的身体。 他翻身倒在一边,看到一个满脸刀疤的女人,抽出金色长剑,冷漠的看着他。 惜月看到布朗爵爷倒在一边,爬到床尾,蜷缩着身体,抱着腿颤抖的看布朗爵爷后背的伤口。 他脸色惨白,微微带着冷汗,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脚边,小巧的脚掌透着青白,轻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眼睛直愣愣的望了移动。 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他死不了,只是昏迷了。”秋水淡淡的说着,“不要呆在床上,快下来。” 惜月抬起头看了看秋水,脸色缓和多了,想要挪动身体却没了力气。 秋水向他伸出了手,她淡然无风的脸庞给人勇气。惜月拉住秋水的手,小心的避开布朗爵爷,每看一眼布朗爵爷流淌着鲜血的身体,他就感到一阵害怕。 惜月半趴在秋水身上,他敞开的衣裳露出洁白的胸膛,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点点晶莹。 惜月尴尬的发现了秋水的目光,赶紧把衣带系好,别过脸去。 而其实秋水看到的是他身上的被肆虐的痕迹,这个少年如此柔弱连看人的眼神中都带着胆怯,真叫人看着不忍心,但他的心里却还残存着一丝倔强,这似乎让他更美。 秋水拿过惜月的卖身契,伸到他面前,“不想要吗?” 惜月抬起头,眼中带着不确定,“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现在就可以走人了。”秋水说着,把那张卖身契烧了。惜月盯着火星闪闪烁烁,低头不语。 这是困了他半辈子的东西,几乎毁了他的人生。 “那,那我走了。”看到惜月沉默,秋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秋水刚迈出脚步,惜月就轻轻的抓着她的手,很轻却很坚定。 秋水转头看他,他看了看秋水,满脸通红,欲言又止,最后只好低下头,紧紧抿着嘴唇。 “跟着我可不好。” “我不怕。”惜月脱口而出,声音大极了,像是发表誓言。 “那你以后会不会有一天放弃我?”秋水略带感伤的说。 惜月拨浪鼓似的摇着头,银白色的长发抖动起来煞是好看。 “算了,将来的事情,谁能保证呢?” “不不不,我不会的。”惜月紧张的双手握紧秋水的柔荑,目光灼灼,但随即又低下头。 月光透过窗户倾泻在惜月的身上,他银白色的长发甚至于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冷光,是那般的迷梦,而他仿佛和月光融为一体,轻飘飘的。 “要跟着我可以,但是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 惜月抬起头,看到秋水黑色的眼眸带着温柔的光芒。 “以后,不准再当任何人的玩具,你是个男人,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以后,要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来看而不是一个任人玩弄的玩偶。”秋水厉声道。 她曾经见过一个真正的男人,正直可靠,永远站在她身后支持她。 惜月激动的抱着秋水,肩膀轻轻的抖动。他真的很瘦弱,身子板并不比女人强壮。 他回过神,紧张的放开秋水,像是担心冒犯了秋水一般,然后转过身擦了眼泪,微不可闻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秋水淡淡一笑,上前要主动抱着惜月,惜月却后退了说道:“我很脏。” “才不会。”秋水轻轻的抱着他,“以后不准你这么想你自己,我们是朋友,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不,我是男人,我来保护你。” 看到惜月坚定的眼色,秋水不忍心拒绝。 “但是,要是有人调戏你,你怎么办?” 惜月吃了一惊,没想到秋水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都是他这张太漂亮的脸蛋惹的祸。 “我教你该怎么做。” 秋水用一张白色的布将脸上的刀疤遮住,只露出一双媚眼,她让惜月留在房间内看着,自己走了出去。 秋水正思索着要找谁当猎物,却瞧见长天朝着她走来。 他还是那么英俊,而她已经不复芳容。 长天一走来,第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那双眸若秋水的眼睛。白衣胜雪,黑发如瀑,于灯红酒绿间,恰若一朵白牡丹,高傲卓绝。 秋水看着他一步步的朝着自己走来,恍如隔世。面若玉冠,眉若刀裁,星眸月目,剪短的头发在灯光的晃动下犹如海边的白色浪花,浩瀚博大。 “姑娘,我们见过吗?”长天现在就在秋水的面前,对她说话,用她千思万念的深蓝色眼眸看着她,可是她只能说:“未曾见过。” “真的?那真可惜。”长天盯着秋水看,他们四目相对,她的眼眸中如水的柔情让长天忘乎所以,他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触碰梦中的人儿,明明知道她不是,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证实。 “啪——” 所有人都朝着他们看,长天赶紧放下已经碰到秋水脸颊的手,脸火辣辣的,“对不起,冒犯了。” 秋水没有理会,径直走进惜月的房间,关上门,扯下面纱,笑了起来。 “你是认识他的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很温柔,而且你笑得很坏。”惜月有些不解。 “不说这个了。以后要是有人敢轻薄你,你就狠狠的给他一巴掌,别管他是谁,先让自己痛快再说。” “嗯,知道了。”惜月乖乖的点点头,然后期待的看着秋水。 秋水让他收拾了包袱,跟她离开。惜月的包袱很少,只有几件衣服,那些客人给他的金银物件他一件都不愿意带走。 离开的途中虽然遇到了老鸨的些许阻碍,但并不算大麻烦。 秋水带着惜月投宿在她之前住的客栈——福满楼。 店里的小二甚至于每一位客人都惊讶的盯着秋水看,一个丑女逛窑子竟还拐带了当家花魁回来,这让为了见惜月一面而成天逛窑子的各位还要不要活了。话说,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哦! 第四章 又见花蝴蝶 福满楼的规模比起五年前来要大上许多,前面三层是酒楼,后面的院落是客栈。 也许是因为还想要和秋水山庄保持一点联系吧!才让秋水选择住在这里。 惜月就住在秋水的不远处,推开门是一个小小的院落,景色不错,但是昨天夜色太晚,没空欣赏。 习惯早起的惜月怕打扰秋水休息,没有去敲门,却没有想到等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秋水的房门才打开。 “惜月,早啊。”秋水不顾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嗯,早。”惜月笑着点点头。 今天,惜月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和他淡蓝色的眼眸很配,头发随意的绑在后面,显出他脸部线条的柔美,不施粉黛,却更显得气质独韵,清雅脱俗,仿佛天地纯净无暇的精灵。 秋水想起她的师傅,暗暗否定,就是精灵也比不上惜月纯净的美。 “可以去吃午饭吗?”惜月察觉到秋水看着他发愣,他有些害羞的问道。他不喜欢别人这样看他,但是既然那个人是秋水,那就算了。 “当然可以喽!”秋水拉着惜月的手往前楼走。 惜月盯着秋水拉着他的手,还从来没有人这般友好的触碰过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从来都是客人们的玩具,而伺候他的丫鬟们在给他打扮的时候也小心翼翼,因为就连丫鬟们都羡艳他的美貌。 他的美貌,他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张美得惊人的脸。 果然,到了大堂,所有人的目光瞬时间都集中在惜月的身上,惜月向秋水挪了挪身体,微微的低下头。可是秋水似乎完全没有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依旧欢快的拉着惜月到桌子边,完全不受影响。 “小儿,小儿,小儿——” “啊?是,客官,您需要什么?”店小二终于回过神,目光飞快的扫过秋水脸上丑陋的刀疤,这么丑的女人,真是委屈了惜月公子,反正都是做面首,这惜月公子怎么不替自己选个好看点的呢? “小儿,你摇头做什么?”秋水问道。 “没,没,客官,您要什么?” 秋水不信的瘪瘪嘴,然后问惜月,“惜月,你要吃什么?” “都行。”惜月的声音不大,却很好听。 “小儿,别盯着惜月看了,赶紧给我们下菜单了,我们要......”秋水点了几道菜,把赖着不走的店小二赶走了,但大堂中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黏在惜月身上。 “惜月,被他们这么看是不是很难受啊?” “没事,在不夜城的时候都习惯了。” “瞎说,那你的头埋得那么低干什么?” “我————” “把头抬起来,惜月。“ 在秋水的强制要求下,惜月终于把头抬起来了,看到众人灼灼的目光,差点又低下去了。 可能因为惜月的关系,秋水这一桌的饭菜上得特别快。 “惜月公子,要不要先喝点米粥?一早吃太油腻的东西不好。“小儿谄媚的笑着。 惜月没有回答,坐着不动,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惜月,你没吃早饭吗?你也睡得这么迟?“ “不是,是因为主子还没有起床。“惜月坚持要喊秋水作主子,就像当年绿竹喊秋水作少爷一样。 “小儿,来碗米粥。“小儿走后,秋水对这个少年交代道:”我习惯了晚起,你以后不用等我。“ 惜月点点头。但是第二天秋水发现,惜月照样瞒着她没有吃早饭,才想到可能是因为不喜欢受人注目的原因,就让小儿把早点端到惜月房间。 秋水原以为自己吃饭的样子算是够文雅的了,没想到惜月的却是优雅至极。 “惜月,这个好吃,惜月,吃块鱼肉,惜月,给你夹个牛肉,惜月.......“ 惜月一直没有说话,看向秋水的眼睛带着友善的笑容,秋水让他吃什么,他就乖乖的吃,乖巧的像只没脾气的小白兔。 大堂的一角出现了一个深蓝色的身影,看向秋水这边一眼,就快速的消失在门口。 他什么时候也住进来了?算了,福满楼本来就是秋水山庄的,现在应该算是属于他们的了,他们爱住就住,关我什么事呢? 秋水才刚刚回神,发现桌子边多了一个人,熟人。 “小儿,给花楼主多上一双碗筷。”秋水朝着花蝴蝶笑了笑,她对花蝴蝶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今天这只花蝴蝶穿得妖冶异常,一身紫色衣裳上绣满了大朵大朵的紫色牡丹,生怕别人看不到似的。但说来奇怪,一个男人穿的这么鲜艳居然也能这么好看。他长发披肩,有些凌乱,放荡不羁,深紫色的眼眸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却是毫不顾忌的盯着惜月灼灼的看,嘴角轻扬,笑在眼梢。 可是惜月却感到浑身不自在,这个人的目光让他觉得特别反感,也许是因为他眼神中带着蛊惑的强烈的占有欲令他不安。 花蝴蝶用手撑着下巴,笑颜如花,欣赏此时微微低头的惜月。 惜月把身体向旁边挪了挪,花蝴蝶恬不知耻的又靠了过来,惜月再挪了挪,花蝴蝶又靠了过来,挪到没了位置,惜月起身做到了秋水的一侧,小声低头对秋水说:“别怕,我保护你。” “扑哧。”秋水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话说,人家柔弱的惜月这么勇敢的表明决心,虽然有点自不量力,但秋水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惜月别生气。”秋水不好意思的连忙道歉,可脸上还挂着欠扁的笑容,惜月满脸通红的低下头不敢抬起来。 “你就是不夜城的花魁惜月,怪不得,怪不得。”花蝴蝶笑得更加欠扁,而且色迷迷的。 “惜月已经不是了。”秋水把小儿刚刚放在花蝴蝶面前的碗筷挪到了自己面前,冷声道。 花蝴蝶突然探出身子盯着秋水的眼睛看,那双黑色的眼眸荡漾着清冷和凛冽,还藏着似曾相识的无奈和绝望。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个人?”花蝴蝶捏起秋水的下巴,扬起她的脸,问道。 “人总有相似。”秋水淡然一说。 一旁的惜月颇为生气的说:“花楼主请自重,还请放开我家主子。” 花蝴蝶转头看他,惜月清澈的淡蓝色的眼眸含着勇气。 有意思,明明怕得要紧,刚刚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现在居然......花蝴蝶邪魅的一笑,放开了手,却坐到了秋水的另一侧。 “姑娘眸若秋水,笑起来也极美,只可惜脸上多了几道刀疤,要不然定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花蝴蝶装出遗憾的神情,话语却是自然的很,只是一直盯着惜月看。 秋水这张丑陋的脸,人们看到了无非是三个反应,要么毫不掩饰的表露厌恶,然后看一眼,或是咒骂一句。要么不小心看了一眼后,立刻连声道歉就像冒犯了秋水似的。要么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秋水身体的其他部位,就如同秋水脸上的刀疤会传染。即使后两者大多数人是出于同情,但只会招来秋水的讨厌,既然秋水已经接受毁容的现实,他们这些旁人替她抱歉干什么,难道他们的同情就可以还给秋水一张完整的脸吗?倒不如第一种人来得痛快。 可是花蝴蝶是第四种,他不避不躲因为没有必要,直截了当的说出心里的感受。 “主子,不要理他。”惜月瞪了花蝴蝶一眼,惹得花蝴蝶笑得更灿烂了。 “惜月,不要替我难过,我这张脸我已经接受了。” “可是主子,他,他太无理了。” “花楼主很有趣,你不觉得吗?”这回轮到秋水调戏花蝴蝶了,可惜没成功,因为某人的脸皮太厚了。 “多谢姑娘谬赞,既然姑娘对在下有兴趣何不让我们深入了解一下呢?”花蝴蝶说着,伸手搂着秋水的细腰,故意用色迷迷的眼睛盯着秋水露在外面的颈部。 花蝴蝶说的露骨,惜月怒火直冒,“花楼主,我家主子是清白的人家,不容得你随便胡来。” 花蝴蝶不看火冒三丈的惜月,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秋水的脸颊,暧昧道:“姑娘,可否愿意?我可是一片真心啦!” 惜月从椅子上跳起来,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花蝴蝶抱着秋水的手叫道:“你快放手。” 惜月一叫,整个大堂的人都看过来,弄得惜月尴尬极了,他一把拉起秋水的手,气呼呼的离开大堂。 秋水离开大堂的时候没有发现,文厨子早就从厨房出来了,因为刚才秋水所点的菜,正是五年前文厨子给她做的那一桌。 “你不要笑了。”惜月又羞又恼,可秋水笑得捂着肚子浑身发颤。 “主子——” “好好好,我不笑了,扑哧,我真的不笑了,扑哧,哈哈哈,惜月,你真的好可爱。”秋水捂着嘴巴,笑声怎么堵都堵不住。 惜月两颊飞霞,低着头,扯着袖子,无地自容的样子。 最后,为了杜绝花蝴蝶的骚扰,惜月执意不肯再去大堂吃饭了,害得秋水只能跟惜月一起一连几天躲在房间内。 第五章 一巴掌 已经好久天没有看到惜月了,但是只要想到惜月被他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花蝴蝶就想笑,当然,要是可以见到他就更好了,不过花蝴蝶真的没想的惜月居然可爱到天天躲在房间内吃饭再也不去大堂了。 花蝴蝶斜倚着栏杆,等着那个最近老是在他脑海中出现的美人,他知道,每天这个时段惜月都会从这里经过找他的主人一起吃晚饭。 奇怪,他怎么老是粘着他的主人,那个丑女人有什么好的。 惜月刚刚踏出房门就看到花蝴蝶倚靠着栏杆对他媚笑,他不由得皱了皱眉,顿了顿脚,想了想没有别的路,只好硬着头皮向前走。 花蝴蝶看着惜月走过来,那慷慨就义的劲头,让他直想发笑,终于可以理解当日他主人为什么会笑得岔气,以后的日子要是有他陪伴一定很有趣吧! 夜色已有些暗淡,而惜月银白色的长发却分外明显,恰如月光不小心泄了一地,清冷绝美,让人不忍心破坏这静谧的氛围。 惜月一步步的向花蝴蝶走去,见花蝴蝶没有动静惜月只叹有惊无险,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好奇心作祟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他正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夜色中冷艳的紫色越发神秘了。 突然,花蝴蝶转身从后面抱住惜月,吓得惜月尖叫起来。 “你,你想要干什么?”这样的场景简直太熟悉了,当初在不夜城的时候,那些客人也曾这般调戏过他,无论他怎么挣扎尖叫都无济于事。 花蝴蝶没有回答,他的头轻轻的靠在惜月单薄的肩膀上,脸侧在他的颈窝,闻到惜月身上淡淡的幽香,竟有些沉迷。他的脸磨砂着惜月的颈部,火热的唇贴在惜月冰冷的肌肤上。 惜月微微颤抖着,用几乎哀求的语气说:“你不要这样子,你放开我。” 可是花蝴蝶没有停下,他喜欢看惜月紧张的样子。 他的唇轻轻的吻着,慢慢的向上移,时轻时重的舔着咬着惜月精致的耳垂,然后是脸颊。 惜月用力挣扎想要反抗,但是花蝴蝶丝毫都不肯放松,令他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你不可以这样,我已经不是......” 花蝴蝶邪笑了一下,手轻轻的碰着惜月颤动的薄唇,“你不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充满蛊惑。 “我,我,不是,不是.......” 不行,还是说不出口,惜月使劲的摇摇头,他还是说不出那两个字,男妓。 花蝴蝶并没有同情惜月内心的挣扎,他的手捏着惜月的细腰,开始触摸他的身体。 他对其他人,羞涩得像兔子,听话得像小猫,可是偏偏对他,怒目相对。不过,这算不算惜月对他的特别之处呢? 这么单薄的身体,也想跟我作对,痴心妄想。 花蝴蝶的手灵巧的伸到惜月的衣服里面,他细腻光滑的肌肤挑逗着花蝴蝶,让他的手一点点的扩张领地。花蝴蝶一开始只想调戏调戏他,可是现在,从手中传来的感觉,从嘴唇上传来的甜美,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幽香,无不刺激着他的性欲,他真想,真想一口把这个美人给吞下去。 花蝴蝶移动脚步,把惜月按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流利的解开惜月的衣带,他洁白的胸膛豁然间暴露在空气中。他的唇凑上来,紧紧的贴着他的唇,轻轻的啃咬,重重的吸吮,舌头霸道用力的翻卷着惜月的舌尖,很疼。而花蝴蝶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使得惜月顾不得他刺疼的舌头,无力的抵抗花蝴蝶不安分的手。 他想干嘛?他想干嘛?他的手怎么可以还往下摸? 惜月在心里惊叫,可花蝴蝶霸道的不加理会。 “你说你家主人是清白人家,所以不可以,那你呢?”花蝴蝶看向惜月的眼眸中泛着情欲。 “不可以,这里,这里......”惜月还没有说完,就发现他说错话了。 “这里不可以,那去我房间总可以了吧!”花蝴蝶带着惜月几个转身就进了一间房。惜月从来没有发现,花蝴蝶的房间其实就在他的隔壁。 “你放开我,放开我。”惜月挣扎着,却不知他柔顺的长发变得凌乱更激起花蝴蝶想要触摸他的冲动。 花蝴蝶一把拉过他,抱得更紧,呼吸沉重,浑身发烫。他的唇在惜月的脸上慌乱的探索,直到落在惜月的唇上,再一次探入,毫不犹豫,毫无怜惜,疯狂的索取,惹得惜月嘤声连连,而惜月的娇声也惹得花蝴蝶把惜月几乎剥光了,他的手一直向下,向下...... 惜月猛然间感受到花蝴蝶的勃起,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这样?明明说好的,我再也不是......我不要,不要再当被人的玩具,发泄性欲的工具,再也不要———— “啪————” 花蝴蝶手上的动作停止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惜月就像一只偷腥的小猫飞快的逃了出去。 花蝴蝶摸着火辣辣的脸,看惜月离去后敞开的门。 “惜月,惜月。”花蝴蝶轻轻的扬起嘴角,眼睛泛着光彩。 惜月从花蝴蝶的房间逃出来跑到秋水的房间门口,惊魂未定。 秋水在房间内等了惜月好一会儿还不来,正想去找他,打开门,看到惜月坐在门口,抱着腿,微微颤抖着。 “惜月,你怎么了?”看到惜月害怕的样子,秋水紧张的问道。 他扶起惜月,就像当初从布朗侯爵的身边把他接过来一样,此时的惜月被吓得没了力气,好不容易站起来了,秋水发现惜月裸露的胸膛上雨点般落满了秘密的吻痕。 “这是谁干的?”秋水大吼道。 惜月被秋水一吼,吓得呆着了,泪水盈眶。 秋水气急了,手一挥握起了金色长剑,瞪着惜月的眼神中六分心疼四分责备。 “谁干的?我要把他碎尸万段。”秋水的怒吼让惜月更加害怕,他的主人突然间变得比花蝴蝶还可怕。 惜月知道秋水在责备他没有好好遵守他们的承诺,低着头不敢看秋水,当听到秋水要给他报仇时,感动之余担心极了。 世界上只有她是真正关心自己的,若是她因为我受伤了,不不不,决不能这样,宁可我死了,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不要,我没事的。”惜月赶紧拉住秋水。 “都成这样了,还没事?你究竟要怎样才算有事?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秋水火冒三丈。 “记得的,我记得的。”惜月一个劲的点头,生怕秋水没有看到。 “那你————”秋水真有点恨铁不成钢,她心想,看到惜月平时对人还是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就应该猜到他没有这么快改变的,可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发生。 “其实,其实......”惜月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在大人面前支支吾吾的认错,“其实我打了他一巴掌。” “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让他停住的,可是他不肯,然后,我,我就......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当时......”惜月焦急的解释,可是怎么都解释不清楚,急得都快要跳脚了。 咦,主人的表情怎么不对啊? “哈哈哈哈,惜月,你真的打了他了?”秋水笑得脸上开了一朵喇叭花。 “嗯。”惜月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但是看到秋水手中的金色长剑已经收起来了,放心了不少。 “惜月,噢耶,你简直太天才了,怎么样?打了他一巴掌是不是很爽啊?”秋水欢呼雀跃。 “可是,我打的那个是花楼主。” “有我在,就算是皇帝对你不规矩,你也给我照打不误。听到没有?” “可以吗?” “当然,要是你让自己吃亏了,我绝饶不了你。” 惜月看着笑得很没形象的主人,想起花蝴蝶被他打了一巴掌的样子,也跟着笑了。 第六章 后悔? 秋水察觉到有人正看着她,她转过身看到长天在走道的另一端。 最近,秋水常常梦见长天静静的看着她的睡容,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可是当她醒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他就离她这么近,有没有可能,会不会那不是一场梦,他真的就在她的身边夜夜陪她脱离恶梦? 怎么可能?她已经换了一副皮囊,他已经不认得她了。他又怎么可能会干那种傻事呢?秋水无奈的否定。 她还是一身白裳,一双似水的媚眼,淡雅的气质,她有他所有的特质,却偏偏不是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不是秋水,但还是忍不住跟来了,忍不住想要看看她。已经五年了,秋水,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你可知我正深陷在你的魔障中。 长天转身离开,秋水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心中怅然。她想要再抓住他的时候,已经不容得她选择了,一切都变得和五年前不同了。 “主人。” “哦,惜月,你先回去换衣服吧!” 惜月的衣服早就被花蝴蝶撕破了。 “有没有后悔?”惜月离开,花蝴蝶来了。 “后悔什么?”秋水不解的问。 花蝴蝶走近,抚过一缕秋水的黑色长发在手中把玩,语调轻佻,“后悔没有抓住他。” “他是谁?”秋水任由花蝴蝶玩着她的头发。 “还能有谁?”花蝴蝶凑近秋水,靠在她的耳边亲昵的说:“当然是你的副庄主喽!秋水庄主。” 秋水一愣,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你怎么知道的?” 花蝴蝶的手轻轻的抚着秋水的眼睑,他紫色的桃花眼分外妖娆,“这一双如水的眼睛,天地间只怕无二,而且你呀,太不懂得掩藏。” “什么?” “你那么温柔的看着他,想让人猜不出来,也难。”花蝴蝶的语调抑扬顿挫,乍一听很是哀怨,其实只是替秋水可惜。 “可是男人不可能会变成女人,对吗?”秋水目光灼灼的盯着花蝴蝶,仿佛要借着花蝴蝶的肯定来让自己看清某些事实,例如,她已经不是五年前的秋水。 “秋水庄主真不诚实。男人不可能变成女人,除非......除非有人用了木系禁咒,听说木系有一个禁咒叫做重生术,可以凭空塑造出一个躯体。而且,我还听说两个躯体间的联系就是眼睛,虽是两个躯体,眼睛却是同一个,就像秋水庄主这双眼睛。秋水庄主,你说我说得对吗?” “我以为世界上没有人知道这个禁咒。” “秋水庄主真健忘,花浸楼是专门帮人打探消息的,作为玉疆大陆上势力最大的情报机构,这点消息又怎么能难得住我呢?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哪一个你是真的?漂亮的,还是丑的?” 秋水无奈一笑,“这个才是真的我。” “真可惜。”花蝴蝶的语气中没有同情,只是单纯的感到可惜。 “听说掌握这个禁咒的只有精灵族,看来秋水庄主跟精灵族关系不浅啦!”花蝴蝶用秋水的头发拂过自己的脸颊,看似不在意的问道。 “只是我的师傅刚好是精灵而已。” “刚好?” “就想你刚好被惜月打了一巴掌一样。”秋水转移了话题,这个花楼主可不是一般人,关于师傅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太多。 花蝴蝶被秋水一说刺到了痛处,扔掉了秋水的头发,没了兴致。 “哼,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花蝴蝶异常认真的说,深紫色的眼眸中散出一道冷冽的光。 “我警告你,你不准欺负他,他已经不是不夜城的小倌。” “那又如何。” “如果你敢对他怎么样,我一定会杀了你。”秋水上前一步,威胁道。 “哦,你杀得了我吗?当年,好像是你输了吧!” “如果当年用的是你的全部实力,那你现在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那如果我当年只用了七层呢?” “那你可以试试看。”秋水不甘示弱的逼近,花蝴蝶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气势远胜于当年,然而,他也不输。 两人相互较劲的时候,花蝴蝶忽然间喊了一声,“秋水。” 声音温柔婉转,像情人间的低语。 秋水被吓了一跳,这个花蝴蝶怎么了?突然间发情啦? 花蝴蝶趁着秋水发愣的时候,上前抱着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秋水的黑发,接着摩挲着她的脸颊,然后用脸蹭了蹭秋水的颈部,暧昧的笑着,眼底却藏着一个淡蓝色的身影。 “秋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没有后悔呢?”花蝴蝶说着轻轻的捧起秋水的脸,吻在她的额头。 秋水还没有反应过来花蝴蝶是在玩什么把戏,就听到她身后传来惜月气呼呼的喊叫声:“你快放主人。” 惜月从花蝴蝶怀里把秋水拉到身后,准备用他瘦弱的身子板保护秋水。 看到惜月冲出来,花蝴蝶眼中的玩味就更重了,秋水算是明白了,原来花蝴蝶不过是借她去激怒惜月而已。 “你不要过来,你这个,这个,这个......” “我这个什么?”花蝴蝶笑得比夏天的阳光还要灿烂,甚至有点太灿烂了。 “你这个,这个,这个......坏人。”惜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适当的词,一跺脚,跑出了个不痛不痒的“坏人”。 “哈哈哈哈......”花蝴蝶和秋水同时大笑,惜月又羞又恼,自己怎么连骂人都不会,气死人了。再看看花蝴蝶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还真讨厌,不过他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呢?不对,不对,他是坏人,不能夸他。哎呀,主人怎么也笑得趴在栏杆上了。 “盟主,那个女人带了一个不夜城的小倌住到了福满楼,据这些天的观察,她没有和秋水山庄的人接触,反而和花蝴蝶走得很近。”纤凝看了眼带着铁面具的盟主,继续说道:“还有烟花来报,那个女人已经承认她是秋水。” “她自己承认的?”盟主声音上扬。 “是,烟花传来的字条上是这么说的。”纤凝毕恭毕敬的回答,她的手摸了摸手臂上的伤,上一次的鞭笞之刑留下的伤还没有好。 盟主放下手中的书卷,说道:“还需要证实。” “是,属下会想办法。” “不用了,就用宇文星驰吧!” 纤凝吃了一惊抬头看了盟主一眼,这五年来,他真的变了。 “怎么,有意见?” “不,属下不敢。” “当年因为宇文星驰的事情,秋水差点把你给杀了,足以说明她在秋水心里的分量。但这一次,让别人替我们动手,我们看着就够了。” “是,属下立刻去办。” 第七章 洛霞 话说他们相遇的那一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万里碧空飘着朵朵白云。 话说当时美丽善良温柔大方的兵器门的大小姐洛霞正在浴桶中舒舒服服的享受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 “奶奶的,总算是把那个变态大叔给甩掉了,还是兵器门好啊!本大小姐就不信,你还能追来。”洛霞心情好极了,不忘哼起了小调。 看一眼外面灿烂的阳光,真是美好的一天啦! “啦啦啦啦啦.......” “扑通————” 正当洛霞忘乎所以的躺在浴桶里哼小调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个人肉炸弹准确无误的掉进了她的浴桶里。 “啊————”洛霞尖叫,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失声尖叫,因为她面前是百分百的男人,正跟她挤同一个浴桶,最重要的是她一丝不挂而他穿戴整齐,她吃亏了。 齐飞皱了皱眉头,师父说要让他出来历练,怎么是从这里开始?难道送错地方了? 他看了看面前这个尖叫的疯女人,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 “咦?”洛霞赫然发现这个一脸冷酷的男人其实还挺帅的,尤其他背上那把暗黑色的大刀令他看起来阳刚强硬。 “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洛霞赶紧用手挡住胸前的敏感位置,好歹她也是个姑娘家,不是。 齐飞没有回答,转头看了看四周,又凑近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 “你在看什么?”洛霞又是一声尖叫,胸前的手搂得更紧了。 齐飞往洛霞紧紧抱着的胸前看,然后又往她藏在水下的身体扫了一眼,惹得洛霞一阵紧张。 齐飞冷哼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不是没看过,师傅那里光着身子的女人一大堆,只是都不会动而已。 水面上的玫瑰花瓣随着水波晃动着,漂到洛霞的身体边,她白皙柔嫩的肌肤在鲜红花瓣的衬托下显得精致细腻,隐约间可以看到洛霞带着芬芳的胴体,线条柔美比例匀称,她的大腿甚至还被压在齐飞的腿下。她火红色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身上,点点的水珠从洛霞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的脸颊上滑落,顺着肤若凝脂的肌肤滑过她性感的锁骨,一路驰骋融入水波中,令人联想非非。 洛霞本来害羞的紧,可是这个男人却用看尸体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两眼,而且就只有两眼,多看一眼都不肯,好像她不过是一具死翘翘的尸体。 简直是奇耻大辱,她堂堂洛家小姐,一丝不挂的出现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个男人怎么能不动声色,好歹也要有点反应啊!她好歹也是个大美人好不好。 “喂,你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这不是一个浴桶吗?你看不见吗?”齐飞语气冷淡,再看洛霞的时候,洛霞在他眼里由一具尸体变成了一个白痴。算了,至少白痴是活的。 “你,你,你——”洛霞气得浑身发抖。 齐飞挣扎着从浴桶中站了起来,他的衣裳都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线条,身后的一把宽大的大刀显出坚硬的质感,和他极为结实的肌肉相互呼应,性感极了。 洛霞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妈的,身材这么好。 “你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出去喽!挤得很。” 洛霞气得差点跳起来,要不是当心走光,她早就起来揍人了,但就这么放走他实在不解气,于是她扯着齐飞腰间的衣服,用力一拉。 齐飞没有想到洛霞会来这么一招,一个没站稳,倒在洛霞身上,而他的嘴刚刚好碰在洛霞柔软的唇上,而他的手也刚刚好的压在洛霞的大腿上。 他们同时瞪起了牛眼,脑中轰的一声。 “啊——” 最好居然是齐飞先回过神,这让日后回想起来的洛霞感到非常没面子。 齐飞想要起来,慌乱间竟把浴桶直接震碎了。齐飞起身后退,把脸别过去。 水哗啦啦的洒了一地,洛霞飞快拉过一件衣服包裹住身体,她偷偷看齐飞的侧脸,发现他脸上有团红晕。 洛霞忍住笑,慢条斯理的穿起来,顺便还擦了擦头发。 齐飞才不去理会洛霞连衣服都没有完全穿好,伸出手便要开门。 “你这么就想走了?可没那么容易。” 洛霞朝着齐飞就是一掌劈下去,齐飞灵巧的转身躲开,洛霞倒是没想到,接着继续出手。 兵器门的大小姐自然也是有两下子的,可死神的徒弟又岂会差呢? 洛霞越打越急,齐飞不急不慢的应付着,没有下毒手,但下重手,绝不怜香惜玉。 几个回合下来,洛霞的手脚四肢被齐飞毫不客气的打了好几下,生疼生疼的。洛霞越发生气了,她兵器门的大小姐居然会打不过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子,气煞她也。 洛霞出拳速度加快了,但齐飞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了。齐飞见洛霞不停,只好出手制服她,洛霞看出他的企图,更是毫不留情的出手,但总是差一点。 又是几个回合,洛霞的手被齐飞抓着背在身后,动弹不得。而更可气的是齐飞背后的大刀还没有拔出来呢! “你这个混蛋,流氓,赶紧把我放开了,要不然本小姐一定把你碎尸万段,丢到海里喂鱼......”(省略五百字) 她怎么这么能骂,还都是脏话,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星儿该不会也这样吧?齐飞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思考着如果星儿误入歧途他要怎么帮她改邪归正的重大问题。 “砰砰砰。” 齐飞看了看洛霞,把她放开了,这里是她的房间,敲门的人自然是来找她的。 重要的是,齐飞觉得他出现在一个女孩子闺房内不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洛霞恶狠狠的瞪了齐飞一眼,开了门。 门一开,洛霞看了一眼来人,想要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你,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 没想到这个变态的中年大叔居然能追到兵器门来,洛霞哀叹。他已经跟了她一个月了。 中年大叔堆起笑容,故作和蔼可亲的样子说道:“小丫头,你就答应我吧!“ “我要说多少次,不要,不要,就不要。” “小丫头,你可能不认识我,你父辈一定听过我的大名,我叫断阳。在玉疆大陆上我是最强的强者,拜我为师,保证你不会吃亏。” “我有我爹爹和四位叔叔们教我武技,不需要你。” “你们兵器门那几个当家都不行。”断阳摆摆手,说道:“丫头,要给我当徒弟的人……” “要当你徒弟的人可以从朝阳城排到欧宣国的殷城对不对?当你的徒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对不对?当你的徒弟可以学到玉疆大陆上最厉害的武技因为你是玉疆大陆上最厉害的人对不对?”洛霞不耐烦的说着,这些话她已经听得耳朵起茧了。 “那么……”断阳万分期待的说。 “可惜本小姐我就是不稀罕。”洛霞抱着手傲气十足的仰起头。 这个中年大叔是个怪人,那个男人也是个怪人,今天怎么怪人都往兵器门跑了?不对,等一下。 洛霞嘴角诡异的扬起,看得齐飞和断阳心里同时发毛。 “要是你把那个人给我绑了,我就考虑给你当徒弟。” 第八章 拜师 什么叫因小失大?这就叫做因小失大。 断阳很顺利的打败了齐飞,也很顺利的把齐飞五花大绑了,洛霞还很顺利的把齐飞狂扁了一顿,但是唯一不顺利的就是连洛霞都被断阳打包劫持出了朝阳城。 “好徒弟,什么劫持不劫持的,别说得那么难听,我是当心你家那几个老头出来捣乱给我们添麻烦,再说你这个小丫头鬼主意太多,我不是要防着点吗?” “我不听,我不听,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居然敢绑架姑奶奶我,看我以后不把你剥皮拆骨抽筋红烧油焖煎炒了。”洛霞骂骂咧咧,极度不爽。 而让她更不爽的是用后背对着她的大冰山,这个人一张死人脸怎么骂他都没有表情的。 齐飞的手被绑在身后,面无表情的走在前面,心里一直在琢磨断阳制服他的招式,他甚至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简直可恶。 洛霞没有被绑住但被断阳看守在中间,她已经骂了一个多小时了,连她自己都骂都口渴偏偏齐飞和断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甚至于走在后面的断阳露出猥琐的笑容,看得洛霞一阵恶心,便转头找齐飞麻烦去了。 于是她一会儿把脚边的石子踢到齐飞身上,一会儿用树枝戳一戳齐飞的脊梁,看到齐飞还是没理她,就用脚踹一踹,用手打一打,但齐飞走路的速度依旧如常压根没有受影响。而且任凭洛霞怎么折腾,齐飞都把她当成空气。 不让你出声,姑奶奶我就不叫洛霞。 洛霞突然跳上齐飞的背,抱住齐飞的脖子,齐飞终于缓过神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沉思不理她。洛霞气急了,对着他的耳朵发泄的咬下去。 我就不信你不出声。 洛霞没有发现,她跳上齐飞的背的时候,齐飞的脸颊微微红了,她的嘴巴要上他的耳朵时,他整个耳根都红起来了,不过迟钝的某人没有发现而已。 “疯女人。”齐飞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惹得洛霞嘴上的力用的更大了,一个不小心,竟然咬出了血。 等回过神,洛霞看到齐飞耳朵上深深的牙印和鲜血,血腥味充满她整个口腔,而齐飞只是皱了皱眉头。 洛霞骑在齐飞的身上,得意的说:“臭小子,你现在知道本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齐飞用力一抖身体,洛霞“嘭”的一声掉在地上,可爱的屁屁差点开了花。 “哎哟哟,我的屁股。”洛霞坐在地上哀号她的翘臀。 “好徒儿,要不要师傅帮你报仇啊?”断阳带着一张坏笑的脸出现在洛霞的面前,洛霞怎么看断阳怎么不像他口中的武技宗师,反而越看越像变态猥琐的中年大叔。 “呗,谁是你徒儿?”洛霞揉了揉她可怜的屁屁,爬了起来,继续说:“我当时说考虑一下,有没有说一定会答应你。” 断阳脸色一暗,身上显出强大的气势,隐隐透着杀气,洛霞的小心肝不禁跳快了几拍。 “你,你别以为威胁我,我就会当你的徒弟,心不甘情不愿,就算我当了你的徒弟也不会认真学,当了也白当。” 断阳阴沉着脸,肃杀的气势更加浓重了,洛霞只觉得突然间周围空气变得稀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不乖乖当我的徒弟,要不我现在就杀了你。” 后来洛霞的爹爹和几个叔叔质问她为什么会拜断阳为师的时候,洛霞极为“诚实的”解释了当时的情况。据她所说,当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昏天暗地,群兽齐嚎,断阳用了非人的手段逼迫她就范,而她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本想着不畏生死,但为了不让她可敬可爱的叔叔们伤心,为了报答伟大的父母的养育之恩,才最终痛下决心要暂时委曲求全。 但事实的情况是...... “扑通。” 洛霞在断阳面前一跪,可怜兮兮的说道:“师傅,徒儿知错了,徒儿不该跟师傅开这种玩笑,还望师傅大人大量饶过徒儿这一次,徒儿往后一定好好伺候师傅,听从师傅的任何安排,对师傅绝无二心。”说完,不忘用眨眨眼睛泪眼朦胧的看着断阳。 洛霞下跪的速度之快连断阳都吓了一跳,此刻他有些怀疑收洛霞当徒弟的准确性。 见断阳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洛霞主动从地上站起来,堆起一脸的笑容跑到断阳跟前,“师傅,你看现在天色已晚,徒儿毕竟是女孩子家,还不回去家人就要担心了,所以是不是......” “你想都别想,既然是我徒弟了,就跟我走。” “可是师父,您是堂堂的一代宗师,您大开恩典收我做徒弟,作为您唯一的徒弟,我怎么能不办个隆重的拜师仪式来表示对您的尊敬呢?至少也要让我家那几个老头给您鞠个躬,您说是不?”洛霞笑得谄媚,齐飞冷哼一声表示不屑,洛霞瞪了他一眼继续向断阳大献殷勤。 “拜师仪式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就够了。”断阳严肃的说完,然后看着洛霞,洛霞心不甘情不愿的给断阳磕了响头,站起来刚想继续为她的回家之路努力,断阳又开口了。 “还有,你不是我唯一的弟子,你还有两个师哥。” “啊?那你死乞白赖的要我做你徒弟干嘛?不都已经有人继承你的衣钵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断阳没好气的瞪了洛霞一眼,瞪得洛霞把要说的话都咽下去了。 其实,大家凭良心说说看,断阳找个徒弟继承衣钵容易吗? “你那两个师哥,就别给我提继承衣钵的事了。”断阳摆摆手,有些恼气的说道。 洛霞知道一定有戏,好奇的扑闪扑闪着大眼睛,“师傅,是不是师哥们惹你生气啦?” “我收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知道是在给自己找气受。你大师哥成熟稳重,心思细腻。不过......玩的是傀儡术,我教的那点东西他只拿来强身健体简直暴殄天物,而且他妈的居然是个魔法师。” “师傅,那二师哥呢?他该不会也是个魔法师吧!性格又如何呢?” “你二师哥,那个,秉性不坏,不拘小节,比较会享受人生,是个武者。” “那不是很好吗?” “可是他学刀法,那把刀倒是耍的龙威腾腾。” “师傅,您之前不是说,我们的武器就是拳头吗?难道您也会刀法?” “刀法?那是哗众取宠的东西,哪里有我们的拳头实在。你二师哥那刀法是别人家的。” “啊?” 奇了怪了,怎么他收的徒弟都不跟他学?怪不得猴急着要找人学他的拳法,可怜我不幸的当了替罪的羔羊,天妒英才啊! “徒弟,你想什么呢?” “我......”洛霞当然不能说是在想她的花样年华因为断阳而陨落,于是随手指着一旁的齐飞说:“我在想怎么收拾他。” “他?你们小两口吵架,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断阳不以为然的说,洛霞当场跳起来大叫道:“师傅——谁跟他是小两口了?我可是你徒弟,怎么可以污蔑我的清白?” 断阳仔细回想当时在洛霞房间内看到的场景,浴桶破了,地上都是水,齐飞大半个身子都湿了,洛霞衣裳不整,然后回想刚才他的宝贝徒弟跳到齐飞身上还用嘴巴啃他的耳朵。 “真的不是?” “不是!” “真的?” “师傅,你还是不是我师傅了,要是当我是你徒弟,就应该相信我的话,好歹我也是个姑娘家。”洛霞气急败坏的说。 断阳讪讪的笑了笑,情情爱爱的事情断阳虽然不懂,他们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难道还有错?哎,现在的年轻人呐,真搞不懂。 “师傅,其实我跟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洛霞严肃的说。 “什么?” “他轻薄我。”洛霞说着,看到齐飞此时衣袂随风,长发轻扬,俊朗的面容上深邃如夜的黑色眼眸,虽然手被绑着,但眉宇间傲气凌然,气度非凡,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她一时间竟看得呆了,回想起齐飞沾湿的衣服粘在他身上是勾勒出的诱人线条,要是可以把他的衣服都扒了就好了。 经洛霞一提醒,齐飞想起他的唇触碰到洛霞的时候那温润柔滑触觉,突然间好想把那甜美的感觉吞下去。 这一边洛霞色迷迷的盯着齐飞几乎要流口水了,那一边齐飞害臊的红了脸。 到底是谁轻薄了谁? 昨天有人跟我说,我的书评区都变成了广告区,这本书也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是我严重抗议,这本书它至少还是活着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第九章 坠崖 暮色已经降下,山风吹过,断阳闻到不同的味道,太过熟悉。 “好徒儿,师傅我要是有危险了,你该不会趁机跑了吧!” 洛霞从她的幻想中回过神,坚定的说:“绝对不会。” “那就好。” 断阳话音刚落,树丛间就传来了一阵沙沙声。洛霞的心嗑噔一下,该不是这么巧吧! 唰唰唰。 树林间出来几十个持着武器的武者,杀气腾腾。 断阳在五十多年前缔造了无敌杀神的威名同时也结下了不少仇家,这五年来,随着断阳的重出江湖,他的仇家也断断续续的找上了门,按照俊才的统计平均一个月断阳就能遇到一次刺杀。 这些复仇者全都蒙着脸,并且很快将断阳三人团团围住。 断阳冷眼看他们,杀气凛然。他解开了齐飞手上的绳索,这绳索是断阳的斗气凝结而成的,所以一般人是无法解开的。 “你走吧!” 齐飞放松了手臂,头也不回的离开。 “诶,诶,诶,你怎么走啦!”洛霞不甘心的叫着,然后小声的嘟囔道:“好歹也要把我带上啊!” “断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领头的那个蒙面人招了招手,其他人都围上了断阳。 “哼。”断阳冷哼一声,不多说,直接动手起来。 这些人的实力不差,人数又多,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在为死去的人报仇,仇恨之心让他们不顾身死,他们蒙面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担心行动失败会连累到活着的家人。 他们显然不是同一伙儿,而是因为同样对断阳的仇恨而聚集到了一起,所以他们的刀法招式各不相同却同样不容小觑。 断阳仅仅能够应付,分不出身来照顾其他,例如他的新徒弟。 而为了能够保证杀了断阳,这些人都拼尽全力不敢分心,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是在断阳单独一人的时候出手,可是没想到会被断阳提早发现而且他的身边还有其他两个年轻人。可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敢大意,毕竟五年来已经有无数的复仇者死在断阳的拳头之下,所以他们只能把全部力量集中在断阳身上,没有分心管其他人,例如那个红头发的女孩。 洛霞看到这群黑衣人蜂拥而上,而且个个身手不凡,估计断阳一时间也顾不了她,于是乎,这个一直想着逃跑的徒弟终于逮到了机会。 洛霞猫着腰退出人群,没走两步就听到身陷重围的断言高呼道:“好徒儿,一定要给师傅报仇啊!” 洛霞身形一顿,各位蒙面人也是一停,在领头人的指使下,在外围的几个盯上了洛霞。 奶奶的,做鬼也要拖着老娘垫背,这人真不厚道。洛霞暗骂了一声,立刻拔腿就跑。 洛霞奋力往前跑,但后面的几个实力却在她之上,很快便在崖道上追上了洛霞。 “各位大哥行行好,其实我跟那个人不熟。”洛霞双手抱拳,假笑着求饶道。 蒙面人相互看了一眼,刀光一晃,洛霞的小心肝嗑噔了一下,她的视线越过蒙面人,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是齐飞。 “太好了,他还没有走远。”洛霞小声的嘀咕着然后扯开嗓门大喊:“喂——快来救我啊!喂——喂——喂——” 听到洛霞的叫声以及身后的厮打声,齐飞脚下一顿,然后又继续起步。 一步两步三步……十一步十二步十三步…… “各位大哥,我是兵器门洛家的大小姐,你们把我杀了,难道不用把他灭口吗?”洛霞“大义凌然”的说着,纤纤细手指着渐行渐远的齐飞。 齐飞额头黑线满布,怎么这对师徒都是一个德性? 那群蒙面人立刻分出大部分人手对付齐飞,因为齐飞看起来就比这个红头发的小丫头难对付。 他们蒙着面,穿着黑衣,趁着夜色,身影模糊。而齐飞,一身黑衣,背着幽黑色的大刀,黑发飞扬,黑色的眼眸宛若夜空般沉寂,他整个人仿佛融入夜色。 不对,他之所以看起来模糊不清,不是因为他的装束而是因为他身边腾起的黑色雾气。 这团黑色雾气在黑夜中变得难以捉摸,围绕在齐飞的身边,令他的身影难辨。渐渐的,这团黑雾越来越浓郁,比夜还要黑暗,汹涌着翻滚着离开齐飞的身体向蒙面人跑去。 “是黑暗魔法。”其中一个蒙面人惊恐的叫了起来,随后其他人都面露惨色。 洛霞不由得一惊,奶奶的,武技比我好一丁点也就算了,居然还会黑暗魔法。黑暗魔法,黑暗魔法,是黑暗魔法诶,多帅啊!怎么不是给我碰上了,偏偏是这个臭小子。 黑暗魔法作为玉疆大陆上最少见的魔法,也是攻击性最强的魔法,同时因为其中的部分魔法利用尸体所以遭到了世人的唾弃,但又因为黑暗魔法可以直接攻击人的灵魂而让人们敬畏。黑暗魔法已经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了,而黑暗魔法师的行踪更是极少数人才知道,而这些极少数人黑暗系魔法师中就包括蓝逸飞身边的高作和刺客联盟的盟主,当然也包括死神的二徒弟齐飞。 这是黑暗系四阶魔法——黑雾,也就是说齐飞现在是黑暗魔导士。 黑雾可以完全融入夜色中,悄悄地接近人类,然后腐蚀人的肉体,这一过程极为痛苦一般人都会在肉体被腐蚀之初就疼得昏迷。 齐飞小心的控制黑雾,黑雾果然迅速的把冲上来的蒙面人都包围进来,很快,深不见底的黑雾中就传出了一声声痛苦的尖叫声,随后尖叫声消失,夜变得更加死寂。 原本对付洛霞的几个蒙面人见此情况也毫不犹豫的冲上来,他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黑雾毫无意外的将他们吞噬了,却偏偏有一个人死心眼的要对付洛霞。 那人大刀劈砍过来,洛霞错身躲闪却不想脚边一滑,在崖边上踏了空,身体失去了平衡。 “啊————”洛霞惊叫一声跌落悬崖。 那个蒙面人还来不及看洛霞掉下去的身影,就被一团黑雾包围,钻心的疼痛让人恨不得咬舌自尽,最后意识消失,昏迷过去。 齐飞赶到悬崖边,看到不断被黑暗吞噬的火红色身影,把背后的大刀解下放在一边,立刻扯了一根树藤跳下去。 洛霞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的下坠,不知道是为什么,临近死亡之际,她的脑海中想到的却是,那个一脸死相的小子亲了我一下,我还没亲回来就死了,这下亏大了。 犹如做梦般不真实,洛霞看到齐飞朝着她跳下来,他的黑发黑衣肆意舞动,他就像在黑夜中飞翔一般,沉醉潇洒,神秘迷人。 若有什么事情是洛霞打死都不相信的,这便是了。 太夸张了,这个一脸死相的臭小子居然帅得这么离谱。 第十章 扯平了? 齐飞搂着洛霞的细腰,他的手臂结实有劲,洛霞搂着齐飞的脖子,她的手臂更用力。 他们二人悬在空中,鼻息相互触及对方的脸颊,有些痒,有些暧昧。 “啪,啪,啪。”树藤渐渐有些支持不住他们的重量。 “要不,要不,你把我放开吧!”洛霞小声的提议道,心里却想,你都跳下来救我了,才不会让我就这么摔死。 谁知——齐飞真的放开了抱着洛霞的手。 “啊,啊——你干嘛?”洛霞尖叫着,差点都要哭出来了,要不是她手抱得紧刚才就真的掉下去了。 “你松开手,我要被你勒死了,咳咳咳。” “我不,我要是松开就掉下去了。”说着洛霞搂着齐飞的手臂更加用劲了,她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挂在齐飞身上。 洛霞柔软的身体紧紧的贴着齐飞,略微发凉的脸颊摩挲着齐飞的脸颊,她的手触摸到齐飞柔顺的黑色长发,感受到从齐飞身上传来的热气,她的脸颊一阵发烫。她还是第一次跟男人靠得这么近,好像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传到她的鼻腔。是男人的味道,洛霞心里想着忽然间感到一阵紧张。 她的心小鹿似的乱撞,砰砰的让她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不对,等一下。洛霞仔细的听这心跳声,紊乱而猛烈,但是——好像不只是她的心在乱跳哦! 洛霞坏坏的笑了一下,然后把头埋在齐飞的肩膀上,她喜欢这样闻着他的味道,让她安心。 “喂,你刚才不是很勇敢吗?现在怎么这么怕死了?”齐飞终于开口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好紧张,不知所措。 “那我刚才让你放开我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感动吗?”洛霞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没有。” 然后齐飞又非常该死的补充了一句:“怕死就不要装,一试就试出来,没劲。” “混蛋。”洛霞抡起小拳头气呼呼的往齐飞身上砸,树藤随之晃荡。 “你别动,树藤要断了。”齐飞的话还没有说完,树藤啪的一声断成两截,洛霞感到身体猛的向下一沉,然后就昏倒了。 “幽冥剑。” 崖边上的重剑听到了主人的召唤,剑身隐隐散发着暗暗的光,然后朝着齐飞飞去,托着他们到崖底。 “喂喂喂,你没事吧!”齐飞摇了摇洛霞见她不醒,想要叫她,张了张口又闭上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小声的叫道:“洛霞,洛霞。” 这一次,看到洛霞还是没有醒,齐飞竟然感到庆幸,还好她没醒,齐飞竟然有种做小偷的感觉,好像他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情,可他明明没有啊! 一旁的幽冥剑发出泠泠的声响,犹如风吹过清泉时奏响的水声。 幽冥剑抖了抖剑身,泠泠声越发清脆,它绕着昏迷洛霞转了一圈,暗暗的冷光照亮洛霞沉睡的娇容,它的剑柄碰了碰跪坐在一边的齐飞,然后剑尖又指了指洛霞,接着兴奋的发出泠泠之声。 齐飞不解,幽冥剑又碰了碰他,见齐飞还是不明白,摇了摇剑柄好像在表示对齐飞的失望,接着剑刃在洛霞的衣带上轻轻一划,削铁如泥般削断了衣带,然后剑尖朝着洛霞的领口探去,轻轻的挑开一边的衣领,露出洛霞白皙的颈部,幽冥剑兴奋得上下跳动,正要挑开另一边的时候,齐飞一脸郁闷的抓过剑柄,幽冥剑抖动着剑身,泠泠的水声在表示对齐飞的不满。 “不要胡闹。” 齐飞毫不犹豫的将幽冥剑放回背后,真不知道师傅怎么会给我一把一见到女人就起色心的剑。 接着齐飞帮洛霞把衣服整理好,可腰带是系不回去了。 突然间,齐飞的手有一些黏黏湿湿的,是血,但却是洛霞肩头上的。齐飞皱了皱眉头,凑到她肩头查看了伤势,伤势不算重,但血流得太多了需要赶快处理一下。 都受伤了,她刚才怎么还有力气乱叫呢?齐飞心想着,算了,女人都是难以理解的动物。 夜色已经很深了,看不清周围的事物,隐隐约约听到到溪流的声响,顺着河流,齐飞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 齐飞把洛霞放在地上,开始处理她肩头的伤口,洛霞在齐飞眼中重新变成了一具尸体,要不是中途洛霞皱着眉头轻喊了一声,齐飞才不会变得小心翼翼的。包扎好了伤口,齐飞不忘到附近找了一些小树枝和枯草,铺了一个简单的窝让洛霞躺在上面,而他自己则躺在一边,抬头昂望山洞顶上的一片星空。 长年呆在死神殿中,这样的美景都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好好的看了,以前住在华天山庄的时候他经常偷偷的带着星儿去看日出或者是数星星。想到很快就可以看到星儿,齐飞笑了。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洛霞是被疼醒的。 肩头的伤口被包扎得整整齐齐,伤口也没有昨晚那么疼了,可是,这包扎伤口的布怎么这么眼熟,该不会...... 洛霞掀开盖在身上的男装衣服,一看,确实,她的腰带没了。 洛霞无力的默喊道,我全身上下这么多块布,你干嘛偏偏挑那一块,该不会,这小子对我做了什么吧!可是看看盖在身上的男装衣服,然后检查自己身上是否留下了来路不明的证物,例如吻痕。 搞什么?我这么个大美女躺在你身边一晚上,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洛霞愤慨的想着。 晨光从洞顶投射下来,照在齐飞身上。笼罩在晨光中,他的身体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光芒,而他沉睡的脸似乎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温柔?好吧,洛霞承认,这个一脸死相的男人睡觉的样子确实很温柔。 他的头发肆意散落着,覆盖着无数的闪光点,像雨后阳光中的树枝藏着一颗颗晶莹发亮的水珠。他的睫毛浓密但不卷,显得他性格中的刚毅,晨光落在上面,吸引着洛霞的手去抓它们,洛霞小心翼翼的摸摸他的睫毛,滑滑的。齐飞的睫毛动了动,吓得洛霞赶紧把手收回来,见齐飞没有醒来洛霞又调皮的继续玩着他的睫毛,摸一摸,挑一挑,捏一捏。 接着洛霞注意到齐飞高挺的鼻子和棱角分明的嘴唇。那嘴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像藏着糖果似的引诱着洛霞。 洛霞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咽了咽口水,盯着齐飞嘴唇的眼睛闪闪发亮。 要是我昨天死了,那我就亏了。洛霞想到昨天的经历,替自己找到了一个一亲芳泽的理由。 所以,洛霞渐渐向齐飞靠近,他的唇在晨光中发散着诱人的光泽。在他们嘴唇间的距离只有三厘米的时候,齐飞忽然睁开了眼。 “你干嘛?”齐飞向后退了退。 洛霞保持着“扑向”齐飞的姿势,瞪了齐飞一眼,气鼓鼓的撅着嘴巴。 “你该不会想要......” “是啦是啦,我就是想亲你,怎么样?”说着,洛霞向前一探,她的红唇准确无误的落在齐飞的唇上,晨光一下子变得炙热烧得他们二人浑身发烫,小心肝还扑通扑通的乱跳,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他们分开的时候,愣了三秒钟后,洛霞才故作理直气壮的说:“现在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两次都是她强吻的,这个女人不会数数吗?当然齐飞非常绅士的没有问出口。 但是他说了另一句同样具有杀伤力的话,“其实我刚才是以为你饿了。” 洛霞“艰巨的”的转过头,然后慢动作的转回来。天啦!哪里有地洞啊! (大家不要吝啬时间好不好,给我留言啦!跟我说一两句话也好啊!) 第十一章 幽冥剑 因为担心断阳会追到崖底,所以洛霞顾不上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就拉着齐飞离开。 在幽冥剑的帮助下他们顺利的回到了悬崖边上。 幽冥剑绕着洛霞转了几圈,兴奋的上上下下的跳动了几个来回,然后剑柄别有深意的碰碰齐飞的肩头,剑尖指了指洛霞,甚至还挑起披在洛霞身上的齐飞的外衣。齐飞别过脸,不想理会色色的幽冥剑。 他不过是为了帮洛霞包扎伤口而撕开了她的衣服,幽冥剑却弄得好像齐飞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比起幽冥剑割断人家姑娘家的腰带,齐飞的行为再正人君子不过了。于是乎,齐飞丢了一个“你没资格说我”的眼神给幽冥剑,却发现幽冥剑已经躺在美人乡里。 幽冥剑贴着洛霞的胸前,剑身“不小心”靠在了洛霞的高峰上,同时非常陶醉的蹭来蹭去。 “你的剑?” “嗯,这个,那个,它很喜欢你。”齐飞嘴角抽了抽,总不能让他说幽冥剑正在吃她兵器门大小姐的豆腐吧! 洛霞注意到齐飞不对劲的神色,心中好奇,作为兵器门的大小姐,天下间的兵器没有她没见过的,可是眼前这把剑……虽说正真的好剑是可以选择主人的,但是洛霞看着发出幽幽冷光显得很兴奋的幽冥剑,纳闷,这把剑似乎不但可以选择主人,甚至可以表露出它的心情好坏,像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齐飞看到洛霞轻松的抓起幽冥剑,心中大叹,果然好色。 幽冥剑可以随意改变重量,当初齐飞为了能够拿起它苦练臂力三个月,而现在洛霞居然毫不费劲的就把它拿起来,而且它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算了算了,幽冥剑是死性难改喽! 洛霞挥舞了几下幽冥剑,由衷感叹,即使是兵器门最得意的作品也比不上这把剑的百分之一。 “既然你有这把剑,我掉下去的时候干嘛不用它救我,你,你,你是不是故意找了根会断的树藤吓我。”洛霞举着幽冥剑架在齐飞的脖子上。 齐飞瞪了她一眼,“我当时以为它还在睡。” “睡?剑?” “它叫幽冥剑。” 接着齐飞从洛霞手中接过幽冥剑,他的动作充分说明了洛霞不能拿他怎么办,即使她的手中拿着武器。 简直是对本姑奶奶的蔑视,洛霞气愤的想着,但是肩头上的伤提醒她现在还不能跟齐飞闹翻,要不然断阳追上来了吃亏的一定是她。 为了转移注意力,洛霞观察了地面上的血迹。 “你没杀他们?” “没。”齐飞说着就把提出抗议但遭到无视的幽冥剑背在身后,接着转身走人,而且连个道别都懒得跟洛霞啰嗦。 洛霞一跺脚,跟了上去。 齐飞不予理会,等到天色渐渐暗了,却还不见洛霞离开。他拾了柴火,点了火,抓了山鸡,拔毛洗净去内脏烤了起来,期间完全把洛霞当空气。 阵阵的肉香飘到洛霞鼻子里,她嗅了嗅,肚子咕咕叫。 气人,这个一脸死相的臭小子居然敢漠视我,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坐在这边,你就看不到吗? 洛霞气愤的用手捶打地面,肩膀的伤让她吃痛的叫出声来。 齐飞走过去坐在洛霞身边,将披在她身上的外衣取下来,露出洛霞白皙的胳膊。 洛霞向后缩了缩,警惕的说:“你,你想干嘛?” 齐飞皱了皱眉,因为洛霞肩头上的布料渗透出了血,接着他又向洛霞移近,洛霞继续向后退。 还以为他是正人君子,原来也是个色狼。 齐飞用手按着洛霞没有受伤的肩膀阻止她继续后退,洛霞慌张的几乎要大叫“救命”,然后她抬头看到齐飞的不容拒绝的眼神,有些冷冰冰还有关切。 齐飞看到洛霞安静下来,就伸手解开了洛霞肩膀的被当作绷带的腰带,洛霞嘶的叫了一声然后咬紧牙关,然后不肯再发出一声。 齐飞的动作没有因为对方是女孩子而特别温柔,甚至于因为洛霞没有喊出声而觉得自己的动作太轻了。解开了绷带,伤口血淋淋一片,齐飞依旧没轻没重的帮洛霞上药。药洒在伤口上的一瞬间,洛霞咬破了嘴唇,身体颤了颤又镇定下来,把身旁的草都拔光了。 这个混蛋,一定是趁着换药的时候故意整我,疼死我了。洛霞气愤的想,可是她现在好累,不想开口跟齐飞计较。 等到齐飞终于换好了药,洛霞脸色发白,额头上冒着细细的冷汗,嘴唇上的一抹血迹恰如雪地里的红梅,坚强冷艳。 齐飞割下一个鸡腿给洛霞,洛霞没有伸手去接。 “你没看到我的肩膀受伤了吗?”洛霞受伤的刚好是右肩膀,“要不……你喂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光的原因,齐飞的脸颊上好像有朵朵红晕,看得洛霞一阵窃喜,她就是喜欢看他害羞尴尬的样子。 真是个没羞没臊的女孩子,希望星儿不要变成这样。 本来齐飞看到洛霞虚弱的样子还萌生出一丁点的怜悯,可是现在这点怜悯全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于是乎,齐飞顶着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把鸡腿塞到了洛霞的左手里,然后径直走开,不去理会她。 他没有发现洛霞在说完那些“调戏”他的话后,微微喘气。她的手垂放在地面上,手里的鸡腿松松垮垮的耷拉着,低垂的红色秀发遮挡了她紧紧皱着的眉头和惨白的脸色。 洛霞已经一整天没有进食,肩头的伤一直都在发疼,最可恶的是齐飞只顾着自己赶路,根本没有照顾到洛霞。 奶奶的,居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洛霞暗自骂着。 齐飞吃完了晚饭,找了个石头当靠背,十分惬意的闭上眼睡了。刚刚躺下不久,幽冥剑便不安分的捅了捅齐飞,齐飞这才注意到洛霞的不对劲。 已经半个小时了,洛霞竟然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而且她的身子似乎在微微颤动。 幽冥剑推了推齐飞,齐飞上前。 洛霞的头发低低垂落,叫齐飞看不清她的面容。 “你怎么了?” 洛霞不回答,齐飞顿了顿,准备回去继续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幽冥剑狠狠的敲了敲齐飞的膝盖,又指了指洛霞的旁边,示意齐飞坐下来。 齐飞只好坐在洛霞旁边,眼睛却不看着洛霞,反而对着火堆不咸不淡的问:“你要是没事,我就回去睡了。” 洛霞还是没有说话,齐飞真的准备离开。 幽冥剑的剑尖指着齐飞,威胁齐飞不能离开,然后推了推齐飞的肩膀,要他凑到洛霞的面前。 齐飞以为幽冥剑又想出什么龌龊的点子,侧头鄙视它,幽冥剑重重的敲了一下齐飞的头,然后把他的脸扳到洛霞的面前。 火光中洛霞的脸竟然惨白如纸。 齐飞的眉头稍稍的皱了一下,然后伸手要摸洛霞的额头,洛霞倔强的躲开却不想全身顿时瘫软下来,刚刚好倒在齐飞的怀里。 她的头靠在齐飞的肩膀上,红色和黑色的秀发轻轻的缠在了一起。她已经使不出一点点的力气,可是当齐飞伸手摸她的额头时,她居然还瞪了他一眼。 “没事,有点烫而已。” 一旁的幽冥剑戳了戳齐飞的背,教育他美女生病是大事。 “你去弄一些水来。” 洛霞还在纳闷齐飞在跟谁说话,幽冥剑就已经不见了。 齐飞小声的嘟囔:“我有危险的时候也没见你的速度这么快。” 洛霞躺在齐飞的怀里,觉得温暖,然后洛霞安慰自己,这是生病产生的错觉。 “你怎么都不讲?”齐飞记得,小时候星儿要是受伤了,即使不能发出声音,眼泪也会啪啪的掉,那时候他以为女生疼的时候一定会哭。 可是原来不都是这样,也有人不哭的。 “不……不用你管。” “那你就别跟着我。”齐飞心里想,要不然幽冥剑一定会逼着他去照顾她,麻烦。 “路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我走我的,关你什么事?”说完,洛霞又开始虚弱的喘气,整个人都压在齐飞身上了。 “断阳一定以为我回家了,所以我要往反方向走。”洛霞还是解释了起来。 “他很厉害。”齐飞用手将肉撕成一小块,喂给洛霞吃。 他撕得很小块,喂的速度也刚刚好,动作轻柔,让洛霞怀疑他以前是否经常喂女孩子吃饭。其实星儿小时候常常会撒娇要齐飞喂,而有时候,星儿是因为过度使用魔法而体力透支,齐飞也会喂她吃一些东西补充体力。 “就是因为他太厉害了。两千多年来,玉疆大陆三大帝国唯一一次同时发出通缉令就是为了他。” “通缉令不是已经撤消了,你还担心什么?” “但不等于他的仇人也撤消了,要对付他的人没有上万也有上千,我要是当了他的徒弟,会给兵器门带来很多麻烦。” 齐飞发觉这个平日里有些调皮甚至猥琐的女孩子其实很聪明,然后他轻轻的移动洛霞,保证她靠着自己的姿势没有压到她的伤口。 洛霞只觉得口干舌燥,肉块虽然可以补充体力,但她还是比较希望能喝上一口水,她正奇怪齐飞怎么都没有想到帮她取一些水来,面前突然间出现一泓清水,悬浮在空中。 她微微的张开口,水自动跑进她的口中。 不远处的幽冥剑正得意洋洋的炫耀它的成绩,这泓清水是托着它的剑气而来的。 第十二章 两小无猜? 虽然不情愿,但在幽冥剑的“威胁”下,齐飞还是带着洛霞一起上路。同时还因为洛霞有伤在身,幽冥剑不让齐飞走得太快。一旦齐飞走得太快了(其实是正常速度),幽冥剑就会无限制的加重剑身的重量,以此来催促齐飞放慢速度照顾美女。 因此,他们走了十多天才到达光明城。 到达光明城后,齐飞决定先投宿第二天再去找星儿。想到星儿可爱的模样,齐飞真想立刻见到她,但是他现在这幅样子可见不得星儿,至少要好好的清洗一下。 他们选的店叫做福满楼,这些年来,福满楼的分店已经遍布了玉疆大陆的各个主要城市,而光明城这一家却是专门为了星儿准备的,不过倒是便宜了白吃白喝的南溟老人,星儿反而来得比较少。 洛霞发现,幽冥剑在人前乖得很,这不,现在的幽冥剑正和其他正常的剑一样动也不动的靠在桌子边。洛霞用筷子戳它,以前幽冥剑会跳开,而此时却乖乖的任由洛霞折磨。 但没多久,洛霞便觉得无聊,而坐在她对面的人还是一脸死相一声不吭,更无聊。 此时,福满楼内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年纪比齐飞大一两岁的少年。 星眸月目,剑眉如鬓,薄唇如削,冷酷的气质恰到好处。 不像某人一脸死相跟着他都晦气。洛霞拖着下巴,花痴的看着那位少年。 那位少年扫视四周,发现了洛霞,叫身后的人取来一张画,比对了一下,向洛霞走过去。 “好帅啊!好帅啊!他走过来了,向我走过来了,是我吗?” 其实齐飞很想提醒她,她的口水快要流出来了,但是想了想,就算洛霞被她自己的口水淹死也不关他的事,于是继续吃饭。 “请问你是洛霞吗?”少年走进,不带任何感情的问。 洛霞色迷迷的盯着少年的姣好面容,继续拖着下巴,丝毫不掩饰她的色心,神游的回答:“是——啊——”接着开始上下打量着少年,同时轻轻的晃着脑袋,极为享受的样子。 少年被洛霞看的有些不自在,他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姑娘家这样看。 “我叫风无痕,是白狼黄金佣兵团的人,受兵器门大当家所托,护送洛霞小姐回兵器门。” 齐飞手中的筷子微微的停了停,然后继续吃饭。 “送我回去的啊!你跟着我?”洛霞还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两只眼睛都变成了心型。 “是。” “你送我回去。呵呵呵,哈哈哈,嘿嘿嘿......” 洛霞笑得一脸猥琐,双肩抖擞,齐飞和风无痕听得毛骨悚然同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坐。”齐飞踢开了一张椅子请风无痕坐下。 风无痕刚刚坐下,就听到齐飞叫道:“小二,来一盘凉拌小猪耳。” 风无痕脸色一暗,凉拌小猪耳,是他最讨厌的菜。 而洛霞把身子往风无痕旁边挪了挪,继续拖着下巴花痴的看着,却发现,风无痕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人看,但是是盯着齐飞。 风无痕看了好久,盯齐飞脸部的线条勾勒出一张熟悉的脸。这些年来齐飞的气质变化极大,尤其是在他死神师傅的调教下,若是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他就是当年的齐飞。 风无痕抿嘴一笑,“小二,给这位客官上一盘爆炒肥肠。” 果然,齐飞的脸色也暗了一下,爆炒猪大肠同样是齐飞最讨厌的一道菜。 洛霞觉得他们俩好像没由来的看对方不爽。 “好久不见,宇文齐飞。” “不见最好。” “哈哈哈哈……”风无痕笑了起来,洛霞觉得他笑起来更帅了,同时想到,不知道那个一脸死相的臭小子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然后她转头看齐飞,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吃饭,洛霞摇了摇头,他要是会笑,王八都会飞了。 “你赶紧带着她离开,两个一样招人烦。” 洛霞狠狠的瞪着齐飞,这个混蛋敢在美男面前说我坏话,看我以后不好好收拾他,算了,还是看我的美男吧! “是吗?我们这么多年不见,你不觉得我们要好好的叙旧吗?” “不觉得。” “这次来光明城是为了星儿的事情吧!” “星儿的事情?” “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你该不会跑到深山老林了,连这么大的消息都不知道吧!”风无痕奚落了齐飞一顿就开始讲起来了,“前段日子,有小道消息传言,星儿妹妹是秋水山庄庄主的妹妹,秋水庄主在天下围攻那一战之前就把从光明学院抢来的起死回生卷轴交给了星儿妹妹。这个消息我虽然不相信,但是其他人可都相信的很,你看这里的人,难说没有人打星儿妹妹的主意。不过,现在有南溟院长在,星儿妹妹倒还没有危险。” 齐飞看了一下周围,确实,在坐的人十之八九都带着武器,不像平常百姓。 “你为什么会不信?” “我?五年前我见过秋水庄主,比我还要大上几岁,况且,你家有几口人,我还不清楚吗?” 洛霞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但是可以看出风无痕和齐飞的关系不浅,而且他们正在讨论一个叫做星儿的女孩,看样子好像她跟齐飞的关系也不浅。 “你刚刚说的天下围攻是怎么回事?”齐飞不爽的问道。 风无痕笑开了花,“看来齐飞弟弟这些年真是跑到深山老林去了,连这个都不知道。” 齐飞瞪了他一眼,风无痕继续笑道:“五年前名不见经传的秋水山庄庄主挑战天下群雄,击败了无数的名门好手,最后和大魔法师同归于尽,天下人便给这场旷世决斗取了个天下围攻的名字。说来奇怪,秋水庄主死后,曾有不少人觊觎秋水山庄的宝藏,要么进不去,要么进去了出不来,即使出来了,后来都离奇的自杀了。” “我记得当时秋水庄主说他的山庄内只剩下三个人,其他人都不会回去了。但是在他死后的一个月,秋水山庄发出了狙杀令,狙杀那些曾经教唆众人围攻秋水山庄的人和当年破坏秋水山庄的人。因为秋水山庄的天关极为奇特,所以有些人竟然想要拆了天关,不过我估计没有人真的动得了天关一块砖头,不过还是为此付出了代价。” “一开始,没有人把这道狙杀令当一回事,但是后来当年参与的人都一一丧命,秋水山庄的狙杀令也就变得令人闻风丧胆。而这传出狙杀令的人是秋水山庄的副庄主,范长天。秋水山庄共有两位副庄主,不知为了什么,帮着米亚国打了一场胜战,秋水庄主死后竟然放弃了将军之位回去了。现在管事的是范长天,人称七将军,不仅因为他曾经为将军,还因为他手中有七件傀儡战甲,传言是矮人族所造,不过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实力,或者说见过的人都死了。” “这福满楼其实是秋水山庄的产业,但是管理的是另一个副庄主,北辰俊才。这个人消失了三年后才回来,他的武器是龙吟刀,传言藏着一只龙魄,但同样没有人见过他的龙魄。不过,他最出名的却是他的经商头脑,要不然这福满楼和春风楼怎么会财源广进呢?另外,秋水山庄还有三个护院,一个是驯兽师余空,他是现今最可能赶超第一驯兽师余万的人,一个是无影神手孟高洁,这个神偷不仅偷东西的手段一流,杀人的本事也不差,还有一个是杀神断阳。” “断阳?” “看来你总算是认识一个人了,这个断阳,我想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听说,他从出道至今,只败过一次。” “断阳!哪里?哪里?他追来了吗?奶奶的......”洛霞只顾着看风无痕,听到断阳名字后从椅子上跳起来,左顾右盼的张望。 “坐下吧!他还没来,你还不用着急逃跑。” 洛霞被齐飞说得特没面子,但在美男面前要保持她良好的形象,所以没跟齐飞计较。 好小子,本姑奶奶忍你这一次,看我以后不整死你。 风无痕心中感叹,只怕这个任务不好完成,对方好像是断阳啊! 不过,作为一个职业的佣兵,风无痕没有向洛霞打听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但其实,洛霞好希望他问的,这样她就有机会跟美男说话了。 “我还没有说完,秋水山庄内还有一条黑铁玄蛇和一条像龙又像狗的黄龙,叫做阿黄。别看我,这两条东西我都没见过。要想弄明白,你自己上秋水山庄看去,不过到时候出不来就不关我的事情了。”风无痕坏笑道。 “我会去的。” 风无痕听了只道,这小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心高气傲。 齐飞起身欲走,手刚碰到幽冥剑,幽冥剑就自动滑到一边然后掉在地上,落在风无痕的脚边,幸好风无痕眼疾脚快,看不然这么砸下去非瘸了不可。 风无痕弯下腰要帮齐飞把幽冥剑捡起来,却捡不起来。幽冥剑一下子猛增到上万斤的重量,从此这家福满楼的地面上就留下了幽冥剑的印迹。 风无痕松开剑柄,尴尬的笑了笑。 洛霞觉得奇怪,弯下腰顺手就捞起了幽冥剑然后扔给齐飞,风无痕愣住了。 “我这把剑,重女轻男。”齐飞说完走人,听到身后风无痕说:“齐飞弟弟,不知我们再比一次,孰胜孰败。” 齐飞最讨厌风无痕叫他,“齐飞弟弟”。 而佣兵团的人心想,奇怪了,副营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健谈了? 回到房间内,齐飞把幽冥剑一扔,幽冥剑悬浮在空中,发出暗暗的光。 “你干什么?” 幽冥剑抖了抖身体,光芒越加盛大,然后房间内传出了另一个声音。 “小子,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替你出气啊!” 是幽冥剑的声音。 齐飞心想,幽冥剑什么时候知道他和风无痕的恩怨了?而且还懂得关心他了? “小子,情敌啊!你看洛霞小美女被风无痕迷的,你要是再不出手,小美人就跟被人拐走了。” 齐飞脸上黑线,原来幽冥剑关心的是这个。 “你要是再不给我安分点,我让师傅把你带回去。” “别,小祖宗,你那死鬼师傅关了我两千多年才让我出来,你别这么快就让我回去。你们那个死神殿,无聊透顶,哪里有这里好玩啊!这里有好多美人,嘿嘿嘿嘿。” 洛霞推开门的时候觉得奇怪,明明听到两个人的声音,却只看齐飞和被齐飞踩在脚下的幽冥剑。 第十三章 醉翁之意 第二天,齐飞穿着干净的衣服出去了。 接回星儿的事情很顺利,虽然南溟老人有些不舍得,但也不忍心阻止他们兄妹相聚。不过,令南溟老人好奇的是,齐飞身上竟然拥有极为纯净的黑暗魔法,这对拥有同样纯净的光明魔法的星儿来说,不知是福是祸。 这一对兄妹分别处于两个相互排斥的魔法的极端。 而让齐飞最高兴的不是星儿会用心语叫他哥哥,因为即使星儿不会说话,他还是一样疼爱她,令齐飞最高兴的是,幸好星儿没有变成洛霞那样。 再回到客栈的时候,洛霞和风无痕等人已经离开了。不多久,齐飞和星儿也收拾了行李去秋水山庄了。他们离开的同时,福满楼的门口停下一辆马车,马车内铺着厚厚的被褥,里面坐着的正是秋水,惜月和死缠烂打的花蝴蝶。 花蝴蝶先下了马车,然后是惜月,到秋水要下车的时候,花蝴蝶伸手扶着她,然后殷情的拉着秋水的手往福满楼内走。跟着后面的惜月一脸不痛快,他盯着花蝴蝶的手恨不得拿把刀把它砍了。 把手砍了……惜月幻想着那血淋淋的画面,浑身一哆嗦。把手砍了好像很疼的样子,想到这,惜月不禁气自己没用,居然会替花蝴蝶着想,但是,但是那个可恶的花蝴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拉主人的手,人家都还没有拉呢! 惜月扯着衣袖闹别扭,花蝴蝶看在眼里,眼角开满了花,于是他亲密的靠近秋水,拉着秋水柔软的手放在脸庞,暧昧不清的说:“银霜,想要吃些什么啊?吃完了,我们一起回房。” “咳咳咳……” “哎呦,银霜你怎么了,是不是太高兴了?”说着花蝴蝶“关切的”问道,手轻轻的放在秋水的胸前帮她顺气,但天知道他还顺便干了什么。 秋水狠狠的瞪了花蝴蝶一眼,用力的想要把手抽回来,花蝴蝶却扣着不放,同时给秋水抛了一个媚眼,堆起跟笑面虎一样的可爱笑容,咬牙切齿的说道:“银霜,别心急。吃饱了饭,我们才有体力做其他的事情啊!” 秋水算是服了,赶紧把头底下,被花蝴蝶这么一说,她哪里还有脸见人啊! 惜月抬头一眼四周,果然,周围的人全都往他们这边看,不过他们好奇的是,秋水这个丑女人怎么能钓到两个大美男,而且一个比一个倾城绝色。 惜月伸出把秋水被花蝴蝶扣住的手解救出来了,其实是花蝴蝶自动松开的。然后惜月在秋水耳边悄声说:“主人,我会保护你的。” 其实秋水很想告诉惜月,花蝴蝶醉翁之意不在她这杯酒,但是看到惜月认真的神情,只好把话吞回去了。 “小月月吃醋啦?你要是愿意等下来我房间就是了,我绝对让你满意。” 惜月又羞又气,亏他还是个楼主,怎么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瞎说那种事情。 惜月气呼呼的拔饭,伸出筷子要夹菜,一双筷子抢先一步夹走了。惜月抬头一看,是花蝴蝶笑盈盈的脸。 惜月皱了皱眉头,换了一道菜,伸出筷子就要夹到了,又被同一双筷子夹走了。 再来。惜月又换了一道菜,花蝴蝶还是请先一步。 惜月气极了,筷子停在空中都不知道该夹哪一个,或者说,哪一道菜是他能够吃得到的。而花蝴蝶呢,笑颜如花,吃饭的样子优雅的不能再优雅了。 秋水淡淡的笑着给惜月夹了一块宫保鸡丁,惜月终于露出笑容了,然后,他发现一件事。于是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块宫保鸡丁,花蝴蝶居然没有跟他抢,接着他又夹了一块麻婆豆腐,花蝴蝶还是没来抢。 花蝴蝶靠近秋水坐着,搂着秋水的腰,将秋水整个人拉进他的怀里,秋水已经认清了严峻的现实,决定不做无谓的挣扎。 “银霜,来,吃一个。”花蝴蝶夹了一口菜,递到秋水嘴边,秋水不想张口,但花蝴蝶握在她腰上的手劲有些让她吃不消,于是乖乖就范了。 “银霜真乖。”可是花蝴蝶的眼睛却是看着惜月。 只见惜月面无表情的吃饭,然后居然把即将送入他口中的肉,夹到了花蝴蝶的碗里。 花蝴蝶皱眉,不知道惜月怎么不生气反而给他夹菜了,但是看到惜月人畜无害的样子也就没有起疑心了。 “小月月,你要是肯喂我就更好了。”花蝴蝶笑着看惜月的嘴角抽了抽,然后把肉放到嘴里。 不对,这肉...... 花蝴蝶立刻端起桌上的茶杯,伸手要去拿茶壶时,一双玉手先把茶壶给拿走了。花蝴蝶整个喉咙都快要烧起来了,舌头火辣辣的,连带嘴唇都在冒火,可是,他的茶......还在惜月手中。只见此时的惜月放下了筷子,一手端着茶杯,一手端着茶壶,看他喝得悠闲自得的神情是不打算把茶壶交出来了。 花蝴蝶整张脸都辣得通红,眼睁睁的看着惜月霸占着茶水不肯给他。 “小二,给我上茶,快点,赶快。”花蝴蝶用手摸着脖子,大声喊道。 花蝴蝶等了三秒钟还不见小二送茶上来,扑到惜月跟前,把茶壶抢了过来,对着壶嘴咕噜咕噜的昂天喝了起来。 “哈哈哈哈......” 惜月大笑了起来,而秋水还是头一回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以前他都只是淡淡的笑着从来没有笑出声,原来惜月笑起来是这么美啊! 他的笑颜犹如春风吹化了冰河春雨卷走了暗淡,让他整个人重新活了过来,带着快乐与自信。 所有人都看呆了,即使是花蝴蝶也是这般,只有秋水一人和惜月一起笑得灿若星辰。 “砰——”花蝴蝶重重的放下茶壶,惜月立马收起了笑容,但又忍不住扑哧的笑出声,要不是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惜月的笑声一定不会停下。 惜月朝花蝴蝶看了一眼,夹了一个干辣椒,直接往嘴里放,面不改色甚至很享受的吃完了。看得花蝴蝶火冒三丈,一把拉起秋水的手往柜台走,惜月赶紧放下筷子跟上去。 “花蝴蝶,我还没吃完呢!你拉我走干嘛?” “我看你们都吃得差不多了,还有心思拿我开玩笑,所以,我们还是赶紧回房办正经事。”花蝴蝶勾起秋水的一缕头发在手中把玩,完全不管掌柜的尴尬脸色。 惜月拉起秋水的另一只手,对掌柜的说:“我们要两间房。是我和主人两个。” “三位,我们这里刚刚好只剩下两间房了。”掌柜为难的说:“三位刚到本店的时候本来是剩下四间的,可是现在就真的只剩下两间了,所以客官能不能挤一挤?” “不行。”惜月首先叫出了声,而花蝴蝶看着惜月的目光玩味更重了。 “客官,我们这里真的只剩下两间了。” “那,那,那个人就不要住了,把房间给我们。”惜月指着花蝴蝶说道。 “小月月好狠心,难道要我今晚睡大街上去吗?”花蝴蝶一脸哀怨的说。 惜月别过脸不去看他,这个人最坏了,绝对不能同情他,可是,睡大街好像很惨的样子。 惜月可怜兮兮的拉着秋水的衣袖,哀求她千万不要把他跟花蝴蝶分到一个房间,那还不等于送羊进狼窝。 “小月月,男女授受不亲,你该不会要跟你家主人睡一间房吧!”花蝴蝶戏笑道。 “不可以吗?”惜月轻声的问着,轻轻的撅起嘴,样子要多可怜就多可怜,看得秋水不忍心。 “主人,我睡地板,绝对不会跑到主人床上去的,我一定不会对主人不规矩的,主人——” “掌柜,给我的房间加一床被褥。看样子我只能跟你睡一间房了。” “谢谢主人。”惜月高兴的摇了摇秋水的手,然后得意的瞪花蝴蝶。 花蝴蝶瘪瘪嘴耸耸肩,凑到秋水耳边,用惜月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要是想换个枕边人记得来找我,我今晚不关门。” 惜月赶紧把秋水往他那边拉了拉,生怕秋水真的扔下他跑到花蝴蝶那儿去了。 “奇怪,怎么占了便宜的说得大义凛然,吃了亏的反而一脸笑嘻嘻。”掌柜摇摇头嘟囔道。 第十四章 又遇见了你 这些天,刺客联盟的盟主一直呆在书房内,纤凝虽然不知道盟主在找什么但是一定和那个女人有关。 最近纤凝总是想起那双跟秋水一模一样的眼睛。 “盟主,烟花来报,那个女人听到消息后立刻赶往了光明学院。”纤凝说完,却没见盟主回话,抬头看到他正看书看的入神。 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展开,时而扫视快速翻页,时而逐字逐句的摸索。纤凝有一种幻觉,好像盟主又回到五年前那个与世无争的人,她多么希望这一刻可以停留得久一点。房间内只有他们两,四周只有整整齐齐的书籍偷听她的心事,而她可以安安静静的看他。 “原来是重生术,怪不得,怪不得。”盟主终于找到了答案,放下书卷问纤凝:“纤凝,你刚才说什么?” 纤凝脸上闪过微不可见的失望,她还想多看他一会儿呢! 纤凝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还有,根据光明学院那边传来的密报,星儿,不,宇文星驰已经被她的哥哥接走了。” “她的哥哥?” “属下会尽快查清这个人。” “不用了,应该是查不到的,宇文星驰的事情就到这里吧!他们两个等弄清楚了情况在动手。” “是。”纤凝始终没有忘记星儿笑着叫她纤凝姐姐的模样。 “她既然是庄主就把她赶回秋水山庄吧!这件事你亲自去办,不过,烟花应该帮得上忙。” 盟主离开了。纤凝知道,他去的是云歌以前的房间。 而她只能这般看着他离去。云歌从未离开过他的生命,而她呢?从未进入过。 虽然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主人跟不夜城的那些人不一样,但惜月还是紧张得睡不着。 他和秋水同睡一张床,一人一床被子,惜月睡在外面,他说要保护秋水,但真正的理由他开不了口。 在不夜城的时候,每一次他醒来都是睡在里面,而外面都躺着一个叫他恶心的男人。所以他只有在一个人睡的时候才安心,只有睡在外面的时候才放心。 过了好久,听到秋水缓缓的呼吸声,惜月才渐渐入睡。 惜月睡的很浅,所以有人进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他没有动,听到那个人故意放慢的脚步声停在床边。他知道进来的人在看他们,他以为是花蝴蝶,睁开眼却看到长天。 “是你。”惜月记得秋水和他千丝万缕的联系,秋水当日更他表明她真是身份的时候,提到这个人,欲言又止。 长天看到惜月躺在秋水身边,皱着眉头,眼神凌厉,即使月光照不到床边,惜月一样可以感受到长天的威与怒。 “你想干什么?”惜月的声音在发抖,长天身上的气势太恐怖,仿佛就要把他给撕了。 他们俩僵持着,秋水的身子突然动了动,口中呓语。 长天的目光掠过惜月,停在秋水身上的时候变得温柔。 惜月更加紧张了,挡住长天的视线,鼓足所有的勇气对上长天吃人的目光,说:“你休想动我主人。” 秋水冒着冷汗,身体开始轻轻抖动,头摇了摇。长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伸手想要抱住秋水,惜月挡在中间,坚决不肯退让。 “你休想。”惜月的声音提了提,长天用手捂着他的嘴,“嘘,不要吵,她不喜欢被吵醒,会打人。” 长天的话才刚落,秋水的手便打在长天的胳膊上,然后她又继续睡去。 “我说的没错吧!她打人很疼的。”长天轻声说道,温柔的笑着。 然后长天把惜月推开,伸手轻轻的把秋水抱起来,走到桌椅边,把秋水放在腿上,坐下。 惜月掀开被子跳了下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冲到长天面前。 秋水躺在长天的怀里,显然睡的安稳多了。她的手抓着长天胸前的衣服,整个人直往他怀里钻,长天紧紧的抱着她,像是呵护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小心翼翼。他的手爱恋的抚过秋水的长发,把压在他臂弯里的黑色秀发都轻轻的拿出来,然后又轻轻的顺了顺。 他的眼神温柔的简直可以滴得出水,他的动作轻柔得叫人难以相信这双手曾叫多少人胆战心惊。 惜月静静的看着主人,听到她的呼吸声又重新变得平缓。 “主人,主人。”惜月小声的叫着,但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她,也许是为了给他勇气。 秋水呓语了一声,挪了挪身体,又往长天怀里钻了钻,整张脸都埋在长天的臂弯里了。 “你去把被子拿来。” 惜月立刻把秋水的被子拿过来,长天小心的把她包裹着。 月光将长天的半个身子照亮,也照亮了他怀中的秋水。 惜月觉得也只有长天这样的男子才配的上他的主人。 他像大海一样广博浩瀚,威怒时震天动地气象万千,温柔时无垠安谧闲适无波,让躺在他怀里的人儿可以卸下一切的包袱只想享受他的爱怜。 秋水的头发极长,垂落在地面犹如一道倾泻而下的瀑布,长天的手灵巧的在其间穿梭。他的眼里只有她,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惜月觉得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他看到长天望着秋水时候淡淡温柔的笑容时,放心了。 “你不会伤害她吧!”惜月还是忍不住要长天保证。 “她是我的秋儿,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然后,惜月穿了鞋,掩了门,出去了。 我的秋儿,我的秋儿,你可总算是回来了。长天又把秋水抱紧了一些,连靠在她的脸颊旁,感受着她的温度,心中开满了花海。 我的傻丫头,你在顾虑什么呢?怎么还不会到我身边呢?你可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着急,我只能再给你一点时间让你好好想清楚,我都已经等了五年了,你就在这里,我怎么还能等下去呢?到时候你要是还没有想好,我也要把你绑回去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哦! 长天幸福的笑着在秋水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你呀,果真是个傻丫头,怎么敢用断魂殿主人的名字当假名呢?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那么笨,连这都猜不到? 五年前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五年后我一定要把你抓紧了,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由着你任性了。有的时候你也应该迁就我一下,对吗?例如,你现在就应该让我亲一下。 长天轻轻的在秋水的唇上吻了一下,不敢吻重,怕把她弄醒。可是五年来的思念又岂是一个吻可以完全填补的,于是长天紧紧的把秋水搂在怀里,摩挲着她的耳鬓,然后他有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只能把秋水放回床铺上。 他坐在床边,握着秋水的手,轻轻的吻一下,拨开秋水脸颊上的发丝。俯身贴近秋水,他的手摸着秋水的眼睛,耳朵,鼻子,脸颊还有红唇。睡梦中,这张唇像夜间的红玫瑰,分外诱人。 我想了你五年,至少要吻你五下当利息,我都已经很吃亏了,你不能一点甜头都不给我。 长天笑着再一次吻上了秋水的唇,这一次他忍不住深入,她的唇像最醇香的美酒叫他沉醉,他想要更多,可是秋水呓语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长天。 长天失笑,他的唇贴在秋水的后颈上,心想,这里的吻痕她看不见吧!于是吻得越加用力,可是他不敢再往下,只怕自己失手着火。 山庄内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会有些日子不在你身边,你要乖乖的不要乱跑,千万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要不然我绝不会轻饶了你。记住了,不要乱跑,快点回来。 长天叮嘱着,却不管秋水还在睡梦中。 为什么闭上眼,想要吻的人 总是你 为什么睁开眼,想要看的人 总是你 希望有一天可以忘记你 只怕时光流转 已回不去从前 只怕时光流转 转身又遇见了你 第十五章 刺伤 花蝴蝶推开窗,中庭空明如水,树影婆娑,花月共眠。 惜月一人站在庭中,幽静如画。 乳白色的月光一泻千里,洒在他的身上,连月光都被他吸引。他银白色的长发散发着淡淡的光泽,面庞温和如玉,月光照出他细腻的肌肤上仿佛沉浸在乳汁中一样柔美光滑。他身穿月白色的长裳,修长单薄的体形峻拔挺立羽化登仙,晚风吹动他的衣裳,掀起他的长发,花蝴蝶的心揪了一下。那一刻,惜月仿佛就要随风远逝。 风停了,他的秀发缓缓落下,衣摆也轻轻垂下,再三确认惜月在原地后,花蝴蝶才安心。 惜月的神情悠闲舒适,不是平日的小心翼翼,不是与花蝴蝶相对时的温愠微怒,这一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化作月光,化作清风,化作花丛中的一朵树枝上的一叶。 花蝴蝶看得痴呆,趴在窗前,静静的描摹惜月身体的每一根线条,却在这不经意间把它们深深的刻在心里。他不出声不愿意打扰他,他亦不晓得有人望着他沉醉。 惜月转身欲回房,花蝴蝶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心砰砰直跳吓得他赶紧关上了窗户。关了窗户,他又不禁失笑,他竟然会担心被他发现到,他花蝴蝶何曾怕过什么呢?如今,却只因为偷偷了惜月几眼而像做贼般心虚。 花蝴蝶重新躺回床铺,满脑子都是那个淡蓝色的身影。他听见脚步声临近,最后门咿呀的开了,花蝴蝶的心跳得厉害。 惜月看着床铺上的花蝴蝶,深紫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散落在枕头上,眼睛闭着,睫毛像一只蝴蝶停在上面,惜月想起这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妖媚的光彩,皱了皱眉头。 “走错房间了。” 惜月转身想走,却被人抓住了手,他回头看,花蝴蝶妖娆的笑容让他几乎叫出声。 “怎么就要走了?”花蝴蝶倚着床,深紫色的桃花眼灼灼的看着惜月,惜月顿时没了力气。 花蝴蝶用力一拉,惜月倒在床铺上,银白色的长发散成一朵绝美的莲花。 花蝴蝶侧躺在惜月身旁,惜月身体僵直,吓得脸色发白,不敢看他。 他用手轻轻挑开惜月脸颊变的秀发,指尖若有似无的划过他脸的轮廓,停在下巴,又婉转向上,留在他的薄唇上,指尖轻轻的翻开他的下嘴唇,对上惜月无处安放的目光,玩味的卷起嘴角,正欲吻上他的鲜甜,却被惜月用力的推开。 惜月刚逃走两步,又被花蝴蝶挡下来,花蝴蝶非但不恼反而含笑盈盈,伸手要去摸惜月的脸庞,惜月抬手,才到半空就被花蝴蝶紧紧抓住。 花蝴蝶把惜月的手反扣在身后,另一只手搂着惜月的细腰,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已经打过一次了,该换换别的了,老玩同一招,你不腻,我都烦了。” 说完,花蝴蝶轻轻的咬着惜月的耳垂,他的耳垂晶莹饱满,花蝴蝶忍不住舔了舔,惜月不安的动了动想要挣开花蝴蝶的钳制,却惹得花蝴蝶狠狠的咬了他一下。 “啊——” 花蝴蝶满意的松开了口,然后他的吻密密的落在惜月的脸颊上,落在他的眼帘上,落在他的鼻尖上,落在他的红唇上。 惜月觉得花蝴蝶的唇变得越加炙热,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惊慌失措。 花蝴蝶搂着惜月细腰的手不安分的移动,他把惜月按在墙壁上,惜月惊恐的看着他,从那深紫色的眼眸中看到挑逗和游戏,他用另一只手用力的捶打花蝴蝶的胸膛和肩膀,可是花蝴蝶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他的身体贴近惜月,手从惜月的身后伸出来,三下五除二的解开了惜月的衣裳。借着淡淡的月光,惜月洁白无瑕的胸膛透着细腻的手感,胸前的红樱桃招摇着他的诱人。花蝴蝶咽了一下口水,忍着了要咬上它的冲动,换成轻啃惜月的香肩,他的手流利灵巧的抚摸惜月的胸膛,挑逗着惜月,惜月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花蝴蝶清楚的感受到惜月的身体在微微颤动,却听不到惜月的发出任何声响,他抬起头,看到惜月紧紧咬着的嘴唇上流出了殷红的鲜血。花蝴蝶用手触碰着他的血,惜月别过脸,花蝴蝶伸出舌头舔着指尖上惜月的血。 惜月转头看他,他淡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对他的愤恨,花蝴蝶一惊。 惜月推开他,顺手抽出了花蝴蝶腰间的软剑。 这把软剑被花蝴蝶当作腰带,现在被抽出来了,他的衣裳也就松开,飘荡的衣裳更显得出他的风流韵致。 “小月月,剑可不是好东西,小心别伤了自己,我会心疼的哦!” “你别过来。”惜月双手握着剑,颤抖着声音。 紫薇软剑颤动着剑尾,发出细微的声响。 花蝴蝶一步步朝着惜月走来,眼角缀满了戏虐和魅惑。 “你不要过来。”惜月一边叫着一边向门口后退,但花蝴蝶却不急不慢的跟上去。眼见惜月就要离开,花蝴蝶一个疾步上前,惜月紧张的闭上眼手中的紫薇剑向前一刺。 惜月只觉得手中的软剑变得沉重,睁开眼才看到软剑已经刺入花蝴蝶的腰际,惜月吓得赶紧松开了手,颤抖着手,不敢看花蝴蝶,更不敢看他的伤口。 “你不要过来,真的不要过来。”惜月松开紫薇剑,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花蝴蝶用手把紫薇剑抽出来,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啊——”惜月惊叫出声,他看到紫薇剑上的血滴在地面上,吓得泪光盈盈。他立刻冲上去,用手捂着花蝴蝶腰上的伤口,却不知道该怎样止血,慌乱的说:“快点止血,快点止血,不要流了。” 花蝴蝶的手摸着他银白色的秀发,然后俯下身狠狠的吻在惜月颤动的唇上,然后深入,攻城略地。他的眼睛盯着惜月的眼眸,仿佛要看到惜月的心底里去了,这双深紫色的眼眸不再故意挑逗和显出媚态,反而变得深邃而真实。 血腥味在惜月的口中荡开,浓浓的刺激着他的鼻腔,而花蝴蝶更是像是要惩罚惜月一般,不肯放开他的唇,甚至于不停的翻搅着惜月的舌头,害得惜月简直要窒息了。 惜月用力的捶打,口中嗯嗯的发出声响,呼吸声沉重。 好不容易,花蝴蝶终于放开他。惜月深深的吸气,全身都要瘫软下来了,他又看到花蝴蝶流血的伤口了,小声的紧张的说:“你快点去治疗伤口,你快点止血,你快点……” 花蝴蝶紧紧的盯着他,想要找到他对他正真的关心,难道就因为这伤口是他造成的,他才这么紧张?那如果伤口与他无关,他是不是就漠不关心了?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花蝴蝶呵斥道。 惜月吓得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他算什么人,堂堂花楼主的事情哪里轮得上他来管。 惜月黯然低下头,一动不动,也不再说话,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 花蝴蝶捏起惜月的下巴,看着惜月的眼睛,看到的却是对他的畏惧,若是从前,花蝴蝶定然不会这么生气,他大声吼道说:“要么做我的人,要么就别管我的事。” 话一出口,连花蝴蝶都愣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啊! 花蝴蝶把惜月一推,惜月连退几步,然后他看到花蝴蝶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惜月退到墙角,蹲下身抱着腿,把头埋在臂弯里。 他的口中还残留着花蝴蝶的味道,手上还沾着他的血,殷红如花。 第十六章 讨厌他 秋水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这一夜睡得特别的好。 看看旁边,惜月不在,被褥里温度冰冷,看来是起来好久了。秋水不以为意,因为惜月一向早起,她下了床,磨蹭了一会儿,便走到花蝴蝶的房间。 花蝴蝶的房间房门轻掩,秋水推门而入,阳光也顺势闯进了房间,照亮了空间,把黑夜的冰冷全都扫掉,房间内朦胧的照着一层温暖却暖不进人心。 秋水看到房间无人,床铺有些凌乱,正要离开时,不经意间看到地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一条接近黑色的血链,秋水沿着血迹找到蹲在墙角的惜月。 他蜷缩在角落,抱着腿,头埋在膝盖和手臂中间,只露出一双惶恐的淡蓝色眼睛窥视世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秋水走近他,他没有抬头,他的眼底全是地上的那滩鲜血。 “惜月。” 惜月没有回答,也许他根本没有听到,他把自己抱得很紧。 秋水蹲下身轻轻的碰了碰惜月的肩膀,才发现,他的身体冰凉冰凉的,秋水有些担心。 “惜月,你怎么在这里?你是不是受伤了?惜月,惜月。” 惜月还是没有回答,任由秋水赶紧检查他的身体,当秋水没有找到任何伤口的时候,不禁松了一口气,同时她也发现到,惜月的衣服凌乱,就像那一次蹲在她门口时的一样,秋水大约猜想到了什么。 她用手把惜月埋在膝盖和手臂间的脸捞起来,秋水的指尖传来了异常冰冷的温度,她心疼的摩擦着惜月的脸颊。 “惜月,没事了,没事了,都没事了。”秋水小心翼翼的说着,惜月终于抬起来脸,他淡蓝色的眼眸在看到秋水的瞬间找到了依靠。 “主人。”他的声音细细小小,仿佛担心会引起空气的波动。他像一颗淡蓝色的水晶球,一不小心就要破碎。 “惜月,不怕,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秋水放开惜月沾满凝固了的鲜血的手掌,轻轻的摸索,担心会从中找到伤口。她低着头,声音温柔而肯定,更像是在对她自己反复交待叮嘱。 惜月也盯着他手上的血迹,微微的缩了缩手,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把他刺伤了,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就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惜月的冷静了一晚上的情绪在秋水的面前毫不防备的展露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色越来越惨白,他的眼神慌乱的在房间内游移,精致的面容笼罩着不知所措和担心害怕。 秋水把惜月带回房间,叫小二打了一些热水进来,小二看了看愣愣的坐在床头的惜月,没有多问就离开了。 秋水拉着惜月到脸盆边,把他的手放在温水里,轻轻的帮惜月洗掉手上的血迹。惜月像刚刚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乖巧,任由秋水摆布。 暗红色的血凝块在温水的作用下,晕开一圈圈鲜红,惜月只看了一眼,把头埋得更低了。 秋水擦干了惜月手上的水渍,让他躺下睡觉,帮惜月盖好被子,秋水就要离开的时候,惜月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主人,我以后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了,你不要丢下我。” 他紧紧的抓着秋水的手,眼中满是哀求。 “对不起,我给你带来麻烦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刺伤他的,我不该给你惹麻烦的。但是你别丢下我,我以后不会了,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会了。” “惜月,我怎么会丢下惜月呢?惜月本来就很乖了。”秋水觉得她像个大姐姐,而惜月像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子,可是实际上惜月已经十八九岁了。 “不不不。”惜月用力的摇头,“我给你惹麻烦了,花楼主真的生气了,我刺得很深,他一定伤得很重。我不该这样的,我不该……”惜月越说越激动,懊恼不已。 秋水不得已只好坐在床头,稳住惜月的情绪,“惜月,惜月没有做错啊!那只该死的蝴蝶一定趁我不在对惜月不规矩了,是不是?惜月刺他一下本来就没有做错啊!再说,他才没有那么容易死掉呢!我们根本不用替他担心。” “不是的,不是的。他受了伤,流了好多的血,他很生气。他是花楼主,花浸楼的人一定会对主人不利的,惜月不该给主人添麻烦的。” “惜月,你是担心他会对我不利,还是担心他的伤势?”秋水发现他们担心的内容不同。 惜月垂垂的低着头,越加小声的说:“我担心主人不要我了。” “惜月不喜欢花蝴蝶吗?” 惜月抿了抿嘴唇,看着秋水的眼眸清澈无比,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不喜欢他,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 “为什么?”秋水知道如果她不问,惜月也许永远都不会讲。 “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惜月别过脸,秋水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厌恶。 “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他的猎物,一定会属于他的东西,是东西,不是人,只有主人看我的眼神才把我当成一个人。“ 秋水静静的看着他,鼓励惜月继续说下去。 阳光在房间内驰骋,驱散阴霾,房间内的家具渐渐染上了金黄的色泽,让人的心情也放开了。 “我知道他每次招惹主人是故意要让我生气,我每次都对自己说不可以生气,不可以生气,但是,我,我就是控制不住,看到他我就觉得讨厌,看到他对主人动手动脚我就是觉得生气。”惜月的眼睛看着窗外,窗台上,阳光的照耀下,空气中的灰尘颗粒在轻轻浮动,肆意摇摆。 他的声音飘荡在光彩夺目的阳光中,幻化成房间内的一缕空气,自然而然的吐露出心里最真实的声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 “在他眼里,我就是任由他摆布的猎物,他总是知道怎么惹我生气,怎么让我难堪,我很没用,每次都落入他的圈套。我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但是我现在真的很讨厌他。” “但是惜月知道吗?只有在对着他的时候,你才表露出了你真实的情绪。” 惜月紧张的拉着秋水的手,却低下头,担心秋水的责备。 秋水把惜月的头扬起,“看着我,不要低着头,不要小心翼翼,不要刻意讨好,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惜月眼中的光彩一闪即逝,乖巧的点点头。 秋水轻微的叹了一口气,“有时候,我宁可你把每个人都当成花蝴蝶一样发脾气。” 惜月没有说话,一时间秋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过了好久,久到秋水甚至以为惜月已经睡着了,可是她没有想到,惜月小小单纯的脑袋瓜里一直在想着一件事情。 “他流了好多的血,真的不会有事吗?”这一次,惜月是真的在为花蝴蝶担心了。 “你不是讨厌他吗?”秋水笑道,“怎么又关心他了?” 惜月瘪了瘪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要跟他道歉,跟他道歉就是了。” 秋水帮惜月拉好了被子,心想,其实疼的不是剑伤,而是心伤。 “主人好像很喜欢他。” “是啊,我是挺喜欢他的,因为他是个有心人。”秋水不会忘记,当年的雪地里,是花蝴蝶轻轻的吻让秋水看清长天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想吻的人,只有长天,只是长天。 “你放心,他一定活得好好的,等你跟他道歉。”秋水刚想走,惜月又问道:“主人昨晚睡得好吗?” 秋水灿烂一笑,“很好啊!惜月,你是不是昨晚抱着我了?” 秋水以为惜月会脸红,可是惜月却是一脸的遗憾,他的声音变得小声,淡淡的说道:“没有。” 第十七章 阻杀 秋水去光明学院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星儿已经被齐飞给接走了,她猜想他们可能会去秋水山庄,犹豫再三,她决定偷偷回去一趟,至少要确定星儿和齐飞安然无恙。 惜月睡得很浅,心里怀着事,睡不着,听到主人说要回秋水山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在秋水身旁跟进跟出帮忙收拾行李。 马车走在小道上,车内还是铺着厚厚的棉被,还好现在已经是深秋,天气凉快,车内的温度还不算太高。 坐在马车内,惜月闭上眼睛休息,但总是时不时的睁开眼睛看看秋水,确定秋水就在他身旁后,才肯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这几天,秋水觉得惜月越来越粘着她,不是简单的依赖她,而是完全的依附和不放心,担心一闭上眼睛秋水就会跑没了,就像随着大人出行的孩子,总是担心会被大人丢下。 “我以前有一个丫头,叫绿竹,她跟了我两年,当时她才十六岁。” 车轮在崎岖的路面上颠簸传来辘辘的声响,车上的人随着马车轻轻摇摆,夜色渐渐浓重,回忆慢慢涌上心头。 秋水躺下身,把头放在惜月的腿上,闭上眼睛,她的轻柔的声音在狭小的马车内回荡。 “她长得很可爱,做事很勤快,就是脾气不好。” 秋水仿佛看到绿竹忙进忙出的身影,山庄很大,但是每一个角落都很干净,绿竹曾经说,她就是爱做家务,家里要是有一点点的脏乱她都受不了。为此,波纳罗蒂没少挨绿竹的白眼,而秋水也时常因为错放了她的扫帚,拿错了她的杯子,摆错了她的桌椅而受到绿竹“爱的教育”。在绿竹眼里,除了秋水和云歌房间内的东西,其他的所有一切,包括山庄内的垃圾都归她管,而且她还管得乐此不彼。 “脾气不好?” “是啊,她的脾气可大了,动不动就教训人,连我这个庄主,长天和俊才这两个副庄主都不放在眼里,不爽的时候就拿我们出气。天天在我的耳边唠叨,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碰,这个是我不对,那个是我的错,一骂起人来整个山庄都鸡飞狗跳的。我们要是被骂了,一定不能反嘴,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是跟她吵,只会给自己找更多的麻烦。而且她要是哭起来,你就更惨了,她哭起来没完没了,到时候,你还要去安慰她。有一次孟高洁把她惹哭了,她就坐在孟高洁的房间里哭了一整天,最后害得孟高洁晚上只能睡在门口。不过,孟高洁也是活该,谁叫他在绿洲训话的时候睡着了呢!”秋水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幸福的笑容,那些美好的记忆是她珍藏的宝贝,细细数着倍感惊喜。 “她真有趣。我可以见到她吗?” “绿竹真的很可爱,如果她还活着,你也一定会喜欢她的。她死的那一年才十八岁……”秋水的话还没有说完,从惜月的腿上咻的一声坐起来,对着惜月笑了一下,惜月只觉得她的笑容异常诡异,事后,惜月才发现她此刻的笑容就像是尝到血腥味的猛兽。 秋水拉着惜月下了马车,打发走了车夫。 他们静静的站在路中间,月亮在他们身后冉冉上升,暮色将他们亲昵的拥抱。 惜月觉得此刻的秋水,犹如潜藏在原野中的一湖清水,在夜的深处寂静无声。 “主人,出了什么事?”惜月小心的问,秋水忽然间变得陌生。 “惜月,你说我的头发好看吗?”秋水没有回答,反而问了惜月不相关的问题。 惜月愣了一下,说:“好看。” 秋水的黑发长及脚跟,柔顺黝黑,月光在上面静静的流淌,显出如水的质感。 “那惜月帮我把它绑起来好吗?这样会方便一些。”秋水语气温和却隐隐带着一种威严,不容拒绝。 “不要太复杂。”秋水吩咐道。 惜月的手抚过她柔美的秀发为她绑一个辫子。 “有一次,我跟一个人动手,他把我的头发给割断了,我就用很残忍的手法把他杀了,当然我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但是我无所谓。”月光投射在秋水脸上,照出她的笑容却让惜月的手抖了一下。 “我知道因为几缕头发而杀人不对,但是当时我控制不住,于是后来我就想,要是以后再跟人动手,一定要把头发绑起来。” 惜月隐约间猜到了什么,没有继续问,他的手指在秋水的长发见穿梭,娴熟灵巧。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知道危险正在临近内心却很平静。 风起,一股不寻常的气流绕过秋水的身边,风落,秋水的四周围着十多个人。 惜月抬头看秋水,发现她脸上再次呈现出那种诡异的笑容。 “惜月,继续。” 于是惜月低下头,加紧了手上的动作。 晚风再次吹起,淡淡的月光下多了几个悬浮在空中的皮影,光影横斜。 “秋水庄主让你久等了。”纤凝走到人前,打量着秋水。 秋水的脸上没有遮面纱,几条丑陋的刀疤像白色的蚯蚓一样令纤凝恶心,纤凝不懂,秋水为何要张扬她丑陋的面容,难道她就不怕把周围的人都吓跑吗?曾经的他是如何的美貌,难道她就不会眷恋吗? 秋水的眼帘微微一抬,淡淡的说了一句:“等我的头发弄好。“ “好。“纤凝笑了起来,心想,这真的是秋水,只有她才会这样平淡,这样不把死亡放在眼里,亦或者不把刺客联盟的人放在眼里。 惜月放下秋水的头发,轻声的说:“好了。” 纤凝手一挥,数名冰系魔法师同时释放出三阶冰系魔法——冰刀。 淡蓝色的冰刀从四面八方朝着秋水和惜月飞去,秋水手中的金色长剑变成短刀,上下挥动间已经劈砍了上千次,不断舞动的刀影形成了一片金色的墙壁将所有的冰系魔法都阻挡在外。 冰刀靠近千面刀壁后皆成了粉碎,同时伴随着刀割碎冰块的声响,有些尖锐。 碎冰朝着惜月飞来,惜月知道他能为秋水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给主人添麻烦。 “我倒要看看五年来你究竟变得多强。”纤凝眼睛微微眯起,显露出掠杀的气势,她手中的皮影开始飞舞,同时隐密在四周的十个隐形杀手也同时配合她出手。 悬浮在空中的五个皮影剧烈的抖动,一变二,二变四,四边八……不一会儿,五个皮影分裂出无数个,密密麻麻就像密集的黄蜂,带着恶毒的刺。 小小的皮影向秋水和惜月围攻而来,隐形杀手悄声向他们靠近。 秋水以左脚为支点,原地转了一圈,手中的短刀一点点的拉长变成金色长剑,金色长剑随着秋水越来越优雅迷离的身影变成细长无比的金色锁链。 秋水抬手起脚,金色锁链随心所欲的在空中飞舞鞭打着细小密集的皮影,碰上锁链的皮影立刻消散成粉末,被夜风吹散。 纤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明显的感觉出来五年前的秋水不熟悉的这一招,此刻的她已经控制得几乎完美,于是纤凝把皮影的聚集密度增大,把皮影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快速进攻,第二部分辅助进攻,最后一部分留在周面等待并随时准备补充第二部分的缺失。这三部分皮影形成三个包围圈,把秋水和惜月包围在中间。 秋水没有急着出手解决这些跟苍蝇一样烦人的皮影,她在等着隐形杀手出手。她也想要看看五年来自己的实力精进了多少,而隐形杀手不能不说是很好的试验品。 秋水小心的应付着皮影们,并且集中精神感受隐形杀手的动向。 看不到他们,好糟糕啊!秋水心里默念着。秋水一分神,一个小小的皮影在锁链的夹缝中穿过秋水的阻截,扎入惜月的手臂。 鲜血一下子沾满了惜月的衣裳,他咬住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终于,隐形杀手动了,他们在皮影的第二部分越来越多的加入进攻,而第一部分的皮影几乎都被秋水消灭后,终于动手了。 秋水闭上眼睛,凭着一丝微妙的气息感受到隐形杀手的位置,她必须集中精神,要不然就很可能会出错,只要有一招失误,就可能满盘皆输。 她的脸上出现了黄金面具,山道上肃杀的氛围一下子涨了起来。 果然是你。纤凝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她的皮影已经损坏了绝大部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金色锁链准确无误的飞出,有时候在一道金色残影出现后会听到一声惨叫,大多数的时候则还会听到几声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然后隐形人渐渐显形,倒地身亡。 锁链延伸得越来越长,他困住一个隐形人,然后继续向下一个进攻的同时将上一个勒死。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锁链在缠绕出第九个圈的时候,冰系魔法师再一次吟唱了冰刀魔法。 糟糕。秋水开始抓不住最后一个隐形杀手的位置。 惜月突然间挡在秋水的右侧,接着秋水错愕的看到他的腰际淌出鲜艳的血迹,接着数十个冰刀刺进他的身体四周。 秋水终于抓住了最后一个隐形杀手,可是惜月却躺在了她的怀里。 秋水的金色锁链穿过层层的冰刀和无数的皮影,瞬时间绕在纤凝的脖子上,纤凝不慌不急,不惧不畏,恍若无事的骚首弄姿,眼角轻轻扫过面色惨白的惜月。 “主人,你看,我保护你了,咳咳咳。” 若不是惜月,这一剑和这些冰刀就全扎在秋水身上了,可是秋水宁可受伤的是她。 “惜月,不要说话。”秋水捂着惜月的伤口,焦急的说。 冰系魔法开始在惜月身上产生作用,他的身体变得冰冷彻骨,绝美的面容在月光中仿佛覆上了薄薄的冰。 秋水颤抖着用两只手用力的捂着惜月的伤口,因为冰系魔法的原因,伤口的血慢慢止住了。 “我要光明系的魔法师,要不然我就要你的命。”秋水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厉色。 “光明魔法师我没有。”纤凝镇定自若的讲着,但是她知道,秋水随时可能会杀了她。 果然,秋水的眼睛眯起,缠绕在纤凝脖子上的锁链像一条毒蛇把纤凝缠得越来越紧,紧得纤凝就要触摸到死神的手。 黄金面具已经不见了,她其貌不扬却威不可欺。 “但是我有两个大挪移卷轴。”纤凝虚弱的喘着气。 “说。”秋水的手抚着惜月冰凉的脸庞,心里担心得紧。 “一个是回总部,你知道在哪里。还有一个……是去秋水山庄。秋水庄主,你选哪个?” 秋水犹豫了一下,惜月的身体正在渐渐失去温度,就要被冰系魔法侵蚀待竭。 “去秋水山庄,不过,我也请你去。” 第十八章 五年之隔 再回到秋水山庄,桃花依旧,人面全非。 秋水曾经设想过,也许一狠心,这辈子再也不会踏入。注定要毁灭的人,她宁可留在他们记忆中的是五年前的他,美丽真实。 山庄还是一样的安静。 夜已经深了,月光淡淡。秋水熟门熟路的直奔她的房间,这条路线不曾在她的脑海中模糊过。 惜月已经昏迷了,惨白的脸颊上覆盖着薄冰,他是那样的安静,好像太过疲惫永远都不想起来。 秋水想要找长天,但她不知道要如何向长天解释。解释她为何从男儿身变成巾帼?解释她脸上为什么会有丑陋的伤疤?解释她为何不回来?解释她为什么躲着他?她无法开口,她不敢告诉别人,她的体内藏着随时可能把她的灵魂占据的恶魔,因为她担心会失去他们。她该怎么开口,她该怎么解释,她没有想好,但是她现在却必须尽快找到长天,惜月在等着啊! 秋水还没有走出房间,索菲娅公主就冲了进来。 索菲娅看到秋水吃惊的大叫起来:“你是谁?” 索菲娅已经在秋水山庄住了三天,她可以随意走动除了两个房间。一个是云歌的房间,其实五年来谁也没有进过云歌的房间,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更不是没有人想念她,只是因为没有必要了。而另一个就是秋水的房间,山庄的人有一种默契,给长天留下一块想念秋水的地方,这个地方只有长天才能进去。索菲娅一直想要进来,今晚终于如愿以偿,结局却意想不到。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是谁?” 索菲娅觉得她有种错觉,好像面前这个女人是这里的主人,从来都是,不曾离开。她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霸气,属于女性,不是一把剑,是一条软软的绳索,一样可以致人于死地。 索菲娅长得美丽,所有人都称赞她的美貌。人的相貌是天赋,女人为此而骄傲。而索菲娅面前这个满脸刀疤的女人,丑得自在毫不羞愧,气度非凡。她们明明平视,索菲娅却觉得她在俯视她。 “我是米亚国的索菲娅公主。”索菲娅挺了挺腰板,正声道。 “哦。” 秋水与索菲娅插身而过,她平淡无奇的语调让索菲娅感到一种羞辱。 索菲娅抓住秋水的手臂,然后赶紧放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秋水还不在意,“本公主问你,你是谁?” “我是住在这里的人。” “这里是秋水庄主的房间。”索菲娅脱口而出,然后想到她私自进入别人的房间就立马住口了。 “那我就是了。”秋水说完便走人。 索菲娅愣在原地,她的直觉告诉她,秋水所说的都是真的。可是秋水庄主不是死了吗?他不是个男的吗?而索菲娅最想知道的是,秋水跟长天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长天每天都要来这里?难道长天一直都在等她吗? 秋水急急忙忙的出去,门外的人急急忙忙的进来,撞了个满怀。长天展开的手臂及时抱住了秋水,温香入怀,他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儿,不想放手了。秋水抬起头看到长天深蓝色的眼眸,那一瞬间,她忽然间明白,她有多傻,她怎么可能躲得开他呢? 长天笑了,那笑容叫做如愿以偿。他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来了,现在就在他的怀抱中,难道他不应该笑吗?他的手轻轻的将秋水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把秋水抱得更紧,秋水甚至听到他在她耳边欢笑。 “你干嘛?”秋水挣开长天的怀抱,奇怪的看着他。 “没事啊!”长天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好让自己看起来不会过分高兴。 秋水狐疑,“你都知道?”。 长天再次把秋水揽入怀抱,轻轻捏起她的下巴,“你说呢?我会不知道吗?” 秋水躲开他,走到惜月身旁,对长天说:“那你就帮我救他,他绝对不可以死。” 秋水跪坐在床边,揉搓在惜月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忧心的神情让长天的欢乐蒙上了灰。 “只要是你开口,我哪有不为你办的呢?”长天看着秋水的背影,眼神温柔如水。 长天唤出了光明系傀儡,圣洁的魔法光芒覆盖在惜月身上,秋水一直在看惜月,长天一直在看她,他真的很想,很想把秋水的脸扳过来只看着他。 “长天,把大家都叫来吧!” 长天走出房间之前,索菲娅大叫:“她是谁?她究竟是谁?”话一出口,索菲娅才发现她在尖叫。 “就是你看到的。“长天离开房间,索菲娅跟了出去,秋水听到索菲娅失控的声音时心里竟然有些得意。 过了一会儿,众人三三两两的走入房间,这个房间他们已经五年没有踏入了。 虽然长天已经跟他们打过通知了,但是看到变成女儿身的秋水,孟高洁还是叫出了声:“秋水?” 秋水失笑。 “秋水转一转。” “再跳一跳。用力点,都跳得没声音的。” “你还是再转一转吧!” “来来来,后面转过来给我看看,停停,再转过去,对对,就是这样。” …… 俊才,孟高洁和余空三人坐在椅子上,拖着下巴指挥秋水,秋水听从他们的指挥,觉得亲切。 “我还是不敢相信。”余空一边摇着头一边说。 孟高洁拍了桌子叫起来:“我就说嘛,哪有男人长成他那副德行的,原来他妈的就是个娘们。” “木系魔法还真是神奇,哎,可惜不是个美女,我说秋水啊!你就不能那张面纱遮着吗?有损我们秋水山庄的形象,知道不?”俊才指着秋水脸上的那几条疤痕抱怨道。 长天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笑盈盈的。 “秋水,你能不能给我掐一下。”孟高洁笑得特恶心的同时伸出了手,准备给秋水的脸颊来一下。 “你们三个是不是嫌小黑太饿了?要不然就给我滚出去。”秋水吼道。 “我确定了,她就是秋水。” “果然是我们庄主。” “还是那副臭德行。” 他们三人灰溜溜的溜出房间,他们相视一笑,是欣慰的笑容。 秋水也是嫣然一笑。 一切都不需要解释,没有人怀疑,长天对秋水的确认是最好的证据,五年的时间好像从他们之间消失了。 “等一下,其他人呢?” 俊才三人停下来,俊才耸耸肩然后举起手中的感应戒说:“师傅他老人家要去找个正牌徒弟去了。” 感应戒,他们回到秋水山庄的时候再带上去的时候,秋水不会知道感应戒已经成了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因为他们是属于秋水山庄的,那种归属感,无可代替。 “还有人呢?” “文厨子一直都在福满楼呆着,‘没时间’来报道。” “我问的不是他,是齐飞和星儿。” “星儿?齐飞?那小子回来啦?”俊才的语调尾部扬起,表示他对齐飞的不喜欢。 “他们还没有到吗?”秋水轻轻的说,充满了担心。 “要我去接他们吗?” 秋水摇了摇头,“惜月的伤势还需要你的治疗。俊才,还是你去吧!” “报告,我可以只接星儿丫头吗?”俊才弱弱的问道。 “你要是想看大门的话,可以试试看。” “那……看几天啊?” “不多,三五个月吧!” “算了,那小子我也接了。啊————命苦啊!”俊才鬼哭狼嚎的连夜下山了。 第十九章 当龙吟刀碰上幽冥剑 下了山,龙吟刀蠢蠢欲动,越接近齐飞的位置,龙吟刀的不安分越加明显。 “老龙,你今天怎么了?” 紫云没有回答,俊才被他往前拖。就像人遛狗的时候,变成狗遛人。 龙吟刀的速度越来越快,紫云传出一种着急的情绪,到俊才跑步都赶不上他的速度时,龙吟刀脱手而出,飞向空中,笔直而快速的向前方冲,衬着淡淡的夜色,可以看到龙吟刀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老龙兄,你,你,你要去哪儿啊?”俊才一边喘气一边对着龙吟刀消失的方向喊道,“该不是星儿小丫头出了什么事情吧!呀呀呸的,秋水非把我劈了不可。” 念叨完,俊才不敢大意的向前赶路。 这一夜,齐飞和星儿住在客栈内。 “哥哥,幽冥剑这是怎么了?”星儿摸着幽冥剑,像是要抚平他躁动的情绪。 “什么?”齐飞把小儿送来的热水递给星儿,然后才注意到被扔在一旁的幽冥剑。 幽冥剑散发着淡淡的冷光,泠泠作响,声音急促。看到齐飞回来了,幽冥剑飞过去,悬浮在空中,冷光越发耀眼,泠泠的声响渐渐消沉,换来的是幽冥剑凝重的声音,“小子,我的仇人来了。” “仇人?”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他唤醒。” 接着幽冥剑安静的等待,冷光明亮。没过一会儿,幽冥剑猛地冲击天空,冲出屋顶,划出长长的尾巴,消失在他们兄妹两的视线内。 “哥哥,暗夜龙使的仇人是谁?他不会有事吧!”星儿靠近齐飞,望着破了洞的屋顶担心的说。 “我们跟上去看看吧!” 半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声音之大仿佛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同时伴随着刺眼的亮光,白炽的光芒将黑夜染成白天。光亮才持续了一会儿便消失暗淡,接着是断断续续的亮光和声响。 齐飞和星儿赶到现场的时候旁边已经围了许多围观的人,他们看到幽冥剑正在和另外一把泛着紫光的刀相互劈砍。他们的每一次劈砍都产生短暂的光芒,就像星光。 每一道星光都是一颗恒星爆炸前的光芒,所以在我们看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其实早已消失千年。 幽冥剑如暴风雨一样的进攻,剑刃疯狂的砍在龙吟刀刀身,龙吟刀节节后退却稳健沉着,刀身的光芒渐渐高涨,强大的气势将幽冥剑逼退。接着幽冥剑和龙吟刀又是一阵凌厉快速的劈砍,随着他们劈砍切挑的不断升温,幽冥剑的剑身开始隐约间呈现出龙形,而龙吟刀的刀身也开始被一条气势磅礴的龙影覆盖,并且在不断向外膨胀。他们拼劲全力不肯放松,要把两千多年来的怨气怒气和两千年前的仇恨一并解决,誓死方休。 但俊才赶来的时候,他头顶上方的天空几乎被这两条不死不休的龙王的身体占据。他们已经完全显出形态,强大的斗气支撑着他们的灵魂暂时摆脱武器本体的束缚。龙吟刀和幽冥剑分别在他们的背脊梁处,通体黝黑隐入黑夜。乳白色的斗气闪烁的勾勒出紫云魔龙和暗夜龙王的形态,他们身上依旧散发着昔日不可一世的霸气和举世无双的强悍。 所有的动物都不敢妄动,就连夜晚的虫鸣和犬吠都不可听闻,他们都用最卑微的姿态向伟大的龙族叩首,就连围观的人们也惊讶的不能言语,天地间似乎只剩下这两头叱咤风雨的龙王在拼杀。 地面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今晚的这一幕直到后还为人津津乐道,成了这个小镇上一个传奇故事,而此时的人们还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多数人处于呆滞的状态,直到空中的紫云和暗夜被龙吟刀和幽冥剑强行拉回,人们才开始惊呼惊叹惊叫。 天空瞬间黯淡无关,连星星都似乎不在闪亮,地面上的人们乍成一团。 夜色太暗,龙吟刀和幽冥剑都融入夜幕中,当人们呼喊着叫嚷着争抢着点燃了灯火后,满街的灯火通明终于把夜空照亮了一些,但两条驰骋的龙王和他们附身的兵器全都消失无踪。 沸腾的人群在龙吟刀和幽冥剑消失后反而更加喧嚣,因为刚才他们全都惊呆了,而现在他们都纷纷讨论着刚才发生的奇景,龙王无与伦比的气势在人们的心里留下神圣的印记。 星儿被熙攘的人群推挤着,齐飞紧紧拉着星儿的手往客栈内走,而齐飞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不起眼的幽冥剑。 “俊才哥哥,俊才哥哥。”星儿忽然间朝着人群中的俊才欢快的挥手。 她于众人之中找到了他。 俊才听到有人喊她,一回头,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一个俏丽的少女高举着手臂向他打招呼。那少女清纯如水细腻如花,俊才一眼就认出那是长大了的星儿。 挤过人群,俊才和他们汇合,俊才看到齐飞手中的幽冥剑,齐飞也看到俊才手中的龙吟刀,两人会意。 “你就是齐飞吧!” “嗯。”齐飞冷淡的点点头,俊才不以为意反而笑容满面的盯着星儿看,“星儿小丫头,几年不见,出落得这么水灵了。” 星儿红着脸怪嗔道:“俊才哥哥,不准欺负人。” “哈哈哈哈,我哪里敢欺负你啊!你家哥哥,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你的姐姐,她还不把我跺了喂蛇啊!”俊才大笑道。 “姐姐?”星儿不解的看了看俊才,又看了看齐飞。 “我以后向你解释。”齐飞说完,就拉着星儿进客栈,不去理会俊才。 “喂,你们等等我,你姐姐让我来接你们回去,我们明天出发。”俊才在他们身后叫道,而齐飞越走越快。 齐飞把星儿送回房间后,叮嘱她好好睡觉,潜台词是,不要去找某个无赖。然后他自己径直走进房间,将心神潜入幽冥剑,此时的幽冥剑已经没有的多余的力气来说话,所以齐飞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只能使用心神的交流。 对于齐飞的冷淡,俊才早在意料之中,但是今晚龙吟刀的反常却叫他好奇。他走到柜台向掌柜要了一间房,掌柜和大堂内的客人全都盯着俊才手上的龙吟刀窃窃私语。 俊才把龙吟刀很豪爽的扔在柜台上,财迷样的问:“掌柜的,你说我这把刀是不是很像刚才天上飞来飞去的那一把。” 耳尖的客人听到了,伸长了脖子,掌柜用力的点点头,睁大了眼睛,等着俊才的下文。 “你说我要是拿他去当,能当个几百金币吗?”俊才的两只眼睛里仿佛都闪着金币可爱的模样。 所有的客人,再看看俊才贪财的模样,倒了胃口,纷纷转回头。 掌柜失望的摇了摇头,说:“客官您的房间在二楼,这是房间钥匙。”然后不再理会俊才任何关于当铺的问题。 俊才进了房间,和齐飞一样,用心神和紫云交流,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什么?你说那个臭小子剑里面的龙使暗夜就是当年把你打得逃进龙吟刀的黑暗系神圣龙使?”俊才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我和他其实算是同归于尽。”紫云面露愠色的纠正俊才的语病。 “天啦!你找谁当仇人不好,偏偏找那个臭小子的龙,最可恶的是你居然还打不过他,你叫我以后哪里还有脸见那个臭小子啊!”俊才引天长嚎。 “我跟他是平手,未分胜负。”紫云耐心的再一次纠正道。 “说,你给我说清楚,你怎么会输给暗夜龙王的,你不是卑鄙无耻的魔龙吗?阴谋诡计,明的暗的,阴的阳的全都用上怎么会敌不过一个黑暗系的龙使啊?”俊才继续鬼吼鬼吼道。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没有输,他也没有赢,我们是——平——手——”紫云快要抓狂了。 第二十章 一些旧事 紫云和暗夜的恩怨早在两千年前那场大战之前就产生了,甚至于那场大战其实是他们恩怨的中场休息。 一般的魔法师和龙族都只有一种魔法属性,而暗夜和紫云同属异类。 暗夜是万年难得一见的黑暗系魔法天才,同时还附带了冰系魔法。黑暗系魔法无论在哪里都不受欢迎即使是龙族也不例外。在暗夜童年的记忆中,所有的龙族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都带着不屑,还有畏惧。同年纪的黑暗系玩伴们都远离人群,而他不同,他却偏偏爱往热闹的地方钻。要是有哪条龙漠视他,他就跟在那条龙的身后,就算那条龙跟母龙行房,年幼的他还会趴在床头看的津津有味,到最后,就算那条龙不投降,那条母龙也不干了。要是有谁敢嘲笑他,他一定笑脸相迎,然后暗地里使坏招。龙王曾经在拜访黑暗系龙族的时候,戏笑暗夜是个闯祸精,第二天开始,龙王就拉了三天的肚子,拉得脸都绿了。到暗夜七百岁的时候(相当于人类六岁的年龄),已经是无龙不知无龙不晓,龙厌鬼憎。但暗夜在黑暗魔法上的天赋却没有因此而埋没,甚至于前任的黑暗系龙使还亲自教授他,而龙王也时常找些上古的黑暗系魔法咒语来给他玩玩。他两千岁成年的那一天,他接任了黑暗系龙使的职位,成了黑暗系的老大。 在他的带领下,黑暗系的龙族们活得风生水起,逍遥快活。七系龙族中实力最强的是哪个龙族?黑暗龙族。七系龙族中最不用看其他龙脸色的是哪个龙族?黑暗龙族。七系龙族中吃喝玩乐的聚会最多的是哪个龙族?黑暗龙族。七系龙族中美女最多的是哪个龙族?黑暗龙族。七系龙族中财宝最多是哪个龙族?黑暗龙族。七系龙族中抢其他龙族财宝最多却不用受责罚的是哪个龙族?当然还是黑暗龙族。有暗夜龙使在,黑暗龙族们走路都是横的,反正天塌下来,有他们的龙使大人帮他们顶着,更何况,龙使大人自己闯的祸可要比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要大多了。谁偷了龙王的禁咒卷轴并公开拍卖?暗夜龙使大人。谁抢劫了木系龙使第一副手,把他洗劫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暗夜龙使大人。谁睡了光明系龙使的女儿然后被光明系龙使追杀了三天三夜?暗夜龙使大人。谁在叫完冰系第一美女“宝贝”后,又和火系第一美女暧昧不清的,最后导致两位美女大打出手的?暗夜龙使大人。谁在两位美女打架的时候勾搭空间系的美女?还是暗夜龙使大人。 龙王曾经痛心疾首的对暗夜说,只要你能收敛一下,我退位后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可是有条不识好歹的龙却一脸猥琐的问,听说你的女儿是整个龙族的第一美女,你看我能不能……于是乎,这条只知道在花丛里乱逛的淫龙被发配边疆,却没想到会意外的碰到他生命中唯一的挚爱,可惜,这位美女心有所属,所以他的初恋就失恋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暗夜和紫云成长的经历有些相似,他们同样不被其他的龙族接受。 但暗夜在黑暗龙使和龙王的保护下,即使闯祸也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而一身异样紫色龙鳞的孤儿暗夜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紫云集结三系魔法与一身,治疗的光明系魔法,攻击的火系魔法,防御的土地魔法。不同于暗夜的两系魔法,紫云的三系魔法水平相当十分平均,使他无懈可击。然而当他还是一条小龙的时候,谁都可以欺负他。从紫云有记忆开始,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亲人,什么叫做温暖。他从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流浪,走到哪里他就睡在哪里,什么可以吃他就吃什么,什么可以穿他就穿什么。但是他从不抱怨这个世界,即使人们给他再多的白眼,骂得再难听,打得再凶,他也从不曾责怪上天给了他这一身奇怪的紫色鳞片,每条龙都有自己的命运,小紫云相信他一定不平凡。从小流浪的记忆让紫云看清了这个世界,对任何的生物都冷淡,而他的冷淡中还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暗夜被流放遇到紫云的时候,紫云已经是一方霸主。他们两天生八字不合,一句话都没说就打了起来,打得天昏地暗,畅快淋漓,却未分胜负。那一架打了302天,打得两龙精疲力竭瘫倒在地,从最初的魔法到最后你一拳我一脚的肉搏,躺在地上的两人想起来后哈哈大笑。在遇到盈盈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看对方不爽的原因,原来他们是命中注定的情敌。 暗夜对盈盈一见倾心,认定盈盈就是他一生唯一挚爱。然后暗夜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她身上,任是盈盈如何驱赶打骂都不肯离开,就在他以为盈盈就要被他感动的时候,半路杀出个紫云,盈盈对紫云也是一见倾心,可怜暗夜好不容易被爱神的箭射中了,却是扑上了月桂树,从此盈盈美龙就死心塌地的跟着紫云,把暗夜扔在一旁了。 紫云历尽沙场立下一世功业,乃龙中之龙也。相貌英俊魁梧,气度非凡,实力超群,智勇双全,为人沉着冷静,智谋深远,敢作敢为,进退有度,威猛时气盖山河,柔情处温暖如风。靠着双手打拼天下,炼出一身铁胆精魂,更带着令人敬畏的霸气。这样一条龙,怎不让龙倾心呢?所以盈盈毫无意外的中招了。 盈盈看着紫云的时候,紫云觉得她可以看到他的心里去了,她有一种温柔,叫他忍不住要把她揽入怀中,安心的依赖她,好似他走了这么远只为寻找她的拥抱。 盈盈爱谁?暗夜曾经问过她,紫云却从来没有问过她,因为紫云从来都能从盈盈的眼睛里看到答案,那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感应,胜过千言万语。 她不是不爱暗夜,只是她有更想要珍惜的男子。 然而,世人痴狂,龙也不例外,尤其是暗夜这样的花心龙,一旦爱上了,就再难以自拔。 盈盈被紫云接回宫殿后,暗夜贼心不死,隔三差五的闯宫殿,把宫殿当成他家一样方便,重重守卫根本形同虚设。尤其是当紫云要跟盈盈亲热的时候,总会发现暗夜带着一脸怨气的看着他们,到最后,紫云又和暗夜单挑了一架,结局还是一样的平手。 他们打了两千多年,谁都没有胜,谁也没有输。 暗夜几乎无赖式的纠缠,紫云赶都赶不走,为了防止他老婆被人拐带了,紫云决定早点娶盈盈,盈盈幸福的答应了,暗夜却再也没来了。 暗夜一走,紫云更是头疼,谁知道这条无赖龙会搞出什么花招,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暗夜会对盈盈死心。 果然,这些年来,暗夜对于魔王紫云的做大视而不见,因为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龙王下命令的机会。 终于在紫云和盈盈婚礼的那一天,暗夜奉龙王的命令带着数十万的龙族士兵杀到紫云的地盘。 龙王之前会派出的冰系、火系、木系、土系、光明系,空间系的龙使全被紫云打了回来,除了暗夜,无人再是紫云的敌手。暗夜出征的要求,就是盈盈。 然而事情的结局却没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两个打红了眼的死敌,最后同归于尽,留下美人白鬓垂霜。 “你竟然发动了一场战争去抢亲?”齐飞拍着额头,败给了暗夜。 暗夜理直气壮的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啊?我要是不抢,盈盈就成别人的老婆了。” “你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她又不选我,我怎么能听她的。” “她爱的是别人,你抢来了也没用。” “臭小子你给我闭嘴,谁说盈盈不爱我,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况且我们是用感情基础的。” “如果不是你当年的胡闹,盈盈现在会很幸福。” “屁话,没有我在她身边,盈盈怎么会幸福,除了我,没龙能给她幸福。再说,如果我当年不抢,有怎么会知道现在的结果,要我眼睁睁的看盈盈嫁给别人,除非我死了,要不然我就是做不到。” 这一边,齐飞对暗夜无语。那一边,紫云被俊才烦死了。 “我尊重她的选择。”紫云的在提起盈盈语调柔和,显出痴情一面的紫云叫俊才另眼相看。 “她选的是你,你当然这么说。”俊才不以为然的挥挥手。 然后俊才凑到紫云跟前,一脸猥琐的问道:“老龙,看不出你也是泡妞高手,给老弟我传授几招如何?老龙,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的问题很正常嘛!咱们好兄弟,你可别给我藏私,再说你都成了一鬼魂了,要那么多绝招也泡不到美女,不如便宜了老弟我,怎么样?” 俊才说着,脸上笑得色迷迷,两只手还不停的搓啊搓。 “紫云,你怎么不说话?你一脸鄙视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喂,你说话啊?别走啊!喂!喂!喂!” 第二十一章 来看他 第二天,大堂内的众人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齐飞手中的幽冥剑和俊才手中的龙吟刀乒乒乓乓的打个不停,架势凶猛,可是持刀握剑的两个人却意兴懒散,百无聊赖。 齐飞和俊才到柜台处退房,眼尖的掌柜一眼就认出财迷样的俊才,但是对齐飞手中的幽冥剑却十分好奇,巴巴的想多看两眼,齐飞挑了挑眉毛,掌柜只觉得周围温度降了几度。 齐飞,俊才和星儿三人走后,店小二说道:“掌柜的,这两位公子手中拿的会不会就是昨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那两把剑啊?” “去去去,做事去,少给我嚼舌根。” 店小二骂骂咧咧的走上楼,没多久掌柜的就听到他鬼叫鬼叫的从齐飞的房间内冲出来,用整个大堂都听得到的声音吼叫起来:“掌柜的,那位带刀的公子的房间屋顶破了一个打洞。” 齐飞三人一路赶回秋水山庄,幽冥剑和龙吟刀也打了一路,精力旺盛。 耳朵受了一路的折磨,俊才终于忍不住大喊道:“你们这两条死龙,就不能给我静一静吗?” 幽冥剑和龙吟刀停了一下,俊才露出笑颜,老虎不发威你们还当我是病猫。 下一秒,幽冥剑和龙吟刀默契十足的朝着俊才拍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拍了几下俊才的屁股有捅了几下俊才的后背,最后敲了几下他的头而已,还不至于惹得俊才这般满地逃窜。 “你们这两条死龙,吵死了还不准我抱怨一下,有没有天理啊?” 而把俊才的惨象看在眼里的齐飞接受了教训,对此幽冥剑和龙吟刀制造的噪音保持沉默。原来沉默真的是金子。 好不容易回到秋水山庄的他们,发现地关前站着一只美丽的紫蝴蝶。 已经过了一夜,惜月身上冰系魔法的伤已经完全康复了,但是利刃造成的伤口却没有那么容易恢复,此时流血过多的惜月还处在昏迷当中。 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秋水的身上,她趴在床边,睡得深沉。 长天脱下外套披在秋水身上,轻轻的把秋水抱起来,他知道她睡得很沉不容易醒。他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她,怜爱的吻着她的额头。秋水动了动身体,睡梦中向着温暖的怀抱里钻,长天淡淡的笑了,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放在床铺上,盖好了被子,确定她能睡的安稳后才放心离开。 另一边,花蝴蝶在给俊才叫了巨额的门票费后终于顺利的进入秋水山庄,他和众人一起去看望惜月。 淡淡的阳光在床沿驻留,细细碎碎的光晕在惜月苍白的脸上跳动,一瞬间,他美得如天使,更加不真实。 在光明学院的这几年,星儿不仅学习光明魔法,同时学了一些医术,现在俨然已经是个小医仙了。她替惜月检查了伤势,重新清洗包扎了伤口,然后给惜月煎药去了。而俊才和齐飞也随着星儿离开了,留下花蝴蝶和昏迷的惜月。 花蝴蝶坐在床沿,握着惜月的手,他的手很冰,花蝴蝶轻轻的揉搓着。 他没有想到当初只是一时兴起去挑逗惜月,最后竟然让他泥足深陷。花蝴蝶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伤口,苦笑。 被惜月刺伤的伤痛又一次涌上心头,他一次次在惜月面前失控,最后竟然被他刺伤了。紫薇软剑刺进他的身体的时候,花蝴蝶才发觉,原来他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而可悲的是,他从惜月看他的眼神中清楚的了解到,惜月对他毫无情意,只是讨厌。 讨厌一个人,不是恨。恨是刻骨铭心,会让你记住一个人,而讨厌就是讨厌,没有了便不再牵挂。 花蝴蝶离开,本想斩断这种羁绊的情感,却在听到他受伤消息的时候,只想回在他身边。 现在他就在他的身边了,握着他的手,恍然间明白,他有多想抓着他。 “小月月,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知道我会心疼的吗?小月月,你看看你,这么单薄,还要去保护你家主人,她可要比你强大多了。对方是刺客联盟的人,十个隐形杀手,十个魔法师,最重要的是还有纤凝在指挥,你也不想想看你会是他们的对手吗?”花蝴蝶的眉头不经意间已经皱起。 花浸楼可以掌握到玉疆大陆上任何一个人的行踪,可是偏偏对刺客联盟无可奈何。 “你家主人惹上了刺客联盟,你也就被牵连上了,你这个小笨蛋,就像是她的跟屁虫,她有事你一定要管,就像这次这样,明明没有能力还要逞能,真搞不懂你。” 花蝴蝶俯下身体,两只手肘抵着膝盖,宽大的手掌紧紧的包着惜月纤巧的手,他的唇轻轻的落在惜月的手背,久久没有移开。 “哎,小月月,我要怎么才能帮到你呢?你又愿不愿意领我这份情呢?不过,只要是对你主人有利的事情,我想你是不会拒绝的吧!” 花蝴蝶看到惜月沉睡的面容,如此安详,突然间担心了起来,赶紧趴在惜月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确认惜月只是昏迷了,花蝴蝶才放下了心。 对于惜月,他总是患得患失。有时候他真想一口把这个男人给吃了,但花蝴蝶就是无法真的狠下心强迫他。惜月娇贵得像一个瓷娃娃,让他不忍心碰碎,否则他一生都将后悔。 爱情里,爱得少的人掌握更多的控制权,而爱得深的人体会到爱情的甜苦。 “小月月,你告诉我,你爱过谁?现在又爱着谁?你的主人吗?” 花蝴蝶想起五年前雪地中的秋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时的无助与凄凉,他仍然记得秋水说的那句话,“可惜你不是他。” “小月月,你就是我的他,有没有那么一天,我会成为你的他。” “小月月,你不爱你的主人,你是依赖着她,你能分辨出这两种感情吗?如果你能,你应该知道,你的主人很脆弱,她也在寻找一个让她依靠的肩膀,你是不是应该考虑换一个人选?我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哦!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说完,连花蝴蝶自己都笑了,他从没设想过有一天他会像个傻子一样对着一个昏睡的人讲情话。 不知过了多久,星儿端着药进来,想要给惜月喂药,却被花蝴蝶抢了过来,星儿看这儿没她什么事便出去了,而且她还很兴奋的要看她的新房间呢! 第二十二章 俊才当家 花蝴蝶舀了一勺药往惜月的嘴里送,可是昏迷中的惜月根本无法吞咽,药汁从他的嘴角直接滑落下来,根本一滴都没有喝进去。花蝴蝶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他擦去惜月脸颊上的药汁,目光停留在惜月性感的薄唇上。 他又舀了一勺药往自己的嘴里送,然后俯身,小心翼翼的吻上惜月,把口中的药汁送到惜月的口中,惜月如他所料的将药喝下去了。 想到惜月知道他这般给他喂药时的表情,花蝴蝶笑得嘴角都和眼角连成一条线了。 他继续给惜月喂药,到碗里的药汁都喂完了,他的唇还用力的啃着惜月的嘴唇,心想,如果这张嘴巴肯张开让他把里面也啃一遍就好了,当然要是惜月肯打骂他就更好了。看到惜月这么乖巧的让他亲让他吻,花蝴蝶反而不习惯了。 奇怪,难道我有受虐症不成?花蝴蝶赶紧摇摇头。 看着惜月的睡颜,花蝴蝶出了神,一回神,太阳几乎西斜。他起了身,伸了个懒腰,肚子咕咕的叫了,于是他收拾了碗朝外走了。 外面热闹的很,大家都在布置星儿和齐飞的房间。齐飞对自己的房间要求不多,只说要一个宽敞的窗户可以看天,接着就冷眼旁观,而星儿则兴奋的跑来跑去,但是最忙的却不是他们兄妹两而是俊才,最累的也不是他们兄妹两而是孟高洁和余空,哦,对了,还不能忘记被虐待的小黑和阿黄。 “孟高洁,你房间不是有几颗南海大珍珠吗?来来来,给我充公了,然后放到星儿房间去当摆设。“ “大珍珠?“孟高洁像是吃了死苍蝇的样子,谁都知道星儿和齐飞是秋水的心头肉,俊才这么说,孟高洁能不拿出来吗? “那个,星儿喜欢简洁淡雅的装饰,我的大珍珠会不会太奢华了?“孟高洁抱着一线希望,小心的问,妈呀,那些珍珠个个价值连城,要他吐出来心疼不说,拿南海大珍珠当摆设未免太不尊重他的劳动成果了吧! “会吗?我怎么不觉得。“俊才摸摸下巴,他打孟高洁那些宝贝的时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终于有机会怎么肯轻易放过呢? 孟高洁小声的嘟囔:“你当然不觉得,吭我的东西会心疼才怪。”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不过,用珍珠好像是有点不妥。”俊才仿佛没有看到孟高洁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随口说道:“那——就换成夜明珠吧!” “啊?” “放几颗夜明珠在房间,晚上起来也不用点灯,多方便啊!”俊才点点头,似乎对自己的构想非常满意。 “副老大,那,那是要几颗?一颗?两个?三颗?”孟高洁心疼的掰着手指头数。 “你不是有十颗吗?都充公了。“俊才极为豪爽的一挥手,孟高洁都要吐血了。 “小孟哥哥怎么了?不舒服吗?要星儿给你诊治诊治吗?”星儿甜甜的声音传过来,孟高洁捂着胸口说:”没事,没事,我很好——” 说完,赶紧走人,只怕多待一会儿俊才又要收刮他的宝贝,天知道为什么他连孟高洁有十颗夜明珠都知道。 而这边俊才又叫了起来:“小黑,头上的桌子别给我摔下来了,檀木的,很贵的。” 湖水中的小黑伸长了脖子,它头顶上正扛着一张精雕细致的桌子,从院落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然后再由余空接下,接着又去搬另外一张家具。 “余空,小心我的桌子,着地的时候给我轻一点,弄坏了,我直接从你的月钱里扣。” 余空一听直接跳起来,“还扣?你已经把我五个月的月钱都给扣了,还要不要让我活了?” 自从俊才管钱开始,所有人的每个月的零钱全都由他统一分发,孟高洁还好,偶尔偷一点小东西拿去卖还能挣一点外快,可怜余空没有外来收入,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裤兜里的钱被俊才剥削光。 “怕什么?肚子饿了就去福满楼吃,又饿不死你,你要再给我吵,你一年的月钱都没收了。”这么一吼,余空一边愤愤不平的腹诽一边继续受压迫干活去了。 凭着秋水山庄的空间戒,到玉疆大陆上任何一家福满楼吃饭都无需付账,同样到花满楼也是一样,不过花满楼除了俊才外,其他人都不去而已。 “喂喂喂,阿黄,你给我悠着点,我的椅子,椅子。” 顺着俊才的叫声,花蝴蝶看到一只像狗又不像狗的生物,摇摇晃晃的背着一把檀木雕椅子。 阿黄就是格洛克的孩子,由于被创世神困在结界内长达千年,所以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变异导致他现在是身形只有一只小狗的大小,头上的龙角也不明显,加上他是土系神圣巨龙,若是不认真看,还真的会把他当成一只小黄狗。不过,阿黄再像一只小黄狗,他毕竟还是一只土系小神圣巨龙,虽然还没有成年不能讲话,但是表达自己的愤怒的能力还是有一点的。 阿黄摇啊摇晃啊晃,终于晃到了俊才的面前,俊才的脚毫不客气的踢了踢阿黄的小屁屁,“别停下,快走啊!” 于是乎,阿黄很适时的发泄了一下自己的不满情绪,一股凶猛的龙火从不成比例的小个头的阿黄口中喷出。 俊才对眼前的情况也不陌生,大喊一声“紫云”。幽冥剑打得不亦乐乎的龙吟刀只好“不远万里”来救主,唰唰唰两下就把阿黄喷出来的龙火给灭了。 可怜的阿黄试图在喷出一团龙火来,嘴巴里只冒出几点火星和白烟,他懊恼的甩甩头,憋住一口气,再用力喷了一下,不够旺盛的火焰被龙吟刀三两下就拍没了。 “阿黄,你就认命吧!就你哪点小肚鸡肠还能瞒得了我。快点给我动起来,要不然以后就长得跟小黑一样了。”俊才一踢,阿黄看了伸长了脖子的小黑一眼,露出非常鄙视的眼神然后努力的跑起来。 这五年来,在俊才的良好教育的作用下,紫云已经成了阿黄的偶像,不变成一条蛇或者一只狗已经成了阿黄的人生目标,他正为此而努力奋斗中。 接着在紫云的怒火下,俊才谄媚的笑着,“老龙,你忙,你忙。” 紫云冷哼一声,然后继续和暗夜大战三百回合。 花蝴蝶被人仍在一旁好久后,终于有人理会他了。 “秋水山庄真是无奇不有。”花蝴蝶看着当苦力的黑铁玄蛇和神圣巨龙说道。 “花楼主,过奖了。”长天不失礼仪的回复,丝毫不以为笃。 最后花蝴蝶终于问了去厨房的路,到了厨房一看,晕了。 这哪里是厨房啊?简直跟被洗劫过的猪圈差不多。到处又脏又乱不说,能吃的东西还所剩无几。 花蝴蝶不知道,秋水山庄几乎是不开伙食的,几个大男人又怎么懂得煮饭呢?唯一厨艺还过得去的长天又不肯为他们下厨,所以每次吃饭都是用大挪移到福满楼解决的。 (宿舍网络的免费试用期已经截止了,我要去排队申请续用,所以下个星期能不能用上网络还是个未知数。因此,如果下个星期不能及时更新,大家还请见谅。) 第二十三章 米粥 躲在厨房三个小时候,花蝴蝶终于折腾出一锅粥。花蝴蝶盯着白花花的粥,得意的笑了一笑,然后端着碗到惜月那儿去了。 夜幕渐渐入袭,秋水山庄因为星儿和齐飞的回来而热闹非常,“欢歌笑语”中花蝴蝶听到翻腾的水声和稚嫩的龙啸还有断断续续绵绵不绝的刀剑碰撞声,同时不经意间瞥见一道身影朝着长天走去。 “索菲娅公主,她还没有走?”花蝴蝶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花蝴蝶走近房间看到惜月还没有醒,放下了碗筷,走到浴池边,将脸上的炭灰清洗掉。看着水面上那张面目全非的脸,花蝴蝶兀然一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为一个人下厨,但今天却真的想让他吃到自己做的饭。 再回到床边,花蝴蝶看着惜月沉睡的面容出神。他沉睡的样子是这般乖巧,这样安详,花蝴蝶却宁可惜月跳起来瞪他骂他,他总觉得那样的惜月比较有真实,更美。 花蝴蝶拉了拉被子,轻声说道:“小月月,你以后千万不要逞强了,你这么单薄,受伤了可怎么办呢?” 可惜他的关心,惜月听不到。 花蝴蝶握着惜月的手,感到安心,他伏在床边,缓缓入睡。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了,累的很,却不敢睡深。 不知过了多久,惜月的手指轻轻的动了动,花蝴蝶立刻惊醒,兴奋的看到惜月的眼睫毛细细的闪动,莫名的感到一阵紧张,松了松手掌,才发现掌心内都是汗。 挣扎了几下,那淡蓝色的眼眸终于再一次投入花蝴蝶的眼帘。 惜月一睁开眼,看到花蝴蝶巨大的脸就在眼前,与自己的鼻子只有几厘米的间隔。 惜月盯着花蝴蝶看了一会儿,脸上由刚醒来的莫名到吃惊到最后竟然是深深的哀伤和后悔,花蝴蝶的眉头不禁皱了皱,难道我就这么惹他讨厌,连看都不想看我? “对不起,花楼主。”惜月声音细细小小,花蝴蝶却听得一清二楚。 “嗯?”花蝴蝶感到莫名其妙,不知惜月为何一醒来就跟他道歉。 “没想到我一剑就把你给杀了。”惜月脸上万分的悔恨,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来。 “啊?”花蝴蝶听得一头雾水,目光落在惜月的泪水上,伸手想要把他的泪水抹去。 惜月在被花蝴蝶欺负的时候都没有哭,现在怎么反倒哭了? “哎,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到了地府还能见面。” 花蝴蝶的手停住了,眼睛慢慢瞪大,把两只手肘放在惜月的枕头边,不让惜月看到他强忍住笑的样子。 “惜月,你把我杀了,是不是要赔偿我啊?”花蝴蝶手勾起惜月散落的一缕秀发,在手中把玩。 “嗯——”惜月撅着嘴巴皱着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花蝴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要不,我等下见到阎王的时候,求他让我替你受罚。花楼主前世一定造了很多的孽债……” 花蝴蝶手上的动作因为惜月的“污蔑”而顿了顿,然后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造了很多的孽债?” 惜月翻了个白眼,“这都不是秘密了。看你欺负我时候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坏人,一定做过很多的坏事。” 花蝴蝶被惜月逗笑了。 “难道不是吗?”惜月皱着眉头疑问道,没有发现,花蝴蝶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我自己造下的孽我自己来受罚。” “那我要怎么赔偿你呢?”惜月还是没有发觉花蝴蝶已经把他包围在怀抱中了。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花蝴蝶向惜月靠得越来越近。 “什,什么?”惜月终于发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你就是我造下的孽。” “啊?” 趁此时,花蝴蝶吻上惜月的唇,尽情的吸吮醉人的芬芳。 惜月的眼睛瞬时间瞪大,想要挣扎手却被花蝴蝶钳住,身体一动牵动伤口疼极了,那伤口分明提醒着他,他还活着。 惜月此时万分懊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他的头努力的向后缩,花蝴蝶却反手扣住他的头,让惜月的薄唇紧紧的贴住他的唇。 “嗯嗯嗯。”惜月反抗的发出声响,花蝴蝶却带着笑容越发放肆。 花蝴蝶趁势闯入惜月的口中,惜月吓得不敢乱动。 他轻轻的吻,慢慢辗转,时轻时重,极为享受的样子。 惜月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花蝴蝶这次的吻好像跟以前的有些不一样,好像没有那么霸道了,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惜月不懂。 花蝴蝶的舌头像一条调皮的小鱼,欢快的在惜月口中游玩,然后才不情愿的离开。 惜月面颊通红,一脸呆滞的盯着花蝴蝶的唇。花蝴蝶一笑,再次俯身,在惜月的唇上快速的“啵”了一下,这下惜月才彻底清醒。 “你,你,你没死啊!” 花蝴蝶笑着在惜月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小月月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呢?” 惜月别开脸,想要向旁边挪躲开他,不料牵动身上的伤口。 “啊——”惜月吃痛的叫出声。 “不要乱动。”花蝴蝶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关切的说:“你的伤口还没有复原,乖乖躺着。” 惜月微微点了点头,花蝴蝶突然的关心让他心里一暖,随后开始纳闷花蝴蝶这是在玩什么花招呢? 花蝴蝶起身端来了他历经千辛万苦才煮出来的米粥,一脸幸福状的舀了一勺送到惜月嘴边。 惜月伸手要接过勺子,不肯让他喂。 花蝴蝶一皱眉,然后很欠扁的笑了起来,“小月月,来,张嘴。” 花蝴蝶甜甜腻腻的声音让惜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用力的摇摇头,态度坚决的表示道:“不要你喂,我自己来。” 有没有搞错,这么不给我面子,不行,这碗粥好歹也是我煮的。于是花蝴蝶继续媚笑道:“难道惜月要我像喂你喝药一样喂你?” “啊?喂我喝药?” 惜月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花蝴蝶已经从床边的椅子上挪到床沿了,舀了一勺米粥放到嘴里,然后慢慢凑近惜月。 惜月惊慌失色,大叫起来:“喂,你想干嘛?呜呜……” 惜月还没有说完,就被花蝴蝶抓住头,然后嘴对嘴灌了起来。等到惜月把米粥吞下去了,花蝴蝶才放开他。 “你干什么你?”接着惜月二话没说拳头就往花蝴蝶身上打,可惜花蝴蝶依旧笑得很欠扁,于是抡起枕头狠狠的砸,但是没砸两下虚弱的身体就支持不住了,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花蝴蝶抢过惜月的枕头,然后垫在惜月的背后,看着惜月仇视他的样子,哈哈大笑。 他又端起碗,舀了一勺,伸到惜月嘴边,惜月犹豫的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花蝴蝶笑得暧昧的脸,想起刚才被花蝴蝶嘴对嘴喂食,脸一红,只好张开了嘴。 “真是乖。”花蝴蝶嘴边都快要笑到眼角去了。 惜月不爽的别过头,刚才被花蝴蝶灌下次所以没有发觉,现在细细一嚼,额头冒黑线。 “没熟。” “没熟?”花蝴蝶搅了搅碗里的稀饭,这米粥总体上看起来和平时他吃到的没什么两样啊?怎么会没熟? “难吃死了。”惜月不满的瞪着花蝴蝶。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花蝴蝶舀了一勺放到嘴里,才发现原来一半有熟一半没熟,嘴角抽了抽。 “这该不会是你煮的吧!”惜月随意的问道。 花蝴蝶难堪的点点头,惜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嘴里却说:“怪不得这么难吃。” 花蝴蝶舀了舀碗里的米粥,却没有回嘴,闷不吭声的走了出去。 他一走,惜月反倒过意不去,想要叫住他却开不了口。 哎呀,怎么办?他一定很难过,早知道我就吃下去好了,就是难吃了一些。 又过了几个小时,夜深了,惜月渐渐睡着了。花蝴蝶风风火火的推开门,把惜月叫醒,献宝似的亮出十碗米粥。 “这碗没熟。” “这碗还是没熟。” “这碗有点糊了。” “这碗全糊了。” …… 花蝴蝶端来了十碗,没一碗能吃的,但是惜月为了不打击他,还是勉强让他合格了一碗。 惜月心想,再也不吃花蝴蝶煮的东西了。 可是,他却吃了一个月。 (网络居然还没有停?好吧,那我就继续用吧。) 第二十三章 换房间 灿烂的阳光洒在山谷里,纷繁多姿的百花争相斗艳,好不热闹。 百花丛中有人遗世独立,不与人争,不与世争,不与命争。她一袭及地白色长裙,腰间系着细细的白色腰带,腰带的末端是一颗小巧的玉珠。黑色长发随意的披散,只在末端用一个白色的细线绑着,线的末端同样系着一颗小巧的玉珠,玉珠颜色饱满透着光泽。她肤若凝脂,眸若秋水,一面白纱遮住了她的容貌。风吹过,隐约间可以看到白纱下被烫伤的脸。 她站在花丛中心境平和,闲适悠远,阳光散在她身上给了她美丽的光环。 她缓缓转身,平静如水的眼眸起了波澜,透过面纱依旧可以感受到她的笑容。 视野尽头,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对着她幸福的微笑。 直觉告诉秋水,那么跟她很相像的女子就是黄金面具的前任主人——银霜。 这个梦不是第一次梦到,但是从来没有这么真实过。梦境太过真实,如同她当时就站在那个女人身旁,看她看到的事物,感受她的喜怒哀乐。 不过,这个梦每次都到此为止,没有下文。 秋水伸手摸着额头,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此时一直阳光的清香跑到秋水的鼻下,秋水深深的吸一口气,不用睁开眼睛,她也知道她在哪里。 秋水扯过被子把自己包得更紧,被子里的味道叫她怀念,心里的烦躁被喜悦之情替代。 早在五年前,她就爱上了这个味道,爱上这张床,爱上床的主人。 虽然迷恋他的味道,但是秋水同样担心惜月的伤势,所以只好起了床,去看望惜月。 还没有走进听到惜月的喊叫声:“我的伤口没问题,你不用检查,喂喂喂,我都说了不用,你住手,住手。” 秋水捂着嘴巴一笑,能让惜月不顾形象大叫的只有一个人。 果然,秋水推开门,房间内的两人看到秋水进来同时楞了一下了。 惜月尴尬的推开花蝴蝶,低着头整理身上的衣服。花蝴蝶意犹未尽的盯着被被子遮住美体,对着空荡荡的手摇了摇头。 秋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来两人瞪眼,赶紧忍住。 “惜月,你的伤口真的没事?”秋水嘴角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没事。” “不需要检查?” 惜月别过脸,“不需要。” “惜月别生气,我纯属关心,纯属关心。”可秋水脸上的笑容就是止不住。 “主人。”惜月怪嗔道。 秋水拉过一张椅子做在床边,说:“惜月,我们已经回到秋水山庄了,以后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庄主就好,或者是秋水也行。” “庄主?”惜月开始大量这间房,一直被花蝴蝶折腾,都没有好好的观察过。 “这间房是?”虽然房间的装饰物不多,但是惜月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间房的不像是普通的客房。 “我的房间,惜月先住着,过段时间再给你准备房间。” “不不不,那怎么行?我住这里,那主人,不,那庄主要住哪里呢?”惜月赶紧摆手,认真的说道。 “秋水山庄这么大,还怕没地方住不成,我住客房就好了。”秋水笑道。 “不行。”惜月态度坚决的说道:“我住客房,庄主住自己的房间。” 由于惜月的坚持,秋水只要答应给惜月换房间。 秋水找来孟高洁让他去打扫房间,孟高洁却说:“早就打扫好了。副庄主早就吩咐了。” 孟高洁指的副庄主是长天,而长天叫孟高洁早早打扫好房间,其实是不喜欢别的男人住在秋水房间。 孟高洁凑近惜月好好的打量,惜月低着头,花蝴蝶却有些看不过去,刚想阻止,只听孟高洁说起:“瓷娃娃,没想到你还挺有胆量的,居然帮秋水挨了一刀。” 惜月听到孟高洁的赞赏,这才抬起头打量面前这人,见他个头不高,长得圆滑,可是说话间却透着真诚,而且性格似乎很开朗,不由得对孟高洁产生好感。用秋水的话来说,如果连孟高洁你都能喜欢上,那秋水山庄就没有你不喜欢的人了,而事实上,惜月后来真的很喜欢秋水山庄内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小黑和老对他喷火的阿黄。 “瓷娃娃?” “嘿嘿……”孟高洁抓了抓后脑勺,笑了笑。 此时的惜月不正是一个瓷娃娃吗?吹弹可破的肌肤,挺直的鼻子,性感的嘴唇,卷翘的睫毛,还有一双天真无辜的淡蓝色眼眸,不正像瓷娃娃一样精致吗?单薄是身体,惨白的脸色,不正像瓷娃娃一样易碎吗?他是如此脆弱,让人想要像保护瓷娃娃一样将他保护起来。 由于惜月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走动,所以大家七手八脚的把惜月抬到了客房内。其实花蝴蝶是十分愿意把惜月抱过去的,可是惜月抵死不从,要他在新朋友面前丢脸,绝不允许。 “花蝴蝶,你怎么跑来了?我还以为你看到我们家惜月跑都来不及呢?” 花蝴蝶一只手很自然的搭放在秋水肩膀上,另一只手则抓起秋水的头发把玩,“你们家惜月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躲着他呢?” 惜月恶狠狠的瞪了花蝴蝶一眼,然后扯了扯孟高洁的衣袖,孟高洁贼笑了一下。 接着惜月便看到花蝴蝶抓住秋水头发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那人正是长天。 长天抽出秋水的头发,将花蝴蝶的手甩开,然后把花蝴蝶搭放在秋水肩膀上的手拎开,最后把秋水整个人往他这边拉了过来。 花蝴蝶识趣的跟在惜月后面离开。 “秋水。” 长天才刚开口,秋水便阻止道:“我也跟过去看看。”说完,扔下长天跑了。 客房的面积没有秋水的房间大,大概是八十平方米,但已经很宽敞了。 惜月躺下后,星儿过来再次检查了一遍伤势,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离开,而其他人也不便打扰惜月休息。 “你怎么还不走?”惜月没好气的问花蝴蝶。 “我当然是留下来看着你喽!”花蝴蝶说得理所当然。 “不行。”天啦,他要是留下来,我今晚都别想睡了。惜月打了一个冷颤。 “这件事还是让秋水庄主来决定,你说怎样?” 于是惜月立刻用哀求的眼光看着秋水,只可惜,花蝴蝶咬牙切齿的样子更具有杀伤力,于是,秋水叛变了。 “那个,惜月啊!你的伤才刚刚好,要不,要不就让花蝴蝶留下来照看你。” “庄主,我,我……” 惜月的话还没有说完,秋水就逃了。惜月软声软语的威力不可小视,而花蝴蝶的紫薇软剑味道也不好,秋水觉得她还是走为上策。 秋水一走,惜月看着花蝴蝶浑身不自在,可是偏偏花蝴蝶心情很好。 花蝴蝶走到屏风处,解开衣带。 “你干什么?” “当然是睡觉喽!” “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知道。” 惜月拉紧被子,然后又掀开被子,说道:“被子给你,你睡地上。” “开玩笑,你想冻死我啊!”花蝴蝶已经脱了外衣,透过亵衣,惜月可以隐约间看到他结识匀称的身体,赶紧把头别过去。 花蝴蝶笑了笑,把惜月抱起往里面挪了挪,然后就躺在他身旁。 “你,你,你不可以睡这里。” “我已经躺下了,有本事你把我拖起来啊!”惜月现在连挪一下位置都能牵动伤口,更何况是要拖花蝴蝶起来。 惜月还要抗议,花蝴蝶捂住他的嘴巴,在他的耳边暧昧的说:“不要吵,吵醒了别人,还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不雅观的事情呢!” 被花蝴蝶这么一说,惜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而在花蝴蝶眼中,惜月却俏丽的很。 花蝴蝶身上的热气一阵阵的向惜月袭来,惜月不由得警惕的向外挪移。 “不要乱动,碰到伤口就要疼了。” 花蝴蝶帮惜月拉好了被子,一只手伸到惜月的后脖子下让他枕着,另一只手绕过惜月的胳膊轻轻的抱着他,最后把头埋在惜月的颈窝,偷偷的笑了。 惜月紧张的不敢乱动,生怕花蝴蝶趁他受伤对他上下其手。 “喂。花楼主,花楼主,你不可以睡在这里,你不可以……” “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吃了,信不信。”花蝴蝶在惜月耳边讲完,亲了一下他的耳垂,然后继续睡了。 惜月被花蝴蝶的话吓得不敢动也不敢叫,只能任由花蝴蝶抱着自己,同时还不准自己睡着了,担心花蝴蝶会趁半夜对他不轨。 到了后半夜,惜月最终敌不过周公的召唤,沉沉的睡了。 第二十四章 往事如隔夜茶 由于睡得多,秋水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直奔纤凝住的地方去了。 当日进入秋水山庄,秋水急着救惜月,就“顺手”把纤凝丢在地关的入口,等到惜月的伤势稳定后,秋水才把纤凝接进来住进了客房。 秋水敲了门,才想起来,也许纤凝还没有起床,犹豫间纤凝已经打开了门。 “秋水庄主,好个待客法。”说完,纤凝漂亮的一转身,留下秋水在门口,那架势,好似碰到一个不想见的拜访者,而偏偏巧了,这间屋子成了纤凝的财产。 秋水算是看出来了,纤凝虽是被她劫持回来的,但人家一点阶下囚的样子都没有,反倒数落起绑架她的人来了。 秋水进了屋,推开窗,清晨的阳光淡淡的洒进来,给房间添置了一份宁和。 “我这儿,你还住得挺习惯的嘛!”秋水指着桌上的茗茶说道。 “若不是星儿妹妹惦记着我,给我带了点茶水来,只怕等不到秋水庄主的审问,我就早渴死了。”纤凝语带尖酸的说道,眼角观察着秋水的反应。 秋水抬了抬眼帘,手指摸着茶壶,“哦?星儿都来过了。你以后要是想喝水,到厨房倒就是了。” 记得纤凝第一次在秋水面前用“星儿妹妹”称呼星儿的时候,秋水不满的训斥她没有资格叫这一声“妹妹”,所以纤凝才故意再次用这个称呼,却没有想到秋水会是如此表现,纤凝不解。 纤凝从床边走到桌边,再一次看清秋水。 单凭秋水那一双眼睛,纤凝就敢肯定这个人是秋水不假,更何况她身上时而淡雅时而霸道时而顽皮的特质,让秋水独一无二。只可惜她脸上挂着几条刀疤,纤凝暗想,如果没有这几条刀疤,秋水的容貌会有多美,会比她更美吗? 恍然间,纤凝再一次想起多年前那个在武将军府前骑着石狮子的秋水,第一次见到秋水的时候,纤凝就知道,世间再无人的容貌可以与他相提并论,包括纤凝自己。然而时过境迁,当年那个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少年已经不见了,换来的是变成丑女人的秋水,纤凝想要问问她,她还能否像从前那般欢快的笑。 “在广安路138号的时候,你还没有看够吗?”秋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秋水庄主是谜一般的人物,岂是纤凝能够看得懂的。” “用不着给我灌迷药。”秋水示意纤凝坐下来,然后在纤凝和自己面前各摆了一个茶杯,准备往里面倒茶。 “隔夜的茶,喝了对身体不好,而且味道早就变了。”纤凝阻止道。 “但有些东西,隔了夜,味道还是一样的苦。”秋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喝了下去。 纤凝也倒了一杯茶,却说:“隔夜的东西,还是倒掉的好,伤身。”接着,纤凝走到窗边,把茶倒了。 晨光在秋水的脚边停止了,她半个身子藏在黑暗中,叫纤凝看不清。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是纤凝最后一次见到云歌时的场景。 接着如同梦幻一般,纤凝看到云歌的身影跟面前的秋水重合,耳边响起了秋水的声音却似乎还夹杂着云歌的低语。 “今天我来是想要跟你谈谈云歌的事情。”秋水想了好久,才决定这次的谈话。 五年前的事情是秋水心头的一块伤,也是整个秋水山庄的一块心病,而事情的导火线正是云歌。 “人都死了,你又何必再追究。”纤凝靠着窗台,盯着身上光影流转的秋水说道。那感觉就和五年前她对云歌说秋水的死讯时一模一样。 “你真觉得她死了?可我怎么觉得她好像没死一样。” “哼,阴魂不散。”纤凝看到秋水皱了皱眉头,心想,难道我说一句云歌的坏话你还会生气不成。 “五年前的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她最知道你的致命点在哪里,你没有想到吧!最了解你的人,其实不是范长天,而是她。”纤凝嘴角抹过一丝嘲讽,秋水接下了。 “她很聪明。”秋水又把茶壶提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何止聪明,简直机关算尽。从挑起米亚国和欧宣国的战争让你的两个副庄主上战场,到后来他们一个个的离开你,接着是华天山庄的屠杀案,乃至于你最后会自暴自弃挑战天下群雄,她都算得分毫不差。若真的有失算,就是她自己的感情。报了仇,却要给你陪葬,结果你没死,她倒死了个痛快。”纤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恨,一丝了然。 秋水把茶杯放到嘴边,问:“派蓝逸飞上阵拖住长天是她的主意?” “是。” “用幽冥之火卷轴对付小黑也是她的主意?” “是。” “那个指证我杀了华天山庄的人也是她找到的?” “是。” 秋水纳闷,他找那个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消息,云歌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反而能找到。她自嘲的笑了一下,把茶水饮尽,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攻击衡日庄园的人是刺客联盟的?” “是。” “我死了后,闯入秋水山庄的人也是刺客联盟的?” “是。” “刺客联盟能请得动米亚国的军队?” “是。” “阿凡达也是你们请来对付我的?” “是。” “你们好大的手笔,大魔法师都能供你们差遣。” “对手是秋水庄主你,我们不能不小心。” “那我有没有让你们失望?”秋水再一次将杯中过夜的茶水喝了。 “比我们预料的要好。不过……”纤凝转身看着远处的围墙,说道:“真正让我们束手无策的,却不是你秋水庄主。” “哦?是十一和波纳罗蒂吧!” 纤凝点点头,“你都算到了?” “我?我算错了。”然后秋水又往杯里添了茶水。“我算到云歌会把天地两关的入关方法告诉你们,但是我没有想到,那副地狱图会要了波纳罗蒂的命,也没有想到十一会昏迷至今。” 如果有什么是秋水后悔的?这就是了。她还不敢去看波纳罗蒂的灵位,也不敢去看望昏迷中的十一。 “有一点你错了。云歌她并没有相信我们,通过天地两关的方法她只告诉死在秋水山庄的人。” “这么说,我应该感到高兴,至少以后不会有人骚扰我们了。”秋水又一次将茶杯举起,放到嘴边,问:“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肯帮云歌?” 纤凝自嘲的笑了,晨光洒在她身上,光影横斜,很美。 秋水又一次想起那年在荷花池边哭泣的人儿,秋水的直觉告诉她,此时的纤凝和当时一样,在想念同一个人。秋水亦明白,那个人还没有珍惜她,要不然她不会笑得这么苦。 爱情这杯茶,可要比秋水手中这茶伤身多了。 “我跟你一样,我从不觉得她死了,她阴魂不散的徘徊在我的生活里。她死了,却掌控着活着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纤凝才开口,“盟主爱她,比你更爱她,直到如今还不肯放手。” “你爱他吗?” 纤凝抬头,秋水解释道:“我问的是你家盟主。” “盟主不是我家的,而且,秋水庄主,你问多了。” “盟主不是你家的,但是秋水山庄的人却都是我的,我的人谁都不可以动。”然后秋水放下嘴边的茶水,转身离开。 纤凝走近,发现茶杯里的水,一滴不少。 第二十五章 玫瑰花谷告白 出了纤凝住的客房,秋水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长天。看到长天对她微笑,秋水猜到,长天在等她。 “秋水,我们需要谈谈。”长天抓住即将抽身离开的秋水的手,紧紧的抓着不肯放开。 秋水用力的想要抽出手,却不得,没好气的说:“我不觉得我们需要谈什么。” 我们需要谈什么?难道要谈他对我的爱最终抵不过命运的戏弄,我们已经回不去五年前,我已经失去了和他相爱的机会?不,这些我都知道,就请你不要揭开我的伤口。 秋水深吸了一口气,“请你放手,副庄主。” 副庄主,多么客气的称呼。 长天的眼睛微微一眯,“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不去。” “由不得你。” “你放开我,我不去,你听到没有,放开我。” 秋水呼喊着,挣扎着,长天不管不顾的拉着她离开了山庄,他们走入一个僻静的山谷。 秋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封闭的山谷里满满的都是盛开的玫瑰花(因为魔法,所以这里的玫瑰可以盛开四季而不颓败),淡淡的晨曦给山谷蒙上了一层薄纱,金黄色的薄光照亮玫瑰花朵上每一颗金莹的露珠,阳光透过露水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恰若情人的泪水一般迷离。鲜红的花瓣儿像妖冶的红唇,娇艳欲滴。一朵朵红玫瑰在风中摇曳着身姿,迎着朝阳绽开睡颜,幻化成婀娜多姿的少女跳起如梦似幻的舞蹈。 有一条蜿蜒的石子路沿着玫瑰花圃的边缘弯弯曲曲的伸到一间小小的木屋,木屋朴实无华,坐落在玫瑰花圃的一角,成了花朵儿们的守护神。 而秋水感到惊奇的是,这个场景,和梦中的十分相似。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不是梦境。 “这里的玫瑰,我是为你种的。五年来,我每想念你一次,就这里种下一朵玫瑰,从不间断。你要是再不回来,这个山谷就容不下了。” “为什么是玫瑰花?” “因为它就像爱情,美丽却带着刺。”长天直直的看着秋水。 “我是女的。”秋水特地强调她是女人的事实,然后用力的看着长天,想要从中找到那些能够让她死心的东西,但是长天的嘴角却泛开一抹温柔的微笑,温柔得仿佛要把秋水融化了。 “我还毁容了。”秋水冷声道,甚至还扬起脸让长天好好看清她脸上丑陋的伤疤。 长天笑容不变,他正在被幸福的感觉包围着,他的秋水现在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伸出手,细细的在秋水脸上摩挲,用指腹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手指每移动一分一寸,他都倍感欣喜。到最后,他竟然笑出了声。 秋水感到不解,从长天深蓝色的眼眸中她分明看到一个面容丑陋的女人,可是他的眼里却含着久违的欢喜和浓浓的爱意,爱意? 长天上前一步,慢慢的低下头,秋水能够听到她的心脏在砰砰砰的乱跳,理智告诉她应该避开长天的吻,可是身体却渴望他的亲昵和温柔。 长天轻轻的吻上她脸上的伤疤,然后抱住秋水,在她耳边带着热气说道:“我真恨不得你脸上再多几条伤疤。”他把秋水抱得更紧,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柔情和渴望,“这样就只有我才能看到你的好,谁都不能跟我抢你,你就只能属于我了。” 长天的大手覆在秋水柔顺的长发上,他亲吻着她的秀发,鼻下传来秋水身体的幽香,让他安心。 秋水用力的推开他,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好生心疼,但有些话她却不能不问清楚。 因为长天太好了,好得让秋水不敢相信一切会没有变。 秋水终于问了,“你不是喜欢男的吗?” “笨蛋,我还爱你啊!” 长天再次笑开了,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好像没有碰到这么笨的女人一般。 “我爱的人,只是你。不管你是男的,女的,美的,丑的,我都要了。当年要不是因为你是一个男人,我也不会迟迟不肯接受这段感情,现在你恢复了女儿身,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把你往外推呢?” 秋水睁大了眼睛,还是不敢相信。 她清澈的黑色眼眸中如水一般荡漾着,悠悠的晃动长天的心神。那美丽的眼眸中倒映着一个痴情的男人,深蓝色的短发发短镶着淡淡的晨光,长长的衣摆随风飘荡俊逸非凡,伟岸的身躯给人挺拔不倒的安全感,可以想象他的怀抱该有多么温暖,秋水突然间有股冲动,想要冲进他的怀抱找到依靠。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变了,你还能爱我?” “我爱你,我当然爱你。五年前,我爱着你,而你不巧是个男儿身,但是我认了,现在我依旧深深的爱着你,而你恰好变成了女人,所以我也认了。只要你回来,在我身边,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认了。”长天抓着秋水的胳膊,异常认真的说,秋水觉得此刻的他,迷人得简直让她挪不开眼。 “五年来,我失了魂,发了疯的想你,终于把你盼回来了,你却来问我是否还爱你。”长天松开秋水的胳膊向后一退,怔怔的看秋水,仿佛要把秋水看没了,才甘心。 秋水愣在原地,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五年来,秋水一直以为这段后知后觉的感情已经覆水难收,她曾经无数次的怨恨自己错过了一生中最美好的事物。 美好,因为它不可替代,一去不复返。却如今才发现,那最美好的,长天一直替她保留着,等着她回来延续。秋水顿时被一种慌乱,不真实感和难以言喻的喜悦包围,有些措手不及。 “长天,我,我……” “什么?”长天上前一步,也在焦急的等待秋水的话。 “我,我,对不起。”秋水已经乱了。 “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我等了五年,不是为了你这一句对不起,我要的是你接受我,爱上我,留在我身边,再也不离开我。”长天说的真切,秋水却听得恍惚。 五年前,他们来到了秋水的身边,曾经一度让秋水以为重新拥有了家人,但最后,他们一个一个的离开,他孑然一身面对强敌,没有朋友的关切,没有亲人的叮嘱,他肆意妄为因为没有人会关心他,到死的时候更没有人握着他的手,他走的孤单,心像当年的雪花一样冰冷。他以为他从不被人需要,不会有人愿意爱他一生。但为何,等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却有人告诉他,他有多么爱他,有多想要留住他,有多需要他。 是不是有些迟了? “你真的需要我吗?”秋水的手抚在长天脸上,确保自己不是在做梦。五年前,独自躺在长天的床铺上,秋水梦过今天的场景,有个人会说需要他爱他。 “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傻傻的等了你五年?” “那你……还会离开我吗?”秋水不自信的放下了手,长天却握起秋水的手放在胸前,给了秋水一个誓言,“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放手,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现在,告诉我,你爱我吗?” “我……不知道。”秋水真的不知道,她好想好想他,但这就是爱情吗?爱情应该不止是无尽的想念吧!那他呢?他现在爱她,但能爱多久?如果她的心变了,他还会爱她吗?不,没有一个人可以爱她如此,长天也不会例外。他也会像梦中的男子离开银霜那样离开她。 “那,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这一次,我不放手,不会让你失望。” 这样的告白,是不是太迟了? 也许没有,也许它来得刚刚好。 秋水轻轻的点点头,长天雀跃的把秋水拉近怀里,下巴抵着秋水的头顶,“太好了,我的秋儿回来了,太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秋儿’?” “是你醉酒的时候说的,你不记得了,但是我记下了。在我心里,偷偷的叫你‘秋儿’,叫了千遍万遍,终于让你听到了,但我还想一直叫下去,叫一辈子。秋儿,秋儿,秋儿。” 第二十六章 多么幸运,我是他爱的人 秋水这一早上过的春光明媚,可是有人却很抓狂。 秋水和长天才刚刚走过黑湖,就听见惜月房间里传出一声惨叫,秋水一惊立刻冲过去,长天见秋水冲的飞快,只好跟上。 “惜月,惜月。”秋水猛地推开门,转个弯,跑到床前。 “啊?啊。”惜月一见秋水冲进来,吓得赶紧把掀开的被子裹得紧紧的。他慢慢躺下,拉高被子。 “出什么事情了?” “没,没有啊!” “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你惨叫了。”惜月这样子明显是出了什么事情却不肯告诉她。 “主,庄主,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替我担心。”惜月脸色因为紧张而显得苍白。 “惜月,你真没事吗?我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伤口恶化了?”秋水说着伸手便要揭开惜月的被子检查伤口。 “啊!庄主,我没事,你不用检查了,我没事,伤口很好。”惜月惊叫着把被子捂得更紧了,说什么都不肯让秋水掀开。 秋水还是不放心,执意要检查伤口,惜月挣扎着裹着被子,终于长天看不下去了。 当着他的面,秋水居然要看别的男人的裸体,虽然知道是要检查伤口,但是长天心里还是不痛快。 “好了。”长天把跟惜月抢被子的秋水拉到身旁,“星儿可是有名的小医仙,她处理的伤口你还不放心吗?”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走了,别打扰惜月休息。”长天一把抓着秋水离开,顾不得秋水恋恋不舍。 “那,那惜月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事情记得叫我。长天,长天你走这么快干嘛!慢点,慢点。” 看着秋水被长天拉走,惜月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副庄主居然也来了,还好没有让他们看到,要不然……”要不然以后都没脸见他们了。 想着想着,惜月气愤的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被解开的亵衣,以及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花蝴蝶——”惜月气得牙痒痒,拎起旁边的枕头,把它当成花蝴蝶,狠狠的打。 “长天,你慢点,你是怎么了?”秋水被长天拽着,不满的问道。 长天突然停下来,急速转身,抓住秋水的肩膀,迅速的吻下去。 秋水被这突然来的吻弄得措手不及,睁大了眼睛看长天,却见长天闭着眼睛,神情温柔而霸道。 秋水可以感受到长天柔软的舌头不够灵巧的撬开她的牙关,带着凶猛的气势和力道攻城掠地,宣布对秋水的所有权。 长天吻得动情,秋水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秋水感受到她的脸庞变得火热,可是,她却偏偏没有全情投入,她盯着长天的脸庞看得仔细。 她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他。 他面部线条完美顺畅,如刀削一般,自有一份刚毅和坚强,而动情之时那菱角分明的线条又变得万分柔美,像细线一般将秋水包裹着无法抽身只想沉迷。他鼻子用一个很好看的角度挺起,好看得让秋水好像在上面咬上一口。然后秋水紧紧的盯着长天闭着的眼睛,他长长的睫毛随着他亲吻的动作而有韵律的抖动,煞是好看。一时间,秋水竟看得痴醉。 许久没有感受到秋水的回应,长天虽吻得动情但不禁有些挫败感,难道她真的不曾对我动过情吗?看来是我太着急了。 长天猛地睁开眼,才发现秋水竟然不曾闭眼,他的脸颊上不禁多了两团红晕,然后才放开她。 他看着眼里的她,满心欢喜。无论如何,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只要你在我身边,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因为我爱你是如此的深,实在不想失去你。 才刚刚吻过她,他便眷恋她唇上的味道,想要更多。他突然有股冲动,想要舔一舔唇齿残留的她的味道,但想一想这样的动作可能会让秋水误会,于是只好忍住了。 他和秋水一言不发的站着,却不觉得尴尬,他们都在看对方,仿佛从来都没有见过一般。 秋水伸出手,轻轻的摸着长天的脸颊,然后是他的额头,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那嘴唇还微微发红,看得秋水脸颊发热。 长天抓住秋水的手,警告说:“不许你引诱我,我可不保证控制得住。” 明明是威胁警告,可是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充满了魔力。 秋水羞得赶紧低下头,听得见心快速的乱跳。 “我才没有。”她的声音也在一瞬间变得甜甜的,听得长天一阵酥软。 秋水不知道,此刻她娇羞的模样有多么诱人。 长天的手不自觉的伸出,捧起她的脸庞,看着她柔嫩如花瓣一般的红唇,好想一亲芳泽。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惊叫打断了原本浪漫的气氛。 长天皱了皱眉头,恋恋不舍的放开了秋水,可眼睛还盯着秋水的红唇看。 算了,算了,她才刚回来,我不能太冲动,吓到她就不好了。 看到长天恋恋不舍的样子,秋水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长天不带怒火的瞪了她一眼,然后才看向来人。 是索菲娅公主,其实不用看她,长天也猜到了。 “长天,你到底什么意思。”索菲娅质问道。 可是长天呢?他不温不火的看着索菲娅,眼底波澜不惊。 俊才有一句名言,只要跟秋水无关的事情,长天都可以处理得很有风度,只要跟秋水有关的事情,长天就会变得要多没风度就有多没风度。 “我的意思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长天保持着他的风度,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索菲娅曾经那样爱慕他这种气质,可是现在她简直恨死了他。 索菲娅气得发抖,指着秋水,骂道:“你就是为了这个丑女人?” 索菲娅骂秋水丑,长天却淡淡的微笑着,旁若无人的抚摸着秋水脸上的疤痕。 “喂,你还笑,你就不担心我伤心吗?她在骂我丑诶!”秋水怪嗔的瞪了长天一眼,心里却喜滋滋的。 “我才不在乎别人说你丑,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美,因为我的心里只容得下你一个女人。” 索菲娅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而在她的面前,秋水和长天眼里只有对方。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从小就喜欢你,你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我。”索菲娅歇斯底里的喊道。 “我从来都只当你是普通朋友。”长天语气平淡的简直残酷。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索菲娅难以置信的看着长天,简直想要把这个男人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哈哈哈哈……”索菲娅突然狂笑起来,怒火冲天的尖叫起来,“原来这五年来你一直在利用我。” 五年来秋水消失无踪而顺文帝却始终没有按照当初和秋水的约定颁布天下,秋水是杀害华天山庄的凶手,原因全在于索菲娅公主。但如果不是因为长天,索菲娅又岂会帮着秋水向最疼爱她的皇兄求情。这五年来,长天对索菲娅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无论索菲娅提出再无理的要求,长天都会在能力范围内办到。若说真的有那件事情长天没有顺着索菲娅的,就是对她表露心事。曾有无数次,索菲娅暗示长天对她表白,更曾经有一次,索菲娅当面质问他,是否喜欢她。可是长天每一次都避而不答,索菲娅虽然恼火却更加不甘心,只以为长天是顾及她公主的身份不敢说爱她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其实他根本就不爱她。 “是。我是在利用你。”长天坦然的承认,没有一点负疚感,反倒显得是索菲娅自作多情。 秋水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知道,对于长天不在乎的人,他可以很无情。 如果是别的男人,也许会顾及索菲娅的感受,也许无法对一个爱着他的女人说出这一番话,但是长天不同,他心里放着秋水,就不允许自己跟其他的女人拖泥带水不清不楚。既然秋水已经回来了,那他就没有必要跟索菲娅纠缠不清了,所以,他会断得干净。 秋水想走,却被索菲娅抓住手。 “你以为你可以得到他吗?你也不看看你的模样,没有一个男人会爱上你。他爱的不是你,是五年前的秋水。五年前,你干嘛不死了算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这个贱女人……” “啪——”长天一扬手,在索菲娅的脸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她的脸上立刻显出五指印,非常清晰。 “你打我?”索菲娅捂着脸颊,泣不成声。 “放开她。”长天厉声道。 此刻的长天散发着一股威严,让索菲娅一惊,即使是她那无能的皇帝哥哥也不能有他这般的威严。 秋水抽回了手,长天紧张的拉着秋水,看到秋水的手腕被索菲娅抓得通红,微微皱了皱眉。 秋水挣开长天,“你自己搞定,我先回房了。” 秋水走了,她不想参与其中,而且她相信长天能够搞定,因为有时候他很残忍。 多么幸运,我是他爱的人。 第二十七章 浴池边 秋水回到房间,随手掩上了门,然后坐在浴池边。 水面上倒映着一个丑陋的面容,深深地刻着几条刀疤。 秋水突然觉得,她应该拿一块布遮着脸上的刀疤,于是她在房间里一阵翻找,怎么都找不到一块合适的布。再回到浴池边,秋水取出黄金面具,戴了上去。 她看向水中,看到黄金面具完美的遮住她脸上的刀疤,如果只是这样看着,别人甚至会误以为面具下藏着一张绝代风华的容颜。 可是索菲娅的话却鬼使神差的回荡在秋水耳边。 “你也不看看你的模样,没有一个男人会爱上你。 “没有一个男人会爱上你……” “他爱的不是你,是五年前的秋水。” “不是你,是五年前的秋水。不是你……不是你……不是你……” …… 秋水不想听,可是这些声音却像长了翅膀一般钻到秋水的心里。 我这么丑,他真的会爱上我吗?他说过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爱我的,不是吗?但是,没有人会永远不变的爱着一个人。我都变了,他还会爱我吗? 秋水坐在水边胡思乱想,越想心里越没底。 不知过了多久,门咿呀的被推开了。 长天走到浴池边坐下,大大的手掌将秋水的小手包裹着。 秋水转过头,长天看到秋水戴上了面具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是心疼。 他心疼的握紧秋水的手,“怎么戴上面具了?” 秋水看着他,没有回答。 “摘下来好吗?”长天伸手想要把秋水的面具摘下来,他真的很讨厌这张面具。 秋水却躲开了长天的手,钻进了他的怀里。她紧紧的抱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不肯放手。 “秋儿,摘下来吧!” “不。”秋水在长天的怀里用力的摇头。 秋水柔软的身体贴在长天身上,这是秋水第一次主动和他亲近,他怎么会不高兴呢?他多么想紧紧的把怀里的人儿抱着,但是秋水脸上的面具却叫他忍住了。 “秋儿,你要是不摘下来,我可要生气了。” 秋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从长天的怀里起来,生气的别过头,摘下面具,放在浴池边,然后看着浴池水面,不看他。 “怎么?生气啦?”长天轻轻的把秋水抱着,秋儿却别过脸,偏偏不看他。 长天把秋水的脸扳过来,看到秋水一脸不爽的表情,温柔的笑开了。他曲着手指在秋水的鼻子上轻轻一刮,“真生气啦?” “是啦是啦,我生气了。”秋水孩子气的说道。 长天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笑开了。他只觉得,孩子气的秋水才是真正的秋水,在他心中她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保护和宠爱。 长天抱着秋水,秋水别扭的要挣脱开。她撅起嘴巴,瞪着眼睛,通红着脸颊,小拳头乱打,身体不住的扭动,长天觉得这样的秋水可爱极了,就仍有着她打闹。 秋水发了一阵脾气,可长天只是宠溺的笑着,秋水觉得没劲便任由长天的手臂绕着她的腰。再说,被长天抱着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他们坐在浴池边,秋水黑色的长发优雅的垂落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美丽的瀑布。她小巧的琼鼻上落着阳光,格外闪亮。饱满的红唇,如花瓣一般在阳光中盛放,美丽得让长天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黑色的眼眸,如水一般荡漾着,卷成漩涡,让长天的整个心神深深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长天突然把秋水按在地面上,轻轻的靠着她。 秋水的脚还垂放在浴池内,上半身身后贴着地面,看着上方的长天,突然间感到面红耳赤。 长天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拂过秋水的脸颊,被他拂过的脸颊传出令秋水心跳加快的异样感觉,秋水紧紧的握着拳头,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秋水紧张的模样更加触动长天,他越发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诱惑,最终在秋水甜美的唇上尽情的吸吮。 秋水觉得一阵晕眩,体内燥热,长天的唇成了唯一的清泉。她调皮的舌头才在他的口中乱窜了一会儿,就明显感觉到长天停了一下,然后吻得缓慢而深。 过了好一会儿,长天才放开秋水,两人用力的吸了一口空气,目光相对时,秋水羞得别过脸。 长天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拥有这个女人,他把握不住她,越是把握不住,越是想要抓紧。 “告诉我,为什么要戴上面具?” 秋水看了长天一眼,然后闭上眼睛不回答。 轻轻靠着她的长天忽然间变得耀眼异常,秋水担心,会不会忍不住把这个男人给吃了。于是赶紧闭上眼睛。 “真的不说?那我可要惩罚你喽!” 长天见秋水不为所动,便低下头,时轻时重的舔着她的耳垂和颈部。舔着舔着,却觉得腹中发热,暗叫不好,但看着秋水娇媚的模样,心念一转,邪邪的笑了一下,然后更加肆无忌惮的舔着,抚摸着。 “痒。”秋水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开长天却不得,只要招供,“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 “我觉得,我丑。” “傻瓜。我的秋儿不丑,美极了。” “可,可是明明就是很丑。” “我说不丑就不丑。你只要关心我一个人的感受就够了,因为我才是你的男人,其他的人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会。” “谁说你是我的男人?你才不是。”秋水怪嗔的瞪了长天一眼,却觉得长天的目光炙热如火,烧得她面颊通红。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此刻,秋水才察觉到长天结实的腹部正贴在她的小腹上,她突然间有股冲动,想要摸一摸他的腹部,那儿的手感一向都很好的。然而长天的目光让她察觉到了什么,她用力的撑开手,想要推开长天,长天却抱着她的腰紧紧的不肯放开。 “你干嘛?”秋水紧张的问。 “你说呢?”长天握着她的手举过头顶,然后低下头吻着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鼻子,她的嘴唇,然后向下延伸。 “臭长天,臭长天,不可以这样。”秋水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可是这更加勾起了长天的欲望。 “不行,我已经决定了。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紧紧地抓着你,不能让你跑了。” “你不讲理。这种事情哪能你决定就好了的,况且,我又没有乱跑。” “你这小脑袋瓜整天胡思乱想的,谁知道哪一天你会不会犯糊涂就给我跑了。” “那我以后都不乱想了,你放开我好不好?”秋水拗不过长天,只好讨饶道。 “当然……不好。你总让我不放心。” 秋水狠狠的瞪了长天一眼,长天笑着道:“我的好秋儿,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 “你这话听起来像个大色狼。” “那你就把我当成大色狼好了,反正我正要干色狼做的事。” “呜呜……你欺负人。” (明天考普通话,这周狂念狂读,读得喉咙都疼了。大家保佑我能顺利通过吧!) 第二十八章 做他的女人 长天吻她,一下一下,霸道而充满了诱惑力,秋水忍不住回应他,慢慢的沦陷在他的亲吻中。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得柔软而发烫,于是放开了她的手。 他的吻一路向下,吻着她细长的颈部,听到从她口中艰难的发出的声响,让长天的唇更加炙热。 长天解开了秋水的外衣,手伸进亵衣内,从她的细腰一直到她柔软的胸部,秋水倒吸了一口气,他的大手传来一股热流,流淌全身。 他三下五除二的拆了她的亵衣,完美的裸体暴露在阳光中,细腻的肌肤上跳动着碎碎的光亮点,比艺术品还要精美。 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背部,而炙热的唇却在她的身体上驰骋,他轻轻的咬重重的吻,吻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敏感点,他咬着她胸前诱人的樱桃,秋水颤抖着发出呻吟,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反抗,残余的一点理智被粉碎了,娇呤出声,然后他明显感觉到口中的樱桃变得硬了。偷偷的笑了一下,他继续口中的动作。 秋水的手臂绕上长天的脖子,把他抱紧,她知道怀中的这个男人此时跟她一样心驰神摇。 她很想问他,他爱的是五年前的他,还是现在的她。 她没有问,害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长天知道怀里的秋水动情了,也在渴求他的抚摸和更多。 他想要告诉她,他比以前更加爱她。 他没有说,打算用以后的行动让她明白。 秋水盯着长天深蓝色的眼眸,看到他的情欲和柔情,狠狠的咬着他的唇,只想要更多的吻和爱,想要从此与他再不分离。 从她口中沙哑的发出令人酥软的声音,却是说:“不要在这里。” 他更加柔情绵长的吻了她一下,抱起她,往床铺走去,同时不忘把黄金面具毫不客气的踢进浴池。 秋水听到黄金面具噗通的一声响,任由它沉入池底,飞快的在长天唇上啵了一下,然后把脸埋在长天的臂弯里,不让他看到她害羞的样子。 长天把秋水放在床上,然后覆身而上。 他掰开她的两腿,双手捧着她的翘臀,灵巧的舌头在她大腿的内侧挑逗。 大腿间传来了异样感触,一种飘欲仙的感觉瞬间占据了她的身体,秋水颤抖着低吟了一声,她的手猛地抓紧被子,想要抑制下身一波波袭来的快感。 长天明显感觉到秋水身体的颤动和发热,他的手不怀好意的从她的臀部慢慢移到她最敏感的下身花蕾,那里早就湿润一片。 他的手每一次的抚摸和触动都如同电流一般流淌秋水全身,这种带着胀痛的快感叫秋水难以抑制,她重重的喘气,带着情欲和诱惑,“长天……” 秋水忍得难受,但长天又何尝不是呢? 听到秋水这一声娇喘和引诱,长天腹中欲火凶猛的灼烧,他多想现在立刻进入她的身体,却又不想弄疼了她,用残存的意志克制住情欲的燃烧。 长天跨在秋水赤裸的身上,坐起身,迅速脱衣服。 秋水柔软的双臂他的脖子,拉近他们的距离,颤颤巍巍的将红唇贴近他的嘴唇。她轻轻的吻着,小小的舌头挑开他的牙关,把处子的幽香送入他的口中,尽情的吸吮,小心的挑逗。 酥酸麻麻的触感刺激着长天,他在她耳边低吼了一声搂紧她的身体,两具赤裸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她胸前丰满的柔软抵着他结实的胸膛。 紧接着,他却把她翻过身来,她玲珑的胴体勾勒出每一条柔美的线条都可以叫任何一个男人为之发狂。 他的大手轻抚着她柔滑的肌肤,细腻的手感让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吻着她背后的每一条曲线,继续挑逗她。 他要她记住他的身体和此刻对他的渴望,要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至死不忘。 他把头埋在她长长的秀发间,双手从她的细腰一路向上,用力的揉捏她的柔软的乳房,让她绽开的樱桃停留在他的指尖,最让秋水惊叫的是,长天居然要恶意的把他粗大的男根抵在她双腿间的敏感处上下摩擦。 下身的胀痛和强烈的快感几乎要把秋水撕碎,长天吻着她的颈部,在她耳边用沙哑低沉的声调勾引她,“说,你要我吗?” 秋水咬着手,不肯回答。 长天把秋水翻过来,看到她美丽如水的眼眸中泛着点点的泪花,心抽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的吻上她眼睛,她闭上眼,眼角泪花滑落,他轻轻吻去。 他想要吻去她一生中所有的泪水,让她永远不再伤悲,让她的脆弱只容他一人看到。 “我爱你,秋儿,我爱你。告诉我,你想要我。”长天吻着秋水,咬着她的嘴唇,充满了情欲,诱惑还有淡淡的悲伤。 他抱起她,他们贴得如此之近,长天的男根简直达到了极限,可是他居然还抵着秋水的下身花蕾,那花蕾湿润的吐露出芬芳。 秋水的小手用力的抓住他的男根,听的他低吼了一声,又用力的捏了一下。 “长天你这个混蛋,坏蛋。”秋水任性的发脾气,低低的泣声道。 长天的手撩开秋水湿得贴在脸颊上的长发,用一种难以拒绝的性感的声音问道:“说,你要我。” 秋水低垂着头,抓着长天的男根的手不肯放开,却别过脸,孩子气的说:“不要,我才不要你,你就会欺负我。” 长天卷起嘴角,一手轻轻的抚摸着秋水的长发,一手拉近秋水的腰,在她的耳边挑逗道:“真的不要?” 秋水的小手用力的捶了他几下,把头放在他的肩头,轻咬着他的耳垂,隐忍的道了一字,“要。” “好秋儿,那你还不把手放开。” 秋水羞得无处躲藏,长天却因为她的害羞而更加爱她。 秋水放开了手,长天倒吸了一口气,若是秋水还不答应,他就要控制不住直接进入了。 他分开她的双腿,小心翼翼的进入,他尽量不弄疼她,但奈何秋水还是疼的叫出了声。 听到她的叫喊,长天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抽动,他每一次的撞击都把自己送的更深,秋水体内的膨胀感慢慢的得到了缓解,也伴随着巨大的疼痛和酥麻。 长天抱着秋水的腰,让他们二人更加紧密的贴合,把他的男根插得更深,他们完美的嵌合。 秋水的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下身的异物传来的温热触感传变全身,她的内心忽然涌现出一种柔情。 不知为什么,她想起了白云山庄。 白云悠悠,青瓦矮矮,回形的游廊,低垂的屋檐,轻轻摇晃的老藤椅有着不朽的眷恋,就连那儿的风都飘着故乡的味道。 秋水抱紧长天,感受着他的律动,突然间很安心,像是回到了家。 恍惚间,秋水看到阳光散落在长天的背上,深深浅浅的光影轻轻摇动。 第二十九章 瘦肉粥 到了落日时分,花蝴蝶还是不见人影。他竟然一整天都没有来烦惜月,简直难以相信。 惜月郁闷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外,倒不是他想念花蝴蝶了,而是他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 惜月看了一眼胸前渐渐消退的吻痕,恨不得把花蝴蝶拆骨剥皮。 夕阳在房间内驰骋,家具被染上了金黄,躺坐在床铺上的惜月望着窗外凌凌的水波出神。 每当夕阳西下和满月时分是秋水山庄最美的时候,因为湖水能盛放出一湖的美丽和安谧的意境。金灿灿的夕阳被湖水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或者绸带,微风拂过,颤动的湖水幻化成摇曳的金百合,一朵挨着一朵,一片接着一片,美不胜收。 正当惜月陶醉的欣赏美景忘记一切烦恼的时候,他的烦恼破门而入。 花蝴蝶还没有推开门就叫喊道:“惜月,惜月,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接着花蝴蝶一脚踹开了惜月房间的门,手上稳稳的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瘦肉粥,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兴奋的快步向惜月走来,像孩子展示最得意的玩具一般把那碗粥捧到惜月眼前。 花蝴蝶用脚勾过一张椅子,小心翼翼的端着粥,满脸笑容的用汤匙起一勺粥送到惜月嘴边说:“小月月,你尝尝,很好吃的。” “我不要。” 花蝴蝶一愣,这才注意到惜月生气的表情,不过他可没在意,惜月什么时候给过他好脸色看了? “小月月,怎么生气啦?” 惜月被花蝴蝶一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闭上了嘴。 可恶的花蝴蝶,居然明知故问,这种事情我怎么开得了口。惜月气愤的想着,下意识的低头看胸前,还好衣裳都已经穿好了,没有露出来。 “小月月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来,试试看这粥,比昨晚吃的好吃多了。” 花蝴蝶不提昨晚还好,一提惜月就更加火大,狠狠的刮了花蝴蝶一眼,弄得花蝴蝶莫名其妙。 “小月月乖乖的张开嘴巴,饿坏了可不好哦!来。” “我说了不要,你走开。” “小月月,不要跟你的肚子过不去嘛!你是伤患,应该要听大夫的话。” “你何时成了大夫了?” “我不是大夫,但是你昨晚没看到吗?我给大夫打下手的,所以现在再帮她一个忙,帮忙把你这个伤患喂饱。”花蝴蝶笑嘻嘻的,好心情完全没有因为惜月的臭脸而削减分毫。 “我不想看到你,你给我滚。”惜月冲着花蝴蝶生气的喊道。 花蝴蝶何曾被人这么大声的吼过,脸色暗淡下来,他身上显出一丝威严的气势,惜月一看,抽了一口气,但想一想胸前的痕迹,冷哼了一声。 花蝴蝶的严肃仅维持了两秒钟,随后又摆出他标志性的笑容,不识好歹的凑近惜月,暧昧的说:“小月月是不想吃,还是不想我这么喂你吃啊?” 惜月知道他指的是要嘴对嘴喂他,怒火腾腾的往上窜。 他究竟要玩弄我到什么时候,在他眼里我永远是他的玩物,供他取乐。 “我都说了不吃,你还不走。”惜月用力一甩手,花蝴蝶手中的碗顺势飞了出去,摔落在地,里面的瘦肉粥倒了出来,还有一些溅到花蝴蝶的衣服上。 花蝴蝶和惜月同时愣住了。 惜月看着落了一地的瘦肉粥,感到一丝歉意,但随后心一狠,继续狠狠的瞪着花蝴蝶。 花蝴蝶看到惜月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一股怒火窜上心头。他堂堂的花浸楼楼主何时这般低声下气的伺候过人,可惜月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把他的粥打落在地,这样的羞辱,他怎么能忍得下去。 花蝴蝶冷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明明不想看到他,可是等真的把他气走了,惜月感到莫名的心慌。 他离去的背影带着愤怒,更带着令惜月心惊的失落。 倒在地上的瘦肉粥还腾起热气,飘着淡淡的香气。 惜月掀开被子,下了床,才刚刚移动脚步,伤口处便传来剧烈的疼痛。惜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扶着床架,额头冒着密密的汗。 “惜月,你怎么起来了?”星儿进门看到惜月,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回床铺。 “我想把粥收拾一下。”惜月躺在床铺上微微的喘气道。 “粥?”星儿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粥,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然后安慰惜月说,“你躺着,我来收拾。” “那麻烦你了。” “没关系,我再给你盛一碗。” 过了一会儿,星儿端了一碗瘦肉粥来,惜月接过慢慢的吃了起来,其实他还真是饿了。 “好吃吗?” “嗯,好吃。”惜月没有说假,这瘦肉粥是他吃过的粥中最好吃的。 “那就好,不枉费花楼主的一番心意。” 惜月放下了碗,毫不掩饰的不愉快的心情,“这关他什么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这瘦肉粥就是他煮的。”星儿笑着说道,同时小心的观察惜月的表情。 只见惜月脸上显出一抹惊讶,握着勺子的手显然有些不自在。 “花楼主一早和我们去了福满楼(用的是长天的空间傀儡),特地向文厨子请教瘦肉粥的做法,学了快一天才学会,真是够笨的。当时副庄主已经回山庄了,我们本来是打算等到了明天再启程,可是花楼主急着要回来,我猜他是想早早的让你尝到他的手艺。也多亏了花楼主手下的空间魔法师,要不然,我们还要等上两三天才能回来呢!”星儿像是不经意的又提到,“说起来也可笑,文厨子说他从来没有遇到这么笨的人,差点把他的厨房给烧了。不过,倒也真是难为了花楼主,这么个大男人平日里掌管着偌大的花浸楼何曾进过厨房做饭呢?” 惜月把手中的碗放回星儿的手里,“你帮他说好话干什么?” “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福满楼的厨房里都快要闹翻了天,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 “哼。我才不要。” 但星儿从惜月脸上的表情看出来,惜月是相信了。 “既然这样,那这碗粥我就拿走了。嗨,可惜了花楼主的一番心意,可忙活了一整天呢!”星儿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 就在星儿快要走到门口时,身后的惜月终于叫出来了,“那个,我,我肚子还饿着呢!” “你不是已经吃了半碗了吗?要是还饿着,我给你做其他的,反正你看到花楼主就心烦,吃花楼主做的东西说不定都会胃疼。”星儿打趣道。 惜月被星儿说的脸红,低着头,不说话,但眼看星儿真的就要端走了,赶紧叫住她,“我的胃很好。” 星儿“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半夜的时候,惜月缓缓的从梦中醒来,他很少会在半夜醒来,但今晚不知为何却清醒了。 “你怎么醒了?”耳边传来花蝴蝶声音,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乍一听,惜月还以为是听错了。 “是我把你吵醒了吗?”花蝴蝶轻柔的问道。 “不是。”惜月觉得今晚的花蝴蝶好像有些不同。 花蝴蝶把惜月扶坐起来,细心的把枕头靠在他身后,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惜月。 他背对着月光,惜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可以感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再是白天的那样炙热,反而多了一些什么,惜月揣摩不透。 惜月从没想过有一天可以和花蝴蝶和平相处,而且不再讨厌他看着自己的目光。 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相处着,谁都不说话,只有夜晚特有的虫鸣和黑湖传来的水声与他们为伴。此刻的气氛太过和谐,以至于连惜月都静下心来享受这份安详。 花蝴蝶看着这个能够和他心平气和相处的人儿,心中万分感叹涌现出一股淡淡的悲哀。 他想要问他,惜月,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用错方法了?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去招惹你。 花蝴蝶没有开口,小心翼翼的不去打破他们间难得的和平。 他替自己感到悲哀。 “夜深了,你不睡吗?” “好的,我这就走。” 惜月淡淡的问,花蝴蝶淡淡的回答,而他的回答中偏偏透着淡淡的失落,叫惜月想要不忍心。 “我,饿了。”他本想要跟他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这一句。 “我给你煮粥,好吗?”花蝴蝶小心的控制着内心迸发出的愉快。 “嗯。”惜月点点头。 花蝴蝶端着粥到惜月面前的时候,惜月没有坚持自己动手,于是花蝴蝶小心翼翼的喂他。 他规规矩矩的喂,他乖乖的吃。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粥打翻。” “没关系,其实你要是不饿,不用勉强。” 惜月不语,他确实不饿。 花蝴蝶笑了一下,微弱的烛光勾勒出他美丽的容颜,那一笑,让惜月心跳漏了两拍。 原来他也可以笑得很美,只是他从来没有发现。 第三十章 梦境与现实 秋水从睡梦中醒来,天微微亮,房间内的事物染上了朦胧的光。 昨夜,长天在她身上发泄五年来的愁思和苦恋,不停地向她索取。刚开始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进入她的身体,但到了后来,他就控制不住了,现在她全身无一处不疼。 她被他抱在怀里,犹如最珍视的宝贝,即使在梦中也不肯放手。 秋水轻轻的动了动,睁开眼看沉睡的他。 他们赤裸相对,肌肤相亲。秋水靠近他,贴紧他的身体,她发现她喜欢被他这样抱着。 长天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有些沉重。 累坏了吧!谁叫你昨晚那么拼命的,活该。 秋水轻声的笑道,然后把头放在长天的肩窝,嗅着他身上阳刚的味道,心中暖暖的。 秋水觉得她是爱他的,不单单是想念他而已。 她抬头看他的脸,俊朗无比,世界上都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秋水这样想着,手指轻轻的划过他的脸颊然后触摸着他的短发。 她的手指在他的短发中轻易的穿梭,她快乐的笑了。 她下了床,向浴池走去。 秋水昨晚做梦了,梦中,银霜结婚了。 秋水和银霜相隔千年从未相识,但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却在秋水的梦中一一上演。在梦中,秋水听不到声音,却可以感受到银霜的心情起伏,也可以毫无理由的知道一些事情。 例如,秋水知道,银霜爱的人叫做傲天,娶她的人是傲天。 在梦中,银霜在新婚的第一个清晨就是像秋水这样来到浴池边沐浴。 浴池边,随地散落的是秋水昨天的衣物,她想起昨天的胡闹,脸微微发烫,然后怪嗔的转头看了一眼屏风后面沉睡的男人。 她下了水,慢慢的清洗,想起长天的话。 “傻瓜,我的秋儿不丑,美极了。” “我说不丑就不丑,你只要关心我一个人的感受就够了,因为我才是你的男人,其他的人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会。” 秋水渐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轻的嘟囔了一声,“长天——”。 她看了看水面上的人儿,知道想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他都已经说了不会在意,为何你还是放不开。秋水反问自己,但是……人不可能永远不变的爱着一个人,如果我最终变得和银霜一样,他还会爱我吗?他不会爱我了。 秋水任由自己沉入水底。 从梦中,银霜在浴池中沐浴时,她身体里的黄金面具偷偷跑了出来,它竟然可以逃脱银霜的掌控,然后自动修复银霜脸上的烫伤,还她一副风华绝代的面容。 秋水知道,她脸上的伤疤也在被黄金面具一点点的修复。 既然你要给我一副可以蛊惑世人的容貌,当初为何又要毁了它呢? 秋水就像梦中的银霜一样,愣愣的看着水面上的绝世容颜,心中五味杂然。 她用一块布把自己简单的包裹着,来到床边。 床铺上,长天还在沉沉的睡着,秋水跪坐在一旁看他。 她趴在床沿上,伸出手,轻轻的摸着长天的脸颊,然后轻轻的在上面吻了一下,幸福的笑了。 她这样认真的端详她的男人,心中欢喜而骄傲。 她的手触摸着他的剑眉,疏密得当。他的眼睛闭着,睫毛长而浓密。秋水的手停在他的眼帘上,回想眼帘后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她望着他眼睛的时候总能够找到他的理解,他的爱和他的呵护。她的手慢慢的移到他的嘴唇,那嘴唇微微的张开吐出均匀的气流,想起昨晚他霸道的舌头如何在她的口中攻城掠地,秋水调皮的拨弄着他的两片嘴唇。 长天突然张开嘴,轻咬着秋水的手指,秋水想要把手收回来,长天却用他的大手把秋水的小手留在怀里。 然后他才睁开眼,惊讶的神情从他眼底一闪而过,更多的是失落。 “长天,你不高兴吗?”他眼中的失落让秋水忍不心。想要给他一份惊喜,却是有惊无喜。你所爱的若真的是我那一张丑脸,那我戴着这张美丽的脸又有何用? 长天抚着秋水的脸,“本就知道你很美,却没想到会美到这个程度。” 他笑着,笑容极淡极淡。 “长天——”秋水站起来,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真的错了?我因为你而在意自己的容貌,而到头来,不在意的人,却是你。 长天拉过秋水,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秋儿,不哭。” “我才没哭。”秋水倔强着不肯承认,而开了口才发现她的声音低沉。 “是是是,你没哭,没哭。”长天吻着秋水泪水趟过的脸颊。 她晶莹的肌肤光洁无瑕,像清晨的粉荷一般娇嫩,刚刚哭过的眼眸泛着迷蒙的雾气,像是深秋清晨的湖水,清澈清冷。长长的秀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上面还沾着些水珠,水珠顺着秋水的脸颊滑落下来,沿着细长的颈部滑过锁骨,滑入乳沟。刚刚洗过肌肤白里透红极为诱人,而秋水身上单薄的布料极好的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那曲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到长天的心里,勾起他的欲望。 长天抱着秋水的腰,带着她转身,把秋水压在床铺上。 长天的吻炙热有力,轻巧的探入秋水的口腔。他温热的手握着秋水柔若无骨的细腰,顺着要摩挲而上,轻轻重重的揉捏着她的身体。 “长天。”秋水意识到长天的情欲正在滋长,想要制止他,可是被挑逗起来的情欲却叫她浑身发软,发出的声音竟绵软勾魂。 秋水的一声呼唤像是给了长天一个进攻的信号,他宽大的双手用力一扯,扯掉了秋水身上的布。 她完美的胴体霎时间暴露在空气中,熹微晨光中,秋水害羞的红了脸,慢慢的蜷缩着身子。她极长的头发铺开一片黑幕,更衬得她晶莹剔透惹人怜爱。俏皮的水珠停留在她的胸前,秋水身体一动,水珠顺势从乳沟处滑到了腰际,然后融入被褥。 长天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放在她光滑的肩膀上,他的眼睛注视着那一双秋水,越看越难以自拔。随着他身体的撑起,原本盖在他身上的被子缓缓滑落,露出他近乎完美的身体。 秋水只看了一眼,就再难以挪开眼睛。 “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波纳罗蒂要偷看你了。” “还不是为了他的雕塑。”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你吗?” 长天不解,秋水扑哧的笑了出来,然后双手攀上长天的脖子,啃了一下他的胸膛,调皮的笑着,“因为你的身材完美得让所有女人都爱,让所有的男人都羡慕。” 长天惊喜秋水的表现,抱着她的腰,咬了一下她的香肩,得意的说:“那你不是赚到了,你要好好珍惜我,知道不?” “哼,就你臭美。”秋水把头一扬,假装不屑的说,眼角却还偷偷看长天的结实有弹性的腹部。 “好,算是我臭美。”长天说着,终于吻上她的嘴,他吻得很慢,暧昧的气氛随着他的吻在空气中荡漾开。 秋水的脑海中渐渐一片模糊,跌入梦境。 银霜裹着布擦干身上的水,大红床帐后是一个沉睡的男子,她的丈夫。 银霜做在床边,静静地端详着傲天,和秋水看着长天的样子一般无二,此刻,她爱极了他。 傲天醒来,看银霜的眼神和长天的眼神有几分相似,不过他的惊喜比长天多,担忧失落比长天少。 然后他抱着她,亲着她,吻着她,他剥落了她身上的长布,与她缠绵。 那一刻,秋水恍然间明白了长天的心情,他害怕失去她。 梦境与现实慢慢的重合,秋水化身成银霜。 她预知了与长天的结局,提前感受这种想要得不到、想抓抓不住的痛苦和绝望,于是她抱着长天的手更紧了,落在他身上的吻更热烈了。 银霜和傲天的身体相互交缠着,却突然间停了下来,然后傲天带着微微怒火的下了床,简单的穿戴好衣服走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银霜藏在暖帐内,不准她出来。 他开了门,门外站着穿着官服的人,他们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傲天回来了,皱着眉头,他跟银霜说了什么,秋水听不见,但秋水可以感受到银霜的不情愿,有几分抱怨,却又不得不理解他,放开他。 接着银霜帮傲天穿戴好了一身戎装,傲天同样不舍得的吻着她,最后不得不离开。 送走了傲天,银霜独自一人坐在床头。 有一些东西在秋水的脑海中慢慢清晰,好像是发生了战事,傲天被派往前阵杀敌了。 秋水和银霜同时预感到傲天这次的离开,改变了一些事情。 第三十一章 求婚 “咚咚咚。”秋水以为她的梦还没有醒。 “咚咚咚。”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秋水,索菲娅公主说要回宫,你最好是去送送她。”门外是俊才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来了。 床铺上,长天的动作一滞,微微皱了眉头,秋水抱着他,向长天撒娇道:“我不想去。” 长天宠爱的捏了一下秋水的鼻子,“你可是庄主哦!” “但是人家就是不想去嘛!”秋水嘟着嘴,然后小手掌挑逗的摸着长天的腹部。 长天按住秋水乱动的手,然后瞪了她一眼,告诫她不许乱来。可是秋水不理,反而伏在长天身上,柔软的小舌头恶意的挑起他腹中的火。 “小坏蛋,不许调皮。”长天的声音变得低沉了。 秋水继续挑逗他,用力的咬了一口他胸前的红樱桃,然后再学着长天之前的动作,咬他的耳垂。她听到长天的呼吸声变粗,又舔了起来。 “你才是坏蛋,昨晚欺负我,现在又来欺负我。” 长天翻身将秋水压在身下,钳住她的双肩,不许她乱动,担心她这个小妖精又把自己的淫虫勾起来了。 门外,俊才等了好久也不见秋水的回声,想要推门,发现门被反锁了,这才确定前秋水确实在房间里。 “喂,秋水,你醒了没?” 秋水还是没回答。 而同样在门外的索菲娅却急躁了起来。 长天不在房间里,秋水也不回声,难道他们…… “秋水庄主,关于五年前你和皇兄的打赌我想我们需要再商榷商榷,所以还请庄主送我一趟,我们可以在路上好好谈谈。” 索菲娅说的好听,但威胁的意思谁都能听的出来。 这五年来,是她拖着顺文帝,她自然不可能轻易让长天过河拆桥。 “可恶,她居然威胁我。”秋水生气的瞪了长天一眼,长天无辜的摊摊手。 “我不去,我在这里陪你不好吗?”秋水爬到长天的腿上,双手吊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的晃着他。 秋水一丝不挂的坐在他怀里,不可谓不是强大的诱惑。 长天能抵得住世界所有女人的诱惑,除了秋水。于是乎,他臣服了。 “你呀,就是太任性了。” “我就是这么任性,你要是真爱我,就该宠着我。” “就这一次,以后可不许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得到了长天的允许,秋水欢快的跳起来扯过布,至少要先给俊才一个回话是不。 长天看着欢欢喜喜阴谋得逞的秋水,皱了皱眉头,把她丢回了床铺上,“我真是太宠你了,要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 秋水抱着枕头理直气壮的狡辩:“我是你的女人,你唯一的女人,你不宠着我,你还能宠谁?哦——我知道了,说,你是不是还打别的女人的主意?” “放心,我已经别你迷得神魂颠倒,非你莫属了。”说完,长天自己随意的穿了亵衣,往门口走。 秋水一看他这般,一骨碌起了身,扯过亵衣套在身上,跟了过去,想要阻止他。 长天背靠着门后,戏谑的笑着,而他面前,秋水正指手画脚的要他别出声。 “俊才,秋水今天不方便,你就代替她送公主回宫吧!”长天故意大声的说道。 门外,俊才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开了。 还是秋水比较厉害,刚回来就把长天搞到手了,可怜索菲娅巴望了这么些年也没吃的。 而一旁的索菲娅面色如素缟。她喜欢他已经不是秘密,他对她无情昨天已经说得明白,今天却还要用这样的方式羞辱她。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大概是索菲娅大发雷霆了。 “长天,你和秋水慢慢来。索菲娅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你就放心好了。”说完,俊才就扛着被打晕的索菲娅欢快的迈着步子离开了。 长天耸耸肩,在说,没办法,我的兄弟就是这么了解我。秋水却像打了霜的茄子,抡起小拳头打了长天几下。 长天把秋水的头按在怀里,轻轻的搂着她。 “呜呜呜,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房间里藏了人了,你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嘛!” “那就嫁给我。”长天捧起秋水的脸,轻轻的吻着。 他说得如此真诚而温柔,秋水差一点就要答应他了。 “不,不要嫁给你。” “你不嫁给我,要嫁给谁,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长天的指腹停在秋水的嘴唇上,笑得可恶极了。 “以后我啊,随便找个人嫁了,就不嫁给你。” 长天脸上的笑意凝固了,消停了,瞳孔收索,手捏起秋水的下巴,用力,警告秋水,“你敢。” 秋水吓了一跳,长天的手劲大极了,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秋水感觉他能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来留住她。 知道秋水被吓着了,长天搂住她,安慰她,“你只能嫁给我,嫁给别人我不放心。” 这是什么理由?什么叫做“不放心”?他若说会痛心难过秋水都能理解,但为什么是“不放心”? 长天再一次端详着秋水的新面容,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信不信,如果有必要,我会把你绑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让你去。” 秋水呆呆的点头。 “那就听我的,以后在外人面前至少要戴着面纱。”长天说的极为认真,不容秋水不答应。 “嗯。”秋水看着他深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看到他平静的眼眸中藏着不安和焦虑。 “我会给你带来麻烦,对吗?”秋水搂着长天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让她安心。 女人是祸水,太美的女人更是一场劫数。 “你给我惹的麻烦还少吗?我只是不想别人看到你的容貌,你的样子只能由我一人看到。” “为什么你不问我?” “你不想说,我也不想勉强你。但是你若想说,答应我,我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到时候,你要告诉我,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事情,包括你恢复女儿身的原因,包括你恢复容貌的原因。” 秋水注意到,长天说的是“恢复女儿身”,而不是“变成女儿身”。 也许,他所知道的,比秋水想象的要多。 但有关于黄金面具的秘密,秋水还是说不出口,害怕一说出口,她会更早的失去他。 长天吻着她,他腹中的火还没有熄呢!只能靠她扑灭了,谁叫是她挑起来的呢! 正当长天吻得动情的时候,秋水却像一只小泥鳅一般从他的手臂中溜走,然后抱了一个罐子来。 “长天,以后我们都把不能告诉对方的秘密写下里,放到这里,等到有一天,我们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就打开罐子,看看对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好不好?”秋水兴高采烈的说着。 长天埋怨的看了一眼罐子,不想扫她的兴致,只好顺着她,跟着她到书桌前,在她的监督下写了第一张字条投进罐子里。 秋水握着笔杆,极为认真的写下。她只能用这种方法告诉他,可能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不是她自己了,也可能他永远都不会打开纸条。 “你说,我们会长命百岁吗?”秋水端着罐子,望眼欲穿的说道:“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开它呢?” “重点不是我们能够活多久,而是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有多长。”长天吻着她的长发说道,语气是那样的温柔叫秋水沉醉。 “告诉我,你写了什么?” “你自己刚刚定下的规矩就忘了?” “我又没有打开条子,我只是让你先告诉我嘛!” “不行,你要想知道,除非等我死了。”长天从后面搂着秋水的腰,用脸磨着她的脸颊,讨好道:“你该帮我灭火了。” 秋水扑哧笑了,只觉得长天好可爱,然后飞快的在他唇上一吻,算是答应了。 长天抱起秋水,秋水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问:“长天,这次我在上面好不好?” “不行。” “你还说疼我,这点小事都不答应。” “你想都不要想。” “不公平,昨晚我吃亏了,现在我还要吃亏。我不干,我不干……” 长天把秋水压在身下,堵住她的嘴,任由秋水抗议。 第三十二章 惜月的异能 当惜月再见到花蝴蝶的时候,简直有点相信昨晚所见到的花蝴蝶是冒牌货。 “小月月,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下一步走哪里。” “不要。” “小月月别这么狠心嘛!” “你要是再吵我,我就不玩了。” “好好好,我不吵你,你慢慢想。” 现在的惜月坐在床铺上,腿上放着一个棋盘,棋盘内布满了黑白棋子,不过显然黑棋更占有优势,而花蝴蝶就坐在床沿手里捏着一枚黑棋子。 今天一大早花蝴蝶就邀惜月下棋,要不是对昨天发生的事情有愧,惜月才不会答应他,可是没有想到花蝴蝶的棋艺那么好,惜月没下半小时就开始显出败势了。更可恶的是,看花蝴蝶的神情似乎还手下留情了。 花蝴蝶一手捏着棋子,一手托着下巴直愣愣的盯着惜月看,一边看一边笑。只有在他睡着和现在,他才肯让花蝴蝶这样看他而不会发火。 惜月呢?抿着薄唇,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压根不管花蝴蝶。 “小月月,你连皱眉头的样子都好看。” 惜月皱紧的眉头忽然松开了,淡蓝色的眼眸闪出光彩,眉开眼笑的把手中已经拿起的棋子终于放在棋盘上了。 “咦?居然活了。”花蝴蝶装出惊奇的样子,惜月得意的扬了扬头。 “不过呢,现在又成死棋了,看你怎么救?”花蝴蝶捏着手中的棋子一放,惜月的笑意收敛了。 他居然下得一手好棋。惜月心中感叹,脸上却不肯表露出来。 “不玩了,不玩了。” “小月月,你认输啦?” “是啦!我输了,认输了。” “小月月,再玩一会儿啦!” “不要。” “小月月再玩一会儿,我让你几个子。” “不要,除非……”惜月笑着拿过花蝴蝶手边的棋盒和自己的交换,“除非,我执黑子,你执白子。” “小月月,你太不厚道了……”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快一个月,他们便每天这样吵吵闹闹,每天花蝴蝶都能想出新法子惹惜月生气,被惜月赶出门好多次,又以同样多的次数厚脸皮闯进门。当然,有时候为了让惜月高兴,花蝴蝶还会故意让惜月“欺负”他一下,所以下棋时,惜月眼见要败阵的时候,可怜的花蝴蝶只好把大好局势让给惜月,任由惜月把他杀得片甲不留。 秋水自从把长天藏在房间里过夜被发现后,被俊才等人打趣好几次后,脸皮也厚了,有时候便堂而皇之的溜到长天的被窝里。好像有长天在身边,她都睡得特别安稳。 长天这些日子可谓过得春光灿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嫌秋水对惜月太关心了,也就是说,他吃惜月的醋了。 索菲娅被送回去后不久,顺文帝便召见了秋水,由于索菲娅的鼓动,顺文帝要求秋水摘下面纱验明正身,而秋水不肯摘下反而顺手将金色锁链又一次绕到了皇帝的脖子上,于是乎,秋水的身份得到了证实。但顺文帝对秋水山庄十分不满,加上索菲娅的添油加醋,差点对秋水山庄出动武力,不过全亏了四王爷力保秋水山庄,秋水才能平安无事的离开皇宫。 再见到四王爷的时候,秋水感到惊奇,她还记得当年四王爷曾经说过会退隐,而且以他当时的语气,秋水断定那才是四王爷真正向往的生活。 秋水问四王爷,四王爷只说:“世事难料。” 世事当真难料,如今的四王爷非但没有退隐,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简直达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即使是左丞相现在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对此,四王爷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星儿和齐飞在山庄内住得很好,不过,没有人陪齐飞练剑,于是秋水下令,强制性要求每一人都要陪齐飞练剑,但整个环节中出现了小小的误差。 误差一,俊才的龙吟刀和幽冥剑永远都是平手,打起来实在没有意义,况且,它们两个冤家一天要在空中打上数十场,交手的次数只嫌多不嫌少。 误差二,余空一心要收服阿黄当他的驯兽,拒绝其他一切魔兽,但奈何阿黄是很有骨气的,饶是余空软磨硬泡了五年也憾不动阿黄要当龙不当蛇的决心(在阿黄眼中,驯兽等于小黑,虽然小黑其实不是驯兽,但多亏了俊才的误导,阿黄的思维已经成功的定型了)。于是乎,余空没有驯兽,不能和齐飞的幽冥剑叫板。 这两大事实,导致了孟高洁悲催的命运。 孟高洁虽然身手不怎么样,但是隐形人的特殊性却可以锻炼齐飞对外界事物的感知能力,接着在秋水的威逼利诱下,孟高洁每天至少陪齐飞练习三个小时,其中不乏挨打流血事件发生。 这一天,天气很好,湖水幽幽透着冰凉,蓝天白云清澈明朗,淡淡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惜月已经可以下床了,在花蝴蝶的坚持搀扶下,他终于可以出来晒晒太阳了。其实惜月早就该出来了,不过因为行动不便,又因为不肯让花蝴蝶抱出来,所以在房间内闷了好些天。 小黑从湖中探出头,瞅着惜月看了好一会儿。 硕大的蛇头,灯笼大的绿眼睛,长长的舌头嘶嘶的放出声响,花蝴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俊才拍了拍花蝴蝶的肩膀表示理解,第一次见到小黑的人都会感叹,小黑真不小。 花蝴蝶心想,他都被吓了一跳,那惜月还不被吓坏了。 他紧忙转身想要安慰身边的惜月,却发现惜月竟然对着这只黑蛇笑逐颜开。没一会儿惜月已经和小黑熟络起来,甚至于,这一人一蛇竟然玩起了水。 小黑溅起一些湖水洒在惜月身上逗得惜月哈哈大笑,众人看得一片惊呆,只有花蝴蝶愤愤不平。 对着一只臭蛇你都能笑得这么开心,对着我你就不能也笑一笑?难道我还不如这只黑不溜秋的蛇不成? 此时,胖嘟嘟的阿黄一摇一晃的跑过来,看到漂亮的惜月跟小黑玩的不亦乐乎,鼻孔里哼哼的冒了几缕热气,然后用身体蹭了蹭惜月的脚。 惜月一看是只黄黄的胖胖的小东西,脱口而出:“小狗?” 阿黄对他有生以来最受辱的这一刻,记仇记了一辈子,以至于日后有事没事就对惜月喷火,有事没事就抢惜月的东西吃,有事没事就抢惜月的床铺。 而此刻,阿黄用他最有礼貌的方式招呼了惜月。 阿黄哼了两声,呼呼的对着惜月喷火,要不是花蝴蝶眼疾手快,惜月已经在神圣巨龙的龙火下变成一团火球了。 阿黄看偷袭不成,还想补上一次,花蝴蝶一脚把他踹飞了。 阿黄飞啊飞,飞到了他的特等席上——小黑的头顶。 任何生物都惧怕神圣巨龙,即使是一头狗不像狗龙不像龙的小屁龙也不例外,小黑动都不敢动一下,阿黄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不合时宜的睡着了。 “惜月,你身上怎么湿了?我给你拿块布擦水。”秋水一看惜月湿漉漉的头发和脸上的水珠,立刻叫了起来,刚刚要给惜月拿布,长天一脸不满的拉住她,“惜月好歹也是个男人,哪能那么弱不禁风,一点水而已,没事的。” “可是惜月的病都还没有全好呢!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那也轮不到你动手,不是有人天天围着惜月转吗?” 花蝴蝶耸耸肩,给惜月拿了块毛巾,还拿了件披风来。 花蝴蝶想要给惜月擦头发,惜月不肯。秋水想要给惜月擦,长天不准,最后惜月识趣的自己动手擦。 而另外一边,孟高洁隐了身在齐飞周围晃荡,齐飞闭上眼睛手里握着幽冥剑,用心感知外界。 惜月一边擦头发一边看齐飞的动作。 “啊!”惜月突然叫出声。 众人不解,紧接着看听到孟高洁鬼叫道:“齐飞,你给我小心点。妈的,你给我换木剑去,整天被你砍,没被你砍死,也要被你吓死。” “星儿,阿洁流血了,你怎么还不过去啊?”惜月问道。 “瓷娃娃,不准叫我阿洁,跟女人名字似的。” 惜月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抵着头,不说话了,无辜的表情任谁都不忍心。 “好啦好啦,你爱叫就叫吧!” 孟高洁还隐着身,惜月朝他那儿笑了笑,孟高洁心里一嗑噔,虽说惜月笑得倾国倾城,但孟高洁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天啦,差点以为那小子看到我了。不对,我没有显形他怎么知道我流血了?难道是因为幽冥剑上的血迹?” 但是不多的血迹在通体发黑的幽冥剑上并不清晰。 此刻,众人心中也泛起了同样的疑问。 “星儿,你怎么走到左边去了,阿洁不是在你右边吗?”惜月说。 天啦,这小子真看得到我。 他居然看得到隐形人?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啊!孟高洁顿时一阵晕眩。 “惜月,你说,阿洁现在人在哪里?”秋水同样难以置信的问。 “就在那里啊!你没看到吗?”惜月的手轻轻一指,孟高洁显了身,一点不差。 “惜月,你,你竟然能……”秋水咽了下口水,“能看得到隐形人。” 秋水为了对付隐形人下了不少功夫也没能有十足的把握对付他们,而惜月就简简单单的看到了。 “隐形人?阿洁是隐形人?可是他不就在那儿吗?没有消失啊!”惜月不解的说,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所说的话有多么惊人。 最后,孟高洁不得不承认,他遇上对手了,而对手正是被他称之为瓷娃娃的惜月。 (本人去旅游几天,这周停更,11月30号恢复更新。) 第三十三章 花蝴蝶的告白 众人对惜月的特殊本领又惊又喜,就连惜月也露出笑容,只有花蝴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早早的回房间了。 一整天,惜月都没有再见到花蝴蝶的人影,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算了,他怎么了才不关我事。惜月心想着,推门而入。 夜已经深了,月光穿过窗户散落在房间里,照亮了半个浴池。 惜月已经从客房搬到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和其他人的一样有一个温泉浴池,而所有的客房只有一个共同浴池。 温泉蒸汽冉冉上升将朦胧的月色变得如梦似幻,依稀可以看到月色铺成在水面上,照亮了浴池的一半,而另一半则躲在黑暗中。 惜月关上了门,确认不会有人突然间冲进来,尤其是某只蝴蝶,来到浴池边,轻解罗裳。 淡淡的月光下,氤氲的水汽中,惜月退去了身上的衣裳,洁白细腻的肌肤,完美流畅的线条,一览无遗。 在惜月脱下衣裳的一刹那,他仿佛听到一声轻叹。紧紧的抓住衣裳,惜月向四周仔细的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放下了心。 惜月摇了摇头,真是被花蝴蝶折磨太多了,才会幻听。 惜月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把手中的衣裳挂在屏风上,下了水。 沐浴温泉水中,千万个毛孔都舒展开来,一身的疲惫随着温泉水的轻轻摇摆一扫而空。 惜月靠在浴池边,闭上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舒适,渐渐的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细微的水声和水流波动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他的主意,当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警惕的看着浴池的另一端,隐约间看到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游到月光下。 天啦!怎么会是他?惜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身体向后躲,可惜已经贴在浴池壁上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会这么衰,慌乱的向四周求救,才发现屏风的原来如此遥不可及。 正当他思付着冒险起身抓着衣服跑出房间的成功率有多高时,花蝴蝶已经游到了他的面前。 “你在想什么?”花蝴蝶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 “没,没什么。”惜月发现一个可悲的事实,在发现他房间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勇气把那个人赶走,首先想到的却是自己逃走。 “你是不是在想有没有可能从我眼皮底下穿上衣服逃走?”花蝴蝶带着戏谑的笑,轻佻的问道。 “那,可以吗?”惜月弱弱的问道,天真无辜的睁着大眼睛看着花蝴蝶。 从花蝴蝶这个角度看,惜月正美得惊人。 银白色的长发一半沉在水里,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背后,偶尔有几缕垂落在胸前。晶莹的水珠从脸颊一路下滑,勾勒出他身体的美好线条,然后融入他胸前的水中,让人浮想联翩。洁白细腻的肌肤在月光和水汽的作用下闪烁着点点的光泽,更因为蒸汽的作用,娇嫩的肌肤透着粉嫩。他微微低下的脸颊上似乎还带着霞红,性感的薄唇在水汽的滋润下显得诱人可口,仿佛一咬下去就能咬出甜美的琼汁。他完美的鼻子上,用一个非常耐看的角度挺立着,鼻尖上还驻留着一颗小小的水珠。 花蝴蝶伸手想要擦掉那可小水珠,但他更想的是在他的薄唇上狠狠地咬一口。 花蝴蝶的手才刚刚抬起,惜月便想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躲开,他缩在角落警惕的盯着花蝴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花蝴蝶眉头皱了一下,他就这么怕我吗?可是此时的惜月实在太可爱了,叫他如何能够忍得住? “你别过来,你……”惜月几乎惊叫出声。 “小月月,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可什么都没有做。”花蝴蝶摊摊手。 “你现在没有做,不代表你等下也能乖乖的。” “哦?原来小月月是想我等下对你做点什么啊,早说嘛,我一定奉陪。”说完花蝴蝶便一脸笑意的向惜月游过去。 “停停停,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是说……”惜月一紧张把要质问花蝴蝶的话全忘了,用力的敲了敲脑袋。 “小月月,轻点轻点,你脑袋本来就不好用,别越敲越坏了。” “你脑袋才不好用呢!我……对了,我问你,你躲在这里偷袭我干嘛?” 惜月想了好半天的问题,居然是这个,花蝴蝶有些无语了。 “小月月,我冤枉。” “没冤枉你。”惜月说着,可是底气不足。 “明明是我先进房间的,后来进来的人是你,我光明正大的呆在那儿,是你没看见我,怎么能怪我呢?况且,我可没有对你做什么越轨的行为,对吗?”花蝴蝶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的向前一步。 惜月听着,歪着脑袋想,这话听起来好像没错,可就是不对啊!到底哪里错了呢? “不对,那你干嘛不出声?而且这是我的房间,你要泡温泉可以去客人用的浴池,不能用我的,反正你就是故意的。” “既然你这里有私人的浴池,我当然是选择小月月这里喽!至于我为什么不出声嘛!有人愿意脱光了给我看,难不成我还不答应吗?”花蝴蝶笑得一脸欠扁,轻轻的又向惜月踏近了一步。 惜月被花蝴蝶说的脸红,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花蝴蝶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游到他跟前了。 惜月转身想逃,花蝴蝶一把把他拉住从后面抱住他。 我就知道会这样。惜月绝望的想,更是不敢动一下。 “那个,你放开我,好不好?”惜月小心翼翼的问。 “不好。”花蝴蝶带着笑回答,“这么白痴的问题你就省省吧!” 惜月生气了,不仅仅因为花蝴蝶的手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乱来,还因为他的话。 他的身体紧紧地贴在惜月的背后,双手绕过惜月的腰,抚摸着他光洁的胸膛,他的手摸到惜月腰间的伤口,极轻极轻的触摸着。 温泉水很烫,可是花蝴蝶落在惜月肩膀上的吻远比温泉水烫多了,它落在惜月的肌肤上,像是要烙下烙印一般,狠狠的贴着他的肌肤。 惜月用力的想要挣扎开,可是花蝴蝶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把他锁住。 “小月月,你就这么怕我吗?” “你放开我。”惜月几乎哀求道。 花蝴蝶却把他抱得更紧,他现在就在他的怀里,没有跑掉,可是花蝴蝶却觉得他就如同氤氲的水汽一样难以把握。 “小月月,你叫我拿你怎么办才好?”花蝴蝶把头埋在惜月的发间,带着哀伤问道。 惜月挣扎的动作顿了顿,那是花蝴蝶的声音吗?为何会如此哀伤?仿佛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 紧接着,惜月明显感觉到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抵着他的腰。 他在耍我。他在耍我,装作柔情,想要我放下戒心,其实想的都是跟其他人一样肮脏的东西。惜月怒不可竭。 “你究竟要耍我到什么时候?”惜月吼了出来。 花蝴蝶放开了他,与他面对面,清楚的看到他眼底对他的厌恶。 “你究竟要耍我到什么时候?我从没有去招惹过你,你却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时时刻刻的提醒我,我永远都是被人玩弄的对象。”惜月铮铮的看着他,他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恨意。 “我本来已经摆脱了原来的生活,我以后的生活会像个人,像个人,你知道吗?” “主人说过,我可以快乐的,我值得拥有幸福。我不奢望这些,我只想好好的,好好的活着。我不要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我不要你们追求的一切,我只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难道我这样的要求也是奢望吗?” 花蝴蝶把惜月拥入怀里,本想要安慰他,却惹来他更激烈的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花蝴蝶把他紧紧的抱住,他不想让他独自一人悲伤想要陪陪他,却发现惜月最不需要的最想躲开的就是他。 他吻他,用力的吻他,仿佛要把惜月撕碎揉碎了才甘心,要揉进他的胸膛里才放心。 惜月厌恶的排斥他,却最终抵不过他的暴力。他撬开了他紧咬着的牙关,立刻闯进他的领地,一开始很粗暴,转而温柔。 他吻得极深极久,好像一放开就再也尝不到他的甜美,眷恋着依恋着不肯放开。 最后,花蝴蝶还是放开了惜月,努力忽视惜月厌恶的眼光,捏着惜月的下巴,凑近他的薄唇,可以听见他们急促的呼吸声。 “小月月,我招惹你,就不能因为喜欢你吗?”花蝴蝶说得轻轻的,传到惜月的耳朵中却如同轰雷,但随即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蔑视。 花蝴蝶笑了笑,淡淡的月光中,他笑得恍惚,好像有无奈,好像有心疼,好像有满腹的柔情无处倾诉。 “小月月,我爱你啊!” 花蝴蝶走的时候,惜月还在水中,他有种错觉,花蝴蝶要离开了,就像每一次他们闹翻的时候一样,但他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们很快还会见面。 第三十四章 吵架 第二天,花蝴蝶真的离开了。 他走的很早,惜月尚在梦中。 惜月不想念他,只是日子变得有点无聊了。 躺在床铺上养病的日子在花蝴蝶走了之后变得尤为漫长,惜月一早便醒来了,没有人来敲门,总怀疑是不是醒得太早或太晚。 有时候会出去走一走,坐在水榭里,一坐便是一天。 等到天好不容易黑了,吃过了晚饭,又变得无所事事。 想要找个人下下棋,不是下得太好(例如长天),就是下得太烂(例如余空),下棋的时候也不敢再耍赖了。 伙食都由星儿料理,有时也会吃到福满楼的菜肴,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商量好了,惜月再也没吃过瘦肉粥了。 惜月又变得彬彬有礼小心翼翼了,他不出门的时候,大家都会时不时的来看他,也会扶着他出去晒太阳。 大家“瓷娃娃,瓷娃娃”的叫他,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大多数的时候他也能合群的笑了,但有时,他会发呆好久好久,丝毫感受不到身边的热闹。 躺在床上的时候,惜月总想起花蝴蝶可恶的样子,那时候的日子过得特别快,他甚至不觉得当时他还在养病。 从没有人说过爱他,他也从不觉得会有人真的爱他。他想要告诉自己,花蝴蝶在耍他,可他离开时的话却总在他耳边响起。 “小月月,我爱你啊!” 所以,惜月沐浴的时间比以往要长好多,有时候他会愣愣的看着浴池的水出神。 “惜月,你该出去走走,不要老是呆在山庄里。” “什么?”惜月回神,才发现他已经坐在水边发呆很久了,甚至没有发现秋水来了。 秋水走近,在他身旁坐下,像对着弟弟一样交代:“出去走走好吗?老是这样不好。” “可我觉得呆在山庄里挺好的。”惜月轻轻的低下头,轻轻的讲着,像是担心拂了秋水的意。 看到他又变回了这样,秋水的泪水毫无预兆的滴落下来,惜月慌了。 天啦!她怎么哭了?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庄主,庄主,惜月做错或者是说错了什么了吗?惜月一定改。”惜月小心翼翼的问。 秋水抱紧惜月,下巴靠在他的肩头,哭了起来:“惜月,求求你,不要这样,你变回你自己好不好?” “我自己?”惜月愣愣的被秋水抱着,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陌生。 秋水在惜月肩头呜呜的哭着,她觉得自己没用,帮不了他,花蝴蝶能做到,她却做不到。 怎么办啊?惜月,我要怎么做啊?你发发脾气无理取闹一次好不好?把自己埋得太深,总有一天会窒息的。 忽然一阵风吹过,秋水被人粗鲁的从惜月身边拖走。 长天一把把秋水从座位上拉了起来,拖着她远离惜月,同时恶狠狠地瞪了惜月一眼。 “你干嘛啊?松手,弄疼我了。”秋水还带着一点哭腔,想要挣开长天钳住她手臂的大手。 长天不解气的把目光从惜月身上挪移到他旁边的人,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惜月早被凌迟成百上千次了。 秋水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泪水,刮了长天一眼。 长天一看,这个女人哭着抱着别的男人不算,抱完后还怪他坏了她的好事,简直岂有此理。 于是乎,长天毫不客气的把秋水拽走了,而留在原地的惜月,只是冷笑了一下。 他们竟然为我吵架了,真奇怪。 他摸了摸肩头上湿了的那一块,目光闪烁。 “喂,我会自己走,不用你拖,放开啦,放来。”秋水用力的一甩手,挣脱了。 长天气极了,转过身,不理她。 秋水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也赌气的不去理会他。 他们就这么赌气的背对背的站着,都不肯服软。 秋水越想越委屈,想要让他无理取闹的人乖得像只小白兔似的,想要让他帮忙解决问题的人却在跟她无理取闹。 长天见秋水一反常态的保持安静,便转过身,看见秋水眼睛红红的揉着红红的手腕。 她低垂着头,手带着怨气的揉着,眼眸水雾迷蒙,可怜兮兮的模样。 长天叹了一声气,他就是拿她没有办法。 他伸过手要帮她揉,她却别扭的不肯顺服。 “别折磨你的手了。”最终还是长天的语气软下来了。 “哼。”秋水瞪了他一眼,微微侧过身。 长天把秋水扳过身说:“好了,别装可怜了。” 秋水猛地把长天推远,看到她的手腕还有力气推他,长天兀然笑了笑。 “你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废话。无缘无故的把我拉走,你就不想想惜月会有多难堪。他本来就胆小,你还用那么可恶的眼神瞪他,你要是把他吓着了怎么办?”秋水理直气壮的质问他。 长天被她问得火冒三丈,她开口一个惜月闭口一个惜月,只想着惜月会难堪,怎么没想到他看到自己的女人抱着别的男人时是什么心情。她哭哭啼啼的抱着美男,现在倒到成了他的错了。 “你这女人才不可理喻,惜月他一个大男人,我连瞪他一眼都不行啦?” “对,你就是不能凶他。”秋水挺起了腰板,毫不客气的瞪着长天说道。 “你这脑袋瓜究竟是什么构造,你是我的女人,天天把别的男人挂在嘴边,天天围着惜月转,你就不能关心一下我的感受吗?” “你和惜月又不一样。还有,你没事发这么大火干嘛?惜月哪里招惹你了?” “你……你是笨了傻了还是良心让狗吃了?”长天握着秋水的肩头。 “放开我。”秋水面红耳赤的挣开长天的双手。 “你的良心才让狗吃了,惜月他不快乐,我安慰他一下怎么了?” “怎么了?你都给他投怀送抱了我能不发火吗?难道要等到你跑到他床上……” “啪——” 秋水红着眼怒视长天,转身欲走。 长天愣了一下,顾不及脸上的火辣,赶紧抱住她。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突然间担心会就此失去她。 “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是我无理取闹。” 秋水用力的锤长天的胸膛,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转。 可是长天抱得更紧了,他不能放手,也不敢放手。 他小心翼翼的放开秋水,看着她黑色的眼睛,看到她眼中的泪水。 “我只是气急了才会胡说八道胡言乱语,我是混蛋,是疯子,是白痴。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了,别生气了好吗?” 秋水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长天却欢天喜地的把她拉进怀里,温柔的抱着。 “秋儿,你也应该要顾虑我的感受,任何一个男人看到他爱的女人抱着别的男人都会有我这样的反应。” “不要狡辩,你就是个小气的男人。” “既然知道我小气,你就偶尔让着我一些,至少不要动不动的就去抱别人,更不要动不动的就在被人面前掉眼泪。我的秋儿,只能在我面前哭,只能让我安慰。这是我的底线,我不可能让步更多了。” “我哪有动不动的就去抱别人?就这一次而已。” “一次你还嫌不够。”长天一瞪眼,秋水心虚的把头埋在他怀里。 “虽然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臭美。” 长天白了秋水一眼继续说道:“没这点自信我怎么当你的男人。虽然理智上知道你对惜月只是亲人一样的关心,但是情感上我怎么能接受?再说,惜月好歹也是个水灵灵的大美人,难保你会不会给我惹出什么事情来。” “喂——” “好好,是难保惜月不会惹事,这样行了吧!” 秋水不爽的哼了一声,长天只道:“好了,我们不要谈这个了。” 但长天心里去打着小算盘,这个惜月,还是把他扔出山庄算了,如果花蝴蝶肯接收就最好了。 (旅游回来感冒了,挂了四瓶点滴,难受。) 第三十五章 文厨子“求婚” 长天这边哄了秋水,那边就把惜月天赶下山了,美其名曰,同俊才一起下山熟悉山庄的各项业务,而星儿也吵着要去。 这次俊才下山是为了处理春风楼的月结账目,不方便带着星儿同去,而惜月也不想踏入烟花之地,于是他们二人便在朝阳城里逛了逛。 星儿在俊才走后显得心不在焉,惜月不需要买些什么,但为了能给他们找点事情干,却拉着星儿给她买一些衣服和首饰。 星儿平日不施粉黛,衣服简洁大方,没有过多的装饰。现在被惜月这么一打扮竟出落得越加水灵动人了,不过逛街却不愉快,因为他们看物品的时候,却被更多的人当稀有动物来看。 惜月一副倾国倾城之貌,而星儿也是闭月羞花之容,站在一块儿,能不养眼吗?当然男女通杀喽! 他们没有久逛便回了福满楼,惜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往厨房走,却看见星儿笑嘻嘻的靠着厨房的门框边等他。 一看到惜月,星儿便笑开了,惜月被她笑得不自在。 “你笑什么?” “我刚才在想,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才来,没想到比我料想的要快得多了。”星儿意味深长的看了惜月一眼。 惜月脸颊似乎染上了一些红晕,赶紧别过脸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我只是想要喝瘦肉粥,没有其他意思。” “其他意思是什么意思啊?”星儿调皮的打趣说:“是不是想念某个人啦?” “休要胡说,没的事。”惜月话一出口又觉得否认得太快了,羞羞的低下头小声的说:“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你要喝文厨子亲自做的瘦肉粥可能是不行了。” “嗯?”惜月好奇的瞪大水汪汪的眼睛,可爱极了。 星儿耸耸肩道:“我可帮不了你,文厨子去春风楼了, “他怎么会去那里?” “我怎么知道。”星儿再次耸耸肩,“要不……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不去。” “真的不去?” “不去。” “真的?” “真的。不去。” “惜月哥哥,去嘛!”星儿突然撒娇般说道,声音软软绵绵,听得惜月顿时愣住了。 然后惜月就在糊里糊涂之间被星儿兴高采烈的拉到了春风楼,不过惜月很怀疑,星儿坚持要来春风楼的因为是不是为了找文厨子。 春风楼其实并不是一座楼,而是一条烟花巷。这里的房屋都是两层楼,巷子口的几幢是春风楼的普通级别的姑娘们住的,接着是顶级头牌们的楼屋,一般是一人一幢,待遇优厚。而最后的,则是这条烟花巷的一大特色,一大排的楼房内住得都是挂单的姑娘,这些姑娘都是恢复自由身的名妓,为了糊口而在这里借住招客同时缴纳一定的费用,不过这些姑娘在这里一住就是两三年的大有人在。这里待遇优厚,接不接客完全自由,如果付不起吃住费用可以用交春风楼姑娘技艺的方式来偿还,当然这也是春风楼的姑娘素质在一般妓院姑娘之上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这些挂单姑娘给春风楼带来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吸引了大量的好色之徒,试想,这些姑娘一人只接一个客人而蜂拥而来的去永不止一个,那没成为入幕之宾的人要去哪里呢?答案呼之欲出。 星儿正拉着惜月穿过巷子,这条巷子和其他妓院还有一个不同之处,就是它不拒绝任何客人,无论少小老丑王亲贵族贩夫走卒,无论男女。 他俩异常出众的容貌引来了路人的纷纷注目,甚至有人想要上来搭讪,惜月低着头无所适从,星儿赶紧拉着惜月飞速走过。 前方聚集了一群人,星儿拉着惜月艰难的挤进了人群,人群中他们遇见了熟人。 “朗月姑娘,我所说的句句属实日月可鉴。”文厨子站在街上对着一个窗户叫喊着,而他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公子,长得清秀透着一些书香气,但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烂。 “朗月姑娘,人一生在世间飘荡,历经红尘,弱水三千,能取得一瓢独饮,已是难得,定当珍惜,莫要白白错过了姻缘,抱憾终身。” “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皆是无聊之事,这人活一世只有一件正事,便是找得一心人。若能长相厮守,那是上天的眷顾。” “人这一生最怕的并不是找不到那个人,而是找到了却无法相恋,相恋相知了却无法相守。” “姑娘,请抬头看看这轮明月,你就如它一般高挂中天纯洁无暇清高自傲,没有人不爱它的美。可是姑娘,你再看看它,偌大的天幕它独自耀眼,万古不变的年月中,它不寂寞吗?” “朗月姑娘,难道你想像明月一般,身处热闹心却寂寞,身边纵使有千万人若单单少了他一人,和身处荒芜之中又有何区别?” 楼上的窗子露出一条缝,是朗月的丫鬟推来了半道窗,偷偷望下看,然后兴奋的跑回朗月身旁说:“姑娘,这文厨子说得可真好啊!” 红烛边,俏颜的朗月单手靠在桌子上,一手垂下,手中握着丝绢,轻轻扯着,思绪万千。 “朗月姑娘,这样的日子你已经过了二十载,难道你还想守着红窗残烛无一人为伴吗?”楼下,是文厨子痛心疾首的说。 听到了,朗月不禁想起过去种种,漂泊一生青楼脂粉,人前嬉笑人后落泪,她又何曾不想找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但看惯了青楼中的假情假意,怎还敢妄想一个真心人呢? 想到再过几年色衰人迟,还有谁会对她看一眼,到时候且不论生计是否无恙,单是剪影孤窗的日子就叫人心寒,孤独终老,到死了也不知是否有人为她收尸,这份凄凉谁人知啊! 想着想着,朗月不禁簌簌落泪。 若窗下的人能予她一生幸福,跟了他又何妨呢?更何况,像他这般可爱的男子,她怎会不动心? “朗月姑娘,你好生瞧瞧。”文厨子说着,却把他身旁的少年往前推了一下,少年先是难为情而后便想开了,抬起头注视着那半开的窗子期盼梦中的人儿能够相见。 此时惜月和星儿才明白,原来文厨子说得这般慷慨激昂,是为了他身旁的少年。 后来才知道,这少年是文厨子的徒弟,不过是刚刚当上他徒弟的。文厨子无意间碰见了这个少年,听他说了他的经历和对朗月的爱慕之心,却不敢表达爱意,更不敢妄想能取得美人归。文厨子便以师傅之名,拉着他来到这里替他告白了。这种荒唐事,也便是文厨子能干得出来了。 可是窗子边却始终没有人影,少年失望了,转过头看了看文厨子,文厨子不理会他,继续说道:“朗月姑娘,我这徒弟论相貌才气皆是俱佳,配姑娘是绰绰有余了。这人与人之间的相知相守比要以共同的兴趣爱好为基础,我这徒弟又几斤几两重,相信姑娘在前几日对我徒弟的考验中已经知晓。” “其次,我这徒弟虽是家道中落,但自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却没有忘记,知书达理学富五车。若姑娘是嫌弃我这徒儿家徒四壁,不肯下嫁。”文厨子这一句“下嫁”一出,众人不禁大呼,原来这文厨子不是在替他徒弟求爱,而是在求婚呐! 而文厨子继续说道:“若当真姑娘是如此爱财之人,即使姑娘想要嫁我这徒儿,我这徒儿也是看不上姑娘的。” “至于他对朗月姑娘的情,那自是言语无法道明的,这傻小子的心意,蕙质兰心如姑娘要是还不明白,不是疯傻如我便是无情无义之人。” 楼上,朗月站起脚要迈出又收回。 她既不是无情之人,又怎会不知少年的用心和情意呢! 他家道中落,靠着卖字画勉强度日。一日,朗月在他那儿买的一副字画后,他便对朗月难以忘怀,虽知无望却放不开。他撍了一年的钱才够见朗月一面,见了面,却傻傻的跟她琴棋书画谈论人生道理,不干别的,待朗月困了,他却让朗月先睡,自己则坐在床边痴痴的看了她一夜。 每每想起,朗月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看着他留下的字画何尝不感慨万千呢? “姑娘,我这徒弟便是你所找的那个人,他现在就在这里,你打开窗子便能看到。” 少年转身对着文厨子恭敬的一弯腰,说:“师傅,徒弟谢谢你。” 然后他对着窗子说:“朗月姑娘,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对姑娘的情谊却不是身份和钱财可以抹煞的。姑娘,也许我给不了你荣华富贵,无法让你锦衣玉食,但我至少可以尽我所能保幸福安康。” 楼上,丫头说道:“小姐,你看这愣小子,幸福安康那都是祝寿时候说的……小姐……” 朗月用手绢擦了脸上的泪珠,轻轻的推开窗户。 “公子,朗月若是跟了你,公子能否给朗月一个誓言?” 落下的有人欢呼有人惋惜,少年抬头怔怔的看着朗月,“姑娘,嫁给我吧!这便是我能给姑娘的唯一的誓言。因为我的誓言不比别人的廉价,许下的誓言,只能用一生偿还。” 楼上,朗月听得眼眶通红,只是哭,不回答。 第三十六章 去找他 看到朗月竟然答应了一个穷小子的求婚,围观的公子哥都惋惜的散开了。 此时,不少人开始把注意力从朗月身上转移到他们身边的美人。 “喂,我说,那个人怎么看着像不夜城以前的红牌小倌惜月啊?是不是我的眼睛花了?”一个故作风雅的男人用手中的扇子做掩护小声问旁边的人。 “听说当时能见上惜月一面的都是亲王爵爷级的人物,我们这种有钱没势的都只能远远的望着,看的不真切,不过我看这个人气质绝佳,哇,这容貌,说不定还真是他。”另一个人带着兴奋的神采死命的盯着惜月瞅,好像少看一眼会少了身上的一块肉似的。 “喂,你们小心点。”另外一个人提醒道。 “怎么了?” “刚才大将军的儿子说了惜月的几句坏话,就被北辰副庄主打断了腿扔了出去,并且列在了春风楼和福满楼的黑名单内。因为这惜月啊,已经是他们秋水山庄的人了,这年头谁见到秋水山庄不是避让三分。”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惜月他有什么本领能进秋水山庄?难道是他的身子?” “你不想活了?要真不想活就给我滚远一点,别连累了我们。秋水山庄杀人不眨眼,你可别害了我。” “瞧你们怕的,我闭嘴就是了。对了,大将军的儿子说了惜月什么坏话了?” “其实也算不上是坏话,他不过是说惜月美貌天下第一,现在不夜城的小倌都比不上他。结果被刚刚回来的北辰副庄主给听见了,直接给断了腿,就说了一句,惜月是秋水山庄的人,谁要是再拿他跟不夜城的小倌作比较,就是不把秋水山庄的人放在眼里。” “啊?这样就给断了腿啦?还是大将军的儿子。” “可不是。” 那三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顿,看到惜月往他们这里瞧的目光,更无意间看到惜月手中的感应戒,打了个冷颤后直接溜走了。 而他们的话,惜月却听得仔细。 惜月转过身看身旁的星儿,只见她心有所思,一脸茫然。 “不要想,只要做。很多事情都是要做了以后才知道结果,想再多也没用。”惜月对星儿讲道。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星儿说。 “你若真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惜月道。 星儿犹豫的看着惜月,惜月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黑色的眼睛竟然纯净得如此纯粹,像一颗沉浸在溪水中的黑宝石,天然去雕饰。他真不知道这双眼睛里是怎样藏住秘密的。 “记住文厨子的话,人生只有一件正经事,便是找得一心人。已经蹉跎的岁月就让它成为过去,但未来的日子里,幸福就在手边。”他鼓励星儿。 星儿的眼睛亮了,“谢谢,我去找他。” 惜月回望来时的路,华灯初上,人潮涌动。他冷笑,他只能劝得动别人而已。 星儿不知道俊才在哪里。这里似乎没有哪一座楼是用来办公的,而实际上俊才可能进它们中的任何一座,进任何一个姑娘的房间。 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向人打听他的下落,此刻,她只想尽快见到他,她好想念他,即使在光明学院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强烈。 她问了一个站在门口的丫头,楼上的姑娘却探出头来,仔细的打量着星儿,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楼说:“他在那里,不过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的好事,你应该知道他的规矩。” 说完,那个姑娘冷笑了一声,关上窗户。 “他的规矩?”星儿不知道俊才在这里立下了什么规矩,但是隐约间能感受到那一定不是愉快的。 星儿向那座楼房走去,步伐不快。有个神气十足的丫头见星儿走来,用毫不客气的眼光把星儿从头到脚打量个遍,脸上露出惊艳。 “这位姑娘,我家姑娘今晚不接客,请回吧!”看着丫头的神气便知她家的姑娘必是红牌得宠的。 “我找俊才哥哥。” “哦?”那丫头双手叉腰说:“那我就更不能让你上去了。” 星儿看着楼上紧闭的门,那里烛光闪动。 “对不起,我要上去。” 那丫头一愣,看星儿态度可亲,人又长得如花纯净,根本不是这胭脂巷能走得出的姑娘,心里被生了一点怜悯。 “姑娘,我劝你最好不要上去,北辰副庄主的规矩不是我们能破坏的,要不然,有你的苦头吃了。” “这位姐姐,俊才哥哥在这里立下了什么规矩?怎么每个人都要跟我强调呢?” 星儿的这一声“姐姐”,让这丫头的心情大好,再看看星儿水灵灵的样子,竟有些不忍心了。 “北辰副庄主的规矩可不只是在我们这里,他所有的女人都要遵循。如果他离开了你,你就要不能去找他。这是我们这里的姑娘们总结出来的规矩,每个人都要遵守,要不然吃亏的还是你。”那丫头明白,这个规矩碎了多少女人的心。像北辰副庄主这样的男子谁能不动心,但没有一个女人能留住他的心,偏偏还不能纠缠他。 他永远都是自由的,不论他身边有多少女人。 那丫头看见星儿低下了头,随后又抬起头,冲着她一笑,只是笑得很牵强。 “我还是要见他。”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让你上去,我家姑娘会剥了我的皮。” 见那丫头露出为难的神色,星儿说:“不用担心,就说你拦不住我好了。” 星儿出示了感应戒,她这才想起,这颗戒指在这里代表着主人。 那丫头看到戒指,吃惊的盯着星儿看了一会儿,只当自己误会了,便让开了。 星儿觉得每踏一步,她的脚都无比沉重,不长的楼梯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渐渐的,她知道刚才那个姑娘所说的俊才的好事指的是什么。 房间内传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时不时的女子娇笑的声音,还有,俊才的声音。 星儿听得恍惚,觉得那好像不是俊才哥哥的声音,那声音好像是假的。 她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栗,手一推,想要收回都来不及。 门开了,房间内欢淫的空气几乎让星儿窒息。 半裸的俊才还在亲吻一个娇艳的女子,那女子极为享受的躺在他怀里任他抚摸。 星儿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她像木头人一样呆滞的看着房间内的人尽情的欢笑轻抚,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也感受不到她的心跳,没有了知觉。 她知道她应该离开,她错了,她不该来。 可是她的脚却钉在地板上,怎么都挪不开。 第三十七章 其实你不懂她的心 门外的风带着凉气吹进来,俊才警觉到门被推开,心想是哪个不知好歹的敢在这个时候破坏他的好事。 他转头身,看到一个面色如纸苍白的星儿,吃了一惊,顾不得怀里的女人,赶紧随便遮了身上的衣服,向星儿走去。 星儿觉得这个向她走来的人不是她的俊才哥哥,她的俊才哥哥不是这样虚假的人。 俊才也有些不知所措,怎么都没有想到会被星儿撞破这种场面。他不禁替自己惋惜,可怜自己多年来在星儿心中树立的良好哥哥的形象,就这么给毁了。 俊才走出门,假装不经意的把门带上,他才不想增加星儿对他的负面看法。 “星儿,找我有事吗?”俊才一本正经的说,试图把星儿的思绪从房间里的事物引到别处。 可是星儿的眼睛还是盯着那关上的门,表情呆滞。 不得已,俊才只好把星儿的身体扳过来,让她看着自己,但是看到她美丽的眼睛里没有聚焦时,他不禁有些担心了。 星儿小丫头纯净无暇,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看来真是把她吓坏了。俊才心里想着,盘算着怎么跟她解释。 “小丫头,其实有些事情吧!它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当然了,也没你想的那么邪恶,不过有时候一些看起来邪恶的事情是正常的需要,不过有些正常的需要超出了范围就变成了罪恶……”俊才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反正,你别乱想,先回去,我做完事……”他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俊才又想要抽自己一巴掌了。 “我的意思是说……”俊才无力的发现,他在越描越黑。 然后俊才小心的看了看小丫头,发现她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那个过程极为漫长,漫长得几乎要把俊才的耐性磨光了。 然而他在极为漫长的过程中,感受到一些不同的东西。有些情绪正从星儿永远快乐单纯的脸上露出蛛丝马迹,像晴朗的天空中飘落下几个雨点,让俊才不敢相信。 星儿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在星儿的目光有了焦距的同时,她的脸上不经意的闪过一丝落寞和心伤,让俊才的心漏了一拍。 那本不应该出现在星儿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时候钻进她心里的? 星儿抬起头,朝着俊才的淡淡一笑,那笑容太淡,掩藏不住眼里的伤。 俊才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被一点点的撕开,他才猛然惊醒,当年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 星儿淡淡的笑着,没有说话,还是一样的乖巧和单纯。接着她做了一件俊才至死都不会忘记的事情,她伸出手温柔的轻轻的帮俊才整理身上凌乱的衣服。俊才尴尬的想要自己来收拾,她却不准。 她低着头,俊才看不出她的表情,可是她手上的动作却很认真仔细稳妥,就像妻子在帮丈夫整理衣着。 “小丫头,你该不是爱上我了吧!”俊才尽量开玩笑道,脸上还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因为他不想要肯定的答案。 星儿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题,等到整理好了,抬起头,朝着俊才一笑,俊才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她冲着他笑的时候,突然鼻子一酸,眼眶中顿时溢满了泪水,她继续笑着,要把泪水笑回去。 然后星儿与她的俊才哥哥擦身而过。 她没有回答,俊才却已经知道了答案,他钉着原地,没有回头。 丫鬟看到星儿独自下楼,凑上前去想要问问,星儿朝她礼貌性的点头微笑,然后走了出去。 她走在巷子里,面前时灯红酒绿,华灯溢彩,买醉逍遥的男子,妩媚妖娆的女人,纷纷扰扰,熙熙攘攘。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文厨子所说的寂寞,身在闹市之中,心却荒芜。 星儿的心头依旧闪烁出一列数字,62年1个月零3天。 好漫长的一条路,星儿开始担心她会没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到最后,她还是走完了那条烟花巷,如行尸走肉一般回了福满楼内的客房。 她躺在床上,要是能睡着才是奇迹。 俊才最终没有跟那个女人做完事情,他又晃荡了一会儿便回来了,然后就端了一壶酒,坐在院子里独饮。 夜凉如水,月华倾泻,庭中如积水空明。 身后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俊才的手不禁握紧了酒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身后的人来到跟前,轻声坐下。俊才抬起迷糊的眼,看到她依旧平静如水的面容,居然无法面对她。 他的目光越加迷糊不清,看了星儿一眼,便到在桌子上了,手中的酒杯顺势滑落。 星儿接住了即将掉落在地的酒杯,轻轻的推了推俊才:“俊才哥哥,俊才哥哥。” 俊才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沉沉的睡去了。 星儿扶起他,驮着他回房,如果在这里睡着了,定要着凉了。 俊才趴在星儿的肩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她的发丝被风吹起,拂过俊才的脸颊,有些痒痒的。 除了小时候,俊才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靠近星儿,他的身体正贴着她的后背,可以感受到她身体的柔弱和清香。 俊才其实有股冲动想要把星儿搂住,他的手只要轻轻一弯,她就会完全落入他的怀里,但是他知道他不能,无论有多想,他都不能碰她一根手指,绝对不行。 因为她是星儿,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他已经欠她很多了。当年死神殿中,若不是为了救他一条命,星儿怎么会耗尽生命力,只能请死神出手续命,要不然等到星儿达到光明大魔法师后,她的寿命将是无限。更何况,他还导致了星儿和齐飞兄妹分离,正因为如此,俊才对小星儿才会特别照顾。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离开了出生之地,死了父母,连相依为命的哥哥都无法团聚,身边多了一堆素昧平生的人,幼小的心灵怎么能不害怕,怎么能不感到孤单。但是她是这么乖巧,从来不闹不哭,这更让俊才心疼她,忍不住要爱护她。这辈子他最想保护的人就是她,想让她短暂的八十年过的幸福快乐。 俊才轻轻的抬起一点身体,减轻星儿的负担。 星儿艰难的把俊才扶到床上,拖了鞋子,盖上被子,俊才以为她要走了,星儿却坐了下来。 她的手伸进被窝,不确定的握着俊才宽大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俊才悄悄运气到手掌,温暖她的小手。 “俊才哥哥。”星儿轻轻的叫一声,俊才故意模模糊糊的回应一声。 听到俊才的回应,星儿反而不说话了,俊才闭着眼却可以感受到星儿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他好想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她这样的目光他承受不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 “俊才哥哥。俊才哥哥。俊才哥哥。俊才哥哥。俊才哥哥……”星儿一声声的叫唤他的名字,她的声音很轻。 她一声一声的叫着,俊才只能翻一个身背对着她。 星儿永远都是快乐的,只有在叫着他的名字时,才能听出她心底的伤。 “俊才哥哥,你知道吗?星儿好喜欢俊才哥哥的。” …… 星儿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俊才静静地听着。 原来她从来就没有变过,只是他不懂她的心。 第三十八章 烟花 华灯初上。 不夜城的一处偏僻的院落内,站着烟花和纤凝。 纤凝曾经提议过要在不夜城内建一个像样的密室,而烟花却不肯,偏偏选择这样空旷的地方。 纤凝并没有坚持己见,一来,不夜城是烟花掌管的,二来,烟花的向来是谁的帐都不买,一意孤行。 “盟主有什么新的吩咐?”烟花的声音显然是故意压低的,非常低沉。 他银色长发瀑布般垂泻,带着一个银质的面具,目光清冷,没有波澜,身上穿着乳白色的衣裳,整个人异常冷冽。 他坐在庭院的椅子上,喝着茶,姿势优雅,右手边放在一把火焰弓。 在刺客联盟里,烟花是个异类。 盟主召集开会的时候,他想去便去,不去连一声招呼都不会打。见到盟主,会微微弯腰行礼,但眸子里没显出半点尊敬和敬畏,而对于其他人则更是如此。 每次出任务,单独行动,绝对不会与人合作,而任务从没有失败过。 他只关心他的任务,其他的一切都不管,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在意。 他与人保持距离,不去招惹别人,但是别人也不能来招惹他。他对人冷淡,漠不关心,即使有人死在他脚边,他也不会看一眼。他对手下冷酷无情,足以令手下提起他的名字时身体颤抖。 他就像一座孤岛,被海水包围,谁都无法进入。 “我才刚来,不请我坐坐?”纤凝早已习惯了烟花的冷淡态度。 纤凝倾身坐下,可桌面上只有一个茶杯,烟花自顾自喝茶。 纤凝对烟花的态度见怪不怪,也没有过分在意。 “盟主接到你带回来的消息了,不过…..”纤凝故意停了停,想要看看烟花的反应。 烟花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不过,盟主说,还有证实,毕竟宇文星驰的身份关系是整个计划的关键。”这话虽是纤凝说的,她似乎在安慰烟花,并非盟主对他不信任,而是事关重大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盟主已经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即使是纤凝带回来的消息,他也要再三确认后才制定接下来的计划。他已经等待了很久,所以每一个步骤都不允许出错。 然而,烟花却对纤凝的话毫不在意,在他看来,他只要完成了任务将盟主要的消息带回来就够了,至于可不可信那是盟主的事情,当然所谓的获得盟主的信任或者赏识那就更加不在他关心的范围。 “烟花,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怎么确定宇文星驰就是将来的光明大魔法师的身份的?”纤凝好奇的问,在和星儿接触的这些日子来,纤凝虽然觉得星儿在光明魔法方面成就颇高,但只以为是星儿天赋异禀和南凕老人的教导的原因,丝毫没有想过她会是几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光明大魔法师。 烟花不咸不淡的说:“下毒。” 纤凝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即立刻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哦?那你最好别让秋水庄主发现到,要不然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烟花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笑得花枝乱颤的纤凝,索然无味的转到别处。 纤凝的笑声立刻全不见了,她站起身,对他说:“烟花,这辈子你最好一直这样,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所谓,一旦有人进入你的心里,那就是你的致命伤。不要以为盟主会一直这么放任你,他不过是还没有找到你的软处。” 烟花还是一言不发。 “烟花,好好招待客人,人家可在树上等了好久了。”纤凝说话,带着笑声离开了。 烟花还是一样的坐着,一样的表情,好似纤凝从来没有来过,也从来没有警告过他,更好似没有看到眼前笑盈盈的花蝴蝶。 “如果我猜得没有错,你就是烟花队长,对吗?” 烟花没有回答,花蝴蝶直接夺过他手中的茶杯,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喝下去。 烟花看到花蝴蝶暧昧的动作,目光变了。 仅在一瞬间,烟花抓起手边的火焰弓,搭弓,拉满弓,火焰的弓箭像花蝴蝶飞了出去。 火焰弓无需弓箭,随着烟花拉弓,弓弦上出现一支慢慢拉长的箭,箭身是紫色的火焰。箭是由火系魔法释放出来的紫色烈焰形成,具有五阶魔法的威力,若是射进人体,可以直接将人烧得只剩灰烬。 花蝴蝶微微侧身,抽出腰间的紫薇软剑将紫焰箭砍成两段。 紫焰飞溅而出,落在地面,在地上烧出数个大坑。 花蝴蝶微笑盈盈,但心里不禁暗暗赞叹,这火焰弓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一个看上去这么单薄清冷的男子怎么能驾驭得了这么个烈性的武器。 花蝴蝶松了松握着紫薇软剑的手,在劈砍紫焰箭的一瞬间,紫薇软剑上传来的高温让花蝴蝶的手有些吃不消。 烟花看到花蝴蝶轻易的躲开火焰弓的攻击,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爽的瘪了瘪嘴。 “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个人。”花蝴蝶盯着烟花的眼睛,好似他脸上的面具不存在。 “你说的该不是那个叫惜月的小倌吧!哼!”烟花的嘴角扬起,吐出轻蔑而不屑的话语。 花蝴蝶的脸色立刻暗下来,他的手突然伸出捏起烟花的下巴,烟花显然没有料到如此,先是一惊然后一怒,手中的火焰弓毫不客气的抵着花蝴蝶的心脏。 烟花微微扬起头,满眼怒火的威胁花蝴蝶,花蝴蝶反而诡异的笑了。 烟花手中的火焰弓在花蝴蝶笑开的一瞬间拉了满弓,他的指关节略微发白。花蝴蝶知道烟花随时可能放开弓,但他的捏着他下巴的手就是不肯放开,就像他不肯轻易放开惜月一般。 烟花的眉头皱紧,眼中闪过一丝厉光,对准花蝴蝶的心脏,放开手。 紫焰箭飞射出的一瞬间,时间被无限拉长。紫焰箭闪动的火焰充满了烟花的视野,花蝴蝶早有预知侧过身体,他脸上的表情是无奈是感慨是失望是自嘲,唯独没有吃惊和恐慌。 花蝴蝶手中的软剑挡在他和紫焰箭的中间,猛的砍下,火焰四溅,飞散而出。小小的院落四处散落着熊熊燃烧的小火焰,火焰不灭,将地面和墙壁烧得面目全非。 火焰弓又一次抬起,烟花好似铁了心不让花蝴蝶好过,飞溅的火焰落了一些在花蝴蝶的衣服上,直接将衣服烧了烫伤了他的皮肤,但花蝴蝶没有时间顾及他的伤。烟花接下来不停的攻击,丝毫不给花蝴蝶停歇的机会。 随着他们身影斗转,院落已经被烈火包围。 火焰弓抬起,还没有来得及发出箭,花蝴蝶的软剑迎面而来,直逼火焰弓。 烟花后退一步,火焰弓由弓箭变成近身武器,如刀如剑,凌厉异常。而花蝴蝶的软剑也不甘示弱,与之纠缠,他已经拿出了全部实力。 他们旗鼓相当,一招一式皆取致命要害,毫不退让。 花蝴蝶的软剑由硬变软,由软变硬,纷繁多变出其不意,最终软剑犹如一条毒蛇缠上了火焰弓,将火焰弓制服住的一瞬间,花蝴蝶欺身而上毫不犹豫的吻上烟花的唇。 烟花一愣,没想到花蝴蝶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想着这种事情,既然花蝴蝶把他自己置于死地,那就成全他。 烟花的手指一动,火焰弓内飞快的射出一支紫焰箭,花蝴蝶躲闪不及,紫焰箭擦着他的手臂而过,一声嘶嘶声响后他的手臂立刻黑了一块。 趁此时,花蝴蝶转身离去。 烟花不甘心的追了几步,最终还是让花蝴蝶跑了。 “混蛋。”烟花的拳头砸在墙壁上,被烈火燃烧过的墙壁不堪一击轰然崩塌。 可恶。烟火狠狠的擦了擦嘴唇,口腔内充满了血腥味。 花蝴蝶离开他的唇时居然还狠狠的咬了他一下。 第三十九章 哭笑无声 后半夜的时候,惜月才背着烂醉如泥的文厨子回到福满楼,而星儿和俊才皆已睡下,惜月把文厨子扶回房间后,洗了澡才去休息。 第二天,即使惜月不特意观察,也能够察觉星儿和俊才关系的微妙变化,俊才对着星儿时很不自在,不再像以前一样大大咧咧无所顾忌。惜月只道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想要安慰星儿,星儿却只是对他笑了笑。他也只好闭口不谈,心中暗暗希望他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俊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星儿,他对付女人的方法有千百招但却拿星儿没办法,因为他真的心疼这个小丫头,不想她受伤害。俊才看着灯火弥虹,人潮涌动,身边的女人的娇声媚语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的却是星儿那晚在他床边一声声叫唤着他名字。那成了他的梦魇,挥之不去。 俊才试图强迫自己和眼前的女人亲热,本希望眼前这副妖娆的身体能够让他集中注意力。然而尽管这个女人已经使尽浑身的解术,俊才也已经把她压在身下,但他的眼前却只看得到星儿的影子。 思量再三,俊才决定还是回福满楼,如果星儿知道我在躲着她,应该会伤心吧! 他走在街上,一种极度的烦躁感抓绕着他的心,令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快了心烦走慢了心也烦,停下来心更烦。 好不容易,终于回到了福满楼,踏进后院,看到星儿房间的灯已经熄灭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将随身的酒壶解下,叫小儿拿了几样小菜,在庭院中一口口的喝着,却怎么都解不了他心中的烦躁。 其实他这一天过得浑浑噩噩,完全不在状态。先不说他稀里糊涂的吃了惜月的瘦肉粥都没有发觉,也不说他在春风楼吩咐事情的时候把烟云叫成了紫嫣,把紫嫣叫成了洛依,把洛依叫成了烟云。最让他懊恼的是,当他在看账本的时候,账本上全是星儿的影子,以至于当管事老鸨进来时,他硬是把老鸨叫成了小丫头,听得老鸨以为她风韵犹存,还特地搔首弄姿的扭着身子往俊才怀里趁,可没少把俊才恶心。 往日里这酒是越喝越糊涂,朦胧迷茫间他便能随意的放纵自己,可今晚的酒却是越喝越清醒。俊才暗笑,他什么时候变得和星儿一样对酒没了感觉,但他随即想到一般人烦闷的时候可以借酒消愁,星儿烦闷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他正想着,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的心不由得嗑噔了一下,握着酒壶的手也不自在了,他又急急的喝了几口酒,笨拙的倒下装醉。 星儿来到俊才跟前,看到趴在桌子上的俊才叹了一口气。温婉可人的星儿何曾这般语重心长的叹气,听得俊才的心不由得一紧。 随着她的叹气,星儿分明看到俊才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 “俊才哥哥,你不要再装了。” 她努力控制好声音,但是那颤抖的尾音还是令俊才揪心。 俊才只好抬起头,然后故意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我都困了,星儿也回去睡吧!” 俊才甚至不敢看星儿的眼睛,说谎对俊才而言是小菜一碟,可是对着星儿说谎却让他有负罪感。 俊才转身欲走,星儿却突然夺过他手中的酒壶,大口大口的喝着,俊才吃惊的看着她。 她闭着眼睛,有一些酒水从嘴角边溢出,顺着脖子留下,而俊才却能感觉到她眼角的湿润。也许是喝得太急了,星儿呛了几口,咳嗽着眼角的泪水也随之滑落。她一边咳一边昂起头灌酒,越来越多的酒溢出,她咳得越来越厉害却倔强着不肯停下。 眼角的泪水滑入鬓发,嘴角的酒水顺流而下,消失在她的胸口。 月华淡淡,美人如玉。她仰着头一股倔强的神气,白皙的肌肤因为有了酒水的滋润越发细腻诱人,黑色的长发因为她头的昂起而扬起一道瀑布,和她素白色的长裙相互呼应笔直的垂下。风起,月光下黑发拂动衣带飘飘,最美是酒的气味渗着她的体香让空气变得暧昧,让心情变得摇移。 俊才伸手想要制止星儿,她却推开了他,继续喝。俊才上前欲夺下酒壶,星儿却嘣的一声把酒壶砸在地上,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星儿大声的吼叫道,没了平日里的懂事和乖巧,像一个执拗的孩子向大人讨要拥抱。 星儿砸了酒壶还不够,把桌上的小菜一一砸落在地,发泄的全砸在俊才的脚边。 俊才不动,任由星儿发泄。可是,为什么看着她哭泣的脸庞,他会不忍心?为什么看着她娇弱的背影,他会想要把她拥入怀中? 东西都被砸完了,星儿盯着不为所动的俊才,俊才只觉得那一刻仿佛无限漫长演变成了煎熬,最终俊才别过了头,在他转头的一瞬间看到星儿眼中的哀伤和倔强。 她今晚失态了,无地自容。她等了他十年,换到了是他无声的拒绝。 小时候,她以为只要她长大了,就告诉俊才哥哥,她喜欢他,然后就可以天天看着他,夜夜被他抱在怀里。长大了,她明白她的俊才哥哥是喜欢轻松自在、无拘无束、游戏人间,是不愿被束缚的人,当她最终鼓起勇气想要告诉他的时候,却偏偏碰见他和其他的女人亲热。她一定是昏了头,才会没有遮拦的在他面前表露出她藏了十年的秘密。她早就预料到一向疼爱她的俊才哥哥不会当面直接拒绝她,他一定会选择躲着她,她是那般了解他,猜中了事情的结局,可是当这冷冰冰的结局真的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即使有过千万次的心里准备,她还是无法接受。 星儿转身欲走,俊才猛地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星儿柔软的身体带着少女的清香,俊才把头埋在她的发间,深深的吸她的发香,心道,我的星儿真的长成大姑娘了。 他凑近她的耳边,星儿能听到他们的心跳声,他的气息打在她的耳朵上,有些痒痒的,更多的是暧昧,他的手在绕在星儿的细腰上,浑身传来炙热的温度灼烫着星儿的身体。 然而,他用如此暧昧的动作,在她的耳旁说出令她心碎的话语。 “小丫头,我们不要开始。”感受到星儿身体的颤抖,俊才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继续说道:“小丫头,我要你永远不再伤悲,要你幸福一生,而我只会毁了你的幸福。” 星儿的身体忽然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用力的要挣开俊才双臂的束缚。 她只想要逃,逃到没人的地方。 俊才却在她即将逃离之际,再一次抱住她,“哭出来吧!我还是你的俊才哥哥,在我的面前,你所有的伤悲都不需要掩饰。哭吧,哭吧……” 俊才的声音低沉温柔,充满了魔力,叫星儿卸下了束缚。 直到衣裳被沾湿了,俊才才能确定星儿已经哭了,他把她搂得更紧,更加心疼她。 他的星儿,从来都是哭笑无声。 第四十章 星儿失踪 经过了那一晚,星儿又变回原来那个乖巧的星儿,只是在俊才看不见的角落她还是会流露出对他的爱恋和感伤,只是他们之间已经不知不觉有了隔阂不再像以前那般亲密无间,只是俊才再也不会给星儿讲故事,再也不会送星儿灿烂的山花。 所以,当四王爷来请星儿帮忙医治顺文帝的伤势时,星儿没有犹豫,跟着四王爷进了皇宫。 顺文帝遭人刺杀,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中了冰系五阶魔法,一般的光明魔法师根本不能治愈。而四王爷则只好把星儿请来,他也不知道星儿的光明魔法究竟到了何种地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没有想到,小小年纪的星儿竟然有魔导师的水平,令他刮目相看,又惊又奇。 秋水山庄内。 长天推开了秋水的房门,涌进一地的灿烂阳光。 他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让更多的阳光招摇过市,然后他走到床边,看着床上半梦半醒的秋水。 中午的阳光将房间渲染得格外明媚和温暖,素色而舒服的被褥有些凌乱的堆放在床铺上,大大的被褥中间包裹着秋水。此刻,她正趴在床铺上,松松垮垮的被褥将她露在被子外的身体勾勒得越加娇小诱人。长长的柔顺的黑发随意铺散在床铺上,有一些跑到了被子外面,有一些和它们的主人一样躲在被子里面。被褥和长发间,依稀可以看到秋水的半张脸。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缀着点点阳光,让她的容颜更显得精致。而长天却盯着她纤细的手指看的出神,她的手指修长纤细,指甲盖晶莹剔透带着粉嫩,很是好看,她一手轻轻的抓着被子,一手枕在脸下。 尽管秋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长天知道她早就睡够了,只是爱睡懒觉而已。他知道,秋水就爱半梦半醒的躺在床铺上,包裹着舒适而宽大的被子,最好还能有些阳光淡淡的洒落在被褥上,枕着暖暖的阳光,她可以躺上很久很久。可是长天进来可不是为了让她继续睡觉偷懒的。 “你要是还不起来,就要错过午饭的时间了。”长天说着,半躺在床铺上。 秋水还是不愿意动弹,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真的好舒服。 “不起来,反正我起床的时候你会给我做午饭的。”秋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继续闭着眼睛,睡得惬意。 长天皱了皱眉头,然后宠溺的笑开了。他不是不知道他的庄主被他宠坏了,但是她这么可爱,他如何忍得住不去宠爱她呢?况且,五年的分离让长天觉得有机会把她宠坏也是他的造化。虽然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不应该太纵容她,就像现在。 长天轻轻的拍了拍秋水的背,假装威胁的说道:“小懒虫,我真该让你饿饿肚子。” “你敢?”秋水挪了挪位置,把脸枕在长天的腿上,两只细长的手臂绕着长天的腰。 “我可是庄主,你不准欺负我。”秋水扬起小脸,认真的说,一说完,又趴回去了。 “伟大的庄主,在你英明的领导下,孟高洁和余空现在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整个秋水山庄慵懒到骨头里去了。” “那是他们两个不争气,不关我的事。”秋水把人移到长天的腹部上了,然后对自己新找的位置满意的蹭了蹭。 “好歹你也是个庄主,平时也要有了庄主的样子,不要整天睡懒觉,有时候也要早起起个带头作用。” “你管我。” “我当然要管你,我不管你还要去管谁,你不让我管还想让谁管。”长天抚摸着秋水的长发,不知不觉的开始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秋水对长天的唠叨不以为意,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他们两都不说话,阳光淡淡的光晒落在他们身上。长天的手指还穿梭在秋水的长发间,这一刻太过惬意,让长天都不知不觉的闭上了眼睛休息。 他们就这样睡着,不知过了多久,长天甚至以为秋水已经睡着了,身上的人儿却突然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问道:“今天孟高洁是不是要跟你汇报他查到的事情了?他查到了什么?” 长天的眼皮动了动,但是没有睁开,淡淡的说:“嗯,他是查到了一些东西,不过没什么要紧的。” 他尽量表现得轻松,但秋水还是觉察到了什么。长天有时很伤脑筋,因为秋水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洞悉他的想法,这样他只能对她坦白一切,而他不想告诉她的,都是他觉得没有必要让秋水知道的。他不想告诉她,是不想给她增添烦恼,他想要把她保护起来,让她快乐。所以,有时候彼此之间太了解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一定有事,你就乖乖坦白吧!” 长天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大概猜到了刺客联盟盟主的身份。” “少来,我看不只是猜到而已吧!” “是,就你最聪明了,什么都瞒不了你。”长天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秋水的琼鼻。 可是长天越是表现得不在意,秋水感觉到事情就越严重。她从长天的身上爬下来,依旧躺在床铺上,拉了拉身边的被褥,侧着脸看他。 长天从她那双如水的眼中读出她的潜在台词,你可以说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可是,就在长天说出来的前一刻,秋水突然间意识到,长天会这么在意盟主的身份,说明那个人是秋水认识的,甚至于,也许这个人是秋水熟悉的。 长天想要去触碰秋水的头发,可是秋水却躲开了,然后直直的看着他。 “是四王爷。” 秋水瞪大了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反驳,长天抢白道:“纤凝提过,刺客联盟的盟主很爱云歌,好,我知道,这个不能成为证据,但这个至少是条件吧!” “孟高洁已经调查过了,当年死在地狱图的那群士兵,是四王爷手下的人,当年那个队长还没有死,孟高洁昨晚已经从他口中证实,当年他们对付小黑的方法都是四王爷下令训练的。Qī.shū.ωǎng.而且,前几个月,我也查到,不夜城是刺客联盟在朝阳城的总分舵之一,而四王爷正是不夜城的幕后老板。你想想看,他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开一个男妓院?” “但是——” “我知道,这些也许还不能够证实四王爷就是刺客联盟的盟主,但是至少他有嫌疑,对不对?” 秋水不得不承认,四王爷确实有嫌疑,然而,她隐隐的希望长天的判断是错的。 长天和秋水又一次双双沉默了,但是这一次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正当他们沉默的时候,他们手中的感应戒同时闪出光芒。 秋水的脸色突然变了,几乎想要杀人,她立刻从床铺上跳了起来,长天想要抓住她,她像小鱼一样逃了几次,最终还是被长天按在床铺上。 感应戒中传出一句话,星儿失踪了。 “放开我。” “你先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非要把俊才大卸八块了。”秋水吼道,努力的想要睁开长天的双手,对他拳打脚踢,但是长天不敢松开。 “我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好不好?” “还要弄清楚什么?星儿都丢了。”秋水的声音变得低沉,美丽的眼睛蒙上了水雾。 长天抱着她,把脸放在她的肩头。 “我怎么会把星儿交给俊才,小时候他就没有保护好她……” 长天把秋水抱得更紧,擦掉她眼角的泪花,在她嘴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捧着她的脸说:“不要担心,我们一起把星儿找回来。” “我好怕,我怕星儿又有危险,怕她,怕她会死掉。” “不要乱想,星儿会活到八十岁,你记得吗?死神答应过你和齐飞,所以不要担心,星儿一定会没事的。”长天安慰着她,“我们把断叔叔叫回来吧!” 秋水这才想起断叔叔从她回来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居然都没有回过秋水山庄。 “告诉断叔叔,他要是不能在三天之内回来,以后也都别回来了。”秋水有些生气的说。 “好了,我会叫断叔叔无论如何都在三天内回来,大家都回来,从长计议,一起找到星儿。” 第四十一章 断阳归来 收到长天传来的讯息,断阳一阵头大。 “星儿出事了,三天之内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这个后果会有多大,星儿可是秋水的心肝宝贝啊!断阳可以预料到秋水暴跳如雷的情况下使的小性子会有多可怕。已经有过一次被秋水踢出门经历的断阳毫不怀疑秋水会再一次把他踢出门。 想想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断阳不禁又一次抓了抓头上的短毛。 为了抓回他的小徒弟,断阳从米亚国一路追到了柯林斯国,从这里到秋水山庄的距离是断阳长出一对毛绒绒的翅膀也无法在三天之内回去的。 想到他的徒弟,断阳又是一阵气愤。那个比泥鳅还滑溜的徒弟不是没有栽在他手上过,可是也不知怎地,每一次都能被她溜了。 算了,还是先回山庄再说。 思前想后,断阳发现只有一种可能方法可以在三天之内回到秋水山庄,那就是空间魔法师的大挪移——秋水的烂招。而且是要至少三个空间魔法师不停的替换才能够办到。就在断阳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救星出现了,和他打过无数次交到的白狼黄金佣兵团。可是一向视钱财如粪土的断阳身上连一丁点的粪土都没有,于是,他干了一件很丢脸却被俊才奉为经典的事。断阳抢劫了一队白狼佣兵团,并用抢来的东西作为酬金,逼着他们接受任务。 一番曲折,断阳终于在三天之内回来了,刚一进门,就遇见了一个人。 那人,肤若凝脂,眉梢如画,眸若星彩,琼鼻如峰,绛唇如殷,说不出的妖媚和蛊惑。再看看那纤纤如柳的细腰,风吹就倒的身子板,最恐怖的是他的胸部居然是平的,而且有一个并不算突出但分明存在的喉结。断阳心中一片惊叹。 妈的,这是男人吗?男人长成这样也太对不起祖宗了。 然后目光移到那人细腻柔软的玉手上,上面赫然戴着一颗感应戒。 “你,你,你应该不是秋水山庄的人吧!” 那人看了眼断阳,紧张的把头低下不敢抬起。一分羞,两分愧,三分礼貌,四分怯弱的点了点头,然后非常自觉的给断阳让开了路。 断阳顿时从惊叹变成了哀叹,毫不犹豫的断定秋水脑袋瓜进水了。 “瓷娃娃,瓷娃娃……” 孟高洁兴高采烈的喊着惜月,可是在看到断阳凶神恶煞的面容后,赶紧闭上了嘴,隐身后退…… “孟高洁,你看到我跑什么。”断阳一个怒眼瞪过去,孟高洁一阵脚软。 不情愿的显了身,以龟速向断阳走去,“没,没有啊!看到断叔叔回来我高兴都来不急,怎么会跑呢!” “那你他妈的给我过来,躲什么躲!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不会吃了我,但是遇到你,我铁定要脱一层皮。”孟高洁小声的嘀咕着,不禁想起了当年被断阳“教导”的厄运,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走,跟我见秋水去。” “断叔叔,秋水你去见就好了,我和她天天见的,这会儿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 但断阳已经把他的拎走了。 是拎,是用手抓着孟高洁的脖子后的衣领把孟高洁从地上拎起来。 一旁的惜月看得目瞪口呆。 断阳看到变成女儿身的秋水一阵痛心疾首,可是当秋水告诉他,她的《白氏》已经精进到第八重天时,断阳笑得地动山摇,一个劲的夸秋水有出息,是块练武的材料。完全忘记了刚才是谁一副死爹妈的样子。 长天和俊才来拜见师傅,看到这两个“不争气”的徒弟,断阳立马联想到了他新收到的却又没能给抓回来的徒弟,硬是没给他们一个好脸色。害得长天和俊才二人一阵心惊胆颤,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得师傅不爽,更担心师傅一个不爽他们的皮肉就要遭殃了。想当初,为了让断阳收他们为徒,他们没少使手段,现在想起来才发现那些事情都可以成为断阳抽他们一顿的借口。 于是,秋水山庄堂堂的两大副庄主就着这样一声没敢吭的站在断阳旁边。 “断叔叔,我告诉你哦!我弟弟回来了哦!”秋水兴高采烈的对断阳手舞足蹈。 “齐飞?” “是啊是啊,是齐飞。齐飞长得可帅了,武功也非常的好哦!他还会吹箫,还会写字作画,他好优秀的,断叔叔你一定会喜欢他。但是你一定不能欺负他哦!齐飞这些年在死神手中一定吃了好多的苦,我们要好好疼他。” “一个男人受点苦算什么。”断阳不屑的说,惹来秋水的瞪眼,断阳只好闭嘴了。 全山庄的人都怕断阳,可是不知怎地断阳却有些怕秋水,倒不是怕秋水把他抽筋剥皮了,而是吃不消秋水的小性子,小脾气。 “好好,我也会喜欢他的。” “我就知道断叔叔最好了。”秋水欢欢喜喜的抱了抱断阳。 “好歹也是个大姑娘,不要随随便便乱抱人。” “我抱的是断叔叔,又不是别人,有什么不可以的。来,断叔叔,再抱抱。” 秋水这话讨断阳的欢心,可是长天心里却想着,秋水这个坏习惯一定要想办法让她改了,有我给她抱就够了,其他人免了。 等到见到齐飞本人的时候,断阳就笑不出来了。断阳发誓,如果知道他徒弟房间的人是秋水的弟弟,他绝对不会把齐飞给绑了。 趁着秋水还不知道,断阳非常友好的把齐飞请出去培养感情了。途中碰到胖嘟嘟的阿黄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它看到断阳后,畏缩的躲在余空的身后,企图把它胖胖的身体缩得和余空的小腿一样细,但是很显然,它失败了。 “呼呼……” 可怜的阿黄和以前一样被断阳一脚踢飞了,连它的保姆余空都不敢出声抗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黄,飞啊飞啊,转啊转啊,翻啊翻啊,翻到了天边。然而,就在阿黄即将成为天边的启明星时,它奇迹般的停住了,小翅膀扑哧扑哧的拍动着。小小的肥肥的圆球就这样停在遥远的半空中。 余空惊得嘴巴都忘记合上了。 阿黄竟然学会了飞? “看吧,我说这招有用的吧!”断阳得意说着。 断阳为了每次都能够光明正大的把阿黄踢飞,满足他对龙的施虐心理,给他的行为冠上了帮助阿黄学飞的美名。而这次,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但是余空高兴得太早了。 余空就这样保持着姿势,抬头仰望空中的伟大的神圣巨龙,看着它如何费力的抖动翅膀,立尽斜阳。 到了深夜的某一刻,筋疲力尽的阿黄终于从半空中掉下来了。 异常尽责的保姆余空打着灯笼在山林间找了半宿,终于在树枝上找到了正在酣睡的阿黄。 关于阿黄这次奇迹般的停在半空,断阳第二天发表了观点,表示他要锲而不舍的继续把阿黄踢飞的伟大事业,才能够帮助阿黄真正的学会飞。话刚刚说完,阿黄就又一次华丽丽的被踢飞了。 第四十二章 星儿的下落 然而在断阳努力回山庄的这三天内,秋水等人也没有闲着。 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找寻星儿的下落,南溟老人甚至利用他和各国王卿贵族的关系展开了搜索。因为四王爷的失踪,四王爷府也乱了,米亚国的皇帝亲自下令也找寻四王爷。然而,即使是如此庞大的搜寻,星儿和四王爷就像消失了一般,连一点的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按道理来说,如果是普通的绑架,至少也会给通知秋水山庄如何交易,可是没有,就连四王爷府也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而此时此刻,长天和秋水还没有排除四王爷就是刺客联盟盟主的可能性。因为这件事情极有可能就是刺客联盟干的,大陆上除了刺客联盟似乎再没有其他的势力可以把事情做得如此的滴水不漏。 对于刺客联盟抓走星儿,长天有了猜想,他认为刺客联盟是为了起死回生卷轴。 这个卷轴一直都好好的呆在秋水的空间戒中,但是秋水五年前消失后,留放在秋水山庄内的空间戒中的卷轴就不见了。长天曾经以为是秋水拿走了,可是秋水却说没有,于是他断定,一定是有人在秋水离开后,长天等人回到秋水山庄前的这段时间内先进入了山庄,拿走了卷轴。 这个人要知道通过天地两关的方法,还要极好的把握时间,同时还要事前打听好卷轴就在秋水的空间戒中。 文厨子和阿莱德都有嫌疑,他们满足前面两个条件,但是他们没有可能会知道卷轴的下落。而刺客联盟也满足前两个条件,至于第三个条件,他们可以从云歌的口中得知,毕竟,当年的一切都是云歌策划的。 传闻,起死回生卷轴可以召唤世间唯一一支骷髅军团,是军团,不是黑暗魔法师手中的骷髅玩偶。 而这个卷轴的开启难度也相当大,除了需要冰,火,土,木,空间,黑暗大魔法师外,还需要最难找的光明大魔法师的血脉,用血来开启卷轴,这是最难的部分。而星儿恰巧成了他们的目标。 如果是为了这个,秋水至少现在可以放心。因为起死回生卷轴只有在极阴之日才能开启,而现在距离极阴之日还有一段时间,至少在这段时间之内,星儿的生命是不会有危险的。 但是这也就意味着,在极阴之日到来之前,他们一定要找到星儿,否则星儿的性命就很难保了。 不得已,秋水等人只好求助于全大陆上消息最灵通的花浸楼。 花蝴蝶很爽快的答应了秋水等人的请求,但是也提出了交换条件。秋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色迷迷的花蝴蝶在打什么主意,气得火冒三丈,抽出金色长剑把花蝴蝶坐下的椅子给劈了,要不是花蝴蝶躲得快,劈开的就不是一把椅子那么简单了。 但是,长天却代秋水答应了花蝴蝶的条件,但是把时间缩短到他们救出星儿之前。 要知道,花蝴蝶原本的打算是留住惜月一辈子的。 然而,花蝴蝶也无法找到他们的下落,不过他根据长天的猜测,给他们指出了大陆上几处极阴之地。 秋水等人要走了,惜月要留下来,秋水可舍不得了。 惜月和花蝴蝶一路相送,秋水拉着惜月的手一个劲的交代。 “阿月,我们不在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被人欺负了。”说着,秋水狠狠的瞪了一眼一旁的花蝴蝶,可花蝴蝶事不关己的耸耸肩。 “感应戒要收好了,千万不要丢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用感应戒告诉我们,我立刻回来救你,绝不让你被人欺负了。” 惜月点点头,“庄主不用担心,惜月会照顾好自己的。”同时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即使花蝴蝶真的对他做出什么越轨的事情,也绝对不能用感应戒。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秋水用手抚摸着惜月的长发,心想着要帮他剪头发。 秋水紧紧的抓着惜月的手,皱着眉头,怒火冲天的怒视花蝴蝶,花蝴蝶居然满脸春风的笑着,“惜月,我们走,你不要留下,管他约定不约定的。” 秋水拽着惜月真的准备把他带走。花蝴蝶见秋水这架势,还真的有些紧张了,随后想了想,镇定的问道:“秋水庄主难道想反悔?” “你又没有替我找到星儿的下落,我凭什么要遵守约定。”秋水意气用事的说着,她真的很想忽视长天此时对她的警告,但是她其实也知道,把惜月留在花蝴蝶身边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花蝴蝶一定会护他周全,而秋水等人此刻却多余的力气保护他。 秋水忍不住抱着惜月,轻轻的拍着惜月的背。惜月先是吃惊,然后释然,他知道他的庄主是真的在关心他。 秋水还没有抱两秒钟,就立刻被一双大手分开。 长天隐忍着怒火,瞪了惜月一眼,又不爽的拉起秋水的手,头也不回的把秋水拽走。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可是我还没有跟惜月说完呢!” “说了那么久,还不够!” 秋水抬起头,看到长天一脸怒火,非常自觉的闭嘴了。 “以后少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更不许乱抱,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长天的警告,秋水嘟着嘴巴闷不吭声任由长天拉着。 “闻到没有?”俊才问。 “何止闻到,我都要被呛死了。”孟高洁做出呕吐状。 “你们闻到什么了?” “浓浓的醋味。”俊才和孟高洁同时道,把惜月的脸羞得红通通的。 说完,他们也走了。可是惜月从他们看着自己的目光中看到了关切,让他的心里暖了。 但是,断阳却掉队了,众人一找,才在路边的小摊上看到他,以及他身边的女孩。 洛霞手托腮,目瞪口呆的盯着不远出的几位帅哥,花痴的模样简直要流出口水了。 “好帅啊!怎么会这么帅?”洛霞一边对着帅哥们流口水,一边两眼冒金星,哦,不对,是桃心。 “看什么呢?”站在她后面的男人问道。 “看美男啊!”洛霞依旧沉浸在她的花痴世界里,完全没有理会身后的人。 “好看吗?” “好看啊!咯咯咯……” “我带你去见他们好不好?” “真的?”洛霞终于从她的美梦中惊醒,跳起来向后转,她的噩梦出现了。 “师,师傅?”洛霞揉了揉眼睛,用手指戳了戳那人的身体,很悲哀的发现她不是在做噩梦。 洛霞首先在心里问候了断阳的十八代祖宗,然后拼命的想要挤出极点眼泪来但是不成功,不过这不影响她震天的哭声,假哭声。 “啊!师傅啊!你跑到哪里去啦?师傅,你可让徒弟好找啊!徒弟我为了找师傅从米亚国找到了欧宣国,又从欧宣国找到了柯林斯国,把整个大陆都走遍了。皇天不负有心人,师傅啊!徒弟总算是把你给找到了。师傅,这一次,您可一定不能再把徒弟给扔下了。徒弟没有了师傅,就孩子没有了爹妈一样可怜,呜呜呜……” 周围的人因为洛霞惊天动地的哭声全都朝这边看,而断阳的额头上的青筋不时的跳动。 洛霞拽着断阳的衣袖,哭诉道:“师傅,徒弟以后好生的伺候您老人家,天天陪在您身边,绝对不会惹您老人家生气。就算你用鞭子抽我,用刀剑砍我,徒弟也一定不会离开师傅。师傅啊!您可一定不能不要徒弟啊!徒弟对师傅您的忠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师傅啊!” 断阳的脸色从黑变白,从白变紫,从紫变青。 “诶,师傅,你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就要去看大夫,不要逞能。师傅啊,徒弟这就给你请大夫去,你坐在这里等这徒弟,一定不要先走了,徒弟立刻就回来。”说完,洛霞拔腿欲跑。 断阳拽着她的后衣领,“给我坐下。” 断阳一声怒吼,周围的人都缩回了脑袋,洛霞也识时务的低下头等着断阳的训斥。 没想到,断阳居然会说:“那几个人很帅?” 洛霞盯着断阳楞了三秒,确定这话是从他嘴巴里跑出来的后,才放开了胆子,指着外面的人说:“师傅,你看那个,哇,成熟稳重,举止优雅,不怒自威。” “还有那个,性感薄唇,玩味的笑容,游戏人间,潇洒风流。” “会吗?我怎么觉得他们就是两个老滑头。” “师傅,你真没眼光。”然后洛霞无视断阳的不瞒,继续兴奋的说:“看,那个。” “哪个?” 洛霞越说也激动,已经站了起来,“紫头发的那个。你看他紫色的眼眸,里面蕴藏着无尽的柔情却只为心爱的人绽放。精致的容貌,调笑的嘴角,眉梢全是邪媚,性感而危险,哇,太有魅力了。还有,你看,他旁边的那个银色长发的,我猜那人一定是他的爱人。” “你怎么知道?” “他看他的眼神中藏着爱意,明显和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而且你看他,他对那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特别的关注,刚才那个满脸刀疤的女人去抱着银发男人的时候,他的脸色都黑起来了。” “不过,银发的那个也长得太,太……” “太他妈的娘娘腔了。” “师傅,你的审美能力真不是一点有毛病,怪不得找不到老婆。”断阳被洛霞气得快要整张连都绿了,可洛霞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兴奋的说:“他实在是长得太美了。那面容,那身段,无一不是充满了魅惑。柔弱中带着倔强,银色的眼眸仿佛含着水雾,迷离而诱人。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从里之外的美丽,简直……” 洛霞激动得难以言语,狠狠的拍着断阳的肩膀,“简直天生就是要被人好好宠爱的。” 断阳听了实在汗颜,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女人啊? “不过,最帅最帅的还是那个。” “还有更帅的?” “只有一个背影已经这么迷人了,要是露出正面来一定会让人流鼻血。高傲而坚强,冷酷而内敛,内心却温柔动人……” 洛霞忽然不说了,断阳抬头一看才发现她正对着那个人的背影意淫。 “你好歹也是个女儿家,不要一副女色鬼的样子。” 对于断阳的教训,洛霞充耳不闻,“不过那个人背上的重剑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何止那把剑你眼熟,他这个人你都眼熟。” “啊?我认识的人当中有这么帅的吗?我怎么不记得啊!”洛霞脑海中闪出当日齐飞黑发飞扬的模样,立即摇了摇头把幻影赶走。 “你当然认识他。”说着,断阳叫了一声:“齐飞。” 齐飞转过头,看到洛霞一脸花痴的模样变成了惊叹号,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是,是,是他……他怎么把头发给剪了,不过,怎么剪了个头发就变这么帅了,呀呀!” 齐飞走近,对断阳说:“断叔叔,我们该回去了。”然后走人,其间完全无视洛霞的存在。 “断叔叔?”洛霞看着断阳,突然一脸谄媚的笑着。 不知怎地,断阳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师傅,徒弟不再您身边这么久,这次再见到您,一定要好好弥补我们分别的日子,所以徒弟我决定了,我跟您一起走。以后师傅去那儿,徒弟就去那儿wωw奇Qìsuu書còm网。有师傅没徒弟,有徒弟没师傅。哦,不,徒弟的意思其实是有师傅在就有徒弟在,有徒弟在就有师傅在。” 说完,不等断阳反应过来,洛霞已经捞起包袱拉着断阳往齐飞的方向跑去。 断阳不明白了,他抓了三个多月都没有抓到的徒弟,怎么就肯为了几个美男粘着他了。他怎么想都觉得应该是他的武功绝技更有魅力才对啊! 第四十三章 你是世间最美的花儿 他们一行人刚刚准备启程,就碰到了好没死的算不准,以及算不准身后一群拿着刀鞘棍棒锅碗瓢盆的人。 他们都是曾经找过算不准算命的,但是介于算不准算命的正确率只有一半,所以这些人的目的也很明显了。 算不准看到秋水等人,如遇救星。他身后的人一听是秋水山庄的人,多有忌惮不敢妄动。 他现场给秋水等人算了一挂,告诉他们,他们此次行动凶险,必有死伤。秋水细问,是谁死,是谁伤。算不准摇头。又问,是亲人死,还是敌人死。算不准依旧摇头。 于是,伟大英明的北辰副庄主对着算不准身后的人说道:“此人和秋水山庄有些渊源,故请各位豪杰看在秋水山庄的面子上,把他打个半死就够了。” 然后扔下自求多福的眼神,众人扬长而去。 秋水等人先回了山庄,商讨极阴之日的事宜,而惜月被花蝴蝶安排在花浸楼的一个院落里住着。 一连几天,花蝴蝶都没有出现在惜月的面前,大概是在处理事务吧! 而惜月呢!乐得悠闲。 夕阳西下,给惜月面前的菊花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与柔和。花丛有半个人高,在微风中轻轻摇摆,风过,留下一地花瓣。毕竟已经时至初冬,连菊花都要进入另一个生命的循环。 花蝴蝶踏入院中,脚步轻轻,不想打扰了惜月的宁静。 夕阳的余晖笼罩着他,勾勒出他绮丽的面容。夕阳的柔光投射在他淡蓝色的眼眸中,两种颜色的夹杂,优雅的过渡,相互的融合,是那样的和谐又是那样的美,美得令花蝴蝶难以移开目光。他长长的银色秀发随风轻轻飞扬,仿佛是被金色的夕阳托起来一般,衬得他的身形更为修长。他仿佛是趁着落日时分偷偷下凡游玩的仙人。 花蝴蝶走过去,用手指穿过惜月飞扬的长发,享受着指尖丝滑的触感。 惜月转过头,才看了他一眼,便想要后退。花蝴蝶用他的臂弯把惜月圈在怀里,把头靠在他的颈窝。 他们总是这样,他一直想要逃,他迟迟不肯放手。 惜月的身体僵直,不敢乱动。花蝴蝶闭着眼,不言语。 惜月可以感受到花蝴蝶紧紧贴着他脖子的脸,还有他的唇,他的睫毛,如此清晰的感触到他令惜月感到一阵紧张。 时间过得如此漫长,以至于惜月甚至怀疑花蝴蝶是否睡着了。 “花楼主?”惜月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 “嗯。”花蝴蝶慵懒的回应一声,却没有把惜月放开,他是乎十分享受这样抱着惜月的安详。 花蝴蝶的回应令惜月有些无所适从,也不知道他哪里还的勇气,他竟然推开了花蝴蝶,然后说:“花楼主,如果没事,惜月先告退了。” 看到他要逃,花蝴蝶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随即嘴角勾起邪媚的笑容。他的笑容里充满了蛊惑,看得惜月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可是小月月,难道你不觉得夕阳之下赏花别有一番情趣吗?” “啊?也许吧!那,那惜月就不打搅花楼主的雅兴了。” “你急什么?”花蝴蝶把惜月拉了过来,惜月用力想要挣开却不得。 他不想让惜月害怕他,躲着他。可是偏偏惜月每次对着他的时候都要显出怯生生懦弱无助恐慌的表情,让他每次都想要狠狠的撕开他的假面具。因为他爱极了他的真性情,即使每次都是气得满脸通红的骂他,也是那么可爱。 他用力的把惜月拉进怀里,在他的耳边暧昧的讲道:“世间最美的花就是你,你要是走了,我还赏什么花。” 他丝丝缕缕的气息打在惜月的耳边,有些痒痒的,又令他满脸通红,心跳加速。他向后缩了缩,却惹来花蝴蝶继续的挑逗。 他咬住惜月的耳垂,一下一下的舔着引来惜月的一阵战栗。他身体有多敏感,每一个敏感点在哪里,他都知道。 花蝴蝶似乎对惜月的反应很满意,他把唇贴在惜月的颈部,用一种低沉性感的语调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吃了你。” “你……” “你不信?”花蝴蝶笑道,然后在惜月的脖子上时轻时重的啃着。 “我信,我信。” 但是惜月的回答却无法让花蝴蝶止步,他的手随着炙热的唇在惜月身体上的移动伸进了他的亵衣内,触摸他柔滑的肌肤,每一个指尖都在兴奋的跳动,想要更多。 “你不要这样。我,我要叫人了。”惜月的声音慌乱了,呼吸声变得沉重,身体开始发热。 “你要叫谁?这里都是我的人。还是说……你想要叫秋水回来?”花蝴蝶抬起惜月的下巴,狠狠的咬上他的嘴唇,把惜月弄得生疼。 花蝴蝶在惩罚他,惩罚他对他的拒绝,惩罚他在他吻他的时候想着别人。 花蝴蝶粗鲁的啃着惜月的胸膛,咬着他胸前的红殷。 “不要这样,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惜月无力的倒在花蝴蝶的怀里。 他的求饶,他的娇喘,他的灼热的身体都在引诱着花蝴蝶。他没有放过他,温柔的轻抚着他,不仅是身体,更深深的触及他的心灵。惜月在花蝴蝶的挑拨下脑中一片空白,双手不自觉的勾住他的脖子,想要他的亲昵。 花蝴蝶把他放在花丛中,半米高的花丛遮挡住他们,惜月的身下是被压断的枝桠。冰凉的土地瞬时间让惜月清醒了几分,而花蝴蝶的手正要侵袭他的下身。 “不……”惜月一边哀求着一边抓住花蝴蝶的手。他蜷缩着身体,背对着花蝴蝶,却可以感受到花蝴蝶的目光此刻正灼烫在他的背部。 花蝴蝶强制性的把惜月的脸转过来,他用力很大,惜月被弄疼了却不敢轻易出声担心会更加激起花蝴蝶的欲望。 他明明气极了,可是看到惜月泫然欲泣的模样,心软了下来。他捧着惜月的脸,温柔的说:“小月月,这些日子来,我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吗?” 惜月瞪大了眼睛,淡淡的水雾还未散去,那银色的眼眸全是魅惑。他轻轻的摇摇头,花蝴蝶笑了。笑得好看极了,漫天的夕阳都只能做他的陪衬,连惜月都看呆了。 “那,你有想我吗?” 惜月认真的回想,看到花蝴蝶期待的样子,他真的有些不忍心却还是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会这样,我的小月月最没心没肺了,任我想你想得肝肠寸断,你也不会想我哪怕一秒钟。我说得对吗?”花蝴蝶还是在笑,但他的笑容却让惜月想哭。 惜月用手遮住花蝴蝶的眼睛,不想看到他眼中的失落和自嘲。他是花浸楼的楼主啊!骄傲尊贵。这样的哀伤本不该出现在他的眼中。 花蝴蝶的吻落在惜月的背上,异常的温柔,温柔得差点让惜月忍不住要转身抱住他。于是,他在脑海中拼命的找寻可以拒绝花蝴蝶的理由。 “不要这样,求你了,主人会生气。” “她不是你的主人,你更不是她的奴隶,不需要讨她的欢心。”他亲他吻他咬他啃他,如同野兽般要把惜月撕毁。 “惜月公子,惜月公子……” 是伺候他的丫鬟的声音。惜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而他的身上花蝴蝶居然不肯停下来。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那…… 惜月不敢想象,可是他分明看到花蝴蝶嘴角的戏虐。 花蝴蝶是故意的,故意要他尴尬难堪。那他会不会故意让那个丫鬟发现他,让他在别人面前彻底没了自尊。 一想到这,惜月脸上没了血色,他静静的等待花蝴蝶的恶作剧,等待他的自尊被花蝴蝶踩在脚底下。 他惹他生气了,让他伤心了,他不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可是,那个丫鬟没有过多久就走了,竟没有发现他们。 他吃惊的看着花蝴蝶,他停下了挑逗他的动作。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吗?” “不,不是。”但花蝴蝶分明看到惜月眼中的恐慌。 花蝴蝶帮惜月拉好了衣服,遮住裸露的部分,“为什么我每次想要挑逗你却最终都是我先把持不住。是不是因为我爱你太深而你不爱我?” 惜月不知道他听到花蝴蝶的话后是什么表情,也许是震惊吧!毕竟他说的情话实在太好听了。 好听,是因为用心在讲。 花蝴蝶抱着他的腰,轻轻的说道:“乖,陪我躺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花蝴蝶发现惜月在朝他的怀里钻以及他发冷的身体。 “是不是地上湿气太重了?冷了?” 惜月乖乖的点点头。 花蝴蝶把惜月扶起来,整理好他的衣服还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开。我很快就回来。” “嗯。” 可是当花蝴蝶拿着披风回来的时候,惜月不见了。 原来,他还是不信任他。 第四十四章 心软 要赢得他的一份信任,竟然这么难。他努力的想要得到他的信任,想要得到他的爱,甚至不顾自尊的一次次的告诉他,他有多爱他,多想他,多么需要他。可是他呢?为什么连最起码的一点点信都不肯给他,他怎么可以吝啬到如此地步。 花蝴蝶拿着披风的手指渐渐握紧发白。 不多久,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惜月走近,花蝴蝶没有回头,他僵直的背部,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度与平日里惜月所熟悉的那个时而温柔时而调皮时而暴躁爱惹他生气的花蝴蝶不同,令他不安。 “你去哪里了?”花蝴蝶在质问他,冰冷而充满威严,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楼主而他只是随时可以被他捏死的蚂蚁。 他生气了。 就连那次他把他刺伤了,他都没有这么生气。 “我……”惜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心里一直在焦急的问,怎么办他生气了?他真的生气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离开。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花蝴蝶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当真是气急了。 不,不是这样的。惜月摇头,用力的摇头,可是花蝴蝶却似没有看见一般。 他扔出了为惜月准备的披风,挥出蔷薇软剑,在他面前,把它砍成碎布。 惜月楞住了。当他看到披风时,心里有些感动,但是它转眼间成了一地狼藉,却叫他心中苦楚。 “对不……” 花蝴蝶已经走了,甚至不愿意听他的道歉。 惜月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弯下腰,一块块拾起碎布,抱在怀里,他忽然间好希望抱在怀里的是花蝴蝶。 细细想来,这是第一次花蝴蝶对他大发雷霆,以前都是他大吼大叫。 每一次他伤了他的心,他都会一走了之,可是没过多久,他又会来找他。可是,这一次他伤他伤得太深了,惜月突然间好害怕,害怕花蝴蝶真的从此一走了之再也不会来找他。 他要去找他,要见到他。 惜月来到花蝴蝶的房前,侍女却告诉他,楼主不想见他。 他说,没关系,我在这里等着。 他站在他的房门前,回想他的一生,却发现他的人生是在遇见秋水的那一刻开始的,因为在那一刻他才有了关心他和他关心的人。却发现他最怀念的日中竟然不是与秋水山庄的人在一起的日子,是他每每被花蝴蝶气得跳脚的时刻。却发现他生命中最感动的时刻全是来自花蝴蝶,他在温泉池边对他说爱他,在花丛中说想他。却发现他真正的喜怒哀乐全系在那个男人身上,没有他,他又变成了没有生气的玩偶。 却发现此刻他最想拥抱的人,是他。 夜幕渐渐来临,气温开始下降,惜月只穿着淡薄的衣服浑身发抖,他的目光倔强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而房间内,花蝴蝶同样也盯着那扇门,他知道惜月就在外面站着,也知道惜月的身体淡薄挨不住这么冷的天气,但是他更知道惜月是故意的。 他们俩就这么僵持着,都在赌他会不会心软,直到夜了。 有什么东西砸在瓦片上,悉悉碎碎。 是雪。花蝴蝶盯着头顶上的瓦片,心中满是着急。 下雪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好像下得挺大。他能受的住吗?他身体那么淡薄衣服又穿得那么少。怎么受的住。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要把披风毁了,让他披着也好啊! 花蝴蝶焦急懊恼,他的手一次次放在门把上,又一次次的收回。 “楼主,惜月公子昏倒了。” “什么?” 花蝴蝶冲出去,看到雪地中躺着的少年。他的脸上惨白极了,睫毛上甚至还有小雪花,嘴唇冻得发紫发青,身体冰冷如雪。 他把他抱在怀里,紧紧的搓着他的手,拍拍他的脸颊,可是没有反应。 “还愣着干什么,烧热水,快啊!” 他乱了,慌了。紧紧的抱着少年,生怕永远的失去他。 他脱掉了他几乎要结成冰的衣服,把他赤裸的放在浴桶里,命人不断的加热水。 “小月月,小月月……”他继续拍着他的脸颊,惜月还是没有反应。 他把热水泼到惜月身体的其他部位。 “再准备两个浴桶,加热水,听到没有,快啊!” “热水呢!快点,热水。” 一旁的侍女不敢怠慢,立刻跑动起来。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楼主。 “小月月,你要醒过来,乖乖的醒过来。你不是要我原谅你吗?你不是还要跟我解释吗?你还有这么多的话没有讲,不要睡了,快点醒过来跟我讲啊!” “小月月,你不要吓我,求求你,不要吓我。我胆小,禁不得你这么吓。” “小月月……” 花蝴蝶不停的在对惜月说话,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惜月换一个浴桶,而侍女们也不停的跑动,只要热水一停,楼主就要开始骂人。 终于,惜月的肤色开始呈现出粉红,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他睁开眼的时候,花蝴蝶那表情分明是最重要的宝贝失而复得时才有的。 看到惜月醒过来,花蝴蝶激动得对他又搂又抱又亲又吻。 花蝴蝶搂着他的肩膀,把头放在他的颈部深深的吸气,很久没有言语。惜月知道,花蝴蝶哭了。 花蝴蝶这样的男子,居然为他哭了。 惜月转过身抱住花蝴蝶。 “花楼主,对不起……” “只要你活着,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过了好久,花蝴蝶才又开口:“你呀,这次真的是把我给吓死了。”花蝴蝶继续往惜月背上浇热水。 “谁叫你不肯见我的。”惜月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舒服得不想起来。 花蝴蝶拉开惜月,认真严肃的说:“绝对不许有下次。” “看情况喽!” “你——”花蝴蝶气结,可是惜月却难得的露出笑颜。 “啊——”惜月一把把花蝴蝶推开,快速缩到浴桶的另一边。 “你,我,我,我怎么没穿衣服。” 刚才只顾着救他,现在花蝴蝶才认真端详起面前刺身裸体的惜月。 微微泛红的肌肤沾着些许的水珠,水润诱人。长长的银发落入水中,水下若隐若现的胴体线条均匀纤长柔美。被热气熏染的眼眸加上委屈可怜的模样,让花蝴蝶恨不得把他抱在怀里狠狠的咬上几口。 花蝴蝶蹲下身,趴在浴桶边上,眼睛时不时的盯着惜月水下的胴体看,吓得惜月只能紧紧的抱着腿缩成一团。 “你,你看什么?” “当然是看小月月喽!” “不许看。” “小月月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不看呢!况且……小月月不穿衣服的样子比穿衣服的时候更好看。”然后花蝴蝶又一次把惜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惜月气鼓鼓的蹬他,花蝴蝶却笑得更灿烂了,更可气的是他居然还时不时的玩水,吓得惜月的小心肝乱跳。 “花楼主,我能不能穿上衣服啊?”惜月睁大了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问道。仿佛花蝴蝶要是不答应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天地不容的事情。 “当然……可以。” “那你转过头去。” 花蝴蝶转了身,却是面向衣服的方向。 “不是,不是这边,再转。” 花蝴蝶又转身,转回原地。 “你——不是这么转的。” “在下天生愚笨,实在不明白惜月公子的意思。要不……惜月公子出来亲自教在下怎么转才能让公子满意。” 惜月被花蝴蝶气得满脸通红,要不是因为没穿衣服的缘故,肯定已经跳起来了。 “你,出去。”惜月用手指着门口,花蝴蝶却趁机又看了他一眼,惜月赶紧把手收回来。 “小月月刚才不是要见我,怎么现在又要赶我走了。我这心里还真不舍得呢!”花蝴蝶伸手抓起惜月的长发在手中把玩。 惜月双手抱着腿,下巴委屈的靠在膝盖上,“你不要再看了嘛!我,我,我害羞。” 花蝴蝶一听,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惜月瞪了他两眼,他才强忍住。 “好,我不看了。” “真的?”惜月抬头,看到花蝴蝶真的闭上了眼睛,但是他的唇却给他准确无误的堵上了。 “呜呜……”惜月想要推开他,他却固定住惜月的头。 他的吻,温柔缠绵到极致。待惜月想要回应时,他却突然间放开了他,逃似的跑离了房间。 站在门外,他嘱咐道:“小月月,你要再泡一会儿才能彻底祛除身体的寒气。” 惜月在里面不禁笑了。 过了好一会儿,花蝴蝶才走进去,发现惜月已经睡着了。 他帮惜月擦干了身体,放在床铺上,抱着他,睡着了。 夜更深的时候,惜月从睡梦中醒来,发现他浑身赤裸被花蝴蝶抱在怀里,身上夸张的盖着三床厚厚的被子,而花蝴蝶的背后却已经冒着细汗。 他起了身,穿好了衣服,戴上感应戒,离开房间。 而花蝴蝶其实已经醒了,他的手放在惜月躺过的位置上,心中一声感叹。 第四十五章 娶她 秋水山庄内。 秋水冲进长天的房间,把正在睡梦中的长天拖了起来。 “长天,快醒醒。惜月他……” 长天睡眼朦胧的眼睛突然一亮,威胁道:“你要是敢梦到惜月,我就叫他永远都别想回来,一辈子留在花浸楼。” “不是,我没有梦到他,我是……”尽管秋水很着急,可长天听到秋水没有梦见惜月后,又倒头就睡。 “长天,给我起来,惜月出事了。” “嗯……” “刚才他用感应戒告诉我,刺客联盟夜袭花浸楼,花浸楼此刻伤亡惨重。” “不用担心,花蝴蝶会保护惜月的。”长天不以为然的挥挥手,准备继续蒙头睡。 秋水凑近长天,轻轻的摇着他,“可是我很担心他,长天,你帮我去救他好不好?” “不好。”长天带着一丝不悦,非常干脆的拒绝。 “长天……”秋水好声好气的哄着他:“长天,你就帮我一次啦!花蝴蝶现在自身难保,不一定就能保护得了惜月。现在就只有你能就他了,你就救救他嘛!” “不要。” “长天——你是我的副庄主诶,谁都没有你有本事。七战士魔武双修,世间难逢敌手。而且你还那么聪明能干,沉着稳重。还有啊,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子,不仅迷倒了一堆的女子也把我迷得晕头转向。温柔体贴,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秋水的话显然对长天很受用,还未等秋水说完,长天便一个翻身把秋水压在身下,手指轻轻的在她脸上游弋。 “好,我去。” 秋水高兴得想要起身,可是长天却不让,秋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毛毛。 “要我去可以,但是你要怎么奖励我啊?” “啊?还要奖励啊!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秋水瘪了瘪嘴,抬起头在长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长天脸上的笑容更加狡猾了,“就这样啊——” 秋水盯着长天性感的嘴唇,好想在吻上去。 她只想轻轻的吻一下,可是长天却顺势抱紧她吻得缠绵,等他放开的时候秋水已经满脸通红。 “可,可以了吧!”秋水喘气道。 “还不够。”长天的手指轻轻的勾起秋水的下巴,啄了一下她的红唇,幸福的笑了。 “我要你以身相许,嫁我为妻,一辈子与我相守。我要每日醒来和睡去的时候你都在我的怀里,我要随时都能够亲你吻你抱你,我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与你同看以后岁月中的每一个日出和日落。” “秋儿,嫁给我。我是认真的。” 长天低头看怀中的人,只见她羞得满脸红扑扑的,忍不住亲她。 “长天,其实,我还没有考虑好。” “你还需要考虑?你不嫁给我难道还想嫁给别人?反正你都是要嫁给我的,不如现在就答应我,让我早早的把你娶过门省得你到处拈花惹草。” “我哪有……”秋水小声的抗议。 “秋儿,你要知道世界上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对你这么好,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不会有人比我更宠你,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原谅你做的任何错事。”长天的眼眸里不合时宜的带着一份感伤。 他在暗示什么?秋水心里揣摩着。 长天一下一下的吻她,吻得她情不自禁的点头。 “你答应啦!你真的答应了。你要嫁给我了,我要娶你了。你真的要嫁给我啦?这是真的?秋儿,秋儿,我的好秋儿,我终于可以娶你了,娶你当我的妻子,我们就要成为夫妻白头偕老了。”长天高兴极了,搂着他的秋儿又亲又吻,还不时地咬上几下惹来秋水的娇嗔。 长天摘下黑玉环,系在秋水的脖子上。 这是死神的礼物,只能用一次。 长天吻了一下秋水的眉间,然后欢快的走了。 “等我回来,娶你。” 秋水又喜又羞,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因为花浸楼内设有结界,长天只能降落在它的附近。还没有来得及进入花浸楼就被一个酷似惜月的身影引到了一个小树林里。 月光从树枝桠的间隙里投射下来,十分暗淡,再远处,就是黑漆漆的一片笼罩着一层薄雾。林间异常安静,连虫鸣鸟叫的声响都没有,就连风声都听闻不到。 长天召唤出七战士,土、木、光明、空间四个战甲胸前的魔法晶石散发的光芒照亮了长天的四周。 四周空荡荡,有一种窒息的阴森在林间弥漫。 长天听到一阵风声,细细小小,却夹着缕缕杀气。 七战士瞬时间改变位置围绕在长天周围。 “铿锵——”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听这声音,应该是剑器碰撞上战甲,但是周围依旧看不到任何身影。 “没想到区区范某竟能劳驾刺客联盟的隐形杀手出面。” “范副庄主何须自谦,鹿死谁手尚未知晓。”树林深处走出一个衣着翩翩的男子,带着银色面具,而他的声音显然是压低了的。 “若是在下没有猜错,想必你就是烟花队长了。” 长天可以感觉到面具下的人轻蔑的笑了一下,然后极为平常的对着“空气”说道:“动手吧!”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长天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杀气更重了。 十分棘手。他在明,敌人在暗,每一阵风吹过都可能伴随着一把利剑,每一寸土地都可能站着一个杀手。 他们有几个人?十个?二十个?还是上百个? 他们站在哪里?一米之内?还是十米之外?前面?还是后方? 他全不知道。 空气的流动突然加快,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是隐形杀手们在变换阵型,待风声一停,仿佛一个人的力量积聚到某一点后爆发,杀气自四面八方向长天袭来。 土系战士列出土墙,光明之盾用以加固。可是随着杀气的到来,盾牌被击散成片片光点,一时间尘土飞扬。趁此时,七战士挥刀劈砍,然而隐形杀手不但无法看见身形甚至连剑术都刁钻诡异难以琢磨,他们的阵型时开时合。 即使七战士奋力劈砍,但是大多数时候只是在与空气打架,地面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具尸体。而此刻,一阵风从七战士的间隙中穿过,风极轻,朝着长天的心口处,长天警觉抬手挥剑旋即转身,手臂上留下血迹。 黑暗战士立即挥刀,鲜血迸出,刀下渐渐显现出一具尸体,砰然倒地。 这一场杀戮寂静无声。 隐形杀手动作轻巧绝无发出声响,即使被杀,也没有同平常人一样喊叫出声而是闷声倒地。而长天这边,只有他一个是真人可以感觉到疼痛。 树林间只剩下兵器碰撞的声响和微妙的风声。 长天催动土系魔法——土崩瓦解。 这是四阶魔法,这短短的五年时间内,长天已经从魔导士进入魔导师领域。 七战士在外,长天在里,一个圆形的区域被划分出来。 圆形之外,结实的土地龟裂开来,突然出现的沟壑中传来挣扎的声响,可是紧接着突然出现的沟壑又快速的闭合,把陷落其中的人永远掩埋。然而,即使面临着死亡,这些杀人的机器也没有露出惊恐的声色,因为死亡于他们已经不值一提,或许,他们其实早就死了。 而此时,在圆形土地之内,一把如毒蛇一般的剑蜿蜒穿过七战士的包围,直取长天的要害。长天在最后关头警觉,向后仰身,躲过致命一击,侧腹受伤。他心神一动,三大战士同时从三个不同的位置取了那个杀手的性命。 烟花将这一切看得清楚,知道长天的傀儡术已经玩到心神合一的初期。 此刻,地面上的龟裂已经消失,土地平整如初,仿佛没有张开大口吞噬生命。 当然,长天并没有看见这些掉落到沟壑中的人,更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他甚至不知道刚才的魔法是否取得成功,斩获了几条人命。 他只能通过烟花的反应来推测,但是戴着面具的烟花没有任何动作,至于表情,长天猜想应该也是没有的。跟他打交道的这群人,都是断了七情六欲没了人性人情的躯壳。 只是,这些躯壳可以取了他的性命。 “你们去吧!”烟花目视前方,声音波澜不惊,仿佛刚才死去的并不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杀手更不是他的队友。 原来刚才不过是餐前小菜,真正的大餐现在才开始。 第四十六章 失约 长天明显感觉的气氛不对,杀意漫天,仿佛置身于密室。 用杀戮铸就的密室,要么用杀戮杀出一条出路,要么被杀。 七战士的魔法已经无用武之地,魔法土崩瓦解也没有用了。他们似乎已经摸清了长天的能耐,任意的组合阵法,轻易的在长天身上留下血迹。 此时,长天分明能感觉到面前有一股杀气冲着他逼来,他忽然间想起了师傅的教训。 “师傅,你不会要玩真的吧!”俊才小心翼翼的问。 断阳一脸兴奋的动了动手指,指关节发出啪啪的响声,听得俊才和长天心惊肉跳。 “不玩真的,难道还跟你们玩假的不成,废话什么,赶紧给我把眼睛蒙上。要厚的黑布,密不透光的那种。”断阳心情超级好,不断的打量着他的两个宝贝徒弟,寻思着该怎么揍他们。 他们二人磨磨蹭蹭的蒙好了眼睛,笔直的站着大有准备英勇就义的样子。 “师傅,我能召唤出七战士吗?” “啊——” 断阳的拳头毫不客气的打在长天的腹部,疼得长天龇牙咧嘴,不敢再提了。 “告诉我,再我出拳前,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断阳出拳很快,如果是睁着眼睛或许还能躲开,但是闭上眼,看不见了,完全捉摸不透等到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已经太迟了。 长天疼得说不出话,心里暗暗骂断阳居然用十分的力气公报私仇,脸上却不敢有不满,摇了摇头。 “笨蛋。”说完,同样揍了俊才一拳,俊才鬼叫起来,断阳又给了他一拳,他抬手反抗了几下最终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但是不敢再叫了。 “一个白痴两个笨蛋,你们的五官都瘫了吗?心智都傻了吗?” “师,师傅……”长天举手道:“我现在觉察到了。” “什么?” “师傅你老人家现在很生气,脾气很暴躁。出拳的时候夹风带势,有风声。” “肤浅。” “师傅,我也觉察到了。”俊才也捂着肚子说道。 “说。” “你很想扁我们一顿,而且刚才还扁得不痛快。” “无知。我是在教授你们最上层的决斗技艺。” “师傅,你就编吧!反正我们都做好卧床一个月的准备了。” 于是断阳光明正大的狂扁了他的两个徒弟一顿,长天和俊才不是没有反抗,但是总是迟了一步,慢了一拍。 “空气是一种媒介,能够传递人的情绪。喜怒哀乐悲伤都可以通过周围空气的细微变化来感知。不过这种东西很微妙,很多时候是靠直觉。身体的某一部分比五官四肢更早的感知到周围的威胁气息时,就变成了直觉提醒我们。我要你们不仅能把握这种直觉,更能够感知到周围的事物。风的流动也好,毒气的飘散也好,愤怒杀意也好,都要给我感知出来。真正的武者不仅要四肢灵巧有坚强的实力,更要能够预知敌人的下一步动作。来,我继续揍你们,如果不想被我揍,就先知道我的下一步动作。蒙的也好,猜的也罢,能躲开就行,躲不开,嘿嘿,吃我一拳就是了。” 如今想起来,长天还觉得浑身酸疼。可是,就在那一刻,一闪即逝的瞬间,长天仿佛可以看到一把细细长长的剑从他的侧方袭来,他心智一动,站在那把剑后面的光明战士用刀刺进了那个人身体。当光明战士的刀刺进隐形杀手的身体时,长天甚至能感受到刀尖上的阻力。 毫无疑问,他的傀儡术更加精进了。 长天仿佛领悟到了什么,他利用与七战士心神相同的优势,去感知七战士周围的事物,而非局限在他自己的周围。 突然间,事物变得明了。虽然他还是看不见隐形杀手,但是他们身上的杀气却可以轻易的被他捕捉。同时间,七战士的动作不再是整齐划一,不再是围成一圈,而是各自为战,刀法凌厉,气势逼人,每一刀都准确无比,而他们却是战甲不会受伤。 七战士令人产生错觉,仿佛这里有八个长天,而且每一个都刀枪不入举世无双。 不过,毕竟真正刀枪不入的只有七战士,长天还是受了不轻的伤。即使如此,他依旧可以感觉到周围的隐形杀手在逐渐减少。 一支带着烈焰的箭破空而来,长天躲过,箭无声无息的插入身后的树干,然后燃起大火。 银色的面具一步步从树林晦暗的角落走出来,不急不缓,动作优雅犹如闲庭散步。 他屈手搭弓,明亮亮的火焰跳动着,倒映在他一尘不染的银质面具上,说不出的诡异。然而衬托着他银色的长发,冷冽的眼眸却透着惊心动魄的魅惑。 长天觉得他好像见过这个人,可是这个想法并没有在他心中停留,他更没有在意。 烟花弯弓射箭,速度越来越快,他和长天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长天只能被迫应付他而没有时间吟唱咒语。正当长天一心想要吟唱光明之盾咒语的时候,光明战士先动了,它胸前的“光之祈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它一挥刀,赫然出现光彩流转的光明之盾。 甚至都不需要长天吟唱咒语。 长天又惊又喜。心念一动便能完成魔法,那是大魔法师的领域,更何况,他现在可以不间断的同时完成五大魔法而不需要消耗任何体力,怎能叫他不惊喜。 但是,长天的惊喜很快便被烟花打破。 烟花的弓箭竟然直接穿过光明之盾,又直接射穿了土墙,三四阶级的魔法在他面前根本不抵用。 七战士挥刀想要砍断弓箭,可是他的弓箭却像长了眼睛,竟然一一躲开绕了个弯朝着长天的血肉之躯逼近。 长天砍断一支弓箭,躲开另一支,后面却还有一支射进他的手臂,整个手臂钻心的疼,那分明是在被火烤。 长天明显的感觉到烟花的气势随着他的弓箭的每一次射出而越发强悍,而这带火的弓箭越来越凶猛。 长天第一次知道原来弓箭不一定要用来长射。 烟花就站在距离长天一个手臂的位置,拉满弓,目光凌厉。长天全神贯注,气势未减。双方僵持。 接着烟花动了,长天的第一直觉是弓箭。 他的直觉很准,但是他没有想到射出弓箭后,烟花竟然以弓为刀为剑。烈焰弓无弦,烟花握着弓身,一头前一头后朝着长天打去,长天忙于应付弓箭而中了一招。 明明是钝头的弓身,打在身上却如同被剑刺了一下,血立刻流了出来。 接下来,烟花的弓和剑巧妙的配合,出其不意。最难办的是,只要他的手指搭在不存在的弓弦上,就能够无中生有射出一支带着五阶级火焰的弓箭。 毫无疑问,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长天不是烟花的对手,而且烟花还非常特意隔绝了长天和空间战士的联系,使得长天无法利用大挪移逃生。 长天一刀砍下,面前的烟花躲闪未及,面上的银色面具被硬生生的劈开,他的容貌毫无遮拦的呈现在长天面前。 “是你——” 长天楞住了。 那一刻,烟花手中的弓箭直接射穿了长天的心脏,烈火开始灼烧他的身体。 “告诉她……不要担心……” 长天从山坡上摔了下去,山坳处闪出星星点点的火光,一场大火就要开始。 烟花居高临下的看着,皱了皱眉头,他知道那个男人就要被烧得尸骨无存。 长天死了,四战士胸前的魔法晶石发出如同白昼的光芒将黑夜照亮,仿佛是一曲要传达到九天之上的挽歌。 然后,七战士整齐划一的站成一排,面向长天离去的方向,齐刷刷的下跪,把头低下。像是在表达对长天的哀痛,又像是在接受君主的命令。 仅剩的几个隐形杀手显了身,烟花转过身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没有开口,七战士已经先动手把他们祭奠了长天。 烟花的脸上除了对七战士行为的吃惊外,竟然找不到一丝伤怀。 他很好奇,长天在临死之前是否还向七战士发出了命令,因为他看到七战士跑离了树林,消失在淡淡的晨光中。 最后,烟花射下一支弓箭插在尸体当中。 他离开了,身后是茫茫火海,是一百二十九个隐形杀手的尸体。他们曾经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却在今夜因为一个男人而全军覆没。 第四十七章 留住他 烟花回到了花浸楼。 现在是清晨,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只有一些早起的丫鬟和仆人在打扫院落。 清晨的花浸楼很是宁静。 烟花走进了花蝴蝶的书房,并没有遇到困难。 天还蒙蒙亮,书房没有了阳光的照射显得格外阴冷。几排书架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有一些显然已经被翻旧了。随意抽出一本,上面甚至还有花蝴蝶做的笔记,字体工整,内容详尽。没有涂鸦或是折痕,每一本都被小心的爱护。 烟花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向放荡不羁的花蝴蝶竟然是如此爱书之人。 书桌的一端摆放着一些信件和书籍,另一端是笔墨。狼毫虽是经过清洗的却还渗透着墨色,想来是经常使用的。桌面上铺成着一张画,非常小心的用镇纸压着边角。 画上是一个少年,精致的面容,修长的身形,虽还没有完工,但足见画画人的细心认真。简简单单的几笔线条已经将少年的气韵表达出来。 那人是惜月,画上的他在开心的笑,毫不做作,毫不虚假,完全发自内心。 烟花皱眉,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画中的少年曾这样毫无羁绊的畅怀大笑,为什么他不记得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画,熟练的打开密室。 但这个密室却是第一次进来。 密室里是花浸楼从成立至今收集到的重要资料,而其中,有盟主需要的。 烟花在书架中穿梭,时不时的取下一本册子,打开翻了翻内容,又放回去了。这几排书架是归类好的,找起来并不麻烦,但烟花逛几圈下来都没有找到他要的东西。想来应该是被放在别处了。 正当烟花要离开之际,他鬼使神差的拿起一本记录刺客联盟的小册子,不知为了他竟然翻到了自己的那一页。按道理,他应该不会关心这些才对的。花浸楼不过是一个收集资料的组织,又能查到什么呢? 但烟花还是看了。 烟花,刺客联盟隐形杀手的队长。银发银眸,戴着银色面具,身材修长,风情妖娆。 烟花皱了皱眉头,目光停留在“风情妖娆”四个字上,仔细认了认笔记,发现是花蝴蝶亲自记录的。 性格清冷,无所顾忌。喜欢独来独往,行事雷霆果断。 后面本还有一句话被涂掉了。烟花猜想大概是说他冷酷无情狠辣毒绝之类的话。可是花蝴蝶为什么要涂掉呢? 具有能够看穿隐形人的异能,极为擅长使用火焰弓。另一个身份是惜月。 惜月二字写得深重,墨迹晕开,只怕是当时花蝴蝶的笔忘了移开的缘故。烟花的手一抖,把册子合上了。 原来他都知道,原来我们不过是在玩一场真情假意的游戏。我没用上真心,他也没有用上,但是惜月却不带半分虚假。 烟花闭上了眼,想起书房中的那幅画,现在才想起,是惜月在下棋时把花蝴蝶杀得片甲不留时露出的笑颜。 烟花感到愤怒,那是他许久都未曾出现的情绪。 密室的石门打开了,花蝴蝶半倚着门框慵懒妖媚的对他笑着道:“小月月,你现在是在偷盗,怎么能这么漫不经心悠哉游哉呢?” “小月月想要东西,直接跟我说就是了,我一定双手奉上。”花蝴蝶露出一副“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模样,紫色的眼眸调笑的打量着烟花。 看到惜月手中的册子,紫色的眸子暗了一下又故作无所谓的说:“小月月对我的记录还满意吗?或者我应该加上‘魅惑无情,身体敏感,只要被轻轻咬一下耳垂就会满脸通红’。”完全忘记了当时他做记录时的心情。 烟花把册子放回架子上,淡蓝色的眸子跳动着怒火,不等花蝴蝶说完,他手中的火焰弓已经射出。 花蝴蝶轻易的躲开了,烟花随即又射了几支箭,又被花蝴蝶躲过了,但是弓箭所到之处都着起了火。 密室里的书籍册子很快烧成了一片,浓浓的烟雾,噼里啪啦的火苗。 “哎呀呀呀!小月月,你悠着点,这些东西都没副本,烧了可就没了。” 烟雾越来越大,但是烟花却没有停下来,甚至因为花蝴蝶的刺激而射得更快。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情绪会被另一个人轻易的影响。 花蝴蝶狼狈不堪的在密室里逃窜,却怎么都不肯逃出密室。他和烟花几次交手,各自都没有手软,却因为实力相当而一时间难分胜负。 烟花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才发现了异常。 #奇#怪不得花蝴蝶要带着他在密室里乱转悠,怪不得他要刺激他烧了这里,原来他早就在这里藏了迷魂香引他上钩。更可气的是他竟然气糊涂了。 #书#烟雾越来越浓,烟花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花蝴蝶赶紧上前想要扶着他,他却趁此时射出弓箭插在他的肩膀上。不过,因为力道不够,索性没有把他的手臂给废了。 烟花的身体倒了下来,有人紧紧的抱住他。他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有人在他的耳边说道:“我只想把你留住……” 那人还说了什么,烟花没有听清楚,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后来,关于这场令花浸楼损失惨重的火灾(存放在那里的资料都是孤本),据说是花楼主和他的小情人吵架,被他的小情人一把火烧了。 天亮了。 再过两天就是极阴之日。 大陆上的极阴之地共有三处,很奇怪,它们的位置相差并不远,而且都在山中。或者说,其实三处中只有一处是极阴之地,而因为距离太近无法分清才有了不同的论断。 断阳和齐飞一组,外加洛霞。因为断阳极度担心他的小徒弟耍猫腻,严重要求要把她带上才能放心。 俊才本来是和余空、孟高洁一组的,但是因为长天迟迟未归,才先被划分到秋水一组。 小黑和阿黄留下来看家。 长天还请了一些帮手来,其中一部分是白狼佣兵团,酬金是三间赌坊,两间酒庄外加一间钱庄,这些虽是秋水山庄的资产,却都是俊才赚来的。对于辛苦挣来的财产全落入白眼狼的口中,俊才大叫心痛,但是为了能救出星儿,他也只能忍痛了。 “秋水走吧!” “俊才,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好像突然间缺了一块,空空的,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秋水皱着眉头盯着门,希望长天可以立刻出现,只有他才能叫她安心。 俊才拍了拍秋水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星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秋水不安的情绪还在心头盘旋,“俊才,长天怎么去了这么久,他会不会……。” “别瞎想,那小子根本不用我们操心。打不过,他难道不会跑吗?他的空间傀儡就是一张保命符。”相比于长天,俊才反而更加担心星儿。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虐待小丫头。会不会饿着她,冷着她,千万可别凶她打她。她胆子小,又怕疼,现在一定被吓坏了。 想起星儿泪水涟涟的模样,俊才恨不得马上飞过去把她救出来,替她擦干泪水,轻轻的抱着她哄着她。 心里想着,俊才脚上加快了步伐。 秋水摸了摸脖子上的黑玉环,那是长天的东西。 长天你可要赶紧回来,我需要你。 第四十八章 烟花和惜月(上) 烟花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躺在一张宽大的床铺上该死的花蝴蝶酣睡的趴在他身上。 烟花愤愤的推开他,花蝴蝶没有醒,但似乎是拉扯到了伤口,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 顺着他的领口往里看,可以看到他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活该。”烟花骂了一句,然后起身。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湖中水榭,四周都是湖水没有立脚之处。烟花看着满江落日感叹,看来是走不了了。 他转身,看到水榭的名字——惜花水榭。 “真恶心。”烟花一边说,一边朝里走。 “恶心吗?我怎么不觉得。你不觉得这里很像我们的爱巢吗?”床上的花蝴蝶已经醒了,正半躺着笑眯眯的看烟花从不远处走来。 “而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哦!”花蝴蝶向烟花抛了媚眼,挑逗的说着。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杀了。” “能死在你的手中,我心甘情愿。”花蝴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我可不想给你陪葬。”如果杀了花蝴蝶,烟花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里了。 烟花走近,站在床边看花蝴蝶。 夕阳的余晖投射在房间内,耳边伴随着缓缓的水声,房间内布置简单却不是雅致,而再美的环境都只能给他做陪衬。他慵懒的半躺着,深紫色的长发凌乱的被压在身后,薄薄的嘴唇翘起一个很好看的角度,仿佛在等待情人的轻咬,放逐所有的情爱。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眸,深紫色,神秘深邃让人捉摸不透。时而薄情,时而多情,时而深情。宽厚的肩膀,窄小的腰身,半敞开的衣裳露出结实的胸膛。不像惜月的那样细腻无暇,古铜色的肌肤和结实有力的胸膛在夕阳的柔光下特别诱人,异常性感。 烟花还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端详他,不得不说,花蝴蝶真的很美,也很妖孽。 他忽然想起惜月和他在花丛中的胡闹,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 “小月月,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可是为什么你这笑容让我心里毛毛的呢?”花蝴蝶把手放在胸口。修长的手指,被修建得很整齐的指甲。烟花想起这双该死的手曾经如何抚摸着他的身体,挑起他的欲火。 “小月月,你怎么了,脸那么红。低下头,让我摸摸,是不是发烧了?” 烟花顺了花蝴蝶的话坐在床边,花蝴蝶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摸了摸烟花的额头,又碰了碰他的脸颊,“不红也不烫,没事,没事就好。” 他收回手,烟花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倾身向他靠去。 花蝴蝶轻佻的勾起烟花的下巴,满脸笑意的说:“难道刚才是小月月想要我了所以才脸红的?” 烟花扯掉了花蝴蝶的手,然后用手指挑逗性的刮着他的脸颊,指腹慢慢的揉搓着他的薄唇,然后猛地低头用力的咬下去,进而趁着花蝴蝶吃惊之际闯进他的口腔,一阵唇舌纠缠。 直到呼吸越来越困难,烟花才抬起头用力的吸气,反观花蝴蝶,居然呼吸顺畅的抚摸烟花的脸颊。 他的手一点点慢慢的向下移动,从烟花的脖子带着热火一路向下,流淌过他光滑的胸膛,灵巧的解开他的衣裳,滑过他的腹部,绕过他的腰身。 烟花在他的抚摸下浑身发烫,腹中欲火燃烧,眼神迷离,口舌干燥。他用力的把手指嵌入掌心,想要恢复神智可是却最终陷落在花蝴蝶深紫色的眼眸中,无力的倒在他身上。 一切进展得都很顺利,花蝴蝶刚想要翻个身把烟花压在身下,不料却牵动了伤口。 “啊——该死——” 烟花因为花蝴蝶的吃痛而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在花蝴蝶的耳边故意吹起引诱他,“伤口是不是很疼啊?” 烟花故意把语调拖得绵长,听得花蝴蝶一阵脑热。 “既然如此——我们就保持这个姿势吧!” “什么?” “我是说——我要让你这个混蛋三天都别想下床。”烟花带着一股媚笑亲吻了花蝴蝶的嘴唇。 其实刚才分开的时候,他就还想要吻他。他喜欢与他唇齿交融共同呼吸的感觉,更何况,这只花蝴蝶的吻技一级棒。 花蝴蝶推开了他,疑惑的盯着烟花。如果不是他一路扛着烟花过来,他一定立刻把这个烟花踢下床。 “你是谁?惜月可不是会讲出这种话的人。” “你说我是谁?我是烟花。”烟花开始伸手解开花蝴蝶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剥落。 “烟花是烟花,惜月是惜月。我们是两个人。”烟花咬着花蝴蝶的耳朵含糊而轻蔑的讲道:“你一定想不到吧!这具漂亮的身体里藏着两个人。” “轰——”花蝴蝶顿时脑中一阵闷响。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气质却完全不同。他以前还奇怪,惜月怎么能掩饰得那么好,装得那么像。原来他从来没有假装,惜月就是惜月。而烟花,始终是那个用箭射他,对他怒火冲天的烟花。 原来他们是分裂人格。 “我是隐形杀手的队长,但是他却只是一名弱弱无能的男妓。你知道这具身体曾被多少人上过吗?每一次,他都只知道一边哭一边求那些禽兽,逆来顺受的忍受身体被一次次的贯穿。事后又躲在角落哭。真他妈的叫人恶心。” 烟花的眼中是愤怒,他的手撑在花蝴蝶的两侧,手握得青筋跳动。 “你没杀了他们?” “杀了。但是那个没用的家伙居然求我,他居然为了那些禽兽求我不要杀人。所以……”一瞬间,烟花收起了他所有的愤怒,目光变得清冷淡薄,他用一种无所谓的语调讲起,仿佛那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与他无关。 “所以我对自己用了软筋散。知道吗?效果很好。我就算恨到极点也提不起一点力气,任由那些人在我身上予取予求。到后来,也就不用了。” “我在与人共用一具身体,如果他不在乎,我又何必在乎。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可以无所谓,那其他的事情对我而言也自然不算什么。” 烟花带着轻蔑的神色,他抬起花蝴蝶的下巴,“怎么样?被我这种人上,是不是觉得很恶心,觉得很下贱……” 花蝴蝶用他没有受伤的手抱着他,忍着痛抬起头亲吻他的长发。 他把他搂在怀里,那般心疼他。 “不要这样无所谓。要学会关心自己,爱自己。如果你学不会,我来教你,我来爱你,我来保护你,关心你,疼惜你。无论你是惜月还是烟花,我都会对你好。这世界上不会只有我一个人对你好,但是我一定是对你最好的那一个。而在我的世界里,我只对你好,把所有的爱都给你,让你不再孤单,不再伤悲。” 烟花睁大了眼睛,那一刻,花蝴蝶从烟花的眼眸里看到惜月的影子,他们毕竟是一个人,不管他们相差如何之大,他们始终是对方的一部分。 他之所以对世间的人事物漠然到无情,是因为他要保护自己和惜月。但是,人要经历了怎么的磨难,才会放弃对爱与关怀的渴望,才会躲在自己的躯壳里生出另一个自己来相互关心相互取暖。 他坐在花蝴蝶身上,有点别扭的扯着衣袖问:“你真的已经爱上我们了?” “已经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如果看不到我们,那你会想念我们吗?” “会。”花蝴蝶抚摸过烟花的长发,毕竟才十八九岁的少年啊!有点孩子气是好的。 “那如果我们生病了,你会照顾我们吗?” “会。” 很久以后,花蝴蝶才知道,惜月小时候就是因为得了重病才被家人遗弃的。 “病得要死了,还会传染的呢?” “要么我把你照顾好了,要么陪你一起死,让你始终有我相伴。” “说不定……等我们老了不好看了,你就看上其他漂亮的人。又想起我们有多下贱,再也不要我们了。” “不准你那么说自己。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我再也不会看上其他人,眼里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花蝴蝶知道,这个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要让他在乎你,你首先得让他知道你有多在乎他,要让他爱你,你首先得让他知道你有多爱他。 烟花趴在花蝴蝶身上,抱着他的脖子,花蝴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哭了。 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心中满是甜蜜。无论如何,这个人的心要落在他身上了,这样,他就不用担心留在这个孩子身上的心会被这个孩子给折磨惨了。尽管离开这里的他们是对立的,但是,只要能这样用抱着他,他就觉得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是啊,这整个世界都不要了,只要他。 烟花是真的感动了,但是他对自己说,眼泪是懦弱的惜月要流的,不是他的。 “你这些话骗骗我就算了,不要拿去骗他。他很单纯,很善良,待人很真诚。别人对他一点点的好,他都记得,偏偏总记不住人的坏处,老是被人骗,总是要我去救他。如果他知道你在骗他,他会很伤心,到时候,我是劝不了他的。你不要骗他,真的不要……” “我……” 曾经听说,失去童年的人会把别人当成孩子,或者把自己变成孩子。 惜月是后者,烟花努力的想要当前者保护惜月,可他自己也是个孩子,要不然他就不会在花蝴蝶的怀里哇哇大哭。 “好了,不要哭了,我不骗他,也不会骗你。” “才不信你,呜呜……” “好好,不信,不信,别哭了,你看,脸都哭花了。” “我才没有哭。”烟花冲着花蝴蝶大吼,花蝴蝶一笑,他更加生气了,“不是我要哭的,是惜月哭的,不是我。” “哈哈哈……” 第四十九章 烟花和惜月(下) 烟花气急了,扑上去重重的咬了咬花蝴蝶的嘴唇,然后示威性的瞪着花蝴蝶却忘了把嘴巴放开。 花蝴蝶按住他的小脑袋,细细的体会他的甜美。 “啪——”烟花推开花蝴蝶,甩手便是一巴掌。 “现在是我要上你,不准你反攻。” 花蝴蝶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心里正恼火,可听了烟花的理由,实在有些啼笑皆非。 “那可不行,我习惯了在上面。”花蝴蝶摊了摊还没有受伤的手说道。 烟花重重的按了按花蝴蝶受伤的地方,疼得花蝴蝶直冒冷汗。 “小祖宗,你快放手,会出人命的。” “现在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要是惹我不高兴了,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烟花骑在花蝴蝶身上,气势汹汹的威胁道。可偏偏他的样貌太过绝美,美目瞪圆的样子似娇似嗔另有一派风情。 他在花蝴蝶身上乱咬乱啃了一通,可渐渐的,似乎进入了状态。 每一次亲吻,每一寸肌肤的触摸都带着欲望,挑起欲望。 脸颊粉嫩,眼中带着迷离水雾,透着从未有过的深情,不再是冷淡和冷漠,而是真的想要他的抚摸,想要溺死在这场缠绵中。 花蝴蝶心想,这小子也许已经爱上我了。 他呼吸沉重,身体不安的扭动了几下,已经挺起的分身时有时无的触碰着花蝴蝶的身体,小巧的舌尖色情的舔了舔红嫩的嘴唇,惹得花蝴蝶欲火直烧。 烟花的表现相差实在太大,前一会儿还像个孩子似的哇哇大哭,转眼就成了勾魂摄魄的妖精。然后花蝴蝶很没出息的被他迷得找不着北了。 他的媚态,让花蝴蝶恨不得立刻把他扑到吃干摸净。 他的欲火一直烧啊烧啊,下身早就挺起来了。可是他刚想有所行动,手臂上的伤口就拼命的疼。无奈的发现,他们的第一次主动权竟然不是掌握在他手上。 似乎是发现了花蝴蝶此刻郁卒的心情,烟花更加妖媚的笑了一下,那一笑,百花尽失了颜色。 花蝴蝶直接给看呆了。 烟花伸出舌头轻轻的扫过花蝴蝶的嘴唇,花蝴蝶张开口想要咬住他,他却调皮的笑了一下。他一下一下的吻着花蝴蝶,一路吻到他胸前的红殷,然后用舌头在上面舔了舔,听到花蝴蝶倒吸了一口气,又轻轻的咬了咬,同时他的手顺着他的后背捏了捏他的臀部,然后绕到前方,握住分身。 一阵迤逦淫荡的呻吟声从花蝴蝶口中跑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想要阻止烟花,却已经来不及了。 烟花的手不停的揉捏着花蝴蝶的分身,快感一阵阵的袭来,让花蝴蝶一阵阵战栗。 他的手慢慢的从花蝴蝶的分身离开,嘴巴却没有停,一路向下吻。然后慢慢的把花蝴蝶的腿分开,花蝴蝶猛地惊醒,用力夹紧双腿,表示拒绝。 “真的不要?”烟花用手轻轻的刮了刮花蝴蝶已经通红的脸蛋,诱惑的讲道。 可是没想到,花蝴蝶居然还守着几分清醒,坚决的摇了摇头。 烟花瘪了瘪嘴,握着花蝴蝶的分身,凑到他耳边说:“那这个,你自己搞定。” 说完,烟花不急不缓的套上衣服,准备往外走。 可怜花蝴蝶用力的夹紧双腿,弓着身体,眼睁睁的看着秀色可餐的烟花如何一件件的套上衣服。修长的身体,纤细的腰身,细长的腿部,浑圆的翘臀,长发间若隐若现的露出曲线完美的后背。那画面,简直可以叫人喷鼻血。 “你不会真的要把我丢下吧!” “要不然你以为呢?”烟花抚了抚身后的长发,长发如丝般散开。 “喂,是你挑起来的,你就这么走啦?” “没办法,谁叫你不肯合作呢?” “你——回来。”花蝴蝶最终还是投降了。 “早说嘛!害我还要再脱一次衣服。” 花蝴蝶听了简直要吐血。 烟花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身体,分开了花蝴蝶的双腿。 “一定要这样吗?要不……啊——你别动我的伤口……你继续,继续……等等等等……” 烟花皱了皱眉头,“又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你至少要先扩张吧!” “我不是看你着急嘛!” “我着急?明明是你……啊!” 烟花随便插了两个手指进去,捅了捅,然后直接上正餐。 虽然这事是花蝴蝶对着惜月时老想干却总没干成的,但是前提是他把美人给吃了,而不是美人把他给吞了。 可爱的小月月,你快回来吧!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怀里抱着个人实在太好睡了,花蝴蝶睡得很沉。 惜月醒来,抬起头看到花蝴蝶沉睡的模样。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这般安静。他的手指轻轻的抚摸过他的眉毛,睫毛,鼻子,嘴唇,脸颊,下巴。他一点点的摩挲着,觉得眼前的人好看极了。他听他呼吸沉稳,看着他薄薄的嘴唇,抿了抿嘴,凑上去亲了亲,然后放开。看那人还没有醒,心想着可不可以再亲他一下,然后忍不住伸出小舌头轻轻的舔了舔他的嘴唇,可就在这时,那人的睫毛动了动,他还没来得及逃,就被他按在枕头上吻得一塌糊涂。 花蝴蝶睁开眼,看到惜月满脸通红,微微娇喘,嘴唇玫瑰花瓣一样红艳,看了他一眼,又羞得赶紧低下头。看得花蝴蝶心花怒放,伸过手把惜月揽在怀里。 “小月月,你刚才为什么偷偷亲我啊?”花蝴蝶坏笑着,明知故问。 他一睁开眼就知道面前的人是惜月。这个跟小白兔一样害羞的他居然会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亲他,花蝴蝶高兴得恨不得大喊大叫。 惜月的耳根一下子红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惜月只好钻进花蝴蝶的怀里,不肯出来。 花蝴蝶的心情好极了,“小月月是不是爱上我了?” 怀里的小人摇了摇头,银色的发丝慌乱的舞动。花蝴蝶的心一下子沉了到谷底。他担心的放开了惜月,惜月却依旧紧紧的抱着他的腰。 “你……没有爱上我?”如果惜月这次再点头,花蝴蝶估计连死的心都有了。 “烟花不让说。”怀里嗡嗡的传来惜月的声音,花蝴蝶总算是踏实了一点。 怎么爱个人,就这么患得患失的呢? “小月月,别听那个臭小子的,你听我的,告诉我好不好?我好想知道。”花蝴蝶软声软气的诱骗。 “不行,说了烟花会生气的。”怀里的小人犹豫的说道。虽然他的心意花蝴蝶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但是很郁闷的是他的魅力似乎好像可能大概没有烟花大。 “小月月,你先出来好不好?我不问你就是了。” 可是惜月还是没动,花蝴蝶只好说道:“你要是再躲在里面,我会忍不住吃了你。” 惜月此刻滚烫的身体紧紧的贴着花蝴蝶,他的嘴唇还印在他的胸膛上,呼吸说话时的气息通通打在他的肌肤上,惹得他痒痒的。 惜月坏笑了一下,然后伸出舌头在花蝴蝶的胸膛上舔了舔。 于是,失火了。 花蝴蝶直接把怀里的人揪出来,把他从头到尾吻了个遍。惜月被他弄得娇喘连连,呻吟出声。当他要进入的时候,惜月的眼眸中闪过恐惧,似乎这让他回忆起那些可怕的过往。 “不要怕,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我会很小心的,要记住,我很爱惜月。知道我是谁吗?” 惜月点了点头,“花,花楼主。” 趁此时,花蝴蝶进去了。虽然他觉得自己比烟花温柔,但还是把惜月弄疼了。 至于花蝴蝶的伤,其实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只要不被某人用力的按下去就还不至于疼得不能把人压住。 事后,花蝴蝶心疼的把惜月抱在怀里,似乎把他给累坏了。 惜月皱着小脸,嘟着嘴巴,委屈的模样看得花蝴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怎么啦?谁惹小月月不高兴啦?” “都是你害的。呜呜,这下肯定要被烟花骂了。” 伟大英明的花楼主极度不爽,昨晚被烟花“欺负”了,现在“疼爱”一下他的小月月,烟花也要来管事。 “烟花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我只能把你给吃了,不能被你吃了。” 花蝴蝶气得直接从床铺上跳下来,这个烟花简直可恶到极点,教坏小孩子。 不行,要想个办法,要不然谁知道下一次烟花会不会把惜月骗到别人床铺上去。 花蝴蝶气呼呼的走了,然后神清气爽的回来。 惜月抱着被子,奇怪的看着他。 花蝴蝶跟献宝似的给惜月掏出了一块白玉,整块白玉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蔷薇。他让惜月戴上了,然后他乐呵呵的看了看惜月,又看了看玉。 “小月月,你戴上这块玉,以后就是我认定的媳妇了。” 惜月一听羞红了脸,立刻伸手要摘下,可是花蝴蝶一瞪眼,他又不敢摘了。 他躲进被子里,大声喊道:“我不当你媳妇,我是男的。” 花蝴蝶拍了拍惜月的背,想要把他从被子里拎出来可惜月裹得严实。 “反正你是我的人了,管你是男的女的。” 花蝴蝶这么一说,惜月更加羞得不敢出来见人了。 “小月月,你以后可不许再叫我花楼主了。” “那要叫什么啊?”惜月探出个小脑袋,身体还裹在被窝里,仿佛只要花蝴蝶再讲些肉麻的话,他就钻回去。 “叫我的名字。”花蝴蝶靠在床铺旁,盯着惜月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幸福的说。 “花……蝴蝶?” 花蝴蝶的眉头跳了跳,满脸黑线,恨死了那个给他取外号的人了。 “小月月,笨啦!”花蝴蝶敲了敲惜月的头,说道:“哪有父母会给儿子取名叫‘蝴蝶’的。你听好了,我的名字叫花——慕——情。” 惜月乖乖的点点头,然后用甜甜腻腻嗲嗲的声音拉长了尾音叫道:“小情情——” 花蝴蝶向后一仰,摔了,脸上的肌肉组织彻底失灵了。再看看惜月,却是一脸得意的表情。 “小月月,你用正常的语调说话就好。你叫我慕情,我已经很满足了……”花蝴蝶突然明白了,改口道:“阿月,你叫我慕情好吗?” 惜月神气十足的扬扬头,“那好吧!” 第五十章 御林军和佣兵团 洛霞跟着断阳和齐飞二人一同冒险虽然心有不甘,一路上总想着开溜,只可惜断阳盯得死紧愣是没给她一点机会。 洛霞心不甘情不愿,心中把他们二人骂了千百遍之后,还是到达了目的地。 面前是一片空地,空地的中间站着一个武者。 浓眉大眼,国字方脸,体型高大,身体健壮,威武不屈。偏偏脸上多了一条从眼角延生至下巴的刀疤,让他的面容异常狰狞。一双犀利的眼睛尽是如狼似虎的凶猛残暴的神色。 他的衣着很奇怪。从头盔到脚底的靴子,通体是黝黑的铠甲,甚至他手中的剑也是通体黝黑,没有一丝杂色。肩膀处烙印着一只狼头,龇牙咧嘴,气势汹汹。脖子上佩戴着一颗兽类的牙齿。 他本是坐在岩石上的,看到他们三人来了,才站了起来。他使了个眼色,树林的同时冒出一群人。他们从高处走下来,速度极快,把断阳三人围在中间。 大约四五十个人,每个人都是黝黑的铠甲和剑,肩头都烙印着一只狼头,脖子上都带着一颗兽类的牙齿,但是牙齿的大小和种类却有不同。 每一个人都势如吞虎,杀气腾腾,都是以一敌百的人物。 他们在动作,眼神,气势非常协调一致,整齐划一。一眼便能辨认出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 “妈呀!”洛霞躲在断阳身后,发出一声惊呼,“居然是传说中的焚狼御林军。” 断阳和齐飞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洛霞尖叫起来:“你们不知道他们?” “没听过。” “不认识。” 焚狼御林军是米亚国开国皇帝的专属御林军,他们只效忠于皇帝一人,任何亲王侯爵将军都无法号令他们。 他们的能力和功绩丝毫不亚于开国将军。传说,当年他们曾凭着不到百人的军队,硬是在数千人的敌军中为皇帝杀出一条血路。甚至敢和矮人族厮杀三天三夜,敢进入妖精森林并且毫发无伤的出来。他们多次浴血奋战,即使死伤惨重也绝不后退,他们曾经开创了一个个传奇的故事,令后人颂扬。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高超的武技,坚忍的毅力,绝对的忠诚,不怕死的决心。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匹狼。他们信奉狼,因为狼机智凶猛团结,因为如果敌人从狼的身上扯下一块肉,狼一定会从敌人的身上扯下一块内脏。他们认为狼是自然界最有勇有谋的生物,所以他们铠甲的肩膀上都烙印着一只狼头作为他们的标致。他们的每一个成员在加入军队一个月之内凭一己之力猎杀一只魔兽,并把魔兽的牙齿佩戴在脖子上才算是真正成为军队的一员。 但是,他们最特殊的标致并不是狼头和兽牙,曾经有人说,只要是一个焚狼御林军的战士站在你面前,即使他穿着最低贱的衣服,脖子上没有兽牙,你也能从他如狼似虎的眼眸中认出他。 他们是独一无二。他们有比狼还团结,比狼还凶猛的精神。 在米亚国成立之初,他们抵御外敌安抚内乱,但当米亚国开始逐步走向稳定的时候,这支军队就神秘的消失了,从此再没有听过的他们的任何消息。 洛霞怎么都没有想到,这支堂堂的皇家御林军居然归属了刺客联盟,而且还好死不死的给他们碰上了。 “不过,我能断定是他们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他们身上的铠甲和剑器是我家打造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你是兵器门的人?”说话的是那个队长,声音有些沙哑却气势滔天。 洛霞被他的气势吓住了,但立刻回神,道:“本小姐是兵器门的孙小姐。” 洛霞本来还想讲“要是你们敢动我一根寒毛,我兵器门……”但是很憋气的想到,焚狼御林军肯定没有把兵器门放在眼里,说了也是白说,还灭了自家的气势。 听了洛霞的回答,那个队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洛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中满是鄙夷。似乎对兵器门出了洛霞这么一个孙小姐很不以为然。 洛霞心里不爽,但也不敢表露出来。 此时,齐飞用感应戒通知了其他人,星儿不在他这边。 白狼佣兵团此次带队的是一个副团长,名叫巴切特,五大三粗,性情豪爽。这次他带的人也不少,一百人左右,多是持重剑和双刀的步兵,还有几个魔法师,各个都是当仁不让的真好汉。他们可以算是白狼黄金佣兵团的精锐部队之一,虽然团长没有来,但是他们中最差劲的也是有十五年经验的老佣兵。这群人不仅对敌的经验丰富,更是各各好手。 但对着杀气腾腾的焚狼御林军,即使佣兵们没有露出怯色,在气势上还是输了几分。 齐飞对巴切特说:“副团长,星儿不在这里,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所以,我们三人的性命与你们无关,你们只要尽全力冲出重围就可以了。” 巴切特脸色凝重,“小子,铜币给我一枚。” 齐飞不明所以,递了一枚给他。 巴切特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这枚铜币,说:“这是酬金,你的任务我接了。我们会保护你们冲出这里,还会到真正的极阴之地救出那个谁……那个星儿。他们信奉狼,我们白狼佣兵团也信奉狼,看看我们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狼。” 看巴切特的神情,齐飞知道他是认真的,但生命岂能是随便开玩笑的。 他是死神的徒弟,他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生命的可贵和脆弱。 齐飞还想要劝劝巴切特,断阳却拍了拍巴切特的肩膀说:“不亏是副团长,有几分你家团长的风范。佣兵团,任务比酬金重要,责任比性命重要。” 巴切特忍不住多看了断阳两眼,二人相对,竟然哈哈大笑开来。 巴切特对他的兄弟们喊道:“兄弟们,这次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刚才一片凝重的气氛被巴切特一喊冲淡了不少,他豪迈的声音点燃起众人奋战的勇气和燃烧的激情。 佣兵团中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声音喊道:“宰了他们这群狼。” “对,宰了他们。” “宰了他们。” …… 一呼百应。激动的叫喊后,他们驱除了害怕换来一身的热血。 都说佣兵的性命不值钱,他们是把性命挂在腰带上随时准备扔掉的人。然而,作为一支作战有效浴血奋战的佣兵团,他们同样拥有铁一般的意志和信念。 军人为国家奋战,他们为任务奋战。有任务在,他们就不能倒下。有任务在,他们的死就有价值。 他们不是不怕,对手是赫赫有名的王牌军队,即使他们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黄金佣兵团,实力悬殊还是太大。 但是,若是死,也要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 一个铜币的任务,就像是给他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心中生出豪迈,管他生死,誓要完成任务。 齐飞从佣兵们此刻不畏生死的气势上明白了巴切特的用意,指着洛霞说:“你们保护她就够了。” 洛霞一听,不禁有些喜滋滋的,没想到那个一脸死相的小子还知道关心人。 齐飞继续道:“她武技太差,所以允许弃卒保帅。” 在齐飞看来,生命无贵贱之分,每一条生命都弥足珍贵。但是他的话在旁人听来却不是滋味了,洛霞抡起拳头狠狠的朝齐飞揍去,齐飞没想到洛霞会来这一招,没能及时躲开,挨了一拳。 齐飞莫名其妙的挨了一拳,气极了。洛霞非常英勇的站着,居然没有躲到断阳的后面去,显然也是气极了。 “好了,都什么时候你们还能打得起来。”断阳吼道。 外敌正把他们包围了,而他们倒好,自己人先打了起来。 (这章节字数比较少,不过下一章就多了哦!) 第五十一章 焚狼御林军 佣兵团围成一圈,御林军逐渐缩小包围圈。 肃杀的气氛一下子升腾漫延。 两队人马对峙,谁都没有轻易先动手,谁都没有露出一丝的胆怯。 如果注定是死路一条,那怯弱又有什么用。 御林军队长一声令下,四五十人的御林军同时拔出刀剑劈砍而来。 一个佣兵用刀砍向御林军,御林军握住他的手腕,反手贴近佣兵,直接用佣兵手中的刀抹了他的脖子。 一个佣兵用刀从后面袭击御林军,御林军一手拦住前方人的刀剑,另一手中的剑直接反插进后面那个人的身体,然后抽出。前面的佣兵想要抬脚踹翻他,却被御林军先发制人,踹出十米之外,撞到树上,然后御林军再用脚挑起地上的刀剑,飞射入那人的身体,取了他的性命。 魔法师被围在佣兵的中间,快速的吟唱魔法,冰刀火球从天而降,御林军捞起身旁的死尸或者拉过身边的佣兵做肉盾,虽然也有死伤,但魔法师并未对他们构成真正的威胁。 反倒是齐飞的黑暗魔法,有几分威力。 四阶黑暗魔法,黑雾,在齐飞的手中游刃有余。黑雾向前,慢慢靠近正在厮杀的佣兵和御林军,随时准备偷袭,只要佣兵一被杀死,黑雾就从四方裹住御林军,将他侵蚀。 一开始的时候,齐飞并不想伤人性命,只想令御林军没有反抗的能力就行了,但是御林军显然比齐飞想象中还要强悍。 黑雾刚开始只是侵蚀御林军的腿部,让他们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却不想,倒在地上的御林军居然忍住剧痛,依旧拼着最后一口气力挥刀,不死不休。 所以,齐飞只能取了他们的性命。妇人之仁,在强敌面前只会给同伴和自己带来灾难。 黑雾慢慢的在林间移动,御林军吃了几次亏,自然也不敢大意。 他们自然不会拿黑雾怎么办,毕竟只要一触碰到黑雾就会被他侵蚀。他们把目标对准了齐飞,陆陆续续的有人上前对付齐飞,但是皆被断阳一掌拍飞了。 御林军可谓是各各都是精兵强将,却没人能在断阳手下挨过三招。 一阵风吹过,带着凌厉的刀锋,断阳错身,刀锋擦着他的耳背而过。 刀锋回转,顺势而上,断阳随即再次转身。接着两人开始对打了数十招,招招精准,步步狠绝。 断阳一看来人,是御林军的队长,人他是不记得了,却记得他的招式。 “看来是旧相识了。”断阳仔细观察这位队长,除去他脸上的刀疤,似乎有几分熟悉,仔细回想,“你是亚雷,对吗?” “算你有几分记性。”队长挑了挑眉毛说道。 他和断阳在五十年前是敌手,当时的他以一招的弱势输给了断阳。后来,他被刺客联盟选中进了焚狼御林军,这条伤疤便是他在挑战前任队长时留下的。 断阳出拳,亚雷一套犀利的刀法相迎,断阳见招拆招迎面而上。 他抓住亚雷的刀背,把刀背向上抬起准备朝亚雷的胸口击上一掌,却不想亚雷身体下弯躲过那一掌并且趁机抬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断阳的腹部就是一脚。 断阳连连后退,腹部剧痛。而亚雷此刻也已经从地上弹起,不给断阳休息的机会,立刻上前。 两人过招,势如雷霆,旁人不敢靠近。 佣兵团再不济也是数一数二的黄金佣兵团,况且巴切特这次带的人也不是无能之辈,虽然伤亡惨重,但到底还是灭了二十多个御林军,而代价是三倍不止。 仅剩的十几个佣兵围成一圈,外围的御林军步步紧逼,包围圈越来越小。 洛霞看了看身旁的齐飞,发现他面色惨白。仅凭齐飞一人之力杀了十多个御林军,但是体力的消耗也是显而易见的,所以齐飞只要收起了黑暗魔法。 “你不是有幽冥剑吗?叫它出来帮忙。”作为秋水山庄的一份子,洛霞自然知道暗夜和紫云的存在。这丫头的胆子大,所以并没有害怕,反而因为暗夜喜欢这个小美女的关系,和暗夜的关系奇好。 “叫了。暗夜正在睡觉,不帮。”齐飞有些丢脸的说,好歹也是幽冥剑的主人却使唤不动暗夜,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洛霞一把抓过幽冥剑,用手在上面拍了拍,还在地上踩了踩。 “喂,你干嘛?” “叫它起床啊!” “你这个白痴。” “你敢说我是白痴……暗夜,给我出来,不出来我明天就把你丢到菜市场的大婶那里。”洛霞敲着幽冥剑大吼,同时不忘瞪齐飞几眼。 幽冥剑动了动,暗夜慢慢的伸张了龙躯。幽冥剑被隐藏在暗夜的身体中。 洛霞松开了幽冥剑,同时对着齐飞冷哼一声。 齐飞一边在心里催眠好男不跟女斗,一边骂暗夜没出息。 暗夜和齐飞心神共同,自然知道齐飞对他的鄙夷,但是它的脸皮厚得去了,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条黑色的巨龙慢慢腾升,引得地面上的众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除了断阳和亚雷。 通体黝黑的龙鳞,庞大的身躯,头上威风凛凛的龙角,一瞬间胀满了天空,说不出的威严和霸气。若不是暗夜说的话,众人一定还沉浸在前任黑暗系龙使不可侵犯的淫威中。 暗夜抖了抖身体,显然是还没有睡够,睁了睁眼睛。眼睛半眯着,有些没精打采。 它伸过头盯着洛霞,洛霞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抬起头直视暗夜。 “怎么,肯出来啦?” “再不出来,说不定你真的要把我丢到菜市场大婶那里,毁我一世英名。” 暗夜话一出,众人一听,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暗夜看了看地面上的情况。御林军虽然面对它这条神圣巨龙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一丝惊骇,反而更加警惕的盯着暗夜的一举一动,身上的杀气更加凶猛。 “小美女,要我帮忙吗?” “废话,不然叫你出来观战的吗?” “那……”暗夜原本睡眼迷蒙的眼睛一下子变得炯炯有神,齐飞满脸黑线已经料想到这条伟大的令人崇拜的神圣巨龙大人可能会讲出的话了。 “那……下次你洗澡的时候我在旁边偷偷的看看行不?”暗夜两只眼睛把洛霞浑身上下打量个遍,恨不得直接把洛霞的衣服给剥了。 色迷迷的样子让洛霞忍不住掉了一地疙瘩。 话说,若是暗夜敢对星儿提这样的要求,不等星儿回话齐飞已经动手把暗夜痛扁一顿,但是既然它问的是洛霞,而且这件事又事关他们的生死,就随它去了。反正在齐飞看来,洛霞被暗夜看一眼也不会少一块肉。(虽然星儿被看一眼,也不会少一块肉。但是星儿妹妹岂是洛霞这个小色女可比的。) 话说,若是其他的女孩子遇到一个色龙的挑衅,就算没有狠狠的给它一巴掌,骂它一顿,也至少会脸红然后委婉的拒绝或者当作没有听见。但是洛霞却显现出了她一代色女的英姿,脸不红心不跳,一脸正气凛然,非常豪爽的大声道:“不就是洗个澡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被你看一眼,也不会少一块肉。我答应你了,这些人,你就看着办吧!” 这下,连齐飞都不得不对洛霞另眼相看,虽然他一直没把她当成一般的女孩子。佣兵们对洛霞充满了敬佩,觉得她是女中豪杰具有大无畏的精神,可齐飞却知道那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脸皮已经厚得无坚不摧了。 暗夜听了直乐呵。 洛霞却在心里暗骂,白痴龙,谁说洗澡的时候一定要穿衣服的。 虽然暗夜和紫云都已经是灵魂的存在,但是在离开幽冥剑和龙吟刀之后,他们拥有的却是实在的躯体。也就是说,它们同样可以在承受了物理攻击的时候感到疼痛,也同样可以喷出龙火用尾巴鞭打生灵。它们和普通的龙族唯一的不同在于维持它们体力的能量有限。 暗夜的尾巴甩过御林军,不少的御林军被甩出几米远,但是也有不少的御林军居然及时的抓住暗夜的龙尾,任由暗夜如何甩动都无法将他们甩下来,他们好似已经粘着在龙尾上。 这令暗夜大恼不已,它喷出龙火,对准地面上的御林军。而御林军却没有同一般人一样四处逃窜,他们非常迅速的组织队形,将剑柄对着龙火。 奇迹的是,强大的龙火,而且是成年的神圣巨龙的龙火竟然被硬生生的抵挡下来了。他们高举的剑柄在龙火的淬炼中形成了一层保护盾牌,把龙火成功的阻隔在外。 此时,连暗夜都惊讶了。 “怎么回事?”齐飞问洛霞。 “我怎么知道?” “这些兵器不是你们家制造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都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怎么可能会记得。”洛霞气鼓鼓的说道。 “他们手中的兵器是创世神炼兵器时剩下的一些渣滓制造而成的,如果真的是小美女家制作的,小美女家里当时已经是和矮人族达成了协议,因为这些兵器只有矮人族才能造的出来。”暗夜解释道。 “创世神炼制兵器的材料非常挑剔,非集天地精华的不要,所以即使是一些渣制成的兵器,也足以挡下任何一条龙的龙火,因为它们本身就已经经历了比龙火还要高温的淬炼,同时它们也附带了一些抵御性的魔法。所以这些人才可以轻易的抵挡住我的龙火。可恶的创世神,练完兵器废渣都不会处理,到处乱扔。” 暗夜不爽的动了动尾巴,把御林军组合好的队形通通打散了。 他们的保护盾牌只能挡得住龙火却抵不住暗夜龙尾的重大冲击力。 然而,令人称奇的是依附在龙尾上的御林军非但没有被摔下去,反而非常熟练的顺着龙尾爬上了龙背。 在巨龙抖动身体的时候,龙背上的振幅是最小的,这也是为什么龙骑士都在站在龙背上来控制龙的原因。 背上的这些小爬虫令暗夜很不痛快,它飞快的冲上天空,在半空中来了个倒挂金钟,非常不厚道的把身上的御林军从半空中摔下去。 肉眼可见,一些好不容易爬上龙背的御林军受不住重力和暗夜的甩动而掉了下来。但是在暗夜翻转回龙身的时候,背上传来了一阵刺痛。 原来,即使是如此剧烈的抖动,还是有御林军坚持住了。他们用手中的利剑刺破龙鳞,一次不成功,就来第二下,第三下,直到把龙鳞刺破。暗夜一阵疼痛,身体猛的一抖,正在奋力刺穿龙鳞的御林军掉下不少。 一批的御林军正在和佣兵们周旋,一批的御林军正在龙背上与龙拼杀,而剩下的一小批则作为援助部队。非常巧妙的配合。 此时,又有一些御林军准备爬上龙背,齐飞拾起一把死掉的御林军的剑追上去。 这些御林军虽然如狼似虎,但是齐飞却如鬼魅一半。他的剑术秉承了死神的精髓,异常诡异。时而大开大合气势凶猛,磅礴的气势不亚于御林军,时而无声无息专挑死角,刁钻古怪诡异不亚于隐形杀手。 御林军平日里练习的对象除了剑法高深的人类还有凶猛的魔兽,但作为死神的徒弟齐飞的练习对象又岂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别人在和一般的魔兽拼杀的时候,他在和地狱猛兽较劲。别人在挑战龙族的时候,他可能已经斩下了死神界中某只不得超生的魔龙的头颅。 这样的齐飞,又怎么会不是御林军的对手。 但是,齐飞只有一人,而御林军却有数人。他们的优势不是在于多了几双手,而在于他们排列出来的阵法大大加强了他们的力量。 齐飞追上去和他么较量了一番后,御林军们知道了他的厉害,加强了他们的配合,硬是将齐飞暂时困住。 一旁的洛霞看了,终于明白为什么齐飞要收起黑暗魔法。因为相比于消耗体力巨大的黑暗魔法,齐飞的武技能更加有效的斩下敌人的头颅。 就在此时,还留在暗夜背上的御林军往暗夜的伤口处又送了一刀,疼得暗夜嘶吼,那个御林军掉下了龙背却硬生生扯下一块龙鳞。这种死了都不让敌人好受,或者说是奋战到底的较真劲还真像一只斗红了眼的狼族。 被扯下了一块龙鳞,暗夜也似乎发了狠。它用龙语吟唱了黑暗魔法,它身体的四周渐渐形成了黑雾,黑雾从它的腹部从慢慢散开,然后又沿着龙躯衍生,不一会儿已经攀上了龙背,将暗夜包裹在黑雾之中,只留下一个龙头。接着,当黑雾散开的时候,暗夜的背上已经没有了御林军。但是,它没有想到,一只异常顽强的小爬虫会在它使出黑雾魔法之前已经爬到了它的龙角上,等到魔法散开,他才行动。 地下的齐飞首先看到了这个御林军,只看见他举起手中的剑,准备往龙眼上刺一剑。 他手中的剑在太阳光反射下射出一道光芒,刚好落在暗夜的眼中。暗夜用力一抖,御林军失了准头,没有刺中却抱着龙角无论暗夜怎么甩动,都无法将他摔下来。 暗夜着实没有想到小小的人类中竟然有如此难缠的爬虫,而且这只爬虫似乎只是御林军中普通的一员。 能够把暗夜逼到这个份上的,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能办到。而这才是这支军队最顽强的实力的展现。 暗夜不停的甩动脑袋,他脑袋瓜上的御林军只能勉强抱住龙角,根本腾不出手用剑。 齐飞见此情景急忙向前,但围住他的御林军们也知道他的用意于是缠得更紧了。 齐飞心神一动,暗夜的尾巴刚刚好甩过他们。 一部分的御林军被甩开了,还有一部分的御林军和齐飞一样,身体一翻转接着风势跳上了龙尾。 然而,齐飞首先抢到了好位置。在不断抖动的龙尾上,齐飞竟然站了起来,没有理会身后的御林军们直接想着龙头位置冲。 他的速度极快,如履平地也不过如此吧! 很快,他就来到了龙头。那个御林军转身和齐飞对打,先不说在平地上齐飞的势力本就在他之上,在这抖动的龙身上,如果齐飞会输给他,那齐飞可以直接从这里跳下去以谢这些年来被他斩杀的死神界的生灵们了。 接着齐飞走到了龙脊梁的位置,不动了。 还在龙尾上的御林军们有些不明白,刚想要冲上去却瞧见齐飞对他们“嫣然一笑”。然后他们发现脚底渐渐虚空,原本坚硬如铁庞大无比的神圣巨龙随着齐飞的笑容消失了。没有了龙躯,御林军们从半空中掉了下去,伤势只怕是无力回天了。 而齐飞站在幽冥剑上泰然自若。 第五十二章 洛霞的倔强 地面上的情况也已经好转了很多,毕竟大多数的御林军都对付暗夜去了。而此时御林军已经所剩无几,但是佣兵团存活下来的人也就是有十多个。 杀红了眼的佣兵团正在把最后三两个的御林军围在中间,他们誓要为他们死去的兄弟报仇,所以越发不顾生死。 情况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最后一个御林军把刀架在洛霞的脖子上。洛霞当真以为她就要玩完了,心里哀呼,妈呀,这就要完蛋啦!姑奶奶我还没有养一堆美貌似花的男宠,还没把齐飞那个臭小子折磨死呢!还没有找到小时候那个人呢!人家还想听他吹箫呢!呜呜…… 别问为什么洛霞在她临死之前能来得及想这么多废话,因为那个御林军的刀即将砍下去的那一刻听到半空中的几声同伴的尖叫而停住了。 作为天下最最强悍的军队,这位御林军是绝对没有打过要劫持这么丢脸的念头,但是那刀是因为没来得及砍下去才停住,那架势像极了劫持,。 齐飞回到了地面上,看到这个场景,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就知道带你来一定是个麻烦。” “我是个麻烦?你以为是我愿意来的吗?你以为我愿意冒险来救你的什么星儿的吗?” “救星儿?貌似你还没有那个实力,只要你不给我们拖后腿就已经够难为你了。” “你这个混蛋。我现在死到临头了,你就会关心你的星儿。我知道,我不就是耽误了你就星儿的时间吗?我让你救我了没有?你大可以走人,我不需要你救。”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是我说的,本小姐说出的话从来没有后悔过。” 齐飞和洛霞都气得脸都绿了,但最后还是齐飞先开口了。 “你放了他,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御林军脸色也很难看,他真的没想过劫持的,要知道军人的尊严比性命还重要,劫持无疑是有辱尊严的。军人本来就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受万人敬仰,长命百岁,颐养天年,那断然不是一个军人的荣誉,军人的荣誉在于拼杀,在于奋战。宁可毅然选择死亡,力战到最后一息,也绝不背叛军人的荣誉。这才是这位御林军所受到的教育。 而齐飞的话,对这位御林军简直就是侮辱。 他刚想要开口,却听到洛霞大声的喊道:“我不需要你救,你他妈的是聋子吗?” 御林军才开口道:“你们——” “你给我闭嘴。” “你给我闭嘴。” 洛霞和齐飞异口同声的把御林军要说的话给堵回去了。话说,如果这算是劫持,那被劫持的人和要营救的人也太没自觉性了。起码这时候被劫持的应该是浑身颤抖泪花闪闪(洛霞是在颤抖,不过是给气的。眼睛里除了怒火还是怒火。),而营救的人此刻应该是着急心切小心劝说(齐飞是很着急,不过是着急营救星儿的时间被洛霞给耽误了。至于小心劝说就免了吧!一向沉默寡言的齐飞还从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当然这都是被洛霞给气的)。 “你以为我是要救你吗?我不过是希望不要无缘无故因为你这么一个人而害这个御林军死了。” 此刻,何止这个御林军就连剩下的佣兵们都呆住了。 没有听错吧!齐飞居然在关心敌人的死活。不过,众人随后一想,齐飞可能只是不好意思说他在乎洛霞的性命才这么说的。 而洛霞却知道,在齐飞的眼中她的性命其实和这个御林军没有什么差别。如果他不救她,断阳也会就她,到时候这个御林军非死不可,他这么做只是很纯粹的要救这个御林军的性命而已。 不是她的。 想到这,洛霞心中愤慨而带有一丝伤心。 御林军觉得有必要声明一下,他真的不是想劫持。可是他的嘴巴刚要张开,断阳又来插话了。 “好徒弟,师傅解决好事情了。”断阳显然也是经过了一场恶战,伤口出还在留血,衣着破烂了,头发沾满了灰尘,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眸却依旧发亮,浑身的气势一点没减弱反而增强了不少。 断阳想要出手,洛霞却阻止道:“师傅,你不是答应过庄主要救出星儿的吗?你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徒弟我一定会乖乖的回去,这一次我绝对不会乱跑。” 洛霞的目光坚定,炯炯发亮。断阳吃惊,他的小徒弟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从她的眼眸中,断阳肯定狡猾的小徒弟这次一定不会食言。 “我可以放了她,但是,你要和我决斗。”御林军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了,他指着齐飞说道。 “不用了,你没那个机会。”洛霞厉声道。 洛霞突然旋转身体向御林军的动,一般人都是向外逃,而洛霞却是向里找死,着实让御林军没明白过来。 同时洛霞拽过御林军的手,在她的身体正好挡住御林军半个身体的时候,握着御林军的手直接往腹部捅。 众人的心被提了起来,那一刻差点以为他们就要同归于尽了。 身后的御林军动作一滞,鲜血从口中涌出,倒在洛霞身上。 洛霞拔出剑,把身后的御林军推倒。 “现在,你们都可以滚了。”她抬起头直视齐飞的眼睛,目光坚决,“反正这个人已经死了,你可以安心的去救你的星儿了。我从没有答应过要救她,所以我可不会傻到陪你们送死两次。” 说完,洛霞侧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众人离开。 佣兵团只剩下十多个人,一阵哀伤的情绪在他们中间徘徊。没有一个人出声,各自沉默,仿佛都在心中替死去的兄弟默哀。 而断阳和齐飞走在最后,断阳说:“齐飞啊,你总说生命平等没有贵贱之分,要珍惜每一条生命,无论是敌是友。” 齐飞没有回头,他不想猎杀生命,但是到了不得已他也不会手软。 “但是,如果刚才被劫持的人是星儿或是秋水,你还会和被劫持的人大吵起来,还会和劫持她的人平静的讨价还价,想着怎么样保住劫持者的性命吗?” 齐飞楞住了。确实,如果刚才被劫持的人是星儿或者秋水,他早就冲上去了。 “你的生命平等只在你不关心的人的范围内。”断阳拍了拍齐飞的肩膀说:“回去看看她,她受伤了。” “受伤了?” 齐飞回去的时候,洛霞已经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 原来,刚才她插御林军的那一剑也同样穿过了她的侧腹。 齐飞忽然间五味杂然。 平日里贪生怕死的她,为什么也有这么倔强的一面,倔强到不顾生死。 齐飞赶紧帮她处理了伤口,但洛霞还是没有醒。 断阳让齐飞回来,就是让他做一个抉择。要照顾好洛霞,就没有时间去营救星儿了。 这是每一个死神都必须经历的,如何把自己的亲人同普通的生命等同起来,如何在亲人死亡的时候坚守住死神的职责。 他扶起洛霞,把她抱到风小的地方去。看到她睡梦中皱起的眉头,齐飞开始明白她。 这个女孩其实不是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贪生怕死诡计多端贪财好色,她其实比谁都聪明,比谁都勇敢,比谁都坚强,比谁都懂事。 齐飞用黑暗魔法安葬了死去的人。然后从空间戒中取出玉箫,吹了安魂曲。 哀伤的曲调随风散开,安抚亡灵,更安慰活着的人。 洛霞缓缓的睁开眼,她看到一个萧索的背影。影子被夕阳拉长。他就站在她的前方,真实而虚幻。他的背影慢慢的和另一个影子重合,那是存放在洛霞记忆十年的影子。 那个男孩,会吹箫,会跟她抬杠,会帮她擦眼泪。 眼皮慢慢重了,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洛霞再次昏迷之前在想,不要两次都吹同一个曲子,生怕我没有把你认出来吗? 一整夜,洛霞都没有再醒过来。因为她的腹部受伤,伤及后背,不能躺在坚硬的地面上,所以齐飞把她抱在怀里。 第五十三章 亡灵魔法师(上) 孟高洁和余空这一组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是长天的要求。虽然他并没有说明原因,但他们二人倘然接受。 他们来到了目的地,是一个山谷。入冬的阳光像是一颗被冰洞的光球,没有一丝温度,或者说,站在山谷中感受不到一丝温暖。此刻是正午时分,但山谷中却被云雾遮挡,看不见日光。 四周灰蒙蒙一片,没有一点声响,连风都没有。一片死寂。 有些潮湿,空气中是腐烂的味道。地上黑漆漆的,用力踩上去仿佛能挤出水来,不过一定是黑色的腐水。偶尔能踩到几根肋骨,脚边能碰到几颗骷髅头。 山谷太暗,还有些大雾,叫人看的不清晰,总觉得前方有黑幢幢的一块,好似有人在看着你。 孟高洁壮着胆子,大喊了几声星儿的名字,只听到回声一波波的在山谷间回荡。声音深厚而悠长,使得阴森森的山谷变得有些鬼气。 “这里确实是个阴暗的地方,不过,更适合亡灵魔法师修炼,而不是召唤骷髅军团。”余空说道。 然后他警觉的看着四周,即使他不会黑暗魔法,也可以感觉到这里黑暗魔法元素异常丰富。 孟高洁同意余空的话,把消息告诉给其他人。 “余空,我们走吧!”孟高洁拉着余空的手臂,准备走人。 “什么声音?” 这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在挣脱束缚,同时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声响咋一听令人毛骨悚然,再仔细一听,更是叫人心脏蹦到嗓子眼。 “余空,你这个乌鸦嘴,该不会真的被你给说中了吧!”孟高洁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猜……是的。” 余空和孟高洁同时低头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吓死人。 潮湿阴暗的土地里钻出一双双骷髅手,手不断的往上升,抓住他们的腿,然后顺着他们的腿再继续往上攀爬。 他们赶紧挥刀将这些骷髅手砍断,可是骷髅手越来越多。 他们一边后退,一边挥刀,没有发现前方的雾气正在翻滚。 翻滚的雾气成了一个漩涡,把山谷中的所有雾气都吸收进去,不多久,山谷渐渐明朗了。 随着山谷中雾气的消失,余空和孟高洁也开始注意到前方的黑色浓雾。 山谷的原貌呈现出来了。 四周是岩壁,土地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潮湿更因为带着尸毒的尸体腐化时的血水渗透而变得黑红。 随处可见破烂的衣裳,兵器,或是其他配饰,全都沾着湿气和死气。 地上冒出的骷髅手渐渐增多了,有一些是完全变成了骷髅,有一些还带着血肉和泥土。黑暗,肮脏,污浊,阴森,恐怖。 前方的浓雾久久未散去,不断的翻滚,滚动得越来越快然后又渐渐停下来,慢慢的凝聚成一个人形。 最后,浓雾又开始散开,消失。浓雾中一点点的显现出一个人,一个接近骷髅的人。 他的皮肤枯槁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深陷,眼眶和颧骨突起,嘴唇扁平,看不到唇线。手指像没有了枝叶的树枝,一节一节,每一节都深深的凹陷,附着着皱巴巴的人皮。身体干瘪,几乎看不见血肉,仅可以算是一个套着人皮的骷髅。 他的身上披着一个黑色的斗篷,斗篷也好似被雾气沾湿了,毫无生气的垂落。斗篷很大,他的体型却瘦骨嶙峋干瘪如骨架,好似一个带着斗篷的骷髅。 他抬起头,双手垂放在两边。斗篷的帽子将他整个头都藏起来,即使他抬起头很难以察觉。不过,他的眼睛却叫人心惊。 那双眼睛带着血丝,闪着精光,看人的时候好像饿极了的猛兽盯着血淋淋的猎物,只要他再看一眼,就会把人吞下去。 孟高洁和余空都不认识他,可是秋水却是见过这个人。这个人原是蓝逸飞的手下,黑暗魔法师高作。但他早已经在六年前离开蓝逸飞,加入了刺客联盟,并且从黑暗魔法师变成了亡灵魔法师。在刺客联盟的帮助下,他的亡灵魔法突飞猛进,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刺客联盟给他提供了一些禁忌之法。正是这些禁忌之法,让正当中年的高作变得不人不鬼。 当年意外的遇见齐飞,见识到死神的影像,虽然他并不知道那个影像是死神却深深的刺激了他对黑暗魔法的追求。于是,当刺客联盟找上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答应。能够获得至高无上的魔法,就算是亡灵魔法,就算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他都心甘情愿。 他已经在这里修炼了六年,六年来,刺客联盟除了送来珍贵的魔法手记还有活生生的实验品。 一个月前,刺客联盟第一次给了他任务,就是在今天,留下所有来这个山谷的人的性命。 孟高洁和余空看到高作的时候已经猜想出了他身份。 亡灵魔法师和黑暗魔法师不同,只有五阶以上的黑暗魔法才能控制骷髅,而亡灵魔法师则无论等级都可以控制死物,不管是骷髅还是死尸。当然,亡灵魔法师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可以说,黑暗魔法属于魔法的一种,但亡灵魔法只能算是黑暗魔法中一个歪门邪道。 孟高洁立即隐身,余空开始召唤魔兽。 这是在山林中,对驯兽师很有力。不过,很可惜的是余空没有专属于他的驯兽。一只魔兽,一旦成为驯兽,它的实力将会上升几个档次,而且驯兽师和驯兽是用灵魂来交流,在作战的时候更有利。 山林中断断续续的传来魔兽的吼叫声。 因为要对付骷髅,所以余空只召唤了攻击性最强的冰火两系的魔兽。而且他只召唤高等级的魔兽,不做无谓的牺牲。 首先冲下来的是五阶的火焰雄狮。它通体呈火红色,头上的鬃毛是如火焰一般红艳。 它怒吼一声,声音响彻山谷。 它对着地面上的骷髅手喷火。五阶的魔法火焰足可以烧毁骨髓。 骷髅手着了火,好像是有感知的一般,缩了回去。 接着,余空发现,骷髅手不是缩回去,而是受到高作的召唤。 高作伸出干枯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中的漩涡开始流动,却不是向外旋转。 地上的骷髅手消失了,圈中却出现一直更加强壮的骷髅手,更加结实有力。骷髅手在慢慢的往外扒,把漩涡圈不断的撑大,撑到足够大的时候,这个骷髅从圈中慢慢的爬出来。 骷髅的手中带着一把刀,眼中跳动着红色的火焰,异常恐怖。 这个骷髅爬出来之后,漩涡圈并没有立即合上。转动的漩涡圈中连续不断的爬出了四个骷髅,而且每一个手上都带着一把刀,每个骷髅的眼窝处都跳动着红色的火焰。 隐身的孟高洁偷偷的问余空:“喂,你搞不搞得定?” “难说。”余空小声的说道。 “几成把握?算了,我还是偷偷摸过去杀了那个亡灵魔法师。” “阿洁,你别乱来,阿洁,阿洁…….”余空想要警告孟高洁,可是孟高洁已经行动了。 孟高洁慢慢的接近亡灵魔法师,他从高作的表情可以判断出,高作并没有发现他。孟高洁握紧手中的刀,脚下继续无声息的移动。这项本领是在刺客联盟中学的,后来经过断阳的加强,即使是走在落满松针的树林里,孟高洁也可以不发出一点声响做到完全隐身。 孟高洁侧过身,躲开骷髅。这是,离他最近的一个骷髅居然转过头,眼中红色的火焰啪啪作响。孟高洁吓得呼吸一滞,不敢乱动,那个骷髅盯着孟高洁这边看了看,然后把头转回去。等骷髅转回头后,孟高洁不惊长长舒了一口气,却不料骷髅此刻猛地挥刀朝他这边劈来。孟高洁挥刀抵挡后往旁边转身,却没有想到,骷髅紧接着又向这边砍来。它仿佛长着烟花的眼睛可以将孟高洁看透,无论孟高洁怎么躲,他都能找到位置,直接下刀,反而引起了四个骷髅的一起围捕。 骷髅大刀挥起,火焰雄狮猛地扑过来,救了孟高洁一命。五阶的烈火喷着骷髅身上啪啪作响,但四个骷髅显然比刚才的骷髅手更厉害,五阶的火焰虽然在他们身上燃烧,却无关痛痒。 见孟高洁已经暴露,余空喊道:“阿洁,闭息。” 骷髅是看不见生物的,他们只能够感受到活物的气息。 “妈的,你不早说。”孟高洁骂完后立即屏住呼吸。 四个骷髅没有“看见”孟高洁后,直接把目标对准了火焰雄狮,将它围作困兽之斗。 火焰雄狮的脖子被骷髅劈开伤口,然后骷髅伸手插进伤口出。 只听见火焰雄狮连连惨叫,伤口处又红变黑。当伤口全部变黑后,火焰雄狮停止了叫吼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是尸毒。你要小心,伤口不要碰到他们,很容易被尸毒感染。” “立刻就暴毙吗?” “不,后果是……” 不等余空说完,孟高洁亲自看到了后果。 原本倒在地上的火焰雄狮在亡灵魔法师的控制下重新动了起来。它站了起来,浑身抖了抖。身体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的脱落,一块块肉带着皮和血掉在地上,迅速腐化。 不多久,原本强健的威猛的火焰雄狮变成只剩骨架的骷髅雄狮。它头上原本鬃毛的位置被红色的火焰代替,眼眶同样跳动着红色的火焰。 孟高洁和余空明白长天只派他们二人来的原因了。 第五十四章 亡灵魔法师(下) 余空还要召唤魔兽,孟高洁却阻止他,“算了吧!你还嫌一个尸化的雄狮不够吗?” “不召唤魔兽,你以为我们可以战胜他们吗?” “打不过可以逃嘛!” 余空深深的看了一眼孟高洁,一副生离死别惨兮兮的模样。 孟高洁浑身一抖,“你……你可别跟我表白啊!我只喜欢女人……” 余空一巴掌盖过去,被孟高洁打败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乱想,况且,况且余空什么时候说喜欢男人了? “阿洁,你听我说,等我召唤的魔兽到了的时候,你立即隐身屏住呼吸,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要好。” “真的没办法了?”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这个亡灵魔法师只差一步之遥就要得到顶峰了。不过,你也不需要替我报仇,他用禁忌之法修炼剩下的寿命只怕出多过五年。” 孟高洁有些吃惊,余空的眼中是无比的坚决。 余空一向只关心魔兽而不关心人,他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把秋水山庄的人名和相貌一一入座。他能记住孟高洁的名字是因为有一次他托孟高洁照顾阿黄的时候,孟高洁让阿黄饿了整整三天,于是他非常荣幸的被余空记住了名字和长相。不过,虽然余空无数次的翻墙进入隔壁邻居的房间偷一些亮晶晶的东西来哄阿黄吃饭,他还是不知道他的邻居就是孟高洁。 然而,这一次生死关头,余空却想要牺牲自己来保住孟高洁。这说明在余空的心里开始把秋水山庄的人当作是自己的同伴。也许在他的心里,除了魔兽还有人可以让他信任。 “好,每年你祭日的时候我一定带一只烧鹅给你。”孟高洁拍了拍余空肩膀,非常豪爽的说。 余空额头不禁一堆黑线。 突然,两只魔兽冲进了山谷。 一只是土系的银背地熊。它是土系五阶的魔兽,背上有一条宽宽的白线故而得名银背地熊。 另一只是火系的赤炎豹。它同样是五阶的魔兽,尾巴是一条极长的火鞭,浑身金黄色。 魔兽总共可以分成九级,普通的龙族就属于七级,巨龙属于八级,神圣巨龙属于九级。余空最多只能召唤五级的魔兽,而且数量极为有限,不仅是他能力有限,还因为普通的山林中有三五只五级魔兽就不错了。如果余空现在召唤四级的魔兽,可以召唤出数百只,但是五级,三只已经是极限了。 余空看到魔兽们已经来了,于是对孟高洁交代了临终遗言:“你帮我照顾好阿黄。算了,还是让惜月照顾好了。” 他对孟高洁的爱心充满了怀疑,不过还没有等到余空说完,孟高洁就消失了。 余空略显失望,但随即想一想也没有什么可计较的了。孟高洁急着逃命也是人之常情啊! 他记得,在山庄中,孟高洁逃跑的本事一流。想到这,余空心中还是有一些苦涩。自己做出了牺牲,希望可以得到一些感激之情,这也是人之常情。 银背地熊立刻冲上去,它的皮毛是五阶的魔法,一般的武器伤不到它,即使是骷髅手中的武器也一样。它的动作不算笨拙,至少比一般的熊类要灵敏多了。而赤炎豹的速度非常快,而且每一个跳跃竟然都非常优美。 亡灵魔法师看到孟高洁消失了,已经猜想到他们的计划。他的眼睛眯起来,从黑色的斗篷下死死的盯着余空,令人毛骨悚然。 四个骷髅挥刀看着银背地熊的身上,银背地熊一声长吼,用熊掌拍散了一个骷髅。但是紧接着,在亡灵魔法师的命令下,散落一地的骷髅又重新咯咯的站起来,甚至抓起地上的零件自己组合,然后挥刀向着同一位置劈砍。 赤炎豹几次跳跃躲过了骷髅的兵刃,然后用头撞上一个骷髅,用尾巴卷起他手中的兵器,扔到一旁。骷髅被赤炎豹撞得散架,但是他的骷髅手还紧紧的箍在赤炎豹身体两侧,并用力想要捅破赤炎豹的皮毛,故技重施。赤炎豹的皮肉正一点点被他穿透,无乱赤炎豹怎么甩动都无法挣开。渐渐的骷髅的手指出开始涌出一点点的鲜血,虽然不多,但尸毒的感染这点伤口已经够了。 余空知道,他必须加快速度,要不然这只魔兽很快就会被尸毒完全感染。 此时,疼痛是赤炎豹发了狂,它浑身顿时冒出火焰。火焰内心是蓝色,外围是红色。整团火焰将赤炎豹包裹,紧紧箍在它身上的骷髅手被它慢慢的灼烧掉。然而,它的伤口处正在一点点的变黑。 赤炎豹声声怒火传遍了整个山谷,它的眼睛因为发狂而变成了血红色。它疯狂的袭击四个骷髅,尾巴上的火鞭灵巧有力的挥动。每一次火鞭打在骷髅的身上,他们的骨架就会被立即打散,同时带着无法熄灭的烈火。 赤炎豹在对付四个骷髅的时候,银背地熊正被尸化的火焰雄狮缠住。 同样是五阶级的魔兽,而且银背地熊的防御能力远远高于火焰雄狮。然而,尸化以后的火焰雄狮变得异常凶猛,它的实力虽然没有达到六级的魔兽,但是对付同样是五级的银背地熊的防御却是搓搓由于的。 两只魔兽相互搏杀。火焰雄狮喷出来的五阶级魔法火焰惹得银背地熊一阵嘶吼,被火烧过的地方传来烧焦味。银背地熊的身形猛涨了一米多,体型更加庞大,但是火焰雄狮依旧扑上去。两只魔兽扭打了一阵,最后火焰雄狮咬住了银背地熊的脖子,银背地熊打散了火焰雄狮的骨架,甚至打碎了它的颅骨。 银背地熊脖子上的伤口处开始流出鲜红色的血迹,然后鲜红慢慢的变成黑色。 而此刻,看到亡灵魔法师面无表情或者说是胜券在握,他又一次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准备召唤第二批骷髅。 这里曾经死过的人成百上千,四个骷髅只是其中的马前夫。 赤炎豹跳了起来想要阻止他,可是却从半空中掉下了,它的伤口已经彻底黑了。 它在地上颤抖了几下,便死了。余空的眉头皱紧了,“还是太慢了。” 很快,赤炎豹又站了起来,它的皮肉开始脱落,慢慢的变成骷髅。 银背地熊也已经倒下了,它的身体也很快的尸化了。而且,这两只魔兽正朝着余空走去,它们走得还不快,一边走身上的皮肉一边掉。 突然,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亡灵魔法师,他的身体被推倒,惊恐的看到胸口处的被插了一把刀,鲜血直往外流。 他的眼睛不断瞪大瞪大,呼吸猛的加快,双手不断颤抖,微微抬起想要完成最后的亡灵魔法,也算是为自己报仇。 孟高洁显了身,他的手正握着一把随身携带的断刀,刀插在亡灵魔法师的身上。 原来孟高洁并没有走,他一直在魔兽出现的位置换气,然后慢慢的摸到亡灵魔法师的身边。 孟高洁拔出刀,准备再给亡灵魔法师一刀,但他的呼吸已经把骷髅引来了。而此时,两只已经尸化的魔兽正朝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余空逼近。 “顾不了那么多了。”孟高洁屏住呼吸朝着亡灵魔法师的胸口又来了一刀,但是已经太迟了。 一个骷髅已经一刀砍在他的大腿上,然后他的手覆盖住了伤口。 亡灵魔法师一死,骷髅立刻散架掉在地上。离孟高洁最近的那个骷髅的骨架砸落在孟高洁身上和他的伤口上。而正在朝余空逼近的魔兽也瞬时间倒地了。 余空立即冲过去扶起孟高洁,他笑着朝孟高洁的肩头捶了一拳,“好小子,我还以为你听不懂我的话,真给我一走了之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只要解决了你,我也肯定逃不掉。再说,是兄弟的,就该拉着一起垫背。”孟高洁大声笑道。 “好了,起来了,坐在地上装死啊!” “兄弟,我受伤了。”孟高洁苦笑道。 “什么?”余空赶紧蹲下来,检查了孟高洁腿部的伤口,发现伤口处已经发黑了。 他立即撕下一块布扎住伤口的顶端,然后拿过孟高洁的短刀。 “你忍一忍。” “啊————” 余空将被感染的肉挖出来,但是尸毒扩散得太快,如果再继续往下挖,只怕要挖到孟高洁的骨头了。 孟高洁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他把手臂放在口中,硬是把手臂咬得出血。 “不行,我们需要立即找大夫。” “不……星,星儿……” “都什么时候了,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 “不行……”孟高洁抓着余空的手臂,疼得说不出话。 “同样都是一条命,对我而言,我不能丢下你去就星儿。你这尸毒再不处理会死人的。”余空立即召唤了魔兽,把孟高洁放在魔兽上,朝着最近的城镇跑。 在魔兽的背上,孟高洁迷迷糊糊的告诉余空:“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我们欠秋水的,六年前欠下的。” 还剩下几个章节,第三卷就要结束了,现在我再一次英勇的卡文了。关于第四卷尤其是秋水的发展有点头疼啊!有没有哪位好心人能帮我出出主意啊?都已经卡了好几天了,呜呜呜······ 第五十五章 奥修 秋水一行人是最迟到达目的地的,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收到了齐飞和孟高洁的讯息,换句话说,星儿就在秋水他们这边。 这座山特别大,一路上来来回回绕了几圈才找到位置,耽误了不少时间。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夜深了。 半山腰上有一个墓园。白色的围墙,经过时光的磨洗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和岁月的污渍。深锁的铁门满是生锈的痕迹,然而宽深的门面昭显着它的威武不屈,即使破败也抹不去它曾经的辉煌,即使破败也磨不去它残存的骄傲。铁门上攀附着爬山虎之类的植物,蜿蜒,缠绕,向上。铁门的四周长满了杂草,有一些甚至是从墙缝里长出来的。大锁挂在门上,锁头已经生锈了。 秋水推开门。门生锈了,发出长长的咿呀声,在夜风中回响。 墓园内很空旷。视野所及,隐约可见只有一座墓碑。 墓园内很美。皎洁的月光下,盛开着朵朵洁白的百合花,每一朵都随风摇曳轻轻舞动。月光在它们的花瓣上流转,晶莹剔透,神圣无暇。 奇怪,这个季节怎么还有百合?秋水心里奇怪着。 这时候,云朵渐渐移开,月光越来越亮,墓园的全景渐渐落在众人眼中。这样的美景若是在白天一定美得惊艳,可如今洁白的月光非但没有带来美感,反而多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好像有人多在黑暗的角落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月光如同深深的帷幕,秋水有种感觉,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月光渐渐落到了那唯一的墓碑上。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秋水盯着墓碑,一晃眼,墓碑前出现一名男子。 衣着有些奇怪,款式是几百年前的了,或许更早,不过是贵族的着装,材质很好,而且很新很整洁甚至是一尘不染。 男子半依靠在墓碑上,然后慢慢的站直,走入月光。 他很美。黑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落,随着他的走步轻轻晃动。星眸灿烂的眼睛如同黑夜一般深邃迷人,隐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脸部线条阴晦不明,时而柔美,时而刚毅。 骄傲而自信,妖娆而危险,最致命的诱惑。 他一步步走来,步伐悠闲懒散,动作优雅极致。是一种狂野慵懒我行我素却礼数周到绅士优雅的气质,可以毫不费力的擒获女人的芳心。 也许是月光的原因,他的脸色特别苍白,几乎是一种病态的白。对了,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没有经过阳光滋润的苍白。仿佛他在地下沉睡了千年,仿佛他只出现在漆黑的夜晚,仿佛他厌恶害怕阳光的温柔。 他走到秋水面前,非常优雅而绅士的弯下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牵过秋水的手,然后轻轻的在上面一吻。 秋水错愕,直到那人放开了她的手,她才清醒过来。 不仅仅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更是因为他的动作实在太好看了。如此优雅,只有来自历史悠久的古老家族才能教导得出来。 “见到你非常荣幸,美丽的小姐。”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就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不过,秋水却从他眼睛里看到岁月的幽深。 “听说今晚会有人来拜访我们,想必就是小姐你们了。”他的语气充满了轻蔑和嘲讽,他的眼中掠过一抹红光。消失得太快,让秋水以为是错觉。 秋水注意到,他只向秋水行了礼,而看其他人的眼光非常不屑,仿佛其他人是非常低等的种族。 “我有什么特别吗?”秋水直接将心中的疑问讲出来。 秋水以为他会说一些逗女孩子开心的话语,因为他看起来是如此崇尚自由享受生命的人,他一定有非常好的女人缘。 但是秋水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黄金面具的持有者,怎么能跟低贱的人类相提并论?” 秋水皱了皱眉头,再一次打量这个人。这个人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好像是从遥远的年代时光穿越过来的,身上带有浓重的古老贵族的气息。 秋水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黄金面具的持有者,就是黄金面具的仆人,已经不算是一个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或许,秋水应该问他究竟是什么?让他把人类视为低贱的种族。 “这么说,你还没有成为黄金面具的仆人。那我说不定能杀了你,你的血液闻起来非常甜美。”他说得轻描淡写,杀人对他而言似乎同吃饭一样简单,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的嘴角挂起一抹笑,如同恩赐一般说道:“你允许你叫我奥修。” 奥修转身走人。秋水的身后突然间跳出一个人手里拿着短刀朝着奥修的背准备刺下去。 可是他的刀还没有刺下去,他的前胸就被一只手穿透,这时他才发现刚刚还在他面前的奥修已经消失了。 奥修收回手,厌恶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以及他手中握着的银制短刀。他抽出一张丝巾,动作柔和缓慢的擦干手上的血迹,然后把丝巾扔在那个人身上后转头走人。 秋水和俊才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有看清奥修刚才的动作。 他的动作简直快到不可思议,超出了人类的想象。 这时候,秋水这一组的其他人竟然冲上去,将奥修围在中间。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银制的武器,奥修脸上露出嘲笑。 这些人都是长天请来的,是他在星儿失踪之后利用空间大挪移从柯林斯国请来的帮手。 这些帮手称自己为赏金猎人,不过,他们的对手往往不是人类。 他们的武器全都是银制的,身上还带有桃木和圣水。对于这些圣水,秋水和俊才都不以为然,因为他们相信神的存在,却不相信神的赐予。 秋水和俊才和秋水山庄内的其他人一样,只相信自己和同伴。绝不依赖虚无的东西,即使是神的赐予。 赏金猎人们神情如临大敌,非常小心翼翼。反观奥修,依旧是一副散漫的态度,似乎这些人并不能提起他的兴致。 赏金猎人们动了。几个人一哄而上,看似没有技巧其实不然,他们的卡位非常到位,把奥修困在他们中间,奥修暂时无法突围而他们也争取到了一些时间。然后,趁此时,一旁的赏金猎人对着他们喷洒圣水。 从他们配合的熟练度准确度可以看出,这是他们惯用的一招。 奥修面无表情,动作没有因为赏金猎人们的进攻而有所停滞,非常流畅迅速。 他巧妙的躲过迎面而来的银刀,然后从侧面出拳,看是无力却把那个人直接震飞吐血身亡。 他的速度非常快,快到没有人能够看清。他一瞬间又出现在另一个赏金猎人的面前,错愕的赏金猎人还没有来得及刺下手中的刀就看着自己的心脏被奥修掏出来。 血淋淋的心脏在奥修手中跳动。鲜血沾满了奥修的手掌,他的眼中露出嗜血的欲望。 抱着双手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某两人看到那颗心脏,忍不住恶心。 “打个赌。”秋水说道。 俊才抬起头朝着山顶看,那里隐隐闪烁着火光和魔法的光芒,传来微弱的喊叫声。 “公爵。”秋水说道。 “公爵?有没有那么国宝啊?”俊才皱了皱眉头。 奥修眼中嗜血的光芒越来越盛,他抓过一个赏金猎人,把他握着银刀的手臂扯断了,然后对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对鲜血的渴望,让奥修不顾周围的敌人。他忘情的吸血。甜美的血液流入喉咙,平覆干渴的身体。心跳的频率慢慢清晰,鲜血柔滑的触觉在舌尖缠绕在齿间流连。鲜血让他产生了奇妙的感觉,感到心情愉悦,连呼吸都顺畅了。身体和心灵得到巨大的满足。 此刻,外围的人泼洒圣水。奥修躲闪的空间不大,他仍然把獠牙刺入那个人的脖子不断的吸血。没有停止,没有躲闪。 圣水泼洒在奥修身上,奥修皱了皱眉头,仿佛是肮脏的东西落在了身上,仅此而已。 圣水沾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清水一般滑落。没有灼烧,没有溃烂。 奥修扔掉已经死去的人,舌尖心满意足的舔了舔嘴唇。 因为吸了血,他的皮肤显得很有光泽。鲜血粘在他的嘴角,他伸出的舌尖轻轻一舔,无限风情。 赏金猎人们惊恐万分。 圣水竟然对他无效! “我猜……他是亲王。”俊才说道。 秋水一脸鄙视。 一个不怕圣水吸血鬼至少是亲王级别。 第五十六章 血族 千年前,吸血鬼横行大陆。他们骄傲,自尊,自傲,优雅,强大。他们看不起人类,人类在他们眼中只是食物。 他们速度、力量、和治愈能力处在金字塔的顶端。 但是他们也有忌惮的东西,银和圣水可以杀死血族,而桃木可以让他们永远陷入沉睡除非有人把桃木从他们胸口拔出。 然而,由于黄金面具控制下的银霜的出现,和吸血鬼签订了协议,平分天下。 同样因为黄金面具,创世神在大陆上开始了一场大清洗。这场大清洗中创世神把对逃跑的黄金面具的怒火全都撒在血族身上,是血族承受了灭顶之灾。 骄傲的血族无法接受创世神的惩罚,挑起了一场圣战。 圣战使得血族几乎灭族,如果不是因为创世神中途“玩腻了”走人,吸血鬼恐怕一个不剩了。 虽然大多数的低等的血族已经真正死亡了,但是少数的贵族血族因为能量过分的消耗而进入了休眠期。血族号称有不死之身,只要力量等到恢复,这些血族中最强大的力量就会苏醒。不过,这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千年,也许是几万年。 这千年来,不断有血族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这些血族的力量都还不算是血族中最强悍的。 越是强悍的血族当年在圣战中担任的职务就越重,所受的伤也就越重,需要休息的时间也就越久。当然,也有意外。 如果秋水没有猜错,面前的这位亲王当年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受到的波及比较小,所以他比较早(虽然沉睡千年了)苏醒过来。 亦或许,这位亲王在血族中不算强悍。但是,这似乎不大可能。 每一个血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异能,这种异能各有不同。而奥修的异能则是对银,圣水和桃木免疫,他没有其他血族的弱点,可以说是无法消灭的。 这千年以来苏醒的血族主要聚集在柯林斯国的边境上的一块地区。这块地区是柯林斯国的国王为了防止血族闹事而划分给他们的自治区域,而赏金猎人对付的则是在这个区域外的血族。 而这块在米亚国境内的墓地从没有传出关于血族的消息,秋水非常怀疑,奥修是否是刚巧苏醒的。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得不感叹刺客联盟的无所不能。 不过,令秋水骄傲的是长天竟然算到了刺客联盟的计划。想到这,秋水不禁笑了。 奥修的手臂被刀划破了一个口子,鲜血流淌出来,伤口没有任何溃烂的迹象,证实了奥修的异能令赏金猎人们几乎叫出声。 恐惧盘踞在赏金猎人们的心头,以往他们都是凭借吸血鬼们的弱点杀死他们的。奥修是他们所见过的吸血鬼中速度最快,力量最强大的血族,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没有那些弱点,他是无法被消灭的。 他是无法被消灭的。 他是无法被消灭的。 …… 这样的恐惧占据了每一个赏金猎人的心头。不过,天天在刀口上舔血的赏金猎人却不是会被恐惧吓退的。这种死亡的恐惧他们几乎每天都要面对,虽然此刻死亡的恐惧更加明显,但还不足以令他们丧失理智,相反的,恐惧一旦累积一定的地步,性格坚忍的人会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而赏金猎人们恰好拥有这样的品质,这或许正是长天选择他们的原因之一。 紧接着,他们的进攻越加凶猛。不过,奥修的动作依旧优雅,应付起来很是轻松。 秋水有种错觉,这场猫和老鼠的游戏似乎对调了角色。猫最喜欢的不是吃老鼠,而是逗老鼠。奥修像一只懒散的猫咪,对老鼠们的猛烈进攻视而不见,反而在逗他们,一旦玩腻了,他就要结束这场游戏。 然而,刚才那一刀却有些惹怒了他。他掐着一个赏金猎人的脖子,鲜血从那个人的口中涌出来。那个人已经死了,但鲜血的味道却弥散在空气中。 奥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皱了皱眉,似乎对死物的血液感到不满。他盯着活物们,眼睛变成了红色,红色又慢慢的消散,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媚的笑容。 月光下,他的长发和衣袍无风自动。灿若星辰的眼眸带着黑夜的深邃,高高挺立的鼻子给了他几分男子的狂野,棱角分明的嘴唇似一坛陈年的美酒,只要打开就能那个泄出香醇的酒味,而病态发白的皮肤有一种另类的美。几分傲慢,几分妖娆,几分危险,让这个男人独具魅力。 他是血族,他的美是血族的特权之一。与精灵的纯净的美丽不同,血族的美是致命危险却充满诱惑的,就像罂粟花。明明知道会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却还是着迷于它的幻影。 他的嘴唇轻轻的张开,吐露出最遥远最古老的话语,“我的子民们,苏醒吧!沉睡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是该饮血了。”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回声一遍遍传入众人的耳朵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原本寂静的墓园出现了细微的声响,声音渐渐增大。悉悉碎碎,有些沉闷,是泥土翻动的声音。 平坦的土地渐渐显出一个个小土包,土包继续向上升起露出一个个古旧的棺材,棺材还在上升直到完全露出地面。 月亮钻进了云层,墓园恢复了平静。 咚咚咚…… 棺材下突然响起了竦人的声响。刚开始只有一两个,到后来数十个棺材内都发出了如此声响。接着是一段挪移的声音,棺材被慢慢的推开。 秋水不断的深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受不了刺激叫出声来。 月亮终于从云层中钻出来了,冰冷没有温度的月光刚刚好照在这些刚爬出棺材的吸血鬼身上,他们背着光,看不清容貌,不过这更增添了他们的恐怖度,把秋水吓得差点晕过去。 “你不是吧!这也怕?”秋水已经顾不得俊才的嘲讽,吓得直拽着他的衣袖。俊才对秋水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情,非但不安慰,反而用力的想把衣袖拉回来。 “放手,快放手,衣服被扯坏了,很贵的。” “就知道惦记着钱,你家庄主就要被吓死了。” “不是还没死吗?”俊才用力一扯,嘶————衣袖真的被扯坏了,俊才露出一副死了庄主的表情。 这些刚刚爬出棺材的吸血鬼虽没有奥修那么神风俊朗,但至少身体完整,相貌不错。当然,如果他们没有篸人的獠牙和对鲜血充满渴望的红眼睛就更好了。 他们刚刚离开棺材,闻到了空气中人类的血液,甜美香醋。他们已经干渴了千年,身体极度渴望鲜血,发出嘶嘶的吼叫声,两只殷红的眼睛带着吃人的寒光。 然而,即使如此渴望鲜血,他们都没有忘记礼仪。等级制度深深刻在他们的灵魂里,古老的种族拥有他们难以泯灭的忠诚。 他们按照位置向着奥修匍匐跪地,最接近奥修的一个吸血鬼用极为虔诚的态度给奥修行了吻脚礼,而奥修用一种上位者的高傲姿态倘然接受了。 秋水看了看自己的脚,心想,要是有人用嘴巴吻我的脚…… 秋水浑身一抖,鸡皮疙瘩落了一地,然后看了看俊才,浑身又是一抖。不过俊才倒没有看她,他还在心疼他的衣服呢!多好的衣服啊!就因为秋水这个白痴给毁了。 “拜见陛下。”数十个吸血鬼齐声道。 这时候俊才总算不纠结他的衣服了,“我赢了。星儿我去救,这里你搞定。” 秋水有些不爽,她无视俊才,看着奥修。 奥修用上位者威严的口气说:“这些低贱的人类赏赐给你们了。” “谢陛下。” 数十个血族霍然起身,朝着赏金猎人们走进,当然也不忘把一直很悠哉的某两人算到他们的菜肴中。 秋水的金色长剑刺穿一个吸血鬼的身体,但吸血鬼竟然沿着秋水的剑直逼过来,秋水只好抽出剑的同时转身躲开,等秋水回过身时,那个吸血鬼身上的剑伤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了,一点伤口都没留下来。 吸血鬼的速度和治愈能力实在不能小瞧。 秋水的速度够快,但是长剑刺入吸血鬼的身体,即使是心脏,他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复原。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让人郁闷。 正当秋水无从下手有些气闷的时候,有人丢了一把银刀给她。那个赏金猎人和秋水背靠背站着,共同应敌。 “谢谢。”秋水道。 “不用,这是我们答应范副庄主的。” “他让你们保护我?”秋水有些不满的问道。 “不,他说只要扔一把银刀给你,你就能把他们全杀了。” 秋水笑了,这才是她的长天。 但赏金猎人却露出怀疑的神色,即使他刚才已经看过秋水的身手。 “你不信?那你就看着好了。”说着,秋水握起银刀猛地出手,那个吸血鬼看到银就怕了三分知道不是秋水的对手想要逃走。秋水直接把银刀扔出去,又准又狠直接插中了他的后背。 那个吸血鬼的伤口迅速溃烂,不过一会儿,就消散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来。 赏金猎人注意到,秋水扔出去的不仅仅是一把银刀,银刀扔出去即使够准速度也不一定能赶得上吸血鬼。这种方法只有臂力过人的赏金猎人才会用,要不然一定脱靶。而秋水扔出去的银刀后面还有一道金色的光芒,这道光芒给银刀加速,才能使得银刀正中目标。 秋水的手一扯,落在地上的银刀在一道金光的牵动下回到她手中。 她取出黄金面具戴上,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今晚,嗜血的不止是血族。 第五十七章 开始杀戮 第五十七章开始杀戮 秋水戮杀的情绪高涨,一时间杀红了眼。 她身形斗转,黑发飘扬,手中的长剑伴随着鲜血舞动。静默的黑夜在她身后铺陈开来,鲜血的滚烫的温度和辛甜的味道在空中弥散,白衣黑发在转身时勾勒出扣人心弦的弧度。她成了黑夜的精灵,在黑暗中舞动,带着魅惑和刺激。 她从一个赏金猎人身旁转过,转到吸血鬼的面前,挥刀刺进心脏。她的手一收,一道金色光芒的牵引下银刀从慢慢消失的吸血鬼身上拔出,然后手臂伸长手指张开,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中不断向前衍生,随着一声尖叫隐没在另一个吸血鬼的背部。 她就这般在吸血鬼和赏金猎人间穿梭,或动或跳,或转或停,她的身形动作是如此之美,干脆利落,兵不刃血,让人错觉的以为是黑夜精灵在天地间舞蹈,而非进行一场冷酷残忍的屠杀。 她手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她的眼睛中残暴嗜血的快感越来越浓,她周身产生强大暴虐的气场只要靠近她的身旁都会被她撕碎。 秋水的意识有些迷糊,飘飘荡荡,她知道自己在动却没有意识到是在杀人。眼前的人有些看不清,耳边的声响也有些听不清,好像有人在喊叫,在尖叫。 心口处好像有一块东西堵着,令秋水非常烦躁,她不停的挥动双手才能稍微缓解。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血腥味,她深深的吸一口气,那种烦躁感似乎得到了一些缓解。 此时,俊才也不敢耽误时间。他召唤出紫云,强大的巨龙令赏金猎人和吸血鬼都震惊了。 但并非每个吸血鬼都是如此。 当俊才坐在紫云背后时,面前出现了一个讨厌鬼。 奥修悬浮在空中,平视紫云竟然没有露出惧色。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怀念的神情,“嗯,好久没有喝过龙血了,巨龙血应该更加美味吧!” 说完,奥修开始动了。他的速度非常快,根本不是地面上那些吸血鬼可以比的。他的出拳也够狠,俊才偷偷比较了一下奥修和断阳出拳的力度,还真难说谁更狠。 奥修占着速度的优势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让紫云吃了一些亏,但疼痛和强敌更加激起紫云的战意。可以说除了和暗夜对打的时候,紫云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然而此时,山顶上出现了一道强光,强光直射入天际。 俊才暗叫不好,这是禁咒级别魔法卷轴打开的现象,也就是说星儿已经开始开启卷轴了。 俊才看着那道强光心中焦急,“老龙,别管他,救星儿要紧。” 紫云才刚刚燃起的战意,不给这个小吸血鬼一点苦头尝尝它还真不甘心。但注意到俊才难得的严肃认真,紫云也不敢轻易违抗他的命令。 紫云甩了甩龙尾,准备朝着山顶飞去。 “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奥修此刻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俊才收起了他的痞子相,龙背上的他俨然成了无敌的战神,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太多强大让奥修也不得不警惕。 “奥修,要跟我们斗,你还不到级别。”俊才霸气十足的说着,蔑视天下的气度让他好像换了一个人。 “秋水,你还在下面磨蹭什么。”俊才朝着秋水叫嚷道。 刚才只顾着和紫云对战,奥修这才看了看地面上的情况,不得不说那个白衣女人还真有两下子。 地面上的局面有些诡异。 数十个吸血鬼被一条金色的光线捆绑在一起,一个连着一个,像极了要被贩卖掉的奴隶。 吸血鬼们一个个獠牙外露,血眼猩红,口中发出嘶嘶的声响,恨不得讲秋水活活撕开吞入肚子。他们恨极了。他们是最尊贵的血族,竟然败在低贱的人类手中,更可耻的是居然被像奴隶一样困绑着。 然而,这还不止是让他们崩溃的原因。最可恶的是,这个低贱的人类女子竟然敢戏弄折磨他们。 秋水手中拿着一把银刀,绕着吸血鬼们走。旁边的赏金猎人们噤声不语,或者说是不敢出声。刚才有一个赏金猎人出来阻止秋水,说是要尽快杀了吸血鬼却惹恼了秋水。没有人看到秋水是如何出手的,那个赏金猎人已经瘫倒在地,鲜血流了一地,奄奄一息。然后秋水告诫他们,“要么给我闭嘴,要么给我滚蛋。我对你们可没有耐心。” 秋水脸上还戴着黄金面具,靠近吸血鬼,嘴角挑起了游戏的笑容。她开始了一场游戏。游戏的规则是她给每一个吸血鬼一个号码,然后她会从中抽出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都有可能,接着她走到这个数字代表的吸血鬼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银刀凌迟他。 她出刀有时快有时慢,有时深有时浅。银在吸血鬼身上留下无法愈合的灼伤和溃烂,往往秋水还没有玩够,吸血鬼就成了灰烬。她会露出可惜的表情,残酷得不像人。她甚至会像一个疯子一样享受刀锋划过肉体的滋味,当她把刀刺入吸血鬼身体的时候,她会闭上眼睛,慢慢感受刀隔开肌肉鲜血流畅出来时吸血鬼身体的颤动以及内心的恐惧,然后她会笑。她一边放声大笑,刀子一边狠狠的砍用力的刺。 墓园中的百合花原是那样洁白无瑕,如今全都染上了鲜红的血液,它们更加娇艳却被踩踏进泥土。 她的笑声不仅让吸血鬼们害怕,就连在一旁观看的赏金猎人们也觉得恶心恐怖。 这场游戏让秋水疯狂,更让吸血鬼们发狂。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保持住骄傲自尊,但随着秋水手段的残忍,每叫道一个数字,那个数字的吸血鬼就会尖叫不顾一切的想要挣开束缚露出獠牙想要把秋水咬死,而其他吸血鬼则会松了一口气。随着游戏的继续,吸血鬼们的神经都绷得死死的,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紧张。他们处在崩溃的边缘,秋水只差一点就可以把他们都逼疯。而秋水似乎很欣赏这一点,玩得意犹未尽。 俊才一直在和奥修颤斗,并没有发现秋水的异样。他只知道秋水在折磨吸血鬼们,却没有想到会用这么变态的手法。 听到俊才的声音,秋水有些失望的看了看剩下的吸血鬼们。她只用一个眼神,就把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吸血鬼吓得魂不附体。而赏金猎人们似乎因为终于结束了这场折磨而庆幸,这场游戏不仅是对吸血鬼的折磨,对于旁观者同样也是精神上的折磨。 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比疯子还疯狂的秋水。这两天的接触秋水留给他们的印象是随和,不拘小节,是个挺讨人喜欢的女人。然而今晚她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如此残酷泯灭人性叫人由心底里感到害怕。 她玩弄性命和鲜血,生命在她眼中简直不值一提犹如草芥。不,他人的性命和所受的痛苦是她取乐的对象,是她热衷的玩物。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就是长天口中所提到的女人。他们还记得,当长天提到秋水的时候,他眼睛中绽放的光芒是那么耀眼,他向他们说起她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发热。 他们和长天接触的时间虽然不多,对长天却充满了肯定。长天是那种只要接触一次,就永远都不会让人忘记的人。他的才能,他的智慧,他的沉稳,他的身手,只要展露冰山一角就足以让人不敢小觑。而这样一个男人,深爱的女人只有一个。 她应该是温婉可人,知书达理,秀外慧中,蕙质兰心,善良温柔的。 但秋水却不是。 她时而柔弱得让人不忍心对她凶只想要保护她,时而坚强得可以扛起所有人的怒火和仇恨,时而体贴暖人心窝,时而狂妄我行我素,时而娇憨可爱动人,时而冷酷无情决绝。她是长天生命中的最不稳定的因素,叫他抓不住。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叫他无法自拔。 他爱惨了这个女人,爱她的任何一切,好的坏的,他一个都不落下。 不过很显然,秋水不是赏金猎人们所想象的那种软绵绵爱心泛滥善良过头的女人,她甚至有点残暴嗜血。 长天不习惯对陌生人道长说短,更何况赏金猎人们只要解决了吸血鬼就会离开,所以他对他们说的并不多,其中,关于秋水的算是最多的了。 他曾经提醒过他们:“如果她动手,无论怎么样都由着她。不要轻易惹她生气了,她会把你们都宰了,不要不信,她有这个实力。我的女人脾气有些坏,身手有点好。” 第五十八章 想要同归于尽吗? 开始游戏的时候,秋水的神智慢慢的清醒,鲜血刺激着她的神经把她唤醒。她有时清醒有时很迷糊,清醒的时候会发现自己正在狂笑,迷糊的时候无法阻止身体的行动。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受人操控。秋水感觉到黄金面具对她的控制在加强。 为什么会这样?自从回到秋水山庄后,黄金面具明明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嚣张了,秋水以为她和黄金面具之间已经达到了一个平衡点,或者说,谁都威胁不了谁,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今晚它是怎么了?秋水隐隐的感到不安。 俊才的叫声彻底把秋水唤醒,她看到面前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嘶吼连连的吸血鬼时忍不住恶心了一把,同时又有些同情他们。死就死吧!临死前还要受这么多苦。 秋水把金色的光线从他们身体里抽出来,然后金色的光线变成了长长的铁链,铁链的一头卷起银刀。 吸血鬼们似乎已经被秋水刚才的游戏吓傻了,就连他们的束缚已经解开了都不知道逃脱,只会目光呆滞楞楞的站着。过了一会儿,他们中有一两个首先叫出声来,然后众人一哄而散开始四面八方无目的的逃跑。 赏金猎人们有些担心了,四处逃窜的吸血鬼有些神志不清,这时候的他们比正常情况下更可怕。不过,他们没有动。这些吸血鬼现在是秋水的玩具,他们已经无权过问了。 秋水的态度非常明显,如果他们要管,就先在她之前抓住这些吸血鬼,否则,既然是她抓的,怎么玩是她的事情,他们管不着。 此时,秋水甩动金色长链,链头的银刀一个接一个的刺入吸血鬼的身体,而且速度极快没有停顿。长链的一头没入一个吸血鬼的身体,继续穿透追击下一个目标。长链不断延长,一时间随着吸血鬼们满墓园的跑。 赏金猎人们看呆了,他们注意到秋水的锁链直接对准吸血鬼的心脏,快准狠。还没有过几分钟,所有的吸血鬼就已经消失了而长长的锁链还保持着刚才的模样悬浮在空中。如果此时秋水想要他们的性命,简直轻而易举。 秋水手掌一收,数十米的锁链一瞬间消失了。 “你们怎么还没走?”秋水转头身对赏金猎人们一脸无辜的问。 剩下的赏金猎人们也只有七八个,而死去的却有十多个。 秋水的话让他们感到侮辱,有人愤怒,但还好有人劝阻了。他们提出要为死者埋葬,秋水一副“随便你们”的表情。 她抬起头对天空中的两人说:“俊才你可以走了,剩下的这位就交给我吧!不过,先生,请你下来,我比较喜欢在地面上解决你。” 重生后的秋水失去了魔法,仅仅靠她自己的力量是无法腾空的,除非使用黄金面具。 奥修明白,他不可能同时困住秋水和俊才二人,斟酌了一下,他决定先对付看起来比较弱的秋水。 俊才在奥修回到地面后,立刻前往山顶,一刻都不敢耽误。 秋水已经扔掉了银,金色的锁链从秋水手腕处绵延而出。不知道是秋水先出手,还是奥修先动手,或者是他们同时出手。墓园内突然狂风大作,月色暗淡,两人在墓园中追逐,只留下一阵阵风声,连身影都没有。 空气中散播着血腥味。 秋水摸了摸手臂上的抓伤,皮肉外翻,生疼生疼的。 奥修嘴角泯起一抹笑容,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血渍,那神情犹如吻着情人的嘴唇。月光如银散落在他身上,衬得他妖娆多姿。漆黑的夜色为他做背景,他是夜的子民,神秘危险却妩媚动人。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可以轻易的俘获人心,他的每一个神情都致命诱人。 他看着秋水犹如热恋中的人看着最亲密的爱人,仿佛她是世间最特别的存在。可秋水此刻却恨不得挖出他的眼睛把它踩暴。 他的衣服被刀剑隔开了,可是他的肌肤却完美无瑕,没有一点伤疤。无论秋水刺得多深,让他留多少的血,只要剑拔出,他的伤口就会瞬间愈合。秋水盯着他光洁的肌肤越看越生气。 最可恶的是秋水手臂上的伤口却还在留血,奥修明明只是抓了她一下,怎么会被抓得这么深。 秋水忍不住想,奥修最理想的对手应该是长天,谁叫七战士也是刀枪不入的呢!臭长天,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来?你知不知道这个混蛋很难对付,我都受伤了,疼死了。 可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这个对手很难对付,可正是因为难对付使得黄金面具越加兴奋。 秋水再一次戴上面具,她不能不戴上,一个不怕银没有弱点的吸血鬼不是她可以对付的了的。 奥修冲上来,速度非常快。秋水凭借身体的本能躲闪开,她一闪再闪,很难找到还手的机会。 不过黄金面具的速度也很快,所以秋水至少没有吃亏。 奥修停下,“没想到千年后黄金面具的持有者也不过如此,当初那个女王可是很厉害的。” “是吗?”秋水笑道,然后冲上去。 秋水的速度很快不过奥修应付得不慌不乱,接着秋水的突然侧过身,她白皙的脖子在月光的照耀下连毛细血管都很明显。 奥修一口咬上去,用手擒住秋水,大口大口的饮血。 而就在他咬上去的同时,秋水手中的锁链穿透了他的心脏。 重生后的秋水特别喜欢用锁链当武器,因为锁链可以轻易的操纵一切。 此时,锁链的链头变成了一把利刀在奥修的身体里任意穿梭,在他身上随意捅洞,虽然他的伤口都很快的愈合,不过锁链捅洞的速度似乎更快一些。鲜血留了一地。 奥修注意到秋水的目的,想要离开,秋水却死死的抓住他。 好,就看看谁的血先流完。 一狠心,奥修抓着秋水的脖子用力的吸血,而他自己的鲜血也在迅速流失。 一旁的赏金猎人们看的心惊,这简直就是同归于尽的做法。不,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奥修吸了秋水的血来补血,他肯定能比秋水坚持更久。他们看着秋水的眼神越加复杂。 随着失血越来越严重,秋水的意识开始涣散,而她手中的锁链受到黄金面具的控制而更加迅速。 秋水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身体有些站不住了。奥修注意到这点,猛地大口大口吸血,而他自己身上的血也在不停的流。 秋水迷迷糊糊间看到密集的树林,好像是凌晨,天色有些亮。耳边传来打斗的声音。 她的意识在向前走,来到打斗的现场,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树林里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尸体,然后她看到七战士和长天,是的,是长天。 他的脸上露出疲惫,似乎已经打斗了很久,身上也沾满了鲜血,还受了伤。秋水有些心疼了。 这时候秋水看到一个银色长发的人跟长天打了起来,突然长天劈开了那个人的银色面具,可是,可是那个人居然把带着火的弓箭射入长天的心脏,长天向后倒掉入斜坡,身上都是火。 秋水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好疼好疼。她想要身手抓住长天,想要出声叫他,可是意识却在后退消散。 最后,那个银发男人转过身。是惜月。 秋水清醒过来,瞳孔长大,满脸惊恐,用力的把奥修推开。奥修吃惊后退,刚才秋水明明已经没有力气了的。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把她活活咬死。 秋水整个人都在颤抖,后背全是冷汗,一颗心被狠狠的揪着,呼吸不过来。 长天……长天他……他受伤了。光是想到这些就已经让秋水感到害怕,心底里冒出更加可怕的预感,长天可能已经…… 这些天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他不可以有事,不可以离开我。他说过的,再也不会让我伤心。他说过的,再也不会扔下我一个人。他说过的,要回来娶我。 秋水用力的敲打感应戒,一遍一遍的呼唤着长天,她害怕极了。 长天,你回答我啊!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不理我?求求你,快回答我,求求你,不要吓我。 她蹲在地上,用感应戒在地面上敲打,完全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奥修。 不,长天不会有事,是黄金面具在骗我。是它骗我,长天不会骗我。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他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的,长天会没事的,他会回来的,长天会没事的……”秋水口中念叨着,自我催眠。 她慢慢的站起来,转过身,奥修看到她满脸泪痕。 “他不会有事的,对吗?”秋水不是在问奥修,只是神智恍惚的对奥修讲。 奥修虽然吸了秋水的血,可是他也流了不少的血。他身体燥热,渴望鲜血。于是,他趁着秋水神志不清,冲上去。 秋水挣开奥修,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黄金面具在她耳边一声声叫嚷,她用力捂住耳朵,声音钻进她的身体。 “啊————”秋水吼叫。 接着她停止了叫嚷,稳住了身体,抽出金色长剑,抬头看着奥修,笑了。 奥修惊了,秋水的气势完全不同了。她的眼睛中一种狂喜,因为杀戮,因为鲜血。 秋水冲上去,速度非常快,剑法从未有过的凌厉。 奥修因为失血速度降低了一些,按道理秋水的速度应该降得更多,可事实是,秋水的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快,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 她的剑同样非常快,快到已经超过了奥修伤口愈合的速度。 她追着奥修劈砍,剑伤让奥修失血越来越严重。到最后,他跑不动了,一步步后退。 秋水一步步向前,手中的长剑挥得越来越快,像是在发泄。 鲜血几乎染尽了整个墓园。 最后,奥修虚弱的走到墓碑前,他的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他转过头怒视秋水,秋水开始慢慢的回过神然后朝着他嫣然一笑。 奥修的身旁出现了一个棺材,他的手扶在棺材上。 他是不死的吸血鬼,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杀死他,但失血过多过度虚弱会让他陷入长眠。 赏金猎人们猜到了奥修的目的,他要回到棺材内休眠。和人类落地归根的想法一样,吸血鬼们也希望自己长眠在舒适的棺材中而不是如同满地破碎的百合花一样掩埋在泥土中。 赏金猎人们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想法,不甘心这么放过一个血族亲王。其中的一个赏金猎人拿起桃木,只要把桃木插进吸血鬼的体内,吸血鬼就会被封印。 奥修轻蔑的看着这个赏金猎人,依旧高傲的抬起头,仿佛执掌生死大权的人是他。 秋水慢慢的动了,身体剧烈的疼痛。她在拿剑劈砍奥修的时候,奥修怎么会没有反手呢? 秋水已经伤痕累累,加上过度失血,她的身体又疼又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声沉重,连站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了,秋水甩了甩脑袋努力保持清醒。 她慢慢的朝奥修走过去,她的眼角看了一眼赏金猎人。 “滚。”秋水用尽力气吼出来,异常厌恶。 秋水非常无力疲惫,推一下可能就会倒地,但是那个赏金猎人却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她像是一个君主发号施令,她眼中的威胁叫人不寒而栗,尽管她已经如此虚弱。 秋水帮奥修打开棺木,朝着奥修勉强的笑了笑,却是笑得很真诚。 奥修不明白秋水,刚才她想要了他的命,这一刻却在为他着想。真是奇怪的人类。 “你要休息很久吗?” “至少几百年,你伤得我不轻。” “嗯,那……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不会再见了。” 秋水帮奥修把棺材盖盖好。棺材自动沉到了地低下,周围有一个结界保证他安静的休息。 秋水没有理会赏金猎人,她继续不停的向山顶走。她昏昏沉沉的,身体摇摇晃晃,却不肯倒下。 身边没有亲人,她决不让自己倒下。 直到看到断阳,她才安心。 第五十九章 时间不多 秋水浑身都是伤痕,鲜血已经将她的衣裳染红,最吓人的是脖子上深深的咬痕。 她脸无血色,身体冰冷,惨白的嘴唇倔强的咬着。 路过墓园的时候断阳已经猜到秋水经历了一场恶战,虽然秋水此刻伤势严重不过叫断阳感到安慰的是至少她还活着。他见过秋水杀人的样子,那是一种完全不计后果的搏杀,对敌人残忍,对自己更残忍。而且比起六年前,她现在杀人的手法更加极端,杀人的时候更加没有自我。 秋水重回秋水山庄后她和其他人之间的相处似乎和以前一样,但终究是不一样的。他们都在竭力维持和平的气氛,不去触及六年前的事情。伤口结疤了,他们就假装伤口从未有过。 他们和秋水一样自欺欺人粉饰太平。 安全的把星儿救出来成了他们救赎的方式,因为它给了他们一个方式证明他们是团结的,证明他们是伙伴,是亲人,是可以生死相托的人。 秋水在昏迷时一直紧紧的抓住断阳的手不肯放开,致使断阳不能将她托付给佣兵团的人。 断阳知道秋水一定宁可因为救星儿而耽误了自己的伤势而不愿因为自己的伤势耽误了救星儿的时机。 所以断阳背着秋水朝着山顶走。 天空中那七道魔法光线是起死回生卷轴打开的现象,断阳知道他必须要赶快一旦卷轴打开星儿的性命就可能有危险,而且卷轴打开后骷髅军团可能也会重回人间,到时候想要救出人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而此时,空中除了那七道光线外还有两条相斗的巨龙。 一条是紫云,一条是实体的巨龙据说在两千多年前曾在紫云手中吃过亏。 两条巨龙在空中斗得天昏地暗,后来实体的巨龙先倒下,而紫龙只多停留了一会儿就精疲力竭的回到了龙吟刀。 接着,空中光彩夺目的七道光束消失了。 山顶上,骷髅军团重回人间,为首的一个军人给纤凝递上了一个羊皮卷,纤凝面无波澜的接下了,然后下令解决俊才。 即使俊才此刻没有了紫云的帮忙,凭借着龙吟刀和白氏六重天的本事他还是将纤凝所带来的手下送到了死神的面前。但是刚刚从死神界回来的骷髅军团一身的戾气,积累了两千多年的怨气发泄在俊才身上,饶是俊才武艺过人也还是不敌,不过,他为星儿赢得吟唱魔法的机会。 最后星儿靠着光明魔导师的力量将骷髅军团暂时击退,而纤凝显然不想把骷髅军团的力量浪费在他们身上所以选择了撤退。 他们一走,刚才还气势逼人的星儿一下子瘫软下来。开启魔法卷轴已经耗费了她大多数的精力,而后来的光明魔法其实只是强弩之末。 星儿爬到俊才的身旁,轻轻的摸着他的脸庞。 他的脸容是那般英俊。 星儿把俊才抱在怀里,她的手颤颤的擦掉他脸上的血迹和泥土。 “我不是叫你走吗?俊才哥哥,你为什么不走,你怎么这么傻?”她一边说着,一边落泪。泪水落在俊才脸上,化掉了脸上的血迹。 “俊才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星儿,你不是最疼星儿的吗?你怎么都不肯看看星儿了。”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回想刚才俊才是如何拼命的要救她,他明明都已经受了重伤,明明处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中却还对她笑,还要逗她开心。他的笑容让她安心,他对她说,有他在不要害怕。 “俊才哥哥,只要你醒来,我以后都听你的。你叫我爱谁我就爱谁,你叫我不要爱你我就不爱谁。我,我还要像你说的那样,找个好人家嫁了再生一堆的孩子,永远都快快乐乐的,不再伤悲。” “俊才哥哥,你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星儿以后都不爱你了,你自由了。只要你醒来,你就自由了。如果…..如果你死了,星儿就爱你一辈子,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幸福。俊才哥哥,星儿把自由还给你,你把幸福还给星儿。俊才哥哥……” 星儿咆嚎大哭,她从未如此心痛欲裂的哭过,而泪水救不了她亦无法缓解她的伤痛。她忘了,爱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不是说不爱了就能彻底不爱,不是说要爱上别人就能够爱上别人。 爱情是调皮的风,吹过明镜台惹起一堆尘埃。 白色的光芒从星儿身上散发出来,一点点的融入俊才的眉心让他整个人同星儿一样散发光芒。光芒中他的脸色一点点的恢复,身上的伤口一点点的愈合,而星儿一点点惨白虚弱。 她忽然记起当年在死神宫殿时的场景,那时候她还小有些细节记不得了。 可是她记得她的俊才哥哥对她说,星儿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就像今天他说的那样。 可是她记得从小她的俊才哥哥就拼命的保护她。就像今天他做的这样。 可是她记得她曾经用自己的命换过他的命。就像她现在要做的。 她还记得那种感觉,身体非常疲惫,精神却很清醒让她可以感受到生命如何从她年轻的身体里流失,最重要的是那种心情,当时的她还小所以没有过多的担心和害怕一心想着救人。现在她长大了,她反而有些害怕。 就像四五十岁的人害怕自己渐渐老去,因为受不了身体机能的衰竭和精神的日渐萎靡。但是那种变化是缓慢的,它随着时日累加,在人们不经意间夺走年轻健康和朝气激情,只是当人们有一天认真的盯着镜子看发觉了眼角的皱纹和唇线的模糊时或是在洗澡时突然停下来观察到皮肤的松弛和肌肉的干瘪时才会发现时间对生命体的摧残原来如此之快。他们在措手不及间哀叹生命流逝之快,视它作洪水猛兽。 这样的潜移默化尚且让人们避之不及战战兢兢,而星儿呢?她的生命力正在以她可以察觉的速度流逝,那种清晰的感觉是恐怖的,令人害怕的。然而她的害怕还不止是因为这个…… 周围的黑暗元素突然间增加,夜色深沉得像一滩死水搅不起波澜。 死神的声音从另一个空间传来,透着万年的沧桑,声音沙哑悠远。 “你可考虑清楚了?” 星儿点点头,“我只怕我救不了他。” 她的手在俊才脸上摩挲,眼中有太多的情愫难以诉说。 “救了他,你的寿命将减少一半。” 星儿把脸贴着俊才的脸颊,不知道是谁的身体太冰冷。 “真好,我还能活到四十岁。我还年轻,我才十八岁,还有二十一年……十个月…..二十七天的时间陪着他。”星儿真心的笑着,又真心的哭泣。 她在心中劝服自己要知足,可是泪水依旧拼命往下掉。 不到二十二年的时间啊!当时间换成了数字,一切都显得太短暂。 二十二年的时间足够她陪他同桌吃饭万次,陪他一道喝酒千次,陪他笑万次,为他哭千次。 但是,能不能更长一些? 她还想看他逍遥过一生,还想为他娶妻生子儿孙满堂而高兴,还想给他拔掉头上新长出来的白发,还想笑他眼角的皱纹。她曾经幻想过,等他们老了俊才也不知道她的心意的时候,他们能亲密无间的相处。吃饭的时候可以用同一双筷子,喝酒的时候可以用同一个酒杯,冷了累了的时候她可以躺在他怀里。他有了心上人会第一时间带来给她看问她这女子好不好,遇上不喜欢的女子他会揽过她的腰对那女子说她是他爱的人,他会为她办个招亲会招来天下好儿郎任她挑选却不会知道最好的就是他,等有人要追求她的时候他又会挑三拣四这个不喜欢那个不满意,直到出现一个在相貌人品能力胆识都比他强上许多的人而恰好此人极爱她,他才安心的将她托付。等他们年老的时候,他们会带着子孙相互登门,一见面就抖出对方年轻时候的糗事。他们会比亲人更亲近,比爱人更亲密。他们间的默契让枕边人都无法比拟。 然而这样的梦想用二十二年的时间就可以实现吗? 武者和魔法师的生命非常漫长,二十二年对他们而言并不算做什么。俊才太过潇洒自由,二十二年的时间或许还不能令他收心,或许等她死了都见不到他结婚生子的一刻。 但问题的缘由其实不于时间,因为纵使给她千年的寿命,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嫌生命太长。若是他死了,一分钟都漫长难耐。 她只想陪他一生,爱他一生,长长久久。但如果她的爱对他是负担,那她不爱了至少要让他以为她不爱了。如果她的生命太短暂,那她要快乐因为他和大家都想让她快乐。 只要世界大,时间多。她想陪他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享受生命的每一刻。她用她的生命换取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但那是一种奢求。 断阳背着秋水来到山顶的时候他看到星儿倒在俊才身上,不远处浑身是血的四王爷躺在地上。他看到星儿脸色苍白又哭又笑还听到死神临走前的警告。 “记住,不要生育孩子,你的生命承受不起。” 第六十章 疯了? 也许是体力透支得厉害,星儿昏迷了一天一夜,所幸并无大碍。秋水受得伤很重,主要是流血过多,所以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反倒是四王爷,他的伤势最重,而且很多都伤及筋骨。 当天,为了逼星儿就范,纤凝对四王爷用了极刑把四王爷折磨得只剩最后一口气。 他身上血迹斑斑,大多数的伤口外翻,血淋淋的甚至能看到里面的血肉和白骨,看起来极为吓人。 断阳救起他的时候一度以为他是死人,气息若有若无,昏迷不醒。 或许就连纤凝也觉得四王爷已经死了,才会扔下他的“尸体”走人。 不过还好,人总算是救回来了。 四王爷很惭愧,他说,若不是因为他星儿也不会答应替纤凝打开卷轴,还说,他把星儿吓得不轻。鞭子、刀剑和烙铁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没叫疼星儿就先哭出来了。 齐飞是后来赶到的,当他看到星儿昏迷脸色立刻白了,紧张的抱着星儿检查了一番。 洛霞看到他怀里的星儿,纯洁得如同一朵绽开的白莲花,安详静谧。再看看齐飞,他眉头紧锁,眼中焦急关心是洛霞从来没有见过的。 真是一对璧人。洛霞在心里暗暗的说了一句,没由来的酸。 当听到星儿叫齐飞“哥哥”时,洛霞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傻的人。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齐飞和星儿不是情侣的关系,可是她偏偏不明白。不过,她没有发现她在知道事情真相之前的那段时间脾气可不是一般的烂,烂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月事来了。 他们没有回秋水山庄而是先去了花蝴蝶那儿。秋水一直心神不宁,她非常担心长天。这些天,她又梦到了长天被杀的情景,梦境那般清晰,她甚至能听到刀剑划破空气的声音。 每一次醒来她都大汗淋淋,颤抖不已。而梦的最后是一张酷似惜月的脸,以及他身后的茫茫火海。 再看到惜月的时候,惜月无视花蝴蝶的存在抓起秋水的手关切的慰问。一张小脸蛋都哭花了,泪眼婆娑哀怨的盯着秋水看,纤纤素手拉着秋水的衣角不放。可把花蝴蝶气得不轻。 秋水向他们询问长天的情况,他们一致说未见过长天,而惜月更说他从来没有发过求救的消息给秋水。 秋水整个人懵掉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她正抓着惜月的衣领,而惜月被她吓得脸色苍白。 “主,主人,惜月做错什么了吗?”惜月战战兢兢的问。 刚才花蝴蝶分明从秋水眼中看到杀意,但很快秋水就放开了惜月,有些无力的说要回房休息。 还没有踏进房间,秋水便听到仆人们在议论着什么,虽然他们在发现秋水后闭嘴了,但秋水却听到“火灾”两个字。她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隐约的预感让她越加不安。 她让仆人带她到失火的树林,站在树林中,秋水呆掉了。 树林被火烧光了,地面上到处是黑色的灰烬和变成碳的树干。空气中还残留着树木燃烧后特有的味道。 秋水在被烧毁的树林间行走,梦境中的场景慢慢的和现实嵌合。 “火灾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秋水努力的保持平静,她劝服自己,只是巧合而已,两个地方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没什么可吓人的。 身后的那个仆人奇怪的看着秋水,谁能像她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失火的现场呢?正常人都会有些感触吧! 真是奇怪的人。仆人还记得他和其他人刚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都唏嘘了好久。 不过,仆人也不敢多问多说,只是老实的回到秋水的问话:“在五天前的早上。” 五天前正好是长天离开的时候。秋水的手忍不住握紧,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知道火灾是怎么起来的吗?” “没人知道。也许是那个路过的人在这里寄宿离开时忘记把火堆扑灭了才导致失火的。不过,这火烧得奇怪,烧得又大又快,怎么都扑不灭。” 扑不灭的火只有一种,魔法火焰。 秋水发现原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尤其是当她站在长天最后倒下去的斜坡的时候,她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在梦境中,长天从斜坡滚下去后落到了草丛中。可现实是,斜坡上和斜坡下的所有植物都被烧毁了,黑漆漆一片。 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气味难闻的烧焦的了草皮和树干。 仆人已经被她遣走了,她沿着斜坡慢慢走下去。 梦境中,长天的身体就落在这里。秋水跪在地上,双手在记忆中的位置一遍遍的搜寻。 长天摔下来的时候一定很痛,你看这里的石头有多坚硬啊! 秋水的手翻过石头,好像长天就藏在石头下面。可事实上秋水确实找到东西了,是被烟熏黑的感应戒,是长天的东西。 她多少次告诉自己那些梦到的场景都不是真的,是黄金面具用来骗她的。可是她知道她在自欺欺人,跪在这里,现实打败了她。 她的手在坚硬的土地上挖,手指破皮流血混着泥土和沙粒。十指连心,可秋水却没有感觉。她像傀儡玩偶一样,双眼无神,神情木讷。 她的心一点都不疼,真的,真的不疼。也不难过,也不悲伤,没有撕心裂肺,没有痛不欲生。什么感觉都没有。 她在树林里呆了大半天,她的手不停的挖土,机器似的工作,到后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挖土。整只手都要毁了,钻心的疼,可是她一点感觉多没有。 到傍晚的时候,齐飞找到了她。她很顺从的让他把她扶起来,完全没有挣扎,不过是有些累了。 她轻轻的抱着齐飞,那般小心翼翼。 她拍着他的背,眼中却没有神采。她用非常温柔语气说:“弟弟不要怕。” 可是她不知道,一直在颤抖的人不是齐飞,而是她自己。 “姐,你怎么了?”齐飞担心的问道,她只叫他齐飞,从没叫他弟弟。 “弟弟别怕,有姐姐在。”秋水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姐姐很厉害,姐姐可以保护弟弟,弟弟不要离开姐姐。”秋水紧紧地拽住齐飞的手,好似只要她一放开齐飞就会离开。 “姐,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齐飞有些着急,他发现秋水有些神志不清。 “别走,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好怕。这里怎么这么安静?这里怎么都没有人?为什么大家都不见了?”秋水拉着齐飞的手到处走,走得非常快。急急的想要找到其他的人。 “姐————”齐飞停下来,握着秋水的肩头。当秋水抬头的时候,他看到秋水那双美丽如水的眼睛盛满了哀愁和痛苦。他抚摸着她的眼角,眼角是干燥的,证明她没有哭。齐飞不知道秋水为何如此,但他知道秋水是哭不出来。 她的眼睛曾经是秋日碧空下最美丽的水波,如今更像盛满了水滴的乌云,却怎么都落不下泪。 “弟弟不走。” “好,我不走,齐飞不走,齐飞陪着姐姐。” “不走?”秋水轻轻的歪着脑袋,脸上露出孩童般的天真,“会陪我,一直?” 齐飞有些惊讶秋水的神情,安抚道:“是的,会一直陪着姐姐。” “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不会。” “不会让我觉得孤单?” “不会。我是你的弟弟,我们是亲人······” “假的。”秋水依旧用孩子的语调说,“骗人的。” “齐飞没有骗姐姐。” 齐飞还没有说完,秋水就打断道:“长天去哪儿了?” 秋水放开齐飞,向四周看。非常简单的扫视,然后继续问:“长天不见了,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自从从惜月口中得知他没有发送求救信息,众人都开始担心长天的下落。如果不是惜月发送的信息,那会是谁发送的?长天这些天又去哪里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一堆的疑问卡在众人心中,包括齐飞。 “弟弟不知道,姐姐知道哦!” 齐飞吃惊的盯着秋水,只听见秋水用天真无邪的语调淡淡的说:“他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秋水嘟着嘴巴,不满的说:“他都答应过我的,不会留下我一个人的,可是现在却不要我了。” 齐飞心疼的把秋水搂紧,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秋水的长发,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慢慢地,秋水不再颤抖。她安静的靠在齐飞的胸膛,太安静了,就像没有了知觉。 “你说什么?你说谁死了?”赶来的俊才冲着秋水吼道。 “就是长天啊!他死了。心口被箭射穿了,身体还被魔法火焰烧得一点不剩。我挖了好久都找不到他。”秋水睁着大大的眼睛,伸出血迹斑斑混着血和土的手给俊才看。 “不,他不会死,他不会死。”俊才失控吼道。 “我没有骗人,他真的死了。”秋水害怕的躲在齐飞身后,委屈的说道。 “我不信,除非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不相信。” “没有尸体,火焰弓射出来是五级的魔法火焰,足够把一切都烧得干净。”秋水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从齐飞身后走出来,脸上也没有了孩童的神情,她非常平静的说,平静得不可思议。 秋水前后的变化太大,把齐飞和众人都吓了一跳,可是她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 她把她看到景象跟众人说,只是省略了惜月的脸出现在画面最后的事实。 她目无表情的劝大家相信长天已经死了的事实,却没有问问她自己是否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第六十一章 死去的活人 秋水的神智有一些恍惚,她有时候会忘记了时间,有时候会突然间不记得身边的人。 有时候她会把一件事情做了一遍又一遍,例如现在,她又在擦洗七战士了。 回到秋水山庄的那天,他们看到长天的七战士屹立在山庄的门口,盔甲上都是血迹。他们抬头挺胸目视前方,胸前的魔法晶石暗淡无光。 他们期待的看着远方,仿佛在期待长天回来。 秋水提水,小心翼翼的给擦洗战甲上的污渍。她做的极为认真,好像只要她认真的擦洗长天就会回来。 七战士,即使已经一尘不染,秋水还是可以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擦洗他们。 她每天花在睡觉上的时间越来越多。她不关心外面下雨了,可是房间的窗户没有关。她不关心雨后天晴了,小黑在湖水中撒欢。她不关心是谁在她房间里来了又走,也不关心他们在她耳边唠叨的是什么。 她只是在床上躺着,很多时候她根本没有睡着。她躺在床铺上,眼睛盯着房间的一个东西,就这么盯着看着,什么都不干。 她坚定的栖息在睡眠里,蜷曲着身体躺在床上。她已经分不清是睡着还是清醒。睡着还是清醒又有什么分别。 睡眠成了她新的爱人,成了她的长天。她追赶睡眠,渴求睡眠,利用睡眠驱赶她的噩梦,拒绝一切,一再拒绝。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下午,从下午到沉沉的黑夜,从黑夜又回归黎明。反反复复,昏昏沉沉,没有意义。 她醒来的时候会伸手寻找长天,可记忆中的位置已经空缺了,她的手指在冰冷的空气中找不到想要的温度。这时候她会睁开眼醒来,她会下床在房间内游荡,想要找寻什么却又只是单纯的走动。 她有一天醒来,坐在镜子前,看到镜子里的那个女人,苍白,憔悴,仿佛已经死去。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努力想让时间倒转,努力想要消除过去和现在的差异,抹去彼时和此时,抹去死者和活人的差别。然后睁开眼睛看看四周,空荡荡得可怕,连她自己都好似消散在空气中。 她知道她还活着,也知道长天已经死了。但有时候她觉得她已经死了,身体没有温度,心灵疲惫不堪。 你怎么忍心把我留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星儿端着药敲了敲秋水的房门,没有人应声。星儿早就习惯了,自从回到秋水山庄,秋水不是擦洗七战士就是睡觉。她推开了房门,房间内没有人,秋水的被子被掀起来,人却不见了。 星儿放下药,急急忙忙的跑出去。 她站在长天的房间门口,希望秋水在里面没有乱跑,可是又不希望秋水在里面。 现在是清晨,房间内有些暗。秋水就坐在床铺的边上,非常安静。 淡淡的光影浮动在她脚下,她的身后是暗淡的背景。明晦不清的光线在她脸上交杂,星儿觉得秋水整个人好像都要融入背景,成为房间的一个部分。 在这个房间内,一切都有着长天的印记。 深浅的光影在秋水身后浮动,空气中上下摇晃着微小的尘埃。尘埃那般微小,落在秋水身上的时候星儿有种错觉,仿佛秋水要被压死。 星儿蹲在秋水面前,她的身体非常冰冷,星儿怀疑她可能就这么坐着坐了一整个晚上。 “姐姐。”星儿小声的说。 秋水抬起头看着星儿,眼中茫然,她看了好久好像在思考眼前这个好像很关心她的人是谁。 “哦,原来是星儿啊!”秋水说完,也不再看星儿了。 “姐姐,我们回去吃药好不好?” 秋水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的坐着,像雕塑一样。 自从知道长天的死亡,秋水就是这般安静,没有吵闹,没有叫喊和哭泣。这样的安静让人更加不安。 “姐姐,我们回去了,乖,来,我们走。”星儿扶起秋水。 秋水站起来,看了看房间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房间门口。 星儿不知道秋水在看什么,或者说是在找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 “姐姐,我们走吧!” 秋水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星儿,然后问:“星儿,长天怎么还没有回来?我已经等了他一个晚上了。” 星儿扶着秋水的手僵住了,她惊讶的看着秋水。秋水一脸期待的等着星儿的回答,星儿却忍不住流泪。 “星儿不哭,星儿乖。星儿快告诉我,我是不是做错事惹长天生气了?我最近记性有些不好,好多事情都记糊涂了。长天一定是生气了才不肯见我的。”秋水一边帮星儿擦掉泪水一边颇为伤脑筋的说。 星儿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为什么会这样? 星儿让秋水重新坐回床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那样冰冷,也许这正是她心灵的温度。 “姐姐……长天哥哥已经……已经死了。”星儿艰难的说出,泪水落在秋水的手背上,然后滑落。 “死啦?”秋水没有表情的重复,语调平平淡淡如同提起一个不相干的人。 “是的。长天哥哥已经死了,姐姐不记得了吗?”星儿哽咽的问道。她的姐姐永远都是一副很厉害的样子,谁都无法打败她。坚强,勇敢。她总是为她和齐飞着想,保护他们,把他们捧在手心。可不论她有多关心爱护他们,走进她心里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死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 “再也不回来了?” “不会。” 秋水失望的低下头,没有过多的表情。 “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知道。” “他很疼我。” “我知道。” “他很爱我。” “我也知道。” “他说不会有人比他更爱我。” “他说不会有人比他更宠我。” “他说要陪我看生命中的每一次日出和日落。”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星儿抱住秋水,“姐姐,求求你,不要这样。长天哥哥一定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 “他还说等他回来了要娶我。”秋水的嘴角仿佛露出一点笑容,像一个即将出嫁的少女的羞涩。 “姐姐……”星儿愣住了。 总以为会与你走很远 却如今,手边无人 路太黑,看不见尽头 如何是好 无人的房间里淡了你的味道 镜子中,只剩娇容 时间太多,用不完 怎么办 在玫瑰花谷中看见你的笑容 我拥抱,你消失 花开得太好,要谢了 我无力挽回 我们曾相爱,至真至深至痛 第六十二章 花开得太好 秋水起得很早,她还是睡不着。自从长天离开,她就从来没有睡好过。 但是今天她没有像平常那样继续躺在床上,她下了床,穿了衣服,漫无目的的走。不知不觉走出了山庄,走进了美丽的玫瑰花山谷。 依稀记得有人在这里亲吻她,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记忆那样清晰,她仿佛能感觉到他的吻落在她嘴唇上的湿润。可是又像是上个世纪般遥远,她怎么都触摸不到他。 玫瑰花因为魔法的保护,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依旧鲜红欲滴。 这片花海占据了整个山谷,每一朵玫瑰花都如同热恋中的少女,娇羞可爱明艳动人又大胆热情。花瓣上堆积着一小撮的白雪,显得分外可爱。 山谷中的一切都没有变,就连最娇弱的玫瑰都没有枯萎。记忆中的山谷没有变,但是记忆中的人呢?他去哪儿了? 带刺的玫瑰在风中摇曳,张扬着它的美丽和刺痛。 秋水朝着玫瑰花走去,她一件件的脱下衣服丢在身后。 她刺身裸体的走进玫瑰花丛,玫瑰花的刺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划痕,细小的血珠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她蹲在花丛中,紧紧地抱着自己。玫瑰花的刺任意的刮伤她,刺伤她。可即使遍体鳞伤她也不愿离开,她蹲在这里,守在这里,就如同守着她的爱情。 蓝逸飞来秋水山庄前就料想到会吃闭门羹,所以他在门口留下字条后便在山里乱逛却在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山谷。 有人非常浪漫的在山谷中种满了玫瑰花,整个山谷像是送给爱人的礼物,只为了诉说对她的爱恋。 他走近玫瑰花丛,看到一路散落的衣服,从外衣到里衣。 风在山谷中回荡,烂漫的玫瑰花轻轻摇摆,花朵们细细碎碎的交头接耳,向人们娓娓道来百转千回的爱情故事。 爱情的故事随时随地的发生在世界上任意的角落,与风月无关,只是两颗心灵的碰撞,两个灵魂的燃烧。坠入爱情的花海,只看到色彩艳丽的花朵最终被花枝下的尖刺上的体无完肤。有人只伤过一次就怕了,可是有人明明遍体鳞伤还执着的把花和刺抱在怀里,怎么都不肯放手。 矮矮密集的玫瑰花丛中飘起几缕黑色的长发,是那样的美。被风高高的吹起,在寂静的山谷中,发丝安然的落在鲜红如血的花瓣上。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变得苍白无力。 蓝逸飞的心被她紧紧地擒住。 四周是漫无边际的花海,中间的人儿低着头看不清容貌,长长的黑发丝绸一般柔顺的垂下,她成了这里最娇媚柔弱的花朵。 蓝逸飞走进花丛,他把她的头抬起来,惊呆了。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尤物,美到极致,让人窒息。 迷人的眼睛藏着一波秋水,勾魂摄魄荡人心魂。 仓颉的文字说南说北,说不出她美的万分之一。画师画山画水,画不出她美的千分之一。她让任何一种记录描绘她美丽的事物无力,自惭形秽。 蓝逸飞扶起她,她非常顺从的站起来。长长的秀发散落在胸前和身后,完美的胴体因为一条条鲜红的刮痕和血带着凌虐的美。 一切的一切都在引人犯罪。 而蓝逸飞,他不是圣人。 他靠近她,她神情呆滞。 他的手在她身体上游走,用力的抚摸,可是她的神情依旧不起波澜。不过,沉浸在情欲中的人已经忘记了对方的反应。 他吻她的耳朵,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她的嘴角,然后把舌头伸进去尽情的吸吮忘情的掠夺。 秋水觉得有人在亲近他,她的身体在发热,一点点,慢慢的。她抛弃了理智和情感,靠着身体的本能移动。 她抬起手臂抱着来人的脖子,把身体和他贴近。那人托起她的臀部,她顺势攀上他。她的双腿夹在那个的腰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那人亲她吻她,这种感觉熟悉而陌生,她渴望着。 她的身体轻轻的颤抖,喉咙间发出叫人发狂的呻吟声,将两人的情欲和激情引爆。 她的心里一直在喊着一个名字,那是她生命的全部。 秋水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来人。 “长天————” 一切都停止了,周围异常安静,风声特别吵杂。 她睁开眼,视线慢慢清晰,她看到一张脸,不是想看到的脸却也不陌生。 蓝逸飞吃惊,不快。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感到满足,尤其他拥抱的是这样诱人的身体,而她喊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一瞬间,秋水彻底清醒了。她没有惊慌失措或者失声尖叫,她愤怒的把蓝逸飞用力的推开。 她站在原地像是吃人的野兽恨不得把蓝逸飞撕碎。 这些天来她浑浑噩噩,只有在刚才,她才觉得她活过来了。 在被人触摸的时候,她才是活着的。她重新变成一个活人,有欲望有激情能够被人需要的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副空壳。 可是这玷污了她的身体,玷污了她对长天的爱。她爱的人已经死去,留下她在这孤独的世界。 世界多姿多彩五彩缤纷,可她的生活是灰白色的。她不愿去看这个世界,去感受它美好的一面。因为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一刻她恨,恨所有的一切。恨这个世界太美好而她太黯淡,恨这个世界太快乐而她太痛苦。 她也恨长天,对,恨他。恨他死得干脆没有把她带走,恨他给了她诺言却让她没有希望的等待,恨他让她的生命再也没有了色彩。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呢! 凭什么她要为他悲伤?凭什么她就不能快乐了? 秋水朝蓝逸飞走去,她主动亲吻他,拥抱他,勾引他。 在代表他们相爱的山谷中,她和别的男人做爱。 是不是很讽刺。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他死后的一个清晨。 秋水记得那天没有阳光,玫瑰花开得很艳。 这是第三卷的最后一个章节了。犹豫我卡文了很久,所以剩下的存稿只有两个章节了,于是乎,这个星期总共只更新三章节。接下来的第四卷,我将奔着结局前进。第三卷有一个最大的毛病,貌似被惜月和花蝴蝶抢戏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个感觉嘞! 第一章 生活在继续 昏暗的房间里是淫靡的气味,两具赤裸的身体缠绕在一起,相互撕扯贴近。淫荡的呻吟声,粗重的呼吸声充斥整个房间。 夜色深沉迷离,正是放纵情欲的时刻。 秋水不知道她是不是又看见银霜偷欢的场景。梦境和现实又什么差别?她现在不也在和男人上床。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没有必要知道。反正不是长天,是谁也没有差别。 那天和蓝逸飞发生关系后,她就直接离开了秋水山庄,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她什么都不需要了。这半年来,她独自一人徒步旅行,停停走走,没有目的,连散心都不算。她没有带行李,她有她的美貌和黄金面具。旅途中,她随意挑选相貌英俊的男子放纵情欲。但没人能够留住她,她的床伴隔三差五的换掉。当然,往往总有些自不量力的人想用他们所谓的爱来困在她,但谁都办不到。 这些日子来她只做两件事,满足肉体的欲望和杀戮。只要这样她才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她知道黄金面具对她的侵蚀和控制越来越厉害,她正重复银霜的旧路。 可是她无所谓,不在乎了。 以前的她担心在黄金面具控制下的她会失去自我,会让长天不再爱她。正因为如此,她当初才努力的抵制黄金面具。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才放弃抵抗。 没有了他,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没有了他,秋水的日子还是要继续。可是她的日子成了一滩死水,她的心情总是沉甸甸的。但没有哀伤,没有愤怒,没有快乐,没有激情。一成不变的心情叫秋水压抑。 她总是想做一些事情让她的心情有些变化,哪怕是负面的。 但有时候连情欲都无法激发她的热情,就像现在。 和她纠缠的男人忘情所以,但秋水一点感觉都没有。然而她不死心,她要继续,因为情欲曾经让她有所触动的。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她放声大笑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她也不想记起。因为那一定是和长天相关的。现在她的记忆中最深刻的一种心情就是在长天死后,那种半死不活的心态她不想要。 然而,她越想有所突破,有所改变,生活却像一张大网把她网住,不论她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什么。 夜深的时候,身旁的男人已经睡下,秋水烦躁的起了身,走了出去。 黄金面具在她耳边一直叫嚣吵得她难以入眠。即使已经睡下,她也在一直不断的重复看到银霜的故事。 战场上传来了傲天战死的消息,银霜发疯似地冲到战场上看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与此同时,她的美貌引起了不少人的觊觎,而她呢?做了和秋水一样的选择。不同的是,银霜利用她的美貌网罗了不少的势力,初步建立起她的势力网。当她放弃了一切,任由黄金面具控制她的身体为所欲为的时候,已经死去的爱人却回来了,而且正好看到了银霜赤裸的躺在别的男人床上的场景。 秋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银霜当时极度的喜悦和绝望,她想尽了一切办法来挽回曾经的爱人,但她根本无法摆脱黄金面具对她的控制。她一次次恳求傲天回来,却又一次次的背叛他,直到他彻底失望心痛的离开。他的离开使她心碎欲裂,但又让她解脱。从此后,她再也不用挣扎在理智和虚幻之间。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秋水这样想。 就在刚才,在迷糊间,她看到傲天发现银霜偷欢的场景,傲天的脸变成了长天的模样,然后,秋水又一次从梦中清醒过来。 他已经回不来了,不是吗?秋水这样想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她不喜欢梦见他,想到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已经死了,别无其他,真的。 “要走了?”凯瑟琳冷淡的说道。 她已经跟了这个女人三个月,三个月来,她亲眼目睹秋水的放纵。亲吻,上床,然后离开。有时是几天,有时就只有几个小时。在遇到秋水之前,凯瑟琳从来不知道女人也可以这般滥情和无情。 “嗯。”秋水同样面无表情的回答。 她踏着月光,长长柔顺的秀发垂及脚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纤细的腰身,柔弱的肩膀。她拥有令人着迷的所有要素,仅仅是一个背影就可以叫人沉醉。 凯瑟琳跟上秋水的步伐。她的眼睛盯着秋水的背,想象着当她手中的剑刺入秋水背部的感觉。美丽的长发飘荡开,优雅的背部因为疼痛而僵硬,鲜血从细腻白皙的肌肤喷涌出来,沾湿了衣裳,沿着剑身,落在地面上,晕开。她仿佛能听到鲜血掉在地上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凯瑟琳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握了握手中的剑,手心冒出薄薄的汗。 三个月来,她想过杀秋水的千百种方法,把杀死秋水时候的场景想象得事无巨细。而她唯一无法想象的是秋水的表情,是吃惊,是愤怒,是怨恨,还是解脱? 这个女人有多狠,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不过,她还不能断定这个女人究竟强悍到什么地步。 秋水在前面安静的走,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眼神冷漠。她依旧是那样的美,她的美可以叫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为她去死。凯瑟琳就曾亲眼见过为数不少的男人因为秋水的一句话而死在她们面前。 而秋水,不曾因为他们而改变。凯瑟琳甚至怀疑,秋水压根就不记得这些男人的容貌或者名字。 秋水慢慢的停下脚步,异常从容。凯瑟琳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知道又要开始了。每次都是如此,没有一个男人肯轻易放走秋水这样的尤物。 果然,夜色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兵器与衣服间的摩擦声。 一群人挡住了秋水和凯瑟琳的去路,领头的是一个帅气的男人。 秋水转过身,睁大了眼睛看着凯瑟琳,好像在问,这个男人是谁。 凯瑟琳厌恶的看了秋水一眼。即使她和这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依旧厌恶秋水对男人的态度。永远都没有人值得她记忆,即使是一个刚刚和她上过床的男人。不过,她更讨厌秋水此刻的神情,单纯无辜。好像她忘记一个人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 秋水看凯瑟琳不肯告诉她,她也懒得多问。她慵懒的闭上眼睛,示意凯瑟琳可以动手了。 凯瑟琳没有犹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已经不是三个月前秋水遇到的那个杀人会颤抖的女人了。 这里,我必须要说明一下。虽然我在努力的奔向结局也非常希望能尽快结局,但我不会为了速度而舍弃了质量。我会继续努力写好。还有,大家不要期待一两个月内就能结局,那是不可能的。跟过书的网友会知道,我的更新速度有多么的人神共愤天理不容,而且我今年的课业一点都没有比以往轻松(尤其是在要考商务英语中级的情况下)。最后,要说明的是在第四卷中配角们可能会继续抢戏,因为为了结局,我必须省略掉主角们的部分戏份。好了,就说到这里吧!大家看文吧,有事没事请留言。 第二章 凯瑟琳 第二章凯瑟琳 秋水遇到凯瑟琳的那天和今天的情形差不多。 秋水在沿途挑了一个男子,在这个男子家里住宿,天快亮的时候她起了床想要离开。她四处走荡,经过私人牢房的时候被里面传来的叫喊声吸引。 牢房外没有人看守,秋水沿着台阶走下,发现守夜的三五个狱卒们都围着一个可怜的女人。 这个女人被绑在刑架上,缚住手脚。她低着头,秀发遮挡了她的半边脸,她如同一具死尸站着。 从秋水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她疲惫憔悴,脸上满是泪痕,头发有些凌乱估计是挣扎的时候弄乱的或者是被狱卒撕扯的。不过样子还算清秀。她的衣服被撕碎了,充满血迹和汗渍的布条孤零零的挂在年轻的身体上,却遮挡不住皮肤上狼狈不堪的咬痕和鞭痕。 一个光头狱卒把他的下身插进她的体内,双手抓着她的细腰,欢快的律动,脸上露出猥琐而满足的笑容。而其他的狱卒则在一旁兴奋的观看。他们全都眼冒金光,贪婪的盯着女人的身体,时不时的舔几下嘴唇,身下胀起来,甚至有人都已经将手伸到女人的胸部上用力的揉搓。 女人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在她身体里的那个狱卒律动得更加猛烈,而旁边的狱卒兴奋的喊叫起来。 “妈的,这个女人真他妈的贱,操到现在还有感觉。” “光头,你给我快点,老子等急了。” 一旁的狱卒看了他胀起的下身一眼,哄笑起来,“你不是刚刚才上过吗?怎么,又憋不住啦?色鬼就是色鬼。” “要不是爵爷把她赏给我们了,你他妈不是要憋死了。” “去去去,难道你们不想?” “哈哈哈哈哈......” 对于他们的贪婪和肮脏的性欲,女人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早就放弃了抵抗和喊叫。 接着越来越多的狱卒把手凑上去,在女人的胸部,臀部,腰身等多处肆意玩弄。女人艰难的想要躲开,猛烈的挣扎了几下惹得光头狱卒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她咬了咬嘴唇,无力的站着,不再挣扎,任由狱卒们侮辱。光头狱卒律动得越来越欢快,他闭着眼,慢慢的攀上高峰,享受而满足的笑了。 狱卒们都围着女人,没有人发现秋水。秋水就站在他们身后,冷漠的看着这群禽兽。当她看到那个光头狱卒脸上的笑容时,觉得恶心。此时,她才发现,跟除长天以外的男人上床的时候,她从来都是闭上眼睛的。她不想看到她身上的男人露出那种笑容,会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满足男人的性欲而不是她自己的,这让她很厌恶。 站在最外围的狱卒意识到有人正盯着他,他转过身,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她的美简直难以用语言来描述,连想象都无法想象得这么美丽。 秋水任意的甩了甩衣袖,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迈出了脚步。 随着秋水的走进,越来越多的狱卒转头过,他们全都愣住了。对于他们的痴呆,秋水嗤之以鼻,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发直的眼神在秋水身上移动。 等到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竟然给秋水让出了一条道。 秋水停在那个女人的面前,无视她身上多个男人欢爱的痕迹。她抬起她的头,女人空洞的眼睛极为缓慢的聚焦在秋水脸上。等她看清了秋水的容貌后又低下头,在她看来,秋水不可能救她,而且会遭受到比她更惨的性虐待。因为秋水的容貌无人能及。但因为身体的无限疲惫和强烈的羞耻感,她并没有露出吃惊的神采,只是漠然的低下头,等待命运的再一次摧残。 “你叫什么名字?”秋水问她,平淡得好像在问陌生人的名字,而这个陌生人恰好不是刚刚被**而且衣不遮体。 秋水的声音非常好听,女人发誓她从来没有听过如此好听的声音。直到后来,这个声音一度成了她的噩梦。但此刻,她抬起头,看进秋水的眼睛。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不会如此轻易的被秋水蛊惑,不过现在的她在身心疲惫无力憔悴虚弱的情况下,她的心神轻易的在秋水的眼眸中沦陷。 她看着秋水的眼睛,一直盯着,心里萌发了一股冲动,想要对她坦白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你叫什么名字?”秋水再一次问道。她显然决定耐心的等女人的答案,所以她的语调轻轻柔柔,可以消除任何人内心的芥蒂和不安。 女人试着开口,喉咙干涩。刚才的她曾用力拼命的喊叫求救求饶,但是没有用,没有人来救她,没有人肯可怜她。这群禽兽无耻的玷污她,蹂躏她。 “凯......凯瑟琳。”她的声音很沙哑,她突然间感到困窘和难堪。 秋水靠近她,用所有人都可以听得到的声音问道:“恨他们吗?” 凯瑟琳慢慢的抬起头,看到这些恶心的嘴脸,眼神忿恨而恶毒,恨不得立刻把他们碎尸万段。 秋水轻轻的笑了笑,然后非常温柔的把凯瑟琳落在脸上的秀发撩到耳朵后。 凯瑟琳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现在对身体的触碰非常敏感。不过,秋水温柔的动作并没有让她感到难受。 周围的狱卒渐渐的清醒,他们的目光已经从女人的身上转移到秋水。他们盯着秋水绝美的容颜和完美的身材,一股热气直接冲上他们的脑袋,身体发烫,下身胀痛。性欲催使他们急切的想要占有这个女人,只要想象这个美得叫人发狂的女人躺在自己的身下,他们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但是这个女人身上发散着难以言明的威严和至高无上的神圣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当她冷漠的眼神扫过他们的时候,他们从内心深处感到战栗和恐惧。胆怯战胜了性欲。 不过,随着秋水轻若缓慢的语调在他们耳边回荡,像是给他们注射了一剂强行针,迫使他们不顾一切的想要触碰这个女人。此刻,他们心中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想要为这个女人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为她去死。 “美人,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个狱卒色迷迷的讲道。 秋水转过身,轻蔑的笑了一下,可是她笑得实在太好看了,让人忘记了她笑容中的意思。 那个狱卒感到自己的心脏瞬间停止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美人,这里是很危险的地方,尤其像你这样的美人。”那个狱卒看到秋水的笑容,以为无害。双手搓了搓,喘着粗气一步步的走近。 “很危险?”秋水反问道,神情犹如孩子般纯洁,“嗯,确实很危险。” 秋水轻轻的笑了。她只是笑着,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充满了魅惑。勾引人们一门心思的扑在她身上。 那个狱卒兴奋的走到秋水面前,激动想要抱着秋水。 秋水灵巧的躲开,手中闪过一抹金色的光芒。 一把悬空的小巧的金色飞刀贴着那个狱卒的脖子,狱卒惊恐的睁大眼睛。飞刀冰冷的温度正灼烧着他的肌肤和灵魂。 没有人看到秋水是怎么出手的,他们甚至不敢相信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会强悍到如此地步。而且这把小刀异常诡异,不仅是它的速度。它浑身散发着璀璨的金色光芒,薄薄的刀锋锋利非常。它悬浮在空中,恰好贴着狱卒的脖子上却没有割破皮肤,微微的抖动,因为嗜血而兴奋。它似乎成了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包括狱卒,包括凯瑟琳。 那个狱卒的性命就握在秋水手中。秋水的美丽变得张狂,她的行为变得癫狂。至少在凯瑟琳眼中是如此。她真的想不通,这个女人前后的变化怎么可以这么大。 秋水开心残忍的笑着,她慢慢的走近,周围的狱卒都避开。没有人愿意为了一时的性欲而赔上性命。 秋水的手指轻轻的划过狱卒的脸颊,实际上她只用指甲触碰,可能是当心脏了她的手。 “这里是很危险的,因为有我在。” 看着秋水脸上的笑容,狱卒害怕得说不出一句话,身体在颤抖。 发现狱卒的害怕,秋水似乎更加高兴了,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可其他人却觉得她就如同嗜血的恶魔。 “别怕,实际上我什么都还没有做。”但狱卒的恐惧在加深。 小小的飞刀散发出越来越盛的光芒,发出铃铃的声响,好像一个等不及要吃糖的孩子。 “别着急,还不到喂饱你的时候,今天,我们玩其他的。一定很好玩的哦!”她竟然是在对飞刀说话。 而飞刀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竟然不再颤动。 “凯瑟琳,你想要我先挑断他的手筋还是脚筋,或者是直接把他的手脚都砍了?”秋水问得极为真诚,正因为她的真诚让凯瑟琳战栗。 凯瑟琳很快平息了她的害怕和紧张,她看了看秋水,然后看了看狱卒,眼中厉光闪现。 “手筋和脚筋都要。” 秋水似乎对凯瑟琳的答案比较满意。 “贱货。”狱卒骂了一句,不过不知道是在骂秋水还是凯瑟琳。 “啊————” 就在他骂人的同时,架在他脖子上的小刀瞬间挑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他倒在地上狼嚎,不一会儿就疼得昏过去了。 身下的三五个狱卒看到同伴的遭遇,纷纷夺门想要逃出去,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秋水的对手,即使一拥而上也伤不了秋水分毫。 秋水的手在空中优雅的划了几下,这些狱卒的手筋和脚筋都被挑断,倒在地上痛苦的喊叫。秋水轻轻的握了握手掌,清晰的感觉到黄金面具与心神的契合度越来越高。她现在可以更加随意的控制面具,就像现在这样。若是从前,她可没有办法做到在不移动位置的情况下,轻易的挑断四处逃窜的人的手筋和脚筋。但是反过来,是不是也证明了黄金面具对秋水的控制也在加强呢!其实她知道,她现在的每一个行为都受到面具的影响。 秋水再一招手,割断了缚住凯瑟琳的绳索。 绳索突然被割断,凯瑟琳晃了两下,无力的摔倒在地面上。 秋水蹲下身,凑到凯瑟琳耳边对她说:“现在,去捡起那边的刀,杀了他们。” 说完,秋水走人,留下颤抖的凯瑟琳和等死的狱卒们。 第三章 曾经纯洁的人 当秋水再次打开牢房大门的时候,不出所料,看到满地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破烂不堪,几个血窟窿一直冒血。不知道是担心无法将这些人杀死而多捅了几刀,还是因为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总之,小小的牢房浸满了血流,充满了血腥味。 而凶手正和每一个第一次犯案的正常人一样,惊恐的将刀仍得远远,抱着腿缩在角落满脸泪痕却瑟瑟发抖,眼睛却盯着那几具尸体。 “我对于把有可怜的同情心的人变成杀人魔的无聊游戏不感兴趣。”秋水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既然我给了你机会,让你自己亲手报仇,那么你就必须回报我。” 凯瑟琳的头慢慢的抬起来,看着这个刚刚救了自己却变得异常冷漠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异常的美,美得犹如黑夜中妖冶的玫瑰花。 “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让我杀了你。不过,我希望你不要选这个,因为你知道的我要杀你实在太容易了,所以我可能要费一些脑筋好好想想怎么让这个游戏变得有趣一些。”秋水说得极为平常,脸上甚至露出思考的神色看得凯瑟琳不禁猛烈的颤抖。 “看你这样,应该会比较喜欢我的第二个选择。从今以后你都要跟着我,直到我让你离开。我会教你杀人,不用这么看着我,不杀人,难道你希望被人杀吗?还是希望那些想要侮辱你的人会良心发现?”秋水冷哼了一声。“我想你刚才也是求饶过的,怎么不见他们对你手下留情。而他们向你求饶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要放过他们?没有吧!世界就是这样,只有强大的人才有资格谈尊严和生命。”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我没有什么耐心。还有,如果我发现你达不到我要求,你会比死更惨。所以,小心选择喽!”秋水就站在门口拐角的地方,凯瑟琳看不见她,但知道她在看着她,这种感觉无形中压迫着她的神经。 漆黑的牢房内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肮脏,恐怖,恶心。 秋水观望四周,黑暗向她扑面而来。包围她,缠绕她,贴紧她。 她觉得她的整个生命都被黑暗包围,只要抖一抖衣袖,说不定还能抖出一些黑暗的雾气来。她的脑袋昏昏沉沉,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然后嗤笑。 凯瑟琳蹲在角落中,空气冰冷。她浑身疼痛,酸软无力,然而她知道她必须要站起来,她必须给那个女人一个态度。告诉那个女人,她可以做到......杀人。 她扶着墙壁,慢慢的站起来,双腿却一直颤抖,每迈出一步,下身就传来钻心的疼痛。每走出两三步,她就要受不住疼痛跌倒,然后再爬起来,再跌倒。有几次,她甚至倒在狱卒的尸体上,双手沾满了鲜血。她看着手上的血,想起秋水的话还有狱卒们的嘴脸,突然发觉鲜血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和恶心。 她努力的想要避开狱卒们的尸体,但是两三秒后她的眼睛又再一次盯着尸体。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 过了好久,其实凯瑟琳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她终于像死狗一样趴在牢房的木门上,面前是美丽的女子,她的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凯瑟琳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然而她没有选择。 她会学会杀人的,而且会做得很好。她相信。 然而过程比想象更加可怕,需要更多的决心和毅力。要让一颗有恻隐之心懂得同情的心变得冷漠无情需要付出很多。 每一个人,无论身处何处,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和知识,对于生命都存在或多或少的尊重,尤其是同类。这种尊重,也许是几声感慨唏嘘,也许是些许的帮助,也许是廉价的同情...... 而凯瑟琳要学的就是将这种尊重从她的思想中彻底的消除掉。当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从她的手中消失的时候,她要冷漠,冷静,要手起刀落麻利快速。她用死神的弯刀收割生命,然后把一张张或可怜或可爱或慈祥或恐惧或凶恶的脸从她的脑海中彻底删除。让自己学会麻木,这很难,也很简单。 秋水只让凯瑟琳做一件事,就是不停的杀人。 当初的那个爵爷满心欢喜的把秋水留下来,好生伺候。可秋水呢?却把他的庄园变成了修罗地狱,活生生的屠宰场。 每一天,都有人死。也许是仆人,也许是士兵。秋水随即抽取,机会人人均等。 压抑,沉闷,死亡,恐惧。折磨着每一个人,除了秋水。 一开始的时候,凯瑟琳每次杀人,秋水都要搬一张椅子坐在旁边监督,兴致好的时候,她会给凯瑟琳演示,指导她如何更快更有效的杀人。利用身体的动作和心理战术,而有时,为了训练凯瑟琳,秋水会让凯瑟琳凌迟。 到后来,秋水只在规定的时间到了的时候来检验凯瑟琳的成果。凯瑟琳知道,不是她受不了血腥的场面,而是因为她厌倦了。有一次,当凯瑟琳杀完人后,却发现秋水竟然睡着了。 她的面前有人正在屠杀,用许多残忍的方法屠杀活生生的生命,而她,却睡着了。 凯瑟琳看着秋水熟睡的脸,恐惧铺天盖地般袭来。 大门已经被关上。 秋水用空间戒中的魔法晶石布下了一个感应的结界,只要有人触碰到结界,黄金面具就会感应到,然后轻易的取人性命。 有人想过逃,有人想过反抗,但没有人能逃得出黄金面具的控制,没有人有反抗黄金面具的实力。 除了死亡还是死亡。 几乎所有人的精神都崩溃了,凯瑟琳觉得如果当初她晚离开庄园一步,或许已经变成了杀人疯子。但事后回想起来,才发现是秋水把时间掐算得刚刚好。 完全崩溃的爵爷跪倒在秋水脚边哭泣着乞求,偌大的庄园上空回荡着动天的哭泣声,声声犹如从九泉之下传来。当天,秋水将他们全送往了地狱,结束了长达一个月的酷刑。 而凯瑟琳的酷刑才刚刚开始。 庄园所在的城镇有些偏远,里面的消息传到外界需要不少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秋水带着凯瑟琳挑选一户人家。 当秋水灭了一个山庄的时候,人人得而诛之。当她灭了一个城的时候,谁都不敢过问。 实际上,被派去彻查此事的官员踏进死亡之城后,匆匆将这起案件定义为无头案,接着逃离了。 杀一个人的时候会手软,杀无数个人之后只会麻木。 三个月后的凯瑟琳再也配不上她的名字,凯瑟琳————纯洁的人。 第四章 重遇惜月 天还蒙蒙亮。 秋水和凯瑟琳走在空旷的道路上,她们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看不出刚刚还是血迹满身。 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肺,清晨特有的冰冷让昏昏沉沉的脑袋渐渐清醒。路边的野草花还沾着一些露水,满目清朗。 秋水抬头望向天边。远处,绵延的山峦雾气缭绕。淡淡的阳光从山坳间透出金光。 这半年来,秋水喜欢清晨走在无人的小道上的感觉。安静平和,充满生机。朦胧的阳光和清冷的空气。 可是从前,她喜欢睡懒觉。她喜欢躺在软软的床铺上包裹在舒服的棉被中,半梦半醒。接近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暖暖的。有一双手会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的抱着她,他还会亲吻她的背,在她耳边温柔宠溺的说:“小懒虫,该起床了,再不起来就没午饭吃了”。 而现在,她彳亍在清晨中。 秋水走得很慢,她很享受徒步的悠闲和缓慢。接近傍晚的时候,她们才走到了下一个大城市。有时候凯瑟琳很好奇这个女人为什么可以不停的走大半天都不会累,而且神情依旧很闲适。 秋水之前来过这个城市,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她找到了福满楼,订了两个房间。 凯瑟琳不会了解为何秋水总要在福满楼住下,她隐约知道其中一定有原因,但是她不感兴趣。 分布在大陆上的每一个福满楼中都有专属于秋水山庄各个成员们的房间,这些房间不对外出租,即使是在房间全满的情况下也不破例。每一个房间都是按照每一个人的意愿装修的,秋水喜欢她的房间。不过,她现在只能放弃。她没有用感应戒,因为容易被俊才等人找到。 然而此次,当她经过属于她的那个房间时,她下意识的想要推开门,不过及时的被小二制止了。 凯瑟琳就住在秋水的隔壁,秋水环顾周围的摆设,觉得很奇怪。然后才发觉,是因为少了亲切感。 秋水和凯瑟琳在大堂吃晚餐,她清晰的听到当她踏入大堂的那一刻有无数的人倒吸了一口气,有好几个人甚至将手中的碗筷掉在地上,直到她叫来了呆住了的小二开始点餐时,那些人才恢复正常。 她早已经习惯周围人的注目,她忽视这些或是惊艳或是羡慕或是淫秽的目光。她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手托腮支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大量这家福满楼的装修,发现距离上次来,这里的似乎换了装修。接着,她有些后悔来这里。为何她要将记忆中的东西翻出来?只是为了比较这家福满楼的改变? 每一家福满楼的装修都是独一无二别具一格的,而且按照俊才的要求,每一家福满楼都要定期修改装潢以满足顾客的新鲜感。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可好奇的,这本来就该是预料中的事情。 秋水敲了敲脑袋,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知道,她现在的每一个举动都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她也知道,慵懒与魅惑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的融合,散发致命迷人的气味。 不过现在的她不想搭理这些。她盯着门口,预感到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两个漂亮的身影意外的落在秋水的视线里。 紫色的花蝴蝶大步走来,穿着一套上好材质的深色的衣服,袖口和领口上精致的绣着几朵含苞待放的白蔷薇。深紫色的秀发流苏一般随着她的步伐抖动,阳光轻轻在他的肩头跳动。俊美非常的脸上再不见嬉笑的痕迹,反而满脸怒色。 秋水忍不住笑了出来,能让花蝴蝶暴跳如雷的人只有一个。凯瑟琳一愣神,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跟了秋水三个月从没有见过她这么真心的笑。 果然,花蝴蝶的手紧紧的拽着一个人。惜月狼狈的模样着实吓了秋水一跳。 银白色的长发凌乱纠缠在一起,衣服裂开了几道口子,半身的衣裳溅了污水,鞋子还掉了一只,脸上也是脏兮兮的。 看着惜月可怜兮兮的模样,秋水皱着眉头,心里竟然有些怒意。居然有人敢欺负他! 四周的人,有一半在看秋水,还有一半在看花蝴蝶和惜月,尤其是惜月。 即使狼狈,惜月的绝色依旧藏不住。 一双淡蓝色的眼眸委屈而倔强,水灵灵的眸子更透着惹人怜爱的可怜,看得叫人心头一软。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轻轻的抿着,分外可爱。手被花蝴蝶不客气的拽在手里,另一只手抓住衣裳露出修长的手指。凌乱不整的衣裳领口被人撕开了长长的口子,白皙的胸膛半隐半现的坦露在众人面前,肌肤上显出淡淡的抓痕。沿着敞开的胸膛而上是纤细的颈部,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他细腻的肌肤的手感,脖子上带着一块质地极好的白玉,玉上雕刻着一朵怒放的白蔷薇。还有那只没有穿鞋的脚,虽然有些脏,却不影响葡萄一样可爱的脚趾头调皮的动着。 秋水大概可以猜到惜月遭遇了什么事。他长得这般好看却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定是被无赖欺负了。不过,从花蝴蝶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估计是花蝴蝶及时赶到救下了惜月。如果惜月真的被侮辱了,花蝴蝶此刻一定心疼的安慰他,才不敢跟他发脾气。 没用的花蝴蝶,连惜月都保护不好。秋水在心里骂了一句。 越来越多的人的目光落在惜月身上,一开始是好奇,接着便是被吸引。 秋水很不爽。 不过,有人更不爽。 惜月用力的想要把手抽出来,眼睛一会儿盯着花蝴蝶的背,一会儿盯着自己被握得紧紧的手,丝毫没有感受到外界的注视。 花蝴蝶突然停下了脚步,目光凌厉的扫过大堂内觊觎的众人。惜月收不住脚,一头撞上了花蝴蝶的背。 花蝴蝶转过身,惜月毫不示弱的瞪着他,花蝴蝶顿时气得差点一掌拍死他。 这个白痴到哪里都要给我惹麻烦,也不知道收敛一下。 花蝴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惜月身上,一脸的怒气,动作却不自觉的轻柔。 惜月不满的嘟着嘴巴,想要把外套扯下。 “穿着。”花蝴蝶尽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但语气中依旧透着几分怒气。 这时,惜月才注意到自己胸前坦露的部分和众人的目光,赶紧把衣服拉好,静静的低下头。 花蝴蝶拉着惜月到了柜台处,把惜月手中的感应戒递到掌柜的面前,掌柜疑虑的看了弱弱的惜月,似乎在怀疑戒指的真假。但看到花蝴蝶不好惹的模样,也不敢怠慢,立刻亲自给他们带路。 但惜月却不动,别扭的站在原地。花蝴蝶上来抓住他的手,他趁机甩开。 花蝴蝶火了,一把把惜月横扛在肩膀上,怒气冲冲的走。 惜月挣扎,大喊道:“放开我,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去找主人。坏蛋,你放开我,我要找主人————” 他要找我。他是出来找我的。 直到惜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秋水的脑海中依旧不停的回响起他的话。 她想起几年前那个羞涩的少年。 那个少年轻轻的握着她的手,告诉她,永远都不会放弃她。 最近巨丢脸。一开始只有我的舍友们知道我在码字,后来是我的三两个朋友。后来局势一发不可收拾,我忘记了女生都是广播器。最近老有人时不时的问我,听说你在写小说,是不是真的?码了很久还没完结?那就弃坑吧! 天啦——————不带这样的,就让我默默的码字吧! 第五章 夜无眠 惜月被仍在床铺上,头撞到了床架,一声闷响。 “啊————好痛。”惜月随便揉了揉脑袋上的包,极不情愿的坐起来,赌气的背对着花蝴蝶。 花蝴蝶很想立刻走人,再也不管他。可如果他办得到,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如今的惜月性格中显露出越来越多烟花的影子。花蝴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面对此刻倔强的惜月,他真恨不得惜月变成以前的样子,乖巧可人。不至于给他气受。 惜月一直都是惜月,他没有变,变的是花蝴蝶,他比以前更爱他了。 “过来。” 惜月不动。 “过来。” 惜月还是不动。 花蝴蝶气极了。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好歹的人?偏偏自己就是拿他没有办法。花蝴蝶觉得他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的。 他坐在床边,粗鲁的把惜月拽到身边,用手轻轻帮惜月揉头上的包。 惜月理亏的偷瞄了花蝴蝶一眼,他的动作很体贴,却黑着一张脸。看到他怒气难平的模样,惜月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气。 他只是想找回主人,他花楼主却偏偏不让他单独出去,现在还要把他“绑”在这里。主人不见了,他好担心。花浸楼全力搜索,却找不到秋水的半点消息,反而打听到一个和秋水有一样长发的女人,听说此女子异常凶残但相貌惊艳无与伦比。惜月觉得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主人,他从花蝴蝶身边偷跑出去找她,但每次都迟了一步。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找到主人,一定要,这是他们曾经说好的。不过,想起刚才的遭遇,惜月还真有些后怕。 他一定很担心吧!惜月回想起刚才花蝴蝶紧紧的抱着自己时候的样子,不禁有些内疚。 他低着头,任由花蝴蝶摆弄。 掌柜还站在门口,花蝴蝶吩咐他准备两桶洗澡水。 站在浴桶边,花蝴蝶伸手要帮惜月脱衣服,惜月不肯。花蝴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惜月只好乖乖就范。只剩裤子了,惜月有些难为情,抓着裤头不肯放开。 “放手,又不是没看过。” 惜月羞红了脸,手被花蝴蝶不耐烦的扯开。 赤裸的惜月被扔进浴桶里,浑身脏兮兮的,还有几道抓痕,看得花蝴蝶怒气直冒。 惜月呛了一口水,咳得满脸通红。 花蝴蝶发誓,他本来是想走开的,要不是惜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他才不会继续留下来帮惜月服务。绝不是因为惜月太诱人。 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浴桶边,手没轻没重的帮惜月清洗后面打结的长发,有时甚至故意扯痛惜月。 惜月知道花蝴蝶是故意的,但他不敢抱怨。惜月有些害怕花蝴蝶生气的样子,或者说,是更加在意了。 他们都没有说话。花蝴蝶是因为生气和赌气,惜月是因为心虚。 换到第二桶水的时候,花蝴蝶也脱了衣服坐在浴桶里。 惜月不让自己抬起头看对面的人,可是目光却不知不觉的端详起水面上的倒影。其实他真的觉得花蝴蝶好看极了,此刻,他想亲吻他。 可是花蝴蝶闭着眼睛,一句话都没说,不理他。 惜月用脚轻轻的碰了碰花蝴蝶,花蝴蝶没有回应。惜月心里七上八下的,又碰了碰花蝴蝶,他还是不肯理他。 他要生气到什么时候?他该不会一辈子都不理我了吧!惜月有些心慌了。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那我原谅你,你别生气,好不?” 花蝴蝶睁开眼,看了惜月一眼,又闭上了眼。 笨蛋,你这是什么逻辑。花蝴蝶生气的想。 一阵哗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是惜月靠近花蝴蝶。 惜月轻轻的拉了拉花蝴蝶的手臂,有些撒娇的说道:“你别生气了。” 见花蝴蝶还是不理他,惜月搂着花蝴蝶的脖子,讨好的在花蝴蝶脸上蹭了蹭,同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腿正放在花蝴蝶两腿之间。 花蝴蝶猛的将惜月用力推开,睁大了眼睛,警告惜月。他触碰到惜月肌肤的指尖轻轻的跳动。 惜月不管不顾,再次抱住花蝴蝶,任花蝴蝶怎么用力想要挣开,他都不放。 惜月知道,他是在意他的,非常在意。这个人老是欺负自己,可是他这样不争气的想要赖着他,不放开他。 他主动亲吻花蝴蝶,动情的深吻他。吻着吻着不知为何竟然落泪了。 花蝴蝶看着惜月泪眼涟涟的模样,心头一紧。其实在惜月靠近他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生气了,更何况这是惜月第一次主动。 “再给你一次机会,放不放开?”花蝴蝶的声音有一些沙哑低沉了。 惜月用力的摇头,半湿的银发抖动起来。美丽的淡蓝色眼睛无辜的盯着花蝴蝶。 花蝴蝶暴力的捏起惜月的下巴,惜月吃疼的哼了一声,声音还没完全发出就被花蝴蝶堵上了。 花蝴蝶惩罚一般的亲吻他,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撕咬。惜月动情的抱紧他,回应他。 水声哗哗作响,溅了一地。 两条赤裸的身体相互纠缠,娇喘连连。 惜月被按在浴桶边上,花蝴蝶抱住他的腰不客气的进入。 “啊——慕情——” 花蝴蝶咬住惜月的耳页,然后用舌尖舔了舔。惜月轻轻的颤动。 “看你以后还敢给我偷偷的走人。” 花蝴蝶也知道拿自己和秋水相比很愚蠢,可他就是忍不住蠢到一次次计较秋水和自己到底谁在惜月心里的位置更重。 而惜月打定主意,下次走之前要给他留信。这样应该就不算是偷偷走人了吧! 后来他们换到床上做。他们肆无忌惮的做爱,身体叫嚣着要他。 夜深的时候,秋水还没有睡着。 她睡觉很不规矩,很少像现在这样躺得直直的。她睁着眼睛盯着上方的床顶,一动不动。 没有月亮。床顶笼罩在黑暗中,像下雨前的天空,翻滚着乌云。 她难得的心平气和,竟然没有听到黄金面具叫嚣的声音。 房间内静悄悄,偶尔从房梁门窗框那儿传来一两声突兀的声响,那是夜晚特有的声音。 秋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在变轻。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它曾压抑着她的心灵,此刻它要离开,今夜她与它告别。它丝丝缕缕的从她体内剥离,升腾,向上,消失。 很难说清楚它是什么时候来到她的体内,是从长天死的那一刻?还是从她七岁的时候?也很难说清它因何而来,为何而走。只能说人性太复杂。 然而,此刻,在这个寂静的黑夜,它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仿佛听见灵魂恢复自由重新呼吸。 一下,一下。深深的吸气,慢慢的吐气。 心脏搏击的脉动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回荡在耳旁。 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在秋水眼前重放,荒淫,杀戮,痛苦,折磨。 她平静的接受这一切,如同和过去的自己做告别。 她嗅了嗅指尖。 听说寂寥的人身上会散发一股特殊的气味。 她把手指放在鼻子前,用力的吸气,再吸气,轻松的笑了。 那股味道从她身体里消失了。 她一夜无眠,意识清醒,没有疲惫。 天亮的时候,她到隔壁找凯瑟琳。 是她可以离开的时候了。 她知道,凯瑟琳恨她。不过,她一直认为恨是没有意义的东西,但陷落谷底的人却需要它来维持生命。 她也曾恨过。在长天死后,她恨世界上一切。但这股恨意并没有在她心里停留太久,半年的独自旅行让她的心里存不下任何感情,即使是最强烈的恨。 这样行尸走肉的日子会叫人发狂,而凯瑟琳就是她疯狂的最好证明。 她也不确定自己这种良好的清醒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曾经听娘亲说过,当面具的持有者真正摆脱黄金面具的束缚时,面具将会变成一个普通的面具从身体里脱离出来。 周六要上课,周日要码字。这周就更新到这里吧! 第六章 这样一群人 离开凯瑟琳房间之前,秋水给她留下了一颗特殊的感应戒,通过敲打特定的节奏,可以向秋水山庄的人求救。 凯瑟琳不要,她不强求。 路过院落的时候,看到一个雕塑,基座上刻着阿莱德的名字。秋水以前没有见过阿莱德的作品,却觉得他这个作品有几分波纳罗蒂的影子。 想起波纳罗蒂,秋水的脑海显现出一个邋遢的身影。 他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工作,努力的创造出心中的艺术。他生命中的大部分岁月都在承受着世人的不解、指责、辱骂、殴打,过得十分辛苦惨淡。他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过着物质生活极度贫乏的日子,但他的精神境界却是无人能及的。命运的不公正非但没有磨灭他的意志和激情,反而赋予他另类的创作题材和人生感悟。 他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给自己造了一个真空世界,害怕人类的接近,将想要伤害他的和关心他的人隔绝在外。他唯唯诺诺小心翼翼,胆怯的给人鞠躬,卑微的服从命令,心里却没有半分的尊敬与屈从。他所做的一切妥协和拒绝都是为了和人们保持距离,让人们不打扰他的工作。 他的心里没有任何人,或许连他自己都不存在,只有他的雕刻和绘画。 他就是这样卑微而高尚,渺小而伟大。但不可否认,他生命中的每一刻都过得很充实。 他有目标,有理想,不论有多大的阻碍,他始终为之努力。他的每一天都在奋斗,即使在生命最黯淡的时刻,他也在积蓄力量等待展翅腾飞的机会。 他是人类社会物质与精神两大极端的融合,而这样的融合让他的生命光芒万丈。即使最伟大的君王也无法像他那样享受生命。 秋水忽然有点羡慕波纳罗蒂,不是因为他死后取得的成就,而是因为他朴实无华但充实饱满的一生。 由于阿莱德对波纳罗蒂的推崇,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波纳罗蒂的作品。他的作品站在当今艺术界的最巅峰,被公认为整个大陆的艺术瑰宝。而波纳罗蒂的地位更是被推到无人能及的高度。 现在不断有波纳罗蒂生前的作品被挖掘出来,通常是散落在最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落。听说波纳罗蒂生活的过村子里曾经四处都是他的作品,但全被无知的人们毁坏了。如今,保存最完整的也是艺术性最高的作品应该是整个秋水山庄。那是一个空前宏伟的杰作,可山庄内的众人们却泰然自若的居住在艺术品中。 毫不夸张的说,山庄内每一个角落都有波纳罗蒂的痕迹,包括他们的房间。每一个人的房间装修完毕后,主人都要给波纳罗蒂腾出位置,让他随意的修饰点缀。往往经过他的些许修改后,整个房间都别具一格,品味独特。所以,刚开始众人还很不满波纳罗蒂半夜闯入房间用噪音赶走主人,但后来大家都非常欢迎他,有时候甚至会争着抢他。这个时候波纳罗蒂虽然依旧战战兢兢,大家却知道他很高兴。有时候为了让他高兴,大家还会去催工。 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快乐的记忆。 后来,秋水问最贪财的俊才和孟高洁怎么没有把秋水山庄挖一角拿去变卖,他们异口同声的说他们是在观望,准备在时机最佳的时候出售狠挣一笔。但秋水知道,他们是不舍得,也没有人会舍得。 秋水山庄内的每一块石壁上的雕刻都是波纳罗蒂用生命在诠释,就连这个山庄也是他用生命保护下来的。 秋水站在塑像的面前,回想山庄内的一切人事物,猛然间想起,她从来没有拜祭过波纳罗蒂,也从来没有去看望过昏迷不醒的十一。有那么一刻,她冲动的想要回山庄,去看看他们。然而,她犹豫了。她为自己这些日子来做的事情感到难堪,不知道该怎么回去面对大家。 一种悲伤从心底里泛起,恋恋不舍,分外可惜。 她心中有些茫然,不回山庄,她能去哪里。偌大的天地,她还在流浪。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她抬头看了一眼高升的太阳,轻轻一笑,然后移步大堂。 从后院到大堂必须先经过二楼的走廊,而秋水正驻足在这里,俯看楼下的人。 是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断阳依旧气势逼人,身上的杀气收敛了不少,但似乎有些无奈,因为他的徒弟洛霞正托着下巴笑盈盈的盯着齐飞看,齐飞尴尬不满却不肯轻易发作。星儿神色有些疲惫,但越来越长成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俊才瘦了也憔悴了,长天的离去,秋水的不辞而别,他这个游手好闲平日只负责敛财的副庄主只好担起整个山庄的重担。唯一没有变的是阿黄,胖嘟嘟的,粗短的四肢跑起来屁颠屁颠的分外可爱,只是不知道它喷火的本领有没有进步,要是进步,那惜月不就惨了。阿黄跑累了,就扑扇着翅膀飞到余空的怀里休息。余空瘦了一些,但精神似乎很好。他的旁边是孟高洁,让秋水吃惊的是他竟然坐在轮椅上。 而他们都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们这么一大群人成了大堂内最引人注目的,而秋水靠在不易被发现的角落,慢慢的观察他们。 有一个打扮花哨的十八九岁的漂亮男孩与好事的孟高洁起了争执,他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惹得孟高洁哈哈大笑。 秋水顿时郁闷了,孟高洁就是孟高洁,永远都是打不死的蟑螂。都说后天残疾的人一般很抑郁,秋水咋看不出孟高洁有什么抑郁的地方呢? 孟高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被断叔叔瞪了一眼才收敛。他断断续续的说:“就你这骚包样还叫漂......漂亮......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男孩气急了,指着孟高洁尖叫道:“你......你......你这个难看的瘸子,凭什么说我?” 男孩话一出,其他人都凌厉的瞪了他一眼,他忍不住颤了一下,“你们别以为人多就可以欺负我。” “喂,小子。我家瘸子说的确实不错,就你这娘娘腔,跟我家瓷娃娃还真不是一个等级。赶紧走吧!别在这自找没趣了。”说话的是俊才,他提到孟高洁的残废时神态自然。 秋水算是看清楚了。孟高洁的残疾秋水山庄里的人可以拿来开玩笑,却决不许外人多嘴半分。 嗨,怎么就这么护短呢?秋水自问道,难道是被我带坏了? 话说男孩听到俊才不以为然的态度,更加气极了,“哼,我就不信有人会比我漂亮。” 虽说俊才和齐飞都算得上是美男子,但可惜男孩自视甚高对他们身上的男人味嗤之以鼻,换句话说,他只承认阴柔的男子。 俊才笑着道:“余空,去把瓷娃娃叫出来,给这个孩子看看,什么才叫做美男。” 男孩听到俊才用了“孩子”一词,气得满脸通红。 “瓷娃娃?”余空疑问。 众人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语表情,俊才则压制住骂人的冲动,阴森森的说:“就是阿黄每次见了都要喷火的那个人。” “哦————是他啊?他长得很好看吗?”在余空看来,人类都是长得差不多的,只有魔兽才有区别。 这时,似乎连孟高洁都受不了了,最烦跟余空讨论这种没意义的事情,道理就和对十一讲解为什么龙蛋不可以吃是一样的,永远都讲不通。 “瓷娃娃————”孟高洁不顾形象的大声叫喊了起来,惹得整个大堂的人都朝他们这边看。 说曹操,曹操到。 孟高洁声音刚落,惜月便从楼梯口转出来,缓缓下楼。 全场惊呆。 倾城的容颜,绝美的风采。脖子上的白蔷薇玉饰恰如其分的衬托出他的妩媚,淡蓝色的眼眸藏着天生的魅惑。他是浑然天成的美,不需修饰,已经美到极致。他从高处走来,缓缓移步,超凡脱俗。没有一分女气,也没有男子的粗俗,优雅得刚刚好。秋水发觉,一段日子不见,惜月似乎更漂亮了,不,应该说更加自信了。是气质上的改变,让他更美。瓷娃娃这个称号已经不适合他了。 刚才孟高洁一闹,惜月羞涩的半低着头,粉嫩的脸颊上透着微红,多了几分可爱。 惜月刚刚走到众人面前,阿黄就犹如遇到天敌般醒来,对着惜月就是一记龙火。 紫色的身影闪过,将惜月向外带了几步,躲开了阿黄的龙火。阿黄嗤嗤的威胁,口中却只冒出零星火花和几缕烟。又试了几次,还是不成功,阿黄丧气的躲在余空的胳膊里,非常人性化的嘟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所幸阿黄还算懂事,龙火喷得并不旺,没烧坏东西。因为它知道,如果烧了东西,它要被某个抠门的守财奴扣饭钱。 花蝴蝶搂着惜月的腰,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惜月耳根陡然红了,眼神扫过众人,发现众人都暧昧的笑,更是羞得没脸见人,责怪的瞪了花蝴蝶一眼。 惜月想要挣开花蝴蝶的手臂,花蝴蝶却故意不放。惜月又羞又恼的模样分外好看。 “我想听你叫我名字。” “唔————”惜月犹豫着,然后非常小声快速的叫道:“慕情。” “这么小声啊!算了算了,放过你了。” 他喜欢惜月叫他的名字,那是惜月的特权。 花蝴蝶一放手,惜月便赶紧逃了几步,从余空怀里接过阿黄。阿黄很享受的动了动(奇*书*网.整*理*提*供),调整睡觉姿势。 “慕情?” “好亲切哦!” “笨蛋,那是你可以叫的吗?” “哎呀,我怎么忘了,只有惜月可以叫的,慕情————” “高洁————以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俊才————以后你可以不这样叫我吗?你叫得我很恶心。” “高洁————你这样好伤我的心哦,你看惜月都是这么叫的。” ...... 俊才和孟高洁一如既往的唱双簧,更是让惜月难为情。 可是断叔叔却看不过眼了,他粗声粗气的吼道:“大老爷们的,叫那么小声做什么,给我大声点。” 惜月最怕断阳了,他也隐约的知道断阳似乎不喜欢他。 他惊讶的盯着断阳,过了一会儿才才不确定的开口:“慕情?” “叫你情郎的名字,又不是见鬼了,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再大声点。” “慕情——” “再大声。” “慕情——” “没吃饭吗?再大声。” “慕——情——”此次,惜月几乎是吼出来的,才达到断阳的要求。 断阳满意的拍了拍惜月的肩膀,惜月顿时矮了三节,却非常开心的笑了。 看他们热闹一堂,秋水有些感动。没有她,他们似乎也能生活得很好,可是秋水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们和波纳罗蒂其实是同一种人,因为各自的理由而聚在一起。秋水用她的方式走进他们的心里,让他们走出各自的世界,融合成一个团体。他们的人生有目标,生活有意义。 那个男孩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惜月,然后被赶来的管家带走了,走的时候又看了他们几眼,满眼都是孩子般的好奇。 这群人很奇怪,他们不理会外界人的眼光,完全按照自己的性子说话做事。但偏偏相互间又相处得如此融洽。 第七章 归来 那男孩走后,饭菜还没有上,一群人便继续坐在桌子前调侃惜月,热热闹闹。 秋水在二楼的楼道上行静静的看着,脸上浮现出淡淡却发自内心的笑容。不知不觉,她已经将半身都探出去,她喜欢看大家脸上的笑容。世界上最灿烂的阳光就藏在那里面,光是看着就觉得心暖。 星儿感受到秋水的目光,忽然抬起头,四目相接。她慢慢的站起来,激动的盯着秋水看,眼眸中泛起泪花,那双眼睛清澈得犹如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被认出来了。 秋水也直起了身体,一开始还有些尴尬,慢慢才释然。她笑了,觉得自己有点傻。 俊才等人发觉到星儿的异常,随着她目光看到了秋水。 他们这是什么表情啊?说兴奋,不是。说激动,不是。说吃惊,有点。但更多的是恼火,好像家长纠着调皮的孩子的耳朵时候的表情。 秋水的笑容伴随着众人脸上各异的表情慢慢加深,犹如最美的昙花在夜间绽放。 一时间,秋水只能愣在原地,傻傻的笑。 当时的秋水已经猜到,众人聚集在这里可能是为了找她。而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刚离开秋水山庄时,众人抱着多年前的态度,觉得秋水玩够了就会回来。而让他们改变主意的人正是惜月,看到手无缚鸡之力的惜月独自出门找秋水,整日游手好闲的众人也坐不住了。他们分布大陆各个方位寻找,相互间用感应戒传递消息。多日前,一个屠城的血案将他们吸引到这里来,却没想到竟然在无意间找到了秋水。可令他们恼火的是,秋水竟然不动声色的在他们头顶看戏看了那么久。 他们从没有见过秋水此刻的容貌,美到极致,说不清道不明。显然,对于秋水从一个相貌丑陋的女人变成现在的倾城美人,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然而,她那双眼睛,却是无法骗人的。 孟高洁和余空同时拍了拍胸口,“还好,没有变回男人。” “可是变成妖孽了,我的小心肝你可要挺住啊!” 正当众人都愣着不动时,断阳粗声粗气的吼道:“下来。” 断叔叔发话了,秋水庄主能不乖乖的下楼吗? 当秋水下了楼,惜月飞快地扑上去,花蝴蝶拉都拉不住。 “主人,主人......”惜月抱住秋水,明明比秋水高出半个头,却像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主人以后都别走了,惜月好担心。”惜月紧紧的搂着秋水的脖子,撒娇道。 秋水轻轻的搓了搓惜月柔顺的长发,宠溺的说道:“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惜月一脸委屈的问:“主人不喜欢?”同时心里埋怨道,都怪慕情对我的撒娇很受用,害我在主人面前都忘记要收敛了。坏蝴蝶,把我宠坏了。以后是不是要改了?可我好喜欢抱着主人的感觉哦! 从前的惜月非常乖巧,极少向秋水撒娇,撒娇的时候也常常是小心翼翼的。可是现在的惜月,像是春天化了薄冰的溪流,生机黯然,分外可爱。 “你嘟着嘴巴干嘛?我又没有说不喜欢。惜月爱怎样就怎样,随心所欲的人是最讨人喜欢的。” “真的?讨好了。”惜月一高兴,又把秋水抱紧了。 “笨惜月,时不时又忘记了,要改口叫我‘庄主’了?” “不要,就喜欢叫你‘主人’。亲切。主人,惜月和大家都好想你,以后不要再离家了好吗?” 秋水的喉咙发紧,“好......以后都不走了。” 惜月还没抱够,后衣领就被人拎起来,把他整个人旋转过来正对花蝴蝶吃醋的黑脸。 他立刻装出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任谁都不忍心责备半分。花蝴蝶看惜月的模样,要骂又骂不出口,不骂心里又堵得慌。 他拉过惜月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把惜月的小脑袋从秋水的方向转到自己面前。 而此刻,星儿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星儿乖,不要哭了。”秋水把星儿搂在怀里,轻声安慰道。 秋水怎么都没有想到,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安慰这两个孩子。 “姐,我好怕......好怕你出事......呜呜......” “姐姐不是在这里了吗?你看,姐姐我都好好的。没病没灾,胳膊和腿都在,脑袋也没搬家,不信你敲一敲。”星儿被秋水一逗,笑开了。 秋水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说道:“你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那就不嫁了,就陪在姐姐身边,谁都不嫁。”星儿湿润的眼眸亮晶晶的,她用略微撒娇的语气说道,听起来是那么孩子气,没有人会当真。 但俊才的目光却紧紧地抓着星儿,有些不安。 放开了星儿,秋水向同样已经站起来的齐飞走去。 “我可没想要你抱我。”齐飞说完,立刻转身,生怕不能表露自己的决心。 真是个别扭的弟弟。 “可是我想抱你啊!来,让姐姐抱抱。”秋水说着便抱住齐飞的腰,才发觉,她的弟弟已经长得好高了。比她都高出一个头,腰身也宽了好多,身上肌肉结实有劲,已经不是多年前的那个孩子,却永远是她的弟弟。 “放开,别抱得那么紧。” “咦,齐飞脸红喽!” “别乱说。”齐飞的脸颊上分明挂着两朵红晕,却偏偏不承认。他的眼角扫过对面的洛霞,看见她正憋着笑,更是不爽。 “别抱了,别抱了。”齐飞扯开秋水的手,“女人要矜持些,不要动手动脚,看见男人就乱抱。” “说什么呢你。”秋水朝着齐飞的额头轻轻一敲。 齐飞气呼呼的坐下,不理秋水。 齐飞刚才的话说的当然不是秋水,不过洛霞却不肯买齐飞的帐反而玩心大起。 洛霞一把拉过秋水的手,“姐————” “姐?”秋水愣了一下。洛霞一般都是叫秋水做“秋水姐”,只有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改口叫:“庄主”。至于这声“姐”,从来没有叫过,啥时候她也随齐飞和星儿叫了。 齐飞隐隐感觉到洛霞又要整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洛霞得意的朝齐飞扬了扬头,那神色分明在说,小子,敢教训本姑奶奶,看我不把你气死。 “姐————幸好你回来了,要不然我和齐飞要难办了。” 秋水似乎猜到这鬼灵精又要耍花招,就配合道:“为什么?” “因为你要是不回来,就没有人给我们主持婚礼了。” “啊?” “什么?”齐飞大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 “又来了。”断阳拍了拍额头,无奈说道。徒弟,你就不能不这么闹腾,让为师的耳根子清静两天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的?”齐飞失态吼道。 “你口上没说,但是已经暗示了那么多遍人家怎么会不知道呢!哎,谁叫我们太心有灵犀了呢。” “我......跟你......”齐飞劝自己要冷静,被这个女人气死不值得。他的手掌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不行,还是很想一脚把这个女人踹出去。 终于,齐飞恢复了一些冷静,冷冷的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娶你这个女人。” “我知道你这是在暗示在将来的某一天你会鼓起勇气向我求婚。不过,亲爱的,这么私密的事情你就不用说的这么大声了,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齐飞气得满脸通红。 “你这女人故意耍我,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要我娶你,我宁可孤独终老。” “姐————你看他,就是这么老实,一说谎脸就红成这样了。” “我不是......”齐飞气急狠狠一拍桌子,却拍空了。原来是俊才及时将桌子拉来了。三百个银币,还好抢救及时。 齐飞瞪了俊才一眼,俊才挪到齐飞身旁说:“兄弟,你就认命吧!你没被她气死已经不错了。有人说,宁得罪全天下的人,莫得罪秋水山庄一人。要我说应该是,宁得罪全秋水山庄的人,莫得罪洛霞一人。不要忘了,你打不过断叔叔。慎重,慎重。” 看齐飞脸色有所缓和,洛霞却不乐意了。 “亲爱的,我虽然花心了一点,但是我保证,咱成亲以后,我一定一心一意的守着你,绝不到处沾花惹草给你带绿帽子。” 齐飞一脸黑线,几次要拔出幽冥剑砍了这个女人。 “呀,惜月,几日不见你好像变得更漂亮了。气色变得好好哦!来,让我摸摸。”洛霞色迷迷的将手伸向惜月白嫩嫩的脸蛋去,不过被花蝴蝶及时拍掉了。 “齐飞,你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我知道了,是不是吃醋了?要想让我摸你就直接说嘛!人家一定会答应你的,来,摸摸——————” 中午的阳光从门窗外斜斜的洒落进来,欢笑成一堂的众人身上似乎都带着一层神圣的光芒。 秋水望向门口,看到同样看着她的凯瑟琳。她背着包袱,准备离开。 也许她们此生都不会再见。她们是各自最黑暗的记忆。 凯瑟琳看着众人中的秋水,惊讶的发现原来这个女人真的会笑。 而秋水同样也曾经以为,想要挣扎出来必须要经历一场大的变故。可是人生哪有那么多变故,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契机。 当这一家子的人将这个孩子领回去的时候,让孩子找到了灵魂的归属。 秋水仿佛看到长天站在阳光下,笑着对她说:“欢迎归来,我的秋儿。” 第八章 罐子里的秘密 再回秋水山庄,一切仿佛隔世。 秋水推开房间门,空气中的尘埃在夕阳的余晖中上下翻腾,房间内的家具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风吹动窗帘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带着湖水的清凉。 重新拥有,让人倍感珍贵。 秋水像一个淘气的离家出走的孩子,家人们纷纷着急的出门找人,把她领回来。她站在这个地方,看着房间内的一切,心里暖烘烘的。 她的手指轻轻触摸。房门的把手,干净的桌面,摆动的窗帘,整齐的梳妆台,最后是一个小小的罐子。 秋水蹲下来,视线和罐子平行,手指头一直绕着罐子口转悠。她好奇,想要打开,可是犹豫,她还记得他们的约定,只有一方死了,另一方才能打开罐子。 一打开罐子,就等于承认长天已经死了。 死了。这个词在秋水的脑海中闪过,她拽住它。许久许久,她蹲在地面上,看着面前的陶罐子,然后放开那个词汇。 她把陶罐子抱在怀里,坐在地上,慢慢的打开罐子。手轻轻的颤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取出纸条。 每一张纸条都被小心翼翼的折好。 “长天,你哪来的那么多秘密啊?你看罐子都要被你装满了。”秋水有些不满的说。 “那就换一个大罐子。”长天刮了刮秋水的鼻子,异常宠溺的说。 秋水用手指抠罐子的封口,满眼好奇。 长天把秋水的手指头拎开,瞪了她一眼。 “长天————” “你想都不要想,你自己定下的规矩,不要忘了。” “稍稍改动一下下嘛!要不,我就看一张。”秋水伸出一根手指。 长天自上而下的看着盘腿坐在床铺上的秋水。可爱的小脚丫伸到裤子外,粉粉嫩嫩圆圆润润。宽松随意的衣着显得她特别娇小玲珑,想要把她捧在手心搂在怀里。长长的秀发披散在后背,有一小部分随着秋水的低头而垂落在眼前,又随着她的仰头而滑到耳后。一手伸到他的面前,一手捧着小陶罐。眼睛闪闪发亮,充满好奇,语气软软,肆意撒娇。哦,对了,她的容貌也很美。那不是属于人世间的美。 他的手放在她的脸颊上,珍爱的抚摸。他爱极了这个女子,她任何一个小小的动作都会落在他心底。 然而,爱一个人并不等于要毫无保留的坦露在那个人面前。身体可以赤裸相见,但灵魂却不能无遮无拦。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信任默契十足,可以仅仅凭借一个眼神知晓对方的用意,可以将最痛苦最快乐的记忆与之分享,却不能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坦露。每一个人都有秘密,即使是对着爱得无以复加的人,也同样要保持住哪怕零星半点的秘密。这样的秘密往往是微不足道的,可能只是生活中的一点小细节,但却弥足珍贵。它让人在爱情中保持自我,却又不影响甚至增进双方的感情。 人是可以相互了解,理解的。但若是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看透了,那这个人也就变得无聊无趣了,即使再相爱,天天腻在一起对这个人的感情也将随之转淡。 保持自我的独立性,可以让对方更爱你。 长天将秋水拉到怀里,她的头贴在他的胸膛。 “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 “你抱完之后,我可以看吗?”秋水睁着大大的眼睛,满心期待的问。 “乖,等我死了,你就有机会看了。”长天笑道。 “呜呜呜......” 现在长天死了,所以她有机会看了。 曾经她是那么想看这些纸条,可是当她手从陶罐中取出一张放在手里准备打开的那一霎那,好紧张。 不过,她还是看了。 “今天醒来的时候,看到身旁的你,觉得很幸福。”秋水笑了,笑自己的紧张和长天的傻。 秋水把纸条折好,放在一旁,继续看。 “你又做噩梦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噩梦一直困扰你?你不说,我不问。我想,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的。在你告诉我之前,让我守护在你身旁。”可是如今,你听不到了。 “秋儿身体好柔软,抱着真是舒服。想要抱一辈子。”秋水将冰冰的手放在烫烫的脸颊上,一脸羞涩。还用手在身上捏了捏,然后皱了皱眉头。很软吗?我怎么不觉得。 “突然很想吻你,可你不在我身边。”我也想吻你,可是你再也不会在我身边了。 “我爱你。” “若是能娶你为妻,我的人生将无限完美。” “天天都睡懒觉,怎么也不见你发胖。” “怎么就那么爱吃糖呢?以后我们有孩子了,一定不能让你带,会带出一个满口蛀牙的孩子。” ...... 一张张的纸条,写满了生活中的小事,还有他对她的喜爱,宠溺,担心,期许。全是他的情。 “又是黄金面具。当年我在秋水殿看到那些壁画的时候就猜到了黄金面具的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兵器,但是没有想到它对你的影响会这么大。杀戮,淫荡,权欲,毁灭。那是银霜的路,不是你的。而我也不是傲天。我多想让你知道,我与黄金面具对抗的决心,除非是死,要不然我绝不会离开你。秋儿,如果黄金面具有敌人,那一定不是金色竖琴而是我,因为我让你成为真正的秋儿,绝不任由你沦为黄金面具的傀儡奴仆。我会用行动证明。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原来他都知道。内疚,欣喜,痛苦,解脱同时交织在秋水心里。苦苦守着的秘密,心中最深的痛苦原来他都知道。那一刻,秋水忽然感觉她正靠在长天宽阔有力的肩膀上。即使他已经离去,却丝毫不影响秋水此刻的心情。她对他的依赖竟是如此之深。 天色已经暗淡下来,黑湖上传来阵阵水声,水波的反光透过窗户投射在秋水的房间内,显得非常安详宁静却又不寂寞。 过了一会儿,秋水僵直的肩膀又动了动,打开了另一张纸条。 “凌晨的时候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我死了,吓了一身冷汗。过来找你,把你抱在怀里后才慢慢感到踏实。我不是怕死,而是怕离开你。秋儿,我的秋儿。如果我先走一步,你要怎么办呢?也许我应该让你变得坚强,适应孤单和寂寞,那么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也能独自好好的生活。但我总狠不下心,我在想,也许你会比我先走一步。若是这样,我不愿让你再多受一丁点的苦。我是不担心你会为我殉情的,你所经历的死亡太多,早已经将生死看轻。我担心的是你的心,若是一个人心死了,肉身还有什么价值?我担心你将孤独终老,一生无乐,孑然一身,彳亍独行。那将是我最心痛的。秋儿,若是我死了,答应我要快乐。去看看蓝天,去看看大海,再看看身边的人,找一个爱你的人,与他幸福。把我放在你心里的最深处,可以偶尔想起我,但不要伤心,要记得笑。那也将是我的幸福。我不知道人死后灵魂将何去何从,是否还能爱你。但要记住,至少在我临死之前,我是爱你的。最后,不要忘了你的亲人。你是有亲人的,记得吗?” 秋水笑了,然后又哭。哭了,然后又笑。最后咆嚎大哭。这是长天死后,她第一次哭,也是第一次痛痛快快的哭。将欠长天的眼泪全还给他,从此以后,让她再想起他的时候保持微笑。 她无所顾忌的哭,放声大哭。她在哭死去的人,和自己的无知幼稚。 她甚至没有锁门,因为长天说的对,她一直都忘了,这里的人是她的亲人。 如果有一所房子,可以让人放下所有的羞耻和尊严和秘密,放声大哭,埋头痛哭。 那一定是自己的家。 第九章 亲到了 秋水一整夜都在看罐子里的纸条,有时看自己的,大多数时候看长天的。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放松感情。找回记忆。 偶尔想起他?不,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她现在好想拥抱他,躺在他怀里,听他在耳边絮絮叨叨。 她抱着自己的腿坐在冰冷的空气中,没有预想中的寂寞和失落,反而能更加深刻的感觉到自己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心里反倒不空虚。 有些冷,有些累。秋水爬上整齐又干净的床铺睡着了。 长天已经走了,但是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肯为她打扫房间整理床铺的人。 天还微微亮的时候,洛霞最早起床,其他人还在睡梦当中,包括秋水,包括齐飞。 洛霞没有按照断阳的要求开始晨练,而是又一次溜进了齐飞的房间。 说来齐飞也很郁闷,他像防贼一样防洛霞,甚至向孟高洁请教防盗的妙招。加锁,用铃铛,设机关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就连老鼠夹都没落下,可就是挡不住洛霞的偷袭。 “九龙连环锁?嗯,不错,不错。十年前丹阳国进贡给欧宣国的贡品。曾经名震一时,后来据说是被偷了。九龙首尾相扣,锁内相互交缠空隙均匀但极小,九个锁眼需同时打开,少打开一个或慢打开都将导致九龙交缠,从此都无法启用。”洛霞一边说一边取出她的百宝袋,将开锁工具一一取出,“干嘛要给自己找麻烦呢!明知道人家是打得开的。” 兵器门的五个当家各拥有不同的技能,其中有一个是专攻机关暗器。像这种号称无人能开的锁,洛霞是从小玩到大。 洛霞心情特好,如果不是担心打草惊蛇,她甚至都想哼小调了。 “啪嗒————” 洛霞将工具收拾好,笑盈盈的推开门,猫着腰,踮起脚,缓缓移动,眼珠子小老鼠一般滴溜溜的转。 洛霞慢慢的靠近齐飞的床铺,手伸到袋子里,摸到一根迷烟,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不是她不想用,而是不能用。不用还好,一用更容易被齐飞发现。上一次用的时候,被齐飞一阵掌风倒吹过来,把洛霞自己给迷倒了。 除了迷烟之外,洛霞也试过蒙汗药。只可惜,等她算准药效发作的时间大大方方走进去的时候,被齐飞捉了个正着挂树去了。原来,齐飞百毒不侵,蒙汗药蒙不了他。 接着洛霞一咬牙,费尽心机买了媚药,憧憬着齐飞投怀送抱的时刻。可惜,现实是残酷的。打从第一次上过当后,齐飞随身携带解药。更可惜的,即使齐飞第一次真的上了当,真的中了媚药,洛霞也没能偷吃成功。因为齐飞在向星儿求救却未能及时配出解药后,直接回了死神界,和洛霞阴阳相隔了。 洛霞望洋兴叹了许多次,结结实实的吸取教训,总结经验后发觉还是空手袭击的成功性最高。 于是,她又一次洋洋洒洒的来了。 她怀着激动,兴奋,亢奋的心情步步接近,摸摸自己的小心肝。还好,没有跳出来。 扑通,扑通,扑通...... 当她看到齐飞沉睡的脸时,她分明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快的让她怀疑会不会立刻死掉或是得心脏病。 她细细打量齐飞的容貌,浓密的睫毛,挺立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古铜色的肌肤,干净利落的黑发。气息均匀,姿势放松而不乱,他睡得很安静很沉。洛霞一直觉得睡梦中的齐飞很性感。 她的脸慢慢的接近,不行,太紧张了,呼吸,呼吸,再呼吸,好,可以了。 她的脸又一次接近,齐飞均匀的鼻息打在她脸颊上有一点痒痒的,挠人心窝。 妈呀,这是真的吗?我要亲了?我真的要亲了?我是真的真的要亲了! 正当洛霞下定决心将她心中的梦想付诸实践时,齐飞醒了。 他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似乎还有一些起床气,视线还没有聚焦。 事情发生的过程总共只有三秒钟,而洛霞正是利用这三秒钟完成了她人生中最重大的事情之一。 她把她粉嫩的小嘴唇凑到齐飞的嘴巴上,啵了一声,声音极响。 虽然蜻蜓点水极不过瘾,但生命安全更为重要。于是,她在齐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快的冲出去,狂奔。 齐飞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向他靠近,然后有一个冰冰的东西碰到他的嘴唇。他发誓,这时候他的眼睛一定是不断睁大再睁大。等到那个东西离开他的嘴唇后,他愣着,难以置信他又被洛霞给吃豆腐了。 你说,她一个女孩子偷跑进男孩子的房间也够耸人听闻的了,跑进男孩子房间也就算了,她还跑了很多次。跑了很多次也就算了,跑进来她居然想要偷亲。偷亲也就算了,还被人发现了。被人发现也就算了,她居然还不识好歹,当着当事人的面就这么把人家清清白白的男孩给亲了。亲了也就算了,亲完了她居然跑人了。亲完跑人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她亲谁不好,偏偏要挑死神的徒弟,出了名的臭脾气。 齐飞抓起幽冥剑,怎一个气字了得。 “师傅,师傅,救命啊!师傅——————” 洛霞围着黑湖狂奔,后面追着提剑的齐飞。 洛霞在前面鬼吼鬼叫,脚下不停。齐飞在后面怒气冲冲,闷不吭声。 “徒弟,你又怎么了?”断阳一大早被洛霞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叫起床,按照先前的经验已经猜到了事情的一些缘由。 洛霞一看到断阳出现,立刻飞过去,躲在断阳的身后。 “师傅,救命啊!会死人的。” “徒弟,叫你胃口不要那么大,随便找个男的你偏不要,惹上齐飞,很好玩吗?” “不是啊师傅,我......我......我亲到了。”洛霞眉飞色舞,兴高采烈的高声喊道。齐飞恨不得把这个女人从山上仍下去,不带这么丢脸的。 “什么,你亲到了?”断阳为老不尊的好奇的问道,同时一边观察齐飞黑得吓人的脸色。 “真的,真的,我真的亲到了。不过,才一下下,要是能更久一点就好了。他嘴巴软软的,亲起来可舒服了。”洛霞有了断阳撑腰,又处在亢奋状态,一时间手舞足蹈口无遮拦。 “洛霞,你成功啦?”余空问。他们那么大动静,除了半夜失眠的秋水,是人都给他们吵醒了。 “是啊,是啊,我亲到了。” “不是吧,我的九龙连环锁都不困住你?”孟高洁喜忧参半。 “就你那旧货也想难住我,你太小看爱情的力量了。” 一时间,大家都来问询。洛霞则像中了头彩的状元,一脸乐呵,有问必答。 “洛霞姐,你还是小声一点。”星儿好心提醒道。 洛霞这才从亢奋中回过神,往人群外一看,赫然是齐飞臭的非同寻常的脸。如果说他现在要杀人,洛霞绝对举双手双脚同意。 “洛霞————你给我闭嘴。”齐飞怒吼一声,洛霞缩了缩脖子,躲在断阳身后。 “师傅,五步拳第二招。” “徒弟,这次你惹的麻烦可不小,好歹给我练到第三招吧!” “师傅,第三招很难的。”再看看齐飞握着幽冥剑的手,青筋暴露,“好,好吧,成交。” 于是,众人看到断阳和齐飞打得昏天黑地,而洛霞这个肇事者搬了一张小凳子和一张小桌子慢悠悠的喝起茶来,时不时说两句:“师傅,不要输给小辈。” “师傅,我永远支持你。” “师傅,你好厉害哦,我好崇拜你哦!” “师傅加油。” 这充分验证了一物降一物的法则。秋水山庄内包括庄主秋水在内,无人不怕断阳。偏偏小徒弟洛霞把断阳吃得死死的。而当洛霞在秋水山庄内横行无阻的时候,一边想着对齐飞不轨,一边又担心她的小命。 第十章 色诱? 晚上的时候,洛霞在床铺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四仰八叉的躺着,旁边是被揉成一团的被子,枕头也被踹到床铺下。 “啊————”洛霞郁闷的喊了一声,觉得自己万分悲愤。 她很生气,居然会睡不着,而且还是因为早上的那个吻。 她坐起来,抱起那一坨被子,垫在脑袋后,强迫自己闭眼,可一闭上眼就看到齐飞的脸。 舔了舔嘴唇,洛霞突然一阵羞,把头埋在被子里。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辗转反侧?我得相思病啦?才怪。齐飞明明就在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我想他干嘛?要见他,我走两步就看到了,再说想他做什么?想他又不等于吃到他了。 洛霞想啊想,苦思冥想,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又踹下去,踹下去又捡起来。最终决定要把理想付诸于行动。 月黑风高的夜晚,洛霞在秋水山庄内游荡,一不小心游荡到了齐飞的房门口,一不小心打开了锁,一不小心迈了进去还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她驾轻就熟的摸到了齐飞的床铺旁,隐隐约约的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铺上。 我的妈呀!夜路走多了,终于遇到鬼了。 洛霞刚想趁齐飞没发现逃离案发现场,却听到后面传来,“这就要走啦?” 洛霞心里磕噔一声响,顿时觉得自己矮了三分,缓缓的转过身,看到齐飞衣裳半敞开的坐在床沿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没有一点睡意。 洛霞越想越不妙,怎么看齐飞的样子怎么像在守株待兔。莫非我就是那只可怜巴巴的兔子? 她站在原地不动,想起了她最最亲爱的师傅常说的一句话,高手对峙时要以不变应万变。 镇定,镇定。 “那个,今晚的月色真好啊!”说完,洛霞的嘴角抽了抽。 齐飞不说话,抬起头把洛霞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看到洛霞浑身不自在,若换成平时她非破口大骂不可,可此时她真成了小白兔不敢乱吭声,担心触怒某人,被先斩后奏了。 “你今晚又想干什么?”齐飞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不沙哑,很好听,只是此刻有些冰冷。 “我,我,我请你赏月。”洛霞搜肠刮肚想不出个正当理由,一着急胡编了一个,可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说什么理由不好,偏偏挑这个。洛霞啊洛霞,你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这小子面前了。 “你确定外面有月亮?”尾音被拖得很长,显然不相信。 洛霞站得直直的,嘴里小声嘀咕,月亮婆婆和太阳公公二人世界去了,今晚不开工了。 两人同时沉默,房间内异常安静,甚至可以听见风吹动门窗的声响和不远处的湖水声。 齐飞整个人处在黑暗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长久的落在洛霞身上。却不说一句话或者是有好多的话要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如何开口。 洛霞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站在原地脚都酸了,无聊之际她转转头接着湖水的光影饶有兴致的观察房间内的摆设,虽然她早已看多许多遍。 齐飞静静的看洛霞脸上丰富的表情和闪闪发亮的眼眸,嘴角扬起的笑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到。 “嗯,那个......我.......”也许气氛真的太诡异了,洛霞考虑了好久终于开口了,可刚一开口又结巴了。 她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一见到齐飞她的脑袋就死机,平时的机灵也抛弃她了。 “我......想我......还是回......” “你应该知道的。”齐飞好像没有听见洛霞的话,开口说道:“我是死神的徒弟。” 这句话他似乎酝酿了很久。 “啊?哦,我知道。”湖水的光影在她脚边晃动,晦暗不明的光时不时的晃到她身上,可她活泼开朗乐观的气质却没有收到丝毫影响。她还是她,无论站在哪里,无论是否年幼。 而齐飞则不同。黑夜驻留在他身旁,将是他永恒的伴侣。 听到洛霞不以为然的回答,齐飞皱了皱眉可心底里却泛起一丝希望,他也不知道他在希望什么。他和洛霞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我随时都可能成为死神。”齐飞的语气重了,有些斥责。 洛霞低着头,委屈又小声的说:“可我就是喜欢你嘛!是真的喜欢嘛!” “胡闹。”齐飞腾的站起来,音量陡增。 “我没有胡闹。”洛霞突然也大声的回道,抬起头倔强的看着齐飞。 “不要任性。”最终还是齐飞的语气先软下来。 “那你回答我,你喜不喜欢我?”洛霞的拳头握得紧紧,目光灼灼。她对齐飞是什么感情,她很清楚的知道。 “不喜欢。”齐飞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骗人。”洛霞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哗哗直流,甚至没有酝酿的过程。“你骗人,哪有人回答那么快的。你骗人。” “我没有。” “你有,你就有。”洛霞觉得自己特没志气,她擦了擦眼泪,泪水还是一直往下流。“你突然间出现,又突然间消失,我都找不到你,爷爷们叫了好多人找也找不到,我就一直哭一直哭。石爷爷说你长得好看,以后也一定是个美男子。所以我想,我想我要是多看几个美男子说不定就找到你了。可是......可是......呜呜......”洛霞越想越伤心,齐飞从没给她一个好脸色过。 “我真的就这么讨人厌吗?你干嘛总是凶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嘛!呜呜......” 齐飞这才发现洛霞说的是小时候的事情,他原以为她已经忘记了。他仿佛又看见夕阳下那个穿着红衣裳的漂亮淘气的女孩,红红的头发,哭得红红的眼睛,委屈又可怜的看着自己。 “好了,不要哭了。” “不要,凭什么听你的。你又不喜欢我,不要你管。”洛霞说完,哭得更大声了。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倾倒下来,哭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过来。”齐飞觉得这次真被她打败了。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可他就是没有办法看她在他面前伤心的哭泣,就像小时候一样。 洛霞哭啊哭,听到齐飞的声音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理他继续哭。 “你哪来那么多眼泪可以哭?” “呜呜......”洛霞越哭越大声,摆明要哭死在齐飞这里。 “过来吧!” 这一次,洛霞慢慢的一边哭一边朝齐飞走去。她从指缝间偷偷看齐飞,看得差点忘记哭了。 齐飞半敞开衣裳,露出结实的胸膛。衣裳随意的用腰带绑在腰间,显出窄小的腰身,又显出他的风流韵致。 “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本来就......”洛霞愣住了。 齐飞轻轻的拉过洛霞,用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温柔体贴。他们距离如此之近,洛霞甚至能听见齐飞的心跳声。 齐飞看洛霞呆呆的样子,说道:“不哭了吧!” 洛霞抬头看他,他竟然对着她笑。洛霞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那,那你亲一下,我就不哭。” “你————” 齐飞从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子。 她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齐飞,高高的仰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却又要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博取同情。 齐飞轻轻的低头吻她,不是单纯的接触而是深深的亲吻。他抱着她的腰,按住她的头,一下一下的吻。没有一点不适应,反而很享受。事后,洛霞为此还骂了齐飞一顿,说他是扮猪吃老虎。 而此时洛霞被吻得找不着北,等齐飞放开了,笑盈盈的看她,她才从梦中清醒。舔了舔嘴巴,戳了戳齐飞,然后“啊”的一声夺门而出。 “救命啊!杀人啦————放火啦————妖孽色诱啦————” 第十一章 打赌 那晚过后,齐飞天真的以为洛霞会有所收敛,却没想到他低估了洛大小姐的脸皮。 该整齐飞的时候洛霞照样整,该调戏齐飞的时候洛霞绝不落下,更让齐飞抓狂的是,洛霞居然还时不时的问,齐飞你喜不喜欢我啊?而且,不是人多的场合,她还不问了。 齐飞最后悔的就是那晚发神经的帮洛霞擦了眼泪,以至于洛霞认定齐飞有温柔的潜质,更是无所顾忌。心情好的时候还会顺便拐带幽冥剑去逛逛不夜城和春风楼,那个春风得意啊! “不喜欢。”齐飞非常悲愤的扔下这句话,抓起幽冥剑一溜烟跑的没影,据说是执行任务去了。 洛霞那个郁闷啊!齐飞才走了几天,她就觉得秋水山庄无聊透顶。 “好无聊啊!”洛霞拖着腮帮子,一声长叹。 “洛霞姐,你要是无聊就陪断叔叔练功吧!”星儿一边整理药材,一边笑着说道。 她其实有些羡慕洛霞,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这样大胆勇敢地追求爱情。就像她,她就不敢。因为害怕失去更多。 “那更无聊。算了,我还是帮你整理这些东西吧!”洛霞百无聊奈的动手,时不时的问几句:“星儿,你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说他该不会在外面遇到其他女人就见异思迁了吧!”“遭了,要是他真的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我不是要被抛弃了,啊——怎么办?”“不过,我觉得你哥连我都看不上更不可能会看上其他女人了。星儿你说呢?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星儿额头一片黑线,无语了。 不远处,是某些个无所事事的人。 “同样是女人,怎么就差了这么多呢!” “阿洁,你说谁呢?”惜月在孟高洁身旁坐下,从余空面前拿起桂花糕往嘴里塞。话说惜月爱吃甜食的毛病一开始还曾被他们二人狠狠的笑了,但随着烟花性格的慢慢融入,惜月对他们的玩闹越来越不在意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的家宝星儿还有跟泼猴似地的洛霞呗!”回话的是余空。 他们二人同时朝惜月的身后看去,搜索目标失败。 “怎么你家那位没有跟来啊?”他们二人超级恶俗的调侃道,同时交换了一下猥琐的笑容。 天地可鉴,本来在秋水山庄内这么无聊恶俗的人只有孟高洁和俊才,可是只从孟高洁下半身瘫痪良心有愧的余空自觉地担负起照顾他的责任后,事情就由二人转改成了三人相声。最让人搞不懂的是为什么孟高洁能才用半年的时间就可以把原来一本正经的余空彻底同化掉了。 惜月动作一滞,脸色变了变,然后把手中的桂花糕全扔进嘴里,狠狠的咬了几口然后哀怨的看了他俩一眼。他们不由得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讪讪的闭嘴了。 惜月这一招据说百试不爽,可以媲美断阳的拳头。 “星儿的药垆开得怎么样了?”惜月问。 “你说呢?要不是俊才强制星儿休息,星儿这会儿肯定还在牛角村呢!” “真是,上哪儿找比我们星儿还善良的姑娘。”孟高洁感叹道,带着几分自豪。 星儿见牛角村人看病不易就在村子内开了一间药垆,免费替病人们医治。一开始的时候村民们还不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会懂得治病救人,可是渐渐的,星儿高超的医术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更让人刮目相看的是星儿竟然是光明大魔法师。可以说,世界上几乎没有什么疾病和伤残是星儿医治不了的。可是很遗憾,孟高洁被尸毒感染残废的腿正是极少数的例外。为此,星儿一直很介怀,即使孟高洁劝了很多次,她还是没有放弃寻找治疗的方法。而这间名不见经传的药垆和秋水山庄一样在医治好几个达官显贵的疑难杂症后迅速名扬米亚国,只怕再过段时间,整个大陆就无人不知了。而星儿每天的工作量也随之增加了不少,却没有一声抱怨,反而更加有干劲。为减少星儿的工作量,俊才想尽办法控制前来就医的人数,而山庄内的闲人们也被拖去做了免费劳动力。包括坐在轮椅上的孟高洁。(孟高洁会到药垆帮忙其实是大家希望他多和外界的人接触,毕竟从前他是最好动的) “何止啊,我们星儿还是闻名八方的小医仙和数一数二的光明大魔法师。” “而且还长得非常漂亮呢!你看星儿水灵灵的样子,多讨人喜欢啊!” “如假包换的小美人一个。” “还有,性格温婉可人,知书达理,最贴心了。” 孟高洁和余空如数家珍般抬出星儿的一个个优点,越说越觉得他们家的星儿举世无双,无人能及。 “我怎么觉得你们像是在说自己的妹妹啊?” 他们二人非常默契的同时投给惜月无比鄙视的目光,“秋水的妹妹难道不是我们的妹妹吗?” “那齐飞呢?” “那小子!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大义灭亲,狠扁他一顿。”孟高洁握着拳头,不忘当初陪齐飞练功时被他扁的惨状。话说齐飞当时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齐飞还有那个秋水,跟星儿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你也不听听星儿怎么叫我的‘余空哥哥’,多好听啊!”余空美美的说着。 “阿月,你放心,我们其实也是很疼你的。不要吃醋啊!” 惜月没有说说话,嘴角抽了抽。 “哦,对了,阿月,你跟星儿差不多大吧!” “我大星儿一岁半。” 孟高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半响才说道:“你都有婆家了,是不是也该给星儿找一个了。” 惜月听到“婆家”二字,差点当场晕了。 “会不会太早了?秋水都还没有嫁。” 孟高洁不以为然的摆摆手,“别拿星儿跟秋水那个老女人比,能一样吗?” 惜月刚想反驳,主人哪里老了?明明看起来还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嘛!虽然实际年纪是有一点啦! 余空表示同意,“嗯,确实不能比。不过,这么早把星儿嫁出去还真有点不舍得。” “你懂什么,按秋水山庄臭名昭著的名声,星儿不趁年轻的时候嫁出去,以后有谁还敢娶了?难道你想让星儿跟某人一样嫁不出去啊?” 于是他们二人热火朝天的盘算起怎么帮星儿物色人选,而这个妹夫又要有怎么样的条件。 惜月不说话,只是看着星儿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月,你怎么跑这里来啦?”花蝴蝶旁若无人的从后面抱着惜月的腰,惜月用力的挣开,对看热闹的二人说:“打个赌。要是我能在一个月内把星儿嫁出去,你们负责把这个人踢出秋水山庄。” 惜月指了指身后的某只蝴蝶。 “成交。” “成交。” 他们二人幸灾乐祸,用口型对花蝴蝶说道,自作孽不可活。 花蝴蝶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惜月和花蝴蝶的矛盾完全是由没事找事的花蝴蝶挑起的。 自从秋水回来后,花蝴蝶脑袋就很抽风,一直斤斤计较惜月对他的感情,没让惜月对他亲口告白他就寝食难安。 于是他更加抽风的想出了个馊主意。他在不夜城没日没夜的泡了五天,夜夜叫数人服侍(其实啥都没干)。 他天天在房间内掰手指算时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惜月大人给盼来了。看到惜月脖子上没有他送的玉,花蝴蝶醋意大增,当着惜月的面要跟一个男妓亲热。 惜月狠狠的摔门就走,没走几步,惜月又把门踹开了。 花蝴蝶生生的记得惜月当时气极的模样,看得他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 只见当时惜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扔下一句把花蝴蝶迷得一塌糊涂的话:“花慕情,收回你的玉。做你的男人,我不稀罕。” 惜月一般叫花蝴蝶做慕情,心情好的时候叫起来特甜。生气的时候喊他做花蝴蝶,很生气的时候喊他花楼主。 所以当惜月喊出“花慕情”的时候,花蝴蝶直接从床铺上跳起来。 惜月把玉扔回给花蝴蝶,气得都要冒烟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人。 花蝴蝶一边大叫玩过火了,死定了,一边揣着玉屁颠屁颠的跟上。可惜,惜月一进秋水山庄就把花蝴蝶给甩开了。 不得已,花蝴蝶只好花巨额从俊才手中买了张天价门票。 能不买吗?不买,连老婆都丢了。况且,惜月不是说了吗,要做他的男人。 第十二章 烟花的担心 “你究竟要生气到什么时候?”花蝴蝶跟在惜月身后推开了房间的门。 惜月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喂,我们和解吧!”花蝴蝶很头疼,惜月看起来很好说话,闹起脾气来却比谁都别扭。但也只是别捏。若是换成一般人,肯定要对他冷嘲热讽大声责骂或者狂扁他一顿,就是离家出走也不奇怪。可是惜月不同,他是水晶般剔透的人儿,心底善良善解人意。他知道花蝴蝶的用意,就更不忍心责备他半句。 惜月咬了咬嘴唇,眯着眼睛考虑。 好纠结啊,到底要不要原谅他呢?惜月非常认真的考虑,揉了揉后脑勺的头发,再扯一扯,脸上的表情时不时的变换。 花蝴蝶在一旁看得乐了。 “我决定了,不原谅你。”惜月郑重的回答,头发被他折磨得乱糟糟的,却显得他万分可爱。 花蝴蝶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他收好脸上的笑容,装出一副很可怜的讨好模样。 他知道惜月心底最善良了,一定要用软的。 “你,你干嘛?”看一向强势的花蝴蝶突然露出被他欺负的样子,惜月警惕的向后退。 “小月月,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敢了。”花蝴蝶拉过惜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看,这几天我内疚得茶饭不思都廋了。” “骗人。”惜月嘴上虽这样说,却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认真打量着花蝴蝶,研究他是不是真的廋了。 花蝴蝶得意的笑了一下,惜月还没及时逃跑就被他拉进怀里,舒舒服服的抱着。 “小月月会骗人哦!明明不生气了,还骗我。害我啊,担心了好几天。”花蝴蝶一手搂着惜月的细腰,一手帮他打理乱糟糟的头发。一下一下,小心的打理。 惜月低着头,委屈的嘟着嘴巴,“是烟花说不能这么快原谅你。” “嗯?”他的大老婆在教他的小老婆跟他闹脾气,而这大小老婆偏偏是同一个人。 “他说,要是太早原谅你,以后会被你欺负惨了。” “那你觉得你有被我欺负吗?”花蝴蝶笑道,喜欢如此孩子气的惜月。 惜月猛的抬起头,非常快速而肯定的回答:“有。”同时不忘用力的点头。 花蝴蝶忍不住笑开了。 惜月被笑得不好意思了,想要挣开却不得。 “真觉得被我欺负了?”花蝴蝶用手指挑逗的轻抚过惜月的脸颊,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惜月的耳垂红了,像铺满夕阳的天空,美极了。 “小月月,那是不是该让我开荤啦?我已经忍了好些天了。嗯?”花蝴蝶手指头顺着惜月的背脊梁向下,羞得惜月满脸通红。 “你就会想这个。” “那都怪小月月太诱人了。”花蝴蝶不再说话,笑盈盈的抱着惜月,享受这几日来难得的亲密。 过一会儿,见花蝴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挣开他,躺倒一边的摇椅上。 前方是一湖清澈柔和的湖水,倒映着空明干净的天空,迎面出来的威风带着湖水的湿气。 惜月翻来覆去,找不到舒服的角度。拖来了花蝴蝶,让他躺下,然后自己则躺在他身上。这才舒服了。 花蝴蝶心甘情愿的当肉垫,看着怀中娇小的人儿,忍不住抱紧他,“别睡着了,小心着凉。” 惜月迷迷糊糊的回答他,继续伏在他胸口睡着。 才不担心呢!反正睡着后会有人把他抱到床铺上,不会让他着凉的。 花蝴蝶轻轻地荡着摇椅,惜月慢慢的睡着。刚刚还在吵架的两人,又和好了。 惜月看到他和别人亲热时吃错的模样,花蝴蝶现在回想起来还会笑开。而他也知道,惜月气的不是他泡在不夜城里,而是气他逼他表白。 两个人的感情是如此微妙,心里已经明白得如此透彻,却还想要他亲口承认。花蝴蝶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幼稚。 惜月的身体颤了颤,慢慢的坐起来,有些起床气,揉了揉眼睛。 “醒了?” 坐在他腿上的人转过身,花蝴蝶看到他清冷的眼眸。 “是烟花啊!”很难说清,花蝴蝶是更爱惜月还是烟花,他们有各自的特点,却是同一个人。可正是因为是同一个人,让花蝴蝶分不清。 烟花没有做声,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沁人心肺的湖水和周围怪异的雕刻。 “你又欺负他了。”烟花淡淡的说道。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花蝴蝶摊了摊手。 他从后面抱住烟花,把头埋在他的头发里,闻他秀发上的味道。 抱着烟花和惜月的感觉有些不同,却一样很温馨。 花蝴蝶蹭了蹭烟花的后脖子,道:“你有心事?” 也只有在他面前,烟花才会收起一副不起波澜的神色,不掩饰心中的想法。 “带他走吧!” “谁?”花蝴蝶扳过惜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怀疑是否听错了。惜月有多粘着秋水,他当然清楚,甚至为此吃了好几大缸的醋。 “还能有谁?惜月。” “为什么?”烟花不说话,花蝴蝶却从他不安的眼眸中看出端倪。“因为长天的死?” “他不笨。很多事情他都明白,只是不想去探究。我瞒不了多久,他迟早会发现的。”烟花忽然感到一阵无力,有些疲惫。 他在挣扎。惜月不想走,烟花不能留。 烟花反身抱住花蝴蝶,“带他走,我是认真的。” 他们的生活曾经一片惨淡,是秋水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彩虹的颜色。他们眷恋从秋水那儿得到的温暖,就如同即将冻死的人靠近火源。一步步的靠近,无法自拔。再下去,只会引火上身。 如果惜月知道是烟花杀了秋水最爱的人,是他导致了秋水几乎疯癫,烟花难以想象惜月该如何承受良心的谴责。到那时,也是他们真正决裂的时候。惜月会因为秋水而憎恨自己。 但如今,感谢上天将这只傻蝴蝶恩赐给他。他找到了另一个温暖。可以真心贴近,相互拥抱亲吻,亲密无间。 他觉得他是一片随风飘荡的黄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翻来覆去,飘来荡去。经历了漫长的旅程,他终于降落在结实的土地。也许,他就是他今生的归属。 是该放手的时候了,从他接受任务那一刻就注定了今天离别。 “秋水不可能会原谅我。我知道她很疼爱惜月,但是我杀的是她用生命去爱的男人,她能不恨我,我就该心满意足了。”惜月靠在花蝴蝶的肩头,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说道:“是啊,即使不恨也无法原谅。” “别担心,我带他走,不会让他们的关系彻底决裂。即使那一天真的到来,你们还有我。”花蝴蝶拍了拍烟花的肩膀安慰道,“不过,怎样才能让惜月跟我走呢?”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烟花不负责任的讲,让花蝴蝶倍感头疼。 烟花笑了笑,然后用轻松的语气在花蝴蝶的耳边说道:“好了,我们做吧!” “做什么?” “你说呢!” “我上,你下。” “亲爱的,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接着,他们为了这个问题又一次大打出手。花蝴蝶打得胆战心惊,不敢真的伤了烟花,要不然接下来的几天内他都别想上惜月的床。而烟花则恰好相反,打在花蝴蝶身上的拳头一点都不打折。 所以事情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第十三章 风无痕的到来 虽然答应了烟花,不过要把惜月从秋水山庄带走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在花蝴蝶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对策。 昨晚他在烟花那儿吃的亏,在后半夜从惜月那儿多倍的找回来。可把怀里的小人儿累坏了。 惜月揉了揉睡眼,浑身酸痛,怪嗔的瞪了花蝴蝶一眼。 花蝴蝶讨好的笑了笑,啄了一下他的嘴巴。 他们又躺了一会儿才起床。 惜月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知道白狼黄金佣兵团现在的总部在哪里吗?”佣兵团的总部就像行军的队伍一样,会随着任务而变换。 “你找他们?” “嗯。” “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我会戴上戒指的。” “可是......” “别烦人了。” “那好吧!” 花蝴蝶没有跟着,却派了十多个人暗中保护惜月。不过没有派上用场。因为感应戒是秋水山庄的证明,而现在大陆上谁人不知,惹到一个秋水山庄的人就是和整个山庄作对。没有人会轻易招惹一个出了名暴力而出了名护短的山庄。 出乎人意料的是,惜月带回了一个人,风无痕。 “那小子靠那么近做什么!”俊才还没有喊完,人就已经准备冲出去了。 余空从后面扯住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拽回来。“别紧张,他们不过是正常的讲话。” “讲话需要靠的那么近吗?” “那是正常距离。”孟高洁也解释道,可俊才依旧不解气,狡辩道:“我看那小子就是居心不良。” 他们的不远处是星儿和风无痕。星儿的那一声甜甜的“无痕哥哥”,让俊才越听越生气。而风无痕那一声“星儿妹妹”更是叫他气不打一处出。 “星儿妹妹,星儿妹妹,叫得那么亲切。”俊才不满的嘀咕。 孟高洁,余空和惜月三人都闻到了一点的酸味,但除了惜月外,他们二人都只当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 俊才突然又跳起来,“这小子太过分了,居然敢摸星儿的手,我,我非把他揍得他老妈都不认得不可。” “镇定。” “坐下。”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接东西时候的触碰而已,至于紧张成这样吗?”其他三人都不以为然的说,并且把俊才按在位置上。孟高洁和余空是担心俊才会坏了星儿和风无痕的好事。 俊才坐下来,可是越看越气。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风无痕对他们三人叫喊道:“现在没的说了吧,没的说了吧。” “老龙,给我出来把那小子砍成十八段。”而他自个儿也急冲冲的要拿刀砍人。 紫云慢悠悠的出来,然后说:“他帮星儿拿掉头发上的落叶,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我有紧张吗?我有吗?”俊才指着自己问众人,每个人都给他“你确实紧张过头了”的表情回应他。 “我紧张......我紧张......妈的,我就是紧张怎么了。我把她当妹妹,现在紧张一下怎么了?”俊才异常气愤的说道。 俊才平日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谁都没有见过他气成这样。最奇怪的是,谁都不知道他为了什么气成这样。 “俊才,你会不会太紧张了点?” “谁说的,我这时候正常的哥哥对妹妹的紧张。”俊才一边跳脚一边叫,可惜月却听出,那分明是他强加给自己的理论。 众人奇怪的看着他,他似乎也意识到他行为的怪异,于是尽力消气坐下。 “谁叫那小子没事跟星儿套近乎,还搞得那么亲密。分明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俊才愤愤不平的说道,继续为他的发火找理由,然后瞪了惜月一眼,“没事你带他回来做什么,白吃白喝,嫌山庄里的闲钱太多是不是?” 惜月莫名其妙的挨了骂,看了看俊才猪肝色的脸,乖乖的低下头。 “长得人模狗样不清不楚,没钱没势没权,武也不行,文也不行,就会献殷勤,耍心机。还敢打星儿的主意。”俊才说得咬牙切齿,全没注意到他的措辞有多像争风吃醋的怨妇。 “没那么差吧,我看着挺好的。”余空替风无痕抱不平了,在他们看来星儿和风无痕还是挺般配的。 “好什么好?”俊才粗声粗气道。 “相貌堂堂。” “就他那样子还叫相貌堂堂?”余空还没有说完,俊才就打断了他。 “我觉得也不错。”孟高洁补充道:“五官清秀眉目俊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不错,不错,为人正直有理想有目标。是很不错。” “目标,理想。谁没有目标理想,问题是能不能达得到。我看他那德行就是抱憾终身的衰样。”俊才反驳道。 “不会吧,他年纪轻轻已经是重剑营的副营长,听说他们团长非常器重他,就连秋水当年都想招他进秋水山庄。而且他还是风不知的儿子,对阵法很有心得。还闯过了天关呢!”余空对风无痕大大赞赏。 “我看挺合适的。” “我看也挺合适的。”他们二人说开了,把俊才仍在一旁。 “最难得的是,他和星儿还是青梅竹马,有感情基础。” “听说和齐飞的关系也不错。这一点很重要,要是找一个齐飞不满意的,他非要闹腾不可。” “我看这几天他对星儿很关心,有戏。” “有戏。不过,最好还是要当面确认一下,表错意就不好了。况且星儿还是个大姑娘家。” 俊才越听越不对劲,“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风无痕很适合做星儿未来的老公。” “什么?”俊才从座位上跳开,愣在原地,“未......未来的老......老公?” 不是没有想过星儿会爱上别人,也不是没有想过她会结婚生子,可是......可是他当场懵了。 “什么老公?她才多大,找什么老公。” “现在可以先挑嘛,能不能成亲还要看两个人的缘分。” “是啊,总不能让星儿学秋水一样,一大把年纪还嫁不出去吧!”秋水非常悲剧的成为了反面教材。 “急什么急,再过个三五年也不嫌迟。”俊才觉得这群人都疯了,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我知道你舍不得星儿,我们也舍不得。但女孩子大了,总是要嫁的。” “嫁,谁说要嫁了?我说不能嫁就不能嫁。”俊才发了火,气呼呼的走了。 谁都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除了惜月。 “你真有信心让星儿在一个月之内嫁出去?会不会太倡促了?而且貌似阻力很大。” “有阻力吗?我怎么没发现。”惜月说道:“不过,我也觉得风无痕不适合。” “咦,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觉得风无痕适合才带回山庄的。” “肥水还是不流外人田的好。”惜月看着不远处的星儿和风无痕说道。 孟高洁和余空对视了一眼,然后突然抱着惜月的腿假哭道:“阿月啊,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把星儿娶了,叫我们怎么死啊!是被花蝴蝶剁了,还是被俊才卖了。三条人命啊!(孟高洁,余空和花蝴蝶)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我们啊!” 惜月的羞红了脸,“别乱说。”接着他带着几分自豪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们家的星儿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人嫁不成。” 第十四章 别嫁给其他人,嫁给我 俊才觉得他最近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而且他看风无痕那小子越来越不爽。 风无痕和星儿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总不放心非要跟着。风无痕说话的时候,他总忍不住要触他眉头损他几句才解气。风无痕要和星儿套近乎的时候,他也总在中间的挡着。 风无痕在山庄的十多天中,俊才阴魂不散的跟着。搞得风无痕烦,俊才更厌烦。 “俊才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俊才甩开了星儿要伸向他额头的手,没好气的说道:“离风无痕那小子远点,别整天腻在一起,一个大姑娘家的,像个什么样子。” 他竟然对星儿发火了。 自从知道星儿可能会嫁给风无痕,只是可能!他便开始心烦意乱。 他曾试过去春风楼逛几圈,或者喝个酩酊大醉。但人在春风楼的巷子里还没有站稳,心里就惦记着星儿会不会被风无痕欺负,或者风无痕会不会向星儿求婚,星儿会不会答应他,总之,一堆和星儿有关的想法把他从春风楼拽回秋水山庄。他气冲冲的走,灰溜溜的回来。几次下来,只能是验证了他对星儿的感觉。 他对星儿不只是放不下那么简单,根本就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护之情。 自欺欺人了那么久,究竟伤害了谁? “星儿。” 星儿闻声转过身,有一些委屈的看着俊才,她根本就想不通为什么俊才刚才要骂她。 她的眼睛有些红红的,看了叫人心疼。透彻的眼眸倒映出世界上最美丽的湖水,空灵清透,纯净无暇。 与秋水的多变不同,星儿的身上始终带着干净的气息,就如同天上的一泓水。而她的仁慈和善良让她散发温柔的母性的光辉,仿佛所有人都可以在她的眼中怀抱中找到安慰和安定。 这样一个女子,实在太好。 “别嫁给他。” 俊才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星儿有些不确定的问:“俊才哥哥说的是谁?” “还能有谁?整天围着你转悠的人还能有谁?”俊才没好气的说道。 星儿当然知道他指的是谁,这些天俊才不正常的表现早被她看在眼里,她知道她的俊才哥哥不喜欢风无痕。 “整天围着星儿转悠的......有好多人呢!无痕哥哥,阿月哥哥,余空哥哥,阿洁哥哥......嗯......还有俊才哥哥。”星儿调皮的向俊才眨了眨眼睛,“俊才哥哥是让星儿不要嫁给谁呢?” “我真不懂,为什么俊才哥哥就是不喜欢无痕哥哥呢?无痕哥哥其实人很好的。” “他?有什么好的。” “无痕哥哥人长得帅,又聪明,本事又高,还会破解阵法。他对星儿可好了,小时候就只有他和哥哥会和星儿玩。每次来看我们的时候都带了好多好玩好吃的东西给星儿呢!他现在对星儿也很好的。他会帮星儿做好多事情呢!还会陪星儿讲心事。上次他送给星儿的那副画把星儿画的好美呢!而且,无痕哥哥还说下次来的时候要......” “什么?他还给你送过画,他亲手画的?” “是啊!原来无痕哥哥画技很好呢!” 俊才有种遇到强敌的危机感。他爷爷的教训告诉他,一副画对女人的吸引力绝对不容小视,要不然当年长天的奶奶也不会因为一幅画而跟长天的爷爷跑了。这下难办了,貌似情况有些不妙了。 “星儿,别嫁给他。”俊才不知觉的握紧了拳头。 星儿一愣,看了看俊才。 “嗯,俊才哥哥说不嫁,星儿就不嫁。”星儿的眼前忽然蒙上了淡淡的水雾,耳边回响起死神的话。 她努力的笑着。如果我们只能以这样的关系相处,我会继续骗自己,我不爱你。 俊才看着这样一个女孩笑盈盈的注视着他,她的嘴角挂满了苦楚。 他慢慢的走进,每抬起一步都觉得有千斤重,踩下去又犹如踩在云端般轻飘飘。 他站在她面前,伸出手在她的嘴角上想要擦出什么。 “俊才哥哥,你怎么了?如果俊才哥哥不喜欢,星儿一辈子都不嫁了,好吗?” “傻丫头。傻丫头长大了,是要嫁人的。不过,别嫁给其他人,嫁给我。”俊才幸福的笑着,用他平生最温柔的语气慢慢的一句一句的讲着。 俊才发誓,这一定是他今生最奇妙的一天。他明明只想要劝星儿不要嫁给风无痕,却自然而然的向她求了婚。 星儿捂着嘴巴,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睁大了水蒙蒙的眼睛看着俊才。 “不嫁?”俊才皱了皱眉头不确定的问道。 星儿摇了摇头,似乎忘记了该如何说话发音。 俊才转忧为喜,用手指轻轻的摩挲她的脸颊,“傻丫头还爱着我是吧!” 星儿一边摇头,泪水一边往下落。 俊才把星儿搂进怀里,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的手轻轻的触碰她的发丝,深吸一口气,闻她身上的味道,煞是好闻。他的手臂把她圈在怀里,从未发现她竟然如此娇小。 “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嫁给我?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俊才把星儿搂进怀里,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柔情。 “来,不哭了。”俊才把星儿脸颊上的泪水擦掉,如此顺手,仿佛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了千百遍。而俊才之前从未帮女人擦过眼泪,若是有女人在他面前哭了,他没有摔门走人就不错了,还想让他擦眼泪,简直比做梦还假。 “都要当媳妇的人了,不准动不动就哭鼻子。” 星儿羞红了脸,低着头,埋进俊才的怀里。 俊才抱着星儿,觉得不可思议。 结婚生子,他从没有想过,可他现在正抱着他未来的妻子。 他对自己能够给星儿幸福产生了怀疑。能定下心来,守着她吗?他是爱她的,但是这是否就意味着能够白头偕老呢?一旦跨进婚姻的殿堂,他与过往放纵游戏的生活将形同陌路,不能越雷池半步。他的眼里心里将只有这个女孩。听起来,其实还蛮不错的。可是,怎么听都很假,不像他。 他忽然间想起了火凤凰,那个热情泼辣吵着嚷着要嫁给他的女人。是时候把她请回来了,来喝我的喜酒。 记得火凤凰当年说,像他这样的人,不让他多玩几年是不会收心的。她还说过,即使是女孩,也会长大。 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个女孩长大,然后把心思全放在她身上。 感情真是奇妙的东西,没想到,最后他的选择会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 守着她吧,守着她吧! (本周就只更新这三个章节。) 第十五章 提亲 “俊才,你今天发什么神经?”秋水问道。 她真受不了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一声不吭的在她面前走来走去晃来晃去一个多小时。最受不了的是他还时不时的走近,盯着秋水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比他妈的便秘还难看。 俊才又一次凑近了秋水,又一次张开了口,等了几秒钟,一声长叹,闭上嘴,转身继续不停的走来走去。 “妈的,你他妈的有什么话倒是给快点说。”秋水非常没有形象的破口大骂。 俊才鼓足了勇气,走到秋水面前,眉毛跳了跳,嘴角抽了抽。 “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咻————” 秋水一脚把俊才踢飞,然后摔桌子走人。 俊才挣扎着爬起来,“喂,你等等,我有话说。” “说。”秋水强忍住狂扁这个人的冲动,问了一句。 “那个......那个......”俊才一边站起来,一边寻找最安全的位置,一边思考着怎么说才能最大可能性的降低死亡率。 “你他妈的到底说不说?说吧,我有心理准备,就是你告诉我你月经来了,我都能承受的住。” “要真是那样,承受不住的人应该是我吧!”俊才小声的狡辩道,非常明智的没有火上浇油。 “那个,其实我是想说,想告诉你,想让你知道......” 秋水一直忍啊忍,觉得俊才今天是存心找死来挑战她的忍耐度的。 看到秋水越来越黑的脸色,俊才脱口而出:“你午饭想吃什么?” 秋水脸色黑了又紫,紫了又黑,暴走了。 眼看秋水的腿又要踹到自己身上了,俊才大喊道:“我要娶星儿。” 秋水愣住了,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我要娶星儿为妻。”俊才站直了,鼓足勇气向秋水提亲。 秋水面无表情(其实就是最恐怖的表情),慢慢的收回腿,然后在脚还没有落地之前,瞬间持着金色长剑朝俊才劈头砍去。 “秋水你冷静一点。”俊才一边叫一边用龙吟刀抵抗。 “秋水,我是真的喜欢星儿,啊啊啊,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喂,秋水,我是认真的......”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秋水,我们君子动口不动手,行不行?” “北辰俊才,你敢打星儿的主意,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条命。” “喂,秋水别这样。” “告诉你,要我把星儿嫁给你,你想都不要想,做梦都不准梦到。” “秋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差。” “你只比我想象的更差。想娶星儿,你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秋水,我一定要娶她。” “你敢!我非宰了你。” 即使有紫云的帮忙,俊才还是应付得很吃力,秋水火力全开,可不是开玩笑的。 “姐————”星儿挡在秋水和俊才之间。 秋水的剑还指在星儿面前,更准确的说是星儿身后的俊才,“走开。” “不,姐,我......”星儿看了一眼俊才,眼神更加坚定。 “星儿,你先到一边去。”俊才按住身上的伤说道。跟秋水做亲家,真够晦气的。 见星儿不走,俊才又劝了一句:“星儿,乖,不要插手。要是连提亲都不敢,我还怎么敢把你娶回家。” 星儿担忧的看了眼俊才,又不放心的看了看秋水,最后还是退到了一旁。 “姐,有话好好说。” “我跟他没什么可说的。” “姐————”星儿急得差点哭了。那一边俊才被秋水打得差点跟孟高洁一起做轮椅去了。 看自家的妹妹胳膊肘往外拐,秋水憋着一口气对俊才道:“好,你还有什么遗言交代吧!” “姐......” “嘘————”俊才对星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眨了眨眼睛,表示要相信我。 星儿只好不说话,在一旁干着急。 俊才调整好姿势,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我要娶她,宇文星驰,你的妹妹。” 秋水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我不可能把她嫁给你这样的人。” “我会给她幸福。” “幸福?你这样整天花天酒地到处乱玩女人的人会知道什么是幸福?” “秋水,不是只有你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秋水僵住了,“你......” 俊才继续说道:“不是只有你们那样轰轰烈烈的爱情才叫爱情。” “我是爱她的,她也同样爱我。没有大风大浪,平平淡淡的,其实也挺真的。你爱长天十多年,刻骨铭心。而我对星儿的爱难道就不是一点点的累积深入骨髓。今天我站在这里,向你提亲,别说你吓了一跳,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有一点我却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那就是我爱她,一定要娶她。将来你会知道,把星儿嫁给我没有错。能让她今生无憾的人只有我。”俊才说完,和星儿相视一笑,毫不掩饰眼中的爱意深情。 秋水走到星儿面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若是星儿执意要嫁,秋水根本就不会去栏她。 “铁了心要嫁给他?” “姐,我......”星儿不知道怎么说,坚定的点了点头。 秋水感到一阵晕眩,“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不知道。发现的时候已经爱上好久好久了。” “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的男子,你为什么偏偏要挑一个他?” “姐,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的男子,你为什么偏偏要挑长天哥哥?” “那不一样,长天很好。” “俊才哥哥也很好啊!” “就你觉得他好。” “那就够了。” 秋水抱住星儿,“想清楚了?嫁给他,很有风险的。” “姐,不要担心。星儿不会后悔,星儿很勇敢。” 秋水的泪水缓缓流下,心中杂然百味。 长天,我要把妹妹嫁出去了。嫁给你那个混蛋兄弟。 “要娶星儿可以,成亲后,还住在这里,不准搬,要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秋水对俊才恶狠狠的讲,换来俊才欠扁的一笑。 “姐,放心。星儿不会离开姐姐的。” 可是秋水还是很生气,非常生气,大吼一声:“为什么之前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事情?” 山庄内的众人同时耸耸肩,摊摊手。 接下来就是带着星儿见家长了,虽然北辰老人对星儿的印象极好,但星儿还是紧张极了。 “老头子,我要成亲了。” 北辰老人不动头,眼珠子向上扫了俊才一眼,道:“谁家的姑娘这么倒霉,被你小子看上啦?” 俊才兴致勃勃,一脸笑容的把星儿往北辰老人的面前一放,北辰老人的眼睛都直了。 老人立刻站了起来,抓着星儿的手直说:“好孙媳妇啊,你可想清楚了,我家这个混小子就是给你提鞋都不配,可别委屈了自己。” 俊才翻白眼,连孙媳妇都叫上了还不忘损我。 北辰老人这一句“孙媳妇”,叫得星儿心里甜甜的,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媳妇,你要真嫁给他了,也别担心。爷爷给你撑腰。这混小子要给你添堵,爷爷我非揍死他不可。” “老头,星儿还没过门呢!你就要把你孙子踢出去啦?” “滚。别吵我跟孙媳妇讲话。” 第十六章 不喜欢 当齐飞收到讯息赶回来的时候,极其阴森的盯着俊才看了五分钟。看得俊才揪着头发狂吼,娶个老婆回家太困难了。 齐飞把俊才从头挑剔到脚,从外表挑剔到内在。别看平时齐飞不吭声的哑巴样,说起话来就是一毒舌。 他的毒舌把俊才损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差劲后,不过,最让俊才无法忍受的是,齐飞竟然说,“像你这种人根本配不上星儿。” “为什么?” “你太老了。” 俊才挫败了。 除了齐飞和秋水两姐弟小小的阻碍外,星儿和俊才的婚事进行得很顺利。 按照星儿的要求并没有大办喜酒,只请了熟络的几个人来参加,接受大家的祝福,热闹热闹。 星儿师傅加老哥南溟老人是一定要来的,俊才的爷爷北辰老人是一定不会错过的,还有就是百忙中抽空出来的四王爷和被拽上山的文厨子,以及长天的奶奶。 人不多,但很热闹。看到两位新人脸上的笑容,齐飞和秋水都放心了不少。 只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婚后,他们二人的小日子过得很甜蜜。而孙媳妇对北辰老人的吸引力显然要比孙子大,成亲后的第二天,北辰老人死活不肯收拾东西回家,偏偏要赖在秋水山庄不走。北辰老人不走,范奶奶自然也没有要走的理由,比起一个人呆在偌大的院子里,秋水山庄显然更舒心。他们二人都留下来了,一向追随范奶奶的南溟老人又怎么肯顺了北辰老人的意卷铺盖走人呢! 三个活宝一样的老人给秋水山庄添了不少活力。 每天,大家都能在山庄内听到北辰老人扯着嗓子大喊:“孙媳妇,孙媳妇,快出来陪爷爷下棋。” 以及南溟老人用盖过北辰老人的音量大声吼叫道:“徒弟,徒弟,快出来陪我喝酒。” 而最后是范奶奶的笑骂:“两个老家伙,为老不尊。” 相比于三个老人颐养天年的舒服日子,山庄内的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好过了。秋水山庄在大陆上的走动越来越多,而他们的任务也越来越频繁。 齐飞是最经常被派去走动的。一来,其他几人都比较懒,二来,他的身手也不用担心玩不成任务,三来,他自己也挺乐意出去多走走锻炼锻炼。 自从上次任务完成后回来已经过了三天了,齐飞总觉得山庄内少了什么,特别扭。等到洛霞风风火火的出现在他面前,他才发觉原来是少了她的骚扰。 话说这段日子来,齐飞的耳根子清静了不少,是不是因为洛霞最近老是不在山庄的原因呢? 她为何最近总不在山庄内?去哪里了? 没什么可好奇的,齐飞这样对自己说,不准自己去问洛霞,表示对她的关心。天知道,那个疯癫女人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举动。 洛霞还是一头红火的长发,耀眼迷人。她匆匆忙忙的赶来,头发随着步伐跳动,韵律极美。 她站在齐飞面前,急急的喘气,张口的第一句话,“你喜不喜欢我?” 齐飞抬了抬眼皮,用无所谓的语气随便的回答她:“不喜欢。” “每次都问同一个问题,你不嫌烦吗?”齐飞有些不耐烦的问。 “因为你一直都没有回答我。”洛霞执着的盯着齐飞的眼睛,齐飞下意识的躲开。 “我不是早就回答你了吗?需要我说得更清楚吗?我不喜欢你。满意了吗?” “你————” 齐飞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重了。 那一瞬间,齐飞以为洛霞要哭了,可实际上,她并没有。 她握紧了放在一侧的手,红了眼眶问:“真的不喜欢吗?” 齐飞觉得今天的洛霞好像有些不同,转过身开始打量她。可是,他没有注意到他打量得太细了。她身上红衣裳的花纹,发丝被风吹起来的角度,指甲被修正的形状,脸上的每一个部位。他的目光从洛霞的肌肤上一寸寸的游移,过了好久,他才发觉看得有些太久了,赶紧收回了目光。 而此时,他再次注意到洛霞的奇怪。若是平时被齐飞打量了这么久,洛霞一定会扬起一张笑脸,故意调笑道:“看那么久,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啊?是不是喜欢上我啦?” 洛霞强忍着要哭出来的冲动,沙哑的声音从她的喉咙中传出来:“真的不喜欢吗?一点都不喜欢吗?只是喜欢,不是爱。” “你怎么了?”齐飞走进,洛霞后退。 “不喜欢对吗?”她看着齐飞,眼眸中盛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落下。“对吗?” “是的,不喜欢。”齐飞平静的回答,手心却全都是汗水。 齐飞在想,我是不是又要帮她擦眼泪了? 可是她还是没有哭出来。 她深深的吸气,不让眼泪掉下来。 “喂,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不要。我不要在不喜欢我的男人面前哭。”洛霞摇了摇头,然后故作轻松的对齐飞笑了笑,喉咙间的哽咽慢慢消退下去。 可她这话却让齐飞听得特不是滋味。明明就是自己想要的回答,为什么会失望? “齐飞,恭喜你,以后再也不用受我的骚扰了。因为......”洛霞眼中的雾气越来越重,声音中的哽咽又泛了上来。她等了好久,等到眼中没有了泪水,声音没有了沙哑,她才高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以后我会滚得远远的了。因为,我要嫁人了。” 耳边的声音慢慢消退无声,取而代之的是嘈杂的隆隆声。一阵无力和晕眩,齐飞听到自己声音在说:“哦,那恭喜了。” 他怀疑那不是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听起来会那么冷淡。 “谢谢。”洛霞转身欲走。 “你要嫁给谁?”齐飞急忙问道。 洛霞转过身,朝着他苦苦的一笑,没有回答,走了。 “你爱他吗?”齐飞低声问,没有别人听到。除了他自己和微风。 他目送洛霞离开,看到满天的落霞和她融为一体。 刺客联盟的总部内。 大堂内有些阴冷,几束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光亮有限。 烟花刚刚退下,大堂的上方坐着盟主,依旧带着黑色面具,下方只站着纤凝一人。 “你觉得他怎样?”盟主冰冷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可以刺到人的骨子里。 纤凝在心中长叹,口上不带任何感情的说:“活了。” “活了就好,活了才有弱点。” “盟主想让他现在就行动?” 盟主的手支着扶手,把握十足的说:“过段时间让他去处理妖精森林的事情。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让他把东风给我们请过来。” 纤凝看着烟花离去的方向,只叹道:“为何不听我的建议?不要动心,不要有在乎的东西,那将会是你的致命弱点。” 纤凝和惜月都是被盟主先后捡回来的孩子。惜月来的时候病重,盟主费了很大的力才把他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病好之后,非常粘着盟主。惜月怕生胆小话不多,但性格温和聪明善良讨人喜欢。因为纤凝比他大了好些岁,所以那段日子是纤凝在照顾他,两人的感情一直都不错,直到几年前纤凝受盟主的吩咐将惜月送进了不夜城。从那以后,刺客联盟中再没有害羞剔透的惜月,只有对一切都冷漠无所谓的烟花。 火焰弓是管家送给烟花的,为了练好它,他被烧伤了无数次,经常都是严重烧伤。如果不是因为总部内有光明魔法师,他恐怕已经死了不下百次。 而当年,他才十五岁。 第十七章 浩浩荡荡抢亲去 “小姐,起来梳妆了。”天还没有亮,丫头满脸笑容的催促洛霞起床,好像要嫁人的是她。 洛霞一点心情都没有,她的脑袋瓜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想一个富有研究性的问题,“他到底会不会来?” 她怀着心事,默默的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头们整弄她的头发,戴上喜气的凤冠。 其实嫁给朗风也不错。洛霞这样安慰自己。 朗风的家族也是兵器世家,他们二人从小就玩在一起,她只当他是哥哥。长大了突然要嫁给他,洛霞觉得茫然。虽然他们的关系很铁,但一直是朋友兄弟的感情,他们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结成夫妻。 此次是联姻。 兵器门遇到了一个大难题,需要借助朗风的家族才能渡过此次难关,否则,兵器们甚至有衰败的可能。兵器门有五个当家,却只有大当家成了家,如今的兵器门只有洛霞一个孙女。洛霞是爷爷们的心头肉,断不肯牺牲她。成亲是洛霞自己决定的。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件事,不过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她一直问齐飞“喜不喜欢她”,一直问,一直问。她告诉自己,只要齐飞有一点喜欢她,只要有一点,她就可以为了他自私一次。 其实朗风也很好的。洛霞在心里一直说。人长得那么帅,迷死一堆的小女生。身材又好,超级性感。文物全才。又懂得照顾人,总是会迁就我。嫁给他......他会待我很好的。不会天天让我受气,不会拿刀子砍我,不会给我脸色看。对我百依百顺,我要什么他都会满足我。让他天天说喜欢我,他一定办得到。 洛霞越想越伤心,可为什么我要嫁给他,我不爱他。我只想嫁给齐飞。 “这小子该不是真的不来吧!齐飞,你来抢亲吧!” “小姐,你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还不是说嫁给朗风我好幸福啊,我都要高兴死了。”洛霞阴阳怪气的说道,脸上阴沉沉的。 “小姐,大喜的日子不要说不吉利的话......”丫头还想再说,可看到洛霞的脸色就说不下去了。 “大喜的日子怎么了,不吉利的话怎么了。今天我成亲,我最大,我说说话难道还不行吗?你要管吗?”洛霞一肚子的火,恨不得把齐飞抓到面前来问问他,打打他,揍揍他。 洛霞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那天就再问他一遍,说不定齐飞就松口了。 该死的面子,我就知道它不值钱,早知道就该把它称斤卖了。 而另一边,齐飞也是一夜未眠。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些天,山庄内人人都在无意间跟他报告洛霞婚事的进程。一会儿说,“听说新郎官才貌双全,是难得的才俊。”一会儿说,“两大兵器世家联姻场面宏大,听说置办婚礼的彩带连起来可以绕朝阳城一圈。”一会儿还说,“听说新郎官长得一表人才,俊美非凡,洛霞一定乐坏了。”...... 齐飞极度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他生了闷气,早早的爬上床铺睡觉。 她不会是真的要嫁人了吧?齐飞翻了一个身,闷闷的想到。 她嫁人关我什么事?齐飞又翻了一个身,劝自己不要想了。 她那个性格也会有人肯要她,她没有笑出来就不错了,怎么会伤心。齐飞又翻了一个身,脑海中出现那天洛霞离开的场景。 印象中,她几乎无时无刻不带着笑容,有时开心的笑,有时猥琐的笑,但都坦白的表露她内心的想法。她也很倔强,经常受了伤也不吭声。而在齐飞的印象中,她只有一次流露出伤心失望和绝望。只要一想起洛霞最后对他苦苦的一笑,那笑容里包含的委屈和心酸,齐飞就会莫名的感到心烦意乱。 她并不是真的如她所表现出来的大大咧咧,其实她也很细心,考虑问题很周到,会顾及大局,会小心处事。所以她会为了家族而牺牲自己。其实她真的很好。 他一夜翻来覆去,满脑子里都是洛霞。 “暗夜,你说......”齐飞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提起洛霞,他竟然有些害羞,仿佛是害怕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幽冥剑闪烁着冷冷的光芒,暗夜竟是带着兴奋的口气回话:“终于忍不住啦?” “忍不住什么?”齐飞故意冷声道,想要掩饰什么。 “哎呀呀呀,不要害羞嘛!思春而已啦!” 齐飞整张脸都黑下来了,翻个身背对着幽冥剑,不说话了。 过了好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齐飞强迫自己闭眼,睡着。 没有听到呼吸声,暗夜悠哉悠哉的等着。齐飞这小子的别扭性格他还知道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习惯就好,习惯就好。实在等得不耐烦了,黑暗龙使大人就翻出他的回忆录,乐津津回顾他的光辉历史。 终于,齐飞开口了,“暗夜,你说......洛霞......” “洛霞会不会嫁人是不是?告诉你,会,一定会。那个丫头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看她平时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心里最有底了。”暗夜顿了顿,然后继续用局外人的语气说道:“再说,你有什么好的?也就洛霞这个傻丫头把你当宝似地稀罕,你以为就你那臭脾气,有谁能受得了的。整天板着一张脸,就跟欠了你几百万紫金币没还似地。” 齐飞本来想反驳,可是仔细想想,也对,他有什么可值得别人稀罕的。脾气差,又不懂得人情世故。最重要的是,他还是死神的徒弟,随时都可能回到死神界,从此阴阳两隔。跟着他,和随时准备守寡没两样。 见齐飞不说话,暗夜也适时的停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问:“你小子,到底喜不喜欢洛霞?” “我......”齐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坐了起来。“她很特别。” “还有呢?”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有惊喜。” “也就是说,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心里挺美的,对吗?” 齐飞不爽了一下,默默的点头,同时不忘纠正道:“但有时候真差点被她气死。” “看不到她的时候会不会想她?” “不会。”齐飞快速的回答,在暗夜的逼视下,只要承认道:“好吧,其实心里会空空的,有时候觉得很烦。” 暗夜满意的点点头,“嗯。有没有想过她?” “想她做什么?嫌她气我不够多吗?”齐飞没好气的问,对于暗夜类似于捉奸的语气很反感。 “老实回答。” 齐飞瞪了暗夜一眼,干巴巴的说:“偶尔。” “只是偶尔?” 齐飞看到床头的幽冥剑,忽然间想起了那天晚上洛霞就站在他的床铺边哭得稀里哗啦,要他吻她才肯不哭。回想起唇齿交融的味道,好像舌头上有甜味。再想起洛霞夸张的反应,脸上不自觉的笑了。似乎注意到暗夜再看他,齐飞故意咳了两声,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今晚为什么睡不着?是不是因为洛霞明天就要成亲了?”齐飞甚至能感受到暗夜的贼笑。 “我睡不着,当然不会是因为她。” “那是为了什么事?”暗夜逼问,齐飞一时无言以对,只愤愤的反问道:“你不是说只问一个问题?” 幽冥剑的剑柄轻轻的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小子,恭喜你,你成功的恋爱了。” 齐飞发誓,暗夜讲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憋着笑的。 齐飞绝望又期待的看了幽冥剑一眼,似乎在等他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但暗夜没有说,他只好认命的向后一躺,倒在床铺上。 “怎么就爱上她了呢?哎,我早该猜到了。” “小子,你情况现在有点不妙。” “我知道,本来是我的老婆,明天就要成了别人的老婆了。” “小子,你难道不想把她抢过来?”暗夜一副巴不得出事的模样,让人怀疑他完全是为了看热闹的。 “我觉得我应该还尊重她的选择。” 暗夜跳起来,剑光大放,“你小子,你以为我跟你聊了一晚上就为了让你尊重她的选择?” “你该不是要我学你一样去抢亲吧?貌似你当初的下场是鱼死网破,对吧?” “鱼死网破怎么了,我至少争取过了。”暗夜耐不住性子,在房间内跳来跳去,“我告诉你,世界上的事情都是要自己争取的,你去争取永远不会知道最后的答案是什么。尤其情况对你不利的时候,你就更应该要争取。现在洛小美女没有选你,你还尊重她的选择个头啊!告诉你,正确的做法是,抢亲。绝对的真理,明智的选择。” “可是——————”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你们俩就该幸福快乐的在一起。两个人的感情其实就这么简单,别有事没事的瞎想乱想把事情想复杂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起床,穿得帅帅的,然后去抢亲。” 当齐飞第二天一早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秋水山庄的众人们一字排开煞有气势的站在他房门口。 “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们啊,决定去喝洛霞的喜酒。你呢?” “我,大概是要去抢亲吧!” 众人愣了三秒钟,然后齐声喊道:“齐飞,等等我们,我们给你当帮凶。” 于是,赫赫有名的秋水山庄集体出发,浩浩荡荡抢亲去了。 (最近比较忙,只有周日那天有时间码字,所以上传的章节比较少。大家海涵。) 第十八章 抢亲 秋水山庄的众人一路策马狂奔,谁都不敢落下一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人集体追杀了呢! 不过,虽说要去抢亲,但具体怎么个抢法,作为伟大的妹夫,俊才发挥了他最智慧的脑细胞提供了十多种方法,被齐飞一个个无情的否决了。 想象洛霞看到齐飞抢亲的表情,齐飞不禁扶额。如果上天可以阻止洛霞到时候做出任何稀奇古怪惊世骇俗的表现,齐飞一定虔诚的祷告,可惜,没有人能阻止的了。 不要问齐飞怎么知道洛霞的想法。作为洛霞未来的丈夫,如果连她这点小心思都猜不出来,他早就该被三振出局了。 齐飞等人赶到的时候,洛霞的轿子刚刚好停在现任新郎官的家门口。 轿子被仓促的停下,洛霞纠结着衣袖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放开,就听到外边传来了气势汹汹的讲话声。 周围太吵,离得太远,洛霞听不清。熟悉的声音被风吹到耳边,她的心跳漏了三拍。 一阵龙啸铺天盖地而来,洛霞的小心肝激动的跳啊跳。 她一把扯下红盖头,冲出轿子,抬头一看,呆住了。 她四周的人持着兵器,严阵以待,将她团团围着。为首的是一身大红色新郎服的郎风,俊美的脸上微微的皱着眉头,手中的兵器泠泠作响。 而在他的正前方,准确的说,是半空中飞翔着一只虚态的龙。那龙气势磅礴,卑睨天下,高傲的看着地上的一切生物,眼里流出的不屑和鄙夷。庞大的身躯几乎盖过了阳光的光芒,黑色的龙鳞反射着凛冽的光,给人无可战胜无坚不摧的感觉。在他面前,一切都变得渺小。即使是最锋利的武器也不值一提。 他们的身后是灿烂的阳光,落在阴影里的郎风抬头仰望,看到一个气焰嚣张桀骜不驯的男子。 他背着光让人看不清容貌,只看到他飞扬的衣摆和缀着阳光的短发,逼人的气势丝毫不亚于他脚下的巨龙,不,是神圣巨龙。 郎风心想,也许他这辈子都不忘记这样奇特的一天,如果没有这一天,他甚至都不会知道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兵器。 当时他只见齐飞站在他面前,他友好的问有什么事情。 齐飞用平淡得欠扁的姿态说,他是来抢亲的。 不用怀疑,郎风当时确实愣了三秒钟,然后请齐飞重复了一次,才确定原来在他看来永远都嫁不出去的洛霞居然有人要,而且还大胆到直接在聚集全大陆最强实力的两大兵器世家的婚礼上明目张胆的抢亲。 郎风收起“兄弟,你没开玩笑吧”的眼神,然后丢了一个勇气可嘉的眼神过去,接着在他父亲的逼视下,请上了他家的巨龙骑士。 本来只想让齐飞知难而退,没想到齐飞很拽的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事情让郎风的眼睛都直了。 齐飞一个眼神,幽冥剑从齐飞身后跳出来,悬浮在齐飞身旁,发出浑厚而威严的声音,“我来收拾他,怎样?” 一个兵器,他居然能按照主人的意志自动“跳”出来,而且,还能发出人类的声音。知道上好的神兵具有灵性的,可没听过有灵性到如此地步,于是,兵器世家的郎风大少爷华丽丽的呆滞了。 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掉了下巴。 黝黑而闪着刀光的幽冥剑不断向上升,同时有个模糊的身影由剑身向外伸展,身体的雏形慢慢展现,一点点的扩大到超过人类想象的程度,然后再一点点的清晰明朗。而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平日里威风凌凌不可一世的巨龙竟然瑟瑟发抖。终于,人们看到一条比巨龙还大出一倍有余的神圣巨龙驾临人间,正飞翔在他们的头顶,当场有人晕厥了。 这只从剑身中跑出来的虚体的龙用于比实体龙还要强大的气势。龙族的强大气场震住了所有人,遮蔽了所有灿烂的色彩,除了他一身黝黑的龙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憋得太久的暗夜,一声引天长啸,大地一片静然。世间万物都用卑微的姿态朝拜无敌而尊贵的君主。 暗夜用绝对的高姿态俯视不起眼的巨龙,巨龙在他一声不语的静默中小心翼翼的低下头,颤抖着身体,断断续续胆战心惊的说:“拜……拜见……神圣的黑……黑暗……龙使大人。” “嗯————你是火系哪个王八蛋的手下?” “属下是……是……是……”虽然暗夜消失了两千年,但对于龙族万年的寿命而言,两千年也不足以物是人非,尤其是最臭名远扬的人。小小的巨龙在看到暗夜的时候,连死的心都有了。谁龙不知,碰上黑暗龙使大人不死也要脱层皮。想当年,黑暗龙使大人死了的消息传来,除了黑暗系的巨龙们哭了三天三夜,为了日后没龙罩着他们逍遥快活胡作非为而鬼哭狼嚎,其他系的龙族哪个不是放礼炮放烟花狂饮狂醉的庆祝龙族有史以来最大的喜事。可谁想,在两千年后的今天,倒霉的他竟然好死不死的遇上了有过一面之缘的神圣得让人痛哭欲绝的黑暗龙使大人。 “行了,滚吧!”暗夜不耐烦的说道,很不爽,本以为可以大打一架,没想到他当年的淫威竟然给迫害了着龙族这么久,以至于这位不够他塞牙缝的巨龙见到他就点头哈腰,摆出死到临头的绝望。没劲。 “啊?谢……谢……谢谢,黑暗龙使大人。”说完,以为自己幻听的巨龙夹着尾巴逃了。 不过,介于黑暗龙使大人看他很不爽,于是用他的尾巴把巨龙甩到了外太空。 “天啦,我太好命了。”这是那位巨龙被丢出去时唯一的想法。真的,只是被惨无人道的丢出去已经是优待了。 众人呆滞的看伟大而不可侵犯的巨龙消失在天边,知道暗夜的声音再次响起,人们才回过神来。 “喂,小子,需不需要我帮忙?”暗夜朝着周围的一群人看了一眼,仅这充满不屑的一眼足以让人们吓得掉了手中的兵器。 “你觉得我会需要你的帮助吗?如果太闲了,就给我回去睡觉去!”齐飞冷冷的说道,让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好大的口气。”郎风皱着眉头说道,心里却有一种窃喜,太好了,有了这个男人,我就可以把洛霞脱手了。 此刻已经从轿子里冲出来的洛霞,一脸的灿烂可以把千年寒冰融化掉,兴奋的又蹦又跳高呼道:“齐飞,我在这里,快来抢我啊,快点,快点。哦也!哈哈哈哈哈......”同时还生怕别人看不见她似的,拼命的挥舞着红盖头。 齐飞的额头黑线了,“暗夜,我可不可以当做不认识这个女人?” “恐怕不行,你没看她兴奋得恨不得把你吃了的样子吗?” 当兵器门的当家们接到有人抢亲的消息时,一致以为被人耍了,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一个黑色秀发的男子持着一把剑光乍现的武器与周围数百人周旋。 看那男子相貌出众,身形矫健,眉宇间毫不掩饰的傲气与霸气。出手快速,招招明确,身形斗转,步步为营。招式怪异,有效,凌厉,多变,却拿捏的十分好,只伤人不伤命。 一旦伤了人性命,麻烦只会更大。 风停了,阳光黯淡了。一把剑和一个男子,成了眼前唯一的光亮。 五位当家还未能及时出手,洛霞已经被齐飞带走,同时还能听到洛霞兴奋的喊道,“齐飞,你今天真是帅呆了。” “大当家,那个人手中的剑,该不会是……” “不能确定,不过至少是个难得的宝贝。” “那,那个胆大到抢洛霞的人是谁?”请注意,该当家口中的胆大不是指齐飞来抢亲,而是指齐飞敢把洛霞抢回家,这是有实质上的差别。因为抢亲不算惊奇,敢抢洛霞才是惊世奇闻。 “还能有谁,嚣张得不把兵器门放在眼里的人除了秋水山庄还能有谁。” 至于本来要来充当帮凶的秋水山庄众人,则恪守本分的充当了纯良的百姓。换句话说,当齐飞在拼死拼活的时候,他们在乐悠悠的看戏。 第十九章 齐飞,你娶我吧! 齐飞带着洛霞策马狂奔,然后利用幽冥剑顺利的逃到了他们曾呆过一夜的崖底,甩开了追兵。 “齐飞————齐飞——————齐飞——————”洛霞两只放光的眼睛盯着齐飞看个没完,嘴里还甜甜的叫着。 “干嘛?”齐飞把脸转到另一边,侧对了洛霞。天知道这女人现在兴奋成什么样子。 “齐飞。”洛霞把脸凑到齐飞面前,慢慢的贴近,然后像发现了非常新奇的事情一般喊道:“齐飞,你脸红了。” 齐飞顿时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耳根陡然红透了。 齐飞的耳垂很宽很厚,红通通的样子更显得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可爱极了。洛霞的花痴般盯着他红透的耳垂看个不停,齐飞躲了几次都没能躲开,洛霞趁齐飞不注意,凑上去快速的亲了一下,然后做贼似的逃开。 齐大帅哥又一次被洛小美女吃了豆腐,整张脸瞬时间红透了,毫不客气的瞪了洛霞一眼。 洛霞还以为会被齐飞拿着幽冥剑追杀,结果他只是风情万总的瞪了她一眼,她心里那个心花怒放啊!于是,她慢慢的一步步的走近。齐飞不理会她,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同时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对他眨啊眨。 “放手。”齐飞故意生气的说。 洛霞心虚的低了一下头,两只手变本加厉的扯着齐飞的衣袖,撒娇般说道:“齐飞,你今天来抢亲了……” “嗯。”一边说,齐飞一边想要从洛霞手中拯救出他的衣袖。 洛霞一听,急了,她可不是用听齐飞一声“嗯”。 “齐飞,你来抢亲了———————”洛霞死命的把尾音拉长,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齐飞说出原因。最好是我爱你之类的。 “嗯。”齐飞不为所动。 “齐飞——————” “你到底要说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你干嘛要来抢人家嘛?”天啦,听听,听听这话说的。洛霞嗲到不行的声音在齐飞的耳边回荡,齐飞觉得一阵晕眩。 我干嘛要把这个烦人的女人抢过来,简直自找苦吃。 “我看你可怜而已。”齐飞咬牙切齿的说着。 “真的?” “你说呢?”齐飞瞪了洛霞一眼,每一次面对她的胡搅蛮缠他都特耐不住性子。 洛霞揪着齐飞的衣袖,特委屈的小声说:“假的。” 齐飞有一头撞墙的冲动,虽然他已经做好娶洛霞的准备,可事情为什么到洛霞这里就全乱套了呢?为什么他觉得洛霞现在是在逼婚呢? “我嫁给郎风才不可怜呢!以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谁见到我不都得给我三分薄面。而且郎风可本事了,年纪轻轻就要接手家族生意,是全大陆最年轻有为的兵器世家的掌门人。”洛霞自顾自的掰手指说道,没看到齐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而且他为人和温柔的,对我可好了,可宠我了。我说东他绝不敢朝西,我说……” 洛霞觉得她的心跳停了,可以去死了,因为,因为,因为齐飞竟然吻她了!苍天啊,老天啊,爷爷啊,爹爹啊,有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全世界都安静了,她甚至可以听到齐飞的鼻息打在她脸上的声音。那样亲密亲切。 齐飞一手握着洛霞的腰,把她拉进自己,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走。 四瓣嘴唇紧密的贴合,齐飞灵巧的舌头在她口中肆意的游走,他动情的接吻,深深的迷恋,用力的吸吮,想要把怀中的人嵌入自己的体内,永生永世相随。 洛小美女由于一时间无法接受这做梦一般的事实,被齐飞一动不动的按着,连回应都忘记了,只是呆呆的睁着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无限放大的齐飞,还有他颤动的睫毛。生怕一闭眼,一切都如梦般消散。 “闭眼。”齐飞用命令一般的口吻说道,那却是只有最亲密的人之间才会用到的语气。 “哦。” 洛霞乖乖的闭上眼,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傻样子。齐飞微笑着,再次吻上。这一次,他吻得更慢更深,与刚才的急切不同,慢慢地享受唇齿交融的甜美细腻和忘情。洛霞伸出双手搂住齐飞的脖子,轻轻的仰起头,与他唇齿交缠。 过了好久,两人才恋恋不舍的放开,相互盯着看了一会儿,齐飞赶紧把洛霞的脸捂在怀里,不让她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好吧,其实他是有些难为情了。刚才的吻,完全是他乱吃飞醋的一时情急,虽然后来的那个吻是他故意而为之的,但谁叫吻着她的时候味道好到令人不舍得放开呢! 要是一般的女人,现在一定羞红了脸,安静羞涩的靠在齐飞的怀里,可惜齐飞错估了洛霞非一般人的思维。 洛霞搂着他的腰,高兴的在他怀里蹦了几下,脸在胸口蹭来蹭去,嘿嘿的傻笑。 他低头看兴奋不已的洛霞,不知不觉的笑开了。 今天她出嫁,穿着一声红嫁衣,火红色的秀发和红艳艳的嫁衣相得益彰。她肆意放声大笑,随心所欲,毫不掩饰,是她最美的地方。她脸上的笑容胜过世间任何一种美,红红的头发随着她的跳动而充满生命力,阳光在她肩头跳动,落在她脸上,倍儿灿烂。 她就像是一团快乐跳动的火焰,给人温暖,让人心安。她点亮了他的生命。 “齐飞,你笑了。啊啊啊啊——————齐飞笑了,齐飞笑了,笑了——————”洛霞高兴地手舞足蹈,冲出了齐飞的怀抱,在他面前大喊大叫,兴奋得无以言明。 她笑啊,喊啊,跳啊,转啊。竟然转晕了,落在齐飞怀里。 至于这么高兴吗?我不过是笑了一下。他笑了笑,把她搂在怀里。 洛霞晕晕乎乎的闭着眼,然后翻身抱住齐飞,把脸埋着他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齐飞,你笑起来真好看。” “傻瓜。” “我不傻,是齐飞傻。明明喜欢我,就是不肯承认。” “你怎么就敢确定我喜欢你了?要是我不喜欢呢?” 洛霞从齐飞怀中站起来,眼眶红红的,泪水在里面转啊转,小拳头用力的打了齐飞几下,鼻音很重的说:“不准你这么说,不准你这么说。你要是敢说你……我就哭死给你看。我,呜呜呜……” 泪珠儿哗啦的掉落下来,洛霞越哭越凶。 她一点都不淑女。这一点齐飞早就知道。可也正因为如此,她的纯真,她的可爱,她的倔强,她的厚颜无耻,才让齐飞被她吸引到无法自拔的程度。 “好了,不哭了,乖。”齐飞微微的笑着,拉开她胡乱擦眼泪的手,温柔的吻着她泪水盈盈的眼眸却知道洛霞是装的。洛霞才不是那么容易“哭死”的人,最多是个假装“哭死”的人。可是......即使是假装的,齐飞也照单全收了。 “不哭了?” “嗯。”她其实很好哄,只要给她一点甜,她就跟吃了蜜似的。 “受委屈了。” “嗯。” “以后都不让你受委屈了,好不好?” “真的?”洛霞抬起头看齐飞,人却已经被齐飞拉进怀里。洛霞觉得今天是她最幸福的日子了。 “洛霞,我爱你。” 她的眼泪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下来,而她的脸上只有笑容。而这一次,她是感动的。 “不是说好不哭的吗?” “呜呜呜,我高兴嘛!” 齐飞再一次把她抱紧,想要抱着她一辈子。也许一辈子是奢求,但只要能幸福,又何必在乎长久。 “齐飞,你娶我吧!” “喂,这句是我的台词。”齐飞异常认真的看着洛霞的眼睛说:“洛霞,嫁给我吧!我……” “好啊,好啊,好啊!”洛霞欢欣鼓舞的接受,甚至打断了齐飞准备了一个晚上的台词。算了,她高兴就好。 “齐飞,那我们是不是今天就成亲啊?” “你都已经穿成这样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齐飞盯着洛霞一脸的好奇兴奋,问道,“那敢问新娘子可是要在这里苟合?” “要要要。” “被你打败了。” 第二十章 聘礼,太阿神剑 虽然中间有些小别扭,齐飞和洛霞最终好不容易将洞房进行到底。 不要问齐飞这些小别扭具体指什么,他一定会给你一张臭脸然后愤然举起幽冥剑把你砍成八块。也不要问洛霞,她只会一脸花痴的对着你傻笑,然后得意的哼一声甩头走人。 几乎闹腾了一整夜,洛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侧身看旁边的人,幸福的笑了。 洛霞两只手托着下巴,盯着睡梦中的齐飞看。 嘻嘻,哈哈,嘿嘿,这个性感到不行的男人是我的丈夫了。洛霞自豪的对自己说。 她一直觉得睡梦中的齐飞是最性感的,虽然平时的他也很令人着迷。 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更显男人味。衣裳半敞,胸口上是昨晚被洛霞啃的痕迹。结实的胸膛,富有弹性,蜜色的肌肤,触觉无敌的好。宽窄的腰身,性感迷人,最重要的是抱着好舒服呢!还有他细长的手指,洛霞甚至还能感觉到昨晚他的指头触摸过她身体时留下的颤动。在洛霞眼中,齐飞真是越看越完美。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和齐飞相提并论,就是提鞋都不配。而且,这个男人从昨晚开始就是自己的丈夫呢! 丈夫意味着什么? 丈夫意味着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拥有就拥有。丈夫意味着在她闯祸的时候有人替她兜着,在她想要胡闹的时候有人陪着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哭,在他面前笑,还能拉出去享受一整条街女人羡慕的目光。丈夫意味着有一个人会全心全意的宠她爱她,而她也可以同样付出百分百的真心。毫不保留,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丈夫。即使不能长久,也能够拥有现在。如果注定不能白头偕老,那只要现在幸福,就够了。 齐飞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知道他就要醒来了,洛霞莫名的一阵紧张。 她看到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呈现出自己的倒影,感到一阵满足,忽然有股想哭的冲动。 齐飞一睁开眼看到洛霞清晨的样子,不得不说,他感到幸福。 他宠溺的看着可爱的洛霞,伸出手在她红色的长发中揉了揉,把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折磨的更乱了。可是,他愿意喜欢乐意看自己老婆没形象的样子。 话说其实洛霞在他面前已经很没形象了。 洛霞像只慵懒的小猫,半眯着眼享受齐飞的亲昵。她看到齐飞伸出细长的手指,拿起她衣裳的一角,放在她嘴边擦拭。 “齐飞,你在干嘛?” “帮你擦口水。”齐飞继续擦着。 “我知道啊,我问的是,你干嘛要用我的衣服来擦?” 齐飞从容的放下手中的衣角,然后自然的说:“因为脏。” 洛霞立刻抄起她的小拳头,不客气的甩到齐飞身上。 齐飞任由洛霞打了几下,笑着把她压在身下。 “我都是你丈夫了,还对着我流口水,你羞不羞啊?” “不羞。老公,抱抱。”洛霞撒娇,齐飞一脸无奈的把她抱住,心里却美极了。他有老婆了,还是个非常可爱的老婆。会跟他撒娇,跟他胡闹,逗他开心,陪他难过。 “真不知道娶你回来有什么用。”齐飞笑道。 “有用的,有用的,当然有用的。” “有什么用?除了对着我流口水。” “人家还会逗你开心啊!你看你从昨晚到现在的笑容比你一整年的加起来都多。” “我没被你气死已经谢天谢地了。” “哼。”洛霞别过脸,撅起嘴巴,不理齐飞。 齐飞被她可爱的模样逗乐了,讨好的在她脖子边蹭了蹭,吻开始密密麻麻的落下。洛霞被他挑逗得哼了一声,“亲爱的,你真打算白天荒淫吗?” “反正是自己老婆,没事的。”齐飞厚颜无耻的回答,正对洛霞的胃口。 洛霞把手慢慢的伸进齐飞的衣裳内,双手爬上他的后背,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轻轻的舔了舔,沉重的气息打在他的耳页上,用低沉诱惑的声音说,“齐飞,你娶我回来还有一个用处,爱你。” 齐飞咬着洛霞的下唇,“错了,是相爱。” 他遇见了一个女孩,像火一般点燃他的生命。他要把这团火揉进怀里,至死不渝。 趁着天色尚早,他们又做了一次。做完后,洛霞耍赖不肯起来。齐飞耐心的劝了好久,哄了好久,差点没使出美男计。 “不要担心,一切有我。” 洛霞看到齐飞朝她笑着点头,她感到安心和信任。 她伸长了手臂,“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你一次吧!抱我起来。” 在齐飞怀里,洛霞亲了亲他,说:“亲爱的,以后不许随便对其他女人笑,知道吗?” “你的特权?行,那你也不许随便乱看其他男人,有我给你看就够了。”齐飞继续不要钱的笑,笑得小美女的心扑通扑通直跳。 “齐飞,以后也不许你对我乱笑。哼,竟敢色诱我。” “齐飞,我————”洛霞站在兵器门的大门,手被齐飞拉着,脚却不肯动了。 齐飞转过头,洛霞小声心虚的说:“齐飞,要不我们改天再回来道歉?” 洛霞再没心没肺,也知道这次闯了大祸,不仅丢尽了两家人的脸面,还使得兵器门的危机恶化。她其实很懂事。 齐飞捏紧了她的手,鼓励道:“相信我,我能解决。” “可是齐飞,我,我怕。” 齐飞走近把洛霞的小脸蛋举起来,让她不安的目光对着自己,温柔而坚定的说:“那就站在我身后。” 走进了大堂,齐飞和洛霞两个逃犯被审判团们的架势给震住了,至少是一时间愣住了。 大堂内不仅坐着五位德高望重的当家门和洛霞的父母,旁边还坐着臭名远扬的秋水山庄集体成员,除了小黑驻守山庄,连阿黄都带出来了,那架势不像是来提亲的,反倒像是来踢馆的。 但房间内的气氛有点诡异。 大当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听说秋水庄主和光明医仙不同姓氏,不知传言是否是真的?” 光明医仙是星儿的外号,可洛大当家只提到星儿偏偏避开齐飞,让秋水有些不爽,况且他提的又是这种问题。洛大当家的意思很明显,秋水不算齐飞的姐姐,没有资格来提亲。而对于齐飞这个来路不明的无名之辈,仅仅凭着和秋水山庄不深不浅的关系,没有资格娶他堂堂兵器们的孙小姐。 秋水也没有隐瞒,坦然的说道:“我跟齐飞、星儿虽然不是亲生姐弟妹,感情却一点都不必血溶于水来的浅。若是有人敢欺负他们二人,哪怕一丝一毫,我秋水山庄都要让那人十倍奉还。不论是谁,我都会让他知道,得罪我的弟弟妹妹,必得罪我还要惨一百倍。” 洛大当家的嘴角抽了抽,而其他几个当家也没有好脸色,脾气躁的甚至已经拍桌子叫板了。秋水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悠悠的喝着,那叫一个淡定。心里其实得意极了,哼,敢欺负齐飞,也不看看他姐姐我是谁。 洛大当家不动声色的制止了其他人的冲动行为,开玩笑,面前的这几个出了名的混蛋岂是那么容易收拾的,单单断阳一个就足以把整个兵器门给灭了。秋水山庄最让人忌惮的地方并不是因为他们个个是顶尖高手,而是他们不讲理,而且理所当然的护短,纵凶。 “那敢问秋水庄主的姓氏是……” “我啊。”秋水见洛大当家放下了架势,也立即摆出你好我也好的样子,毕竟现在是她的弟弟把人家的孙女拐走了。 “我姓白,名秋水。齐飞和星儿姓宇文。” “姓白?很少见的姓氏。”洛大当家摸了摸自己原本就没有两根的胡子,故意不提到齐飞,反而思索一般说道:“好像米亚国的开国将军中就有一位也是姓白。” “哦,这么说,是我家沾了这位白将军的光了。” 洛大当家用眼角打量着秋水道:“听说当年他的谋略胜人,领兵有道,而且他自创的那套刀法神乎其技无人能敌。可惜白将军在建国初就已经退隐,从此销声匿迹。” “是很可惜。更可惜的是我家不过是山野村民,不是白将军的后人。洛大当家,你说呢?” 洛大当家不语。 房间内一阵沉默。最后被齐飞一声“姐”打破了。 比起秋水的弯弯绕,齐飞则直接多了。 他拉着洛霞,直接往五位当家和未来的岳父岳母面前一跪,开口就喊:“齐飞拜见岳父岳母,拜见爷爷,二爷爷,三爷爷,四爷爷,五爷爷。” 礼数周到而真诚,拉着洛霞的手带着执着。如果忽略此人是刚刚把人家女儿拐走和乱喊亲戚,这一跪堪称完美。 接下来的情况可就当真有些棘手了。秋水山庄集体赖在兵器门,他们要赶人走是不可能的,可是要让他们吃哑巴亏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作为洛霞的亲亲师傅,断阳提议让齐飞以一敌五,和五大当家一较高下。 乍一听好像是齐飞狂妄,区区小辈竟敢同时挑战名震天下的兵器门五大创始人。可在知道了神圣巨龙的存在后,五位当家的脸色铁青。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齐飞并没有用幽冥剑也没有召唤暗夜,他说,这是他在提亲,如果需要假借他人之手才能将洛霞娶回家,他也就没有资格做洛霞的丈夫。而这份气概,赢得了五位当家的好感。 最终,齐飞凭借太阿神剑以半招的优势胜了五位当家,洛霞欢欣鼓舞的跳到齐飞身上。可五位当家中唯一一个中学识的五当家,硬是不肯把孙女嫁给一个莽夫,要考齐飞的琴棋书画。洛霞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五当家的才华是整个大陆泰斗级的,她对齐飞的武技和魔法当然是超级有信心,但是琴棋书画......尤其某人的琴棋书画一团糟,某人的心里就更没底了。 等考完了,五当家拉着齐飞的手问:“孩子,要不你退婚吧!可别委屈了自己。” 洛霞冲上去狠狠的瞪了五当家几眼,同时不忘捂着齐飞的耳朵。 齐飞一直忘了告诉大家,死神最先教他的不是黑魔法和打斗,而是琴棋书画等修身养性的东西。因为正是这些东西,陪着死神度过了孤独的万年时间。 “我们要拿什么当聘礼呢?要不我们把黑湖里的金色竖琴打捞上来,当聘礼怎么样?”秋水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断阳鄙夷的看了秋水一眼说:“我看把波纳罗蒂刻的那尊长天的雕像拍卖了作聘礼更合适。” “啊?其实吧,我觉得吧,聘礼从孟高洁的藏货中挑最合适。” “怎么最后牺牲的人是我?我看把阿黄当聘礼才合适。” 阿黄气鼓鼓的喷火,被惜月阻止了。 惜月抱着阿黄,用手揉了揉阿黄的毛发,因为这样阿黄会很舒服。 “阿黄,别生气。阿洁是开玩笑的,我们都不舍得把阿黄送人。”惜月软声软气的安慰了几句,阿黄闭上眼继续睡觉,才不跟某瘸子一般见识。 而齐飞一转身将手中的太阿神剑递上,其实聘礼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虽然他不知道兵器门的遇到的危机是什么,但既然是制造兵器的,那么他手中的这把旷世奇兵应该能解决一些危机吧! “这,这是……”在刚才的比斗中,在笨的人都能看出这把剑非同寻常,更何况是兵器门的当家门。 “这是我的聘礼,太阿神剑。”齐飞铿锵有力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若是齐飞一早就拿出了太阿神剑,兵器门早就将洛霞嫁给他了。可齐飞偏偏不这样,他要名正言顺的成为他们中意的孙女婿,让他们完全放心满意的将洛霞托付给他们。 “真是太阿神剑啊!”这句话没有任何怀疑的成分,只是一句感叹和惊讶。 洛大当家甚至有些颤抖的接过传说中的神剑,一把神剑甚至可以引得大陆风云变换。 太阿神剑对于一般的武者是争霸的武器,但对于一个研究兵器、制造兵器、信仰兵器的人而言,它何止是一把神剑。 激动不已的洛大当家说:“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家小霞……” “只要爷爷们不要嫌弃我的聘礼太薄就好。”齐飞说完,看到洛霞笑得合不拢嘴也跟着笑了。 (刚刚洗完澡,才记起来,忘了更新。抱歉,这周实在忙了一些,更迟了。) 第二十一章 宴席(上) 天气很好,风悠悠的吹着,晴朗的天空中白云游荡。 山林间轻轻的想起树枝摇摆的声音和动物们跑动的声响,一派和谐的山道上传来嘹亮但并不悦耳的歌声。 孟高洁轻松自在的放声高唱,歌声回荡在山林间别有一番情趣。他的身下是一头白虎,山林之王。它正无声的驮着孟高洁下山,身旁绑着一张轮椅。它并不是被孟高洁驯化的,而是在秋水山庄的武力下和余空的“劝说”下就范的。 不一会儿,白虎和孟高洁就下了山,对了还有在轮椅里睡觉的阿黄。 忙着收获的村民们对白虎的到来已经习以为常,都热情的和孟高洁打招呼。孟高洁乐呵呵的和大家扯了几句,示意白虎继续前进。 走过了纵横交错的田埂,他们终于进入牛角村了。正在玩闹的孩子们一见到白虎,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叫着喊着,快快乐乐的蹦着跳着。胆大的孩子甚至已经来扯孟高洁的衣角了。 一个年纪大的孩子开始有模有样的指挥男孩子们把轮椅解下来,女孩子们则争着抢着要抱阿黄。 孟高洁顺利的坐上了轮椅,男孩们立刻围了上来,白虎则慢悠悠的回山林了。 “孟叔叔,孟叔叔,我现在会写我的名字了。” 孟高洁摸了摸那个孩子的头,表扬道:“好厉害,要继续让俊才叔叔教你哦!” “可是俊才叔叔好凶哦,还是星儿大夫好。”星儿大夫是孩子们对星儿的称呼。 另一个孩子也赶紧拉着孟高洁的衣服自豪的讲道:“孟叔叔,你什么时候再教我们开锁啊?你上次教的我们都已经会了。” “嘘————小声点,这是我们的秘密,知道吗?” “知——道——”孩子们齐声高呼。 而另一边,阿黄非常不满女孩们的拥抱,挣了两下,跳到了地上,然后高高的抬起头趾高气扬的走着。挑剔的阿黄现在只喜欢让温柔细心惜月抱,虽然它现在还是会对惜月喷火,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它往惜月怀里跑的频率。 女孩们雀跃的围着阿黄身边,时不时就有几只小手往阿黄的身上摸。阿黄对此不屑一顾。可是没过一会儿,阿黄就耷拉着脑袋趴着地上,对着一群小女孩露出可怜巴巴的模样。两只眼睛可怜而可爱的蒙着淡淡的水雾,嘴角微微的拉下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听得这群小女孩爱心大发。 阿黄会这样只有一个原因,它饿了。 一个女生凑上来,一下一下没轻没重的摸着阿黄的脑袋,安慰道:“阿黄别难过,我们带你找吃的。” 阿黄的眼睛顿时亮了,一脸期盼的盯着那个女孩。女孩很高兴的说:“我知道文厨子藏肉的地方哦!” “对对对,我们都知道。”旁边的女生争相答应道。 阿黄咻的一声站起来,兴奋热情的围着女孩们的脚边转悠,惹得女孩们咯咯大笑。 “阿黄,来,快跟上。大家要小心,不要被文厨子发现了,要不然今晚没有桂花糕吃了。” “桂花糕好吃,文厨子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 女孩们相互讨论了一下美味的桂花糕,然后在阿黄的催促下,又一次去福满楼内当起了小窃贼。 对,文厨子现在还是“没空”到秋水山庄报道,但却答应秋水从繁华的城都搬到偏僻的无人问津的小山村。福满楼在牛角村内不盈利,纯粹的赔本生意。要不是因为福满楼就坐落在星儿药垆的旁边,方便了俊才蹭饭,打死他他都不会答应。福满楼的客源主要是来药垆看病的外乡人,对这些人的收费完全是按照文厨子的心情,一般衣着光鲜的人一顿饭的费用是天价。而贫苦之人和村子里的人来这里吃饭都只需付很少甚至不需要付钱。这导致福满楼的账目从开业第一天开始就赤字到现在。更何况,福满楼逢年过节都要大开宴席,请整个村的人齐聚一堂。平日里,喜欢孩子的文厨子还要挪用公款给孩子做一堆好吃的甜点。 但村民们朴实,记得秋水山庄众人的好,也不肯多占人家的便宜,平日里自家有什么好吃的,总不忘给常住村子内的文厨子,俊才和星儿带一些去。而今天,是庆祝丰收的日子。村妇们带着新鲜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肉早早的围着福满楼的门口,想要给今晚的晚宴添菜。对于大家的心意,文厨子总是“厚脸皮”的收下。 这家福满楼内没有掌柜,账目只能由俊才亲自管理。只有文厨子一个厨师,小二倒是有两个,不过都是村子里的人。如果生意真的忙不过来了,总有热心的村妇主动来义务帮忙。 今天福满楼只营业半天,一来是因为忙着准备今晚的宴会,二来宴会期间谢绝外来人进入。当然,病重留在药垆内的人例外。 而一旁的药垆前还排着长长的队伍,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柜台后的俊才飞快的拨弄算盘,一分不差。抬起头,看到露出疲态却依旧态度温和的星儿,不禁皱了皱眉头。大老远来这里看病的,不是身患不治之症,就是被高阶的魔法所伤,无论哪一样医治起来都需要很大的精力。他无视面前财大气粗一脸讨好的商贾和他手里的药单,倒了一杯水,径直向星儿走去。 “先喝水,累了一天了。” “我先把这个病人诊治完再喝。” “不行。我看着你喝完再走。”俊才坚持,因为他知道星儿一定会忙得连喝水都忘了。 星儿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后把水喝完了,才发觉原来已经渴了好久。 星儿放下水杯,嘴唇上沾着水珠,特别的粉嫩。她把水杯递给俊才,俊才低下头当着所有人的面吻她。星儿脸上一阵羞,责怪道:“别人都看着呢!” 俊才则不管这些,继续姿势暧昧的在她耳边讲道:“再给你一个小时,我就要赶人了。把你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俊才回到柜台后,一边扫了一眼胖商贾递上来的药单,一边手在算盘上拨弄,然后让商贾付了钱,再到另一个柜台抓药。负责抓药的三个人是牛角村人,他们是村子内少有的懂得些许草药知识的人,在星儿重新系统的教授他们药物的简单的知识后,上岗就职了。 俊才不满的看着没有缩短趋势的队伍,向队伍尾巴的一位老奶奶走去,正打算取药的病人被俊才暂时丢下了,也不敢有怨言。 “桑婆婆,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前面。”俊才对着桑婆婆放下了所有的架子,非常礼貌而尊敬的问道。 慈祥的桑婆婆摆摆手,“是阿俊啊。就是一些小毛病,让其他人先看,他们的可都要比我严重。” “桑婆婆,是不是你的头疼病又犯了?” “今晚大家不是要一起吃饭吗?所以就想把这头疼给治一治,跟大伙儿好好热闹热闹。” “桑婆婆放心好了,我这就让阿牛给你煎一副药去。”说着俊才已经将桑婆婆往内堂里扶,然后吩咐阿牛抓药煎药去。 对于桑婆婆的插队,有些病人的见怪不怪了,有些则是不敢抱怨。牛角村的人受秋水山庄照顾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插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而这里毕竟是秋水山庄的地盘,至今还没有人敢在这里跟任何一个秋水山庄的人呛腔。 隔壁传来文厨子气急败坏的骂声:“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再敢给我来偷肉看我不打你们的屁股。” 药垆的门口风风火火的跑过一群孩子,和一只屁颠屁颠嘴里叼着筒骨的某只类似于狗的神圣巨龙。 第二十二章 宴席(下) 一个小时后,俊才准点开始赶人,任何有不满的人也一律赶走没商量。 “其实可以晚一些关门也没关系,他们都大老远的赶来也不容易,我能帮他们一点是一点。” 俊才从搂着星儿,让她把头枕着自己的胸口,“当然有关系。” 星儿笑着闭上眼睛,真是累了一天了。 俊才一边把星儿抱到房间里休息,一边想下次要再提早几个小时关门。 药垆内渐渐恢复了安静,而外面却渐渐热闹起来了。 十多张圆形大桌子整齐的摆在村道上,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的村民们都自发的出了门,走进福满楼,瞅见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抓起来做。一边笑着坐着,一边说着聊着。孩子们在人群和桌椅间追赶奔跑,偶尔传来几声大人的斥责和叮嘱。 夕阳西下,小小的村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和的光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风中传来快乐的笑声。 此次聚会,秋水特地上门请了兵器们的五位当家前来参加,并且亲自上门邀请。 一路上他们遇上了不少被俊才赶出来的就医者,秋水和他们简单的打了招呼,然后走人。五位当家对秋水待人冷漠不敢苟同,没想到,一踏进牛角村气氛就完全不同。 牛角村外是冷漠,鄙夷,抱怨,不满。牛角村内是热情,好客,真诚,善良。 站在村口的一个少年看到骑马的秋水,一边往村子里跑,一边高声喊道:“庄主回来了,庄主回来了......” 秋水带着半张面具的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秋水下了马,带着五位当家进了牛角村。 放眼望去,不长的村道被热闹的人群和红红的大桌子沾满了,一派祥和的景象。 “庄主回来啦!” “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们就不等你了。” “可不是,就担心你赶不上呢!” ...... 村民们热情的和秋水打招呼,一点都不见外,而秋水也一一回答,频频点头。孩子们听到庄主回来了,蜂拥而上,围着秋水转。 “庄主阿姨,你不是说会给我们带礼物吗?礼物呢?”一个胖胖的女孩伸出肥肥的手,另一只手则扯着秋水的衣摆。 秋水从空间戒中取出已经买好的一堆小玩具和糖果,到分给那个小女孩,临了,又收了起来,蹲下身说:“玩具人人有份,但是糖果胖妞没份。” 其他的孩子认真的盯着秋水手中的玩具,而胖妞着嘟着嘴巴不高兴。 “胖妞的牙齿都蛀了三颗了,不能再吃糖了。不过......阿姨给胖妞买了一本书哦!”胖妞就两个嗜好,好学和好吃。于是胖妞一下了乐开了,缠着秋水要书。 一旁的妇女们则说了,“庄主,别再给他们买东西。浪费钱。” “好好,下次不买了。”秋水讨好的说道。 “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给他们买,瞧把他们惯的。”妇女好意的斥责秋水。 另一个妇女拿着一匹布走来,“四嫂,你没看你家小凡笑得跟什么似的。那个高兴哟!来,庄主给我搭把手,我把这布给裁裁。”说着把布的一头塞进秋水手里,自己则拿着剪刀开始裁剪,同时不忘和旁边的妇女扯上几句。裁剪完了,收了布,笑笑的走人。连一声谢谢都没说。秋水也不以为意,继续笑着往前走。 夕阳的余晖照在黄金面具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映衬出秋水精美的容貌和她的笑意。有谁会将这个随和可亲的庄主和杀人如麻的恶魔联系在一起呢?至少五位当家在看到这样的秋水时,有些难以置信。 “庄主,庄主,庄主......”自从他们踏进牛角村,传入五位当家耳朵里的全是热切的“庄主”。 夜幕降临的时候,宴席开始了,秋水山庄的人除了阿黄和文厨子早就围成了一桌。阿黄被可爱的小朋友们拉到了孩子的那一桌,而文厨子掌厨。 秋水,俊才,星儿,齐飞,洛霞,孟高洁,余空和断阳八个人早早地抢占了位置,摆好了碗筷,目光灼灼的盯着已经上桌的美味佳肴。五位当家自然是和他们同桌,却好奇而好笑的看传说中煞气十足的秋水山庄众人。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秋水站起来宣布宴席开始,五位当家越发好奇了。 正当此时,还围着围巾带着袖套的文厨子站在福满楼的门口,宣布道:“我不废话了,大家开始吃吧!” 话音一落,数十人皆齐声高呼,然后纷纷举筷。 五位当家面面相觑,不明白秋水为何会“大权”旁落。把头转回餐桌上,顿时愣住了。 早在文厨子站出来时,桌子上的某十人已经一手拿筷子一手端碗,身体前驱,屁股离位。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等文厨子话音一落,餐桌上刀光剑影,筷子飞舞。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秋水山庄已经灭门了,而且是因为抢菜引起的内讧。 会发生这种情况除了文厨子厨艺精湛之外,当然还有某副庄主的精简开支政策的原因,而这样的事情,几乎每次宴席都要发生,村民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特地将秋水等人的桌子和其他人的桌子特地拉开了距离。 八双筷子齐齐开动,插,挑,砍,断,削,一点都不马虎,一丝没有犹豫。啪啪的筷子声和呼呼的风声,让气氛异常诡异。五位当家的筷子停在半空不动了,或者说,不知道该从那个缝隙插进去。 八个人脸上都异常认真,仿佛生死对战不容松懈。话说一开始的时候,齐飞和星儿是不肯跟着大伙儿丢脸的,但是当他们面对这群蝗虫洗劫后的餐桌饿了几顿后,他们也只能无奈的加入了。 “停——————”秋水忽然喊了一声,空中原本交战的筷子都停下来了,每个人都用“如果你敢说废话,立刻把你分尸”的眼神盯着秋水。秋水一阵毛发,弱弱的问:“今晚有客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让客人们吃啊?” 没有人回话。其他人都愤愤的收回筷子(手还保持握筷子的姿势),正襟危坐,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中意的菜肴。 “五位当家,请。” 五位当家推辞了一番,毕竟刚才的气氛太诡异了一些,但最后还是举起了筷子,他们都还没有吃晚饭就连午饭也是在路上随便打发的,如今肚子里空空如也。 五当家看中了色泽酱黄的肘子,刚要伸出筷子,就听到俊才咬牙切齿的说:“原来五当家也喜欢吃肘子啊,尽管吃,文厨子的肘子做的天下一流,保证让五当家吃得毕生难忘。”五当家的嘴角抖了抖,虽说秋水山庄的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但也不至于小心眼成这样吧,不过想了想刚才你死我活的筷子战,五当家觉得他还是不吃比较明智。 正当五当家还在犹豫的时候,三当家看中了京酱肉丝,夹了一根还没放进嘴里就看到余空如杀父仇人一般的眼神,被“震撼”得咬不下去了。张了张嘴,肉丝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四当家比较爱吃香芋烂排,看到被炸得金黄色的香芋不禁食指大动,刚要动筷子,左边的孟高洁突然碰了他一下,把他手中的筷子撞飞了。 “呀,四当家,真是抱歉,我叫人再给你那一双。”孟高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竟没有叫人把新筷子送上。 大当家看中的是家常菜鱼香茄子煲,筷子刚刚要触及到煲的外沿,“啊————” “大当家怎么了?”断阳粗声粗气的问道,“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大当家心想,我还没吃你就知道不合我的胃口了。“不是......”话音还没有说完,桌子下一只脚又踹了过来,大当家挡了几下,没挡住,小腿被踹得倍儿疼。再看看桌面上,每个人都是正襟危坐,看不出是谁做的。 大当家一边额头冷汗直流,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东西了,不饿,还是各位吃吧,吃吧!” 此时,识相的各位当家纷纷放下筷子,包括正在受秋水目光凌迟的二当家。 “既然这样,那么......”大家都纷纷拿起了筷子,秋水快速说道:“吃吧!” “唰唰唰......” 风卷残云,蝗虫过境也不错如此。不一会儿,餐桌上盛满菜肴的碟子已经空荡荡一片,秋水山庄每个人的碗里都累着高高的菜,开始慢悠悠的吃。 五位当家看着只剩下残羹剩菜的碟子,欲哭无泪。谁能想到鼎鼎大名的秋水山庄竟是如此待客之道。 “慢着。”余空喊了一声,盯着孟高洁看,“阿洁,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余空的语气阴森森的,让孟高洁不自觉的身体后仰。 “没,没有。” “只能用一只手抢菜,你是不是又用两只手了?”余空把尾音拉长,表示强烈的怀疑。 “把另外一只手伸出来检验。”正在吃饭的众人仿佛遇到了非常严重的事情,都停下筷子,用质问的眼神盯着孟高洁。 孟高洁耷拉着脑袋,认命的问:“好吧,这次要看门几天?” “现在开始表决。”秋水非常正式的宣布道,因为这在秋水山庄真的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三天。” “十五天。” “十天。” “一个月。” “三个月。” “三个月。” “三个月。” “好,三个月通过。阿洁,加上次以及上上次和上上上次,你还要守门一年零五个月又十三天。” “你们也太狠了吧!我是个瘸子啊!” “就算你另外一只脚也瘸了,也没得商量。” 于是,决议通过,众人继续猛吃。 惜月和花蝴蝶姗姗来迟,看到已经被分刮干净得连菜汁都不剩的餐桌,惜月的小脸蛋顿时皱了下来。惜月扯了扯俊才的衣服,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俊才护住怀里的碗,“阿月乖,找断叔叔去。” 断阳一边往嘴里塞鱼香茄子,一边指着孟高洁说:“找他。” 孟高洁啃着烂排不肯让出一分一毫,指着余空碗里堆得高高的京酱肉丝说:“我这个不好吃,他的好吃。” 惜月眼巴巴的盯着他们,众人一致低头不看他,就怕自己一心软痛失美味。 惜月转身往福满楼里跑,“文厨子,我要菜————————” 花蝴蝶笑得捂着肚子,脸部抽筋,“亏你们恶名满天下,要让天下人知道了,非笑掉大牙不可。”然后强忍着笑,对秋水“一本正经”的说:“秋水,小月月借我几天培养感情。” “不准————”秋水的话才刚说出口,花蝴蝶已经奔着惜月和他的晚餐去了。 俊才抬起头看挂满灯笼的村道和其乐融融的大家,黄色的光晕晃动照在星儿脸上,有些恍惚。耳边传来的笑声慢慢消淡,记忆中灯红酒绿觥筹交错的媚声软语渐渐清晰,又一点点的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纯朴而热情的脸庞。 盛宴过后,盛宴不再。 盛宴过后,泪流满面。 第二十三章 血色蔷薇白玉 秋水山庄内,秋水庄主气急败坏的叫道:“不舒服?又生病了?惜月到底想在花蝴蝶那里呆到什么时候?还回不回来了!” 被她骂得狗血喷头的余空只能低着头数地上的蚂蚁,惜月不回来与他何干?他不过是负责去催促和接送惜月回来而已。 话说,自从上次宴席后惜月去了花蝴蝶那儿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了,除了偶尔用感应戒简单的慰问,惜月再没有表示要回来的意思。而每次秋水要把惜月接回来,花蝴蝶一定以惜月生病等理由推辞,愣是没让大伙儿见惜月一面。 “告诉他,他要是三天内不回来,以后就给我别回来了。” 怎么又是三天?余空在心里唠叨了一下,嘴上问:“不回来?那你不是要阿月露宿街头?那小身子板哪受得了啊!” “哼,你告诉他,他庄主我允许他嫁了,以后都别给我踏进秋水山庄一步。”说完,秋水头也不回的走了。 “哎,可怜的阿月,连娘家都不让回。” 可是没过一会儿,断阳就从外面急急忙忙的走进来。 “秋水,不好了。花蝴蝶被刺,惜月替花蝴蝶挨了几刀,现在生命垂危。”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听说星儿昨晚已经被花浸楼的空间魔法师接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不过有人看到惜月浑身是血。” 宽大的床铺上铺着轻软舒服的棉被,中间深深的陷落,躺着一位脸色苍白的少年,银白色的秀发犹如最艳丽的烟花定格在枕头上。少年还在昏迷,眉头皱紧,似乎有噩梦困扰着他。 床边站着忧心忡忡的花蝴蝶和疲惫的星儿。 经过一夜的诊治和数个强大的光明魔法的治疗,惜月的伤势已经有所控制,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尤其是失血过多。 “究竟是怎么回事?阿月不是一直都在你这里吗?为什么他会受这么重的伤?” 花蝴蝶看了一眼床铺上半昏迷的惜月,轻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回答道:“我昨晚遇刺,惜月替我挡下来了。” 星儿显然不相信,“花蝴蝶,如果你把惜月当做秋水山庄的一员,就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我是光明魔法师。你以为凭我对魔法的了解,你能骗得了我吗?” 她停了停又继续说道:“阿月身上的伤,每一个都是致命的,遍体鳞伤。还有,他所受的魔法伤害全是高阶的木系魔法,据我所知,能释放出如此强大的木系魔法的只有精灵。花蝴蝶,我知道你是关心他,但是阿月他......” 花蝴蝶抬手制止了星儿继续说下去,床铺上的人儿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等到呻吟声过去了,花蝴蝶才坚定的拒绝道:“星儿,不要再问。如果你当阿月是秋水山庄的一员,不要再问,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阿月是为了替我挡刀才收了伤,事情就是这样。” 星儿没有再问下去,犹豫了一下,最终说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也请你们......小心......阿月身上的魔法创伤都已经治愈了,不过身上的刀伤以及刀伤导致的失血过多所以身体需要慢慢调理。我开几付内服和外用的药,内服的每四个小时服用一次,外用的每天换药一次。伤口不要碰水,小心伤口感染。如果发烧了,再服用这些药。” 星儿一番叮嘱,不放心的看了惜月一眼才离开。 花蝴蝶满脸愁容的坐着惜月身旁,手指轻轻的放在惜月眉间,想要抚平他的愁。 他顺着惜月的手臂,握住惜月握紧的拳头。他的手指好细,纤长而细白,光滑而洁净。而现在这只手,布满伤口,沾满血迹,却紧紧的握着他送他的蔷薇白玉。 昨晚他回来的时候,简直把他的心脏都要吓出来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狼狈的烟花,浑身是血,满身伤痕,有魔法的,有刀剑的,头发也乱了,衣服也破了,漂亮的小脸蛋脏得差点让他认不出,连走路的姿势都摇摇晃晃。他疲惫的一步步走来,每走一步都要栽倒的可能,每走一步似乎都费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任性的不再移动,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却在他抱住他之前,就昏倒了。 花蝴蝶抱着他,心惊胆战。 他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阵无力感蜂拥而至。 为何总保护不了他。 花蝴蝶轻轻的抚摸惜月握着白玉的手指,想要把他的手指掰开。 意识到有人要抢他的东西,惜月哼了一声,把手握得更紧了,身体不自觉的向后躲。 花蝴蝶在他耳边慢慢的清晰的说道:“小月月,是我,我是慕情。”一边说,一边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慕......情......”惜月迷迷糊糊的小声的重复,更像是在询问。 花蝴蝶的心被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揪住了,声音不禁有点哽咽,“小月月,我是慕情。我在这,就在你身边。” “慕......情......” “是的,我在。” “慕......情......” “我在,我在。” “慕......情......” ...... 惜月一声声叫着,花蝴蝶一声声的回答着。渐渐地,惜月的声音渐渐小了,仿佛是睡熟了。 花蝴蝶终于掰开了他的手指,取出完好无损的白玉,晶莹剔透的白蔷薇已经被鲜血染红。 还记得送玉给他的那天,他告诉他,戴上这块玉,就是他认定的媳妇。 还记得那时他很害羞,躲在被子里说,他是男的不要当他的媳妇。 如今,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刻,他却把它抓紧不放手。 原来,这块玉不仅是花蝴蝶想与他过一生的证明,也是他们相爱的证明。 当晚,花蝴蝶就睡在惜月身旁。喂他吃药,安慰他,答应他。照顾他,还要让他感觉到安全和安心。 第二天惜月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看到那一头的深紫色长发,看来昨晚真的不是在做梦。 “慕情。” “嗯。”睡梦中的花蝴蝶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一声,惜月笑了。 第二十四章 云歌的计划 花蝴蝶被刺杀的消息传开后,秋水带着余空火急火燎的感到花浸楼,看那怒气汹汹的样子,只怕不是来要人,而是来杀人的,而且是灭门的那种。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动不动就替人挨刀子。你以为你是刀枪不入还是金刚不坏之身啊?”最后一声“啊”被秋水拉长,火药味十足。 惜月被她骂得不敢说话,一旁的花蝴蝶更是爱莫能助。早在惜月醒来之前,花蝴蝶就已经默不作声的被秋水骂得狗血喷头。大有老子教训儿子的架势。 秋水气急了,在房间内踱来踱去,几次停在惜月面前,看惜月虚弱的面无血色的样子,要骂的话又吞回了独自。 “主人————” “不要叫我。” “主人————” “闭嘴。” “主人————” 秋水瞪了惜月一眼,坐在床头没好气的说:“有什么遗言说吧!” 惜月吃力的拉了拉秋水的衣服,他知道这一招对主人最有用。 “主人,这次是惜月不对。” “你也知道是你不对,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惜月下次不会了。” “下次!你还敢有下次。下次你想怎么样?是要挨刀子还是要挨毒箭?告诉你,要是还有下次,你就直接给我死在外面,别叫我们替你收尸。” 秋水正在气头上,惜月知道秋水是关心她,讨好的靠近她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指。 知道惜月身上还有伤,秋水也不敢把他推开,“靠这么近做什么?放开。离我远点,看到你就来气。” “主人别生气。惜月知道自己错了,再不会有下次了。”看到秋水的火气似乎消了一些,惜月继续讨好的软声软气的说道:“主人不要怪慕情,他看到惜月受伤也很心疼的。” “心疼,心疼顶个屁用啊!”秋水说完,恶狠狠的瞪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花蝴蝶,然后转头对惜月说:“说吧!你现在是要回山庄还是要留在这里?” “主人,我......” “小月月还是留在我这里吧!我会好好照......” “你想得美。告诉你,从此以后有你没我,有我没你。”秋水指着花蝴蝶不可理喻的嚷道。 最后,迫于秋水的淫威,惜月和花蝴蝶这对苦命鸳鸯被无情的拆散了。暂时的。 秋水气冲冲的走出房间,看到他们两个就心烦,看到惜月虚弱的样子就来气。 余空对着他们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分明在说,庄主大人发脾气,够你们受的了。 等他们二人走后,花蝴蝶苦笑着坐到床边,“看来你家庄主这次真气得够呛。” 惜月不好意思的说:“等我伤好了,再劝劝主人,她就不生你的气了。都是我害的......” 花蝴蝶挪了挪,向惜月靠近,取出已经洗净的蔷薇白玉戴在惜月的脖子上,说道:“乖乖的呆在秋水山庄,等我处理好花浸楼的事,就过去陪你。” 惜月本想告诉他,不用来。但看到白玉后,想起花蝴蝶曾经说过的话和自己在昏迷中死死攥着白玉的事实,不禁脸红了。 惜月半低着头,苍白的脸上惹上两朵红晕,分外明显和可爱。花蝴蝶笑着吻了一下他的脸颊,满眼的宠溺。惜月赶紧别过脸,耳根陡然红了。 “下次不用把玉攥得那么紧。”花蝴蝶故意停下来,发现惜月脸红得更厉害了,不禁逗道:“就是丢了也没关系。” “嗯?” “只要你卖身给我抵债就好了。”花蝴蝶笑得特痞,惜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眉目瞪圆,一分薄怒三分羞,媚惑犹然。 花蝴蝶凑过去轻轻的吻他的嘴唇,味道太好,不小心忘情了,越吻越深,甜美得无以复加。 惜月挣扎了两下,扯动身上的伤口,“嗯”了两声。 花蝴蝶只好意犹未尽的放开,调戏道:“小月月要赶紧把伤养好,让我好好的把你吃了。” 惜月被他圈在怀里,想躲到被子都没法,只好闭上眼“哼”了一声。 那一声“哼”得花蝴蝶心花怒放,真恨不得立刻把他就地正法了。想到惜月身上的伤势,花蝴蝶不禁皱了皱眉头。 感觉到花蝴蝶心情的变化,惜月睁开了眼,“怎么了?” 花蝴蝶轻轻的靠在惜月身旁,小心不触碰到他的身口,“真的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惜月抿着嘴,皱着眉头,看着花蝴蝶深紫色的眼眸,几分委屈的摇摇头。不是不愿告诉他,而是不能说。 “哎————” “慕情,我会小心的。”惜月睁着大大的眼睛,撒娇道。 花蝴蝶揉了揉他银白色的长发,轻轻吻他的额头,转移话题道:“小月月,秋水山庄其他男人都是短发,为什么你是长发?” “啊?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我要剪吗?” “算了,不用剪了。反正以后也是要嫁进我家的。” 刺客联盟盟主刚刚踏进总部的大门,纤凝就迎面而上,恭敬的报告道:“盟主,烟花从断魂殿墙壁上拓下来的字符大魔法师们需要六个月的时间才能破解。” “六个月?”盟主显然有些不满。 “大魔法师们说,那些文字是专属于断魂殿的文字时隔千年,历经战乱,已经失传了大部分。六个月已经是乐观估计。” 盟主听到这话顿了顿脚,却没有说一句话,继续向前走。 纤凝不敢多说,轻轻的跟在他身后。面前的这个男人,风姿绰约,气质儒雅。如果忽略他脸上的黑色面具,在他心情好的时候,更像一位儒雅的学者。然而,只要他愿意,就能轻易的给人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这些年来,她是亲眼看着他转变。一点点的违背他原本的意愿,一步步的按照那个女人的安排执行她的计划,脱离他原本的生活状态,失去他与世无争的心性。 然而,她从没有劝过他一句,只是全心全意的完成他给她的任务。 她还爱着他,却知道他还爱着别的女人。 他们都执着的把自己绑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所以纤凝不会劝盟主放弃,就如同她无法劝自己放弃爱他一样。他们同样执迷不悟。 他们早已经陷入泥潭,放弃了挣扎,决定沦陷。 盟主走进云歌曾经居住过的房间,纤凝告退了。她看着盟主关上门,就像关上了他曾经的生活。那扇门挡在他们之间,永远都无法打开。明知道如此,她还是愿意站在门口等他。只要他打开门,就能看见她。 那扇门紧闭,纤凝坐在石阶上,看着,守着。 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了,却觉得上一次看到云歌坐在窗前还是昨天的事情。 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人也早就离开,和她有关的记忆却执意的定格在色彩鲜艳的瞬间。 梳妆台前是一叠厚厚的纸张,上面写满了云歌最后的报复和盟主今生的任务。 他扬起衣摆,在空中划下好看的弧度,优雅的坐下,静静的,好像担心吵到房间中浮动的空气。 他拿起纸张,从上次结束的位置开始读。 盟主,如果你已经开启了妖精森林里的魔法结界,请将这封信放到我在秋水山庄的房间内。 第二十五章 初次见面 盟主拿着信,想要问云歌,在她心里他是什么位置。 但他终究没有机会问,却照办了。他没有看信的内容,却能猜到。 云歌在给秋水最后一次机会,这封信里是她全部的计划。他是计划的执行人,可云歌从没有给过他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这场不是你死我活的游戏中,云歌,你把我置于何地?盟主怀着深深的疑问和绝望退出了云歌的房间。这个房间的格局和在刺客联盟总部的一模一样。 云歌离开了秋水山庄,却从没有走出她给自己设定的牢笼。这个牢笼困住了云歌,也同样困在了盟主。 他走过黑湖,湖水在月色下泛着微光。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是小黑从湖底游上来,它绿色的眼睛朝盟主看了两眼,便没有再理会,自顾自的在湖中翻腾了几下。 是夜,秋水并没有回房间内休息,在水榭二楼的书房内处理文件直到深夜,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深夜的秋水山庄安安静静的,呼啦啦的水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秋水本就睡得很浅,被吵醒了,走到窗前远眺。 盟主向水榭看去,与秋水四目相接。 淡淡的月光,反光的湖水,凉凉的夜风,零落的水声。黑色湖岸旁的盟主着一身黑衣,戴黑色面具,掩不住的儒雅淡定风流无双。 四目交接之时,明明从未见过的人,秋水偏偏觉得有几分熟悉。 秋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冲到盟主面前,没有说一句话,秋水已经先动起手了。 能在深夜的秋水山庄内游荡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且不说能躲过众人的耳目,光是闯过三关就不容小视。此人无声无息,若不是被秋水无意发现,只怕他这一来一去当真悄无声息。就连一向最警惕的断阳也发现不了他。 秋水本不是个冲动的人,却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出手,倒不是因为盟主发出威胁的信号,而是秋水先沉不住气了。 盟主无声无息的站着,没有挑衅,身上更没有肃杀的气势。可正因为如此,才可怕。 一个照面,秋水火力全开,居然没讨到便宜。 两人动静很大,很快四周的灯火亮了起来,睡得跟死猪一般的众人都醒来了。 “你是什么人?”秋水平息了紊乱的气息,镇定的看面前的男人。 盟主一如先前淡定的站着,只是衣裳和头发都有些凌乱了。他手中的黑暗魔法慢慢形成,眼睛盯着秋水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石像,从万年之前就立在这里。 他背着光,秋水看不清他神态,只能隐约揣摩出他的动作,心中警钟大响。 “我是刺客联盟的盟主。”他的声音低沉,显然是可以压低的。 “哈。”秋水简短的脱口而出,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和轻蔑。她夸张的把笑容放大,一手刻意挽了一个花式然后极为绅士的放在胸前,同时更为夸张的欠了欠身,怪里怪气抑扬顿挫的说道:“盟主的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即使看不到他的脸面表情,秋水也可以猜出盟主此刻一定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对她充满了好奇。然而,秋水低估了盟主对她的了解程度。 只见盟主说:“秋水庄主可是准备骂在下夜闯秋水山庄,欲行鼠盗之事?” 秋水微微吃了一惊,不过刚好是低着头,没有被人看到。等她起了身,站直了,脸上又是虚假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好似真的遇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世人。 被人猜穿了心事,秋水也不觉得难堪,假装着几分随意的说道:“盟主抬举了。小小的秋水山庄庄主又怎敢对盟主大人不敬呢!” “只怕我这个盟主根本不被你放在眼里吧!” “哦哦,原来你如此有自知之明,失敬失敬。”秋水再次笑着欠身,等她起了身,寂静无声的盟主已经出了人关。秋水知道只要让他离开了秋水山庄的范围,便再也奈何不了他。但秋水只是静静的看着盟主离开,没有追。 赶来的余空衣裳不整,“不想你的作风啊!居然没有把他狂扁一顿。” 秋水眉目一瞪,言道:“打人是不对的。” “我没听错吧!他上门挑衅,你居然放他走了?” “打人是不对的,打他一拳,我的手还要受罪。”秋水说完便走了,余空拉着孟高洁问:“那是你家庄主吗?” 回想刚才的一幕,秋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不是盟主对自己心思的揣测无误,而是......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呢?而盟主来秋水山庄的目的也很让人怀疑,他来这里干嘛?偷东西?杀人?还是另有目的?秋水想不通,脑海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像迷一般。 其实从一开始秋水就不懂,刺客联盟为何要与她为敌,后来纤凝解释说是因为云歌,可是云歌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有纤凝那句“她死了,却掌控着活着的人”到底指的是什么?秋水由衷的希望盟主爱云歌,他针对秋水山庄的一切都是出自于对云歌的爱和对秋水的惩罚。如果是那样,她甘心接受惩罚。 她希望有人能够无怨无悔的爱着云歌,或许这可以减轻她对云歌的愧疚。 她走到云歌的房间门口,叹了一声气,最终没有进去。 俊才被一阵外面的噪声吵醒,掀开了被子,走了出去,看到秋水与人说话气氛不佳,却看出来人无心挑衅,便不再干涉,回了房。 床铺上的被子还处在被掀开的状态,他顺势躺了下去,翻了个身,碰到了星儿,猛的吓了一跳。脑袋空白了三秒钟后,他才想起来是星儿。 已经半年了,他还是没有已经为人丈夫的自觉。 野惯了,突然间收了心,不免有些不适应。 他告诉自己,一个好丈夫此时应该替他的妻子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于是,他替星儿拉了拉被子,掖了掖被角。 他低头看星儿沉睡的容颜,是他爱的人没错,是他真心要娶的人也没错,可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呢? 俊才坐着,回想这半年的时光,如同看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婚后幸福生活一般陌生。 曾答应过给她的幸福,他没有忘记,也在努力的实现。但想起平日里对星儿无微不至的关心,他却觉得不真实,很不确定那个会帮星儿递水夹菜的男人是自己。 第二十六章 七战士复活 有些事情如果不去想,这辈子也就浑浑噩噩的过了。可一旦想到了,哪怕只有一秒钟,就像熟门熟路的魔鬼轻而易举的找上你。 自从那天晚上俊才猛然间发现自己的改变,他就无法停止回想结婚前的生活。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放荡不羁,无所顾忌。那是一种惬意的生活,自在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依旧充满向往。 星儿从没有要求过他什么,从没有要求过他要做一个体贴的好丈夫,从没有要求过他不可以看别的女子一眼,也从没有要求过他不可能吊儿郎当无所事事,可是他自己这么做了。用好丈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做与他的行为准则相违背的事情。 他的内心在挣扎,在犹豫,在迷茫。 从前的生活,就犹如最香醇的美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他在山庄内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都到了长天雕像和七战士存放的地方。 阳光很好,暖暖的。秋水在一旁的躺椅上睡着了,阳光照在她身上,犹如笼了一层金纱。躺椅就放在长天塑像的旁边,秋水像守财奴一样守卫着它。 俊才走到塑像边上。这尊塑像雕刻得极像,从身高体型到面部五官再到神态眉目和长天一模一样。毫不夸张的说,若不是肌肤的颜色无法模拟,将它认作长天也不奇怪。也许正因为如此,秋水才会在这里睡着。 俊才看了一眼沉睡的秋水,再看看塑像。 昔日的兄弟,不曾想,已经离开了一年多。 此刻,他分外想念长天。他一向冷静沉着,处事有度。若是他在,定能给自己一个答案。也许他会劝自己几句,但更可能的是他会揍自己一顿,骂自己一通,不过,那样最好。 他需要一个人了解自己,尤其在迷茫的时刻。曾经有个人和他一起翻过墙,偷过鸡,挨过打,穿同一个裤腿长大。他们了解对方,就如同了解自己的手足四肢。当那个人死了,他就像断了手臂,瘸了腿。 他忽然想,如果长天还在会怎样?或许他会阻止自己,在风无痕来秋水山庄的时候会劝住自己不要慌张和着急。 如果他在,或许我根本不会结婚。俊才不可抑制的想到。男人总是爱玩的,心性成熟后总会想要稳定下来,但需要时间。他的时间还没有到,他就心急着要结婚,如果有个人提醒他告诫他,他就不会如此冲动。 时间还不够。这场婚姻在无形中改变了他。 俊才收回了落在塑像上的目光,他希望此刻有人能揍他一顿,狠狠的告诫他要有责任感,要像个男人一样对妻子负责。但这个希望落空了...... 他的目光转到秋水身上。 阳光虽然很暖和,但有风,秋水连被子都没有盖。 他叹了一口气,把身上的外套取下该在秋水身上,转身想给她拿一条毯子来。 身后传来了一阵声响。 “铛铛————” 俊才猛的转过身,呼吸停滞。 声音停了一阵,又传来了。 秋水自长天离开后极少会睡得深,她被兵器碰撞的声音吵醒了,睁开眼看到的确是俊才。 俊才一脸吃惊而恐慌的看着秋水。秋水笑了笑,刚想问他这是怎么了,身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响声。 她的动作停止了,僵住了。 那个声音她至死都会记得,已经熟悉到嵌入她的灵魂。 她错愕的表情在俊才的眼眸中透射出来,分外可笑。 秋水起来,要转过身。俊才抓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转身。 “俊......俊才......” 确定秋水的情绪趋向冷静,俊才才放开了她。 秋水慢慢的起来,转身。 她的面前,是七战士。此刻,它们虽然没有动,但它们的位置和动作明显变了。 “它们为什么不动了?”秋水两说抓着俊才的手臂,紧张而急切的问道:“它们刚才明明在动的,明明在动的。” 俊才觉得口舌干燥,声音恍惚,“也许......”他搜肠刮肚想要找出最有说服力的解释,“也许,是有人捡到了长天的傀儡术卷轴,然后远程操控。秋水,秋水,秋水!” 俊才几乎是吼出来的,可秋水依旧恍惚的不停地问:“为什么不动了?为什么不动了?” 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拉着大人的手不停的讨要糖果。 忽然间,身后的七战士又动了。它们胸口的魔法晶石散发淡淡的光芒,杂乱无章的移动,时不时的挥动手中的武器。移动的声音和兵器相互碰撞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秋水不在说话了。 她松开了俊才的手臂,看着乱动的七战士,笑了。 七战士确实是在乱动,移动时甚至会撞在一起,兵器劈砍时甚至会砍在自己身上。如此杂乱,根本不是长天的风格。也不是一个操纵技术娴熟的傀儡师能够操作出来的。 可是,秋水还是对着它们呆呆傻傻的笑了。 这一刻,俊才才知道,长天至始至终都在秋水的心里占据着怎样的位置。他们都以为她已经好了,虽不指望她能立刻找到爱的人,但都以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原来,叫她再爱上别人,绝没有可能。 秋水向前走,想要进入七战士之间。 太危险了,此时的七战士根本不是长天手中的七战士。俊才把秋水拉住,秋水用力的想要挣开,甚至要咬他。俊才不得已只好从后面抱住秋水,不让她轻举妄动。 “秋水————你冷静一点。”俊才吼道。 秋水却用更加大声的声音喊道:“你叫我怎么冷静?他可能还活着。我知道只是可能,但是————但是他真的有可能活着嘛!”说道最后一句,秋水的声音变得极小,几乎是祈求一般看着俊才。 俊才无奈,只能回答:“不,长天已经死了,你要记住,他已经死了。”俊才实在不想秋水失望。已经枯竭的心遇到了一泓水,若到头来只是海市蜃楼,她要如何承受。 “刚才操控七战士的人很可能是别人。” 实际上,这个可能性确实有。如果长天的空间戒被人捡到了,那人极有天赋的学会了傀儡术,远程操控七战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而且从刚才的情景来看,操纵七战士的人定是傀儡术的初学者。 秋水的泪水不自觉的落下,“但是就是有可能嘛!他就是有可能还活着的嘛!” 秋水已经很久没有哭了,久得让俊才差点忘记她曾是个爱哭的孩子。 “不,我要去找......”秋水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话都还没有说完。 “你要去找谁?”俊才拽住她问道。 “找矮人族。七战士是他们造的,他们一定知道原因。”此刻,秋水已经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冷静,一如平日里的秋水庄主。 “我去。”俊才脱口而出。 “不,我去。” “秋水,我去找矮人族,离开山庄。你留在这里。”俊才异常认真的说。 “我坚持。俊才,这一趟,我一定要自己去。”秋水说完,立刻走人了。 俊才愣在原地,心里想着却是矮人族。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听到心底的声音,出去走走吧! 第二十五章 初次见面 盟主拿着信,想要问云歌,在她心里他是什么位置。 但他终究没有机会问,却照办了。他没有看信的内容,却能猜到。 云歌在给秋水最后一次机会,这封信里是她全部的计划。他是计划的执行人,可云歌从没有给过他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这场不是你死我活的游戏中,云歌,你把我置于何地?盟主怀着深深的疑问和绝望退出了云歌的房间。这个房间的格局和在刺客联盟总部的一模一样。 云歌离开了秋水山庄,却从没有走出她给自己设定的牢笼。这个牢笼困住了云歌,也同样困在了盟主。 他走过黑湖,湖水在月色下泛着微光。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是小黑从湖底游上来,它绿色的眼睛朝盟主看了两眼,便没有再理会,自顾自的在湖中翻腾了几下。 是夜,秋水并没有回房间内休息,在水榭二楼的书房内处理文件直到深夜,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深夜的秋水山庄安安静静的,呼啦啦的水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秋水本就睡得很浅,被吵醒了,走到窗前远眺。 盟主向水榭看去,与秋水四目相接。 淡淡的月光,反光的湖水,凉凉的夜风,零落的水声。黑色湖岸旁的盟主着一身黑衣,戴黑色面具,掩不住的儒雅淡定风流无双。 四目交接之时,明明从未见过的人,秋水偏偏觉得有几分熟悉。 秋水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冲到盟主面前,没有说一句话,秋水已经先动起手了。 能在深夜的秋水山庄内游荡的人,绝不是等闲之辈。且不说能躲过众人的耳目,光是闯过三关就不容小视。此人无声无息,若不是被秋水无意发现,只怕他这一来一去当真悄无声息。就连一向最警惕的断阳也发现不了他。 秋水本不是个冲动的人,却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出手,倒不是因为盟主发出威胁的信号,而是秋水先沉不住气了。 盟主无声无息的站着,没有挑衅,身上更没有肃杀的气势。可正因为如此,才可怕。 一个照面,秋水火力全开,居然没讨到便宜。 两人动静很大,很快四周的灯火亮了起来,睡得跟死猪一般的众人都醒来了。 “你是什么人?”秋水平息了紊乱的气息,镇定的看面前的男人。 盟主一如先前淡定的站着,只是衣裳和头发都有些凌乱了。他手中的黑暗魔法慢慢形成,眼睛盯着秋水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石像,从万年之前就立在这里。 他背着光,秋水看不清他神态,只能隐约揣摩出他的动作,心中警钟大响。 “我是刺客联盟的盟主。”他的声音低沉,显然是可以压低的。 “哈。”秋水简短的脱口而出,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和轻蔑。她夸张的把笑容放大,一手刻意挽了一个花式然后极为绅士的放在胸前,同时更为夸张的欠了欠身,怪里怪气抑扬顿挫的说道:“盟主的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即使看不到他的脸面表情,秋水也可以猜出盟主此刻一定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头,对她充满了好奇。然而,秋水低估了盟主对她的了解程度。 只见盟主说:“秋水庄主可是准备骂在下夜闯秋水山庄,欲行鼠盗之事?” 秋水微微吃了一惊,不过刚好是低着头,没有被人看到。等她起了身,站直了,脸上又是虚假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好似真的遇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嘲讽世人。 被人猜穿了心事,秋水也不觉得难堪,假装着几分随意的说道:“盟主抬举了。小小的秋水山庄庄主又怎敢对盟主大人不敬呢!” “只怕我这个盟主根本不被你放在眼里吧!” “哦哦,原来你如此有自知之明,失敬失敬。”秋水再次笑着欠身,等她起了身,寂静无声的盟主已经出了人关。秋水知道只要让他离开了秋水山庄的范围,便再也奈何不了他。但秋水只是静静的看着盟主离开,没有追。 赶来的余空衣裳不整,“不想你的作风啊!居然没有把他狂扁一顿。” 秋水眉目一瞪,言道:“打人是不对的。” “我没听错吧!他上门挑衅,你居然放他走了?” “打人是不对的,打他一拳,我的手还要受罪。”秋水说完便走了,余空拉着孟高洁问:“那是你家庄主吗?” 回想刚才的一幕,秋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不是盟主对自己心思的揣测无误,而是......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呢?而盟主来秋水山庄的目的也很让人怀疑,他来这里干嘛?偷东西?杀人?还是另有目的?秋水想不通,脑海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像迷一般。 其实从一开始秋水就不懂,刺客联盟为何要与她为敌,后来纤凝解释说是因为云歌,可是云歌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有纤凝那句“她死了,却掌控着活着的人”到底指的是什么?秋水由衷的希望盟主爱云歌,他针对秋水山庄的一切都是出自于对云歌的爱和对秋水的惩罚。如果是那样,她甘心接受惩罚。 她希望有人能够无怨无悔的爱着云歌,或许这可以减轻她对云歌的愧疚。 她走到云歌的房间门口,叹了一声气,最终没有进去。 俊才被一阵外面的噪声吵醒,掀开了被子,走了出去,看到秋水与人说话气氛不佳,却看出来人无心挑衅,便不再干涉,回了房。 床铺上的被子还处在被掀开的状态,他顺势躺了下去,翻了个身,碰到了星儿,猛的吓了一跳。脑袋空白了三秒钟后,他才想起来是星儿。 已经半年了,他还是没有已经为人丈夫的自觉。 野惯了,突然间收了心,不免有些不适应。 他告诉自己,一个好丈夫此时应该替他的妻子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于是,他替星儿拉了拉被子,掖了掖被角。 他低头看星儿沉睡的容颜,是他爱的人没错,是他真心要娶的人也没错,可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呢? 俊才坐着,回想这半年的时光,如同看一个不相干的人的婚后幸福生活一般陌生。 曾答应过给她的幸福,他没有忘记,也在努力的实现。但想起平日里对星儿无微不至的关心,他却觉得不真实,很不确定那个会帮星儿递水夹菜的男人是自己。 第二十七章 曾经的誓言 在梦中,俊才沉溺在水中。 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轻柔而冰冷。他奋力挣扎,用力呼吸,只觉得胸腔又闷又疼,吸不到一丝空气。梦中的他意识开始消散,身体慢慢的放弃了挣扎。湖水轻轻摇曳,托扶着他,抚摩着他,把他慢慢的送到湖底。他想要叫醒梦中的自己,用尽了力气却发不出一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溺死。他看到沉到湖底的自己,面色苍白,四肢和衣裳在水中摇摆飘荡,毫无生命力。他感到一阵恐慌,似乎能感受到湖水的冰冷。此时,他的意志又跑进了梦中的身体里,他想要游到湖面上,想要控制四肢,却不得。他觉得自己被困在这具不能动的躯壳里,无力回天。他看到阳光射在湖水中,从湖底向上看,金灿灿的光线随着湖水晃动,而他将永久的被束缚在这里,只能远远眺望。 醒来的时候,俊才忍不住急促的吸了几口气。空气跑进胸腔,昭示生命的存在。 他的背后一片冰凉,竟是汗湿了,摸一摸额头,也都是汗水。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竟会被一场梦吓到。 他坐了起来,不禁数落起自己来。而梦中的恐惧延伸至梦外。 在梦中,恐惧的并不是死亡,而是被束缚的灵魂和遥不可及的自由。 他坐了很久,直到冰冷的空气染上了原本温暖的身体,他才躺下。 他看到星儿沉睡的脸庞,柔美的脸部线条就像她的人一样,安静而温柔。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抱着她的腰。 “俊才哥哥......怎么了?”星儿半睁着眼睛,带着睡意问他。 “没事,睡吧!”俊才轻轻的拍拍她,星儿朝他怀里鼓了鼓,渐渐睡去。 夜色愈浓,他睡不着,抱着她,驱逐心中的恐惧。 说来可笑只是一场梦,他却不断回想了好几天。如此多愁善感,一点都不像他。 他看到了自己的改变,一点点,一些些的增加,已经到了他无法忍受的地步。 毫无疑问,他是爱星儿的,胜过对任何一个女人的爱。但与她相守的代价却是自己的改变。 他从来都相信,一个女人是可以改变一个爱她的或者她爱的男人,却不曾想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似乎看到曾经的北辰俊才在平淡的婚姻生活中被消磨殆尽,留下的是一个受所有人喜欢的男人。这个男人,爱星儿,爱家人,懂得疼人,懂得照顾人,已学会了沉着和成熟,试着甘于平淡和一尘不变。可以预计到五十年后的他是什么样子,苍老佝偻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同任何一个老者没什么两样。这个老者身旁还有一个同样苍老的女人,膝下围着一堆的子孙,其乐融融。他每一天的生活都将平淡无奇,他所有的行为动作都将按照固定的轨迹走,他给人安全感和依赖感。 谁能猜想得到,这个好好先生,年少时曾风流不羁荒唐随性,像风一样让人抓不住。 每每想到这个,俊才就忍不住一阵战栗。 他眺望秋水山庄上方如蓝水晶一样美丽的天空,有种坐井观天的悲哀。 然而,他心境的改变和挣扎,星儿又怎么没有感觉到。 她时常看到他对着天空瞭望出神,知道他的心已不在这里。 她吻他,内心的不舍和要放手的决心煎熬着她。她的吻前所未有的浓烈和伤心,她的手勾着俊才的脖子,身体在轻轻的颤动。 “星儿......”明显发觉今天星儿的不对劲,俊才询问道。但星儿没有回答他,只是再一次吻他。 她搂着他的腰,把头放在他的胸膛,清楚的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俊才哥哥。”她轻声叫他,尾音在颤抖。 “嗯。” “俊才哥哥。” “星儿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她一声声的叫,一如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在他床头轻声呼唤。俊才漫不经心的回应。 星儿摘下了俊才的空间戒,往里面装东西。俊才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她收拾他的衣物。那份触动,他一生难忘。 收拾完后,星儿把戒指替俊才戴上,握着他的手,万分不舍,泪水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 “星儿,你这是......” “俊才哥哥想要......想要离开,星儿一定会成全你的。” “我没有。”俊才矢口否认,感到一阵羞愧。 “星儿不想委屈俊才哥哥。”星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俊才的眼眸,替俊才开心的笑了,眼睛里全是泪水。 “如果俊才哥哥不开心,星儿也不会开心。如果俊才哥哥皱着眉头,星儿会心疼。如果俊才哥哥要自由,星儿会给俊才哥哥自由。所以......俊才哥哥放心的走吧!” 俊才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他无法知道星儿对他的了解有多深,也无法想象星儿对他的爱有多深。 这个傻丫头在保护他,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成全他想要的自由。 星儿把他往门外推,俊才无力的后退。明知道他该拒绝星儿,给她承诺和希望,然而他却无法违背内心的渴望。 “俊才哥哥不要担心星儿,星儿有姐姐和哥哥保护,而且星儿也是很厉害的。还有,星儿会跟姐姐和哥哥说清楚,不让他们去打搅你。星儿还会向爷爷讲明,是星儿把你赶走的,那样爷爷就不会责怪你了。” “星儿,你不要这样。”俊才抓着星儿用力推他的手臂,“我不会走的。我爱星儿,当然要跟星儿在一起。” 星儿摇头,一边摇头,一边把他往门外推。 “俊才哥哥,走吧!要不然星儿可要反悔了。快走,快走,快走。” 俊才见星儿心意已决,便说道:“好,我走。星儿在家里乖乖的等我回来。”俊才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回来,这样叫人心疼的妻子,他怎么舍得放弃。 听到他要回来,星儿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好,等俊才哥哥玩够了,就回来,星儿在这里等着你。” 俊才觉得他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娶了星儿这样善解人意的妻子。世界上又有几个妻子能放手让丈夫无限期的出外散心游玩呢! 看着俊才慢慢转身,星儿的心疼极了。视野所及,是他高大的身影和宽厚的肩膀,往昔的一切浮上心头。 “俊才哥哥。” 俊才回头,看到浮沉中的星儿犹如下凡的仙子,纯洁无暇,善良可爱。 “俊才哥哥,如果......如果你爱上了别人,哪怕只有一点,都......都不要回来了。” “星儿————”俊才急忙上前,星儿匆忙后退,关上了房门。 站在门口,俊才回响起多年前被秋水赶出山庄的那一刻,没想到她们姐妹俩一样的决绝。 门后,星儿听到俊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脚步声远了,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甚至连开门看他最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她的手放在腹部,那里是他们曾经相爱的证明。 “对不起,我留不住俊才哥哥。等你们长大了,记住,不要怪他,他不知道。”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她无声的哭泣。 “俊才哥哥......”只有房间里的家具听到了她的呼唤,没有人回答。 “如果你八个月内不回来,就再也看不到星儿了。俊才哥哥......” 曾经那要一起幸福的誓言散落在风里,无人能守得住。 第二十八章 所谓的自由 “星儿,你疯啦!”齐飞第一次对星儿凶。 他才离开山庄半个月,他的姐姐和妹妹就都出事了,真不让人省心。秋水去了矮人族,至今没有消息。长天死而复生的消息在众人口中传述,每个人都希望这是真的,却又不想秋水再次失望。而俊才,该死的,就知道不能让他娶星儿。 齐飞狠狠的想到,一拳头打在石柱上。 星儿抓过齐飞的手,用光明系的魔法修复关节处的破皮。“哥哥不用担心,星儿很好。” 齐飞看着自己的妹妹。她很美丽,很年轻,心地善良,身份高贵,受人尊敬。她是世间美好的集成者。 “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自私一次?”齐飞无奈的叹气道。 星儿搂着齐飞的胳膊,撒娇道:“星儿有哥哥和姐姐就够了,但是哥哥可不能有了洛霞姐姐就不疼星儿了哦!” 齐飞握着星儿的手腕,想要教训这个“不懂事”的妹妹。谁知道,当他握着她的手腕时,惊呆了。 “星儿,你......” 从齐飞吃惊的神色中,星儿明白了他想要说的。有些尴尬和害羞的抽回了手,别过脸。齐飞是死神的徒弟,能够看穿生命力。 “本来想过些时候再告诉你的。” 齐飞猛的拉过星儿的手,质问道:“你怀孕了?” 星儿轻轻的点点头,齐飞觉得一阵晕眩。 “我不同意。”齐飞大声吼道。 “哥————” “我不同意,说什么我都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哥,星儿不是送死,星儿是要带来新生命。”她的脸上满是快乐,手轻轻的放在腹部,仿佛能感受到胎儿跳动的心脏。 “怎么不是送死?”齐飞抓过星儿的肩头,严肃的说道:“师傅已经告诉过我,你为了救那个混蛋放弃了一半的生命力。现在你仅有的生命力根本无法孕育这个孩子,除非......”除非用她的命换孩子的命。 “哥,你不要劝我了。星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你不知道。星儿,听我说。不能要这个孩子,你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齐飞几乎是恳求着她。 “可是,哥哥————”星儿看着他,坚强的说道:“对我来说,孩子的性命比我重要。他们是你的侄子和侄女。” “他们?”齐飞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如果只有一个孩子,或许凭借剩余的生命力,星儿还能撑几年,但如果是两个孩子,几乎一生下来,星儿就要面临死亡。 “是他们。龙凤胎。”因为有光明大魔法师潜质,星儿能够清楚的知道身体内在的变化,自然也能知道孩子的具体情况。 星儿的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温馨而欣喜的笑容,那样的笑容看了叫人心疼。 “不行,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那个混蛋,你怀孕了,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你。”齐飞气冲冲的想要找俊才算账。 “我就是不想让他有负担才不告诉他的。如果他不回来,就不要告诉他孩子们的存在。” “这对你不公平。” “爱情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只是可怜了这两个孩子,不过还好有你和姐姐。” 齐飞没有遵守承诺,他根本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怀孕的星儿每天想念俊才。当他看到星儿脸上因为思念而流露出的淡淡的笑容和无声无息的遗憾哀痛时,他的心就想被人狠狠的刺了一刀。 所以,他去找了俊才。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一堆女人的怀里寻欢作乐。穿着薄纱的女子扭动腰肢,发出腻人的嗲声,糜乐四起,娇声不断。他歪歪的躺在这堆庸脂俗粉当中,独自饮酒,神情落寞。 齐飞冲上去,抓起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眼里的怒火恨不得把俊才杀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就是为了这种自由,你放弃了星儿。你怎么对得起她? “齐飞?”酒未醒,俊才不确定的问,语气中竟有一些惊喜。 未等俊才说出第二句话,齐飞一拳揍在他脸上然后把他扔在地上。 俊才一动不动的瘫在地上,嘴里满是血腥味,唤醒了他尚存的理智。他觉得自己像一堆烂泥,分外难堪。 齐飞气极。为什么?他的妹妹为什么要选择这种男人?为了这种人,不值!不值!不值!想到星儿的生命即将结束,而在她生命的最后,她的丈夫却在妓院里寻欢作乐。齐飞冲上去,狠狠的揍他。 音乐停止了,歌伎们躲在一旁,免遭池鱼。 刚刚还歌舞升平的房间内,只剩下齐飞发泄的殴打俊才。 俊才没有回手,任由齐飞对他拳打脚踢。 “咳咳咳......”俊才一抹嘴边的血,痞痞地笑问:“打完了?” 齐飞拎起俊才,拳头终究没有下去。他死死的盯着俊才,曾经令人敬畏的秋水山庄副庄主,如今堕落到只会花天酒地的地步。 这样的人,打他都嫌脏了自己的手。 齐飞再次把俊才不客气的扔在地板上,看着这个没用的男人,心疼自己那个傻傻的妹妹。 “北辰俊才,你配不上星儿,以后最好给我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一定替星儿好好的讨回你欠她的。”齐飞怒视俊才,恶狠狠的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开了。 当他走出妓院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洛霞。 “二师兄......他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来这种地方!” 洛霞的手覆盖上齐飞的拳头,清楚的感受到上面的青筋。 “齐飞————” 洛霞抬头看他,他别过脸。他转头的一瞬间,接着明亮的火光,洛霞看到他眼里的泪花。 她轻轻的抱住她的丈夫。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性格坚韧,不轻易服输。而现在为了他的妹妹,他哭了。 齐飞抱着洛霞,把头埋在她的秀发里,“他不值得,不值得......” 如果俊才要是真正的自由,星儿要成全他,那他认了。可是为什么星儿放走了他,他却迷失了。 俊才从地上爬起来,倒在一旁的椅子上。胸腔腹部多处传来剧痛。 他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明晃晃的灯光在眼角闪烁。 “哈哈哈哈......” 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你确实该打。笑着笑着,泪花从眼角滑落。 闭上眼,他看到那个对她痴心不悔的美丽女子。 (因为要准备五月底的一场考试,所以停更至六一) 第二十九章 爱情魔术 再醒来时已经是正午,宿醉一夜。 俊才站在春风楼内,面朝外,看着清冷的烟花柳巷,一站便是一天。从萧条到人潮渐至再到喧嚣不止,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下再到华灯初上。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 楼下的来往过客或达官显贵或贩夫走卒,来这里的目的却可悲的一致,寻欢作乐。 寻何欢?作何乐?不言而喻。 纵情声色,声色犬马。在觥筹交错间堕落,在莺声燕语中糜烂。享受烈酒的刺激和肉体的放纵,自以为是在享受人生,自以为这样的生活处在人生的最高峰。 他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能玩,会玩,敢玩。玩得比任何人都疯。 却如今他站在风景之外,冷眼旁观,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心中悲悯。 相貌最出众,才情最佳的美人轻声相问今晚的去处。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貌美的女子,想到的却是家中的妻子。 他想她了。实际上,从他离开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想念她。 分离让他的爱更加清晰浓郁。 于是他策马狂奔,跑了一天一夜,用最快的速度会到妻子的身旁。 月色如洗,夜色来临。清冷的月光透过淡淡的薄雾将整个秋水山庄纳入怀中,他从未发觉夜晚的秋水山庄会这么美。 不过,最可爱的是进入梦乡的人们,其中,最最可爱的当然是他的老婆星儿了。 他心情极好,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踏着月光,轻推房门,悄然潜入。 他像小偷一样潜入自己的房间,借着月光打量床铺上星儿沉睡的容颜,不禁卷起嘴角,心中窃喜。 这是他的妻子,一生相伴的女人。她正一如既往的等着自己浪子回头。 他蹲在床头,握起她的手抱在掌心,轻轻的吻着:“傻丫头,我回来了。” 他说的极为小声,分外温柔,生怕把睡梦中人儿吵醒。 视线向下移动,注意到妻子微微鼓起的肚子,一愣神。 “怪不得齐飞那小子下手那么重。傻丫头,我要是不回来你可怎么办呐!”他的手忍不住覆上妻子的肚子,仿佛能感受到生命的脉动。 初为人父的喜悦在心中蔓延开。 肚子上大手传来的温度让本来就睡得极浅的人睁开睡眼。 她似乎不相信她的丈夫回来了,而且就蹲在她的床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呆呆的看着。 他背着月光,浓重的黑影显得他更加成熟稳重。他看到妻子愣神的样子,满心欢喜,探过头,亲吻她的双唇。 一个多月的分离,数之不尽的思念,皆化成唇齿交融的缠绵。 “傻丫头,是我,我回来了。” “嗯!”出乎意料,星儿只是不安的回应了一声,然后躲开了俊才的目光。 “怎么了?”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轻轻的摩挲,熟悉的感觉让心中一热。“生气啦?” 她看着他,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笑得如此开心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该如何告诉他,自己所剩无几的时光和不得不放手的无奈不舍? “我才走了半个月。是谁说的会永远等我的?这才几天就生气啦?”他轻轻的刮她的鼻子,亲密的动作和神情一如从前。 他突然有种时光倒流,一切都未曾改变的感觉,并为此而感到欣喜。 她轻轻的摇头,冲他笑了笑,然后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 “夜深了,上来睡吧!” 瞧,这就是他的妻子。 他快速脱了衣裳,钻进被窝。他抱着妻子把头靠在她的身旁,“知道吗?老公可是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才赶回来的,累死我了。”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他已经有些长的头发,希望时间可以停在这一刻。没有谁离开,一家人都在。 身体已经很疲惫了,抱着妻子的那份安心更让他差点就陷入睡眠,他眯着眼睛,迷糊的问道:“傻丫头,有心事?不要告诉我,你移情别恋爱上风无痕了,要知道,你老公我会把他大卸八块剥皮抽筋然后仍给小黑打牙祭。” 俊才开玩笑道,星儿却只是沉默。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星儿:“你该不会真移情别恋了吧?老公我会伤心的。” “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也只爱你一个男人。当然,哥哥和孩子不算。” “来奖励一下。”他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乖,睡吧!明天老公要迎接公愤接受审判喽!” 星儿还是没有睡,俊才再次睁开眼睛,非常肯定的说:“你有心事。” 一瞬间,星儿只觉得鼻子一酸,说话的声音不禁带着沙哑:“俊才哥哥,你何曾这般了解过我?” “俊才哥哥,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回来?”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他想要找到答案。 泪水从眼眶中滑落,顺着脸颊,落入枕头,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痕迹,证明流泪者的伤心。 他坐起来,从上而下看自己的妻子,不禁心中一疼。他慢慢的靠近,轻轻的吻她的脸颊,“我想你,就回来了。” “你想我?你想我?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有想念我的一天。而我生命中的每一刻却都在想念着你。”她幽幽的说着,充满了委屈,泪水啪啪的往下掉。 “是我不好,我不对。乖,不哭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我的星儿笑起来最美了,来,给俊才哥哥笑一个。”他哄着她,一如从前。 “可是俊才哥哥,太迟了。”星儿摇着头,声音沙哑。“太迟了,俊才哥哥,太迟了。星儿就要离开你了。这一次换我离开,再也不回来。” 星儿轻描淡写的语气将事情的全部一点一点的告诉他,从她为他放弃一半的寿命开始慢慢的讲着。将她生命的全部悲伤的源挖出来给他看。 当星儿讲完后,俊才呆滞的眼眸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这焦距。 “星儿,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在怪我离开了你才编了谎言要惩罚我对不对?”俊才自欺欺人的抓着星儿的肩头不停的摇晃。 “星儿乖,不要说假话,我会生气的。你要乖乖的,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离开之后,我才发现,我所要的一切都在你这里。我的快乐,我的自由,我的幸福都拴在你身上。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快乐幸福。这一次,我再也不会食言。我们将一生相守,白头偕老。等我们老了的时候,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羡慕死秋水他们,知道吗,我们谁都不会离开。因为我不准.” “俊才哥哥————”星儿泪流满面,说不出一句话来。 俊才脸上的光彩随着星儿的一声轻喊瞬间涣散,他半低着头,神色如丧考妣。他猛地抓起星儿的手,没有看她,低声而坚决的说:“星儿,我们不要孩子。” 星儿错愕,“俊才哥哥,你疯啦?他们是你的孩子。”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孩子的父亲。当初齐飞与她说出同样的话,她可以理解哥哥爱护妹妹的心情,可是如今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说出同样的话,她竟是感到愤怒。 “我不管。”俊才吼起来,“我不管他们是谁,他们威胁到你,我就是不准。” “俊才哥哥,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我留给你的礼物,他们将会代替我,陪伴你到老,他们......”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替代品,不需要你留东西给我。我只要你,你明白吗?只要你,哪怕不能白头,也要紧紧抓着能够拥有的每一分钟。星儿,我求你,求你留下来,不要走。” “对不起俊才哥哥,我做不到。”星儿流着泪摇头,然后泣不成声。 俊才紧紧的抓住星儿的肩头,用力的握紧,指头几乎要陷进星儿的皮肉中。他两眼冒着光,充满忿恨,盯着星儿似乎要把她的灵魂看穿,逼着她投降屈服,可是他办不到。 最后,他低垂下了脑袋,“星儿,你这是在惩罚我吗?如果是,那你成功了。” 爱情就像魔术,经不起一点错误。覆水难收,天意弄人。 泪水瞬间变成回忆,与时间竞争长度。(我回来了。今天儿童节,提议全宿舍去麦当劳吃开心乐园餐,结果,呜呜......被无视了。) 第三十章 荒唐一夜 俊才并没有放弃,也许将来星儿会恨他,但他却无法想象星儿过世后他将如何生活,还有那一双的子女,他将如何面对。 所以他选择了最不该的路,他不断的给星儿制造意外以求能让星儿流产,药物是不敢用的,怕星儿发现。他就是这般死心眼,固执,钻牛角尖。可是等到有一天,他终于成功的制造了一场意外,星儿捂着肚子躺在他怀里,失声哭喊着要留下孩子,他后悔了。他从未这样的星儿,不再从容,不再淡定。泪水夹着心语,颤抖的喉头发出不声音,却能够感受到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的渴望。 她所有的渴望只不过是要给她的俊才哥哥留下一对孩子,陪他终老。 她不想就这样离去,来去匆匆,赤裸裸,没带来什么更没能留下什么。岁月的风一吹,连记忆都空白了。 所幸,南溟老人及时赶到,救了孩子们。 看着星儿苍白而疲惫的脸庞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俊才只能坐在床头,握着她的手,一遍遍的劝服自己,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她这辈子也就任性这一次。 而这一切,关于星儿和俊才的一切,整个山庄的人都非常默契的对千里之外的秋水保密。 因为没有人敢确定,秋水是否能承受的住。 她即将多了一对外甥和外甥女,即将失去曾用力想要保护的妹妹。 秋水在矮人族里呆了将近一个月,向任何一个有可能给她答案的矮人虚心的询问关于七战士的任何事情,翻阅了无数的古籍,但她最终找不到确定的答案。 其实这样也不错。秋水这样想到。 最后的答案是,七战士是千年前的神兵,关于它们的一切都只是猜想。 他们猜想,七战士的主人死去后,它们将会再次选择新的主人。如果你的戒指真的被人拿走了,那个人学会了傀儡术,或者七战士会为他效力。当然,也有可能你没死。 但这一切都是猜想,太多的不确定。 有时候,秋水希望长天还活着,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来见她。只要一想到长天可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等着她,秋水就会感到一阵欣喜。 可是大多数的时候,秋水希望长天已经死了。她希望自己能够当作长天已经死了。为他发疯发癫,那种感觉她无力再承受一次。 曾有一段时间,她已经能够坦然的接受他的死讯。其实,一直保持那样也不错。真的。就当做他已经离开,不会回来。不再抱有希望,日子趋向平和。没有了他,生活中缺了一大部分,但她至少还有秋水山庄的众人。她的生活还可以很安稳的继续,波澜不惊。 这一刻,她乞求上天不要给她任何希望,就让她的天空永远阴沉。她不需要一晃而过的阳光。 夜幕已经降临,清冷的湖水同化了空气中烈日的燥热,噼噼啪啪的烧木头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不大的火苗一闪一闪的跳动。 暗暗的湖水在月光下闪动几条银带和细碎的光点,冷冽而破碎的划水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异常响亮。秋水一人独自游泳。 她一遍一遍的游泳,将脑袋埋在水中,似乎能清醒,其实更迷糊。 当她想念长天到无法忍受的时候,她就会去游泳。可是她明明知道游泳让她更容易想起他,想念他,爱他。 她永生不忘当年在湖水中看着长天朝着她游来时的光影浮动。每一个斑斑点点的光影都印刻在她的心里,就如同曾经感情一样无法被抹去。 所以,她经常会玩一种叫做梦境重现的游戏。她假想当时的情景,身体随之放松,让自己慢慢的随着湖水摇动,只要不睁开眼睛,场景就和梦中的一模一样。 仿佛回到从前。 她现在就能感受到冰冷的湖水慢慢变得刺骨,轻轻的托着她往下沉。呼吸困难,口中呼出的气泡一串串的向上升。这个游戏很危险,可是她不愿放弃甚至乐此不彼。 茫然间,她似乎真的能感受到一个人正靠近她。 好真。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个人的手正触碰她的身体,拽着她,抱着她,把她往上托。她闭着眼睛,心里明白,再不睁开眼也许就要死了,而睁开眼,她的美梦就要破灭了。 梦总是要碎的,不是吗? 一瞬间,几乎是难以置信,她看到梦中的脸庞贴近她。月光下湖水的光影轻轻摇荡,一切如此虚幻。可是那个人抱着她的手臂和胸膛时如此真实,不禁让秋水问道,是真的吗? 当秋水的头离开水后,她一边拽着那个人,一边用力的咳。 是你吗?是你吗? 她捧着那个男人的脸,接着淡淡的月光,几乎痴迷的看着,用手细致而轻柔的触摸着。 那个男人显然吓了一跳,还没有一个女人对他流露出这样的神情。随后,他便为秋水的容貌惊呼。这样美的女子,只能出现在梦中。 秋水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急切的吻他。 是的,一定是在做梦。男人心想,然后回吻。 炙热的吻缠绵在一切,那一刻,什么都忘了。 这个女人很奇怪。 这是男人的手迫切的抚摸着秋水的身体时的想法,也是他最后的想法,之后他只能跟随着感觉走,脑中一片空白,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可是他并没有在意。遇上这样一个尤物,主动投怀送抱,他只当成是对性爱的熟悉的渴望。 周围的湖水随着他们剧烈的动作而晃动,湖水包围的身体因为欲望而分外火热难耐。只能抱紧对方,紧紧的贴近,用力的接吻,寻求更深的占有。 刺激,放荡,绝对惊艳。这是男人离开时对秋水的评价。不可否认,这是美好的夜晚。 晨光中,他看到女人美丽的睡颜。咋一看有几分坚强,凑近一看又多出了几分柔弱。 是那种可以独挡一面却也需要爱人呵护的女子,分外招人心疼。 她睡得很安静,丝毫看不出昨夜的疯狂。 昨夜,在湖水中,在水岸边,他们一次次的沉沦,享受性爱。 此刻,女人正疲惫的睡着。嘴角微微卷起,似乎梦到了开心的事情。 实在不能就这样把她仍在这里。于是男人把秋水抱起来,送上马车。 秋水非常自然的搂着男人的腰,往他怀里缩了缩,调整了姿势,继续睡去。 男人看着这样的秋水,心中泛起一阵柔情,笑了笑,却不知他的笑容中有几分宠溺。 秋水睡得很沉,以至于当男人把她放在客栈的床铺上时,她只是发出两声闷声。 秋水醒来时,男人已经走了。她坐在床铺上,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大脑停顿了几分钟才理清了头绪。 第三十一章 斯人已逝 一种隐隐约约的压抑情绪笼罩在秋水山庄,因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和死亡。 每一个人即使极力想要装着开心,也藏不住眼角的哀伤。 在俊才回来之前,大家曾努力的想要让星儿开心,她也努力的想要满足大家,但是她的假装轻易的被人看透。 俊才回来之后,大家依旧努力想要让星儿开心,然而现在她是真的很开心。俊才每天都能想出办法把她逗乐,众人哄堂大笑,把伤心的事情丢到明天。 每天俊才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从里到外的微笑。他不会小心翼翼的对待星儿,不把她当成即将死去的人,还会跟她吵嘴,还会使唤她,当然也会哄她。这对星儿很受用。 而这样的俊才才是真正的他,不是刚结婚那一会的他。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星儿身旁,俊才才会露出哀伤的神色。他时常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脸颊,亲吻她,与她做爱。 他发现他比以前更爱她。他开始担心到时候无法放手。 日子在欢声笑语和隐隐的哀伤中渡过。 期间,许久不见的蓝逸飞来了一次。 在秋水接手长天的工作开始管理秋水山庄后,才真正的明白秋水山庄并不只是牛角山上的秋水山庄。在长天接管的这些年中,其实已经在暗中形成了势力网。势力虽然无法和刺客联盟相比,但也不可小觑。从商场到官场,从绿林好汉到名门正派,从大陆的最南端到最北端,都有秋水山庄的势力。 而蓝逸飞其实在多年前已经和长天达成了协议,关于协议的内容,秋水只是大概了解,并无心多知。 合作,必定是建立在各取所需的基础上。 秋水山庄的目标是刺客联盟在欧宣国的势力,而蓝逸飞的目标却是篡国。蓝丞相让独子蛰伏多年,怎会只想让他成为一介武夫?野心似乎很大,但对于早已权倾朝野的蓝丞相而言,只是时间的问题。唯一节外生枝的是魄力堪比男子的皇后,而皇后竟然是刺客联盟的人。于是,长天和蓝逸飞一拍即合。 各取所需。是蓝逸飞的野心更大,还是长天的? 秋水和蓝逸飞再见面,没有想象中的尴尬。 对于玫瑰花丛中的荒唐,秋水已经记不清了。就连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蓝逸飞都无法百分百确定。仔细想想,似乎总与乱七八糟的人在乱七八糟的地方发生乱七八糟的事情。玫瑰花丛里是这样,那天湖水中也是这样。 没有感情基础的性爱,不需要放在心上。 对秋水而言是这样,对蓝逸飞更是如此。 谈完了正事,他们竟然能拿对方这些年来的情史打趣。当时聊得挺开心,事后回想起来却觉得有些奇怪。 蓝逸飞还如当年的风流倜傥,年岁的增长让他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整个人越发几分温和、飘逸。而秋水呢?用蓝逸飞的话说就是,老女人一个,但磨难和岁月让她韵味十足。 他们的关系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敌友难辨,亦敌亦友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到中年时期颇叫人珍惜和怀念,总觉得若少了这么一个人,当时的日子定是少了不少乐趣。 目送蓝逸飞离开,秋水猜测,再见面时他或许已经贵为一国君主。 曾经浪荡花丛的贵公子,如今却要摘得万人之上的桂冠。 人啊,谁能不戴面具呢? “黄金面具,其实你也没什么特别的。”秋水转身看向窗外,回想这些年的行径,竟无从说起。 时光荏苒,短短数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再多的努力在时间面前都成了徒劳。 临死前,星儿希望能够见见大家,把所有的熟络的人都招到了秋水山庄,临别饯行。 临盆那天,夜已深。外面黑洞洞一片,犹如吃人的虎口。房间内光亮的灯火中是忙碌的身影,众人奔来走去,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尤其是俊才,在门口绕了数十圈,若不是断叔叔拉着他只怕已经冲进去了。 随着两声响亮的哭啼,星儿终于结束了她的苦难。 俊才挣开断阳的手臂冲进房间,临近床头的时候,不禁怯步了。 床上的星儿疲惫的睁开眼,对着俊才微微一笑,俊才赶紧上前,握着她的手。她全身散发着鹅黄色的光芒,是专属于光明大魔法师的光彩。清秀的脸庞笼罩着淡淡的柔光,显得神圣。可俊才看了只觉得心疼。 “怎么样?很累是不是?”他的嘴唇在颤抖,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只能手足无措的坐在床头,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俊才哥哥,星儿还有一点时间。”她的话刚落,俊才握着她手的力道不禁加重了几分。 “俊才哥哥,我想见姐姐。” “不许。”俊才驳回,“要见,见你老公我就够了。我这天人之姿你都看不够,没时间看其他人。” “俊才哥哥,等下我再见你,还不成吗?”星儿哄道。他们间就是这样,明明该让俊才安慰她的,她却要哄他。 “不成。”俊才怒道。他腾地站起来,气愤的看着星儿。她就要走了,就要这么走了。怎叫他不气愤? 若要怪,就怪当初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如今想要追回,时间老人不允许。 很多年后,俊才才明白只有星儿才是最适合他的女子。与她在一起,不需要时刻哄着,因为他从来没有太多的耐心。不用被束缚,因为她给他足够的自由。她性格温顺,大度宽容,总能够容忍他的不体贴。他们间的相处很自在,是情人,是亲人。他在婚姻中是懦夫,曾经想过用温柔来逃避婚姻的责任。而她在生命的最后,让他学会担当。 俊才愤然离去,叫来了秋水。 众人守在门口,直到秋水出来,眼眶通红。秋水说星儿让阿月进去,俊才狠狠的瞪了惜月一眼。 惜月进去后,星儿解下脖子上的黑玉环替他缠绕在手腕上。(因为他脖子上已经戴了花蝴蝶的蔷薇白玉) “虽然不知道阿月哥哥藏着什么秘密,但是阿月哥哥不会伤害大家对吗?”星儿看着他,要他留下诺言。 “我向你保证,我绝不让烟花伤害他们。”惜月有种错觉,似乎年长的不是他而是星儿。 星儿微微点点头,满意的笑了。“阿月哥哥要记得随时戴着这枚玉环,算是我留给你的礼物,一定不能弄丢了。” “好,我答应你。就算洗澡也不脱下来。” 星儿和众人一一告别,把最后的时间留给俊才。 俊才黑着脸,一把把星儿抱在怀里。手触摸到她软软的身体,他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把头埋在星儿的发间,不让星儿看到他脸上的伤痛。 “俊才哥哥,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责怪孩子。” “只要他们不给我添乱。”俊才不爽的说。但星儿知道,有他这句话,他一定能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 所有的嘱咐和不放心,在平时都已经传达给俊才。如今还要把那些话再翻出来讲一遍,生怕俊才疏忽大意忘了什么。 星儿在他怀里一遍遍的唠叨,俊才一言不发。 “留下来,星儿,算我求你了,留下来。”最后,是俊才妥协了。他灼灼的看着她,明知道没有可能却还是忍不住相求,只希望上天怜悯能赐下最后一丝希望。 星儿反身抱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讲道:“俊才哥哥,能遇到你,我今生无憾。” 当俊才所唱的安魂曲从房间内传出时,南溟老人痛哭失声,惜月紧紧握着手中的黑玉环,齐飞走远了,而秋水早已经冲进去。 俊才还抱着她,泪流满面,沙哑的声音从喉间传出,钻进灵魂。 “星儿,星儿,星儿————”秋水扯着星儿的衣袖,一遍遍的喊着。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的想要给她幸福,为什么还是都办不到?明明她已经这么努力了。 她的妹妹那么可爱,那么乖巧,那么善良。上天为何不能怜悯自己一点,要让她爱的人一个个的离去。 为什么? 在秋水昏倒之前,她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第三十二章 发疯 星儿过世后,秋水的精神状态一直不佳,时常做噩梦,有时候更会认错人。叫大家分外担心。 惜月此刻正坐在她的床头,不敢离开。 床铺上的秋水正在做噩梦。惜月试图安抚她,但是梦中的秋水挣扎得越来越厉害,额头冒出细汗,口中不断喊叫,只是听不起。 银霜站在一个奇怪的魔法阵上,四周围绕着看不懂的符号,接着她感觉到一股燥热,天地开始旋转,那些符号飞快的钻进银霜的身体里。接着她开始痛苦喊叫,疼得在地上打滚,身上莫名出现许多刀痕,似乎是那些字符窜进身体时留下的,正往外冒血。秋水能清楚的感受到银霜身体的疼痛。 极端的燥热,极端的疼痛,汗水混杂着鲜血流满了整个魔法阵,粘在她的衣服和肌肤上,就连头发上也沾了不少。 她一声一声的喊叫,谁都救不了她。 极度的痛苦,声声嘶吼,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的血液在慢慢的减少,秋水感觉她成了祭品。 黄金面具慢慢升起,从面具中似乎走出一个貌美的女子,朝着银霜逼近。 在彻底昏迷的一瞬间,她能感受到银霜的不甘心和愤恨。 接着场景又变了。 兵器,喊叫,厮杀。杀戮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从大殿的中央慢慢荡开。 四周的身影有些模糊,只能大概看出是两方人马在厮杀。银霜带着黄金面具站在大殿的最上方,尊贵的宝座前。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极快的搜索,不死心的搜索了一遍又一遍,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接着她大开杀戮,毫不留情的挥剑,脸上的神情被安全的藏在面具后,可是秋水却能够受到银霜此刻的感受。厌恶,恶心,痛苦。 她并不想成为杀戮的机器,并不想被操控。其实她最想要的只是当年那个人的怀抱。 秋水知道银霜就要死了。 直到临死之前,她也是一个人。 孤独一生,或许是每个黄金面具持有者的命运。 她把他往外推,赶走了他。最终留下独自一人承担一切,死得凄凄惨惨。 生前向她大献殷勤的人比比皆是,死后为她掩埋黄土的人却一个没有。 那是她的悲哀,亦是日后秋水的悲哀。 一幕幕厮杀的场景从眼前掠过,秋水甚至能感受到刀剑刺在身上的疼痛和鲜血喷到身上的温度。一把宽大的刀刺进银霜的身体,那种感觉太清晰,一瞬间,秋水以为要死的人是自己。 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她看到大殿的门口出现一道身影,非常熟悉,却太迟了。 秋水猛的惊醒,泪水沾湿了脸庞。梦中的一切久久在脑中盘旋,惜月在耳边说着什么,她听不见。 她仅剩的意识在呼唤着一个人。 长天,长天。 渐渐地,秋水看清了惜月的脸。接着,她朝惜月扑过去,狠狠的掐着他的脖子。 惜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秋水压在地上,他用力的挣扎要挣开秋水的手。可是秋水的力气变得出奇的大,无论惜月怎么捶打都无用。 秋水的两只眼睛红了,瞪着惜月,仿佛惜月是她的仇人。眼里是恨,是怒,是怨,是百转千回迟迟不肯放手的执着。 惜月没有看到秋水此刻的眼神,若是看到了,就会知道那有多陌生,多疯狂。 惜月被掐的满脸通红,并开始转成苍白。他紧紧的掰着秋水掐着他的手,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惜月以为他就要这样莫名其妙的被秋水掐死时,秋水仿佛恢复了神志。 “阿月?” 她放开了手,人还坐在惜月身上,眼中的血红已经消淡了,却多了几分迷茫。 惜月侧倒在一旁一直咳,无暇顾及秋水此刻神情的变化。 她的整张脸开始扭曲,眼睛冒着光。 “阿月?你是谁?” “我......我当然是......” “你是秋水山庄的人,你是秋水山庄的人,你是秋水山庄的人————”说到最后,秋水竟然喊叫起来,声音异常尖锐。 她揪起惜月的长发,手中幻化成一把剪刀,一边扯一边剪。 “你是我们的人,是我们的。秋水山庄的人,秋水山庄的人,哈哈哈哈哈————”秋水一边剪一边喊一边笑。 神情癫狂,意识不清,嘴边的笑容和疯子没有两样,或者说是发狂的恶魔。 惜月回过神后努力的想要挣脱秋水,一直向后缩。 “主人,你醒一醒,你怎么了?我是惜月啊!救命,快来人啊————” 银白色的头发落了一地,惜月的头发被剪得七零八落。 有那么一瞬间,秋水是清醒的。趁此时,惜月赶紧向后退。可是没过多久,秋水又扑过来,她发了狂似的要抓住惜月却不再是要剪他的头发。 惜月一直挣脱,秋水连滚带爬的要把惜月抓在怀里。她抱着惜月的头,动作粗鲁,言语却很温柔,眼神依旧恍惚,偏执疯狂。 “阿月乖,阿月最乖了。”她不断的重复这句话,想摇摇篮一样把惜月的头按在怀里,前后摇晃。幅度却很大。 惜月被吓坏了,差点哭出来。 “主人你怎么了,不要吓阿月。阿月怕。”惜月带着哭腔闷声说道。 突然,秋水的动作一滞慌慌张张的放开惜月,一脸的小心翼翼和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秋水从惜月身上下来,然后跪在惜月身旁,开始用力磕头,每一下都狠狠的碰到地面发出声响。 “你不要杀长天,不要杀他。你要什么都行,只要不要伤害他。不要杀他,求求你,不要杀他,不要杀我的长天。”她抬起头,磕破了的额头开始流血。她忽然又抓起惜月的手,乞求道:“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求求你,你把他还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们。你们把他藏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到他。” 此时其他人已经冲进来了。 他们看到的场景是,满地的断发,惜月衣裳不整头发一撮长一撮短惊慌失措的半瘫倒在地上,脸色苍白。而秋水同样衣裳不整,血流了半张脸,握着惜月的手一个劲的乞求。 疯了。大家同时想到。 “你把长天还给我,不要杀他,还给我。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求求你了。求求你,求求你。” 齐飞和俊才合力将秋水从地上拉起来,秋水奋力挣扎嘴里直喊着要惜月放了长天,似乎并不认识其他人。她用力嘶喊,撕咬,力气出奇的大,并不担心伤害自己和他人。 忽然间,隐隐约约的琴声传来,刚开始淡淡的,后来渐渐清晰。 久违了的琴声自黑湖向外扩散,传入众人心间。 秋水突然安静下来,出了神的听这琴声,然后精疲力尽昏过去了。 在秋水山庄的某个房间内,沉睡多年的十一醒了。 第三十三章 今日之内离开 似乎那一晚是意外状况。至少在秋水醒来后,她完全不记得当晚的事情,甚至还问惜月怎么把头发剪了。 这样不稳定的精神状况让大家更加担心。 不过,对于十一的清醒,众人欣喜。但对于那一晚琴声他也无法解释,那似乎是竖琴的本身意志。或者说因为黄金面具的变化而导致了金色竖琴的防御。 此外,还有一个疑虑盘绕在个别人心中,那就是当晚秋水对惜月说的话。那些话对着惜月说究竟是纯粹的发疯还是别有他意。 别人或许没有放在心上,但最早赶到的孟高洁却不一样。他记得秋水的神情,完全是最卑微的乞求。 黑湖中的水榭原本是隔岸相望,因为孟高洁的腿伤,秋水特地为他修了一条路,直通水榭。 “烟花,是你做的,对不对?”惜月一反常态情绪激动的喊起来。 孟高洁愣住了,从他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惜月,而惜月却是背对着他。 惜月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他轮椅移动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那又如何?”烟花反问道。 惜月神情震惊,整张脸都白了,嘴唇轻轻的颤动,完全没了血色。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为什么不可以?”烟花依旧一脸冷漠,侧身对着惜月,看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鄙夷。他保护惜月,但他出现的根本原因就是惜月对自己的厌恶和鄙夷。 惜月失控喊道:“他是副庄主。主人爱他。你疯了吗?” “我疯了?惜月,我为什么会杀他难道你不知道?”面对惜月的质问,烟花黑了脸逼近一步。 惜月后退,“又是盟主。” “除了他,没有人能命令我做任何事。当年那个局算计的可不只是长天一人。俊才,星儿,齐飞,孟高洁,余空,断阳,甚至秋水都在内。不过,他们运气好,完成任务的只有我一个。”烟花直视惜月,仿佛在说,我们是同谋。我就是你。 惜月伸手抓住烟花的衣袖,求道:“烟花,我们不要听盟主的了。我们不要再伤害他们了。我真的,真的......” “很喜欢他们?不忍心看到他们受伤?”烟花冷笑的看着惜月满脸哀求,“惜月,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们不再是无所顾忌的了。” 惜月脸色越发苍白,“慕情?” “是你不听我的劝告,接近他,爱上他。惜月,做人不能太贪心。” 惜月吓得连连后退,一时间没了主意。 烟花转过头,不想看到这样没有无能的自己。这个人胆小怯弱经常没有主见逆来顺受,却更该死的总为他人着想。 但是烟花知道,秋水山庄的所有人都喜欢他,都愿意保护他,因为他心地太善良,性子太弱。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大家把所有的关心和爱护都给了惜月,只有花蝴蝶会把他轻轻揽入怀抱。这样的不公平,让烟花不禁有些恨,让他在双方的选择上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他从不是圣人。圣人,惜月爱当就当吧!他,烟花,不屑。 “从妖精森林里拿到的拓本已经解开了,这个他们要秋水。” “不,不可以。烟花放手吧!我们不可这样。我们已经杀了长天,不可以再......” “你要牺牲慕情?” 惜月呆住了,要牺牲慕情吗?他的手握着脖子上的蔷薇白玉,泪水啪啪的往下落。他点点头,心里在说对不起。 烟花啪的甩了他一巴掌,满脸怒色,“我不准。” “可是......” “惜月,你太自私了。他也对你很好,凭什么他就该被你牺牲掉?凭什么你要把唯一关心我的人牺牲掉?你有什么权利?你能活到今日全是因为我,因为我————告诉你,我不准。” 惜月刚想争辩,却见烟花盯着他身后,他转身,顿时吓得全身无力,“阿洁————” 孟高洁一直看着惜月,看到他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可是他的神色分明是在跟人说话吵架争辩,情绪异常激动。而且,从刚才的谈话中孟高洁已经得知是他杀了长天,而且正在准备对秋水动手。 孟高洁感觉到太阳穴在跳动。 为什么会是他?就算轮到自己也不可能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惜月。他绝没有能力杀了长天,那究竟是谁动手的?他在跟谁说话? 一个答案浮现在孟高洁的面前。同类。 “阿,阿洁。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我......” “你在跟谁讲话?那个人杀了长天。”孟高洁似乎可以看到自己那张脸有多愤怒。 “他?”惜月皱着眉头,该如何解释?无力回答,他只能摇摇头,脸色凄然。 可他这凄然的脸色在孟高洁眼中分外刺眼,平日里谁不是疼着他,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舍不得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原来,所有人都被他这样的表情骗了。 孟高洁只觉得怒火中烧,“隐形人。” 惜月摇头,明知道孟高洁误会了,可他无力解释,就算解释了,会有人相信吗? “我当真是忘记了,我们秋水山庄何德何能有你这样能看得到隐形人的刺客联盟成员加入。” “不,我不会害你们的......” “不要说了。你已经害死长天了。你看看秋水,长天死后,她变成了什么样,滥交、滥杀,发疯,发狂。”孟高洁平复情绪,“你走吧!不要回来了。只要你规规矩矩,我可以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包括秋水。” 惜月愣住了,半天才叫道:“阿洁————” “让我留下来吧!我不想走。这里是我唯一的家,离开了这里我......我想你保证我一定不伤害大家,不伤害主人。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真的......真的无家可归。” 孟高洁把轮椅转了个方向,准备离开。 “今天之内离开。” 惜月站在原地,耳边是烟花的笑声。 “你求他,哈哈哈哈,你竟然又低声下气的求人。惜月,你真他妈没种。” “不要说了,我只是不想回到以前。” 一个人呆了太久,就开始贪恋他们的关心。若是一直没有得到,也不会这般想要。可一旦拥有,谁能心甘情愿放弃。 孟高洁的轮椅才一动几步,身后变成传来了笑声,异常嚣张和却带着几分自嘲。 他转身却见惜月一跃到水榭房梁之上,然后跳下刚好落在他面前,动作矫捷。 纤细的手指瞬时间充满了力量,一张火红色的大弓被拉满,一支红色的魔法箭正对着孟高洁的额头。他抬头看到惜月几分嘲讽的笑容,只是不知道是在笑孟高洁还是笑他自己。 阅宝无数的孟高洁一眼便认出额头上的这把弓箭,正是鼎鼎大名的火焰弓。 果然是刺客联盟的人,而且职位不低。 孟高洁不慌,与惜月对视,发现他眼中的挣扎。 接着,惜月放下弓箭,转身离开。 孟高洁抬头看房梁,真是够大胆,竟把弓箭藏在这里。 第三十四章 抉择 离开秋水山庄时,烟花转身看着没有大门的山庄,告诉惜月,好好看,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看到它。 然后上路,一直走,从秋水山庄走到朝阳城,花蝴蝶的所在。 烟花和惜月以前所未有的频繁地调换身份,他们也从未吵得这么厉害。 不停的走了三天,这般自己与自己争吵了三天。人累了,心也累了。 矛盾,挣扎,痛苦。 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就像是从上苍那里租借过来的,到了要归还的一天。 他知道,无论是选择秋水还是花蝴蝶,他的幸福都将永久的失去了。他无法心安理得的过以后的日子,即使是想要让日子回到孤独受辱的从前,也只能是奢望。 他不能后退,无法逃避,结局从他爱上花蝴蝶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他的面前是一条绝路,而他必须选择一个人陪他一起走到最后的深渊。 何其困难! 烟花向惜月说了许多,都是有道理的。他说,无论是否牺牲秋水,秋水山庄都是回不去的,既然如此为何不抱住唯一的温暖。不要把自己逼上死路。他这样劝说惜月。 惜月不笨,他知道利弊,但是他欠秋水的已经太多了。 他也欠花蝴蝶的,不过,他已经用他的整个人整个心作为抵押了。所以,再欠一些,可以吗? 走进朝阳城,喧闹,吵杂,阳光灿烂刺眼,惜月进了一家酒肆。 他点了酒,坐在二楼,慢慢的喝起来。他酒量不好,很少喝,故而喝得缓慢。今日喝酒只因心中烦闷,还因为要等人。 这家酒肆是花浸楼旗下的,他戴着蔷薇白玉,掌柜早认出他了。 没有人上来打扰他,他继续喝酒,渐渐有些醉了。 客人们都被请走了,花蝴蝶上来的时候正看到惜月趴在桌子上。 他还穿着他最爱的月白色衣裳,头发却被剪短了。喝了酒,脸颊微红,分外可爱。 花蝴蝶将他抱在大腿上,脱下外套盖住他的身体。 惜月知道是他来了,向他怀里钻了钻,双手环着他的腰,把头安稳的靠在他的胸膛上。 花蝴蝶的手轻轻揉搓他的断发,轻声问道:“怎么把头发剪短了?” “主人剪的。不好看?”他有些清醒,回答的声音还有些含糊,像一只慵懒而漂亮的猫。 “不会,很好看。” “嗯。”惜月不清不楚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好似睡过去了。 他俩的默契已经很好,有时候直觉的能知道对方的心思。就如同花蝴蝶知道惜月现在的心情不好一样。他只是静静的抱着他,他相信惜月最终会跟他讲的,不过在此之前,就先让他享受把他抱在怀里的舒坦。 最近有些忙,好久没有见他了,好似又瘦了。 “慕情......”过了许久,惜月才开口,头依旧埋在花蝴蝶怀里。他身体纤弱瘦小,刚好被花蝴蝶完全抱着怀里,总觉得他们连体型都很配。 “嗯?”花蝴蝶把衣服的边角掖好,把惜月抱得更紧了。 “慕情,我被赶出来了。”吵了闹了三天,又喝了些酒,惜月此刻的情绪平静了许多。他语调平平,声音轻轻,自有一份伤心毫无隐藏的流露在花蝴蝶面前。 “再也不能回去了。”惜月紧紧的抱着花蝴蝶,生怕把他也弄丢了。 “那就不回去了。进我家门。”花蝴蝶故意笑道。 惜月抬头看到他眼里的宠爱和关心,微微起身,吻他。 唇齿交融,激情相吻,不断的在他口中求索,是欲望、是深情、是安全感。 惜月想要把舌头收回来,花蝴蝶按住他的头,再一次取得主动权。 吻得长久,尽情。 惜月喘着气把头靠在花蝴蝶肩膀上,舌头轻轻的舔着他的脖子,然后下最大的决心花最大的力气说出最艰难的一句话:“慕情,我爱你。爱到只能选择牺牲你,只能陪你一起死。好吗?” “如果有你,阴曹地府走一趟又何妨?”花蝴蝶舔着惜月的耳框说道。 这里是地牢,潮湿,昏暗,阴森,随处可见的刑具,空气中散发着血腥味,走道的尽头藏着恐惧。 沿着楼梯走下,惜月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不是害怕这恐怕的场景而是心疼花蝴蝶可能受到的折磨。 这是一间单独的牢房,特别看管。 他的手触及铁门,指尖传来的温度分外冰冷。 这是一个没有温度的地方。 这是盟主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见花蝴蝶,也许这将成了他们的永别。 重逢在地府。 他轻轻推开门,铁门咿呀的响了一声,异常清晰。 房间内空无一物,只有浑身是血的花蝴蝶躺在硬邦邦的地板。 才看一眼,惜月的眼泪就啪啪直流。 他想要叫他,可是话出了口却成了哭声。 花蝴蝶还在地上躺着,闭着眼睛,其实早就醒了。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睡得熟呢? 可是他无知该如何面对惜月,他从未如此狼狈,惜月的哭声更让他觉得有几分难堪。他宁可选择假装睡觉,沉默以对。 他的耳朵贴在地面上,身上的伤口痛入骨髓,然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惜月的哭声吸引住。 这小子哭得可真大声啊!该哭花了脸了吧! 惜月蹲在花蝴蝶身旁,看他身上的伤口又是心疼又是内疚,恨不得受伤的人是自己。他不敢碰他,生怕会弄疼他,他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却又怕吵到了花蝴蝶,想要制止却控制不住。 花蝴蝶听着他的哭声,真怀疑如果他不醒来,惜月是否就这样把自己哭死。 “好了,你赢了。”无奈,花蝴蝶只好转身面对惜月。 惜月见他醒来,也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高兴也不是,不高兴也不是。只能呆呆的愣在那里,泪珠还挂着脸上呢! “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花蝴蝶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脸颊,却没有力气。 看到他无力的手,惜月顿时哇哇大哭。 他坐在地上,声音洪亮,泪水直流。哭得毫无形象,毫无顾忌,伤心极了,看了叫人心疼,却像一个孩子。 花蝴蝶觉得好笑,哪有人像他这样来跟情人永别的。 花蝴蝶想要移动,惜月见了赶紧帮忙。他将花蝴蝶的头躺在自己腿上,手轻轻的抚摸他曾经俊美异常的脸颊。那张脸如今却沾满了血迹和灰尘。 他是尊贵的花浸楼楼主,若不是为了他,只怕这辈子都不会受这样的哭和侮辱。 一想到这,他的泪水又止不住了。 泪水掉到花蝴蝶嘴边,他伸舌头舔了舔,然后露出一个很幸福的表情看着上方的惜月。 “慕情......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呜呜......对不起......我不想的......我不想的......”惜月一边用手背抹眼泪,一边哭道。 烟花骂他自私,此刻他真的觉得自己自私极了,只会一味的从花蝴蝶那儿索取,从没有能力给他什么反而给他带来无尽的麻烦。 “乖,别哭了。为什么你在我面前总是哭呢?” “因为你会心疼我,不会笑话我。”惜月抽噎着说道。 花蝴蝶身体上受到的刑罚很重,已经伤重到曾经失去意识的地步,到此时听到惜月哭着说出这么一句话,似乎身上的伤没有那么疼了。 “惜月,我如今为何受的这些伤,你不要忘了。” “可是慕情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 (这周最后一更,我要开始忙我的课程论文和下周的考试了。) 第三十五章 祭品 意识有些模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秋水觉得有些头疼,身体也有些酸疼,像是很久没有动过的感觉。 好像是四王爷来了,然后我们一起出门去喝酒,再然后喝了酒,接着呢?接着发生了什么事?记不清了。 似乎迷迷糊糊的过了许多天,一直都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知道自己被转移了几次,那现在这里又是哪里? 秋水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魔法阵内,魔法阵悬浮在一个平静的湖上。周围树木茂盛,非常粗大,枝叶繁茂,至少有上百年的历史。苍天大树将同样宽阔的湖包围在中间,秋水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知道他看到湖岸远处被限制了自由的精灵们才记起来她的师傅曾经向她描述过妖精森林内的景色。还记得在师傅的口中,这里的是人间天堂,有最美的景色,最善良的同类,就连这里的空气都会净化人的心灵。是世间最后一块净土。只是秋水没有想到,她会以这样的发式来到这里。而这里却被刺客联盟控制了。 精灵们被夺走了家园,愤怒的看着入侵者却不敢妄动。看到这样的场景秋水除了感叹四王爷手段一流外,似乎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湖岸周围是一群大魔法师,是的,大魔法师。他们身上散发着特定的魔法光芒,摆出阵法。那阵法非常古老,古老到秋水只有在梦中才见过。 她看到戴着黑色面具的盟主站在正对面,同样看着他。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稍作停留后便转移开了。 古老的阵法再次开启,时隔千年她依旧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秋水沉默的接受。 她静静看着不远处的盟主,看他沉着的布置一切。 所有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他淡定,沉稳,自信。可秋水却想问他,你做这一切,值吗? 大魔法师们开始吟唱魔法,魔法阵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越来越盛。秋水置身光芒之中,长衣飘飘,犹如天人。 四目相接,秋水用嘴型告诉他,“傻瓜”。 而那张面具无动于衷的站着,并愿意为之站立千万年。 接着一股燥热朝着秋水扑面而来,整个魔法阵像是要烧起来了一般,秋水犹如置身火场。周围升起了许多她看不懂又有些熟悉的魔法符号,她知道要发生什么。 她是祭品,用灵魂祭奠黄金面具,释放古老的恶魔。 果然,如梦中所见,那些魔法符号一个个窜进秋水身体里,每一个都像是要把她的身体割开。 她听到自己痛苦的喊叫,异常凄厉,她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声音。 她闻到了血腥味,很浓郁。她知道是自己流血了,粘稠的血液粘在她的手臂和脸上,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血液的温度。 明明这般疼痛,意识却很清晰,仿佛再次回到梦中,站在一旁看魔法阵中疼得满地打滚的人。唯一不同的是,此时在魔法阵内血流满地即将献出灵魂的人叫做白秋水,而不是银霜。 莫名其妙,生死关头,她想的竟然是年少时曾烤过的兔肉。 她记得当时她还是男儿身,就只有长天和俊才。已经忘了为何会在森林里围着火堆,好像是在赶路,又好像不是,真是记不清了。 不过,她倒是还能清楚的记得兔肉的味道。她是自告奋勇的,烤的很兴奋。那是还是孩子般的性情,好奇又兴奋,但时间一久便觉得无聊又不想让俊才看扁,最后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们二人聊天。内容已经忘了,但是记得聊得很开心。好像自从长天过世后,她再也没有那般畅快的笑过。 然后呢?兔头一半烤焦了,一半却没熟。俊才气得跳脚,而长天皱着眉头不说话。 猛然间想起,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给大家做过一顿饭,怎么办?已经来不及了。秋水真的有些着急了,如同临死的人来不及说出遗言。 可是,她的思路又断了,她的意识沉沉浮浮不清晰了。似乎疼得昏过去,又醒来了。 这场仪式究竟要进行多久? 迷糊之间,她好像看到黄金面具从体内跑出来,一阵刺眼的金色光芒刺激着秋水的眼眸,她闭着眼过了好久才慢慢适应睁开。身上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可是身体却疼痛得连一个手指都无法抬起。很矛盾,她发现面具又在修复她身上的伤口。 她张开眼看到金色的光芒中走出一个人影,人影晃动极不真实。 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异常激动,想要抬头看来人。而事实上,她只能像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秋水,我是银霜。”她的声音很好听,干净清澈。 秋水能感受到手指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而颤动。 “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话。”她并没有把秋水扶起,相反的,她继续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秋水,眼里没有一丝同情。 “我认识你很久了,从你接受黄金面具的那一刻,我就认识你了。但你是最近这些年才知道我的存在,那些梦境......”她的话最后变成了一声叹息。 “我也认识你母亲,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子,比我们都勇敢。她走出去了。”银霜仿佛陷入回忆。 秋水不知道她究竟被困在面具内多少年,又遇见过多少人,而且她也没有兴趣知道。 看到这个被黄金面具禁锢了千年的灵魂,她的身上散发出死亡和寂寞的味道。秋水尚存的意识告诉她,这个银霜即将是她的下场,而她不想代替这个灵魂被永久禁锢。现在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想死,她必须安全的走出这里,好好的活下去。 长久以来,她一直都随黄金面具摆布,尤其是自长天死后,她便一直放任着。以至于在星儿死后,被黄金面具趁虚而入,差点崩溃。 然而,这样的日子是时候结束了。她的人生才过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她要好好的过。 爹爹、娘亲和哥哥走了,长天也走了,后来星儿也离开了。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看着满脸伤疤的银霜说:“我不会跟你一样。我是我娘亲的孩子,会比她更坚强勇敢。” 秋水浑身粘着干了的血渍,她坐了起来,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我要从......这里......出去,他们都在......等我。知道吗......我们其实......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我们的经历相似,性格相仿,命运相同。” “我们......经历相似......性格......相仿......命运......相同,但......但是......我们的结局不同。我不是......一个人。” 黄金面具还在修复她残破的身体,她又疼又累,几乎就要昏倒了。 身后传来轰隆的声音,哗啦啦的水声倾斜而下。不多久,偌大的殿宇从水中出现。 宏伟,壮观,古老,阴森。 这才是真正的断魂殿。 秋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艰难的迈出步伐。 “主人————” 秋水转身看到几日不见的惜月冲着她大喊道:“不要进去。” 他的身旁还有十一和云歌。 第三十六章 剧终 那是黄金面具的殿宇,进去了,谁还能出得来? “主人,不要进去。”惜月着急的冲着秋水喊道:“那是真正的断魂殿。” 秋水转过身,淡然的看着惜月,冲着他摇摇头。 看到秋水即将转身,惜月嘶吼道:“不————不要进去,我会救你,我会救你————” 魔法阵隔绝了声音,明知惜月听不到,秋水还是对他说:“阿月,回去吧!愿你一生平安。” 惜月看懂了秋水的口型,这让他更加着急,他急得冲着秋水大喊大叫,却无济于事。 “惜月。”盟主压低了声音带着怒火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盟主那张永久不变的黑铁面具终于让惜月清醒了,他突然拽住云歌的手,因为他知道云歌是秋水的希望。 一切因她而起,那就让一切因她而结束。 盟主上前一步,气势森然,仿佛蓄势待发的猛兽盯住猎物等待时机扑上去,咬住侧脖上的动脉,一举击毙,干脆利落。 “盟主,请放了我家主人。”惜月同样正视他,眼中出现前所未有的执着,同样气势逼人。 双方对峙。一旦松懈退让,将直面死亡。 “主人?好一个主人。”盟主讽刺道。 惜月不以为意,盟主看了一眼云歌,继续说道:“放了她?你凭什么要求我?你以为今天你能走出这里吗?” 盟主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不喜欢有人拿云歌威胁他。 云歌是他的逆鳞。 所以惜月已经将自己逼上绝路。 云歌看着盟主,脸上露出不解。 这个男人的声音如此熟悉,但是关于他的记忆已经不剩丝毫。 惜月举起火焰弓,张满弓,箭头直指云歌的后颈,目光犀利而决绝。 “这样如何?” 盟主停下来脚步,猜想这个人到底是惜月还是烟花,或者两人间的界限已经无法分出了。 “你想如何?” “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盟主,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云歌小姐,既然她已经醒来了,放手吧!” 云歌当年确实从悬崖上跳下去了,但却被刺客联盟中的空间魔法师救了下来,一直昏迷至今。 这些年来盟主一直悉心的照顾她,并且实施当年她留下来的计划,甚至连纤凝都以为云歌已经香消玉殒。而惜月也是意外得知云歌的存在。 当初自酒楼与花蝴蝶分别,惜月便重新回到秋水山庄,将他与花蝴蝶的计划与大家说明,将所有的一切托盘而出。 卧底的身份和杀长天的事实。 惜月知道,要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计划实施首先要取得大家的信任。但是谁还肯信任他?首先是十一。十一了解了云歌的情况,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或许我的琴声可以把云歌唤醒,因为我的琴声可以触及人的内心最深处。” 于是,新的计划成形了,导致了今天的局面。而这一切的代价是,如果秋水山庄的众人相信惜月,他们会救出花蝴蝶,而如果他们不信...... 若是花蝴蝶死了,惜月也不能独活。 惜月的心在痛,他听到烟花的责备。那个紫色妖冶的男子,竟对他无怨无悔。 “先叫那些魔法师住手。” 盟主手一挥,魔法师们纷纷向盟主靠拢,其实他们很早之前就已经停止了吟唱。 “然后你想怎么样?”盟主的手悄悄的被在身后,手中黑色的雾气凝结。 “放主人出来,出魔法阵。” “可以。”盟主缓缓的点点头,然后趁着惜月一瞬间的松懈,迅猛出手。 惜月没想到盟主会不顾云歌的性命贸然出手,不过他的警惕性也不差,刚好躲过。 惜月和盟主开打,惜月的火焰弓是五阶的火系魔法,最大的优势是能够不断发射。而盟主这些年向联盟中隐世的黑暗大魔法师们讨教,走了偏门,竟在这短短九年多的时间内从黑暗魔法师晋升到大魔法师的境界。 二人相斗,惜月终究不敌。他有意将云歌夹在中间,让盟主出手有所顾忌。 盟主一个魔法球打出,云歌突然移了位置,竟要扑向她。 “云歌————”盟主失声叫道。 没有人明白云歌在他心中的地位,那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存在,是他的阳光和空气。 惜月转身扑向云歌,魔法球打在他的身上,很快便开始吞噬他的身体。 “云歌小姐,看在我唤醒你的份上,救救我的主人。”惜月几乎是哀求的看着云歌,嘴角流出鲜血。 “惜月。”十一赶紧扶起这个少年。他与他相识并不久,短短数天的时间让他看到这个少年的勇气和执着。牺牲放弃了一切,只为了能够弥补秋水。这是个傻孩子,却让人不忍心。 盟主急忙冲过来,扶起云歌,“你没事吧?” 云歌从这个陌生男人的眼中看到对她关心,知道他将她看得很重,却不知刚才他为何拿她的性命冒险。 云歌微微的欠身,礼貌道:“谢谢公子的关心。” 盟主一愣。 “她失去了记忆。”惜月艰难的说,黑暗魔法开始侵袭他的内脏,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最终,他还是要与花蝴蝶错过。他听到烟花在他耳边不断的骂他蠢骂他笨骂他没用,害人害己。 云歌仿佛看到一丝诧异从盟主眼中闪过,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笑意。 他开始细细的大量云歌,仿佛这九年多的时间不是时时刻刻陪着她一般,他又一次变成了她未曾留下记忆的四王爷。温文尔雅,恭谦有礼。云歌突然有种感觉,面前的这个男子是可以守护她一生的人。 他任由她摘下他的面具,周围的手下自觉的低下头。 对于这个男子,云歌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不可否认,她对这个男子有些许的好感。 “你能放了那个女子吗?算是我报答惜月。可以吗?”云歌轻声问道,那如黄莺出谷的美好音韵牵动着四王爷心弦。然而,他的眼神黯淡了,抱歉的对惜月说:“对不起,我办不到。魔法阵一旦开启,就无法停止。我无能为力。真的很抱歉。” 十一感受到怀中的惜月在微微颤抖,他看着秋水颤抖着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秋水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只是非常平静的对着惜月说:“不要担心,等我出来。”然后转身进了断魂殿。 惜月终究等不到秋水出来的那一刻。俊才等人赶到时,惜月已经咽气了。然而,一道柔和而神圣的光芒从惜月手腕上的黑色玉环中散发出来,将他包裹住。 在盟主专心开启断魂殿的同时,秋水山庄众人领着暗藏着的势力对刺客联盟进行了大清扫,导致了几个家族的落寞和几个家族的崛起,也成就了秋水山庄的赫赫之名。 伴随着,还有欧宣国内的大清洗。蓝逸飞用强硬的手段逼宫,篡了权,助他父亲登上了帝位。 惜月的灵魂重新归位后,融合了烟花的记忆。他记起烟花拖着不知是死是活的长天,将他放在竹筏上,顺流而下,然后放火烧了树林。 不知长天的生死与下落成了烟花隐瞒至今的原因。 而花蝴蝶却不是被秋水山庄的人救出来的,牢房倒塌前是纤凝将他救出来,而为了救他,她被石块割花了脸。 几年后。 吵吵嚷嚷的酒楼内出现了一个男人,他的手边还牵着一对粉嫩漂亮的七八岁的龙凤胎,而他的肩膀上还骑着一个一岁的男孩。 小驰扯了扯俊才的衣袖,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不用看了,小驰帮你看过了,这里没有漂亮的大姐姐。”然后又扯了扯小星的衣袖说道:“姐姐也不用看了,小驰也帮姐姐看过了,这里没有漂亮的大哥哥。” 俊才和他的女儿颇为失望的对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到了台上。 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桌子。 “宇文风,你再敢把口水流到我头上看看。”俊才突然恶狠狠的骂道。 肥嘟嘟的男孩子,嘟着厚厚粉粉的嘴巴,睁着泪汪汪的眼睛,一脸委屈的拽着俊才的头发呜咽着。 小驰站到椅子上,轻轻的拍拍宇文风的头说道:“风风不哭,舅舅吓唬你的,来,哥哥抱你好不好?” 宇文风收起了委屈转而高兴的向小驰伸出肥肥的手臂。年仅七岁的小驰抱着胖嘟嘟的宇文风,小大人一般。 台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女子。个子偏矮,相貌平凡。肤黑,眼小,鼻矮。 见她上台,台下一阵起哄。苹果啊,茶杯啊,糕点啊,臭鞋子啊,臭袜子啊......全都往台上扔。 “安静,各位请安静。” 待台下恢复安静,她继续高声说道:“各位好,在下向所欣,此次登台继续给大家说秋水山庄的故事。” 她的话刚说完,台下又是一阵哄闹。 “各位请安静。今日,《黄金面具》最后一讲。今天是我生日,送上这份大礼,祝自己生日快乐。”她停了停继续说道:“说来惭愧,这个故事我竟然说了将近两年。到如今要结束了,衷心的说上一句,多谢各位的厚爱。故事从一开始就有了固定的框架,但一个故事从哪个角度说,用何种语调说,我任性而为,故而导致一个完整的故事有了不同的风格。有人对我说,你的面具说得越来越差劲了。我说,噢,是这样啊。这就是我的态度。不是很认真的态度,却是我能够坚持下来的理由。秋水的故事结束了,今日站在这里,我真不知该从何说起。我想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是人生一大幸事。听书是如此,说书亦是如此。好吧,就到此为止吧!” 小驰说道:“姐姐,她好厉害哦!一个故事能说两年诶!” 小星毫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锥栗,训斥道:“笨蛋。别人半年能说完的故事她居然说了两年。这个人不是笨蛋就是白痴,不是白痴就是傻瓜,不是傻瓜就是弱智,不是弱智就只能是向所欣。”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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