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泉水般的爱》

作者：治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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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合租

伸伸懒腰，看着这一天的工作，有点成就感了。恩，看看时间，是下班的时候了。收拾着办公桌上的东西，把该带回家研究的资料统统放到挎包里，我要准备下班了。

我叫程煜，是一家电信公司的技术员，毕业于某理工学院的通信工程专业，本科。今年24岁，身高一米六五，典型的二级残废，可喜的是五官还算端正，暂时还没有女朋友。呵呵，这就是我。

九月的天气真好，哪怕是临近黄昏，依然还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坐在公车上，听着车载电台里传来的萨克司乐曲，心里感觉无比的舒畅。充实的一天，虽然略微的感到有些疲惫，但是想到设计在今天取得了很大的进展，还是觉得很欣慰。生活真好、工作真好、心情真好。

很热情的为刚上车的老爷子让坐，然后拉住吊环站立一旁，接受老爷子的夸奖，心里暖暖的。礼貌真的是一种美德，不管是接受的那一方还是付出的那一方，其实都一样的开心。

手机响了，清脆的铃声从公文包里传了出来。打开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赫然映着“怪兽”俩字。

“程煜，下班没？”

“恩，下了。”

“来的时候在楼下给带点鸡爪回来，我都几天没吃了。”

“我的姑奶奶，你前天晚上一个人吃了九只鸡爪呢。”

“你罗嗦啥呢？记得带回来！”

“嘟……”

“喂，喂，我说……”

真讨厌，愉快的心情竟然被这该死的电话给搅得乱七八糟的，这个女人太难侍侯了。

哦，忘记给大家介绍了，这个被我称呼为“怪兽”的人叫余乐，熟悉的人都喜欢叫她乐乐、乐儿，她是和我合租一套房子的室友。我也叫她乐乐，但是我更喜欢在我心里面去称呼她为“怪兽”，所以我的手机上她的名字就是“怪兽”。

那为什么用“怪兽”这样的名词来称呼一个女孩子呢？同志们，你们可别被我刚才说她看起来乖巧而蒙蔽了，开始我也是被她长相给蒙蔽了，怎么想都觉得这女孩子应该不会很难相处吧。错了，真错了，她喜欢音乐，但是喜欢很大声的听音乐，而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她爱漂亮，但是她喜欢随手把衣物乱丢到任何可能的地方，而我是一个喜欢整洁的人；她看起来很文静，但是只有我跟她的时候她喜欢一只手摸脚丫，一只手拿冰糕往嘴里送，而我妈从我小的时候就教育我吃东西要有吃相；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上卫生间从来不敲门。我曾经考虑过要另外约人合租一套住房，最好对方是男性，可是最终没有合适的人选，于是只能继续这样煎熬着。

打开房门的时候，浓烈的烟草味道伴随着她房间传来的DJ音乐一起迎面扑来，她抽烟的，我也抽烟的，但是我不抽烟的时候我会很讨厌房间里面充斥着燃烧后的烟草那令人作呕的味道。狠狠的把拖鞋仍在地上，换好鞋后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客厅的窗户，然后把给她带的鸡爪砸在茶几上，冲她门就嚷到：“喂，鸡爪给你买了”。从鼻子里面哼出一个音以后，我便转身去开我的房门。关上房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全身的轻松。

恩，今天和黔黔约好上网的，我得抓紧时间。谁是黔黔？哈哈，黔黔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个网友，也是我网恋的对象，照片上文静可爱，说话的声音也非常的好听。黔黔是个护士，但是不在我们的城市，我们很偶然的在网上通过QQ而认识，最后竟然发展成了可以交心的朋友。现在我每天都要上网和她聊天，这样好象都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就算由于特殊的原因而不能上网，我也会发一些诸如“今天，我想你的”暧昧短信给她。我一直期待着能见见黔黔的真人，幻想网络带给我幸福的爱情。哈哈哈，想多了。

打开QQ，好友名单里面在线的就三个人，一个是我的同事，一个是淘宝的商家，还有一个用美女头像却把网名设置成“戒烟”的，她就是怪兽余乐。我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把我加成了好友的，反正和她话少，出于礼貌也就暂时保留她在我好友里面。看着她那网名，想着刚进屋时客厅那强烈的烟草味道，我鄙视着从鼻孔里面再次冒出了一个音。

黔黔还没在线，是不是还没下班，或是还在回家的路上呢？习惯性的点开黔黔的头像，在对话框里输入“黔，快出来吧，我等不及啦”。然后就去开了播放器放点音乐。

我喜欢房间的整洁，所以当我看到我整齐得没有一点褶皱的床铺的时候我会微笑。轻轻的掀开窗帘，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空气透入，呼吸这样的空气一直是我的嗜好，因为它能让我头脑清晰。耳旁传来的音乐和窗外吹来的微风，让我心情很快恢复到了下班时的状况。

听运行维护部王主任说我很快就要提升成主管了，我为我年轻轻就能获得这样的职务而开心，我想我应该还是一个优秀的人才，我努力工作，我刻苦学习业务，我尊重前辈，我团结同事，几乎我没发现我在交际上存在着什么大的毛病，而单位上也普遍对我有很好的评价。要当主管了，只要我努力，我还能当主任，当经理，当副总，当老总，这样的成就因该能填补我强烈的虚荣心和功利心吧？哈哈，我不断的陶醉着自己，甚至想象着有一天自己当上老总的情景，真有成就感。

QQ传来了敲门声，我知道一定是黔黔上来了，弹簧一样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快速跑到电脑前，抓起鼠标，点击着黔黔闪动的头像。

“想我啦？”

“恩，可把我想坏了”快速的回复着。

“你的设计做好了吗？”

“快了，呵呵，有想我吗？”

“不想。”黔黔发来一个捂着嘴巴笑的表情。

“真不想？”我也回了一个委屈得要哭的表情。

“有的啦！”黔黔再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

对我而言时间只有在两种情况下过得很快,一就是我工作的时候,二就是我和黔黔聊天的时候。所以我丝毫都没感觉到夜色已经很早就爬进了我的屋子。

还在继续和黔黔情话绵绵的时候，屋子里传来了不和谐的声音。怪兽推开我的门，凌乱着头发，一脸困倦的问我“今天吃什么？”

我讨厌她这样问我，因为这让我感觉自己是个保姆。合租房子的时候就说好了厨房共用，但是各自开火。我后悔刚开始的时候对她过于绅士，所以每次我做好饭菜以后都礼貌性的邀请她一起享用，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得寸进尺，居然把这当成了习惯。从此以后我发现如果我不回来，她就在外面吃；如果我回来，她就一准要和我一起吃。每次看着厨房里面那些属于她的炊具，上面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我都有血压升高导致头晕目眩的感觉。她是在挑战我的极限吗？我不会让这个女人得逞的。

“那个，今天，我没买菜，厨房有面条，要不你就自己下点面条吃吧，我还不饿”。我真恨我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居然感觉有些许自责。

“哦！”她懒懒的回着话。

看到她关上我房门的时候，我有点恶作剧的喜悦。管她的，嘱咐黔黔该去吃饭了的时候我便开始继续研究自己的设计和我从公司里面带来的资料。恩，我需要早点完成这个设计，这是我升职的一个资本，是我彰显个人价值的手段，我必须要做好，做到没有一点漏洞。

时间再次快速的从我身边滑过，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变得模糊的时候，我知道我该休息一会了。看看手表，已经夜里十点半了，想想自己的成果，感觉到一阵的欣慰。再次打开QQ，黔黔的头像已经变成灰色，但是我还是习惯性的点开，“亲爱的，晚安，好梦！”输入完这段信息并发送以后我才关闭电脑。

我希望黔黔第二天一开电脑就能感觉到我的温情，我希望黔黔有一天会被这种温情融化，然后不顾一切的来到我的身边，共同的去经历一段由网络上产生的恋情。

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我得为自己做点吃的，我得慰劳一下我可怜的肚皮。

客厅里面灯是开着的，窗户是开着的，电视是开着的，而我带来的鸡爪已经成了一堆鸡骨头，散落的堆在茶几上，烟灰缸里面多了半截“白娇”的烟头。看来肚子饿了的时候人是不怎么嗜烟的，真该好好饿她几天。厨房没有一丝被使用过的痕迹，怪兽看来是连面条也下不来的。想想她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实在是没必要减肥，有些于心不忍。

来到她房门前我敲了几下，然后没好气的说：“哎，没吃是吧，要不要一起吃点？”没有回话。

收拾好客厅以后，我的面条也已经煮好了，当然，是双份。再次来到她门前敲门，“喂，面条下多了，你还能吃点不？倒了就可惜了。”只一分钟，或许一分钟的时间都还没有到，怪兽的房门就已经打开了，在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快速的从我面前晃过，再仔细看时，怪兽已经蹲在沙发上抬起我为她准备的面条开动了。无奈的一笑，自己也把自己的面条抬到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怪兽吃东西的动静还真的不简单，吸面条发出的响声让人忍俊不止。还是那臭毛病，两只脚蹲沙发上，白色的睡衣裤管被挽得高高的，埋头苦干，一副两耳不闻的样子让我觉得哭笑不得。(奇*书*网.整*理*提*供)

我的面条还剩一半的时候，一声响亮的饱嗝，充斥了整个客厅。我愤怒的把碗重重的放在茶几上，抬起头怒视她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副因为食物带来的满足表情。

“真好吃，程煜，你家开面馆的是吧？我都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面条了，好啦，我睡觉了。”

怪兽，绝对的怪兽，吃饭像怪兽，打嗝像怪兽，吃完饭就睡觉像怪兽，睡觉前不刷牙更像怪兽。

这就是我，这就是她，这就是我们合租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一年，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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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庆祝

清晨的阳光柔和而明媚，我认真的站在穿衣镜前仔细的打着自己的领带，新买的这套西服我并不常穿，除非它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或是除非要见一个特殊的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因为我的设计已经正式通过，公司采纳了我的设计，我花了三个月的心血就要得到回报。王主任头一天就悄悄的告诉我，我将会得到嘉奖，而嘉奖的日子就是今天。我把自己打扮得找不出任何一点除本身长相而外的瑕疵，头发也用啫喱水细细的梳理定型过，平稳一下激动的心情，对着镜子微微一笑，我将准备出门，去上班，去接受我的嘉奖。

出门来到客厅的时候正好遇到怪兽，她穿着她那该死的已经起了褶皱的睡衣，拿着毛巾，嘴角还残留着大量的牙膏泡沫，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噫，有问题，很有问题，相亲吧？”

“我会需要去用这样老土的方式吗？”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一点都不讨厌怪兽，虽然她今天一样的不注意她的仪表，一样的不拘泥于她的举止，但是我还是讨厌不起来，甚至愿意像朋友一样的和她调侃几句。也许是因为我怀揣着更大的喜悦，所以我看什么都有很乐观的态度。

“喂，领带夹夹反了。”

“啊，哦，哈哈，谢谢。”我整理领带夹子的时候笨拙的举动引来了怪兽事无忌惮的狂笑，骂完我是书呆子以后，她友好的帮我整理好领带。

“那个，晚上，要是没什么状况的话咱俩去外面吃，我请你。”看来我今天心情真的很不错，哈哈。

“真的？那好，一言为定啊！”说到吃的怪兽总保持着积极和高昂的状态。

一路上可用春风得意来形容，连平时我都不怎么问候的门卫老大爷今天也得到了我的问候。办公室所有的人都已经从小道消息上知道我今天要得到嘉奖，所以对我的异常行为和考究的穿着也并不感到奇怪。同事们调侃着恭喜我，而我也虚伪的用“哪里，哪里”来应对着。真的太开心了，虚荣心第一次在这个公司得到满足，所以我无法用言语去表达我的喜悦。

王主任在我预计的时间来到我们办公室，主任看我的时候的微笑表情让我觉得亲切，也许是因为接下来我的嘉奖要从他的口中说出，所以我感觉他像我的亲人。真够虚伪的。

“那个，同事们都停一下，那个，今天啊，公司派我来宣布两件事情，啊！这个第一呢，就是程煜同志的设计啊，已经得到公司的采纳，作为嘉奖，程煜同志将享受到公司特殊津贴，也就是技术津贴，每月三百元，啊！然后这个第二呢，是一份人事调令，这个我就不用照本宣科了，啊！就是程煜同志被任命为技术主管，啊！也就是你们这里的直接主管。一会儿，那什么以后，程煜就搬我办公室去，以后就加入到我的办公室和其它主管一起工作。啊！就这样”。主任宣布完毕以后，保持着领导不苟言笑的形象，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同事们再次来到我的办公桌前恭喜我，我也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好烟一一奉上。听着同事们吹嘘我是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管，吹嘘我以后定然能坐到部门经理的位置，吹嘘没准我能成为老总的接班人等等等等，虚荣心彻底的满足了一把，我感觉自己都有点飘飘然了。

在同事的帮助下，我整理好了自己的东西并搬到了新的办公室，和新的同事打过招呼，并虚心的请大家多多关照等等客套一番以后，我最迫切的就是要告诉黔黔这个消息。借故上厕所，躲在卫生间里，我掏出了手机，还没等我开始发消息，怪兽就发了消息过来，“喂，晚上咱们吃西餐吧，要出血就出大点，就这样安排，OK？”我晕死这个女人，还真敲上了竹杠。管她的，反正今天心情好，就当慰劳慰劳自己，顺便也卖她个人情吧。

黔黔知道我的情况后表现得也很激动，马上就回了电话过来，激动的恭喜我，夸我是个聪明的人，说我前途一定很好。强迫自己压抑自己的喜悦，同时也为了不要让新的同事发现我是这样的没有内涵，我只是礼貌的回谢着黔黔。聪明的黔黔马上就知道我说话不便，笑呵呵的告诉我让我只听不说。哈哈哈，这样的女孩子真的很善解人意，我坚信这个女孩是我要找的女孩。抽了空，我还是回信息给黔黔了，我告诉她，为了她我会更努力的。幸福的感觉太强烈了，来自于事业，更来自于爱情。我相信我已经爱上这个女孩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的时候，我压抑一天的喜悦就要得到彻底的发泄了。我告诉怪兽叫她下班以后直接到南街的西餐厅，因为我也将直接去那里。收拾妥当以后我第一次下班乘坐的士离开。

西餐厅里怪兽早就到了，我惊讶一顿西餐对这个女人竟然有这样大的诱惑，居然能这么早就赶到。但是仔细观察了才发现，怪兽没有穿银行里的制服，穿的是一袭黑色的连衣裙，浅浅的蓝紫色眼影，晶莹的粉色口红，纤细而白皙的手臂，一只灰白色的手包，很成熟的打扮。

“你回住所去的？”

“哈哈，今天下午我们开会，会后就提前下班，想到要和你这么一个大帅哥一起共进晚餐，怎么的也得把自己打扮打扮，怎么样，漂亮吗？”

话音结束的时候，怪兽原地转了个圈子，连衣裙的裙角优美的画出了一道弧线。这样的形象很难让我和住房里那个会很大声打嗝的怪兽联系起来。甚至我第一次觉得，其实怪兽也有几分的漂亮。

烛光下，怪兽吃起西餐来已经没有了平时的豪爽，她总是细细的，小口的，慢慢的咀嚼嘴巴里面的食物，连红酒都只是浅浅的一抿。看不出来，真的看不出来，她和我认识的那个怪兽简直判若两人。住所里的她粗枝大叶，不拘小节；而这个时候的她却显现得这样的高贵，这样的有内涵，这样的有品味。

谈论的无非是关于我工作上取得的成绩，她很有礼貌的恭喜我，敬我的酒，极其端庄的表情让我怀疑我是不是做梦。烛光下，红酒，漂亮的女孩，愉快的心情，这些都是陶醉一个男人的要素，而今天这些种种要素都一起发生了，于是我甚至看怪兽的时候，眼神都有几分迷离。要是她在住所里的表现也这样，那该多好啊。

手机响了，是黔黔发来的短消息。怪兽听我说过黔黔，但是她一直都很不屑，她说我是痴人说梦，说网上的爱情更本就是泡沫的爱情，说网友见面就是见光死。总之，我对黔黔的这份情感时常被怪兽打击得体无完肤。黔黔问我是不是和同事一起庆祝，叮嘱我要少喝酒，要早点回到住的地方。心里面荡漾出一股暖暖的感觉，我微笑时幸福的表情引来了怪兽的好奇。怪兽问我能不能给她看黔黔发的什么内容，她想知道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能把我幸福成这德行，我很大度的把手机递给了她，没办法，今天我心情太好，我愿意和怪兽一起分享这份属于我的快乐。

怪兽看手机短信的表情很奇怪，开始的时候还面带微笑，然后就那么短短的几秒，我发现了怪兽脸上表情在变化，僵硬，转而愤怒，最后怪兽恶狠狠的瞪着我，杏眼睁圆。

“王八蛋，这是什么？”

怪兽的突然发作让我没能作出反应，我傻傻的看着她，不解的问道：“怎么啦？”

怪兽将我手机递到我眼前，近到几乎要碰上我的眼镜，我拿过手机，仔细的查看，上面写的是“喂，晚上咱们吃西餐吧，要出血就出大点，就这样安排，OK？”发信人：怪兽。天啦，我怎么忘记这茬了，我存她号码的时候故意写的怪兽，这可怎么办呀。

怪兽等着我去解释，然后等到的只有我满脸的通红，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甚至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只有，只有等待她的发落。

“你就是这样认为我的吗？你这个混蛋！”

怪兽发飚了，高八度的腔调把她刚才端庄的形象彻底的毁灭，餐厅里其它桌的人投射来异样的目光，服务生走过来委婉的劝怪兽不要大声的喧哗，怪兽用手指着我的鼻尖，恶狠狠的给我说：“走着瞧！”然后扭头就走，不容我任何的解释。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如何去解释。

悻悻的离开餐厅，这本来是个美好的夜晚，这本来是一桌庆祝的晚宴，可是却被我之前的幼稚行为彻底的粉碎。一下子没了心情，一下子没了喜悦，我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畏惧的，一步一步的迈回住所。仿佛是等待着家长的责骂，仿佛又是为自己的行为内疚不安，我甚至不知道回去之后我该怎么面对怪兽，不，是乐乐。我从来没有这样称呼过她，至少我心里没有这样称呼过她，但是从今天开始，我想以后我都必须要这样去称呼她。她不是怪兽，她是乐乐，这应该是我对她起码的尊重，而我，而我都做了些什么？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我真希望她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我不知道我要如何面对。但是，遗憾的是她还是在客厅，一只脚在地上，另一只脚支在沙发上，坐在那里边吃话梅边看电视。听见我回来，她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感觉自己像个小偷，至少心虚得像个小偷，尽管我已经把她的名字从怪兽改成了余乐。

换了鞋，放了公文包，我有些迟疑的向她走去。

“那个，乐乐，真的对不起，我……”

其实我是真心的想给她道歉，但是还没等我说完的时候，她就站起来快速的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再次的放在我眼睛前面，近得快要贴到我的眼镜。我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确认她不是攻击我之后我才仔细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是一部手机，她的手机，屏幕界面是电话簿，我看到有“禽兽”两个字，下面标注的是一个手机号码，很熟悉，想想，这个号码是，是我的。

“你什么意思嘛？”我开始有些愤怒了，甚至忘记自己是来道歉的。

她马上开心得倒在沙发上狂笑不止，笑到后背都在微微的颤抖，白色的睡衣摆角也跟随着颤抖。

“我诚心来给你道歉，你怎么这样，我哪禽兽了我？”

我有点失去理智，我对她以牙还牙的行为感到恶心，我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我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不正常的女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我就活该，我就不该答应人合租房子。

她看我生气了更来了劲，索性爬起来很近的对着我大笑，我甚至能感受到她嘴巴里话梅的酸甜气味。最后板着脸大声的冲我吼道：“你以为就你能那样说我，我也可以这样说你的，禽兽，王八蛋！”

没来得及等我作出反应，她已经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我要追过去问个明白的时候，房间的门已经被她用劲的关上了。留下我在客厅，独自一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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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怪兽的母亲

受“怪兽，禽兽”风波的影响，我和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每天我都故意起得很晚，想等她出门以后才起床，这样可以避免和她的接触，毕竟卫生间和厨房是狭窄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境让我作为男人而不具备大度的气量而尴尬。她依然会我行我素，还是要把衣服丢得满客厅都是，还是会大声的播放音乐，还是会坐在沙发上一边修脚指甲一边看电视，还是会把整个卫生间弄得到处都是水，还是要把抽剩下的烟头丢在吃剩的泡面碗里。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在住的地方开火吃饭了，我的时间大部分花在了各种应酬上，她好象也为工作上的事情忙碌着。不在住的地方吃饭也好，省得我做好了叫她吃也不好，不叫她吃也不好的为难。

黔黔最近也过得不错，常常来电话告诉我各种关于她工作上的好消息，什么涨薪水啊，转正啊等等什么的。每天我还是习惯坐在电脑前和她天南海北的聊天，每天习惯提醒她我对她的爱依然如故。时不时黔黔也会提到和我合租房子的乐乐，黔黔知道我并不喜欢这个室友，所以黔黔一直劝我要宽容，对待女孩子要大度什么的。我什么也没想，我就想好好的工作，争取一切有可能的机会去升职，然后努力的存钱，等到合适的时候缴个首付，按揭一套房子，再然后让黔黔来我所在的城市工作，和她结婚，一辈子都不分开。

和往常一样，我依然在公司处理着这样那样的事务，接触的高层也越来越多，我努力的展现，渴望得到领导的赏识。

今天就有一个关于网络优化的会议，主持会议的是主管运行维护的常务副总李总。提优化方案的时候主任把我们讨论过的方案向会议汇报了，我自己也做了方案，而且我的方案更优化，更省钱，但是我没有告诉过主任和其它任何人。当王主任自豪的向领导承诺他的方案是最优的时候，我笑了。领导的眼光是敏锐的，我蓄谋已久的这一轻微的，但是却是容易被察觉的笑容吸引了他的注意。李副总注视着我，用一种近似于慈祥的口气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补充。这是机会，是我蓄谋的机会，甚至是我背负着出卖王主任和办公室其它主管的恶名换回来的机会，我需要这个机会，我不想永远让自己付出心血而另外一个人或一群人享受成果。

站立起来向李副总微微鞠躬，再面对其它参加会议的人微微鞠躬，我甚至话也没说就大步的走向摆在投影屏幕旁边的黑板。这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老师，下面坐的全是我的学生；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是个学者，正在教授一群无知的人群。我的自信让我书写的速度快了许多，当最后一个网元图被我画完，然后我潇洒的把粉笔往盒子里面一丢，转身面对李副总和参加会议的众人，准备陈述我已经在心里打了若干次稿子的讲解时，我裤包里的手机响了。

真败兴，这本来是一个很好很漂亮的开头，但是这破手机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冒失鬼。我尴尬的看看李副总，他很宽容的向我点点头，示意让我先接手机。拿着手机我跑到了会议室外面接听，原来是怪兽，也就是乐乐来的电话。

“程煜，完了！完了！”很着急的口气。

“怎么啦？”

“我妈今天要来看我，她知道咱们合租房子的！”

“那，要不今天我不回去？”

“不是，你还得早点回去！”

“啊，为什么呀？”

“我今天事情多，咱们那住的地方被我弄得很乱，我妈要是看见了要训斥我的！”

“啊！你是说，让我，早点，回去收拾？”

“是啊是啊，求求你啦，我妈不准我这样邋遢的！”

“哦，你现在知道了啊？”

“哎呀，求求你了，最多以后我不叫你禽兽了！”

“哈哈，好吧，别说啦，忙着呢，一会我早点回去就是！”

重新回到会场的时候，我满脸通红，连声的说对不起。李副总示意我可以继续的时候，我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自信。一翻滔滔不绝的分析，一段段引用的技术术语，一个个成功失败的案例分析，仅仅就是在这十五分钟的时间里，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已经成功的让李副总意识到我和座下的这群人的不一样。最后的优化方案采用了我的，这是我预料到的，但是确是出乎王主任和其它主管的预料。原本大家认为之前的方案会让李副总给整个办公室一定金额的奖励，但是今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希望已经破灭了，而导致这个希望破灭的就是我。

离开会场的时候，李副总语重心长的拉着我，然后说：“小程啊，好样的，没有辜负我对你的培养啊，明天下午的时候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吧，有份计划想让你知道Qī.shū.ωǎng.！”第一次被这样高级别的领导拉着我的手，我心里面感觉到特别的激动和温暖，几乎是噙着泪花的应承着他。

回到了办公室，从未有过的寒意让我浑身难受，虽然我知道有这样的结局，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把文件交给王主任的时候我很内疚，本来我想说点什么道歉的话，但是看到王主任面无表情时我退缩了。反正已经发生了，做都做了，就去面对吧。这样调节好自己的心态以后，我借故要去其它公司办事情就早早的离开了公司，返回自己的住所。

啊，这个怪兽乐乐，现在算是知道着急了，哈哈，小女人就是小女人呀。算了，反正这也是个和解的机会，总不能俩人呆一屋，然后打死不说话吧。索性跑到菜场买了鱼，买了鸡爪，买了鸡翅，买了肉还有好多好吃的，然后再买一些新鲜的水果。回住所，呵呵，得好好款待一下这位远方来的阿姨。

房间可真够乱的，我把厨房，卫生间，还有客厅打扫完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要做饭了。这个时候怪兽乐乐再次打来电话，主要还是问我到家了没有，知道我已经把客厅，厨房，卫生间打扫完以后，她才舒缓了一口气，然后告诉我她要直接去接她的妈妈。我说没问题，保证你娘俩回来就可以开饭。最后，她几乎是犹豫着，然后吞吞吐吐的给我说：“程煜，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我那屋子也挺乱的，你看，这个……”

“不会吧,乐乐,那可是你闺房呢,我进去不好吧？”

“不是,我知道啦,但是今天不是特殊吗?不管啦,你帮我收拾把,就这么说了,你不要乱动我东西就行啦,你也不想我被我妈训斥吧?就这样了,忙着呢!”

“喂,哎,我说……”

就这样，再次的遭遇了她强硬的态度，看来我还真得帮她打扫了。

天啦，这也是人住的？怪兽乐乐的房间地板上都是衣服，被子没叠，床头上还有一堆杂志，一个可爱的白色的熊靠在枕头上，可是为什么这只小熊两个爪子上会都有黑色的印记呢，太恐怖了，玩具都能玩成这样脏。算了，收拾吧。

房间小，其实收拾起来也很容易。边做饭边收拾屋子，也就那么一会儿，饭也快好了，屋子也快收拾好了。当我拉开她写字台下面的坐椅的时候才发现椅子上还有几件衣服，挑起来丢进盆子里面的时候，一团粉色的东西吸引了我的眼球。这是什么？再仔细一看，啊噢，是女人的内衣，是怪兽乐乐的内衣。红着脸把它也丢进盆里面的时候，心跳有点加速。乱想什么，可恶。赶快做饭吧。

还在厨房做最后一道红烧鸡翅膀的时候，怪兽乐乐和她的妈妈已经来了。她妈妈看起来很温和，虽然人过中年，但是依然能看出来年轻时候一定是个俊俏的女人。乐乐遗传了她妈妈长相上不少的优点，但是也多出了在她妈妈那里找不到的缺点，比如牙齿，乐乐的牙齿是不规则的；比如身高，乐乐是个小巧类型的女孩。我跑出厨房，讨好着向她的妈妈问好，然后积极的去接过她母女俩手中的包，左一个阿姨右一个阿姨，叫得她的妈妈非常的开心。怪兽乐乐一反常态，表现得非常的乖巧，非常的听话，和我说话也客气了很多，左一个程哥右一个程哥的叫得我也非常的开心。

让她母女俩先吃些水果，我再次回到厨房，得赶快开饭呀，不然就要饿到这远方来的阿姨了。

没有让怪兽乐乐失望，我在预计的时间开饭了。当她的妈妈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宫爆肉丁，清蒸鱼，红烧鸡翅膀，风味豆干等等等等的时候异常的惊异。她妈妈不停的问我是不是都是我做的？我是怎么学会做的？是谁教我的？哈哈，怪兽乐乐总算说公道话了，给她妈妈说我非常会做吃的，她还经常都沾我光呢。

吃饭的时候，她妈妈问了许多关于她的情况，我一个旁人在边上也插不上什么嘴，只有不停的给她母女俩夹菜啊什么的。最后她妈妈开始问我了，问我多大，问我家是什么地方的，问我家中还有什么人，问我什么地方工作，问我月薪多少，再问我是不是大学本科毕业。我像一个犯人一样，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回答了。这引起了怪兽乐乐的不满，因为她母亲的问题让我和她都有点什么异样的感觉，所以她撒娇着责怪她妈妈这样问我问题。

我索性就只有直接告诉她妈妈了，我不想她妈妈怀疑什么猜测什么。我说：“阿姨，这个房子呢是我跟乐乐一起合租的，也是我们单位的一个大姐介绍我们合租的，好象那个大姐和你们家还是亲戚。恩，我和乐乐相处都比较好，但是各自的工作不一样，所以每天接触也很少，基本上回来以后都各自回屋做自己的事情，开火做饭也很少。请阿姨不要误会，我跟乐乐就是一室友；但是也请阿姨放心，我比乐乐大，我又是男生，如果乐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我会照顾她的。”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感觉头都在冒汗，甚至我感觉到她母亲一直都在注视着我，我被她看得都有些心虚，可是我真没对她女儿做过什么，我不需要心虚的。乐乐也告诉她妈妈真实的情况，当然，她是不会说起我们的“怪兽，禽兽”风波的，更不会说出她在这个住房里的种种无法无天。看得出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是如何的操心的，我理解她所问的一切，也理解她担心的必要，但是我是个正人君子，我不需要去勉强自己解释什么或是承诺什么。

吃完饭我让她母女俩在客厅坐，而我却开始收拾那些菜啊饭的。我扮演着一个地道的家庭主妇形象，没办法，就当是给怪兽乐乐面子了。

听着她母亲和她在客厅里的对话，听着她不停的给她妈妈撒娇，时不时的又听到她妈妈给她嘀咕，说某人某人还是怎么怎么的，某人某人现在又在做什么做成了。哈哈，这对母女可真有点意思。

隔天起来的时候，乐乐因为要早班，所以送她母亲的责任就委托给我了。我尽量多的给她母亲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然后尽量的把她母亲安排得舒适一些，一直将她送到了火车站。

“小程啊，我家乐乐任性吧？”

“呵呵，没有，阿姨，乐乐挺懂事的。”

“我自己的闺女我知道，甭给她说好话！”

“哈哈！”

“这娃打小就这样，有什么你就担待一点！”

“没事的，阿姨！”

“她有时候一个人出门什么的，你跟她一块儿去，有个照应。”

“恩，我会的。”

“她小，你大，你得把她当自己妹妹一样疼啊！”

“恩，我会的。”

“她交什么朋友，你给看着点。”

“恩，我会的。”

“我看你这人诚实，乐乐跟你合租房子我放心，这次来，就为这事情。她没给家里说，这不，知道了以后这当妈的就担心呢，你能理解吧？”

“恩，理解。”

……

有一句没一句的，一直说到火车进站，安顿好她以后，她还一直叮嘱我，一定要多关心关心乐乐。目送着火车远离，我才慢慢的往回走，想着想着，不禁笑了起来，这母女俩还真是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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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约见黔黔

如期的来到了李副总的办公室，拘谨中我依然刻意显示自己的自信。原来所谓的计划就是一次培训。我知道，全公司技术口的人都渴望有这么一次外出学习的机会，作为技术工作者，只有自己掌握的技术超过别人才能有可能得到晋升，才能成为权威，才能更好的发展自己。机会很难得，可喜的是副总将这个机会给予了我，更让我兴奋的是这次外出培训的地方竟然是黔黔工作的城市，我很感动，真的很感动。承诺自己绝对不辜负领导的信任以后，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离开了李副总的办公室。太顺利了，不管是工作还是爱情，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人，老天真的很照顾我，真的很给面子。

离开李副总的办公室的时候，我给黔黔打了电话，听到她尖叫的时候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喜悦的表情，太难得了，真的太难得了，巧合到就像是在写小说，巧合到就像是拍电影。两个网恋快两年的人儿就要见面了，就要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了，老天真的太眷顾我了。

回到住所，看着懒懒的怪兽乐乐，我甚至有想把她抱起来转个圈的冲动。不行，她必须要祝贺我，不为我能参加培训，只为我就要见到我朝思暮想的黔黔，见到我心里的公主。当我激动的把这个消息告诉怪兽乐乐的时候，我甚至渴望她和黔黔一样的尖叫，遗憾的是这个怪兽居然只是淡淡的一笑。呵呵管她的，也许我就要到手的幸福让她妒忌了，哈哈哈。

离开的那天怪兽乐乐破天荒的要求去送我。看来上一次她妈妈来的时候我用心的款待总算让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怪物开始有了点人性化的变化。接过了她手中的水果的时候，我调侃道“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屋子里面能容得下我下脚！”当然，这样的对白只能换得她的白眼，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呵呵！匆忙的爬上火车，安顿好自己的行李，然后找了本杂志坐在座位上翻阅。

十多分钟后火车开始启动了，我无比兴奋的看着窗外，幻想着见到黔黔时的喜悦。就在列车开始要加速的时候，窗外，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怪兽乐乐，没想到她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开，一下子觉得她的身影很娇小，很孤独，很弱不经风。等我觉得自己该礼貌的对着窗外努力的挥手时，火车已经离开了站台，心里顿时感觉到了些许的内疚，但是很快这样的内疚就被即将要见到黔黔的喜悦所取代。

黔黔来接站了的，通过手机的联系我们彼此都很容易的找到了对方。我不得不说黔黔比照片上漂亮，比视频中的可爱，一身深蓝的运动装让她散发出强烈的青春气息。我们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激动的拥抱，虽然网络上我们暧昧，我们亲密，我们熟悉，但是真正见到面的时候，我们也有羞涩，甚至产生出陌生的感觉。还好，我事先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早早的我就有了应对的方法，尽管我也内向，也不善于言谈，但是这个时候我像背书一样把我设计好的台词一一的陈述，其中不乏有恭维女孩子的伎俩和取悦女孩子的手段。

真正的熟悉起来是在安顿好我以后一起共进晚餐的时候，也许是酒精的作用，黔黔和我都开始话多了起来。我们谈论第一次在网路上认识的情景，谈论认识以来每一个值得我们回味的细节。当然，谈论的目的无非是想验证自己是不是让对方还有网络上的感觉，我们的见面能不能逃脱网友“见光死”的规律。确定了见面以后我们依然能像网络上那样暧昧那样亲密以后，我们不约而同的都舒缓了一口气。太在乎对方了，所以会害怕自己给对方带来和网络上相比不一样的感觉。

短短一个月的培训我过着天堂般的生活。虽然我培训计划很紧张，黔黔的工作也很忙碌，但是我和黔黔总会想出办法抽出时间聚在一起。我们去爬山，去游乐园，去酒吧，去蹦迪，我们还会手挽手的一起逛街。几乎我没有问过黔黔她可以做我的女朋友不，但是我们的确是用恋爱的方式在交往。

黔黔的父母要求见我，这让我感到万分的激动，也许未来他们就是我的岳父母了，所以在去黔黔家的时候我是做了精心的准备的。礼物恰到好处，不寒酸也不让他们觉得我在巴结；穿着恰到好处，不随便，至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不尊重他们，但是也不正规得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古板的人。总之，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就像我要回家探望自己的父母，自然到就像我和黔黔的恋爱关系在几年前就已经被她的父母所允许。

黔黔家的晚宴是丰盛的，是可口的，也是愉快的。她的父母对我的印象并不坏，我猜她的妈妈已经看中了我这个未来的女婿。他们都很温和，对人都很客气，书香气息很浓厚。唯一一点让我心里不痛快的就是当黔黔的妈妈问我在什么地方上班的时候，黔黔说我是在本地的一家电信公司。我理解黔黔这样回答的用意，但是我始终觉得这是一个欺骗的行为。说真的，我不想说慌，相反我愿意表现出我最真实的一面，我愿意让她的父母去了解最真实的我。事后黔黔对这个问题的解释也仅仅只是说是善意的欺骗。这些不愉快跟和黔黔在一起的快乐相比，几乎是微乎其微的，只一瞬间就被我丢得远远的，我依然和黔黔粘得紧紧的。

夜晚，当夜的黑色笼罩着整个城市的时候，当抬头就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的时候，人的戒备心就开始慢慢的变软，尤其是女人，她们会更容易接受男性的爱。拥抱着黔黔坐在宾馆的沙发上，我们的对面就是一扇大大的窗户。窗外，看得见的只有闪烁的星空；窗内，煽情的橘黄灯光不停的诱惑着一对年轻且相爱的男女。我第一次吻了黔黔，闭上眼睛吻过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幽香的气息，我能听到她激烈的心跳。她的嘴唇是那样的诱惑着我，我贪心的吮吸着她的嘴唇，细细的感受她的温柔，好几次我们都因为实在不能呼吸而暂时的分开，但是很快我们又会吻到一起。身体里的某种东西一直在挣扎着想要窜出来，但是我和黔黔都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克制着对方。我们害怕，害怕很多事情过早的发生会伤害到自己，会连累到对方；我们害怕，害怕这么就容易到来的爱情不能接受风吹雨打，所以我们选择了理智，哪怕我们都是那样的渴望着。

就像没有不散场的宴会一样，我的培训结束了。我甚至感觉到我是昨天才到的这个城市，可是今天我就要离开了。黔黔很伤感，她还是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太短，她舍不得我就这样离开她。所以最后的几天我很少看到黔黔的笑容，任何时候她那双明眸的双眼都泛着点点的泪花，这让我很心疼。我几乎每次抱她的时候都是紧紧的，就像害怕她会从我身边消失，就像害怕有人把她从我身边拉走。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离开的，另外一个城市还有我的事业，还有我奋斗的工作。

离开的前一天我们整夜无眠，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吃夜宵，一起看夜景。我们有说不完的话，我们害怕天会亮起来。黔黔要我相信她永远都爱我，我相信的，我真的相信的。当我轻轻掠起她的长发的时候黔黔哭了，她说她害怕，害怕我们的爱情没有结果，害怕我们最终走不到一起，害怕两地分隔的相思。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我爱这个怀里的女孩，尽管我们的认识来源于网络，但是我却真实的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我为黔黔买了很多紫色的气球，当我搂着她牵着气球在街上走的时候很多路人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我想让黔黔知道她是幸福的，我想在就要离开的时候让黔黔不再感到悲伤。她微微的靠我靠得更紧一些，我感觉到了她的开心和幸福，也感觉到了她隐隐的不安。我承诺不了什么，我能给的只有这些，我甚至不知道我真的能不能负担起这份感情。我害怕我走之后我们之间会有变化，害怕有人会抢走我心爱的女孩。

火车开动的时候，黔黔还是哭了，她用力的向我挥手，而我却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和来的时候的心情相比，这一刻仿佛是另一个极端，我落泪了。当我用报纸掩饰我的哀伤的时候，我才知道爱情原来也是可以这样伤人的。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也不该因为离别而伤感，至少，我还是见到了黔黔，至少网络上的恋情还是被我转换成了现实中的爱情。我该满足了，我该知足了。

回到住所的时候我并没有心情去检查这个住房是不是还整洁，丢下挎包以后我就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乐乐很识趣，她没有打扰我，只是简短的告诉我好好休息一下。也许她能理解我这个时候的心情，也许她知道这个时候我脆弱得一碰就会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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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乐乐的男友

沉闷了几天，我总算恢复了正常。解决思念的办法就是想方设法的去抽时间上网，去陪黔黔聊天，尽管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一言不发。

恩，乐乐有很大的改变，最近我发现她勤快了不少，会收拾屋子了，也不那么粗鲁了。呵呵，不知道是她妈妈上次来教育了她还是这个丫头现在良心发现了。最近相处感觉容易多了，我们不怎么彼此生气了，有时候还能坐下来一起看看电视聊聊天什么的。其实她这样让人感觉还是比较乖巧可爱的，人也漂亮了不少。

周末了，我很难得的睡了一次懒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细细的回味和黔黔在一起的那些天的每一个细节，我感觉到很温暖，很甜蜜。乐乐还是来敲我的门了，真庆幸是用敲的，不是直接推进来的，敲得还比较有礼貌。

“那个，程煜，今天我要来一个客人，你能不能……”

“来就来啊，我又不是老虎呢。”

“不是，他……”

“恩？”

“哎呀，你今天出去玩会吧！”

“哦，不方便是吧？那行，我正好要去公司做一份资料呢。”

“真的？那谢谢你，改天请你吃大餐。”

“得了吧，见你男朋友吧？”

“讨厌你！”

乐乐假装生气的跑到我床前，然后用另一个枕头压着我的头，不停的拍打着我的被子。哈哈哈，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打闹过，她就像一个小妹妹跟自己的哥哥撒娇一样，用这样的办法去掩饰被人看穿心思的尴尬。从来没想到过怪兽乐乐也会害羞，我基本上认定她肯定是接见男朋友了。给人家方便吧，总不成我还杵在那里当灯泡呢，说不准看人家亲密自己会伤感呢。

本来就是为了方便乐乐他们我才来的公司，没想到会在门口遇见李副总，更意外的是他认为我是来加班，哈哈哈。加班就加班吧，正要表现自己工作认真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情就笑纳了吧。告诉副总有个计划我觉得还有必要再修改，所以赶过来了，李副总用一种鼓励和赞扬的眼神看着我，还十分关心的告诉我一定要注意身体，还说我都有点瘦了，黑了。哈哈哈，他哪里会知道我是因为思念黔黔才这样的了，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做，呆在办公室就是上网，但是黔黔也没在，于是就浏览很多网页，看了看别人写的文章。

一阵寒冷的风吹了过来，自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不知不觉中自己居然爬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大大开起的窗户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已经天黑了，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肚子这个时候也开始在抗议我对它的虐待了。

去到门口的小摊，点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这才有了温暖的感觉。看着街边来来往往的人群，听着小贩叫卖的声音，突然一下觉得自己很孤独。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独自打拼，虽然一切都很顺利，可是却有一种深深的孤独，想着家的温暖，想着母亲，想着自己未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突然觉得伤感了许多。

看看时间也快九点了，乐乐的朋友应该回去了吧，我该回去了。

开门的时候我还是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钥匙扭开以后我并没有着急着进门，而是有过片刻的停顿，我不想进门以后让屋子里的那两人措手不及。可是就算是这样，乐乐还是红着脸的起来和我打招呼，估计这一小对人儿刚才是抱在一起说悄悄话了，哈哈哈。

“回来了，吃没？”

“吃过了，没打扰你们吧？”

“呵呵，没，怎么会呢，哎，哪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程煜；程煜，这是管阳。”

简单的介绍，我和这个叫管阳的握手问好，这才仔细的打量起来。恩，不错，很帅气的样子，个头很高，结实，看起来很斯文，说起话来很有礼貌。相互之间一聊天才知道原来这个管阳还是市政府什么秘书处的，呵呵，反正我对行政单位了解也不多，也就没深问。我一个做技术的，在人家面前也算是个粗人了，哈哈。乐乐介绍的时候并没说是她男朋友，但是我看得出乐乐在这个男人面前很文静，很乖巧，就像我们第一次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的样子。爱情，呵呵，爱情魔力太强大了，可以让这样一个怪物女孩变得像一个公主一样。

我的到来估计也破坏了他们的气氛，没有办法，我总不能整夜的都在外晃呢。管阳借口太晚了，怕影响我休息，就离开了。我客气的邀请他下次一定要来，要多来，还说要给他做做我的拿手菜呢。乐乐把管阳送出门以后一回来就直喊真累，她就像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又像一个刚刚考完试出来的学生，总之看起来很放松的样子。她去房间换了睡衣后又跑了出来，然后把自己往沙发上一塞，两只脚又开始圈了起来。我已经习惯她这样了，说实话，我开始不怎么讨厌她这个样子了，看着她那超长的中脚指拇让整个脚变得特别的奇怪的时候，还觉得其实也很可爱。

“给我枝烟好吗？程煜”

我随手把上衣里面的香烟给了她一枝，然后拿出火机打开递了过去。乐乐接火的姿势很有男人味，她用一只手护着我送过去的火，然后另一只手夹着香烟，点着了以后还轻轻的拍一下我的手，表示谢谢。这一串动作让我发笑了，她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然后觉得奇怪。我觉着也该给她说一下了，这个动作实在是太男人了。

“乐乐，女孩子抽烟啊，要抽得高雅，知道吗？”

“恩？我这样不高雅吗？”她故意炫耀着扬了一下手中的香烟，轻轻的吐了一个烟圈。

“你抽烟的样子不难看，可是你接人家的火的样子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了？”

“男人之间接火用手去护，点完以后拍手，这些都是对的，这是礼貌。可是你知道吗，女孩子是不能这样的。”

“啊？那该怎么接？我朋友都说接火就是这样的啊！”

“哈哈哈，女孩子抽烟要高雅，一是要抽很细很长的女士烟，然后旁边的男士如果有风度的话会给你点火，点火的时候你只要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香烟，轻轻的去接，接的时候是不需要你去护着火的，有风度的男士会为你做这些，点上以后幽雅的吹灭别人送过来的火，然后用眼神去感谢别人的风度。想想这一串动作是不是很优雅？”

“哦，还这么多规矩，呵呵，长见识了，谢谢你啊。”

乐乐像一个孩子一样的笑了起来，排列得不规则的牙齿也露了出来。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多不漂亮的地方集中在她的身上以后会觉得自然，至少我觉得她不丑，而且还有几分可爱。

乐乐给我说了管阳。原来这个家伙是个高干子弟，现在又是在政府部门上班，据说很有前途呢。乐乐说他们是在网球场认识的，乐乐和她的姐妹去打网球，然后旁边场地上管阳娴熟的球技和高大的身材吸引了她，乐乐还说她先看上的他，然后就自己创造很多偶然的机会去见到他，再然后他开始认识了乐乐，再然后他去追求了乐乐，乐乐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听着乐乐不停不停的说起他接近管阳，让管阳主动的去追求她的这些故事，看着她脸上荡漾出的幸福和喜悦，我笑了。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氛围了，长期充斥的都只有她和我的赌气，难得今天有了团结快乐的感觉。但是说实话，我对这个管阳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我总觉得这些个花花公子就是专门来糟蹋像乐乐这样的无知少女的。当然，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也在提醒我，这不过是我偏激的个人观点。首先管阳是不是花花公子不是我第一眼看了就能下的结论，其次乐乐是不是真的无知这个问题不好确定，再次，说不准我有这样的感觉是来源于我作为弱势男人的一种嫉妒心理。我是男人，我总不可能和乐乐什么都聊，乐乐也不可能什么问题什么想法都会告诉我。善意的提醒乐乐交朋友要谨慎一些，不要被那些坏蛋给耍了。当然，乐乐只会用白眼来回答我这样的提醒的，呵呵！我想我应该是因为答应过她母亲要关心她才这样说的，认真了她愿意和谁交往又怎么是我这样一个外人所能左右的呢。

就这样，管阳也成了我们住所的常客。他对乐乐看起来很不错，他喜欢带乐乐去玩，喜欢给乐乐买名贵的礼物，然后和乐乐说话总是很温柔。他们两个在我的面前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拘谨了，甚至现在当着我他们也会喂饭啊，拥抱啊什么的。看他们这样亲密，我都感觉到自己像一个老人一样，越发的孤独了，哈哈。

我想再有些日子乐乐也许就要搬走了吧。这样的话我又要一个人承担房租了，当然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上班快三年了，随着职务的提高我的收入也有了很大的改善，乐乐搬走以后我能承担起这笔费用了的。只是习惯了房间里面有她的存在了，不知道她搬走以后会是什么情况，至少连个和我怄气的人都没有了。之前是那么渴望这个怪兽早早的走人，现在一想到这个居然会有些须的不舍得，就像，就像父亲舍不得女儿出嫁一样。哈哈哈，这都什么跟什么哦。

管阳买了新车，乐乐正在学驾驶，这下子她兴趣可是真大了，每天都要抽时间去让管阳教她，然后每天在家里她最喜欢说的事情就是开车。有时候我都困得想睡觉了，但是她还是要拉着我在客厅给我说她遇到什么什么情况，然后管阳要她怎么怎么处理，然后她又是怎么怎么操作，然后管阳说她又是怎么怎么的有驾驶天赋等等等等。哈哈，亏得我从小就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否则，我不敢想象乐乐都要失望成什么样子。那种心里的喜悦得不到分享和心里的哀伤得不到发泄是一样的折磨人的。哈哈。

或许是因为最近我们不再吵架了，也可能是因为我对乐乐还有管阳都很好的原因，更或许是乐乐在逐步的改变。乐乐已经不再称呼我的名字了，她喜欢叫我哥哥，呵呵，我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就多了一个妹妹。说实话，这个妹妹确实有时候也很可爱，所以我就充分的去享受一下做人家哥哥的乐趣，去体味做别人哥哥所要付出的和将能得到的。在乐乐的威胁下，现在管阳也开始叫我哥哥了，有时候三个人一起出去，乐乐会一只手挽我，一只手挽着管阳，这样的情况往往把我吓得落荒而逃，每每这个时候总能听到乐乐那事无忌惮的笑声。感觉，我们三个就是一家人，一个哥哥，一个妹妹，一个妹妹的老公。这让我有点家的感觉了，虽然它并不是完整的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多了一个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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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升职了我

2005年10月，上班三年了，我迎来了我事业上的一个跨越，我升职了。我从从事技术工作转成了做市场工作。公司聘我为一个县级公司的经理，主管这个公司全面工作，拓展这个公司在当地的市场份额。我有了自己的专车，我管理下面四十多名员工，我有自己的副经理，有自己的市场营销队伍，有自己的办公大楼，我手下的员工喜欢叫我程总。这一年，我26岁，我终于相信我是个人才了，我终于知道原来我还有这样的潜力。26岁就成为了县级公司负责人，有很多人羡慕我，也有很多人嫉妒我，而我需要做的就是用事实去证明我自己确实有这样的管理能力。

黔黔来了不少电话，都是恭喜我；乐乐开心得喜欢和她认识的人说她哥哥是什么公司的总；管阳告诉我地方上要有什么难事我处理不了的就一定要告诉他。说真的，他们祝福我恭喜我的时候我也陪着他们在笑，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面少了什么，我说不出这是什么问题，但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我还有什么东西已经失去了。

新的工作地点并不在本市，我得搬家了。乐乐看起来有些舍不得，她告诉我晚上都没有面条吃了，告诉我没有人帮她削苹果了，告诉我睡不着觉的时候没人和她聊天了，告诉我哥哥不在家的时候妹妹一个人是会害怕的。最后我还是只是收拾了一些随身的衣服和日常用品。我还得继续和乐乐一起租这个房子，因为乐乐说只要我能像回家一样的回来她就觉得开心，乐乐说她就只有我这个哥哥，她当我是亲哥哥，她知道她的这个哥哥是全世界最疼她的人。呵呵，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开始有了感情，有了兄妹的感情。

车来接我的时候乐乐还是追了出来，那天天气有些冷，她穿着单薄的衣服送我到住所的楼下。看着她被冷风吹得鼻子都红了起来，我有些不忍，我一直催她回屋去，但是她总说不碍事。司机帮我把行李放在后备箱的时候，我因为寒冷而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乐乐随手就把她带在脖子上的紫色丝巾取下来系在我的脖子上，望着她那双并不大但是却晶莹的眼睛，感受到她紫色丝巾上尚存的余温和浅浅的香水味道，我有些头晕，就像当初李副总告诉我要送我出去培训的时候一样，真的有些头晕。最后，乐乐告诉我天气冷，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照顾自己，工作不要太劳累，记得常回来看她。就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我有了一种预感，我说不出来它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但是我知道它可能要改变我人生当中的一个决定，一个关于幸福不幸福的决定。

司机还是取笑了我，司机问：“小程总，这是你女朋友吧？挺有夫妻相的。”哈哈哈，我笑着否认了，但是心里却是蜜一样的甜。

窗外，秋叶被风吹得飘零落散，汽车飞快的前进着，而我却离某人越来越远。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画面，有第一次认识乐乐然后决定合租住房的场景，有西餐厅里面那场闹剧的情景，有我为她打扫房间的情景，有每次给她削苹果下面条的情景，还有刚刚她为我系上丝巾的那个表情。最后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去使劲了的想黔黔，想黔黔和我在一起的每一段故事，想离开的那天晚上和黔黔说的每一句话，但是这些记忆却逐渐的变的模糊。最后，我拿出手机，飞快的给黔黔发了短信，害怕迟疑一会都会伤害到黔黔。我告诉黔黔，我说我在上任的路上，我说我爱她，说我想她，说我一定会娶她。黔黔只是笑，不停的问我这是怎么了。是啊，我是怎么了？我以前不是讨厌怪兽乐乐吗？我不是一直都想离开这个家伙吗？她那么粗鲁，她怎么可能有我的黔黔这样秀气呢。

新的工作环境很不错，我的办公室很大，里面有张很大的办公桌，有空调，有卫生间，有休息室，还配置了健身房。我没有时间去充分享受作为县级公司的负责人的优越感，我强烈的渴望着我的工作能在短时间内见到成效，我需要得到证明。

上任的第一个月，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是凌晨以后才休息，各种报表我都要求了必须过我的眼。我建立了新的规章制度和考核制度，我解雇了不能胜任工作的员工，我启用了很多的优秀人才，这让公司的日常工作政令畅通；我组织讨论了市场情况分析，我计划了下一阶段的工作目标，我杜绝了资源浪费的漏洞，这让公司运作开始进入到了正轨。我每天奔波在各种用户群体里面，我用心的去和所有的客户建立关系网络，我周旋在我的对手的各种政策中，我设计各种政策让我的对手去周旋。也许就是这样的努力所换得的成果吧，我上任后的第一个月这个县级公司的利润就比上月增加了50%。市公司老总看到了我们的努力，看到了全体员工辛勤付出后的收获，特意来了电话表彰我，然后拨了一笔钱作为奖励。

作为鼓励，也算是庆祝第一阶段的成功，我安排了一次只属于我们县级公司的酒会。酒会上大家都很开心，相互鼓励着，相互畅饮着，很多人把以前对我的怀疑都转换成了钦佩，很多人都过来敬我酒，很多人围在我身边恭维。看着他们一会唱，一会笑，一会喝酒，一会跳舞的，我感觉到了很大的成就。

不知道是我喝了不少还是开酒会的会议室太热了，我想去阳台上透透气。独自一个人倒了杯红酒站在阳台上，抬头看到的是星空。初冬的季节夜晚的风是寒冷的，但是这样的风吹在我微微发烫的脸上时感觉是舒服的。望着远方，我的思绪开始飘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合租屋，仿佛看到了满地的衣服，听到了怪兽乐乐吸面条的声音。我拿出手机，犹豫着，最后，我拨的还是黔黔的电话。我告诉黔黔我暂时的成功，告诉黔黔我永远都只爱她。黔黔不停的在笑，她对我最近的表现感觉到奇怪，她怀疑我喝酒醉了，她只是一直在笑，一直笑，笑我是个傻瓜，笑我如此的可爱，笑我总是在提醒她我爱她。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我没有回过一次家，工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我故意用时间去验证一些我的想法。

十二月底公司要开年终表彰会了，市公司老总要求我必须回一次市公司，并要求我做好发言的准备。出发的那天早上我换上了笔挺的西服，我把头发梳理得没有一丝的杂乱，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打开衣柜，那条紫色的丝巾安静的挂在那里，我轻轻的取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上面还有着淡淡的余温和香水的气息。出发，去开会，回家，给她一个惊喜。

几乎是用熬的听完了各种无聊的表彰，自己也应付差事一样的做了报告，我记不得那些同事是怎么来夸奖我的，我记不得老总拉着我的手说了些什么，我记不得以前的王主任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是不是哼了一个音，我只知道我要回家，回我以前住的地方，那里才是我这次回来的目的。

站在门外我把刚掏出来的钥匙又放了回去，敲门吧，九点之前她是不会睡觉的。我想象着开门那一刻，门里站着的那个人会是怎么样一种惊喜，或许会要尖叫，或许她能给一个拥抱，或许她会激动得哭起来，或许……

门开的时候她确实惊呆了，蓬乱的头发下那张脸透出了很多的惊异。还是那臭毛病，总是把睡衣挽得高高的，露出那两条纤细的小腿。

“哈哈，没想到吧，我回来看你啦。”

“啊，哦，哈哈，来了，怎么不先来个电话？”

表现真冷淡，过分，不管她了。我自顾着换拖鞋的时候她都没有想到给我拿一下手里的东西，我可是给她买了鸡爪子的，我还带了两灌啤酒呢。今天可以和她喝上一点，好好的和她说说这近三个月来的情况和我所在的县城。

“乐儿，谁来了？”

恩？谁的声音，管阳吗？确实是管阳。当他光着上身从乐乐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我证实了这确实是他的声音。彼此对望的那一下，三个人都呆住了，我感觉到脊背上渗出了冰冷的汗水。这是冬天，我穿得不多，我没有拿太多太重的东西，我爬楼梯的时候我是慢慢的爬的，可是这汗水是怎么回事情呢？管阳看我的表情也很尴尬，不，不只他的眼神尴尬，我甚至看到了乐乐也在尴尬，满脸的通红。

“煜哥回来了啊？才到啊？”

“恩，回来了。”

“那什么，你先坐，我马上出来，一会咱三出去吃点什么，接接风，接接风。”

管阳边说边退回了屋里，我知道他是去穿衣服去了。我就这样站在门口，拖鞋还有一只没有换，我不知道我要不要进来，我不知道我可以进来不。乐乐看我傻在那里，她也半天说不出话来，也许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啊，说什么呢，这不都明摆着的吗。

“哥，你傻在那做什么呀，快进来，屋里暖和一些。”

“哦，不了，那个，我就顺道来看看，这不一会还有个应酬。”

“都这么晚了还有什么应酬呢，快进来。”

“真不了，那个，老总说给我庆祝呢，我这就走，这就走。”

我把换了的拖鞋又换了回来，转身走的时候我甚至忘记了我的公文包还在鞋柜上。乐乐提醒我东西还没拿，我匆忙的抓起我的公文包，再次转身的时候差点撞在了门上。这个地方我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是我还是差点撞在了门上。下楼的时候我听见管阳还在喊“煜哥，不着急走啊，这都准备要出门呢，等等，别走。”

大街上，车真多，毛毛的冬雨把我的眼镜变得异常的模糊，我害怕被车撞上，就像我害怕我撞上了什么，所以我很靠边的行走，我确实需要靠边。

很少会在路边上的排挡里面买醉，以前都只是和朋友才这样，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更得注意自己的形象，可是今夜我在路边的排挡里面醉了。酒这东西真好，可是其实我不是好酒的人，“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音”，我喜欢的是酒趣。更或许今夜我只是想麻木一下自己，也许麻木一下自己，很多东西就会过去了。这一夜，我住的宾馆，有着家，所谓的家，我还是住的宾馆。

回县城的路上，司机一个劲的给我描述昨天我们到公司的时候得到的荣誉，一个劲的给我说很多人评价我的时候那种钦佩的表情。我没有说话，我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那里，一排一排的树在使劲的往后跑，你正准备看清楚其中的一棵的时候，另外一棵已经映入你的眼帘，总给你一个措手不及，总让你来不及去思考它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样子，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颜色，到底它们经历过什么。

回到了县公司，同事们都来迎接我，一顿丰盛的饭局已经准备好了。可是我只是坐了一下就借口身体不舒服而离开。司机送我回去的时候问我需要不需要医生，我拒绝了。医生只能治疗我身体上的不适，可是我心里隐藏的东西只有我自己能治疗。

回来后的工作我更卖力了更严格了，几乎我所有的下属都因为工作上的问题而被我训斥过。我发现自己脾气开始往坏的方向上改变了，我想控制住，但是却总是会苛刻的挑出他们做事情的毛病。司机告诉我，同事们背后议论说我开始官僚了，不愿意和大家像以前一样了，说实话，我不在乎。

有时候某一方面的失落往往能激发出自己另一方面的潜能，我就是这样。在我严格的管理和努力的工作下，同时也是整个县级公司员工的努力下，我们的利润以每月15%的增长速度前进着，甚至省分的老总都知道关于我和我的同事，还有我们所在的县公司的具体情况。各种名誉的光环都开始往我的头上套了，有些嘉奖我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就得到的。市公司给我配置了新车，我享受到副总一样的待遇，我的收入高到都不是以前我能想象的情况。

事业小有成就，这是我所有的大学同学对我的评价，而我就是用这样一种评价来继续麻痹自己某一方面上的彻底失败。我遗憾过，我为某些事情失落过，但是我知道，只有用心的工作，全身心用在工作上我才可以转移我的注意力，转移我对某些不可能拥有的事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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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黔黔来了

来年的3月，也就是2006年的3月，当初春的阳光开始照射大地的时候，万物都开始了复苏。黔黔来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感到了一阵的安慰。我不知道我是真的想她了，还是我渴望着某一样东西去填补我内心中另外一种缺憾。这几个月来，我们的联系减少了许多，黔黔曾经问过我，她说是不是时间和距离冲淡了爱的感觉，我的回答却是事业占据了爱的时间。确实，这半年多来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忙碌，看着镜子里自己日渐消瘦的脸，我多了些感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开始变得更成熟了，但是确实心态上少了许多对新鲜事物的激情。

向市公司老总请了假，破例的得到了三天的假期。这三天就用来陪黔黔吧，也许我确实该弥补一些什么。

黔黔是我和管阳还有乐乐一起去接的。管阳说她想见见这个未来的大嫂，而且管阳已经计划了一整套关于怎么安排黔黔的娱乐计划。

乐乐变得比以前漂亮了，在管阳的呵护下，她变得更加的爱撒娇。乐乐说接黔黔的时候她要挽着我的手，她想看看我所描述的这个美人儿对此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我拒绝了乐乐的恶作剧，因为我不想黔黔受到伤害，而且这半年来，我一直心生内疚。更何况现在对于乐乐我始终不愿意有过多的亲密，哪怕就像是哥哥和妹妹的亲密我都在拒绝。

黔黔变化并不大，还是那样，文静、白皙。同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我们没有表现得有多么激动，就像只是一般朋友的相见。坐在管阳的车上，黔黔一直都是浅浅的微笑着，而乐乐却像一只黄鹂，唧唧喳喳的闹个不停。管阳说要先带黔黔在市区里面转上一圈，要给黔黔大体的介绍一下我们的城市，黔黔没有拒绝，而我却像比黔黔还劳累似的始终眯着眼睛窝在后排的位置上。

晚饭也是管阳安排的，他带我们去了一家很高档的餐厅。宽敞豪华的包房里面，一张巨大的桌子把我们四人分得远远的。这样的感觉让黔黔显得更加的拘谨和内向。她始终都只是微笑着，不管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从我们的安排。也许是因为气氛并不怎么的热烈，所以乐乐和管阳还有我三个人都建议喝些酒，而黔黔却以身体不适婉言的谢绝了，最终只能用牛奶和我们一起干杯。

乐乐很活跃，她总是抬起酒杯对着我大声的叫嚷，一定要和我干杯，而我却经常都在自斟自饮，时不时的看一下黔黔，时不时的瞄一眼乐乐。

这一夜，黔黔睡我的房，管阳回自己的家，乐乐睡她的房，而我睡客厅的沙发。

第二天的安排是去野炊。同样，管阳安排得很仔细，路线和场地的选择都很不错，野炊的食物也早早就准备妥当。经过一天的接触，黔黔熟悉了乐乐和管阳，所以也没有了头一天那样的拘谨，这让我很放心。管阳带了相机，他总是不停的给我们拍照，而调皮的乐乐总是喜欢缠着我合影，而且动作亲昵，而黔黔总是装着没看到。

管阳用石头垒火的时候安排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找些树枝和木材来引火，其实我知道管阳是想我和黔黔单独在一起一会。

在树林里，远远离开了管阳他们的视线的时候，黔黔用劲的抱着我，哭了。她说她想我了，非常想，说自己经受不住这种漫长的思念，所以特意请假了要来看我。抱着黔黔，我像根木头一样的呆呆的看着远方，我不知道我在看什么，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黔黔说我变了，变得沉默，变得她都有点不认识。我告诉黔黔这无非是因为自己工作压力过大才导致自己沉默的性格。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我开玩笑的问她难道不喜欢成熟的我吗？黔黔破涕为笑，她轻轻的依偎在我的胸前，无限深情的告诉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她都喜欢。是啊，我会变成什么样呢，我并不知道，可是拥抱黔黔的时候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激情，我不再贪念她的唇，我没有心思去给她说一些温情的话，抱着她的时候我感觉也是因为她需要我这样抱着她我才去抱她。我们有距离了。

“好哇，你俩都跑这来亲热了，被我逮到了吧！”乐乐夸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的时候，黔黔快速的从我身边离开，也许黔黔已经开始领略了这个冒失鬼的不识趣。我没有说什么ｑǐζǔü，我也只是微笑，我不是小男孩了，我用不着害羞。

“如果还没有柴火的话，估计咱们的中餐要推迟了，你俩不饿吗？”乐乐用开玩笑的口气责备着我和黔黔，这让黔黔满面通红。随后乐乐也加入到了我们拾柴火的队伍中来。

初春，松软的地面透着湿润的气息，树林里浓浓的雾气把树枝上新长出来的嫩芽也打了个遍湿。很不容易的能找到一些腐朽的、已经折断了的树枝，还有一些较为干爽的松枝。等到我们觉得柴火已经足够的时候，乐乐和黔黔的脸也已经累得通红，乐乐的头上甚至冒出了丝丝的热气。当黔黔因为乐乐的样子而笑个不停的时候，乐乐夸张的把手腕挽出，做出一副要欺负黔黔的架势，而黔黔干脆做出很害怕的表情，逃窜到我的背后寻求所谓的保护。年轻真好，看着这两个女孩的表情我真的感叹自己已经远离了这个阳光的岁月，心态老了，我已经不能像他们这样尽情的享受青春了。

回来的路上，乐乐走在最前面，扯着嗓子大唱着迪克牛仔的《放手去爱》，滑稽的腔调和错乱的歌词惹得黔黔咯咯笑个不停。我一手提着找到的柴火，一手牵着黔黔，默默的跟在乐乐的后面。

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乐乐不小心被路边的树枝扫到了脸，似乎还比较严重。乐乐疼得蹲在地上，大叫着眼睛看不见了。这突然的事故把我和黔黔都吓了一跳。我放开牵黔黔的手，丢掉手中的柴火，快速的跑到乐乐的身边。我拉开乐乐正在揉眼睛的手，她的右眼通红，正不停的冒着泪水。乐乐一边撒娇的哭着，一边不停的给我说“哥哥，我眼睛要瞎了！”尽管我知道这不会有多严重，尽管我也相信乐乐只是在撒娇，但是我还是很心疼的捧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的把她眼里面的灰尘吹走。我蹲在地上，乐乐跪在我对面的地上，我双手捧着她的脸，乐乐双手环抱着我的腰。等乐乐感觉好些的时候我才慢慢的把她抱了起来，转过身把柴火重新拿起来，我搂着乐乐的肩膀扶着她走路的时候，我才发现黔黔一直在旁边呆呆的看着我们，眼神中透射出若干复杂到不能被我理解的信息。

回到野炊的地点的时候，乐乐远远就喊起了管阳的名字，委屈着一边哭一边跑过去撒娇。看着管阳抱着乐乐哄的时候，我发现黔黔一直在注意着我的脸。

乐乐好些了的时候管阳已经把我们的中餐准备好了。四个人围坐在宽大的塑料布上，中间摆满了管阳为我们准备的食物。乐乐因为还在撒娇，所以不停的要管阳给她喂这样给她拿那样。我坐在他们的对面，埋着头细细的咀嚼手中的食物，时不时的拿起啤酒往自己的肚子里面灌。黔黔却边吃边看着远方走神，有时候甚至忘记去咀嚼刚刚放到嘴里的食物。我能猜到她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我能猜到现在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是我不能说，我甚至不容许我去承认，不管是对黔黔，对乐乐，还是对我自己。很多东西我必须要它埋藏在我的心里，必须要它烂在我的肚子里。

第三天，我们没有任何的计划，黔黔今天就要离开，她要坐晚上的火车离开这个城市，结束这次并不能让她满意的旅行。

管阳说他要带乐乐去给一个朋友过生日，不能陪伴我们，但是他保证在黔黔走之前赶回来送黔黔。其实我知道，管阳觉得该给我和黔黔单独相处的机会了，一如我曾经给过他和乐乐单独相处的机会。

管阳过来接乐乐了，乐乐打扮得像一只兔子，当管阳牵着她手出门的时候，乐乐狡黠的对着我和黔黔做了一个鬼脸，然后不怀好意的给我说：“不要做木鱼哦！”

房间里只有我和黔黔，她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停的玩弄着手机上挂的QQ公仔，而我却一直在沙发的另一头闭着眼睛养神。很安静，但是又很不安静，我能感觉到思绪在整个房间里面飞舞，有我的，也有黔黔的。黔黔问我是不是很累，我说不是，但是黔黔坚持说我一定是很累，我明白她说的意思。

“走，我带你去游乐园开卡丁车去。”好半天我才想到这么一个缓解气氛的方法，我知道不能继续坐下去了，因为这样会出问题。

“不，不想去！”

“恩，那你想去什么地方呢？去哪都成，别在家呆了。”

“哪都不想去！”

这一下我明白了黔黔要做什么了，我知道接下来她会问我很多问题，很多连我自己都还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程煜，你能过来抱抱我吗？”

听到黔黔说这句话时所带出来的哭声让我心里面实实在在的被刺痛了一下。已经由不得我任何的迟疑，我快速的坐了过去，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

黔黔把头埋在我的胸前，柔柔的问我：“你爱我吗？”

“爱！”回答的时候我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头发，那上面散发出很好闻的香波气味。

“那你爱她吗？”

我感觉到自己像被电击一样，头皮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麻。

“谁？”

“余乐。”

“她是小妹妹。”

“不，不是，你心里她不是小妹妹。”黔黔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是靠在我胸前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略带一丝哭腔，没有任何愤怒的气息。

很久，很久，就这样抱着她，我在思考她接下来要问的问题，然后我也在思考这些问题我又要怎么去回答。可是黔黔到底在想什么呢？只有她知道。

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我以为她是因为长时间一直都是这个姿势而感觉到疲倦，可是不是。她抬起头，深情的看着我，眼睛里面的泪水盈得满满的，这样的表情让人心疼。

很突然的，黔黔搂着我的脖子开始吻我。我无法拒绝她，我也一样吻着她，努力的像我第一次吻她那样热情。黔黔轻轻的咬我的嘴唇，我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急促，当她拉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前时，我拒绝了。我轻轻的把她推开，我告诉她我不能伤害她，可是就是这样短短的分离一下，黔黔又开始扑了过来，而且比刚才还要激动。我停止了一切的动作，我甚至不去抱她，我只是给她说我不能伤害她，真的不能再伤害她。

也许是我的冷淡让她终于安静了下来，她紧紧的抱了我一下，然后分开，最后毫不犹豫的给了我一个清脆的耳光。我什么也没有说，我能感觉到脸上火辣的感觉，但是如果这样能让她感觉到舒坦，我愿意去接受，如果这样能让我因为背叛而担负的自责得到舒缓，我希望她再来一下。

黔黔也许是自己都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当她看着我脸上红红的印记的时候，她吓坏了。她用手轻轻的抚摩着我脸上红着的地方，一句又一句的给我说对不起，最后竟然哭泣得无力的爬在我腿上。

看着这个让我心痛欲裂的女孩安详的靠在我的腿上熟睡，她的嘴角边竟然挂着些幸福的微笑。我不知道她到底梦到了什么，可是这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要去说什么。

我送黔黔去火车站的时候，管阳和乐乐已经在那里了。黔黔上车的时候亲热的和乐乐拥抱，和管阳握手，热情的邀请他们去她所在的城市玩，她说她也要尽一次地主之谊。然而对于我，她只是淡淡的给我说了句保重，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进了车厢。

回来的路上，管阳发现了我脸上的红印，管阳一边开车，一边狂笑。乐乐和我坐在后排，她一边用手揉着我红肿的脸，一边训斥管阳的嘲笑。乐乐问我到底发生什么问题了，管阳更是笑得厉害，他让乐乐不要问了，他还说这样会伤我的自尊。我没有解释什么，我也没告诉乐乐到底发生了什么。微微的一笑，我给乐乐说，什么事情都结束了。

是啊，什么都结束了，一个是爱我的女人，一个是我爱的女人，两个女人都已经注定不能成为我的女人，这还不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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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筹备婚礼

经历完了恋爱的刺激以后，最终要就是分手，要就是结婚。乐乐是幸福的，因为管阳要娶她；管阳也是幸福的，因为乐乐愿意嫁给他。当我还在县公司一边努力的工作着，一边尽量的去忘记自己对黔黔犯下的罪过时，乐乐无比幸福的告诉我，她和管阳准备结婚，他们买了新房，等房子装修完的时候我就可以喝到了他们的喜酒。乐乐开玩笑的对我说我就要解放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受她的折磨了。是啊，我就要解放了，至少我不切实际的奢望即将得到证实那确实是一种奢望，至少我应该从一个美丽但却带着悲伤的梦里清醒过来。可是我是真的要解放了吗？还是我就要从一种忧伤转换成彻底的痛苦？还是就此注明了我在爱情的道路上必须要饰演一个悲情的角色？我不知道。

公司给我下了新的人事任免，我调回了市公司，任命为市公司市场部的经理，而我在县公司的职务由副经理老高取代。这是一件好事情，如同我来县公司的时候，很多有资力的前辈都告诉我，我只是下去镀金的，最终我要回到市公司担任要职。只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我镀金锻炼的时间只是短暂的11个月，我再一次的创造了这个公司的神话，我再一次的成为大家口中谈论的奇迹。而更为神奇的是省分公司出了一道公示，将我列为了省分后备干部的培养队列。这预示着不久的将来，如果公司对我的考核没有问题，我将成为省分管辖内的十一个地市分公司中其中一个公司的老总，而这一年，我只有27岁。

望着市公司大门口事务公开栏上大红的公示，看着程煜两个字被明显的写在上面，很多人都对我投来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祝贺，有真心的，有假义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怨恨的。可是这个时候我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四年前刚上班时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五年计划现在已经被我提前了一个五年实现，四年来一直努力的工作为的不是有这样的成果吗？那么多优秀的人中我这么幸运的脱颖而出难道不值得高兴吗？可是我开心不起来，也许是我已经习惯获得殊荣，所以我失去了对得到它们的激情；也许是我生命中已经失去了某一种东西，而这种东西却不能被这些名利上的虚荣去填补。

我又回到了以前的住所，里面所有的摆设都还是以前的样子，可是乐乐已经很少回来了。每天下班以后，独自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那些无聊的肥皂剧，我感觉到空虚。有时候实在无聊了就开始打扫房间，甚至烟灰缸每天都能被我洗上个四五遍。

乐乐很少回来，就算回来也是匆忙的收拾些东西就要走，甚至来不及和我坐下说上两句话。我知道装修房子是件辛苦又麻烦的事情，何况那将是她和管阳爱的小屋呢。我理解她，十分的理解她。

#奇#我开始学会酗酒了，几乎每天晚上我都会窝在沙发上喝个烂醉。我不喜欢回自己的屋子里面去睡觉，我经常都在沙发上躺一个通宵。我已经不会自己动手做吃的了，我甚至不记得那些好吃的东西制作工序里面都有些什么环节。

#书#乐乐说要带我去看她的新家，我假装着和她一样的高兴，然后陪着她去了。

宽敞的房间足足有一百八十几个平方，就是没有装修的情况下，这套房子的价格都已经要上到百万，我能感觉出管阳富裕到什么地步。乐乐开心的拉着我给我介绍他们的房间，管阳的书房，以后宝宝的房间，最后还留了一间给我，说我来做客的时候可以睡。哈哈，这可真是天下最大的笑话，笑到可以让一个人的眼泪流个不停。

一切都很漂亮，全是按照乐乐的喜好而精心的设计的，就算是一只玻璃杯子，也是乐乐亲自挑选的。

看着这个幸福的女人依着阳台的栏杆无限的遐想时，我递上了一只香烟。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烟接住了。用我曾经教过的方法点上香烟以后，乐乐轻微的咳嗽了几下，她告诉我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抽烟了，因为管阳说他不喜欢她嘴里面的烟味。我尴尬的一笑，顺手从她嘴里把香烟夺了过来，然后没有一丝的犹豫就放在自己的嘴里抽了起来。乐乐撒娇着靠了过来，挽着我的手臂，抬起头来笑个不停，她说，还是哥哥好，从来都不嫌弃妹妹的。

管阳最近似乎很忙，从我回来以后也就见了那么一次两次，乐乐说他正准备一个什么选举，说管阳很有可能能够胜出。呵呵，真是个幸运的人，他将在同一年里享受到升官发财和洞房花烛。乐乐确实找到了一个好丈夫。

最近我难得的清闲起来了，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陪着乐乐去买些装饰品。她喜欢让我陪着她，一是因为我可以帮她拿东西，二是因为至少还有个人和她说话，和她讨论装饰品合适不合适的问题。而我呢，我也不想总是关在屋子里寂寞的饮酒，在她结婚之前能多多的陪着她我也觉得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周末的时候，乐乐约我和她去西苑买东西，我很爽快就答应了。我们逛了一早上，我手里也多了许多瓶啊罐的东西，乐乐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我的后面，时不时的还用手牵着我外套的下摆。就是在西苑超市出来的电梯上，我和乐乐准备下去将买好的东西放在车上然后再回来继续购物的时候，我发现对面向上行方向的电梯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亚萍！”我大声的喊着，对，是张亚萍，我大学的同学，她厚重的眼镜片不会欺骗我的眼睛的。

对面的人也看出了是我，激动的挥手，叫我在下面等着她。

张亚萍下来的时候，我们十分的激动，大学毕业以后都四年多了我们就没有见过面。同学相见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们就这样站着聊了很多，然后知道她是来我所在的这个城市出差，要乘坐下午的飞机回南京以后我决意要安排她中午的吃饭问题，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多点时间聊聊毕业以后的生活。

自顾着两个老同学在那说话，却一直冷落旁边一直挽着我手臂的乐乐。张亚萍想当然的就把乐乐拉起转了一圈，然后对我说：“这就是嫂子吧？哟，还真一大美人儿呢，哎哟，你俩还真有夫妻相呢，怎么的？结没？”

“才在装修房子呢。”没等我回话，乐乐晃晃手里那些刚买的东西就把张亚萍的话给接了过去。我正要给张亚萍解释我和乐乐的关系的时候，乐乐却把我挽得更死，然后撒娇的问我：“程煜，我饿了，快带我和你同学找个地方吃饭吧！”说这话的时候这个死丫头重重的捏了我的腰一把。我知道她又要恶作剧了，可是这次我反抗的力度明显的减弱，也许我也需要迷惑一下自己，享受半天做她男朋友的感觉吧。

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张亚萍也过得不错，成为了一家通讯设备公司的主管，当她从乐乐口中知道我就要晋升的消息后，不停不停的恭喜着我。她抬了抬她厚重的眼镜以后，无限钦佩的给我说：“知道吗？你算咱班最幸福的男生了。”

“哪里，哪里。”我还是那么虚伪的去接受着别人的恭维。

“真的，你看咱班，就我现在知道的男生中就你最好，你瞧这就要升官发财了，然后马上又要娶到身旁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了，你还不幸福啊？那里像我哦，整天忙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事情，到现在都还待字闺中，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哪个瞎眼睛的死男人才把我给收了。”张亚萍浓厚的苏州口音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乐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尴尬的抬起杯子喝了点啤酒，含糊着说：“没有啦！没有啦！”

乐乐似乎怕我戳穿她的恶作剧，然后也因为张亚萍一直在说她是个美人儿，她竟然娇羞的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后柔声柔气的给我说：“程煜，你看人家亚萍都说我漂亮，你以后可不准不要我哦，要不我就给你同学说你是新时代的陈饰美。”死丫头说这话的时候还居然用手按了一下我的鼻子，真受不了。

吃完饭和张亚萍分手的时候我们相互留了通信方式，张亚萍说“我们”（就是我和乐乐）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她，她还要通知以前同班的大学同学都来祝福“我们”。乐乐一口一个一定通知的应承着，我真不知道等我结婚的时候张亚萍会因为受今天这个恶作剧的影响而惊讶到什么程度。

回来的路上，乐乐想着想着就发笑，她说张亚萍太逗了，太好忽悠了。然后她开始不停的看我，又拿出自己随身的镜子看看镜子中的自己，通过一番比较之后，她大声的对我说：“哥，真的呀，张亚萍没说错，咱俩真的有夫妻相呢。”说着说着她就开始不停的用手戳我的腰，然后威胁我，她要我坦白交代前世我是不是她妻子，要不就是她是我的妻子。

“别闹啦，没看开着车吗？”我没好气的大声的吼了过去。

“凶什么嘛？不闹就不闹嘛。”乐乐撅着嘴在那里假装生气。

就片刻的沉默，我突然又大声的笑了起来。是啊，哈哈哈！这个张亚萍真的太有意思了。

见我没有生气，乐乐马上又开始调皮起来，又开始用手戳着我的腰，不停不停的问我前世我到底和她是什么关系。而这一刻，我只有放声的大笑，车里立时充满了我和乐乐事无忌惮的笑声。

独自一人回到住所的时候，我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仔仔细细的端详着镜子里面的我，努力的回想着乐乐的样子，想想之前给我开车的司机误会乐乐是我的女朋友而说我和乐乐有夫妻相，再想想今天张亚萍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觉中我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真的是个自欺欺人的傻瓜啊。

这一夜，我第一次申请了自己的博客空间，我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统统写了进去，我想以后我也许得用这样的方式去化解我久久不能散开的恋情，我想我必须用这样的方式去记录这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

害怕自己的心事被人了解，于是我在博客里面加了阅读权限的密码问题。我的问题是：“请问我最爱的女孩的生日”。

答案是：“2月22日”。

这一天，是乐乐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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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没有意识的相亲

市场分析会安排在了星期六的早上，这样的安排让很多参加会议的人都有了抱怨，不怪，本来就是一个好好的周末，贪睡的可以睡到太阳照到屁股；爱玩的可以约上几个人一起出游，可是老总还是无情的要霸占大家的休息时间。我是无所谓了，反而，我越来越惧怕周末，我讨厌自己一个人守着那空空的两室一厅，讨厌自己一出门就不知道目标，我希望天天都可以上班，至少这样一来，我不孤独。

会议就是讨论前阶段市场工作的得失，然后针对对手近期的各种营销政策做出自己的调整，很烦琐，很细致，但是又都必须要一一落实，必须要层层通报。无疑，我的工作安排再次的得到老总和主管市场的副总陈总的赏识，他们几乎没有什么疑问的就全盘按照我的安排内容要求下发公司关于下一阶段营销的红头文件。对于这样的待遇我已经习惯，反而有时候我感到了害怕，毕竟一个人的智商和见解都有局限性，如果什么东西都是按我个人的思维去执行，我害怕断塞了很多更好的建议。我曾经把这样的顾虑告诉过分管的陈副总和公司的老总，但是基本上他们认为我必须要这样，而且一直都要这样，就算我策略上出现失误他们都支持我，因为他们需要把我塑造成一个经典的人物，一个传奇的人物，一个以后能和他们有着某种密切关系的伙伴。对于他们的劝解我丝毫的没有喜悦的感觉，相反，这让我感觉到不安，感觉到害怕，我甚至已经敏锐的发现有一场彻底的失败就在不远处按耐不住的等待着我。

会议结束之后分管市场的陈副总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想请我吃饭。陈副总问我一般周末都怎么过，我说我基本是在家看书或上网；他又问我怎么不和女朋友一起出去过周末，我回答我目前还没有女朋友；最后他很开心的告诉我，下午的时候他和他的爱人想去外面吃饭，然后他盛情的邀请我一起参加。我无法拒绝，因为他是我的直接领导；我不想拒绝，因为我也想和他们再近一些，近到我能感觉到我在这个公司的安全。

晚餐的地点是在一家风味酒楼的大厅，其实按照陈副总一贯的习惯他是要选择去包房里面的，可是因为我执意要由我来买单，所以他还是选择去大厅，因为这样可以为我节省一些开支。我尽量把自己打扮得斯文和内涵一些，等到去的时候其实陈副总和他的夫人已经到了，确切的说还有一位年龄和我相仿的女孩。陈副总告诉我她是他夫人的侄女，是市第二中学的老师，叫小娅。

酒桌上，陈副总一直给他的夫人还有小娅吹嘘着我是如何如何的优秀，我又是怎么怎么年轻轻就成为了省分后备干部，又是如何如何后生可惧等等等等。而我对副总对我的赞扬总是回以“全靠领导培养，全靠陈总抬爱”等等等等的说辞。说真的，我讨厌这样的谈话方式，表现得非常开心非常喜悦的面容背后往往隐藏的不过是一阵一阵的恶心。陈副总的夫人似乎更关心我的家庭背景和家庭情况，她总是不停的问我父母的工作单位，家里面有什么关系网络，认识不认识谁谁谁的，我估计我的回答并没有满足她预期的效果，但是我不想欺骗她，也不想落入到这顿饭最终的目的里面去。

小娅看起来很文静，一直都没有多说什么话，对于她的姑姑和姑父对我的夸奖她也只是礼貌性的微微一笑，出于礼貌我也只是简单的问了点关于她的工作情况什么的。我不笨，我知道今天来这里吃饭是要做什么，小娅也许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饭局，但是我想我必须要表现得礼貌而不失风度的情况下又让她不要对我印象太深，因为我自觉配不上这样的女孩，也因为我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

晚餐还算愉快，陈副总和他的夫人觉得我应该带小娅出去走走，他们告诉我小娅是个内向的女孩，希望我能带小娅出去见见这个城市夜生活的乐趣。我想我没有什么理由和借口可以去推辞，所以我也盛情的邀请小娅晚饭以后和我一起去咖啡厅坐坐。

和小娅在咖啡厅面对面的坐着的时候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情，因为我们不熟悉，我们不过只是在两小时前一起吃过一次饭。小娅一直等待我作为男人应该有的主动，至少她希望我能找出一点点的话题，遗憾的是我没有话题。我叫来服务员，请他为我们播放一支李查德克莱德曼演奏的《秋日私语》，音乐开始的时候我为自己点上了一枝烟。我这个动作或是这个行为并不是为了吸引小娅或是寻找什么话题，只是，这，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一种喝咖啡的时候的习惯。小娅微微一笑，她说我是一个懂得情调的人，而我却告诉她其实我是一个木鱼。我真诚的回答让小娅误会我不过是寻找话题的入口，她问我什么样的木鱼才会陪女孩子喝咖啡的时候听幽雅的乐曲然后深沉的抽烟。呵呵，我并没有刻意的要在她面前做出一种什么样的魅力，一是我本身不具备，二是这些行为只是我的习惯。

小娅没有像刚才吃饭那样含蓄了，她开始对我和我身边的很多东西感到了好奇。她会问我以我这样的年轻是如何在这样一个古板的国企地市公司里面迅速的成为中层干部，问我她的姑父是一个什么样的领导，问我他的姑父是怎样帮助我一步一步的实现我心里的目标，最后还问了我如果我有一天成为了像她的姑父那样的领导我内心里面将如何的感激她的姑父。我十分好奇的看着这个女孩，她确实漂亮，身材也很好，可是我总觉得她的眼睛里面没有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该有的清澈。她的眼睛就像我的眼睛一样，有一些杂质混在了里面，可是我是明白的知道我眼睛里面有杂质，但是我想小娅还不知道她眼睛里面有这些东西。我是一个聪明的人，我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说，所以我告诉小娅，如果没有她的姑父，我还将继续在这个公司的基层做一些重复机械的工作，如果有一天我能赶上她姑父一半的能力，我觉得我已经是一个成功的男人，我还告诉她她的姑父对于我就像是一个老师、一个会关心弟弟的大哥。我的回答一定让小娅感觉到非常的满意，看着她用手蒙着嘴笑得全身发抖的时候，我感觉到胃里面有些不适，甚至我觉得我不该点这支优美高雅的《秋日私语》。

小娅说我是个机智聪明，口舌灵活的家伙（注意，她已经开始称呼我为家伙），还说难怪她姑父给她说我这样的人总有一天要成为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一个事业上很顺利的男人。她说其实她姑姑和姑父早就想过让我和她认识一下，说希望我们成为朋友什么什么的。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故意将手中的打火机失手丢到了地上，然后用极其夸张的动作把身后的椅子拉退后，再吃力的弯下腰寻找我的打火机。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我终于发现了我的火机，重新坐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我先问小娅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她似乎微微的停顿了一下，转而又微笑着告诉我她喜欢画画，喜欢弹钢琴，喜欢看小说，有兴趣的时候自己也写写散文什么的。我夸张的恭维了她许多好话，我说我这样的粗人只知道喝酒啊抽烟啊然后忙工作，我说我都没有什么爱好，从小到大也没培养出什么情操。小娅又开始发笑，她说她不相信，她说我看起来很斯文，说我说话的声音有男人的磁性。这下轮到我惊讶了，因为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如果我真有，我想乐乐早就会告诉我了。哈哈哈。

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小娅突然一下没有了什么话题，我想没有就没有吧，坐到无味的时候就该送她回家了。我都不记得我今天到底抽了第几枝烟了，虽然我自己都抽得难受，但是我还是想一直抽，抽到小娅会担心和我近距离说话的时候会被熏到。我再次抽出一枝烟点上的时候，小娅幽幽的问我：“程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恩，好啊，知无不言。呵呵！”

“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吗？”

“有过。”我基本上没去考虑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因为这个答案是简单的，是不需要思考的，而且也是真实的。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我没想到她能这样的直接，但是我确实也不愿意把这件事情处理得这样的复杂，我想我必须要明确的回答她我有一个我很喜欢的女孩子，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欢，是爱，是爱情。

就在我马上要开口回答小娅的时候，一双冰凉的小手突然捂住了我的脸颊，身后一股酒精的气味迅速的从我的脖子后面扑了过来。

“被我抓到了，被我抓到了。”

我转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乐乐通红的脸，还有迷离的眼神。

“乐乐，你怎么在这？管阳呢？”

“哈哈，他有事情，我和姐妹们在这里玩，刚要走就看到你啦。”

“啊，喝不少吧？”

“哈哈哈。”乐乐自顾笑着就挤到我坐的位置上，两只手死死的挽着我的手臂，头也靠在我的肩膀上，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突然的状况让小娅半天反应不过来，惊讶得嘴巴久久不能合拢。我指着怀里的乐乐给小娅说这是我妹妹，可是酒醉的乐乐却恶作剧一般的告诉小娅我是她以前的男友。没来得及我给小娅把这个事情说明白，小娅就用极快的速度喝掉杯子里剩下的咖啡，然后起身走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娅回过头来说道：“程煜，你送她回家吧，都醉成这样了，我自己能回去的。”我抱歉的向小娅缩了一下肩膀，我告诉她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咖啡吧。

不知道为什么，被乐乐这样一闹，我反而有些开心，也许这样的方式更直接吧。

小娅没走多久，我就把乐乐扶着离开了咖啡厅。我告诉乐乐我送她回他们的新家，可是乐乐说想回我们合租的住所。

站在咖啡厅的门口等待的士的时候我给管阳去了电话，我告诉他乐乐喝醉了，让他来接一下。管阳给我说：“煜哥，我在省里呢，这样吧，你把她带回以前住的那里吧，帮我照顾一下。”没等我再说什么的时候管阳已经挂了电话。望着挂断的电话，再看看靠在我肩膀上醉得一塌糊涂的乐乐，我开始感觉到原来做人家哥哥，当人家所谓的家长竟然是这样的麻烦。呵呵，可是她是乐乐，再大的麻烦我都愿意去承担的。

在小区路口下车的时候，乐乐无论如何都要我背着她走。我知道她在撒娇，但是我还是故意的告诉她要自己走，我说“谁叫你喝那么多酒，自己走！”乐乐又开始习惯性的撇嘴了，故意憋出哭腔的说我不疼她不想她不要她。呵呵，其实对于乐乐的撒娇我一直都很享受的，我喜欢这个女孩子的可爱，而且我不会真的让她想法落空。当我背对着她弯下腰的时候，这个家伙立即爬上了我的背，转而就是讨好的说什么还是哥哥好，有哥哥的女孩最幸福。呵呵，我算是佩服她撒娇的本事了。

从路口把乐乐背回了住所，我把乐乐轻轻的放在沙发上，我为她泡了些热的葡萄糖水，搂着她的肩膀像侍侯一个病人一样的喂她喝下去。望着她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气息中还有些酒精的味道，我经不住心疼了起来。轻轻的把盖在她脸上散落的长发理到她的耳后，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我严肃的告诉乐乐以后不能这样喝酒了，可是没想到这丫头却蛮横的对我说“我高兴！”然后把头转向沙发的内侧，不再和我说话。呵呵，没办法啦，回屋给她抱来了被子盖严实了，轻轻关上灯，我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吧，明天早上得早点起来为这个丫头熬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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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现世报

这个世界迷信的人有报应的说法，说的是人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上天是一定要给予惩罚的，这种惩罚叫报应。而有一种报应就是现世报，它是说马上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就马上得到上天的惩罚。比如：雨天开车，当你飞快的行驶的时候将泥水溅得路边上行走的人群浑身湿透的时候，没准，前面就有一颗钉子勇敢的穿透你的轮胎而导致你不得不在雨中等待援助。我现在就遇到了一颗勇敢的钉子。

周一的时候天气异常的明媚，但是阳光似乎过于强烈，总感觉照得我浑身的不自在，我甚至还怀疑是因为昨天没休息好。没办法，管阳还没回来，乐乐觉得无趣，所以她依然留在我们的住所住着。我是不可能会赶走她的，因为这个住所有她支付的一半的房租，也因为我喜欢有这个女孩在我身边。可是回来后的她又变成怪兽了，昨天晚上她大声的放电视，把我折腾得很晚才睡着。

把车停下来走到办公楼大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办公室主任，他微微笑着，他总是这个表情，任何时候都在微笑，给人很亲切的感觉，但是又总让人觉得这个微笑很牵强。

“早啊，主任。”

“您早！”

简短的问候之后我向电梯走去，早上还有个会议，我想赶快去我的办公室把材料准备齐全。

“那个，程，程经理，能把你车钥匙给我一下吗？”办公室主任叫住了我。

“哦，不用了，车油前天开会的时候我都让小张给加了的。”真感谢他这么热心，还能想到帮我加车油。

“那个，不是加油的问题。”他表情还是微笑的，但是有些尴尬。

“是定期保修吗？”我一边说一边把包里的车钥匙拿了出来。

“这个，也不是，嘿嘿，是老总吩咐的。”

我满腹的疑惑，老总要我车钥匙干嘛呢，公司给我配的这车也不算高档呀，难道是各部门交换使用？一定是的，之前老总就说为了避免大家相互攀比公司给自己配置的车辆，所有同一级别的干部车辆全部都要定期交换使用。这次没准还能弄一辆好点的车呢，呵呵。

开会了，但是我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很多人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有人摇头，有人发笑，尤其感觉到我的直接领导，主管市场的陈副总脸色铁青。老总的表情也怪怪的，难道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可是我怎么不知道呢。不管了，还是先把自己的工作安排部署一下吧。

拿出计划书，我喝了口白水润润嗓子，等着主持会议的主管运维的李副总开始点名发言。一反常态，今天的会议居然是老总直接主持的，看来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之前，公司有一项人事调整要向大家宣布。经公司行政会议研究，免除程煜同志市场部经理职务，调运行维护部任线路主管工程师，原市场部副经理主持市场全面工作，市场部经理待定。”

老总喝了口水继续说：“同志们，这个决定是公司行政会议经过慎重研究决定的。我们肯定程煜同志工作期间给公司带来很大的利润增长，但是程煜同志长期超负荷的工作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健康，本着对员工负责，对年轻干部的关怀，我们必须要让程煜同志得到休息，要让他从事压力相对小的工作，这一点请大家不要相互猜疑。程煜同志是公司年轻干部中最为有实干的干部，他是省分……”

老总还在宣读人事任免文件，还在为我寻找一个下得来台的阶梯的时候，我感觉到头皮发麻。我才明白早上车钥匙的问题其实是收回我享有专车的权利，我头在发晕，我感觉周围闹哄哄的，我看到很多张脸，有大笑的，有惋惜的，有冷漠的，有同情的。

我不知道老总是什么时候宣读完文件结束讲话的，我只感觉坐在我旁边的，以前我在县级公司给我做副经理而现在已经是那个县级公司的经理的老高轻轻的拉了一下我的手，我恍惚着看了他一眼，我能感觉到我的脸上就像被很多虫子爬过一样的瘙痒难奈。老高提醒我，陈副总让我把我的文件留下交给现在主持市场工作的副经理，然后要求我离开会场，因为从这一刻起，我已经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了。市场部的副经理过来接我手上的文件的时候，我一直没有松手，因为这是我的心血，是我的智慧，是我这些年市场鏖战中总结出的经验，我舍不得交给别人。老高很同情的用手压压我的肩膀，我知道他是要我不要失态。交了文件转身出会场大门的时候，老总还是叫住了我，“程煜，一会儿会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听这一句话的时候我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出局了，我就这样被踢出局了，这一年我才28岁，然而头一天我还是这个公司的神话。

我无力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看着已经收拾好的东西。马上我就要到另外一个办公室去工作了，我的职务一夜之间降低了三个级别，我成主管工程师了，而且还是辛苦的线路主管工程师。我没有车了，我的地位落了下来了，我的工资马上也要和我的地位一样落下来了。多么的不甘心，可是我始终不知道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不知道我的工作中到底出了什么重大的失误，我的市场部署他们不是还要采用吗，可是为什么我要被撤消职务。

老高结束会议以后来看望了我，其实他也说不出什么，他告诉我晚上的时候想和我一起吃一顿饭，然后就提醒我该是时候去老总的办公室了。

老总没有在办公室，我无力的坐在他会客用的客厅的沙发上，我期待他能快些到来，我想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记得我到底等了多少时间，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但是我感觉我像等了几天，时间真的好慢。直到里间传来对话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老总马上就要进来，匆忙的站立起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老总的里间是直通小会议室的，那里是他们高层领导做决策开会的地方，我有幸作为扩大会议的参与者去过两次。

“我就不明白，他狂什么狂，他得弄明白他的权利是谁给他的。”这是陈副总的声音。

“以前提拔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下面那些经理都向我反映他很多问题了，工作随心所欲，态度恶劣，全不把老同志的建议当回事情。听说最近还经常用公司市场营销费用到处乱请人吃喝。”这是李副总的声音。

“算啦，老陈，这年轻人嘛，给他点教训让他长点机灵就好啦，别太认真了，省分那边也不好交代。”这是老总的声音。

“我就是气不过他那狂样……”

陈副总这句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老总的会客厅，他们也看到了我。我有些尴尬，但是我看得出李副总和老总比我还要尴尬。老总微笑着问我“来啦”的时候，李副总轻轻拍拍我的肩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陈副总看起来还在生气，他并没有和我说话，铁青着脸从我身边走过，带过的那阵风让我相信他是多么的生气。

“坐啊，小程。”

“哎，谢谢老总。”

“这次这样调整你不要想太多，年轻嘛，还有的是机会，多磨练一下。”

“老总，是我做错什么了吗？”(奇*书*网.整*理*提*供)

“恩？没有啊，你做得挺好的。”

“那为什么公司要这样调整呢？”我委屈到几乎声音都有些颤抖。

“恩！你年轻一些了，做事情雷厉风行很好，但是市场部经理这个职务是需要一个很有一点巧妙，巧妙知道吧？，需要有很多方面的思维。这个待人接物啊，为人处事啊，协调各种关系啊，这些都是一个部门经理所必须拥有的能力。”

“老总，是因为陈总吗？”我想直接的问明白这个问题。

“啊，哦，不是，别想多了，和那个事情没什么关系。”

老总不停的给我做思想工作，企图说服我这次的人事变动完全是因为我年轻、资力不够，不能服众才调整的。其实这些我已经明白了，我基本上知道是什么情况导致我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临出门的时候老总给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小程啊，关系网络是门学问，要做成什么事情单枪匹马是不会成功的，公司每一个职务需要什么人其实都是一个公式。去吧，找陈副总道个歉，也许好一点。”

晚上的时候，老高请我去了一家偏远的饭店吃饭。坐在他的车上，我才发现司机还是以前我用的那个司机，但是他已经没有以前那样善于言谈了，至少对我他的话题已经不多了。

老高喜欢喝酒，以前就喜欢，今天他更是想好好的和我喝一回。以前同事的时候我是不让他喝这么多酒的，怕耽误事情，后来我做市场部经理了他也没敢和我在一个桌子上喝酒，同样怕我提醒他酒后误事。但是今天，我们可以一起喝酒了，随心所欲的喝酒，他没有顾忌，我也没有权利再去过问，何况今天只有他一个人说想请我吃一顿饭。

老高喜欢喝酒，可是他酒量并不大，五六杯白酒下去的时候他开始话多了起来。老高问我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吗？我想回答他我知道，可是我觉得我不该这么说，于是我告诉他我不知道。回完话的时候，我狠狠的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老高告诉我他其实他早就知道我有这个结局，这个结局就算不是因为我和陈副总的问题而开始，但是总会有一天也要因为另一件事情而开始的。听完老高这段话，我着实的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老高很高深，他不是我以前在县公司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不是那个经常会给我泡茶买烟的，我觉得是毫无前途的男人。说实在的，我一直以为在这个环境中我游刃有余，可是这个时候我才明白，我幼稚得像个孩子。

我装着糊涂，反问老高我和陈副总有什么问题，老高微微一笑，然后说：“小伙子，不诚实！”这个王八蛋，以前喊我小程总，后来叫我程领导，现在居然叫我小伙子了。老高说：“不就陈副总他爱人有一个什么什么侄女的事情吗？”这一下我彻底的被老高征服了。

老高把手里的酒杯一仰脖子喝下整杯的白酒以后继续问我知道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就注定有这个结局。说实话，这个问题我还真的不知道，我不是先知，我不可能预料到我要有这样的结局。可是老高说他知道，我蔑视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往自己的杯子里面加酒。老高说从省分给我下了后备干部培养公示的时候他就预料到我有这个结局。我更是蔑视他，后备干部培养公示有时候还是我的护身符，至少很多人会投鼠忌器。

老高不以为然的微笑，他告诉我我还是年轻，虽然我有才能，但是有些东西我还是年轻。这一下我是真的折服了，我虚心的请教老高，我想知道这都有些什么问题在里面。

老高缓了口气，然后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他说像我这样一个带着高等学历的年轻后辈来到公司里面本身就是对老前辈们的一种威胁，任何人都怕被人取代，工人里面技术一般的怕被娴熟的取代，干部里面能力一般的怕被能力强的取代，有职务的怕被后来的取代，这就是定律。老高还说，怕被人取代就会压制别人，所以工人里面师傅永远不会把所有的技术全部教给徒弟，干部里面永远不会交流自己的工作总结和经验，有职务的永远不会让下属超过自己，任何事情都必须按资排辈。我告诉老高这些我都懂，我也一直都在想法饶开这个怪圈。老高却说我不懂，他说这些年我平步青云的本来就扰乱了这个次序，说我工作雷厉风行得出尽风头但是却忘记对一些老同志和平级同事的沟通，说我虽然做事情有才，但是我却不会使用圆滑的手腕，说我在证明自己的才能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贬低着其它人的智商。老高还说每一个职务不管大小它都有着来历，每一个员工如果你不了解明白了底细他都有可能对你的仕途造成打击，员工的目标是主管，主管的目标是经理，经理的目标就是副总，副总的目标就是老总，要脱颖而出就必须要干掉你的对手，要让你的对手明显的处于劣势。而我呢，我一直都占尽了优势，这样就导致了所有人都希望联手除之而后快，老高说这就是三国三足鼎立形成的玄机。老高告诉我，省分给我下的公示其实就是一把灭绝我仕途的尖刀，一切都怪来得太早。

听着老高的这番话我沉默了，确实被他说得很透彻。我无限感慨的连接喝下了六七杯白酒，老高怕我喝伤了匆忙的劝止我。借着酒意，我有心无心的给老高说：“老高，你就他妈一老混蛋！”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放声大笑，老高惊异了一下，然后也陪着我放声的大笑，老高说听到我能这样骂他他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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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管阳，你.他.妈混蛋！

职务被撤消的事情还是被乐乐知道了，管阳回来以后她已经又住回去了，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她基本上每天都要来电话问我都做些什么吃些什么。说实话，我并没有因为职务被撤消而让自己变得低沉，我努力的去工作，哪怕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线路主管，我没必要让自己低沉，老高分析的是对的，既然这是避免不了的我又何必去为它而闷闷不乐呢，我还年轻，我依然有机会，就算是从头再来我也有了一个高的起点，何况又还长了这么多的经验。

周末了，我想给自己做点吃的，其实心情不好，事业不顺的时候我喜欢用烹饪这样一种方法来调剂自己的情绪。看着那些自己做出来的饭菜，那种成就的感觉一点也不比我工作上有出色的表现而逊色。

去菜场买了些食物，还带了一瓶红酒，我想这个周末我应该会过得很有情调，尽管这是一个人的情调。其实有想过让乐乐和管阳也过来的，但是我惧怕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亲密的表情，何况现在人家还在忙着做婚前的准备呢。算了，孤家寡人就孤家寡人吧，幸福有两种，一种是属于一个人的幸福，一种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幸福，至少我还拥有着其中的一种幸福。

饭菜摆在餐桌前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CD里面播放的是惠特尼.休斯顿的《LoveWhitney》，这是电影《保镖》的主题曲，读大学的时候我就特别的喜欢，喜欢她的声音，喜欢歌词传递出来的深情。

缓慢的打开红酒，我为自己倒了一杯，可是我怎么也喝不下去，望着一桌子的好菜，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感觉到了孤独。我开始想着很多的事情，想着被我伤透了心的黔黔，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有了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想着自己失去了希望的事业，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有机会去重新崛起；想着家，想着母亲慈祥的微笑和温暖的手心；想着乐乐，想着她未来幸福的生活。其实我也想过自己，母亲说我已经28岁了，我不小了，母亲希望我能早点结婚。可是大学毕业这5年来我奋斗到最后居然发现自己还是一无所有。我有我爱的女孩，可是她就要和别人结婚了；我有我喜欢的事业，可是我刚刚被撤职了；我有积蓄，可是它甚至不能支付这座城市15平方住房面积的价格；我想孝敬母亲，想尽到儿子的责任，可是我现在才发现我什么能力都没有。

乐乐来电话了，在我思绪混乱的时候她来了电话。听起来很开心，她问我有吃饭的地方没有，我告诉她我这一桌子好菜都没人帮忙消灭。她开始尖叫，然后告诉我她会很快过来，让我多准备些啤酒。哈哈哈，看来还是有人陪我吃饭的，我没必要让自己这么忧伤。

把CD里面的音乐换成了乐乐最喜欢的流行歌曲，顺便把菜呀什么的也热一热，然后跑到楼下再给乐乐带一些她喜欢的鸡爪，我相信这个丫头一定会非常的开心的。

从楼下买回东西的时候已经七点了，都四十分钟了，这个家伙坐车也该到了吧，可是怎么还是没动静呢。再热热菜吧。

八点了，

八点十分了，

八点二十分了，

怎么还不来？看来桌子上的菜还要再热一次了。我拿出手机准备去电话问一问乐乐为什么还不来的时候门铃响了，臭丫头，又懒得不想拿钥匙开门。

门开的时候确实是乐乐，但是带着泪痕，左边的脸颊有一块红红的印记。

“怎么啦？这怎么啦？”我匆忙的把她迎了进来，为她换上拖鞋的时候，她终于放声的大哭起来了。

我一直问到底怎么了，她只是哭，哭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把她牵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为她拿了纸巾，可是她还是说不出话来。眼泪大颗大颗的，不停的从她的眼睛里面滚了出来，由于激动而发青的嘴唇微微的发抖，身体不自觉的在抽搐。吓到我了，真的吓到我了，我不知道是谁让这个女孩伤心成这样，但是不管他是谁我相信他会尝到我拳头的滋味的。

“到底怎么啦你到是给我说呀？”我因为着急而愤怒，因为愤怒而开始提高音调，我不耐烦的，狠狠的关掉CD，我一定要问明白谁欺负了乐乐，我要他付出代价。

“他打我。”乐乐从沙发上弹起来歇斯底里的对我吼了过来。

“谁他妈吃豹子胆了打你？”我愤怒的抓住乐乐的肩膀使劲的摇了起来。

“管阳，管阳打我，他他妈的在外面有女人了！”乐乐近似于疯狂的叫喊着。

我惊呆了，管阳打的，他那么爱乐乐他怎么会打呢，他怎么能对这个女孩下手呢？我缓缓的放松抓乐乐肩膀的双手，我像只木鸡一样的呆在那里。

“你去打他啊，你去啊，他他妈的欺负我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打他？”乐乐一边哭喊一边不停的捶打着我的胸口。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我不相信管阳会打乐乐，可是万一真的是他打的我该怎么办呢？我去教训他吗？用什么样的身份？乐乐的哥哥吗？我不是亲的我不能管这么宽。Qī.shū.ωǎng.我不教训他吗？可是他他妈的把乐乐脸都打肿了。

乐乐一下子又重重的坐回沙发，而我只是呆呆的看着她。那块红色的印记高高的隆起，我心疼得都要死去了。我拿来红花油和棉签，轻轻的给乐乐擦着红肿的脸颊，开始的时候她一直不准我给她擦，一直不停的踢我，不停的扯我的衣服，等到后来自己也闹累了的时候就乖巧的靠在我肩膀上，顺从的接受我给她上药。

“哥，轻点，疼！”

“恩，你乖一点，一会就会好的，没事儿！”

眼泪，乐乐的眼泪透过我的衣服浸透到了我的胸口；眼泪，我的眼泪顺着我的脸滑到了衬衣的领子上，最后顺着脖子也进到了我的胸口。

管阳有女人了，上一次乐乐在咖啡厅酗酒就是因为这个。乐乐说她想给管阳一个机会，因为乐乐不想自己亲手装修的房子换了主人，但是管阳却带着这个女的出现在乐乐的面前。乐乐说她让管阳离开这个女的，但是管阳告诉她这很正常，让乐乐习惯去接受这样的现实。乐乐说管阳是参加竞选的时候认识的这个女的，还说这个女的帮助管阳竞选成功。乐乐说来我这里之前管阳本来要一起来的，后来这个女的来了电话。乐乐还说她求管阳了，她拉着管阳的衣服给管阳下跪了，但是管阳还是给了她一耳光。听着乐乐抽泣着断断续续的把整个事情的原因总算说了个明白，我的心已经碎了。

就这样搂着乐乐，她疲倦得几次都睡着了。我很心疼，我轻轻的把她放躺在沙发上，给她枕上松软的鸭绒枕头，盖上暖和的被子。然后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不停的喝酒。

不行，我得见见管阳，我要问明白了到底怎么回事情，我不能让乐乐没有幸福，我不能看着乐乐苦心经营的爱情就这样说没有就没有。

要找到管阳还是容易的，我在电话里告诉他我想见见他。他很直接，他问我是不是乐乐的事情，我回答是，我说我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他能够对乐乐下得了手。管阳让我过去，他说他现在和几个朋友正在南桥花园吃夜宵，让我有什么问题就过去问吧。

南桥花园夜食的地方我很容易就找到了管阳，他和几个男的坐在花园露天的小店里面吃烤肉，其中还有几个女的，有一个靠他很近，我想这就是乐乐说的那个女人吧。

管阳看见我来的时候起身给我让座，他告诉他的朋友我是他煜哥，然后他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吃烤肉，一起喝酒。我告诉管阳不必了，我说我想和他单独说几句话，我要求他和我走到前面僻静点的地方。他很顺从，几乎没有什么顾虑，估计也是因为他身材比我高大强壮，他相信我是不会这么不理智的对他动粗的。

“今天为什么打乐乐？”我开门见山就发问。

“是不是因为坐在你旁边的女人？”步步紧逼。

“煜哥，我和乐乐完了，我们已经没有感情了。”管阳做出一副很委屈很委屈的样子。

“你要还真把我当你哥们你就回去把乐乐接走，你得给她道歉。”

“煜哥，真的，我和乐乐真的已经没有感情了，这样勉强下去对大家都不好。”管阳做出了一副很讨厌的嘴脸。

“没有感情？当初是谁死皮白列的缠着她，是谁千方百计的对她好，现在你告诉我你们没有感情了？”我开始有点生气了，我的声调吸引了管阳那群朋友的注意。

“感情啊，煜哥，你知道什么是感情吗？我现在握着乐乐的手跟握我自己的手一样没有分别，你说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呀。”我没想到管阳能说出这么不负责的话来，我开始觉得有一股热血冲上了我的脑袋里面，我要克制不住自己了。

“装修房子都她一个人在忙，你呢？她为了你们未来的家她一直在操心每一件事情，你呢？你知道你们那房子花了她多少心血，她为你考虑多全面，你知道吗？”我已经是用吼的说出了这段话了。

“煜哥，乐乐她开始跟我在一起其实也不就图我家里面有点那什么嘛，她这样花心思装修房子也是为她好啊。”管阳总算说出牲口一样的语言了，这真好，因为我找到了教训他的借口了。

我愤怒的冲了上去一拳打在了管阳的脸上，我能看到他退回去的时候鼻子里面流出的鲜血，我告诉他这一拳是为了乐乐，然后我再次上前对着他的肚子又踢了一脚，我告诉他，这一脚是为了我自己。没等我再攻击他的时候他的那群朋友已经上来把我按在了地上。我能感觉到我头上，背上，肩膀上，肚子上，还有大腿上被很多人用脚在踢，可是我还是狂骂管阳不是个东西。

管阳制止了他的朋友对我的攻击，那个女人始终站在管阳的旁边帮管阳止住他出血的鼻子。管阳让他的朋友不要再打我了，然后他吐掉嘴巴里面的残血，恶狠狠的看着我，他说：“姓程的，别他妈逞能，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她，你喜欢余乐，现在你有机会啦，去吧，我让给你，你去享受我玩过的女人吧！”

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管阳在他朋友的保护下渐渐的远离而去。我坐在地上，我找不到我的眼镜，我找不到我另外一只鞋，我的衬衫已经被撕破，我的心因为刚才管阳最后说的一句话而剧烈的疼痛。我向着管阳离开的方向，大声的喊到：“管阳，你.他.妈混蛋！”

回来的时候乐乐已经醒来了，她用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傻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我开门进来的时候她并没有看我，她低着头盯着被子上的某一个花纹一直看，一直看。我进屋换了衣服，找了副备用的眼镜，然后回到卫生间清洗伤口，最后回到餐桌前坐了下来。桌子上还有半瓶红酒，我抓起瓶子咕噜咕噜一口气将它喝完，酒精让我的身体暖和了些。我长长的斜靠在椅子上，想着管阳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里面再次产生了绞痛的感觉，眼泪一瞬间喷涌而出。

乐乐许久了才开口，她问我是不是见到管阳了，我说是；她又问我是不是打管阳了，我说是；最后她还问我管阳伤得严重吗，我说应该比我好一些。

乐乐缓缓的起身，她想回她的房间了，她告诉我要我早点休息。

就在快要进屋的那一瞬间，她又突然的折回，然后站在我的面前，许久，许久没有一句话。我告诉她，让她去休息，我蒙住自己的脸，我不想她看见我挂在脸上的泪痕。

这一夜，这个两室一厅没有睡眠，一个因为失去了爱情而垂泪天明，一个因为所爱的人被别人伤害而心疼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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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回到了过去，但她不是她了

公司来了电话，他们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确实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最终还是以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被扣发了半年的薪水。老总说给我九天的假期，他说经历了这些也许我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他希望我能好好的休息，能把心态调整回来，忘记不快乐的事情。其实，我已经有了决定，我不想继续呆在这个传统保守而且臃肿的机构里任职，这里不是我需要的地方，这个城市也不是我能留的地方，事业也好，爱情也好，这个城市留给我的只有伤痛。

九天，我该怎么度过我的这九天，说真的，我并不知道。乐乐已经不再回来了，甚至是回来拿换洗的衣服她都挑了我不在住所的时候。也许这九天我能像凤凰一样的涅盘，也许这九天我可以逃出升天。

第一天，我想了好久我才发现其实我该为自己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因为九天以后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我就要去忘记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九天以后，我会忘记事业上受到的挫折，远远的离开那个我曾经那样爱着的女人，永远都把这段记忆从我的生命中抹去。

独自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我拿出了我和乐乐一惯喝酒用的杯子，她的那一只很小很巧，一如这个可爱的女人，乖巧得让人心醉。酒还是每次都倒了两杯，然而几乎每次我抬起杯子来的时候我都假想着这个可爱的女人就坐在我的对面。我说了，我说：“乐乐，哥哥干杯，但是你只能抿一小口，好吗？”火辣的酒倒在肚子里面几乎是瞬间便化成了眼泪从我的眼眶中流出。那种深爱而又不能得到的痛苦让我窒息的哭不出声音。我很绝望，我甚至看不到未来在什么地方，我无法想象没有了乐乐的日子我能怎么样的去生活。一想到总有一天她会穿上婚纱成为另一个男人的新娘；一想到乐乐会陪伴着这个男人生活，享受他的爱，陶醉在他的幸福中我就感到了嫉妒和愤怒。为什么我的痴情换不回一点点幸福，为什么我如此的用情最后还是不能得到结果。苍天是不是已经把我遗忘，还是我原本就该要去接受这样的命运的安排？我绝望了，绝望得不想活下去，只要想到我更本不可能得到这个女孩的爱我的心就会撕裂一样的疼。

第二天，我想好了今天什么地方都不出去，我想独自在住所看一部连续剧。一直的忙碌让我和流行世界远远的脱离，我觉得这样的休息应该是我再次接触流行潮流的机会。尽管我很早就醒来，但是我还是捂在被子里开着电脑寻找一部可以陶醉我的电视剧。如此庸懒的心境很像是乐乐的习惯，乐乐也喜欢躺在她的床上开着她的电脑看电影，甚至口渴了想喝水的时候她都只会大喊着“哥哥，我要喝水”。

《落地，请开手机》，这是以前乐乐介绍我看的，可是我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今天我觉得是个机会。我评价不出这部电视的好和坏，我只知道男女主角确实在演绎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当女主角在一次险些成为空难的事故中得以生还的时候，焦急等待在机场大厅的男主角在平静了几分钟以后开始号啕大哭。煽情的音乐这个时候响起，是动力火车的《放手去爱》。几乎是同一时刻，我也如同一个女人一样的流着泪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疯狂在马路上狂奔的夜晚，这样的号啕大哭和那天晚上出自于我的竟然是如此的相同。不同的是男主角发泄的只是因为之前的焦虑和恐惧还有无穷的担心这样一种情感，而那一天晚上我需要去宣泄的却是一种被遗弃，被冷落，被不信任，还有从此不可能拥有着她的绝望

第三天，我用软件破解了乐乐的空间像册，这确实不道德，可是我想知道曾经是不是有什么细节能给这个女孩留下一些什么样的回忆。像册里我找到了很多我们一起照过的照片。有一张是黔黔来的时候去野炊那天照的，乐乐很调皮的爬在我的背上，两只手做V字形，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照片的注释上乐乐写道：“程煜拘谨得像个老头，他甚至不愿意把我背起。”还有一张是在酒吧里面朋友照的，乐乐喝醉了，她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轻轻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小脸通红。乐乐的注释上写着“哥哥的肩膀肉真多，靠起来很舒服！”当然，我也看到了很多乐乐和管阳亲密的照片。曾经我以为我可以去接受这些事情，但是发展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驾驭情感竟然是这样的困难。

还有很多很多照片，记录着的大多是这些年来的每一个对我来说的都是经典的瞬间。我不停的把这些照片复制粘贴在我电脑的硬盘上，我反复的把乐乐的照片定义成自己的开机桌面。望着乐乐开心的笑容和天真的表情，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串珠，落个不停。原来在孤独中回忆着曾经有过的幸福也竟然能够这样的伤人，那怕这样的幸福只是自己单方面产生的。乐乐，你可曾知道，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去承认我爱你，你又可曾知道这样的爱如同下了毒药的美酒，它总是让我欲罢不能、越陷越深。

第四天，我实在忍受不住对乐乐的思念，我想见她了，我想她了，于是我跑去了她上班的地方。冷冷的寒风中，我远远的站在乐乐办公室的对面，我一直期待着那扇门能够打开，期待着我心爱的可人儿能从里面走出来。可是门还是一直都关着的，也许是天气太冷她不愿意把门打开，也许是敏感的她知道门外对面不远处有一个她异常讨厌的身影。我看不见她，但是哪怕就是这样我都感觉到了和她很近很近，我甚至感觉我呼吸着的空气里面有着乐乐的气息。

我拿出香烟，我一枝一枝的抽，每一枝香烟点燃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要是烟灭之前乐乐开门出来我就给她去电话，我就告诉她我爱她，告诉她之前是我的错，告诉她我更本就无法失去她。可是一包烟抽完的时候，那扇门依然没有开过。我甚至怀疑了乐乐是不是上班，甚至我在猜测她没有回住所的这些天她是住的什么地方，和什么样的人住在一起。我又开始偏激和固执起来，我变态的认为乐乐一定去了那个被她叫来接我电话的男人的家里。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疲惫，感觉到我对乐乐的爱情居然是这样的无力。

第五天，我出了门，我去寻找一些地方，一些乐乐曾经和我一起去过的地方。游乐园里面的卡丁车赛道上，那里似乎还能再现乐乐激动漂移的瞬间；海盗船上面仿佛还有着乐乐尖叫的声音在回响；街边的小吃店里面我依稀还能看到被辣椒辣得四处找冰浆的乐乐的影子；幽静的、被树荫覆盖了的步行街上，我还能感觉到右手被乐乐挽着的温暖……

最后去的还是一家小酒吧，乐乐曾经在这里醉过。我无法忘记她喃喃的告诉我“哥哥，我有些酒醉了”的表情。当我牵着她的手，并且十指相扣的时候，我曾告诉过自己，这一生我都会关心着这个女人。不管我是不是能得到这份爱情，也不管我的爱有没有让她感动过，我都知道我会去关心她照顾她。于是我向服务员要来笔和卡片，我思考了片刻后在卡片上写了“乐乐，你是我一生最爱的女人”，然后我将这张卡片帖在了酒吧的橱窗上。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是不是还有什么企图。或许我不过是幻想着有一天当乐乐也偶然的来到这个酒吧，然后不经意的发现了这张卡片。可是就算是看了这张卡片以后乐乐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她应该也不会感动吧。若说之前我还算是一个优秀的人，那么我至少还有一点资格去说出爱或是奢求爱；可是现在呢？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事业上倍受打击而导致自己身无分文的小丑，我不过是一个竟然要对乐乐产生邪恶的色情念头的混蛋。

第六天，我开始写文字，一段一段的写，一篇一篇的写。我想去记录一些曾经有过的往事，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有她送我紫色丝巾的场景，也有我偷吻熟睡中的乐乐的场景。我发现我的文字表达竟然是这样的拙劣，因为我甚至描述不出自己每一个细节上心绪的变化。最后这些文字只能是写了又删除，删除了又再写。

第七天，我在酗酒，疯狂的酗酒。

第八天，我依然继续疯狂的酗酒。

第九天，当阳光射进我的卧室，我满身酒气的从我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我摔在了地板上。头撞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我甚至被撞得有想吐的感觉，很疼，很疼。可是就是那一刻，意识从模糊逐渐变成了清晰的时候，我突然间有了一些感悟。我艰难的爬起来坐在地板上，地板的冰凉穿透了我的全身，一下子觉得自己冷静了许多。是啊，我爱乐乐，可是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情感，我没有理由和权利要求乐乐去接受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爱和被爱的权利，但是没有谁可以为对方如此付出的爱情而承担责任。更或许爱情，无非就是越得不到就越觉得她才是最好，然而我对于乐乐的的这份情感现在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畸形。她有她的生活，有她的圈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我过多的想要去进入反而让她反感也让我自己受累。我爱她，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我最后的底线是只要求去爱而不要求被爱，这对我不公平，这更会让乐乐产生内疚的心态。我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和乐乐之间的问题，我真正需要去处理好的是我自己的心态。

爱，很简单，简单到只要两情相悦；可是爱也很复杂，复杂到需要考虑油盐材米。我一无所有，我不能给乐乐一个安定的小窝，我无法满足她物质上的需求，我这样的状况是根本不能有资格去爱。放手，也许才是我最好的选择，虽然心会疼，会一直都很疼，可是我不能再让一个明知道就是错误的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更不能让这样的事情成为不可药救的绝症。

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我突然想到了关于黄玫瑰的习性。我亲眼看到过花店里的老板把已经蔫了的几枝黄玫瑰整枝的泡在水桶里面，二十分钟后这些黄玫瑰每一枝都饱满鲜嫩。老板说只泡根是不行的，黄玫瑰的花朵也需要清水的滋润，她们也需要用这些清水洗尽自己曾经的萎靡，只要每天都这样泡着，就算凋谢她们都是挺着头的掉下花瓣。我想，我也需要这样浸泡，我同样也需要洗去曾经的萎靡。于是我把头也慢慢的淹在水里面，一下子真的感觉到很安静，安静得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打开电脑写完辞职报告的时候我也给乐乐写了一封信，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发出去，但是我想把我最真心的话记录下来，或许有一天回过头来，我会为曾经这样的爱过而感到自豪。

“亲爱的乐乐，我必须要向你说对不起，一是因为我过激的行为伤害过你，二是因为我爱了你。这样一份感情我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可是当我发现了她确实的存在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很惊讶，很害怕。不得不说我一直都在压抑自己，我怕这份情感爆发出来以后给你和我都带来伤害，可是这样的压抑让我都已经心理扭曲了。我猜想你不是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可是遗憾的是你没有制止，如果早些的时候这份情感得到控制我想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可是既然已经产生了，而且既然这份情感没有结局，就让我们共同的去遗忘吧，也许也只是我需要去遗忘。世界上的感情有很多种，但是我真的没想到爱情这个东西也可以变成恨，因为得不到而恨。乐乐，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你聪颖、善良、漂亮、可爱，你这样的女孩是必须要得到幸福的。我不配爱你，甚至我爱不起你，谢谢这么多年来的相处中你曾经带给我的每一次快乐和激动，尽管你是无意的。就要离开这座让我伤心的城市了，以后的生活不知道会怎么样了，请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最后，我亲爱的乐乐，我心里的宝贝，或许有一天你能明白我很爱你，可是你永远不知道我是这样的爱你！”

写完的时候，我把这封信放在了我的空间里。也许以后，也许这个空间，不会再被开启，甚至包括我自己去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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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我该陪着她的

周一，一夜未眠，我感觉到全身的疲惫，同事上班进到办公室的时候我还在发呆。我真的很难过，几乎是思维一停顿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她，想起曾经有过的种种给我带来幸福感觉的细节，想起曾经有过的种种触动内心感受的细节，我知道我快要崩溃了，我分不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外出指挥施工的时候圈子里的朋友来电话了，邀请我晚上参加一个聚会。想想自己现在过得如此的崩溃，我觉得确实也该发泄一下心理积压的情绪，所以我欣然的答应了，而且我很想今天晚上去喝醉。

下午三点的时候电话响了，是乐乐的电话。接电话之前我很犹豫，对于这个女孩我已经由得不到爱开始逐步转变成怨恨，我很不想去接听，但是电话的响铃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喂，什么事情，忙着呢！”我故意让我的声音表现得很自然也很漠然，我实在不想再和这个让我深感自卑的女孩有任何的关系了。

“程煜，哥哥，我要死了！”电话里面传来了乐乐哭泣的声音。不是装的，我知道不是装的。

“怎么啦？”我开始有点着急了，她的哭声让我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张起来，这个声音不是撒娇的声音，是确实很痛苦的哭声。

“我肚子疼，疼得我动不了啦，我要死了，哥哥，我要死了！”乐乐最后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完全的哭声。

“你别动，别动，我马上回来，马上回来！”我着急了，真着急了，我没有来得及给任何人打招呼就外出，坐在车上我不停的催促司机快点，再快点。我后悔了，后悔昨天不该留下她一个人在住所，昨天本就应该发现她在生病，可是我却做了什么？我真的是个混蛋。

乐乐脸色苍白，豆大的汗水顺着红红的脸一直在淌，全身都是汗水，嘴唇乌青。我找来毛毯把她包住的时候她不停的哭，她迷迷糊糊的给我说：“我要死了的，你不要管我了！你说我死的时候先通知你，你说你要联系殡仪馆的，你快给他们打电话啊！你不要抱我了，我要死的，你给他们打电话啊！你说的，要通知你的，我通知了，我现在就要死了，以后没人闹你了，你到是打电话啊！”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她背在背上，她的每一句话像刀子一样的割在我心里。我都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不是答应她妈妈要照顾她吗？我不是自己告诉过自己这份感情我只需要付出永远不要奢求回报吗？可是我做了什么？我像个卑鄙下流的混蛋，我贪恋她的爱情，我把得不到这份感情的绝望变成了恶毒的怨恨，如果乐乐真的有什么问题我是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医院里，乐乐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安静的房间甚至能让我听得到吊瓶里药水点滴的声音。医生说她并不严重，只是内虚导致的气血不足引起的女孩通常的毛病。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表情我难过了。我坐在病床的旁边，轻轻的把她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中，很冰凉的感觉。我很想告诉她，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但是我知道我不能说，这样的承诺可能对我确实很重要，可是对她却一定是微不足道的。还是不说吧，什么样的决定都放在心里，爱她并不一样要告诉她，能这样可以很近很近的关心着她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能给我说一句台词吗？”她微微的笑着对我说。

“恩？”我有些不明白。

“编句台词，像电视上男主角给女主角说的那样，要很感人的那一种！”生病了还这么顽皮，这个女孩真的太值得去疼爱了。

“恩，我想想啊！恩，穷尽我今生所能，乃至生命，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怎么样，够煽情吧？”我努力的克制自己，努力的让自己相信乐乐需要这句话只是想开心一下，努力的告诉自己这句话不是表白，只是像拍话剧一样的台词。

“哼，你现在嘴巴越来越油了，哄女孩子开心的谎话张口就来，不要听，肉麻死了！”乐乐还是微笑了，一半是开心，一半是假装的生气，转过了头面向着另一个方向，但是我能感觉她喜欢这句话。

借故着为她压好被子，我埋着头，我不想我的眼泪这个时候流出，也不想乐乐知道这句台词我是发自我的内心。我感觉到了我眼眶有些湿润，但是我不能就这样表现出我的感情。

电话响了，是圈子里聚会的朋友来的电话。他们催促我赶快到场，他们说所有的人都在等着我。我微微的一笑，很委婉的道歉，我说我去不成了，因为有个朋友现在正在生病。圈子里的朋友还是不依不饶的纠缠，最后我背过身把病房的门打开走了出来，我用最小的声音告诉圈子里的朋友，我告诉他们这个生病的朋友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的十多秒，最后我听到了电话里面传来尖叫，他们在大喊，他们在欢呼，他们不停的叫着“程煜恋爱了”。

接回了乐乐，但是她还是需要调养。我特意买了取暖器放在沙发的旁边，然后把沙发整理得非常的舒适和温暖，我想我不在家的时候她能乖乖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能静心的调养一段时间。我在网上查找了很多关于滋补的药膳，我为她炖乌鸡，炖鲫鱼，我做很多她喜欢吃的菜，我必须要这个女人赶快好起来，健健康康的生活。我洗衣服，帮她洗衣服，哪怕是她的内衣和袜子都已经不再避讳，我像一个父亲，像一个哥哥，更像一个情人一样的照顾着她。那些日子我是快乐的，我甚至感觉到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的幸福过，能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做一些事情，能有机会亲手去照顾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样的幸福是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取代的。而现在，我拥有这样的幸福，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爱的滋味。

圈子里有一个很好的哥们，他了解我，也了解关于我对乐乐的感情。他告诉我我该表白，说我该向乐乐表白。他说如果不说出来那么机会是零，如果说出来那至少还是有一些机会的。说实话，他的劝告让我有些动摇，我又何尝不是那样的渴望能一辈子都拥有着这个女人呢。可是我还是顾虑，我怕，我怕有些情感一旦说了出来就会破坏着现在有的关系。天堂和地狱在我的面前成了一个选择，而且它们近到只需要我一个念想就可以到达。然而我的这个念想呢？也许这个念想会让我进到天堂，但是也有可能它就会直接把我送到地狱，更严重的是我对我现在究竟是在天堂还是地狱我都无法做出判断。乐乐啊乐乐，你可知道，为你，有这么一个男人变得犹豫不决；为你，有这么一个男人黯然神伤。

夜晚，小区突然停了电。我不能继续在网上查资料了，也因为我担心乐乐一个人会害怕，所以停电的时候我很快就从房间里面出来去到乐乐的房间。住所里并没有蜡烛，因为这个小区从来没有断过电，我说我下去买些蜡烛来，但是乐乐说就这样黑着吧，这样说话一定很有趣。

乐乐是躺在床上捂在被子里的，我尽可能的靠近她一些，但是又不能让她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妥当。她反而表现得更自然，毫不避讳的就让我躺在她身边，然后还将她的被子盖在我身上，一双小脚很自然的圈着放在我肚子的位置上。

房间其实也不黑，因为窗外有月光，我甚至能依稀的看得见乐乐的脸。我们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在说着一些话题，她很好奇的一会问我这样一会问我那样。有她靠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温暖，只不过也许她是觉得她靠在她哥哥的身边，而我确是觉得我的爱人就躺在我的身边。乐乐问我要是我中了六合彩我要做什么，我还是微微笑着，我知道我中不了，老天不可能这样眷顾我，但是乐乐非要我回答这个问题。思考了片刻，我告诉她，我说我要是中了六合彩我会马上向我心爱的女人求婚，迎娶她，给她她所需要的一切幸福。乐乐大笑着骂我白痴，然后就开始追问我谁是我心爱的女孩。我看看她，几乎那一刻我想告诉她其实就是她，但是理智还是让我没有说出这个答案，我只是告诉她我心爱的女孩是一个可爱的人儿，她很顽皮，但是她也很乖巧，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我可以为她付出任何事情甚至生命的女人。乐乐还是笑，她说我简直就是个白痴，然后还很好奇，好奇从来没有听到我提起过这个女孩。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乐乐竟然就这样安静的睡着了。我看着她睡得异常的香甜，其实这一刻我该离开了的，但是我却还是贪恋着有她在身边的温存，于是我也静静的躺在床上，无比幸福的感受着这样的环境和这样的情景下给我带来的愉悦。

乐乐一个翻身的时候脸正好对着我，她的手不经意的就随便的放在了我的胸口上。我的脸上能感觉到乐乐呼吸的气息，鼻子能嗅到她身上的香味，仅仅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乐乐就让我开始魂不守舍，我感觉到了自己心跳在加速，脸在发烧。我仔仔细细的看着乐乐的脸，长长的睫毛，整齐的留海，可爱的鼻头，小而圆润的嘴唇。就是这样看着，我感觉到了我越来越近的靠近了乐乐，灵魂深处有个声音一直提醒我不可以这样，不可以继续再靠近，但是似乎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我爱她，我可以吻她的，我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我爱她我需要她。情欲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我吻了下去，当我碰到乐乐那温润的嘴唇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的灵魂都已经出了壳。尽管这一吻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嘴唇，可是它给我带来的兴奋已经足够让我产生晕眩的感觉。

乐乐并没有醒过来，当我依然能听到她匀净的呼吸的时候，我知道她并不知道我吻了她。我不能在继续了，这样的行为已经像一个小偷了，我不能在继续做一些过分的举动。她的呼吸如此的平稳，代表着她觉得我是安全的，代表着她认为我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我不想她张开双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我一副大灰狼的表情。她不是故意装着不知道我吻她，她是真的不知道我吻她，可是我是多么希望她是装着不知道啊，因为这样我至少可以确定，她知道我爱她。

隔天醒来的时候，乐乐很平静，她很自然的告诉我躺在我身边睡觉真暖和，而我却像一个小偷一样的眼神闪烁不定。乐乐一直大笑，她说没想到我这样害羞，然后她掐着我的脖子告诉我，就是妹妹想靠着哥哥安稳的睡一个美容觉，其它什么都没有，然后狠狠看着我，用一种刑讯的口吻问我昨天晚上有没有乱想过什么或是对她做过什么。我被她吓得心里面七上八下的，我匆忙的往自己的屋子里面逃的时候甚至撞在了她电脑前面的椅子上，我一边跑一边说她神经病。关上自己屋子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乐乐狂笑的声音，这个声音里面有着极大的嘲弄。闭上眼睛平缓过自己激烈的心跳的时候，想想昨晚的情景我忍不住也笑了起来，这个笑包含着无比的幸福，包含着强烈的满足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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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祸不单行

公司通知我去纪律监察部谈话，我有些迷惑，但是还是不能不去。我被停职了，因为之前的工程问题涉及到了材料方面的严重流失，公司怀疑里面还会有受贿行为的发生，于是我作为第一嫌疑人被停职了，而且开始漫长的配合公安机关还有公司内部的各种调查和审计。这无疑对我是个致命的打击，尽管我知道我是清白的，但是事情还没有完全调查明白的时候我是最大的嫌疑人。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在看待我，我也开始不断的被老总，副总还有运行维护部主任以各种借口呵斥。流言开始传开了，有人说没瞧到我是这样不负责任的人，有人说没想到我年轻轻就有这样的贪念，还有人说我外表看起来诚实忠厚实际上也是个贪得无厌的角色。每一句话都刺伤了我的心，我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仕途上还有这样悲惨的一段故事，我开始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完蛋了，我再也不可能在这个公司得到信任了。

老高还是在第一时间给我来了电话，遗憾的是他首先问的竟然是问我到底收了多少钱，到底转移了多少工程材料。我知道这个公司里面唯一值得我信任的人现在都已经不相信我了，我感觉到了悲哀。我没有给他太多的解释，我只是说君子坦荡荡，我说我向公司提出的请求就是让公安机关进入调查，我说我会在调查结束之后给大家合理的交代。最后老高告诉我，他说让我去拜访一下老总，去给陈副总道歉，去给李副总送点礼物。当然，我拒绝了老高的建议，老高很遗憾的告诉我我还是太年轻了。其实我明白这次调查的真实原因，我也知道那笔工程材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知道我在这个公司有人很希望我身败名裂，我只想调查结束的时候就写辞职报告。说真的，我开始不在乎了。

调查的日子里我总是被很多很小的事情刺激，于是酗酒成为了我的习惯。公司不让我插手所有的工程，办公室里面我就是个地道的闲人，我的任务就是调查组随叫我就得随到。这样多的空闲时间确实够我好好的酗酒了，于是我每天都在醉生梦死，于是镜子前我总是看到的是胡子拉渣满面困倦的容颜。

乐乐很关心我的问题，她一直开解我，一直告诉我要坚强的挺过去，无奈她几乎是每次劝告我的时候我都是醉熏熏的。

又是一次调查，调查组实在是找不到了证据说明我有问题的时候开始采用了心理战术。调查组组长告诉我，他说我必须要交代，他说他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他说现在我交代的话将不涉及公安部门，仅仅只是公司内部的处理，他还说我交代以后公司会安排我到其它的分公司工作，说公司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让我还是坦白了。我很轻描淡写的问了句“我交代什么？我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不知道我交代什么。”调查组组长看起来很愤怒，他拍着桌子站起来对我吼道：“你不要挑战我们的极限。”我还是轻描淡写的告诉他，我说还是把证据交给公安机关吧，让他们来决定到底该给我一个什么样的惩罚。说完这些以后，我很缓慢的离开了纪律监察部的办公室。

回了住所，我坐在沙发上直愣愣的抽烟，我想了很多事情，我想到了妈妈，想到妈妈温暖的手心，我多想现在她能在我身旁轻轻摸一下我的头或是我的脸。我想到了我做县级公司负责人的时候经常习惯用一只手放在裤兜里面，另一只手拿枝香烟或是铅笔来回的度步，他们说我这个样子很有魅力。我想到了未来，曾经我把她设计成了一个有车有房的白领世界，可是现在我就像一个囚徒一样的卑微下贱。想着这些，眼泪滚落而出，我真的无法理解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就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改变成这样的结局。

乐乐回来的时候发现了我独自窝在沙发上，没有开灯的房间光线异常的暗淡。乐乐坐在我身边拉起我的手的时候她才感觉到了我手里面的泪水。她轻轻的搂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告诉我世界是公平的，给予过你太多的时候必然要收回一些，一个人的快乐和不快乐是持平的，也许怪我之前得到得太多太快，她还说这是老天磨练我的时候，我必须要坚持住。

乐乐说她想给我做一次饭，她说不准我再颓废，她说她要我快快乐乐的和她共进晚餐。第一次做的饭菜并不可口，我没有吃下太多东西，反而是不停的喝酒。乐乐也陪我喝，她拿出我和她一起去超市买的一对玻璃杯，她用小的一只，我用大的一只，然后开始对饮。我一直都很话少，我不停不停的灌着自己的酒，我太想让这该死的失败所带来的痛苦被我灌到肚子里面的酒精溺死，我讨厌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不停的告诉乐乐不是我干的，我没有违法，我告诉乐乐我的前途已经毁了，我说公司里面有人迫害我，我说……最后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任眼泪疯狂的滚落。乐乐从桌子的另一端走了过来，她抱着我的头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将我的头抱在她的怀里。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乐乐身上的香味诱惑着我，我竟然冲动的做了一件我这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的错事。我粗鲁的把乐乐抱了起来，我把她按倒在沙发上，我不停不停的吻她的脖子吻她的耳垂，我的手停留在她的胸部，我企图脱去她身上的衣服。乐乐被吓坏了，她一直叫我放手，一直说不可以，她用手捶打着我的后背。可是欲望让我丧失了理智，我最后还是去掉了她的内衣，看着她雪白的上身，我用一种可怕的野蛮的行为不停的蹂躏着身下的乐乐。或许是一种自保意识带来的潜能，乐乐最后用尽了全力把我推下了沙发，然后快速的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夺门而去。我呆呆的坐在地上，好一会我才清醒过来，却已经是一身的冷汗。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我怎么可以利用她的善良而企图霸占她的身体？我怎么会变得这样的禽兽？我疯狂的扇着自己的耳光，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不能原谅自己，我真的不能原谅。

乐乐已经几天没有回来了，这让我越发的内疚，我知道是我的行为让她害怕，我知道我愚蠢得表现出了自己的情感。其实我在我心里已经打算过，要么就一辈子都不给她表白，要么表白就要在一种很温馨的环境下去陈述我的情感。可是我这次的行为破坏了一切的打算，或许乐乐会认为这并不是我的表白，或许她不过是以为是我生理上的需要，或者，这不过是我禽兽的本质。我想过给她去电话让她回家来，可是这个电话要怎么说呢？难道是让她回到这个住着我这样的色狼的住所？难道是我又有企图要去侵犯她？难道是我想去道歉？可是道歉的话我又要说些什么才能得到她的原谅呢？公司调查组在烦我，而我又因为我愚蠢的行为而自责着，这许多的事情让我心乱如麻，甚至，我发现我的头上开始有了白发。

圈子里的朋友来电话让我去参加聚会，我没有拒绝，本来我是没有心思去娱乐的，但是想想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我还是决定出去散散心。

酗酒，绝对的酗酒，每个人都在放开了怀的喝酒，不同的是他们是因为聚会因为那么多朋友在一起而开心的饮酒，而我，我却是因为心里的苦闷而不停的灌着自己。等到有人又喊服务员上酒的时候其实我也已经不行了，我想走，我想离开这个聚会，因为我不胜酒力，也因为我害怕一会儿我会面对着这群人哭泣，所以我想离开。

拿出手机，我给乐乐发了短信，我给她说让她来电话把我叫走。这是我和她惯用的伎俩，我们经常用这样的方式来脱身，她无数次的使用过这样的伎俩，我也无数次的使用过，这几乎成了我们的默契。遗憾的是短信发出去很久了我都还没接到她打来的电话，但是我确实得走，再喝下去我就要瘫下去了，何况圈子里的朋友还在不依不饶的相互灌酒，于是我跑到了卫生间直接打了乐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最后总算有人接听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背景是杂乱的，听得出来是在KTV里面唱歌。接电话的男人告诉我余乐不在，然后挂了电话。我傻傻的站在卫生间一下子呆住了，乐乐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们在喝酒在唱歌，乐乐让别的男人接我打过去的电话，这也是伎俩，也是我们惯用的伎俩，我们总是把不想接听的电话交给对方去接，然后打发着不喜欢的人的骚扰，现在乐乐让另一个男人用这个伎俩对付我。看着卫生间镜子里面的我，表情从木然逐渐变成愤怒，由愤怒直接变成了抓狂。我拉开卫生间的门冲了出来，我离开了吃饭的地方，抛下了聚会的朋友，我一直在马路上狂奔，我想要去找到乐乐，我要把她带走。身后，一起聚会的朋友远远的跟着我跑，我突然出现的状况让他们不解，他们怕我出现问题，所以都跟了出来。

大街上，一个像疯了的男人不顾一切的在跑，身后十多米同样跟着七八个男男女女，他们在喊，他们喊“程煜，你这是怎么了，停下！”好几次横穿马路的时候这个男人都险些被车撞到，可是他还是自顾的奔跑，没有目的的奔跑。

我想象不出来那一刻我是怎样的疯狂，我的脑袋里面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要找到乐乐，马上，必须。我不停的打着她的电话，电话那头始终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我愤怒了，我给那个男人说，我说：“我知道余乐在你身边，把电话给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几乎是用咆哮，可是最后这个男人还是挂电话。再打，还是这个男人，他很不耐烦的告诉我不要打了，余乐不在。对着电话，我用尽我所有的力气喊道：“别他妈给我扯淡，给她电话，马上，我操.你.妈.的再接这个电话我灭了你！”最后再打的时候电话已经关机了。

我还是发疯，我只知道跑，但是我不知道那里才可以找到我的乐乐。当脚下的地板因为不平而把我绊倒的时候身后的这群人才追到了我。我像个疯子一样躺在人行道上，流着鼻血，看着夜空号啕大哭。周围围满了很多人，有追上来的朋友，也有路过看希奇的路人，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一个衣衫不整，满身污秽的男人躺在地上嚎叫。这一晚，几乎所有看见了这一幕的人都清晰的记得一个名字，那就是余乐，几乎所有的人耳朵里面都能回响起“乐乐，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的呐喊。

朋友们把我抬回住所的时候，我的手机传来了短信的声音。乐乐发来的，乐乐告诉我我不是一个有教养的男人，乐乐说她和谁在一起和我没有关系，她要在外面和什么人做什么事也跟我没有关系，她说我不是她的谁，我不配用这样的方式去过问关于她和她的生活。

我还是回了信息的，我告诉她，我说我知道我不算什么东西，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过问什么，最后我还说了我们退房子吧，不合租了，如果我再给她打电话和发信息我就是王八蛋。合上手机那一刻，心脏如同被尖刀刺破，我疼得摔在了客厅的地板上，捂着胸口，抽搐到眼泪流个不停。

我把事情做砸了，原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的，可是一切都已经被我毁了，彻底的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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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九天

公司来了电话，他们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确实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最终还是以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被扣发了半年的薪水。老总说给我九天的假期，他说经历了这些也许我需要一段时间的调整，他希望我能好好的休息，能把心态调整回来，忘记不快乐的事情。其实，我已经有了决定，我不想继续呆在这个传统保守而且臃肿的机构里任职，这里不是我需要的地方，这个城市也不是我能留的地方，事业也好，爱情也好，这个城市留给我的只有伤痛。

九天，我该怎么度过我的这九天，说真的，我并不知道。乐乐已经不再回来了，甚至是回来拿换洗的衣服她都挑了我不在住所的时候。也许这九天我能像凤凰一样的涅盘，也许这九天我可以逃出升天。

第一天，我想了好久我才发现其实我该为自己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因为九天以后我就要离开这个城市，我就要去忘记所有的快乐和不快乐。九天以后，我会忘记事业上受到的挫折，远远的离开那个我曾经那样爱着的女人，永远都把这段记忆从我的生命中抹去。

/奇/独自坐在餐桌上的时候，我拿出了我和乐乐一惯喝酒用的杯子，她的那一只很小很巧，一如这个可爱的女人，乖巧得让人心醉。酒还是每次都倒了两杯，然而几乎每次我抬起杯子来的时候我都假想着这个可爱的女人就坐在我的对面。我说了，我说：“乐乐，哥哥干杯，但是你只能抿一小口，好吗？”火辣的酒倒在肚子里面几乎是瞬间便化成了眼泪从我的眼眶中流出。那种深爱而又不能得到的痛苦让我窒息的哭不出声音。我很绝望，我甚至看不到未来在什么地方，我无法想象没有了乐乐的日子我能怎么样的去生活。一想到总有一天她会穿上婚纱成为另一个男人的新娘；一想到乐乐会陪伴着这个男人生活，享受他的爱，陶醉在他的幸福中我就感到了嫉妒和愤怒。为什么我的痴情换不回一点点幸福，为什么我如此的用情最后还是不能得到结果。苍天是不是已经把我遗忘，还是我原本就该要去接受这样的命运的安排？我绝望了，绝望得不想活下去，只要想到我更本不可能得到这个女孩的爱我的心就会撕裂一样的疼。

/书/第二天，我想好了今天什么地方都不出去，我想独自在住所看一部连续剧。一直的忙碌让我和流行世界远远的脱离，我觉得这样的休息应该是我再次接触流行潮流的机会。尽管我很早就醒来，但是我还是捂在被子里开着电脑寻找一部可以陶醉我的电视剧。如此庸懒的心境很像是乐乐的习惯，乐乐也喜欢躺在她的床上开着她的电脑看电影，甚至口渴了想喝水的时候她都只会大喊着“哥哥，我要喝水”。

《落地，请开手机》，这是以前乐乐介绍我看的，可是我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今天我觉得是个机会。我评价不出这部电视的好和坏，我只知道男女主角确实在演绎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当女主角在一次险些成为空难的事故中得以生还的时候，焦急等待在机场大厅的男主角在平静了几分钟以后开始号啕大哭。煽情的音乐这个时候响起，是动力火车的《放手去爱》。几乎是同一时刻，我也如同一个女人一样的流着泪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疯狂在马路上狂奔的夜晚，这样的号啕大哭和那天晚上出自于我的竟然是如此的相同。不同的是男主角发泄的只是因为之前的焦虑和恐惧还有无穷的担心这样一种情感，而那一天晚上我需要去宣泄的却是一种被遗弃，被冷落，被不信任，还有从此不可能拥有着她的绝望

第三天，我用软件破解了乐乐的空间像册，这确实不道德，可是我想知道曾经是不是有什么细节能给这个女孩留下一些什么样的回忆。像册里我找到了很多我们一起照过的照片。有一张是黔黔来的时候去野炊那天照的，乐乐很调皮的爬在我的背上，两只手做V字形，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照片的注释上乐乐写道：“程煜拘谨得像个老头，他甚至不愿意把我背起。”还有一张是在酒吧里面朋友照的，乐乐喝醉了，她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轻轻的靠在我的肩膀上，小脸通红。乐乐的注释上写着“哥哥的肩膀肉真多，靠起来很舒服！”当然，我也看到了很多乐乐和管阳亲密的照片。曾经我以为我可以去接受这些事情，但是发展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驾驭情感竟然是这样的困难。

还有很多很多照片，记录着的大多是这些年来的每一个对我来说的都是经典的瞬间。我不停的把这些照片复制粘贴在我电脑的硬盘上，我反复的把乐乐的照片定义成自己的开机桌面。望着乐乐开心的笑容和天真的表情，我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串珠，落个不停。原来在孤独中回忆着曾经有过的幸福也竟然能够这样的伤人，那怕这样的幸福只是自己单方面产生的。乐乐，你可曾知道，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去承认我爱你，你又可曾知道这样的爱如同下了毒药的美酒，它总是让我欲罢不能、越陷越深。

第四天，我实在忍受不住对乐乐的思念，我想见她了，我想她了，于是我跑去了她上班的地方。冷冷的寒风中，我远远的站在乐乐办公室的对面，我一直期待着那扇门能够打开，奇*.*书^网期待着我心爱的可人儿能从里面走出来。可是门还是一直都关着的，也许是天气太冷她不愿意把门打开，也许是敏感的她知道门外对面不远处有一个她异常讨厌的身影。我看不见她，但是哪怕就是这样我都感觉到了和她很近很近，我甚至感觉我呼吸着的空气里面有着乐乐的气息。

我拿出香烟，我一枝一枝的抽，每一枝香烟点燃的时候我都告诉自己，要是烟灭之前乐乐开门出来我就给她去电话，我就告诉她我爱她，告诉她之前是我的错，告诉她我更本就无法失去她。可是一包烟抽完的时候，那扇门依然没有开过。我甚至怀疑了乐乐是不是上班，甚至我在猜测她没有回住所的这些天她是住的什么地方，和什么样的人住在一起。我又开始偏激和固执起来，我变态的认为乐乐一定去了那个被她叫来接我电话的男人的家里。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疲惫，感觉到我对乐乐的爱情居然是这样的无力。

第五天，我出了门，我去寻找一些地方，一些乐乐曾经和我一起去过的地方。游乐园里面的卡丁车赛道上，那里似乎还能再现乐乐激动漂移的瞬间；海盗船上面仿佛还有着乐乐尖叫的声音在回响；街边的小吃店里面我依稀还能看到被辣椒辣得四处找冰浆的乐乐的影子；幽静的、被树荫覆盖了的步行街上，我还能感觉到右手被乐乐挽着的温暖……

最后去的还是一家小酒吧，乐乐曾经在这里醉过。我无法忘记她喃喃的告诉我“哥哥，我有些酒醉了”的表情。当我牵着她的手，并且十指相扣的时候，我曾告诉过自己，这一生我都会关心着这个女人。不管我是不是能得到这份爱情，也不管我的爱有没有让她感动过，我都知道我会去关心她照顾她。于是我向服务员要来笔和卡片，我思考了片刻后在卡片上写了“乐乐，你是我一生最爱的女人”，然后我将这张卡片帖在了酒吧的橱窗上。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我这样的行为是不是还有什么企图。或许我不过是幻想着有一天当乐乐也偶然的来到这个酒吧，然后不经意的发现了这张卡片。可是就算是看了这张卡片以后乐乐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她应该也不会感动吧。若说之前我还算是一个优秀的人，那么我至少还有一点资格去说出爱或是奢求爱；可是现在呢？我是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事业上倍受打击而导致自己身无分文的小丑，我不过是一个竟然要对乐乐产生邪恶的色情念头的混蛋。

第六天，我开始写文字，一段一段的写，一篇一篇的写。我想去记录一些曾经有过的往事，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有她送我紫色丝巾的场景，也有我偷吻熟睡中的乐乐的场景。我发现我的文字表达竟然是这样的拙劣，因为我甚至描述不出自己每一个细节上心绪的变化。最后这些文字只能是写了又删除，删除了又再写。

第七天，我在酗酒，疯狂的酗酒。(奇*书*网.整*理*提*供)

第八天，我依然继续疯狂的酗酒。

第九天，当阳光射进我的卧室，我满身酒气的从我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我摔在了地板上。头撞在床头柜上的时候我甚至被撞得有想吐的感觉，很疼，很疼。可是就是那一刻，意识从模糊逐渐变成了清晰的时候，我突然间有了一些感悟。我艰难的爬起来坐在地板上，地板的冰凉穿透了我的全身，一下子觉得自己冷静了许多。是啊，我爱乐乐，可是这只是我单方面的情感，我没有理由和权利要求乐乐去接受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爱和被爱的权利，但是没有谁可以为对方如此付出的爱情而承担责任。更或许爱情，无非就是越得不到就越觉得她才是最好，然而我对于乐乐的的这份情感现在已经开始变得有些畸形。她有她的生活，有她的圈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我过多的想要去进入反而让她反感也让我自己受累。我爱她，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我最后的底线是只要求去爱而不要求被爱，这对我不公平，这更会让乐乐产生内疚的心态。我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我和乐乐之间的问题，我真正需要去处理好的是我自己的心态。

爱，很简单，简单到只要两情相悦；可是爱也很复杂，复杂到需要考虑油盐材米。我一无所有，我不能给乐乐一个安定的小窝，我无法满足她物质上的需求，我这样的状况是根本不能有资格去爱。放手，也许才是我最好的选择，虽然心会疼，会一直都很疼，可是我不能再让一个明知道就是错误的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更不能让这样的事情成为不可药救的绝症。

把自己泡在浴缸里，我突然想到了关于黄玫瑰的习性。我亲眼看到过花店里的老板把已经蔫了的几枝黄玫瑰整枝的泡在水桶里面，二十分钟后这些黄玫瑰每一枝都饱满鲜嫩。老板说只泡根是不行的，黄玫瑰的花朵也需要清水的滋润，她们也需要用这些清水洗尽自己曾经的萎靡，只要每天都这样泡着，就算凋谢她们都是挺着头的掉下花瓣。我想，我也需要这样浸泡，我同样也需要洗去曾经的萎靡。于是我把头也慢慢的淹在水里面，一下子真的感觉到很安静，安静得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打开电脑写完辞职报告的时候我也给乐乐写了一封信，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发出去，但是我想把我最真心的话记录下来，或许有一天回过头来，我会为曾经这样的爱过而感到自豪。

“亲爱的乐乐，我必须要向你说对不起，一是因为我过激的行为伤害过你，二是因为我爱了你。这样一份感情我不知道是怎么产生的，可是当我发现了她确实的存在的时候我和你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很惊讶，很害怕。不得不说我一直都在压抑自己，我怕这份情感爆发出来以后给你和我都带来伤害，可是这样的压抑让我都已经心理扭曲了。我猜想你不是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可是遗憾的是你没有制止，如果早些的时候这份情感得到控制我想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可是既然已经产生了，而且既然这份情感没有结局，就让我们共同的去遗忘吧，也许也只是我需要去遗忘。世界上的感情有很多种，但是我真的没想到爱情这个东西也可以变成恨，因为得不到而恨。乐乐，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你聪颖、善良、漂亮、可爱，你这样的女孩是必须要得到幸福的。我不配爱你，甚至我爱不起你，谢谢这么多年来的相处中你曾经带给我的每一次快乐和激动，尽管你是无意的。就要离开这座让我伤心的城市了，以后的生活不知道会怎么样了，请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最后，我亲爱的乐乐，我心里的宝贝，或许有一天你能明白我很爱你，可是你永远不知道我是这样的爱你！”

写完的时候，我把这封信放在了我的空间里。也许以后，也许这个空间，不会再被开启，甚至包括我自己去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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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结局

清晨，阳光明媚，换了一套很休闲的衣服，感觉到了自己还是比较有朝气。心情很不错，尤其是当我把辞职报告送到老总的办公桌上的时候，我甚至没有一点点的怨气。和很多同事打招呼，和很多同事告别，有之前很要好的同事，也有之前很敌对的同事，这一刻已经全都不再重要。茫茫人海，能相互遇见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然而又还能在一起共事，还有什么比这种缘分更值得珍惜呢？都不重要了。

很少这样轻松，所以我选择了去河边看景色。坐在石凳子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看着旁边垂钓的老人，心里感觉很透明，很平静。一直以来很想出去旅游一次，但是总是被很多事情缠绕着，这次我想我可以好好的让自己放松一些了。计划已经安排好，最后在这个城市呆上三天，然后回家，看望妈妈，再然后去海南，最后才去广州，去求职，去谋生活，去开辟另外的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很意外的接到了余乐的电话，约出来吃饭。我很平静，我想至少房子的事情我可以给她交代一下，还有就是要走了总得去告个别。

幽雅的餐厅卡坐里已经有了三个人，一个是余乐，一个是余乐的妈妈，还有一个男的，看起来很文雅很有风度的男人。从余乐挽着他手臂的表情，我已经猜到了这是余乐的新男朋友。就像第一次见到余乐的妈妈时那样，我很有礼貌的向这位阿姨问好。我告诉余乐三天以后我要离开了，我说房子的租金我预付了三个月的，我说今晚我不回住所了，我还说阿姨可以暂时住在住所里面。余乐说不用了，她说她的男朋友已经给她妈妈在宾馆里面登记了房间。我微微的笑，然后敬酒，先是阿姨，然后是余乐，最后才是余乐的男朋友。我和余乐都表现得很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祝福完了她以后，就起身告辞。

站在餐厅大门口等车的时候，心有点痛。余乐还是出来送了我的，她把我叫住，然后紧紧的抱了我一下，叮嘱我万事小心。

我还是去到了我留下卡片的那个酒吧，我想要走之前有必要去这个酒吧坐坐，毕竟它见证过很多的事情，很多的情感。我找到了我留下的卡片，坐在角落里面，借着昏暗的灯光，我还是能清晰的看到上面的留言。“乐乐，你是我一生最爱的女人！”多么单纯直接的表白，可是现在已经不再重要。这样的表白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它很苍白。拿出打火机，我在烟灰缸里点燃了这张卡片，看着幽蓝的火焰燃烧，最后熄灭，这会不会也代表着这份情感的过程呢？我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程煜，你怎么在这里？呀，你那美人儿呢？怎么没来？”顺着声音我望了过去，是张亚萍。我真的奇怪能够在这个地方遇见她，很意外，但是值得开心。又是出差来的，可是居然没有给我联系，这个家伙看来是真的很忙。

“哟，什么时候这么有情调呢，一个人泡酒吧就不怕你家里那小美人寂寞？”

“嘿嘿！”我只有苦笑，招呼她坐下来之后我就一直考虑如何回她的话。

“咋啦？小两口吵架了？”

“嘿嘿！”我还是苦笑。

张亚萍感觉有点不对劲，她不停的追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后，我竟然一下子流出了眼泪，我告诉她，我说“亚萍，乐乐不是我女朋友”，我告诉她之前是一个恶作剧，我告诉她我爱这个叫乐乐的女孩，我告诉她……

张亚萍成了我的听众,我把所有的故事全部都告诉了她,我把我在博客空间里面的秘密全部都说了出来。说得很多，很多，说完的时候我感觉到全身空荡荡的，就像是虚脱，但是又像是解脱。总之，我想我已经把我的故事说完了，说透了，说彻底了。张亚萍始终都在叹气，说到了感人之处她也陪着我一起流泪。她说余乐是个幸福的人，因为我是这样的爱她，她还说我也该是个幸福的人，因为我对爱很执着。

住所的房间很安静，我看得出余乐还是没有回来过。收拾好行李的时候我有些不舍，再坐一会儿吧，这里毕竟是我生活了六年的地方。放了碟片在CD里面，我还是中意着惠特尼.休斯顿的《LoveWhitney》，点燃香烟的时候，休斯顿天籁一般的嗓音正好响起。闭着眼睛，我想去回味，再一次回味，最后一次回味。

住所的房门被打开了，我看到的是余乐。她激烈的喘着气，整张脸都是红的。当我惊奇得站起来的时候，她甚至鞋都没有换就直接跑了过来。她抱我了，两只手通过我的腋下紧紧的抱着我，她靠着我的胸口，我能闻到她的发香。

“程煜，你这个傻瓜，你这个笨蛋！”她不停的用手拍打我的后背，不停的晃动着我。她说张亚萍找到了她，她说张亚萍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她还说她用了2月22日登陆了我的博客空间，她还说那天带去的男人是她精心演绎的一场戏，她说这场戏是给她妈妈看的，也是给我看的，她说她生病的那天她就感觉到了我的爱，她还说我表白的方式像个傻瓜。听完了她一连串不停歇的叙述，我的眼泪一瞬间便滑落到她的秀发上，我如同一个野兽一样的发出低吼，我分辨不出来这样的嚎叫是因为开心，还是因为感动，更或许这不过是心愿得到满足的时候的喜极而泣。这么多年来，这么多年的爱情，我修成了正果，我得到了我爱的人的接纳，我开心，我激动，我的爱情在我就要放手的时候得到了结果。苍天，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将我遗忘，可是你还是眷顾着芸芸众生中渺小的我。

清晨醒来的时候我一直注视着天花板，我有些害怕的把手向床的另外一侧伸过去。当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手指触碰到的是另外一只温暖的手臂的时候我放心了。我没有做梦，昨天发生的事情是真实的，我确确实实的拥有了这个可爱的女孩，乐乐确确实实的已经接受了我的爱。我笑，我使劲的笑，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昨天我还在沮丧的时候今天我就得到了幸福，昨天我还在地狱的时候，今天一早醒来我就到了天堂。

“干什么，干什么，昨晚还闹得不够啊？”乐乐突然一下转过身来拉着我的手就开始拧，她撒娇着扑了过来，一副要和我拼命的样子，最后懒懒的靠在我的胸口上。

“宝贝，我爱你，为了你我会努力的，我会让你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我会为你做任何的事情。”轻轻的搂着乐乐的肩膀，我缓缓的说出了几年前就想对她说的话。

可爱的丫头深情的望着我，然后缓缓的闭上眼睛把头渐渐的靠了过来。等到我靠近了要吻她的时候她突然的一下推开了我。然后摆出一副很调皮的样子告诉我“不刷牙就接吻，臭死啦！”

我晕！

幸福来得太快，我需要把计划调整，我决定不离开这个城市，我想去一家网络公司求职。她很赞成我的做法，她说只要努力，我们会有我们的未来的，她说她相信我，她知道我会再次的成功的。

小区的花园今天真漂亮，阳光透射树荫以后照在花池里的假山上的感觉让人觉得很温暖。牵着乐儿的小手，有她依靠在肩膀上的感觉很是幸福。我们如同一对新婚的夫妻，骄傲的从小区的一头走到另外一头。她要去上班，我要去求职。我们要开始为未来奋斗。

小区门口晨练老爷子老太太看我们出门的时候很滑稽的问了句“小两口这是准备去上班呀？瞧那幸福的小样儿，真羡慕人！”乐儿听到这些的话时候一脸的陶醉，挽我的手更紧了。其实，我想我比她还要陶醉，我感觉心里面如同灌了密糖一样，甜丝丝的。

花园里开着很多鲜花，红的、白的、黄的、粉的，每一朵都鲜艳而精神百倍。乐儿似乎很中意一朵白色的我也叫不出名字的鲜花。她缠着我要我为她摘下一朵来，我很为难，毕竟这不是一种好的行为。我给她说她下班的时候我去接她，然后我给她买一束和这个一模一样的。顽皮的丫头撅着小嘴，假装生气的甩开了手。

等我过去抱她的时候她居然一点都不降低声音的直接告诉我，她说昨天晚上你和我做爱的时候你说过的，你说我要什么都给的，今天我就要一朵鲜花你都不给。

她滑稽的表情和夸张的声音吓坏了我，我慌忙的捂着她的嘴巴，小声的责怪她，我骂她简直就是个疯丫头。当然，最后这朵鲜花还是被我无情的摘下来送到了我的宝贝的手中。乐乐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可是这朵花儿成了牺牲品。呵呵！

出了小区就是一个十字路口。我要向左转，去站台上坐车到我要去求职的网络公司，乐儿要对直穿过马路到对面的站台上坐车去上班。岔路口分手的时候，她撒娇的要我再亲亲她。哈哈，我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场合下亲过女孩子，但是乐乐说这样浪漫，外国人两夫妻分离的时候都喜欢用亲吻的方式表现亲昵。为了她，只要她喜欢，我不会害怕街上路人的嘲笑的。我抬起她的下巴，深深的一吻，果然引来了很多路人的注意，但是他们的眼神都是羡慕的，都是友善的。呵呵，我从来没想到过自己原来也可以这样的浪漫，这是乐儿带给我的，我心里最宝贝的女人带给我的。

走出了几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激烈刺耳的刹车声，我甚至听到了一声撞击的响声，这个声音又仿佛是来自我的胸膛心脏破裂而发出的声音。路的中间停下了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我看不见车的前面到底是什么状况，我只看到车旁的地上有一朵白色的鲜花，白色的花瓣上几滴殷红的鲜血从上面划过。这一刻，我只是感觉到脑袋一晕，视线模糊，随后就是周围不停的有人走过，不停的有人在说“出事啦！”“撞人了！”“撞了个女孩了！”

半年后我还是去了海南，站在临海的窗户边，望着蔚蓝的大海，看着天边的彩霞我仿佛有了一些思念。我一直抵制自己的回忆，抵制自己去假象如果她还在，但是我始终还是做不到。旅馆的房间里面有CD，我随身也带着那张惠特尼.休斯顿的《LoveWhitney》，很久以来，我没有听过另外的音乐，一直都只有这只歌曲能够慰平我的心。

打开电脑，我往乐儿的信箱里面发了一封EMAIL，信里我这样写道：“亲爱的，爱情就是瓶子里的矿泉水，付出一点就会少一点，我可爱的宝贝，你已经把我的瓶子踢翻，可是，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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