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就不会变》

作者：中秋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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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逢

第一章重逢

杜兰心，从她知道自己一出生就是一个私生女开始，她就渴望着有一天天上掉下一个爸爸。遗憾的是，十六岁之前这个愿望没能实现；幸运的是，十六岁之后她找到了那个人。至少她在心里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一般敬爱、崇拜。当然从他那里她也享有了一个女孩子的父爱。这个人就是她高中的班主任老师－－－－－韩雨声。

谁也没有料到填报志愿时，凭借她优异的毕业成绩原本她可以选择任何一所名牌院校，但她却选择了首都师范大学。那时候，她的亲戚朋友无论怎么规劝她都没有动摇她立志当一名教师的决心。她坚信教师是天底下最高尚而伟大的职业。这一点恐怕是受了韩雨声的绝对性影响。一个老师当到令自己的学生也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便是当老师的最完美、最骄傲和最成功。

诚然，韩雨声不仅仅是学生心目中的好老师，同时他也是旁人眼中当之无愧的学者兼教育家。就在杜兰心刚刚踏入大学校门的那一年，他就离开了原来仅靠固定工资来养家的工作岗位，应邀成为天蓝中学的校长。像他这样能够狠下心来舍弃原来的稳定工作投身于另外一种未知的竞争，实属罕见。他之所以放得下，也算作是对朋友的一种精神上的资助吧。况且这所学校是他的发小赵高独自承建的。他急需一名可靠的领导者来帮忙管理这所学校。当然最重要的是人家开出的年薪是他一个人奋斗十年也不及的数目。

天蓝中学是一所新兴的贵族私立学校。二零零零年创建初期挨家挨户做小广告、街头巷尾搞宣传，一路走来现在她已经成长为全市最具规模、教学质量和升学率都名列前茅、成为同行业中首屈一指的佼佼者了。邻近几个省、市、县的家长纷纷慕名把孩子送到这里接受最昂贵、最封闭、最严格的教育。每年几万元每个月几千元的花销；五天的学习日每天二十四小时学生禁出校门半步；完不成作业、上课开小差这样芝麻大的小错也免不了接受政教处的“劳改”。天蓝中学的三最让那些家里钱少、到学校就想跑、最怕老师唠唠叨叨的学生们不得不退避三舍、敬而远之了。

二零零四年是天蓝中学创建以来的第五个年头，也是杜兰心大学毕业的那一年。

单凭着前年中考、高考惊人的好成绩，今年的招生工作比去年更顺利，不到一天的功夫就招了二十个班的学生。此后断断续续地还有托关系走后门硬要挤进去的。迫于生源的不断膨胀，天蓝中学每年都要招聘几百名新面孔的教师。其中也趁机招入了一些有经验的原本在其它学校任教的教师，因为丰厚的待遇与同事业单位一致的养老保险也有不少的公办学校教师辞职来天蓝中学任教的。不仅为天蓝中学注入了无限的生机和活力，更加好地证明了学校的实力是其它任何一所学校都无法抗衡和比拟的。

杜兰心正有去天蓝中学任教的想法很偶然的机会在网上发现了学校公布的招聘公告。兴奋之余，她想都没想就寄去了自己的简历和申请表。在这个网络时代，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极速凭空完成。只需要一封电子邮件就可以解决一个人的去处。于是就有了这样的传闻：首都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才生放弃留京、赴美留学的机会自愿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去任教。她的简历就像一枚炸弹在整个天蓝中学爆开。为此人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天蓝中学还专门成立了专门小组来讨论杜兰心在招聘榜上的去留。无论怎样，杜兰心在招聘榜上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后来又确定了无数次，这才放下心来。孰不知在这个录用的背后，有一个杜兰心永远都不可能会清楚地事实，韩雨声曾经坚决反对过聘用她。但是支持者的呼声太过于强烈，甚至有人惊动了董事长赵高。为了学校的发展，韩雨声的反对无效，他的反对注定是要失败的。而他反对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认为这样的大学生不是一个小小的天蓝中学所能够容纳得下的。其实不能说他一点儿私心也没有，他不希望杜兰心的才华在此埋没。期间他多次打电话规劝她自动放弃这个意愿，可结果就像当初她报考师范大学时一样的执拗，她坚持要来。

有时候你不能不相信：人生的离合，与百年的缘分是早有安排的。

天蓝中学校长办公室的两扇大门紧闭，走廊的阳台上一抹亮丽的白来回漫步。一头乌黑的秀发被一条漂亮的紫色丝带向后高高地束起，齐眉的流海给本来年轻的她又平添了几分俏皮与稚气，鬓角出的几缕青丝自然地轻垂给本来清纯的她又平添了几分妩媚，一双空灵的眼睛清澈如水，任谁见了都不由得深陷进去。她的美虽不能闭月羞花，亦不能沉鱼落雁，但凡看去一眼，没有不动心的。她就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杜兰心。此刻，她是来天蓝中学报到的。

置身一处根本无法想象这所学校到底有多么大。杜兰心目所能及的也不过是这所学校的一角。远处的一片碧绿郁郁葱葱，好像还没有感知到初秋的凉意。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延伸到远方。大大小小的花坛无数，空气中弥漫着清香，一阵轻风袭面，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门“吱丫”一声拉回杜兰心的思绪，她强作镇定翘首企盼，在陆陆续续的人流中搜索记忆中的那面熟悉。当最后一个气度非凡的人踱步而出时，她清脆地唤了一声“韩老师”。这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胸卡上的几行小字昭示了他尊贵的身份。他身材挺拔，长相虽不算英俊，但周身却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成熟气质。如果说男人四十一枝花，那么这个年纪的韩雨声就正处于怒放的时节。韩雨声没表情的脸瞬间转换成温暖、慈爱、一脸亲和的笑容，同方才的他判若两人。杜兰心十七八岁的幼稚模样在他的脑海里跳出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现实中的青春靓丽。他热情而有礼地招呼她进门，及其自然地掩饰了杜兰心带给他的震撼与悸动。

他们的交谈让整间屋子充裕者欢声笑语。韩雨声时而像一位叔父，把杜兰心看做是一个孩子拉家常、说闲话；他时而像一位领导，把她看做一个职工布置工作；时而像一位老师，把她看做一个学生指点批评。

他是所有男人中的典范。妻子眼里的模范丈夫，儿子眼里的好爸爸。多年来在诸多的诱惑下仍维系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是所有男人心中的偶像。成功的事业、显赫的地位、无数同龄人艳羡的高薪、身边更是不乏美女的追求，可这一切在他的心目中只能沦为俗物。

他并非刻意的伟大，只是坚守做人的原则。他曾亲身经历自己的好友在金钱与美色中迷失，最终妻离子散不得善终；他曾眼见推心置腹的同僚在诱惑下失却平衡，遭受法律的严惩。

他活得洒脱，因为他有一颗善待自己的心的同时，也有一颗善待他人的心。也正因为如此让许多女人暗自痴迷而爱得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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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约会

第四章约会

杜兰心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为了帮杜伟，吕丽丽在一个个纸团上早就做好了手脚，因为杜兰心下手抓的小纸团上写得全部是杜伟的名字，无论她抓取哪一个结果都将是杜伟。这个鬼点子只有吕丽丽的男友崔征才想得出。事成之后杜伟自然万分感激吕丽丽和崔征对自己的帮助。

吕丽丽成了现代版的红娘。有吕丽丽的撺掇，杜兰心勉强答应和杜伟星期天一起出去。

周末，杜伟精心打扮了自己，穿上自己衣服当中最漂亮的一套蓝色西装，与白色的衬衣搭配，显出他成熟稳健的气质。一大早顾不上吃早饭就堵在了杜兰心的宿舍门口。他一边等，一边精心策划今天的第一次约会。他一定要让杜兰心感受到非他不能带给他的快乐。他必须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否则他会辜负许多人对他寄予的厚望。

本来杜伟愿意用机车载她，一方面是为了增进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另外一方面是为了满足一下下自己的虚荣心，借此炫耀自己的标致女友。但是杜兰心根本没有和他进一步发展的心理准备和信心，她还不愿意这么快就明确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尽管杜伟一再的恳请，她还是巧言谢绝了他的好意。结果是杜伟免不了非常沮丧，他预感到和杜兰心的交往绝不可能会一帆风顺地发展下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但是表面上他仍需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否则岂不是越加显得自己小气。能够和她保持这种不冷不热的关系就已经不错了，其实杜伟的心里也没有底。

两个人骑单车一左一右并排着，一路上有说有笑，方才积聚在杜伟心头的不快早已随风而逝。杜兰心发现他们并不是没有任何共同语言，杜伟好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似地，他的话题都是她感兴趣的。他讲的故事总能逗她开怀大笑，和他在一起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少女般的年龄。谈恋爱也是要讲究氛围的，置身于人群噪杂的街道、商厦或广场无论如何是不可能有什么浪漫的想法的。

杜伟在公园门口停下，他知道这里往往是恋爱开始的地方。电视剧里谈恋爱的大姑娘小伙子约会的地方不都是公园嘛。凡是来这里的青年男女都有可以公开的但又尚未十分明了的关系。那些真正确定了关系的往往会把阵地转移到家里。对于那些不能公开但又十分明了的关系的男女会选择高档的酒店或旅馆。无论在哪种场所谁也不会笑谁，谁也不会注意谁。

中秋的公园里依然花香四溢，最夺目的菊花池和荷花池。正是菊怒放的时节，红的、白的、黄的、粉的……狭长的菊花瓣儿像小女孩的卷发打着缕儿、分着层儿有规律的朝着各个方向弯曲着。荷花池里挤满了荷叶，圆形的椭圆形的此起彼伏默默守护着那一朵朵出水的荷花。荷花的美千姿百态，有的含苞待放像酣睡的姑娘，有的略见残色惹人怜爱，有的正在怒放。五颜六色的花朵把公园装点成了一幅美丽的图画。

杜兰心在前面走杜伟在后面紧紧跟随，但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谈恋爱丫。来公园玩的大多是正在恋爱中的青年男女，从他们的言谈举止就能看出来。女孩好像羞答答的玫瑰，男孩像雾像雨又像风。浓密的树丛下不乏正在拥亲的恋人，树叶正好为他们遮了羞，所以看不见他们的脸。小路上一对对男女无不亲密：有的只是简单的牵着对方的手好像初识的恋人似地，有的是女孩用手挽住男孩的胳膊，有的则是四只手相互缠绕着对方其中一人倒行，有的女孩抱住男孩的腰身把头埋在男孩的怀里享受着大自然旖旎的景致又好像是在倾听对方心跳声中已熟睡，有的相互依偎着静坐在长椅上……

身处这样的场面杜伟和杜兰心显然成为格格不入的异类。杜兰心落落大方对这些大学校园里的常事见惯不怪。杜伟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罕见的眼神看他的笑话。好几次他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牵住她的小手，可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不得不停止。众目睽睽之下如果杜兰心回报给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他就干脆一头撞死在树上算了。理智有的时候会造就出更多的懦夫。可是不试怎么会知道呢？终于杜伟鼓足了勇气攥住了杜兰心的柔若无骨的小手，因为紧张用力太大引起了杜兰心一声娇滴滴的呻吟。杜兰心由于惊吓一张白皙而干净的小脸上毫无血色，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脱。凭杜伟的蛮力如果不是他主动放手，她根本逃不掉。可是杜兰心小脸纠结在一起的痛苦表情逼迫他不得不放弃，他不想两个人的关系这么快就闹僵。

杜伟很快就为自己方才的冲动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那一幕正好被天蓝中学的一群高中生看见。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脸面，他真的想找一个地缝儿钻进去。想他杜伟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足智多谋的堂堂七尺男儿哪里出过这样的糗事。心灵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创伤，还要因此丢人现眼。叫他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上官海洋和韩小明一脸的坏笑朝杜伟走过来和他热情的打招呼。其他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只有赵天一个人面无表情冷眼旁观。他刚好站在那个跟杜兰心呈45度的地方。他肆意地看着她好看的侧面。忽然，他对这个连牵手都不允的极具个性的小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这个开放得近乎让人嘡目结舌的年代倘若还有人像古时的女子一样保守那可真成了稀有的“国宝”。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超自然的力使杜兰心感觉到有人正窃窃地盯住她，她感受到了两道灼热的目光。杜兰心猛的转过头，漂亮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接着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落入赵天的眼里。阳光忽然不再灿烂，周围的一切忽然黯然失色，因为世间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那光芒恍若是从她的体内迸射出来，无比明亮，美丽刺眼得令人眩晕。杜兰心就像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她的纯洁，她的可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那双空灵的黑珍珠般的眼睛里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杜兰心回过头来刚好撞上赵天。心跳偷停了足足有一分钟那么久。他的冷俊如同热带风暴般强烈得可以摧毁一切，又像是淡淡的白雾。他不羁而时尚的装扮与发式在杜兰心看来没有半点儿学生的样子。但他眼底深处的火热与凄苦尽管不易被人察觉，但还是被细心地杜兰心捕捉到了心里。

这个男生这个年纪怎么会有这个眼神？杜兰心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凡是女人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母性特有的慈爱。杜兰心把心中对这个陌生男生渐渐泛起的爱解释为一个大人对一个孩子的爱。当时确实没有时间去考虑清楚。

回来的路上，杜兰心不由得想起了那个男生。她从杜伟那里了解了更多关于赵天的故事。在听说他八岁时妈妈与人私奔后就被爸爸狠心抛弃从此开始独立生活，杜兰心的眼圈红了，美丽的大眼睛一张一合，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脸上湿热湿热的。没有想到那个孩子这么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闲谈莫论人非，杜伟有意隐讳了赵天的劣迹，那些是他作为一个老师所不齿的实情。再怎么说他还是一个孩子，将来的变化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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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篮球比赛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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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篮球比赛

老师们围聚在校公开栏前面，上面“市篮球比赛通知”几个大字非常醒目。最吸引老师们眼球的并不是这场篮球比赛，而是比赛夺冠后球队会得到五万元可观的奖金。这时候那些身材高大的男老师们也不考虑自己是否技术精湛蜂拥而至报名处。

花落落，身为德育处副校长主管这次篮球比赛的一切事宜。她三十多岁的年纪仍然俊俏的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这样的形容并不过分，因为她还没有结婚，不知哪个调皮捣蛋的学生给她起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绰号：花骨朵。这个名字很含蓄很生动地形容她还是一个未出闺门的老处女。于是乎后来花落落得罪过的人背地里都背地里骂她时又富有创意的在前面加了一个“老”字，这样就演绎成更加恶毒的损死人不偿命地“老花骨朵”。这个名讳在学生中传开，很快又在老师们中传开，但是在她面前他们还得毕恭毕敬地尊称她花校长。

现在花落落手里的报名表已经填满了两张，看来全校几乎所有的男教师都报了名，哪怕最后混到一个端茶倒水的差事他们也会毫无怨言。

很快参加篮球赛德队员就定了下来，当然少不了毕业于名牌体校篮球专业的杜伟，他将作为最优秀的队员出场。教练员由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李咏担任，值得一提的是李咏从自己任教的班级中选出两名高中生来参加比赛已经顺利通过了董事会的许可。不是别人正是素有“篮球王子”之称的赵天和韩小明，两个人的加入给球队注入了无限的活力。能够得到全校师生的认可，他们绝对是凭借自己真正的实力而绝不是依靠老子的名声和地位。尽管如此也免不了招致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言碎语。嘴长在了人家自己的脑袋上，谁还能真的去堵上人家的嘴不成，何况这是一个讲究言论自由的社会。活着就要像但丁一样洒脱，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为了照顾好这些为学校的荣誉而抛头颅撒热汗的献身者，董事会还安排了专门的教师负责队员的饮食，以便在他们的训练和比赛过程中及时的提供最好的服务，做好他们的后盾工作。幸运的是杜兰心被选中了，这意味着她或多或少也可以分得头冠后的奖金呢。她稀里糊涂的，当然不可能知道她被选中完全是韩雨声的竭力推荐，因为其他两个人一男一女都为此费了不少的口舌说了许多的好话走后门托关系才得以批准的，谁让这件事跟钱有关呢。在名与利面前，人们往往会使出浑身的解数去争个鱼死网破，哪怕那是一点点儿的好处而已。

离比赛的规定日期还有二十多天，尽管每个队员平时都有锻炼但那顶多算是热身运动，真的要上战场的话，谁也不敢马虎。就算不是为了得到一些蝇头小利，学校的荣誉可丢不起。他们虽然被有幸选中但同时亦身兼重任，因为这次比赛董事会非常的重视，学校的荣辱将直接关系到明年的激烈竞争的生源。每一个在行的人都知道，要想把天蓝中学打造成一个顶端的中学，各个方面都要出色，这样的工作才更加好做。让天蓝中学成为每一个莘莘学子都向往的象牙塔，就要先她的名字打响打亮，达到这个目标是天蓝中学新学期提出的新策略。

刚开始训练的第一天，有几个队员还觉得有趣，学校管吃管喝还发补助，他们私下里议论每天都过这样的生活才好呢。可是好景不长，第三天，身体素质稍差的因为过大的训练强度就有点儿吃不消了。赵天和韩小明年纪小感觉特别累，但是两个人本着不能被别人看扁的决心几天下来愣是没有喊过一声累叫过一次苦。

不知怎的，杜兰心格外喜欢这两个小伙子，对他们照顾得自然很体贴，除了做好端茶递水擦汗的份内工作，在精神上给了他们无形的力量。在他们泄气的时候鼓励他们，为他们加油。李咏的脾气暴躁，面对队员的小小失误也会批头盖脸的破口大骂；但他平日里为人爽朗性格豪放，所以大家根本不会介意反而理解他焦急的心情。其中赵天和韩小明因为是李咏的学生所以常常会成为他的出气筒，脸上总有搁不住的时候，杜兰心总是会耐心的给他们讲道理，善解人意的宽慰他们。

李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次有杜兰心出席的聚餐。有酒有肉，大家吃得不尽尽兴而且场面尤其热闹。李咏的辈分最大身兼教练自然是大家争先敬酒的对象，酒过三巡他已经醉了。他猛然踉踉跄跄走到杜兰心身旁，强行把她杯子里原本装着的可乐倒掉斟满了酒。他一片好心敬她，结结巴巴的说：“感谢杜老师对赵天和韩小明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的精心照顾。”杜兰心根本没有沾过酒，她无法预料自己一杯酒下肚后会出什么洋相，她一脸无奈瞅着手上端起的酒杯发愁不知所措。不喝肯定会让李咏老师下不了台面，喝吧自己根本不胜酒力。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赵天嗖得冲过来一把夺去杜兰心的酒杯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所有的人当中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杜伟了。自己的女友要靠别的男人虽说是未成年男人来出头多少有点儿难看。

杜兰心错愕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担心李咏会因此而生气，刚要解释却听到李咏O(∩_∩)O哈哈~大笑的声音。大家都停下碗筷静静地看着他们。李咏非但没有一点的的不悦反而夸奖赵天是一个男子汉，恐怕当时他醉得已经忘记赵天是他自己的学生的身份了，接着竟跟赵天称兄道弟又让他喝了两杯。赵天不得不从命只好乖乖得喝掉。杜兰心中间也阻止过赵天示意他不要再多喝，一身的酒气证明他已经微醉。偏偏他根本不领情，看也不看狠心推开她。一张冷俊的脸烫得像火，阴郁的双眸射出两道迷离地光芒只有碰撞到杜兰心的脸时才会释放出坚定的灼热。这样的眼神是杜兰心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得感受过的。他的眼睛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难言的话语，那种凝视摒弃一切直接侵略杜兰心心灵的窗户不断地深入，深入到她心灵的深处直至激起巨浪。此刻杜兰心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一颗心脏在狂跳不止。她不敢想，亦不敢再看。尽管她有点儿喜欢这种砰然心动的感觉，但理智告诉她一切必须马上停止。她为自己担保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篮球比赛场地上人头攒动。来自各个学校的队员、拉拉队规规矩矩得围坐在四周，所有人的心情不亚于观看奥运会。天蓝中学与实验附中的对决赛已经进行了一半，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尽管天气转凉但是队员们身穿短裤背心已是大汗淋漓。豆大的汗珠子从赵天的脸上滑落下来摔碎在地上衣服上最后化成一个个湿湿的圆圈。赵天敏感得觉察到杜兰心在有意得躲避着他。她照顾其他队员的时候看都不看他一眼，她对别人有说有笑唯独对他面无表情，往昔的问候不见温馨不见，尽管流着汗，赵天的心却跌入了谷底。

她哪里还敢靠近他。她已经从吕丽丽那里证实了自己的状况。女孩子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心跳加速，这不就是说她不知不觉地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可是那个人偏偏是一个学生。这样的不伦之恋绝对不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即便是日后难以忘怀也要小心掩饰。也就是通过这件事，她才明白自己对韩雨声的感情。每次她面对韩雨声的时候，有的只是一个学生对一个老师的敬畏，一个孩子对一个父亲的依恋。

她并不清楚赵天的想法，如果她知道赵天在暗恋她，那样的情况会更糟糕，也许从此她真的会管不住自己的心。在她认为自己只是一厢情愿地痴想时，她起码能够保持一个成年人的冷静。她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是谁的女友。

反过来如果赵天知道此时此刻杜兰心如他，那样的情况会最糟糕，因为他绝对会为了爱情而义无反顾。在他确定自己只是单相思时，他已经做好了把她从杜伟那儿抢过来的准备。他有信心，因为这是他的强项么。这时候的他已经彻底忘记了刚被自己抢来的女友刘水了。他甚至懒得亲自去说一句抛弃她的话，仿佛那个人跟他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似地。他的心已经被一个杜兰心占满。

如果不是这次篮球比赛两个人都被鬼使神差地选中有了接近彼此的机会，也许他们当中谁都不可能这么快发现自己的心意。早在他们第一次在公园里见面就已经在各自的心里洒下了特别的情愫，只是因为他们从未经历过真爱而不自知而已。赵天和杜兰心每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总是不自觉的回忆那天那片刻的凝视。只不过两个人的感觉不尽相同。赵天常常在回忆中偷笑已是成年人年纪的杜兰心的幼稚模样，他把她当成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杜兰心则常常因为赵天眼底的悲伤和忧郁而心疼，她把他当成了一个渴望关爱的孩子。原来真正的爱情可以这样开始，这不能不让人相信一见钟情的存在。

一声刺耳的口哨声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屏住呼吸继续观看热火朝天的比赛。赵天的球技果然非同凡响，只要他一摸到球，速度之快，快到对方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准确投篮得分了。赛场上女生们嗲嗲地“我爱你天歌”的呐喊声不绝于耳。

“天歌”是赵天的粉丝对他的昵称，他并不喜欢她们这么叫他，他喜欢韩小明和上官海洋简单的称呼他“天”。

每每听到那种呐喊声，杜兰心都会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她嫉妒的是那些年幼的女孩子可以肆意地那么大声的喊他；她担心的是赵天会真的喜欢那种称呼，毕竟自己是没有资格那么叫他的，跟那些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比起来她已经是一个老女人了。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晚出生几年。这一点赵天就突显九零后的个性了，年龄不是问题，身份更不是问题，凡是他想要的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得到。

再次听到哨声的时候是在球赛结束的时刻，天蓝中学23：22险胜实验附中。这时候球场外飞跑进一个女生在赵天的脸上当众亲了一下。一切像没有发生似地那么平静，可见这样的场面肯定是第N次发生了。小小的动作却像一把利剑刺痛了杜兰心的眼睛，慢慢地蔓延到全身。她甚至暗自生气赵天竟然对这样的亲密一点儿也不厌恶。

接下来与向阳中学比赛，对手不堪一击，很容易就赢得了第二场比赛。

第三场比赛的对手是实力和技能都异常强大的实验一中。两个队一直处于穷追猛打的状况，成绩此起彼伏。在距离比赛结束的最后一分钟内，成绩持平28：28。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在这个一决雌雄的关键时刻，球传到了赵天的手里，众人都期盼着赵天一手投篮的精彩瞬间。周围一片寂静，人们屏住呼吸，生怕眼球一转会错失最后的绝妙的镜头。只见赵天的右手一挥，球就像是长了眼睛似地打着旋儿飞向篮球网。时间的指针在这一刻停止转动，场上观众的心停止跳动，裁判员看呆忘记了吹哨，被人推搡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顿时哨声淹没在如雷贯耳的掌声里。

天蓝中学的队员们兴奋得欢呼雀跃，他们冲到赵天的身旁把他高高举起抛向空中。成功与失败往往只有一步之遥，不放弃希望永不言弃的人才能最终收获成功。

接下来就是为了祝贺他们的胜利大摆庆功宴。这自然不能缺少了赵高和韩雨声。应酬是男人们的事，杜兰心在环坐在桌子旁边的人群里寻觅赵天的身影，却失望地发现他根本不在，韩小明也不在。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习惯了一个有他的世界，一旦他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她居然一下子没有了安全感，强烈的恐慌和失落让她根本无法继续坐下去，一颗心迫切得想立刻见到他。

从食为天酒楼出来，天还没有黑。杜兰心步行穿梭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时而会碰上熟识的面孔，强作欢颜地打招呼之后，不由得可怜起自己背井离乡的孤单来了。这种蚀骨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

赵天、韩小明和上官海洋从地下情酒吧里相互搀扶着出来。一看就是血液里酒精的注入量超标。坐在出租车里，上官海洋一路上不停地狂吼着跑调儿的流行歌曲。韩小明乖乖地睡着了。赵天缄口不言，眯着眼睛醉醺醺地斜靠在座椅上。只要一有闲暇的功夫，杜兰心玲珑的倩影就会在脑海里像演电影似地闪现。她让他着迷不已。但是一想到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视他的存在，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就会在全身蔓延。

到了天蓝中学的大门口。韩小明一下车实在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就吐了，所幸没有吐在身上。看门的保安田大爷极有眼力地赶忙出来打扫。田大爷已经把学校当成了自己的家，他绝对不能容忍破坏学校形象的事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叹了一口气目送他们走远。显然三个人如此模样回来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走到三个人分手的岔道口，上官海洋拦住了他们两。

“我们玩一个亲亲游戏好不好？”上官海洋坏笑地说。

“什么亲亲游戏？”上官海洋吊足了赵天和韩小明的胃口。

“从现在起我要亲第一个路过这儿的人。你们敢不敢照做？”上官海洋第二句话带有极强的挑衅。

“切，有什么不敢？不就是亲亲嘛，我第二个。”韩小明真的喝醉了，清醒的他是绝对不会盲从他们的，他一直是“坏小子”中的“乖孩子”。所以能够得到韩小明如此积极的响应，赵天和上官海洋有点儿惊讶。

“好啊，那我就只能亲第三个人了。”赵天说完打了一个酒嗝儿，说：“不知道谁会这么幸运。”他的心里还在想着杜兰心，那个对他若即若离的女教师。如果她现在出现，他一定会追问一个明白。在他发现爱已经开始了的时候，她为什么不看他一眼？

太阳悄悄的朝西山挪动，不一会儿就淹没在天边的霞光中。第一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夜色还不是很浓，远远地凭借着那人高大健壮的身材他们就认出是学校的保安丁仁义。

上官海洋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着丁仁义过来就扑过去。待他走近，上官海洋假装搭讪亲热的搂上丁仁义的脖子，很顺利的在他的脸蛋上嘬了一口。丁仁义有洁癖，急忙跺脚推开他，用力的擦掉上官海洋残留在他脸上的口水。

旁边赵天和韩小明早已笑得抱成了一团。

很快第二个人身影越来越近，韩小明这时候有点儿清醒了，他脸上的犹豫免不了遭遇上官海洋的嘲笑。不是上官海洋夸他，韩小明根本不会做坏事，碰上要命的事他没有一次不拖后腿。眼看着一个漂亮的留校女生从眼皮子底下姗姗而过，韩小明愣是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说实话，韩小明不是不敢做，而是一想到自己的嘴会触到那个那女孩子的，他就觉得非常恶心差点儿没再吐一次。

“你是不是男人，小明？”上官海洋决意不会放过这个调侃他的机会。

“天，就看你的了。”上官海洋说话的舌头打着弯儿不忘给赵天的自尊心打上一针：“是男人就不许失败只许成功。”

赵天迎着过来的人走过去，天刚刚擦黑，那晃动着的娇小的身材确定是一个女生无疑。刚刚走出几步，赵天的胃病早不犯晚不犯偏偏在关键的时刻，他疼得蹲在地上出了一身的冷汗。可是此时此刻上官海洋竟误以为赵天完全是装出来的，仍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看呆了，呵呵，赵天可真有一手，就算喝醉了也不忘施展自己与众不同的特殊手段。

“怎么了？”声音柔柔的足可以让一个男人的骨头酥掉。杜兰心没有认出是赵天，赵天因为酒醉加上胃疼也没有听出杜兰心特别的嗓音。

“我胃疼”。杜兰心听出是赵天的声音，心脏开始狂跳，尽管看不清楚他的脸庞，只要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她就会无法自控。

“怎么办？我带你去看医生。”担心多过于思念。杜兰心自问自答焦急而关切地说。

赵天从小到大不怕流血就怕打针吃药。他连忙拒绝：“我不去。”这个女人说话的音质和他心里存储下来杜兰心的音质重合，声音那么熟悉那么期待，心上人似乎近在咫尺。他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什么亲亲游戏，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胃疼也神奇般地顷刻消失。

“兰心，是你吗？”他抓住她。黑暗中谁也看不清楚谁。

避开那个热切的问题，杜兰心更想知道他胃疼的状况。“呃，你不是胃疼吗？我们还是去医院吧。”没有答案，但是好听的声音足可以证明她就是杜兰心。

“不要紧，我的胃……”话音未落，杜兰心的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后面的方向倒下，这也是因为赵天无意中向她靠拢的缘故。刹那间斗转星移，杜兰心和赵天双双跌倒在地。他们的姿势是正好女下男上：赵天压住了杜兰心，更为巧合的是他的唇竟然抵住了她的。天，这可是杜兰心的初亲呀，没想到就这样被稀里糊涂地完成了。大脑出现了空白，忘记了反抗，杜兰心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慰中。她从未恋爱过也从未浅尝过被人吻的味道，果然如吕丽丽所说的那般奇妙。不等身下的美人推阻他，赵天恋恋不舍地从柔软的娇躯上滚落随即坐起，拍打了几下身上若有若无的尘土。这时候杜兰心也从地上爬起。想到刚才的姿势，她的脸还在燃烧，心还在莫名其妙的跳，背部的酸痛被全身的酥麻所遮盖。她哪里还有脸面再见他，同时也为自己小小的失神而生气。没有只言片语，杜兰心只想快点逃走，就在她转身之际，赵天猛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禁锢住她，那种感觉复又卷土重来，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掀起澎湃的波涛。她用力地推他却发现自己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耳腔里的嗡嗡声。怀抱中的柔软渐渐挑起他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情感，他的爱，他的思念无法再继续忍耐，如数发泄出来。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他向她低声倾诉。天，这算是示爱嘛？杜兰心不敢相信这个帅气的大男孩会喜欢自己，莫名地她放弃了挣扎乖乖地伏在他的胸口，感觉他最直接的心跳，听进他在她耳边狂乱的呓语。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恢复了安静。他不再说话，头抵住她的，黑夜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肯定她并不讨厌他这么亲近她。既然开始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尝一下她的味道。趁她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赵天的唇突袭她的，但她紧闭着的牙齿，任他怎样挑逗，她都咬得死死的，害他不能深入只可以辗转吮吸她香美的唇瓣。要知道，他从来就不曾需要对一个女孩子用强才可以索取温存。他的那些女朋友们无一不是争着得他的宠。这个女人为什么明明动了情，却还要装得满不在乎？

“放开我，放开我。”终于逮到一个喘息的机会，杜兰心试着继续挣扎。他不放过她，白皙的颈项上又落满了他强行留下的血红色的痕。杜兰心的身体彻底瘫软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轻飘飘的感觉到自己在飞。事实上赵天从来没有这般失控过，每一次他都能保持冷静，可是今天他却O(∩_∩)O。

“哥们儿，他不是要来真的吧？”电影里的激情戏也没有这么长的呀。上官海洋开始担心赵天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赵天，赵天，快回来”。再精彩的戏，上官海洋都看不下去了。他捏着鼻子用异常的公鸡嗓叫他。

此刻，赵天根本没有闲置的神经细胞听见有人喊他。他挣扎在冰与火的欲望里。如果不是上官海洋灵机一动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狠心的投在他的背上，恐怕杜兰心今晚连失身的可能都有。背脊的疼痛扩散使他不得不松手，杜兰心失去了重心身体早已虚脱成一具躯壳，直直地向后摔去。跟着赵天感觉到自己的衣衫被一双小手揪紧又立时放开，顺着刚才的方向他胡乱抓了一把就捉到了她的一只小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拉进怀里。由于惯性在杜兰心的撞击下，赵天抱着她无可避免地重演了刚才的惨剧。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后，扭转了整个局面，赵天着地杜兰心整个身体粘贴在他的身上。只不过这次的姿势和上次相反，女上男下。可人就没有上次那么幸运了，“啊”。一声惨叫，赵天英雄不忘救美的下场是当场昏厥。杜兰心立刻拨打了120急救车。

上官海洋这个始作俑者注定有逃脱不掉的干系，他很殷勤地留在医院里陪床。杜兰心根本放心不下一直昏迷的赵天，坚持守护着他。方才的羞愤已被满心的担忧替代，尽管医生已声明他并无大碍，但他紧闭的双眼让她好不揪心。她仍觉得像是在做梦，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神，上帝，观音菩萨，谁能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方才亲热的场面，上官海洋和韩小明都看呆了，这般真切的画面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真是千载难逢。两个人在医院里还不时地相互对视忍不住偷笑。

韩小明是三个人当中最清醒的，他早就听出杜兰心的声音，他本想过去阻止可自己的腿脚根本不听使唤，加上旁边的上官海洋竭力阻止根本是有意不让他动。

上官海洋和韩小明坐在椅子上找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可怜的杜兰心却一夜无眠。已过了那个懵懂的年纪，但她毫无经验仍旧无法判断自己的心意。直觉告诉她，她和这个大男孩注定要纠缠不清。依稀记得赵天在自己耳边的呓语，都说酒后吐真言，她能够确定他也喜欢她。

赵天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了。上官海洋和韩小明已经回学校上课。杜兰心困得睁不开眼睛刚刚睡着。他睁开眼睛环视房间里的摆设确定了自己是在医院里。可是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是？及肩的长发散落在脸上正好遮住了整个面庞，看衣服难道是。想到守护自己的这个人有可能是杜兰心，赵天的血沸腾起来，他颤抖的手温柔地撩拨她的发梢，果然露出自己朝思暮想的清秀面孔。

想不到这个女人睡着了也令人痴迷不已。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得抚上他的娇媚的脸颊。像小偷似地爱抚她，生怕不小心惊醒她被她发觉。她的皮肤光滑细腻令他留恋不舍。

兀然他像发现新大陆似地讶异地盯住她的脸上脖颈上还未完全消褪的青色斑痕。头上包裹的绷带以及后脑勺的隐痛时刻提醒着他昨晚他们曾经上演闹剧。

“兰心，真的是你吗？”想到那个被自己撞上的女人是杜兰心，他的心里竟然非常期待。

脸上痒痒的感觉刺激了杜兰心，她梦到自己正在享受一个男人逗笑的亲。赵天眼见她白里透红的脸只剩一种颜色：红。她的嘴角上翘像夜空中的一轮弯月，脸上泛起甜蜜蜜的笑容。待她伸手欲要抓住他时，他却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温暖的空气。现实中的她和梦里一样抓狂，她终于抓牢了他的手，那是一种真实地感觉。为了安慰她赵天献身送上自己的手，果然她就像得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有了足够的安全感，又恬静得睡去。难道在梦里她也有那么多的纠葛不成？如果你要走我一定会放手，绝不会让你如此难过。想到她被杜伟和张杰苦苦纠缠着却又不懂得拒绝，想到他们的暧昧关系，他就非常的恼火。连自己爱谁都搞活不清楚，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白痴的女人？

等到杜兰心睡到了自然醒。她睁开眼睛惊觉自己的手不知羞耻地紧紧握紧赵天的。她嗖得把手抽回，两抹红晕惊现在脸上。感觉到手上的温热消失，赵天眯着的眼睛睁开色色的直视她的双眸，深情的目光追逐她的，与她的视线缠绕在一起。杜兰心的心率瞬间增至每分钟一百二十拍以上，脸上的温度迅速升高。她埋着头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小女生，两只手绞在一起。

“我有那么可怕吗？”半晌，赵天试图打破房间里诡异的寂静。他命令她：“看着我”。虽是命令，语气却无比的温柔，磁性的声音甚是好听。

杜兰心也想抬起头勇敢地直视他，可是她却做不到，想到昨晚的一幕，作为老师的她竟欣然接受了他的强吻，她哪里有脸面对他？

他不再逼迫她，给她足够的时间去缓冲。

“兰心，”他直呼她的名字，而不是叫她杜老师。杜兰心讶异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我口渴了，给我倒杯水好么？”他试图化解两个人一起沉默的尴尬。

杜兰心应允了一声，用医院里备用的纸杯接了一杯水递给他。他一饮而尽，在她准备拿回杯子的时候，他狡猾地一闪杯子滑落在地上，他很轻易地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嘴唇立刻覆盖上她的两片柔软。

“唔，嗯。”杜兰心的挣扎总是那么无力，反而更容易刺激赵天的占有欲。

他的右手一直禁锢住她的腰身使他动弹不得，左手按下她的头欺近自己。这一次他要在自己足够清醒的时刻好好的记住她的味道，品尝她甜美的蜜汁。在他饶有技巧的挑逗下，杜兰心内心深处对赵天的那种未知的爱恋被挖掘出来，她极力隐忍着自己不发出呻吟声，这种隐忍使得她抵触在赵天身上的两座坚挺随着短促的呼吸此起彼伏。赵天坏坏地期待她的反应，她无动于衷的神态让他有种挫败感。他加大力道进一步深入她，撬开她咬紧的齿贝，吸住她的小舌。右手抚摸她刺激她的感官，杜兰心感觉到一阵阵快感传遍全身所到之处就像着了火一般。

像是看穿了赵天的把戏，杜兰心坚守最后一道防线。纵然是自己爱极了这样被他欺负，但是她绝对不可以主动回应他。如果她禁不住诱惑去回应，岂不是等于默认了两个人不伦的师生恋关系。他还是一个孩子，也许只是一时的冲动；但她不是，她具备成年人的理智和冷静。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她却受不了社会的非议，同事们的流言蛮语，人言可畏呀。

有些冲动是无法忍耐的，光是亲吻已经不能满足赵天的欲望，他想要她，就在现在。一只手不知何时已褪下内衣上的桎梏，顺着那个他的手触摸到她胸前的坚挺。“啊”。杜兰心惊觉胸前的快感和温热，终于忍不住呻吟，同时挣脱了赵天。赵天的双眼已充满浓郁的爱意和期待，因为杜兰心的离开他似乎很难受：“兰心，我好难受。”他嘶哑地低吼声增加了杜兰心的恐惧，她更不敢再次靠近他，她一直后退至门口，看来是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打算。果然，她娇喘着强作镇定一字一句地说：“我该回去了。一会儿韩小明和上官海洋会过来照看你的。希望你能很快忘记今天的事情。”说完娇俏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

看着杜兰心头也不回的离开，赵天的心一下子跌入冰的深渊，他恨自己总是那么容易冲动，痛苦得他十指插进浓密的发间狠狠地揪扯自己的黑发来惩罚自己。现在他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了。什么叫希望我能很快忘记今天的事情，难道是要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嘛？这个十足的傻女人，如果不是心里明明喜欢着，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惹火的反应？跟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人恋爱可真不容易丫。说起来，赵天也是没有恋爱经验的，因为杜兰心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只不过是他听得多见得多耳濡目染而已。

杜兰心回到宿舍一头扎到床上蒙头便睡。脸上火辣辣的感觉让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只想藏身于一处与世隔绝之地。太丢脸了，这算什么，难道是我勾引他了吗？他怎么敢那样对我呢？再也不想见到他了，绝对不能和他恋爱，他那么冲动，难道就不能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儿的顾忌与尊重吗？他还那么小，算起来他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呢。他风度翩翩狂妄不羁肯定得到过许多妙龄少女的青睐，自己这么的平凡凭什么得到他的爱？一直自信满满的她竟然也会自卑。他的亲那么熟稔，他到底吻过多少女孩子？他居然还有那种龌龊肮脏的想法，他到底和多少女孩子做过？想着想着杜兰心竟不觉得吃起醋来。

纠正一下，那并非什么龌龊肮脏之事而是青年男女相爱后自然渴望达到的灵与肉的结合，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同样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而在杜兰心的意识里，结婚之前做那种事就是伤风败俗道德败坏，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固执而保守的女人，这一点并没有因为她受过高等教育就能心领神会。冥冥之中她的无知正需要一个人来引导她，让她知道什么是爱情，什么只是友情，同情，亲情。这些概念她根本就不清楚，她好像天生缺少这样的一根筋似地。她需要慢慢地学习，慢慢地懂得，才能找到自己真正的幸福和快乐。

韩小明和上官海洋一放学就急急忙忙赶到了医院，还带来了大堆的水果和赵天平时爱吃的零食。

“诶？杜老师呢？”韩小明一进门就发现只有赵天一个人躺在床上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还用问，狼醒了，羊自然要逃了。”上官海洋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你说谁是狼？”赵天假装愠怒。

“我呗，我是灰太狼。你是，色狼。”上官海洋故意把最后两个字色狼托得长长地。韩小明和赵天都被上官海洋阴阳怪气的话逗乐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敲门声，不等应允一大群人已经陆续挤进来，为首的正是班长张恋。都是赵天平日里的朋友，有不同班级的同学，有男生女生。性格开朗个性活泼的张恋素有“小辣椒”之称。她一说话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嗨，赵天，我代表咱们班向你表示诚心的问候，你就在医院里好好安息吧！”前面的话还算有水平，而后一句任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张恋故意把“休息”两个字说错成“安息”。这样的病句用在赵天头上已经是常事，平时两个人经常用杀人的眼神、话语攻击对方。两个人谁也不吃亏。今天赵天在这么多人面前更不能掉价，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有你这样的美人儿陪我，我就是做了鬼也痛快。”言外之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心上人。赵天说得极其暧昧，假装早就对她情有独钟，巴不得与她真的有那种同生共死的关系。张恋没想到她会拿这种事来反击，女孩子对这方面的问题一向较为敏感，未曾为任何人动过心的她听了即使明知是玩笑脸却羞得通红，露出迷人的娇态。一双杏目圆睁，嗔怪道：“死不要脸的，谁跟你是一对。”表面上一脸的怒气，心里却甜滋滋的。她知道赵天身边的女朋友很多，但她也知道没有一个女朋友是赵天真正喜欢的。自从无意中得知他的身世，她便不再讨厌他反而觉得他够坚强很可爱。平时她会主动帮他整理一下书桌，耐心讲解他有疑问的题目。虽然表面上她大大咧咧又牙尖嘴利时常和他摩擦出争吵的火花，心里却暗自升起了莫名的情愫。赵天也只当她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同学，根本没有多想。她是一个很有理智的女孩子，加上良好的家教，她发誓专心学业绝不会早恋只能把这份心思掩埋到心中的某一个角落。即使这是爱情来临前发出的信号她也不会。而大因此失去方向。多数人面色顿悟似乎都以为这里的确有弦外之音，只有韩小明和上官海洋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大家见了面，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和乐事，赵天在床上指手画脚，津津乐道根本不像是一个养伤的病患。还是张恋心细，为了不影响病人的休息，她带头离开。

“张恋，这么快就名正言顺地替赵天着想了。”

“张恋，不如你干脆留下来陪他过夜好了。”

“－－－－－－－”一些调皮的男生嬉笑地戏弄她。

张恋脸色一沉，厉声道：“哼，有你们被我修理的时候！”说完跺脚先离开了，出了门有回过头来，解气地骂他们：“你们都不要脸。”

屋子里哄堂大笑。

送走一拨又来一拨，光是应付来来往往的访客就过去了两个时辰。董事长的儿子生病住院，但凡是得到一点儿信息的无论自己的级别都不会错过这次巴结权势的机会，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专门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人士。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韩小明正要出去买饭。杜兰心提着东西走了进来。看样子是做了什么好吃的东西，专门给赵天送来。气归气，杜兰心总放心不下躺在病床上的赵天。睡了一觉之后，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去了超市，不由自主地买了一只鸡，又不由自主地炖好赶夜路给他送来。韩小明和上官海洋不等人家开口撵他们，识相地立刻开溜。赵天确定两个人已经走远，才说话：“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嘴角上扬起迷死人的微笑。

“谁稀罕理你。”杜兰心刀子嘴豆腐心，还在因为他不轨的行为而生气。但是心里对他的牵挂溢于言表，这一点从她的到来就可以确定。

赵天知道她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她还不了解或者说不敢确定自己的感觉而已。归根到底是因为他本人的耐性极差，在她根本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状况下，在她还不了解他的心意的状况下，一个女孩子当然不可能那么随便。只要能够静静地看着她就够了，赵天不得不降低自己的要求，否则他就得忍受对她无比思念的煎熬。就在她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从未停止过想她，而且是疯狂地想她。

他乖乖地坐着，等待杜兰心把吃的东西摆好放在餐桌上。什么东西这么香？光是闻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去洗手”杜兰心发出吃饭前的命令。

“哦”赵天一直在偷看她好看的侧面，看得出神，连忙应了一声出去找洗手间。

赵天回来后一切已经准备停当，杜兰心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等他。那个样子真有点儿像一个小媳妇在等自己的丈夫回家。赵天这样想着不觉绽放出灿烂的笑脸。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杜兰心闪身让他从自己身边过去。

“你吃了吗？”赵天拿起了筷子随口问道。

“我？”赵天这一问她方才想起自己只顾着生气只顾着为他炖鸡汤，根本忘记了吃饭这码子事，所以一时语塞。

看她犹豫地表情，赵天就可以判定她必然是为了自己忘记了吃饭。不过他竟然变态地喜欢她这样为他牺牲。这更加说明他对她有多么重要，她又有多么在意他。

她炖的鸡汤味道不错，想必是放足了作料什么的。不过他还是不相信这是她的杰作。他不信她会做饭。

“这是你亲手做的吗？”赵天质疑道。他没想这么问是否合适。

“嗯。不然是谁？”杜兰心对他的问题感到迷惑。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让杜兰心觉得他的嘴肯定特别叼，属于不好伺候的那种人。

避开那个讨厌的问题，赵天先挤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诚实地夸奖她：“很好吃。”

说着夹起一块肉含浸嘴里，没有嚼欺近杜兰心，示意她吃下去。天，他想干嘛，他要用嘴来喂她吃东西！杜兰心没办法领受他的这般好意，他轻挑的样子让她感觉他又在调戏她。她不得不板起小脸，严肃的警告他：“如果你再这样放肆，我就真的不理你了。”她要挟他，她似乎已经掌握了他的弱点。这么快就被这个女人抓住了自己的软肋，赵天不敢再小觑她。鸡汤不咸不淡，赵天咕咚咚喝下了一碗。接着他笨拙地又盛了一碗，坏坏地故意把筷子在里面蘸了一下，推给杜兰心。

“该你吃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他学着她刚才说这句话的语调催促她。

哦，原来他是想让她吃他的口水呀。杜兰心没想到他的意图，但也不介意他这么做。

她吃得很慢，不像赵天那么狼吞虎咽。看着她一点一点吃下自己残留在碗筷上的口水，赵天心里美得像开了花似地，就好像她在直接亲他一样。

赵天的头以自己的一只胳膊作为支撑点，静静地欣赏她就像一块洁白的水晶，端庄中透出秀美，温润中飘逸着灵气。爱情是没有开始的，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刹，他们就已经开始了。偏偏这个看上去冰雪聪明的女人就是不开窍，明明心里渴望着对方却要装得很不在乎的样子。她在怕什么？老师和学生之间就不可以有光明正大的恋情吗？鲁迅和许广平、沈从文和张兆和、杨振宁和翁帆、徐悲鸿和廖静文不都是师生恋麽？她上过大学他不信她不知道这些。不管那么多了，反正他一定要她答应和他谈恋爱。他像试探她让她成为他名正言顺地女友。

鲁迅和许广平的故事太熟悉了，他不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白怕惊吓到她。

“你喜欢徐悲鸿的画吗？”又酝酿了一会儿，他决定从自己最崇拜的人说起。

“哦，喜欢他最出名的八骏图。”杜兰心以为这是一个闲聊的话题。

“那你知道，”赵天故意顿了顿，又一字一句地接着说：“他娶了谁？”

这个杜兰心还真的不知道，他对徐悲鸿了解的本来就不是很多。除了知道他是一个现代史上的大画家和他那幅童叟皆知的八骏图，其余的她一概不知。她面露难色，作为一个老师被学生问倒的滋味不怎么好受。但同时她意识到了这个话题好像并不属于单纯的文化知识方面。她聂诺着回答：“不清楚。”声音细弱蚊蝇，赵天勉强听得见。

“廖静文你知道不？”赵天想吊一下她的胃口，绕着弯说。

杜兰心扑哧一笑，呵呵地说：“我猜她就是徐悲鸿的妻子对不对？”

“只猜对一半。”赵天思忖他说出下一句后杜兰心的反应。只要他一说出廖静文是徐悲鸿的学生，她就是傻子也能明白其中的暗指。可杜兰心却对这个话题来了兴趣，穷追急问：“那另外一半呢？”

“她是徐悲鸿的学生。”赵天小心翼翼地说出答案。他的目光死死地追逐她的视线，他看见她眼中的闪现浓郁的悲伤。她努力躲开他的直视，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对于他的意图她了然于心。她把头埋得不能再低，声音怯怯地说：“你知道罗丹和卡缪尔吗？”

赵天听都没听过这两个外国人的名字。但他肯定他们的关系，所以不无得意地说、：“我当然知道了，老师和学生对不对？”

“对。可是罗丹移情别恋最后抛弃了卡缪尔。”说着杜兰心抬起朦胧的泪眼，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看到女人的眼泪，男人没有不崩溃的。没想到她这么多愁善感，他暗骂自己不该挑起这个话题。可是他不能选择沉默，他对他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他绝不是天良丧尽的陈世美，他要做就做梁山伯，就是死也要和祝英台同葬一处。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让她直接感受自己狂乱的心跳。

“相信我，我绝不负你。”声音哑哑地饱含了他全部的忠诚。

“不行，我们不能，不可以。”事情终究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杜兰心抽回手慌乱地摇头。泪水像开闸的洪水一泻而下，她好想答应他，可是心头的顾虑太多太多，好多东西是她一颗脆弱的心所无力承受的。

在杜兰心的手抽回之际，赵天的心狠狠的刺了一下。面对她的抽泣，他有的只是无奈，他不知怎么安慰她；面对她的拒绝，他有的只是心痛，他不知怎么安慰自己。

“我要回去了”。杜兰心一颗压抑的心感觉到强烈的窒息。她骤然起身刚要出门。就听到赵天嘶声力竭地哀求：“不要走。陪陪我好吗？留下来吧。”是啊，他一个人在医院肯定会比平常更加孤单寂寞，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是亲人的关怀和爱护。可是他的妈妈早就不要他了，他的爸爸不巧又远在千里之外。刚刚他还在向自己表白他对她至死不渝的爱情，她怎么可以狠心抛下他。

“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你生气。”为了让她安心，他不得不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我不逼你。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始。”他聪明得给足了她思考的时间和空间。开窍是瞬间的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想通迫不及待地投入自己的怀抱。

既来之则安之。他让她留下来，她就只好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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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奇迹

第八章奇迹

晚饭后，杜兰心和吕丽丽手牵着手漫步在竹林里。

一片片竹叶像一只只蝴蝶飞舞着落下。不知是树枝对他们的舍弃还是秋风对他们的追求。脚下的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似乎在呼唤上面的兄弟姐妹赶紧回归大地的怀抱全家团聚。

林间的小路纵横交错，这条连着那条，像是游戏里的迷宫。每条小路上大多是三三两两的高中生，有的停在一处在看书；有的在说笑，有的在留恋夕阳的魅力；有的在漫步。

一阵秋风吹来，花香扑鼻。原来竹林尽头有一个圆形的花坛。在这个百花凋零的季节，秋菊却傲霜怒放。他们有的小巧玲珑，有的层层叠叠，有的红中衬黄……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想起了千古名句：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其中一朵白色的菊花特别引人注目。这株菊花的花冠细长而弯曲，上部的花瓣竟如无数小手齐舒，下部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龙爪苍劲有力。无论哪一片花瓣都是那么白嫩细腻。看吧，在那般无数小手之上捧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小珍珠，为那株白菊更是锦上添花。许多学生围在那里，贪婪地呼吸着秋天的最后几缕香气。吕丽丽非要凑这个热闹，拨开人流愣是挤了进去。

杜兰心正好站在了赵天的对面。她还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同样没有看见她。他一直在这里发呆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想谁呢？喊了你几次都不理人家。”刘水撅起小嘴，轻轻地拍了拍赵天的肩。

“想你呢。”赵天的脸一红，顺口说。想你呢，这句话几乎成了他这些天以来用的最多的口头禅。自从出院到现在，他和杜兰心一次碰面的机会都不曾有过。他能做的只有一个人偷偷地想她。可是刘水却信以为真，她幸福得抱住他，不顾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和唏嘘。

就在这一刻，杜兰心发现了他们。她讶异地看着他们。没想到这么快赵天就有了如此亲密的女朋友，而对方又是那么的性感。的确，刘水新烫得卷发迷倒无数色男，黑色的紧身衣令她胸部的丰满暴露无遗，一条沟壑在中间若隐若现，让人好不失魂，她的艳丽使她成为许多情窦初开的男生凯觑的对象。杜兰心总能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到令自己羞愧不如的地方，她的自卑感愈来愈强，好像是她对那种发自内心的痛苦上了瘾似地。

赵天也发现了杜兰心。他忘情得看着她，竟然忘记挣脱刘水的搂抱。杜兰心的心微微刺了一下，眼睛里再也看不进任何东西，她实在无法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们那般熟络亲热的画面。她一言不发撇下吕丽丽一个人径自离开了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杜兰心感觉自己的心止不住得往下跌。自从赵天出院到现在，她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思念。甜蜜蜜的亲，她越是排斥就越难以忘怀，还有过深深地期待。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回味他说的每一句话。她已经无法自拔地着了魔。她也有冲动的时候，想去找他，可是每一次走到半道儿就又打起了退堂鼓。她怎么有脸去勾引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呢。她最终保守得冰封了自己的心。

赵天见她难受地离开，才想起自己应该做的事。他拉住刘水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他必须和她说清楚，他已经有她，有了一个爱吃醋的小女人，觉得是时候，有必要和刘水沟通一下，他不希望杜兰心继续误会他们。

赵天不得不说出一个令刘水无法接受的残酷事实。原来一切只是一个阴谋，马超也就是刘水的前男友见异思迁看上了别的女生，但是却不愿背信弃义和相恋两年的女友刘水分手，事后又怕她苦苦纠缠，所以求赵天出面摆平。谁让他当时喜欢玩这样的游戏呢。他现在觉得自己过去的行径竟然是那么的下流无耻。看着刘水不可置信的痛苦表情，赵天的心也很痛。他发誓这是他做过的最后一次伤天害理的事。他决定清盆洗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看她伤心欲绝的样子，赵天不禁安慰她：“我认你当妹妹吧，你以后可以叫我哥哥。”

“嗯”。刘水擦干眼泪心有不甘地应允。她伤心并不是因为马超，而是因为赵天。在她已经对他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却告诉她其实这只是一个游戏，她怎能不伤心？怎能不难过？她是一个有心计的女孩，来日方长，只要有机会，总有一天她定然要让赵天真正爱上她。

杜兰心的心此刻已经破碎成了几块。她一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的池塘边。水面上泛起绿色的微生物，把清澈的池水与蔚蓝的天隔开。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痛得能活着已经不错了。垂柳的枝条轻轻拍打在她的身上，像是在抚慰她受伤的心。赵天一路打探追到了这里。他悄悄得走进从背后抱住她，温馨的呓语：“兰心。我好想你。”

听到他的声音，杜兰心受惊吓的心情转作愤怒。

“放开我。”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怀里的女人身体一僵，态度在一瞬间变得冷淡黯然。她奋力挣扎，气得想杀了他。

“办不到”。赵天搂得更紧，他喜欢她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如果她面对他们无动于衷，他才会抓狂。

杜兰心一点儿安全感也没有，就在刚才，她看清了自己对他的爱，同时也看清了他的花心。

“我刚刚认她做了妹妹。”赵天稍松一口气，握住她紧箍的拳头，好心倾诉。

“不关我的事。”现在才解释，是不是太迟了，对于他，她似乎总是提心吊胆。

他欢愉的心情就像鱼儿浮出了水面，得意地笑了笑，好像是在嘲笑她没有风度，是一个小肚鸡肠的女人。

赵天看准了她那张粉嘟嘟的小嘴，从上次在医院里吓跑她到现在已经将近半个月了，但感觉却好像过去了几个世纪那么久。他好想亲亲她。身体灵巧地转到她的前面，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捧起她的小脸深吻下去。

“唔，嗯。”她本能地挣扎了几下，最后在他的蛮力下还是放弃了反抗瘫软在他怀里。他们彼此渴望对方很久很久了，那种熟悉的味道又一次相互注入。两条舌痴缠在一起，赵天第一次感到杜兰心青涩而笨拙的回应。这个傻丫头终于开窍了。他适当地给她主动地机会，享受她生涩的吮吸和挑逗。受不了她慢腾腾的刺激，他闷哼一声，抱紧她紧贴自己，妄图把她柔软的身躯揉进自己达到合二为一。他的亲愈加疯狂、暴戾，他想她想得好苦好苦。抓住这个机会他要好好地折磨她。

热吻过后，他抓住她的小手牢牢地圈住自己的腰，把她紧紧地拥抱住，这当然又惹来她的一阵脸红心跳。厚实的胸膛让杜兰心缓缓地拉开了嘴角。第一次，她发现原来男人的怀抱是那么的让人有安全感。在不知不觉中她悄悄的收紧环抱他的手。

爱着别人和被人爱的感觉真好。赵天再也不是以前的赵天了。他身上正发生着许多许多的变化。他的变化是从灵魂开始的，从骨血开始的。

课堂上那个一直趴在课桌上埋头大睡的人不见了，他认真听课、做笔记，时而地在课本上勾勾画画，完全一个好学生的模板。自习课上那个爱说话串桌连作业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消失了，他不懂就问，安静温习功课的严肃表情震惊了整个教室。班上的同学们不时地偷看他，总觉得他很不对劲。张恋以为是自己前几天对他的规劝起了作用，想着找机会和他谈谈。还不止这些，若不是和他朝夕相对，很难发现他惊人的巨变。

天蓝中学的学生餐厅有两大特点，一个是大，可以容纳上千人；一个是净，一尘不染的白色和蓝色，感觉就像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赵天、韩小明和上官海洋照旧同桌一起吃饭。

“吃鱼吗？今天难得有三文鱼吃。”赵天客气地询问其他两个人。

“不吃。”上官海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三文鱼的营养价值很高，享有“水中珍品”的美誉，含有丰富的不饱和脂肪酸，能有效降低血脂和血胆固醇，防治心血管疾病，所含的脂肪酸更是脑部、视网膜及神经系统所必不可少的物质，有增强脑功能、防治老年痴呆、预防视力减退的功效。”赵天津津乐道，说得不厌其烦。近来他明显话烦，受杜兰心的言传身教，他特别讲究营养餐，只要有话题就会唠叨没完，说得不亦乐乎。

韩小明和上官海洋做不到继续无动于衷地进食，用异样的眼光盯住他。平时他可不是这样啰嗦的家伙。怎么近日来怪怪的。

赵天嘴角又扬起了他迷死人不偿命地笑，待笑意在脸上如数释放之后才开口：“怎么不吃了，看我干嘛？”

上官海洋不理会他，朝韩小明挤了挤眼儿，故意咳咳了一声，用赵天平时惯用的冰冻死人的强调说：“小明，来点儿菠菜吧。”

“不用，我喜欢吃胡萝卜。”韩小明积极配合上官海洋的表演。

“爱吃不吃。”上官海洋继续模仿赵天的冷酷。

赵天一边吃自己的东西，一边笑看旁边两个人生动逼真的表演，还别说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有点儿电影演员的潜质。上官海洋忽的又想到了一件事，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儿说：“他以前基本上不笑，可是现在他说话之前总是先笑一下。”

韩小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上官海洋继续总结：“以前他的对面总有一个漂亮的小妞，现在却当上了和尚。”

“以前从不上晚课，现在却每天坚持两个小时，不过，第三个小时你上哪儿去了？”上官海洋总算是说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重点问题。

“别说你是去睡觉了啊，我们已经打听过了，你家的灯总是在九点之后才亮。”韩小明警告他。

赵天笑得更加灿烂，幸福的表情有点儿让人妒忌。

“最好老实交待，否则。”上官海洋威胁他，后面摔整死你三个字没有说出口。如果他坚持不说，他们俩打算吃过饭就会联手用跆拳道摔他，即便是他的功夫了得，也免不了寡不敌众。

“好啊，吃了饭我告诉你们。”赵天微笑着示意他们两安心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吃饭。

两个人吃得狼吞虎咽，终于可以解开赵天神秘的面纱了。等他们抬起头来才发现赵天像蒸发了似地不知什么时候早就溜走了。

“既然他不仁就休怪咱们不义了。”上官海洋打定注意，今晚对他实施报复，让他知道得罪他们的下场也很不好受。

晚自习第三节课的铃声刚响起。赵天的座位是空的，从下课到现在他出去后根本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了池塘，那是他和杜兰心定情的地方，也是他们每天晚上偷偷欢聚的地方。上官海洋和韩小明溜出教室，直接去了杜兰心的宿舍，没有韩小明，他们根本无法迈进女教师宿舍楼的门槛，值班的保安对工作很认真。韩小明搬出老爸的大名两个人才算过关。校长大人的公子要进宿舍谁敢拦着？两个人来得算是及时，杜兰心正要出门，不要猜就知道肯定是要去赴某人的约会。今天正赶上加夜班所以出来迟了几分钟，这个也得以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杜老师，那个，赵天让我过来告您一声，今天他有一个哥们儿过生日回不来了，所以，”韩小明撒谎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说得像真的一样。

“哦，他打个电话就好了，干嘛还要麻烦你跑一趟，真是的。”杜兰心好心嗔怪赵天小题大做。

“哦，他的手机没电了。”韩小明反应非常快，今天显得格外机灵。

“我知道了。”说着杜兰心又把刚刚上锁的门打开，并邀请韩小明进去玩。计划完成了三分之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哪敢多待。

“杜老师，可以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我想给我妈打一个电话，她回老家了，我怪想他的。”韩小明按照计划行事，其实他妈妈就在家看电视，而他本人也有手机。

“好吧，你去用吧。”杜兰心慷慨地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韩小明装得感激涕零，对杜兰心无以为报。在门外鼓捣了一会儿，重新交给她。杜兰心有意问了一句：“这么快？”“没人接。”韩小明胡乱搪塞道。杜兰心没有注意她的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的状态。

从杜兰心宿舍里出来韩小明与上官海洋回合又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男教师宿舍楼，敲开了杜伟的门。寒暄片刻，韩小明直奔主题：“伟哥，刚才我们碰见了杜兰心老师。他好像是很不舒服，我说陪她去看医生，可她不恳。我听说你们在，”韩小明故意隐讳了‘谈恋爱’三个字，帅气的脸上显得有点儿别扭为的是让杜伟明白自己的意思，以暗示他应该立刻赶去看望照顾自己的心上人。”

杜伟心领神会，果然一分钟也不耽误。杜伟敲门的时候，杜兰心正在给赵天织过冬的毛衣。因为赵天喜欢白色，所以杜兰心就买了乳白色的毛线，只在领口袖口几个地方加上了浅蓝色，看起来特别干净大方。

“哟，织毛衣呢，谁的？”杜伟笑呵呵的问，他一进门就注意到杜兰心手里的线活。

“哦，我弟弟的。”杜兰心胡乱回答，其实她根本没有弟弟。她只是想到不能说实话，而赵天又比她小几岁，顺理成章他就成了她口中的弟弟了。

“你怎么有空过来？”杜兰心面对杜伟难免有点儿拘谨，人家每次约她，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他的到来，让她觉得非常意外。

韩小明特意叮嘱他不要泄露韩小明故意找他过来的事。杜伟早就想好了应对的台词，他意味深长地说：“晚上睡不着，我来向你借本书看看。”这话倒是真的，他每晚都会因为想她而难以入睡，今天刚好借机倒出自己的苦水。

“兰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着杜兰心楚楚动人的模样杜伟有点儿情不自禁。他深情而低哑的呼唤吓坏了杜兰心，手一哆嗦不小心竹子削成的针头扎破了手指，鲜血汩汩地冒出。杜伟心疼地抓起她的小手，嘴含住她的伤处温柔地吸净手指上的血渍。杜兰心有心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又不忍辜负他的一番好意，难道自己连这么一点点的温存都不能施舍给他嘛。此时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正在偷情的坏女人，强忍住心头的尴尬，无奈地任由他。

“疼吗？”他的声音异常的温柔，好像要融化她。

“没事。”杜兰心用左手攥住右手，趁机离开杜伟手掌里的温热。

“兰心，我爱你。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杜伟错误地感觉到杜兰心刚才并没有生气。他真得得寸进尺了。他仍然保持半蹲的姿势一双大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身体，声音有点儿歇斯底里，这些告白是他忍了许久的，他今天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气才敢当面说出来。

“啊！”杜兰心被他捏疼，他的莽撞让她又害怕又紧张脑子里一片空白。“你放开我，放开我，”，她乞求他，她甚至有点儿生气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娇羞的神态更容易让男人冲动。

静怡的夜，昏暗的灯光，杜伟的理智在这一刻完全崩溃，他被爱冲昏了头脑。他不顾她的反抗整个身体扑了过去，把她压倒在床上准备强吻她。毛衣掉落在地上，线球也跟着滚下床去。整个场面一片慌乱，杜兰心奋力挣扎，她已经有了赵天，不能让别的男人弄脏自己，她绝对不能让杜伟得逞。她能做的只有集中精神躲避他的嘴落在自己的唇上，并不停的咒骂他，就连最难听的畜牲、禽兽之类的脏话也不能熄灭他的欲火。不可避免的她的脸、她的颈项落满了他的口水。讨厌的男人，杜兰心现在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韩小明和上官海洋一直得意地藏在杜兰心宿舍附近，等着看好戏。

赵天在池塘边早就等得望眼欲穿了。平常都是他迟到，已经过去半个多钟头了，要等的人还没有出现。打电话关机，这就是韩小明的杰作了，上官海洋料到赵天不见杜兰心免不了是要打电话的。他们之间的了解太深了。只有在这种抓狂的情况下，赵天才最有可能去她的宿舍找她。他如果不去找她，那他们一晚上也就白忙活了。果然赵天的身影出现在女教师宿舍门口，他在门口只犹豫了一会儿就进去了。就凭他那一张谁都认识的明星脸保安没敢阻拦。

门几乎是被赵天用脚踹开的，杜兰心屋子里的杂乱声嘎然而止。杜伟的乱性因为第三者的闯入一下子清醒。赵天愤怒地看着他们，在他的眼里他们无异于一对奸夫淫妇，他的脸痛苦得非常扭曲，双拳深深地地握进手心咯咯作响，可怕的像地狱里的夜叉。如果不是为了让局面不至于更加混乱，赵天早就想挥拳揍扁杜伟了。

杜兰心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服，赵天的到来把她从一个魔爪中解救出来，紧接着她就又掉入了一个冰冷的深渊，她该怎么向他解释？无助的她只能把心中的委屈哭出来。她的眼泪，让杜伟一阵心疼，他现在才后悔自己的冲动不是已经太晚了嘛。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杜伟已经死过一百次了。

两个男人谁也不动，他们都在等着另外一个离开。但是谁去谁留？杜伟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赵天为什么会气呼呼得闯进来，他怀疑但又不敢肯定。赵天坚持不走，他不能把脸丢尽在一个学生面前上演忏悔录；但是他又不能一走了之，他必须在今晚给她一个解释。

正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电话，是韩小明的声音：“伟哥，不管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必须马上出来，我求求你了。”

“怎么回事儿？”杜伟猜出事里的玄机。他满怀歉疚地回眸深情地看了一眼杜兰心，她哭得伤心欲绝。他不甘地离开。

哐当一声，门关上，第二次领教赵天脚上的功夫。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他的情绪渐渐缓和。他走近她。她等着他的谩骂。

他一声不吭，大手温柔得划过她的肩膀把她搂入怀里。任凭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服。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也许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静静守护。

许久，她抬起挂满泪痕的小脸：“你生气了，是吗？”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的怨恨。

他没有说话，在她的额上印下一记轻吻。擦干她脸上残留的泪痕，不无心疼。

“我们分手吧。”话一出口，杜兰心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如果他真的嫌弃自己了，不如让她先提出来比较好。

赵天打了一个冷战，他的心疼了一下，就像是被刀割去了一块。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会明白自己这颗至死不渝的心，就算是她有一天真的不要他了，他也会对她一如既往，这辈子他只要她。

杜兰心害怕而又期待的眼神无处躲藏。她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没有他她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如果他真的不再要她，她宁愿死。他的沉默让她很不安，他很为难吗？

“唔，嗯。”赵天吻上她的唇，狂热而短暂。他的眼神里只有她，他还要她。这还用他回答吗？他是不会舍弃她的，过去的事他不在乎，终会成为过往云烟。

期中考试的结果令赵天的老师们和同学膛目结舌。赵天的成绩像坐了火箭似地一举飞跃跻身于前一百名。学业上杀出的这匹黑马在整个天蓝中学引起了轰动，一个末尾生在短短的两个月内能够取得如此惊人的成就这个恐怕是史无前例的，别说是在学校就是在整个中国那也是微乎其微的呀。谁都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实成绩，人们不得不质疑他。

教务处居然重拟了一份试题对他进行了考核，当然是他们不能不心服口服的结果。从此他的名字成为老师们的口头语，他成为老师们用来教化后进生的正面示范对象。

原来鲜花和掌声会让人感觉生活得如此充实，赵天第一次体味到当优等生的乐趣与荣耀。自己长期沦为不入流的差生，那时候他总是想方设法掩饰内心的自卑，甚至不择手段得招引他人的注意以求重视。现在看来，过去的自己像极了一个跳梁上的小丑，可怜的是他本人当时却连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他一度反感老师苦口婆心的说教，他后悔自己没有早一天醒悟，他又庆幸他醒悟得还算及时。真希望上官海洋能够像他一样悬崖勒马改变自己。浪子回头金不换，天蓝中学的纨绔子弟何时才能清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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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求婚

第十章求婚

梳妆台上堆满了名牌的化妆用品，吕丽丽在精心打扮自己。今天崔征约她时表情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

吕丽丽今天的发型是杜兰心花了一个下午整出来，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攀附在头上，上面星星点点的花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突显出女主的高贵典雅。

吕丽丽惹火的身材玲珑有致，白色的披肩衬着蓝色的毛衣越发显得她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女郎。

吕丽丽第五次请求杜兰心陪她一起去。杜兰心错愕地看她：“我可不敢去，崔征会恨死我的。”她可不愿意充当三千度的电灯泡。

吕丽丽的手机铃声又一次响起，这是崔征在楼下等她催促她呢。吕丽丽的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吕丽丽的美艳令崔征窒息，出神地凝视片刻，盯住她柔软的唇瓣，崔征忍住想吃她的欲念。

出租车停在了“定情”餐厅的门口。透过玻璃门就可以看到里面一对对举止亲昵的青年男女。崔征揽过她的腰身，拥着她走了进去。刚一落座，服务生就殷勤地过来了。

“两份情人套餐，一瓶长城干红葡萄酒。”崔征特意点了女人喝了可以养颜的酒。

感觉到热气扑面，吕丽丽才脱下外面套穿的羽绒服，胸前的坚挺彰显着她的妩媚与性感，崔征色狼版的眼神一下子无法挪开。崔征强忍住立刻想吃她的冲动，别过脸脖子上的喉结咕哝了一下。勾引成功，吕丽丽窃喜自己的装扮。

“我去一下洗手间。”崔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说完大步离去。会来的时候一脸的平静，不知是用什么方法泄了火。

就是在吃东西的时候，崔征的小眼睛一直是色迷迷的，眼神放肆地在她的身上游移。还不时地居心叵测地劝她喝酒，吕丽丽不胜酒力，一杯酒下肚就红到了耳根。她难受地是身上像着了火似地灼热。崔征的目的达到了，他马上就可以趁着她迷离的时候向她表白：“丽丽，我们结婚吧。”吕丽丽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心里想吃了蜜一样甜，可是脸上仍不动声色。她把头埋得很低，假装自己很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崔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聪明的人一猜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果然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颗闪亮的钻戒。吕丽丽的眼睛被一片光芒俘获，她再也看不进别的东西。耳边传来崔征幽幽的好听的声音：“你愿意接受我吗？”

“讨厌”。吕丽丽羞赫的样子甚是好看。她故意别过脸看别处，给崔征主动给自己戴上钻戒的机会。两个人像是心有灵犀似地，崔征取出钻戒牢牢地套住她的无名指。

“谁答应过你了。”吕丽丽嗔怪他，掩饰自己的兴奋，想不到电视剧中的情节也会在她这么普通的人身上发生，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暂且试戴一天，如果不喜欢明天还我。”崔征一脸的坏笑，他决定不会给她留下还他的机会。

趁着高兴，崔征又点了一瓶酒。他有意让吕丽丽多喝，把她灌醉。恋爱的女人最傻，她心甘情愿掉进了崔征的“陷阱”里。

回来后，崔征把喝醉的吕丽丽直接带回了自己的宿舍。早就知道杜伟今天回老家，他特地选在今天求婚。

喝醉的吕丽丽显得更加地妩媚动人。褪去身上的桎梏，吕丽丽浑身瘫软在他的床上，一下也动不了了。酒精不仅麻痹了她的身体，同时也迷惑了她的神经，所幸她的意识并未丧失，身上的灼热只待在下一刻一并释放。

“丽丽，丽丽。”崔征试图唤起她残留的意识。他现在渴望的可不是和一个木头人亲热。

“嗯。”吕丽丽本能地应了一声。身体像蛇似地扭动着，寻找舒服的姿势。她期待着他。

崔征整个身子扑上去，吻住她。一条大舌在她的口中辗转反侧吸吮她柔嫩的唇瓣，一双大手早已不老实的揉捏着。他揉得很舒服，引来吕丽丽的娇吟声。他的吻满布她的脸颊，顺着脖颈一直向下向下，旋即又爬上尖峰用力地舔舐两处白嫩光滑的柔软，他低吼一声含住尖峰上含苞未放的花朵，吸尽她的蜜汁。

“嗯，啊”吕丽丽在快感的不断冲击下无节制的呻吟。酥软的胸不由得向上拱起，期盼他的滋润。崔征暴涨的欲望无法继续遏制，他进入她的，与她合二为一。

“(⊙o⊙)啊！”无限的爱抚并未减轻他进入时的疼痛，伴随着快感吕丽丽开始享受一个女人的快乐。为了减免她的痛，崔征很温存的很小心的。他忍不住加大了力道动作逐渐狂野起来，坚挺猛烈地撞击她的。实在是顾不得怜香惜玉他只想好好地爱她让她做最快乐的女人。女人疼痛的呻吟声、欢愉的娇喊声，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崔征一直是几代单传，可是不结婚哪里来的后？他的爹娘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催促他赶紧找一个对象年底完婚，明年就要抱上一个大胖孙子。若不是有一次吕丽丽无意中泄露了自己不想早婚的想法，崔征是绝不会使用这种下流的手段的。吕丽丽恐怕是想逃也逃不掉了。第二天醒来时，下身的疼痛，床单上的血渍注定了一个不争的事实。没有了执拗的资本，她不得不答应他在年底就完婚。崔征的阴谋得逞，这一次他要向父母大人上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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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失忆

第十四章失忆

昏迷了三天三夜，她还没有醒过来，医生解释说是她的潜意识里不愿意醒过来。

赵天前脚刚迈进病房，吕丽丽就把他推出门。

“你走，她不想见到你。”吕丽丽厉声阻止他，像母鸡在保护自己的小鸡。只有吕丽丽知道杜兰心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不顾老师的尊严苦苦的哀求他得到的却是赵天的冷淡与疏远，这些天她常常会一个人发呆，不说话不吃饭不喝水，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一个人偷偷的哭。那天她出奇的吃了点儿东西，满怀希望厚着脸皮找上门，没想到晕倒的时候眼泪还在流。吕丽丽说这些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哭了。

赵天紧握的拳头狠狠地挥在墙壁上，手上的伤口立时裂开鲜血染红白色的墙壁。他痛得站不住脚身体无力的贴住墙壁往下滑。那天他明明很想她的，他明明有想过要抱她亲她，给她所有的温暖和关爱，可是他当时却像丢了魂儿似地不能自已。直到她哭着跑出去，他才恍然如梦醒过神来。

七天后，杜伟像往常一样动作轻柔地给杜兰心擦脸。吕丽丽因为怀孕，不方便总是留在医院，这些天都是杜伟上完课后在医院照顾她。凭着对她一如既往的爱，杜伟更喜欢就这样守护在她的身边。赵天来过几次都被吕丽丽挡在了门外，作为一个有理性的成年人她不希望杜兰心和赵天再有什么瓜葛。事实证明了八零后的老师和九零后的学生恋爱已经酿造出了一个悲剧。没有办法，平时他只能站在门口多陪她一会儿，其他的情况只能通过韩小明来了解了。今天正赶上吕丽丽不在，赵天才能如入无人之境。她的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赵天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慌，他总觉得自己即将彻底失去她。

“兰心，你醒过来吧。我好想你。”一遍遍深情的呼唤通过一种超自然的力量穿透时空传进她的耳膜。传说相爱的人之间有一种奇妙的心电感应，难道是真的？

赵天和韩小明刚刚离开，杜兰心的手指就动了一下。杜伟并没有发现方才那个小小的动作。那意味着她快要醒了。说真的，杜伟宁愿她永远也不要醒过来，那样他或许就有了照顾她一生一世的机会。他知道一旦她醒了，他连靠近她的资格也会失去。比起赵天来，杜伟的爱显得更加深沉、更加成熟。

吕丽丽怀孕四五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身后总跟随着一个寸步不离的保镖兼护花使者崔征。还是女人的心思细腻，善于观测，就在杜兰心的手指第二次弹起时，吕丽丽像捕捉住了什么似地尖叫：奇-书-网“她动也了，刚才我看见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房间里的人都围拢过来，盯住她的手指，等待她下一次的反应。果然，又动了一下。

“我去叫医生。”说完杜伟兴奋地跑出去。

一个漂亮的女医生后面跟着几个实习护士急匆匆赶过来。

在进行了一系列必要的检查后，女医生的紧皱的双眉舒展开来。她像是在宣布一个久违的好消息似地冲着大家笑了笑，说：“她的脑电波反应的确是强烈了，醒过来的希望很大，估计过不了一两天了。你们别着急，耐心等待，她会醒过来的。”

吕丽丽脸上绽开花一般的笑容，谁也没有发现杜伟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忧伤。两天后的早晨，杜伟还在熟睡，杜兰心突然像刚刚睡醒的样子，睁开朦胧的睡眼，迷惑地看着房间里的摆设，白色的床单被褥、手上插着的吊针、一个打着鼾儿的男人。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她知道这里是医院，可是她好好地怎么会躺在医院里？她觉得那个男人好像是一直在追求自己的同事杜伟，于是她起身试着叫了一声：“杜伟。”也许是她的声音太虚弱的缘故，杜伟没有半点儿反应。杜兰心立刻猜到是杜伟一直在照看着他。他一定很累了，就让他睡会儿吧。到最后输液瓶里的点滴没有了，他还没有醒过来，杜兰心不好打扰他，只好光着脚丫自己提着去找护士。

赵天像往常一样靠在门边，韩小明刚进去就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他喊了一声：“杜老师不在屋里，我去找找。”“那个伟哥在睡觉，你在这儿等吧。”

她不见了，她上哪儿去了？床上空空如也，赵天怎么等得下去。他索性推醒了杜伟。两个人正要出门，杜兰心穿着内衣光着脚丫从外边小跑着就回来了。刚才让护士拔了针她只不过顺道儿上了一趟厕所。光着脚丫子的感觉真的很爽不过地太凉了，她的脚丫冻得有点儿红肿。不巧的是她刚好撞上赵天的胸膛，可是她的表情怪怪的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动作敏捷的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浑身还打着冷战，鼻子吸溜着，看样子好像有点儿感冒了。赵天诧异的看着她，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杜兰心看她的眼神非常陌生。她躺在床上只是跟杜伟说话，把他当成了一个透明人，看也不看一眼，反而对杜伟异常的亲热。天，她竟然敢用曾经看他的眼神在看着杜伟。难道昏迷了数天后她还在生气？赵天有意凑过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点儿热水，很快就会暖和起来。”如果没有杜伟在这里碍手碍脚，他此刻早就抱住她给她取暖了。

“我不渴，谢谢你。你喝吧。”杜兰心很客气的回绝他。杜伟也愣住了。如果说刚才她对赵天的冷淡是因为还在生气的话，那么现在呢？她怎么会对赵天说出谢谢那两个字？这太不可思议了。她要是骂他两句还算正常，可她愈是客气就证明这里面就愈是有问题。

“兰心，你还认识他嘛？”说着杜伟警惕地指了指赵天。

“他？”，她显得很为难，偏过头小声的说：“我怎么会认识他？”

“你真的不认识他嘛？你再好好看看他。”杜伟怦然心动，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杜兰心很有可能是失忆了，赵天这个人已经在她的记忆里销声匿迹。

“我真的不认识他。”杜兰心委屈的说。“我的手好凉，你给我暖一下好不好？”她简直把杜伟当成了她的男朋友。

“好啊。”杜伟求之不得。他伸出手想暖和她的手，可是，她却做了一个令他非常讶异地动作，一双小手熟络的探入他的腋窝下。杜伟痒的难受，强忍着笑。

她尽管失忆了，忘却了自己不想记住的人，但有一些东西总会留在记忆深处是抹也抹不去的，只等着有一根线来引爆。

不知道她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失忆了，这一点得通过医生的诊断赵天才能相信。他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们，免得大家都不自在，但是耳朵却观察着屋子里的一切。

韩小明买了吃的东西回来。赵天早就把情况透漏给了韩小明。所以他进门后和后和赵天一样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我要你喂我。”杜兰心撅起小嘴耍赖。

“好。”杜伟痛快的答应。取了小勺，把粥送到她的口边。

“不是这样的。”杜兰心不满意他的方式。

“那是怎样的？”杜伟疑惑。他发现杜兰心的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我不吃了。”她居然因为喂得方式不合她的心意而耍起了小性子。赵天扭头偷看了她一眼，他喜欢她发脾气时的可爱模样。

“这活儿恐怕只有你能干，嘻嘻。”韩小明不忘捉弄赵天。

“去你的，别瞎说。”赵天嗔怪他，想揍扁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人告诉杜兰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告诉她生了一场大病。赵天因为她忘记了那段不愉快而高兴同时也因为她忘记了那段愉快而哭泣。一切都因为她的失忆而错位。

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杜兰心单独相处，杜伟不心疼钱，午饭和晚饭他坚持带她到外面去吃，避开学校里的众多耳目。每逢节假日都会邀请她去旅游，两个人在频繁的交往中培养了深厚的感情。

如果金钱可以买回她的记忆，赵天一定会不惜重金，面对杜兰心的冷漠他不能继续假装轻松，现在他宁愿她恨他不理他，也不愿她那么客气。

看到她的小手被杜伟握在手里，他连死的心都有了。一切都无法再改变了吗？这样下去，他注定要失去她。可是他那么的无助，他找不到任何借口去见她。除了学习，他能做的只有一个人躲起来想她，疯狂的想她。

每天晚上，杜兰心都做着同一个噩梦。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她躺在床上听到的只有一句话：“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她记得当初自己生病住院的时候就经常有这个声音，他的声音似乎有一种磁力让她苏醒，同时也有一种磁力让她害怕。现在白天她大都贪睡，因为到了晚上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只要一闭眼就能感觉到那个声音，她为此失眠。难道是幻觉幻听？到底是谁那么想念自己？为了能睡一个安稳觉，她不能什么都不做了，她决定去寻找那个人，那个声音。

杜伟是她下手的第一个对象。趁着午饭时间，杜兰心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提出自己的要求：“杜伟。”她要先唤起他的注意。

“嗯？”杜伟咽下口中额食物，她脸上的古怪吸引了他，“怎么了？”

“我想让你对我说四个字。”她伸出四个手指示意他。

杜伟脑瓜儿转的很快，他呵呵一笑，逗她：“是三个字吧？”他以为她要他说的是“我爱你”那句话呢。杜兰心心里重新回味了那句话“我好想你”，没错儿是四个字，不是三个字。

“没错呀，是四个字。”她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他是否爱她，她觉得那个问题好像并不是特别的重要。

“那让我猜一下，好不好？”杜伟把手指放在唇上阻止她说出口。

“是，我很爱你，吗？”他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这一句，是，我好想你，这一句。你说说看。要好好说哦。”她一脸的期待。

“我，好，想，你。”杜伟一字一句地念道。

“不是这样的！”杜兰心迅速在脑海里搜索形容词，最后加上了表达的砝码：“深情的、发自内心的我好想你。”接着她眼珠一动不动盯住他，耳朵凑得不能再近，生怕漏掉一个字眼儿。

杜伟酝酿了一会儿，根本找不到她要求的那种感觉。他选择投降：“你看，我天天见到你，而你现在就在我的眼前，我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好想你”的感觉呢，只有在非常非常想见你而又见不到的情况下我才会有那种很无奈地感觉。”杜伟搪塞她，现在的他早就已经忘记了曾经是怎样地想过她。即使记得也可能不是她要的那种感觉。她失望地放弃，刚才她真的很希望那个声音是杜伟的，这样她就可以确定他们的感情，现在看来他并不是那个最爱自己的人，他并不是那个最想自己的人。不过杜伟无意间提醒了她，那个人肯定不在她的身边至少他们不怎么见面是真的，到底是谁呢？非常想而见不到……

杜兰心真是锲而不舍，这样试过了几个人，非但没有结果，还搞出了许多笑话。知道她和杜伟在谈恋爱，人家都不好意思接近她，她没皮没脸地追着他们跑。年龄比杜伟小的才敢开她的玩笑：“等你和伟哥分了，我天天跟你说。”结过婚的小伙子看见她吓得就像看见了瘟神，赶紧躲起来。

杜兰心折腾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恳认真地说这一句话。最可恶的是还有的人惟恐天下不乱，故意在杜伟跟前说她的闲话，弄得杜伟也很尴尬。

“瞧你看上的女朋友，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

“你也不管管她？”

“别哪天给你戴一顶绿帽子，你还被蒙在鼓里呢。”

“伟哥，嫂子可真够风骚的呀。”

“赶明儿你快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我琢磨着她病得不轻。”

“……”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不乏好意提醒的，也少不了看笑话的，他们不知不觉地点燃了杜伟心中的怒火。

正要去杜兰心的宿舍找她，却在半路上撞见她又在纠缠一个刚来的实习生。那个大男孩还保持着学生的优秀品质，乖巧可爱很是听话的他极其认真的说：“我好想你。”这个男孩上大学的时候是学校里的话剧王子，说这样的一句话根本难不倒他。还真的很像那个声音，不过肯定不是他，因为他来到这个学校还不到三天。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杜兰心忽然想到了什么。

杜伟再也看不下去了，把她扯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第一次发飙：“杜兰心，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恶狠狠的语气，像一根针刺在了她的心脏。

“我做什么了？”她无辜的反抗，一脸的委屈，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你做过的事自己会不知道？你知道同事们背后是怎么说你的吗？”杜伟情绪有点儿失控。他爱她，但是他不能容忍她整天追着别的男人跑。

“怎么说，他们怎么说我？很难听嘛？”人言可畏，杜兰心同样在意这些，不是吗？

杜伟毫不留情的把别人扎在他心口的针拔出来又一根根的刺向她的。

“兰心，今后我不允许你再这样胡闹。”仍旧是恶狠狠地语气，他警告她。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嘶声力竭的吼他。找到那个人那个声音是她活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谁也别想阻止她。

“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管定了。”杜伟在上纲上线得逼她。

“谁稀罕做你的女朋友，我们分手好了。”说完跺脚朝池塘那边跑去。杜伟错愕地怔住，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爱情又一次从他的手心里溜走了。恐怕现在他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决绝的腔调好像忍了很久，而自己正好给她提供了说分手的平台。

赵天嘴里叼着半根烟在想她，他已经对想她的那种痛楚上了瘾。看到杜兰心哭着跑过来，他想躲开又想抱住她，结果是她撞进他的怀里，嘴里的烟落在她的身上弹了出去。

“诶呀，烫着了没有？”他紧张她，声音柔柔的，她在哭嘛。

杜兰心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没长眼睛呀！”

“呵呵，到底是谁撞了谁？我可是在这儿还没动地儿呢。”杜兰心懒得理他，坐在池塘边浓密的一块草地上，旁若无人的嘤嘤啜泣。他终于见到她了，顾不得哄她，他只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等她哭够了，心里才会舒服，这个道理还是杜兰心告诉过他的呢。

微风拂过水面荡起一层层的涟漪，向四周扩散越来越远。树上的鸟儿蹦来蹦去欢快的叫着，仿佛在诉说着他们自己的情话。眼泪流干了，再挤也挤不出来了。杜兰心哭过后脑袋昏昏沉沉的，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块石子在她的头顶上划出一道好看的抛物线，啪的一声落进水里。立时水面上旋出一个坑儿，溅起的水花像长了眼睛似地落在她的身上，化成一片片潮湿。她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石子的源出。。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呢。”赵天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她的身后。他的心情不错，今天的旷课很有价值。说着他挨着她坐下，立时她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温热。她看到他有一张好看的脸，就是头发太长了，额前的刘海几乎遮住眼睛，白色的衬衣解开了几个扣子袒露出结实的胸肌，他的装扮很性感。不知怎么回事儿，她的心跳加快，呼吸急迫起来，“你不上课，在这儿干嘛？”杜兰心极力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在等，”他怕说“你”会吓着她，改口说成：“我在等一个人。”

“嘻嘻，是在等一个女孩子吧。”杜兰心破涕为笑，脸不由得变红。他捕捉到她的变化。

“对。”没有什么可否认的，他的眼神始终离不开她好看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不断衔出眼里的泪花。

“你有女朋友了？”她歪着头试探他。

“嗯。”听到他肯定的回答，她的心疼了一下。

“你爱她吗？”她忍不住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狂跳了几下。

“非常爱，胜过爱我自己。”赵天依旧看着她，深情发自内心。他看到她的眼神里不知为什么闪过一丝失望，她低下头再也不说话。

他发现她瘦了很多，憔悴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怎么回事？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赵天找到一个亲近她的借口，这是让她重新爱上他的一个开始。

她本不愿意，看着他的眼睛她竟说不出不。

吕丽丽的小腹明显的隆起。害喜的她经过几个月的大补，看上去身形比以往胖了许多。一件韩版的上衣正好当做孕妇装，与一条肥大的牛仔裤搭配，她的装扮时尚大方。

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刚才她碰巧在池塘边远远看见了杜兰心和赵天，现在又听杜伟说她提出和他分手。这怨得了谁，只怪杜伟不懂得如何把握。

“你的事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丢下这句话，吕丽丽兀自离开。

是你的想跑也跑不了，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难道这是天意？转来转去，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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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真相

第十七章真相

贺汉丰坚持在作业本上写着杜兰心看不懂的东西。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知道那个脑瓜儿里在想什么了，跟赵天一样他在暗恋她。她能怎么办？只能装傻而已。末了还要附上几句鼓励性的话，既不要伤害了他的自尊，又要警告他把精力和时间用在学习上，准备明年考上一个好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兰心：今天放学后，我们谈谈吧，我在池塘边等你。”赵天收到杜兰心的短信，他也正想和她好好谈谈呢，是该告诉她真相的时候了。

赵天赶到池塘边的时候，杜兰心已经在那里等他了。她把另外一张报纸平铺在自己的身边示意他坐下。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流逝，说道真相赵天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说起，还是杜兰心先开了口。

“听吕丽丽老师说，我曾经生了一场大病昏迷了很多天。你知道的，我记得在医院里见过你。”杜兰心慢幽幽的说。

“我当然知道，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是怎么一回事。”赵天笃定她肯定是想知道什么，而他正要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他们刚好想到了一起。

杜兰心并没有细细品味赵天话中的各异，她急于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

“我记得在我昏迷的时候，总是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我就是被那个声音唤醒的。”杜兰心接着说。

“什么声音？”赵天好奇她说的话，听起来好像很诡异。

“那个人总是在说：我好想你。”杜兰心的这句话让赵天如梦方醒，那些日子因为吕丽丽作梗他和她根本见不了几次面，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不管是上课还是吃饭睡觉，他真的好想她。

“你想找到那个人，那个声音？”赵天肯定她说的是自己。

“我已经找到了。”杜兰心盯住他，她忽然对他产生了一种亲切感，她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了。

“是我吗？”赵天望进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里现在只有他。

“嗯。所以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是你？”这才是杜兰心想知道的。

“你还记得那天你哭着跑过来，问我在等谁，我说了什么吗？”绕开那个问题，赵天启发她想起那天的谈话。

“我当然记得。你说你在等你的女朋友。你还说你很爱她、胜过爱你自己。”杜兰心抑制不住心中冉冉升起的妒意，酸酸地说，心痛的声音越来越小。

看出她脸上的变化，赵天扳过她，深情地与她对视，她的眼睛里浮出一丝丝忧伤与不快。这个傻丫头，她在吃自己的醋。赵天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杜兰心的脸一红，难道他是觉得自己长得很丑吗？

“你在吃醋是吗？”赵天点破她，脸上的微笑不减。他喜欢她吃醋的样子，尤其是现在她在吃自己的醋，甚是可爱。

“谁吃醋了？少臭美。”杜兰心的脸通红，真想找一条地缝儿钻进去。

“你吃醋的样子很美，我喜欢。”赵天欺近她的脸，呼吸逐渐急促。双手强硬的捧起她的小脸，趁她不备在她如玫瑰红般的唇上狠狠的嘬了一口。

“你，你。”杜兰心气得说不出话来。一个本就有女朋友的人为什么这么花心还要来诱她？

赵天哈哈大笑，不忍再逗弄她。

“傻丫头，我的女朋友就是你呀。”他拖住她削尖的下巴动情的说。他现在才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她真相。杜兰心摇摇头，嘴张得老大，不明白他的意思。

赵天从头到尾说出了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以及事发前因为她背着他去偷做别人的未婚妻他才会生气不理她，而在他只说了她几句之后，她就一句话不说跑掉了，因为伤心欲绝晕倒在地。也许是报应吧，醒过来的时候却残忍地把他忘记了。然后就有了他对她的追求和纠缠，他们本来就是一对。赵天有意把他有段时间冷落她、后来他怒骂她的事说得轻描淡写，就因为这件事他才不那么渴望她恢复记忆。他无法预料她恢复了记忆会有怎样的结局。如果那天他真得伤她很深，他宁愿他们重新开始。

待赵天把事情全部说清楚后，杜兰心已经扑在他怀里嘤嘤啜泣了。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就有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怪不得她觉得他的亲那么熟悉，怪不得吕丽丽的眼光总是怪怪的，许许多多怪不得，杜兰心只恨自己了解得这么晚。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雨花还打着转。他为了她凭白忍受了那么多的苦痛，即便知道了真相，她竟无以为报。她还是她，可是她的心却不是她的心。赵天同样很无奈，他发现她即便知道了真相，即便是对他有那么一点喜欢却也不是原来的她了。他不得不接受眼前残酷的现实：只有她恢复了记忆，他们才能找回那份深爱。

“我会努力的，我会想起你的。”杜兰心做出渺茫的承诺。

“好，我们一起努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爱了，就不会放弃。

一有时间，赵天就会陪着杜兰心去他们曾经去过的每一个地方，耐心的重演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过去的点点滴滴慢慢渗入她的心里，但都是徒劳，杜兰心总感觉自己是在听别人的爱情故事，有时候还会忍不住作出评价，大有那种旁观者清的感觉。

“原来你很花心，很霸道，很小气。过去的我眼光还真是差。”用了三个很字，杜兰心悻悻地给出自己对赵天的评价。以前的杜兰心从未这样说过他。现在看来她完全把自己的过去当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什么？”很显然这个说法让赵天很不满意而又很无奈。他苦笑自己费尽心思告诉她真相帮她恢复记忆到底得到了什么。

“你也很爱她，不是的，是，你很爱过去的我。”揭人莫揭短，打人莫打脸。察觉到他的不悦，杜兰心很快转了话题，声音怯怯地。他一定还有许多可爱的地方是现在的她所体会不到的，不然的话，过去的她不会爱他那么深。

“现在的你我也很爱很爱。”赵天纠正她，“兰心。”他轻唤她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突然变粗让她不由得紧张。原本两个人之间有一米多远的距离，赵天一步一步欺近她，含情脉脉的双眼在她好看的脸上游移，拥住她嗅着她好闻的体香在她的耳边低语：“亲亲好吗？我们好久没有了。”语气很温柔，充满了期待。

“不行。”杜兰心巧妙地避开他。“我还没有找回从前的感觉呢。你想亲的是过去的我吧？”她给出一个很好的借口。

“你说什么？你怎么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不管是过去的你现在的你还是将来的你，那不都是你吗？只要是你，就够了。”赵天急了，因为激动，好看的脸有点扭曲，声音逐渐升高。“难道说你现在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嘛？”

“我，我……”这段时间都是忙着找回失去的记忆，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们不要找回什么记忆了，重要的是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改变过，过去现在将来，我的心永远属于你。”他箍住她，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不行，我一定要找回过去的记忆。那也许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回忆，我不要在我的生命中留下空白。”她倔强地坚持。为什么他突然要放弃，难道是他在害怕什么？她的失忆只是因为简单的脑震荡造成的吗？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是赵天没有告诉她的。失忆后的她比以往更能理智的面对任何问题。

“如果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呢？难道你要冷落我一辈子吗？”她的话让他很恼火。他并不是在害怕什么，而是他突然认为没有那么做的必要了。只要她还对他有感觉，他们就可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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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海边

第二十二章海边

一下车，面对无边无际的大海，几十个年轻人脱掉鞋子，兴奋地奔向海里与水嬉戏。上了年纪的相互陪伴着在沙滩上漫步，好奇地看着真实地呈现在自己视觉里的蓝色的海、蓝色的天空。

只有看到了海，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雨果的那句话：世界上最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广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广的是人的胸怀。人的心比天空还要高，比海洋还要大，此时此景，还有什么忧愁不能释怀呢？如果你想念一个人，你就可以对着大海喊一声：“啊”。海风会把你的呼唤吹远到那个人的耳畔。如果你实在无法忘记一个人，你就可以对着海天交接的那片时空喊一声：“啊”。海浪会把你的哀愁带走散布到每一个它要去的地方。

赵天的俊脸一直紧绷到现在，纵然是见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儿，可是却得不到任何亲近的机会，就连说一句话都要保持老师和学生的身份，以防隔墙有耳。

一下车杜兰心就随着一些女老师消失了，到现在连人影也看不见。赵天只穿了短裤郁闷地一个人躺在海滩上，任凭夏日的阳光暴晒自己，任凭豆大的汗珠顺着发梢一点一滴的落下渗入沙滩。上官海洋和吴悠悠早已远离人群去倾诉彼此的思念。韩小明就在离赵天不远的沙滩上捡着喜欢的贝壳，并把它们一一放入背包里。他时而会回头看一眼赵天，眼底充满一种亲切而深沉的感情。栈桥上有许多临近渔家的摊位，摆放了各种取之于大海的首饰、工艺品。摊位前面围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人们争相购买，好像那些东西是不要钱的。韩雨声就在这些人群中，这儿看看，那儿瞅瞅。他在为自己的妻子精心挑选着什么，因为他特别留意那种女人们试戴的首饰。赵高的身边有一位姑娘。她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可真称得上美丽。高高的身量，典型的鸭蛋脸，挺直而线条优美的鼻子，沉稳的大眼睛，细长的眉梢，透出一股灵秀的气质。她就是天蓝中学的副校长花落落。他们走得很近，却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像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一群女老师已经注意他们好久了，杜兰心就在这群人里。她们在猜测着赵高和花落落到底有什么关系。对此略知一二的郝敏之对她们的离谱说法不屑一顾，撇了撇她那两片薄如红纸的唇不无嗔怪地说道：“姐妹们，你们不知道就不要乱猜好不好？”

“哦？难不成你知道？”不知谁插了一句。

“当然，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赵董事长和花副校长的故事了。”说完她得意地抿嘴一笑，眼睛白了她们一眼。好像是在嘲笑除了她所有人的孤陋寡闻。她的话吊足了其他人的胃口，有人催她：“敏之，别卖关子了。快说给我们听听。”

“其实呢，早在赵董事长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而且他们曾经是恋人的关系。”她的话一语惊人。所有的人只做了一个抽气的动作，面面相觑，好像根本不相信耳朵所听到的是事实。

“后来赵董事长在一次企业舞会上认识了赵天的妈妈。那个女人认准了赵董事长这个身价不菲的钻石王老五，立刻投怀送抱当晚就和赵董事长有了一夜情。”

“啊－－－－－”又一次集体抽气。

“我们的花副校长好可怜啊。赵高也太花心了吧。为什么男人在美色面前总是没有一点点的免疫能力！”有人咬牙切齿为花落落打抱不平。

“敏之，接着说。”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不用郝敏之说下去人们都能猜出以后的结果。

“就在赵董事长和花副校长结婚的那一天，那个女人找上了门，说是怀了赵董事长的孩子，否则就以死相逼。万般无奈，赵董事长只有抛弃相恋多年的结婚对象花落落娶了赵天的妈妈。谁知道赵天的妈妈果然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在赵天八九岁的那年，也就是赵天的爸爸商场失意的时候，那个女人居然勾引他公司的一个副总两个人携巨款潜逃了。从那以后，赵董事长就没有再娶，据说是赵天曾经极力阻止过他再婚。而我们的花副校长失恋后一直未嫁听说是她还在等着赵董事长回心转意呢。”郝敏之娓娓道来，讲得津津乐道。她讲得很煽情，有几个年幼的女教师竟是听得泪流满面，对花落落无比的同情。

这时候赵高和花落落已经走远，不过可以看出他们仍然一前一后地走着，仍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们谈天说地、问东问西，说得无非是工作聊得无非是别人。他们有时候笑有时候发愁有时候只是偷看对方的眼睛。赵高看花落落的眼神在不自觉地延长，这个细微的变化花落落不是没有感觉到。她的心如止水平静了八个春秋，她从来没有奢望过它会再一次为爱而跳动。她又惊又喜，有几次她也偷看他与他撞在了一起。像是迸射出强烈的火花，他们彼此吸引着他她。你的眼里只有我，我的眼里只有你。即使一句话都不说，确已读懂了对方的心意，只待水到渠成的那一时刻。

杜兰心和一群同事回来，她注意到韩小明还在捡贝壳，她四处搜寻赵天的身影。只看见一群穿着泳装的性感女孩在海浪能够冲击到的最远的地方嬉戏，她们围着一个蒙住了眼睛的大男孩。男孩的半边脸很熟悉，她认出是赵天。很显然他们是在玩儿时的摸瞎瞎游戏，就像西游记里的猪八戒摸媳妇儿那个节目。现在蒙住了眼睛的赵天就像是撞天婚的猪八戒，只是这个猪八戒看起来更帅气。而他身边的那些美女就像是从西游记走出来的妖精，只是这些妖精并非是各路菩萨幻化的，她们巴不得成为他的猎物。赵天一边摸一边撩起海水逗弄她们，温热的水珠有的落在女孩儿们的身上有的回归大海母亲的怀抱。女孩子娇嗲地笑声中，赵天大声喊着：“先说好哦，被我抓住的要陪我玩。”

“嘻嘻，好啊，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她们纷纷把水撩向他。他的头发湿露露地打着缕儿，蒙着眼睛的布紧紧地贴住他的脸，露出两个眼球的突起。身上唯一的遮羞物就是一条黑色条纹的紧身内裤，因为沾了海水贴紧了肌肤，让女孩们不敢正眼瞧他。

“(⊙o⊙)啊！”一声娇呼，其中一个高挑的女孩故意装得来不及躲闪被赵天一把抱在怀里。其余的几个女孩很扫兴，给了她一记记白眼，好像是看透了她的那点小小的伎俩。这样还不够惹火，她居然伸手抱住他朝后面一直沉下去，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双双落入浅水中。练过跆拳道的赵天用尽全力一连做了六七个空前绝后的前空翻动作，急迫而短暂。“啪。”女孩子直直地落在浅水滩上激起千层浪花。耳边传来女孩们的哄笑。赵天则稳稳地站住了脚。他好久不做这个动作了，刚才如果不是差点儿趴在那个女孩子身上倒下去，如果不是有意松开那个女孩子，他是不可能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的。赵天的这几个前空翻动作，让杜兰心眼前晕眩，头痛欲裂。同样的前空翻动作她压住他一起跌在青石砖上的影像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然后，她的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医院里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之后，医生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先前脑部的淤血受到强大的外部刺激已被冲开。也就是非但有惊无险还极有可能恢复以前的记忆。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天的心不由得被揪紧。就连他都难以忘怀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记不得？她不断地乞求他的原谅，他对她的冷漠与诟骂，她眼含泪水羞愤地离开，她重新爱上他却拒绝和他做任何亲密的动作……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为什么男人的坏脾气最终惩罚到的是自己？

昏迷了一夜，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杜兰心幽幽地睁开眼，白色的房间白色的摆设，她确定自己又一次住进了医院。床边两个女同事守了她一个晚上正在熟睡。她怕惊扰到她们又闭上了眼睛养神。昏迷中，发生过的一切像放电影般再次浮现。她记起来了，她和赵天之间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故事。

为了那段刻骨铭心的爱，为了那条串起来的幸福，她决定不会再哭，不会像一个玩偶似地继续任人摆布。生命何其短暂，她要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不会再犹豫地徘徊。无论心爱的人怎么狠心，她以后都不会选择离开。她要做的就是守住幸福。她不会再用自己傻傻的善良做一个好人。

赵天跑进病房的时候，杜兰心和两个同事正要离开。收拾好一切后，几个人打车回到了海边。那里天蓝中学的人们都等在栈桥上，杜兰心得到了所有人的问候。吴悠悠受赵天的指使，硬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杜兰心拉出了人们的包围圈。人们只当是学生对老师的关怀，任他们离去。杜兰心就这样被拖了很远，到了一个和同事们彼此看不见的地方，吴悠悠停下。赵天从海里游出水面，上岸穿衣服，吴悠悠识相地让自己蒸发。杜兰心脱了鞋子挽起裤管站在海边，让自己的双脚深深地陷入泥沙里感受水和沙的冰凉。赵天从背后抱住她，她没有反抗任他把拥自己越来越紧。

“我好想你。”不是深情的问候，没有热烈的回应，只是一句想你，已把想说的话无尽的爱意全部包含进去。一个月来的思恋、几个月的失忆，杜兰心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转身微闭双眼下巴稍稍抬高主动送上自己的香唇。这是他热切期盼已久的一幕，滚烫的唇包裹住她的娇小，尽情地享受与她一起的缠绵。但凡长着眼睛的人路过都会别开脸有意的避开这火热的一幕。可是偏偏有人竟敢直视了他们很久。赵高和花落落也走到了这个远离人群的偏僻之地，凭着熟悉的衣物和身材赵高断定那个背对自己的大男孩肯定是自己的儿子。只是无法看清此刻完全是吊在儿子身上的究竟是哪家的女孩子。不久前他们和随车来的唯一与他同龄女生吴悠悠刚好擦肩而过。难不成是刚刚认识的，这么快就。赵高不敢想下去。花落落挽着他的胳膊，小声提醒他：“我们快走吧。让孩子发现会很尴尬。”就这样，赵天极不情愿的脸色十分难看被花落落拖远。赵天和杜兰心浑然不觉有一双眼睛仍旧不肯放过他们。赵高选了一个不易被察觉的地方等着看个究竟，他想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会让自己的儿子那么忘情。说到底他根本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早恋，他和所有的家长一样担心早恋对于一个青少年的负面影响，这种影响早就远远超出了心理学家的想象，就如同网络的兴起对他们造成的精神迫害一样，一旦发生就容易走火入魔。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迷失。

杜兰心大口大口喘着气从赵天的怀里挣脱出来，赵天迷离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深邃的眼眸。他还在为她方才的主动而质疑她，迫不及待地他问了他特别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你，你什么都想起来了是不是？”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生怕会刺痛那块伤疤。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察觉了。

“你怎么知道？”她本来不想告诉他的。

“你说呢？”他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纠缠她的视线。失忆后的她根本不让他碰，而她方才竟然那么热情那么主动。这不能不让他怀疑。

她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出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才让他识破。

“下次亲的时候再告诉你好了。”赵天卖起了关子，他还不想这么快让她清醒，他就是喜欢她的迷迷糊糊。

花落落在看清杜兰心时，抑制不住心中的惊讶不禁“啊”了一声，接着又捂住长大的嘴巴，逃避赵高的注意。虽然花落落的声音低沉不易被他人听见，但是太晚了，赵高的耳朵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惊叫，并且很快捕捉到了其中的含义。她认识那个女孩子！

“她是谁？”赵高似乎是在逼问花落落，她非说来不可。身为天蓝中学的董事长，他根本不能与本校的员工相认。更何况他和杜兰心从未谋面。

花落落虽然平日里说话尖酸刻薄不好相处，但是同为女人，她不能让杜兰心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人中伤。她决定以一个女人来保护另外一个女人，受伤的不应该总是女人。

“我，我并不认识。”花落落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失态。

“真的？”赵高根本不相信她。

“我只是发现那个女孩子是小天刚认识的，他们就，现在的孩子越来越开放了。”花落落自圆其说地解释。显然，赵高对她的这个解释很满意不再追问。反而讪笑说：“这一点像我，我这般大的年纪身边有七八个女朋友呢。恐怕是遗传的缘故。怨不得孩子。”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孩子，赵高不惜爆料自己的丑事。说着他的思绪放飞到了海的尽头，好像在追忆自己的那点韵事。他没有看见花落落吃味的眼神斜睨他，就是这个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啊，他好像是有着某种蛊惑人的魔法让她一旦爱上便无法放手。这么多年的痴恋，究竟能否会有一个理想的结局。她还要等多久他才会回头？如果回忆能让人满足，她宁愿永远这样，可是每次听说他的身边又换了一个女人，她都嫉妒地要死。现在终于可以站在他的身边了，她却总也抓不住他，就像他们刚刚恋爱的时候，否则他怎么可能会和别的女人上了床。她一定要把握机会，牢牢地抓住他。

“小高。”她温柔的呼唤把赵高飘远的思绪准确的拉回来。已经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叫他了，赵高的心被攥成一团，心跳的速度快得让他窒息。他望进她深不见底的眼眸，渐渐地长满了白色的雾气。

“落落。”他亲呢的称呼她，手无意识的抚摸她。一切都那么遥远，一切又都是那么熟悉。

突然花落落踮起脚尖吻上他性感的唇。干柴烈火，彼此心中的思念瞬间泛滥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此刻赵高能够确定自己的心，他还爱她，也许他根本就从未忘记过她。“落落，对不起。哦，落落。”他在她的耳边迷情地低语。显然花落落成功了，她看到了他的心，他还要她。就在赵高的情欲不能遏制的时候，花落落冷静而聪明地推开他。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喷射出火一样的欲望，贪婪地想要继续，花落落满意的笑了。这个笑根本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在心里。她料定他今晚会去她的房间，愈是得不到就愈是想得到，这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却被女人捏住屡试不爽。果然一天的功夫，赵高根本不曾离开花落落半步，他的表现显得格外的殷勤。她想怎么样他都不会说不，午饭的时候大家都注意到赵高曾用他的手温柔地拭去花落落嘴角的残羹，而且他们共用的是一只勺子一个碗。晚饭后顺理成章两个人也没有分开过，有人无意中发现他们进了一个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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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教师的礼物

第二章老师的礼物

杜兰心的工作是在后勤部帮忙打点日常事务。虽说是为了熟悉环境实则是韩雨声的特别关照。况且从事教学工作奋战在一线的教职工没有不身兼重责的，不仅要承受繁重的工作压力，精神压力也很大。常常会有教师由于过于劳累晕厥在讲台上，有的甚至积劳成疾而不治。更恐怖的是遇上有钱的顽主，对老师的说教嗤之以鼻，有的依仗自家的权势天良丧尽，不惜对可敬可爱的老师大打出手。教师本是世界上最光辉的职业，可他们的无私奉献与忘我牺牲却无法实现等价交换。教师沦为弱势群体已非一日之寒，仿佛是历史遗留下来的悲哀，不是我们这些现代人所能解决得了的。他们仅凭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想必是财神爷总忘记对他们的眷顾。

很快天蓝中学的许多人都预感到：杜兰心这个天使般的人物不适合留在这里，更不适合做一名圈在红墙里的教师。有人说以她的相貌应该去当空中小姐；有人说以她在外国语方面的造诣应该去外交部当翻译；有人说以她的气质应该去当电影明星；有人说以她的甜美的嗓音应该去当主持人……众说纷纭中，杜兰心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留在这里。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吞噬她的思想和灵魂。

教师节前夕，学校发放慰问品。天蓝中学各个部门的教师络绎不绝到总务处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礼品，一套床上用品，充其量值五十元钱。

杜兰心作为后勤部的一员认真地给前来领取礼物的同事登记。原本以为谁也不会瞧得起这微不足道的东西，可是每个人脸上绽放的幸福与满足彻底打击了她的猜测，她的心灵被深深地震撼了。等到堆满仓房的纸箱全部清空之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杜兰心怀着沉重而诧异的心情回到了宿舍，一头扎进了床上。吕丽丽进屋见杜兰心的状况，误以为她身体不适忙不迭地过来询问：“怎么了我的小天使？”小天使是吕丽丽给她的昵称，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杜兰心是落入凡尘的仙女，就连她一个女人也会忍不住动心去喜欢她。

一声温柔的问候使得杜兰心辗转于眼眶里的泪水决堤。她伸开双臂抱住吕丽丽的腰身，不让她看清自己的脆弱。她紧闭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缝，两道弯弯的娥眉紧蹙，两行清泪不由自主顺着白皙的脸颊潸潸而落。感觉到杜兰心的抽泣，吕丽丽的火爆脾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她焦急地命令杜兰心：“快告诉我怎么回事，若是有人欺负你我一定会为你出气。”杜兰心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欺负。为了能和吕丽丽清楚地说上几句话，她止住了哭声，但却止不住自己不争气的眼泪。

“我只是很感动。今天发放的礼物没有一个人嫌弃它的廉价、劣质，反而大家看上去都很满意。原来一个老师竟然那么容易满足，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杜兰心把自己的心事娓娓道来。

她的话一下子引起了吕丽丽的共鸣：“刚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也有过这样的感触。”杜兰心擦干眼泪，心情逐渐平静，认真地听吕丽丽讲她自己。

“当你登上三尺讲台面对一双双纯洁无暇的眼睛时，你就会彻底忘记自己想要什么。那时候你心里想的仅仅是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如数的教会他们，希望他们将来有一天比自己过得越来越好。”

“所以说老师平日里只是一味的付出，唯一的收获就是学生骄人的成绩与可观的升学率。当突然有人施舍一些财务给我们时，我们非但不会觉得少，反而会受宠若惊。”杜兰心按照吕丽丽的逻辑说下去，不过接着她还是说出了自己不敢苟同的想法：“难道当老师的就活该忍受清贫吗？”

吕丽丽敲了一下杜兰心不开窍的脑瓜儿，继续解释：“别忘了你也曾经是一个学生！”这句话无疑有着画龙点睛的妙用，让不屑的杜兰心茅塞顿开。聪明如她，每个人都曾经是一个无知的孩童，每个人都接受过老师无私的奉献。作为老师，没有理由不去传承自己的老师的精神。

突然杜兰心想到要向所有教过她的老师送去一声问候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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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抓阄

第三章抓阄

杜兰心习惯性的姿势：整个人完全陷在床里，背靠着棉被。两只手的分工总是一成不变。左手捧着一本小说，右手负责从一大包食品袋里摸索到零食准确无误地送入口中。杜兰心的工作清闲，总是有比别人更多的时间这般享受。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工作环境已经非常熟悉，熟悉到深知每个人的隐私。马丹每天嗑几代葵花籽；张雯雯喜欢大眼睛白皮肤的男生；李梅梅每天长几斤肉；丁仁义甩过多少个女孩子；高立志因为失恋哭过几次；就连刘恋因为小三和丈夫闹离婚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然力的作用是相互产生的，在她了解别人的同时，别人也了解了她。在许多男人的心目中，她的美丽动人无疑让她成为许多男士的梦中情人；而在许多女人的心目中，同样是因为她的美丽动人让她成为她们怨恨的众矢之的。当男同事垂涎她的美色时，女同事们就会毫不客气地送她一记记凌厉的白眼。她在无意之中就受到了孤立，最后只有她和吕丽丽的友谊地久天长。于是吕丽丽就成为许多男同事追求杜兰心的电话线和邮递员。她从不拒绝去帮助他们，每天都会有一摞因爱而泛滥的情书落在她的手里。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见到杜兰心把信交给她。尽管她知道杜兰心根本没兴趣多看它们一眼，更不会有一个字的回复，但她还是会把这当成是一件快乐的事去做好。这不，当她把信放在杜兰心的手上时，她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对于杜兰心来说，这简直就是天灾人祸。每每想到女同事们的谈笑风生一看见她的接近就会噶然而至时，她的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所以那一封封看似热情的情书就成了杜兰心眼中的定时炸弹。她不敢碰，更不想碰。吕丽丽终于忍不住表态：“我的小天使，你别这样羞好不好？好歹你也选一个么，这样才不会有更多的男人缠着你，你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敌人了！”

杜兰心觉得吕丽丽的话不无道理。一夜的无眠之后，她决定给自己一个机会。但是她应该选谁呢？她对学校的男同事还不怎么了解，虽然也会经常碰面，但有的还没有说过话。正当她拿不定主意之际，吕丽丽竟想出让她抓阄来决定，这样的点子也只有吕丽丽才想得出。杜兰心把吕丽丽整好的一个个小纸团攥在手心里都出了汗，还不打算拿出来。最后还是吕丽丽强行掰开她的手抢过来。“当当当当，”吕丽丽用西班牙圆舞曲给自己伴奏，接着是大声的尖叫声，然后一字一句地宣布了这个令人激动的结果：“杜，伟”。杜兰心在她大声尖叫之际就捂住了耳朵，后面的话根本没听到。她放下手，心里平静的像没有涟漪的湖面，怯怯地问“谁？”吕丽丽一脸的兴奋，她暗暗为杜兰心庆幸，却想吊一下杜兰心这个小妮子的胃口：“你猜，他呀，是我们学校最有魅力最帅最体贴的男人。”杜兰心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努力在记忆中寻找这样三最的男同事，结果还是把答案定格在了韩雨声的脸上。她情不自禁的咕哝道：“难道是韩老师？”

吕丽丽依稀听到韩老师，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没有往心里边去。没办法杜兰心又胡乱说出了几个人的名字，都得到了吕丽丽的否定。最后吕丽丽因为肚子饿不得不投降：“是杜伟”。

“杜伟？”杜兰心痴痴地念叨着，同时脑海里窜出一个爱打篮球的体育老师，只是他的肤色她不是很喜欢，因为杜伟经常在户外上课，所以黄皮肤的脸上总像是有洗不干净的地盘。除了这一点杜伟其实是一个相当英俊的小伙子。他有一双跟莫少聪一样明亮的双眼皮大眼睛，他知道说话的时候怎么样会显现他那两个迷人的笑窝。他性格开朗说话幽默常常逗笑身边的同事。倒追他的女孩子很多，可是他只愿意管她们叫一声姐姐。不是他看不上眼，不是那些女孩子不够漂亮，而是他和她们根本就不来电，就好像是玄学上讲的红鸾星未动。但是他这样的洒脱直到第一眼见到杜兰心就宣告了结束。这个女孩子的到来彻底打乱了他的心，从此他不再平静。他三天两头找借口请吕丽丽和杜兰心吃饭，只是为了多看上杜兰心一眼听她说说话，就这么简单。当然杜兰心那时并不知道事情的来由，只以为是自己沾了吕丽丽好大的光，而且一直因为当了人家的电灯泡而耿耿于怀。直到有一天杜伟趁吕丽丽上洗手间的功夫大胆的捉住杜兰心的小手同时上演了电视剧中男主角向女主角示爱的一幕。在她强行抽回被捏疼的小手时杜兰心才总算是明白了一切。从那以后杜兰心再也不敢见杜伟的面，只要是远远看见他就不由得想要躲开，在不得不说话的情况下恨不得把十句话并作一句来说。在所有的追求者当中，杜伟还算是她最熟悉的一个，至于其他的人她很少与他们碰面，只是经常收到他们的书信而已。也有几个打算约她出去玩的，都被她婉言谢绝了。杜兰心的有意疏远、众多的劲敌并没有让杜伟追求她的脚步停下，更没有改变他越来越爱她的真心。他使出男人惯用的攻势对她死缠烂打，不达目的绝不善罢甘休。有几次在她拒绝他的约会后，他居然在她的宿舍楼下傻等到了深夜。一天好几通电话，只是为了听到杜兰心的一声“喂”，因为每次接通后他都不敢说话。杜伟知道这样不说话的情形杜兰心只会当做是无聊的骚扰电话而已，如果知道是他有意的纠缠她铁定会关机、换号也不一定。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次就在杜伟又故技重施想听她说话时，碰巧杜兰心正走在他的身后。那一次杜兰心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她只看到了杜伟表面上的不恭却看不到他心里对她无尽的思念和期待。

这次抓阄的结果是她最不想要的。为什么是他？难道这是天意？

看出杜兰心的不满，吕丽丽开玩笑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再抓一次阄好了。”但又担心杜兰心真的会那么做，吕丽丽使出浑身解数开导她：“人不可貌相，看人是不能光看外表的，……听我的，准没错儿！我不会让你后悔的，小天使。”终于吕丽丽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暂时说服了杜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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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刘水

第五章刘水

秋天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又是一个夕阳似火、霞光万丈的傍晚。

一个和赵天同级不同班的女生，她的名字叫刘水。她打扮得很漂亮，就像杂志封面上的时尚女郎，有点儿妖艳，让人看了不免心生厌恶而非好感。

此刻的她面色红润像熟透的苹果，恐怕是刚才和男友亲昵时留在脸上的灼热还没有完全地消褪。她一路小跑到三楼，刚一转弯就撞上一面结实的墙，紧接着一摞书“哗啦”落地。聪明的人都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巧合，确切的说，赵天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制造一个邂逅的现场对于赵天来说一点儿也不难。刘水连声道歉，两个人同时弯腰把书捡起。赵天主要的注意力在一脸焦急的刘水身上，他在等待下一个偶然。很快赵天就等到了下手的机会。刘水捡起最后一本书放在他手里之际，赵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不小心捉住了是刘水的纤细的小手。下手的力度不轻不重，如果刘水愿意她随时可以抽回。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又翻起一层层的波浪，她愣住任由一个陌生的男生抓住自己的手。赵天不动声色得凑近她，故意冲着她早已羞红的脸吹了一口热气，一股淡淡的香香的烟草味儿扑进她的鼻孔。刘水暗自喜欢这个与男友迥然不用的好闻的异味儿。她觉得这才是一个男人的味道。

突然，赵天邪魅的托起她的下巴，端详她长相还算精致的脸。两片薄薄的唇片上涂着浅浅的口红，煞是好看，让人忍不住想浅尝她的甘甜。最令人倒胃口的是一双细长的小眼睛，看得出刘水已经努力得睁到了最大的程度。赵天拿出他追求女孩子的杀手锏，言不由衷违心的说“你的眼睛好迷人”。晕，天知道刘水的五官中眼睛是最影响校容的。赵天的聪明就在于他善于发现女孩子的弱点，然后在本人面前口无遮拦的无极限的美化。他的伶牙俐齿大有可以把死人说活的奇效。明明知道是骗人的谎言，偏偏有人喜欢听。没有哪一个女孩子面对他的暧昧时不会飘飘然，每一个女孩子都幻想自己会改变赵天始乱终弃的品性成为他最后的港湾。刘水也从这一分钟起做起这个许多女孩子曾经都做过的美梦。直到赵天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刘水的思绪还无法回到现实中来。对她来说，一切都是那么意外。他意外地被她撞上，他意外地拉住她的手，他意外地蛊惑了她。只有他有这样的魅力能让一个女孩子在很短的时间对他一见倾心，接下来就是乖乖的被他牵着鼻子走，慢慢地掉进一个预先早已设好的陷阱里，最后把自己伤得粉身碎骨在所不辞。赵天说过女人都长着一身的贱骨头，可见他并不是爱女人的，而是对女人充满了恨。他抢别人的女朋友总是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甩掉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他就是要让更多的人追随他的认识：女人都很下贱。

刘水掏出口袋里的小镜子再次认真地欣赏每天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次的小眼睛，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眼睛果然如赵天所说的那么迷人，她心里的喜悦溢在脸上，既然赵天说她的眼睛迷人那就是真的迷人。

第二天，刘水刚出教室，就被赵天堵在了门口。他嘴角上泛着迷死人的微笑，手里的一朵鲜艳的玫瑰花霸道地塞进刘水的手里。一时间教室里男生的口哨声、女生带有妒意的唏嘘声被两个人远远的甩下。赵天几乎是用托的，刘水则是半推半就，两个人径直钻进了茂密的竹林里。在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停住脚，赵天没有一点儿酝酿开门见山地直接说：“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听到赵天的告白，刘水还真是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梦想成真了。心里虽然愿意，恨不得马上投怀送抱，可刘水仍有精明的一面，她故作矜持，犹豫地说：“我会考虑的。”

当时兴奋地她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是有男友的人。恐怕她接下来考虑的问题重点应该是如何跟自己相恋两年的男友说分手吧。

第三天晚上，睡了一觉后赵天慵懒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刘水的手机。时针正好只在凌晨两点的位置上，这个时候应该是睡熟的时间，而不是打电话聊天的时间。刘水还在清醒着是真的，一连几天她都患上了严重的失眠，她还在为赵天的告白而兴奋。她很想睡，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了。电话里传来刘水怯怯的声音：“喂，你怎么还没有睡？”刘水因为是住宿生，怕影响其他同学的休息也是为了被别人偷听了去，所以说话的声音极小。

“你不也没有睡吗，是不是在想我？”赵天故意选在这个时候打电话，他知道这样做很容易满足女孩子的虚荣心。

“切。”电话里刘水装得很不屑。她睡不着还真的是在想他，但凡有点儿大脑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是绝对不能承认的，否则就会被对方拿得死死死的。

“可我好想你”。赵天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深情的喃语怎能不让人心疼？

刘水掩不住心头的眩晕感，一时无语，沉浸在赵天的甜言蜜语里。

赵天把约会的地方定在学校的池塘边。那是学校里最美的地方，一棵棵垂柳像亭亭玉立的仙女守护着这片清净的土地，长长的枝条就像她们的一根根发丝洒落在了地上池塘的水面上。几天的功夫刘水已是意乱情迷，赵天根本不需要再主动，刘水迫不及待地抱住他，任由赵天对她动手动脚，娇喘声、粗重的呼吸声与池塘里青蛙的叫声交织在一起。

赵天在自己毫无失控的情况下一双眼睛一直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机敏地觉察到有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当杜兰心的身影闪现在他的视野里，他的心毫无道理的一阵悸动，不知怎么的，他竟然非常害怕杜兰心会认出自己，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又是和刘水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他本能地躲到了一个柳树后面正好可以遮住杜兰心的视线。看到有老师过来，刘水也背着身埋下头以免杜兰心看清自己的脸。

杜兰心吕丽丽晚饭后每天都会来这里散步，只不过今天吕丽丽和崔征约会，杜兰心就落了个孤单，她也没想到今天会不巧碰见在这里约会的两个高中生，而且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场面。这样的场面她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像他们小小的年纪就这么早熟，她还真有点儿接受不了，甚至替那个女生害臊。她无心对他们一探究竟，低着头不好意思摸着发烫的脸窘迫的逃离了这个令人无限尴尬的地方。杜兰心在她就要消失的地方又忍不住好奇回头看了一眼，猛然间她觉得那个男生的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那种寞落竟是那么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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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相亲

第六章相亲

刚下班杜兰心就接到了韩雨声要她去他家吃晚饭的命令，虽是命令语气却无比的温柔，充满了慈爱。

说是吃饭，当杜兰心发觉屋子里多了一个陌生的男子而韩雨声又时而不时地把她和那个男人扯在一起时，她才恍惚的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次相亲会。即使韩雨声不介绍从他那一身标致的绿色军装上杜兰心也能猜到他在公安局里肯定职位不低。他是刚刚提升为副局长的张杰，算得上是本市最年轻的干部了。这个张杰不知是从哪儿听说了天蓝中学有杜兰心这么一个美人儿，特意跑来韩雨声家里要他帮忙介绍给他认识。韩雨声明知道他是一个花心大少，却敌不过他的苦苦哀求，只好借着吃饭的名义让他们先见上一面。说到张杰，韩雨声也是不好硬生生得罪得起的。他的妈妈是赵高的同胞姐姐，他是赵高的外甥也就是赵天的表哥。如果不是看在赵高的面子上，韩雨声是断不会撮合他们的。难不成滥情也可以家族遗传？赵高是这样、张杰是这样、赵天也是这样。只是这三个英俊男人的情滥得各有千秋。赵高为了玩女人把儿子赶出家门；张杰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要快；赵天专门抢别人的女朋友然后甩掉。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过得什么瘾，都把女人当成玩物却又离不开女人。韩雨声所了解到的当然是比较私密的内容，但是在多数人眼里他们仍旧是光彩照人的足可以托付终生的对象。除此之外他们还真算得上是天上难寻世间少有的好男人呢。赵高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无往而不利；张杰工作上从不敢含糊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事迹时常见报；赵天在学习上是有名的优等差生。若非他们还有些许可爱，韩雨声也绝不会和他们相交至深。

房间里又一次爆出传韩雨声和马丽华的开怀大笑，不管张杰的幽默如何淋漓尽致的发挥，杜兰心都只是报以莞尔。他们的话语辞令有时候是她这个门外汉所不能理喻的。和他们在一起，满腹学问的杜兰心觉得自己懂得的社会知识少得可怜。看来社会这所大学里的东西她还得从零学起。但唯一让她感到别扭的是对面那个叫张杰的男人间或对自己肆无忌惮地凝视。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能硬着头皮坚持完全是为了老师的面子。平常的这个时候她早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儿一边听着好听的歌一边和吕丽丽说着女儿家的私房话。她不停地掏出手机看上面的时间显示。八点整的时候，她就觉得有点儿困了，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主动离开可是耳边的欢声笑语总也不给她告辞的机会。毕竟冒然的离开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身为学生更不能扫了老师的兴。等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韩雨声自然会言语。但是还要等多久呢？杜兰心坐着比站着还要难受，再这样下去她非变成化石不可。她并不是讨厌这个地方，只是今天的场合她实在无话可说。要是别的时候，她会像在自己家一样看会儿电视、翻翻书架上的名著，有时马丽华和邻居打麻将她也能凑上一手呢。可是现在她动也不能动，说也不会说，僵坐着。末了在韩雨声的吩咐与安排下，杜兰心不得不乖乖地默许张杰送自己回到宿舍。

她很有礼貌地跟张杰道别，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躲藏在黑暗中的杜伟，这个痴情的男人在这儿足足等了几个小时看到的是这样的情景。他和张杰是小学同学，他知道以他的实力是无法跟张杰抗衡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比张杰要专情。“兰心，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现在杜伟也只能朝着满天的星星倾诉了。显然他见到杜兰心和张杰在一起，就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他很自然地把这件事和杜兰心对他的若即若离联系在了一起。他们可能早就认识了，至少杜伟是这样揣测的。看着杜兰心宿舍的灯光溶入深沉的黑夜，杜伟才离开。他的脚步很沉重，他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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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泄密

第九章泄密

杜伟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在篮球场上飒爽英姿的赵天，这小子连跑步打球的样子都那么酷，尽管才十七岁的年纪却已经长起了个头，加上模特般的的身材，身上的男人味足以诱惑那么多的女孩子对他倾心。就连杜伟这样长相气质不凡的大男人都忍不住嫉妒天道不公。凭什么这小子一出生就拥有了别人畚斗一辈子都不及的一切，除了他父母抛弃他这一点。

赵天身上穿的白色毛衣那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杜伟在脑海里搜索这件毛衣的记忆，不用费力他就想了起来。他怎么可能忘记，就在那天晚上他和杜兰心，那个自己仍然深爱着的小妮子彻底画上了句号。当时的状况是他一生都无法抹去的记忆，时刻纠结着他的心。他清晰地记起了那件毛衣正是杜兰心口中所谓的她弟弟的毛衣。他的弟弟就是赵天？不，杜兰心不会玩这种初中生喜欢的姐弟游戏。据他了解她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赵天绝不稀罕像杜兰心这样的大姐姐的温暖。除非，他们是在。杜伟不敢再往下想，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宁愿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灯光昏暗闪烁炫目的酒吧里，强劲的舞曲伴奏一群青年男女肆意地扭动着腰肢发泄自己。尽管冬天的室内外温度偏低，却仍旧无法冷却酒吧里人们的燥热。来这里消遣的没有几个是结了婚的成年人，大多是失意的小伙子大姑娘。

杜伟和崔征坐在酒吧里最偏僻的地方。他们面前空荡荡的酒瓶已经排满了狭小的吧台。这些都是杜伟麻醉自己的产物，奇怪的是今天他怎么喝也醉不了。崔征刚来没一会儿，他的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芒，手里夹着一根烟抽了半截。用脚指头想他也能猜到杜伟心中肯定有不能承载的苦闷，否则一向乐观豁达的他不会如此作践自己。桌子上酒尽瓶空，崔征拦下杜伟扬起的手，阻止他：“够了。”

“我心里难受。”杜伟抓住好朋友的手禁不起痛楚的回味一张俊脸扭曲成一团。

“到底怎么回事？”说着崔征把烟送到嘴里狠狠地啜了一小口，看到杜伟颓废的样子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杜伟讪笑了一下，睁开迷醉的眼睛看着崔征：“你信不信我输给了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说完把头埋在桌上径自冷笑，他现在真有点儿看不起他自己了。

崔征愣了一下，他当然不能理解杜伟话里的深意。他跟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好争夺的？

“那个女人，你知道我有多爱她嘛”。崔征知道他在说杜兰心，可是这跟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呢。崔征只觉得现在杜伟醉得有点儿思维混乱了。

“伟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明天再说，好吧？”崔征像哄孩子似地，说着就去拉他。杜伟的嘴里还不时地嘟哝：“我不回去，我讨厌那里。”他的身体很沉重地往下坠，崔征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解结实的抱住他。

第二天清晨，杜伟睡醒一个人发呆。现在他什么也不愿意想，他宁愿自己现在立刻能变傻以减轻自己心头上的压力与痛苦。或者是失忆也好，那样他就会忘记她，重新开始轻松惬意的生活。

崔征刚刚从洗漱室回来，脸上刚刚擦拭过，湿湿的流海下一张豁然清新的面孔。

一进门就问：“哥们儿，好点儿了吗？”

“没事儿。”杜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床上坐起来。

崔征会心一笑，挨着他坐在床边，眼睛看着他：“说吧，到底是什么让你那么伤心难过。“杜伟道出了全部的苦水。崔征听了也是不可置信的惊讶表情。

“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他逗他。仅凭杜伟的猜测他还不能相信这么离奇的故事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直觉告诉我这是真的。”杜伟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不太可能，”崔征摇了摇头，“他们能有什么结果？杜兰心傻呀，老大不小的人了？追她的人都很优秀，除了你，听我们家丽丽说那个公安局的张杰也是痴心不改，他们可是常常在韩雨声家碰面。一定是你搞错了，说不定她看上了张杰，所以才会一再拒绝你。崔征对自己的推断信心满满，他心目中的杜兰心本就是一个聪明而美丽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在挑选自己的结婚对象时考虑的条件自然要比其他女人要多。崔征只看到了杜兰心的一面，他并不了解她其实单纯如一张白纸。

“不如我们去问问丽丽吧，她了解的情况应该多一些。”杜伟终于恢复了理智，吕丽丽是杜兰心最好的朋友，她不可能对她的心思一无所知。

午饭后，吕丽丽接到崔征的电话，崔征故意制造紧张气氛说是有要紧事，求她立刻赶过去。她还有些羞臊，害怕他耐不住寂寞会和她。从上次喝醉酒失身后，她发誓再也不踏进他的宿舍半步。无奈崔征苦苦哀求她才答应，不过提出一个必须有杜伟在的条件。杜伟的事当然要杜伟在了，这个条件没有一点儿实际价值，可是吕丽丽哪里会料到什么事呢。但是这个条件却成了杜伟调侃崔征的料。

“看来你以后约会得带上我才行，她是不是对我也有点意思？”杜伟难得逮到戏弄崔征的机会。

崔征一点儿也不介意杜伟的玩笑，露出他一个嬉皮士的本性：“直接送你算了，我去追杜兰心。”崔征说话摆了他一道。

正说着吕丽丽就进来了。

“什么要紧的事？”吕丽丽甩了甩披肩的卷发。在爱情的滋润下她越发显出成熟的女人味儿。她的美与杜兰心不同，如果说杜兰心是一棵幽美、质朴的兰草，那么吕丽丽就好比是花中的牡丹，分外妖娆。她的美正对崔征的口味儿，但对杜伟来说就另当别论了。

“是杜伟的事。”崔征如实说，见到吕丽丽他变得很稳重。

吕丽丽歪屁股坐在崔征的床上，翘起二郎腿，抓起一把瓜子磕着。正好与杜伟呈四十五度，能够欣赏他好看的侧面。吕丽丽曾经暗恋过他，被他无情地拒绝后有很长时间她无法坦然面对他。现在她有了崔征，也就放下了那段感情，但是这个男人身上的魅力仍是昭然可见的。

“说吧。等会儿我还有课呢。”吕丽丽催促道。

杜伟不好意思直接问，崔征却着了急，抢先问道：“你知道兰心现在和谁交往吗？”

“不知道。”吕丽丽吐掉瓜子皮儿蹦出这一句，显然这句话压根儿就没经她的大脑。她拿她未来的老公向杜兰心保证过绝不会把她和赵天的秘密说出去。她不能拿自己一生的幸福生活开玩笑呀。

“你不知道谁知道？你们天天在一起怎么会有不知道的可能性？”崔征有点儿火了，对吕丽丽的回答非常不满意。

杜伟食指点住嘴唇示意他冷静。

“今天你要不说实话就别想走。”崔征皮笑肉不笑。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跟自己的未婚妻说话。

吕丽丽瞪了他一眼，气得跺脚就想走。

“我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吕丽丽故意气他不甘示弱。

原本的刺探变成了他们的打情骂俏。

在他们争吵的正热闹的时候，杜伟编了一个瞎话说去上厕所赶忙溜了。剩下的时间和空间留给这对小两口慢慢磨合。

吕丽丽见杜伟走远，又坐了下来，继续嗑瓜子。表情自然完全放松，一点儿也不像刚刚和崔征掐过的样子。崔征紧绷的脸立刻变成了一副奴才相，他连给吕丽丽跪下的心都有。

“丽丽，你没生气吧？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而且生气还容易长皱纹。”说着崔征包了一个瓜子把瓜子仁儿塞进吕丽丽的嘴里讨好她。刚才他太想帮杜伟了，太希望从吕丽丽这儿得到答案了，没想到吕丽丽居然不给他面子。

吕丽丽的心立刻被他打动，难得自己找的老公这么会哄人。

“为了你，我不能说。”吕丽丽也不想因为别人的事和崔征闹僵。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崔征一脸无辜的表情，用眼神寻求她给他一个解释。

“我拿我和我老公的幸福发过誓绝不把秘密说出去。”吕丽丽说得振振有词，表现出一副小女人的委屈状。这个理由还真够绝的，崔征无话可说兼感激不尽。他并不是唯心主义者，但在他们即将结婚之际，说什么也不能以身试誓呀。

“就是我没有发誓，我也不会帮杜伟那种小人。”想到他欺负杜兰心，吕丽丽就要打抱不平。崔征不解地问：“杜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么说他是小人，人家干什么坏事儿了？”崔征极力维护杜伟的清白。

这个秘密她也答应过杜兰心不乱说的，可是她没有发誓。所以她毫不顾忌地就把杜伟那天晚上强吻杜兰心的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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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一场雪

第十一章第一场雪

下雪了，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像扇动着翅膀的白蝴蝶，从天空飘忽而下姿态从容，给人以恬静质感。雪后的大地披上了银装，宛如宏丽的水晶世界，景象万千，引起人们无限美好的想象。啊，雪，给人们带来了欢乐和幸福。

学生们在雪地里忘情得奔跑，孩子们双手掬起一把雪，握成雪球，你投给我丢给你，玩的不亦乐乎。

赵天依偎在教室的窗前，看着雪响起了杜兰心。她的眼睛像雪一样纯净，她的肌肤像雪一样洁白，她的身影像雪一样轻盈，她的声音像雪一样甜美。这个小妖精难不成真的是天上雪的化身？

此刻，白色的羽绒服把杜兰心融入大地的一片洁白之中，头上的小红帽孤单单的像一朵盛开的花儿，足下的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她喜欢听这种声音，好像雪儿在跟她说悄悄话。

不知不觉步入竹林，她想起**的诗句：六出飞花入户时，坐看青竹变琼枝。此情此景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冬天的夜来得特别早，时针才刚刚指到了五点的位置，校园内已经灯光明媚。吃过饭的学生们行色匆匆得赶往教室，忙着完成作业，温习功课。高中生的生活非常的紧张、辛苦，每天都有老师布置的大堆的作业，手脚慢的一晚上连作业都做不完，更别说拿出时间来复习和预习了。教室里安静的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写字声，即便是有人说话也只能互咬耳朵，若不然就是通过现如今非常流行的小纸条。

赵天做作业的时候格外地专注，因此完成作业的效率自然比别人高得多，超乎老师和同学们的想象。嘻嘻，爱情的力量嘛，谁都知道，爱情往往会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奇迹来。现在除了周末他只能在星期三晚上才能见到杜兰心，她说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担心两个人感冒。他想也是，如果感冒了，两个人会更加地难受。今天就是星期三，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赵天就急匆匆地除了教室。

夜色很美，一轮半月像亭亭玉立的少女在云层里缓缓移动，偶尔从云隙里投下几缕银白的光亮，在地面上跳动几下又消失了。校园里的积雪已被清除干净，但池塘边、竹林、桃花园里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现在是七点五十八分，赵天还有两分钟的时间，两分钟之内人不到，杜兰心定会拂袖而去。对付赵天，杜兰心有的是方法和手段，赵天已经深受精神迫害之苦。他宁愿自己被骂被打，也不想忍受日日夜夜的思念。上次仅仅迟了二分三十秒就被强行取消了一次约会，算算他们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唉，只有这个女人才会想出这样的招数折磨他对她的宠溺。当听到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时，杜兰心不用回头就知道赵天来了，她熟悉他的脚步声。

八点整，第三节课的铃声隐隐约约的传来。赵天从后面紧紧得把她抱起，转了两个圈，他们见面时的欢愉喜形于色。

“冷吗？”声音柔柔地，透出无限的关爱。这是入冬以来赵天问得最多的一个问题。听的人更是不厌其烦。

“嗯。”这是杜兰心面对这个问题时的唯一答案。

大手攥住小手抚在脸上相互亲呢着。忽然，他手脚利索地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杜兰心完全的塞进里面。随即有两只小手探入赵天温暖的腋窝里，合上棉衣俏销的身板包裹其中，只露出一个头抵住赵天的下颌。两个人紧紧的粘贴在了一起。你温暖着我，我温暖着你。这样相拥着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亲呢的动作，杜兰心的心依然甜美依然知足。就是苦了赵天，忍受温香软玉的折磨，这个小妖精只负责取暖却不负责灭火。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分手的时刻。短暂的相聚总挥不去离别的愁绪。男人多拿得起放得下，可是女人就不同了。赵天总是难以摆脱杜兰心的痴缠，她像孩子似的生硬地赖着他。Qī.shū.ωǎng.无奈之下，赵天不得不抱她回宿舍。当然为了避人耳目他要多走很长的路。分手的时候，杜兰心故意不给他亲热的机会，说上一句“再见”就一溜烟儿的消失。他们的关系发展的够快了，还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了，这让杜兰心觉得非常不真实。

只见新人笑，不知旧人哭。

韩小明一颗失落的心空荡荡的，独自一人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杜兰心注定是赵天的女人，冥冥之中是老天让他们相约在那个酒醉的夜晚，虽然那只是一场闹剧，也不过是一场游戏。他不得不任命地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如果那天夜里，他是第三个亲的人，杜兰心会不会属于自己？还是不可能，赵天就是赵天，韩小明就说韩小明，如果他要亲的人是杜兰心，他照样不敢下手，他远远没有赵天做事的魄力，这一点恐怕他是遗传了他的父亲。

吴悠悠的出现并没有引起韩小明的注意。换句话说，他对她根本毫无兴趣。吴悠悠的眼神闪现一缕哀怨，她怎么能看不出韩小明对她的无视。

“你喜欢杜老师，是吗？”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了破坏了原本平静的气氛。

韩小明有点儿厌恶她的自作聪明，他讨厌别人窥测自己的心事。他噌得起身，气呼呼地扼住吴悠悠的下颌，眼睛里的怒火想杀人。他突兀地在她厚厚的嘴唇上啃咬了几口算是亲热。吴悠悠脸红心跳的窘态让韩小明的心悸动了一下。他一脸不悦甩下她一个人回到了教室。

年终考试的结果，赵天又进步了不少，光荣榜上第一次抹去了韩小明的名字。不会吧？从各位同学张大嘴巴而再也合不拢的表情来看，人们都似乎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韩小明苦涩的笑容挂在脸上，他心里有说不出的秘密。每个人都有失意的时候。

上课的时候本该专心听讲，他却不自觉地把黑板上的字幻化成了心上人的微笑。

做作业的时候本该不动则问，他却沉迷于对心上人的思念。

看到赵天空空如也的座位，他的心就妒忌的抓狂。

“在哪儿跌倒的，还在哪儿爬起来。”这是韩雨声面对儿子的成绩单时说出的唯一的一句话。没有批评，没有说教，有的只是浓浓的关爱与支持。

这个春节对韩小明来说无疑是沉闷的。韩小明几乎没有出门，一个人在家温习上半学期落下的功课。他要弥补的东西还真是多，英语单词差不多都要背，数学习题差不多都要做，若是没有超常的毅力很难在书桌旁坐得下去。

学校一放假杜兰心就赶紧收拾行李回了老家。这个期间，赵天就像是掉入了思念的苦海里，他受尽了煎熬。即使能够通过电话倾听千里之外的柔声蜜语，亦无法排解心中的依恋。他觉得这个春节太长，每天都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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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冷战

第十二章冷战

开学前两天，赵天一大早就等在校门口了。以他望眼欲穿的心情，时间在此刻变成了苟延残喘的老蜗牛。急也是白急，人类再进步科学再发展终究无法改变时间的速度。以前他总抱怨寒假太短，现在因为想念一个人他却觉得寒假太长。能够有这样的意识，说明赵天辩证唯物主义的相对论没有白学。

一辆红色的出租车缓缓停在了校门口。赵天的眼前呈现一片光亮，他疾跑过去，步伐像离弦的剑。杜兰心从车上下来，他一眼就发现她胖了一圈，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苗条，以前的她太瘦弱这样刚好显得她丰满了许多。赵天信手在她的小脸上捏了一下环住她的腰肢，还好她没有胖到他搂不过来的程度，那样她可就真没人要了。一路上他紧紧地贴着她，生怕她会像春天的蝴蝶顷刻从自己的手心里飞走。

杜兰心打开宿舍的门，赵天夺步而入赌在她的前面，把她夹在了门与自己中间，亟不可待地抱紧她。杜兰心全身酥软依靠在赵天的怀里，双臂不由得箍住他的腰。两个人闭眼享受久别重逢的喜悦，激情的火花在拥抱中迸出一发不可收拾。连日来的思念如潮水般涌出。赵天情不自禁吻上她的耳朵，在她耳边低语：“想死我了。”耳边一股股湿热的气流向她的身体传递着爱情的信号，紧接着就是星罗密布的亲，最后他堵上她的小嘴，与她的小舌缠绵不休，两颗饥渴的心互相撞击着彼此吸入的蜜液。

不敢说小别胜新婚，但是两个人对彼此的思念绝不亚于小别后的夫妇。

太阳不知何时偷偷得跑回了家，漆黑的夜一片宁静，深蓝色的天空没有月亮，漫天的星斗在天幕上互相拥挤眨着眼睛，好像悄悄地议论着什么有趣的事儿。

赵天感到浑身难以忍受的燥热，他已经在压抑自己的冲动，手还是痒痒的不听使唤地探入她的内衣襟覆上她的坚挺。感觉到他的放肆，她在理智上想反抗可是生理上却，胸口的燥热瞬间得到了释放与疏解。大手舒服的揉捏给杜兰心带来从未有过的欢愉，令她欲仙欲死。他攻城略地马上把目标转移到了早就令他想入非非的境地。粗暴地掀翻她的上衣钻进她的衣襟内，一口含住那颗娇艳欲滴的花蕾，轻咬她，贪婪地占有她的芳泽，乳尖如饥渴的花朵接受者雨露的滋润。

“(⊙o⊙)啊！(⊙_⊙)”杜兰心忍不住娇呼。周围静怡得只能听见女人的娇喘声和男人粗重的低吼。

整个身体完全贴附在墙上，小手探入赵天浓密的黑发里紧紧抱住他。她的两团柔软最先敏感的觉察到了她的渴望不由得向上拱起，期待更多的温存。

杜兰心感觉自己此刻像极了一个放荡的娼妇，不知廉耻的回应放纵自己的欲望。她害怕现在的自己，她明明有力气却无法推开眼前这个对她任意妄为的大男孩，由着他对自己的身体和心灵实施霸道而狂妄的占有、发泄。

赵天还是一个未满十八周岁的孩子，他冲动不懂得遏制，她二十几岁的年纪也不懂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这样激情荡漾的时刻她还能想起赵天的实际年龄，证明杜兰心还没有意乱情迷。她决定停下来，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赵天。

趁着赵天没有箍紧自己，杜兰心毫不费力地推开了他。他脸上扭曲的表情显示着他内心无比的痛苦和诧异。他没有看透她内心的挣扎与矛盾，误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惹她不高兴了。他先是用最温柔的声音哄她：“第一次都是这样的，别紧张好不好？”

“我们，我们不可以。”杜兰心语无伦次。

“我，我。”赵天一步一步地欺近她，又被她推得更远。杜兰心今天的力气出奇的大，她绝对不能和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做那种事，传出去她还怎么见人。即便是要伤害他也要拒绝他，她不能知法犯法，毕竟法律明文规定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男女……。她是在犯罪。

“你先回去吧。”杜兰心铁了心撵他。

“不，我要留下来陪你。”他倔强地说。校园里空旷人稀，他担心她一个人会害怕。见她愈加局促不安的神态，他好心地解释：“我保证不强迫你做任何事。”他说不会做就不会做，她只能相信他。

两个人一言不发，一起吃饭，清整房间。杜兰心铺好两个床和衣而睡，赵天暗笑她的天真，好像她只要不脱衣服他就不会把她怎么样，孰不知他若真的想用强凭她那点儿拿笔杆儿的力气根本挡不住他。他毫不拘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房子，插好门栓没有立刻睡觉又饶有兴味地看起了小说。说是看小说，他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在杜兰心身上，尽管她蒙着头他看不见她的脸，但他知道她根本没有睡着。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已经冷战两个小时了，再不说话会有人闷死的。赵天想起了前几天网上点击率老高的师生恋新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试探一下她的决心。

“网上登载有个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谈恋爱杀死人的事，你看过了吗？”赵天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平气和，他在说别人的事但不能说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吧，起码他也陷入了师生恋的漩涡里无法自拔，当然也没有想过要自拔。

杜兰心家里没有电脑，她怎么会知道。他说这个干嘛？难道是要分手吗？杜兰心在被子里动了动没有回他，暗自猜想他的用意。她已经离不开他了，如果他现在提出分手的话她受不了。杜兰心不说话屋子里又保持了一段时间的沉默。终于忍不住渴望知道他的想法，杜兰心探出头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天正好看到一段精彩的故事情节，耽误了片刻，把书丢在一旁投过去的是深情的注视。“哼，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吧。”赵天暗自得意。

“哼，不说算了。”杜兰心看出他的小把戏，又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唉，又失策了，真拿这个小妖精没办法。赵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示自己有多么的无奈。他蹑手蹑脚下床，跐溜钻进了杜兰心的被窝。

“你过来干嘛，快回去。我生气了。”杜兰心推搡他，拿他没有办法。

“别再推了啊，再推我就真的要用强了。”赵天调皮地威胁她，其实他根本不敢。

赵天找到一个舒服又能看得见杜兰心的姿势，以胳膊当做头的支撑点，健壮的身体紧贴住她的柔软的身躯。杜兰心在赵天的摆布下乖乖保持平躺的姿势。

“还想听吗？”赵天一脸地无赖诱惑她，分明是借此拖延他留在她床上的时间。

“要是不想听呢？”杜兰心故意这么反问他，她更希望他去睡觉，至于那个什么师生恋的故事她早晚会知道的。

“嘻嘻，不想听也得听。”赵天突袭她的唇。她的脸悄悄地爬上了两朵红润，她竟然一点儿也不讨厌他这么做。

“说是有两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同时为了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教师而着迷，争风吃醋最后两个好朋友反目成仇，一个把另外一个凶残地杀害了。现在正在打官司……”赵天认真的讲述激起了杜兰心的兴趣，她看着他观察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该死的，她多心了，他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她竟然不相信他。

他讲得津津有味头头是道，时而发表自己的看法，时而转述网上的留言蛮语，当他最后一次低头看她的时候她竟在他的怀里依偎着她舒服的睡熟了，一只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她睡得很香，酣睡的样子好可爱。赵天尽管难受，但是仍然保持先前的姿势，他喜欢看她安然睡熟的模样，他喜欢这样亲密的相拥而什么也不做。这个温馨的场面是他长这么大从未享有过的，过去的无数个夜晚只有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一个大房子里寂寞地熬过。现在他有了她，他将永远不会再害怕夜的黑。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正大光明地住在一起再也不分开？非要等到结婚的那一天吗？过了十八岁生日还要等四年，天呀，那么久我可受不了。赵天对自己没有信心，他知道早晚有一回他会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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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误会

第十三章误会

初春，仍无法彻底摆脱冬天遗留下来的寒气，临近黄昏，温度骤然下降，刚才还能穿单薄的毛衫，现在就必须加上一件厚实的外套才能应付黑夜与白天的巨大温差。

\奇\杜兰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韩雨声的电话。每次都这样，在她拒绝张杰的约会后，第二天韩雨声就会邀请她去他家吃饭。明着是吃饭暗则给张杰提供和她见面的机会兼场地。真不懂韩老师为什么那么帮他，到底他给韩老师灌下了什么样的迷魂汤？她不能说不，他是她的恩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书\果然她在韩雨声家里如常见到了张杰。尽管他痴心一片，可是她就是对他没有感觉。她笃定即使没有赵天她也不可能会和他发展下去，她总觉得他这个人很狡猾很奸诈很阴险，每次他的眼睛直射到她身上的目光都让她不寒而栗。跟他在一起连普通朋友的关系恐怕都没有办法维持。

今晚韩雨声煞费心机给了他们较长的独处的时间，不去打扰他们。或者说是有意的把他们不小心锁在了家里，然后偷偷地和妻子马丽华出了门。

在他们离开后的两个钟头的时间里，张杰变成了大色狼，杜兰心变成了小心翼翼的小绵羊。光是眼神无礼的直视她也就算了，他大胆的欺近她，她不能不害怕他会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上次被杜伟欺负留下的阴影，始终是她心头上无法抹去的伤疤。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她后悔不该心软，一次又一次掉进这个无底洞。她发誓以后要学会说不，她不能总是做一个没有主意没有思想的小女孩。

“兰心，我们谈谈好吗？”张杰妄图抓住她的小手，被她灵巧地闪开了。

“嗯，有什么话你说吧。”杜兰心保持着一个人应有的礼仪。只要他没有不规矩的行为，她还是要当他是一个好人的，她还是要感激他的，毕竟自己辜负了他的一片痴心。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可是你总是拒绝我，我也想忘记你，但是我觉得我好没用，我忘不了你。兰心，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张杰越说越激动。

“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我没有这个福气。”杜兰心含蓄地拒绝他，又好心地安慰他：“你条件那么好，我看喜欢你的漂亮女孩子肯定很多吧，总有一个适合你的。我是一个很平凡的女人，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可是我偏偏只喜欢你一个。”杜兰心的话对张杰不起任何作用，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不会放弃她。“兰心，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求你了，哪怕最后你觉得我们不合适离开我，至少我曾经拥有过你。”说着张杰凑到她跟前几乎就要跪下来。

“对不起，这真的很让我为难，我，我真的做不到。我觉得那样做对你对我都不好。”张杰离她很近很近，她紧张得语无伦次。

“\(^o^)/~，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我，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是，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张杰不失时机地利用杜兰心的善良，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一个被自己伤害的人的最后的请求，哪怕这个请求很无礼。

“什么？你说。”杜兰心松了一口气，她没有理由拒绝帮助一个失恋的人，何况这个人是因为自己而失恋的。果然是一只善良好骗的小绵羊。

“我爸爸非要让我跟一个我并不爱的女人订婚。我骗他有了女朋友，他一定要亲眼见到才肯相信。所以我想请你假扮我的女朋友，好吗？”张杰没有撒谎，但这些话却是他事先已经准备好了的。

杜兰心没有立刻答应，她沉思片刻，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必担心，见过我的爸爸之后，我绝不会再纠缠你。”张杰举手保证。

“那好吧。”善良的杜兰心终究抵不过张杰的苦苦哀求。她哪里知道这是张杰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她更不会知道，这个张杰原来是赵天的表哥，张杰的妈妈和赵天的爸爸是同胞姐弟关系。赵天从未提到过她的家人亲戚，她自然不清楚这种关系的存在了。这也就解释了韩雨声为什么会竭力帮助张杰。现在最明白的人当属张杰了，他不但知道杜兰心已经有了心有所属的对象，他还很清楚地了解到那个人就是他的表弟赵天。发现这个惊人的秘密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他无意中误闯进了赵天的画室在那里他惊异地发现墙上挂满了杜兰心的画像，那惟妙惟肖的神采若不是发自内心的爱是根本无法临摹出来的。后来他甚至偷偷翻看了赵天的手机，那个傻小子居然把他和杜兰心的亲密照设为手机的背景图案，任谁看了都会对他们的关系一目了然。

在得到杜兰心的应允后，张杰的笑更加狡黠，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会不择手段去争取。果然是一个坏心眼的家伙，杜兰心没有看错他。

又是一个眼光明媚的周末，张杰的黑色宝马缓缓行驶到天蓝中学的门口，没有熄火稍停了几秒钟迅即又绝尘而去。

昨晚好心的杜兰心为了冒充张杰女朋友，她第一次拒绝了赵天的约会，确切的说是她拒绝和他一起去参加他表哥的订婚宴；她第一次欺骗他说要和吕丽丽一起去商场买东西，他才甘心的放弃。杜兰心坐在车里忐忑不安，不知怎么的今天觉得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预感着可能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公路上车水马龙，路边的柳枝乍现春天的嫩绿，向人们发出温暖的讯息。

远处一幢幢具有乡村风情的精致别墅散落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之中，恍若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杜兰心感觉到她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那一片美丽。

张杰的轿车缓缓驶入其中。原来张杰的家这么漂亮，杜兰心不禁暗自感叹。这里风格迥异，独树一帜：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彰显着主人的浪漫与庄严，尽显雍容华贵；同时古典与开朗两相宜，自然建筑材料与攀附其上的藤蔓相映成趣，经典而不落时尚。

一下车张杰的手就自然搭放在她的腰间，眼里含笑给她安慰，也是在叮嘱她：“别紧张，有我呢。你只需要展现你迷人的微笑就够了。”杜兰心木讷地点了点头，被他这么拥着仍然很不自然。大厅的门不知被谁拉开，里面传出咯咯囔囔的说话声，杜兰心满心疑惑里面未知的状况时，人不觉已经进入大厅。她顿时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她脑海里冒出一个词语来形容这里的人多：座无虚席。从着装就可以判断他们当中一定不乏身份不菲的领导、商人，许多年轻的面孔全都打扮得时尚考究。置身于这样奢华的场面，杜兰心自卑的觉得自己好像扮演着一个灰姑娘的角色，她不敢想象自己有朝阳日也有可能会嫁入这样的豪门。

直到听见有人在喊出自己的名字，她才如梦初醒。什么？订婚？张杰可不是这么跟她说的，他只求她冒充一下下他的女朋友而已，并没有说要冒充他的未婚妻，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怎么回事？张杰，我。”杜兰心扯了扯张杰西服的衣角，低声求助。

“全当是在演戏好不好？”张杰看出她眼神里的抗拒，低声下气地恳求她。

不，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欺骗这么多人的眼睛，她脆弱的心灵无法承载这样的罪过。她的心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她紧张得来不及注意大厅的一角，赵天绝望地盯住她，愤怒地眼神里充满暴戾，想要杀人。手里的玻璃质酒杯已被他攥成碎片，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他的指间汩汩地留到无暇的桌布上渗入纹理扩散开来。玻璃渣上残存的酒精液体毫不留情的侵入他的伤口，但是这点儿痛算得了什么，远远不及他心口处重新裂开的疤痕给予他的重创。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我怎么会看错你！我怎么这么蠢！赵天又一次体味到妈妈抛弃自己时的钻心之痛。

他拨通了杜兰心的电话，想进一步确定她是否诚实。

“兰心，在哪儿呢？我好想你。”赵天明知故问，装得像没事人。

“哦，我，”杜兰心非常紧张，说话有点儿结巴，“我在和吕丽丽逛街呢。我，”

赵天挂断电话，怒视着大厅里神色不安的杜兰心，她的脸色因为刚才撒谎略显红润，更衬托她迷人的姿色。

身旁的韩小明瞪大的眼睛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张开的下巴久久无法闭合。记得每次张杰和杜兰心在他家碰面，他都能感觉到杜兰心对张杰强烈的排斥；每次赵天和杜兰心在校园里偶遇，他都能从匆匆的对视中读出她对赵天坚贞的爱恋。这怎么可能？他绝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更不相信杜兰心是那种爱慕虚荣、见异思迁的女人。可是这么多人都在见证着眼前的事实并非虚幻。

赵天嘴里咕哝了一句站起身，狰狞的面目像一头发疯的雄狮想要吃人。看样子是要冲到杜兰心身边搅局，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韩小明看出他的气势，连忙拦阻他：“赵天，你冷静点儿。你不能在这儿闹事。”

“这个贱女人骗得我好苦。”赵天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负心的女人撕碎。

“我想肯定有什么误会。”韩小明替杜兰心说好话。

“谁会拿婚姻大事开玩笑？”赵天认准了杜兰心已经背叛他，他们早就勾搭成奸也说不定。为什么最爱的人总是伤自己最深？

可怜的杜兰心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她还自认为是在学雷锋叔叔做好事呢。，其实不知不觉中已经误入沼泽陷入无法逃脱的困境。只待生米做成熟饭，她成为他事实上的女人，赵天还会要她吗？

听着耳畔来宾的殷勤的祝贺，人群中无数双溢出妒意的眼神，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尴尬和恐惧，仿若自己正扮演的是一个偷心的贼人。她也想过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地方，但是张杰年迈的父母堆满幸福的笑容，韩雨声享受着众星捧月般的待遇，高朋满座前来道贺的宾客，他们有什么罪，要遭受被人愚弄的打击与欺瞒？

女人的苦难，背后总有一个恶魔，他的名字就是男人。张杰就是一个魔鬼掌控、利用了杜兰心的善良。

赵天实在无法淡定神闲地继续目睹一对新人亲热的画面，就在他转身要走之际，韩小明又一次拦住了他，他不得不向赵天说明自己的顾虑：“凭我们对张杰的了解，你认为他把杜老师带来仅仅是为了应付这个场面吗？”

“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认为我现在还有辨别思考的能力吗？”赵天的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杀了这对狗男女。如果现在他的手里有一把枪，也许他真的会朝她开枪，他要杀了这个脚踏两只船的女人

“如果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就只剩下杜老师一个人了。她谁也不认识，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学校。”韩小明耐心的分析。

“那个死女人的事还轮的着我管吗？就是她今天死在这儿我也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赵天恨透了她。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如果她是心甘情愿的还好，她肯定会很安全的回去；可是如果她是被骗来的，你有没有想过后果会怎么样？张杰那种人渣，他会乖乖地送她回去吗？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她了吗？你不怕因为你的意气用事将永远失去她吗？赵天，我知道现在你很难冷静，但是请你听我的话，留在这儿守护她，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否则，你可能会犯下后悔一辈子的错误！”韩小明此刻像福尔摩斯侦探，说得头头是道，让人不得不不信服他的确有着常人所不及的理性与睿智。

赵天的心在淌血，尽管他无法割舍对杜兰心的真爱，尽管韩小明好言相劝，但他还是不能释怀愤愤离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杜兰心和韩小明一样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希望宴会早点儿结束。

午餐后，人们稍作休息，纷纷离去。

韩小明隐匿在别墅里人们不常去的三楼的一个杂物间里，像战争中的间谍警惕地观察着张杰和杜兰心的动静。

张杰和杜兰心进了他父母的房间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出来，这个反倒使韩小明很放心。尽管杜兰心急着想走，但她还是坚持善始善终的原则，有礼貌地耐心地与张杰父母相处。两位老人看上去似乎对这个儿媳妇分外满意，他的妈妈当下激动的把祖传的一对汉白玉手镯强行套在了杜兰心的胳膊上。看来他们还真的把杜兰心当成了自己的未来儿媳妇儿了。

从张杰的父母房间里出来，杜兰心见四下无人连佣人今天都格外的聪明躲在房间里，偌大的三层楼里除了他们俩看不见一个人影儿。

“送我回去吧，下午我还有事呢。”杜兰心归心似箭。说着就要摘下套在手上的镯子和刚才订婚宴上张杰的戒指还给他。张杰眼疾手快立刻制止她的动作，示意她进房间说话，好像是为了阉人耳目不让旁人发现。

韩小明隔着门缝儿见他们进了二楼左数第三个房间。他猜出那肯定是张杰的房间。只是一会儿张杰就和杜兰心一道开车出了家门。

韩小明无奈得望着张杰的车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个看不见的黑点。

赵天离开张杰家直接去了他常去的那间夜来香酒吧，受伤的手胡乱缠着一条白色的布条，不知道他从哪儿搞到的。他一个人躲在包厢喝闷酒。包厢里非常安静，韩小明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不少。很快有人推门进来，是韩小明。他一进门就说：“他们出门了，我跟丢了。不知道是不是回学校了。”说着一屁股坐在赵天的对面，启了一瓶啤酒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张杰没有按照杜兰心的意愿送她回学校，而是自作主张把她带到了定情餐饮店。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但是这里仍然人满为患。一对对年轻男女不乏正在读书的学生来这里追寻青春的悸动和浪漫。服务生带领他们去了二楼无人打扰的雅间。

“刚才见你吃的很少，所以带你来这里吃东西。等会儿我一定送你回去。”张杰哄死人不偿命，语气温柔。他还真是一个体贴的男人，这不就是女人求之不得的好男人么，可偏偏杜兰心死心眼，对此根本无动于衷。她的心里装满了赵天，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即便桌子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诱人食物，杜兰心哪里还吃得下，她现在只想立刻见到赵天，她骗了他，如果被他发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他铁定会生气。不知怎么的她想她必须见到他才能安心，她根本坐不住。抓出手机，她仓惶出门拨通了赵天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是一个女孩子娇滴滴的声音：“喂，你谁呀？”

“赵天呢，我找赵天。”杜兰心没有多想，赵天的身边有女生，这是很正常的事。

电话那边传来赵天愠怒的命令：“拿过来，谁让你动我电话的？”他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这一点连韩小明也不敢逾越。

“喂。”听到熟悉的声音，杜兰心身上的细胞煞那间活跃起来，她用颤抖的声音激动地说：“赵天，我现在在定情餐饮店，你，”不等杜兰心把话说完，赵天就挂断了电话。他从来没有发过她的脾气，今天怎么啦？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杜兰心伤心欲绝，本来她是想说让他过来接她的，顺便向他承认自己说谎骗他的错误，可是没想到他。他在忙什么？他真得走不开吗？那个女孩子到底是谁？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这样的情况下，一条条嫉妒的虫子忍不住钻进她的心里。

“是杜老师吗？”韩小明觉察到赵天过激的情绪，猜测道。

“接着喝，别管她。”赵天不屑于提她，又拿起了酒杯。

韩小明冒着被赵天大骂的危险，牵挂着杜兰心的安危，勇敢地翻看了赵天的手机，接着按下了重播键。赵天正盼着韩小明这么做呢，所以没有发飙。总得有一个知道她在干什么吧。

杜兰心刚要推门进去，接到赵天的电话受宠若惊，心情一下子从冰点上升到了沸点。

“喂。”听到杜兰心的声音。韩小明忙不迭的表面身份：：“杜老师，我是小明。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赵天过来接我，他在吗？”杜兰心声音怯怯地，想起刚才赵天的冷淡，她的心狠狠刺了一下。

“哦，他，他忙着呢。我过去接你好不好？”韩小明毛遂自荐，他知道赵天正在气头上肯定不去。

“你们在哪儿玩呢？”杜兰心多心地问，她想起刚才那个娇滴滴的声音。

“在夜来香酒吧呢。这儿有好多人呢，有一个同学在这儿过生日。”韩小明半真半假地回答。过生日是真，今天是刘水的生日。可是这里只有三个人。如果他离开了，嘿嘿，就只剩下孤男寡女了。他不得不这么说，为了不让杜兰心胡思乱想。

“哦。”既然韩小明说有好多人，那就是有好多人，她相信他不会撒谎骗她。那她一颗悬着的心也就可以放下了。

杜兰心终于有了一点儿吃东西的食欲，但她还是吃不下。韩小明一到就给杜兰心打了电话：“杜老师，我就在楼下，你出来吧。”

对于杜兰心来说，离开这儿比什么都重要。“有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说着放开脚步小跑着出了门。张杰一脸的诡笑，以他对赵天的了解，赵天肯定会提出分手，因为他知道赵天最讨厌水性杨花的女人，这也是他顺水推舟答应父母大人订婚让杜兰心冒充自己未婚妻的原因。

“带我去找赵天吧，我想见他。”杜兰心几乎是在乞求韩小明。她希望自己可以打动韩小明。

韩小明歪头想了想说：“那个地方你去不太好啊，不如我先送你回学校，回头我让赵天去找你。好不好？”韩小明不敢冒然带杜兰心去那种地方。去那里的几乎没有什么好女孩，赵天肯定不愿意看到她出入那种令人精神糜乱的场所。

“那好吧。”杜兰心听出韩小明的言外之意。

韩小明返回夜来香酒吧。聪明如他，他只告诉赵天把杜兰心安全护送回学校，根本没提杜兰心正在等他的事。他知道如果赵天想见她，他就一定会去；假若他不想见她，他即使说了也没有用。

“天歌，杜兰心是谁呀？她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刘水喝了酒，问了一个她本不该问的问题。

赵天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稍稍用力，刘水疼得尖叫。

“你要是敢说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赵天冷厉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

“啊，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呀。”刘水识相地说，无助的眼神乞求他。她知道赵天根本不会对她怜香惜玉。只是见到赵天如此紧张这个老师，有点儿不解。

大街上，都市的霓虹灯渐渐连成了一片。夜晚的小城灯火辉煌更加美丽。来夜来香酒吧打发时间的青年人越来越多了。这时候，刘水喝得酩酊大醉，韩小明最清醒，赵天处于半醉半醒的朦胧状态。把刘水塞进一辆出租车，韩小明善心又一次发作，他不放心刘水一个人回家主动提出要去送她。这样最好了，赵天其实也很担心她，不过自己的伤口还在疼他哪里顾得上别人。

赵天在杜兰心的宿舍楼下徘徊了已经一个小时，杜兰心宿舍里的灯一直亮着，他知道她一定在等他出现，可是，要他如何面对她？张杰是事实，订婚宴也是事实，一切都真实的发生了，而一切又那么虚幻。眼见未必是真，可是他现在恨她，他不能原谅她的欺骗。

教堂的钟声最后一次敲响，十点钟，杜兰心屋子里的灯仍然亮着，赵天感到深夜的寒意，打了一个喷嚏，要感冒了！他决定先好好的睡一觉，等自己足够冷静的时候再来解决这个烦恼。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黎明前的寂静。赵天还在美梦中沉睡。杜兰心第一次失眠了，她苦等他，她深深地自责。仅仅一个晚上，她就受不了了，她无法忍受那种思念，无法背负着“欺骗”这个沉重的十字架。她道尽了心中的苦水，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她低声下气地乞求他的谅解。杜兰心在电话里哭哭啼啼的倾诉，赵天根本不能继续无动于衷，他心疼她安抚她，只要她不哭只要她平静下来，纵然是生气却不好发作。她难过，他也很难过。这个傻丫头，原来是上了人家的当，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可是张杰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摆那么大的场面难道仅仅是为了演一场精彩逼真的戏来安抚他的父母吗？赵天百思不得其解。尽管他口口声声地说不介意，但杜兰心仍旧无法释怀，直觉告诉她这一次他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尽管杜兰心的歉意道得中肯撩人，但赵天心情仍旧无比沉重，这次简单的欺瞒不仅重创出新的伤口，同时也残忍地揭开了他旧时的伤疤。即便是他误会了她的好心，但是手上流淌的鲜血却是真实的，心被撕痛的感觉却是真实的，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杀他所经受的心如刀绞吗？男人对女人并不总是大度宽容，他们一旦叫起真来，可能比女人还要显得小肚鸡肠。赵天钻进思想的死胡同里，把自己一步一步逼向墙角，无路可退。

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对她的每一个电话说不，他对她的每一个短信说不，他用冰冷的语言说不，他不能白白忍受那些痛苦地折磨，他要报复她给她一个小小的惩戒，哪怕他心里有一盆火在燃烧。

他喜欢她，他爱她，他想她，否则他的画室里不会挂上越来越多的她。以前这里只有他的妈妈，从十二岁那年开始他想妈妈的时候就把她画下来，墙上曾经挂满他妈妈的画像，不同的是他的画笔那时比较生涩，但他天生有画画的天赋，只是把心里想的用一支笔画出来，就如同看见了活生生的真人。现在她完全取代了他的妈妈在他心目中的位置。画室里放不下，卧室里也已经挂满了，每天晚上他会躺在床上很久很久，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静静地看着她。第一次见面的她，微笑的她，羞怯的她，生气的她，愤怒的她……她在他的心里，虽然见不到她却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她就在他的身边，他能听见她的声音，他能看见她的身影，他能感受她的快乐和悲伤。

星期天的整个上午，他疯狂地想她，他画她，可是他的画竟是一张一成不变的脸，那是他最后见到她时的模样。如果再见不到她，他就会真的发疯。他好想去找她，可是他的大男子主义偏偏在这个时候作祟，他就是要给她点儿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他的厉害，他对她不是只有一味的宠溺。

杜兰心敲门的时候，赵天正在猛吸香烟，屋子里充满了呛人的烟草味儿。他试过用许多方法忘记她，可是他愈是这样他就愈是更加强烈的想见她。但是一看见她真切地站在面前，他却没有一句好话，他恨她来得这么晚，他恨她居然能忍住七天的思念后还那么神采飞扬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到底是谁在乎谁多一点？她做错了事还能有那么开心的笑脸。

冤枉啊，这几天她同样不好过，她为他失眠没有睡过一天好觉，她为他伤心没有一天不偷偷地哭。女为悦己者容，她一早就起来打扮自己就是为了勾引他，好想念他的怀抱。

“你还有脸来见我？你还有脸乞求我原谅你？你傻呀？你有没有大脑？你怎么就那么听人家的话？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压根儿就喜欢和许多男人纠缠来显示你的魅力？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供你消遣的玩物吗？你跟他上床了吗？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贱？”赵天骂得劈头盖脸好不解恨，好不容易见到她，她要把心中的不满如数发泄出来。声音不是他的，思想也不是他的，一个个问题就好像一把把利刃准确地插入她的心脏。杜兰心低着头像一个接受审判的犯人，她强忍住泪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脆弱，心里燃烧的烈火被他的逼问无情地浇灭，她的心一点一点地萎缩，她难受的无法呼吸，她是那么的爱他，他终究还是没有原谅她呢。杜兰心抬起头，委屈的眼神看尽他最后一眼，从进门到她狂奔出去，她还一字都没有说。

她不该来，她不该爱上他，她不该想念他，太多的不该，太多的错误。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连老天爷也在嫉妒他们的爱情。

她一边跑一边哭，太丢脸了，心爱的人那么骂自己，她怎么受得了？快要跑到宿舍的时候，她的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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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代课

第十五章代课

“高二（1）（2）的英语老师王吴越休产假，实在没有人接替她，现在聘也来不及，你看你能不能给这两个班代两个月的英语课？”韩雨声以一校之长的身份简直是在用商量的口气在跟杜兰心讲话。他相信大学毕业的她绝对能够胜任这个工作。

“好啊，我愿意。”杜兰心答应的很痛快。她早就想和那些小朋友们一起玩，一起学习了。尽管二十几岁的年纪，但她的童心未泯。

上课的铃声刚刚响起，高二（1）班教室里的学生还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杂乱。今天是杜兰心第一次上课，学生们早就听说换了一个英语老师，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才生，英语说得呱呱的，就是不知道长得啥样。黄脸婆还是大美女？帅哥还是大叔？大家的好奇心早被调的老高了。

“来了吗，来了吗？李初雪你快去看看。”李初雪是这个班的英语课代表。呼声太高了，李初雪不敢怠慢，小跑着赶到门口。只见她把着门伸长了脖子探出头去巴望了好一会儿，又一溜烟儿的奔回自己的座位。边跑边嚷“来了，来了，大家别说了。”

“你激动个球呀，咋样呀？”同桌上官海洋急切的想先听为快。

“太那个了……”李初雪顾不得理他，眼睛盯住门口，只等着老师进来看好戏。教室的门卸开一条缝，不知哪个调皮的学生把一团白乎乎的纸团放了上去。看来杜兰心免不了挨整了。

门被推开，白色的纸团不偏不倚落在杜兰心的头上立刻散开，里面的粉笔面一下子重获自由纷纷逃离包裹奔放的飞舞在她的脸上、头发上，落满她的衣衫。

“嘘。”不知是谁止住了哄堂的大笑。

尽管脸上的粉笔面擦也擦不干净，黑亮的头发变成了白色的愁丝，但她空灵的气质是遮不住的。一条淡紫色的及膝雪纺纱裙和一条黑色的紧身裤搭配，她的装扮简单质朴，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同学们都忘记了起立，太炫了，原来是一个美女老师。大家都瞪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杜兰心，仿佛要把她的美丽装进自己的眼睛里。

一些好色的男生都流出了口水，闭上眼睛想象着能够一亲芳泽。

李初雪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新来的英语老师。

张恋身为一班之长不敢和他们一样起哄，她连声咳咳加以射去冷厉的眼神制止某些人的张狂、浮躁。

韩小明莞尔一笑，向赵天挤了挤眼。

真是天助赵天也，他的机会来了。赵天的血液沸腾，全身像着了火一般，一颗悸动的心咚咚乱撞。他终于可以天天见到她了，他决心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施展无限的魅力让她重新爱上他。

课上讲的什么，大多数学生都没有听进去，他们都在酝酿自己的心事。

下课后同学们议论纷纷，诉说着对美女老师的爱慕和崇拜。

“她的身材好火啊，虽说瘦小可是该大的地方都大了。”贾楠眼神里流露出喷血的色相。

“声音柔柔的甜甜的，我的骨头都酥了。”许鸣捏着自己拄得发麻的胳膊笑谈。

“她的眼睛最迷人像雾像雨又像风。”贺汉丰若有所思的说。

“哥们儿，别说了，再说我都受不了了。”孙科听得上了火，喝了一口水。

“哈哈”教室里传出邪鹜的笑声。

自从杜兰心上课以来，英语课的纪律有了明显的好转，就连平时只知道趴着桌子睡觉的贾楠都瞪大眼睛专心的听起课来，一向爱说话的许鸣也都闭上了嘴巴，以前连作业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孙科往往交的比谁都早，他们都希望给美女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有了良好的纪律作保障，加上杜兰心一丝不苟的敬业态度对工作的热情成绩自然突飞猛进，两个班的成绩从第六名跃到第二名。她成了学生们心目中的女神，许多女生都屁颠屁颠的和她拉拢关系，班上谁和美女老师的关系亲密就成了他们争相比拼的资本。

贺汉丰总觉得美女老师看自己的眼神很特别，他一厢情愿地这么想。嘿嘿，其实杜兰心上课也有心猿意马的时候，不过不是为了贺汉丰。她的眼神总是碰巧落在他那儿然后从他那里无意识地准确地跳到坐在最后一排的赵天的身上。如果她不小心望进他深邃的黑眸，她便立时羞涩地把眼神闪落在别处。难怪贺汉丰会误会美女老师对他有意思。误会也就算了，可他却不小心陷了下去。杜兰心在他的作业本上每天都能看到好多怪异的符号，她不懂他写的火星文，只回复给他一个大大的红红的？。直到有一天，只有杜兰心一个人的时候，他大胆的闯进了办公室。

“贺汉丰同学，什么事？”杜兰心以为他有问题要问，拿出了一支笔准备做记录。

“杜老师，我，”贺汉丰支支吾吾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脸就红了，要说出自己的心事他还是没有十足的勇气。

杜兰心唇角上扬，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她早就觉得他有点儿诡异，只是不敢妄断猜测。感觉到炳南炙热的眼神，她有点儿紧张。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她接着看了几本作业，从中抽出写着他名字的那一本。他的作业本上对勾儿少差多，翻到最后一页，全都是差。杜兰心没有责备他的意思，而是招呼他坐下给他耐心的讲解，知道他完全明白。他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声“谢谢”笑着离开了，他的笑很幸福很开心。

贺汉丰刚走一会儿，赵天连门都没有敲就闯了进来。

“吓死我了，为什么不敲门？”杜兰心嗔怪他，小手按住胸口平服自己的心跳，怪怪的，她的心跳从赵天进来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快。

赵天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本作业，不看她阴沉着脸问：“他来干什么？”冰冷的语气中溢出涩涩的味道。

“谁？”杜兰心明知故问，一直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贺汉丰。”知道她是故意的装糊涂，他盯住她绝色的容颜，寻找记忆中的熟悉。“他的作业本上有很多错题，我叫他来给他修改了一下。”她不小心说错，没有注意到赵天脸上的抽搐。

“到底是你叫他来的，还是他自己来的？”他不甘心地问。怎么听也不像是一个学生在问老师问题，倒像是一个法官在审犯人。感觉到他的不悦，杜兰心无意识的想解释清楚，她不能让学生误会自己什么。

“他自己来的。”管不了许多，她只有照实说。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你来就是要跟我讨论贺汉丰的吗？”杜兰心没好气的问他。

“当然……不是。”他就是看见炳南进来了那么久才特地来打探。在她还没有恢复记忆抑或重新爱上他之前，可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他说的声音很小很暧昧，她听清楚了但假装没有听见。这算什么？一个学生在向他的老师示爱嘛？

“你今天的作业没有任何问题。”杜兰心强作镇定下了逐客令，她害怕赵天带给她的悸动，只要他一接近她，她就会有高原反应：缺氧。但是他刚一走，她就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哼，叫你走你就走呀？没良心的家伙！

杜兰心的工作渐渐的得心应手了，闲下来的时间她都扎在图书馆里看书。图书馆平时人很少，只有学生来这儿上阅读课才会忙上一阵子。图书馆里是一个禁止喧哗的场所，来这里的每一个教师、学生都很自觉，也就是说全国人民的素质都提高了。

不管办公室里有没有人，赵天每天都会来几趟，美其名曰问问题，其实哪里有多少他解决不了的难题。他只是为了见她更多一次。在老师们讲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偷看她。这样的情况已经被杜兰心无意中发现了很多次。没有问题可问的时候，他会故意在班上捣乱恶搞如愿以偿地在办公室里罚站，他有的是机会看够她。所有的老师都在被蒙在鼓里的时候，杜兰心只能选择逃避。

无论杜兰无论心身在何处，从心理上她都无法逃脱对赵天那个孩子的异状，在安静的地方，她更容易想入非非。她越是压抑自己的想法，那个想法成长的就越疯狂。

她尽量躲着他，不跟他说话，但是她又是那么想听到他的声音，那么渴望他的身影出现。

“她在躲着我。”赵天耷拉着脑袋像晒蔫儿的茄子很无奈地对韩小明诉说，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有的只是浓浓的思念，“我好想她。”

“照我看，她肯定是太紧张了，你应该给她点儿时间缓冲一下。哥们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韩小明安慰他，“顺其自然吧。强扭的瓜不甜。”韩小明把刚学的歇后语全用上了，他有了小小的成就感。

“你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女朋友把你忘了你受得了吗？”赵天的语气好像是在讥讽韩小明，却没有任何的恶意。

不知是哪个有心人得知她的宿舍离教学楼很远，途中如果不绕道有一段路路灯坏了。所以赶上杜兰心值晚班，班上的男同学争着抢着送她回宿舍。

她不好意思拒绝学生的一番好意，自己天生胆小一个人回去确实很害怕。可是赵天想要杀人的目光像两把利剑，她不得不为他们的人身安全着想。

出了教学楼，没走几步杜兰心觉察到后面有跑步声，回头一看是赵天。他想送她才是真的。

“我不用你送。”杜兰心还在为他的霸道生气。

“我有说过要送你吗？”赵天一脸坏笑，他喜欢戏弄她。

“你，你离我远点儿。”说完她加快了步伐。

她决定多走些路，也不被他看扁。没有他，她照样可以一个人回去。赵天猜透她的心思，急忙赶超过去最先选择了较远的那条路。

“走这条路吧，这样我可以多陪你一会儿。”赵天故意激怒她，果然杜兰心又改变了主意，她赌气走近路。

前面黑压压的，没有一个人，每接近一步她的心就颤抖一下。她有点儿后悔不该赌气，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硬着头皮往前闯了。走了半截，她发现前面有一个黑影，好像专门在等她。太恐怖了。因为害怕杜兰心今天三步当一步走所以很慢，而赵天以最快的速度跑了一圈又转了回来，他故意逼她走这条道，有些事必须在黑暗里完成。

“啊，这，怎么办？”杜兰心真的很害怕，她现在最恨的人就是赵天了。她想跑可是她浑然无力腿脚不听使唤的一动不动。远处的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简直是冲过来的。“啊”她惊呼出声。那个黑影化做温暖的怀抱把她紧紧的搂住。

“兰心，是我，别怕。”听到熟悉的声音杜兰心的心中一暖，短短的六个字似乎有镇定作用，让杜兰心找回了安全感。但她还是很气他，挥起两个粉拳砸在他的身上痒痒的。她只管泄愤，却不觉这个动作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的拳不仅砸上他坚实的胸膛，还挑起了他监禁许久的欲望，他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冲动了。

赵天实在忍不住闷哼一声大手有力的钳制住她，在黑暗中寻找记忆中那两片熟悉的花瓣儿深吻下去。杜兰心徒劳的挣扎着，软软的身子像水似地没有一点儿气力赖在他的身上。

他的吻狂妄而不失温柔。她的反应羞涩而不失欢喜。

他吸进她甜美的蜜汁，她矜持但也不阻挡。因为缺氧，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差点儿晕厥。他不舍地放松对她的桎梏，她能做的只是大口大口的吸气。

突然，她想起了他的戏弄、他的女朋友，委屈和羞辱不由得在心底升起，也因为刚才她的小小的失态而生气。她抬脚踢中他的小腿，赵天强忍住疼痛不躲不闪任由她发泄，方才的温存历历在目，他回味着那种久违的味道。

杜兰心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睡不着，她奇怪，近来只是偶尔做恶梦听见那个声音。那个人究竟在哪里？他是谁？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她清楚地记得这个晚上没有做那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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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项链

去市里参加篮球比赛已经三天了，赵天的座位上空空的，杜兰心的心也是空空的。听说市里篮球比赛结束后休息两天接着还会去省里，恐怕十天半月的不能回来上课。没有他的世界，杜兰心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她竟有点儿怀念他对自己不时的骚扰与纠缠。那些日子她常常去学校的池塘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在那里化解心中的痛苦、迷茫以及不尽的思念。这些日子，她又突然做起了那个噩梦，夜里她常常会吓得出一身的冷汗，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一天中午，赵天在整整消失了半个月后出现在学校。他跑上教学楼直奔办公室去找杜兰心，他知道今天该她值班。她果然在这里，办公室的门半敞开着，他一见就看见她趴在桌子上失神。他敲了敲门，她根本没听到。他走近她抻动她的一缕青丝唤起她的注意。

“想什么呢，是在想我吗？”他深情的望进她的眼眸深处。好像被他不幸言中，杜兰心的脸唰得变成苹果红。睁大的眼睛里瞳孔不断放大，自己刚刚还在思念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她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慌忙解释道：“昨晚没有睡好，有点困。”

赵天不是没有发现她脸上的憔悴枯萎，手不由自主得伸出去抚摸她。

“嗯，别这样。”她拨开他的手声音有点儿发颤，小手按在胸口不让他发现她忐忑不安的心，头埋到最低不让他看见她的慌乱与羞涩。赵天玩味得看着她的窘迫，唇边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讨厌他碰她。

“我有东西送给你。”他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湖水蓝的盒子，施华洛世奇水晶标志：白天鹅和SWAROVSKI字样令人心动。出于对一切美好事物的热爱和好奇，杜兰心只想看一眼。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名为“串起来的幸福”。一条镀金的链子上嵌套着九个漂亮的水晶环，无数个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水晶，辗转反侧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我不要。”一饱眼福就够了，杜兰心不敢接受他如此贵重的礼物。

“真的不要吗？”刚才还是一个阳光般的大男孩转眼就沉下脸来。

“真的不要。”她不是不懂他送她礼物意味着什么，这绝不是简单的对一个老师的谢意。

“那就扔掉好了。”伴随着冰冷的声音，那条无比好看的项链连同它的包装盒一并落入垃圾桶内。对于赵天来说，东西并不是很贵，可也是他花了几百块钱为她精挑细选的。他仍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觉得心疼，他心疼地是她竟然狠下心拒绝他。

这个人怎么这么……杜兰心忽略了他太过于偏执的个性，这想必与他长期独自生活缺乏关爱有关系。她其实早就想买一条这样的链子了，只是囊中羞涩。“扔掉怪可惜的。”她嘟囔了一句，不舍得看着被赵天遗弃的东西置身于一堆纸屑、瓜果皮之中，小心翼翼的取出擦干净后放入办公桌的抽屉里。

她每每坐下来都会忍不住取出来爱不释手，好好地欣赏一番。赵天还真是会买东西，长大肯定是一个令女人着迷的男人。只是不知道那时候他的心还是否在自己的身上。唉，想到两个人悬殊的身份和年龄，她就又多愁善感起来。人生有许多无奈，而最致命的无奈就是两个人相爱却不能长相守。他们若是在一起无疑是一种有悖伦理纲常的挑战与叛逆。

冲动总是造就更多的魔鬼，烟华散去总是留下无尽的悔恨与惆怅。赵天忍不住给杜兰心发了一条短信，向她道歉：“天：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发脾气。放学后在池塘边等你。”这哪里是道歉，摆明了是想跟她约会。

手机的问世就是方便了人与人之间身在异地的联系，即使在千里之外亦可以听见对方的声音、看见对方的容颜。杜兰心第N次读出那条短信，去还是不去？放学的铃声响了，她还没有拿定主意。正犹豫地时候吕丽丽打来了电话，说是已经包好了饺子就等她下锅呢。也许是天意，杜兰心收拾好东西就赶去吕丽丽的家。

自从吕丽丽和崔征结婚，他们就很幸运的争取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今天杜兰心来他们家还是第一次。出于礼貌第一次登门，杜兰心特地跑到外面买了许多适合于孕妇吃的营养品。

房间的摆设、装潢都非常的简单，却不失一个家的温馨与浪漫。

吕丽丽的身材更加臃肿、走起路来更加笨拙，孕育着小小的生命，她享受到了为人妻母的幸福。这一点从她笑得合不拢的嘴上就可以看出来。

唯一扫兴的是这小两口在邀请她的同事也邀请了杜伟，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说过话了。杜兰心并不傻，看来吃饺子是幌子，撮合他们言归于好才是真。当着吕丽丽和崔征两个好心人的面，杜兰心也不好再和杜伟别扭，两个人终于冰释前嫌说了几句客套话，但恢复男女朋友的关系，恐怕就很难了。

好朋友见面免不了拉家常、说闲话，不知不觉时针指在八点的位置上。杜兰心回到宿舍脱了衣服刚要睡觉，就接到了韩小明的电话。

“杜老师，您快过去看看吧。赵天一直在池塘边等您，看样子是要一直等下去。”韩小明的声音很焦躁，充满了对赵天的关心。在挂断电话前他又说：“他晚饭还没吃呢。”

杜兰心急忙穿好衣服向池塘边跑去。这里没有安放路灯，所以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只好取出手机凭借着那点儿微弱的光照明。

“赵天，赵天。”她小声地唤他，黑暗中她很害怕，所以声音有点儿走调儿。

一个大树下，赵天坐在地上靠着树杆似乎是睡着了。杜兰心唤了他几声也不见有什么反应。她伸出手放在他的前额上，很烫很烫的，像是在发烧。急急地给丁仁义打了电话，把赵天送到了医院。

一个高挑的女医生确定赵天并无大碍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加上没有吃东西身体比较虚弱。打上了吊针，杜兰心一直守着他。她不厌其烦一次次拧干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给他降温。昏迷中的他一直在喃喃自语：“兰心，我好想你。”最初她没有在意他说什么，后来她听清楚了。那个人，那个声音，她终于找到了。怎么会是他呢？怀着十二万分的疑问，杜兰心只有等，等他醒过来一定要问清楚。可是等他真的醒过来，她就又忘记了。赵天坚持要出院，杜兰心怎么说都拦不住。课堂上不时听到他的咳嗽声，杜兰心很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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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期中考试

第十八章期中考试

2008年至2009年第一学期期中考试，在五一国假来临前结束。考试成绩张贴在各班的公开栏处。高二（1）班的公开栏前和其它班级一样前面围了许多看成绩的学生们，从他们各自的表情上就可以知道他们的考试结果了。考得好的喜形于色，考得不好的长吁短叹。

赵天、韩小明和上官海洋不急不慌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好像天大的事也不关他们，至于考得怎么样更不是自己现在着急上火就能改变了的。平时不用功的懒虫儿们注定是名落孙山的CB，能够取得骄人成绩的无一不是自己刻苦努力的结果。上官海洋从不关心自己的分数，他知道凭着他整天在学校里的不务正业，考得不好很正常，考好的可能性恐怕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可能性还要小。韩小明因为上次期末考试的失败这几个月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加上韩雨声的督促，成绩自然差不到哪儿去。果然在他名字后面的校排名一栏中，数字刚好小于50，否则他今天恐怕无颜见爸爸妈妈了。赵天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踏心学习过，他多忙啊，谈恋爱、住院、尤其是参加篮球比赛的十几天里落下的功课到现在他还是一知半解的。他就是再聪明也不可能不看书不上课随便翻翻就能出类拔萃吧，要是有那样的好事，就不会有那么多同学看了成绩就想哭了。

办公室里，老师们的表情和学生们无异。杜兰心认真地比对期中考试成绩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大部分学生有了明显的进步，但是个别中的下滑现象非常严重，杜兰心认真地作了考试分析，并决定私下和这几个学生沟通一下。凭直觉她认为优秀生的成绩一旦下滑肯定是有某个特别值得注意的原因，如果不及时解决问题进行疏导，可能后果会不堪设想。

吴悠悠是名单上的一个女生，本来成绩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英语更是出类拔萃的好，只有这一次，连及格的分数都没有达到，这让杜兰心很揪心。值班的晚上，杜兰心最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悠悠，我第一次看见你就非常喜欢你。怎么样愿意和老师做朋友吗？”一句话立时缩短了师生之间的距离，杜兰心故意绕开主题先和她培养感情。

原以为会被老师臭骂一顿，令吴悠悠惊讶的是老师并没有因为她这次没有考好而瞧不起她。

“杜老师，你真好。“吴悠悠激动地抱住她，鼻子一酸，眼睑里积聚的泪水，夺眶而出。这次没有考好她已经很难过了，在家里严厉的爸爸没少数落她，妈妈也不给她好脸色看，大家都在责怪她花了家里很多钱却还是那么没出息。最令她感伤的是她的爸爸扬言下次再考不好就让她退学，她的大学梦就会破灭。她也想安心学习，但是她却总是走不出他的世界，她和他坠入了爱河而无法自拔。

这些日子，她和他一起疯、一起逃课、一起看电影、一起出入歌厅酒吧，她早就变质，成了老师和同学们心目中的坏孩子了，这次考试就是她跟他学坏的下场。

女孩子的眼泪多半是为了爱情流的。看着吴悠悠伤心欲绝的眼泪哗哗地流下雪白的面颊，杜兰心预感到眼前的这个女生是恋爱了，一定是碰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

也许是苦累了，吴悠悠止住哭泣擦干了眼泪，真的把杜兰心当成了一个知心的朋友，向她倾吐了心中的全部苦闷。

吴悠悠真的恋爱了。杜兰心对这个情况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感到气愤、惊奇，相反她认为只是很正常的事情。青春期的男女生相互爱慕暗生情愫是每一个人都曾竟经历过的，不仅仅是心理的需求而且也是生理上的自然反应。如果他们没有这样的想法，她还觉得不正常呢。只是她很惊讶吴悠悠的男朋友竟然是班上的调皮大王上官海洋，他的品行虽然不是很坏，但是由于缺乏家庭管教也算是学校的困难户了，校方和班主任也拿他没有办法。而且他的成绩一直处于不入流的行列，没有想到一向心高气傲的吴悠悠居然会死心塌地的喜欢上他。吴悠悠和许多早恋的学生一样常常为此而苦恼，爱情这个东西一旦拿起来就再也放不下了。她想过和他分手，可是她的心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就在吴悠悠万分悔恨的时候，上官海洋还体贴地安慰她，并向她保证自己今后也会好好学习和她一起上大学呢。她的矛盾她的困惑正需要一个人来引导她步入正确的轨道，否则她真的会崩溃。

杜兰心听了她的故事，不禁陷入深深地沉思。即便她是老师也没有权利去干涉甚至扼杀他们懵懂的爱情。怎么帮助她面对未来，既不影响学习又不会伤害到彼此的感情，还真的很棘手。关于爱情，她又何尝清醒过。

赵天的成绩退步，杜兰心也不是不知道。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赵天一定要考上大学，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只有那样他们才有可能永远在一起，否则谁都不敢说两个文化水平差距很大的人会厮守一生。

五月的春天，温度骤然升高，人们身上的衣服一下子变薄。树上的枝叶茂密丛生，用自己生命中的绿色给人们遮挡住太阳的光芒。对于大树来说，奉献就是快乐。杜兰心决定和赵天好好谈谈他们的事，是该给人家表态了。

“赵天，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杜兰心用世界上情人之间最含蓄地方式问他。

赵天还是被她的表白唬住了。他不自然地微笑，不敢确定她想暗示他什么。前几次被她无情拒绝的伤口现在还有隐痛。沉默了许久，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茅塞顿开，他转身直视她的美丽：“你，想通了？”

“嗯。我们重新开始好了。”她的脸变成玫瑰红，紧抿着嘴唇掩饰自己的紧张，不知道这个帅气的大男孩是否还喜欢着自己。她知道如果她选择放弃，有一天她一定会恢复记忆，一定会后悔。

赵天长舒了一口气，他等她这句话已经很久了。他从背后拥她在自己的怀抱里，好熟悉的感觉，她发香、她的体味都曾经让他迷醉。

恋爱的感觉真好，杜兰心写了一首小诗。

青春的悸动，

每个人都曾经有过，

成就美好的往事，

却并不是很多。

路，只能由我们自己去选择。

心，只能由我们自己去把握。

想爱你就爱，

短暂的人生，

若让岁月蹉跎，

悔恨一定会很多。

爱，来了便不要错过。

情，动了便不要懦弱。

她把这首诗送给了吴悠悠。

有一天，杜兰心向赵天打听上官海洋的情况。她希望能从他那儿更多的了解上官海洋。解铃还须系铃人，吴悠悠要想摆脱烦恼必然是离不开上官海洋的。如果他们真的心心相印从今以后奋发图强来年考大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赵天并不支持她的做法。

“你管他们的事干嘛。”他的话让杜兰心很不解。他既然和上官海洋是好朋友就应该支持她帮助他们才是呀。

“他们都是我的学生，而且都是你的朋友，难道我们不该帮他们吗？”杜兰心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

“可是我们根本帮不上忙。”赵天继续泼她冷水。

“你怎么这么说？”杜兰心有点儿生气他对朋友竟无半点关爱。

“实话告诉你吧，海洋只是玩玩而已，倒是吴悠悠那个傻丫头是真的……自作多情。”这个话像冬天里的一块冰把杜兰心火热的心凉透。赵天叹了口气，接着说：“天下没有几个男人是吃素的，他们不花心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花心的本钱。”这样的话从一个男人口里说出来远远要比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可信度要高得多。在她面前，他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他没有理由撒谎骗她。

“那你呢，其中也包括你吗？”杜兰心黯然神伤地问。现在该轮到她伤心了。他本来就很花心不是么？

发现她难看的脸色，赵天安慰她：“闭上眼睛，我告诉你。”杜兰心偏不，她知道他的心思。怎么搞的？本来是在说吴悠悠和上官海洋的事，现在却变成了他们两个在打情骂俏。

“我们还是接着说海洋和悠悠的事吧。”杜兰心巧妙地避开他的企图。

“没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我都说过了。”赵天不屑的说。

“你可以不帮朋友，但是我不能不管我的学生。”杜兰心固执的说。人家吴悠悠那么信任她，她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呢。

“好啊，你是一个好老师行了吧？我也是你的学生，我这次考得也很差，你什么时候给我补习一下下，杜老师？”赵天的眼睛里透露出玩味得笑，他第一次这么叫她杜老师，这让杜兰心听起来心里很不舒服。

“哦，我现在就有空。”杜兰心不介意他。他的事也同样重要。即使他不主动提出来，她也已经想好怎么帮他了。

“到我家里去。我给你做好吃的。”这是赵天第一次邀请她去他家。

他的家就在学校的家属院，离吕丽丽那栋楼很远。

在大门口有一间超市，这是专门为学校的教职工配备的，里面的东西几乎全部按进价销售，挣的钱能够给这里的服务员也就是一个退休老教师开工资就行。这样的礼遇跟天蓝中学人性化的管理制度是分不开的。

因为要买做饭用的食材，所以赵天领着杜兰心径直就去了超市。一进门，赵天就很有礼貌地唤了一声：“霍老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笑呵呵的迎出来。

“是小天呀，哟，这位漂亮的姑娘是……”霍老师在看见赵天的同时也注意到了被赵天勾肩的杜兰心。

“我的女朋友，兰心。”赵天直言不讳，不看杜兰心怒瞪的眼神，他丢下她独自去逛。他怎么可以向别人这么介绍自己呢，如果这个霍老师说出去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霍老师欢喜的拉起杜兰心的手，看着她绝色的脸，啧啧赞叹：“瞧这个姑娘俊的像是仙女似地。诶呀呀，这个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真是好看。”霍老师打量着杜兰心，好像从没有见过美女似地。杜兰心只是笑不说话，她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接着霍老师又端详她的手，她的手柔软无骨与霍老师那一双粗糙长满褶子的大手放在一起，略发显得诱人。

“姑娘，今年几岁了？”这个问题正好是杜兰心的痛处，她比赵天大好几岁是不争的事实。于此同时，赵天在不远的地方也听到了这个问题，他担心她脆弱的心因为敏感会受伤。尽管心里不高兴，杜兰心还是照实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二十三岁了。”

“哦，我说呢，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岁数不小了。十七八岁的丫头片子身上怎么可能有这样十足的女人味呢。”霍老师口无遮拦地说。这是在夸她有女人味还是在笑话她年龄大而不知耻？杜兰心真受不了她。听着两个女人的谈话，赵天加快了购物的速度，买了杜兰心爱吃的三文鱼以及一些必备的作料，还有特意挑选了几样女孩子们爱吃的零食。他若是再磨蹭下去，指不定霍老师的嘴里还会抖搂什么出来。他拎着东西出门的时候，听见霍老师隐隐约约地又说起了他：“小天可真有福气，每个女朋友都这么漂亮……”每个？到底有多少个？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赵天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带兰心来这个讨厌的地方。

“霍老师，我选好了。您过来算一下。”霍老师说的意犹未尽，不舍地松开杜兰心的手。

从超市出来，杜兰心再也忍不住眼泪。本来的好心情全让那个霍老师给破坏了。赵天不时地安慰也失效，止不住她无声的抽泣。一进门赵天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哄她。待她情绪稳定，赵天才去厨房做饭。杜兰心洗了一把脸，眼圈红红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天住的地方很大，是一套楼中楼的房子，不知道有几间。客厅的装潢考究、摆设雅致，结合了古典与现代之美，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奢华与尊贵。一楼空荡荡的，除了客厅、餐厅、厨房其余都是凄冷无比的客房。没有经过赵天的允许，杜兰心不便乱闯，折回厨房去帮他的忙。

“我来吧。”她不想白吃闲饭。

“鱼已经炖上了。再熬点儿粥把馒头热一下就好。我再择点菜。”她没想到赵天做饭这样利落干净，才十几分钟就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她根本插不上手。他从小就一个人生活，也真难为他了。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身，把脸伏在他的背上闭着眼睛感受有他的幸福滋味，倾听着他规律的怦怦的心跳。为了享受这难得的亲昵，赵天不自觉地放慢了手中的活儿。这个房间里已经好久没有女人的味道了。他真得希望她能每天这样与自己形影不离。有了她，他将不再孤单；有了她，他将不再寂寞。

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得倒杜兰心这样的大学生，赵天落下的功课很快就补上了。为了给赵天补课，五一放假的几天，杜兰心放弃了回家的机会，放弃了外出旅游的机会，赵天的事就是她的事，想偷懒都不行。但是赵天向她承诺了过一阵子带她去海边玩几天。无论如何，杜兰心的心里都是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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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试探

第十九章试探

赵天极力反对杜兰心去管上官海洋和吴悠悠的事，但她还是决定试一试，如果真的像赵天说的那样，她这个做老师的更不能坐视不管。

“海洋，你吃快点行不行？你的英语老师还在竹林那边等你呢。”杜兰心让赵天带话给上官海洋，她必须和这个小伙子好好谈谈。人前人后赵天从来就不把杜兰心当成是他的老师，所以跟上官海洋说话时他用到的是你的英语老师。

“我不敢去呀，我怕有人会杀了我。嗝。”上官海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他故意耍贫。

“你要是不去，我才会杀了你。”赵天愠怒，狠狠地说。

“哥们儿，先给我透透底，她找我干嘛？”上官海洋还真有点心慌的感觉，课上他从未得到过她的好脸色，隔三差五地被体罚。也难怪，让他在教室里安安生生地坐一节课，还不如让他去监狱蹲着。上英语课跟听天书无异。

“不知道。”赵天不想和他再废话。

狼吞虎咽地把饭菜消灭干净，上官海洋赶到了竹林。这里是一个幽美、娴静的地方，更适合谈情说爱。一棵棵青竹就像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羞答答地，等候风的轻吻、雨的滋润。一片片竹叶绿的像翡翠黄的像花蕊，你挨着我我挤着你把这里装点成一首诗：

只想和你漫步，

叶子做伞，

你就是我的太阳。

更想和你一起看书，

风雨无阻，

你就是我的希望。

“杜老师，你吃饭了吗？”上官海洋很体贴的问候，让杜兰心心中一暖，至少她觉得这个大男孩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糟糕。

“吃了。过来吧。”杜兰心招呼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上官海洋的心不像自己的好朋友赵天那么敞荡，能把一个老师装进心里当成情人来爱。老师就是老师，和杜兰心坐在一起，他有点紧张。

“想考大学吗？”杜兰心问他。

“想啊，谁不想呀，可是。”上官海洋的脸色变暗，欲言又止。他当然知道以他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考上重点大学，如果去那种不入流的学校还不如不去呢。他爸爸也希望他能早点到他的公司去帮忙。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杜兰心凭着过去自己对班上同学的了解不难猜出上官海洋的心思。

“不是没信心，是一点信心都没有。”上官海洋苦笑。

“听说赵天以前的成绩也不是很好，现在不也赶上来了嘛。为什么你不试试？”杜兰心还真把赵天这个浪子回头的故事当成了活教材。

“我哪有他那个动力丫。为了跟你在一起，他可是连命都能搭上的主儿。”上官海洋好像很了解赵天的奋斗史。这让杜兰心又想到了吴悠悠。

“你不是也有悠悠吗？”杜兰心不自觉地放低声调试探他，不放过他脸上的微小变化。听到悠悠的名字，上官海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杜兰心会知道他和悠悠正在交往的事。

“悠悠，”上官海洋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儿，从她每次注视他的眼神里他看出她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他呢，真的像赵天所说的只是玩玩吗？吴悠悠这次的考试成绩跟他是有直接关系的。是他带坏了她，对此他很自责，也想过分手，可是一想到分手后两个人可能会形同陌路，他的心就好像被针刺中般的疼。埋头沉思了许久，上官海洋才说：“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是悠悠告诉你的吗？”他肯定这件事绝对不是赵天泄密的。

杜兰心没有否认，从刚才上官海洋失神的表情看来他并不是完全不在乎悠悠的，也许他平日里的骄傲和狂妄只是他极端自卑的一种掩饰，他不想让别人看清他的心，就连他自己也没有看清(奇*书*网.整*理*提*供)。如果今天没有人问起，恐怕他会一直糊涂下去。

“她这次考得不好，老师批评她，她的爸爸妈妈也狠狠地训了她一顿。说真的，我也很难过。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那么好的女孩子带坏，我不该喜欢上她。”

说着说着上官海洋眼前的竹林模糊成一片浅绿，大手在脸上抹了几把，顺便擦干了就要流出来的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来上官海洋并不是那般的薄情寡义之人，他坚强的外表下也有一颗脆弱的心，他不羁的性格里也有感性的一面。等到他情绪稳定，杜兰心才说话：“既然爱了，就不要错过。海洋，我希望你能振作起来，和悠悠共同努力。”

上官海洋嘴角往上翘，挤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微笑：“你们老师不是都反对我们恋爱吗？杜老师，你真的好特别，怪不得赵天会陷进去。”

杜兰心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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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奖学金

期末考试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考场上赵天答卷的专注与认真足可以证明他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以前那个玩世不恭、怨天尤人的阔少。赵高、韩雨声等校领导一行人正在考场进行必要的巡视，为了保障考试的顺利、为了向家长上交一份满意的答卷，最后这几天的稳定就显得尤其关键了。路过第二考场的时候，赵高有意识的停下，早就听说自己的儿子进步很快，身份已经从第八考场升到了第二考场。在三十多人的考场中找一个人并不是很难，虽然父子不是经常的见面，他不清楚儿子的胖瘦，他不清楚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但是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召唤，使他一眼就认出了赵天。他真的不敢相信，曾经在考场上连坐都坐不住的儿子现在奋笔疾书，眉宇间的精气摄人心魄与先前的颓废散漫判若两人。像是感觉到了灼热的目光，赵天朝门口抬头望去。从赵高的眼神中他读出了一种久违了的慈爱。同时赵高惊奇地发现儿子看他的眼神不再如往常般的冷漠、怨愤，而是充满了希望和爱。他还有一个儿子，他是爱他的，如果不爱他不会坚持在他年满十八周岁后才会再婚，他冷落他，只是因为当他面对儿子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背叛家庭和爱情的女人。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女人，也没有忘记过他的儿子。他恨，但他还爱他们。

期末考试年级前五十名的学生才有资格荣登学校的光荣榜。赵天的名字刚好排在了最后一位。在常人看来，这已经是异想天开的成绩了。他再次成为老师和同学们的焦点，无数同龄人心里膜拜的对象。赵高和老师们谈笑风生，为自己能有这么出息的儿子而得意。

第二天，老师们都得到了通知，暑假里学校出资组织所有教职员工（可带一名家属）去海边旅游。同一时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欢呼声、尖叫声冲上了云霄。用自己的脚趾头猜也能猜得到这次校方的慷慨解囊全是因为赵董事长一时高兴，他的目的是要感谢把他的儿子教导的如此满意的老师们。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好事无异于天上掉下了一个大馅饼。

因为考得好，赵天理所应当的从赵高那里得到了一笔数目不菲的奖学金。他坚持要把这些钱花在杜兰心身上，但杜兰心却拒绝了，理由是她希望赵天送给她的任何东西必须是他用自己挣的钱买来的。她的这个解释让赵天认识到原来他除了她之外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爸爸这座强大的经济靠山，他将会有怎样的生活，也许穷得连这所贵族学校的大门也没有资格迈进，也许永远没有机会认识杜兰心。

“爸爸……”这个多少年来在他词典里销声匿迹的词语慢慢复活，并软化成了他的声音与泪水。

正午，夏日的太阳傲慢的炙烤着地球上的生物，树叶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叶子，时刻准备着雨水的滋润，路上的行人躲藏在阴暗的地方冷却自己周身的燥热。

赵高的别墅里。房间里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最低。一个性感的漂亮女人在一张大床上半裸着，赵高急切地撕扯自己的衣物。这个火烧火燎的场面被一阵悦耳的门铃声中断。

赵高低声咒骂了一句，随手把卧室的门重重的关上。他去开门。

“爸爸。”这个字从一个阳光般的大男孩嘴里吐出来，赵高呆住了。这个声音太不真实，这个孩子也太不真实。

赵高再次确定自己的耳朵没聋眼睛没花，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招呼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到来。

他的手脚僵化、机械地拉赵天进门，端详着他俊俏的容颜。一只大手勾勒出他坚毅的眼睛，挺拔额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巴，完全如他年轻一般模样。他好久没有近距离地感觉自己的儿子了。他觉得一切还恍若在梦境中，他不记得自己对那个女人说了什么赶走了她，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发动引擎载着儿子进入一家餐厅吃饭，接着又他们去了赵天唯一想去的地方－－－－－游乐场。

游乐场是小朋友们的乐园，一张张小脸在爸爸和妈妈的保护下绽放幸福的欢笑。赵高恨自己枉为人父，他竟然从来没有问过儿子想要什么。一直以来妻子的背叛使他备受打击与羞辱，他的良心与爱心被蒙蔽，扭曲成了纸醉金迷的糜烂。

看着游乐场里一幅幅幸福的画面，赵高的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想到自己虽然身家过亿，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同样是一种失败。无论在商场上如何叱咤风云，精神上却空虚得像一座坟墓。

突然他好想有一个家。是该给自己找个伴儿的时候了。儿子快十八岁了，已经到了能够理解他的年纪，不会再反对他把一个女人娶回家了吧？他是一个男人，他也需要一个女人真心的爱和陪伴。

曾几何时，他有过心爱的女人，想把她娶回家。可是仅仅一天的功夫，那个女人就在惊惧与无奈中选择了离开。那个女人所有的衣物都被赵天剪成了碎片，那个女人用过的一切东西难以幸免地被处以极刑：有的被烧成了灰烬，有的被摔得粉身碎骨，就连家里的沙发、床都被他用刀子戳穿成了马蜂窝。那个场面真是惨不忍睹，任谁都不敢再留下来。他一气之下把他赶出了家门，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给他住的地方给他钱。就这样从八岁开始，赵天小小年纪就独自一人生活在天蓝中学的家属院。父子间陷入彼此仇恨的境地长达十年之久。可是今天怪怪的，他的巨变是怎样发生的呢？尽管一切都是真实的，但赵高仍然觉得像是自己的虚幻。

晚上，赵天自愿留宿在赵高的别墅里。他为儿子换上了崭新的床单、夏凉被。赵天亲手做好可口的饭菜端到了爸爸面前时，赵高的心又一次纠结在一起。他怎么吃得下？眼前的美味看来简直是对他这个做父亲的一个讽刺与嘲笑。一个男孩子从小就学会做饭的原因却是遭遇到亲生父亲的无情的遗弃。这个本来可以拿来炫耀的优点恰似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准确地刺中他的心，让他憋闷，难受的不能呼吸。

饭后两个英俊的男人抱成一团。即便是妻子红杏出墙赵高也没有半点伤心，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泪水像战场上的勇士从眼睛里拼杀出来，打湿了衣衫摔碎在地板上。

赵天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他们在哭泣自己不济的命运还是在倾诉彼此的思念？不管怎么样，哭过之后，心里不再那么压抑，那么难过。

在赵高的心中，赵天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原本快乐的童年居然充满了悲哀与无奈。在赵天的心中，赵高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原本幸福的家庭居然落得妻离子散。钱多有什么用？买不回一个男人幸福的年轻。换不到一个孩子欢乐的童年。

“小天，是爸爸不负责任，没有照顾好你。”赵高现在最恨的是自己。

“爸爸。”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他还想说他好想他的妈妈。不管妈妈做了什么，她毕竟是生下他给予了他生命的亲人。但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也许是不想破坏眼前的美好吧。

和爸爸的团聚并没有隔断赵天对杜兰心的思念。原来那么盼望的暑假，现在竟然非常讨厌它的存在。原来会觉得暑假的每一天都在飞逝，而现在却度日如年般得不得不忍受思念的煎熬。

“兰心，我好想你。”这是赵天每次打电话时的开场白。

“我也是。”这是见惯不怪的回应。

“我去找你吧。我受不了了。”赵天第十八次乞求杜兰心的应允，只要她嗯一声，他便会立即不顾一切地飞到她的身边。当然不是真的用飞，他又没有翅膀。也不是坐飞机飞，因为没有那么远的路。坐公交车四五个小时就到了。

“不要。不行。不可以。”杜兰心第十八次回绝他。杜兰心的老家在农村，尽管改革开放解放了人们的思想，改变了人们的传统观念，可是让她去面对一场不伦之恋，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与心理准备。

“那我去死好了，死了就不会想你。”赵天第十八次调侃自己。尽管是陈词滥调，但每一次杜兰心的心都会被刺一下。她何尝不愿意看见活生生的他真实的和自己在一起呢。两个人只有盼望着八月一日早点到来，因为那天正是天蓝中学教职员工集体出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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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地震

第二十章南郭地震

二零零五年五月十二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南郭发生了6.8级地震。这则新闻传播的速度超越了火箭，消息通过网络迅速传遍了全国乃至全球。

南郭地震带给人们的不仅仅是对遇难者的哀悼，同时也为活着的人敲响了警钟，人类生存的环境在改变，科学家们今后的研究工作任重而道远。他们的研究重心不再是人怎么活得更好而是人离开了地球该怎么活。

恐龙灭绝后，人研究恐龙；人灭绝后，必定有新的生物来研究人。

校园里掀起向灾区人民献爱心的演讲热潮。紧接着各个班级的黑板报、校刊上都连续登载南郭的震后实况。这一切都时刻提醒着活着的人更要加倍珍惜自己的生命，而作为学生更要加倍珍惜自己的学习时光，将来学有所成为人类的安居乐业作出贡献。课堂上老师们不停地向他们灌输者这样的理念，希望沉睡的心灵能够觉醒，在经历了这次感同身受的灾难后能够立下报国的远大志向。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那些张望的头颅不再浮躁；那些狂放的灵魂也安顿下来。

每个人都在隐痛，挨过每一天，直到听说灾区重建的消息。寒门出孝子、国难出英雄。举国上下的商企人士、歌星、影星，反正只要是星级的人物纷纷解囊直接或者间接地向灾区人民献出自己的一片心意。不管怎么说，腰缠万贯的他们还没有良心泯灭，当然其中也不乏民族的败类，他们在南郭横尸遍野的境况下，还能够上演过时的“打白条”，真是伤透了国人的心。

老师们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在这个国难时期，他们竟能慷慨解囊。除了按照上级的规定捐出规定的数额之外，许多未婚的年轻教师因为没有家庭负担，大都自发地组织了第二次捐助。

学生会的各个成员这几天也在忙着在校内集资。木质的募捐箱是学校特别订制的，每天安放在国旗下，学生们自愿捐款。每节课的课间学生们都会蜂涌而至，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百元……有的学生独具创意，在人民币的背面写上几行小字表达自己对他们的问候和祝福。

赵天在池塘边等杜兰心很久了，超过约定的时间已经有十几分钟了。杜兰心很少迟到的，她的时间观念一向很强，可是今天却迟迟未到。他望眼欲穿不停的用目光锁住她必经的小路。

“五.一二”南郭地震后，赵天就像变了性似地，整个人变得沉稳、成熟，不再是一个冲动的孩子。除了更加热爱自己的亲人之外，他也更加地珍惜他和杜兰心的爱情了。以前，他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在恋爱，在他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责任”二字。可是在目睹听闻了那么多生离死别的场面后，他的心不能不被责任震撼。最令他心酸的是老师们在灾难来临时竟然选择了牺牲自己救护别人的孩子。以前他只觉得教他的老师们太冷酷太严厉太没有人情味，所以他带头恶搞过每一位教师，其中高一时的政治老师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是一个鼻梁上架着一副深度近视镜的五十几岁的老头，因为身体不好经常会有上课坐下休息的习惯，这一点也是得到校长大人首肯的。他教过的学生没有不佩服他的，他独到的见解与对时事一针见血的剖析总能引起学生们的共鸣。有一次，赵天和几个男生找来几个极小的按钉儿放在了他的座椅上，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当政治老师的惨叫声响彻半个校园的时候，他们几个早就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了。医护人员救治他的时候，他没有喊一声疼还乐观的咧着嘴笑呢。事后为了不让政教处处分那几个顽劣的孩子，他主动要求和解，丝毫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政治老师蛮可爱的，相比之下他就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下劣。能够意识到这一点，说明赵天真的长大了。

一双纤柔的小手悄悄地蒙上了他的眼睛，这个地方、这个心情，赵天只想到了杜兰心，只是很奇怪她怎么会转到自己身后的。

“兰心，别闹了。”他现在更加渴望的是抱住她。

小手不由自主地滑下，赵天扭头脸色立刻暗沉，“怎么是你？”冰冷的语气里充斥着惊疑与嫌恶。当他看到张恋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安时，他就料定刚才他无心的一句话已经泄露了他和杜兰心的关系。

“兰，心？你刚才说兰，心？”张恋在猜测这个赵天口中的兰心是正在教他们的英语老师还是另有其人。如果说是英语老师也不是没有可能，据她所知班上有不少的男生在暗恋那个美女老师。

张恋视线里的赵天一片模糊，她的心在不停地跌落，再跌落。

看到张恋眼里晶莹的泪珠被她强忍在眼眶里打转儿，赵天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刹那间他好像感觉到了张恋的悲哀，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跑来这里。但是他能做的只是替他难过，其余的他是给不了什么的。他别开脸，不好意思面对她眼眸里的深情与期待。两道剑眉拧在一起，他没想到张恋会真的喜欢他，他不愿意再看到有女孩子为他伤心。

“我，”赵天刚要开口，腰身就被张恋从后面紧紧抱住。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的的勇气，难道是南郭地震带给人们的后遗症不成？一个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女孩喜欢上自己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女孩曾经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像一个公主。显然赵天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失了方寸。主动一向是男人的作风，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怎么会这么大胆？她的高傲呢？她的尊严呢？

“赵天，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好久了。”她倾诉对他的爱慕。

“别这样，张恋。”被她抱住，他的手不知道哦啊放在哪里才好。当女孩子身体的温热传到他身上时，他竟不由得开始迷失。他知道学校里有许多比他条件要好的男生曾经被张恋一口回绝过。追求她得到她的爱，是很多男生的毕生梦想。他联想都不敢想，可是现在却真实的发生在他的身上。

时间定格在两个人温馨的画面上。赵天竟然忘却了反抗，若是换做别人，他肯定会一把推开，根本不会有一丝的怜香惜玉之情。他的洁癖是从认识杜兰心开始的。可是面对张恋，这个女孩子毕竟帮助过自己，他下不了手，他狠不下心。

“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张恋很有自信的表白。她心里的想法是赵天找上比他年龄的的杜兰心只是由于从小缺乏母爱的结果。她坚信没有一个男孩子不喜欢她。她的这种过分的自信几乎达到了自负的程度，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自负是她唯一的弱点。

“张恋，对不起。我只能说对不起。”赵天不得不解释。

“就是杜老师吗？你们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张恋澄净的眼睛里闪出些许不屑。她不相信赵天会真的喜欢那个跟她比起来老很多的女人。她承认杜兰心很有气质，她也很喜欢听她的课，但是任何一种女人的美都无法同年轻相比，她十七八岁的年龄才是最美丽的筹码。赵天很不满意她的说法，尽管他不讨厌她，但她也不该那么放肆地评论别人的爱情，她凭什么诅咒他们的爱情没有好结果？要命的是，他知道在中国这样的爱情注定不可能一帆风顺。但是那又怎么样，难道因为别人就要放弃自己的真爱吗？赵天很长时间没有再开口理她。

“赵天，你有没有搞错？”张恋放开环住他的手臂，拉扯他的衣服示意他面向自己，“你确定从杜老师那里得到的是爱情？”

“你什么意思？”赵天不解地质问。他当然确定从杜兰心那里得到的就是爱情。

“我的意思是，你从小就没有了妈妈，你一直很想念她。碰巧你遇上了杜老师，而她也正好喜欢你，于是你们就以为是爱情开始了。难道你没有发现杜老师和你的妈妈在面相上有几分相像吗？”

张恋这么一说，赵天还真有点怀疑起自己来了。他承认，在公园里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把他妈妈的五官和杜兰心的五官单独拿来对比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可是它们汇聚在一张脸上竟然会有些神似。只不过时间久了，他早就忽略了这个问题。从赵天神游的表情上，张恋如释重负地一笑。她庆幸自己有着如此敏锐地洞察力，竟然能够一眼就看穿她们的关系。她好像已经抓住了那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

兴奋地她看向赵天有形的唇，那么性感、那么诱人。她踮起脚尖大胆地把自己的唇送过去亲上他的。两片绯红的云朵立刻覆盖了张恋原本白皙的脸庞。“天”。她深情地唤他，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她在勾引他。但她并不知晓这样的事实：赵天对她的亲毫无反应。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张恋够大胆的行为，赵天还真的会被张恋这个小妮子误导了。原本就是不能见天日的“师生恋”再被人曲解为“母子恋”岂不是更滑稽可笑。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张恋的勾引下，赵天想试一下和她亲亲的感觉，目的单纯只是为了验证自己，而并非拈花惹草。他闭上眼睛，俯身吻着她。他努力地寻找那种令他心神荡漾的感觉，他记得每次和杜兰心亲热时，他都有一种冲动。可是现在怀里的人更年轻更貌美比杜兰心过犹而无不及，吻起来却有的只是一种啃红薯、吃冰棍儿的感觉。

在张恋咻咻的喘息声中，赵天毫不留情吐出真相。

“对不起，我爱的不是你。”

“什么？”两条柳叶眉紧紧锁在一起，这个坏小子在吃够自己的豆腐之后才说出这样狠心的话，她不甘心。

“我跟你不来电。我亲你的时候，”赵天顿了一下，看着张恋的脸慢慢变暗变青变红，索性直接告诉她得了。“我亲你的时候，根本没有那种感觉。”赵天故意把那种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张恋知道他说的那种感觉，不就是刚才自己还在享受的感觉嘛。那种感觉奇妙到她根本不愿意停下，欲醉欲仙欲死。

他这么说，她怎能不羞，怎能不恼？小手高高扬起，朝着赵天的半边脸用力甩过去。“啪。”赵天的脸顺势偏过去，脸上立时显出血红的手印。

五十米开外的一颗大树下，杜兰心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刚才还是一幅你侬我侬的温馨画面眨眼间就变成了两个人的不共戴天。

“我恨你，我恨死你，我恨你一辈子。”张恋嘶声力竭的喊叫，想听不见都难。杜兰心只听清了这一句。可是刚才又是演得哪一出？

杜兰心掉过头往回走，她的心有种被撕咬的痛，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在意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她误会赵天在强吻张恋，所以才会挨上那响亮的一记耳光。现在她只想安静地离开，不让赵天发现她曾经来过这里而且还亲眼目睹了他和另外一女孩子上演的激情戏。

赵天还是发现了她，就在她转身之际。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她，他必须向她解释清楚，否则今天谁也不会好过。

“兰心，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拦住她，用身体做墙堵住她的去路。

“我，我不要听。”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早已布满了迷雾。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切在真实的发生之后，再来解释还有什么意义。

“兰心，我爱你。”赵天大声的喊出这句今天最想说的话，她等这句话也已经很久了。男人根本不会在女人面前坦然面对自己的爱，那样就会被女人当做今后刁难他的筹码。所以当赵天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杜兰心从心理上得到的是小小的满足与虚荣。她怔住，任凭他把自己抱紧。

“兰心，是我不好。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的承诺，让你很没有安全感是不是？以后不会这样了，等我考上了大学，我们就结婚。等我，我一定会娶你。”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燃烧的激情，赵天直白的表达，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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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留学

第二十三章留学

学生们不情愿地背起书包驱车来到了学校，继续他们的求学生涯。住宿生在父母的陪护下带来了被褥等日常用品均已安排妥当。只需一两天的功夫老师和学生们就都忙碌起来。

从漫长而安逸的暑假生活当中缓冲到正常的学习状态，对于每一个学生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厌学症在每个学期初就像是二零零三年的“非典”一般以穿越第三宇宙的速度蔓延开来。它带给学生的杀伤力虽然不至于摧残到他们的身家性命，但是一部分学生的灵魂就如同感染了SAS病毒般从此一蹶不振，过上了浑浑噩噩的日子。用老师们自己的话说，他们的改变似乎是不可救药的，因为这种病变是从他们的骨血里开始。打过骂过之后，一切皆始然。他们的任性在不折不饶中日渐壮大，敢于同师者、父母者、领导者揭竿而起，抑或上演一出离家出走的人间悲喜剧借以惩罚那些逼迫他们写作业升学的成年人。大人们要攥紧他们，他们就不得不马上施展孙悟空的绝技变成溜走的沙。“TMB，这里跟鸟笼牢狱有什么区别。”教室里不时传出这样的谩骂，也许他们并非真的讨厌学校只是在高压下的一种宣泄罢了。“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作业没有完成？”办公室里经常有学生出入接受班主任和科任老师的批斗。久而久之，他们的脸皮也就厚了起来，当第N次进办公室时，稚气未脱的脸上竟然带着几抹不屑的微笑，有的在走出教室后还会雀跃般的欢呼。

只有毕业班的学生相比之下对这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病菌有着一定的免疫力。面对一年后的中考高考，谁都不敢再掉以轻心。即便是平时吊儿郎当的痞味儿学生也清盆洗手不敢有半分的懈怠。人生如此如果前面的目标离你很近，你就会拼死奋进，离目标越近就会越战越勇，而如果缺少一个可及的目标，那么人就不愿意倾全力。

放学后，从熙熙攘攘的走读生人流中挤出一个阳光般的帅气男孩。一头乌黑的的寸发，白色的半袖T恤衫与蓝色的时尚牛仔裤搭配，一双雪白的名牌运动鞋，他的装扮简单而质朴，俨然是一个高中生的形象。自开学第一天，他就是这样的装扮，于是第二天，高三几乎所有的男生争相效仿，装扮如出一辙。如果他们一同从教室里走出来，老师们很难一眼认出他们。

门口一辆黑色宾士轿车已经等候多时了，见赵天出来，有人打开车门，赵天钻进去，车子绝尘消失。

当下最时尚的学习途径就是出国留学了。不管一个人先前的成绩多么的烂，只要你在国外念上两年书之后，回来就身价不菲了。如果就读的是外国的名牌大学的话，那回国的几率就很小了。要知道许多国家都非常珍视中国的认人才，他们的科技发展离不开聪明的中国人。所以有钱的人动不动就会托门子挖窗户把自己的子女送出国门，好像是越过了太平洋和大西洋就等于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等到孩子也变成了大人，他们变本加厉连国籍也会换掉，生怕我们伟大的祖国沾上了他的光抑或是丢了他的脸面。听说有些中国人在国外根本无法抬起头来做人，问他的国籍，他会说他来自于日本或韩国。政府应该欢迎这样的留学生更多的踏出国门，起码可以解决我们国家的人口问题呀。网友们也不要再把名人转换国籍的事当成是忘恩负义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挣走了我们的钱也减轻了我们的负担。

赵天进屋看到的是他多年未见的姑姑赵非凡，旁边坐着的是一个黄头发蓝眼睛高鼻梁白皮肤的外国男人。他俊逸的外表真能称得上是人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早就听说姑姑在加州大学读书时认识了一个外国男朋友，想必就是他了。这么想着，赵天不禁问出声来：“这是我的姑父吗？”赵非凡应了一声，没有否认他们的关系，其实他们已经同居了，其实他们还没有结婚。

“小伙子，你很帅。”赵天的姑父查尔斯用僵硬的中国话表达着自己初见赵天这么美丽的男生的感受。直率的性子完全符合美国人的特点。嘴角向上微扬，赵天用同样的话来报答他。“你也是。”查尔斯好像和赵天很投缘，打从一见面他们就不停地在说话赵天有的时候也会说上几句英语。赵非凡在旁边根本插不上嘴。后来干脆躲进了厨房去帮忙准备饭菜。

餐桌上，赵天坐在了查尔斯身旁。他们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吃的的时候也堵不住他们的嘴。赵非凡和赵高兄妹两人在嘀咕什么，最后好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们说话的时候眼光时而不时地瞥向他，赵天预感到他们肯定是在说他。赵非凡的回国恐怕不是探亲那么简单，是回来结婚还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隐隐约约他只听到了赵高的最后一句话：“这事先不要告诉他，等办妥了再说也不迟。到时候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最好还是让他有一个心理准备，我们还是不要逼迫他才好。”赵非凡多少是讲求民主的一个新时代女性。这年头听话的孩子少了，很多孩子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主见。

杜兰心打好饭菜刚坐下，花落落就凑了过来。这种百年不遇的亲近让杜兰心受宠若惊有点儿心慌。打过招呼后，两个人沉默在各自的咀嚼声中。花落落在等待话题开始的契机，她恐怕自己一开口会出项不可预知的僵持场面，但是赵高交待给她的任务与公与私她又不能不办好。只怪自己一时口误，泄露了赵天和杜兰心那天在海边的秘密。

花落落觉得吃得快饱的时候，发现杜兰心的饭菜还剩很多，她又盛了一碗汤一边喝一边等。杜兰心来这个学校一年，他们还没有好好说过话。花落落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迷倒过很多人而又让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着迷的女子。她连吃饭的动作都那么优雅动人，尤其是一双透亮的眼睛纯净地像刚出生的婴儿，肤如凝脂脸上没有任何的瑕疵。那副吃相收敛了平时如狼似虎的吃法现在倒像是一个羞臊的林黛玉，吃得有些不自然，唯恐一旦露出牙齿便会被人耻笑了去。

花落落没有继续等候的耐心了，忍不住开门见山地问道：“兰心，有对象了吗？”听起来是完全是一个领导关心下属的语气。

“有。”杜兰心毫无迟疑地回答，又慌忙纠正：“呃，没有。”明明有却不能承认的感觉也很难受很无奈。

“那是有还是没有丫？”花落落被她逗笑。

“没有。”她心虚，小声敷衍她。她无法揣测花落落的用意。花落落索性把根本没有听清楚的话当成了自己的意愿。

“我有一个好姐妹，她托我给她儿子介绍一个女朋友。可愁死我了，我也只认识咱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就想到了你。”

花落落一边说一边观察杜兰心的表情，她的脸色还是那么平静，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她接着说：“这个小伙子条件特好。人长得帅，有正当的工作，在银行里工作呢。家里人都是做生意的，有钱有房子有车，追他的娘们多了去了。可是呀，那些姑娘看重他的钱比他要多，他就想找一个像你这样清纯的女孩子。怎么样，不用考虑了，今晚就见个面。”花落落的急脾气上来后打雷下雨也拦不住。

“不，不行的。花校长。”杜兰心急得不知道怎么解释，错愕地看着花落落。“谢谢花校长的关心，我还不想考虑这方面的事呢。而且我也不是本地人，早晚是要离开的。”她胡乱的搪塞，不知不觉搬了一块石头砸在了自己的脚上。她的解释太过于牵强，这对于知情的花落落来说不免有点滑稽。如果不是本地人也是拒绝的理由的话，那她和赵天在一起又作何解释呢。花落落料到她会推辞，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说道：“诶呀，我该怎么办呢？你知道我这个人心直口快，人家条件那么好，我以为你会一口答应呢，所以早就跟那个小伙子说好了今晚见个面。”说着花落落长叹一声继续编谎：“看来，我是要做废人了。怎么办怎么办，要知道是这样，打死我也不愿意管这个闲事。看来我们几十年的感情就要破裂了。”说完又是一声长叹。眼角不时地偷瞄杜兰心的反应，她也只能这么装了，神，上帝，观音菩萨原谅这个小女子对您的欺瞒吧。

“只是见个面就可以了吗？”杜兰心的心一软，又发起了菩萨心肠。

花落落见事情有了转机，连忙接住她的话说：“是啊，兰心，你就救救我吧。我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

“好吧。”她这样答应的时候，可不知道赵天的想法。

晚上定情餐厅。来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杜兰心很容易找到了花落落转达给她的定位，那里已经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在等。小伙子果然很帅气，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皮大眼睛闪出的光芒电力十足，一件白色的衬衣腕部向上自然卷起，搭配一条蓝色的西裤，装扮成熟大方。

“是杜老师吧？”见杜兰心朝这边走过来，年轻人赶忙起身招呼她。

“嗯。你是。”杜兰心不敢轻易坐下，还是先确定对方的身份再说。

“我是孟东生。请坐。”孟东生弹指招呼服务员过来，“两杯咖啡。谢谢。”

“我落落阿姨总夸你漂亮，我说能有多漂亮？原来，”他顿住，情不自禁望进那一潭秋水中，用充满磁力的声音赞她：“你真的好看。”也许是听惯不惯，杜兰心既不脸红，也不心慌，有礼貌地回他：“谢谢。”

孟东生相过的对象很多，她见过成熟的女人，妩媚的女人，聪明的女人，性感的女人，但他没有见过如此清纯可爱的女人。像发现了宝贝似地，孟东生顾不上说话不时地出神看她。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快就陷进去，可是一见钟情的事偏偏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闲聊了一段时间后，杜兰心有意说：“我不是本地人，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她不是没有发现他对自己的心思，言外之意就是为了你好，千万不要爱上我。

“是嘛。”孟东生不在意她好心的提醒，他会想方设法让她为自己而留下，他有这个信心。正说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花落落的声音清脆：“东生，兰心。”她故意叫得很大声，目的就是想让快走门口的赵天听到。刚才下楼的时候总觉得有个女人的背景像杜兰心，只是没想到真的是她。这里是什么人来得地方，他不是不清楚。一股莫名之火涌上来，刚才还是阳光灿烂的笑脸，刹那间变成了凶神恶煞。他冲过去的时候，杜兰心也看见了他。像是在背着丈夫偷情的小女人，杜兰心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解释。赵高、赵敏之没有看好戏的心情已经走远。

“他是谁？”赵天斜睨了一眼孟东生盯住杜兰心慌乱地眼睛压住上窜的妒火问。

“哦。我叫孟东生。这位小兄弟是。”孟东生刚才只顾着和花落落打招呼，没有发现场面已经变得很尴尬。

“你告诉他。我是谁。”赵天看也不看孟东生，与杜兰心的视线纠缠。声音好像来自于另一个时空。

杜兰心看了看孟东生又看了看赵天，说不出口。说赵天只是自己的一个学生，赵天肯定会生气。说是她的男朋友，自己的脸还往哪儿搁？

“我的学生，赵天。”她只能选择这样有可能伤害他的回答方式。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哼，学生？你。“赵天冷笑，脑海里闪出过去她失忆前后自己受的苦，忍住暴躁的脾气。

孟东生仍是一头雾水，杜兰心难过的样子让他心疼。他真的只把赵天当成了一个孩子，没有往那方面想。但是马上他就明白了一切，大庭广众之下，赵天俯身吻了杜兰心，而她竟没有反抗。红肿的嘴唇说明了吻的力道，也暴露了他们的关系。杜兰心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拿起包，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有事先离开了。”定情餐厅里唏嘘一片，花落落的脸铁青，她的目的只是想让赵天误会杜兰心是个用情不专的女子跟她分手，没想到赵天会那么看护她。不但没有破坏两个人的感情，一个吻反而宣示着他霸道的爱情：她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她。而先前杜兰心的执意拒绝足可以看出他们彼此用情至深。

花落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反思自己的行为，刚才她还在不择手段地试图拆散一对相爱的人，她的心隐隐作痛。这跟小人有什么区别？这跟当初那个女人拆散她和赵高有什么区别？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把杜兰心逼化成另外一个花落落。

一个星期后，赵敏之和查尔斯飞回美国。这次回去他们，不，确切的说是赵敏之是带着重任回去的，她要帮忙办理赵天不久以后的留学手续。赵敏之和他哥哥赵高在看待赵天和杜兰心的爱情上观点与态度是不谋而合的。赵天去美国留学是早晚的事，他和杜兰心的师生恋只不过是催化了那一天早些来临。查尔斯却坚决反对这对兄妹俩的自作主张，他为此和赵敏之吵得面红耳赤，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有意见分歧。芝麻大的小事，查尔斯都会忍让，但当赵敏之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太太的女人执意要破坏小辈的幸福甚至不择手段把他们强行拆散，这让查尔斯无法接受。他们既然相爱了，就祝福他们好了。这是查尔斯的观点，但不是赵家兄妹所希望和能做到的，也不是随便哪一个中国人能做到的。这就有了在美国几乎是赵敏之一个人四处张罗着去找可以接受的学校。也就有了查尔斯对赵敏之的感情越来越冷淡，最后两个人又在许多方面出现了不能再相互包容的矛盾。可以说，在赵天留学的这件事上，赵敏之是付出了幸福的代价的。而更让每个人想不到的是查尔斯居然放弃在美国发展的良好机遇，选择去中国当一名不起眼的外教老师，而他所竞聘的学校竟是天蓝中学。不知道他是想留在这里随时充当一个救世主的角色抑或是想看一场生离死别的好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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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美国人的爱情

第二十四章美国人的爱情

高三的学习生活非常紧张，这个年级的学生自动的把课间缩短到了五分钟。另外五分钟教室里没有闲着的，学生们有的在温习旧的功课，有的在预习下节课的内容。他们真的把时间当成金钱和生命来珍惜了。不错，真不错，到了高三能领悟到培根老前辈的教诲还不晚。

就连约会都变成了上课的模式。上官海洋遇到不懂的问题肯定会问吴悠悠，吴悠悠会像老师一样耐心的讲解直到他听懂为止，感情在文字、字母和阿拉伯数字之间流淌。在上官海洋浮躁的时候，吴悠悠会第一时间窜过去揪起他的耳朵。这种学习方式无异于平日里的打情骂俏。

学校的池塘边，赵天学习的时候，杜兰心是绝对不会打扰他的，她习惯于在一旁静坐看着他。他有问题不得不问她的时候，两个人才能说得上话。杜兰心好像很了解赵天，就连他问她的问题哪一个是装出来的，她都能猜得到。即使猜不出，就凭她讲得非常卖力的时候他却只是盯着她看，她也能看出端倪。这时候他们会难得的放松一刻。她追上他打他几下或者是他追上她亲她一口。他们不再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她好像他的一个女同学。

学校里因为有了外教老师，远近的几所公立高中的学生纷纷转学到了这里。杜兰心忙了好一阵子。她帮忙接待安排那些转学生的班级、食宿。那段时间里她和查尔斯共同负责这个工作，很快就熟悉了。查尔斯觉得这个女教师超可爱，美国人惯有的开朗个性要是一旦施展真的会吓人一跳呢，短暂的相处之后，查尔斯就大胆地吐露了心里对杜兰心的爱慕:“MissDu,youaresolovelyagirl.Iloveyou.”杜兰心不是不了解美国人的习性，但是仍然被查尔斯的直白吓了一跳，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不能用中国人的方式和他谈了。

“Thankyou.Charlse.ButIhavehadalover.Andweloveeachotherverydeeply.”杜兰心用流利的英语据实回答。这样也算是对查尔斯的尊重吧。

“Isee.Isee.Butthatcan’tstopmefromlovingyou.OnlyifyouknowIloveyou.That’senough.”查尔斯做了一个美国人的耸肩动作，毫不在意杜兰心已有爱人的这一事实。而且他对她是否和他有着同样的感情并不是很重视，他只重视自己的感觉，他觉得她值得他去爱他就去爱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这个优点几乎是所有西方人的共性，恰恰是中国男人所缺少的那种。中国人的爱情往往会掺杂进金钱、地位、前途等诸多外界因素，他们的恋爱往往不是最纯粹的感情，有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而在美国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爱情在他们的生活中是高于一切的，正因为他们的认真与执着才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闪电般的结婚而又离婚。他们之所以离婚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了爱情，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而不爱的时候则好聚好散，关于这一点中国人是无法接受的，他们于是乎就把美国人的这种行径定义为薄情寡义或者滥情了。这一点从查尔斯和赵敏之的分手上就可以得到最好的证明，查尔斯好不留恋两年的感情很快就又投入了一段新的开始。而赵敏之却长期沉浸在失恋的阴影里，她不能理解查尔斯对她的绝情，干脆说是她不能理解美国人的这种爱情观念。事实上在美国对于所谓的非典型性爱情，即同性恋、老幼恋、师生恋，做父母的始终持更为宽容的态度，他们不会强加干涉儿女们的私事，就连亲戚朋友也是一样的。但是中国人总是打着“为了他她好”的旗号，横加干预本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婚姻生活。他们不仅崇尚开放自由，更加地看重自己的感受。他们霸道，他们会为金钱和石油而发动战争，但他们绝不会为女人而厮杀。

查尔斯的出现并没有改变什么，杜兰心也根本不会在意多一个人喜欢自己。反正她只会把他看做一个普通的同事。

但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查尔斯在外人面前丝毫不避讳自己对杜兰心的爱慕和追求，还口无遮拦地把她已有恋人的事实公布于众，为杜兰心惹来了不小的麻烦。因为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赵天的耳朵里，对这个抛弃自己姑姑的黄毛小子仅存的好感瞬间消失，看来是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外国佬了，不能让他这么张狂。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倒是不担心杜兰心会变心，他对她有足够的信任。他只不过是想找机会给他的姑姑出口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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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奖学金

第二十一章奖学金

期末考试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考场上赵天答卷的专注与认真足可以证明他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以前那个玩世不恭、怨天尤人的阔少。赵高、韩雨声等校领导一行人正在考场进行必要的巡视，为了保障考试的顺利、为了向家长上交一份满意的答卷，最后这几天的稳定就显得尤其关键了。路过第二考场的时候，赵高有意识的停下，早就听说自己的儿子进步很快，身份已经从第八考场升到了第二考场。在三十多人的考场中找一个人并不是很难，虽然父子不是经常的见面，他不清楚儿子的胖瘦，他不清楚他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但是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召唤，使他一眼就认出了赵天。他真的不敢相信，曾经在考场上连坐都坐不住的儿子现在奋笔疾书，眉宇间的精气摄人心魄与先前的颓废散漫判若两人。像是感觉到了灼热的目光，赵天朝门口抬头望去。从赵高的眼神中他读出了一种久违了的慈爱。同时赵高惊奇地发现儿子看他的眼神不再如往常般的冷漠、怨愤，而是充满了希望和爱。他还有一个儿子，他是爱他的，如果不爱他不会坚持在他年满十八周岁后才会再婚，他冷落他，只是因为当他面对儿子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背叛家庭和爱情的女人。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女人，也没有忘记过他的儿子。他恨，但他还爱他们。

期末考试年级前五十名的学生才有资格荣登学校的光荣榜。赵天的名字刚好排在了最后一位。在常人看来，这已经是异想天开的成绩了。他再次成为老师和同学们的焦点，无数同龄人心里膜拜的对象。赵高和老师们谈笑风生，为自己能有这么出息的儿子而得意。

第二天，老师们都得到了通知，暑假里学校出资组织所有教职员工（可带一名家属）去海边旅游。同一时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欢呼声、尖叫声冲上了云霄。用自己的脚趾头猜也能猜得到这次校方的慷慨解囊全是因为赵董事长一时高兴，他的目的是要感谢把他的儿子教导的如此满意的老师们。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好事无异于天上掉下了一个大馅饼。

因为考得好，赵天理所应当的从赵高那里得到了一笔数目不菲的奖学金。他坚持要把这些钱花在杜兰心身上，但杜兰心却拒绝了，理由是她希望赵天送给她的任何东西必须是他用自己挣的钱买来的。她的这个解释让赵天认识到原来他除了她之外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爸爸这座强大的经济靠山，他将会有怎样的生活，也许穷得连这所贵族学校的大门也没有资格迈进，也许永远没有机会认识杜兰心。

“爸爸……”这个多少年来在他词典里销声匿迹的词语慢慢复活，并软化成了他的声音与泪水。

正午，夏日的太阳傲慢的炙烤着地球上的生物，树叶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叶子，时刻准备着雨水的滋润，路上的行人躲藏在阴暗的地方冷却自己周身的燥热。

赵高的别墅里。房间里空调的温度调到了最低。一个性感的漂亮女人在一张大床上半裸着，赵高急切地撕扯自己的衣物。这个火烧火燎的场面被一阵悦耳的门铃声中断。

赵高低声咒骂了一句，随手把卧室的门重重的关上。他去开门。

“爸爸。”这个字从一个阳光般的大男孩嘴里吐出来，赵高呆住了。这个声音太不真实，这个孩子也太不真实。

赵高再次确定自己的耳朵没聋眼睛没花，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招呼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到来。

他的手脚僵化、机械地拉赵天进门，端详着他俊俏的容颜。一只大手勾勒出他坚毅的眼睛，挺拔额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巴，完全如他年轻一般模样。他好久没有近距离地感觉自己的儿子了。他觉得一切还恍若在梦境中，他不记得自己对那个女人说了什么赶走了她，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发动引擎载着儿子进入一家餐厅吃饭，接着又他们去了赵天唯一想去的地方－－－－－游乐场。

游乐场是小朋友们的乐园，一张张小脸在爸爸和妈妈的保护下绽放幸福的欢笑。赵高恨自己枉为人父，他竟然从来没有问过儿子想要什么。一直以来妻子的背叛使他备受打击与羞辱，他的良心与爱心被蒙蔽，扭曲成了纸醉金迷的糜烂。

看着游乐场里一幅幅幸福的画面，赵高的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想到自己虽然身家过亿，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同样是一种失败。无论在商场上如何叱咤风云，精神上却空虚得像一座坟墓。

突然他好想有一个家。是该给自己找个伴儿的时候了。儿子快十八岁了，已经到了能够理解他的年纪，不会再反对他把一个女人娶回家了吧？他是一个男人，他也需要一个女人真心的爱和陪伴。

曾几何时，他有过心爱的女人，想把她娶回家。可是仅仅一天的功夫，那个女人就在惊惧与无奈中选择了离开。那个女人所有的衣物都被赵天剪成了碎片，那个女人用过的一切东西难以幸免地被处以极刑：有的被烧成了灰烬，有的被摔得粉身碎骨，就连家里的沙发、床都被他用刀子戳穿成了马蜂窝。那个场面真是惨不忍睹，任谁都不敢再留下来。他一气之下把他赶出了家门，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给他住的地方给他钱。就这样从八岁开始，赵天小小年纪就独自一人生活在天蓝中学的家属院。父子间陷入彼此仇恨的境地长达十年之久。可是今天怪怪的，他的巨变是怎样发生的呢？尽管一切都是真实的，但赵高仍然觉得像是自己的虚幻。

晚上，赵天自愿留宿在赵高的别墅里。他为儿子换上了崭新的床单、夏凉被。赵天亲手做好可口的饭菜端到了爸爸面前时，赵高的心又一次纠结在一起。他怎么吃得下？眼前的美味看来简直是对他这个做父亲的一个讽刺与嘲笑。一个男孩子从小就学会做饭的原因却是遭遇到亲生父亲的无情的遗弃。这个本来可以拿来炫耀的优点恰似一把尖刀狠狠刺入准确地刺中他的心，让他憋闷，难受的不能呼吸。

饭后两个英俊的男人抱成一团。即便是妻子红杏出墙赵高也没有半点伤心，可是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泪水像战场上的勇士从眼睛里拼杀出来，打湿了衣衫摔碎在地板上。

赵天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他们在哭泣自己不济的命运还是在倾诉彼此的思念？不管怎么样，哭过之后，心里不再那么压抑，那么难过。

在赵高的心中，赵天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原本快乐的童年居然充满了悲哀与无奈。在赵天的心中，赵高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原本幸福的家庭居然落得妻离子散。钱多有什么用？买不回一个男人幸福的年轻。换不到一个孩子欢乐的童年。

“小天，是爸爸不负责任，没有照顾好你。”赵高现在最恨的是自己。

“爸爸。”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他还想说他好想他的妈妈。不管妈妈做了什么，她毕竟是生下他给予了他生命的亲人。但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也许是不想破坏眼前的美好吧。

和爸爸的团聚并没有隔断赵天对杜兰心的思念。原来那么盼望的暑假，现在竟然非常讨厌它的存在。原来会觉得暑假的每一天都在飞逝，而现在却度日如年般得不得不忍受思念的煎熬。

“兰心，我好想你。”这是赵天每次打电话时的开场白。

“我也是。”这是见惯不怪的回应。

“我去找你吧。我受不了了。”赵天第十八次乞求杜兰心的应允，只要她嗯一声，他便会立即不顾一切地飞到她的身边。当然不是真的用飞，他又没有翅膀。也不是坐飞机飞，因为没有那么远的路。坐公交车四五个小时就到了。

“不要。不行。不可以。”杜兰心第十八次回绝他。杜兰心的老家在农村，尽管改革开放解放了人们的思想，改变了人们的传统观念，可是让她去面对一场不伦之恋，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与心理准备。

“那我去死好了，死了就不会想你。”赵天第十八次调侃自己。尽管是陈词滥调，但每一次杜兰心的心都会被刺一下。她何尝不愿意看见活生生的他真实的和自己在一起呢。两个人只有盼望着八月一日早点到来，因为那天正是天蓝中学教职员工集体出游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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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满月

第二十五章满月

人们总是庆贺新生命的诞生，孰不知从哇哇落地的那一刻起，世上只是又增添了一个苦命的孩子。所谓的苦并不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清贫也不是众叛亲离的孤独，而是不管活了多少年亦只不过是一场漫长而虚幻的梦，梦醒时分就在每个人生命的尽头。但凡是过十二天过满月的大都是没有参悟出这个道理的凡夫俗子。生下来的终极目标不就是一座坟墓吗，有什么好庆祝的呢。记得有一个笑话说一户人家给孩子过满月，来的客人当中大都恭维奉承夸耀孩子有非富即贵前程似锦光宗耀祖的好命，明明知道这些都是无法预知的未来却能博得众人的赞赏与满意，而说这些话的人则被褒奖为能说会道独具慧眼的能人。而那个唯一一个说到孩子将来肯定会死的人却遭受到了人的白眼与冷遇。死是必然的，而世人偏偏不喜欢说实话的老实人。如果你不想得罪人而又不愿意做一个好说诳语的骗子，那么碰到这样的事你也只能张嘴“嗯哦啊呀”了。

吕丽丽和崔征的儿子降生在农历九月十五这一天，而过满月自然就是下个月的十月十五了。这本是一个吉利而喜庆的日子，相传旧时有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儿。意思是说每个月初一出生的女孩有当娘娘贵妃的名，每个月十五出生的男孩就是大富大贵的朝廷命官了。当然这只是早先皇朝存在时的说法，至于到了现在人们还在拿着这句话来说事。虽然没有了娘娘也没有了朝廷命官，但人们对未来的希冀是显而易见的。

这一天的喜宴搞的很低调，不像结婚的时候那么铺张那么热闹。来的人大都是至亲和一些平时相交要好的朋友。杜伟和杜兰心还有学校的十几个同事也前来捧场，他们都带着礼物，也就是小孩子的衣服玩具也有直接赠送现金的。杜兰心在学校里就吕丽丽这么一个推心置腹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朋友，自然要比别人多多破费了，可是她乐得如此。同行的人当中恰巧只有杜兰心和杜伟是单身，加上他们曾经好过一阵子，同事们不忘开了几句他们的玩笑。

“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你们的喜酒？”人们纷纷起哄。

“杜伟，着急了吧？”

还有调皮的小伙子看好了机会故意推了杜伟一把，他正好扑到杜兰心的身上。他刹住脚步差一点抱住她，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惹来了大红脸，杜伟倒是不怎么害羞反而大胆而开放地投去热情的注视。他爱她而她心里根本没有他，这种伤心任谁都不愿意体验，可是他却沉溺在这种痛苦中。从杜兰心躲闪的眼神中就可以确定他早就没有了机会。一切不可能重来，昨日不可能重现。

她和赵天在偷偷谈恋爱的事情，说的好听点就是师生恋，用不好听的话说就是“老牛吃嫩草”，这样的话也只能在心里想，而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口。杜兰心不是不知道人们是怎么看待这种恋爱关系的，现实生活中这样的实例不是没有，网上盛传的也不少，多么难听的话她都目读过，多么悲惨的结局她都耳闻过。她格外的小心，和赵天在一起就如同是一次不要命的冒险。她看不到未来，也许他们根本不会有什么未来。她就像是一只夏夜的飞蛾，赵天是一团火明知飞过去不过是一个死她也毫不犹疑。

结婚，她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她依稀记得赵天好像在很久以前承诺过什么，她早就不记得了，那个承诺离现在太遥远。

孩子，通常是爱情的结晶。她害怕那一天又渴望那一天，那是一件比起结婚来还要遥远的事。

固然是她拥有了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但是看着同龄的女孩子结了婚有了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她好不失落。难道这一切都与她无缘了吗？她要等他，等他长大，他一定会娶她，他们一定会有孩子。太遥远了，远到她不敢想。

回到学校，她的情绪一直低落。很长时间，她高兴不起来。晚饭没有吃，她吃不下。她很早就到了池塘边，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心里什么也不想，就像是一个空心人。没有了思维没有了欲念没有了生活，她不知道活着为谁，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了约定的时间腿脚就会不听使唤地来到这里。赵天是什么时候到的她根本不知道。他一来就发现她的不对劲，她不开心，他连看书的心情都没有了。他抚摸她光滑柔嫩的小手，亲昵地吻她，她毫无反应像一个木头人。她木讷呆滞的眼神里空洞无物，只叫他心疼。

“怎么了？嗯？”他的声音带着磁性，好像是从另一个国度通过时空隧道穿越而来的。

“没事。”她摇了摇头，声音细弱没有一丝力度，眼睛仍然直视前方和远处。

没事才怪，他哑笑，身体欺近她，他的脸挨近她的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难过了？”他呼出的热气直接扑打在她的脸上，他把她当成一个小女孩来哄，只要她高兴，他什么都恳做，他有的是耐心。

“没有。”她保持先前的姿势与冷漠，“你去看书吧，别管我。”很明显她不愿意和他谈这个话题，她不打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但是她摆出脸色不就是给他看的吗？看来只有通过其他的途径打听一下了。他走远给韩小明打电话，“查一下兰心今天去哪儿了，和谁一起去的。”

“不用查了，我知道，吕老师和崔老师的儿子过满月来着。去了好多人呢。具体的我不清楚也就是平常关系不错的同事。杜老师她怎么了？对了，杜伟也去了，我爸刚才还说要撮合他们两呢。”

“哦。没事了。你挂吧。”她是一个老师，她是他的女朋友，但她同时也是一个女人，他知道她要什么。她要结婚她要孩子，可是这些他现在还小，还不能给她。他理解她，看到那么多的女同事都有了自己的归宿，而她仍是独身一人，难免别人不会说闲话，她多多少少受点刺激是很正常的。

他踱步回到她的身边，温柔地拨去她额前过长的流海。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但他又不能不说。

“兰心，我爱你。过去爱，现在爱，将来永远爱。爱了就不会变，相信我。等我长大，我一定会娶你。”他第二次给她承诺。虽然男人的承诺并不可信，虽然承诺伤透过许多女孩子的心，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再说了，赵天不是那种人始乱终弃的人，他对自己有信心。

“不是这样的。恋爱是孩子们的事，结婚却是大人们的事。我总是没有安全感，我总是在害怕。”她终于恳敞开心扉跟他说话了，这让他沮丧的心情立刻又好起来。

“你在害怕什么？”赵天觉得很好笑，有他这么一个痴情的优秀的男人恋着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怕，”杜兰心望进他那张好看的脸，这张脸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喜欢着，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有人把他抢走，“我怕有一天我老了，你就不愿意理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他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不过，从她的眼神里，从她的上半句，凭着他绝顶的聪明，他能猜得到。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知道你。你是怕我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对不对？谁说结婚是大人们的事？简直是谬论。记住我的话，恋爱是我的事，结婚也是我的事。除非是你先不要我，我绝不负你。”赵天信誓旦旦地说，表明了自己爱她娶她的决心。不知为什么，杜兰心就是没有踏踏实实的感觉。

“要不，我们，住在一起吧。”赵天以为这样做或许能减缓她心中的担忧与恐惧，而且他自己也可以免受相思之苦。白天他几乎不回家，但是晚上他很孤独，他不再喜欢独处的生活，他觉得身边有必要添一个伴侣。这个想法他早就酝酿很久了，只是怕她不会接受一直不敢冒然说出口，况且这个小女人又是那么的好面子那么的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我们再也不分开，永远在一起，直到死。”他再一次要求她，目光期盼着她马上应允下来。

她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思考这件事。好久，她抬头看向他。

“我们，要同居吗？”她讶然地瞪大了眼睛，晶莹明亮的眸底闪过一缕羞赫，脸红到了耳根。”

“呵呵，”看着她的窘态，赵天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在同一个屋子里能够天天时时刻刻见到就够了。不是在同一张床上。”最后一句话他是凑近她咬着她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的。说完他邪魅的笑。

杜兰心为自己方才有那种想法感到浑身不自在，整个人灼热滚烫，周围的空气里流动着温热，令她无地自容。

从学校里搬出去，这本是一件极小的事。可是必然会引发无数好事者的猜忌与闲话，她肯定会一度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与焦点。每天和他出双入对跟在大喇叭里报道曝光他们的关系有什么区别。

“不行，绝对不行。”不管是拒绝人还是被拒绝人，心里的滋味都不好受。两个人的感情已经很深很深，彼此有了厮守的意念也是很自然的事。算来他们已经相恋一年之久，二人能够保持这么长时间的清白已经很不错了，这样的状况在中学生、大学生当中也能评得上是模范情侣了。

赵天是不怀好意的，虽说“不是在同一张床上，”但他的心里是怎么盘算的，谁都可以猜得到，他的话也只能用来哄骗杜兰心罢了。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杵在宽大的落地阳台上沉思，他要想法设法地把他的杜兰心老师骗过来，否则他真的无法专心学习了，因为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想她，赶也赶不走。睁开眼睛是她，闭上眼睛还是她，他的理智越来越脆弱在爱情面前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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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搬家

第二十六章搬家

机遇总是降临在有准备的人身上。皇天不负苦心人，赵天终于可以如愿以偿让杜兰心光明正大的搬进他的公寓了。他的对门刚好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女的怀孕需要回老家静养，男的自然要在老家和学校两地来回跑了，总不能让人家两口子两地分居吧。于是杜兰心在赵天的精心安排与策划下搬进了他的对门暂住，那对年轻的夫妇也乐得成全、巴结他。因为他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理由，明年他不是要高考了嘛，他的某些科目成绩偏低，需要补习功课，这样杜兰心就冠冕堂皇的当上了他的补习老师。末了，赵天还千叮咛万嘱咐杜兰心碰上人家问起来就说是给他补习功课的。杜兰心连连点头称是，看来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她的依靠了。

杜兰心要搬来的东西并不是很多，除了被褥就是衣服，还有一箱子的书。有了韩小明、上官海洋和吴悠悠的帮忙不消一个钟头的功夫就大功告成。很快这几个人就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家，吴悠悠看着电视磕着瓜子，韩小明打开电脑玩网络游戏，赵天和上官海洋下象棋，杜兰心一个人忙活着给他们准备晚饭。三室二厅的屋子里好不热闹，刀郎的喀什葛尔胡杨播了一遍又一遍，这是韩小明最喜欢的歌，他百听不厌。

晚饭的时候，为了庆贺他和她的团聚，他们共饮了一瓶酒，那是一瓶茅台王子，还是赵高特意留给赵天的呢。赵高曾经告诉儿子，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男人不抽烟白在世上颠。可见做父亲的根本不反对而是支持儿子吸烟喝酒呢。所以赵天喝酒抽烟是没有任何约束的，只是他总能把握住自己不会玩得那么过火。好酒不喝那才叫傻，韩小明和上官海洋也放开了自己，把老爸老妈定下的清规戒律抛到了脑后。吴悠悠和上官海洋共饮一杯，杜兰心坚持不喝。赵天朝韩小明和上官海洋挤眼，他们会意，愣是好说歹说强迫杜兰心喝下了一小杯。可是即便是只喝了一点，她却醉了。除了面红耳赤飘飘然，她看见的每个人都变成了有几个头的妖怪，饭都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就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杜老师，杜老师。”吴悠悠喊了几声，杜兰心没有应。吴悠悠有点儿担心，她觉察到他们刚才是故意让杜兰心喝下酒的。确定她真的醉了，几个人把她扶到了床上，酒足饭饱赵天有意撵走他们。吴悠悠坚持留下来照顾杜兰心，她实在是不放心赵天和杜兰心独处，她不是没有注意那双色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杜兰心。上官海洋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示意她最好知趣的离开。韩小明坏笑赖皮的说：“天，我也留下来。好不好？”他的心告诉他，他不想让赵天这么快就得逞，既然有人出头，他也要帮忙阻止这件事恶化下去。

“好好好，你们留下来，你们都别走，我走。”赵天假笑着说，眼神里喷射着掩饰不住的懊恼与怒气，他摔门而去回自己的屋子。结果是吴悠悠留下，韩小明和上官海洋回家。

出师不利，本想生米煮成熟饭，半路却杀出一个程咬金。

赵天冷静下来的时候，不禁庆幸自己又当了一回君子。吴悠悠做的对，幸亏她及时地阻止了他。爱情是灵与肉的结合，他不该在杜兰心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做那种事，如果他强行要把一件本来很快乐的事变成痛苦，恐怕它的后遗症会更加可怕，说不准杜兰心会恨他一辈子，会害怕一辈子，总之，阴影是无法抹去的，那将会是一块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第二天，他一大早起来，就做好了早点等她们醒过来，算是一种救赎吧。

对门里，杜兰心和吴悠悠在接到了赵天的骚扰电话后才穿衣服。吴悠悠先穿好了衣服，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杜兰心，欲言又止。杜兰心看出吴悠悠好像是有话憋在心里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主动搭讪。

“悠悠，谢谢你昨晚留下来陪我。没想到你的心思竟是如此的细致。”说着杜兰心握住了吴悠悠的两只小手。“有什么话直说好了，是不是和海洋闹别扭了？”她误以为吴悠悠是在为自己的事在烦恼。没想到吴悠悠摇头否认，支支吾吾地说：“杜老师，我是在担心你。”

“什么？我有什么好让你担心的？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吧。”杜兰心笑道，脸上的红润略发显现她迷人的风韵。她的笑容在穿透了玻璃窗的阳光里温和地绽放，仿佛是刚刚从天堂飞落到人间的天使。

“杜老师，我觉得你不该搬来到这儿，这儿太危险了。”吴悠悠含蓄地说，她仍不太好意思把话说得太直白。如果不说出来，她的心里又很难受。比起杜兰心来，她是更加了解赵天的人。看得出来，他的确对杜兰心很上心，可是谁又能保证他的热情能维系多久呢。现在正是杜兰心的结婚年纪，而赵天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等到他的结婚年纪，那时候，杜兰心开始人老色衰，他还会这么想要她吗？她的杜老师已经掉进情网里了，这一点毫无疑义。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杜兰心不明白吴悠悠所谓的“危险”是何意。

“杜老师，你告诉我，你和赵天有没有做，那种事？”吴悠悠为难的表情让杜兰心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暗指。她的脸一红，摇了摇头表示否认。

吴悠悠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嘴里磨磨叨叨：“谢天谢地。”接着她转过头来，说得义正言辞。

“杜老师，我知道你不用我来教，但是你不了解现在的学生和你们那时候是有很大的差距的。现在早恋的年龄越来越小，从小学到初中没有几个不谈恋爱的纯男玉女，几乎每个高中生都有自己恋爱的对象，多数已经偷偷地那个了，恐怕到了大学里连处女都很难找到了。玩的厉害的，还有偷偷跑去医院打胎的呢。我是说，你千万要把握好自己，贞洁对一个女人是很重要的。”

杜兰心渐渐有些明白了吴悠悠的担心所为何事，原来她是怕她失身呀。她相信自己还不是那种不能控制局面的人，她完全可以掌握好和男人交往的分寸。昨晚是个例外，看来以后她铁定是不能沾酒的。酒对她来说，就好比乙醚，闻一下也有可能中毒。

吴悠悠的好意，她当然心领神会，还要感谢她的关心。不过对于赵天，她是没有办法对他设防的，他们爱对方至深已经超越了对自己的爱。这一点不是任何其他的人所能体会到的。

自从成了对门邻居，杜兰心还真成了赵天的补习老师，赵天有事没事都会赖在杜兰心的屋子里，不会的问题要问，会的问题也要假装不会来问。每天都是杜兰心下了逐客令他才恳离开。不过每次离开，他都会带走一个热吻。时间久了，这也就成了他们的习惯，就像人每天要吃饭睡觉一样那么理所当然。有的时候，赵天也会赖着不走要求和她同睡，但是最后认输的人还是他，他一个人睡总好过看她冷厉不许的眼神。

因为爱，所以他很怕她。他宠溺她，就像是在呵护一个小女孩。他听从她，就像是在敬仰一个姐姐。他们的相处很快乐，没有因为繁而烦，没有因为亲昵而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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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庆生会

第二十七章庆生会

初冬，北方的天气还不是很冷，风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来回狂卷，地面上的尘埃被风追逐不知赶去了哪个角落，校园里干干净净的根本不用值日生费力地打扫，只需要把树枝上飘零的落叶收到簸箕里即可。

校园里的常青树，叶子密密麻麻的，还是那么绿。在园艺工人的照护下，他们就如同一起降生在世间的孪生兄弟，他们都有一个一般大的蘑菇头，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校园的甬路两旁像卫兵一样守护着他们生长的地方。

雪，还没有来。人们喜欢冬天，就是因为冬天里的雪；而人们喜欢雪，就是因为雪的颜色是纯洁的白。如果不下雪，人们的心情会和干燥的地面一样暴烈，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上气来，急待着宣泄。如果不下雪，仿佛就不叫冬天似地。在人们的心里，雪，就是冬天的代名词。雪来了，冬天也就来了。

赵天就是在这样的时节里出生的。他出生的时候，恰好下了第一场雪。以后每年他的生日，他就总盼着有一场雪。童年的时候，他会在雪地里堆一个和他一样大的雪人，雪人就是他的朋友。他长大了，雪人也会长大。他跟雪人说话，他讲故事给雪人听，他们一起玩耍，一起度过寒冷的冬天。他把雪人当成是另一个他自己。不是吗，他和雪人一样没有妈妈，只需要一个像他一样顽皮的孩子就可以作出一个雪人。雪人多好，他们没有心，不知道什么是孤独，他们没有烦恼，当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会暖洋洋的升入天堂。即使是要融化，也是那么的唯美，一个个雪分子雪原子雪离子你舍不得我我舍不得你，手牵着手一起化掉，消失在空气里，消失在零上一度，最后雪人会在那里留下一片潮湿。不知是谁打趣说，那是雪人撒了一泡尿飞到天上去了。雪人的离去是有征兆的，只要是有阳光他们就可以上天堂。人的离去是那么的漫长，仿佛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又好像是对朋友的不舍。他们的生命何其短暂，可是留给孩子们的却是无限的遐想。人的生命很漫长，而人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是毫无征兆的，有的时候，还来不及看一眼自己最想见的人就不得不被黑白无常两位大哥驱走，留下一群人抱头痛哭。这样看来，人是比雪人还要脆弱的动物。人虽有生命，却不及雪人的无牵无挂，来的快乐，去的也快乐。

十月二十六这天，是赵天的生日。快乐如期而至，雪来了，这是当年的第一场雪。他本不喜欢一大群人搞什么庆生会，可是班上的同学来了，他总不能把人家赶走吧。原本打算做一个雪人的计划也不得不暂时搁浅了。也许是连日里学习的压力太大，他们难得如此清闲的聚在一处，不用再背英语单词，不用再计算繁琐的数学题，不用再为某一个论述题而争得面红耳赤不胜不休，庆生会很快变成了狂欢节。

二十几个人你抱着我我搂着你，没有了男女之别没有了授受不亲，他们在一起肆意地跳舞，尽情地扭动着自己的腰肢，宣泄着心中的郁闷。幸亏是底楼，否则恐怕会引起楼下诸多住户的公愤也说不定。既是这样，对门熟睡中的杜兰心还是被吵闹声惊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她怀疑自己还在做梦，往日里这儿都很安静，她总能在休息日美美地睡上半天，除非是赵天来敲门，否则她可能整天都钻在被窝里。吃饭、看书等等一切都会在床上完成。

音乐的声控已经调到了最大音量。谁也没有听到外面“咚咚”的敲门声，杜兰心拿了钥匙打开门进来许久才有人注意到她。韩小明赶过来和她打招呼，在她的耳边嘀咕着什么。杜兰心幽深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海水，她点头，眼角含笑，目光搜索赵天的身影，越过前面几个人的肩头，定格在一件熟悉的白色毛衣上，这件毛衣正是去年她亲手织给他的温暖牌。此刻他的舞步很强劲，和他一起共舞的是穿着打扮非常时尚的一个女生，长长的海藻般的卷发衬托出她慵懒娇贵的气质，一张漂亮的脸蛋令人窒息，脖子上挂着一串水晶项链在黑色紧身保暖衣的映衬下格外耀眼炫目，周围有几个男生在暗自偷看她，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很有男人缘的女生。她和赵天还是满登对的呢，赵天一向就很有女人缘，恐怕来的这些女孩子都是暗恋他的对象吧。这样想着，杜兰心心头不觉得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她发现他们配合得相当默契，那个女生凝望赵天的眼神很特别，她很熟悉那种眼神，因为私下里她本人就惯用这种眼神和他纠缠，彼此之间有一种欲把对方看透吃进的心思。她尽量表现得非常地大方得体，给闲坐着的人们端去糖果倒水，不让别人发现她的失态。他们大都是她教过几个月的学生，只有几个女生是她不认识的，其中也有曾经暗恋过她的贺汉丰，他们一点也不拘束，完全把杜兰心当成同龄人在她面前继续说笑打闹。在她就要走开之际，贺汉丰硬是拉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他看杜兰心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浓烈，可以想象出他的眼睛里有两团小小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突然，他霸道地牵起杜兰心的小手不顾她的挣扎凑近了舞动的人群。

“杜老师，我们跳舞。”说着他已经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起来，他在她的身边转着圈儿生怕她逃脱。第一次他牵了她的手，和她如此亲近地在一起。她现在已经不是他的老师了，他有一种想要追求她的冲动，他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些日子不见她，他从未停止过对她的思念，只有星星知道他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在大学里参加舞会是很平常的事，贺汉丰以为杜兰心肯定会跳舞，可没想到杜兰心根本是一窍不通。这正好给了他表现自我的机会，他不烦不倦地教会她，慢慢地她也能跟上节奏了，只是时而会踩到他的脚，他宠溺的微笑，不介意反而一直鼓励她。

跟一群孩子在一起，杜兰心不禁回忆起她自己的高中时代，那时候，她只是坐在教室后排墙角里的一个灰姑娘，不敢说话不敢笑不敢回答老师的问题。就连班上的男同学和她说话，她都会觉得害羞，现在她觉得那时的她像极了一只丑小鸭，不过幸运的是丑小鸭最终变回了白天鹅。童话，让人们永远记住了灰姑娘和丑小鸭，也让人们永远记住了白雪公主和白天鹅。

一个在认真的学一个在认真的教，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赵天暗射过来的怒气。他和杜兰心明明相爱着，本已经心心相印达到了无需猜疑的程度，但终究无法摆脱嫉妒的心魔。不知怎么的，看到贺汉丰接近她，他就会难以忍受，心里的醋意会如泉水般涌动，这种感觉是她接近韩小明、上官海洋时所不曾有过的。？这恐怕跟杜兰心说过的一句话有关。说着无心，听着有意。杜兰心曾经无意中提到过贺汉丰，提就提吧，可是她却把心里对他的欣赏流露出来，她说他将来必定是一个有成就的人，无论哪一个女孩子嫁给他都会好幸福。从那时候起，赵天的心里就有了一个解不开的结。他知道自己在杜兰心心里的分量，但是他认为爱情面前女大学生连爱上流氓的可能性都有，他以前的品行无异于一个市井无赖。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杜兰心从未说起过，他也从来不敢去碰触那个问题，她爱上了他什么？玩转情场却毫无恋爱经验的他并不知道，爱本是没有理由的，女人爱上一个男人往往不是因为他有多少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很坏。杜兰心也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最初她并认识他，在只看了他一眼之后爱便在心中悄悄地萌芽了。一切皆是缘!如果他们不曾在公园偶遇，如果他们都没有参加那次篮球比赛，如果他那天不是第三个亲的人，如果那天刘水没有抱住他，那么多的如果，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也许谁也不会发现埋藏在心中的种子，种子不发芽不浇水，他们不会深陷进去，也就不会有今天她就住在他的对门。

中午十一点，有人关了音响，屋子里安静下来。就如同是刚刚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演唱会，一群人挤在沙发上却还在兴奋中。赵天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回头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奇-[书]-网，在食为天酒楼订了餐位。接着一阵欢呼声。休息了半小时后，所有的人各自想辙赶往食为天酒楼。有骑单车的，有打的的，赵天是被一群女生簇拥着离开的，尽管心里牵挂着杜兰心但是没有办法他被强行推进了出租车。最后剩下了贺汉丰和杜兰心。杜兰心是因为回屋拿了一个随身的手提包所以出来晚了，而贺汉丰是有意落单目的就是为了等杜兰心，他不可能放过这个可以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杜兰心赶上来，正要挥手拦车，却被贺汉丰拦下来。

“杜老师，我们走走吧，反正去了也是要等一段时间的。”贺汉丰的提议不由的延长了两个人独处的时间。看在方才贺汉丰那么卖力地教自己跳舞的份上，杜兰心没好意思拒绝，她早就看出他的心思，就成全了他。贺汉丰心里当然是美滋滋的，他没想到杜兰心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认为杜兰心其实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的，他作业本上的火星文虽然是她所读不懂的，但是她起码是知道他对她是与众不同的。

和贺汉丰走在一起的感觉跟同赵天走在一起事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比起赵天来，贺汉丰是一个更为细致的一个男生，他更懂得如何去守护一个女孩子，这一点从他一直走在杜兰心的左边就可以看出来。每次后面有疾驰而过的车子，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护住旁边的杜兰心，即使是当时的状况并没有任何的危险，这仿佛是他走路时的一种习惯。而这样的举止在杜兰心看来是极不规矩的行为，如果是赵天，她铁定不会让他靠近自己。他们一起上街的时候，她总是力求他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有种走贼心虚的样子。现在和贺汉丰走在一起，她是没有理由那么要求人家的，何况她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呵呵，因为没有做贼所以也就不心虚了。

突然，一个蹒跚疾跑的娃娃冲到了马路中间，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就连马路旁边看上去像是孩子妈妈的一个女人被吓傻，一时间每个人的心都慌了，明明想冲过去却迈不开步子。耳畔，只有一声声的惊叫与低呼。

街上车水马龙，眼看着来往的车辆都在急刹车，但是学过物理学的人都知道惯性的作用，就在决定着那个娃娃生死存亡的几秒钟内，贺汉丰迈开大步飞跑过去。“嘎吱，哐当”。有几辆车子的车头还是极不情愿的吻在了一起。紧着着是闷声的惨叫。仿佛被孙悟空使了定身的魔法，一切都僵住成一尊尊的活化石，每个人目瞪口呆忘记了呼吸。几秒钟后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哭泣声，孩子安然无恙，可是贺汉丰的两条腿却被生硬地被车子夹在了中间，从他扭曲的面容上每个人都可以准确无误的判断出他的伤势很严重，但即使是钻心的疼痛，他依然用尽了全力在两条胳膊上，因为那个娃娃正在被他高举过头顶。无知的娃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危险地状况，他在贺汉丰的抓托下两条小腿孩子用力的乱蹬，与这个场景更为不和谐的是人们还听到了那个娃娃咯咯的笑声，他恐怕是以为这位大哥哥在逗弄自己呢。车上的司机都打开了车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先把孩子接过来。”这时候，才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过去从贺汉丰的手里接过孩子，孩子安全的回到了妈妈的怀抱，妈妈已经顾不得自己劫后重生的宝宝，她担心的是那个用生命去拯救自己宝宝的男生。孩子被接走后，贺汉丰也失去了最后一丝意志力，他晕厥在一辆白色桑塔纳轿车头上。不知是哪位好心人及时地拨打了120救护电话，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在医护人员的指挥下，两辆车小心倒后，贺汉丰被抬上担架，杜兰心随车一起去了最近的医院。

手术室外，站满了人，人们都在焦急的等待着。除了杜兰心，其他的人都是贺汉丰不认识的人。有那个娃娃的妈妈，孩子的爸爸也赶了过来。还没有人通知贺汉丰的家长，他今天碰巧也没有带手机。杜兰心手足无措，方寸大乱，她是没有经历过什么事的人，这样的状况下，她竟然忘记了把事情告诉赵天他们，赵天也许能想办法通知贺汉丰的家长。她就只顾着抱着头傻等，如果不是韩小明打电话过来询问，她几乎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小明，快，快过来，汉丰他出事了，我们现在在﹡﹡医院。”杜兰心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最后又重复了一遍医院的名字。

十几分钟后，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韩小明赶过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上官海洋，他没有惊动其他人，只告诉了上官海洋。

“汉丰怎么样？”韩小明的心火很旺，但表面上仍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

“伤得很严重，医生在抢救。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怕他的两条腿……”想到刚才的那一幕杜兰心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悲恸哭出来。他还那么年轻，他以后该怎么办？这是每个人都会担心的未来。

“海洋，你在这儿陪着杜老师吧。我知道汉丰的家，我去通知他的家长。”韩小明在如此慌乱地场合下还能想得到第一时间通知家长。说明他还真不是一个一般的人物，危急时刻，总是能显现出他的冷寂与智慧。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可以想象里面的医护人员在紧张而忙碌地抢救者贺汉丰的双腿。贺汉丰的家长急匆匆地赶过来，韩小明被他们甩在了身后。其中一个烫了海藻般卷发的女人早已泣不成声，她就是贺汉丰的妈妈吴美云。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她的皮肤保养的非常好，加上穿戴着一身名牌服饰，看打扮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贺汉丰的爸爸贺立志，大家一眼就可以认出。他和赵高同是商界的奇才，从白手起家一直到现在拥有颇具规模的跨国公司，他们是本市的主要纳税人，一向被政府视为至宝，他们的名气和影响力使他们无论走到何处都能吸引更多的眼球，一点儿也不比那些当红的明星们差。贺立志一到就有几个和他熟识的人走过去躲到一处安静的地方介绍情况了。而吴美云却因为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门口杜兰心还在安慰贺汉丰的妈妈。他的爸爸仍是那么沉稳，在商场上打拼多年早已修炼成精，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力，能够很好的将伤痛藏在心里，从脸上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纠结。

韩小明早就把贺汉丰的情况通知了赵天，但他们商量着没有声张，在赵天把参加庆生会的同学们打发走了之后，他也从食为天酒楼赶了过来。此刻，赵天心里的沉痛比起贺汉丰的父母来一点也不逊，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伤。在这件事情上，他是间接地肇事者。如果贺汉丰不来庆生，如果不是赵天的一时负气任由贺汉丰落单，如果没有杜兰心的出现，如果贺汉丰没有煞费苦心的要求步行，如果……，也就不会碰上那个马路上乱跑的小娃娃。世间能有多少个如果可以后悔，如果贺汉丰只想到了自己而不顾别人的安危，那么那个乱跑的小娃娃又该有多少个如果呢。悲剧的发生是偶然的，但往往也存在着一定的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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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搬进贺汉丰家

第二十八章搬进贺汉丰家

如果贺汉丰没有冲上去，他的双腿就不会骨折；如果贺汉丰能够像以前一样去上学，杜兰心就不会选择留在他的身边；如果杜兰心不是执拗地坚持搬去贺汉丰家担当他的家教老师，她和赵天就不会分手；如果他们没有分手，赵天绝不可能毅然离开赴美留学；如果不是那天碰上了张恋，杜兰心也不会误会他们；如果杜兰心没有误会他们，她的孩子也不会一出生就没有了爸爸。

吉人自有天相，谢天谢地，好人有好报，阿弥陀佛，贺汉丰总算是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这起码说明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剩下来的事按医生的说法，他的双腿能不能复原完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上帝，观世音菩萨，老天爷，几天之后，贺汉丰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这对于他的全家人来说可是天大的喜事呢，并不是说剩下了多少开销而是进一步证明了他的病情在不断地好转。

但是，有一天夜里，贺汉丰突发高烧，昏迷中嘴里一直默念着杜兰心的名字，可见她在他生命中的分量了。他的父母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事到如今，他们也只求他平安活着就好。于是他的妈妈亲自找上了杜兰心，请求她无论如何也要答应她去做她宝贝儿子的陪护和家教。刚开始，杜兰心确实犹豫过，她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还能否全身而退，她和赵天商量的时候，赵天持坚决反对的态度。但是，她总是在睡着了之后，梦见贺汉丰被几辆轿车夹住的那一幕，然后她会听到有人在不停地喊她：“杜老师，杜老师，我有好多话还没有跟你说呢，”这是贺汉丰的声音，她知道他需要她，这就是她不得不去的理由。为了贺汉丰更好更快的康复与痊愈，不顾赵天的强烈反对，她搬进了贺汉丰家。

贺汉丰因为受不了医院里的消毒水的味道，提前出院，在医院的安排下，每天都有专职医护人员到家里来检查输液。而杜兰心要做的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补习高三的功课，她相信他一定会在高考前站起来。

这一天，在学习了一个钟头的高数后，照例休息二十分钟。每天她总是趁这个功夫，回想她和赵天在一起时的快乐和幸福。这些日子赵天从未主动联络过她，这让她越来越难过，越来越失落，她知道赵天还在生她的气。不知什么时候，贺汉丰推着轮椅到了她的身后，她竟然没有察觉。直到她的手，被贺汉丰紧紧的攥住，她才回过神来。她想挣扎，他反而攥得更紧了。

“在想什么？”贺汉丰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他还不知道她和赵天在谈恋爱的事。

“没，没什么。”杜兰心忙不迭的解释。

“杜老师，做我的女朋友吧。我喜欢你。”贺汉丰恳切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爱情的期待和向往。

“啊，什么？”虽然杜兰心早就觉察到了贺汉丰的心思，但对于他如此直白的示爱，她还是有点措手不及。一时间，柔肠百结竟说不出话来，也忘记了拒绝他。她不敢轻易说出那个不字，起码在他还没有完全康复以前，他不能收到任何的刺激。医生严肃而认真的交待过，这个时候，他的心理其实已经崩溃了，人们还能看到他笑，完全是他在硬撑。任何人在知道了自己可能永远得在轮椅上生活，都会有短时间内的一种无法承受的痛楚，有的甚至会轻生，尤其是像贺汉丰这样原本心高气傲牛气冲天的半大小子，更需要家人无微不至的看护与照料，否则，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沉默是金，杜兰心没有答应，但是也没有拒绝，这就被贺汉丰误会成了一个女人的矜持与羞涩。

“你知道吗？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爱你。”想到那可怕的一幕，想到自己差一点就有可能那么死去，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享受爱情的甜美，贺汉丰的眼球渐渐湿润，泛起浓烈的雾气。

“一切都过去了，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杜兰心避开那个话题，谈到他的身体状况。“医生说了，过些日子，我们就可以尝试着走路了，别气馁，你还这么年轻，前面的路还很长，答应我，不要放弃。”

贺汉丰望进杜兰心深不见底的双眸，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为了她，他也要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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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分手

第二十九章分手

漆黑的夜，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

杜兰心刚刚想起自己还有东西落在了赵天的屋子里，白天没有时间过来，只有晚上才有空。也是因为晚上可以避开许多自己不想看见的人们。拿了东西就走，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杜兰心才用先前赵天给她的钥匙开了门。客厅里水晶吊灯把屋子里照得通明。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她猜想可能是赵天出去玩了或者是去上晚课。她打开了电视柜的一个小侧门，自己想要拿的几本书就在里面。她取出来放进随身带来的包里，赵天没在家，这样会免去她的许多口舌，但是她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她很想他。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曾经那么深的感情，她根本放不下。刚走到门口，楼上传来赵天的声音：“站住。”虽是命令的口吻，但却参合了他多日来的思念和苦楚，他同样很想她。刚才他因为太想她了，所以去了画室在里面画她，她进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开门声，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连招呼不打就想走了。

杜兰心被他的天籁之声吓了一身的冷汗，一松手书包掉在了地上。

“来了还想走？”赵天从楼上下来欺近她，语气里很暧昧，他从画室里走出来迎她就是要把她留下来，今晚她不能离开。她必须留下来陪他。他的眼神迷离，像布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在赵天深情的注视下，杜兰心紧抿着嘴唇，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她从心里怨恨他的冷落与疏离。他嘴角玩味的假笑，证明他是故意的，他故意冷落她，他的终极目的无非是想看到她没有了他会有多么落寞多么憔悴。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委屈的泪花，但他知道这层泪花的背后同样是无尽的思念，这一点让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快感，他的心在疼。他看她的目光越来越浓烈，灼热的目光似乎是要把她融化成一个点关进自己的心房。

突然，他把她横空抱起。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任由他抱进了他的卧室，随着被抛在了一张大床上。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尽管很恐惧但却不想拒绝。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本来他们的约定是在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可惜贺汉丰出了事谁也没有了做那事的心情。赵敏之已经在美国给他找好了接受学校，他可以随时入学。得到这个消息是在两个小时之前的晚饭上，他的姑姑回来了。她不辱使命，完成了赵高交给她的看似非常神圣而重要的任务。尽管这个任务毁了她的幸福，但这跟下一代人的未来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也就是在晚饭上，他的姑姑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他和杜兰心是一个错误的开始，但是做长辈的绝不允许他们再有一个错误的结局。他们几乎是用命令的强硬的语气告知赵天这件事的。赵天佩服他们的神通广大，他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掌握这个秘密的，清楚这件事的人并不多，而且他们也不会说出去，但他并不感激他们的这种关怀，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来回答他们：“我非她不娶，她非我不嫁，你们是拆散不了我们的。”甩下这一句，他饭也没吃就回来了。

现在，他就要证明给他们看，让生米做成熟饭，让他们知道他的决心。他是不会听从他们的安排去什么美国留什么学的，中国的书他还没有念完呢。

他只脱下了一件毛衣，就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这是激情前的狂吻，没有温存没有怜惜。他的吻强劲而霸道，仿佛是一个负气的孩子。一股血腥的味道流入了杜兰心的口中，他咬破她的唇，因为他恨她的离弃，然后，他又用舌尖舔净她唇角上的血渍。可能是因为他们分别的时间太久的缘故，这个吻特别长，他们彼此拥紧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当身体里的火燃烧到不能忍受的时候，赵天褪下自己的衣物，接着是她的。杜兰心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体上施暴，她忍受着他的蹂躏与肆虐，同时也享受着他带给她的从未有过的欢愉与安慰。很久很久，他给了她足够的温存，他一厢情愿地这么想而已。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那么粗暴，他弄疼她的时候，根本不理会她的呻吟和眼泪，反而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行动更加强势更加猛烈。她毫无经验，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讨好他，只能抓紧床单强忍疼痛忍受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床单上没有一滴血，她的紧窒也不足以说明什么。这让赵天很恼火。给她盖好了棉被之后，点燃了一支烟。接下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这一点很残酷，但却是存在的事实。下身还有刺痛的感觉，杜兰心还不清楚状况，攀上他的胸膛抱住他的腰身，脸上还泛着幸福的红润，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他斜睨着她好看的侧面，抚摸她光滑柔嫩布满吻痕的肌肤，他依然爱她，但他还是想问清楚她，却不知如何开口。除了他自己，他怀疑所有的人，贺汉丰、张杰抑或是她以前的大学同学。忍了很久，他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杜兰心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的话是真的，她翻开棉被查遍了床上的每一条布丝，果然没有一线红色。她的样子很无辜，在赵天眼里这无疑是她刻意的伪装。“这真的是我的第一次，你相信我。”她扶住他的胳膊，用求恕的眼神望穿他，语气几乎是哀求的。“好了，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赵天猛吸了一口烟，混杂着尼古丁的烟雾从鼻孔里冒出，他认定她已出轨。“你真的不相信我？”杜兰心最好一次确认，心变沉一下子跌落到谷底。难道他们的爱还抵不过一张薄如纸翼的﹡﹡﹡吗？这太可笑了，这还算是真爱嘛。曾经的海誓山盟都不算数了吗？更何况她根本没有做过一丁点儿对不起他的事。至于那个﹡﹡﹡，她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如果你不相信我，如果你不能接受这种状况，我们，我们分手好了。”说出这句话后，眼泪如断线的珠帘从她的脸上滑落，心紧缩成一个团，痛得令人窒息。“这可是你先提出来的，你确定自己不后悔？”赵天正在气头上，听到她说出分手两个字，情绪有些失控，说话的声调不由得提高。“我，我，我不后悔。”这几个字仿佛是从齿缝中磨出来的，他逼她承认，她也只能这么说了。“你，你，你真的，舍得我？”他很气愤她的回答方式，说着剩下的烟头狠狠地被他掷在地板上。只要她把事情交代清楚，他是不会计较那么多的，他还是他，他会像以前那样珍惜她。可是这个傻丫头，居然以为他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叫他怎么能不寒心？她真的舍不得他，她的心拒绝她这么做，可是她知道即使不分手，他们注定一辈子会生活在这个阴影里了。她左右为难，只有用哭声来倾诉一下自己的心声了。

第二天，回到贺汉丰家，她哭得红肿的眼睛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昨晚是哭过了的。贺汉丰更是心疼不已。“哭过了？怎么回事？”他仰望着她一夜之间憔悴了更多的小脸，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她。

“没事，现在我们学习英语，去吧，把英语课本拿过来。”杜兰心的痛在心里，但表面上仍旧装得若无其事。

不相信，就分手；不分手，就得相信。这是哪个星球的逻辑？赵天无法相信，杜兰心就要分手。这个无厘头的爱情论，真的可以解决男女之间的爱情纠葛不成？冤枉啊，杜兰心真的没有做过。可是这件事就像一颗毒瘤长在了赵天的心上，成了他无法祛除的一块心病。

“赵天，你会后悔的。”这是韩小明在听了他的诉说后所能表达出来的唯一的一句话。也是他在听了杜兰心的诉说后所能表的出来的唯一的一句话。凭他对他们的了解，他知道分手还不是最终的结局。未来的路还很长，韩小明可以预见他们的爱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段永恒的神话。

事实上，贺汉丰是一个意志力很坚强的人，这一点没有人看得出来。每天晚上他坚持在自己的房间里练习走路，从一小步到一大步，从跌倒了再爬起来到最后他能挺拔地站稳脚跟，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忍着剧痛完成的。他的这种拼命，就连他的父母也被蒙在了鼓里。而在白天的练习中，他却故意地表现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给所有的人看。当走出到第二步的时候，他就会习惯性的跌倒，比起人们的兴奋他更喜欢看到他们脸上的绝望与悲伤，没有人知道他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博得人们的同情与怜悯。他这样做的目的却很简单，就是为了把杜兰心留下他的身边。

在家里不比校园里和同学们打闹嬉戏的快乐，贺汉丰有时也会很想念他的同学们。每个周末都会有一群人来他家搞一次别开生面的聚会。从最近的一次聚会上，有人爆料赵天很快就会出国去留学了，和他同去的还有张恋。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双方的家长暗箱操作的结局。很快赵天和张恋就成为人们竞相谈论的话题。他们都在说这一对金童玉女是如何如何的般配。张恋当然乐得这样的谣言会成为将来的事实，可是赵天却很反感这种说法，从他的脸上，人们几乎看不出有一丝丝的高兴。近些日子，他拉长的冷脸一直紧绷着，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杜兰心总是有意避开这样的场面，她会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疗伤，尤其是听了赵天和张恋同去留学的消息后，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一丝阳光。天塌下来了！杜兰心的世界开始变黑！她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她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就这么死去吧，不要醒过来了！杜兰心趴在床上一颗心已经破碎整个人已经疲惫。她已经有几顿饭不吃了，不是她不想吃而是根本吃不下，就连喝口水她都会呕吐出来。更奇怪的是，近来她染上了奢睡的毛病，总想赖在床上。

韩小明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把赵天叫到偏僻的地方，告诉他杜兰心的房间，让他自己看着办。“我不去。”赵天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记下了杜兰心的房间，二楼左拐第二个房间。接着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鬼使神差地上楼来到了杜兰心的门口，又鬼使神差地敲了门，没有人应，他立刻往回走，走到第三步他又折回来，径自按动玄关打开了门。一张大床上，杜兰心蜷缩成一团好像已经睡熟，他关好门，情不自禁地在她的身边坐下端详她。她瘦了！这是他看见她的第一眼时就能判断出来的事实：一张憔悴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下巴削尖，连呼吸都那么微弱。他的心像是被扎进一根钢针，在痛苦地深渊里挣扎。睡梦中，她的两道娥眉紧蹙，像是在为什么事儿而强忍住痛苦与纠结。他索性躺下，挨近她的身体，闭上眼睛和她一同睡。小憩了片刻，他睁开眼睛，杜兰心已经不再床上，卫生间传来女人的呕吐声和哗哗的流水声。她生病了，赵天立刻做出判断，赶到门口等她。稍后，玄关转动门打开，杜兰心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孱弱的身体像一片树叶轻盈地晃动。赵天抱起她，那一刻她又一次感受到了在他胸膛里的温暖与幸福。把她轻放在床上，等着她的喘息逐渐平稳，他才说话：“你病了，我带你去看医生。”语气里一半是商量一半是命令。“不用，我没事。这几天我吃不下东西想必是饿的。”声音轻细，惹人心疼。“搬回去吧，让我来照顾你。”他请求她。“汉丰需要我，等他好了，我才能离开，我已经向他的父母承诺了。”这个时候，杜兰心想的却是别人的安危与疾苦，这不能不让赵天心生嫉妒。“没有你，他还有他的爸爸和妈妈，没有你，他也能活得很好。可是没有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无意中赵天把自己说的很重要，他承认是他的错，他不该怀疑她。“你，你不是要出国了吗？”杜兰心能够意识到他和张恋一同留学背后的故事，她也能够想得到这正是他们的家长所希望的呀。“我可以不去的。”赵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等她开口把他留下来。只要她说离不开他，他就不去。可是她的反应偏偏过于的冷静过于的理智：“你应该去，不要放弃这个机会。听话，去了一定要好好学习。”她的冷静和理智让他产生了“她已不再爱他”的错觉。这又让他不由的想起她的第一个男人，也许就是贺汉丰。他的眼神里浓烈的关切与思念渐渐地转为愤恨与不安。什么时候起，他们就这样开始不断地误会对方。杜兰心很想把他留下来，但是谁又想充当一个千古罪人的角色？她宁愿把泪水直接咽进肚子里，也不愿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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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怀孕

第三十章怀孕

餐桌上杜兰心依然有呕吐的病症，这里除了贺汉丰和杜兰心对此一无所知，其他的人包括两个女佣都在用奇怪的眼神不时地偷瞄这里的两个年轻人。谁都知道贺汉丰喜欢杜兰心，他们不得不产生遐想。贺汉丰的父母假装没有看到，吴美云如若往常不停地往杜兰心的碗里夹菜，通过几天来的观察他，她几乎可以断定杜兰心怀孕的可能性很大。但她无法确定的是，那个男人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她的反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她几乎很难把一个馒头吃下去，菜也吃不了几口，平常只是喝上一碗粥。照这样下去，她单薄的身子怎么承受得了呢。

解决这个问题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吃过晚饭，贺汉丰就被他的妈妈吴美云拉进了卧室。

吴美云搀扶儿子坐在床上，在仔细的打量了儿子一番后，吴美云先是肯定了贺汉丰近些天来的进步。在提出尖锐的问题之前，先要安抚一下儿子拉近彼此的距离，不失为一个好母亲的做法，说明吴美云谨遵医嘱认真学过了青少年的教育学与心理学。在十几分钟的寒暄与逗笑后，吴美云渐渐切入了主题。

“小丰，你很喜欢杜老师，是吗？”她问道很小心，生怕自己的冒失会惹来儿子的反感。

贺汉丰只惊异了几秒钟，转而不好意思地笑。即使他不回答，但是单凭他脸色上的红润以及先前对杜兰心的依恋，吴美云也可以肯定。

“那杜老师喜欢你吗？”吴美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什么难堪的师生恋，而是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在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如果他们是相爱的话，她已经和丈夫贺立志商量好不会反对他们。如果杜兰心腹中的孩子跟自己的儿子有关系，他们贺家也会采取负责的态度成全两个孩子伟大的爱情。自己的儿子这种状况，能娶上杜兰心这样的儿媳妇，他们很满足。

贺汉丰从吴美云的怀里挣脱出来，躺在床上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还真的说不准，他们相处的日子里好像从来没有直接面对过这个问题，只有一次他在说了喜欢她之后，她没有热烈的反应但也没有说不。思量了一会儿，贺汉丰抛出一句：“反正杜老师不讨厌我。”不讨厌并不等于喜欢，吴美云转念一想，绕来绕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不如直说。

“告诉妈妈，和杜老师有没有亲密的行为？”问到这样的问题，吴美云也有些尴尬。

“什么呀，妈妈，你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总是问这些奇怪的问题？”贺汉丰机敏地觉察到自己的妈妈好像是在打听什么。贺汉丰的逃避让吴美云竟然误会了他有不齿的内情。这让她更想快一些知道真相。

“杜老师有男朋友吗？”吴美云只好换一种提问的方式，旁敲侧击。

“没有，我没有听说过。再说了，要是有男朋友人家还能同意让杜老师住进咱们家？！”贺汉丰并不了解杜兰心住进贺家的真正原因，只当杜兰心为自己作出了很大的牺牲。

贺汉丰说的不无道理，吴美云猜想着看来是自己儿子的可能性还很大。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问才好。

“你长这么大，有没有跟女孩子拥抱过？”吴美云其实是想问自己的儿子有没有和杜兰心拥抱过。贺汉丰现在还不知道吴美云的包子里到底是什么馅的。

“有。”他干脆的回答让她很震惊。

“那你有没有和女孩子接吻过？”

“有。”平静的语气不像是在撒谎。

“那你有没有和女孩子做过那个？”终于问到了重点，吴美云屏住气息等着儿子说“没有”，但是问了这个问题之后，贺汉丰却不说话了。他明白吴美云口中的“那个”，他陷入了沉思，他在想妈妈问这些奇怪的问题的用意，绝不仅仅是对他的关心和爱护，他想到肯定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直到现在他才好好考虑这些天来杜兰心的反常，除了吃饭的时候，她会剧烈的呕吐之外，学习的时候，只要空气中有什么异味她都会有那样的反应，他记得电视剧里那是女人怀孕的征兆。

“妈妈，你扶我，我困了，我想去睡觉了。”突然，贺汉丰坐起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他想尽快结束和妈妈的这次谈话，离开后，他直接去了杜兰心的房间。

杜兰心已经睡下，近来她很容易犯困，她在听到了敲门声后，问了一声：“谁？”

“是我，杜老师。”时针已经转过了九点，杜兰心猜想这么晚贺汉丰肯定是有事，就又穿好了衣服。开门的时候，她还在打着哈欠。奢睡也是怀孕的征兆吧！贺汉丰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杜兰心除了呕吐之外，近来像是总也睡不够觉似地。他突然又不想进去了，只是说了一句：“明天不要上课了，我陪你去医院检查身体。”他说话的表情像是一个大人，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杜兰心没有多想，迫不及待地爬到了床上，继续睡觉。

第二天，她拒绝贺汉丰陪她，自己独自一个人去了医院，在医院里在做了必要的检查之后，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尿检呈阳性，她真的怀孕了，那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一个month大了。这个结果，无异于发生了一次大地震。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医院的报告单是不会说谎的，况且她近日来的确是有很明显的妊娠反应，她责怪自己太无知太不懂得保护自己。未婚先孕，她就是这样出生的孩子，上帝呀，观音菩萨，为什么她的孩子也有如她一般苦的命运？随便找一个适龄的男人结婚？不，她绝不会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把实情告诉赵天让他对自己负责？不，他还是一个孩子呢。回来的路上，她百感交集，她忽然有一种感觉，身边没有一个男人保护的女人是那么弱小，那么无助，那么可怜。

“结果怎么样？”杜兰心一回来，贺汉丰坐着轮椅迎了出来，他也急迫的想知道答案。

贺汉丰毕竟是杜兰心的学生，在他面前自己出了这样的事，她竟然有点说不出口了。只让他看了一眼检查结果报告单，凭着课本里生物课上的生理常识和杜兰心难看的脸色，他很快就理解了那几行小字的意义。

跟着杜兰心进了她的房间，贺汉丰关好门鼓起十二分的勇气直接问她：“能告诉孩子的爸爸是谁吗？”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好避讳和隐瞒的了。他希望她能把他当成一个朋友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他已经做好了娶她养活她和孩子的准备，如果那个男人没有担当的话。“原来你是有男朋友的，我不该那么自私把你留在我家，他是谁？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连串的问题，他无非是想知道孩子的爸爸是何许人也。但是，她不能说。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她们已经分手了，她现在告诉他怀了他的孩子，他未必会相信，就像那天晚上他不相信她一样，也许换来的可能是更大的创伤与侮辱。于是她决定不告诉贺汉丰，只有板起老师的脸孔才能遏制他的好奇心和泛滥的热情。

“贺汉丰，你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老师。我的私事不需要一个学生来过问，请你出去，我想安静一下。”杜兰心严肃的表情像结上了一层冰霜，令人不寒而栗。贺汉丰不敢生气她的不知好歹，从心眼儿里可怜她。知趣的，他选择暂时离开，他能猜到一个未婚妈妈的心情肯定很糟糕，她这样对他恐怕也只是一时的烦乱。回到书房，学习不下去，他就胡思乱想起来。他在脑海里搜索和杜兰心密切接触的人，可是除了他们这一帮子学生，他基本是不知道杜兰心还有哪些朋友，只听说过她曾经和杜伟谈过一段时间后来分手了。他突然想到了韩小明，在他的印象里，韩小明和杜兰心接触是比较频繁的而且他们谁都知道杜兰心是他爸爸的学生。也许韩小明了解的情况多一些。这样想着，他就拨通了韩小明的电话。

“喂，丰哥。你哪根筋不对了，怎么想起我来了？”韩小明笑侃他。这个时段正好是学校的大课间，周围很吵，所以韩小明的说话声音很大，教室里许多人都能听得见。同学们都知道韩小明口中的丰哥是贺汉丰，也就凑热闹似地围住了韩小明。

“我啊，现在浑身上下哪根筋都不对，特别想见你。”贺汉丰也听出对方电话里传来的噪杂声和说话声，他这才警惕起来这个时候不能跟韩小明提那件事，于是才约他见面谈。

“哟，你还真想我了。时间就是分数，分数就是前途，前途就是金钱，和我见面是要付费的哦。”韩小明本来就知道赵天和贺汉丰不过火，他不想没事找事和贺汉丰搅和在一起。

听出韩小明话中的推诿，贺汉丰怕他真的不来，所以撒了谎说：“有一个人比我更想见你。”韩小明立刻反应过来，那个人肯定是杜兰心了。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赵天的一眼，赵天正看着他。他预感到他这一去可能跟赵天有关，所以很快答应了放学就过去。

下午放学后，韩小明如约而至，来到了贺汉丰家。来之前，他也要求赵天同来，

可是他说人家没让他去他去了恐怕不好。

贺汉丰早在门口等他了。

“就在这儿谈吧，进去了不方便。我有话问你。”贺汉丰把韩小明挡在门外，他是担心进去了碰上杜兰心不好说话。

“什么事这么神秘？”贺汉丰不是不懂待客之道，韩小明意识到他真的有重要的事要说，而且这件重要的事还是不能有杜兰心在场的。

“杜老师怀孕了！”贺汉丰的声音很小，但韩小明听起来却有如惊天霹雳。他怔住好一会儿，不说话，看着他，视线掠过他的肩膀望向西方的落日和红云。他现在还不能判断这个孩子就是赵天的，根据赵天的说法，杜兰心和贺汉丰的关系也是极其暧昧的说不清楚的。赵天现在还在怀疑贺汉丰就是杜兰心的第一个男人。但是今天贺汉丰找自己过来说这件事，就足以说明了孩子肯定不是他的，或者说他还不确定是他的。如果这两个人都互相怀疑着对方，那最后受伤害最大的还是杜老师。

“你找我来是－－－－－－？”韩小明回过神，示意他把话说明白。

“我找你来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谁是杜老师的男朋友。”贺汉丰期待他的回答。

“为了你，杜老师已经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她现在没有男朋友，如果有，那个人应该就是你。”韩小明巧妙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同时，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贺汉丰和杜兰心到底是不是赵天所臆想出来的关系。

韩小明的话不仅迷惑了贺汉丰，同时也带给他压力。杜兰心为了他和男朋友分手的事，这个罪责他是担当不起的。但是要说他和杜兰心的关系，从始至终好像从未改变过那种师生关系，尽管他个人很想改变。

贺汉丰讪笑，说：“杜老师一直把我当成她的学生，而我一直尊敬她是我的老师。我承认曾经向她示爱过，虽然她没有拒绝，但是我看得出她的心里根本没有我，她的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孩子的爸爸。我想知道他是谁。小明，你也是杜老师的学生，我希望你能和我站在一起让那个男人站出来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韩小明现在可以确定贺汉丰和杜兰心之间确实没有赵天想象中的那种暧昧之情。从贺汉丰澄清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曾经怀疑过是你。”贺汉丰坦言。

“可惜不是我。”韩小明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是谁？”他叫他来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韩小明却一再有意的避开这个回答，这让一直在忍耐的他有点儿恼火了。

“他是谁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最好不要知道。”韩小明下定决心不说出来，和杜兰心一样为赵天着想。

“哈哈，”贺汉丰冷笑，“你们都在为那个人着想，看来，他和你的交情匪浅哟。”贺汉丰大胆的猜测到了能让韩小明如此卖力遮掩的人物，不是赵天又是谁，除了他，韩小明很少为明明做错事的人打掩护。

“为了你，他们的误会已经很深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管。”韩小明再三阻止他对这件事的关心。

“如果误会是因我而起，那么我可以亲自解释。”他执拗地坚持。

“可是，有些事情是你根本解释不清楚的。这件事交给我，你安心学习，安心养病就好了。”韩小明胸有成竹的说。

“我的病已经好了。”说着贺汉丰从轮椅上站起来。这一切发生的极具戏剧性，韩小明吃惊地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贺汉丰现在要做的不再是把杜兰心留下来，而是找出孩子的爸爸，让他对她们母子俩人负责。

“是赵天。”韩小明妥协。

“我刚刚猜到了他。”贺汉丰在猜测得到证实后，拳头不由得紧握成拳，他真恨不得立刻把赵天打翻在地。这个，以小人一心度君子之腹，的小人。

放学后，赵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进画室，他想她，如果他不把她画出来，他的人会崩溃，心也会崩溃。当日杜兰心裸露在他脑海里的影像挥之不去，反而愈来愈清晰。两个小时以后，她完全出现在他的画面上。她的紧张、她的娇羞、她的生涩、她的眼泪都足以说明那是她的第一次，可是他不相信她。他的怀疑不仅仅侮辱了她，也侮辱了他自己。他伸出手指，抚摸画面上的她，变态地亲吻她的每一寸肌肤。他想象着怀里有一个真实的杜兰心，这个女人就像是从聊斋里走出来的妖精，他早已被她蛊惑，就算是死他也不愿意和她分离。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她情有独钟，为什么会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会与她难舍难分，为什么会放不下那夜她的承欢？他已经不是他了，他早就把自己交了出去。就算他真的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也不再介意。有一天，他定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她合二为一。

韩小明的电话把他从忘我的陶醉中拉了出来，他的情绪一时无法平静下来，按了接听键后，只是嗯了一声，算是打过了招呼。

“赵天，去看看杜老师吧。”电话里传来的是韩小明恳切的声音。在刚刚见了杜兰心之后，他发现她憔悴了许多，瘦弱的身体根本不能承载强烈的妊娠反应，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食物，而是爱人的陪护和安慰。

“你见到她了，她，好吗？”他装作不是特别的关心这个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快妥协。

“她怀孕了，”韩小明又补充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赵天非常惊讶这个结果，但丝毫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一直以来他浮躁的心反而踏实了。去他娘的出国留学，去他娘的大学，只要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读多少书挣多少钱都不重要。他愿意承担起一个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即便是放弃了所有，他也要马上娶了她。哪怕是玩私奔，他也绝不会再放开手。

见过了韩小明之后，杜兰心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很快赵天也会知道。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无法预料赵天的态度。他是那么的在意他是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坦然地接受这个孩子呢，说不准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刺激她。就是怕他打电话过来，所以她把手机关机。这样赵天打了无数次的电话，都联系不上她，一直是话务员好听的声音来回复他：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Thephoneyouarecallingispoweroff.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杜兰心在贺家的人都还在梦中沉睡的时候，就整理好了行囊离开了贺家。贺汉丰的双腿已经完好，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这时候她要做的就是离开，她总不能等着人家撵她出门吧。搭乘了一辆出租车，她来到了*市长途汽车站，目前她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这个地方，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把孩子生下来再从长计议。她不要任何人为她担负这个责任，她不能让原本还是一个孩子的人来对自己的放纵负责。说到底，她是咎由自取，如果说要一个人来负责的话，那这个人只能是她自己。

赵天一夜无眠，第二天一大早他赶到贺汉丰家。他是来接她回去的，或者说是接了她去私奔也行。但是当他打开贺汉丰转交给他的信时，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天：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市。不要来找我，我也不知道会到哪里去。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那一夜真的是我的第一次，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但是你不需要对我负什么责任，或者从此背上什么负担，因为我已经决定打掉这个孩子。我很感谢这一年来你对我的爱护和宠溺，但我们毕竟不般配，也就注定了不能在一起。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女孩子做妻子，而我却没有这样的好命了。离开你真的迫不得已，因为你还是一个孩子，我不能再影响你的学习，今后上大学也好，去外国留学也好，记得还有一个我在默默地支持你。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才不会辜负我的心意。

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保重你自己；没有你的岁月里，我也会更加珍惜自己。有多少不舍，就有多少泪。回忆里有你，梦里有你，这就是我最大的安慰。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但愿那一天，你我都没有改变。

天，让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让我最后一次说我爱你。

爱你的，兰心

杜兰心走了，带走了他的心，带走了他的灵魂。赵天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抽空只剩下了一具躯壳，没有嫉妒，没有愤恨，没有爱情，没有生命。一颗心有如万箭穿心般的痛，他的双腿一软，无力的跪倒在地上，以两只手做支撑点，他的头颅很沉很沉，沉得让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兰心，我不能没有你。等我，我一定娶你。”心里的呼唤仿佛承载者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极速穿越了时空，飘远到人世间的每一个地方。只要是有情的人，就一定会听得见，只要是有心的人，就一定能再次遇见。为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爱了就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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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大学第一天

第三十一章大学第一天

赵天在登机前反悔了，最后他还是决定留在中国念大学。当然，这不是因为他爱国，而是因为他觉得只有留下来才能和杜兰心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这样的想法充其量不过是自我安慰和自欺欺人，但他也就这么点点的精神寄托了。他痛苦，离开了中国他会更加痛苦。

每隔一段时日，赵天就会出现在“夜来香”酒吧，以前他只是偶尔来这里放纵一下自己，而现在他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他想她，他对她的思念，总是间歇性的发作，仿佛染上了难以戒掉的毒瘾。在这里他可以尽情的释放自己，尽情的让自己颓废。他不得不喝醉，以此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好像只有那种火辣辣的液体灌进胃里燃烧他才能缓解他的相思之苦。

那种苦就如同他的命运，小小的年纪，就几乎尝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以前是他的妈妈，现在是杜兰心，只有韩小明不曾离开过他。就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时候，他寸步不离，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一天天的走出失恋的阴霾。幸好他还有清醒的时候，他很努力地学习，在给天蓝中学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奇迹后，他和韩小明双双考上了“财和大学”。

财和大学是中国最著名的商学院，来这里就读的人无不以优异的成绩、超凡的智力和美好的前程而骄傲。这一点从进进出出的人流里尽是一颗颗高昂的头颅，就可以看得出来。我是大哥大，我是大姐大，我怕谁？他们走起路来大多目不斜视，仿若自己已经是某某商业领域中知名的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或者某某公司企业的老板董事长总经理。道边出现一个个偏偏的脑袋，那是一支猎艳的队伍，他们在偷看旁边一群美女修长的大腿。素来不可一世的赵天和韩小明更是有着一览众山小的倨傲，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牛气让人从心里自叹不如，远远的就想着有多远躲多远。

开学第一天，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在新的学校里，大家都在忙着找老乡交朋友聚餐拉关系，除了赵天宿舍里空空如也。今天是星期日，他的毒瘾又犯了。心一抽一抽地痛，他能做的就是趴在床上想她，着魔似的想她。不可避免的，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思恋的欲念一次比一次厉害。受不了，受不了，他第N次点燃了一支烟，猛吸了一通后，挽起白色而干净的衬衣袖，一点儿都不带犹疑地，烟头像长了眼睛的怪物朝着他裸露的胳膊上狠狠地钻进去。嘶，那是人体的肌肉遇高温所发出来的凡人根本听不到的声响。一声声闷哼，一只胳膊像是在被一头凶猛的狮子撕咬，肉体上的疼痛暂时占据了上峰，赵天的精神从无边的回忆中回到现实世界里。他的胳膊上早已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圆圆的小伤疤，颜色暗沉的是旧疤，颜色粉嫩的则是不久前刚刚长好的新疤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偷偷地用上这种自残的方法来缓解想她而又不见不到她的伤痛，这么做他是瞒着每一个人的，包括韩小明，他不想小明为他伤心难过。他一个人伤心就够了，他一个人难过就够了。“杜兰心，你去哪儿了，你害苦了我。观音菩萨，求求你把她还给我吧。没有她，我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赵天坚持祷告，希望真的有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可以帮到他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的脸扭曲在一起，因为痛苦而抽搐的样子配他一张精致的脸显得那么凄美，让人心疼，一点不可怕。

他的床位是宿舍里风水最好的，门口斜对过靠窗，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从窗口可以看到大半个校园，前面正好是一片碧绿葱郁的草坪，红玫瑰稀稀落落的，像是女孩子的唇让人总忍不住想去轻薄。这时候有高年级的情侣正大光明的相互依偎坐在一起，可见大学生谈恋爱确实不像中学生那么偷偷摸摸了。如果杜兰心在的话，恐怕他们早就同居了。他说过，等他考上了大学，他们就结婚。可是这样的承诺现在看来竟是一个虚幻的梦。怪不得有“人生如梦，如梦人生”的说法，一切华丽一切苦难犹如过往云烟，洗尽铅华呈素姿。梦虽醒，而爱却刻在了心上。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一生。既是一贫如洗的生活，也好过如此漫长的期待和无奈。

许久，赵天听到了楼道里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个人的。果然，是同宿舍的其余一干人等。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漂亮的有点像女孩子、操一口上海普通话的、同年级但不同班的名叫姚思寒。而那个染着紫色流海的、有点儿另类是叫王军来着。他对那个叫王军的还是挺有好感的，因为在王军的身上，他似乎能看到上官海洋的影子，除了一张脸其余的许多地方两个人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改天他得安排这两个人碰个面认识一下才行啊。

不好意思，空气里仍然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烟草香味。赵天赶紧起身换乱抓起床上的一本书用力挥舞了几下子，即使他明明知道这么做亦是徒劳，但他还是像模像样的做了。

姚思寒和王军是一起进来的，韩小明跟在他们的后面。姚思涵嘟囔了一句“什么味儿”，他误以为是香水的味道呢。王军听到了但没有接茬，他径直走向站在窗户前的赵天。韩小明一进门就敏感的觉察到空气中的异味，他用鼻子使劲儿吸溜了一下，又是那种他非常熟悉的牌子。他肯定赵天刚刚吸烟了。此时，姚思涵则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目养神。赵天正和王军说笑，但他眼神里的哀伤与忧思始终逃不开韩小明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赵天的胳膊，吸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白色而干净的衬衣下面又多了一块疤。这个秘密，他是无意中发现的，碍于情面他从来都是假装不知道。他不打算用无关痛痒的说教去劝慰什么，因为他相信时间是抚平一切伤口的良药。

韩小明爬到自己的床上休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拨通的是上官海洋的电话。上官海洋和吴悠悠都考上了各自理想的学校。他们都在同一个城市里，但若想顺利的见上一面也不是什么好容易的事，起码要倒车，打的也要个把钟头才能到。相对而言，赵天和韩小明倒是最幸运的，不仅在同一个学校，还分在了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这完全是巧合，并非是常人眼中拉关系走后门后的暗箱操作。最惨的就是上官海洋和吴悠悠了，他们成了现代版的牛郎和织女。看来今后的四年内，他们的手机费用会很HIGH。这怪不得别人，谁让上官海洋考了一个不争气的分数呢。不过人家自己看来，能考上这么一个二流的学校，已经是祖上积德烧高香的美事。他很知足，电话费在高也不过是市话费，起码用不着加漫游。比起远在美国的张恋，三天两头打越洋电话过来，真是小巫见大巫。

两个人一阵热聊，等到韩小明依依不舍地挂掉电话，赵天、姚思涵和王军早已准备好出门。

“小明，快下来，我们去吃饭。”赵天催促他。

“吃什么？我还不饿呢。”说着韩小明从床上跳下来。

“刚来的时候，我注意到学校门口有一个大排档，我们去哪儿吧。哥们儿，今天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请客。”最后一句，赵天是说给姚思涵和王军听的。

“好啊，那就给你这个表现的机会。”姚思涵和王军相视一笑，两个人异口同声。

一行四人从宿舍楼出来辗转走过几栋高楼才看见甬路上来回穿梭的人流。

“哇，F4耶。”有个女生在尖叫。自从有了流星花园那部电视剧，但凡是看见四个帅哥走在一起，人们很容易会想到道明寺、花泽类、西门和美作。

直到现在当事人才注意到他们几个人竟是同一装扮，白色的衬衣搭配蓝色的牛仔裤，代言了一代人的青春和活力，连他们自己都高傲起来觉得自己当真成了校园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人长的帅，想低调都不行。”王军不无得意地说，外带对自己的调侃。

姚思涵嗤之以鼻，他不是一个随便什么人都会看一眼的人物。韩小明倒是够大方够开朗，不管人家女孩子关注的对象是谁，热情地和她们打招呼。

赵天在杜兰心离开后，对女孩再无半点兴趣，眼神如冰川一般的冷厉，让人远远望去便知不能亲近，他的周身仿佛散发着的不是普通的空气，而是能把人瞬间冰冻起来的特殊磁场。对所有美女的眼神都能做到不屑一顾，恐怕就只有赵天了。如果有哪一个不要脸的女生飞奔过来，对他投怀送抱，他敢保坐怀不乱把柳下惠比下去。

正走着突然一个庞然大物横空而降，不偏不倚正好横在她们四人的眼皮底下。

所有人都在抽气，眼神里的惊骇连三秒钟都坚持不了再次闪现的是对一个弱者的同情和怜惜。一个女生衣衫不整蓬头垢发，一袭白色的雪纺纱连衣裙上布满了粗糙的大脚印，一看便知刚刚被人修理过。

她平躺在水泥路面上，脑袋一歪，最先看到的是一张绝色的脸，然后是一双冰冷的眼睛。不由得她娇躯一颤，不知是惊艳于世间还有如此美男，还是被他的寒冷所吓。不远处几个身高体壮的女打手，也是学生打扮的，想必是已经出了气，早就一溜烟的逃离了犯罪现场。

她在发抖，任谁看了都心疼。姚思涵和王军很想英雄救美，但是心里着实害怕的是可能会惹上一身骚气，所以虽然有着一般般的善良，但因为有着一般般的懦弱，他们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走过去。

这样的小事根本用不着赵天上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工夫打抱不平，他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生挡了他的路。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了韩小明一眼，韩小明就会意，好像得到的是一道圣旨，迈开稳健的大步向那个女生走过去。不知为什么，那个女生像是着了魔似的，总是喜欢看赵天那双没有一丝血性的眼睛。众目睽睽之下，韩小明把受伤的女孩抱起来送去了医务室。其他三个人先行一步在大排档等他。

他们都喝了酒，但没有醉。回到宿舍，几个人不约而同倒头便睡。

赵天一闭上眼睛，就想起方才在路上碰见的那个女生。听韩小明说那个女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裴娜，也是刚来报到的新生，巧合的是她和他们在一个班，至于为什么会被欺负女孩并没有说。赵天总觉得怪怪的，而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她看他的眼神，好像是他们认识很久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莫名的他又想起了那个叫裴娜的女孩。他坐起来，用大拇指和中指捏揉自己的太阳穴，缓解头痛欲裂的感觉。四个人当中，他喝得最多，因为高兴，也因为苦闷。他想起了杜兰心，接着又想起了裴娜，他们两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赵天的眼前一亮，发现杜兰心和裴娜竟然有着些许相像。难怪他对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韩小明也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他故意隐瞒了。

紧接着韩小明、姚思涵和王军都翻了一个身，这个动作说明他们是醒着的。韩小明就提议去看教室。来了大半天了，还不知道教室在哪儿呢。每个人都响应，一番梳洗打扮后，他们一起出了宿舍门。

来和大学不愧为世界上有名的园林大学。一路上花草树木簇拥成群，各种奇花异草在这里应有尽有。迎着初秋的凉风争相绽放茁壮成长。高大的法国梧桐树精神抖擞像忠君爱国的士兵，偶尔会有一两棵银杏树。银杏树是来和大学历史悠远的象征，也是这所大学的财富。青石路的两旁到处是修剪成蘑菇圆的冬青，他们像校园里的精灵忽隐忽现在花丛中草地上。

走过一片凉亭，那里早已成为爬山虎的墙。叶子开始变红。这里是大学生谈情说爱的聚集地。到了傍晚会有一对对的恋人占尽这里的每一个石凳。映着落日的余晖，他们在密不透风的廊道里亲昵耳语。

前面就是校园的最中心了。一座假山长约十几米，宽二三米，两侧削平，水顺直而下，是一个巧夺天工的瀑布。溅起的水花落在荷叶上落在学生们的身上。

“有没有活的？”王军天生对一切有强烈的好奇心，他跑过去探个究竟，大家也都明白他说的活的就是指鱼。山不在高，有水则名；水不在深，有鱼则灵。虽说这里没有仙，却有如神仙一般逍遥快乐的眷侣；虽说没有龙，却有让人心潮澎湃的游鱼。一条条锦鲤，白的、黄的、黑的、红的、花的，大大小小在水草间荷叶下水石上嬉戏，好不热闹。

韩小明和姚思涵也凑了过去。赵天似乎对什么都没有兴趣，径直往前穿过一片广场到了教学楼。按照教学楼前专门为新生布置的路标图，他很快找到了他所在的班级：一楼左拐第二个教室就是大一.111班。远处一双大眼睛含情脉脉地在注意他，他却没有发觉。那是裴娜。不知怎么的，她似乎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生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好感。从未对任何男生动过心的她每次与他碰面，心都会莫名其妙地狂跳。此时的裴娜，一袭紫色的雪纺纱及膝长裙盖掩住她白如凝雪的肌肤，只露出白皙的脸颈腿，像出水的芙蓉一般清秀妩媚，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一条马尾辫梳到了头顶，显得她活泼可爱。

她看着赵天进了教学楼，也跟了进去。她来到教室门口，赵天已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最右边座位上了。这便使她还没有进门就又一次脸红心跳起来。她不是没有见过长相漂亮的男生，也不是没有男生追求她。面对诸多男同学的脸孔时，她都能心平气和。但惟独一见到赵天，她的心就会像海面上呼啸而来了狂风暴雨，久久不能平静。

裴娜刚进教室，就有人吹口哨。她眉头一皱，看上去很讨厌这个声音。她汇报给这个声音的主人以怒视与不屑。那个男生，她再熟悉不过了。他是和她一同考入这所大学的初高中同学Q帅，想来他们已经认识六年之久。他原是维吾尔族人，有一个特别的名字是克优帅。但他调皮，取了克优与Q的谐音，从初中时他就常常逼迫人家喊他“Q帅”。平时的考卷上，他也是极其有个性的在姓名一栏上写Q帅。不过，考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他却一点儿也没含糊。高中三年，他们就是同一个班，他追求了裴娜三年，裴娜也拒绝了他三年。如今他们考入同一所大学而且被分到了同一班，却不是什么机缘巧合，而是他老爸花了大笔的钞票换来的。这一点裴娜早就从她姥爷那里听说了。她姥爷是这个学校三个知情人之一。他老人家可不是一位平常人物，他是本大学的一年级系主任兼任四个班的政教课。凡是本市直升到这所大学的学生无一不知道裴娜的身份。除了这一点，裴娜的爸爸是本市的副市长，妈妈是文工团的演员。可以说，裴娜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她无疑拥有令许多人望尘莫及的家世与生活条件。认识她的人都只有巴结她的份，在这所大学里，乃至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敢得罪她，除了这个Q帅。他心里明明有一把火在燃烧，而表面上却装得对裴娜的拒绝满不在乎，甚至于再三地试图调戏她、激怒她。在裴娜的眼里，他充其量不过是一只摇尾乞怜的名狗。他愈是想引起她对他的重视与注意，裴娜就愈是更加冷漠的对他。裴娜进教室后，坐在了第一排最右边的座位上。她和赵天之间正好成一条对角线。她故意选了这个位置，只要她把头一歪，随时可以看到自己想见的人而不可能被发觉。

韩小明在一楼与姚思涵和王军分开，朝自己的班走去。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赵天，他依然板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扑克脸。同时他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顺着声音，他看到了裴娜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里饱含对恩人无上的感激之情。

“哦，裴，裴娜呀。”韩小明的心莫名的悸动，说话忍不住结巴。裴娜在听到韩小明叫出自己的名字时，女人的虚荣心一时膨胀。裴娜想不到的是她能这么快就得到韩小明这个阳光大男孩的重视，她更加想不到的是韩小明所以会记住她的名字是因为她和杜兰心一样有一双幽深的眼睛。只是裴娜的眼睛比起杜兰心来有一种勾魂摄魄的自然力。这恰恰是韩小明抵挡不住的诱惑。在裴娜的身上，他和赵天一样看到了杜兰心的影子。这种感觉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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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我不是你的月亮

第三十二章我不是你的月亮

千里之外，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一个新生儿“哇哇”落地。当漂亮的护士小姐吧襁褓中的婴儿抱来给杜兰心看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是一个儿子，胖胖的，白白的。”说着护士把孩子放进了杜兰心的被窝里。在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护士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杜兰心还在输液，在从鬼门关里逃出来之后，她的身体更加虚弱。

那天从贺汉丰家离开，她没敢回家，直接投奔了她大学的同学胡伟华。她一直住在胡伟华的娘家。在胡伟华的帮忙下，在一个公司里当了半年的会计。挣的钱并不是很多，但足够给她自己买营养品的。只是她根本舍不得吃，除了每个月交给胡伟华的妈妈一定数目的生活费，其余的她都攒着以备后用。直到孩子出生，杜兰心一直瞒着她的妈妈。她不敢说，毕竟这是一件非常不光彩的事。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急需要一个替她看管孩子的有经验的女人。她是请了产假的，产假后，她还要去上班。不上班，她和孩子吃什么喝什么呀。再虑了几天后，她抱着挨骂的心情通知了她的妈妈。电话里，她的妈妈杜素云并没有一句数落她的不是。杜素云何尝不知女儿的苦呢。想当年，她也是如女儿般的害怕，但是她却没有通情理的父母，他们狠心地赶她出门后，杜素云直到现在都没有回过家。放下了电话，杜素云感慨身为一个女人的无奈和委屈。在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之后，她一刻也没有耽误就赶去了杜兰心那里。

大学里，赵天尽量做到听课时专心致志，但是课下大部分的时间他都在想杜兰心。爱情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之后，已经不如原来那般的狂热了。在哭过许多次，在痛过许多次之后，赵天竟能以一种平和的心态来回忆他们的过去。“爱不应该是令人痛苦的，只要心中有爱，就可以幸福可以快乐。”钱元昊导师的教诲让赵天茅塞顿开。长久以来，积聚在心头的苦闷与忧思已经压抑得令他喘不过起来。钱元昊就是裴娜的姥爷，虽是五十几岁的年纪，精神却依然如年轻人一般矍铄，身体比年轻人还要硬朗呢。这个老头儿在上第一节课的时候，竟然误会赵天是一个哑巴。他浑身散发出来的讯息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他见过不少患上自闭症的学生，但是像赵天这样严重到他几乎不和别人说话的还是头一次。

如果不是老人家有足够的耐性和智慧，赵天恐怕是走不出心中的那片沼泽地了。

韩小明不想再做一个乖乖仔了，他生活中的每一个行动没有不和裴娜有关的。错过了月亮，他不能再错过星星。

他喜欢她，但他不冲动。

他追求他，但他不莽撞。

他从未恋爱过，但他知道爱情。

他不主动不放弃，水滴石穿，他等待的是裴娜感动的那一天。

他从不言爱，但却处处向她示好。

裴娜不在的时候，他会应承她应该做的一切，比如值日。

裴娜在餐厅排队打饭等得不耐烦，他会把自己的饭先让给她。

裴娜的手在冬天冻得红肿不堪，他买来暖手袋偷放在她的书桌内。

裴娜雨天没带伞，他假装与她偶遇，甘做护花使者送她回家。她家里学校很近。她只是让他送到楼下，从来也不邀请他进门，这让他很失望。

裴娜喜欢吃粽子，他每个周末都会专门去超市买来给她。

有一天，裴娜没有来上课。他的心就有一种被抽空的失落。阳光不再灿烂，爱吃的草莓冰激凌也不再香甜，空气里缺氧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思念。

这便是爱。这是每个年轻人都经历过的彷徨与牵挂。当夜深人静，当一觉醒来，你第一时间想到的那个人便是你的最爱。

四月的夜色清凉的风，冰冷的月，闪烁的星星。宿舍里静得可以听清楚每一个人的酣睡声。裴娜已经有三天没有来上课了。韩小明第一次为爱情失眠。白天看着她的座位空空如也，他的心也空空如也。光阴似箭日月如梭，那是高考前的感觉。现在的他嫌夜太长。如果他有孙悟空的本领，他会让一切穿越到明天。如果他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他想变成一只虫子，飞去找她。

该来的总会来，即便不能穿越时空，明天如斯而至。当太阳从东方升起透过高楼大厦照亮整个校园时，韩小明没吃早饭就去了教室。不是他不想吃，而是他实在吃不下。今天如果裴娜还不出现，他就会豁出去上门去找她了。

裴娜一身休闲装出现在教室门口时，韩小明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仿佛整个地球的阳光都照在了她的身上。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不是只有一个人在乎她，除了他，还有Q帅。Q帅兴奋地溢于言表，冲过去想拥抱她。裴娜瞪他令他刚刚放到她身上的两只手像触电似地缩回。Q帅早就敏感的嗅出韩小明对裴娜的那种意思，他不得不学乖，大献殷勤和韩小明争宠。

但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裴娜对他们两个人的付出从来都是报之以微笑和谢谢。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赵天。虽然赵天从未给她任何的希望，哪怕是一点点幻想也不曾给过，甚至于他一直在回避她。他回避她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喜欢她。过去、现在、将来都不喜欢她。这里面丝毫没有韩小明的因素，如果是他想要的，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他也绝不可能让出去，爱情不是东西。

当裴娜把一份不知为何物的包装精美的礼物拿出来打算送给赵天时，他连看也没有看上一眼就用手挡了回去。孰不知他的这个动作已经伤了这个女孩子的心，但是他好像是故意的，又把话挑明了。他说他已经有喜欢的女人，请她以后不要再纠缠他，最后他说他不是她的月亮。一直在强忍着泪水的裴娜，在听到了赵天极尽残忍的直白后，脆弱的心再也承受不住被人当面拒绝的这种羞辱。沉默，自尊在沉默中崩溃，一向傲慢的小公主裴娜第一次为爱情流下了伤心泪。

“呜呜呜呜呜呜……”她放声大胆的哭声，惊动路过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他们。

赵天无动于衷，他已经习惯了女孩子的这种伎俩，不管是真哭还是假哭，都不能软化他坚硬如铁石的心肠。他打电话给韩小明，让他立刻赶过来。裴娜还在大哭不止，赵天依然若无其事。这样的场面早在他上高中的时候，就曾经上演过无数次，他早已见惯不怪。女孩子在失恋后，通常都会用这种偏执的行为来发泄自己心中的委屈和不快。不哭，憋在心里会更难受。这是杜兰心告诉他的。

五分钟后，韩小明赶到。裴娜还在哭，赵天已经走了，像风一样的走了。

接下来韩小明要做的就是代替刚才那个和他一样英俊但冷酷的人承受众人的唏嘘和看笑，仿佛是他把她欺负了似的。这时候韩小明突然有一种甘当替罪羊的快感。

韩小明一边哄她，一边从兜里拿出雪白的手巾替她擦干正在泛滥着的泪水。他的安慰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裴娜哭得更厉害了。倒霉的是，不知是谁通知了Q帅。他一到二话不说，对韩小明拳脚相向。可怜的韩小明还来不及解释什么，就被Q帅打趴在地上。

裴娜在被韩小明不小心撞倒后，才如梦初醒。Q帅坐骑在韩小明的背上挥舞着拳脚，一副打不死誓不罢休的气势。他对裴娜的爱是任何一个其他的人都无法比拟的，他的大爱无私到明知自己在裴娜的心目中屁都不是，还那么一往情深。

“Q帅，你给我住手。”一声娇喝，裴娜跑过去一把推开Q帅。Q帅的表情从刚才的愤怒立刻变得很委屈，我为你出气，你还吼我，哼！

“谁让你动手打他？”她眼里分明噙着泪，用责怪的语气质问管闲事不落好的Q帅。不知那两滴泪是她最后的伤心还是心疼韩小明挨打，Q帅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酸的、涩涩的。这么多年的同学了，她何曾如此这般的袒护过他，更别说为他掉上一滴眼泪。传说女人的眼泪是为她心爱的男人而生，莫非裴娜喜欢的是韩小明，而韩小明却并不真心？要不，一向不知愁为何物的裴娜怎么可能会哭得那么令人心碎。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送小明去医务室。”裴娜尽管伤心，尽管难过，但仍然没有忘记如何处理眼前这种危急的状况。这是裴娜不同于常人的睿智和冷静。她做到了临危不乱泰然处之，这一点和韩小明有几分的形似。他们两个人身上的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超能力离不开长期以来的良好家庭教育。可见，家庭教育在人的可持续发展中的重要性是不容人们继续忽视和抹杀的。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要想培养一个高素质的孩子，首先要有一堆高素质的家长才行。所谓的高素质并不一定是接受了多少年的学校教育，许多没上过学的家长也知道教育孩子为人处世的道理，而许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家长却往往培养出高分低能的学生。现如今，越来越多的父母只重视自己去挣钱，多少留守孩子从儿童起就过上了无父无母的生活，试问有几个有出息了呢。

Q帅下手很重，韩小明身上的伤虽不太要紧，可是他的脸却破了相。乌青眼外加大肿脸，他根本不能见人，要是出门准把人吓跑，所以韩小明有一个星期没敢出宿舍门。

韩小明因为裴娜受的伤，裴娜自然心生歉疚，主动担当起他的免费陪护。白天她会把老师的讲义认真地记下给韩小明补课，早中晚三餐，也是她打来和他一同分享。想必是她欠下了韩小明太多的情，短短的一个星期，她为他做了“他在过去的一年里”为她做过的事情。

一个星期后，韩小明的伤势渐好，裴娜亦如释重负。这几天她强颜欢笑，心情尤其沉重，这是她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经历。被人当面拒绝的滋味当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尤其是对于一个女孩子，这是比天塌地陷还要可怕的事。除了伤心，裴娜第一次有了自卑感，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别人嘴里说的那么漂亮那么可爱那么出色，也许她只是长得不算差。要不然为什么那个男生赵天就是不对她动心呢？裴娜只知道胡思乱想一通，她却至今无法了悟男女之间的爱情除了培养更重要的是要看两个人的缘分。一切都有如命中注定了一般，是你的想跑也跑不了，不是你的想得也得不到。要命的是，伤心过后，她依然觉得只有他最好。她的眼泪注定要为这个男生而流，她的生活注定要因这个男生而改变。每次面对韩小明，她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她同情韩小明犹如在同情她自己，因为他们同病相怜。白色是拒绝，黑色是沉默，蓝色是永恒，绿色是希望，红色是勇敢，未来是什么颜色，谁也无法预料，将来是怎样的结局，那也是不可点破的天机。走不到那一步，你不会懂，等你懂了，一切又都已结束。一个人若是真的爱上了另一个人，心，就再也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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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为张永发奉献

第三十三章为张永发奉献

财和大学的校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她的实际年龄是三十八岁但看上去却像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子。她佝偻着腰，好像背部的脊椎骨是经过化学药水软化了一般。身上脏兮兮的，就连布丝里都浸染了油污和尘土。路过的大学生门误以为是在此行讨的乞丐，随手从裤兜里捻出一两张零钱扔过去。女人没有注意到脚底下堆积起来的越来越多的纸钞硬币，她只顾着想要看清每一张脸。她在等她的儿子，她的儿子是去年刚刚考入这所大学的。她也不想来啊，家里本就没钱供他念书，加上不久前他的父亲因为在街头捡破烂被怀疑是小偷结果被打了一个半死不活，现在还摊在床上呢。两口子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念想，只是希望儿子回家种田一家人靠几亩地过活就好。可是电话里说了N次劝说儿子退学的话，他却置若罔闻。他坚持要在这里念下去，因为贫穷他比一般人更渴望挣大钱发大财。他来财和大学不单单是为了求学，更重要的是在这里读书就等于在淘金，他一定要得到毕业后的金身才行。他的执拗让她这个当妈妈的没办法，不得不亲自来学校找他好好谈一下。如果还不行她不怕找上老师和领导来解决这个难题。坐了三天的火车，身上带的干粮已经吃完，兜里仅剩下的几百块钱也在车上被小偷拿了去。她已经饿了一天了。脸上的憔悴，身心的疲惫令她比实际年龄苍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Q帅回了一趟家刚回来，撞见这一幕。他本性是一个很善良很好心的孩子，这样积德行善的好事他也乐得参与奉献。他凑上前去，掏出一张五十元的绿钞塞到女人的手里。女人瞪大灰暗的眼睛，眼神里泛着疲惫与惊奇，在愣了几秒钟后两行热泪顺着她那张生灵涂炭的脸滑下两道浅白。

“孩子，等一下。”女人苍白无力的叫声引起许多人的驻足，包括Q帅在内。他回头以一种同旁人无异的疑惑看向她，不知道她刚才的孩子是不是他。

“是Q帅的妈妈？”一个女生在另一个女生耳边低语。

“什么呀，别瞎说。他妈妈漂亮着呢，我见过。”

“你认识我的儿子吗？他叫张永发。”女人朝Q帅走近了几步说话，声音很小，嗓子有些沙哑。

Q帅想起班上那个埋头苦读不苟言笑连菜都舍不得吃的黑小子，再看看眼前这个贫下中农般打扮的女人。他们还真是配套的一对母子呀，一样的黑面孔，一样的小家子气，一样的奴才相。Q帅想起前两天因为他不小心弄掉了他的课本他就张口骂脏话，现在他还窝着火呢。他撇撇嘴说：“我不认识。不过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找到他。”他的眼睛一转就是一个坏心眼。

“好好，这孩子真好。”女人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刻给他跪下。她在这儿站了半天了，没有一个人打理她这个乡下人。她知道这儿的大学生都看不起她，就连她的儿子也不把她当人看。

Q帅进了传达室向里面的老头借了纸笔，写了一个大大的黑体字，交给了那个女人。他叮嘱她用手拿牢放在胸前，她照做。白纸黑字，上面写的是：请帮我找张永发；我是他的妈妈。嘿嘿，Q帅憋笑着跨上了单车，不顾旁边保安的拦截一溜烟消失。他想起刚才看门的老头给他讲过已经通知张永发几次了，可仍不见人影。他料定张永发是故意躲起来了，接下来他要好事做到底，把张永发这个不孝子从人堆里揪出来。

赵天和韩小明也走到了门口。他们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同样是那种看一个乞丐的眼神，同情兼鄙视。这样子打扮得人大街上有的是，的确是很可怜。可是她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找一个工作干着，却来这儿丢人现眼。

赵天和韩小明走到门口。他们看那个女人的眼神同样是那种看一个乞丐的眼神，同情兼鄙视。这样子打扮得人大街上有的是，的确是很可怜。可是她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找一个工作干着，却来这儿丢人现眼。但当他们看清楚那张纸上面的大字后，韩小明看了一眼赵天，赵天紧锁着眉头，一副想要揍人的模样。韩小明鼻子一酸，痛涩大于愤怒。张永发可恶，但是写这几个字的人更可恶。这不明摆着在羞辱人嘛。赵天一气之下夺过那张张永发的妈妈至今不知为何意的东西撕碎，他的好心却换来女人的不满和咒骂。他和韩小明加快了脚步去教学楼。谁也不知道张永发藏在哪儿了，只有挨地方找。这个时间，Q帅、赵天、韩小明，还有传达室负责通讯的工作人员都在找同一个人。教室、图书馆、宿舍、厕所以及各年级的活动场所都找过了，就是不见张永发的人影。他去哪儿了？在他们的带动下，找张永发的人越来越多了。偌大的校园里，凭空蒸发了一个人惊动了保安和老师。有人提议报到学校广播室，被韩小明拦下来。理由很简单，保护张永发的自尊心。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任何人都料想不到的，人们都开始担心张永发的安危。从小就有严重的自卑感和封闭症的张永发在发现自己颜面尽失的那一刻，保不准会做出傻事来。

众人焦头烂额，凡是人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那么人不能去的地方呢？有人想到了学校后面的丛林里，听说那里死过人即便是在白天都阴森可怕瘆人，没有人敢去那里的。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一起去。”赵天静冷的声音像是来自于遥远的天际，有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号召力。赵天和韩小明在前面走，后面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也赶了上去。丛林与大学之间隔着一条护城河，出了后门就可以看清对面的枝繁叶茂。过了桥，一群人分好工正犹豫着从那里切入，就听到里面传来不知是什么脚踩在树枝上的嘎吱嘎吱的响声。在场的人屏住气息，大气都不敢出，是人还是怪？这时候所有人都犯了不同程度的心脏病：心律失常。胆子小的一个女生吓得紧紧抓住旁边男生的胳膊寻求一点点安全感，顾不得享受女人的左拥右抱那个男生吓得早就没了魂儿，看样子他倒是做好了随时逃命的准备。声音越来越近，好像是朝着逃命这个方向来了。赵天给了韩小明一个眼色，不远处有几根歪七劣八的树枝，他示意韩小明取回来。韩小明壮着胆子走过去，赵天掩护他。凡是男生都拿起了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渐渐的，传来人的呻吟声，胆子大的人心不慌能听得见。是人不是鬼，逃命总算松了一口气。胆子小的人一时无法从自我的恐惧中解脱，有一个男生吓得尿了裤子。

“妈的，痒死我了。”伴随着一声咒骂，人们看到Q帅自丛林的一角猫着腰钻了出来。在场所有的人抽气后，长出一口气。他们一群人团结一心视死如归的场面，倒是吓了Q帅一跳。刚才对张永发妈妈做的事，他已经有点儿悔不该当初。他琢磨着这些人可能是来替张永发抱不平，所以他有些胆怯，结结巴巴地问：“你们，你们在干什么？”这么多人降他一个不跟玩儿似的，他做好了随时开溜的准备。

赵天和韩小明知道他是做了贼心虚，不过现在还不是跟他算账的时候，目前当务之急是找到张永发。

“你干什么去了？”有人反问他。

“我？我在找张永发呗。这小子也不知道钻哪个老鼠洞了，害老子白忙活一场。”Q帅骂骂咧咧的，一边说一边往会走，其他人也跟着他回了学校从长计议。

走着走着他们发现前面越来越多的人在往教学楼那边跑。怎么回事？不好，出事了！大家立刻想到了张永发。校园里像炸开了的马蜂窝，老师学生领导保安反正是能喘气的都从四面八方赶到了一个地方。任何一个人到这里好像是中了魔咒一般，动作都是不约而同地昂起自己高贵的头颅望向天台上的一个人，一个瘦削细长的人影，他是张永发。

“张永发，张永发”。楼下不停地有人喊他。二十几米高的天台摔下来他的小命休矣，以后谁还敢去那儿呢。每一个人，包括脚下地砖缝隙里的蚂蚁，都在忙着搬家，他们也不希望被殃及。如果掉下的是面包馒头，他们会很欢迎，但如果是血淋淋的尸体，那虽是他们所喜欢的食物，但却会因此弄脏自己的家。这些小精灵干净着呢。

Q帅跑进了教学楼，赵天和韩小明也跟着进去。平常他们从底楼到天台就是竟跑上去的，不仅锻炼了身体也练就出了两条飞毛腿，速度比起百米跨栏的刘翔有过之而无不及。事实上他们并不能相提，就像牛头对不上马嘴。比比也少不了一根毛发，反正他们跑的很快就是，甚至赶上了先他们上来的五六个保安，落下的校长老师也赶了上来，其中裴娜的姥爷钱元昊冲在最前面。谁也不敢冒然行事，张永发现在情绪非常的不稳定，他登在天台的边沿上，随时有可能香消玉损。抱歉，香消玉损这个词用在女生身上是悲哀，用在男生身上却超可爱！

可见在中国历史上早就出现了严重的男女不平等，汉语难就难在一个词语都能划分出性别来，而英语就不这么麻烦了，一个good，就像满大街的可口可乐男女老少谁也能享用。好好学英语吧，我还发现写一篇英语比写一篇汉字快得多，他们之间的速度差就像你在跟刘翔比赛跨栏一样。

钱元昊教授第一个挺身而出，没有苦口婆心的教诲，也没有声嘶力竭的责难，这个时候，钱教授完全把张永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的确，一直以来他非常喜欢这个孩子，他的刻苦和勤奋曾一度令他震撼，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师又带过这么多年的年级，他从未见过像张永发这样为了学习而不要命的，他更佩服他的节俭，可怜的孩子，他有许多次碰见张永发躲在一处啃的是馒头吃的是咸菜。五分钟后，不愧为心理学方面的权威人士，钱教授的几句话就打动了张永发。“呜呜呜呜呜呜”他大哭，好像心里有如滔滔黄河水般的委屈。有两个保安趁机把他从天台的边沿处抱下来，与此同时人们松了一口气，几百颗窒息的心脏重新鲜活地跳动起来。楼下保安驱散围观的学生们，张永发被带到接待室去见他的妈妈。

接待室里，张永发的妈妈像变了一个人，张永发的同学们凑钱给她买来一身新衣服，脸上的暗黄与灰黑被洗净没有了一点瑕疵，朴实无华的装扮下遮掩不住她年轻时曾经略有姿色。母子相见自然是惨不忍睹的场面，两个人抱头痛哭泣不成声。他的妈妈已经从校方获悉了儿子的状况，悔不该当初，目前，她不敢再提什么退学种田的事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能看到儿子好好的活着，这就够了。这个从农村来的中年妇女身上闪现出少有的坚毅和刚强，她向所有人承诺就是砸了锅卖了铁也要供孩子念完大学。而此时此刻大学的学生会也正在策划一起为张永发募捐筹款的活动。

大一（111）教室里，班主任老师田飞正在开班会。已过而立之年的田飞平时也是血气方刚铁骨铮铮的一条硬汉子，可是在这次别有意味的班会上，他还是情不自禁第一次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流下了男人的泪。在做了深刻的检讨之后，田飞表示自己每个月愿捐出工资的百分之十来资助张永发完成学业。这个数目相当于现在张永发每个月开销的五倍，即使没有其他的捐助来源，张永发今后在大学也已经是衣食无忧了。大家都知道田飞对张永发事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中国的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田飞是张永发在校的监护人，他的过失是不能抹杀的，但是他及时有效地遏制了言论的散播并身先士卒带头捐出了巨额的生活费保障了张永发今后三年的在校生活，又让每一个大学生肃然起敬。

田飞出了教室后，教室里的时刻从暗夜一下子过度到黎明前的破晓，刚才还万籁俱寂现在已是人声鼎沸。学生们议论纷纷，有的以张永发为主题展开了别开生面的辩论会。最热闹的要属Q帅那一群人了，自从他独闯丛林后，同学们对他刮目相看，都奉承他是西方神话中的骑士，有的女生则一扫以往对他的成见认为和他在一起比较有安全感。他的身旁全是一些平时看他非常不顺眼的女生，这时候他成了香饽饽，也成了女孩子们的偶像。看来，人，跟与时俱进的商品一样，不知什么时候过时的又开始流行起来。正如建国初期几毛钱一米的条条纹布，那时候只有穷人才穿那种布料的衣服和千层底鞋子，有钱人都喜欢光滑的的确良，而这几年条纹布价格不菲一度火爆又席卷了服装市场，成为大姑娘和小伙子们的稀罕物。Q帅身上穿的乳白色条纹裤子就是从某商城里高价购买的，还是限量版的呢。这一点，他曾经无数次向裴娜炫耀过。Q帅一边和身边的女同学搭讪，一边用他那双特有的深眼窝眼睛偷偷扫过裴娜。裴娜现在正对着赵天数落他的一身名牌的装扮，韩小明在旁边附和，俨然一出妇唱夫随的戏目。

“看看你的鞋子，乔丹的，够人家张永发吃两个月馒头的。看看你的裤子李宁的，够人家张永发买十条的。看看你的衬衣步森的，够人家买几百斤咸菜的……”裴娜的语气里表面上在嘲弄赵天的奢华，而心里却又着实的羡慕着。她的家庭条件再好，也是跟着爸爸妈妈吃国库粮，没有了工资她说不定她也有可能变身成白毛女。她家的那些钱她知道，就是像赵天他爸那样的成功人士上缴的纳税金嘛，她可以在许多人面前趾高气昂，但唯一在赵天面前，她始终抬不起头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卑。她自知嫁入豪门深似海，但她又特别渴望能成为某一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今天终于逮住了这个机会，她要好好地发泄她对财神爷的不满。凭什么有的人就像张永发似地吃不饱穿不暖，而有的人就穿名牌睡别野开宾士宝马。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允许少数人先富起来？我们应该同甘苦共患难才是。裴娜越说越有气，她不仅仅是不满于赵天的奢华，而是不满于所有有钱人的奢华。

“小明，我们回宿舍。”赵天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帮到张永发。别人谁都不知道他现在是一个落难王子，身上的名牌是前几年买的，平时里的花销是他以前积攒下来的钱，过不了多久他恐怕就有必要变身成乞丐沿街乞讨了。从他离开机场那一刻起，赵高和他又一次断绝了父子关系，他的银行卡上早就没有了让他挥霍的数目。

“我也去。”裴娜停下喋喋不休的唠叨，一双媚眼直勾勾的看韩小明期待他的应允。

“呃……”韩小明本想答应，却被赵天冷厉的眼神阻止，他慌忙改口说：“你一个女孩子家总往男生宿舍里跑，别人看了不好，你还是别去了，啊？”韩小明不敢把语气说重，像是在哄一个丢了糖果的小女孩。裴娜气鼓鼓的，像一只被抛弃的青蛙。

在路上赵天跟韩小明商量他受裴娜的启发刚刚想到的办法。

“回去把我的衣服都拿出来，咱们来一个校园大义卖。”那些衣服是他当前所能想到的最值钱的物件。他打算把旧的留下，那些只穿过一两次的卖给同学。这样既可以买到自己喜欢的衣物还可以捐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

“嗯嗯。”他们现在做的是善事，韩小明纵使有异议也只能答应。

一个小时以后，赵天和韩小明义卖开始了。他们临时决定把义卖改为“你捐我赠”。捐款的数额不同，赠品也不同。赠品分设五个区，百元、五十元、二十元、十元区不等，这个直接和对方的捐款数目有关。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捐款将直接以本人的姓名送至张永发手中。也就是说赵天和韩小明终将落得一个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是这些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为张永发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韩小明负责登记捐款人和捐款数目，赵天负责看管衣服的发放。既能捐了款落得一个美名，又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廉价的时尚的衣服，何乐而不为？听到消息的人蜂涌而至，半个小时的功夫，地上的一摊衣服就被男生抢购一空。

赵天和韩小明在清点了账目后，刚拾掇好准备走人，就听到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喊：“等一下，我这儿还有好多呢。”

是裴娜，她跑得气喘嘘嘘，怀里抱着两大包衣服正朝他们这变费力的跑。韩小明赶紧迎了上去，笑意正浓接过东西，问道：“什么呀这是？”

“衣，衣服，我，我的衣服。”裴娜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跑不动了，她蹲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韩小明又把报纸铺好，放上裴娜的衣服。赵天出神地看着裴娜，第一次觉得这个女生原来也是蛮可爱的，眼神里的温柔不自觉地泛滥。裴娜抬头正好望进他满眼的似水柔情。她怔住，心头复又掀起久违了的那种悸动。她不害臊地，报以更多的深情回视他。在惊觉自己的失态后，赵天别过脸。韩小明却发现了刚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端倪，心里不免酸涩涩的，他咬紧嘴唇不让自己的情绪继续失控。即使他们真的开始了，他也定然说不出什么来，他们是好哥们儿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反目。韩小明心胸宽广，这一点很像他的父亲韩雨声。在他看来友谊与爱情同样是重要的财富。

裴娜的心，就像重新燃起希望的火把，复又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趋势猛涨。她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那是她无数次梦中所期待的所向往的天堂一般美好的爱情，她绝不能放过。

#奇#赵天陷入深深地自责中，他不是不清楚韩小明对裴娜的想法，他不是不清楚裴娜对他自己的想法。而就在刚才，他偏偏那么凝视了她，给了她爱情的讯号，这让他以后情何以堪？在经历了那么久的寂寞后，杜兰心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刚才竟然看着另外一个女生出神。是寂寞难耐还是爱在重生？男人终究无法抵御美丽的诱惑，在作出承诺后依然可以移情别恋。

#书#裴娜的心情大好，一边帮忙一边和那些熟悉的高年级同学搭讪。她今天的话特别的多，而且让每个人都感觉好舒服。大家看得到她在发光，她的身边永远都有明亮的阳光。人们也在猜测着她和韩小明的关系，只可惜她看上的不是他。赵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他故意选择了逃避她。也许这样，她就不会那么快看穿他的心意。他躲进宿舍没再露面，没有了上课的心思，他一根接一根地吸烟。杜兰心在他的心里不知何时已经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裴娜的娇憨任性，但是韩小明的伤神又让他心乱不已。

想也想不清楚，他索性倒在床上睡觉，只要不醒过来就好，只有睡觉的时候，他才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

“赵天，醒醒，吃饭了。”赵天睡到了放学，韩小明为他打回饭菜放在桌子上。

不用说，韩小明知道赵天一定是遇上了难以解决的心事，否则他不会连课都不上在这儿睡大觉，凭他的直觉这件事跟裴娜是有关系的，跟他也有关系。

如果赵天最终选择了裴娜，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爱杜兰心了，比起裴娜来，他觉得杜兰心更让他难以忘怀。这样决定了以后，他主动地询问赵天：“怎么了，是有心事吧？”赵天嘴里含着米饭心虚的说：“没有。”他连看韩小明的勇气都没有了。打死他也没脸承认呀，他才拒绝人家几天就又吃回头草。

“行了，别装了。你还能瞒得住我。你呀，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韩小明嘻嘻哈哈的说，故意不然赵天察觉出他的醋意。他现在巴不得成全了他和裴娜呢。赵天嫌弃杜兰心老，他韩小明可不嫌弃，他从第一眼看见她就有点儿喜欢她，只不过是他后知后觉让赵天捷足先登了。只要他想找杜兰心，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杜兰心可能会和所有人失去联系，但是她唯一不会屏蔽的人就是韩雨声了。无论她走到哪儿，她都会像一个孩子在通知自己的父亲一样的及时地让他知道。

“你知道什么？”赵天吃完饭，凑过来。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既然是韩小明主动要解决，那他就不如先配合着。

“我都看见了。你和裴娜，眉来眼去，含情脉脉。”说着韩小明偷瞟了赵天一眼，他正在痛苦地抓挠着他自己的浓密的黑发，就像是一个第一次做小偷的小男生。

“对不起，小明。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赵天仍然把头埋在身体和韩小明的床之间。他愧对韩小明，裴娜的开朗活泼大方让他着迷不已，当他发现她就在他的心里的时候，爱情早就已经开始了。

许久，韩小明轻松一笑：“没事儿，我还没陷进去呢。”窗外夏日的骄阳像失恋的一个小姑娘懒洋洋慢腾腾地从半空中滑下，淹没在西方彩霞的一片酡红之中。夜，像浸了油的半透明体，在知了的鸣叫声中一点一点地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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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

第三十四章春花秋月何时了

赵天的身旁很快就换成了裴娜。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赚来的回头率可以发表成小说了。每一个人都在暗地里羡慕这对金童玉女。韩小明退居二线，只在赵天call他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宿舍里，王军和姚思涵有声有色地描绘着赵天和裴娜在一起有如春花和秋月般的画面，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们不仅仅是在为韩小明打抱不平，而且在他们看来赵天和裴娜的确是有哪儿不对劲。表面上，他们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绝配：郎才女貌。可是，裴娜就像是温暖而热烈的春花，赵天却像是冰冷而凄凉的秋月，两者怎么可能同日而语。

没有恋爱经验的韩小明，根本看不出赵天和裴娜到底哪里像王军和姚思涵说的那么不对劲。要不怎么说韩小明没有恋爱经验呢，凡是谈过半个男女朋友的人士都能看出来，只是不关自己的事没有人会多嘴而已。宁拆十座庙不拆一门亲，人人都知道这个秘密，可是当事人却仍蒙在鼓里。

两个人总是很客气地称呼对方。

“赵天。”裴娜很想亲昵的叫他“天”，可是她试了好多次都说不出口。这是因为她总是觉得赵天对她不是男人对情人那般的感觉。

“裴娜。”赵天总是连名带姓地这么称呼她，仿佛是在故意提醒人家别忘记了自己姓什么似的。这样的称呼，令裴娜很伤感也很无奈，她想改变这种状况，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六月的高考过后，又过了十几天，大学一年级也进行了大规模的期末测试。考试结束后，顾不得考得怎么样，赵天和韩小明、王军、姚思涵等一群人就忙着外出找工作去了。他们计划这个暑假不回家，而是留下来打工自己挣生活费养活自己。赵天和韩小明凭着两个人应征做了一家影视公司的保安。王军和姚思涵就在那个影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做服务生。他们故意选了两个挨得比较近的公司，目的是彼此间能相互照应，其他人也都找到了比较满意的工作，一切都暂时安定下来。

保安，顾名思义就是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的安全。在农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狗当做是自家的保安，而狗仅仅满足于一个馒头一根骨头。城市里的保安就得用活生生的人了，人是高级动物，人比狗聪明，所以城里的保安除了要馒头骨头还要钱。如果一栋高大华丽的办公楼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有那么几条狗在溜达，可想而知那个场面。即使狗不咬人，人也不敢进呀。赵天和韩小明在这家影视公司里的工作就是看门。因为他们的帅气，公司负责人强烈要求他们两站在门口。这样就好比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头上插上了两朵美丽的花，过往的行人路过公司的门口时，都忍不住朝他们多看上两眼。他们都说，这两个俊俏的小孩应该去拍戏，而不是站在这儿给拍戏的人看门。

平时只能在电影电视里看到的明星，如今赵天和韩小明不花一分钱就能看到活的了，不过看的不是很清而已。因为他们大多都戴着这色那色的墨镜，按规定保安不能直视来宾。况且他们行色匆匆，在他们还来不及想他们是哪部电视剧的主角的时刻，另外一个明星的车就到了门口。这时候都有专门的保安在门口负责开车门。

迎面来了一个靓妹，她从一辆蓝色出租车上下来翩翩而至。一头齐耳的沙宣头，油黑滑顺的发质让这个女孩显得更加时尚清爽，白皙的小脸上绽放出阳光般的微笑，看上去十八九岁的年纪。韩小明的心莫名的一阵激荡，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确认眼前的这个明星有点儿像裴娜。赵天依旧摆着一张酷酷的迎宾脸，裴娜的到来并没有影响他对工作的热衷与敬业。他一眼就看出她是裴娜，因为裴娜刚早在电话里交待了她的行踪，她说她在**理发店过会儿来找他。只要赶上赵天歇班，裴娜都会光顾这里来等他，之后他们一起逛街、吃饭、回家。

往常，赵天会送裴娜到她家门口，可是今天裴娜怪怪的，在离她家公寓有一百米远的地方就停下了。她抢先一步跃到他的前面，正好挡住他的去路正好可以把头抵住他坚实的胸膛。裴娜的头低到让赵天看不见她的脸，两侧的发丝顺势低垂散发出淡淡的茉莉花香。

“裴娜，怎么了？”赵天不解风情地问，表现出很强烈的关心。

“嗯嗯呃”。裴娜支支吾吾不好明说，她是想让赵天抱她一下，或者更进一步做那些恋人之间会做的事而已。

赵天绞尽脑汁，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应该做什么。此刻他无法把裴娜当做是刘水那样的女生去轻薄，他也无法把裴娜当做是杜兰心那样的女人去亲热，他的手紧张得不知放在何处才好。

“天，抱抱我，好吗？”裴娜小声地低语，脸上火辣辣的，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更加无地自容，她真希望赵天没有听清她轻狂的要求。

可是他听话地搂住了她，仅此而已。

裴娜敏感的意识到赵天的被动，她知道如果连自己也一味的矜持下去，虽说会落得一个淑女的美名，但这个年头有几个男人喜欢淑女呢。他们的爱情早晚会被尊严扼杀在萌芽的阶段。

看似一个十分恬静高贵的女孩为了一个男人也不自觉地堕落起来。她沉湎在被心爱的人拥抱的奇妙感觉中久久无法自拔。她希望他能再大胆一些，亲她或者给予她更多的温存。女人的悲哀就在于她的希望越高，失望值就越大。赵天俨然是一个君子，他非常规矩地把手放在她纤细的腰肢上一动不动。他的心静得可怕，连他本人也不相信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安分。此刻，他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狂吻她和她在暗夜里亲热一番，可是他却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冲动和幻想。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他欣欣然，懒得浪费自己的脑力去想，白天他站了一天，身体上的疲惫迫使他想快一点躺在床上。

他几乎没有了走回去的力气，但是为了省下十几块的车费，他强打精神挪动脚步坚持走回公司安排的宿舍。韩小明还没有睡，他在等他。

赵天推门而入，一头扎到了床上。

“累死我了。小明，我不是说不让你等我了嘛。”说着他灵巧的身体像鱼一样翻了一个身，面朝天花板，陷入出神的状态。韩小明说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见。他想起了刚才，裴娜让他抱她的那一幕。

“想美女呢？”韩小明凑上前来，用更加温柔的语气，更加深情的声音逗弄他：“你看我怎么样？”说着韩小明学着女人的模样一把抱住赵天，头深深地陷进他草绿色的衣衫里。

“天，我喜欢你。”韩小明发现比起裴娜和杜兰心来，他更喜欢的人更牵挂的人是这个男人，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男人。这个男人在知道自己喜欢他的这一刻，竟然毫无反应？韩小明抬起迷茫的双眼，发现赵天已在酣睡。他一贯是这样的只要头挨上床就会很快睡着。韩小明莞尔一笑，一颗纠结着心其实并不想让赵天知道这个秘密。

第二天，整个城市早已苏醒，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两个熟睡的年轻人身上，暖暖的……心中仿佛被孙悟空施魔法撒下了睡虫，撕咬着他们坚定的意志，刺耳的闹铃声也没能唤醒他们。睡过头并不是错误，错误的是睡过头还不想起床，上午十点他们被满脸横肉的领班拖下床，同时交给他们两个薄薄的信封。信封里装着他们干了二十多天的工资，他们被解雇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他们拾掇好自己的东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家影视公司。

过了两天，也许两个人是玩够了，他们才出去又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工作，这种工作忙的时候累死你，而闲的时候会烦死你。后来他们受不了那份罪，就主动辞职继续找别的活儿干。接连换了七八家之后，才算是稳定下来。最后他们被一家商务公司聘用，负责发放客户的传单和广告单。他们每次完成任务后，都能挤出一点儿时间来休息。还有另外一点值得留恋的就是，赵天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的那份工让韩小明替做，这样他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和裴娜一起。

旱冰场是赵天和裴娜去的次数最频繁的地方，因为裴娜喜欢。裴娜修长的身材，十几年的舞蹈功底，让她在旱冰场里像一个天使。赵天常常在铁栏边看着她，看得出神时，似乎周遭的人景光音都没有了，只有一束蓝色的光，合着音乐的节拍，跟随裴娜身轻如燕的滑行。

实在无处可去，他们就坐公车绕着整个城市转圈。公车上很干净，更像是游乐场里的观光车。他们坐在一起不像别的恋人那么亲昵，有的只是一双手不易察觉的相握着。凉风透过开着的车窗，吹在他们的脸上，爽爽的、痒痒的。

有一次，裴娜硬拖着赵天陪她去上拉丁舞蹈课。她的拉丁舞步优雅而动感十足，肢体富有节奏的抽搐以及灵巧的扭动曼妙无比，和谐成一幅美丽的图画。她曾参加无数演艺竞赛并获奖，在娱乐城已是小有名气的一颗星。不光这些，裴娜每个星期还会去跆拳道馆练身。除此之后，她的父母还高薪聘请了专业的钢琴教师指导她弹钢琴，从小到大从未间断过。裴娜身上的清幽气质恐怕跟她良好的家教以及多方面的才艺熏陶是有很大关系的。她不是人间的凡物，她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上帝派下来制造美丽和浪漫的女神。她的人生就是一个神话，赵天开始觉醒他不属于她的世界。

目前，他的有形财富是零，他的无形财富同裴娜的相比，简直就是一颗雨滴落入无情、无限、无际的大海。她身上有一束束无形的有形的光芒在不时地刺痛他的眼睛，令他和她始终保持着适当地距离。以至于漫长的暑假过后，他们的关系仍旧没有冲破以往简单的牵手和拥抱。

一切的矛盾都真实的存在着，不是裴娜看不懂他的心，而是赵天自己不了解。

分手是早晚的事，这种注定好比是美伊战争终究以势不可挡的必然性爆发。裴娜不会先开口，即使得不到他的心，她也愿意陪他这样起码算是得到了他的人吧。强作欢颜地背后，裴娜不止一次暗自悲伤啜泣，泪洒在她自己的被窝里，她像高傲的天鹅公主不愿别人看到她的脆弱。她感觉得到赵天热情的本质并非是如他般恋人的狂热，他喜欢她无异于兄长对于幼小姊妹的爱护和关注。只是她硬要死撑着欺骗自己，幻想有一天众里寻他千百度之后，他能够在灯火阑珊处发现她一直在等他。

杜兰心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赵天如行尸走肉般地活下来了，无助岂止是痛苦和思念可以了却的，漫长的等待任谁都无法坚持到最后。潜意识里，故去的痛苦和快乐一起沉淀在他的心里，关上门上了锁。但封存并不代表毁灭和消失，在适当的时候一旦那些被埋葬了的又重见天日，就会是阿拉丁神灯里暗藏的魔鬼，必定会以更加强势的力量垄断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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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钱小青杀人

第三十五章钱小青杀人

秋，就像是一张疲惫了的老人脸，丰华过后一片凄凉。窗外，火红的枫叶从树上飘落下来，让人看了不免惆怅。

她，钱小青，传说中的那个才女，中国乃至于世界上近代史上的一颗耀眼的明星，她以考满分而闻名遐迩。她从小就是妈妈的摇钱树，爸爸的眼中钉。人们嫉妒她的才华和特异功能，背地里都说她是妖女。经过上学期期末紧张而激烈的测验后，她正在留校攻读学士学位。她留下并不是为了学什么知识，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对韩小明一见倾心。现在的女孩子到底是怎么养大的呢，为什么举止这么的粗俗？她直闯男生宿舍没人敢拦，连门都不敲用脚踢开**宿舍门没人敢吱声。她一来整个楼道里就会伸出无数个脑袋和无数双眼睛来，观览她好像是见到了恐龙。

“韩小明在吗？”一个漂亮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时尚女孩子一同那句好听的声音从天而降，她站在门口，明明一眼就已经看见了躺在床上看书的韩小明，但为了让他注意自己，她不得不故意大声的提醒这里的每一个人。赵天从床上翻身起来，看了一眼这个可爱的不像地球人的钱小青。王军和姚思涵也都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不是裸着的，他们早就穿好衣服等待这一幕第N次上演了。自从这个校园里有了钱小青这个人，几乎每个周末，她都会如期而至来找韩小明。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不知羞？来了就是喜欢呀爱呀什么的，其他的人听不下去，通常会逃离现场，把宿舍留给他们两个人。

韩小明很有礼貌的招呼钱小青坐在一把椅子上，他从床上下来，把刚才没有看完的书折了一个好看的角，随手放在了床上。

“钱小青同学，你，吃饭了吗？”韩小明搬了一把椅子反坐在离她不远的对面。

“吃过了，你还没有吃吧。我给你带来了吃的。”说着她从那个一进门就拎在手里的纸包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烧饼，递过去。她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几许期待，她每次来韩小明对她都好客气，根本不把她当女朋友看。也是，人家根本没说过要她做女朋友，她，一厢情愿的这么做。

“谢谢哦。”韩小明不客气的接过，一边吃一边聊。

“小明，以后，你叫我，小青，好吗？”她早就想这么要求他，钱小青受不了他对她的那种冷漠和疏离。

“呃，嗯嗯，我知道了。”韩小明嘴里含着烧饼说。烧饼的味道不错，这是他最喜欢的那种。

“我们已经很熟悉了，对不对？”在韩小明面前，钱小青总是大方不起来，她的手绞在一起，证明她心里很紧张。

“嗯。”看着瓷娃娃脸的钱小青，韩小明觉得她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我们恋爱，好吗？”这么快，她就切入了今天的主题，这是她的个性使然，天生如此怨不得老师了家长没有教好她。她的话，显然是吓坏了正在吃东西的韩小明，一口混合着韩小明特有的口腔味道的面渣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幸好没有落在钱小青的脸上，差点被呛死，韩小明赶紧喝了一口水冲开堵塞了的食道。

我们恋爱好吗，那几个字不时的在屋子里回绕，韩小明扬起嘴角，说：“等我吃完再说，好吗？小青。”韩小明第一次叫她小青，她以为这就是男生对女生亲热的称呼。他需要时间来考虑如何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没事吧？”心疼地看他，他的嘴角挂着一粒面渣，钱小青伸出白皙修长的小手替他拭去，这个动作像暖流让韩小明的心莫名的热一下。他若有所思踱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和草坪上树底下三三两两的男女想自己的心事。是该表态的时候了，何去何从一定要给钱小青一个交待，让这么好的女孩子难过是一种罪过。杜兰心、裴娜、赵天他们都是他心中的牵挂，他爱所有的人，竟一时间分不清到底爱谁更多一些。许久，他转过身，眼神极其复杂的望进钱小青澄清的双眸。他不忍心说，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他必须说。

“小青，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韩小明的这个人字是意味深长的，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是杜兰心还是裴娜。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让他着迷的地方。唯独这个钱小青，他只是喜欢，如同他喜欢一本好书一首好听的歌一部精彩的电影，仅此而已。

“呃，什么？”她明明听得很清楚，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哭，所以尽管心此刻已经被伤透成蜂窝煤状但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这也是韩小明一直觉得和她不来电的地方。男人都是有保护欲的嘛，钱小青在该掉泪的时候，竟然唱歌，任何一个地球人都会以为她心情正好。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小青，我只能当你是我的妹妹。”韩小明还嫌伤人家不够深又天真的重复了一遍，他以为她没事，因为她的眼睛里依然明亮清澈，这和她高兴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嘛。

不了解她的人都会这么看，不幸的是，这个世界上好像根本没有能够懂她心的人。她默不作声，复又坐回椅子。如果你贴近她的胸口，你就一定能听见她心碎的声音，她从未这么难过，难过到她想走却走不出去。她开始唱歌，这是她从出生到现在第二次唱歌。她的歌声嘹亮，像百灵鸟在叫，但是她的歌却能让每一个听见的人心痛。男生宿舍楼充斥着压抑的气息，人们都奇妙地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韩小明这个混蛋！”隔壁宿舍里，赵天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他真想冲过去教训他。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对他又是那么的温柔体贴，他却拒人以千里，自己受到了惩罚还殃及池鱼，从每个人扭曲的脸上都可以看出他们眼中喷射出的怒火。韩小明引来了公愤。

更痛的一个还是韩小明，他几乎痛得不能呼吸。他确定这个钱小青是一个会法术的魔女，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更不能和她在一起。人妖殊途，他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即便是他现在动了情，他也只能坚持说不。窗外，火红的枫叶像是有了灵性，伴随着她忧伤的歌声，眨眼间全部落叶归根。

天上，一个和钱小青一样好看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男人，他强忍着歌声带给他的头痛，一双紫色的眼睛里充满着忿恨和疼惜，他全部的视线都落在那座男生宿舍楼。他敢肯定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里面，而且她正在被人欺负，因为她在唱歌。

第二天，一辆警车直冲进学校在办公楼前停下。一个警官在和校长大人耳语了几句后，一群警察全副武装推开了钱小青办公室的门。围观的人根本不能靠前，全校几乎所有的保安都围成了一个警戒圈，任何人不得入内。韩小明只能远远地看着钱小青被人五花大绑着抬进囚车。网上的视频他刚刚和同学们一群看过了，大家一致公认那个持刀行凶的女人是钱小青没错。可是她那么善良单纯怎么可能跑去千里之外杀人呢，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切就像是在梦境中。

夜，阴森森的，静得可怕。宿舍里鼾声、磨牙声、窃窃私语声、说话声不绝于耳。这些大学生们的共同特征就是晚上精神白天睡。

“她不是凶手，她不是凶手……”就连在睡梦中，韩小明都是如此坚定不移的相信她。真是难得！她被警车带走的情景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当成犯人，他却无能为力。如果不是看着她被带走，他就不会发现他的心，原来她在他的心里已经很久。

同宿舍的人都被他的叫声吵醒，用不着确认，大家都知道韩小明又做恶梦了。自从钱小青消失的那天起，每天晚上肯定会发生的事就是韩小明做噩梦说梦话吵醒大家，之后，他坐着哭到天亮。钱小青被作为重大案犯关押在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监狱，她就这样像风一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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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创业

第三十六章创业

大学生活依旧在无限风光的毕业典礼上划上了程式化的圆满的句号。曾经，他们盼望离开校园，离开宿舍，离开教室，离开课堂，离开书本，离开学生的称呼，真的要离开了，竟然又舍不得这片洒满了青春的泪和汗水的热土。这里是无数高中生的梦，这里是儿时就向往的天，他们离开后，又会有无数的追梦者涌进来。为今日，不知早多少天之前就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酝酿好了情绪，说好了不哭。但是脆弱的人心，在人海里泛滥。最见不得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告别，哭红了眼睛，哭红了鼻子，还不肯罢休。

“某同学，你拉的是我男朋友的手。”

“某同学，你抱的是我的女朋友。”

如果你不曾读过大学，你可能觉得这种有点儿像戏剧里的镜头，许多对准备分手各奔东西的恋人就在这一时刻决定了厮守。‘纵使你去要饭，我也会跟定你’的人大有人在。情，在这时候才切；爱，在这时候才真。不到分离，你不知道我的心。不管明天你还是不是我的，但今天我不走陪你到天亮与你一起一醉方休。

“切，又不是赴刑场，哭得跟吊唁人似的。”Q帅嘴上戏谑别人，自己的眼圈却红了。

裴娜在人群里像一只快活的小燕子，她哄哄这个，又劝劝那个，哄着劝着自己也嚎啕大哭。

韩小明在想钱小青。听说钱小青跟一个外星人私奔了，他不信。钱小青痴情，他相信她还会回来找他的。

赵天和Q帅冰释前嫌，早已成了好朋友，世界上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Q帅的心思，他不是不清楚，他接近他，无非就是想多看裴娜两眼，多说几句话。这样的愿望赵天当然可以满足他。如果他开口要人，赵天也绝不吝惜，只怕他消受不起。在赵天的面前裴娜永远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而在Q帅面前，她却扮演着一个泼妇的角色，她的泼辣可以辣到吃麻辣火锅不放小料，只需要她遮口冲着火锅大骂三声即可。有一次，裴娜和Q帅在大排档里吃凉皮，碰巧主家没了辣子。Q帅就开了这么一个玩笑。他故意激怒她说：“裴娜，回头把赵天帅喽，他心里根本没有你。我们两才是天生的一对。”Q帅知道这是她的痛处，她最怕别人说赵天对她没感觉，这也是她本人心知肚明的事实，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怕有一天真的会失去他。他的这句话果不其然引来裴娜横眉竖眼的口头上的报复和欺负，她骂他猪头，就是嫁不出去也不跟他。当时，Q帅赶紧用裴娜的碗接住，末了，他说：“行了，这回凉皮够辣的啦。”裴娜在明白自己被耍弄了后，又接连以口舌裹了炸弹轰炸他一番，这回，Q帅用自己的碗接住。完了，裴娜作呕，恶心的问他：“你不嫌脏啊？”Q帅打趣说：“不脏，不脏，感觉跟直接亲你一样美好呢。”裴娜怕一张嘴，他又接着耍赖，改为手攻和脚功。他又说：“打是亲骂是爱，疼不过来用脚踹。嘻嘻。”他的无赖，裴娜是哭笑不得的。但是那次旁人看来，他们才算得上是一对。后来，再去那儿吃饭，有人说起这事，Q帅还得意呢。这成为他向别人炫耀的资本和口实。连大排档里的大妈都说他们两有夫妻相，他坚信，早晚有一天，裴娜会乖乖的朝他投怀送抱。为了随时接招，他设法留在赵天的身边，目的是看这两个人怎么吹。

裴娜在父母的怂恿下，参加了当年的公务员考试，在银行里捧上了金饭碗，不需风吹雨淋日晒，过上了安居乐业的舒坦日子，羡煞了为工作而奔波的同龄人。

赵天靠着天生的才智，炒股票赚了一笔不小的数目。他决定用这笔钱留在这个城市发展。韩小明和上官海洋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几个人商量着开一家自己的广告公司，由于人生地不熟，他们又叫上了Q帅入股。Q帅二话没说，就从银行自己的储蓄卡上调过现款十万用于公司前期的准备工作。他放下话：“不够，卡上还有。”嗨，还别说，Q帅他老爸这些年走运，挣下的资产就是现在破产了也够他们家几代人享用的了。光是Q帅每个月的零用钱，就是一个白领拼搏一年的薪水。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呢。Q帅除了嫖，吃喝赌样样精通，他不嫖那是怕破坏了在裴娜心目中的形象，他知道女人的心思，女人最嫌恶男人的地方就是男人拈花惹草。女人嫁男人不怕苦不怕穷就怕男人花心大萝卜，而且这样的习性一旦养成就像艾滋病毒感染无药可医。从面相上看，Q帅也不是那种人，因为他深陷在眼窝里的两只眼睛总是黝黑明亮的光泽，他叛逆但不顽劣，他胆大但不妄为，他暴虐但不野蛮。

裴娜总想为公司做点事，这个关键的时期，她帮得上忙赛过平日里的情话蜜语，她要的是赵天和他那帮兄弟的感激。说不定这会加速她和赵天四年来不可突破的关系，要知道他们只牵手拥抱过，除此之外赵天拒绝和她发生任何亲密的行为，美其名曰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尊重。切，他真有那么纯情？也就裴娜恳信他！她四处托人打听大学生创业的诸多事宜，也算竭尽所能的帮助了他。还没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她还真的给他们送去了有价值的情报。为支持大学生创业，国家各级政府出台了很多优惠政策，涉及融资、开业、税收、创业培训、创业指导等诸多方面。裴娜提供的这个信息是这些初入社会的毛头小子不得不知的政策，她还帮助他们了解到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应届大学毕业生创业可享受免费风险评估、免费政策培训、无偿贷款担保及部分税费减免四项优惠政策，详细包括：高校毕业生从事个体经营的，自批准经营日起，1年内免交个体户登记注册费、个体户治理费、经济合同示范文本工本费等。自主创业的大学生，向银行申请开业贷款担保额度最高可为7万元，并享受贷款贴息。

享受国家政府的惠民政策方面，裴娜的爸爸不遗余力的帮忙，自然是在裴娜频繁的撒娇后外加裴娜妈妈长吹的枕边风，使他们少走了不少的弯路，对此赵天从心里感激不尽，除了隔三差五的往裴娜家送礼其实是连吃带拿，最重要的是要加倍的对裴娜好。

那天去裴娜爸爸的办公室，赵天随意拿了书架上的一本泛黄的书，那是梁晓声的代表作《年轮》，里面夹了一张照片。看得出，那是裴娜的爸爸年轻时和一个少女的黑白照，两个人亲密的手拉着手，像是恋人的关系。但是照片上的人特别像杜兰心，他记得几年前流行黑白艺术照他和杜兰心跟风偷拍了一张，现在还夹在相册里。回到住处，他打开加锁的抽屉，拿出那张他和杜兰心的合影，和裴娜他爸爸身边的女孩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肯定她不是杜兰心，而她和杜兰心又有什么关系呢，裴娜的爸爸和杜兰心也有关系吗？他现在方才醒悟到裴娜和杜兰心的相似之处想必都是遗传了一个共同的父亲的缘故吧。当然，这也只是赵天大胆的猜测，他是不敢随便对外人道的，毕竟这牵扯到了当事人的隐私。

筹集资金方面不是问题，韩雨声连棺材本都寄给了儿子韩小明，可见支持力度之大。上官海洋的家底雄厚，十几万二十几万他随便取来根本是九牛一毛。

万事俱备公司选了一个良辰吉日开张。公司的名字下了重金经精于玄学的人士查得，全名为“完美设计有限公司”。凡是知道这几个人底细的公司及业内人士没有不出席捧场的，无论是迫于官威还是黑社会的势力，总之，他们赚到了大众的眼球，尤其是电台辉煌的报道，更是锦上添花。

几个人在分工上，也是考究过了的。赵天天生的一张酷脸，不威尔怒，只适合做行政老大。他的任务，是对公司的日常事务进行全面的管理，并对业务部门进行行政监督，提供后勤服务。即便是让他敢跑腿儿的伙计，估计也没人敢使唤他。他骨子里透出的气势像北极的寒冰冷而厉害，旁人不了解他看一眼都会有强烈的压迫感和窒息感。就连裴娜的父亲都觉得赵天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因此，他是极力反对裴娜和赵天来往的。女人如果不知道自己所爱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是一件非常可怕的开始，也必然有一个非常‘杯餐’的结局。但是恋爱中的女人哪里听得见去别人的忠告呢，赵天是她一心向往的归宿，她正想牢牢地抓住他呢。

Q帅是本地人，人际关系自然广大无边，加上他老爸的关系，他从来都是喜笑颜开的去，回来的时候三把钥匙挂胸膛－－－－－－－开心开心真开心。他从其他几家业绩良好的公司拉过了不少的大客户，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他扮演双重角色，对外代表广告公司的整体利益，对内则代表广告客户的利益。此外，在广告公司内，他还应承担公司的公共关系方面的工作（在无公关部的情况）

吴悠悠负责公司的按照广告活动的要求，对目标市场开展调查，为广告主和广告公司制定广告计划，提供有关市场潜力和市场环境的背景材料，并就有关问题向广告主和广告公司提供咨询意见和建议，为广告决策以至广告主的市场决策提供客观依据。

上官海洋任务是根据广告计划，制定广告活动的媒介策略，负责媒介的选择，并负责与有关媒介单位接洽和联络。在广告实施过程中，负责对广告的实施进行监督，检查印刷质量或播放质量。在广告实施后，代理媒介单位向客户部要求收取广告费。

韩小明足智多谋，心思缜密，负责广告的创作、设计和制作，他对Q帅和吴悠悠提供的有关资料和意见加以分析，依照广告计划的要求，配合消费者的心态，完成创意方案，然后会同客户部门和调研部门，制定出整套广告方案，供客户审核，并在客户审核同意后进行制作，包括拍片、配音、印刷或摄影、绘画等。

创业初期，由于资金紧张，凡事都是他们亲力亲为，没有雇佣，随着公司业务的提升客户资金的注入，公司才勉强在半年后各自在本部门招聘了一个助手，也都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经过两年的打拼，“完美设计”成为同行业里较为独特的设计公司，坚持轻松自由的企业文化，拥有行业中最优雅的办公空间和人文气质，成为一家地道的美式设计管理公司，2008年成为美国艺术指导俱乐部（ADC)国际会员，2009被澳大利亚《graphic》杂志评为：亚洲的设计未来。另外，业务领域亦有了扩大，不再仅仅局限在洗发露、牙膏等日用品某一项。在中国的电影行业，完美设计功不可没地参与了中国电影商业化运动的整个过程，先后为数十部著名影视作品担纲平面设计和市场推广工作。在品牌建设与传播领域，由他们一手打造和目前正在服务的著名品牌有美若天地产、全新药业、迷你内衣、香飘飘洗发露、居安电器等。2009年完美设计收购国内著名视频设计工作室：bestline，从而顺利进入中国的高端视频包装行业。

在两周年的庆典会上，年轻人的脸上添满了成功的喜悦，往昔的酸楚历历在目，成功者的背后无不是遍地的血和汗水交集而成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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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不要你负责

第三十七章不要你负责

办公室里，韩小明高大的身体影印在后方屏幕上的时尚女郎身上，两个人滑稽的重合成一体，这一画面的合成不知是光学原理的杰作，还是上天冥冥之中的注定。

“她，陆夏美，中专毕业于名不见经传的一所职业学校的广告设计专业，也就是说，我们在上大学的这几年里人家已经迈出漫漫长征路上的关键几步并取得了辉煌的成就，目前她是TT古德广告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毕业后第一年就获殊荣：法国巴黎广告设计“新人奖”，同年赢得全球“水晶恋人”广告大赛的冠军。后来凭借着一支公益广告“关爱地球人和地球”作品先后参展亚洲乃至全球“动感艺术”大赛，又接连捧回冠军和亚军。目前，她因为对TT古德广告公司的衷心，已拒绝与十多家知名广告公司签约。今年，她有可能继续签约TT古德，我们的任务就是想方设法让她来我们公司发展。

“嘻嘻，就是挖墙脚喽？”吴悠悠口无遮拦道，众人默不作声，他们等着看好戏，把惩罚她的机会让给上官海洋。她换来上官海洋的一记白眼兼嘲讽：“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蠢猪！”吴悠悠扑过去加以拳脚，上官海洋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她追他出去。

“女人的话多数很直白，除了谈恋爱的时候。如果她想拒绝你的求爱，她就会说‘瞧你那丑样，长得跟猴子似的。我宁可嫁给一头猪也不会跟你’”Q帅打趣说，言语中不禁流露出自己被女人狠心抛弃的怨气。

“你说的是，裴娜？”从来不开玩笑的赵天今天破天荒的接茬，他确定那只猴子是Q帅。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少有的捉弄人的快意。他好久不跟人说笑了，也许是公司发展的顺利，冲淡了他心里多年来的阴影。

Q帅，不答。本来他是随口说说，也就这几句话。见有人暗枪攻击，他竟也能从容应对。他客气地解释道：“你还别说，裴娜还当真这么拒绝过我呢。我记得，当时我是这么回复她的，我说‘俺老孙配不上你，做你的大伯也行呀还长辈儿了呢。那你就跟猪一起过去吧”。

“哈哈，这么说，谁娶了裴娜，谁就是猪喽？哈哈。”韩小明只顾着听笑话，想起了西游记里的孙悟空和猪八戒。他印象最深的是猪八戒摸媳妇儿那集，猪八戒一扑一个空，几个菩萨戏耍得他团团转，到最后竟然不嫌老连丈母娘也要照单全收。裴娜嫁给这号人物怎不好笑？笑着笑着，西游记里的那几个天仙般的美女都变成了裴娜……

赵天蹙眉，不语，不笑，。韩小明笑了一个够，才注意到赵天和Q帅两个人之间的气场不对，他们大眼瞪小眼，Q帅过了嘴瘾，赵天愠怒无力反攻。明摆着，裴娜舍弃了Q帅一直在纠缠自己。一句话反自食恶果，报应呀。但他发誓，绝不娶裴娜为妻，就是娶一头猪也不娶她。从此，“猪”成为热恋男女的口头禅。他们生气的时候称对方‘猪’，他们撒娇的时候称对方‘猪’。‘猪’其实是一个昵称。骂你猪那等同于在说你很可爱，像猪一样。

Q帅抢头功，第二天就约了陆夏美聚餐，说是聚餐其实做自己公司的广告。等同于男人找对象，让人家看上咱，跟咱回家过日子。吃饭，是中国人最喜欢最常做的公务，这个习俗不知从何年月兴起沿用至今不衰，反而被一代英才搬上了官场商场，当然，这是指那些可以见天日的小事，不能见天日的小事就要在家里谈，大事就得上床了。

一顿饭花了上千元，陆夏美节食戒酒，几乎没动碗筷，只喝了一杯果汁。但是长眼睛的都看得出，她只对韩小明有兴趣，至于公司只能是爱屋及乌的后话。她每每吸吮一口果汁，抬头瞬间视线总是在韩小明的脸上落一落，又很快机巧的转至别处。好像她吸尽胃里的并非那橙黄色的甜液，而是韩小明脸上俊俏的脸蛋、明亮的眼睛、性感的嘴唇、坚挺的鼻子，慢慢地把他全数吞下去的时候，她也就喝得饱饱。直到杯中见底，那灼热的眉来眼去才算是得以歇息。即使在餐桌上韩小明偶遇了那般火热，但他不敢妄想。自己没车没房没钱，陆夏美除了比他富有，还有男人万般期待的美貌。

吃饭不行，那就只能进一步了。Q帅打听到陆夏美常去的那家‘丽人’餐厅。

他拉着韩小明特意赶在陆夏美之后，特意坐在了陆夏美的旁边，装成偶然性的相遇，热络的招呼着，强行把韩小明按在陆夏美的对面坐定。陆夏美对韩小明有好感，Q帅料定她不会嫌恶他这么做，反而会感激他也说不定。陆夏美果然心里窃喜他这么做，但表面上仍旧装得很矜持淑雅。按照原计划，五分钟后，Q帅接到了上官海洋的电话，于是他以接电话为由趁机溜走。这次浪漫的奇遇在Q帅的导演下如期上演并发展顺利。饭后，韩小明送陆夏美回家。陆夏美原本开车来，却执意以步代车。聪明的人都知道她这么做无非是延长与韩小明相处的时间。从第一眼见他，陆夏美就认定了这个男人为自己的结婚对象。但是韩小明的木讷让她不免觉得他痴傻。他的心里还有钱小青，他无法把陆夏美当成恋爱对象，或许是陆夏美太优秀，优秀到他高攀不起，也就只能敬而远之。

陆夏美在前面走，韩小明随后跟着，路灯下，他们都无聊得追踩自己拉长了的影子。“哎呦！”陆夏美的叫声，像下了一道指令。她歪身跌坐在地上，装出一副脚崴的痛苦状。Qī.shū.ωǎng.韩小明赶紧殷勤的伺候她站起身，抱她上了出租车，好事做到底，又抱她回家开门进屋。

屋子很大，开门便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桌上大把的红玫瑰娇艳盛开，那是香气的渊源。送她花的人想必不是一个平庸之辈。室内的装潢及摆设都是一流的，贵气却不显奢华。白色的落地窗帘，干净古朴；蓝色的沙发罩，清秀大方。他抱她到沙发，准备取药，却被陆夏美用手臂套牢他的脖颈，两个人都不小心滚落在宽大的沙发上，他的身体完美的贴近她，正好可以毫不费力的吻住对方的唇。一丝逃跑的挣扎，被主动送到嘴边的温热融化。

第二天，沙发上落下几朵花的鲜红。她只对他说：“我不要你负责。”

他以为自己只不过尝试了一次一夜情，像当下许多都市寂寞的男女，只说了两个字“保重”。

他回到家。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家。那是他和赵天、上官海洋合租的一套公寓。后来，吴悠悠也搬过来和上官海洋同住。按说，婚前发生这样的事，也无可厚非。但是，韩小明受传统教育的影响，一时无法接受。他总觉得自己像做了小偷的贼，心，不安，晚上开始失眠。

美人计是用来对付男人的，历史上的西施、貂蝉、柳飞燕无不是为国难而忍辱负重，名垂青史。同样，美男计是用来对付女人的，尤其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女人。

一个月后，陆夏美打来电话。

“小明，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陆夏美的话刺破韩小明的耳膜，听了她的话，他失聪。放佛自己一下子被地球甩到了另外一个星球，回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那怎么办？”他怀疑她的下一句话就是拿他的命换五百万现金。

“你说，你说怎么办？”陆夏美极力保持着一个为人妻母的贤良和淑德。现在想的是韩小明立刻手持玫瑰红和钻戒向自己求婚。她陶醉在被他拥抱的幸福中。

“你要多少钱？”韩小明想说‘我愿意对你负责’，可他没说出口。他觉得钱比婚姻更容易让自己解脱。他还不想结婚，尤其是不想和一个已经有了孩子的女人结婚，即便是那个孩子是自己的，他也不想。

“啪”陆夏美气摔手机的声音，“没良心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放佛所有的男人，她都实验过似的。

三个月后，陆夏美辞职成了报纸杂志的头条，有传闻说她被有钱的外国人遗弃当上了未婚妈妈。杂志的封面上，她的小腹微微隆起，别人都是把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谈，但是对于韩小明来说，她，却是他触目惊心的噩梦。媒体一直在追问孩子的父亲，那个负心汉的真实身份及下落，陆夏美笑而不答。显然，她在给韩小明机会。如果她翻脸，他的孩子，他的公司，都会跟着完蛋。

韩小明一直在追问赵天如果自己做了丑事，会不会连累公司。赵天一头雾水，不知所云。直到酒醉后，他说出实情：“陆夏美怀了我的孩子。”在场的人顿足捶胸，等不及他醒过来Q帅捶打他，上官海洋脚踢他，吴悠悠拧他的耳朵，大家手忙脚乱为陆夏美泄愤。赵天在一旁录影，他们准备把录影带寄给陆夏美，作为韩小明求婚的礼物，也算是他们将功补过。

醒来的时候，韩小明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在床上，而是在地板上，且被五花大绑着动惮不得。

寄到陆夏美家的录影带最后有这么一个片段：韩小明被五花大绑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嘶声力竭的喊：“陆夏美，快来救我！我愿意娶你，你也不想守寡吧？你也不想孩子没有父亲吧？”当然这一段是电脑技术合成的。其实当时韩小明喊的是：“放开我，给我水，给我面包和香肠，你们诚心想饿死我呀，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起初，陆夏美只当是一场闹剧。当他第四十九次看这卷录影带时，她开始坐立不安。怀孕后的她母性的保护欲比以往更加强烈。她的心软化成泪，一碰即破的碎了。奇[]-[书]-网她开车来到韩小明的住处，韩小明蜷缩在地上，她往里走，却觉得腿脚不听使唤的变软，好像腿不是自己，脚不是自己的。

他果然饿昏了，陆夏美喊来保安，把他送进医院。

韩小明从昏迷中苏醒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陆夏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夏美，对不起。我们结婚吧。”他抚摸她苍白而憔悴的小脸，疼痛顺着指尖传到他的心里。

婚礼隆重而热闹，韩小明和陆夏美在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后开始了蜜月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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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偷听

第三十八章偷听

一家古朴典雅的茶室，悠扬的古筝声飘荡在这里的每一间小屋。

赵天很有礼貌的斟茶给钱元昊。

“赵天，五年来，我一直在帮你找杜兰心这个人，可是这个女人好像是从地球人消失了。我实在无能为力。而你也应该兑现你的诺言了吧？”钱元昊笑眯眯的眼睛慈祥而机敏。他在等赵天肯定的答复。五年前，他们说好，他帮他找杜兰心的下落，找到了，他会祝福他和杜兰心。如果找不到，那么他祝福的人就是他和自己的外甥女裴娜了。也就是说，五年后的今天，杜兰心依然杳无音信，赵天应该娶的人就是裴娜。他应该彻底忘记那个游戏，他应该从此放弃那个承诺。

“好，我答应您。婚礼由您来安排吧。”这个答复是他不愿给的，但却是许多人想要的，他知道裴娜在等他，裴家人在等他。

赵天的心飞回天蓝中学，那个，爱开始的地方。

“兰心，兰心，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赵天从梦中惊醒，每一次他都会在松开杜兰心手的时候醒过来。他想抓住她，却抓不住。她离他越来越远。他的心越来越痛。这痛七年来从未停止过。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游戏，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承诺：“等我，我一定娶你。”

公司里，韩小明的办公室。

“他每晚都这样吗？”上官海洋问对面沉思中的韩小明。七年来，他陪赵天度过无数个夜晚。白天，他和裴娜情投意合；晚上，他在睡梦中喊的名字还是杜兰心。

“我问你呢。”上官海洋手握成拳捅了一下韩小明。

“啊？嗯嗯呃。”韩小明像鸡啄米似的回应。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要不是昨晚我上厕所，要不是他的房门没关好敞开着，我真的以为他没事。我真的以为他爱的人是裴娜。”上官海洋的语气里充满了责备和不满。他恨不得立刻就像拆烧鸡似地把他大卸八块。

“告诉你怎样？你根本帮不了他。他陷得太深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用情这么深的人。”韩小明的左手大拇指和中指正好按在自己太阳穴的部位上，小心的揉捏，缓解自己心头的压力。

“那就让赵天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杜老师怎么办，有一天，她突然出现了，又该怎么办？她那么爱他，她现在肯定也在忍受着这种思念之痛。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不来找他？”上官海洋满脸疑惑，走向窗口，视线穿过透明的玻璃，他能看见楼下的过往行人像忙碌搬家的蚂蚁。

“也许她就在我们身边。”韩小明若有所思的说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

“我想到了，现在我就去查，这个城市里所有叫杜兰心的人。我偏就在这大海里捞出一根针来。”说干就干，一个小时候后，上官海洋把调查资料摔在韩小明的办公桌上。

“这么大的劲头，难道是找到了？”韩小明惊问，面露一丝喜色。

“找到了，全国有二万零八十四个叫杜兰心的。本市三千六十一个。”上官海洋一字一句的说。

“结果呢？”

“结果是能够和杜老师对的上年龄的人有三百五十多个。其中结了婚的有小孩的杜兰心一百多个，结了婚的没小孩的杜兰心一百多个，还有一百多个未婚的杜兰心。”上官海洋一口气说完。

“那就该在这没结婚的杜兰心里面找呀。”

“用你教我？”上官海洋示意桌上的一摞。韩小明翻看着，左上角的地方姓名处都是杜兰心的名字。

“笃笃笃笃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低头热衷于查找杜兰心的人。门外一名大约四五十岁的大妈，看蓝色的衣服像是本公司的保洁工人。她站在那儿老半天了，也偷听老半天了。

“您有事？”上官海洋眨巴了几下小眼睛，眼睛眯成一条缝，额头上布满黑线。显然，他非常不欢迎这个时候被打扰。

“你们是要找一个叫杜兰心的吧？”大妈热情的回应。

“您认识，一个？”上官海洋紧蹙在一起的眉毛舒展开，脸上流露出会心的笑。韩小明忙把那个大妈让进屋子里坐。

我认识的杜兰心正好和你们是同一个地方来的，我刚才在门外听着你们像是要找杜兰心，你们不怪我偷听吧？”大妈警惕的询问，看了看他们两听得出神的脸。此刻，他们的表情比在课堂上念书的表情还要专注许多呢。

“不不不，不怪您，您偷听的好。您偷听的妙。”上官海洋打趣道。

“您接着说，那个和我们从一个地方来的……”韩小明忍住发急的怒火，强烈的恳求道。

“她就住我家对门，房子是租用的，大约二十八九岁的年纪，眼睛大，皮肤白，长得可水灵了。”

“她一个人？”上官海洋问。

“还有她妈妈，她儿子。”

“她儿子几岁？”韩小明想起杜兰心曾经怀孕的事。上官海洋不知道内情，所以一听说还有一个儿子就泄气了。

“四五岁？五六岁？六七岁？”大妈不确定的滚雪球。

“到底几岁？”韩小明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

接着他又道歉。

“嘿嘿，到底几岁？我的确是问过的，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你看。”大妈不好意思的拍打自己的脑门，好像那是旧时破损的收音机一拍就响似的。

“好了，您别想了。我这就开车跟您回去。”韩小明当机立断，他敢肯定十有八九这个杜兰心就是她了。

“那我的活儿……”大妈还挺敬业的。

“您的活儿不用干了，工资照发。”说着韩小明拽上官海洋。上官海洋还不愿意去呢。

汽车开进居民区，在大妈的指引下，停在8号楼3单元门口。

按了门铃，响过三遍，没人应。

“今天礼拜，孩子休息，兴许是领孩子外面玩了。先去我家坐坐。”说着大妈开了她自家的门。这是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摆设陈旧，但非常干净。竹木的春秋椅像是有了许多年景了，因为上面的抛光掉了不少。

“就您一个人住？”上官海洋随口问。

“不，还有我老伴，他在附近的一个厂房里看门，今天是白班，晚上八点才能回来。是我闺女给他找的活儿，我这份工也是我闺女找的。”大妈健谈的介绍着。屋子里的空气活络了起来。

正说着，听到外面门碰撞的声音。韩小明抢先一步开门，正好与一个六七岁的漂亮小男孩照面。他手里拿着一把仿真枪，正在楼道里瞄准，寻找下手的对象，看见韩小明立刻扳动机关。韩小明赶忙用手遮住眼睛，才幸免遇难。枪膛里射出的弹丸击中了手背，针扎似的疼。看护他的大妈连忙道歉，并以常人惯用的伎俩威胁孩子：“小飞，又顽皮了。回头告诉你妈妈，打你的屁股。”

小孩子好像很怕他妈妈似的，连忙认错求饶，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在说明来意后，韩小明和上官海洋坐下来安心等杜兰心，听她妈妈说她每天很晚才会回来，白天除了要在学校上课，放学后还辅导几个孩子的功课。

小男孩被指使去自己的房间做作业，大妈则忙活着做饭。他们二人坐沙发上等。

八点钟，天已经暗了下来。杜兰心回到家里，但是站在韩小明和上官海洋面前的杜兰心却并不是他们曾经熟悉的那张脸孔，而这个杜兰心见到他们的惊讶表情就证明了他们本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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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结婚

一位香港的女作家写的一段话：

“我们是不是已处在一个鸡肋世纪？生活上有着太多食而无味、弃之可惜的人情与事物。上至婚姻、事业，下至中午时分匆匆吃下肚的那个盒饭，都可能是鸡肋。”

裴娜现在就是赵天手中的鸡肋！

他们的婚礼千呼万唤始出来。

新娘裴娜很美，一袭雪白的婚纱，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材与体质，她脸上的笑容是婚礼上最灿烂的亮点，而这个亮点却同时成为两个男人心里的痛。

Q帅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独自啜饮杯中的红酒。

赵天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上官海洋在教他笑，因为他拉长的脸根本不像是一个新郎该有的表情。

“天，配合一下，好不好，你这个样子真的让人难过。”上官海洋的调教对他毫无作用，这让他有很强烈的挫败感。说着，他又一次双手附上赵天的脸温柔地拉开他两边的嘴角。这样赵天的嘴角上翘，比方才的冷脸更加难看。

“我就这样，你别忙活了。”赵天不耐的白了上官海洋一眼。

上官海洋只好放弃，结果他就是摆着那张臭脸和裴娜行完结婚礼，为来宾敬酒，到晚上洞房花烛夜他微醉，但就在这微醉的情形下，他依然保持清醒的理智。当裴娜赤裸裸的呈现时，他只觉得她的肌肤很白很柔软，除此之外，他没有一丁点儿想要她的感觉和冲动。即使裴娜过来帮忙，亦无济于事，他的下身没有那种男人渴望女人的反应。

新婚之夜，当男人的行为规矩到这种地步的时候，不能不说是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和不幸。以后的一个多月，赵天很努力的注意饮食以增补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和欲望，但都以失败告终。这样的事无论对于赵天还是裴娜都是痛苦而无奈的，难以启齿的，所以，他们的分居一直很隐秘。但在裴娜的父母以及亲朋好友面前，他们都假装生活的很亲热和甜蜜。

裴娜的母亲很关心女儿，有一次问道她是否怀孕时，裴娜则是羞涩地用一句“我们还不想要孩子”给搪塞了过去。她怎么也不可能想得到自己的女儿嫁给赵天竟然是守了活寡。

上官海洋和韩小明从未停止过寻找杜兰心的下落，但都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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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红杏出墙

第四十章红杏出墙

没有一个身心健全的女人能耐得住寂寞，尤其是一个已婚女人，特别是在自己心爱的丈夫时常夜不归宿时。

裴娜是一个淑女，但同时也是一个女人。尤其是她所深恋着的人对她毫无性趣时，她会比一个弃妇还要有更多悲伤和更多眼泪。悲伤可以刻意掩盖在心底，但一个人的眼泪如果不是演员的话，是不会说谎的，如同皱纹绝对是衰老的标志而不能够说一个老太太是美女。

“舒肤特咖啡厅”里，Q帅这样静默地看着裴娜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她的眼泪一直在从她嫩白红润的小脸痒痒的滑落。如果说，脸上已被冲刷成两条细小的河流，那么餐桌上就已汇集成两片面积不小的湖泊。

她的身体随着她的饮泣而抽搐，因为不愿太大声惊扰到周围的客人，裴娜的哭是经过主动性压抑后的无声宣泄。

她的泪滴落在餐桌上，也滴落在Q帅的心里。刚才裴娜的哭诉，他听得很清楚。

赵天晚上经常不回家，难怪上官海洋总说晚上没睡好。

从结婚到现在他们从未有过亲密的接触，难怪裴娜没有怀孕。

赵天的心里根本没有裴娜，难怪他能容忍自己和裴娜亲热熟络的在一起。

原来这一切只有一个解释，有一个女人在赵天的心里早已生根发芽，世间没有一种力量可以摧毁她。

Q帅额头上的黑线时有时无，他不知是该为自己高兴还是该为裴娜抱不平。

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可见裴娜是把他当成唯一信赖的人或者说这个小妮子有别的想法。

酒，是裴娜自己强要喝下去的，虽然只喝了一小杯却醉得不省人事。

Q帅觉得有必要通知赵天来接她，毕竟他们现在仍是夫妻，说不准哪天他们的关系会变得如胶似漆，作为双方的好友兼兄弟虽偶尔有非分之想但他却不能真的落实出来。

电话拨通后一直无人接听。赵天和上官海洋、韩小明在迪厅里正玩得尽兴，手机传出的悠扬悦耳的铃声淹没在强劲的狂舞曲中。

裴娜在Q帅的车里，身体极不安分的扭动，小手不时地勾到Q帅的身体，这些足以撩拨起一个正常的男人暗藏已久的而且又是刚刚平息下去的冲动。

Q帅极尽忍耐的坚持驱车驶入“美丽如昔”别墅区，停在裴娜的家门口。

当他再次抱住裴娜软软的肉身，他能够想象得出她胸前丰满的雪白正呼之欲出时，血再一次涌上他的心头，冲垮了他残存的理智，而导致他胆敢进一步有所作为的是在他放裴娜在床上起身离开之际，她好像感觉到市区温暖和依靠后罅隙中的冷，突然两只胳膊伸长搂住Q帅的脖颈，他半就着扑到裴娜的身上。唇瓣间的香气和柔软，这不正是他盼望已久的吗？他该怎么做，是义无反顾的推开美人自己全身而退抑或是将错就错也算是成人之美？

朋友妻不可戏，两年来他和赵天在商场上打拼，两个人之间深厚的情谊不允许他错下去。他决定走，只要他迈出这个门口，明天的生活依然平静，阳光依然灿烂。但当他冲出房门就要按动玄关征服自己的那一秒钟，他听到房间里“噗通”一声，裴娜从床上滚落下来。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裴娜不觉得痛。Q帅返回卧室驻足在房门口，他看见裴娜正挣扎在地板上。Q帅顾不得责备自己又抱她上床，这一次她紧紧抓住他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衣袖，眼泪在瞬间涌出打湿发间的头针头枕。

“别走，我好寂寞。”她哭诉自己心中的苦楚，又好像是在乞求，说着她的小手附上自己的衣襟解开第一个纽扣，紧接着是第二个……，衣衫内的春光一览无余。

Q帅惶恐的拦住她的小手，用沙哑的嗓音喝住她：“不，裴娜，别这样，我们－－－－－不可以。”

“你－－－－－－不喜欢我？”不知怎的，Q帅拒绝确切的说是他的理智让裴娜的心疼了一下，像是有一根针刺在了心脏上。她睁大的眼睛里流露出的除了哀伤还有失望。

“我。”Q帅痛苦的闭眼，不知道回她。

就在这时u，裴娜大胆的拉过Q帅的大手覆住自己的。

“你真的不想要我？”裴娜眼睛里噙着喷火的灼热。

从那里可以看出她的期待和渴望。

Q帅的大手不由的抓紧，爱，在暗藏十年之久后像火山爆发势不可挡。

如果这是一个错，就让我负担所有的后果。

如果这是一个梦，就让时间在此刻蹉跎。

我为了你，懂得了什么是执着。

你为了我，领会了什么事错过。

只要坚持爱下去，生命就不能不闪烁。

上官海洋驱车载赵天和韩小明，车灯直射在Q帅的宝马车尾牌照****。要命的是，这几个数字他们再熟悉不过，只是它出现在这个时刻，有点儿不合时宜。

从车上下来，三个人几乎不约而同的注意到房间里的灯都是关闭着的，也就是说……

韩小明给上官海洋使眼色，又指了指他的车，示意他走为上策，他聪明的会意，与赵天打趣了几句就来开了。

赵天也不是土里钻出来的傻蛋，他深知今晚的事有蹊跷，上官海洋和韩小明也看出端倪。

明知山有虎，他偏向虎上行。

此刻，他并不是以为人夫的愤怒心态前去捉奸，而是以旁观者的好奇之心轻轻打开门锁。，门，没有关，这样可以利用小区内的灯光。他蹑手蹑脚的移至卧室门口，果然里面隐约传来的是男女间的欢爱之声。

换做别人，为人夫者肯定会破门而入，撕破里面那对奸夫淫妇的脸皮，并大骂他们狗男女，甚至挥刀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来一次生死决战。

但是赵天很冷静，冷静道他一点儿也不生气也不嫉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戴上了一顶最令男人耻辱的绿帽子。

他现在极像日本动画片中的忍者神龟，伟大，高大。

他的心里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他开怀一笑，又关上门从家里溜了出去。

这样就好，裴娜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真爱，Q帅同时结束了他十年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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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离婚

第四十一章离婚

裴娜的娘家是一套三室二厅的单元房，装修简朴而雅致，干净而大方，整个房间的色调是蓝白相间的永恒色。这个家看上去祥和、温馨，又不失浪漫。

餐桌上白色的大理石面质，搭配四把白色的靠椅，桌上小巧的花瓶里时常会有一两朵白色的百合花，成为餐厅里夺目的亮点。

裴娜一家人真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吃饭。若不是岳父岳母的盛情挽留，平日里赵天和裴娜很少来这里吃饭。

他们故意躲避着，唯恐被老人家看出端倪。要知道，他们一个有政治家的犀利眼光，一个有艺术家的夸张表情，偏偏这两个人的特点结合在一起回会无限放大原本常人不以为意的点。

女儿女婿来总要有像样的饭菜，这就离不开鱼和肉，但是裴娜对这些东西却极其敏感而反常，只要闻到鱼肉的味道，她就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一阵又一阵呕吐，最厉害的一次是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一个干净。

聪明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怀孕的征兆。裴娜的父母自然很高兴。裴娜的妈妈李玉枝饭后第一时间把女儿拉到了一边细细叮嘱了一番孕妇的各方面注意事项，临了塞给她一本准妈妈全集供她学习，以求生出一个聪明、可爱、活泼、健康的宝宝。

裴娜口口声声的应承着，现在反倒是她做了对不起赵天的事。

赵天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裴娜肚子里的孩子姓甚名谁，而是七年前杜兰心也曾有过如此的强烈反应。当时他是多么的愚蠢呀，竟然真的以为她生病而丝毫不曾想过她会怀孕。直到见了那封信，想到她已经把他们的孩子打掉，他的心隐隐作痛。

这时耳边响起岳母爽朗的笑声。她不顾裴娜的拦阻硬是冲到了赵天的面前，他当时正在看报纸。

“赵天，现在你就陪裴娜去医院检查。你可能要当爸爸了，以后你要多抽时间照顾好我们家裴娜，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李玉枝不愧为国家一级演员，连说话都像是在念台词，声情并茂的表现让赵天几乎忘记了孩子的父亲并不是他。

赵天假意装笑，连声应允，此刻他还不至于要做供出实情的小人。他不会做烂人，这个烂人该由当事人自己去做。

赵天心知肚明，裴娜不无尴尬。二人在李玉枝的催促下不得不匆匆离去。但赵天的车并并没有开往医院，而是停在了完美设计公司的门口。

“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时至今日，赵天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定，好像事情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似的。

Q帅偶然发现裴娜随赵天一同进了赵天的办公室。他的心一紧，他无法确定赵天和裴娜出双入对意味着什么，心，不由得失落，即使他得到了裴娜的人，但他有自知之明，他还不曾完全的真正的得到她的心。

赵天从办公桌左侧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裴娜。

“签吧，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离婚协议书”几个黑体的大字赫然出现爱裴娜的视线里，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上面已经有了赵天的签名，只要她大笔一挥，这份离婚协议书将立刻生效。

从她把自己交给Q帅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但是真的要签字，她竟依然有许多不舍。

但是孩子的出现又催化了这一切的发展，她已经无路可退。

签字后，裴娜是哭着跑出去的，可以看出来，她很伤心。

赵天没有追出去，该追她出去的另有其人，不是吗？

赵天觉得是时候挑明一切了，他拨通Q帅的电话。

“我和裴娜已经离婚了。她刚刚哭着跑出去，你知道该怎么做。”说完两个人同时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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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串起来的幸福（大结局）

第四十二章串起来的幸福

雨一直下，豆大的雨点随风拍打着盛开的玫瑰花，有的傲然挺立像激流中的勇士，有的累弯了腰像作揖的丫鬟，有的在风中摇摆跳起时尚的摇头舞。

昨晚苦战一夜，今天赵天自己给自己放假。从早上到中午，他一直赖在床上沉睡者。窗外的疾风骤雨丝毫不影响他此时的美梦。

一场游戏注定了一段永恒的姻缘。

那个夜晚，那个游戏，爱在那里开始。

七年来，原来他根本没有忘却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那张天生丽质的脸，她没有变，笑盈盈的从海面上飘来，越来越近，他几乎抓到了她的手。正当他想把她拉得更近一些的时候，一道强光掠过，她突然不见，手里紧攥着的是一把透明的空气。

梦中醒来，雨已住，一米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坚毅而惆怅的脸上。

他预感到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找到杜兰心了。

韩小明娶了陆夏美，Q帅娶了裴娜，上官还演变个也在前两天娶了吴悠悠，身边的兄弟姐妹们都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归宿。

赵天穿好衣服准备随便到哪家去蹭饭。韩小明和陆夏美在和夏美以前的同事聚餐，上官海洋和吴悠悠正在夏威夷度蜜月，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Q帅和裴娜那儿了。离婚后，透明彼此的感情并没有减淡，三个人的关系反而更加的融洽。所以，即便是坐在裴娜的对面吃饭，赵天也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享受裴娜腆着肚子极尽热情的款待，而Q帅也想当然没有吃醋。

在心里，透明早就把对方视为亲人，干戈过后如此的融洽是每个人的期待。

下午，赵天和Q帅同去公司上班。

赵天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开机后电脑屏幕的背景图是一片蔚蓝的海，他和杜兰心在水中嬉戏，彼此狂泼的画面定格在七年前透明稚气未脱的脸上。

那时候，杜兰心年轻的像一个孩子，与他一样。

韩小明把他唤到自己的办公室，因为他发现一份合同的若干条款有问题，Q帅也在，最后决定让Q帅不择手段去摆平。

赵天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门是敞开的，他迟疑了一下，他记得刚才出去的时候戴上了门。

果然里面有一个擅闯入者，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大约八九岁的年纪，头顶上扎满了小辫儿。

她看着赵天桌上的不知什么东西出神，居然没有发现主人已经回来，以至于赵天开口说话差点儿吓坏她。

“谁让你进来的？”赵天的声音冷厉，房间里立时泛起紧张的气息。他一向讨厌别人闯入他的私人空间，尤其是不容许别人乱动他的东西。这个小女孩的闯入，无异侵犯了他，令他震怒。

“对不起，赵总。这是我的女儿。她一直在乡下奶奶家长大，不懂礼貌没有家教，还请您多多包涵。”门外冲进一个晃晃张张满脸恐怕的女职员。她一边点头哈腰的解释一边示意女儿回到自己的身旁。“小樱，快过来，到妈妈这儿来。”

那个被唤作小樱的女孩子见到妈妈如同见到了大救星，即使妈妈不说，她也正准备狂奔过去。

这个叔叔太可怕了，她心里想。

女职员拉着小樱的手退出去，小心翼翼的。赵天隐约听到出了门之后妈妈对自己女儿开始家教。

“小樱，谁让你乱跑？你差点儿咋了妈妈的饭碗。”

“妈妈，我又没干坏事。”

“你还顶嘴，这么久让我好找。”

“我只是觉得电脑上的漂亮姐姐很像我们的英语老师。”

“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声音愈来愈小，女职员和小樱的脚步声渐远。赵天恼怒的松动了束缚住自己的领带，坐在黑色的皮椅上看到的还是那幅画面。

小女孩的声音，“我只是觉得电脑上的漂亮姐姐很像我们的英语老师。”一遍一遍回放在他的耳边，他的办公室内。

上帝好像就在此时此刻为他打开了一扇窗。他终于想到了那小女孩站在这里出神的缘由。

漂亮姐姐像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像漂亮姐姐。

岂不是说，杜兰心像她的英语老师？

接下来，赵天几乎是低声下气乞求小樱再次光临他的办公室，可是小樱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因为刚才她妈妈教她绝不可以再进入那间办公室，那个叔叔不喜欢小孩子，还会把小孩子从楼上扔下去，扔下去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谎言有的时候很可怕，可怕到偏偏有人能相信。

小樱吓得连连后退，“哇哇”大哭。这次惊扰到整个办公层面的工作人员，他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折腾了半天，事情才算告一段落。在女孩妈妈的哄骗下，终于套出实情。原来小樱一直住在乡下的奶奶家念小学，她口中的英语老师巧合的是姓杜，他们班上的同学都叫她杜老师，而那个英语老师常常会很开心的说：“杜老师好想你们，你们想杜老师么？”

赵天可以确定这个杜老师就是杜兰心。

心，因为有了心上人的消息而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他疯狂的喜悦恨不得自己立刻飞过去。

最终在韩小明的执意要求下，他陪赵天一起去。

据小樱说，教她的英语老师没有家常住校，所以汽车直接停在了**小学门口。光是从外面看，这里的校舍并不是很简陋，正对着校门的三层教学楼像是刚盖好不久的。大门锁着，侧面的小门是敞开着的。韩小明识相的留在车上，赵天一个人进去。他进去没走几步，传达室里跑出一个二十几岁的女教师，她追上去把赵天拦住。

“喂，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女教师操一口浓厚的本地口音例行公事。但凡学校放假，都有值班教师值班，闲人免进，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的安全。

“长得蛮帅的嘛。”这是她看到赵天的俊脸时内心里的惊叹，但不方便明说。

赵天努力放大脸上的微笑，特别渴望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以便他可以长驱直入，更快些见到他想见的人，声音比往常亦温存许多。

“我找杜兰心老师，请问一下，她在吗？”

女教师失神在对面他的美色里，在赵天又把问话重复一遍后，她回过神，并未方才的小小失态红了脸。

“呃……你找杜兰心呀？她在，她在，我刚才还看见她洗衣服来着。”女教师表面上热情的招呼着，心里却溢满了一种酸醋的味道。

“那我，可不可以进去找她？”赵天用手比划着。

“你是她的……？”女教师的好奇心被勾起。她记得当年杜兰心是带着球应聘到学校来的，后来她生下来一个儿子，大家背地里都知道孩子是一个私生子。后来她接来她的妈妈为她看护孩子，一家人仅靠一个月千数块钱的工资生活过得很清苦。但是因为杜兰心人长得漂亮，常有许多小伙子前去献殷勤，有不少未婚男教师追求过她，甚至现在仍有若干痴心的人在等她。

眼前如此闪亮的男生来找杜兰心，女教师又气又喜。气的是自己没有好命招帅哥待见，喜的是自己可能会少一个假想敌。

“我是她的学生，呃，不，也可以说是男朋友。”赵天毫不避讳的解释，他这么说的时候，心里甜蜜蜜的幸福着。

“哦？”女教师瞪大本来挺小的眼睛，脱口而出：“原来是师生恋呀？”

“嗯，是的。她曾经是我高中时的老师。”赵天继续有礼貌的应承，在没有见到杜兰心之前，她就是他的通行证呢。

他希望尽快结束和这个麻烦的女教师的谈话。女教师也好像看出他的不耐，她挥了挥手，说？：“好，你去找她吧。她就住在教学楼后面的平房里。现在放假，只有她一家住校(奇*书*网.整*理*提*供)，很容易找的。”

说完眼球恋恋不舍赵天好看的脸。

再次谢过女教师，赵天拔腿跑，直到看清前面熟悉的身影。

杜兰心正背对着他洗衣服。她的模样应该和几年前无异，只是从装扮上略微随便了一些，这也是因为某些条件所致。但她身上的空灵气质依旧如前。

她在他的视线里渐渐的模糊成了一片，两颗热泪滚落后复又重新清晰可见她。

仿佛感应到身后的灼热，一如若干年前的初遇，她停下手中的伙计，回头愣了一会儿，那是一张自己朝思慕想的脸，只是这张脸比记忆中的成熟许多、沧桑许多。曾几何时，她幻想过无数次与他重逢的场面，活在大街上，活在商场里，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会毫不犹疑的跑过去抱住他，抓牢他……

如今，他真实的走进自己，他却挪不开自己的脚步，好像两条腿根本不是她的。

交织在彼此眼睛里的除了凝视还有泪水，赵天走到杜兰心面前的那段路，只有十几步远，此时却那么漫长，好像是在走过一条独木桥，不小心就会摔入深渊，又好像是踩在天上的彩虹桥上，美丽的亦真亦幻。脚步踩在了地上，却如同踩在了对方的心上。

他抱住她的刹那间，她也抱住了他。

她止不住的哭，温热的泪水化作无尽的思念和痛苦渗浸他胸口的心房。

他也在哭，晶莹的泪珠像雨滴落入她的发间。

这个拥抱很长足有一个世纪之久，但更久的是这个吻也很久，就像过了几百年。

他发现她的脖颈上戴着七年前他负气扔进垃圾桶里的那串项链－－－－－－－串起来的幸福。项链上五颜六色的水晶在阳光下绽开了幸福的笑容，那里是他们的脸。

美丽如昔别墅区，赵天的家。月透过粉红色的纱帘照在一张大床上。

床的左侧位置，一个酷似赵天的男孩在酣睡。

杜兰心依偎在赵天的怀里，夜，掩不住他们的幸福。

“兰心，求你了。”

“什么？”

“再为我生一个女儿吧。”

“美得你。”

“响应一下政府的号召嘛。”

“你自己去生好了，我怕痛。”

“我是男人，怎么生？

“用火柴……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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