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之水仙之吻》 作者:紫苏兰儿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沉睡的花儿啊 为我苏醒吧 身陷囹圄于断情崖两百年的牡丹仙子,已经受够了这种暗无天日、与世隔绝的日子了,当年若不是她亲爱的王母娘娘大发慈悲的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就弄到了这十株情花,从前无意间从月老那儿打听到,这十株情花本是十分容易动情之花,他们的心中都有一颗失落的情心,然而就是由于这情心太重太缠绵,他们便被那些所谓的神仙、高人所封印或抽除。牡丹仙子算得出,只要给他们机会,能够唤醒这十颗情心,并积累他们的情魄,她便可以破解断情之咒,重获自由之身。 一滴纯净的清泪落下,寂静的十株廊中仿佛都能够听得到那清脆的清音,顿时,永夜的断情崖霎时有了耀眼的光亮,窗前的那株白水仙变得更加透明清澈,亮澄澄的如玉般圣洁通灵,又是一道闪电般的亮光,白水仙蜿蜒着身躯,像一个懒起的少女正舒服的伸着懒腰,隐隐约约,若隐若现,四处皆静,只能听到精灵的声音、嗅到生命的芳香。 “凌波——” 终于白水仙化成一位清丽、安详的美女,长长的睫毛依然锁住双眼,嘟着小嘴似乎在抗议有人在扰人清梦。牡丹只得又换了声:“凌波妹妹,你自由了。” “牡丹姐姐。”那双眸子里盛的的简直是天池圣水,那里面的液体可以洗尽铅华。 凌波原是一株千年不开的水仙,是佛祖的一滴慈悲泪一解它千年的干涸,开出清丽的小花,从此她便在佛前修炼,不知过了几个千年,终于功得圆满修炼成仙。凌霄殿上,凌波与牡丹仙子一见如故,并义结金兰,神前她是牡丹仙子的婢女,私下她们是亲密无间的姐妹。然而,因受牡丹仙子情劫的牵连,可怜的凌波被打回原形,从未体验过情情爱爱的凌波仙子在牡丹仙子被囚的二百年中,看到她时喜时悲,时痛时恨,始终对那段感情难以释怀,而牡丹总是嘲笑凌波,说她是在那群秃子那儿吃斋念佛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六根清净了。是啊,一直以来,她的目标真的很简单,那就是成仙,做一个好神仙,然后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过日子,她才懒得去招惹什么情啊、爱啊之类的烦恼呢。 等等,可这是怎么了,什么?真情之吻?情爱之咒?原来这个好姐妹不只是救她出水火这么简单,而是把她从一个水深火热推向另一个水深火热。 “姐姐,你知道的,我的愿望是做神仙,我才不要去凡间浪费宝贵时间呢。”凌波不甘心的说。“可是你现在只是一个小花妖……”知道妖这个字在凌波的心中可是犯忌讳的,牡丹立刻识相的改口道,“反正不再是神仙了嘛,去人间历练一番,表现的出色,我自会在母后那儿替你美言的啦,这是捷径懂吗?” “哼,我看你现在是自身都难保呢。”凌波也毫不示弱,不去不去就是不去,何况还要谈情说爱,这恼人的东西,她可是看够了前车之鉴了。 “我们姐妹一场,你就忍心看我在这儿受苦啊。”天哪,又是那可怜巴巴的眼神,真让人受不了了。 “若不是你当年,我也……”凌波根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交上这么个朋友。 “那你看我这二百年来,辛辛苦苦地养着你们,没有功劳,总有苦劳吧,拜托了。” 不过,想想她凌波仙子当年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了,如今也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被别人看扁了,区区凡间走一趟,应该也无什么大碍,更何况牡丹仙子这次真的也算对她有救命之恩了。只听凌波支支唔唔的说:“好吧,看在你再一次把我从那该死的封印中解救出来这一救命之恩的面子上,我就再来一次两肋插刀吧。 “嗯。”又是那迷死人不偿命般的笑容,简直一笑倾城,二笑倾国了。 “不过,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我唤醒的吗?” “我哪儿有那么大的本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喽。” “佛祖的泪?看来你的母后还真的很疼你呢,”与她做了几百年的姐妹了,当然知道这位王母娘娘唯一的亲生女儿在凌霄殿上是怎样的地位,否则当年的责罚也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 “这只是我的被关了二百年的一个简单的礼物,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真不晓得牡丹为何千叮咛万嘱咐非让她带着这一袋沉甸甸的金属玩意做什么,可在这个叫人间的地方,这个小金元宝似乎真的很受追捧,看到形形色色的人每当看到她那小金元宝就立刻卑躬屈膝,或是垂涎三尺的样子,那种被人们捧到天上去的感觉,轻飘飘的,惹得凌波总是喜滋滋的。 看这人间其实也挺好玩的,各式玩物应有尽有,人们来来往往,车马熙熙攘攘,夜晚还有花灯看,有小曲儿听,还有那挂在青天上的那轮月,在天上的时候怎么就没觉得它是那么的好看呢。 只图吃好玩好,没什么经验的凌波一掷千金,花钱如流水,显财露富地招摇过市,果然太过惹眼,一个莫名其妙,就被五花大绑地以飞贼之名押进了了官府大牢。 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呆在大牢里,这会儿听到的只有老鼠窸窸窣窣的跑窜声,看到的只有坚如冷冰的铁栏。凌波嘟着小嘴抽搐着,她后悔了,人间原来这么乱七八糟,甚至冤枉好人,还是做神仙好啊。算了,这关键时候什么好姐妹抛到脑后去吧,还是先做回神仙重要,对了,凌波记得佛祖曾给过她一个口袋,口袋中有七粒金盏银台的种子,被囚之前,佛祖曾答应过她等到这七株金盏银台花全部开花,那她就可以重返仙界,条件呢就是要积善行德,每做一件善事,便可以开出一朵花。 凌波看着口袋中的种子,巴不得现在就能立刻飞上天去,享受着那种不愁吃、不愁喝,长生不老、无忧无虑的神仙日子,就在她陷入自己美妙的臆想中,竟不知不觉地傻笑起来。 突然,一双手捂上凌波的嘴,她瞪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蒙面人,咦?他头上带着一个蓑笠,蓑笠垂下来的黑纱遮住了他整张脸,她好奇地打量这这个人,那人却以娴熟的开锁功夫替她解开了手上的解锁,拉着她一路打杀正要打杀出去。 他是凡人吗?怎么他会飞,“飞,飞”凌波惊诧地尖叫,毫不警觉周围的危险,瞧他的功夫,像舞蹈一般,似步步莲花,又似蜻蜓点水,可是让凌波大开眼界了。 左躲右闪,凌波这才发现原来他只是赤手空拳,这可怎么抵得过那些不长眼的刀剑棍棒呢,凌波顺手捡起一把刀,递给那个蒙面人,没想到他竟对于凌波的好意不理不睬,凌波抓起他的右手硬是要把这刀塞到他手上,可是只见他的右手却似一蹋软乎乎的棉花,刀“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他的右手竟然使不上一点儿力气!这一举动反而让对方看出了破绽,眼看危险迫在眉睫了,无意纠缠下去,那男子临近大门时扔下一记烟雾弹,带着凌波离开了。 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很久,看看后面没有追兵追来,胡蝶才放心的松开凌波的手。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要逃?”、“为什么……” 对于凌波一连串幼稚又唠叨的问题,胡蝶不仅不屑回答,更准备立刻扭头走人。 “哼,真是个怪人。难不成是个哑巴不成?” “我不是哑巴。” 本想跟他继续理论下去的凌波,恰好看到一位气喘吁吁衣衫褴褛的老婆婆背着一袋米步履维艰地蹒跚走着,后面的小孙儿似乎受了很大委屈,哇哇的哭个不停,凌波眼波一转,赶紧跑过去帮老婆婆背米,还亲切地问小孙儿哭闹的原因,原来啊,这个可怜的小孩已经有好久没有好好地吃一顿饱饭了,今天在市集看到有卖橘子的都没钱买来吃,凌波见这一老一小着实可怜,便塞给小孙儿一个小金元宝。“瞧,这个小元宝多可爱,以后啊,你就用它,它可以满足你许多愿望哦。” “哎呦,姑娘这可使不得呀,我们怎么可以这么接受你的施舍。”老婆婆既感激又感动地说。 “呵呵,我帮你们,你们也会帮我的,所以啊,婆婆你不必感谢我的。”凌波甜甜地说。 一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直到把老婆婆送到了家,老婆婆感激涕零地说:“看了今天我可真是遇上活菩萨了呢,先是寺庙那些女菩萨,她们总是这么无私的施舍粮食,积善行德,之后又碰上了小姑娘你,不仅帮我老婆婆忙,还安抚了我这难缠的小孙子,你说该让我们怎么报答你呀。” 凌波不语的笑着,之后惊喜发觉自己兜袋里的小种子正在蠢蠢欲动呢,“老奶奶,我说过,我不仅帮你,也是帮我自己,你看。” 打开兜袋一看,一株金盏银台惊艳地绽放在凌波手中,这可不是普通的水仙花,它的魅力和价值足以让所有人叹为观止,这可是一株名副其实的“金”盏“银”台,金碧辉煌,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炫目的光芒,不用想也知道这可是一件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 看着小孙儿好奇的眼神,凌波便大方地把它送给他作为“玩物”。 “天哪,我今天真的是遇上神仙了。”把这一切看得目瞪口呆的老婆婆不禁失声惊呼。 老婆婆的那句话“我今天真的是遇上神仙了”,一直回响在凌波耳边,久久令凌波的心儿不能平静,乐得她心里美滋滋的,凌波唱着跳着: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 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奇\闪烁在一片丛林花海中像一颗若隐若现的星子,灵动地展示着自己的美丽,这一路上结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果子,“咕咕……”这时凌波猛然意识到是自己的胃正在抗议呢,她捡起一块石子敲了一颗果子。“怎么,呸呸呸——”没想到这果子竟是又酸又涩,凌波可怜地在心里乞求着,果子呀果子,你若是能变得大一点甜一点,让你神仙姐姐不要这么饿好吗? \书\眨眼间,这果子真的就如凌波希冀的那样,变得又大又甜,吃下去后居然撑到直打饱嗝,凌波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手,顺手一指,天呢,那一树青果全部变得红得诱人,散发着成熟的甜香,原来,她的法力随着那盏金盏银台的开放正一点一点地恢复。 正在凌波暗自得意的时候,远远地凌波看到了那天的那位蒙面男子,这七月流火的大热天,这个怪人却整天拉着面纱,莫非他是生的其丑无比没脸见人不成,顿时好奇心大起的凌波利用着自己的意念移动悄悄地追上了胡蝶,然后背后一记偷袭,胡蝶一个反手,一把把凌波压在了地上。 “哎呦,痛死我了,放手呀。” “是你?”胡蝶当然还记得这个一肚子问题小姑娘,“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谁让你当初那么好心救了我。” “我只是不希望官府冤枉了好人,累及无辜。”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无辜,我是好人,”凌波分明是要跟这个冷冷的怪人缠上了,“那不成那就是说你根本就很清楚那个人是谁?”凌波锲而不舍的问。 胡蝶可不想跟这个胡搅蛮缠的陌生姑娘搞出什么节外生枝来,松开手重重地甩开了凌波。 “恼羞成怒,哈哈,不会那个飞贼就是你本人吧,是觉得愧疚吧?”凌波反而好性情地不慌不忙地说。 这时,早已不耐烦的胡蝶一把扼住凌波的喉咙,凌波不甘示弱地做垂死挣扎,甚至不惜故作柔弱来企图以柔克刚,但在这个人冷心更冷的人面前似乎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在胡蝶觉得一阵眼花缭乱之时,只见凌波不仅成功地摆脱了胡蝶的鹰爪,更趁其不备,撩起了胡蝶的面纱。 面纱撩起了一阵清风,纷乱的柔发随风羞答答地遮着那人的容颜,天啊,如果这张脸也叫丑,也称得上难看,那么那些所谓的美男子都要无地自容了,他那精致地有如瓷器的脸,玲珑秀气间又有着男人的英气,老天真是不公平,居然肯花时间认真雕琢这样一间人间极品,连凌波在他面前都要被比下去了,尤其是那一双略带哀伤的明眸更让人看到心生怜惜,就在凌波陶醉在“欣赏”中时,胡蝶很是不满地迅速拉下了面纱,转眼消失在了茫茫人群中。 第二章 他恨那种眼神,恨那种别人眷恋他的脸时那种丑陋的眼神。 七岁那年由于家境贫寒,受到滴水之恩的父母,对妙手门的掌门人涌泉相报,跟着师父的十年里,胡蝶像儿子一样敬重奉养着膝下无子的师父,直到师父终老,无辜的他却成为同门的死敌,或许由于他天资过高,或许由于他太受到师父的关爱与照顾,再加上,他不愿继续留在妙手门中为贼,清高、卓尔不群的个性受到同门的排挤与迫害,被逐出师门的胡蝶选择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孝子,赡养年迈多病的老父。 不幸的是,此时已经病入膏肓的父亲需要天价的药费,再加上为厚葬母亲家里已经债台高筑、负债累累,可是倔强的胡蝶始终谨记师父曾经说过:一日为贼,终生是贼。他开始四处奔走,寻觅生机,可是当那些店家的老板看到他那纤弱的身躯,妖娆的脸庞,纤纤的玉手,诸如酒馆、码头、武馆之类的地方都无情地回拒给胡蝶一记记闭门羹,这时他便注意到有些色眯眯不怀好意的眼神频频在他脸上逗留。 阴差阳错,他中了一票人贩子的奸计,那些人勾结债主,更以父亲的性命为要挟,胡蝶被迫签下了五年的卖身契。 后来便没有了胡蝶,京城多了一名技压群芳、名满京师的舞妓——蝶舞。一时间,拜倒于他衣袖下的人不计其数,既有女人,甚至也有男人,身心上的屈辱让他每天把作为男儿的尊严与傲气沦陷在炼狱中折磨,如果死可以解脱,他早就死上几千几万次了,两年后老父病逝,他不得又用上了做贼的功夫偷出了自己的卖身契,就此两清,从此两无牵挂,就当世上没有胡蝶,也没有了蝶舞。 可就当胡蝶以为自己完全了无牵挂时,师门有难,义无反顾的他无视自投罗网的危险赶回妙手门,可是空空的总舵早已空无一人,最后这好不容易落网的漏网之鱼只得束手就擒了。 想到自己这万般无奈的一生,与这张害人的脸真是脱不了的关系,正在他在回忆中自怨自艾时,一股暖流侵入他的右手腕,顿时感觉血脉畅通,筋骨活络。 “不管怎样,你救过我一次,我这就还你,从此以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凌波用自己的灵力治好了胡蝶已经断了手筋的右手。 胡蝶抚摸着自己终于可以活动自如的右手,泪眼蒙蒙的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娇小身影,一股久违的温暖袭上心头,腿似乎都不听使唤了,不知不觉、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凌波的步伐。 “哎呦”,光顾着走路了,竟然没注意被一块小石子摔了一个趔趄,“哼,臭石头,我点。”咦?怎么没有了反应,突然,凌波意识到自己恢复的那一点点法力已经消失殆尽了,下一步,必须赶紧找到那间老婆婆说的庵堂,抓紧让第二株金盏银台开花才行。 可是,下一刻,凌波只感到眼前一阵黑,“卑鄙”凌波在昏迷前不舍弃地说。 等到凌波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困在了一顶轿子里。原来都是她那株金盏银台惹得祸啊,平凡普通又少见过世面的老婆婆家里平白无故的多出了这么一件稀世珍宝,自然引来了无数乡间邻里的觊觎和垂涎,打听到这个宝物居然就来自那个越狱逃走的“女飞贼”,这帮土匪们虎视眈眈的便要马上劫财又劫色了。 可是怎么办,现在凌波的法力全无,只不过是一个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放我出去……”好话歹话都说尽了,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最后也只剩下这句了。 “少给我废话,再吵,爷爷们把你毒哑了。”凌波吓得吐吐舌头,看来她真的是找上厉害的主了,这时的她头脑中浮现出一幕幕惨绝人寰的画面,凌波自己吓自己,冷汗倒出了一身,这时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凌空而降的英雄,把她救离苦海,只是那人的身形似乎很熟悉,就是脸有些看不清楚,恍恍惚惚的凌波只想把那张模糊的脸看清楚时,只觉身形一冲,头上的疼痛立刻把她带回了残酷的现实,摸摸痛得发热的额头,鼓鼓的冒起了一个大蘑菇。 “撞死你神仙姐姐了。”怎么又出了什么差错,又有人打劫不成?还没等凌波挣扎着站起来时,一双熟悉的手拉住了她,“快走”,又是他,不,等等,她似乎看清楚了那张模糊的脸,是他,就是他,没错。凌波简直不敢相信,嘟嘟囔囔道:“干嘛又来救我,我……我可不想又欠你一次呢。”话还没说完,一把血迹斑斑的大刀横在了胡蝶和凌波的面前。 “想走?不问问想整你的爷是谁。” “我才没兴趣知道呢。”凌波的确没有兴趣知道这些无聊的问题了。 “哼,左将军谭逊听过吗?”那个满脸大络塞的男人得意的说。 凌波又要准备说什么,她这时明显感到胡蝶的手紧张的抽搐了一下,只见他扬手一甩,手中有刀!直觉告诉凌波这个人要大开杀戒了。 “你先闪到一边。”胡蝶不容拒绝的语气,加上他那胀得发红的眼睛,凌波惊惧地后退着,天啊,这个人疯了。 那飞刀在他手中把玩着,带着“嗖嗖”的冷风,百发百中地射中对方的要害,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虽然早就领略了他的轻功,可谁能想到这小小的飞刀却是刀刀见血。凌波既是惊叹,又有惊羡,忽然,余光瞥到一对你追我赶,丝毫感觉不到近处这紧张杀气的小兄妹,完全出于下意识的动作,凌波不顾一切地扑向那对兄妹,或许也是求生的躲闪,前面那个喽罗生死一瞬间的躲闪偏离,使得毫不减速的飞刀便直冲冲地飞向了凌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胡蝶更是后悔莫及地奔向凌波,然而就在那一刹那,凌波的灵力似乎瞬间恢复了,就在那冷冰冰的飞刀逼近她右臂的那一刻,飞刀竟然硬生生的改变了方向,射向对面的山壁。 所有人都惊呆了,纵然是内力再怎么深厚的高手,也不会有这种本事,所有人都大惊这女娃儿来头肯定不小,毫不知情的凌波看着惊恐万分的胡蝶,她竟毫不关注旁人投来的异样眼神,只注意到胡蝶的左肩已经受了伤,血流不止,凌波轻轻地抚摸着伤口,嘴里不知咕哝了些什么,伤口奇迹般马上愈合了,血也不流了。这可真是白天活见鬼啊,众匪吓得四处逃窜去了。 又一株金盏银台悄悄绽放了,为了不要再次惹是生非,凌波硬生生地把它按回了那个无底洞似的兜袋中去了,开心地笑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胡蝶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玲珑的小女孩脸上始终看不到半点惊惧,反而始终洋溢着如此无邪、如此天真、如此自然的笑靥,惹得不经常动怒的胡蝶竟然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吼道:“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嗯”,下一刻,凌波马上又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把头垂得低低的,“可,可是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胡蝶抬起自己的左臂,指着愈合的伤口质问道:“那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胡蝶的心中早就藏了几千几万个疑问了,先是凌波可以如此轻松地挣脱掉他的扼制,总是毫不费力的替他疗伤,手法快到连他这个偷盗惯犯都自愧不如,医术又高明到连华佗在世也不过如此了,一切的一切让他想知道答案。 “呃……这个啊”,凌波忽闪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边慢慢地踱步,离开这个好像正在气头上的危险男人。 “哦,哈哈哈,到现在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看我们那么的有缘”,凌波故意把“那么”这两个字放长了声调,还调皮地打着夸张的手势,“那我们不做朋友是不是有点对不起老天,也对不起我们的缘分啊,我叫凌波,你呢?” “不要”,胡蝶当然知道她竟来了一手王顾左右而言他,他打掉凌波向他伸出的友好之手,冷冷地一口回绝道。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怪吗?”凌波有些不舍弃,这会儿转而成了她开始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因为我不配。”说完,胡蝶扭过头去,凌波能够体会到他一定很痛苦,可就是这个怪人怪了吧唧的个性激起了凌波的好奇心和兴趣。看着胡蝶离开的脚步,凌波匆匆忙忙地追赶着“等等,等我呀,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这样不公平啊!” 第三章 胡蝶,好美的名字啊,没有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取了一个这么华美的名字。 缺月挂疏桐,凉风送寒鸦,月色如洗的夜晚,皎洁的月华洗净空荡的街道,仰望孤月,似乎飞出了一只只翩翩起舞的玉蝴蝶。 “胡蝶哥哥,那你会像蝴蝶那般翩跹起舞吗?”或许今晚,凌波真的是醉了,初来人间,便阴差阳错地结识了这样一个怪朋友,凌波也是豪爽的一点儿也不示弱,来了个一醉方休。早已醉得不能行动的凌波软软地伏在胡蝶的背上,却还是喋喋不休地低喃着。 胡蝶浑身一震,这也让迷迷糊糊的凌波酒醒了三分,胡蝶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你真的想那会美吗?” “嗯,大概吧,人应该珍惜一切美好的事物,不是吗?就像你啊,明明生的那样好看,为什么要遮住它,不让别人去羡慕;明明心眼那么好,为什么总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让别人去亲近、了解你;明明可以……”凌波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变成了阵阵甜蜜的鼾声。 胡蝶的唇边不经意闪过一抹微笑,他望着头上的明月,忽然想祈求,这条路能够永远也走不完。 第二天,胡蝶便陪着凌波来到了山上的那间庵庙,胡蝶原来还不相信,凌波居然企图用那么小小的瓮就来搞什么施舍,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可是胡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瓮可是被凌波施了灵力的,它可以变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个得到凌波施舍的乡亲们还可以得到一个“幸福荷包”,只需凌波轻轻一吹,得到荷包的人,立刻脸上就会浮现出幸福满足的表情,橐驼直起了背,跛子可以行如阵风,愁苦不堪的老汉力气可以赶得上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胡蝶远远地看着这个有着可以让所有人变得快乐的小女孩,虽然她总是对自己的背景支支唔唔,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遇上她就是幸运,胡蝶相信她就是他这玩笑般不堪回首的人生中最值得珍惜的贵人与希望。 直到傍晚,凌波一直匆匆的忙碌着,她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疲劳,不知道什么叫做休息,凌波认真地打扫着庵堂里的每一个角落,她一丝不苟地清扫着佛龛,她那无比虔诚的样子,似乎背后就是霞光万里,夕阳的余晖照耀她那绯红的面颊,显得是那么的圣洁、安详。 “嘿,发什么呆呢。”趁胡蝶不注意,凌波又淘气地掀起了他的面纱,然后像是占了个大便宜似的,乱蹦乱跳,凌波幸灾乐祸地看着胡蝶,像是故意在惹怒他似的,可是出乎她的意料,胡蝶看起来并不生气,他一把捉住凌波的手,用力一扬,面罩飞出了很远。 “看来以后我不需要它了。”好奇心极强的凌波刚要问为什么,发现自己的小兜袋里又有了动静。 “第三、第四,哈哈,已经是第四株了。”凌波兴奋地抱住胡蝶的脖子,却迎上了胡蝶一脸漠然的表情,凌波满不在乎却又十分得意地说:“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再过不了几天,我就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哦,想想就幸福啊”,凌波仰望着广阔的苍穹,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姐姐妹妹们,等我啊。凌波继续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我原是天上的神仙呢,是一颗小小的白水仙修炼成的凌波仙子。”她越说越开心,“还有,你知道为什么那个荷包可以让那么多人都快乐吗?因为它们都是被加持过了的呢,只要做善事,我就可以回去了。”她跳啊,舞啊,真的像一个落入凡间的小精灵。 原来相识注定别离,所有的美好到头来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短短的几天相处,离开竟也有了心痛的滋味,胡蝶强挤出勉强的笑容。可是又为什么,这时的胡蝶竟有一种想为凌波舞一曲的冲动,那可是自己最引以为耻的“专长”呢,怎么会,怎么会呢? 刚走了不远的凌波忽然停了下来,想到自己就要离开了,她不禁想起了牡丹给她布置下的任务,那个什么情爱之吻,虽然直到现在凌波还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真情,但是为了好姐妹,豁出去了吧,天呢,封印前,就得为了这个好姐妹两肋插刀,但是想来也不能只有自己逍遥,毕竟牡丹还得困在那儿不见天日的断情崖三百年呢,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想到这,凌波拔起腿便向回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 当凌波的小嘴对上胡蝶时,她便后悔了,可是为什么她在那一刻居然有了一丝的眷恋,眷恋那个男人唇上的温度和气息,正待她要收势之时,胡蝶情不自禁地拉紧了凌波的小纤腰,那冰凉的液体又是什么,是胡蝶的眼泪吗?大男人为什么要哭呢,可是小嘴被含在嘴里,舌尖的敏感紧张得凌波浑身打颤,喊也喊不出来,一时间,什么咸咸涩涩甜甜酸酸,一骨碌让凌波尝了个尽,而这刹那间软软的,热热的的感觉让身子更是有一种轻轻的飘飘欲仙的感觉。讨厌,凌波她发誓,发誓再也不要尝试这种让人堕落于其中却欲罢不能的滋味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一边在强烈地抵制着,一边又不堪一击地甘愿沉醉于其中呢,是那么的难以自拔。 胡蝶也腻在了这生疏的甜蜜里,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狼,居然无耻到不顾一切地想要缠住这只天真的小肥羊,大概彼此间的鸿沟太深了,那么这短暂的狂热就让他好好地享受一番吧,就算以后物换星移、岁月轮回,就让他记住这一刻的快活。 “哈哈哈……还以为那天那位见义勇为的侠士是谁呢,原来是个贼。”听到这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胡蝶立刻下意识地把凌波拦在了自己的身后。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左将军谭逊。 只听他依然挑衅地说:“啧啧啧,瞧这张小脸儿,还是这么的动人,这么销魂呢,跟在如花公主那儿一样嘛,让人总是忍不住要想入非非呢。”所有的人爆出一阵哄堂大笑,这时,握着凌波的手忽然松了下来,凌波看出那一闪而过在胡蝶眼神中的,怅惘和自卑,她不离不弃地重新抓紧了那只手,用自己打不倒的勇气默默地对他说,不要担心,要加油。 “可是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有了新欢呢,我们的小公主可是要好好伤心呢。” 胡蝶终于开口了:“过不了多久,你就是驸马了,公主的情绪是不是应该由你来负责呢?” “可我们的如花还是好挂念你,想着你呢。”谭逊句句都是咄咄逼人,这让一旁的凌波也要听不下去了。 “喂,别欺侮人了好吧!”凌波打抱不平地说:“你们这是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这可不是英雄好汉的所作所为啊。” 谭逊先是被这个不分轻重的小姑娘自大的语气着实惊讶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小姑娘,你难道没听说过强者就是王道吗?再说了,我并非欺负人,他只是一个贼,一只妓。”谭逊十分得意地故意把那个量词“一只”着重强调,然后用满是挑衅地目光上下打量着凌波。 这时,谭逊身边的护卫跟他耳语了一番,谭逊戏谑地眼神立刻变得异常严肃,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拉住凌波的衣领,弱小的凌波像是被他整个地给拎了起来,“你不是人,是个妖女?”虽是疑问,但语气上已经不容置疑了。 “是啊,是啊,我不是人”,凌波四肢乱动,她这句话刚毕,所有人像看到怪物一样看着这个敢做刚当的凌波,谭逊也松开了手,凌波虽然身材矮小,但她使劲挺着腰板,“你们听好了,我呢,也不是什么妖,我可是你们的神仙姐姐。”说完凌波便咯咯笑个不停。 包括谭逊在内,所有人都瞬间静止在那里,呈现出各种滑稽的动作,即使到了这时,凌波还不忘顺便戏弄一下谭逊的络腮胡子,“胡蝶哥哥,你瞧他们多可笑,哼,叫你们那么神气,动啊,动不了了吧,呵呵。” “快点走吧,别淘气了”,胡蝶可不想再冒险了,拉着仍然“意犹未尽”的凌波赶紧溜之大吉。 凌波笑了一路,好久没有这般好好教训过什么人了,这下子好似把这次凡间之旅中所有的晦气通通发泄了一番,心中真是大大地畅快了不少。 与凌波刚好相反,刚才的画面至今回想起来都能让胡蝶再出一身冷汗,他可以任自己堕落,任自己屈辱,但他实在做不到让凌波冒一点点的危险,“凌波,你听我说,我的事情不希望把你也牵扯进来,你根本不认识他们,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所以回去放了他们吧,我们不能跟他们树敌的。然后剩下的,我处理就可以了。”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凌波的确没有做错,可是这个人怎么就是这么不领情,“他们就是敌人,我不放,不放,就是不放。不做敌人,难道你还想让我跟他们做朋友?” 早就知道凌波这种一根筋的个性,胡蝶转而温柔地按住凌波的肩膀,说:“我不想你被他们要挟,不能看到你有危险,不敢想象他们会怎样对付你,不舍得你因为我受到半点委屈,你懂吗?” 两个人的脸贴得好近,凌波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胡蝶呼出的热气,他炙热的温存害得凌波一时间竟有些恍恍惚惚,不可以,不可以,凌波地心中翻起一阵阵地抵制,她匆匆地躲开胡蝶的注视,只得乖乖地说:“你……你不必担心啦,两个时辰后,他们身上的咒语会自然解开的,这,这只是他们应得一个小小惩罚,没关系的。” 胡蝶安心地一笑,一把搂住正害羞得有些紧张的凌波,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 第四章 胡蝶,好美的名字啊,没有想到一个大男人居然取了一个这么华美的名字。 缺月挂疏桐,凉风送寒鸦,月色如洗的夜晚,皎洁的月华洗净空荡的街道,仰望孤月,似乎飞出了一只只翩翩起舞的玉蝴蝶。 “胡蝶哥哥,那你会像蝴蝶那般翩跹起舞吗?”或许今晚,凌波真的是醉了,初来人间,便阴差阳错地结识了这样一个怪朋友,凌波也是豪爽的一点儿也不示弱,来了个一醉方休。早已醉得不能行动的凌波软软地伏在胡蝶的背上,却还是喋喋不休地低喃着。 胡蝶浑身一震,这也让迷迷糊糊的凌波酒醒了三分,胡蝶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你真的想那会美吗?” “嗯,大概吧,人应该珍惜一切美好的事物,不是吗?就像你啊,明明生的那样好看,为什么要遮住它,不让别人去羡慕;明明心眼那么好,为什么总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让别人去亲近、了解你;明明可以……”凌波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变成了阵阵甜蜜的鼾声。 胡蝶的唇边不经意闪过一抹微笑,他望着头上的明月,忽然想祈求,这条路能够永远也走不完。 第二天,胡蝶便陪着凌波来到了山上的那间庵庙,胡蝶原来还不相信,凌波居然企图用那么小小的瓮就来搞什么施舍,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可是胡蝶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瓮可是被凌波施了灵力的,它可以变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每个得到凌波施舍的乡亲们还可以得到一个“幸福荷包”,只需凌波轻轻一吹,得到荷包的人,立刻脸上就会浮现出幸福满足的表情,橐驼直起了背,跛子可以行如阵风,愁苦不堪的老汉力气可以赶得上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胡蝶远远地看着这个有着可以让所有人变得快乐的小女孩,虽然她总是对自己的背景支支唔唔,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遇上她就是幸运,胡蝶相信她就是他这玩笑般不堪回首的人生中最值得珍惜的贵人与希望。 直到傍晚,凌波一直匆匆的忙碌着,她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疲劳,不知道什么叫做休息,凌波认真地打扫着庵堂里的每一个角落,她一丝不苟地清扫着佛龛,她那无比虔诚的样子,似乎背后就是霞光万里,夕阳的余晖照耀她那绯红的面颊,显得是那么的圣洁、安详。 “嘿,发什么呆呢。”趁胡蝶不注意,凌波又淘气地掀起了他的面纱,然后像是占了个大便宜似的,乱蹦乱跳,凌波幸灾乐祸地看着胡蝶,像是故意在惹怒他似的,可是出乎她的意料,胡蝶看起来并不生气,他一把捉住凌波的手,用力一扬,面罩飞出了很远。 “看来以后我不需要它了。”好奇心极强的凌波刚要问为什么,发现自己的小兜袋里又有了动静。 “第三、第四,哈哈,已经是第四株了。”凌波兴奋地抱住胡蝶的脖子,却迎上了胡蝶一脸漠然的表情,凌波满不在乎却又十分得意地说:“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再过不了几天,我就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家了哦,想想就幸福啊”,凌波仰望着广阔的苍穹,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姐姐妹妹们,等我啊。凌波继续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我原是天上的神仙呢,是一颗小小的白水仙修炼成的凌波仙子。”她越说越开心,“还有,你知道为什么那个荷包可以让那么多人都快乐吗?因为它们都是被加持过了的呢,只要做善事,我就可以回去了。”她跳啊,舞啊,真的像一个落入凡间的小精灵。 原来相识注定别离,所有的美好到头来只是镜中花、水中月,短短的几天相处,离开竟也有了心痛的滋味,胡蝶强挤出勉强的笑容。可是又为什么,这时的胡蝶竟有一种想为凌波舞一曲的冲动,那可是自己最引以为耻的“专长”呢,怎么会,怎么会呢? 刚走了不远的凌波忽然停了下来,想到自己就要离开了,她不禁想起了牡丹给她布置下的任务,那个什么情爱之吻,虽然直到现在凌波还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真情,但是为了好姐妹奇*.*书^网,豁出去了吧,天呢,封印前,就得为了这个好姐妹两肋插刀,但是想来也不能只有自己逍遥,毕竟牡丹还得困在那儿不见天日的断情崖三百年呢,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想到这,凌波拔起腿便向回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 当凌波的小嘴对上胡蝶时,她便后悔了,可是为什么她在那一刻居然有了一丝的眷恋,眷恋那个男人唇上的温度和气息,正待她要收势之时,胡蝶情不自禁地拉紧了凌波的小纤腰,那冰凉的液体又是什么,是胡蝶的眼泪吗?大男人为什么要哭呢,可是小嘴被含在嘴里,舌尖的敏感紧张得凌波浑身打颤,喊也喊不出来,一时间,什么咸咸涩涩甜甜酸酸,一骨碌让凌波尝了个尽,而这刹那间软软的,热热的的感觉让身子更是有一种轻轻的飘飘欲仙的感觉。讨厌,凌波她发誓,发誓再也不要尝试这种让人堕落于其中却欲罢不能的滋味了,可是为什么自己一边在强烈地抵制着,一边又不堪一击地甘愿沉醉于其中呢,是那么的难以自拔。 胡蝶也腻在了这生疏的甜蜜里,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变成了一只狼,居然无耻到不顾一切地想要缠住这只天真的小肥羊,大概彼此间的鸿沟太深了,那么这短暂的狂热就让他好好地享受一番吧,就算以后物换星移、岁月轮回,就让他记住这一刻的快活。 “哈哈哈……还以为那天那位见义勇为的侠士是谁呢,原来是个贼。”听到这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胡蝶立刻下意识地把凌波拦在了自己的身后。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左将军谭逊。 只听他依然挑衅地说:“啧啧啧,瞧这张小脸儿,还是这么的动人,这么销魂呢,跟在如花公主那儿一样嘛,让人总是忍不住要想入非非呢。”所有的人爆出一阵哄堂大笑,这时,握着凌波的手忽然松了下来,凌波看出那一闪而过在胡蝶眼神中的,怅惘和自卑,她不离不弃地重新抓紧了那只手,用自己打不倒的勇气默默地对他说,不要担心,要加油。 “可是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有了新欢呢,我们的小公主可是要好好伤心呢。” 胡蝶终于开口了:“过不了多久,你就是驸马了,公主的情绪是不是应该由你来负责呢?” “可我们的如花还是好挂念你,想着你呢。”谭逊句句都是咄咄逼人,这让一旁的凌波也要听不下去了。 “喂,别欺侮人了好吧!”凌波打抱不平地说:“你们这是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这可不是英雄好汉的所作所为啊。” 谭逊先是被这个不分轻重的小姑娘自大的语气着实惊讶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小姑娘,你难道没听说过强者就是王道吗?再说了,我并非欺负人,他只是一个贼,一只妓。”谭逊十分得意地故意把那个量词“一只”着重强调,然后用满是挑衅地目光上下打量着凌波。 这时,谭逊身边的护卫跟他耳语了一番,谭逊戏谑地眼神立刻变得异常严肃,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拉住凌波的衣领,弱小的凌波像是被他整个地给拎了起来,“你不是人,是个妖女?”虽是疑问,Qī.shū.ωǎng.但语气上已经不容置疑了。 “是啊,是啊,我不是人”,凌波四肢乱动,她这句话刚毕,所有人像看到怪物一样看着这个敢做刚当的凌波,谭逊也松开了手,凌波虽然身材矮小,但她使劲挺着腰板,“你们听好了,我呢,也不是什么妖,我可是你们的神仙姐姐。”说完凌波便咯咯笑个不停。 包括谭逊在内,所有人都瞬间静止在那里,呈现出各种滑稽的动作,即使到了这时,凌波还不忘顺便戏弄一下谭逊的络腮胡子,“胡蝶哥哥,你瞧他们多可笑,哼,叫你们那么神气,动啊,动不了了吧,呵呵。” “快点走吧,别淘气了”,胡蝶可不想再冒险了,拉着仍然“意犹未尽”的凌波赶紧溜之大吉。 凌波笑了一路,好久没有这般好好教训过什么人了,这下子好似把这次凡间之旅中所有的晦气通通发泄了一番,心中真是大大地畅快了不少。 与凌波刚好相反,刚才的画面至今回想起来都能让胡蝶再出一身冷汗,他可以任自己堕落,任自己屈辱,但他实在做不到让凌波冒一点点的危险,“凌波,你听我说,我的事情不希望把你也牵扯进来,你根本不认识他们,我们是斗不过他们的,所以回去放了他们吧,我们不能跟他们树敌的。然后剩下的,我处理就可以了。”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凌波的确没有做错,可是这个人怎么就是这么不领情,“他们就是敌人,我不放,不放,就是不放。不做敌人,难道你还想让我跟他们做朋友?” 早就知道凌波这种一根筋的个性,胡蝶转而温柔地按住凌波的肩膀,说:“我不想你被他们要挟,不能看到你有危险,不敢想象他们会怎样对付你,不舍得你因为我受到半点委屈,你懂吗?” 两个人的脸贴得好近,凌波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胡蝶呼出的热气,他炙热的温存害得凌波一时间竟有些恍恍惚惚,不可以,不可以,凌波地心中翻起一阵阵地抵制,她匆匆地躲开胡蝶的注视,只得乖乖地说:“你……你不必担心啦,两个时辰后,他们身上的咒语会自然解开的,这,这只是他们应得一个小小惩罚,没关系的。” 胡蝶安心地一笑,一把搂住正害羞得有些紧张的凌波,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你愿意听我的故事吗?” 第五章 那日妙手门,孤军奋战的胡蝶不幸落网后,便被押入了大内天牢。 早就听闻京城第一舞妓——蝶舞之美名的如花公主,乃是皇帝的小爱女。那日,如花公主假借探监之名,实际上,想一睹这气煞无数窈窕淑女的绝色芳容。然而,牢房的胡蝶早已被折磨地没有了浓妆艳抹的姿色风采,更多的是一种令人怜惜的枯槁与憔悴,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生命的眼色,干涸的唇角流着暗红色的血,轻飘飘的步伐仿佛下一刻这只娇艳的蝶儿就要离开他早已厌倦了的人间,可以说落魄的胡蝶被赋予了另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而败倒在这种吸引力下的就包括了母性情怀被大大激发的如花公主。 有了如花公主的疏通和求情,胡蝶像一件物品般送给了如花公主,死里逃生的胡蝶十分感激救命恩人的恩情,他虽然已经什么也没有了,但他愿意为公主去拼命,奉献他仅有的热情和生命。 更重要的是,“如花”这个名字也让胡蝶想起了,在他九岁时一个年轻道士曾经留给他的一句谶语:蝶恋花,绕芳舞。 他认定了,如花公主就是他生命里的那朵花,他这只孤独的蝶终于有了生命的归处,他要为她而舞,为她痴,为她狂,甚至为她生,为她死。为了告别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告别他为贼为盗的过去(奇*书*网.整*理*提*供),他甘愿偷偷地自断右手经脉,彻底与过去来个一刀两断。 故事似乎还没有讲完,胡蝶却停止了话语,凌波着急的说:“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呢?” “蝶恋花?那不过只是一个奢侈罢了。一个人的过去早已融入了他的生命,怎么能够说逃避就逃避呢。” “怎么?难道说她嫌弃你,抛弃了你?”凌波试探地问。 胡蝶动情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夜,每个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如花公主十七岁生日的第二天,在公主府特地又安排了一场小小的庆祝仪式,早就对驸马一位觊觎已久的谭逊也大摇大摆地前来拜寿。 胡蝶虽是一名舞妓,但他的身上有着艺者孤芳自赏的傲气,和卓尔不群的清高,他不喜欢谭逊这一事实,他也从不掩饰,从不避讳,不只是因为谭迅对如花公主的非分之想,两个人在个人志趣,为人处世上更有着格格不入的差异。 那晚的剑舞是“平沙落雁”,有着几千个不情愿,几万个勉强,胡蝶还是用了谭逊的那把寒冰剑,这是谭家祖传的绝世好剑,尤其是剑上的那颗翡翠更是先帝赐予的人间珍品,并不是用剑高手的谭逊总是剑不离身地佩戴着这把寒冰剑,处处招显着他地位的最贵和显赫的功勋。 或许是出于惺惺惜惺惺,懂剑的胡蝶在抽出剑身的那一刻便被它那皎皎的清辉,烁烁的剑气所吸引,曼妙的舞姿,轻盈的舞袖,婀娜的舞步,台上的胡蝶像一只深情的羽化之蝶,剑与蝶仿佛化作一体,令所有的人看得如痴如醉。 舞毕,早早离开人群的胡蝶回到了卧房,醉鬼们的恶臭向来是胡蝶最容不得的味道,他躲进他的那方清净,准备着他即将送给如花公主的生日礼物。他拿出他的飞刀在一颗小小的核桃上刻出了蝶恋花,这是胡蝶一直以来的执着,今晚他把这,作为他最重要的承诺送给他最最可爱的如花公主。 不知何时,胡蝶的卧房中突然闯入了一群人,之后,他们又像变戏法似的从他的房里“搜”出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胡蝶当然认得,这块翡翠正是谭逊那把寒冰上的嵌玉。 “胡蝶,你可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居然来了买椟还珠的这一招,跳完剑舞后就顺手牵羊地偷走了我家主子的宝玉,还真是不知廉耻。”面对这种诬陷与指责,早已习惯了的胡蝶,情绪再也不会被它激起半点波澜,这么明显的嫁祸,越多的解释只能把真相越描越黑了。 胡蝶高傲地睥睨着谭逊,却望见了谭逊身边那个不住地在摇头的泪人儿,在她的眼中,胡蝶寻觅不到一丝的信任与谅解,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否认他、都可以不相信他,但是如花的放弃就像一把刀,刀刀剜着胡蝶的心头。 谭逊故作姿态地把如花公主拦进自己的怀中,轻抚着如花微颤的身体,安慰道:“别着急,也让我们听听胡蝶公子的解释。” 胡蝶没有说话,他一直凝视着如花,却始终等不到她回应的眼神,我就那么不值得你的信任吗?我的心你真的看不到吗?最后,他咬咬牙,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地说:“我没话说。” 不出所料,第二天,胡蝶被赶出了公主府,临走时,如花公主还要求他去感激谭逊的不杀之恩,就在胡蝶跪在谭逊面前那一刻,他的心死了,即使后来听到了如花公主许配给左将军谭逊这个消息时,他的感觉并不是心碎,只有一丝甚至很难察觉的酸涩。 蝶恋花,只不过是一个曾经驻扎在他一个人心中奢侈的梦。 宫外,一片风声鹤唳,早已遁世的他却成为了过街喊打的飞贼,看来谭逊是要把他赶尽杀绝了。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对你如此残忍。”凌波打抱不平地说。 “一日为贼,终身是贼。”胡蝶的回答却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可是这不公平啊。” 胡蝶爱怜的看着单纯的凌波,或许在她的眼中只有单纯的对与错,黑与白永远是泾渭分明的。 “你为何不证明自己的清白。”凌波真的替眼前的这个人很不甘心。 “没凭没据怎么证明?” “那他们没凭没据为何就这样定你的罪?”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凌波知道这个问题是无法再继续争论下去了,胡蝶明显是在逃避,他的淡薄何尝不是一种怨愤,为了调解一下两人间逐渐升温的紧张气氛,凌波转而问道:“你还想着那个公主吗?” 可是当凌波把这个问题问出口时,心中一股从来未体会过的酸涩让凌波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楚。 “这很重要吗?”实际上,胡蝶也被凌波这个着实有些突然的问题问得心里一颤。她在乎我吗?与凌波相处的这几天,胡蝶要被这个实在单纯的可以的小女孩弄得神经过敏了,这种每天都在猜,都在兴奋的感觉在如花公主的身上,他却一刻都没有体会过。 凌波躲闪着胡蝶眼中的神情与期待,她像是读出了什么,但她又情愿什么都没看见,“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凌波匆匆忙忙地想要赶紧离开这种尴尬,然而她刚要起身,却被胡蝶抓了正着。 此时此刻,两个人的脸贴得好近好近,看着胡蝶曾被自己吻过的饱满的唇,凌波更加不知所措地深埋着头,她痒痒地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饥渴,似乎只有那唇里的液体才是她最渴望的甘霖,最不争气的是在她心中怦怦乱跳的小兔子,幸灾乐祸的小兔子跳得她面色通红,浑身发烫,她承认在她第一次看到胡蝶的那一刻她曾在他那张迷死人的脸上浮想联翩,她承认与他在一起她总是有着像吃着蜜糖一样的感觉,但她不承认是,这种感觉就是喜欢,抑或是爱? 算了吧,想她堂堂凌波仙子,怎么可能眷恋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胡蝶轻轻地举起了她的脸,凌波赶紧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凌波这一可爱的行径却适得其反地挑逗了胡蝶的心,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和她一样傻傻地两个人相视对望。 月华洒在胡蝶那张精致的俊脸上,这是一张凌厉俊俏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脸庞,凌波忍不住伸手去触碰这梦幻般的绝品,胡蝶握住凌波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放到嘴边温柔的亲吻着,细碎的吻,尽管冰凉,却被胡蝶灌注了他所有的热情,“凌波,让我为你跳支舞,好吗?” 天啊,凌波还有拒绝的份儿吗?彻底投降了吗?凌波一边痛苦地抵制着自己的继续“堕落”,一边又口是心非地像只小绵羊般温顺地点点头。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除了这样的感叹,凌波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景象了。 丝带如飘,舞袖是蝶衣,舞魂便是蝶魂,尽管此时他手中舞弄的只是一棵小小的树枝,可这完全不会掩盖舞蹈的华丽,甚至,凌波不愿继续欣赏下去,生怕下一刻这只伤痕累累的蝶会狠心地永远消失。 不,等等,这支曲子是:长亭相送。 “你要我走。”凌波再也看不下去了,难道之前种种只是错觉? “我……”胡蝶不能这么做,他不可以这么自私,所有的危险、所有的痛苦他希望能够一个人面对,既然她是仙,她理应不该与他这只泥淖中再也飞不动的蝶儿纠缠,他只是一只不洁的污蝶,岂能如此贪婪。 “好了,不要说了”,这次居然是别人下了她的逐客令,“好,我走,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可是怎么办,我已经后悔了。望着凌波一去不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月色之中,胡蝶嘲笑着自己的软弱,他早就开始后悔了,你穿的那么单薄,会不会在初秋的萧瑟中着凉,;你身影那么的孤独,少了我陪伴会不会寂寞;你的个性那么冲动,会不会又去闯祸让自己总是陷入险境。上一次,被遗弃的感觉曾经让他心痛怨恨地要死,可是他怎么能够忍心把这种痛苦的感觉加诸在凌波的身上。 从没受过这等委屈的凌波一路上,真可谓是气不打一处来,路上的小碎石都要被她踢尽了,可是还是这么的不解气。凌波仙子可是仙界一等一的叛逆分子,向来是别人不要向东,她就偏偏往东跑,除了她那位拜了把子的牡丹仙子,谁还能与她争锋。她很是不明白胡蝶的那些所谓的息事宁人,更气他竟然一把推开了她的好心,“你不让我管,我偏要管到底,神仙姐姐我就不信正不压邪。” 正当凌波自鸣得意地筹划着自己的“倒谭”大计,一到黑影“嗖”的从她眼前飞过,之后是一声刺耳的叫声:“抓贼啊,飞贼啊。” 呵呵,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你神仙姐姐来个有凭有据吧。 果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贼,瞧他腰上那鼓鼓的麻袋,不知洗劫了多少钱财,看来这次真的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了。 毕竟是人斗不过仙,这贼虽是七尺大男儿,但凌波只是略施小计便点住了这个大汉的睡穴,凌波不客气地拉下那人的面纱,凌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个人凌波可是认识的,他就是谭逊的护卫。 “乖乖,今晚你先好好睡一觉,明早公堂上我一定要揭开谭逊的真面目。” 湛湛青天,明镜高悬,两排衙役齐刷刷得肃立在两旁,青天大老爷毕恭毕敬地请出了今日的贵宾——左将军谭逊。 看到谭逊那胸有成竹、得意洋洋的神色,凌波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狗官,看好,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了,看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大胆妖女,公堂之上竟敢口出狂言、出言不逊,还妖言惑众。”大老爷显然是被凌波的那句“狗官”气个半死。 “到底谁在妖言惑众,一会儿便会见分晓了。”凌波绝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他们。 “你……”大老爷胡子都要吹起来了。 “哈……”谭逊大笑为大老爷解口舌之围,“好,好,好,那咱们就擦亮眼睛试目以待吧。” “那当然”,凌波忙点开那人的睡穴,可是就在凌波出手的那一刻她心中不禁纳闷,昨天自己点的睡穴并不深,以他的功力应该早就可以自己醒过来才是,可是怎么会知道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凌波开始不能掩饰神色中的慌张,她匆忙地环视四周,还好,应该没有人注意到。 “不要浪费时间。”大老爷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现在没有他法,凌波只得又一次试着解开那人的穴道,直流冷汗的双手已经冰冷至痉挛,她下意识地探着那人的鼻息,他已经死了。 还没等凌波缓过神来,衙役已经拨开她失魂的身躯,原本袋子中的赃物也消失一空。 “杀人犯,杀人犯”,围观者的喊声越来越大,冲击着凌波的听觉,更击打着她无辜的心。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杀人犯”,这一刻,凌波似乎终于意识到胡蝶当时的处境,什么叫有口难辩,什么叫积毁销骨众口铄金。 既然解释没用,这群被蛊惑地看客已经不分是非黑白了,三十六十走为上计,凌波一边嘀咕念着咒语,布下结界,令旁边的人无法碰到她一根汗毛,眼看马上就要逼近大门了,谁知这时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妖女,哪里跑。”看来谭逊今天并不是听审这么简单的目的,他早有准备,找到高人相助,一个道长用一道符咒破了凌波最后得以自保的结界,然后是被重重镇妖符牢牢困住。 怎么会这样,自己是神仙呀,怎么会怕这个捉妖的臭道士,凌波拼命地企图重布结界,可是镇妖符已经压得凌波动弹不得,一口恶血喷薄而出。 “她果真是个妖女,收妖,收妖。” “不,不,我不是妖,我是神仙啊,我是凌波仙子。”这时凌波脑海中猛然想起牡丹曾跟她说过的话,。“可是你现在只是一个小花妖……”、,“反正不再是神仙了嘛……”天啊,为什么会这样,凌波长啸一声,她不甘心,更不相信,“妖”在凌波的心中是一个多么令人厌恶的字眼,可是立刻她感到一股被抽离的痛苦,“不要……”她感到了自己的变身,是妖的变身。 “花妖,放弃吧,别再坐无谓的挣扎了”,话刚毕,一道降妖符穿过凌波的眉心,她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第六章 “师兄,你为何非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凌波她是……”说话的是一个不像道士却无比货真价实的道士,他悠闲地摇着手里的拂尘,左扫扫右挠挠,尽管蓄着薄薄的须,但眼神的稚气把他整个人都衬托的无比清澈。他叫无机,无心机却有天机。 “明知道什么呢?明知道几百年前她可能是个高高在上的仙子?可是现在的她只是一个花妖。”玄风依旧是那副千年不变的面瘫表情。 “妖又怎样?这么久了,师兄不要太执着。”无机摇着头,彤彤的红色烛光映衬着他雪白如纸的脸,没有一丝的血色。 “师弟,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呢?”只有在望着无机的时候,玄风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或许才能毫无避讳的显示出来。 然而这让无机更加不懂了,几百年后的重逢,他这个死脑筋的师兄似乎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他不敢去直视那双把人看透的眸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知道他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是想要掩耳盗铃的把那甜甜蜜蜜的回忆独自珍藏。 自古酒馆就是一个是非之地。 凌波独自大闹公堂,之后被铁面无私的玄风道长困于伏妖塔中的消息不胫而走,充斥于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而那一句句的闲言碎语就像一把把利刀刺痛胡蝶心中最脆弱的部分,让他忏悔,让他抓狂。他承认,短短几天的相处,甚至算不上认识,她是仙是妖又有什么关系。他今天是来买醉的,昨夜,清风冷月,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他心有种揪痛的感觉,为了抚慰伤痛,他抓起酒瓶,一处的伤痛必须要另一处的痛来平衡,他不记得昨晚他有过怎样的失态,他只眷恋一个字:醉。 “嗬,我可不是吹牛啦,那伏妖塔我曾去过的”,掌柜的边得意地擦着镀金鼻烟壶,边洋洋自得地说道。 “切,谁不知道,你又不是妖。”众人哈哈大笑。 “你们还别不信,我真的去过的呀,那儿可真是恐怖呀,鬼哭狼嚎,惨不忍睹,咱们的玄风道长真的是妖魔鬼怪的克星啊。” “真的?真的?”酒客们纷纷凑上去听个清楚。 掌柜的是个爱热闹的人,他清清嗓,“是这样的,有一会儿,我老婆被一条大蛇妖所袭,弄得小产还大出血,我小舅子为了给姐姐报仇拜于道长门下,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人。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年后,我小舅子学有所成,那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蛇打回原形并化了它……” “啪”胡蝶摔碎了今天最后的一瓶酒,如果不是醉了,凌波就不会一个人去公堂,如果不是醉了,凌波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身处险境。罪魁祸首根本就是自己。再也抑制不住的胡蝶一把掌柜的衣领,从浑浊的唇齿间挤出六个字:“带我去伏妖塔。” “不,我不能同情他们的,他们是妖,我跟他们不一样的,我不是妖,不是……”凌波哆哆嗦嗦地蜷缩在角落里,泪水淌个不停,已经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冤枉。看着伏妖塔里关着的这几百号的妖魔鬼怪,每天,他们都在受苦,在挣扎,在哀号,在嘶吼,凌波要抓狂了。 这时,一只手,不,应该说爪抓住凌波的裤脚,凌波惊悚的大叫一声。 “救救我吧,求求你让我解脱吧,给我个痛快。” “不,不,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不是妖,不要跟我说话。”凌波厌恶地闭着眼睛,看不得猫妖那脏兮兮的毛皮和血淋淋的血爪。 “我只求你杀了我吧。”猫妖苦苦哀求。 “别这样,不要碰我。” 猫妖依然锲而不舍,她早就从凌波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属于妖的气味,每日在伏妖大咒的折磨下,只有凌波能够置若罔音,所以猫妖十分肯定这个小姑娘的来头肯定不简单。猫妖见软的不行,便发狠来硬的,卯足后劲直扑到凌波身上,“喵…”,利爪顺着昏暗的血光汩汩流出。 “不要”,凌波本能地挥出自卫的一掌,立刻将不堪一击的猫妖掀翻在地,“我说过,你是妖,我不是”,凌波濒临崩溃的神经飞流直下般垮掉,奇-[书]-网双眼迷茫的她一步步逼近猫妖,甚至到了不能自己的程度,她咬牙切齿地说:“好,好,我成全你。”鬼使神差地凌波似乎要大大发泄一番了,她狠狠地扼住猫妖的脖颈,使出自己全身的灵力,满足地玩味着猫妖死亡边缘痛苦的表情,“你不是求死吗?怎么?痛苦吗?”猫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比妖还要无情,还要冷情的小女孩是刚才那个一尘不染,弱不禁风的女子? 不一会儿,那条伤痕累累的猫妖便一命呜呼了,猛地,凌波缓过疯狂的神经,惊愕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不,不,我怎么能够……”血和着泪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怎么,无情无欲的凌波仙子怎么哭的这么伤心?”把刚才一切都清楚的看在眼里的无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凌波身边。 “你认识我?”凌波既惊讶又有些欣喜,在这不辨是非的凡间,居然有人知道她的身份。“那你为什么还要抓我。” “抓你的人是我师兄,可是师兄是师兄,我是我。” “别说那些没有用的,哼。”凌波继续躲在角落里作蜷缩状,什么师兄师弟的,说白了,就是一丘之貉。 “你在骂我?”无机雪白的脸上始终不变的是淡淡的笑容,那笑容给凌波带不开半点暖意,相反,更多的是,更加令人有些毛骨悚然。“你可不要小看我哦,我本来是想要帮你的。” “可是,我刚才”,凌波欲言又止。 “我已经看到了呀。”仿佛天掉下来,无机都可以轻描淡写,一笑而过。无机轻轻地拍着凌波颤抖的肩膀,不知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凌波对无机竟产生了几分畏惧,甚至觉得他比玄风更加可怕。“来,闭上眼睛。” 不知为何,听着他那温柔的声音,心灵有一种被净化的感觉,刚刚的疯狂、纠结、残忍、恐惧全都一消而空,眼前,碧海蓝天,春暖花开。 “来,把手放在这里。”无机把凌波的手搭在猫妖血淋淋让凌波无比恶心的血爪上,“想着三月桃花流水,六月郁郁葱葱,十月落叶西风,腊月飞雪红梅……” 周围变得好静好静,没有哀号、没有嘶吼,静静地,凌波清晰地感觉到口袋中金盏银台萌芽的声音,凌波偷偷地睁开眼睛,无机的脸上还是那抹不变的笑容,但是这时,却是那么的温暖,像是清晨的初阳,暖融融地让人眷恋。 “不要偷偷看我。” 该死,为什么他总是能够听到凌波每一刻的心声,凌波支支唔唔地应付到:“这,这也是善事吗?” “你用你的佛心超度了一个生灵,万物平等,就算妖也有安息的权利,愿它下世可以好好做人。” 最终,无机背叛了玄风,放走了凌波,理由很简单:执着。执着于他此次重回凡间固守的那个美丽的秘密。 临别时,无机只留给凌波八个字:蝶恋花,绕芳舞,保重。 看着无机挥着手远去的背影,凌波怎么能琢磨出这几个字的含义呢。“喂,等等,这句话什么意思啊?还有你放了我,你怎么办呢?” “天机不可泄露。而我呢,看来得顺便好好游玩一番喽,今宵有酒今朝醉,今日有乐今日欢。” “看来,你和你师兄真的很不一样,一个呆,一个傻。”凌波小声嘀咕着,然而这话又被无机听到了。 “那当然,志不同则道不合嘛,还有,记住,不要背后骂人。” 凌波看着看着,总觉得这个人与自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在哪里曾经见过,想着想着,一丝心痛掠过心头,可是她却知道,这心痛不是她的。 “凌波”,匆匆赶来的胡蝶此时早就把那间酒馆的可怜老板扔到脑后了,他似乎要把凌波全身翻了一个遍,“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事,那个道长没有难为你吧?你有没有受伤?你……” 凌波用手指捂住胡蝶喋喋不休的关心,“你很烦的,怎么像个老太太。”凌波鬼灵精怪地秋波一转,甜甜地抱住胡蝶,“不过呢,我很喜欢。” 刚才还被凌波的抱怨小惊一下的胡蝶听到凌波的那句“我很喜欢”,马上有被加持了千百倍的勇气,他轻轻的吻着凌波冰凉的小手,试探地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如果天上的星星眷恋凡间的七情六欲,它会不会愿意永远守护在凡间。” 凌波好像根本没有听进胡蝶的话,一个劲蹭着胡蝶温暖的胸膛,“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没有看好那个飞贼,没有办法为你洗刷罪名了。” “这真的不重要。凌波,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凌波抬起头,胡蝶在她的眼里却探不到自己,凌波的眼神很渺远,胡蝶也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快看,胡蝶哥哥,流星!” 远方,天际深处,辽阔的田野与夜色结为一体,一颗疾驰的流星划过,托着美丽的弧线,却成全了瞬间的辉煌。 “胡蝶哥哥,如果天上的星星眷恋人间的情爱,它会甘愿化作流星,永远驻扎在爱的家园,即使没有长生不老,即使没有锦衣玉食,即使什么都没有,甚至即使它已不再是星,因为,它在选择的那一刻已经变成了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只有平凡和普通,却不再闪闪发光了。” 绚烂的流星带着最后的光华,却走向永远的平凡,如果,他留下凌波,凌波又将有怎样的牺牲的呢。想到这儿,胡蝶自愧于一直以来自己的一相情愿与自私,一番热情也被浇得冰冷到底。 从胡蝶眼神中捕捉到这份落寞的凌波,虽然不清楚这份落寞缘起于何,可是凌波就是觉得不舒服。 “胡蝶哥哥,你看”,凌波伸手在胡蝶耳边一抓,手里鼓鼓的像是藏好了什么东西。 “是什么?”看着凌波湛亮的如星子般的眼神,胡蝶不禁要好奇的问道。 “星星啊,我为胡蝶哥哥摘到了一颗星星”。凌波慢慢地张开手掌,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发着微弱的光。 胡蝶一把拉过凌波,就在胡蝶忍不住再一次要封上她那朵朱唇时,凌波又很不合时宜地大叫一声,“对了,等一下”,只见凌波从口袋中翻出一座金光闪闪的金盏银台,“果然又开了一株。” 胡蝶显然没有凌波那么兴奋,想起凌波终会在七株金盏银台开放后,就会一去不复返的永远离开,心里就苦浪汹涌了。 然而,不同于胡蝶对于金盏银台说不出的厌恶,酒馆掌柜看到这金澄澄的宝物,眼珠都要蹦出来了。天哪,这个袋子是个百宝袋吗?虽然早就听说凌波的神通广大了,顿时,邪念骤起的掌柜趁着两个人缠缠绵绵、你侬我侬之时偷偷地溜之大吉,心里暗暗盘算着:不行,这个妖物可是法力高深莫测的呀,所以这个宝物自己不能独吞,得找个大靠山才行,自己只要分一勺羹就可以不愁吃不愁喝了呢。他没有立刻回酒馆,而是转身跑去了将军府。 第七章 “我原是佛前一株小小的水仙花,修炼千年才终于修成正果成仙,虽然凌波仙子只是一个小仙,但我很快乐,很知足,每天都是吃喝玩乐,无忧无虑,没心没肺地生活着。牡丹说这是因为我的七情六欲都被佛祖抽走了缘故,所以不用去体会那些多情总被无情扰的纷纷扰扰。”凌波若有所思地说着,接着把自己陪牡丹连坐,被打回原形,以及七株金盏银台的事情通通告诉了胡蝶。 “胡蝶哥哥,一直以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神仙,目前,金盏银台的种子就只剩下两颗了,我一定不可以功亏一篑的。所以,你会帮我的对吧?” 胡蝶从来没有看到这么严肃、坚定的凌波,“凌波,这样会不会很残忍。” 凌波当然不会注意到胡蝶脸上的遣怀与沮丧,“胡蝶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没,没有,我的凌波一定可以做一个很好很好的神仙的。” “那当然。”凌波神气地说。 “凌波,佛祖有没有告诉你,七情六欲中有没有一种情感叫做想念。”哪怕仅仅作为回忆存活的胡蝶,期待着最后的一线生机。 “我不知道哎。”凌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到想念,牡丹那张含笑的脸就在她脑海中阴魂不散似的飘现,真是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想念。“胡蝶,你知道吗?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又多了一个愿望。” “是什么?” “我想看‘蝶恋花’”,“蝶恋花,绕芳舞”,凌波玩味着无机的这句话,还是参不透其中的道理。 听到这句谶语,胡蝶不禁浑身一颤,他死死地看着凌波的双眼,不敢置信地摇着头,凌波在他眦裂的眼神中看出了痛苦、挣扎与无穷的郁结,她回避着,不敢直视。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有一个愿望。” “是什么呢?”凌波好奇地问。 胡蝶浅浅地笑着,眼神中的犀利化成如水的温柔,“那就是在你实现愿望的道路上有我的陪伴的身影,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的想念为我这个凡夫俗子多停驻几日,让我到死都能宽慰,有一个人,直到我死,她都爱我。” 凌波从来没有听到这么动情的话,顿时脸颊绯红一片,烫烫的,无处躲、无处藏,好一个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想到自己孤家寡人守着长命百岁的慢慢长路,却要看尽凡间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到底谁比较幸福呢。 凌波不懂胡蝶的有情成空,胡蝶不懂凌波的无情是苦。 无意间,胡蝶抬首看到一家古董店别致的招牌上,有一个惹眼的标识,正是一盏玉致的水仙上停着一直多情的玉蝴蝶,皎皎水仙,冰清玉洁,翩翩玉蝶,婀娜舞动。蝶恋花,绕芳舞,他一直寻觅的那朵花,如今,找到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胡蝶信手折了一段树枝,以木代剑,翩翩起舞,一身素净的白衣和着如水的月光,飘飘欲仙,“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凌波出神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天上能有几回见的美男子,高高挺挺的鼻梁,含情脉脉的明眸,还有白皙无暇的皮肤,真的是赏心悦目、怡人心扉,而那句“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却又似悲伤的谶语,给凌波一种很不自在的感觉。“为什么不是蝶恋花呢?”凌波喃喃地絮语道。 胡蝶淡淡地笑着,纯洁的凌波,真的如同一朵冰清玉洁的水仙花,只是不知道这朵水仙何时才能开窍,懂得别人的良苦用心。 这时,警觉的胡蝶感觉耳边一阵快风,两指一夹,近看果然是一张符咒。 “死道士,老顽固”,嘴上虽然硬的很,但凌波已经浑身发抖了,伏妖塔里的惨景一幕幕至今还清晰的很。 “凌波,快逃!”正当凌波撒腿要跑时,一群追魂铃牢牢地把凌波死死困住,是她受制不能动弹。 果然又是谭逊,带着那个爱管闲事又冥顽不灵的玄风前来追捕他们来了。 “你们做什么?凌波她不是妖。”胡蝶这一次不能让心爱的女人再次落入敌人的牢笼。 “对,对,对,可她是女飞贼,你谋财害命的杀人凶手。”谭逊十分不客气的说。 “凌波不是女飞贼。我才是飞贼,别忘了我可是妙手门掌门人最得意的徒弟,那些案子全是我做的,劫富济贫乃侠盗,比那些整天经营龌龊的是是非非的人荣耀的多。” “可是她三次越狱而逃,不是畏罪怎么解释?”谭逊旁边的一个护卫插口道。 “劫狱的也是我。”胡蝶将一人做事一人当进行到底。 玄风没有兴趣听下去这样无谓的争论,道:“不管她是飞贼还是凶手,贫道的职责就是收妖降魔。”边说边拉着完全失去自控的凌波向后退,眼看着凌波离自己越来越远,胡蝶却连半步都靠近不得。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不然莫怪我动手了。” 谭逊的手下忙作出严阵以待的架势,话说,胡蝶飞刀的厉害早在那日山坡上的一仗就见识过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发狂的时候,可真的是兵不血刃,例不虚发。 说话间,只见两枚飞刀喷薄飞出,离谭逊最近的两名护卫倒地护主殉职,立刻气绝身亡。谭逊马上脸色变得煞白,三魂少了七魄。他向玄风投来求救的目光,玄风空洞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慈悲的怜悯,倒是凌波为这两具无辜的刀下冤魂流下了悲悯的眼泪,马上玄风看到了凌波背后凡人无法看得到的光晕。玄风明白那是道行较低的佛晕,玄风迟疑地撤下追魂铃。而早就感到自己要穷途末路的谭逊,赶紧抓住这求生的稻草,一把劫下凌波,狠狠地对胡蝶喝道:“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马上杀了她。” 看到受制的凌波,胡蝶不得不硬生生地收起了手上的那把飞刀,“我说放了她,所有的罪我愿意认。” “虽说,我一直很想让你死,但如今,我更希望得到的是她。”谭逊一把拉开凌波身上的兜袋,果然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金盏银台。玄风也是一愣,他当然知道金盏银台乃是佛前之物,蓦地,玄风想到了无机出门时留给他的字条:道莫问佛事。 “左将军,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吧,贫道要告退了。” 可是见识过凌波法术的谭逊怎能把这么张王牌放走呢,这里的所有凡人怎会是凌波的对手。“道长,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呀,你若走了,我们怎么办?” /奇/玄风睥睨地瞥了谭逊一眼,玄风生平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无赖的嘴脸,他十分不屑地丢下句:“别担心,第六株金盏银台开花前,她也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说完,便拂袖而去,远远地化作一缕黑风,淡淡地空中顿时腾起一股檀香的香气。 /书/该死,临走还不忘戳穿她,凌波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玄风的那话,无疑给谭逊吃了一剂定心丸,他霸道地夺下所有的金盏银台,并把那在他眼中一无用处的兜袋远远抛开。 “不要——”那里面可是还有两颗珍贵的种子啊,那可是凌波全部的希望与寄托呀,凌波试图不顾一切地挣脱谭逊,却被谭逊毫不留情地拽了回来,可那是凌波的一切啊,凌波锲而不舍地扭动着,心里的难过已经让她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痛苦。 看到凌波在谭逊的手里苦苦的折腾着,他似乎看到了凌波手腕上的血痕,胡蝶不禁双腿软了下来,低声下气地恳求道:“求求,求求你,放了她吧。得到你得到的,你也该放手了吧。” “求?”谭逊狡黠地给左右手下打了个颜色,“好,好,就让我教训你一下,什么是求。” 看着凌波失神的眼睛,一种掏空的感觉迷蒙了胡蝶所有的神智,任由无情的刀柄、剑鞘一轮一轮地打在自己的身上。不一会儿,胡蝶的后背已经模糊成一片,嘴角渗出丝丝的鲜血。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声音渐行渐小,Qī.shū.ωǎng.血却越涌越急,血腥激发凌波敏感的泪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胡蝶哥哥,不要念下去了……不要……” 谭逊揽着泪眼涟涟的凌波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悲伤过度的凌波昏厥了过去。 人皆退去,只剩下月下的一滩醒目的血和一个垂死的人。 血那么鲜红,人那么惨白。 一位红衣佳人款款地从一顶奢华的轿子中走了下来,捡起那个被遗弃的兜袋,看着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男人。苍白的脸上,除了口角的那一抹鲜血,竟然毫无生命的血色。她轻轻地把身上的红色斗篷披在胡蝶的身上,两行清泪自清秀的脸庞上滑过。 “公主,胡蝶公子看来快要撑不住了。”一个小侍女战战兢兢地说。 她再也控制不住了,深深地把自己埋入那熟悉的胸膛,“对不起,对不起,我的蝶舞。” 第八章 当胡蝶醒来时,眼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是的,是如花公主,他伤痛的身体上散发的那股淡淡幽香正是公主府的独门秘药,金枝玉叶。屋内的装潢跟胡蝶离开时一模一样,却干净得一尘不染。 一年前,看着胡蝶离开的背影,如花才意识到自己多么的愚蠢,多么的虚伪,竟然忍心伤害一个那么痴情、一个会用生命去爱的男人,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骗自己,用什么判若云泥的地位悬殊来麻痹自己的感情。失去才懂得珍惜,感情亦是如此,尤其随着自己大婚日子一天天的逼近,她真的不能说服自己了。她是公主,是被无数少女梦想过的天之骄女,拥有一切,却独独不能为自己的爱情做主,她不甘心,她更想补偿她的蝶舞,哪怕下一刻,她将沦为平民,她都心甘情愿了。 “蝶舞,你醒了。”如花轻拭湿湿的眼角,胡蝶这一次真的伤的很重,一个如此瘦弱的人居然可以流那么多的血,一想起来就让如花心有余悸。“我的蝶舞,回来吧,你回来好吗?”如花温柔地探入胡蝶的怀抱,轻轻地揉搡着,这时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公主,她只是一个哀求旧爱的可怜的女人。 胡蝶松开如花的双手,艰难地支撑起颤抖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向那个凌波的口袋。 如花扶起虚弱的胡蝶,轻抚着他的呼吸,没好气地把口袋扔到更远的地方,“你现在爱上她了吗?你爱的是她吗?” 胡蝶以一种足以让如花抓狂的漠视回答了她的质问。 “蝶舞,我的蝶舞,我爱你啊,你听到了吗?我一直以来都爱你,原谅我好吗?让我们从新开始吧。” “公主请自重,要是让准驸马看到了,未免会再生嫌隙,有损公主清誉。” “不,你就是我的驸马,我只会看着你,只会守着你,只会爱着你,你难道忘了,你说过的,我是你命中注定的,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不是吗。”如花已经压制不住自己被相思磨成的情欲,她一把撕开胡蝶的衣衫,露出精瘦的胸膛,她探入其中,寻觅回忆的滋味,火辣的香吻让胡蝶周身一颤,竟然让他感到久违的陌生。 “公主,不要这样,是我搞错了,很抱歉。” 如花的停了下来,但是,突然,她狠狠地咬住胡蝶肩头,舌尖触到腥涩的味道,“骗子,骗子,为什么要骗我,好,好,你骗我,那我就毁了它。”如花爬着来,拾起那个兜袋,泪水已经溃堤。 胡蝶不顾肩头的疼痛,紧紧地扼住如花的手腕,咬着牙,嘴角甚至已经流出了鲜血,就这样,二人僵持了很久,如花不得不松开酥麻的手,胡蝶冷冷地挤出四个字:“如花非花。” 如花非花,简简单单四个字彻底打破了如花的尊严,击溃了如花的坚强,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无力地挥挥手:“走,走……给我滚!”一时间,似乎血脉猛涨,如花直觉血液直冲而上,让她嗅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真的输了,输的一败涂地,原来当初的放手是拱手让出自己的爱情,一阵晕眩袭来,她知道她已经撑不下去了,让我倒下吧,连同那可怜的自尊。 然而,当如花醒来时,却看到,胡蝶依然像一尊塑像一般地跪在她面前,他一直冷冷的,一动不动,一语不发,甚至连一句安慰也吝啬地不愿施与,如花忍不住伸手为他挽起额上的乱发,出神地看着这张美得让人无法呼吸的俊脸。 “求求你”,许久,胡蝶低声说道。 如花手停在半空,疑惑的看着胡蝶。 “求求你,让将军放了凌波吧。” 此时,如花已经忘了胡蝶的伤,她狠狠地揪着胡蝶的衣领,捶打着,发泄着:“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公主啊,是集万千宠爱一身的如花公主,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都看不到?” 胡蝶逐渐感到喉头的甜腥,胡蝶并非无情,他就这样让如花捶打着,当做是对于自己的一种解脱。 “哇——”终于一口黑血涌出,胡蝶软软地伏在如花身上,如花拥着他的身体,却还不忘继续在胡蝶背上施加粉拳,力道却明显轻了许多,渐渐的,更像是为胡蝶舒筋活络的抚摸。 远远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谭逊,蒙受了一个男人能够忍受的最大的屈辱,虽说,这只是一桩没有情感的政治联姻,但还没完婚,就光天化日地给他带上了绿帽子,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左将军啊。他双拳紧握,一脚踢开门,一把推开胡蝶,并狠狠地赏了如花一巴掌,骂道:“贱人。”然后,一路拎着胡蝶,拖到了厢房,重重地摔在地上。 如花惨白的脸上多了红红的一个指印,然而,她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她自嘲般笑着,却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应该算是凌波第三次身陷囹圄了,对于那些囚犯的哀号与聒噪,凌波已经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了。谭逊也算是待她“不薄”了,她这件牢房虽然是又小又窄,但还好,只有她一个人,远离那些让人反胃的牛鬼蛇神、丑恶嘴脸,她可以闭上眼、捂上耳朵,享受一个人的清净。绝对的隔离与安静,让她看不到当下,想不到未来,剩下的只有过往与回忆。 想起面纱下的脸,远远注视着她的眼,深情吻着她的唇,轻拥着她的臂膀,金色的甜蜜,像是那个寺庙边晚霞映照的恬静。可是,突然,一片鲜血污染了金色的甜蜜,逐渐清晰的是他棍棒下受制的血肉之躯。凌波好痛,撕心裂肺的剧痛,甚至痛到难以呼吸,她真的忘不了他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她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他给她的只不过几日,他也可以得到一生的牵挂。 一股恶臭冲入她的嗅觉之内,她睁开眼,眼前多了一具奄奄一息的死囚,看得出,正在挣扎于生死边缘的死囚此时面目扭曲着很痛苦,干涸的嘴唇渗出血丝,她伸手按住他龟裂的唇,似乎看到那只伏妖塔中的猫妖,原来悲惨的人与悲惨的妖一样可怜,凌波无奈又怜悯地看着他灵魂深处暗去的光芒,默默地祝福着他的悲哀,祈祷他苦难的灵魂能够早日安息。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凌波感到一阵清凉滑过指尖,她悄悄睁开双眼,只见死囚的伤全部愈合,嘴唇也变得饱满,虽然他已经静静地没有了气息,但他脸上此时已经漾出的安详的微笑。 凌波抬起头,看到射入囚室的一缕珍贵的阳光,光线迅速地蔓延开来,一声脆响,光与铁栏折射出刺眼的反光,凌波只手遮光摸索着来到门边,这时,一双大手牢牢地握住她,奇*.*书^网让她有一种无比眷恋有似真亦幻的温暖。 “快走!”就如同他们的最初的相遇,难道这是梦吗?回忆的力量?还是想念的幻影?凌波终于在影影曈曈中看清了胡蝶的脸,这张脸变得更加惨白了,更加憔悴了。光晕消失后,一切又回复了原样,同样冤囚的喊声充斥着阴冷潮湿的牢房,凌波挣脱胡蝶,握住离她最近的一个痛苦的囚犯,他周身留着血水,艰难地苟延残喘着,干瘪的脸缩成一团,凌波默默地念着她无比熟悉的祈祷词,平息他怨念、挣扎的灵魂,用她慈悲之心超度与净化囚徒的魂灵。 “花开了”,始终脉脉注视着凌波的胡蝶看得都要出神了,差一点忘了怀中的兜袋。 是的,有一株花儿开了,而此时,一阵猛烈地冲击,撞了凌波一个趔趄,金盏银台被硬生生地甩了出去,而口袋中的最后一粒种子也顺势滚了出去,凌波拼命地跟着追了出去,这是最后一颗了,她心里反复地念叨着。 种子不偏不倚,恰好停在了居心不良正巧赶来的谭逊脚下,谭逊故意重重地碾在上面,“咔嚓”一声,那一刻的破裂声,在凌波心里无限地扩散,震慑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她试图挣扎出胡蝶的阻拦,却也只能望尘莫及地看着得意洋洋的谭逊抱着金盏银台扬袖而去。 “种子,我的种子,怎么办?怎么办?”种子上已经有了一个明显的裂缝,如果这样的种子也能开出花来,那么公猪也可以抱崽了。顿时,凌波有一种生无所恋的感觉。胡蝶已经不忍心看下去,凌波那绝望的、行尸走肉般的眼神,他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甚至可以为爱她而不爱。天啊,我到底可以为她做些什么呢。 此时一股锥心的疼痛让他搂紧怀里的凌波。胡蝶知道,毒开始发作了。 第九章 凌波不知道为了救出自己,胡蝶答应了谭逊以命抵命的条件;凌波不知道为了救她,胡蝶服下了没有解药的半月蛊。胡蝶的愿望很简单,他希望自己能够陪在凌波的身边直到最后一株金盏银台绽放。可是谭逊那一脚,彻底碾碎了所有的梦与相思。 时间过得很快,离最后的期限眼看只剩下珍贵的最后一天了,看着每天不吃不喝,只是一直倚在床头,眼神飘渺的凌波,胡蝶已经有了一种极为不真实的幻觉,仿佛这样看着看着凌波已被风化,永远没有了灵魂。 胡蝶低着头,看着手中绽裂的种子,开始的几天,他们努力过,几乎做尽了所有想到的能够做的事情,可是统统都无济于事,还能期待一颗死去的种子结出果实吗。 胡蝶就这样沮丧地想着,全然没有注意前面的路,被一个急冲冲的行人撞了个满怀,种子脱手飞出,胡蝶几乎不敢看这颗多灾多难的种子又要惨遭怎样的飞来横祸。种子滚到一个人的脚下,“老天保佑”,胡蝶一边狼狈地撑起身子,一边在心里默默的反复念叨着。 还好,只见那人俯身拾起了种子,轻轻地放到掌心上端详着,玩味了一番后,抬起脸,笑着对胡蝶摇摇头,他的笑容很干净,眼神很干净,面庞很干净,在阳光下有些苍白的脸上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圣洁与温柔,胡蝶尴尬地回了他一记略显无奈的微笑。 “蝶恋花,绕芳舞,怎么你要放弃了吗?”他的声音像他笑容一样,无比澄澈、纯净。 听到这话,胡蝶浑身一颤,蓦然间,胡蝶发现这个人很是面善,九岁时的那个算命的道士倒是长得与他有九成以上的相似,只不过,十多年过去了,他的样子不仅没有变,却好像有些返老还童了。 “你也是神仙吗?你能告诉我这颗种子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如今,胡蝶对于遇上神仙这种事情,已经要见怪不怪了。 “不,不。”他拒绝着,依然笑着。 “真的没有办法吗?” “不,不。” “你的答案只有不吗?”胡蝶已经失去耐心了,面对眼前这个不会生气只会笑着说不的怪人,即使已经忍耐到极限的胡蝶也是对他无计可施。 “你不要急呀,听我把话说完呀。不,我不是神仙,是个道士。不,这颗种子还有的救。” 看来,这个怪道士法号一定叫“气死人不偿命”了,不过尽管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正经,但是在他身上,胡蝶总觉得有一种值得信赖的气质,于是他急忙问:“怎么救?”只要有一线希望,胡蝶就会牢牢地抓住它。 “你有多爱她?”胡蝶从无机恍惚的眼神中当然什么也读不出,只见他轻轻地把种皮吹掉,种子慢慢地露出里面的核心,那是一颗红红的核,仔细看,核顶似乎已经开始发芽,阳光下,像是少女羞涩而丰满的晕光。无机将它放到胡蝶的手心里,顿时,胡蝶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内心里却似经历着火山爆发沸腾翻滚着,胡蝶迟疑着看着无机唇角织结着万千情绪的微笑,却越看越是模糊,也就在这个身影顿然消失时,他竟然感觉不到他的体温。 街上匆匆来往的行人越来越多,胡蝶被推搡着、拥促着,随着来势汹汹的人流一时间脱不了身,只得随着人流去探个究竟。 只见远远的,几排高举着“肃静”的官兵开道,一对浩浩荡荡的乐队喜气洋洋地奏着迎亲的喜乐,胡蝶忽然意识到今天是如花公主的大婚之日。 如花公主像一个傀儡一样被拥促着完成了仪式,推进了洞房,卸下公主的虚名,原来自己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眼睛有些热但是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隔着喜帕,望着曈曈的烛光,她的心也跟着飘忽不定,如花定定神,摸到了那块冰凉的冷铁,那是一把短匕首,虽然它很短,但那上面的剧毒却足以见血封喉。 “我的小公主,等很久了吧”,醉醺醺的谭逊微微颤颤地朝如花走来。 “真恶心,醉鬼。” “咱们高贵的公主呀,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一身恶臭,不要靠近我。” 谭逊当然知道公主府里曾经那个一尘不染的胡蝶,之前就是只品茗,不沾酒的,浓重的醋意让这个驸马爷酒醒了一半,他收起调侃,冷冷地说,“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痴心妄想了,(奇*书*网.整*理*提*供)女人出嫁从夫,即使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也不能不守妇道让整个天朝为人不齿吧。” “你这个卑鄙小人,恶魔,你是不配得到我的。”如花“噌”地站起身来,骂道。 “可是今晚过后,你就是我的。” “做梦,你要再敢靠近一步,你……你肯定会后悔的。”毕竟如花只是一个十指芊芊的公主,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她将成为一个杀人犯。 男人的兴致往往是被挑起的,谭逊一把抓住如花的手臂把她紧紧揽入自己的怀里,可是当狂热过后,他感到了刺骨的疼痛和寒冷,他嗅到了血的味道,看到了如花雪白的惊恐的脸庞。 除了冷笑,谭逊不知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为什么?” “你……你该死……你……你为什么非要逼死蝶舞?为什么……要他服半月蛊?你做什么事都不择手段,你……” “原来你还是为了他。” 这还是如花第一次听到谭逊这样的语气说话,没有了狂妄,听到了绝望。 谭逊接着说,“其实我也一直都不相信,我为什么那么恨胡蝶,怎么可以恨一个人恨到非要他死,后来我才明白,只是因为我爱你啊。” “你……你骗人,这只是你利益熏心,不要找借口。”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又何苦骗你……” “狼狈……”如花宁愿他会诅咒她,甚至最坏的打算,即使他要与她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她也觉得无所谓了,但没想到的是谭逊会这么说,如花丢下带血的匕首,冲出了洞房。 谭逊撑着最后的气息,捡起了匕首,感受着匕首上如花残留的温度。 次日,驸马爷洞房发狂,自杀身亡,公主下落不明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树倒猢狲散,眼见皇帝丧女伤痛,要对谭逊党羽严加查办,那些将军府的人便纷纷倒戈,把所有责任推给了不会讲话的死人,最后谭逊被分尸,落了个身首异处的结局。 “懒鬼,起床了!”胡蝶一睁开双眼便碰上了凌波久违的笑靥。凌乱的发丝被随意地腕至尔后,红润的脸上还泛着淡淡的纷晕,离得那么近,胡蝶感觉到自己浑身都是凌波淡淡的体香。 “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呀你,呵呵”,凌波用头发拨弄着胡蝶,关于金盏银台的是是非非似乎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望着窗台上那个依然没有动静的种子,胡蝶心里很是复杂。 “哎……” 凌波体贴地凑过来黏在胡蝶身边,抚慰到,“胡蝶哥哥有什么烦心事吗?让凌波帮你出主意想办法,胡蝶哥哥你要记住,凌波永远都会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是人,是仙,还是……” 胡蝶紧紧地拥着凌波,生怕这幸福不是真实的,他吻着凌波的耳根,昨晚,他真实的拥有了她,但他认为这远远不够,泪水和着他细碎的吻,从耳根滑向颈部。 “胡蝶哥哥,你哭了?” “没有。”凌波的柔情简直是一把火,最后一天了,原来活着,与所爱的人一起活着是多么的美好啊,胡蝶喃喃地问,“凌波,你后悔吗?” “?” “如果你永远也做不了神仙,你会后悔吗?” “不会,我生要你陪,你死我要伴。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早就看淡了生生死死。” “那你让我再爱你一次吧。” “不,不要。”凌波食指停住了胡蝶火热的吻,害羞地转过脸,“昨晚真的很疼的,人家不要了啦。” “小傻瓜”,然而,这时突然一阵剧烈的心痛让胡蝶直冒冷汗,一时间甚至没有了意识般,胡蝶似乎看到死神正驾着马车向他驶来。 “你怎么了?怎么手这么冰凉?”凌波关心的问。 “没什么,嗯……大概昨天太累了吧,你说呢?哈哈。” “不理你了”,凌波嘟着小嘴,接着这就要离开,胡蝶连忙拉住她,“怎么,凌波害羞了?” “人家只是关心你嘛,干嘛……” “凌波,今天我想为你舞剑。” “好啊,我要……” “就蝶恋花吧。” “好,好,我这就去院子收拾收拾去。” 看着凌波离开的背影,胡蝶笑的有点苦涩,下意识的胡蝶瞥了一眼窗台的金盏银台,令他吃惊的是,他看到了最后一株金盏银台的破芽。 凌波还没有走远,但胡蝶却感觉到了距离,那是凡人怎么追都追不到的距离,接着伴随着金盏银台的完全开放,窗外一片霞光普照,凌波也很意外,她不敢相信地回头看着胡蝶,奇-书-网然而,胡蝶的眼中似乎有着答案,凌波撤退回跑,却怎么也跑不动,自己的身躯一点一点地上升,七株金盏银台的光芒汇聚成一颗仙魄,凌波知道只要服下它,她就又可以做回神仙了,她就永远不会被别人骂做是妖了。 第十章(完结) 为什么就在她决定永远抛弃成仙念头的时候再次给与了她希望?为什么就在她决定释怀曾经只求抓住当下的时候再次让她左右为难?为什么?为什么?该忘记吗?该结束吗?仰望苍穹,她知道放下了就永远没有拾起的机会,再见却不会真的再见。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白衣翩翩,日映长剑,婀娜非美人,英发自柔情。 是蝶恋花,她忘不了,她不能忘。凌波压住仙魄的力量,重新投入胡蝶的怀抱,“我不会走的,我说过的,我生要你陪,你死我要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胡蝶只觉一阵晕眩,白天变成了黑夜,待再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凌波胸前的一滩黑血。 “胡蝶哥哥,你怎么了?”凌波不敢相信,眼前的胡蝶脆弱的像一张纸,仿佛随时随刻都可能幻化成风,生命脆弱的让凌波害怕的心寒,“胡蝶哥哥,你不要吓我,我……我怕抓不住你。” “你为什么不走……” “我不想离开你,我舍不得。”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 “不,不,蝶恋花还没有舞完,你不能停下,我要看,我还要看一生一世。”心理慌乱的凌波,吻住了欲说还休的胡蝶,他的唇是那么的冰凉,鼻息是那么的微弱,凌波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死亡是那么清晰地被感觉到,在死亡面前所有人却都是那么的无力。 凌波慢慢地抽泣,苍茫大地,此时此刻,彷佛只剩她一个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凌波凝视着手中的仙魄,没有了爱,百年、千年的岁月只是煎熬,她知道只要她融入仙魄,并毁掉此时还很脆弱的仙魄,那他们将又可以做一对鬼夫妻了。 “胡蝶哥哥,等我……” 凌波慢慢地将自己的气息灌入仙魄,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的不是千年的凌霄,清清楚楚的是短短的人间。 整个身体被抽离着,现在的她已是平凡的一介平民,生、老、病、死,一时间变得真实,想起她在将军府大狱里看到的死亡,那种挣扎,是作为一个(奇)人最基本的求生(书)的本能,可是,她的胡蝶哥哥怎么会这么傻,人的生命只是短短数十载,期间更有旦夕祸福、不测风云,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放弃。 尽管这样想着,凌波却不自然的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就在这时,一粒石子掷中手腕,凌波痛的松开手,仙魄却稳稳地落在一个陌生的路人手里。 只见那路人径直走到胡蝶身边,喂他吃下一颗药丸,“两只傻瓜,中了毒解毒啊,以为自己是梁山伯祝英台啊。” “可是胡蝶哥哥已经死了……”凌波话未落音,便听到了胡蝶微弱的呻吟。“凌波,我……”,胡蝶话没说完,却见那个狂妄的路人,又一掌打晕了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胡蝶。 “你做什么?”凌波质问道。 “我梅笑伊可不是什么活菩萨,专门来行善救人的。” “梅笑伊?原来是你。” “凌波仙子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能记得我这等小辈也真是难为您了。”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凌波有些紧张了。 “我要仙魄。”梅笑伊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你也要成仙?” “成仙有什么好玩的,当了那么多年神仙了,这会儿做一下妖,体验一下生活也倒没什么不好。” “那你为何……” “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你要清楚我有办法让他活,就有办法让他死,你要知道他若再继续这么昏迷下去就真的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看出凌波的犹豫,梅笑伊笑了笑,“相信我,我拿走它对你对他都是最好的选择,在人间做一对好夫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凌波在梅笑伊的笑眼中看到了一瞬间的黯然,即使只有转瞬即逝,却是黯然的深刻。 凌波点点头,毕竟同命相怜,在梅笑伊的身上,她能够看到自己的影子“希望你也能好好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 “我看你是在人间呆长了,也学会离愁别绪、优柔寡断了。这两瓶水作为回报,喝了它可以延年益寿,保你们活到儿孙满堂,一起白头偕老。” “那胡蝶哥哥,他……” “他没事的,睡一会儿自己就会醒的,我怎么可能害他,他可是我徒孙的徒孙的徒孙……哈哈……” “是你?难道……”算到胡蝶会做傻事,赶来救人的无机恰好撞上了故人。 “是你?哼,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梅笑伊收起了一贯的笑容,冷厉逼人。 无机伸出手,梅笑伊感觉到了无机手背的冰凉,“你是人还是鬼?” “一切都开始了吗?终于让我等到了。”如果说梅笑伊的笑容是夏日骄阳,不羁中有着傲气,那无机永远的微笑则是冬季的暖阳,总是那么的不温不火,却能够治愈人心。 眼前这个本来无数次假想可以吊起来打一顿的人,真的再次面对时,梅笑伊更多的感触却是自嘲,事实上是,彼此皆非无情人。 “这个或许对你有用。”无机手上闪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怎么?你?” “记住,飞雪九寒天,梅花最深处,那缕幽香……,你知道的。”望着梅笑伊马上消失的背影,无机笑对苍天,该来的总会来的,这只是开始。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