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勾引你》

作者：沈思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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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夕阳慢慢地落下，将韩筱依的身影拉得很长，有些落寞，她背着双肩书包慢慢地往回走，不急不缓的速度，有些漫不经心。

浓重的喘息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呻吟传来，韩筱依站在客厅依然清晰地听到那些声音传进耳膜，暧昧的，像一条蛇吐着邪恶的芯子缠绕着心房。

她放缓了脚步，像猫儿一样走到母亲的房门口，声音正是从这里传来的，房门没有锁紧，浓重的喘息透过门缝传出来，小小的女孩怀着好奇的心探着头往里面看。

床上,一向端庄温婉的母亲在那个男人身下成了荡妇，叫嚣着不要停止，她觉得羞耻却又移不开视线，脚像被钉住一般牢牢地生在地上，母亲是痛苦还是欢娱？她扭着手指，心像是黑暗中疯长的一株曼陀罗，在那一刻沉沦.

韩筱依的视线对上男人的眼睛，慌乱地移开，那个男人生了一双叫她心慌的眼睛，像黑夜中的猫一般发着幽幽的绿光。

心咚咚得像小鼓一样跳动，为着未知的结局，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发现她在外面偷看。

当一切结束,他起身，赤裸着去浴室洗漱，韩筱依清清楚楚地看到，暗淡的光线下，男人俊美结实的身体，第一次毫无遮蔽，完完全全地向她展示着，叫她脸红心跳。

男人走过门口时候，勾起唇露出了一丝微笑，对着大门的方向，而门口只有韩筱依，愣愣地站着，心跳得无以复加，脑海里回旋着一个念头，他发现了！

这种感觉既可怕又刺激，韩筱依做了逃兵，内心的恐惧战胜了一切，她背着书包在小区的花园里来来回回地逛着，脑海却不停地浮现那一幕场景，女人暧昧的呻吟，男人健美的肉体，一切一切都在心里来来回回地发酵。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韩筱依不知道自己在外面逛了多久，她站在自己家门口，却觉得没有推门进去的勇气。

她开门的时候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客厅里母亲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亲昵地讲着话，小腿收拢在沙发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仍是那么端庄。

韩筱依松了一大口气，“妈！”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母亲身边的男人，磨蹭着走到母亲的身边。

韩妍希起身接过她肩上的书包，回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样，露出的娇羞的笑容，“筱依，这是莫濯南叔叔，是妈妈的、的朋友。”说到朋友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韩筱依不知道她原本要说什么，或许是这是妈妈的男朋友，只是害怕自己接受不了才临时改了口。

韩筱依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不说话，明明是男朋友，又何必掩饰，迟早都会知道的，而且刚才目睹了那一幕，要她叫这个男人叔叔真的有点别扭，她叫不出口。

“韩筱依，你连礼貌都不会了吗？”母亲仍旧是柔柔的声音，淡淡的却很威严。

“莫叔叔！”韩筱依心不甘情不愿地叫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委屈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朦胧中，她白色的帆布鞋旁边忽然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铮亮地闪着寒光，韩筱依慌乱地抬头，又看到了那双猫一样的眼睛，连瞳仁似乎都是猫一样的金色。

“妍希的女儿都这么大了！你好，依依！”莫濯南眸光闪过一丝异色，很快敛去，宽大的掌心摩挲着韩筱依的发顶，声音富有磁性，语气低沉，很自然地做出父亲对女儿才会有的亲昵姿态。

韩筱依讨厌极了他这样的动作，扭着身子试图摆脱，明明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却要摆出这样的姿态，真是虚伪！

然而莫濯南的大掌还是放在她的头顶，对于韩筱依不安地扭动视而不见，见努力毫无成效，韩筱依放弃了，她不想引起母亲的注意，在母亲面前她一向扮演着乖女孩的角色。

那晚母亲似乎很高兴，脸上一直是淡淡的笑意，韩筱依很久没看到母亲那么高兴过了，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似乎也有了那么点一家人的味道了，她不停地给莫濯南，给韩筱依夹菜。

“来，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莫濯南的声音近得像在耳边，韩筱依抬头才发现他近在咫尺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韩筱依的心咚咚地跳起来，连不悦都忘了，乖乖地夹起青菜放进嘴里，她无法把莫濯南当成一个普通的叔叔来看待，在那样的事情之后。

母亲送莫濯南出门，韩筱依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忽然起身往门外冲，险些撞到了门口的母亲，她要找莫濯南好好谈谈。

“筱依？”母亲的声音有些惊讶，韩筱依也顾不得了，喊了声“我钥匙掉了，下去找找！”便咚咚咚地跑下楼去，不知道莫濯南走了没有。

楼下空荡荡的，哪还有莫濯南的影子，韩筱依耸拉着肩往回走。

“在找我吗？”低沉的嗓音，是莫濯南，韩筱依循声望去，树的阴影下，莫濯南靠着车门站着，修长的指尖架着一只雪茄，红色的一点亮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韩筱依走到他的面前，仰着头望着男人的俊颜，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准你跟我妈妈在一起！”严肃得像在宣誓，可是样子却是十足的闹别扭的小孩。

莫濯南忍不住笑了，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臂，揽住住她的腰，将女孩的小小身子禁锢在怀里，感觉她柔软的小胸脯抵着自己硬实的胸膛，莫濯南看着韩筱依目瞪口呆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你还小，有些事情不该看的，下次再偷看我可要惩罚你了。”莫濯南的大掌在韩筱依的小屁股上拍了下，才把她放开，发动车子开走。

韩筱依愣愣地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耳边环绕着他暗昧不明的话语，他果然知道了！

她把小手贴在胸口，感受到自己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这里刚才抵着莫濯南的胸膛，韩筱依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留在上面的温度。

二

“钥匙找到了没？”母亲正在厨房里收拾，听到韩筱依关门的声音，便探出头来问。

“唔！”韩筱依正在走神，被母亲这么冷不防地一吓，慌乱地应了一声，匆匆地跑进房里，再也不敢看母亲一眼，母亲的话语，母亲的笑容，母亲的一切都会叫她想起之前的一幕，她做了不应该做的事，偷看了母亲的秘密，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便再也合不上了。

“筱依，睡了吗？”母亲扣着门。

韩筱依拉过一边的棉被盖在身上，含糊道：“恩，睡了！”其实她根本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那赤裸交缠的身影，她觉得自己好淫荡，却又不能抑制。

她感觉到母亲坐在床边，将她耳边地碎发拢到脑后，“你喜欢莫叔叔吗？”

韩筱依睁开眼看着母亲，“您能不能不和莫叔叔在一起？”眼波闪动，如阳光下粼粼的湖面，显得凄楚可怜。

“为什么？你不喜欢莫叔叔吗？”韩妍希的声音骤然了提高了不少，声音里有自己都不能察觉的紧张。

“不是，我只是、有点害怕！”韩筱依终于找到自己对莫濯南的感觉了，不是讨厌而是害怕，莫濯南让人觉得看不透，却又忍不住贴近。

韩妍希松了一口气，安慰地拍了拍女儿的面颊，笑道：“你莫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今天晚上你们不就相处得很好吗？”

韩妍希帮女儿掖好被角，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才出去，黑漆漆的房间，只有路灯的光晕从窗户洒进来。

韩筱依睁着眼盯着墙上的光斑，母亲这次很认真，或许她会跟莫濯南结婚，这是否意味着将来她会经常见到莫濯南？

隔天，韩筱依顶着两个熊猫眼去学校，到看到死党霍珍珠翘着二郎腿，正在修指甲，这个女人三百年难得一见，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珍珠，我问个问题！”韩筱依还没问，脸就不争气地红了，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口，最后霍珍珠一甩指甲刀站起来，“你不问，我可走了！”

“你说男人和女人是怎么？”韩筱依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想到了莫濯南，这个问题她考虑了一晚上。

霍珍珠站起来，穿着靴子的修长美腿交叠，盯着韩筱依看了足有一分钟，然后低下身在包里一阵狂翻，随手丢了一张碟出来，看得韩筱依一阵脸红心跳。

封面上，是一对浑身赤裸的男女，表情糜烂而堕落。

韩筱依回家拉上窗帘，妈妈今天晚上不在家，出去应酬了，可以好好研究这张碟，昏暗中，只有电视屏幕暗淡的光线照亮韩筱依的小脸，一点点期待一点点不安。

“唔，不要停！”高清的电视屏幕上，一个美艳的女郎呻吟着，表情欲仙欲死。

原来是这样的，韩筱依抱着枕头盘腿坐在床上，像个求知的乖学生一样，点着小巧的脑袋，渐渐却觉得有些燥热，空虚难耐的感觉，很想被什么东西填满，随着屏幕上的女郎的动作加快，韩筱依的气息越来越沉重，脸色通红，似乎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欲仙欲死地感觉。

莫濯南拿着钥匙打开大门，暧昧的呻吟，激情难耐地透过窄小的门缝清晰地传进他的耳膜，他微微一愣，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当然知道这样的呻吟代表什么。

依依看上去是个很乖的女孩，是她吗？莫濯南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在韩筱依的房间门口站定，那声音更加清晰，一声一声地打在他心上。

轻轻推开她的房门，莫濯南才发现声音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坐在床上的女孩像是好学的孩子一样盯着屏幕，眼睛幽幽发亮，莫濯南轻笑，静静地抱着胸站在门口看着韩筱依，他原本以为只有男生才会背着父母偷看A片。

屏幕上的一男一女越来越激情难耐，变着花样做出许多高难度动作，莫濯南摇头，这些动作花哨不实用，却能很好地勾起人的情欲，身体慢慢起了反应，叫嚣着不容忽视，莫濯南脸上却仍淡淡的表情，似乎不过是在看爱情文艺片。

可是毫无经验的韩筱依却受不了，那种酥痒空虚的感觉越来越厉害，难耐地摩擦着两条细腿，莫濯南一直倚着门看着韩筱依，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神越来越暗，变成了琥珀色，眼底犹如波涛汹涌，紧握的拳头渐渐收紧，几乎要嵌进肉里。

看着小东西这样安慰自己，小巧可人的脸庞带着极为迷醉的神情，既清纯又魅惑，让人想好好地蹂躏。

韩筱依一个激灵，颤抖地达到了极致，极度地快感让她浑身无力，只能跌坐在床沿喘气，抑制不住渐渐下滑的身体，莫濯南眼疾手快地上前抱住了她下滑的小身子，火热贴着韩筱依的臀部，隔着两人的衣物轻轻摩擦，一阵快慰，莫濯南几乎要抑制不住。

韩筱依目瞪口呆地看着莫濯南把自己放在床上，俯着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又惊又气，被他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我不知道！我要告你私闯民宅！”韩筱依提高声音，像是受了伤的小兽，对着莫濯南挑衅。

莫濯南走过去，关了电视，退出碟片，对着韩筱依扬扬眉，“小孩子不该看这东西，没收！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是你妈妈怕你一个人不好好吃饭，托我带你出去吃饭。还有我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很抱歉，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全部看到了。还有问题吗？”

莫濯南像个绅士一样有条不紊地回答韩筱依的问题，甚至还向她询问还有没有别的问题，韩筱依感觉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自尊心受了极大的打击，把头埋在被子里，趴在床上不肯讲话，决心做一只鸵鸟。

韩筱依今天穿了一件格子的短裙，露出一双又细又长的腿，穿着可爱内裤的小屁股不安分地从翻起裙子下露出来，莫濯南看着她，包裹着小屁股白色内裤上的卡通小猪，还真是个孩子，为什么自己会有感觉呢？

他对一个孩子产生了兴趣，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韩筱依只顾着自己赌气，完全没有意识到春光外泄，更无暇顾及慢慢靠近她的男人。

三

莫濯南的大掌在韩筱依圆润的小屁股上轻拍了下，却不防她突然跳起来，险些撞到自己的下巴。

韩筱依一跳三丈远，捂着小屁股，一脸戒备地看着莫濯南，大而明亮的眼睛水汪汪的，有些红肿。

“好了！”莫濯南在她戒备的眼光下一步一步走进，温暖地大掌在她头顶揉了揉，“肚子不饿吗？我们出去吃饭！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妈妈！”

像父亲一样沉稳的声音，安抚了韩筱依紧张的神经，她伸出一双又细又白的小手，摊开，“那你把东西还给我！”

“那可不行，说过了没收了！”莫濯南把碟片装好，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里，“我先帮你保管，等你满18周岁再还给你！”

韩筱依眼睁睁地看着他优雅地把东西放好，然后来抓她的小手，宽大而温暖的掌心包裹了她的小拳头。

韩筱依不情愿地被莫濯南拖着往前走，内裤湿湿黏黏的有些难受，她两条细腿不自觉地相互摩擦，而这一切都被莫濯南看在眼里。

“去厕所清理下吧！我在这里等你。”极淡的语气像是谈论天气一般，在看到韩筱依茫然的眼神后，补充道：“内裤不是湿了吗？”

韩筱依的面皮瞬时涨得通红，底下湿湿黏黏的感觉也更加明显，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你胡说！”她理直气壮地指着莫濯南反驳，“我们快去吃饭吧，我肚子饿了！”韩筱依挣开莫濯南握着的大手，一个人打开门就往外走，根本不敢看身后的男人。

莫濯南将手插在裤袋里，踱着步子跟在韩筱依身后，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小东西还死鸭子嘴硬。

莫濯南不拦，韩筱依就噔噔地往前走，一直看到小区的大门才反应过来，回头看到莫濯南站在她身后，勾着好看的薄唇，好笑地看着自己。

韩筱依知道他在笑自己，心里更加生气，那一点可怜的小自尊又发作了，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直到一双健壮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拖住，看着擦着自己的裙子开过的黑色轿车扬起漫天的烟尘，韩筱依才觉得后怕，愣愣地站着，不安地颤抖。

莫濯南抱起呆呆的韩筱依往回走，可怜的女孩，还没回过神来，直直地睁着眼，表情还是僵的，吓坏了吧！

莫濯南俯下身，在她额上印下轻轻一吻，轻柔的吻，像是拂过额间的羽毛一样轻柔，韩筱依一颗心放下来，惶惶然地跳动着，眼泪也不自觉地啪嗒啪嗒往下掉，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刚经历了生死，如何不怕。

韩筱依已经忘记之前和莫濯南在赌气的事了，将小小的脑袋埋在莫濯南的胸口，无声地抽噎起来，滚烫的液体浸湿了莫濯南胸口的衬衣布料，烫得他心头一热。

原本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了些，他最恨不好好珍惜生命的人，本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可是眼前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大大眼儿水汪汪的盈满了泪珠，盈盈地看着自己，真是可怜极了。

莫濯南的指腹从韩筱依细嫩的脸颊上划过，冰冷的手指沾染上她滚烫的泪珠，好像也烫起来了，慢慢地将指尖含进嘴里，女孩的泪珠，淡淡的咸味在口腔散开，刺激着味蕾。

莫濯南缓慢而优雅的动作，微眯的细长桃花眼，温暖而魅惑的表情，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韩筱依眼前放大，为什么会有像莫濯南这样的男人。

韩筱依搂着莫濯南的脖子，小小的身躯缩在他怀里，被他抱着往回走，其实莫濯南的车就停在楼下，只是韩筱依那时候被人拆穿了秘密太生气，所以没有发现。

将小东西放在副驾驶座，又帮她系好安全带，韩筱依一动不动地任由莫濯南摆弄着，像极了可爱的洋娃娃，莫濯南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东西真是可爱。

莫濯南发动车子，往市中心开，目不斜视的样子却看到一旁的韩筱依支着小巧地下巴看着窗外，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小脚在座位上荡来荡去，不经意间流露出小女孩的稚气。

“依依想吃什么？”莫濯南问道，其实他早已做了决定，市中心刚开了家牛排馆，他吃过几次，很不错，这样的询问只是出于对女士的尊重，即便只是个小女孩。

“哦？”韩筱依从窗外移回视线，侧着头看莫濯南，他的侧面真是好看，可是她也不会忘记这个男人刚刚戳中自己痛楚的事实，“我们去吃肯德基吧！我一直都很想吃，可是妈妈都不让，好吗？”楚楚可怜的眼神。

莫濯南的剑眉轻蹙，肯德基，他真的无法想象自己吃那个玩意的感觉。

韩筱依脸上仍保持祈求的神情，心里却欢快极了，果然看到他为难的表情了，像莫濯南这样的精英人士一定最讨厌吃肯德基，妈妈就是这样，能让他为难真是高兴呢，被揭穿秘密的难堪似乎也无所谓了。

“好，我们就去吃肯德基。”莫濯南随手揉了揉韩筱依的发顶，为难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瞬时隐没在淡然的表情下，让人怀疑那样的神情是否存在过。

莫濯南眼角看到韩筱依垮下去的一张小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不是安生的主，乖巧的外表下，是一颗不安分的小心脏。

韩筱依在外人面前一向是乖巧听话的孩子，面对莫濯南却频频流露出调皮的一面。

“我要香辣鸡腿堡，中可乐，薯条，鸡米花，圣代，唔，再来一对香辣鸡翅好了。”韩筱依坐在位置上，晃着细长的腿儿，把莫濯南当成仆人来使唤。

此时正是晚餐的高峰时间，每个点餐收银台前都排满了人，莫濯南站在人群后面，对上韩筱依投过来的视线扯起嘴角微微一笑。

莫濯南一张脸原本就长得极为妖孽，原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不容亲近的贵气，这么一笑，反倒显得亲切了不少。

“砰！”刚点了餐出来的年轻女孩，看到莫濯南的笑容，眼睛发直，竟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餐盘，可乐薯条洒了一地，莫濯南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十足的绅士模样，引得年轻女孩又是一阵脸红。

“看到没有，他对我笑诶！”有人在身后压着声音低语，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莫濯南嘴角笑容的弧度扬得更加完美，年轻的女孩子都喜欢追逐美丽的面庞吧！

“咦，莫叔叔，这是什么东西？他们都不穿衣服诶！”特别拖长了最后一句，韩筱依对着端着餐盘走近的莫濯南挥着手里的影碟，一脸疑惑的表情，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附近的人都听到。

果然成功地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众人纷纷侧目，看到了韩筱依手中的赤裸裸的光碟，开始对莫濯南指指点点，韩筱依原本就是娃娃脸，疑惑的表情，稚气的语气搭配得恰到好处，十足的乖孩子模样，根本没有人怀疑是她使的坏心眼。

谁家里没有三五张这样的光碟，可中国人偏偏喜欢编排别人，“看他人魔人样的，怎么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呀！”“作孽，教坏小孩子诶！”“我看他是欲求不满！”一时间轰动一片，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莫濯南身上，看他如何应对如此丑闻。

“这是家庭教育片，等你长大就知道了！”莫濯南分明看到韩筱依纯真眼神下闪动着恶作剧的火花，他就知道小东西乖巧的外边下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小心脏。

在人民群众刀光剑影的眼神下，莫濯南居然还能优雅地把手上的餐盘放下，面不改色地接过韩筱依手中的光碟，放回公文包中，对上或不屑或好奇的眼神，回过去一个大大的微笑，反倒让别人觉得不好意思了。

“你很快哦！”韩筱依见奸计失败，讪讪地对着莫濯南笑着，大眼眯成了弯弯的月牙，“这是奖赏你的哦！”一双白嫩的小手将嘴里咬了一口的薯条递到莫濯南眼前。

莫濯南看着眼前的半截薯条皱了皱眉，小东西将见风使舵的本领学得不错，可是这东西能吃吗？最后还是张嘴咬住了她手里的薯条，不小心含住韩筱依抓住薯条的手指，从没尝试过的东西，不过味道并不讨厌，不过小东西的手指似乎味道更不错。

莫濯南的舌头绕着韩筱依的指尖打转，牙齿轻轻地啃弄，喉结轻轻抖动，将嘴里的薯条咽下去。

韩筱依抽出自己的手指，上面晶晶亮地占满了莫濯南的口水，不满地咕哝，“人家给吃你薯条，又不是叫你咬我的手指。”

莫濯南的表情僵了僵，忍不住想捏捏她鼓鼓的小脸颊，伸到一半的手最后只是捏了一根薯条，男女间最平常的调情，她还不懂。

以后会有哪个男人对着小东西这样调情呢？看着韩筱依心满意足的模样，莫濯南却出神了。

四

“到家了，妍希应该已经回来了，我就不送你上去了。”莫濯南将车停在楼下，看到楼上窗户里透出淡淡的黄色光晕，起身帮她拉开车门，又弯腰解开她的安全带，少女独特的馨香，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的味道，纯净但却独特得侵袭着他的鼻腔。

“唔！”韩筱依起身跑了几步，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跑。

“依依！”莫濯南在身后叫她，韩筱依回头，疑惑地看着莫濯南，他却只是嘱咐道：“上楼的时候小心点。”

“好！莫、濯南，再见！”韩筱依对着莫濯南实在叫不出莫叔叔，最后还是决定直呼其名。

“恩，再见！”莫濯南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对着她摆了摆手，小东西这样称呼他，莫濯南他很满意，很亲切不是吗？

韩妍希斜靠在沙发上，按着遥控器，视线不时的瞟向门口，她很早就回来了，其实她今天的应酬并不重要，托莫濯南带筱依去吃晚饭只是想多给他们一些相处的时间，莫濯南是个很不错的人，相信筱依会喜欢上她的。

不过筱依不在身边有点孤单呢，虽然这孩子也不多话，可是有人在身边就不会觉得这么难捱了，自己当初不顾一切生下筱依实在是觉得太寂寞了吧！所以连那样艰难的情况也不畏惧。

韩筱依刚要拿钥匙开门，母亲已经把门打开了，正站在门口对着她微笑，韩筱依站在玄关处换鞋，却看见母亲一直看着门外。

她出声叫了一声“妈妈”，妈妈在看什么？

莫濯南还没离开，斜斜地靠着车门仰着头往楼上看，看到韩妍希出现门口，对着她扬了扬手。

“唔！”韩妍希对着莫濯南笑了笑，回头应了女儿一声。

母女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筱依，你觉得莫叔叔人怎么样？”韩妍希状似不经意地转头问女儿。

莫濯南？他揭穿了她的秘密叫她难堪，可是他又带她去吃肯德基，莫濯南怎么样呢？韩筱依不知道，“妈妈，你会跟莫叔叔结婚吗？”如果是的话，她以后就要叫莫濯南爸爸吗？

韩妍希没先到女儿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谈判的战术，不答反问，“妈妈也不知道，不过，他是妈妈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

“那么您就和莫叔叔结婚吧！”韩筱依缩在母亲怀里说道，以后她就和别人一样，有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了吧！

这样也很好，是不是？

这以后莫濯南有好些天没有来家里，韩筱依好几次想问母亲，总是欲言又止。

那天母亲正在煮菜，韩筱依装模作样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摘青菜，“妈妈，你和莫叔叔怎么了？”

“恩？”韩妍希手里还握着锅铲，转过头来看女儿，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莫叔叔有好多天没来了！”

“哦，你莫叔叔出差去了，再有一两天就回来了吧！”韩妍希主动把女儿的询问当成了对莫濯南的认可，晚上和莫濯南通话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和他分享。

“濯南，你还有几天回来！”

“大概还有一两天吧！合约谈得差不多了，只差签字了。”彼时莫濯南正在画设计图，视线还停留在电脑屏幕上，一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和韩妍希通话。

“哦！今天筱依问我说你为什么好多天都不来家里！”韩妍希微微地笑着。

“哦？是吗？”莫濯南放开手里的鼠标，起身走到窗口，从宾馆二十七层的高度往下看，车水马龙，灯火通明，“代我向依依问好，如果没事我就先挂了！”

原来小东西想念他了，是吗？

韩筱依提溜着书包回家，经过一家肯德基，对着卖冰激凌的窗口望了好久，还是买了一个鲜奶的冰激凌，用小巧的舌尖一点点地舔着。

今天难得又见到珍珠来上课，问她要碟片，都被莫濯南没收了，韩筱依不好意思跟她说，就找借口说被自己刮花了，珍珠在一旁连叹可惜，那可是她最好的珍藏版，里面的女优和男优可是难得一见的美型，姿势花样又多。

韩筱依想到这件事，有点气闷，胡乱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小区门口的大妈还在那摆摊，周围乱哄哄地围了一圈人，韩筱依百无聊赖地钻进去，却看到杂七杂八地堆着的光碟，不由地两眼放光，封面上印着赤裸交缠的男女，张张香艳无比。

她就扎在一群猥琐的大叔中间，一张一张地研究过去，誓要找到一张质量最优的还给霍珍珠。

莫濯南是下午1点的航班，飞了三个小时，到了以后也赶不上休息，只是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就赶着过来，韩妍希听过他今天回来就说要为他接风洗尘。

开车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正看到韩筱依扎根在男人堆里，嘴角蓄满了笑意，一边掏钱还一边问：“这张主角漂不漂亮，姿势多不多啊？”

心中百味陈杂，极度不是滋味，莫濯南把车停在路边，把韩筱依从人堆里拣出来，握着她的肩膀道：“你一个女孩子，像什么样子！以后不许再这样，知道吗？”眼神说不出的严肃犀利，仿佛遭到威胁的猎豹。

韩筱依冷不防看到莫濯南站在眼前，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黑漆漆的一片，头晕乎乎地难受，把莫濯南当做救命稻草，连忙抱住他的腰身，小小的脑袋抵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混合着成熟男人味道，好一会才缓过来。

莫濯南伸手抱住她，拍着她纤细的背部，韩筱依抬头看到莫濯南似笑非笑略显暧昧的表情，脸上烫烫的热起来，连忙放开莫濯南的腰，往后退了一步，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毕竟对男女之事也是知晓的，两个人这样抱着毕竟不妥。

莫濯南见她后退，反倒逼上前一步，一伸手，将韩筱依拦腰抱起，韩筱依在他怀里不服气地挣扎，像条小蛇一样地扭来扭去，莫濯南被折腾得够呛。

“别动！听话！”莫濯南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警告道，韩筱依一般多少都是有些欺软怕硬的，立马不敢动了，乖乖地缩着任由他抱着，“抱着我的脖子！”莫濯南一个口令，韩筱依一个动作，两条小小的手臂，藕一样得嫩白，勾着他的脖子。

平时莫濯南在公司里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主，下的命令，下属从来不敢有异议，韩筱依这个黄毛丫头哪里是他的对手。

小东西真是听话，莫濯南摸着她的头发，满意地勾起唇。

莫濯南也不管停在路边的车子了，抱着韩筱依一路穿过整个小区，轻轻松松，如同抱着片羽毛，连气都不带喘的，按了门铃后，是韩妍希来开的门，看到莫濯南抱着韩筱依，脸上的表情立马惊慌起来，一个劲地问怎么了。

“大概有点贫血，刚才在楼下碰到她，蹲久了头晕！”莫濯南将韩筱依放在沙发上。

韩妍希这才松了口气，“看样子得好好给筱依补补！”然后挥着锅铲又进厨房去了，留下韩筱依和莫濯南面面相觑。

“以后蹲久了头晕就扶着墙靠会，别逞强！”莫濯南关照到，语气像极了一个慈父。

韩筱依这回倒是乖得很，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五

青菜炒肉，小白菜，清蒸鲫鱼，鱼香肉丝，青椒牛柳，虽然都是家常的小菜，但是母亲做出来却色香味俱全，红红绿绿煞是好看，韩筱依光看着就要流口水，何况都是她爱吃的。

“濯南，这些菜都是你喜欢的，你出差瘦了很多，多吃点！”韩筱依看着母亲殷勤地给莫濯南夹菜，伸到一半的筷子硬是停在空中，斜着眼看莫濯南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什么呀，原来妈妈是特地为莫濯南做的菜啊，而且莫濯南的口味居然和她一样！

莫濯南接收到韩筱依递过来的杀人眼神，脸上仍维持淡淡的神色，缓慢而优雅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如同置身于高级的西餐厅中，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小东西实在嫉妒了呢！不过这样的嫉妒可不讨人喜欢呢！

特意对韩妍希展开一个浅浅的微笑，莫濯南看到小东西的的眼神又暗了几分，甚至一个人低着头，偷偷地冲着自己做鬼脸，小东西实在是太可爱了！

莫濯南缓慢而优雅地夹过一筷子清蒸鲫鱼，放在韩筱依碗中，顺带揉了揉她的头发，“鱼肉富含丰富的蛋白质，对小孩子很有好处的，多吃点！”

韩筱依看着碗里的鱼肉，白色的，散发着袅袅的热气，莹润如玉，却很有丢出去的冲动，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就是吃鱼了，可是母亲在一旁看着，在母亲面前她一向是听话的乖女儿，韩筱依还是慢慢把鱼肉放进嘴里，连咀嚼都免了，直接咽下，眉心皱得可以夹死蚊子。

小东西果然不喜欢吃鱼呢，从头到尾，筷子就没伸进清蒸鲫鱼的碗里过，不过挑食可不好哦！

莫濯南笑着又夹了一筷子鱼肉过来，“依依喜欢就多吃点！”

整顿饭下来，莫濯南一直夹鱼肉过来，韩筱依瞪他瞪得眼睛都酸了，可莫濯南居然还能不时地和韩妍希谈笑几句，看到韩筱依咽下碗里的鱼肉后，又不动声色地补充过来。

“妍希，过几天，公司有个酒会，带依依一起来吧！”莫濯南跟韩妍希说着话，余光却锁定韩筱依，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

“筱依去好吗？”

“只是庆功宴，并不是很重要的宴会，没关系的！”莫濯南把头转向韩筱依，“依依也想去吧！”

韩筱依忙不迭地点头，宴会诶，她从来没去过，是不是像电视剧里那样，穿着漂亮的礼服，端着高脚杯四处走动，偶尔与人寒暄。

既然莫濯南都这么说了，韩妍希自然毫无异议，“濯南，筱依数学不太好，你大学念得是A大的建筑系，高中时候数学应该不错吧！有时间帮我辅导辅导筱依！”

原来莫濯南是A大建筑系的，那个专业录取分数线很高呢，对于A大，韩筱依一向都是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遥远的梦啊！

韩筱依跟莫濯南进房间温习数学，母亲在厨房洗碗。

淡淡的台灯下，韩筱依对着数学练习卷挠头搔耳地添辅助线，莫濯南站在她身后，微微俯着身子，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半片蜜色的胸膛，下巴几乎是贴着韩筱依的肩头的，韩筱依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鼻息带着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味的香气，喷在的自己的耳畔。

莫濯南静静地看着，似乎很认真，却由着韩筱依把辅助线添了又擦掉，却迟迟不开口指导，韩筱依也憋着一口气，等着莫濯南先开口，莫濯南不说，她也死撑，就是不肯先开口问。

细细密密的汗珠从女孩的额间渗出，在灯光下晶莹透亮，倔强的小东西！莫濯南点了点韩筱依的小脑门，抓过她的笔在立方体上添了一条辅助线，“你再试试！”

韩筱依的眼神亮了亮，她怎么没想到在这里添辅助线呢！笔尖刷刷地在纸上滑动，果然容易了很多，写下最后一个数字，韩筱依欣喜地转头想对莫濯南说谢谢，却正好对上莫濯南的唇，仅仅分毫的距离，四目相对。

一种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萦绕，莫濯南不等韩筱依退却，已经飞快地将自己的唇印上她的，小东西的唇，柔软，有一种特别的滋味，他不禁伸出舌尖细细地舔弄韩筱依的唇瓣，描绘她的唇形，舌尖只在唇瓣间游走，并不深入。

韩筱依微微地颤抖，水眸睁得大大的，第一个有人这么吻她，苏苏麻麻的感觉叫她心儿都酥了，她看着莫濯南近在咫尺的俊颜，狭长的凤眸，慵懒的神色，看到他的瞳仁中映出一个小小的自己，有着张惶的神色，莫濯南为什么吻她，莫濯南怎么可以吻她，他是妈妈的男朋友呀！

莫濯南含着韩筱依的唇瓣，吮吸舔弄，吸食她嘴里的蜜津，闭着眼，极为享受的样子，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听到轻轻浅浅地呼吸声，门口响起吧嗒吧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顿了顿，是母亲，她马上就会推门而入，韩筱依有些慌乱地伸手去推莫濯南，他却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见那声音一般。

“莫濯南！”韩筱依又急又气，压着声音叫他，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莫濯南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双手却仍捧着他的脸。

“你们——”韩筱依几乎能想象下一秒母亲惊骇的脸色，和无法压抑的尖叫了。

莫濯南却仍旧面不改色，只是温和地对着她的眼睛吹了吹，“如何？好些了没？”回头有对愣愣地站在门口的韩妍希笑了笑，仿佛之前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

韩筱依慌乱地别开头，顺着莫濯南的语气，闷闷地说了声“谢谢莫叔叔”，又重新把头埋在练习卷中，却惊魂未定，卷子上的数字像一个个跳动的小人，她一个都看不进去，心咚咚地跳动不停，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莫濯南不可以这样，而是莫濯南为什么这样做，可是她自己却没意识到。

“濯南，这是我新的设计稿，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你帮我看看！”韩妍希惊愕的脸色缓和下来，浅浅地笑着走近，手上还拿着她的设计稿。

莫濯南接过，对着光看着，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韩筱依偷偷地抬眼看着他略显严肃的表情，工作中的他自有另一种魅力，如果母亲早进来一步，就会看到莫濯南吻她的场景，她几乎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样子。

羞愧，庆幸，迷惑，期待，禁忌各种感觉交错着，韩筱依只是迷惑。

“这条线再往左移两公分，这里转九十度！”莫濯南摸着下巴，略略沉思又道：“这里再添一条线！”最后露出满意地神色，弯着唇将设计稿交回到韩妍希手中。

绅士般地问道：“你认为如何？”脸上却是决然地自信。

韩妍希脸上渐渐露出欣喜，点着头道：“恩，的确是和谐多了！”明明是同一张稿子，这样一改，感觉却差了很多，明明做室内设计的是她，可是莫濯南每每都能抓住她的缺陷，给出最合适的修改意见，所以她很喜欢把稿子拿给莫濯南看。

“妈妈，已经很晚了，让莫叔叔先回去吧！我的数学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补上去的，我以后有不懂的还可以问莫叔叔的。”在这样的事件后，韩筱依实在不知道如何面对莫濯南，只能先做只小鸵鸟。

“依依说得也对，数学的确不是能速成的。那么，妍希，我先走了，依依再见！”莫濯南郑重地跟韩筱依道别。

“莫叔叔再见！”韩筱依觉得莫濯南的眼神并不单纯，甚至别有深意。

莫濯南和韩妍希一前一后离开了韩筱依的房间，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咳的一声轻响。

六

宴会如期而至，傍晚，母亲穿着一袭黑色的修身长礼服，胸前有着精致的褶皱设计，两条细细的带子在颈后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露出雪白的一片玉背，韩筱依看惯了母亲穿各色各样的套装，这次被母亲这样美丽的装扮惊艳了。

韩筱依看着身上粉蓝色的小礼服，抹胸式的设计，有着纱制的蓬蓬裙摆，虽然娇俏可人，却自觉寒酸了，小小胸脯连衣服都撑不起，此时的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大。

莫濯南来接她们，仍是往常的烟灰色西装配黑衬衫，却也能明显看出是精心搭配过的，莫濯南吻了吻母亲的手背，伸出一条手臂，由她挽住。

韩筱依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自觉无趣，连之前参加宴会的兴奋都下去不少。

莫濯南先帮韩妍希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又帮韩筱依开了后座的车门，“今天晚上很漂亮！”莫濯南将头贴近韩筱依的耳边，若有似无地吹气。

韩筱依轻轻地颤抖，莫濯南居然在妈妈面前对她做小动作，可是她并不觉得害怕，甚至有点兴奋，小巧的脸庞上浮起甜甜的笑意。

宴会的地点在本城十分出名的国际大酒店，金碧辉煌，从门口就可窥见一斑，韩筱依自然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跟在后面，有些怯怯的，面前忽然多出一条手臂，莫濯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韩筱依挽住，顿时有了底气，心里感动，莫濯南如此温情的一面，莫濯南在中间，韩筱依和母亲分别挽着他的两条手臂，一同步入那金碧辉煌的圣殿。

“莫总，许久不见，近来可好！”“韩女士，你的设计风格我很喜欢，何时帮我公司做个设计？”

莫濯南和母亲一进门就被双双围住，俊男美女的组合，引起不少注意，莫濯南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带女伴，也等于宣告了韩妍希的身份。

韩筱依默默地退到墙角，端着盘子拿东西吃，收到母亲一个歉意的微笑，百无聊赖中，居然看到了好友霍珍珠，穿着一袭性感的红色礼服，骄傲地挺着胸脯，艳光四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那个男人显然大了她许多，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霍珍珠显然也看到了韩筱依，和身边的男人交谈了几句，端着酒杯款步而来，在她对面站定，对着酒杯喝下一大口，才道：“唔，筱依，你也来了！”说话期间，还不时回头看那个男人，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韩筱依从来没见过珍珠这样的笑容，甜甜的，使人沉溺，视线也不自觉地朝莫濯南瞟去，他修长的指尖握着酒杯，在人群中谈笑自如，是最耀眼的一个。

“那就是你家大叔？”韩筱依看霍珍珠的眼神，也猜出了七八分，定然是她喜欢而不可得的那一个男人。

果然，她的眼神暗了几分，又喝了一口酒才应道：“唔！你妈也给你找了继父了，你可得小心点，别把自己的心丢在不该丢的人身上，到头来和我一样！”

霍珍珠说的时候，韩筱依又忍不住抬眼去看莫濯南，有些心不在焉，霍珍珠毫不忌讳地跳起来敲她的脑袋，“完了，看样子是迟了！诶呀，我先走了！”

韩筱依莫名其妙地听霍珍珠说完一通话，跑了，揽着他们家大叔的手臂离去，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杯果汁来喝，冰镇的橙汁，有些凉，喝下去后，肚子就开始不舒服。

原以为只是喝了凉的东西一时不舒服，可肚子却渐渐抽痛起来，韩筱依两只手死死地抵在腹部，额间渗出密密的汗珠，抬眼望去，熙熙攘攘的云鬓香影中，根本看不到母亲的身影。

一时间只觉得孤立无援，连头都晕晕乎乎起来，眼前的一切都看不真切了。

“小姐，你还好吗？”有侍应上前询问，韩筱依虚虚地点了点头，伸出一只小手，声若蚊呐地问：“能不能扶我到那边坐坐？”

冰凉的手心被一双温暖的大掌握住，韩筱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抱起来了，带着体温的西装盖住她，朦胧中，韩筱依看到莫濯南的脸，如神祇般，用强壮的臂弯抱着她。

顿时觉得安心了，韩筱依伸出两条手臂揽住莫濯南的脖子，脸颊靠着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节奏，勉励支撑的意识终于褪去，沉沉地睡着了。

莫濯南掏出笔，在纸条上写，妍希，依依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然后交给侍应，让他拿去交给人群中，一时不得脱身的韩妍希，然后抱着韩筱依出了酒店，小东西看起来很不好，脸都白了。

车子疾驰在公路上，路灯打进来，照在韩筱依脸上，更显苍白，莫濯南不自觉地踩油门，将车开得飞快，不自觉地闯了一个红灯，他开车一向沉稳，几乎从未如此。

韩筱依的脸颊冰冷，额边的碎发汗湿地黏在两侧，莫濯南帮她拢了拢身上的西装，打开了车里的暖气，又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

十月的天气，外面凉风习习，里面却如蒸笼一般，韩筱依出了一身汗，好了些，睁开眼，正对上莫濯南略显僵硬的脸色，他俊逸的脸庞，有汗珠正在渗出来，韩筱依抬手帮他拭去额间的汗水。

“醒了？”莫濯南抓住韩筱依的手，在她指尖吻了吻，压住她乱动的身子，“别乱动，再靠会，医院快到了！”

“不用去医院，我只是体虚，然后又喝了凉的东西，才会不舒服，回家躺躺就好了！”韩筱依感觉到身下有冉冉的血涌出来，大概是大姨妈来了，这是少女难以启齿的，她不好意思和莫濯南说，就扯了个体虚的借口，反正也不是骗人的。

莫濯南看了她一眼，根本不理会，仍是专注地开着车。

经痛也要去医院，估计会被人笑死，韩筱依拉拉莫濯南的袖子，瓮声瓮气道：“真的不用去医院！”见他纹丝不动，一张脸涨得通红，咬了咬唇道：“我只是大姨妈来了！所以现在送我回家吧！”说完把脸埋在莫濯南胸口再也不敢抬起来。

莫濯南僵硬的脸色终于缓和不少，扯了扯唇角，下巴抵在她头顶，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原来依依是大女孩了！”

打转方向盘，换了车道，将车往回开。

七

将车停在楼下，莫濯南抱起韩筱依上楼，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开了门，韩筱依心里涩涩地想，莫濯南竟然已经跟母亲发展到那个地步了吗？母亲连家里的钥匙都给了他。

韩筱依去浴室洗澡，脱下裙子的时候发现红红的一滩血迹，会不会染在莫濯南的衣服上呢？一想到莫濯南的黑色衬衫了染了自己的血迹，韩筱依就觉得又羞又囧。

莫濯南去厨房烧开水，橱柜里各种调味品齐全，就是没有他要的红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拿了钱包出门。

韩筱依一个热水澡洗的酣畅淋漓，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到莫濯南，她赤脚踩在地板上，心里有隐隐的失落，客厅的桌上放了一杯开水，还袅袅地冒着白烟。

大概是又回去参加宴会了，韩筱依端着杯子回房间躺着，伸手摸床头抽屉里的止痛药，她一向有痛经的毛病，抽屉里的止痛药是一直备着的，一双大掌拿走她手里的药品。

“止痛药对身体不好，喝红糖水也是一样的！”莫濯南将手里的杯子递到韩筱依嘴边，看着她就着自己手里的杯子一口一口的喝干。

甜丝丝的红糖水，热热的温度一直浸到心底，原来莫濯南并没有抛下她独自离开，“你没走！”

“唔！不想让我走？”莫濯南弯着唇角似笑非笑的样子，凑近，挑着一边的眉看着韩筱依，两人就这样对视，近得可以看见彼此的眼中映出自己的身影，直到韩筱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莫濯南才慢慢地收回视线，打开抽屉，将里面的止痛药连同手里的那瓶，全部丢进垃圾桶，“以后不舒服就泡红糖水喝，这些化学药品还是少吃为妙。”

韩筱依闭着眼却睡不着，偷偷地眯着眼看坐在床边的莫濯南，害怕被他发现又飞快地闭上，如此反反复复好几次，“你在偷看我！”莫濯南含着笑对韩筱依宣布。

“莫濯南，我想听歌！”韩筱依拉他的袖子，原以为莫濯南不会答应，没想到他倒是爽快地问道：“要听什么歌？”

“阿信的死了都要爱！”年轻的女孩子总喜欢听一些描绘爱情的歌曲，而这首死了都要爱是韩筱依的最爱，那样的深情是韩筱依心里向往的。

莫濯南摇头，“我不会，my heart will go on ，好吗？是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

that is how i know you go on

far across the distance

and the spaces between us

you have come to show you go on

near far whenever you are

i believe 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

once more you open the door

莫濯南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韩筱依迷迷糊糊地睡去，恍若看到电影中的rose和jack抱起一起的画面，嘴角溢出淡淡的笑容。

朦胧中听到莫濯南压低的声音：“依依她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恩！”大概是和母亲在打电话，韩筱依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梦中一直有莫濯南的声音在浅浅地吟唱，that i know you go on，that i know you go on。

韩筱依一夜好眠，一直睡到了天大亮，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进浴室，居然看到莫濯南对着镜子正在刮胡子，韩筱依忙往后退，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而莫濯南眼疾手快，揽住了韩筱依的腰肢。

莫濯南脸上浮现出一条淡淡的血痕，是被剃须刀刮伤的，长长的一条刮痕蜿蜒在下巴处，韩筱依心疼地伸手去摸他的脸，听到莫濯南轻轻的嘶气声，心下更是揪起来了，莫濯南这么好看的脸，被她给毁了。

母亲闻声而来，忙找药箱帮莫濯南上药，韩筱依坐在一旁地沙发上看着母亲拿双氧水给莫濯南的伤口消毒，她修长的指尖捧着莫濯南的脸颊，轻轻地吹着气，细致极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语气柔和却有淡淡的责怪意味在里面，“以后别这么咋咋呼呼的，知道吗？”

柔和是对莫濯南，责怪是对自己，韩筱依知道。

韩筱依应了，心里却不是滋味，一面是因为莫濯南为了自己弄伤了，另一面是觉得自己的母爱被莫濯南夺走了，“妈妈，莫叔叔昨天晚上住在这儿吗？”虽然答案已经明了，韩筱依却仍忍不住问出口。

“恩！昨天你莫叔叔待得晚了，我就让他住客房了！”母亲给莫濯南上完药，收拾好药箱，转身看到她一张小脸垮垮的，以为她因为弄伤莫濯南内疚了，自己之前的语气也严厉了些，拍拍她的小脸，安慰道：“没事的，伤口不大，很快就会好的！”

真的是住在客房吗？韩筱依不敢确信，毕竟她见过莫濯南和母亲那么亲密的样子。

“在想什么？想我是不是真的住在客房？”莫濯南笑道，小东西真的很能胡思乱想。

“恩？”韩筱依没想到莫濯南居然猜出她心里的想法，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你整张脸都写着我不相信！”莫濯南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记得上次我对你说过，不要偷看不该看的东西，不然我可要惩罚你！这句话现在仍然成立！恩，记住了！”说着自顾自走上前，揽着母亲的腰，不知在她耳边说些什么，惹得母亲轻笑不止。

韩筱依别开眼，这一幕真碍眼，跑去浴室洗漱，刷牙的时候看到洗手台上放着一把剃须刀，金属的光泽的表面刻着古典的欧式花纹，正是莫濯南之前用的那把。

韩筱依拿起剃须刀，贴着脸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剃须水的香味，也是属于莫濯南的味道。

“喜欢我的剃须刀？”突然其来的声音吓得韩筱依一惊，指尖不觉用力，刀片嵌进了掌心，微微地刺痛，抬头看到莫濯南倚着门看着自己，初升的阳光透过浴室的窗户打在他脸上，圣洁如同天神，可是韩筱依知道他不是，他每每撩拨自己的心弦，不知有意无意。

“割伤了，疼不疼？”莫濯南拿掉韩筱依手里的剃须刀，丢掉洗手台上，闪着金属光泽的刀锋上，有一丝暗红的血迹，这把刀一前一后，沾染他们两人的血迹。

莫濯南的唇，温热地吻住韩筱依的手心，粉红的舌尖扫过，将她沁出的血丝含进嘴里，再慢慢咽下，暧昧的表情如同吸血鬼一般。

“为什么这么做？”韩筱依心里越发不安，望着莫濯南的大眼，眸光闪动，她不明白自己在不安什么，只是觉得不安。

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韩筱依懂得并不多，只是本能地问出那句话。

“口水最能消毒，不知道了吧！”莫濯南放开她的手掌，表情淡淡的，仿佛真的听不出她那句话真正要问的意思，“每个星期五，帮你补习数学，你到我公司来！”说完留下一张名片，便扬长而去，只留韩筱依一人呆立原地。

烫金的名片上，CPG设计师事务所 莫濯南几个烫金大字灿烂得耀人眼，重叠着莫濯南的背影，化成一片。

八

莫濯南那天吃过饭后就离开了，母亲也去上班了，韩筱依一个人对这件事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还是决定问问珍珠。

过了两天的双休日后，韩筱依居然在教室见到霍珍珠，见到霍珍珠来上课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霍珍珠小姐居然红肿着眼。

“筱依！”霍珍珠一看到韩筱依就扑上去，将头埋在韩筱依肩头，哭得昏天黑地，抽抽噎噎地反复重复着一句话，“大叔，大叔他走了！筱依，我该怎么办？”

韩筱依拍着她的肩，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将肩膀借给霍珍珠，等她哭完，递餐巾纸给她。霍珍珠扯过韩筱依手里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对着天空大叫，“大叔，我恨你！”坚定的语气，带着决绝的意味，响彻天空，她霍珍珠他妈的居然也失恋了。

珍珠心情不好，韩筱依晚上就过去陪她一起睡，霍珍珠的母亲一看就是很干练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一丝不乱，脸上的神情也是一丝不苟的，韩筱依有点怕她，低着头怯怯地叫了声“阿姨”，被霍珍珠一脸不屑地拉进房里。

夜晚，两个小女生并排躺在床上踽踽细语，霍珍珠对韩筱依讲她家大叔的事情，他们的初见，他教她打电动，他去酒吧带她回家，说道伤心处免不了哽咽几下，却总是强忍着，缓好久才能继续讲下去。

韩筱依听珍珠把事情颠来倒去地讲了好几遍，有点昏昏欲睡，勉强撑着眼皮应着。

“喂，筱依，讲讲你们家大叔吧！”霍珍珠忽然拍她的肩膀，惊得韩筱依差点跳起来，大叔是指莫濯南吗？

韩筱依忽然想到莫濯南，脸居然莫名其妙地有些发烫，她打着哈哈，“没什么好讲的，我困了，要睡了！”这么说着还真闭上了眼，可是却怎么样都睡不着，脑海里颠来倒去都是莫濯南的脸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珍珠！”韩筱依又去摇霍珍珠的手臂，她心底有太多不安，需要有人分享，她一股脑儿地把和莫濯南从第一次见面的荒诞场景，莫濯南意味不明的行为，全都掏出来讲给她听。

“他对你有兴趣！”霍珍珠听完后的评论一针见血，“韩筱依，你喜欢他吗？”

她不知道，对莫濯南的感觉很奇怪，她嫉妒母亲对他的好，又感动于他偶尔表现的体贴，会为他意味不明的动作感到紧张兴奋，最后还是归结为一句“可是，他是我妈妈的男朋友，即使我喜欢他，我们也不可以的。”韩筱依说的是即使，那么就是不否认。

“韩筱依！”霍珍珠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如果你喜欢，那么便去争取，没有什么是阻止你的原因。”

霍珍珠居然出奇兴奋，开了灯，翻箱倒柜了半天，拿出一件睡衣丢给韩筱依，真丝的吊带睡裙，薄得几乎透明，即便隔着两层布料，还可以透出她肌肤的颜色，韩筱依看着就有些面红耳赤。

“希望你有一天可以用上！”霍珍珠说完，也不管韩筱依还在错愕，还在犹豫，自顾自爬上床睡了。

第二天回家的时候，韩筱依把这件睡衣打包回去，塞进了衣柜底层，她和霍珍珠不一样，缺少那种敢作敢为，一往直前的冲劲。

星期五的早晨，母亲出门的时候交代韩筱依，“今天下课后去你莫叔叔那里，他说帮你补习数学！”

“唔！”韩筱依在床上睡得酣畅淋漓，根本没理会母亲在说什么，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糊地睡去，忽然一个激灵，爬起来靠着床头坐着，原来已经是星期五了，这一个星期都没见过莫濯南呢，韩筱依心里不自觉地想念他，却又害怕见到他。

自从之前和霍珍珠谈过后，她知道自己心里对莫濯南有种不容许存在的、禁忌的感觉，她害怕莫濯南意味不明的动作，害怕自己沉沦，她知道这些感觉都是错误的，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了。

韩筱依独自一人在街头游荡，手里捏着莫濯南给她的烫金名片，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意，皱巴巴的名片上，隐约可见xx大楼的字样，这张名片她已经看了好多遍，上面每一个字都深深地映进她心里去了。

CPG的商务大楼，夕阳透过莫濯南身后大片的落地窗洒进来，他正对着电脑研究设计方案，握着鼠标的手指随意地敲打着节奏，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莫总，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的过目！”莫濯南的专属秘书王若琳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今天总经理的心情似乎很好，虽然莫濯南并不难亲近，这样的笑容却是很少见的。

莫濯南飞快地看完，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看到王若琳还呆呆地立着，问道“有事？”

“哦，有一份您的包裹，是从医院寄来的。”王若琳把手里包裹放在桌上，“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莫濯南似乎专注在电脑屏幕上，只是轻轻地哼一声，连头都没抬，在王若琳关上门的刹那，却又忽然叫住她，“若琳！”

“是，莫总！”

“如果等会有叫韩筱依的女孩子，直接带她来我办公室！”

即便心里有百转千回的感觉，韩筱依还是打了车去莫濯南的办公室，毕竟母亲早上出门前还交代过，韩筱依不知道这是不是她为自己去见莫濯南找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CPG的大楼位于市中心位置极好的地段，韩筱依推门进去的时候感受到一种很不同的气氛，她正和莫濯南处在同一空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属于莫濯南的空气。

前台小姐妆容精致，极其干练的样子，韩筱依整好书包，走上前去说：“你好，我是韩筱依，我找莫濯南！”在外人面前，她一直是很有礼貌的孩子。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韩筱依一眼，表情有些疑惑，第一次有这么小的女孩子来找莫总，但她仍是礼貌地请韩筱依在一边稍等，往总裁室拨了电话。

右侧的专属电梯，下来一个穿黑色套装的女人，径直向韩筱依走来，向韩筱依伸出一只手掌，道：“你好，我是莫总的专属秘书，王若琳！”语气很正式，并没有把韩筱依当成一个小女孩来对待。

韩筱依小小的手掌与她交握，尽量以老成的语气说道：“你好，我是韩筱依。”嘴角弯弯地露出一丝笑意，有掩饰不住的稚气。

韩筱依跟着王若琳坐了专用电梯，直接上了十六层的总裁办公室，前台小姐不禁对韩筱依微微侧目，眼前的小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要总裁的专属秘书王小姐亲自来接，

王若琳送韩筱依到莫濯南的办公室门口，帮她敲了门，韩筱依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敢推门进去，对着莫濯南叫了声：“莫、叔叔！”其实她并不习惯这样叫莫濯南，但是她逼着自己去适应。

一直专注得似乎不知道韩筱依到来的莫濯南抬头，眯着眼睛看她，妍希不在的时候，小东西似乎从未这么正式地叫过他。

莫濯南的眼神犀利，似乎要穿透韩筱依的灵魂，有一种奇异的静默在两个人之间回旋，良久，莫濯南才收回眼神，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九

两人对坐在沙发上，莫濯南微微低着头，给韩筱依讲解课本，两个人靠得太近，韩筱依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的香气，很特别。

韩筱依有些别扭，不自觉地挪动着身子，以前对于莫濯南亲密的动作，她可以欣然的接受，因为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心里有那样的想法，可是现在她做不到。

莫濯南看到韩筱依的小动作，表情一丝未变，似乎并不在意，仍是专注地为她讲解着，偶尔抬头看韩筱依一眼，确信她明白了才继续往下讲，神情严肃淡然，仿佛真的只是韩筱依多想了。

不得不说莫濯南是一个好老师，深入浅出，有条不紊，却又极富效率，韩筱依渐渐沉迷在他创造的数学天地中，以前闹不懂的数字图形一股脑儿地飞进她的脑海，在里面重新排列组合。

“今天先讲到这里吧！剩下的下星期再讲！”莫濯南合上课本，韩筱依这才发现两个人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发展成为头抵头的姿势，慌忙地往后靠，整个背贴在沙发背上，他的意思是下个星期还要来吗？

莫濯南就势靠近，把韩筱依小小的身子收纳在他的气息范围，修长的手臂搭在沙发背上，他的眼神极富侵略性地摄住她，“依依怕我？”语气却很轻柔。

韩筱依摇头，像受惊的兔子一般睁着大眼望着莫濯南，看他的脸庞离自己越来越近，薄而性感的唇几乎要贴上自己，他金色的瞳仁|奇|中映出自己惊慌的|书|脸庞，莫濯南想干什么，想要吻她吗？

韩筱依顿时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伸出粉色的小舌舔着唇角，眸光闪动，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对一个成年并且各方面正常的男人来说有多大的诱惑，莫濯南眼中波涛汹涌，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柔弱的东西总是特别能引起人的征服欲，柔弱的女孩子也一样。

但是今天小东西和往常有些不同，她在抗拒自己，莫濯南知道自己不能太着急，否则会吓到她的，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自己的手心，对于韩筱依，莫濯南有势在必得的信心。

在距韩筱依的唇还有一公分的时候，莫濯南停下来了，朝她眨眨眼，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帮她把耳边的碎发别在脑后，“饿不饿，去吃晚饭吧！”嘴角有一丝戏谑的笑意，似乎只是逗她玩似的。

韩筱依松了一大口气，起身跟在莫濯南身后，心里却有强烈的失落感，叫她不能忽视。

开车绕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一家牛排馆对面，装潢并不出色，灰绿的色调，只觉淡雅，却有着这座城市最地道的牛排，美食多数时候是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莫濯南对吃一向讲究，他认为美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从不因为工作繁忙而随便解决，带韩筱依去马路对面的牛排馆，过马路的时候，自然地拉住韩筱依的手，用高大的身子帮她挡住来往的车子，韩筱依亦步亦趋地跟着，不自觉地眼眶有点湿，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那么容易为一个人感动，难道只因为那个人是莫濯南。

莫濯南送了韩筱依后，自己驱车回家，直接将车开进地下室，锁车门的时候，看到后车座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包裹，摇了摇头，难得如此用心去做一件事，到头来竟忘了给她。

乘了直达的电梯上楼，莫濯南洗完澡后，裸着的上半身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只在下半身裹了条白色的浴袍，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第一次觉得有些百无聊赖。

忽然瞥到电视柜上，放着一张碟，原来是小东西的那张碟，莫濯南将影碟放进DVD，慵懒地靠在沙发上，34寸的液晶屏幕上，一男一女正在交缠，美丽的女人骑在男人身上，飞快地摆动纤细的腰肢，套弄男人的欲望，此起彼伏的呻吟不绝于耳，他勾着唇轻笑，难道小东西喜欢这样的姿势？

浴巾包裹下的欲望正在抬头，在白色的布料上支起了小帐篷，强烈地叫嚣着要发泄，炙热得有些疼痛，莫濯南拿过手机，打开电话簿，一个一个地往下翻，他并不缺少床伴，只是近来和妍希确定了关系后，就鲜少联系那些女伴了。

一直翻到最后一个名字，居然发现没有一个满意的人选，漂亮的不够纯真，纯真的不够可人，总觉得不如小东西，莫濯南不由地叹气，看浴巾上支起的小帐篷，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安慰他，那个人偏偏是急不得的。

莫濯南有些烦闷地将手机甩在沙发上，看来只能自己解决了，他一向看不起用手解决的男人，他莫濯南何时也要沦落至此啊！

手机在沙发上嘟嘟地震动个不停，莫濯南的手飞快地前后套弄几下，一股白灼粘稠的液体落在地板上，在暗夜中显得尤为鬼魅。

莫濯南急促地喘息着，闭目在沙发上靠了良久，才平息下来，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震动着，是王若琳打来的，莫濯南按下接通键，“什么事？”声音尤其暗哑，听来却更多了几分魅惑的磁性。

“莫总！广州那边的合约出了点问题，我们原本和投资方谈好的项目合作书，只等把设计方案做出来，评估过后，就可以签约了，可是对方临时变卦，说要和新宇的方案竞争。”又是新宇，新宇是CPG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次不知道又耍了什么花招，使广州方面的投资方临时改变了主意。

“莫总！莫总！”王若琳把整件事报告完后，静静地等待莫濯南的下一步指使，良久都没有听到回答，忍不住出声提醒。

“恩！”莫濯南淡淡地应了一声，顿了下，又道：“帮我定明天早上去广州的机票！通知公司所有的设计师，准备随时待命！”这件事务必在一星期内解决，莫濯南的嘴角浮起一抹带着讽意的冷笑。

次日清晨，莫濯南提着简单的行李箱坐在机场的候车大厅，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随意地翻看当日的财经报纸，王若琳站在一边查看今天的日程安排。

“到广州的乘客请在13号登机口换牌登机！到广州的乘客请在13号登机口换牌登机！”广播里不停地重复这句话，莫濯南悠然地收起报纸，起身准备登机。

“请帮我把这份东西寄出去！你和设计部的Eric一起搭明天的飞机到广州找我！”莫濯南掏出笔，俯身写好地址，把东西递给王若琳。

“是，莫总！”王若琳看着莫濯南慢慢走远，心中却诚然疑惑，什么样的包裹那么重要，莫濯南很少把私事带到公司，第一次交代她做公事以外的事。

白色的纸张上，韩筱依几个字龙飞凤舞，笔力炯劲，原来是那个女孩啊，王若琳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张小小的脸庞，她能马上想起韩筱依实在是因为她是第一个到公司找莫濯南的女人，或许该称之为女孩。

她对莫濯南是特别的吗？

十

“筱依，桌上有个包裹，是你的。”韩妍希正在房间里赶设计图，听到女儿开门的声音，头也不回地喊道。

韩筱依踱到桌边，果然看到方方正正的一个盒子，一打开就有一股浓浓的中药味传来，还有一张小纸条，“用五碗水和一剂药，文火慢煎成半碗，口服，可治月经不调引起的痛经。”署名是莫濯南。

韩筱依轻颤，莫濯南的体贴像一根藤蔓，将她越缠越紧，她想挣脱却已经无能为力，心中的恐惧慢慢溢出来，她好像喜欢上他了，韩筱依有些失态地将包裹甩在地上，想甩掉那种感觉，却做不到，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韩妍希听到声音，跑出来，看到女儿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脚边散落着几个纸包纸面上印了市中医院孙忠芳一行小楷，“市中医院退休专家孙忠芳女士开的药方，一药难求啊！筱依，莫叔叔帮你找了这个药，必定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心情不好，也不可以糟蹋别人的心血！”

又是莫濯南，自从母亲和他交往后，韩筱依就觉得被冷落了，此时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她能告诉母亲，我好像喜欢上你的男朋友了吗？不可以。

“恩！对不起，下次不会了！”韩筱依抱住母亲的腰，将脸埋在她胸口，对着她撒娇。

“好了好了！我还有设计稿要赶呢！”韩妍希轻拍她的头，取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呢！有不开心的事，就告诉妈妈，别憋着。”

“没事！妈妈，妈妈！”韩筱依抱着母亲的腰不放，喃喃地喊着。

韩妍希也感觉到最近对女儿有些冷落了，他们之间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拥抱了，反手抱住韩筱依，韩筱依却推她，“妈妈，你去画设计稿吧！我没事的。”不动声色轻轻地从母亲怀里挣出来。

“哦，好，那你先做作业，饿了冰箱里有吃的。”韩妍希忽然有些无措，仿佛一下子和韩筱依疏远了的感觉，随后又笑自己多心，女儿毕竟长大了，由不得她了。

傍晚时分，韩筱依出去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听到母亲正在打电话，“恩，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辛苦了”“我也想你”，并没有开灯，昏暗中，韩筱依看不清母亲脸上的神色，只听到她平日极少展现的娇柔语气。

一定是和莫濯南在打电话，韩筱依几乎是肯定的，心里像有只蚂蚁在挠一般痒痒得难受。

鬼使神差地居然移不开脚步，韩筱依像黑暗中的妖魅一般翘翘地把耳朵贴在墙上，偷听母亲和莫濯南的电话，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莫濯南在说什么，韩筱依却知道他一定在对母亲说，我想你——

啪的一声，客厅的灯全亮了，母亲的声音传来：“筱依，怎么了？”韩筱依这才发现，母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有些担忧，“我去上厕所，听到你在打电话，不想吵到你。”

母亲淡淡地朝自己笑笑，笑容是欣慰的，然后转身进房间去了，韩筱依摸着墙壁上，被自己的指甲划出的刮痕，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也有那么邪恶的因子，明明是偷听母亲的电话，却能睁着纯真的大眼，将谎话说得干净漂亮，真是一个好女儿啊！

“王小姐，是回公司吗？”司机老刘问副驾驶座上的王若琳，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莫濯南，阖着眼，妖孽一样，长而卷翘的睫毛盖下来，在眼窝下投下一片阴影，却仍能看到青黑的眼圈，掩饰不住的疲惫。

莫濯南办事一向留有余地，即便新宇几次三番地挑衅，也不曾赶尽杀绝，这次却卯足了劲和他们对上了，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不止亲自修改设计图，连一向不大插手的项目书都一一过目，结果自然是CPG大获全胜，对于莫濯南王若琳一向是有信心的。

“王小姐！”老刘许久都得不到王若琳的回答，忍不住出声询问。

“哦，还是送莫总回家吧！”王若琳收回视线，回答道，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神，语气有些刻板僵硬。

“先送王小姐回家，然后送我回公司。这几天赶项目，大家都辛苦了，放你和Eric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明天不用进公司。”从上车起就一直阖着眼，似乎睡得很沉的莫濯南却忽然插话，语气是不可置疑的。

“可是”王若琳犹豫，她对工作一向一丝不苟，老板都不休息，有秘书自己休息的吗？

“若琳！”莫濯南的声音仍旧很淡，语气中却有一股淡淡的警告意味。

“是，莫总！”王若琳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知为什么，莫濯南这样疲倦的样子让人觉得很心疼，他为什么那么急着回公司，连在广州多呆一天，休息一下都不肯。

莫濯南搭自己的专属电梯直接上了十六层，总裁不在，门口的助理小妹无聊地支着头在打瞌睡，莫濯南轻叩桌面。

“莫、莫总！”助理小妹慌张地站起来，局促不安地低着头，王特助昨天打电话来的时候，明明说要明天才能回来的，为什么莫总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一杯黑咖啡，不加奶不加糖，到我办公室！”

韩筱依嘴上念着不愿意，却仍是忍不住一下课就往CPG的大楼赶，莫濯南正靠在椅背上，品着咖啡，好整以暇，似乎就等着她过来。

韩筱依复习着课本，却觉得肩头越来越重，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一转头就看到莫濯南将脑袋架在她肩膀上，人已经睡着了。

她动了动肩膀，轻轻地喊：“莫濯南！莫濯南！”

莫濯南却睡得稳如泰山，一点苏醒地迹象都没有，韩筱依放弃，继续复习莫濯南刚讲过的例题，被压久的肩膀有些酸。

进来给莫濯南续咖啡的助理小妹看到韩筱依耸着肩膀，推莫濯南的脑袋，对着韩筱依笑笑，“莫总睡着了？据说这次出差广州很辛苦呢！一回来，就进公司了！”

韩筱依看看莫濯南的脸，是从未见过的疲惫，忙不敢动了，不知过了多久，莫濯南嘤咛一声，从韩筱依已经发麻的肩膀上抬起头了，温和地对她笑笑：“对不起，我睡着了！”伸手要来揉她的发顶，却生生地在半路收了回来。

正如韩筱依所愿，莫濯南对她变得谦和而疏远了，心里却觉得失落，韩筱依愣愣地看着莫濯南慢慢缩回的手掌，最后隐没在黑色的西装裤袋中。

莫濯南看了一眼发呆的韩筱依，她的脸上有掩饰不了的失落，嘴角扬起一丝邪魅的笑容，一双桃花眼更是媚如春风。

小东西，这是你期望的，不是吗，那么我便成全你！

十一

韩筱依照例每周五去莫濯南的办公室，补习数学，只是莫濯南对她谦和疏远到韩筱依不能忍受的地步了，心里的落寞也越来越不能忽视。

往日那些让她心虚不安的暧昧仿佛只是曾经的梦，莫濯南再也不揉她的发顶，不牵她的手，连两人一同出去过马路，莫濯南虽然仍然走在她的前面，为她挡住过往的车辆，却找不到那种被保护的感动了。

经过莫濯南这个名师几个月的补习，韩筱依的数学简直进步到了可以称之为神奇的地步。

韩筱依的成绩原本就不差，其他几门功课都可以算得上是优秀，偏偏数学每每都要拉她的后腿，这次月考，数学居然拿了130的高分，也许对其他人来说并不算高，可对韩筱依来说是个奇迹。

连数学老太太千年不变皱巴巴的冷脸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对着她轻言细语道：“你看看，数学考好了，名次不就上去了嘛！”

又是星期五，韩筱依忍不住要和莫濯南分享这令人兴奋的消息，她兴致勃勃地给莫濯南看那那鲜红的130，莫濯南却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说“恭喜！”唇是勾着的，语气也轻柔和缓，韩筱依却觉得冰冷，眼前的男人离自己那样远。

莫濯南给她讲课的时候，韩筱依忍不住走神，看着他薄而性感的唇开开合合，修长的指尖握着课本的书皮。

“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莫濯南合上课本，韩筱依“恩”了一声，愣了几秒，才惊讶地站起来，抓着他的衣摆问：“怎么了，不讲了吗？”

莫濯南忍不住捏她的小脸，自己辛辛苦苦讲了半天，小东西到底听进去多少，“我们去吃饭，为你的进步！”

韩筱依揉揉被莫濯南捏痛的脸颊，欢欢喜喜地应了，那个莫濯南又回来了。

韩筱依跟在莫濯南身后，看他修长有力的手掌垂在身侧，在自己眼前来来回回地晃着。

韩筱依伸出自己的手掌，跃跃欲试地接近那双大掌，又在快要接触到时飞快地逃开，韩筱依觉得自己在玩一个人的游戏，独自品味接近它的喜悦，以及那种忐忑不安。

当韩筱依第三次伸出手掌，又准备缩回去的时候，莫濯南终于忍不住抓住了她的小手，绵软滑腻的感觉，叫他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在莫濯南眼中，韩筱依只是一个孩子，若即若离的游戏，静待结果的过程，没有人比他更能沉下心，所以她没有任何获胜的机会。

转眼到了情人节，母亲说要出去约会，韩筱依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却涩涩的难受，看到莫濯南那辆银灰色的汽车慢慢地从拐角出现，最后停在楼下，韩筱依就紧紧地握着拳头，力气大到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肉里去。

今天大概是个特别的日子吧，莫濯南穿得很正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鸡心领羊毛衫，里面的白衬衫，翻出领子，配合他修长俊逸的身材，少了一分威严，多了一分清朗。

他把手里的一大捧玫瑰交到韩妍希手中，而后帮她拉开车门，韩筱依站在阳台上，看到莫濯南抬头往上看，慌乱躲在墙后，眼睛酸涩得难受，却流不出泪来，她知道自己在嫉妒，可是用什么立场呢？莫濯南从未对她表达过什么！

韩筱依一直静静站在阳台上，对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回过神来，寒风吹在身上，她不由地打个寒颤，手脚凉得几乎要结成冰。

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韩筱依，你像个傻瓜一样地站在这里干什么？谁会在意，谁会？泪终于还是流下来了，冰冷得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韩筱依转身回房间，空调的温度调到最高，又用棉被紧紧地裹住自己，却仍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后半夜的时候，韩筱依因为腹痛，冷汗涔涔地醒来，看床头的闹钟已经一点钟了，母亲今天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吧！

原以为只要稍稍忍耐便会过去的腹痛，却越来越加剧，韩筱依挣扎着爬起来，去摸抽屉里止痛药，却摸到空空如也的抽屉，这才想起止痛药那时候已经都被莫濯南扔进垃圾桶了。

她站起来，想去客厅给母亲打个电话，却根本站不住，几乎是扶着墙壁慢慢爬过去的，每隔一段就会有一阵剧痛传来，她死死地靠着墙壁，摁住肚子，等缓和些，又继续往前挪，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抓到了客厅的电话，韩筱依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手里抓着听筒，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上面的数字，韩筱依居然还有心思想幸好房子不大，要是那种大别墅，她恐怕爬到天亮也到不了客厅，费了好大劲才拨了那串数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冰冷而机械的女声，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把韩筱依的希望打得支离破碎，她又颤抖着指尖去拨莫濯南的电话，得到的却仍是这样无情的答复。

听筒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电话无力地发出嘟嘟地低鸣，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刺耳。

韩筱依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痛得蜷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想，我是不是要死了，母亲会不会心痛，会不会哭，还有莫濯南，他会为自己伤心吗？

心底有哀伤绝望，更多的是不甘和埋怨，埋怨他们抛下自己。

韩筱依绝望地闭着眼，幻想那一张张因为她的离去而痛哭的脸庞，珍珠也会伤心的吧！想到霍珍珠，韩筱依忽然有了希望，是的，还有珍珠。

霍珍珠正在床上与周公奋战，却听到一阵急促的铃声，她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他妈的，哪个王八蛋半夜扰人清梦啊！”翻个身，掩住耳朵继续睡。

无奈电话一直响，霍珍珠终于扛不住，从床上唰地跳起来，骂骂咧咧地去客厅接电话，不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自己就先噼噼啪啪地骂了一通，“哪个王八蛋，你最好有急事，不然我拨了你的皮。”

等了半天，都没人讲话，霍珍珠火大地准备摔电话，却听到一声微弱的“珍珠！”在半夜里接到这种诡异的电话，霍珍珠几乎要跳起来。

“珍珠，救救我，我快死了！”霍珍珠这才听出来是韩筱依的声音，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喂了好几身，却再没人说话。

筱依出了什么事？霍珍珠利索地跑回房间换衣服，她要去看看韩筱依，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电话，把她的心都吊起来了。

“珍珠，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霍珍珠的母亲袁柔珍才刚睡下不久就被她吵醒，揉着眼睛倚在门口问道，有些语气不善。

霍珍珠张了张嘴，最后冒出一句“不用你管！”就摔上门跑了出去。

十二

一开门，韩筱依就倒在珍珠身上，一脸的苍白虚弱，霍珍珠被她这个样子吓坏了，手忙脚乱地送她去医院。

韩筱依被送进病房做检查，霍珍珠手足无措地在门外乱转，一头撞到了开门出来的医生。

“病人的家属在哪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她撞歪了眼镜，霍珍珠连忙应道，“我是我是，韩筱依她怎么样？”

一脸沉稳的中年医生扶好眼镜，看了霍珍珠一眼，道：“病人得的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续，我们需要病人的家长签手术风险免责书，你最好马上联系病人的家长。”

病房里，韩筱依紧紧地走着眉，霍珍珠拍着她的脸颊，轻声问她：“你妈妈的手机号码是什么，我要打电话给她。”

韩筱依却忽然哭起来，无意识的流泪，低喃着：“妈妈，莫濯南为什么抛下我，好难受，好痛，快救救我！”

韩筱依的声音太轻，霍珍珠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把耳朵贴在她的嘴边，柔声道：“告诉我你妈妈的号码，我要打电话给她。”

韩筱依却越哭越伤心，仰起头，抓着霍珍珠的衣领，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下，一条湿湿的泪痕，喃喃地似乎在说些什么，珍珠却只模模糊糊地听到“莫濯南，抛下”几个词语。

韩筱依哭得低沉安静，并不撕心裂肺，霍珍珠却感受到了其中浓烈的不安和委屈，看她哭得哽咽得停不住，仰着头打着恶心，几乎连气都不顺了，霍珍珠轻拍她的脸颊，好容易让她安定下来，不敢再问了。

“暂时联系不到她的家长，我签字，你们赶快给她做手术吧！”看韩筱依那个难受的模样，霍珍珠心都揪起来了。

“不好意思，你还未成年吧！还是尽快联系她的家长吧，这个病拖不得！”

霍珍珠几乎想跳起来，揪着那个人的脖子大骂，最后还是克制住了，想了半晌，掏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妈，我朋友病了，得做手术，需要家长签字，暂时联系不到她妈妈，你能不能帮忙签一下。”如果韩筱依不是那么难受的话，霍珍珠真的不愿意求她。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霍珍珠说了医院名称后就回病房陪着韩筱依，她的手好冰，霍珍珠用自己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

看着韩筱依虚弱的样子，霍珍珠有一种错觉，她似乎要离开了。

好在母亲来的及时，签了字，韩筱依被送进手术室，霍珍珠在门口等着，看着“手术进行中”几个刺目的红字，抱紧了自己的双臂，觉得那样无助，韩筱依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啊，比自己此时要无助千倍万倍吧！

有人拍她的肩膀，霍珍珠抬头看到了母亲的脸，有隐隐的担忧。

也不知道手术进行了多久，韩筱依被推出来的时候总算不再哭泣，眉心还是紧紧地皱着。

“筱依怎么样？”韩筱依侧躺着，听到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还有莫濯南沉稳的音调，他在安慰母亲：“依依没事的，你别担心。”

她的眼睛似乎又酸涩了。

然后有一个人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韩筱依知道是母亲，她闭着眼装睡，不愿意面对母亲，她心里仍然对母亲有埋怨，昨天那样的惊惶，在她小小的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曾经一度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掉。

吧嗒吧嗒有温热的液体滴到她手臂上，顺着冰冷的肌肤往下滑，“筱依，是妈妈不好！”母亲在哭，她觉得愧疚了吗？

韩筱依想睁开眼睛，但还是忍住了，她又听到莫濯南的声音，“依依还没醒，你昨晚也没休息好，先回去睡会吧！我在这陪着。”

母亲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一阵嗒嗒的脚步声后，病房里又安静了，他们都走了吗？这个世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别装了，人走了。”韩筱依听到莫濯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笑意。

睁开眼就看到莫濯南那张放大的俊颜，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脸的，“你干什么？”韩筱依慌乱地往后退，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心底终归还是有些埋怨莫濯南的，却不料扯到腹部的伤口，疼得她咧着嘴，一阵阵的嘶气。

莫濯南抓过韩筱依的手在唇边吻了吻，有些心疼地问：“疼不疼？”柔和的目光，几乎能滴出水来。

韩筱依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拿眼瞪他，“你关心吗？”却被莫濯南狠狠抓住，有些警告地捏了捏的手心，“不许说这些话刺我，永远都不许，记住了吗？”

韩筱依被他严肃得几乎有些阴暗的表情镇住了，愣愣的点了点头，她仿佛看到莫濯南眼里有隐隐的惊惶，他在害怕什么？

“小东西，你在吃醋吗？”莫濯南隐去了阴冷的表情，又勾起唇角，挂上了有些戏谑的笑容，似乎心情不错。

韩筱依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后就出院了，住院期间，母亲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连一向放不下的工作也丢到一边去了，韩筱依心想，母亲是觉得对自己有愧吧！

韩筱依虽然知道并不是母亲的错，而且母亲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也感动了她，对母亲也就不再冷冰冰的了，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芥蒂不能完全放下。

“筱依，我要去法国一段时间，领一个设计大奖，顺便做交流，大概要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让莫叔叔照顾你好吗？”母亲有些小心翼翼讨好的脸色，让韩筱依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她有些太过苛责了。

“恩，听说法国的巧克力很正宗，妈妈，给我带巧克力吧！”韩筱依露出一个微笑，抱住母亲的腰撒娇，一副嘴馋的样子。

韩妍希笑着揉揉女儿的脑袋，这段时间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的筱依又回来了，“当心把你吃成个小肥猪，看谁还敢要你。”听母亲这样说，韩筱依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莫濯南的脸。

“你莫叔叔明天就会搬过来，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不要太麻烦他。”母亲轻描淡写地抛下这一句就带上门出去了，却在韩筱依心里投下了一颗不定时炸弹，未来这一个月，她都要和莫濯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对吗？

十三

第二天，莫濯南开车送韩妍希去机场，韩筱依一个人坐在后座上，离别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谁都没有讲话。

韩筱依愣愣地看着母亲进了登机口又跑回来紧紧地抱住莫濯南，仿佛生离死别一般，良久，两人才分开，母亲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慢慢地走回登机口。

他们的感情这么好吗？韩筱依发现自己嫉妒了，浓烈到自己都害怕，原来她是一个如此小心眼的女生，

回去的路上，韩筱依一直闷闷的，一句话都没有，直到进了家门，莫濯南看不得她板着一张脸，抱起韩筱依，放在自己的膝上，一只手温和地抚着她的发丝，“吃醋了？”

韩筱依抬起水汪汪的大眼，吸了一下鼻子，把呼之欲出的泪水忍回去，狠狠地盯着莫濯南，“我很难受，莫濯南你知道吗，我很难受？”细致的菱形小嘴一张一合地低喃着贴上莫濯南温热的唇角，伸出粉色的小舌尖舔着，纤细的手臂环住莫濯南脖子，隐隐地泪珠儿挂下来，全都灌进莫濯南的嘴里。

莫濯南坚实的手臂环住韩筱依，紧紧地圈住，像是要把她的身子嵌进自己的胸膛一般。

韩筱依被莫濯南吻得浑身无力，只凭着两条纤细的手臂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勉强挂在莫濯南身上，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韩筱依渐渐感觉到有一个滚烫而坚硬的东西抵着自己大腿。

莫濯南的大掌不自觉地从韩筱依的衣服下摆伸进去，轻抚她的光滑的背脊，韩筱依轻颤着，推开莫濯南靠近的脑袋，从他膝盖上跳下来，背对着他扣上内衣的扣子，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依依？”莫濯南的声音因为情欲变得暗哑低沉，抱着胸看着她，眼中有疑惑，小东西怎么了？

韩筱依整理好衣服，拖着有些虚软的双腿回房间，只留给莫濯南一个背影，她还没原谅他，这是惩罚，惩罚他同时也惩罚自己。

晚饭是在家里吃的，韩筱依没有想到莫濯南居然有那么好的手艺，比母亲做的菜更为精致鲜美，之前莫濯南都是带她出去吃，韩筱依都不知道他会做菜。

“你怎么会做菜的？”韩筱依好奇地睁大双眼看着莫濯南，有隐隐地崇拜，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什么都会。

莫濯南优雅地扒了一口饭，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韩筱依一眼，“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吃不惯那边的饭菜。”然后又静静地吃饭，多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了，韩筱依不安地“哦”了一声，看着莫濯南冷冷的表情，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莫濯南是不是生自己的气了，因为中午的事，韩筱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想到莫濯南就睡在隔壁，心就不由地跳起来，原来她更多的是在惩罚自己。

忽然想到了霍珍珠送的那件睡裙，韩筱依坐起来，从柜子里翻出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裙，真丝的材质，在灯光下流光熠熠，美不胜收，韩筱依咬咬牙，脱下身上那件可爱的卡通睡衣。

透明的纱衣裹着她鲜嫩的身体，透出里面粉嫩的肌肤，微凉的布料摩擦着肌肤，起了一颗颗可爱的小鸡皮疙瘩。

韩筱依有些羞涩地抱着胸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心里想着反正一了百了，连这样的事情都做了，还有什么可害羞的，索性将卡通内裤脱下来扔在床边。

三四月间的天气还很凉，即便在屋内也是冷飕飕的，韩筱依身上这件睡裙更是不保暖，两腿之间凉飕飕地被走路带起的风刮着，提醒着她下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包覆，越靠近莫濯南莫濯南的房间，韩筱依就越是觉得胆怯，之前的勇气已经在这段不长的路上慢慢消逝了。

莫濯南的房门虚掩着，韩筱依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把，却不敢用力，莫濯南就在门的另一边，只要轻轻一推，就能看到他。

韩筱依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个喷嚏终于让她仅存的勇气彻底殆尽了，韩筱依抓着门把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极为地恋恋不舍。

房门忽然被拉开，露出莫濯南的脸，黑暗中，韩筱依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的眸子如猫一般地闪闪发亮，她惊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逃走，却被莫濯南一个打横抱起。

莫濯南其实根本就没有睡着，韩筱依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可是他仍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岿然不动，手却紧紧地抓住床单，眼睛一瞬不顺地盯着门，却迟迟不见韩筱依推门进来，小东西太胆小，那么只好由他主动。

莫濯南手托着韩筱依，抱着她一步一步地往韩筱依的房间走去，粗糙温热地大掌包裹住她圆润的小屁股，掌心却是滑腻的触感，莫濯南地指尖不动声色地往下滑，想要确认一件事。

莫濯南喉头一紧，小东西居然真的没有??????，并不是他的错觉。

轻轻地把小东西放在床上，灯光下，女孩的身体在纱裙的包裹下，有一种朦胧的稚嫩美。

韩筱依屈膝仰躺在床上，露出雪白的大腿，小小的手掌在身侧握成拳，纯真的大眼望着莫濯南，有一丝丝不安和胆怯。

莫濯南隔着薄薄的一层轻纱，在韩筱依胸前轻吻，韩筱依伸出两节藕臂，主动地环住他的脖子。

莫濯南绵长而细密的吻落在韩筱依小巧圆润的肩头，以极其磨人的速度蜿蜒向下，划过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美腿......

十四

莫濯南的下身紧紧地抵着韩筱依，指尖轻抚她面颊柔嫩的肌肤，低沉暗哑的嗓音传来，“依依，后悔吗？把自己交给我。”

其实这样的询问不过是莫濯南自以为是的对身下的女孩的尊重，他也笃定韩筱依一定会点头，即便小东西拒绝，他想他也停不下来了。

韩筱依看了悬在自己上方的男人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却格外坚定，她听说第一次会很痛，但是为了莫濯南，她不怕。

他是小东西的第一个男人，莫濯南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处女情结的男人，但是这样认知还是让他勾起了唇角，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满足与自豪。

韩筱依闷哼一声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纤细的身子猛地一震，不由地勾起了背脊，可以清楚地摸到她背上一节一节的脊柱透过薄薄的皮肤凸出来，以及那疼痛的冷汗，韩筱依紧紧地咬住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抱着莫濯南指尖用力，在他背上划下一条条抓痕。

“很痛？”莫濯南温热的大掌抚上韩筱依因为疼痛而略略苍白的面颊，轻柔地把她额上的湿发勾到耳后，却不再动作，他并不是一个禁欲的人，床伴中也不乏处女，这样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见，可是韩筱依隐忍的模样却像一根尖利的针在他心上轻轻地扎，这样的心疼远远超过了怜香惜玉的境界。

莫濯南抱过韩筱依翻身躺在床上，让她趴在他身上，韩筱依尖细的下巴搁在莫濯南肩头，小小的脸儿微红，深深地凝望着他，两个人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一层纱衣密密地嵌合，以同样的频率起伏着。

韩筱依看着莫濯南，他的脸上有隐忍的艰难，不由地伸手摸他消瘦的脸颊，眼里有不安和疑惑，“为什么不继续？我做的不好吗？”凄凄地望着他，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

莫濯南的心里又满起来了，小东西是全心全意地念着他的，原本因为忍耐而略略上升的火气像被水浇了一般熄了，连火星儿都不见了，语气温柔地像哄孩子一般地哄她，“你做得很好，不过我们得慢慢来。”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韩筱依看着莫濯南，有些不相信的样子，直到看到莫濯南郑重地点头，才放了心，趴在他身上一下轻一下重地画着圈，竟然很快就睡着了，小巧的鼻尖一皱一皱地呼吸，看样子她是真的累坏了，要是做完全套，估计小东西明天都下不了床。

莫濯南拉过被子盖住两人，笑得有些无奈，还有一丝自嘲，明明欲求不满的那个人是他，却还要哄着，而心底居然甘之如饴。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间的细缝洒进来，将房间照得隐隐发亮，韩筱依睁眼就看到了莫濯南睡着的侧脸，沉静如水，忽然觉得感动极了，他们到底还是在一块了，她可以这样躺在他怀里感受他的体温，真好，将来的日子如何，她根本来不及也不愿意去想，她总是像只鸵鸟一样逃避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

莫濯南轻轻掀了掀眼皮，似乎马上要醒来，韩筱依飞快地闭上眼，想到莫濯南昨天晚上那样对待自己，她的脸又热起来了，忽然觉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

“还要装睡？”莫濯南却已经醒了，极其自然地在她细细的颈项间吻了吻，连语调都没变，见韩筱依仍旧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地勾着忍着笑，一把掀开两人身上的棉被，温热的肌肤暴露在略显冰凉的空气中，起了一个个小小的鸡皮疙瘩，“恩？”韩筱依不满地咕哝了一声。

莫濯南飞快地穿好衣服，进了浴室洗漱去了，一身神清气爽地回到房间，见韩筱依仍旧躺在床上，一副要赖到天荒地老的模样，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却仍是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本来想带你出去玩的，不过看你的样子，是不想去了吧！你好好休息，我去公司了！”声音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然后听到砰的一声，门被甩上了，韩筱依啪的一声跳起来，几乎要直接扑到地上去，嚷道：“我要去我要去！”这可以算是莫濯南在邀请她去约会吧，她怎么可以错过？

然后才发现原来莫濯南正站在门边，抱着胸好笑的看着自己，原来咬牙切齿是她的错觉，是憋笑憋的吧！

哼，韩筱依怒了，不管不顾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伸着两条纤细的手臂，“你帮我！”

莫濯南笑着走过来，从地上捞起她抱在怀里，小东西似乎有些得寸进尺，不过他并不在意，慢慢地帮她穿上胸衣，高领的套头毛衣，甚至抬起她的两条纤细的腿，帮她套上粉色的小内裤。

莫濯南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大腿内侧细嫩的肌肤，冰凉的手指，引得韩筱依抵着他的胸口，一阵一阵地轻轻战栗，他不介意她的得寸进尺，并不代表他不会惩罚，比如以这样的方式。

莫濯南慢条斯理地帮韩筱依穿好衣服，像是打扮人形的玩偶一般，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娇小的女孩穿着粉色的套头毛衣，高高的领子边有一朵手工的绒花，格子的细毛半裙，配上黑色的长筒袜，似乎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这样一切似乎都很完美。

伸出一只手由韩筱依抓着，两个人并肩下了楼，坐进了莫濯南的汽车。

十五

莫濯南开着车沿着外环线一路往北，一直到了一个小区的门口才停下，这是一个新开发的小区，门口的花坛中间放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刻了两个大字“初晴”，在阳光下红得耀眼。

韩筱依并不认识这里，只是觉得眼熟，转头看到小区对面是一家早餐店，油条豆浆各色各样的小吃散发着袅袅的热气，这一切的一切都散发着奇异的熟悉感，韩筱依不禁好奇地望着莫濯南，眼中满是疑问。

莫濯南叹了口气，盯着韩筱依带着迷茫眸子，良久才慢慢地移开，心中却暗暗地失望，他原以为带韩筱依来这里，她能想起些什么的，拉过她柔软的小手，放在手心轻轻地揉捏，莫濯南一边拉着韩筱依往小区里面走，一边向她解释道：“这是CPG今年开盘的住宅小区，也是我们以后的家！”

“为什么把这个小区命名为初晴？”韩筱依打量周围的一切，一幢又一幢高耸的楼房，却又觉得陌生，熟悉的感觉似乎被隔离在小区外面了。

“谷雨初晴叫杜鹃。”莫濯南拉着韩筱依的指尖紧了紧，脚下仍迈着沉稳的步子，思绪却飘得很远，想起那个谷雨初晴的早晨，微弱的阳光下，小小的女孩，抱着被碾死的小狗，迎着阳光眯着眼死死地盯着自己，冉冉的鲜血顺着她洁白的毛绒外套慢慢往下滴，血淋淋得触目惊心。

明明那么伤心，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滴溜溜地打着转，看似柔弱的小女孩却硬是死死忍住，不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敌人面前。

其实若不是那天正好是母亲的忌日，莫濯南也不会记得那一日就是谷雨，若不是心情太过晦暗，他也不会无视她楚楚可怜的目光踩下油门扬长而去，从那以后过了很多天的早晨，他又看到那个小小的女孩，背着书包从他的楼下经过，从那以后，莫濯南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早晨站在阳台上，听着那首《my heart will go on》在耳边萦绕，很多年后，这首歌成了《电影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

可惜旧的小区拆迁，自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眼神倔强的女孩，只是那个习惯却一直保留下来了，直到又再遇见她，从门缝里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时，莫濯南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老天对他还是公平的，不是吗？至少他又重新见到了她，韩妍希向自己介绍她时，莫濯南不知道自己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装作不经意地轻揉她的发顶，天知道他想这么做想了多久。

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尽管过去几年中，只要稍微用些手段便能知道她的一切，心里却直觉地不想这么做，他想要以最自然的方式认识她。

筱依，她叫做韩筱依，她有一个像她本人一样楚楚可怜的名字，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谷雨初晴叫杜鹃？是齐已的诗，那个写‘风递幽香出，禽窥素艳来’的齐已？”韩筱依有些兴奋地摇着莫濯南的大掌，眼神亮亮的，有毫不掩饰的兴奋。

韩筱依有一阵子很喜欢齐已，研究过他的诗，其中有一首《闻道林请友尝茶因有寄》中就有这一句。

莫濯南被韩筱依拉回飘散的思绪，点了点头，拉着她进了一幢小别墅，独立的小高层，矗立在小区中央，不高，只有三层，与周围的高楼很是不同，却又那么和谐得融合在一起，旁边就是小区里的人工湖，湖边的柳树垂着刚抽芽的柳条，似乎有春风扑面而来。

空旷的房子还未装修，显得冷冷清清的，素白的墙壁上空无一物，韩筱依欣喜地趴在二楼的窗口往外看，可以看见人工湖的浩渺水波，原来这个湖是与外面的护城河连通的，一条水道，像无形中的两条细线，将他们连在一起。

“依依，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喜欢吗？”莫濯南从背后揽住韩筱依的腰，将下巴搁在她发顶，轻轻地说道，仿佛无限向往。

韩筱依的脸色僵了僵，懒懒地“哦”了一声，死死地盯着湖面，呢喃着“我们的家、我们的家”，之前的欣喜早已烟消云散，“我们”的家，我们是指莫濯南，母亲和自己吗？

莫濯南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有些僵硬，韩筱依呢喃有明显的失望，不由地失笑，小东西又胡思乱想了，却又一个人别扭不肯问出来，真是可爱。

轻轻扳过她的身子，莫濯南低头在她细致的耳边吻了吻，又一路向上，一直吻到她垮垮的嘴角边，她的唇边似乎还带着牙膏的香气，笑道：“是我们的家，我们两个人的家。”一翻手，露出手里捏着的一把钥匙，是hello kitty 的图案，莫濯南专门叫人订做的，因为他发现韩筱依似乎特别喜欢这只带花的小肥猫，书包文具上都是，连内裤都是这个图案。

韩筱依欢欢喜喜地接过，捏在手里看了又看，扬起大大的笑容拦揽住住莫濯南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这样的喜怒都挂在脸上，毫不掩饰，莫濯南一伸手压住她欲退开的小脑袋，又爱又恨地咬了咬她细嫩的嘴唇，灵活的舌伸进她嘴里，撬开她的牙关，勾着她的小舌头纠缠嬉戏，抵死缠绵。

一时间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不经意间莫濯南已经把韩筱依的衣服推到胸口，宽厚的大掌在她细致的裸背上游走，点下一把又一把的火苗，昨夜尚未纾解的欲望经不起一丝挑逗，仅仅是这样口齿交缠，就挺立起来，在西装裤上支起了小帐篷，坚硬如铁的欲望抵在她身上，硬硬地戳着她的小腹。

几乎就要擦枪走火，莫濯南却放开了她，不能在这种地方要了她，韩筱依眼神迷离，愣愣地看着莫濯南，眼中有小小的火苗在跳跃，烧得莫濯南几乎要忍不住扑上去，将这可爱的小东西吃干抹净。

定了好几秒，莫濯南才呼了口气，帮韩筱依整理身上的衣服，手指尽量不去触碰她滑腻的肌肤，莫濯南觉得这简直是在折磨自己，昨晚真不该一时不忍心放过了她。

“好了，去吃午饭吧！”莫濯南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朗，转身走了出去，却没有拉韩筱依的手。

“恩！”韩筱依回神点了点头，伸手要拉莫濯南，他却已经走到外面去了，只抓了一个空，心里有疑惑慢慢地升起来，她明明感觉到莫濯南是喜欢自己的，他对她那样好，可是为什么莫濯南昨天晚上要戛然而止，自己却忍得那样辛苦，她分明看到莫濯南皱着的眉心，还有，韩筱依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十六

可惜这小区附近并没有像样的饭店，大概是因为旧小区拆迁而新的小区又没有正式入住的原因，莫濯南一向对吃的讲究，自然不原意随便找家小馆子将就。

莫濯南一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倒还好，可是韩筱依是那种一天三餐都定点定时的乖宝宝，今天没吃早饭，饿得紧了，肚子一个劲儿地咕咕直叫，似乎有点胃痛。

莫濯南见她饿得厉害，两只小手紧紧地捂住肚子，却极力地不表现出来，心中一紧，有些懊恼自己疏忽了，拉过她的手，进了小区对面的早餐店。

早餐店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莫濯南帮韩筱依拉开凳子坐下，这动作引得一边正在忙活的胖胖的老板娘微微侧目，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得韩筱依有些不好意思了，倒是莫濯南跟没事的人似的。

莫濯南骨子里的绅士风度让他到哪里都不忘帮女士拉开椅子，只是这样的行为在西餐厅还好，在这样的早餐店倒显得微微突兀了。

早餐时间已经过了，好在早餐店不单单是早餐店，还卖些馄饨、面条之类的，莫濯南给韩筱依点了一碗馄饨，一笼小汤包。

韩筱依对着一大碗热乎乎的馄饨吃得津津有味，似乎还吃出了怀念已久记忆中的味道，咽下嘴里的一小口馄饨，抬头去见莫濯南一口未动，韩筱依兴冲冲地舀了一个馄饨递到莫濯南嘴边，笑得天真，“莫濯南，你尝尝，很好吃的，小学时，我们小区门口有一家早餐店的馄饨就是这个味道！”

莫濯南眼神一暗，扯了扯嘴角，微微张嘴，就着韩筱依的手咽下了嘴里的馄饨，味道很一般，不知道哪里好吃了，心底叹了口气，连馄饨的味道都记得呢，该说她记性好还是差呢？

付钱出门的时候，老板娘笑呵呵地说了句：“先生你真有福气，自己还这么年轻像个小伙子似的，女儿就这么大了，父女俩感情还这么好。”

父女？韩筱依像吃了苍蝇，吐不出又咽不下说不出的难受，一双手掌倏地冰凉，底下莫濯南握着她的手心紧了紧。

韩筱依忽然拉着莫濯南发力狂奔，沿着老旧斑驳的街道一路狂奔，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下来重重地喘气，莫濯南知道她难受了，只是依依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受不了，将来如何同他并肩面对大风大浪呢？

莫濯南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她，韩筱依却忽然拉着他的手，兴奋地摇着，小小的脸庞溢满了惊讶和欣喜，指着不远处的一棵亭亭如盖的香樟树，“果然在哦！莫濯南，这是我以前住过的小区，怪不得觉得这么熟呢！”

说着放开莫濯南的手，自己跑过去，这古树不知道有多久历史，在这里屹立着，经历风雨的侵袭，韩筱依伸出双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

莫濯南走上前去，伸出手掌和她并排放在树干上，感受那种悠远氛围，苍老的树干上，钉着一个金属牌：

香樟树

科别：樟棵

220年左右。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只是这铭牌似乎又多了铁锈。

往回走的路上，韩筱依叽叽喳喳地对莫濯南讲着：“才几年而已，没想到这里变了这么多，要不是卖馄饨的老板娘这么眼熟，我还认不出来呢！”

韩筱依极力地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心底却忍不住落寞而挣扎，母亲那一张娇美的脸庞不时的在脑海中冒出来，端庄的笑意却让韩筱依忍不住发抖，想起了儿时的生活，那时候母亲做设计还没有名气，整天画图，冬天的时候冻得双手通红，每次下班回来都是倒头就睡却不忘在回来的路上给她买一串冰糖葫芦，那酸甜的滋味到现在还记得，只是再也吃不到了。

她不是个好女儿，她对不起母亲，只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无论多艰难都要走下去，抓着莫濯南的手掌用力，只想感受他的存在，他陪在自己身边。

韩筱依眼底的落寞，莫濯南怎么会看不出，他只是用力地反握她的小手，由着她叽叽喳喳，并不点破，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默默地陪着她一直往前走。

一阵尖利的小狗的叫声，韩筱依好奇地左顾右盼，终于在街角看到有人在卖小狗，铁丝的笼子，里面关着各色各样的小狗，韩筱依蹲下身，伸出纤细的食指去逗弄那些可爱的小家伙，有调皮的小狗伸出舌头舔着她的手心，有些微痒。

韩筱依轻轻地笑着，蹲在地上，逗弄得，几乎不想走了，记得她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小狗，白色的小腊肠犬，可惜被撞死了，想到这还有些愤愤不平。

莫濯南站在一边看着，忽然觉得有人拉她的衣摆，一低头就看到韩筱依正摇着自己的衣摆，睁着一双水眸，可怜兮兮地望着自己，一脸的祈求。

莫濯南双手插在裤袋里，不为所动地站着，丰神俊朗的样子，韩筱依又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死死地抱着怀里的白色小狗，一副你不付钱我不走的样子，对着莫濯南鼓鼓囊囊道：“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小狗，但是被人撞死了。”

莫濯南心里那个恨啊，这个看着自己的女人记得这么多事，记得被撞死的小狗，记得一切，却偏偏不记得自己，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地付了钱，转身就走，没想到韩筱依蹲久了，猛地一下站起来，一时头晕险些栽倒。

莫濯南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倒下的小身子，打横抱着怀里，哼道：“我欠了你一只狗，现在总算还给你了。”

有些模糊不清的声音，韩筱依没听清，央着莫濯南再讲一遍，可是莫濯南却自顾自地往前走，再也不肯理她。

男人抱着女孩，女孩怀里抱着一条白色的小腊肠犬，两人一狗以奇异的姿势在破旧斑驳的街道上走着，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十七

韩筱依下定决心以女主人的架势来装饰着属于他们的房子，然后客厅的沙发上多了几对可爱的抱枕，鞋柜上，并排躺着一大一小的两双拖鞋，犹如抵足而眠的情侣，就像他们。

周末，韩筱依窝在莫濯南怀里，享受难得的周末，她不用上学，莫濯南不用进公司，暖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韩筱依伸了个懒腰，些许妩媚，些许迷蒙，如慵懒的猫咪一般。

她揽着莫濯南的脖子，转了个身，看到沙发背后的墙壁仍是整片的空白，一丝装饰也没有，其他地方或多或少地贴着墙纸或者挂着几幅画，相较起来，显得有些苍白突兀，韩筱依不禁有些疑惑，伸手指着问莫濯南：“这里为什么光秃秃的，不挂几幅画吗？”

莫濯南嘴角闪过一丝奇异的笑容，道：“当然要挂，而且有一副最合适的。”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韩筱依伸出了手掌，问道：“要不要看？”

韩筱依不疑有他，将自己柔嫩的小掌递到莫濯南手中，兴奋地叫道：“当然要。”

莫濯南拉着韩筱依的手进了房间，洛可可风格的房间中央是一张极宽的双人床，铺着天蓝色的床单，淡雅纯净，看着属于他们两人的大床，韩筱依的神思不禁有些旖旎，想到自己以后会和莫濯南躺在这张床上水乳交融，脸就烫得不像话。

“在想什么？”莫濯南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精瘦修长的手臂环过韩筱依的腰身抱着她，滚烫的气息喷着她耳边，“脸都红了！”韩筱依觉得莫濯南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戏谑，甚至能敏感地感觉到他的欲望隔着布料贴着自己，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了，连忙用冰凉的小手捂着脸。

“不是带我来看画吗？画在哪里？”韩筱依又羞又囧，就借机岔开话题。

韩筱依直直地盯着床，一副面红耳赤的模样，莫濯南全都看在眼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拆穿的话，小东西会羞愤而死吧！

莫濯南挥了挥手里的相机，冲着她眨眨眼，笑道：“最合适的画便是你。”

莫濯南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傻瓜相机，而是韩筱依在杂志上见到过的专业的摄影相机，原来他是要帮自己拍照，只是韩筱依没有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娇小的女孩纤细雪白的身子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中，接触到初春微凉的空气，细致的肌肤上起了一颗颗小小的鸡皮疙瘩，煞是可爱，藕一样嫩白的手臂抱在胸口，做出祈祷的样子，堪堪遮住了小巧的胸脯，微微侧着身子对着窗口方向，像极了落入凡间的天使。

阳光下可以看见灰尘飞舞的轨迹，韩筱依只听到莫濯南手中的相机发出咔咔的声音，那个午后，莫濯南一心一意地用快门捕捉下他心中的天使最纯净，最美好的一面，他嘴角不自觉弯起的完美弧度是另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照片的效果很好，橙色的光线，温暖的感觉，即便什么都不穿，却不给人暴露的感觉，反而是返璞归真的自然，韩筱依像每个照完相的女孩子一样，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顾不上穿好衣服就兴冲冲跑过来地抓着莫濯南的手，要看照片。

两个人头的紧紧地贴在一起，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微微侧目，莫濯南就能看到韩筱依修长笔直的双腿，纤细的腰肢以及因为寒冷而微微挺立的蓓蕾，莫濯南感觉到身边的女孩细腻的肌肤紧紧的贴着自己，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她的肌肤冰冷得没有温度，一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被莫濯南宽大的黑色风衣紧紧地裹住，他的体温温暖了她，有一种奇异而清新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是特属于莫濯南的味道。

莫濯南轻轻地抚摸韩筱依柔软的发丝，即便不想打扰眼前这浪漫的气氛，莫濯南还是不得不开口，“你妈妈打电话来，说大概明天的飞机。”

酒不醉人人自醉，韩筱依在莫濯南的怀里被他体温温暖着，有些熏然欲醉，听到莫濯南的话后，身子猛然地一僵，良久才“哦”的应了一声，语气淡然地抓着莫濯南领口的扣子玩，一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吗？母亲要回来了，属于他们俩的日子也要结束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韩筱依多少有些不情不愿，她想留宿在这里，但是莫濯南知道韩筱依只是一时任性，这样的事有多大的风险他知道，韩筱依事后就会后悔的，他不能给她任何后悔的机会。

晚上，莫濯南在浴室洗澡，只是掩了门，并没有上锁，氤氲的雾气中，他看到韩筱依抱着大大的抱枕出现在门口，眼神赤诚地看着自己，莫濯南淡然地笑了笑并不以为意，仍旧悠然地洗着澡。

韩筱依心底有隐隐的不安，她知道自己还未完全成为莫濯南的女孩，晚上睡觉的时候，莫濯南只是温柔地抱着她，这样不够，她要成为莫濯南的女孩，由身到心，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

韩筱依毫不犹豫走进浴室，在滚烫的热水中拥抱莫濯南的腰，小巧的真丝吊带睡衣原本并不太薄，被热水浸湿后紧紧地贴着细致的肌肤，纤细的曲线毕露无疑。

莫濯南帮韩筱依脱掉湿透的睡衣，拿浴巾帮她擦干身体，抱着她进了房间，俯身将娇小的女孩放在床上，淡雅的紫色床单上，雪白的胴体分外诱人，韩筱依伸出手臂抱住莫濯南的脖子，将他的头颅狠狠地压在自己胸口。

“莫濯南！莫濯南！”韩筱依抱着他的颈项呢喃着，修长的小腿自然地勾住他精瘦的腰，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不肯松开。

莫濯南吻住韩筱依的唇，轻叹，我的女孩，我等不到你长大了，男人的吻细密而绵长，一直吻过她的全身，从纤细的颈项到小巧的胸脯，一路向下，像一只网，困住了韩筱依，火热的舌尖最后停留在可爱的小肚脐上，轻轻的打着转。

韩筱依沉沦了，迷醉了，只能无助地将指尖插进莫濯南的发间，发出又软又细的呢喃，如被爱抚的小猫咪，在耳边低吟。

莫濯南温柔地分开她的双腿，将自己撞进她的体内，韩筱依身子一僵，感到下体一阵被撕裂的火辣辣的疼痛，虽然比第一次好多了，但仍是疼。

她忍着，牙齿咬得红润的嘴唇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抓住莫濯南的头发，莫濯南轻轻地往后退了退，却被韩筱依紧紧地用小腿勾住了腰，将他压向自己，因为她害怕莫濯南又像上次一样忽然退出去。

轻喘，低喃，雪白的胴体，撞击的动作，房间里一片春色，客厅的电话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在这样的氛围下显得特别突兀，没有人有时间顾及这突如其来的打扰。

良久，铃声终于停下了，莫濯南的手机却在床头激烈地震动起来，“喂？”莫濯南随手接起，却并不停下动作，仍在韩筱依体内律动着，撞击着。

“濯南，法国这边的事务提前结束了，我刚下飞机。”韩妍希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出来，清清楚楚地传进韩筱依的耳膜，她紧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的呻吟溢出来，莫濯南正在跟母亲打电话，他们却在做着这样的事，韩筱依觉得又一种既罪恶又兴奋地感觉，敏感地浑身都颤抖了。

莫濯南看到了韩筱依隐忍的动作，恶意地往上一顶，那种又酥又麻的感觉，韩筱依几乎要忍不住尖叫出来，细细的手指头抓着床单，连骨节都发白了，“要不要我去接你？”莫濯南却神色未变地对着电话另一头讲到，一脸从容不迫的样子。

“不用了，我已经在出租车上，就快到了。”

“啊，司机师傅，就是这里。”声音变轻了，却比尖利的吼声更加迫人，母亲已经到了楼下了，随时都会推门进来，韩筱依的一颗几乎要从胸膛里跳脱出来。

十八

韩筱依吓坏了，睁着一双大眼傻傻地盯着莫濯南，良久，才回过神来，双手放在莫濯南的胸口推拒着，却轻颤着使不出力气，莫濯南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静悄悄的夜晚，楼梯上甚至已经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韩筱依眼中闪着泪光，祈求地看着莫濯南，她无耻地占了母亲的男友，难道还要被母亲捉奸在床吗？

莫濯南轻柔地吻了吻韩筱依的眼角，把分身从她的体内抽出来，剧烈摩擦的快感，韩筱依居然抖着身子，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达到了高潮。

莫濯南飞快地帮韩筱依套上内裤和睡裙，然后用被子紧紧地包裹住她纤弱的小身体，然后自己才套上衣服，“筱依，濯南！”母亲有些雀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莫濯南却还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的纽扣，韩筱依看着急得出了一身冷汗。

莫濯南扣上门走了出去，然后韩筱依听到他和母亲压低声音的对话，“依依有些感冒！”“没什么，有些发热而已！”

韩妍希推门进来的时候，韩筱依脸上欢爱后的红潮还未褪去，看起来倒真像发烧的样子，母亲把微凉的手掌贴在她额上，好一会才叹道：“还好不是烧得太厉害，吃过药没？”

韩筱依根本没病，又怎么会吃药，只能胡乱地点头，只是母亲这样关切却让她浑身不舒服，借口道：“妈妈，你刚回来应该很累吧，先回房休息吧！我没事的，睡会就好了！”说着真的闭上眼，不再说话，只是微颤的睫毛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韩妍希笑笑，表情却有些失望，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里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金色的盒子，细致的缎带，默默地放在韩筱依地床头，又帮她把额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才站起来离开。

莫濯南关了床头的灯，霎时黑暗一片，人却不离开，站在床边透过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默默地看着韩筱依，韩筱依感到有人看着自己，一睁开眼正对上莫濯南的眸子，夜色中猫一样地闪着光。

“你快点走，被妈妈看到就不好了。”韩筱依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臂推着莫濯南，母亲今天大概是累坏了，所以没有注意，若是平时莫濯南这么长时间呆在她的房间里，一定会被母亲发现的。

莫濯南准确地抓住韩筱依的手，在她无名指套上一尾带着体温的戒指，细致的工艺，独特的造型，是Tiffany的银戒，当年他挣到第一份工资，在商店看到这枚银戒，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尽管对当时的他来说有些贵。今时今日，以他的能力，多贵的戒指都不在话下，却远远没有那时那么纯净的想法了。

门被打开又关上，莫濯南离开了，韩筱依摩挲自己的无名指，被他套上了戒指，像是下了魔咒，紧紧地锁住了，而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呢！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韩筱依不自觉地去看母亲的手，上面空空的，并没有套上莫濯南的戒指。

不知是那尾银戒太过显眼，还是韩筱依有意无意地去触碰它的动作引起了母亲的注意，母亲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家筱依恋爱了？哪个男孩子送的戒指啊？”

“如果我恋爱了，妈妈你会不会阻止我？”韩筱依回答着母亲的问题，眼神却不自觉地向莫濯南瞟去，莫濯南只是平和地和她对视，像个好奇女儿是否恋爱了的父亲那样。

“筱依你已经是大人了，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将来不要后悔，妈妈会祝福你。”韩妍希自己当年也是像韩筱依那么大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并且年纪不大就怀上了韩筱依，她非常了解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虽然最后两个人还是分了手，但是她从未因为年少的轻狂而后悔。

母亲回来后，韩筱依和莫濯南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了很多，虽然他经常来家里吃饭，但两个人往往只能眼神交流，韩筱依每次看莫濯南的眼神不自觉地带着一股热烈，倒有些像怨妇。

好在还有一个星期五，韩筱依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莫濯南在一起，蹭着他，磨着他，只是这样的时间似乎格外得短暂，每每到了莫濯南不得不送韩筱依回家的时间，韩筱依就有些不情不愿地板着一张小脸。

“莫濯南，我们今天不要补习数学好不好，我想去初晴的别墅，好久都没有去了。”韩筱依摇着莫濯南的手臂又是撒娇又是祈求，偏偏莫濯南铁石心肠，愣是不答应。

最后韩筱依不高兴了，啪的一声摔了数学课本，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极重的声响，自己坐在一边生闷气，“我们难得星期五可以见次面，还要补习补习，真是讨厌。”韩筱依这么说着，觉得自己真是委屈极了，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落地窗外渐渐降临的夜幕仿佛也像她的心情一样晦暗。

良久莫濯南都没有动静，韩筱依不禁有些担心起来，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有些无理取闹，莫濯南那么忙的一个人，却故意空出时间帮她补课，微微侧目去看莫濯南，见他捡起课本向自己走来，心里就喜滋滋起来，端坐着等着他来哄。

莫濯南却只是将书放在她旁边的小茶几上，然后转身开门走了出去，这回轮到韩筱依目瞪口呆了，莫濯南一向即便算不得好脾气，也从未这样丢下她自己离开过，不禁心下惶然起来，自己太过分了，惹他生气了吗？

刚一转身就看到莫濯南端着一杯绿茶进来了，透明的玻璃杯中，碧绿的茶叶缱绻翻滚着，舒展着碧绿的枝叶，办公室里溢满了绿茶的芳香，滚烫的茶水被递到韩筱依手中，莫濯南看她喝了一口才开口，“绿茶能使人镇静，做任何事都要想清楚。依依，我不想你为了我耽误了学习，这样你将来会后悔的，我不想、你后悔。”

韩筱依原本就意识到自己错了，又被莫濯南那么一吓，哪里还有火气，只觉得又羞又窘，在莫濯南眼里她会不会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娇小姐，乖乖地应了，又低头去喝手里的茶，一时没注意烫到了舌头，张着小嘴嘶气。

莫濯南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放在一边，把她抱起来，放在膝头，在她晶莹的耳垂上吻了吻，隐忍着笑意说道：“我们今天只讲一课，早点结束，然后去初晴。”

一踏进大门韩筱依就看到沙发背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高清放大照片，甚至能看清侧着光的小臂上细致的毛孔，可爱的绒毛，映衬着背后墙壁上一副《泉》的半裸女子画像，越发得相得益彰。

虽然照片纯洁可爱，并不会让人产生歪念，但是韩筱依到底还是害羞的小女孩，不习惯自己这样赤裸裸得展现在人眼前，不由地小脸绯红，转身将脸埋在莫濯南胸前，细细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划着圈，瓮声瓮气地说道：“怎么可以把这种照片挂在客厅，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不会有别人看到，这里永远只是属于我们两个。”莫濯南抬起韩筱依羞红的小脸，轻柔地吻着她的唇。

白色的小腊肠犬在一边舔着韩筱依裸露的小腿，逗得韩筱依在莫濯南怀里咯咯得笑个不停，“球球！”韩筱依蹲下来抱起小狗，逗弄着它，之前买了它之后，韩筱依怕母亲不同意没有带它回家，而是养在了这里，这段时间都没过来，亏它还认得韩筱依。

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两个人很快就纠缠到了一起，韩筱依虽然初识情欲的滋味，不能说是欲罢不能，但也已经被莫濯南训练得敏感无比，只要轻轻在她耳窝里吹气，就能逗弄得她浑身发软，莫濯南抱着韩筱依软化的小身子走进卧室，韩筱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得精光，露出晶莹剔透的肌肤泛着诱人粉红色。

十九

莫濯南挑逗着韩筱依，细细的吻落在她发间，颈上，胸口，又痒又麻，等到差不多了便分开她的两条细腿，猛地冲进去，引得她娇吟连连，几番云雨过后，韩筱依趴在莫濯南身上喘着气，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几乎惹得莫濯南忍不住再一次把她吃掉。

韩筱依猛然瞥到墙上的钟，居然已经九点钟了，平时八点之前莫濯南就会开车回去，母亲会提前下班，在家里做好饭等着他们，没想到今天一放纵就忘记了时间。

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无奈韩筱依被莫濯南折腾得脚软了，重重地跌回他身上，撞得他压着声音嘶气，有些恼怒地把她压回怀里。

“今天留下来！”莫濯南略带命令的口气，霸道地压制怀里的不依不饶的挥动着手脚的韩筱依。

“不行，妈妈会知道的，莫濯南，我们不要、不要让妈妈知道。”韩筱依被莫濯南骇到了，乖乖地缩在他怀里，有些可怜兮兮的。

莫濯南叹了口气，看来他被这个连女人都称不上的小女孩给吃定了，只要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没法对她狠下心来。

莫濯南帮韩筱依盖好被子，起身自己先穿好衣服，再帮她套上衣服，鞋子，一直抱着她下楼，把她塞进车里。

车子停在韩筱依家楼下，莫濯南俯身要抱她出来，却被韩筱依推开，挣扎着非要自己站起来。

韩筱依抬头，二楼灯火通明，有温暖的橙色光线透过窗户溢出来，母亲一定做了一桌极其精美的饭菜在等着他们回来，可惜现在大概已经汤冷茶凉了吧！所以不能让母亲知道，绝对不能，连让母亲怀疑的行为也不能有，韩筱依在心里默默地下着决心。

韩筱依不肯，莫濯南也不勉强，只是默默地扶着她的手臂，让她靠着自己，支持着她全身大部分的重量。

母亲正靠在桌前发呆，背影有些冷寂凄凉，满满一桌的美食已经没了热气，她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看到韩筱依和莫濯南并排站在门口，失落的笑容飞快地隐去，显出一丝欢快来，“回来了？饭菜凉了，我拿进去热热再吃！”

说罢端着碗筷进了厨房，韩筱依帮忙把盘子端进去，像个小尾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母亲身后，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险些和转过身来的母亲撞成一团，韩筱依原本就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屁股撞得发疼，莫濯南正巧进来，把韩筱依拉起来，韩筱依害怕被母亲看出什么异样，连忙挣开了莫濯南的手。

“先把这几个菜端出去！”母亲把热好的菜递到韩筱依手上，打发她出去。

冷掉重新热过的饭菜到底变了味，韩筱依不知道是不是跟着莫濯南，把胃口养叼，觉得有些食不下咽，匆匆地扒了几口饭菜，就要回房写作业，“妈妈，莫叔叔，今天补习的内容有点多，有些地方我没弄懂，要先进去温习了，你们慢慢吃。”韩筱依不知道为什么多此一举，母亲并没问什么，大概到底还是心虚的吧！

月考成绩单发下来以后，韩筱依就有些闷闷不乐的，除了数学因为是莫濯南补习的，她拼了命地学，大有进步之外，其他每门功课都退步了，英语甚至考出了历史最低分，150分制的考卷才拿了108分，韩筱依几乎要哭出来，她一向重视自己的学习的，而且认识了莫濯南之后，心里就有了个小小的梦想，但是凭着这样的分数能实现吗？

忽然感觉到大腿痒痒的，似乎是被人抚摸的感觉，韩筱依一个怔愣，连忙低头，却看到同桌的男生正伸着一双魔爪穿过短短的格子裙，在她大腿上兴风作浪，上上下下地抚摸得酣畅淋漓，表面上却做着认真写作业的样子。

韩筱依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看韩筱依平时都是文文气气的模样，料定她不敢声张，变本加厉的把手往里探，隔着薄薄的底裤骚弄她的下体。

韩筱依觉得既恶心又生气，那个地方除了莫濯南不能再被其他男人触碰，伸手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腕上一掐，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看他疼得张大嘴却又隐忍着不敢叫出来的模样，韩筱依才觉得稍稍解气。

坐在韩筱依后座的霍珍珠看到了这一幕，气得摔了手里的课本，刷的站起来，砰砰两步走到他面前，鞋跟跺在地板上啪啪作响，伸手就要甩他几个巴掌。

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男生可以好色，但是不能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对象的好色，霍珍珠生平最看不起这些人。

伸到半空的手被韩筱依抓住，霍珍珠被她拖着出了教室，但仍成功引起了全班同学的注意，霍珍珠甩开韩筱依的手，冲着她喊道：“干嘛拦着我，现在是你被吃豆腐了耶！”

“霍珍珠，你听好，你已经被记了两次大过了，再有一次就要被退学了！”韩筱依倒是很平静地给她分析利弊，为了那种人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不值得。

“我不在乎！”霍珍珠有些气急败坏，不就是退学嘛，有什么了不起，欺负了她霍珍珠的朋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可是我在乎，我在乎，我在乎！”也许是之前心情不好想要发泄，又被霍珍珠那种什么都无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一激，韩筱依抓着霍珍珠的肩膀，喊得声嘶力竭，靠在她的肩头低低呜咽起来，嘴里仍低喃着“我在乎，我在乎！”

韩筱依这么一哭，霍珍珠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由着她哭。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韩筱依不知道是谁在班里传的流言，说她跟同桌那个恶男在早恋，还有板有眼地说昨天看到他们两个人手拉着手在逛校园。

韩筱依冷哼，她要早恋，挑谁都不会挑那个恶男，而且班里的男生一个个都幼稚得不行，谁比得上她的莫濯南呢？想到莫濯南，韩筱依心里又是甜甜蜜蜜的，像犯了花痴，一个人傻笑，回过神来发现草稿本上写满了莫濯南的名字，一个一个密密地挨着。

“韩筱依，班主任叫你过去。”

韩筱依一向都是乖乖牌的典型代表，不吵架不闹事，成绩不错，却也不锋芒毕露，想不通班主任找她去有什么事。

有些颤颤悠悠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低低地叫了一声“阎老师”，班主任正在批改作业，抬头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韩筱依，你这次月考没考好啊！”

“恩！”韩筱依像个犯错的小孩，绞着衣角。

“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懂什么叫喜欢，还是正正经经把书念好了才是关键！”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韩筱依都在听班主任絮絮叨叨地讲早恋的危害，韩筱依并不认为她喜欢莫濯南是年少不懂事。

“阎老师，我没有早恋。”她是真的喜欢莫濯南。

这个阎霞号称是学校里的魔鬼教师，人送绰号“阎大侠”，敢跟校长叫板的人物，训学生的时候，从来没人敢顶嘴，被韩筱依这么一顶，顿时觉得没面子极了，“犯了错还不承认，请你的家长过来。”声音不禁提高了好几个八度，简直振聋发聩。

韩筱依惴惴不安地站在办公室里等着母亲来和“阎大侠”做双边会晤，看到莫濯南推门进来的时候几乎惊呆了，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叫了声“莫叔叔”，这个阎大侠要和案件当事人莫濯南讨论她的早恋问题？

韩筱依觉得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实在是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二十

莫濯南优雅地伸手与阎大侠一握，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依依的叔叔莫濯南。”

英俊儒雅的男人总是会留住别人的目光，莫濯南便是其中的极品，韩筱依明显发现铁娘子阎大侠也被他祸害了，一向口齿伶俐，声音大过天的阎大侠居然也学小家碧玉地轻声细语起来。

莫濯南坐在阎大侠对面，嘴角衔着淡淡的笑意，时而轻轻颔首，似乎对阎大侠那一番关于早恋危害论极为赞同。

阎大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挑了莫濯南的倒刺，整整一个小时，滔滔不绝的嘴都没有停过，莫濯南一向鄙视那种空洞无物的长篇大论，召开股东会议的时候，发言拖沓点都会被打断，这次居然全程面带微笑。

韩筱依在一边站得小腿发麻，却又不敢走开，只能偷偷地甩甩腿，莫濯南居然还有时间发现韩筱依的不适，温热的大掌攀上她小腿，轻轻地揉捏。

韩筱依被他骇了一跳，莫濯南居然在办公室里明目张胆地对她做着小动作，虽然现在是上课时间，办公室里只有阎大侠一个老师，但是其它老师忽然进来，看到他们这样，会怎么想？

“哦，阎老师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早恋危害学习，所以不能早恋是吗？”莫濯南的手仍在韩筱依小腿上动作着，问得有些漫不经心，眼神却平视着阎大侠，目光坦然，平静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波澜，韩筱依不知道他这样问有什么目的，只是觉得凭着莫濯南做事的方式，绝对不会简单。

阎大侠错愕良久才应道：“本质上是这样，不过??????”

可惜她没有机会说出后面的话了，莫濯南已经优雅地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么不影响学习就可以了吧！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明明是咄咄逼人的口气，听起来却说不出地轻柔和缓，说罢，拉起韩筱依的手，扬长而去。

任何人，他只给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内没能说服他，那么抱歉了，莫濯南低头看腕上的手表，足足一个小时十分钟。

韩筱依跟在莫濯南身后，掩着嘴偷笑，阎大侠大概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家长，这会儿估计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了，可惜她看不到。

莫濯南兴味地抱胸看着韩筱依，“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韩筱依老老实实地说了，莫濯南捏了捏她的手心，问道：“想不想看看？”说着拉着韩筱依的手，穿过一大片草地，原来那里正对着阎大侠的窗口，窗帘没有拉紧，透过中间的缝隙可以看到阎大侠正叉着腰，一脸愤愤不平样子。

(奇)韩筱依坐在莫濯南的车子里，荡着脚撒娇，“把阎大侠得罪了，以后她没事找我茬怎么办？”

(书)莫濯南瞟了韩筱依一眼，正色道：“那么就做到无可挑剔。”

这便是他的处事原则，想要不被人挑剔，就做到无可挑剔。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小报亭，莫濯南把车停在路边，下车买了一本摄影杂志，是莫濯南经常看的一本，韩筱依曾经在他的办公室见过，厚厚的一摞，从一月到十二月，色彩斑斓的封面，混在大堆的财经杂志中，显得那样耀眼。

莫濯南可有可无地勾着唇角淡然地笑着，随手翻看，表情却忽然变得有一丝阴沉，死死地瞪着其中的一页，韩筱依探头想看看什么东西让莫濯南如此生气，莫濯南却又信手把杂志放在一边，发动了车子，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不出一丝端倪。

几天后，韩筱依想起这件事，想要买一本那期的摄影，跑遍了附近的报亭都没有找到，据说是发行方因为什么原因收回去了。

此后，只要韩筱依有空，便被莫濯南捉去他的办公室，陪着他参加各种会议，甚至做他的助理翻译，做同声翻译，其实凭着韩筱依学了四年的蹩脚英文，根本听不懂几句话，而且老外的英语又带着极重的口音，韩筱依起先只能勉强地听懂几个单词，“thank you，sorry，excuse me”。

莫濯南本身的英语是极好的，身边又有大把的顶尖翻译，哪里用得着韩筱依，这样做无非是尽快地让她长大，成熟，成为一个能和自己比肩的女孩。

幸而韩筱依也十分争气，肯下苦功，把课业做得无可挑剔之外，还下了死心去学英语练听力，慢慢地能听懂越来越多的句子，虽然每次都觉得那么辛苦，但仍是坚持下来了，莫濯南一直是她心目中神祇，执着的女孩，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自己的爱人，她想一点一点地靠近他，拥有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而不是永远都只做躲在他怀里的小女孩。

母亲自然是高兴的，一个女人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不难，筱依不是莫濯南的亲生女儿，但是她知道莫濯南是把筱依当做亲生孩子来教育，培养的。

“莫总，英国寄来的私人信件。”杨燕把一个素白的信封放在莫濯南桌上，没有地址没有邮编甚至没有邮票，只有Gavin几个英文字母，静静地躺在信封中央，字母的尾端，华丽地打着卷儿，是英国古老的书写体。

莫濯南微微颔首，示意杨燕出去，有一丝丝烦躁，这样的信件，这样的字体，在电话网络泛滥的今天，只有像那个人那样的英国老绅士才会执着地用笔写信，想来也有一年多没有回去过了，是该回去和他见一面了，为了——

莫濯南抬头看到韩筱依的侧颜，对着阳光，微垂的睫毛轻轻龛动，专注地盯着手里的书本，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偶尔抬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双颊飞起一抹嫣红。

“莫濯南，王小姐去哪里了？”韩筱依看到杨燕退出去的背影，想到这段时间莫濯南的私人助理王若琳似乎很久不见了，虽然和她并不熟，韩筱依仍记得第一次见面，她并没有把自己当小孩子，仅这一点就记住了她。

莫濯南抬头看了韩筱依一眼，似乎在探寻她问道王若琳的意图，眼里闪过一丝疑虑，最后仍是淡淡地回道“她被派往英国总部了！”

若不是王若琳追随他多年，并且一向干练，莫濯南想自己是会毫不犹豫地开除她而不是把她派往英国的，工作上的错误他可以容忍，也可以给她机会改正，唯独那件事不可以，将他专属的天使暴露于人前，他绝不会原谅。

好在韩筱依只是“哦”了一声，就又重新把头埋下去了，她实在太累，要赶上莫濯南的步伐并不容易，也许换做妈妈会好很多吧！

“若琳！”莫濯南按下内线，才发现自己叫错了名字，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的气氛，“杨燕，帮我订这周六飞伦敦的机票。”

二十一

英国伦敦。

古老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花园里种满了白色的蔷薇花，空气中飘散着馥郁的香气，随着轻风四处飘荡，淡淡的阳光透过走廊上高高的窗户，射到地上铺着的花式地毯上，形成一片小小的光晕。

莫濯南双手插在裤袋里，慵懒地踱着步子，迎面走来一个金发蓝眸的高个男子，一身得体的黑色丝绒西装，白皙的皮肤，深邃的五官，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笑意，有一种阴柔的美感，“嗨，Gavin，你回来了！”他远远地对着莫濯南挥着手，似乎很热情样子。

莫濯南略略扯了扯嘴角，对他外露的热情并不感冒，只是朝他挥了挥手，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带起一阵微风。

“Gavin，听说你最近看上了一个小不点，唔，她叫什么名字呢？”金发蓝眸的男子优雅地抬起一只手抚着额头，似乎在沉思，忽然拍了一下手掌，夸张地笑道：“哦，对了，是叫韩筱依吧！你还想把他培养成CPG未来的女主人，真是好笑呀！”他用着最优雅的措辞却极尽嘲讽之能事。

莫濯南勾起唇角轻笑，“Gaby，你还是这么幼稚，如果我真的和依依在一起，这不正是你期望的吗？你离继承人的位置又进了一步，不是吗？”莫濯南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无所谓的笑容，然后继续往前走，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Gaby对着莫濯南的背影挥了挥拳头，他最讨厌Gavin永远一副高傲，毫不在乎的样子，真想看看他垂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的那一刻啊！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一位白发的老者静静地站着，窗外透进来白色的光晕将他完全笼罩了，只看到淡淡的影子，莫濯南走到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白色的雕花门上，金色的欧式花纹，莫濯南轻轻地扣了扣大开的房门，把身体斜斜地靠在门上，安静地等待老者回过头来。

良久，老者都没有回过头来，似乎并不知道莫濯南站在门口似的，两人都安静地站着，有一种宁静的气氛，莫濯南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总是能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很平静。

“Gavin，你从CPG最普通的员工做到大中华区的总裁用了多久？”老者仍对着窗站着，背对着莫濯南说道，他的声音又沉又温，像是平静的湖面波澜不惊，是一种练达的沉静。

“五年！”

“是CPG员工中升迁最快的，对吗？”

莫濯南点头，CPG一向只看能力，即便是合法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一样，所以他在剑桥大学拿了MBA之后便在CPG集团从一个最普通的员工做起，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终于爬上了现在的位置，想想那一段时间简直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他常常连续工作二三十个小时不睡觉，甚至有两次胃穿孔住了院，现在的胃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

“那么你打算花多少时间把那个小女孩培养成合格CPG的女主人？”老者终于回过头来，蓝色的眼眸中有温和光芒，却像能看透世事一般地看着莫濯南。

的确，他想尽快把韩筱依培养成一个能和自己并肩而立的女人，甚至是CPG未来的女主人。韩筱依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莫濯南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作为CPG家族的继承人，必须在三十五岁之前结婚，他只剩下一年的时间，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莫濯南的脸上出现一种沉郁的神色，手狠狠地握成了拳，他能放弃韩筱依吗？答案是不！

“Gavin，过来坐。”老者对莫濯南招着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莫濯南慢慢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母亲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也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你知道她答应放弃CPG女主人的身份的代价是什么吗？”

莫濯南飞快地抬头看老者，他的眼神仍然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一丝端倪，母亲一向是这个家族的禁忌，这里从来没有人主动提起母亲，今天为什么会忽然提起她？

老者的大掌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拍，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商场磨光了人的真心，使人变得猜忌。

“你必须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这就是她的代价。”

莫濯南低头，感到有些沉重，虽然家族极力反对，但是只要父亲坚持，他们还是能顺利结婚的，原来是作了这样的约定，怪不得母亲会孤身一人离开，下半生的孤独，只为了换这CPG继承人的身份吗？

“Gaby下个月结婚，他是你的表弟，同样具有继承人的资格，如果你失去继承人的资格，Gaby就会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你的现任女友韩妍希小姐几个月前拿了法国的设计大奖，如今在业内的认可度很高，同时也是个很干练的人，她能胜任CPG女主人的身份。”老者慢慢地说完，拿起一边的一本诗集，默默地看起来，他已经把一切都说了，相信各种利害关系Gavin也能明白，剩下的就看他如何选择了，在得到一些东西同时，总会失去一些东西。

莫濯南支着头靠着沙发上，微微阖着眼，有一丝疲惫，阳光撒在他的脸上，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却也别具魅力，CPG的继承权他在乎吗？在乎！依依能放弃吗？不能！那么母亲的期望和付出可以弃之不理吗？绝对不能。

这三样他都要不能放弃，那么就牢牢握住，狠狠地攥在手心，即使腐坏变质。

老者看了孙子一眼，Gavin有着极为东方化的面孔，除了那一双金眸，看来这个孩子还是像母亲多些，看他轻皱的眉心，知道他内心的挣扎，。

“我知道了，祖父。”莫濯南的眼睛睁开，又恢复了那种凌厉的眼神，那迷惘和无助似乎只是一种错觉，已然烟消云散了，老者呵呵地笑笑，Gavin没有让他失望，他知道自己该选择什么！

“一起去打高尔夫吧！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技术如何！”老者起身走在前面，招呼佣人把仓库里的球杆拿出来，兴致勃勃的样子与之前截然不同，有点孩子气。

莫濯南和老者并肩走在草地上，身后的管家背着球杆，祖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莫濯南站在球场中央，挥了挥手里的球杆活动筋骨，很久不打，似乎有些生疏了。

“啪”的一声，又准又稳地挥出了球杆，白色的小球远远地飞了出去，“啪啪”老者在一边拍着手掌，“好球！”Gavin不愧为他最骄傲的孙子。

二十二

“筱依，你莫叔叔向我求婚，我答应了。”母亲拉着韩筱依的手，语气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快乐得像个小女孩一样。

错愕，气愤，嫉妒，安心，复杂的情绪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化成了一句极轻极轻地“哦！”韩筱依死死地盯着母亲无名指上多出来的那枚钻戒，精巧的钻石光彩夺目，那曾经属于她的唯一被分享了，下意识地去摸手上的戒指，手上的戒指似乎一下子变得冰凉，那种刺骨寒意似乎要透过手指一直渗到心里去。

“你不愿意我和你莫叔叔结婚？”韩妍希握着韩筱依的手紧了紧，筱依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她一直以为筱依是喜欢莫濯南的。

是的，韩筱依喜欢莫濯南，但韩妍希不知道，那种喜欢不是晚辈对长辈的喜欢，而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有爱，有欲，有私心的占有，有浓烈的嫉妒。

韩筱依轻轻地挣开了母亲的手，那戒指上闪耀的钻石硌得她手疼，“我当然、愿意。”韩筱依说得极其缓慢而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盐撒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那种扒开血肉的疼，让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妈妈，我只是不舒服，睡一下就好，睡一下就好！”韩筱依拉过一边的棉被，盖住头，紧紧地蜷起了身体，在初秋温暖的天气中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她不愿意看到母亲，她承认她嫉妒了，嫉妒得发狂，从一开始就知道，莫濯南是母亲的男朋友，也终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继父，是她自己傻傻地贴上去，像个妓女一样在他面前卖弄自己的身体，韩筱依，你爱那个男人爱得发狂，爱得不顾一切，背叛自己的母亲，那个男人呢？他到底爱不爱你，或者对他来说你只是一具鲜嫩的肉体。

韩妍希摸了摸女人的面颊，冷得像冰一般，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不舒服了呢？帮她掖紧被角，转身退了出去。

门吭的一声被扣上，被子里的韩筱依，牙齿关节紧紧地咬住自己手指，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自己的哭声，冉冉的血丝从嘴角指缝间渗出来，嘴里有腥甜的味道，是她的血吗？韩筱依愣愣地把自己的手指拿出来，看到上面猩红一片，哦，原来咬破了皮，可是一点都不疼，真的，是心疼，心疼得厉害了，手指的疼就感觉不到了。

韩筱依摸索手指上的戒指，简单的款式，没有闪亮的大钻石，只有淡淡的花纹，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如久历年月的古玉，温润剔透。

晚上莫濯南来吃饭，韩筱依破天荒地要求看电影，并且一定要看《泰坦尼克》，“就是那部主题曲是my heart will go on的电影”。韩筱依与莫濯南对视，眼中有隐隐的期盼，他还记不记得这首歌？

My heart will go on，莫濯南曾经坐在她床头轻轻地哼唱，那样低沉舒缓的声音，月光下男人俊美的侧脸，是她有生以来最深刻的记忆。

泰坦尼克，这样一部感人至深的悲情电影，深深相爱的人却不能相守，莫濯南和韩妍希都默不作声地欣赏着，眼神有些沉重，曾经感动过无数人的经典，到底有着撼动人心的力量，只是都不是年少轻狂年纪，已经不能肆无忌惮地流泪了，只能静默。

“哈哈，这个rose怎么这么傻，电影都是骗人的，会有人爱到连命都不要的吗？”韩筱依略显夸张的笑声打破了这一片静默，她像是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头埋在膝盖上，双肩仍轻轻地抖动着，几乎要把心都震出来。

莫濯南就用这美好的东西骗了她，她失了心，失了自我，却被他无情地遗弃，可怜她就是犯贱，还是不可抑止地喜欢他，只要莫濯南对她轻轻地招招手，她就会像只哈巴狗一样对着他摇尾乞怜。

“哈哈，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很好笑是不是，可是脸上湿湿的是什么东西，她的眼泪？为什么要流泪呢？

今天是莫濯南和母亲拍婚纱照的日子，婚礼定在下个月，从那天起，韩筱依就病了，发烧整天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莫濯南躲着她还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好好跟他照过面。

莫濯南来接母亲，韩筱依也不看他，白着一张小脸，脸上是一种执着的倔强，两只手狠狠地攥住莫濯南的衣摆，死活都要跟去，怎么说都不听，像一头小倔驴。

莫濯南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谷雨的早晨，女孩那倔强的神情，一时间有些恍惚，淡淡道：“让她去吧！”他不愿意她去只是怕她看到难过罢了。

莫濯南的好日子她怎么可以不在场呢？韩筱依告诉自己，她就是那种男友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自己也要穿得漂漂亮亮地去祝福的那一种，可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别的女人许下不变的誓言时那种心被狠狠撕裂的感觉，即便有一天心还会被拼回去，可是那颗心早已不是原来的那颗了。

化妆师给准新郎新娘化妆，韩筱依也换了洁白的婚纱小礼服，做莫濯南和母亲的小伴娘，坐在一边椅子上化妆的母亲打趣道：“依依要是再小几岁，给我们当小花童多好！”

韩筱依挤出了一个自己认为最美的笑容，镜子里的女孩笑靥如花，眼神却那么落寞，空洞地看着莫濯南，如同失去了灵魂，无心无魂地附和着“是啊，再小个几岁多好！”如果她遇见莫濯南在不懂爱的年纪，大概就不会像现在那么痛苦了。

莫濯南瞥了韩筱依一眼，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随即又淡淡地转开了视线，韩筱依的心里咯噔一下，心尖子上像是被剜下了一块肉，流自己的血，疼也是自己的，没有人看见，就那样淡淡地转开了视线，那个真的是莫濯南？

美丽的新娘，英俊的新郎，带笑的眉眼，柔情蜜意，在摄影师的镜头下，被镌刻成了一份份永恒的美丽，韩筱依像个大布景玩偶一眼，用得着时，就上去给莫濯南和母亲做人肉背影，违心地扯出艰难的笑容，用不着时就站在一边，冷眼看他们幸福的模样。

“摄影叔叔，能不能帮我们拍张照片！”母亲去换礼服了，韩筱依走上去揽住莫濯南的手臂，对着摄影师说道，白色西装的莫濯南和白色小礼服的韩筱依倒像是另一对新人，有另一种和谐的美，摄影师飞快地抓拍下照片，一个人对着镜头啧啧地赞道：“诶呀，新郎这个表情好！”

莫濯南反手抓住韩筱依的手腕，把她拖到二楼的阳台，是一块凸出的屋顶，可以看到楼下马路上的车水马龙，韩筱依背对着莫濯南盯着下面的车水马龙，想如果这样跳下去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猎猎的风吹拂着两人的发丝，今天的依依阴阳怪气的，莫濯南宁愿她又哭又闹，也不愿意她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样，违心地笑，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悲凉的意味。

“韩筱依，你到底想怎么样？”莫濯南扳着她的肩膀，狠狠盯着她的眼。

“莫濯南，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你是不是只喜欢我的身体，是不是？”爱那个字眼太过圣洁，韩筱依不敢说出口，她疯狂地扯着身上的露肩礼服，露出里面一只莹润白皙的小乳房。

莫濯南抱住她娇小的身子，压住她胡乱挣扎的手脚，韩筱依原来就瘦，现在仿佛更瘦了，莫濯南靠在她耳边说道，“依依，只要你愿意，我就放下这里的一切带你走，如何？”

主动权仿佛交到了韩筱依的手中，但是莫濯南知道她不会答应，依依一直那么重视妈妈，或许由她亲口拒绝这个可能，这样他才不会失去她，莫濯南不知道对韩筱依也用上了商场上的算计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心里除了苦涩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不，不可以！”韩筱依轻轻往后退了几步，退出了莫濯南的怀抱，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不肯和莫濯南对视，那拥抱的温暖也迅速退去，莫濯南是妈妈的，她一直希望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男人和妈妈在一起，而莫濯南是很合适的人选，可是为什么心里却不可抑制地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自己要爱上这个男人？

莫濯南也是喜欢自己的吧！这样就够了！既然分不开，那么就一起沉沦吧！

“莫濯南，我们还是像一切一样好不好？就算你和妈妈结婚了，我们还是那样好不好？”莫濯南抱紧韩筱依，他就在等她这一句话，他什么都能给依依，独独除了妻子的身份，“好，我们就一直这样！”莫濯南在韩筱依耳边低低地说。

二十三

嗒嗒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韩筱依看到拐角处出现了母亲的身影，她拖着长长的裙摆左顾右盼的样子，是在找他们吧！

韩筱依窝在莫濯南的怀里，有一瞬间的冲动，如果莫濯南抱着自己的样子被母亲看到会怎么样？她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地和莫濯南在一起了呢？

只是心在理智发挥作用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韩筱依本能地推开了莫濯南，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比起能和莫濯南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诱惑，她还是更加不愿意看到母亲伤心，她知道母亲很喜欢莫濯南，或许并不比她少。

“濯南，筱依！换完礼服出来你们人就不见了！”母亲之前穿的是一袭蓬蓬的露肩大婚纱，此时换了一件修身的长鱼尾裙，显出美好的曲线。

韩妍希走过来一左一右地勾住两个人的脖子，笑着问：“父女俩在聊什么呢？”

听到父女俩，韩筱依本能地一僵，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觉得母亲在提醒她和莫濯南即将成为父女的事实，“没什么，只是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韩筱依轻轻挣开母亲的手臂，一溜烟跑到前面去了，像个调皮的小女孩一样背着手转过身来对着他们道：“快点快点，摄影叔叔要等急了。”

一转身，眼里就忍不住泛酸，几乎要维持不住嘴角那浅浅的弧度，她只能小跑着快步地逃离。

那天母亲前前后后换了七、八套礼服，韩筱依都换了三四套小礼服，先是在摄影棚拍了，而后又移到公园，整整拍了一整天。

其实莫濯南本意是要好好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毕竟婚姻是女人一生中极为重要的一件事，而且对于韩妍希心底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愧疚的，想借着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来弥补一些，只是韩筱依会怎么样，是不是会伤心，莫濯南发现自己不能不顾，所以当妍希说“大家都太忙，蜜月就取消了吧！”的时候，他也顺理成章地接受了。

接下来就是婚礼，韩筱依和母亲提前搬去了莫濯南的私人别墅，房子很大，是独立的一栋，装修得是清一色的冷色调，黑色的真皮沙发，客厅中央占据半面墙壁的液晶显示屏，黑白金属系的风格有些冷然，韩筱依站在门口打量着这属于莫濯南的空间，她的脚真真实实地踩在这里，以后要和莫濯南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韩筱依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兴奋，紧张，欣喜还有淡淡的不安？

莫濯南伸手接过了韩筱依手里的行李箱，温暖干燥的大掌擦过韩筱依的手背的时候，顿了顿，捏了捏她冰冷的指尖，莫濯南温热的体温顺着指尖传递给韩筱依。

母亲正对着他们温暖地笑着，大概是对莫濯南这样的行为很满意，对待继女犹如春风般温暖，因为莫濯南背对着母亲，她并没有看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如果看到了就不会是这样的表情了吧！或者是像对待小三那样过来甩她一个大巴掌，但是韩筱依知道母亲不会，她只会用哀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只是这样的眼神却好比把她烈火烹油。

她不敢想象母亲知道的一天，韩筱依动了动手，躲开了莫濯南的动作，一本正经地把行李箱交到他手中。

莫濯南太阳穴突的跳了一下，默默地接过行李，转身和母亲一起上去了，韩筱依站在大厅看两人并肩离去的身影，不知是在折磨莫濯南还是折磨自己。

婚礼当天很热闹，请了很多业界的知名人士、企业家，还有本市的各家知名媒体争相报道这对设计界的金童玉女的组合。

早晨是在教堂的宣誓，远在外地的外公外婆也赶来了，韩筱依站在人群中看着外公握着母亲的手，通过长长的通道走到莫濯南身边，郑重地把女儿的手交到莫濯南宽厚的大掌中，母亲纤细的手掌被莫濯南的包裹，韩筱依忽然有一丝落寞，将来她结婚的时候会是莫濯南将她的手交到别的男人手中吗？

身边的外婆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热泪盈眶，“妍希终于嫁了一个好男人了！”韩筱依不安地动了动自己的手，长这么大好像是第一次见到外公外婆，对韩筱依来说他们只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于她最亲密的只有母亲和莫濯南两个人。

莫濯南对着韩妍希，眼神却飞快地越过人群找到了韩筱依，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说：“我莫濯南，娶你韩妍希，做我的妻子。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我承诺我将对你永远忠实。”语气是说不出的真挚，他的心到底是对谁说出那些话？

我，韩妍希，嫁给你莫濯南，做我的丈夫。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我承诺我将对你永远忠实。

多美的誓词，可是并不属于彼此。

穿着黑色长袍的神父，将手放在圣经上，宣布这一对男女在神的旨意下成为夫妻，韩筱依看着莫濯南慢慢地将那一枚钻戒套上母亲的无名指时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

夜晚的宴会异常的热闹，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绮丽的光彩，映衬得人面更加美丽，莫濯南和妈妈两个人对着在座的宾朋一一敬酒，韩筱依心里泛酸，嫉妒溢满心脏的每一个角落，却只能自己咽下苦果，既然选择了这样的生活，那么就得承受那样的苦难。她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多么精美的食物都味同嚼蜡，直到腮帮鼓鼓的，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

韩筱依费力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个劲地打着干呕，眼里的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滴在冰冷的手背上有一种灼痛的感觉。

一边的外婆拍着韩筱依的背帮她顺气，拿纸巾给她擦干脸颊上的泪痕，笑道：“傻孩子，吃得这么急干什么，噎到了吧！”慈祥的面容，温暖的语气，让韩筱依心里更加难受，不争气地又想掉眼泪，却死死忍住了，她没有掉眼泪的资格。

原来血到底还是浓于水的，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外婆也有亲人的感觉！

韩筱依一个人躺在床上，不自觉地去幻想着隔壁新房里的母亲和莫濯南正在干什么？

莫濯南大概正在脱母亲身上的小礼服，紫色的小礼服被褪下，露出母亲白皙细腻的肌肤，莫濯南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一直往下往下，韩筱依发现第一次见莫濯南，他和母亲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中回放，高耸的乳房，淫靡的呻吟、剧烈的冲刺以及莫濯南昂扬的欲望。

韩筱依似乎感觉到了莫濯南温热的大掌轻轻地抚摸自己的感觉，那么真切，身体有种空虚燥热的感觉从底下升起来，有一个地方需要被填满，她下意识地摩擦自己两条纤细的大腿，感到下体慢慢有了湿意，似乎有液体正在从她的身体里溢出来。

韩筱依悄无声息地从床上坐起来，迈着猫一样轻巧的步伐，打开了阳台的门，因为是和母亲的主卧共用一个阳台的，韩筱依可以看到母亲房间的窗户以及从窗帘的缝隙间透出来的暖黄色的光，她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到了一颗稻草一样慢慢靠过去，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看。

二十四

房间中央king size 的双人大床，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一丝暖色。母亲紧紧地闭着双眼，汗湿的发胡乱地黏在额头，微张着嘴，甚至隔着窗户，韩筱依都能听见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吟哦，莫濯南伏从后边掐住母亲纤细的腰肢，他鬓角挂着汗珠，一滴晶莹的汗水正顺着发梢淌下，如堪堪挂在树叶尖上的露珠，欲落未落。

看着莫濯南对母亲做着那样的动作，韩筱依一个激灵，脚都软了，她莹白的小掌狂乱地在自己身上游走，摩擦，毫不留情的手法，近乎疼痛的力气，却让她有一种满足的快感。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是紧张，是羞涩，是害怕，而现在更多的是嫉妒，是空虚，是渴望，韩筱依曾经想过母亲那样是痛苦还是欢娱，但是现在她知道那是欢娱，极致的欢娱，因为她曾经体会过那样欲仙欲死的感觉，在莫濯南身下，而现在她却像幽灵一般地躲在这窗外偷窥。

地板上散乱的丢着两人的衣服，母亲紫色的小礼服落在门口，莫濯南的白色衬衫挂在床头，还有被扯坏肩带的内衣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不远处是一黑一紫的两条内裤正以亲密的姿势交缠着，这一切韩筱依都看得清清楚楚，可以想象他们刚才是何等的激情，连脱衣服都来不及了吗？

韩筱依呆呆地看着，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连里面的人是什么时候关了灯睡觉的都不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脚已经冰凉麻木到失去知觉，狡黠的月光照着她，在地板上映出一个拉长的孤零零影子，哈哈，韩筱依，你龌龊下流，连母亲和继父的房事都要偷看，韩筱依在心底默默地骂自己。

相比这狡黠的月光，她更像一个黑夜中见不得光的鬼魅，只配躲在暗处。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像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韩筱依，韩筱依猝然抬头，才发现莫濯南正站在面前用满是怜悯的眼神看着自己。

“依依！”莫濯南握住韩筱依冰冷的面颊，俯身将她脸上已经冷透的泪珠含进嘴里，紧紧地抱着她，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她，小东西心里该是很难受的吧！

韩筱依这才觉得冷，在莫濯南怀里瑟瑟发抖，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莫濯南把韩筱依抱进房间，放在床上，韩筱依慌乱地抓住莫濯南的手，语气似乎有一丝哀求，“莫濯南，不要！”

莫濯南眼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反手抓住韩筱依的手腕，“你嫌弃我？”语气低低的有一丝受伤，小东西嫌弃他了吗？

“不、不是，只是——”莫濯南是她最爱的男人，她怎么会嫌弃他，她只是不能接受他在和母亲激情之后，又和自己。

莫濯南帮她换上新的内裤，然后把韩筱依拥进怀里和她并排躺在她那张略显狭小的单人床上，其实他并不想做什么，男女之间并非只有情欲，能这样抱着她就够了。

良久，韩筱依冰冷的身子才慢慢温暖起来，她轻轻地推他，“快点回去，妈妈会发现的。”莫濯南阖着眼，似乎睡着了，良久才起身帮韩筱依掖好被子，离开了。

韩筱依阖着眼，不去看莫濯南离去的背影，她听到阳台的门发出轻轻的吭的一声，飞快地睁开眼，已经看不到莫濯南的背影了。

她直挺挺地躺着，还是睡不着，身边莫濯南躺过的位置渐渐变得冰冷，一只羊，两只羊——九百九十只羊，韩筱依还是很清醒，她又开始数一只饺子，两只饺子，据说外国人睡不着数羊是因为sheep的发音像sleep，所以中国人应该数饺子。

不知道是怎么熬到早晨的，韩筱依起来给母亲和莫濯南煮汤圆，甜的豆沙馅的汤圆，预示着甜甜蜜蜜团团圆圆，经过母亲房间的时候，里面还是静悄悄的，他们还在睡，大概是昨晚累坏了吧！

母亲和莫濯南洗漱好时，韩筱依早煮好了汤圆，放在餐桌上，她把碗递到母亲手中，“妈妈，吃汤圆！”

然后又捧着碗对着莫濯南，咬了咬唇，韩妍希刚想开口，叫韩筱依如果叫不出口的话，可以先叫“莫叔叔”，韩筱依已经把碗递到莫濯南手中，“爸爸，吃汤圆。”

莫濯南的太阳穴突的一跳，伸出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僵硬，仍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说“谢谢！”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一丝异样。

韩筱依看着母亲和莫濯南并排坐着吃她亲手煮的汤圆，心里百味陈杂，莫濯南总是比她沉稳，比她淡然，或许她就是要以那样伤己伤人的方式来确定自己在莫濯南心目中的位置，可以看到莫濯南那一瞬间的异样，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爸妈，多吃点，婚礼很辛苦呢！”韩筱依像个贴心的女儿一样给莫濯南和母亲夹菜，眼神却看着莫濯南，有挑衅意味在里面，韩筱依夹了一条牛柳放在嘴里慢慢地咀嚼，呵，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还挺像个样子的。

莫濯南表面平静，心里却是淡淡的苦涩，他知道小东西心里难受，但是她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他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告诉他他们现在的关系吗？

这一切看在韩妍希眼里却是淡淡的甜蜜，父慈女孝的场面，温馨而美满。

“今天是星期天吧！依依跟我去公司吧！”莫濯南一边打着领带，一边问道，原本韩筱依正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听到莫濯南提起自己慌忙抬起头来，他那样看着自己，眼神中有一丝丝阴郁，一丝丝探寻和受伤，像是猎豹盯住猎物时的表情，韩筱依心里有淡淡地不安，转头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在收拾着碗筷，看不出什么，大概已经很习惯韩筱依跟莫濯南去公司了吧！

韩筱依迟疑了一下，仍是乖乖地起身，走到莫濯南身边。

“等等！”韩妍希叫住了正要出门的莫濯南和韩筱依，她跑过来帮莫濯南整了整衣服，才淡淡地笑着放开了莫濯南，韩筱依看不惯他们甜蜜样子，自己一个人先出去，在门口等莫濯南出来。

莫濯南出来，一把抓住韩筱依的手腕，紧紧地握住，过大的力气，抓得韩筱依的腕骨隐隐生疼。

韩筱依看他紧紧地抿着唇，冷然的样子，知道他一定是生气了，就乖乖由着他抓着，直到把韩筱依塞进车里，莫濯南才松开了手。

莫濯南一言不发地开着车，沿着外环线一直开，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凸出，这不是去公司的路，CPG的商务大楼在市中心，根本不用上外环线，难道是要去“初晴”？

“砰”的一声，莫濯南在身后把门关得猛地一震，平日莫濯南一向谦和内敛，即便生气了也鲜少摔门，看来今天的气生得不轻。

球球嗒嗒地跑出来，看到韩筱依摇头晃脑地蹭过来，韩筱依也犯了倔，也不管莫濯南生不生气，多生气，自顾自地抱着球球在沙发上坐下，玩得不亦乐乎，小耳朵却不自觉地提起来，听莫濯南的动静。

“对，我今天有事，不进公司，对，把今天所有的事务都推掉！”莫濯南似乎是在给杨燕打电话，交代公司的事情。

“叫你推掉，understand？”声音提高了一点，杨燕还在支支吾吾，莫濯南一生气连英语都跑出来了，其实他在中国生活多年，中文讲得极其标准，可是毕竟英语才是他的母语，一激动就会忍不住冒出英语来。

“sorry，今天我有一点激动，好，就这样吧！”韩筱依知道他挂了电话，又听到嗒嗒的几下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住，身后有轻轻的喘气声，莫濯南已经站在自己身后了。

二十五

有灼热的呼吸喷在颈间，韩筱依的心噔噔地打着鼓，忽然间天旋地转，人已经被莫濯南扛在肩上了，倒扣着，头向下垂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部涌去，有一点头晕目眩，手里的球球没有抱紧，跌落在沙发上，抬着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低低地哀叫着，可怜极了，但是韩筱依已经是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它。

韩筱依在他肩上，不停地折腾，又抓又捶的，甚至张口狠狠地咬在他肩头，莫濯南就是扣着韩筱依纤细的腰肢，叫她动弹不得，一步一步稳稳地朝卧室走去，韩筱依被他摔在床上，起身就要跑，却被莫濯南扣住了脚踝，往后一拉，整个人扑到在床上。

韩筱依翻身用手掌支起头，两条细腿交叠着，对着莫濯南启齿一笑，伸手抓着莫濯南胸口的衬衫纽扣玩着，点着他的胸膛，媚笑着问道：“亲爱的爸爸，你想对你的继女做什么呢？剥光我的衣服，狠狠地蹂躏我？”韩筱依觉得自己像个荡妇一样说着令人不齿的话语，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羞耻的感觉。

亲爱的爸爸？这是她对他的称呼？在她心里，自己是什么？莫濯南对韩筱依的态度很不满，抓住韩筱依在他胸口乱摸的小手，紧紧地摄住她，问道：“你叫我什么？”

莫濯南冷然的眼神让韩筱依有些害怕，咕咚地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地伸出红艳艳的小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枯的嘴唇，但仍是倔强地抬起眼与莫濯南对视，大大的水眸波光闪动，些许挑衅地说道：“难道你想让我称呼你为父亲？”

韩筱依的小手从胸口往下滑，轻颤着隔着衬衫的布料在莫濯南的小腹上打着圈，心里咚咚地打着小鼓，却咬着唇拼命压抑着内心的害怕，看莫濯南两腿间慢慢支起帐篷，越来越高，一柱擎天，毕竟还是个小女孩，之前那些动作都是她从电视上学来的，虽然不是未经人事，还是觉得羞涩害怕，小手停在他小腹上，也不敢再动。

莫濯南脸上仍是淡淡的，仿佛对韩筱依的动作漠不关心，眸色却越来越深，闪着两簇小小的火苗，忽然扣住韩筱依的小掌往下按，盖在那一团突起之上，即便隔着西装裤，韩筱依也能感觉到他的坚硬抵着自己柔嫩的掌心，传来灼人的热度，几乎烧烫了她的全身。

看到韩筱依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惶，还是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整一个披上狼皮的小白兔，莫濯南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唇角，眼里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今天要教会小东西自己惹的事情要自己负责，挑起他的火，那么就要负责灭火。

莫濯南抱起韩筱依，一拉一扯，她上身的衣服已经在地板上了，楚楚可怜地望着莫濯南，裸着的上半身，小小的胸脯一动一动轻轻地起伏着，下半身的裙子拉链被拉开，岌岌可危地挂在跨上，露出小巧可爱的肚脐。

她感觉到莫濯南生气，用这样的方式警告她，惩罚她。

韩筱依紧紧地咬着唇，让仍是执着地向着莫濯南靠近，想把他整个都吃下去，莫濯南为她生气，就说明他是在乎自己，韩筱依再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确定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可是莫濯南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纹丝不动地任由韩筱依一个人折腾着，韩筱依不满地看了莫濯南一眼，祈求他帮忙。

莫濯南叹了口气，掰开韩筱依放在他腰间的小手，将她放平在床上，俯下身，用灵巧的舌尖挑开她摇着唇的贝齿，将舌头伸进她的檀香小口中，勾着她的丁香小舌与自己嬉戏，追逐，温暖的大掌在她细滑的肌肤上游走。

这几年来，能惹他生气的人已经不多了，小东西是一个。对于惹怒自己的人，莫濯南是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这在业界无人不知，所以大家都很小心翼翼地不去惹怒莫濯南，因为后果实在严重。可是一看到小东西咬得发白的嘴唇，眼底隐隐的泪光，心头的怒火就下了一半，看样子他永远无法对她生气。

“依依，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心，也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韩筱依他的底线在哪里，也不知道触到那条底线会是什么后果。

他一点停下来的迹象都没有，她只听到莫濯南沉稳得有些压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她已经分辨不清他说的是什么，只能无力地低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小东西，叫我什么？”莫濯南狠狠地往上顶了一下，韩筱依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拱了一下，闷哼一声没有回答，莫濯南俯身在她肩头咬了一下，韩筱依之前在他肩头要的齿痕还在，现在已经发红了，“呀！”一直浑浑噩噩的扮死人的韩筱依“呀！”的一声叫出来，眼中冒着小火苗，不满地看着莫濯南。

“叫我什么？”莫濯南又重复了一遍。

“莫濯南，莫濯南，你是我的莫濯南！”韩筱依抱着他的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她难道愿意称呼自己的所爱的人为父亲吗，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提醒自己他们之间不被世俗容许的关系吗？这样叫着的时候她的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啊！

莫濯南抱着韩筱依，将她小小的身子嵌在自己胸膛中，两人带着汗水的皮肤紧紧相贴，沾染上对方的气息。

良久，莫濯南去浴室洗澡，穿好衣服，神清气爽地站在床头轻吻韩筱依的眼皮，“以后乖乖听话，不要再讲让大家都难受的话，恩？”

韩筱依实在累得够呛，眼皮像是被人用胶水糊住了一样挣不开，眼前的莫濯南模模糊糊地像水里的倒影，“我不要和你分开，我要跟你去公司，好不好？”她摇着莫濯南的手臂，撒着娇却又抵挡不住睡神的诱惑，很快地睡去，在梦中低喃着“莫濯南”。

“乖，你累了，好好休息，午饭我派人送过来！”莫濯南轻轻地掰开韩筱依抓着他衣服的手指，这样的女孩，连在梦中都想着他念着他，叫他怎么忍心责怪。

二十六（上）

转眼韩筱依已经升上了高三，正是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年，也许这一年就能决定她今后的命运。

静悄悄的房间，只听到笔尖划在纸上发出的唰唰声，韩筱依看了看墙上的闹钟，时针已经指向1，莫濯南现在在干什么呢？大概已经睡了吧！

说起来莫濯南已经出差一个星期了呢，似乎有些想他，那他呢，有没有想自己，做梦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自己？

“晚安！”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韩筱依却抱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莫濯南很少发短信，有事情都是打电话的，对他那种恨不得一天能有48小时的人来说，发短信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屏幕渐渐暗下来，韩筱依忍不住又按亮，只要看到“发件人：莫濯南”这几个字，心里就会觉得暖暖的。

“筱依，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母亲推开门走进来，韩筱依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塞回抽屉里，只是越忙就越出乱，她没抓住手机，啪的一声滑落在地上，正巧落在母亲的脚边。

韩筱依想弯腰去捡，母亲已经把手机捡起来了，对着仍旧亮着的屏幕看了一眼，就又轻轻地笑着，把手机塞回韩筱依手里。

韩筱依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回去，心却咚咚地打着鼓，母亲有没有看到莫濯南发给她的短信，转念一想，只是简简单单的“晚安”两个字，并不能代表什么，父亲给女儿发条问候短信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嘛！

呵，毕竟他们现在关系是父女，她该感谢他们目前的这种关系吗？

只是到底还是做贼心虚，韩筱依的眼神到处乱瞟，就是不敢和母亲对视。

的确一条短信不能代表什么，晚安两个字也不能代表什么，可是从不给妻子发短信，却给继女发短信这就值得怀疑了，现在电视新闻一天到晚播的都是继父强奸女儿，莫濯南当然不是那样的人，韩妍希搜索着，她和莫濯南相识三年，结婚一年，他似乎从未给自己发过短信。

难道莫濯南和筱依之间有些什么？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韩妍希默默地打量着女儿，纤细的身材，秀美的脸蛋，她已经是一个女人了，足以吸引任何一个男人目光的女人，再也不是当初的小丫头了。

“濯南晚上和我打电话，说计划延误，可能还要三天才能回来。”韩妍希轻飘飘地飘出这么一句话来，韩筱依淡淡地“哦”了一声，手上的笔却一停未停。

还要三天哪，韩筱依在心里叹了口气，原以为明天就可以见到莫濯南了。

“筱依啊，离高考也没多久了，你有没有想过要考哪个大学？”韩妍希看女儿神色自若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唾弃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别人都是担心再婚后，女儿和继父相处得不好，莫濯南和筱依一向都处得很好，她却有了那么龌龊的想法。

可是她哪里知道韩筱依这一年间，在乖女儿和莫濯南的小情人这两个角色之间转换，早已炉火纯青，人前背后的不同嘴脸，她把握起来没有一丝困难。

“我想考S市的F大，妈妈你认为如何？”韩筱依和莫濯南呆久了，说话变得和他一个模式，总是以“你认为如何”结尾，委婉得让人无可挑剔，却又无从拒绝。

其实她真正想去的是A大，莫濯南曾经念过的学校，但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韩筱依不准备和任何人分享。

韩妍希一时间有些错愕，她越来越不了解筱依，她一直以为筱依会考本市的大学，毕竟作为一个大都市，本市的重点大学也不少，“F大会不会远了点，但是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话，妈妈还是支持的。”

韩筱依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恩，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一年来，和莫濯南抬头不见低头见，朝夕相对，在母亲面前却又要保持适当的距离，韩筱依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或许远离这块地方，远离这个人，她可以学着慢慢去遗忘。

韩妍希默默地站在韩筱依身边，在这样宁静的午夜，可以听到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彼此的心咚咚地跳着，两个人都没有讲话，默默地想念着心里的那个人。

两个女人，一对母女，思念着同一个男人。

二十六（下）

莫濯南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韩筱依难得放松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地就要起身迎上去，但还是强迫自己坐着没动，直到母亲迎过去接过莫濯南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韩筱依才拖拖拉拉地上前，帮莫濯南把拖鞋拿过来。

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近在眼前，她却不能靠近，只能以女儿的身份远远地看着，天知道，她多么想腻在他身上，正如母亲正在做着的一样。

尽管身上仍有些风尘仆仆的味道，莫濯南似乎精神不错，甚至有些神采奕奕的，吃饭的时候递给韩妍希和韩筱依一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

接过东西的时候，韩筱依看到莫濯南朝自己眨了眨眼，轻勾着嘴角，指尖飞快地挠了她的手心一下，心下好奇起来，莫濯南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白色的包装上，点缀着几朵素雅的小花，韩筱依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直觉上这东西见不得光，所以她并没有马上拆开，而是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便把东西放在膝盖上，一只手在桌子下面紧紧地捏着。

韩筱依回到房间，便迫不及待地去拆包装，她小心翼翼地顺着粘合的缝隙撕开包装纸，露出里面粉色包装的东西，韩筱依的脸不禁有些发烫。

这是——避孕套，莫濯南居然送她避孕套，而且是她最喜欢的那种。

其实和莫濯南一起的时候，韩筱依很不喜欢莫濯南用避孕套，因为她觉得这样很有隔阂感，而且也不舒服，但是她却唯独喜欢那种草莓味的，因为好像在吃草莓糖的感觉。

莫濯南出差前，他们那一次，因为草莓味的用完了，韩筱依像个耍赖的孩子似的，死活都不肯让莫濯南用其他牌子的，每每莫濯南戴上，韩筱依一双小手就紧随而上扯了下来，直逗得莫濯南心猿意马，却又不能得尝所愿，几乎要憋出内伤。

“韩筱依，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经不起你这样折腾，还是你怀疑我的能力？”莫濯南的语气略带嘲讽，起身穿衣服，他是真的生气了，一生气他就连名带姓地叫韩筱依。

韩筱依狗腿得很，一看莫濯南是真生气了，又屁颠屁颠地巴上来，抱着莫濯南的腰磨磨蹭蹭地不肯放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大不了我吃药。”

“避孕药那东西对身体不好！”莫濯南叹了口气，转身抱住韩筱依，穿了一半的衬衫还敞开着挂在肩上，露出清俊结实的胸膛，他怎么能让依依吃那东西，任何一个有心的男人都不会吧！

韩筱依一双细腿又缠上来了，抱着莫濯南的脖子挂在他身上，用湿润的私处摩擦他的坚挺。

莫濯南在她唇上轻咬了下，咕哝道：“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便一口气冲进她体内，像是惩罚她似的，浅浅地摩擦，研弄，就是不满足她，直到韩筱依像小猫一样，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对着他嘤嘤地乞求，莫濯南才算消了一口气，狠狠地撞击她的敏感处，满足地叹出一口气来。

最后，高潮的时候，韩筱依愣是勾着莫濯南的腰不让他退出去，非要他射在自己体内，莫濯南计算着这几天是她的安全期，也就没有勉强。

当莫濯南绷着背将一股灼热的液体射进她体内的时候，韩筱依激动得几乎要落泪。

事后，韩筱依也有些后怕，那时只是单纯地想要和莫濯南真正地合为一体，水乳交融，但是万一真的怀上了，她该怎么办，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问题，或许将来能养活自己以后，她可以把孩子生下来。

第二天莫濯南就匆匆忙忙地出差了，韩筱依也就没有管这件事。

二十七（上）

韩筱依刚洗完澡正对着镜子擦头发，镜子里的女孩白皙的小脸被熏得红扑扑的，说不出的可爱娇俏，冷不防被一双手臂环住，落进一个坚实的胸怀中，韩筱依被骇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看到是莫濯南，连忙噤声，脸上却还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莫濯南安抚地收紧在她腰上的手，低头在韩筱依耳后吻了吻，“喜不喜欢我的礼物？”

镜子里的莫濯南眯着狭长的眸，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不提礼物还好，一提韩筱依的脸禁不住又红了，欲拒还迎地推他，呐呐道：“喜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莫濯南看韩筱依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不由地一动，算起来他们十天没见了，忍不住又在她耳后吻了吻，猝不及防地被韩筱依一推，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扶着洗手台站住。

转头韩筱依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到门口去了，调皮地从玻璃拉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现在在家里，我们要保持距离。”

莫濯南勾了勾唇，淡淡道：“那么星期六我们去‘初晴’，恩？”

韩筱依坐在灯下写着作业，“弹子跳棋共有60颗大小的球形弹子，现在棋盘上将它叠成正四面体形球垛，使剩下的弹子尽可能的少，那么剩余的弹子有 多少？”其实这样一道数学题对韩筱依来说并不难，换做平时不用三分钟就能做出来，可是现在她只是浑浑噩噩地反复念着题目，大脑却一片空白。

隔壁母亲和莫濯南“恩恩啊啊”的哼声吵得她心烦，她多想跳起来叫他们不要再吵了，人都走到门口了，韩筱依还是站住了，她用什么立场？

韩筱依坐在地上，痛苦地用拳头捶着头，任泪水迷了眼，那个男人她朝思暮想了整整十天，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却只能远远地望着彼此，她多么想像母亲一样躺在他的怀里，听他叫自己的名字“依依，依依。”

其实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隔壁房里就算开着音响放重金属音乐韩筱依也不可能听到，更何况只是那种软软绵绵的叫床声呢，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臆想罢了，是她心里的恶魔在作祟！

韩筱依扶着墙爬起来，打开门走到阳台上去，将头凑近窗帘间的缝隙，这件事这一年来，她做了不下二十次，早已是轻车熟路，但看到屋内交缠的两具身体的时候，她还是愣住了，如同被狠狠扇了一耳光，泪在心里淌，委屈往肚里咽。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母亲正是这个如狼似虎的年纪，她是有需要的，而且小别胜新婚，这一幕几乎是预料中的，但韩筱依还是觉得受了莫大的委屈，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欠了她似的，这些日子以来在母亲面前装着和莫濯南平平淡淡的模样，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和莫濯南甜甜蜜蜜的样子，这一切都要把韩筱依折磨疯了。

一点一滴的委屈，一点一滴的嫉妒，在心里慢慢累积，终于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二十七（下）

韩筱依嗒嗒地跑回房间，砰的一声摔上了门，也顾不上这样大的声音会不会吵到母亲，她什么都顾不了了。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数字，手机嘟嘟地响了两下被挂掉，韩筱依又拨，仍是被挂掉，她就一直这样被挂掉，再拨，再被挂掉，再拨，她都不知道自己拨了几次，最后再拨过去电话已经关机了。

“我在‘初晴’等你，今天晚上，不见不散。”韩筱依按下了发送键，定定地看了屏幕上跳动着的“信息发送成功”的字样好几秒才决然地按下关机键，又翻出莫濯南今天晚上送她的礼物揣在兜里，才换鞋出门。

她不管莫濯南要找什么样的理由，也不管妈妈怎么想，反正今天晚上莫濯南一定要出现在“初晴”，否则他们就玩完了，她再也不会理他。

“妈妈，珍珠心情不好，我今晚过去陪她。”客厅的桌上压着这样一张纸条，她到底还是不忍伤害母亲。

小区里静悄悄的，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是偶尔有几辆车开过，韩筱依只看到等下自己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原本她一定怕得要死，可今天晚上居然着了魔似的，一点都不怕。

像这样的高档住宅，家家户户都是自己开车出门的，原本就很少有出租车，又是在这样的时间段，韩筱依想要是没有出租车，她就走着去。

韩筱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腿沉得像灌了铅一样，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抬头一看居然已经走到市中心了，路上川流的车辆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喝醉酒的人勾肩搭背地从她身边走过，好不热闹。

出租车停在别墅楼下，韩筱依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居然是开着的，漆黑的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照进来，莫濯南就背对着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朵边上，似乎在打电话。

莫濯南听到声音转头看着她，猫一样的瞳仁透过夜色冷然地盯着韩筱依，“没事了，恩，今天麻烦你了，好，改天一起吃饭！”，然后“咚”地一声摔了手机。

韩筱依骇了一条，怯怯地叫了一声“莫濯南”，却没有得到回应，莫濯南仍是冷然地盯着她，一动不动的。

良久，莫濯南才冷冷说了句“过来”，虽然表情仍是冷的，但心底紧绷的神经却已然放松了，韩筱依打他手机的时候，他只是单纯地以为韩筱依的小脾气又发作了，毕竟这一年来这样的情况没少发生，哪里想到这只小野猫会这样深更半夜一个人跑出来，他打开门没有看到韩筱依，心都要跳出来了，手机又关机，如果不是她及时出现，他就要动用关系出动整个警队的力量去找她了。

韩筱依磨磨蹭蹭地往莫濯南身边挪，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今天的莫濯南冷得可怕，似乎不是她撒撒娇就可以了的，“走近点，怕我吃了你？”又是冷冷的一声，命令的口吻。

韩筱依又往前蹭了几步，冷不防被莫濯南一拉，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膝盖磕在沙发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揉着膝盖低声地叫唤，换做平时莫濯南早就嘘寒问暖了，今天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韩筱依连忙噤声，她知道今天这一招是没用了。

莫濯南抱着她慢慢地往窗边走去，最后在窗口停下，韩筱依心中奇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看莫濯南冷着的一张脸，还是决定闭嘴。

大开的窗户，凉凉的夜风吹进来，拂着两个人面颊，韩筱依在莫濯南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居然眯着眼开始昏昏欲睡。

看着她毫不在乎的样子，莫濯南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伸出双臂往外探，韩筱依整个人就悬在了空中，下面是一汪碧绿的湖水，粼粼波光。

韩筱依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往下坠，睁眼正看到莫濯南慢慢地松开双臂，把她往外推，下面的湖水闪着森冷的寒光，像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蛇，韩筱依这才开始害怕，双手抓住莫濯南的手臂，“莫濯南，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哦，错在哪里？”莫濯南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我不该乱发脾气，不该嫉妒你和妈妈。”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莫濯南松开了双臂，韩筱依失去依托，像落叶一般往下坠，水花飞溅。

二十八（上）

水，冰冷的湖水铺天盖地地漫过来，从她的嘴巴和鼻子里灌进来，韩筱依本能地拍打着双臂，使自己的身体浮出水面，却又很快地沉下去，她第一次有了逼近死亡的感觉。

她口袋里的那盒避孕套掉出来，漂浮在水面上，如风暴中一叶孤零零地小舟，无助地飘荡着。

莫濯南站在岸边看着韩筱依在水中无力地挣扎着，手在身侧握成拳，压制自己想跳下去把她救上来的冲动，眼角瞟到那熟悉的粉色小盒子，终于抑制不住跳下去，把她救上来，娇小的女孩伏在地上不停地咳嗽，整张脸白得毫无血色，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被夜晚的凉风一吹轻轻地打着抖。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莫濯南有一瞬间的不忍，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只有真正体会过死亡的感觉，才知道生命的可贵，这个道理在他八岁的时候，祖父就以亲身体验的方式教给了他，他相信以后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韩筱依都不会再轻生了。

莫濯南抱起韩筱依上楼，进了浴室，脱掉两人身上湿透的衣服，紧紧地抱着她，韩筱依顺从地倚在他怀里却一言不发，只是颤抖，温热的水洒在两人身上，良久才停止。

莫濯南擦干两人的身体，把韩筱依放在床上，从背后抱住她，两人裸呈相对，紧紧嵌合，韩筱依背部光滑的肌肤略显冰凉地贴在莫濯南火热的胸口，莫濯南坚实的大腿缠绕韩筱依修长的细腿。

“给你讲个故事！”莫濯南将下巴搁在韩筱依圆裸的肩头，收紧环在她腰上的双臂，静静地等她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韩筱依仍是默默地不说一句话，房间里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走动发出的嗒嗒声，良久韩筱依才“恩”了一声。

莫濯南才慢慢地往下讲，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飘散，“有一个小男孩，很喜欢在湖边玩，他的祖父阻止了他很多次，都没有效果，有一天，他在湖边玩的时候，跌进了湖里，小男孩的祖父就站在岸边看着他在水里挣扎，就是不下去救他。”

莫濯南的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韩筱依忍不住出声“为什么？”

“因为他祖父要让他亲身体会死亡的恐惧，知道生命的珍贵！”莫濯南的声音仍是淡淡的，抱在她腰上的手臂却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

“那个小男孩就是你！”韩筱依翻身过来，回抱莫濯南，她已经明白莫濯南这么做苦心，他像他祖父一样，想叫她体会死亡，珍惜生命。

“恩！”莫濯南轻拍着韩筱依的背，“睡吧！”

“不！”韩筱依主动贴上莫濯南的唇，“我们十天没见了，我很想你，还有——”韩筱依的小手不安分探到莫濯南的胯间，握住他火热的坚挺，轻轻地上下抚摸，感觉它在自己手中涨大，变得越来越烫，越来越硬。

二十八（下）

“可惜你送我的小雨伞掉水池里了！”想到那种甜甜的草莓味，韩筱依不免有些遗憾。

莫濯南拿开韩筱依的小手，起身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一个粉色的盒子，分明就是韩筱依最喜欢的那一种，有淡淡的草莓香味飘散出来。

莫濯南轻轻地在韩筱依背上吻了吻，舌尖从她的滑腻的雪背上滑过，将韩筱依背上汗珠含进嘴里，是微微的咸味。

桌上的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韩筱依阖着眼，胡乱地摸到手机，按下通话，放到耳边，电话那头传来了霍珍珠声音：“喂，韩筱依，你死哪去了，你妈刚说打你电话不通，就打我电话问你到了没？”

韩筱依这才想起自己居然忘了打电话给霍珍珠提前打声招呼让她帮忙遮掩，顿时紧张起来，连背都绷起来了，她尽量用平常的声音问道：“那你怎么说？”

莫濯南察觉到韩筱依的不专心，恶意地往上一顶，韩筱依难以抑制地溢出一声“啊，恩！”

霍珍珠看片经验丰富，也还是被吓到了，愣了好几秒才回道：“我说你已经睡了，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韩筱依握着手机忘了放下，果然，凭着珍珠多年的A片经验，已经猜到他们目前的情景了，自己这种叫声被她听到，以后都没脸见她了，这么想着，韩筱依有些鸵鸟地把头埋在莫濯南肩头，只是下体越来越强烈的快感，很快地夺走了她的心神。

果然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霍珍珠就挤眉弄眼地对她说：“韩筱依，你叫床的声音比A片里的女优都勾魂，媚死人了，你们家大叔被你迷倒了吧！”

韩筱依被她那么露骨的话说得耳根子都红了，拉着霍珍珠的衣服让她小点声，幸好旁边没有人，被班里同学听见了可怎么办！

霍珍珠切了一声，说道：“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他们就喜欢那种在外人面前是圣女，在床上很放肆的女人。”霍珍珠大概是想到心里的那个人，说话不免有些冲。

人前圣女，床上放肆，莫濯南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霍珍珠看到韩筱依脸色有些不对劲，才意识到自己一时不愤说错了话，连忙岔开了话题。

二十九（上）

高考如期而至，早上语文，下午文科综合，第二天是数学和英语。

很多学生在里面考试，父母就拿着水在外面等着，母亲原本也要跟着来，被韩筱依拒绝后也就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帮她整理好东西。

韩筱依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居然看到莫濯南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他坐在车里，手指搭在窗沿下意识地打着节拍，因为韩筱依一向上课比较早，所以在早晨碰到莫濯南的机会不多，他今天那么早出来，明显是在等她。

“上车！”莫濯南从车里探出半个头，帮韩筱依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韩筱依原本想拒绝，但是看到他一脸不容置疑的神情，还是乖乖闭嘴上车，其实一眼看到他时，韩筱依还是有些惊讶的，莫濯南公司的事情很多，每天都是过了半夜才睡的，早上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可以吵他，她曾经亲眼看到莫濯南把一大早打电话来吵醒他的下属骂得找不着北，今天却肯为了她而破例。

其实对莫濯南来说，为了韩筱依舍弃睡眠算什么，只要对韩筱依有利，就是叫他天天不睡，他也甘之如饴。

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花心思，那么他一定很爱那个女人，莫濯南是肯为自己花心思的，所以韩筱依想他也一定是爱自己的。

在路上韩筱依一直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面临人生的转折点，虽然不能说高考的成败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但绝对是有极大的影响的，她紧紧地抿着唇，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服的下摆。

“不要想太多，只要尽力就好，考完后，我们去轻松一下！”莫濯南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仍是专注地开着车，另一只手却伸过来握住韩筱依的小掌，不让她再自虐，嫩白的掌心都被她掐红了。

“无论去什么地方，做什么都行？”韩筱依偏着头看莫濯南专注开车时好看的侧脸，显得有些天真地孩子气。

“恩哼！”莫濯南并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

“那下次我要在上面。”韩筱依说得极为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莫濯南一时不察，淡淡地“恩”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斜斜地瞥了韩筱依一眼，小东西是说她要在上面？

莫濯南不禁有些愕然了，一直觉得韩筱依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是个安分的孩子，但是这个时候还有时间考虑这个，真不知道她的小脑瓜是怎么长的，但是他知道韩筱依有着很多年轻女孩没有的勇气和执着。

他的手掌顺着韩筱依的裙摆进去，停在她两腿间，隔着内裤薄薄的布料在她那两片软肉上轻轻地搔弄，他的小东西真是小心眼得可爱，莫濯南记起他们上次一起时，依依提出她要在上面，被他拒绝后气鼓鼓的小脸，只是没想到韩筱依这么敏感，裤底很快就湿了一片，湿热的体液溢出来，濡湿了莫濯南的手指，反倒勾起了他的欲火。

二十九（下）

高考如期而至，早上语文，下午文科综合，第二天是数学和英语。

很多学生在里面考试，父母就拿着水在外面等着，母亲原本也要跟着来，被韩筱依拒绝后也就没有再坚持，只是默默地帮她整理好东西。

韩筱依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居然看到莫濯南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他坐在车里，手指搭在窗沿下意识地打着节拍，因为韩筱依一向上课比较早，所以在早晨碰到莫濯南的机会不多，他今天那么早出来，明显是在等她。

“上车！”莫濯南从车里探出半个头，帮韩筱依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韩筱依原本想拒绝，但是看到他一脸不容置疑的神情，还是乖乖闭嘴上车，其实一眼看到他时，韩筱依还是有些惊讶的，莫濯南公司的事情很多，每天都是过了半夜才睡的，早上就是天塌下来也不可以吵他，她曾经亲眼看到莫濯南把一大早打电话来吵醒他的下属骂得找不着北，今天却肯为了她而破例。

其实对莫濯南来说，为了韩筱依舍弃睡眠算什么，只要对韩筱依有利，就是叫他天天不睡，他也甘之如饴。

一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花心思，那么他一定很爱那个女人，莫濯南是肯为自己花心思的，所以韩筱依想他也一定是爱自己的。

在路上韩筱依一直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面临人生的转折点，虽然不能说高考的成败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但绝对是有极大的影响的，她紧紧地抿着唇，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服的下摆。

“不要想太多，只要尽力就好，考完后，我们去轻松一下！”莫濯南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仍是专注地开着车，另一只手却伸过来握住韩筱依的小掌，不让她再自虐，嫩白的掌心都被她掐红了。

“无论去什么地方，做什么都行？”韩筱依偏着头看莫濯南专注开车时好看的侧脸，显得有些天真地孩子气。

“恩哼！”莫濯南并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

“那下次我要在上面。”韩筱依说得极为自然，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莫濯南一时不察，淡淡地“恩”了一声算是答应了，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斜斜地瞥了韩筱依一眼，小东西是说她要在上面？

莫濯南不禁有些愕然了，一直觉得韩筱依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是个安分的孩子，但是这个时候还有时间考虑这个，真不知道她的小脑瓜是怎么长的，但是他知道韩筱依有着很多年轻女孩没有的勇气和执着。

他的小东西真是小心眼得可爱，莫濯南记起他们上次一起时，依依提出她要在上面，被他拒绝后气鼓鼓的小脸，只是没想到韩筱依这么敏感，娇羞的反应，欲拒还迎反倒勾起了他的火。

莫濯南叹气，收回手指，原本只是想对她略施小惩，没想到反而苦了自己，对她，他永远没有免疫力，看样子他得考虑去办公室冲个冷水澡。

莫濯南把车停在校门口，下车给韩筱依开门，俯身给她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莫濯南轻轻地贴着韩筱依的侧脸，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上轻轻啃了一下，“好，下次就让你在上面。”

语文开考的时候，韩筱依不免有些紧张，写字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后半场好容易镇定了，才刚做完看了一遍，就打铃了，韩筱依交了试卷随着人流出来，自认为发挥不错，没想到居然在一大群家长中看到了莫濯南，站在教室门前的树荫下，两只手随意地插在裤袋了，淡淡地冲着自己微笑。

韩筱依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直到莫濯南向自己招手才确认了，有些喜出望外地跑过去，一头扑在他怀里，有些撒娇地磨蹭着莫濯南的胸膛，像身边很多女生一样，难得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对着父母撒撒娇，莫濯南的到来的确让她惊喜，然而乍然看到从他身后走出母亲，更多就是惊吓了。

韩筱依讪讪地松开抱在莫濯南腰间的手臂，叫了一声“妈妈”。

韩妍希大概是刚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湿嗒嗒地滴着水，看到韩筱依抱着莫濯南的腰的时候，脸色也只是僵了一下，随后恢复了正常，她告诉自己这只是父女间表达亲密的一种方式罢了，她把手里的水递给韩筱依，温和地看她喝了一口，“去吃饭吧！”她体贴地不问考试情况。

看母亲自然地勾住莫濯南的手臂，两人一挺拔一高挑的身影并肩走在韩筱依前面，韩筱依霎时觉得眼前才刚光芒四射的天空一下子阴暗了，而他们正是遮住她阳光罪魁祸首，她抓着水瓶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将脆弱的塑料瓶捏得咯咯作响。

韩筱依盯着他们交握的手掌，第一次有了一种把母亲从莫濯南身边推开的冲动，她无意识地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当做凶器对着母亲瞄准。

“依依，不饿吗？走这么慢？”母亲握住了她的手掌，温暖的体温驱散了她心中一闪而过的阴暗，韩筱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可怕的想法，顿时冷汗涔涔，她想替代母亲或者有更恐怖的想法？

不，不会的，韩筱依不敢承认自己的内心曾经有一瞬间真的那么邪恶的想法。

内心或许还有一些蠢蠢欲动的东西，韩筱依强制把它们开除出自己的大脑，下午还要考文科综合，她要借助这次机会离开这个地方，试着去离开这个人，wrshǚ.сōm这关系到她，母亲还有莫濯南她们三个人的将来的关系，她不能掉以轻心。

当长长的铃声如汽笛一般响起的时候，韩筱依像是失却灵魂的木偶一般在椅子上呆坐了好几秒，才放下手里的笔，愣愣地看着监考的老师将桌上的试卷收走，呵，一切就这么结束了，这么多年的学习，还有这三年来对那个人的依恋，她都要试着放下。

英语并不难，韩筱依想她应该能考上理想中的学校的，离开这个地方，

三十（上）

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韩筱依誓要睡他个天昏地暗，客厅的电话响起，韩筱依拿被子捂住耳朵，翻了个身准备继续梦周公，无奈那一道铃声催命似的不肯停止，韩筱依光着脚跳下床去接电话。

“筱依，今天晚上全班聚会，去钱柜唱K！”韩筱依想分辨说自己不想去，霍珍珠已经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只剩下一串嘟嘟的忙音。

韩筱依抓了抓满头乱糟糟的长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下午四点了，看来妈妈和莫濯南都出去了，她有些认命地进浴室洗漱。

“筱依，这边这边！”韩筱依才刚到钱柜门口，霍珍珠就已经在对着她招手了，韩筱依紧了紧脚步，小跑过去。

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蕾丝吊带长裙，风扬起长长的裙摆，裙摆上镶着一些珍珠，配着一头及腰的长发，有些飘然若仙，霍珍珠围着她转了一圈，“啧”了一声，“channel的连衣裙，我想了好久都没舍得买，你们家那位对你可真够大方的。”

韩筱依被霍珍珠一个巴掌拍在肩上，险些摔倒，好在身边的一个男生扶住了她的手臂，略显粗糙的男性手掌抓着她纤细的手臂上下摩挲着，叫人难受，韩筱依有些不舒服地挪了挪，出于礼貌地对那人道谢，抬头一看，赫然发现是同桌那个曾经摸过她大腿的恶心男。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被他碰过的肌肤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霍珍珠撞开他，朝他狠狠瞪了一眼，拉着韩筱依进去了。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当离别的钟声敲响??????”一首小虎队的老歌《祝你一路顺风》唱得全班男生女生都眼泪汪汪的，韩筱依看着霍珍珠，她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从此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以后不会有人在她危险的时候保护她，不会有人用凶死人的语气吼她，更不会有人把A片甩到她桌上。

连一向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霍珍珠似乎都受了感染，大大的水眸沾染上了一层薄雾，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迷蒙，韩筱依叹气，把手里的温水递给霍珍珠，看她吞下止痛片，原来还以为霍珍珠是为了离别而感伤呢，没想到是因为痛经。

“诶，讨厌死了，我新买的裙子呀！”霍珍珠脱了短裙，穿着白色的蕾丝小内裤，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对着水龙头冲洗裙子上的暗红色的血痕。

自从吃了莫濯南送来的中药，韩筱依已经没有痛经了，月经也很稳定，这次似乎有点久了，有两个月了吧！

“我的月经好像很久没来了！”韩筱依有些怯怯地说道，像是喃喃自语。

“哦！”霍珍珠依旧风风火火地拨着短裙上的水渍，随口应道，过了半晌转过头，一副狐疑的表情盯着韩筱依，对着她平坦的小肚子上下三路地来回打量，良久才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爆出一句：“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三十（下）

“我、我不知道！”韩筱依有些慌乱地在脑海里搜索着，下意识地开始绞手指，她和莫濯南一向都有做措施的，除了那一次草莓味的用完了，她死活不依没有用外，那以后莫濯南就在别墅里准备了一打草莓味的，而那一次似乎差不多就在两个多月前，难道她那么幸运一次中招？

“算了，你在这等我，我给你去买验孕棒！”霍珍珠看韩筱依一副手足无措模样，就知道她没经验，霍珍珠利索地套上屁股上湿了一块的淡蓝色牛仔短裙。

清清楚楚地看到验孕棒上显示的那两条蓝线时，韩筱依一直浑浑噩噩的大脑才开始运转，她怀了莫濯南的孩子，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她的手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那一瞬间她有一种要把她生下来的冲动，虽然她自己也不过还是一个孩子，但是她可以吗拥有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难道你们都不知道避孕的吗？你不懂，难道他也不懂吗？为什么会怀孕，现在怎么办？留下还是打掉？”霍珍珠捕捉到韩筱依听到“留下”的时候，眼里飞快地燃起的一簇小火苗，她有些责怪莫濯南没有照顾好韩筱依，“你该不会想把孩子生下来吧，那她叫你妈外婆还是妈妈，叫他爸爸还是外公？”

是啊，自己和莫濯南的孩子，还有母亲，真是复杂的关系，爸爸还是外公，妈妈还是外婆，真是讽刺而又搞笑。

霍珍珠略带嘲讽的话语打破了韩筱依不切实际的幻想，是的，这个孩子就像她对莫濯南的感情一样都是不容许的。

“我明天去医院！”韩筱依吐出这句话后，坚定地往包厢走，脚步却微微凌乱，如踩着浮萍一般不安。

韩筱依再也没心思唱K，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坐着，脑海里来来去去回旋地都是一张张婴儿白白胖胖的小脸蛋，她曾经觉得孕育生命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如今她肚子里也有了个小生命，她却要亲手扼杀她。

结束之后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霍珍珠看韩筱依状态不好，想送她回去，被韩筱依拒绝了，她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她甚至鸵鸟地想，宁愿霍珍珠不告诉她怀孕的事，那么她现在就不会烦恼，不会不舍。

韩筱依一个人浑浑噩噩地往回走，天空应景地飘起了细雨，她甚至没发现身后跟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路尾随她到了人烟稀疏的小巷。

原本就是没什么人影的小巷，加上时间又晚了，更是渺无人烟，霎时间被一个人从后面抱住，韩筱依第一反应就是惊愕，捂着嘴连尖叫都忘了，下意识地转头，居然看到了同桌的猥琐男。

“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清纯的女生，没想到你们女生都是一样的。”他恶狠狠地抓过韩筱依纤细的手腕，让她娇弱的身躯抵着自己，韩筱依小巧的胸脯就那样抵在他的胸口，挤压着，摩擦着。

他曾经那么喜欢她，把她当做女神那样来膜拜，可是她的女神已经不再干净纯洁，甚至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他恨她，恨她打破了自己的幻想，他要狠狠地蹂躏她，摧毁她，猥琐男咧着嘴露出了一丝笑意，阴冷的眼神让人觉得莫名地寒冷。

三十一（上）

王明一只手制住韩筱依，另一只摸到裤子的拉链，他抓起韩筱依的一只小手，强迫她握住自己那话儿。

韩筱依几乎欲呕，她开始强烈地想念莫濯南，想念他干燥温暖的手掌，想念他的气味。

当王明拉下她的内裤，抬高她的一条腿时，韩筱依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麻木了，失去了感觉，连身后的围墙粗糙的石子硌着柔嫩的背部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她平静地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与王明对视，看着他把欲望对准自己，甚至还轻轻地微笑，那样的笑容的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无波无澜，仿若失去灵魂的眼神抽动了王明的心，他颓然地放开韩筱依， 把头抵在墙上喘气，拳头狠狠地砸在墙壁上，沁出冉冉的血迹，他到底在做什么。

韩筱依原本已经放弃希望了，王明忽然改变，让她有些错愕，呆呆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拉上内裤开始发足狂奔，鞋子甩出去了不管，脚底被石子硌破了，也不管，她只是想尽快地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逃离刚才那段可怕的梦靥。

“小姐，你怎么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上看到韩筱依略显狼狈地蜷缩在后座上，白色的连衣裙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显出美好的曲线，头发上还在湿淋淋地滴着水。

“我没事，请你快点开车！”

韩筱依站在门口，指尖哆嗦着，居然不能顺利地把钥匙插进去，她甚至有一种冲动立马转身逃走，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去，可是她可以吗？

答案是否定的，韩筱依稳了稳指尖，将钥匙插进去，门嗑的一下打开了，黑洞洞的房间如怪兽一般长开血盆大口，要将她吞噬进去。

静悄悄的房间，没有一丝声音，他们应该已经相拥而眠了吧！

骤然看到房间门口站了一个人时，韩筱依的心突地跳了一下随即又安稳了，她知道那个人是莫濯南，因为她闻到了一股属于他的气味，莫濯南的手心温暖干燥，抓住韩筱依的细腕。

韩筱依下意识地挣开，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好脏，她不想让莫濯南碰到如此肮脏的自己，韩筱依有些反常的行为让莫濯南怀疑，他放开韩筱依的手，眯着眼隔着浓浓夜色打量眼前的人儿。

即便隔着浓浓的夜色，韩筱依还是能感觉到莫濯南凌厉的眼神如刀子一般剜着自己，她颤抖地抱住自己，啪的一声，走廊的灯被打开，顿时一片亮堂，如同白昼，韩筱依像一只失去庇护的小兽赤裸裸地暴露在莫濯南的视线之下，凌乱的裙子，狼狈的神态，莫濯南的鼻尖甚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欢爱的淫靡气息。

三十一（下）

莫濯南对着韩筱依伸出了手，白色的连衣裙上沾染的那一块污渍发出咸腥的气味，他好看的眉心微微拧起，修长的指尖挑起韩筱依的裙摆，看到裙子下雪白的双腿遍布着青紫的掐痕。

莫濯南的眼神变得越发凌厉，一只手保持着挑着韩筱依的裙摆的姿势，另一只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紧抿的唇角上翘浮现出一丝冷笑，看得韩筱依不寒而栗。

韩筱依以为他误会了，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莫濯南，我没有背叛你！”莫濯南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伸手将韩筱依揽进怀里，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恩，我相信你，发生了什么事依依能告诉我吗？”他怎么会怀疑小东西呢，他只是心疼。

那可怕的一幕似乎又在脑海里重现，韩筱依在莫濯南怀中轻轻地颤抖，眼泪濡湿了他胸前的布料，“不要问，不要问！”韩筱依激烈地摇着头，哭喊着。

“好好好，不问，现在我们去洗澡！”莫濯南安抚地轻怕韩筱依的背，将她抱起，走向浴室，脱掉韩筱依的衣服，细致地帮她擦沐浴露，又冲干净，最后用浴巾包裹着抱她回房，(奇*书*网.整*理*提*供)韩筱依平静了许多，这才想起母亲，“放我下来，妈妈会发现的。”

莫濯南抱着韩筱依的手臂又紧了紧，“你妈妈去参加宴会了，没有一两点是回不来的。”

韩筱依这才放心，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母亲要是在家的话，早就醒了，韩筱依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莫濯南怀中，将自己全部交付给他。

昨天受了刺激，今天医院自然是不能去了，韩筱依打电话给霍珍珠推迟，她却神秘兮兮地问：“知不知道以前摸过你的恶心男王明昨天被抓进去了？”

“啊？是真的吗？”韩筱依错愕不已，声音不自觉地太高了一个八度，引得在一旁讨论设计图的母亲和莫濯南侧目，“为什么？”

“不知道！”

难道是莫濯南？韩筱依第一反应就是他，但是他是怎么知道昨天的事的呢？

趁着母亲不注意的时候，韩筱依偷偷地问莫濯南，是不是他把王明弄进去的。

“恩！”莫濯南居然大方地承认了，“昨天我开车经过钱柜看到他摸你的手臂！”还顺便帮她解答了，看着莫濯南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韩筱依不禁要怀疑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了，仿佛无所不能，到底什么事能难倒他呢？

三十二

韩筱依和霍珍珠一起去医院，检查出来，韩筱依果然是怀孕了，已已9周了，“要打掉吗？”中年医生问韩筱依，平淡的表情下，眼神却是带着一丝鄙夷的，现在的女孩子真是不知自爱，年纪轻轻就未婚先孕，眼前这个女孩，看样子也没成年吧！

“恩！”韩筱依一笔一划地在手术风险免责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姓名。

坐在手术外的椅子上等待的时候，韩筱依才发现有少和自己年幻差不多女孩子，差不多的表情，唯一的区别是她们身边有男友陪着，而莫濯南不在她身边。

“韩筱依，到你了，进去吧！”护士站在门口喊号，霍珍珠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慰她“不疼的，只要一会会就好了。”

韩筱依失笑，珍珠又没做过，讲的自己很有经验似的。

冰冷的床，冰冷的面孔，冰冷的手术刀，韩筱依躺在手术台上，微微分开双腿，等待着那冰冷的东西伸进自己体内将她肚里的小生命搅碎再流出来。

“听说9周大的孩子都有心跳了呢！”正在准备工作的医生和护士的交谈传进了韩筱依的耳内，韩筱依，你的孩子已经有心跳了呢，你舍得吗舍得吗？

韩筱依静静地躺着，手指紧紧地抓着床单，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才几分钟，但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韩筱依唯一的感觉就是一个冰冷的金属在自己体内不停地翻搅，将那个小生命搅成一滩血水。

咚咚咚，她似乎感听到体内有另一颗心脏同自己一起跳动着，却忽然间戛然而止，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她的孩子死了吧！

“已经好了，可以走了！”韩筱依仿佛在漂浮着，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她茫然地坐起来，爬下手术台，一边的桌子上有一个玻璃罐，红红的一瓶血水。

“这是我的孩子吗？能送给我吗？”

做手术的医生和护士都被她吓了一跳，一般的女孩子看到这个东西都会害怕，从来没有人要过这东西，但是韩筱依执着的眼神让他们点了点头。

看到韩筱依痴痴地抱着一罐红色的液体出来，表情是说不出的凄惨绝望，霍珍珠连忙迎上去，韩筱依却仍是无知无觉地径直掠过霍珍珠往前走。

莫濯南抱着胸，靠着门站着，闭着眼似乎在沉思，一脸的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却在韩筱依走过身边的时候，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往后一扯，把韩筱依带进怀里，低低地叫道：“依依！”声音缓慢低沉。

韩筱依一愣，莫濯南怎么会在这里，斜眼过去看霍珍珠，霍珍珠看韩筱依一个凄凄凉凉的，莫濯南却像没事的人似的，气不过就打了电话给莫濯南，把韩筱依的事说了，她知道韩筱依不愿意让莫濯南知道，不愿意让他烦恼，现在被她那么一瞪，到底还是有些心虚了。

韩筱依在莫濯南的怀里挣扎，甩开他的手，把抱着的瓶子举起来给他看，“莫濯南，你看到没有，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莫濯南轻拍她的背，眼底红红的全是血丝，“依依，不要这样！”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惊讶，然后是排山倒海的自责袭来，他知道韩筱依有多心软，她怎么忍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他可以给依依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那么孩子就可留下，是他剥夺了她做母亲的资格，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韩筱依躲开莫濯南，现在她不想看见他，一看到莫濯南韩筱依心底的自责感就会溢出来，莫濯南紧紧地攥住她的手，不肯放开，他一种预感，如果现在放手，他永远地失去韩筱依。

拉扯之间，韩筱依怀里抱着的瓶子落了地，在地上开成了一滩血花，鲜红鲜红的，是从她肚子里流出来的血，韩筱依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跌坐在地上，从一片片的玻璃碎片中将那些粘稠的液体聚拢起来，又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走。

“莫濯南，你看，这是孩子的小手，这是小脚，我还听到他的心跳声了。”韩筱依在一片混沌的血色中指出手啊，脚啊，给蹲在她对面的莫濯南看，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法把那一滩液体再聚拢起来了。

“我保护不了她，我保护不了我的孩子。”韩筱依终于靠在莫濯南肩头，小小的拳手捶着他的胸膛，流出了今天的第一滴眼泪。

“依依，不怪你。”莫濯南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慢慢往下，含住她不停张合的小嘴，轻轻地舔弄湿润她干燥起壳的嘴唇，也将她那些自责的话语含进嘴里。

“你的身体太虚了，在医院住几天再回去好不好？”莫濯南抱着韩筱依在她耳边低低地询问。

“恩！”韩筱依抱着他的脖子，闭着眼应道，她实在是太累了，看到莫濯南后，她心底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就扯断了，“不要让妈妈知道！”

“好，就说你住在珍珠家里。”

韩筱依一个人住在VIP病房，长时间地睁着眼一动不动地对着四周空荡荡的一片白墙壁，直到眼睛酸涩得撑不住才偶尔眨一下眼，她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她就会想起那个血肉模糊的孩子。

莫濯南尽可能多抽出时间来陪她，霍珍珠也经常来，韩筱依却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递给她什么，就吃什么，霍珍珠每次都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坐着无聊地削苹果打发时间，原来咋咋呼呼没一刻安定的人，真是难为了她。

莫濯南怕她这样下去会出毛病，请了心理学的专家来看看，韩筱依只在他们进来的时候，抬了下眼，然后又死死地盯着一个地方不动。

“小姐，你现经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掰开韩筱依的眼皮，又用电筒照，韩筱依瞥了他一眼，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莫濯南把韩筱依拎起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用力地摇晃她在肩，“韩筱依，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这个样子到底是在折磨谁？”

折磨谁？折磨他也折磨自己，为那个死去的生命祭奠。

“小姐，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医生又问了好几遍，韩筱依仍没有回应，他叹了口气对莫濯南道：“现在的情况很像是忧郁症，但是还不能确定。”

韩筱依心底冷笑，忧郁症？她居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然后越来不可抑止，靠在床头似乎要把心肝脾肺都要笑出来，一直笑到眼角溢出晶莹的泪珠，才抬头对着医生道：“你走吧，我没有抑郁症，莫濯南，我想出院，想回家。”

韩筱依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对着电视屏幕上可爱的婴儿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想为莫濯南生个孩子。

韩筱依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盯着屏幕，手掌在身侧握成拳。

“把电视关了！”莫濯南对着韩妍希说道，韩妍希疑惑地看了莫濯南一眼，不明白他的意图，“我叫你把电视关了。”没想到莫濯南居然拉高声音对着韩妍希吼道。

韩妍希愣愣地按灭了电视，不明白莫濯南为什么忽然那么大火气。

莫濯南也许意识到了自己的火气有点大，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妍希没做错什么，他该对她发脾气的，“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他只是太担心韩筱依看到那些画面会受不了，好在她只是很平静地站在一边，似乎没受到影响。

三十三

“你确定了？”阎霞拿着手里的高考志愿问韩筱依，空落落的志愿表，只在第一志愿填了A大建筑系一个专业，韩筱依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虽然是695的高分，但是A大这个学校，又是建筑这样的专业，考上的建样这么多年来也不出十个。

韩筱依点头，不成功便成仁，除了那一个地方，她已无处可去，即便有也想不去，她只想追随莫濯南的足迹。

通知书下来那几天，韩筱依成天在家守着，一听到风吹草动就跑出去开门，她不知道莫濯南和母亲看到她的录取通知书，那是她的秘密。

“一个星期后，我去法国出差，这次行程比较松，依依一起去，我还可以带你四处转转，就当是毕业旅行！”莫濯南在饭桌上提出这个意见，自然是获得母亲举起赞成的，韩妍希也觉得韩筱依近来沉寂了很多，出去散散也好。

“恩，好！”韩筱依应了，自从孩子没了以后，她知莫濯南单独相处的时间就不多，以后怕是也没什么机会见了吧！就当是给彼此的临别礼物吧！

好在韩筱依有段时间曾经准备和莫濯南出国旅行，虽然最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去成，签证还是办好了的。

出发前一天，韩筱依在房间里整理衣服，想了想还是起身拿了几盒避孕套塞在皮箱里用衣服盖住，她把手放在鼻尖嗅了一下，似乎指尖都沾上了那种淡淡的草莓味，高考前莫濯南曾经答应过下次让她在上面吧，那么这次就履行了自己的权利吧！

“衣服整理得怎么样了？”母亲推门进来，看到韩筱依正在整理皮箱，就随手翻了翻，看缺点什么，这样平常的一个动作却把韩筱依吓出一身冷汗来，母亲要是看到一向看起来挺乖的女儿在箱子里塞避孕套会怎么想，疾言厉色地教育，还是吓得直接晕倒？

想到那些场景，韩筱依不禁轻笑起来，好在母亲没有翻到那东西，大概是觉得韩筱依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帮她拉上了皮箱，她拍了拍韩筱依的脑袋，问：“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妈，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吗？”韩筱依走过了攀住母亲的脖子，巴在她背上撒娇，虽然韩筱依近两年来长高了许多，但她并不像韩妍希高挑修长，反而是属于那种娇小纤弱型的，此时她就像个无骨生物一样挂在母亲身上。

韩妍希拍拍女儿的手，不免有些遗憾地叹道：“手里的那个案子最近正到了关键时刻，实在是走不开。”不然一家三口出游也是很美的一副画面，也许这么想的只有她一人罢了。

“东西整理好了吗？”莫濯南自然而然地推门进来，也许是没想到母亲也在，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短暂到让人几乎捕捉不到，随后又化成了一个温和的弧度。

“恩，好了！”韩筱依应道。

“不晚了，早点睡吧！明天早上10点的飞机呢！”母亲又拍了拍韩筱依的肩，就和莫濯南并肩出去了。

第二天，莫濯南和韩筱依6点就起床了，莫濯南自己开了车去机场，母亲因为工作比较急没有送他们。

正赶上早晨上班高峰期，有些堵车，一辆辆的车子前后首尾相连像一大群蚂蚁一般在公路上缓慢地挪动，韩筱依这些天都没有睡好，昨晚自然又是失眠，此时在车里居然有些昏昏欲睡，居然支着胶袋开始打瞌睡，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盖住下眼睑，随着车子的晃动一抖一抖的。

莫濯南一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握韩筱依的掌心，发现在这样炎热的天气里，韩筱依的手居然还是冰冰的，就过她的小掌，顺着自己衣服的下摆伸进去，贴在了胸口，一阵冰凉的寒意似乎透过皮肤一直渗进他的心底去。

因为一直堵车，莫濯南有些分心看着韩筱依，看她卷翘的睫毛抖动着，乌黑顺滑的长发披在肩头，落下来，在他裸露在衣服外的手臂上勾画着，有些微麻微痒的感觉，就像小东西在他身下磨蹭时的感觉。

一时间不注意，一个小孩摆着小手，蹒跚着脚步，像一只小鸭子一般忽然冲出来，幸亏莫濯南及时反应过来，踩了急刹车，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但仍是吓得小小的人儿一下子跌坐在地，咧着嘴哇哇地哭起来。

一个打扮时髦的少妇冲出来，抱住了跌倒在地的孩子，对着他的小脸亲了亲又亲，仿佛亲不够似的，嘴里不住地喃喃道：“宝宝，你吓死妈妈了，没事就好，不哭不哭！”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想来平时也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在那一刻，居然搂住自己的孩子，坐在地上扑簌扑簌地掉泪，嘤嘤地哭泣起来。

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爱到什么样的程度？

韩筱依坐在副驾驶上，混乱地做着梦，梦中都是猩红的血色，被碾碎的小躯体甚至还可以看到完整粉嫩的手脚，还有孩子嘤嘤的哭泣声，像是在控诉一般。

梦中的韩筱依难受地蜷起了身子，拼命地抓住胸口的衣服，想哭想叫却没有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地抽泣着，像是被迷雾乱罩了一般，莫濯南感觉到韩筱依的不安稳，不禁拧起了眉心，如果他多关注韩筱依一些，那么不会连她怀孕了都不知道，如果在手术前知道依依怀了孩子，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他都会确保孩子平安降生的。

他的小东西不该忍受这样的磨难。

“依依，依依！”莫濯南轻拍韩筱依的脸颊，她却仍是无知无觉地沉浸在自己一个人的悲痛世界中，莫濯南俯身，吻住了她微张的红嫩小嘴，将舌尖伸进她嘴里，慢悠悠地从牙关滑过，最后勾着她甜美的丁香小舌探入自己口中。

韩筱依像是落海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揪住莫濯南衣领，微微抬起自己的半个头，像是孩子吮吸奶头一般吸吮莫濯南的灵巧的舌头，钝钝的疼痛传来，莫濯南觉得自己的舌头似乎要被韩筱依连根拔走了。

“唔！”莫濯南闷哼了一声，并没有推开韩筱依，反而反手抱紧了她，他知道韩筱依失去孩子后的心情，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虽然也伤心，也难过，但是他知道韩筱依要比他难受得多，他就这样配合韩筱依的小舌在自己口中滑动，疼痛中有软糯滑腻的触感，唇齿的疼痛似乎减少了心中的疼痛。

堵车稍微缓解了一些，后面有人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莫濯南微微抬头，韩筱依却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唇舌，似乎是在梦中，又像是沉醉于自己内心那个悲寂的世界一般。

后面的车赶超上来，看到莫濯南和韩筱依唇齿相接，抵死缠绵的姿势，摇下车窗，冲着他们响亮地吹了几声口哨才扬长而去。

三十四

直到登机韩筱依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是莫濯南抱着登机的，等她揉着惺忪的睡眼醒过来的时候，头正靠在莫濯南胸口，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

“醒了？小猪！”莫濯南捏了捏韩筱依挺翘的小鼻子，“再睡一会，快到了！”他把韩筱依小小的脑袋按回胸口，韩筱依却不愿意再睡了，她刚才只是心里太难受，所以不愿意睁开眼，其实她一直都很清醒，连登机的时候，空姐说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样难得机会，难道她要一直睡过去。

韩筱依有些兴奋地坐起来，巴在窗口往外看，玻璃窗外的世界像一副极为美丽的风景画，他们正在穿越一片白云，周围都是朦朦胧胧的，如雾似幻，一会后又豁然开朗，绿的山，蓝的水，鳞次栉比的楼房，都在脚下。

忽然，飞机毫无预兆地颠簸起来，是进入了对流层，韩筱依一个不稳跌回座位上，不免有些慌张，下一秒却已经被莫濯南紧紧地搂住，轻声在她耳边重复着：“别怕，没事的，我在。”

下了飞机，莫濯南一手拖着行李，一手牵着韩筱依穿梭在宽敞的机场大厅，七拐八弯后，居然来到了地下车库，韩筱依正在奇怪，莫濯南已经开了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又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微笑着等着韩筱依坐进去。

莫濯南开着车穿梭着，最后停下来的地方不是哪家五星级酒店，而是看起来极为古朴小巧的一幢别墅，欧式的罗马柱，小小的花园，一片郁郁葱葱。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两个人都有些累，韩筱依一沾床，就迷迷糊糊地睡去了，莫濯南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她盖好被子，自己进浴室洗澡。

闻着莫濯南身上好闻的气味，韩筱依的心不由地安定下来，难得睡得安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莫濯南正在穿衣服，米色的细条子衬衫套了一半，露出整片清俊结实的胸膛和宽阔的肩头，胸前的两点鲜艳欲滴，搀着韩筱依的眼，她支着头靠在床头看着莫濯南一颗一颗优雅地扣扣子，背后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的亮光将他整个人映衬得仿若天神一般高贵，真实赏心悦目。

“看什么呢？”莫濯南扣子扣了一半，看到韩筱依醒了，走过来，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眼里有毫不掩饰的宠溺。

韩筱依伸出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莫濯南胸前裸露的小尖，可爱的小东西被她的手指那么一刺激，立马挺立起来，韩筱依似乎觉得很好玩，咯咯地笑着又拈又弄的，最后低下头，张开小口，含住了那一点，像孩子吸奶一般吮吸着，牙齿又咬又啃的。莫濯南一声闷哼，握住韩筱依的小手，极大的力道捏着的骨头隐隐生疼，韩筱依松开小嘴，一条闪闪发亮的银丝挂在嘴角，些许暧昧，她睁着大眼，看着莫濯南，像个不知人事的天真女孩。

莫濯南眯着眼看韩筱依表面上的天真，骨子里却是彻头彻尾的妖孽，他抓着韩筱依的手，一边轻轻地揉着，一边往下拉，韩筱依的心窝都热了，莫濯南暧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早上就是男人欲望最旺盛的时候，如果你不想下不了床的话，最好不要再碰我，嗯？”莫濯南咬了咬韩筱依微张的唇瓣，起身慢慢扣好剩下的扣子。

韩筱依伸出两条手臂环住莫濯南的脖子，由着他把自己抱起来，两条细白的长腿自然而然地勾住莫濯南的腰，挂在莫濯南身上，伸出小手在他眼皮上轻抚着，“莫濯南，你的眼睛是金色的！”韩筱依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在阳光下看来是很纯正的金色呢！

莫濯南在韩筱依额头亲了亲。“嗯”了一声，解释道：“我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中国人。”莫濯南似乎从未提到过自己的家庭和家人，这是韩筱依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父母。

韩筱依和莫濯南手拉着手走在香榭丽舍大道上，宏伟的凯旋门刻着１７世纪法国大战的图像，漫步在白色大理石铺就的人行道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真实惬意。

有教堂的钟声传来，整齐的唱诗声，是从附近的马德琳娜大教堂传来的，莫濯南拉着韩筱依拐了进去。

莫濯南上前不知和神父说了些什么，并不是英语，韩筱依听不懂，只见神父点了点头，然后韩筱依就被莫濯南拉着恭恭敬敬地站在十字架前。

“莫濯南先生，你愿意娶韩筱依为妻，今后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凭穷，健康或疾病，都永远爱她、珍惜她直到地老天荒，并且承诺将她永远忠诚吗？”神父每将一句，莫濯南就翻译一句。

“是的，我愿意。”莫濯南看着韩筱依，深情地说道。

“韩筱依小姐，你愿意嫁莫濯南先生为妻，今后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凭穷，健康或疾病，都永远爱她、珍惜她直到地老天荒，并且承诺将她永远忠诚吗？”

韩筱依的心咚咚地跳得快极了，这是属于他们的婚礼吗？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虽然没有美丽的婚纱，没有众人的祝福，但是她还是觉得满足，眼眶中的泪不自觉地溢出来，模糊了眼眶，看不清眼前这个她爱的男人，她一次一次地抹去，她用眼神膜拜着莫濯南，把他深深地刻在心里。

莫濯南温和地笑着，看着她：“依依，你愿意嫁给我吗？”

韩筱依用力地捂着嘴，才能克制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拼命地点头，心中呐喊着愿意，愿意，却开不了口，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莫濯南抓过韩筱依的手，把她无名指上的银戒摘下来，又郑重地为她戴上。

“我以主的名义宣布你们结为夫妻”，神父默契地离去，空旷的教堂，只留下莫濯南和韩筱依和夹杂着啜泣的呢喃：“莫濯南，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嗯，Ｊｅｔａｉｍｅ！”莫濯南轻轻地用指腹抹去韩筱依的泪，笑道：“哭什么呢！应该高兴不是吗？”

Ｊｅｔａｉｍｅ！

三十五

从教堂出来后，韩筱依和莫濯南继续沿着香榭丽舍大道走，韩筱依的目光被路边一家香水博物馆吸引了，各色各样造型颜色的玻璃瓶整齐地排列在用透明玻璃隔出来的小格子里，一打开门，就有一股馥郁的香味迎面扑来。

韩筱依兴奋地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闻闻，几乎要沉溺在这片美轮美奂的仙境中。她又拿起一个花朵造型的香水瓶，里面的液体是淡淡的紫色，淡淡的甜香传来，好熟悉的味道，这瓶香水的味道闻着更甜，而莫濯南身上的味道更为清爽。

有金发碧眼的女郎走过来，微笑地对着韩筱依说了一大堆话，无奈韩筱依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回以微笑，她求助地看着莫濯南。

莫濯南笑了笑，给韩筱依解释“她说，这款香水的名字叫做依兰依兰，主要成分是依兰，依兰是一种植物，具有催情作用。”莫濯南说道催情的时候，捏了捏韩筱依的手心，有些暧昧的样子，逗得韩筱依的脸像火烧一样。

“先生，您用的是依兰香水的男款吧！”金发女郎对莫濯南笑道。

“是的，您的鼻子真厉害！”

韩筱依拿着手里的玻璃瓶，颇有些爱不释手，她摇了摇莫濯南的手掌，“莫濯南，我们把它买回去吧！”

“您的女朋友很可爱呢！”金发女郎看着韩筱依赤诚地抚摸着香水瓶，微笑着放在鼻尖闻着，微微地闭着眼，十分入迷的样子。

“谢谢！”莫濯南笑了笑，把韩筱依手里的香水瓶放回去，对她暧昧地一笑，贴着她的耳际说道：“这里是香水博物馆，这里每一瓶香水都是独一无二的，从不对外出手，要买香水我们去别的地方，保证效果不会差。”

诶，莫濯南指的效果是“催情”效果，韩筱依脸上刚褪去的火热又一次袭上了脸颊，板着小脸不说话，莫濯南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搂着她的肩出来。

法国是一个浪漫的国度，人们随性而至，想接吻了无论在什么地方，一对男女就会旁若无人地着激情地拥吻起来，韩筱依和莫濯南一路走来，看到好几对情侣在街头拥吻，韩筱依在国内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窝在莫濯南怀中，有些好奇地偷看，却又害羞地别开眼，眼神却不自觉地在莫濯南薄而性感的唇上扫来扫去。

莫濯南忽然停住，让韩筱依和自己对视，食指在她唇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引诱她，似笑非笑地问道：“想不想试一试？”

红嫩的小嘴微张，韩筱依含住了莫濯南的手指吮吸，莫濯南笑道：“可不是这里哦，而是这里！”然后低头含住了韩筱依的整个唇瓣，灵巧的舌尖在她两片柔嫩的唇上来来回回地舔弄，牙齿不甚用力地轻咬着，直到韩筱依耐不住，主动张开了小嘴，他才把舌尖伸进去，勾着韩筱依的小舌，时而吮吸时而翻搅。

韩筱依的小脸因为缺氧憋得通红，浑身无力地靠在莫濯南胸口，莫濯南这才放开她，看着韩筱依因为自己的亲吻而变得娇艳至极的模样，忽然打横抱起她，小跑起来，莫濯南觉得自己忽然间变成了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一般，两人就像一对小情侣一样追逐着，奔跑着。

两人在埃菲尔铁塔二层的餐厅吃了地地道道的法国西餐，精致的食物一道一道地端上来，从前菜到最后的甜点，一共十二道，一道不差，韩筱依拍了拍胀鼓鼓的小肚皮，对莫濯南笑道：“吃饱了！”

饭后两个人又拉着手在塞纳河边闲逛，温和的海风似乎都带着莫濯南身上淡雅的气味，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近半夜十一点了，韩筱依却觉得很兴奋，抚摸着依兰依兰花瓣一样的香水瓶，一想到那个“催情”不禁开始心猿意马，仅有的一点睡意都没了。

“谁先进去洗澡？”莫濯南看到韩筱依的小手偷偷地抚摸着香水瓶，明知故问，韩筱依飞快地跳起来说：“我先！”就一溜烟地跑进浴室去了。

含笑洗完后娇娇羞羞地出来，甚至不敢看莫濯南一眼，莫濯南一踏进浴室，就闻到依兰依兰淡淡的香味传来，不禁弯起了嘴角，小东西为了取悦他，可花了不少心思啊，其实小东西一个害羞的表情，就足以叫他心猿意马了。

在等待莫濯南出来的时间，韩筱依裹着浴袍坐在床头，紧张地掰着手指，想着带回该怎么做，莫濯南从没让她主动过。

慌神间已经跌入一个温暖的胸膛，韩筱依被莫濯南一带跌倒在床上，整个人牢牢地贴着他，莫濯南胸口还有些湿漉漉的水意，“莫濯南，我们上次说好的，这次我要在上面。”

“嗯哼！”莫濯南哼了一声，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床头，双手抱胸，笑着看韩筱依怎么“在上面”，韩筱依咬了咬唇，拉开莫濯南腰间松松垮垮系着的腰带，把白色的棉质浴袍往两边推，露出整片清俊结实的胸膛。

韩筱依顿时觉得口干舌燥，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学着电视里的场景用小手取悦莫濯南，一边偷偷地观察莫濯南的反应，看到他微微眯起眼露出满足的神色，才放心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到底还是没啥经验的小娃娃，韩筱依冒冒失失地就要往下坐，被莫濯南一把扣住了腰肢，这傻丫头都不懂得保护自己，好在有莫濯南替她操心。

“别，避孕套！”自从韩筱依因为他一次不注意，意外怀孕把孩子打掉后，韩筱依的痛苦和受伤让莫濯南下定决心，除非能给依依和他们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立场和身份，否则决不能再冒让她怀孕流产的危险了，韩筱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避孕套，甜甜的草莓香气瞬时盈满了整个屋子。

一切仿佛已经水到渠成了，差的只是那最后一个动作，却在莫濯南的视线落到白色床单上的某一点后，戛然而止，莫濯南皱了皱眉，飞快地用睡袍包裹住韩筱依，系好腰带，韩筱依睁大眼疑惑地看着莫濯南，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把自己包裹好，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样，“为什么？”声音有些暗哑受伤，难道莫濯南不喜欢她了？

三十六

看到床单上那一块红色的血迹，韩筱依才知道是自己的大姨妈光顾了，红着脸推开了莫濯南，进浴室收拾，坐在马桶上，镜子里映出女孩一张酡红的脸颊，眼梢带媚，这是她吗？并不是她太过心急，而是韩筱依知道她和莫濯南相处的时间不会太多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莫濯南已经收拾好浴袍，微阖着眼靠在床头，看到韩筱依出来，起身向浴室走去，莫濯南现在一定很不好受吧，他进浴室是要自己解决？

韩筱依拉住莫濯南的大掌，有些歉疚地说道“对不起！莫濯南，我用手帮你好不好？”

莫濯南原本已经膨胀到极致的欲望，好不容易勉强压下了，被韩筱依一句话又勾起了。

韩筱依根本还来不及反应，莫濯南已经抓着她的小手开始上下抽动起来了，速度越来越快，快速的摩擦带起的阵阵快感在莫濯南体内积聚，等待一个制高点后喷泄而出，终于韩筱依看到莫濯南的头往后仰起，他的火热在自己的掌中跳动，射出了精华，滚烫的白浊液体沾满了她的掌心，有属于莫濯南的独特味道。

莫濯南抽搐纸巾帮韩筱依把手擦干净，吻了吻韩筱依的额，说：“睡吧！”整个晚上，韩筱依窝在莫濯南怀中，却睡不着，又不敢动，怕把莫濯南吵醒，有些丧气，自己的大姨妈早不来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难道最后一次完美的记忆都不能留给她？

月光下，莫濯南俊美的脸更显得轮廓深邃，韩筱依伸出手轻轻地在他脸上描绘着，从薄而性感的唇到光洁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一点一滴膜拜过去，她想把他的一切深深地刻在心里，手指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掌攥住，“睡不着？”

莫濯南的眼眸在夜色中灿若星辰，看得韩筱依轻轻地挪了挪，往莫濯南胸口靠了靠，莫濯南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韩筱依闭上了眼，有他在身边总觉得特别安心，离开他以后还能睡得着吗？

接下来的几天，莫濯南自己驾车带着韩筱依到处游玩，宁静的乡村，热情的法国人，邀请他们参加他们的聚会，莫濯南和一群男人侃侃而谈，时而安静地聆听，时而微笑地讲上几句，并不十分出风头，却有一种沉稳的感觉，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家的女主人是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手把手地教韩筱依做一种本地特有的失误，会讲几句英文，看韩筱依的视线不时地飘向莫濯南，笑着打趣道：“你的男朋友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在这里，他们之间没有身份的束缚，如果可以韩筱依希望和莫濯南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在那里，他们度过了十分快乐的一天，开车回去的时候，莫濯南见韩筱依似乎有些闷闷的，捏了捏她的手心，问：“怎么了？”

“莫濯南，今天晚上是最后一个晚上，明天就要回去了！”韩筱依垂着眼拨弄莫濯南的手指，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真是好看。

“舍不得回去，那我们再玩几天！”

“不用了，已经够了！”是的，够了，这些美丽的日子够她回忆好久，她不能太贪心，不然上天都会惩罚她的。

韩筱依以暧昧的姿态跨坐在莫濯南腰上，韩筱依有些兴奋也有些不知所措，今天晚上她就要实践“在上面”的誓言了。

“啊！嗯！莫濯南！”韩筱依虚软地趴在莫濯南胸口，呼呼地喘着气，“没力气了？”莫濯南笑道，强健有力腰肢用力往上一顶，惹得韩筱依尖叫着他的名字求饶。

“以后还要不要在上面？”莫濯南在韩筱依的小屁股轻拍了一下，韩筱依娇娇软软地哼了一声，莫濯南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压着她两条纤细的腿，重新掌握主动权，逗弄得她又哭又喊地连嗓子都哑了。

从法国回来以后再过一个星期就开学了，期间韩筱依和莫濯南回去初晴园看过一次，好久没见球球，乐得它摇头摆尾地在两个人之间绕来绕去，“呜呜”地叫着撒娇，韩筱依抱起它放在怀里逗弄，有些不舍。

那天，韩筱依上了火车后，母亲在窗口谆谆地叮嘱，衣食住行一样样讲过去，韩筱依第一次出门，唯恐哪里不周到了，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诶，还是我们送你去学校吧！”韩筱依见好不容易说服母亲，又要变卦，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我都大学了，又不是小孩子。”让他们送去还得了，她的小秘密不是就会被拆穿了吗？

莫濯南站在母亲身后，看着母女依依惜别，自始至终都是淡淡的表情，只是在火车开之前说了句：“一路顺风！”

火车开起来，韩筱依看到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了，放在腿上的旅行包剧烈地抖动起来，韩筱依才想起球球还被她装在包里，连忙拉开拉链把它放出来，白色的小脑袋伸出来，球球伸着舌头呼呼地喘气。

坐在韩筱依对面对男生，深深地看了韩筱依一眼，韩筱依一阵心慌，只能假装没注意，转开了视线。

在火车上韩筱依一直都是迷迷糊糊地，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梦中莫濯南轻吻她的脸颊，微痒的感觉，醒过来才发现是怀里的球球在舔她的脸颊，弄得她一脸口水，韩筱依一边擦脸一边往窗外看，火车已经缓缓进站了，Ｓ市火车南站的大招牌已经在眼前了。

韩筱依把球球塞回旅行包里，拖起大箱子随着人流下了火车，又飞快转去售票处拿了预定的去Ｂ市的票，距离开车还有三个小时，就随随便便买了碗泡面坐在候车大厅吃着。

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就喂给球球吃，球球只是闻了闻，就把脑袋转开，呜呜地叫着看着韩筱依，可怜兮兮地样子，韩筱依无奈地拍它脑袋：“都是莫濯南养出来的叼嘴！”想到莫濯南，又是一阵难受。

又去买了火腿肠，掰成一点一点地喂给球球吃，大概是真的饿了，球球才勉为其难地吃了几口。

在候车大厅坐了几个小时，估摸着这么点时间能从火车站到Ｆ大了，韩筱依才去给母亲打电话，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音，韩筱依几乎想落泪，她又一次欺骗了母亲，一个谎言要用以后的无数个谎言来掩饰，加之第一次离开家，人生地不熟让她感到害怕，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思念莫濯南了，“喂，妈妈，我已经到Ｆ大了，学校风景很好，就像挂在网上的照片一样！”

“恩，不多说了，我还要去注册！”母亲还要说些什么，被韩筱依抢先挂了电话，她觉得浑身像虚脱了一样乏力，软软地靠在椅子上。

三十七

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又打了一路的出租车，好不容易才道了Ａ大校门口，韩筱依已经精疲力竭了，九月的太阳火热热地照得人头晕目眩，手里的皮箱又重又沉，磨得手掌发红，韩筱依几乎想甩了皮箱。

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休息了好一会，韩筱依才把球球放出来牵着它进去报道。

新生接待处，任涵宇翻看新生记录，翻倒韩筱依的时候觉得照片上这张巧笑倩兮的脸庞似乎有些眼熟，不由地多看了几眼，愣是想不起在哪见过，远远地看到有人过来，手里似乎牵了一条——狗！任涵宇心里不由地苦笑，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娇气了，出门上学带洋娃娃，带保姆就算了，现在连宠物都带过来了。

“你好！我是０７级建筑专业的新生韩筱依，来报道的。”一把婉转动听的嗓音。

“哦！请你把入取通知书给我！”韩筱依一边翻通知书，手里的球球又不听话地闹腾，搞得她手忙脚乱的。

“你就是韩筱依？”任涵宇看到本人才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她了，是在一本挺有名的摄影杂志上，那一张照片曾经让他惊艳良久啊，气质纯净的模特，技术高超的摄影师，两者相得益彰才能拍出那样的照片啊！

“恩！有什么问题吗？”眼前这个人一直看着她，让韩筱依有些不舒服。

“哦，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任涵宇奇怪地看着韩筱依，她哪里部队，为什么她听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笑，韩筱依咯咯地笑了很久才停下，“学长这招过时了吧！”

“的确过时了！那学妹有什么新招教教我？”任涵宇觉得眼前的女孩的性格绝不像她的外表一样乖巧，“呐，你的东西！”任涵宇把新生档案袋交给韩筱依。

“谢谢学长！”朝任涵宇眨眨眼，转身出门，其实她本来想顺便问个路的，但是她不喜欢任涵宇这样自来熟的人，有点居心不良的感觉。

“学妹，你认识路吗？反正今天也到时间了，你是最后一个了，我带你过去吧！”韩筱依刚走出门口，任涵宇就跟了上来。

“学长，你确定你的表没有走快！”韩筱依转身打趣道，任涵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自己故意说下班了，好送她过去，不由苦笑一下，“学妹，你想多了！”

“我也觉得自己想多了！”韩筱依笑笑，把皮箱交给任涵宇，“那么麻烦学长了。”自己牵着狗优雅地走在前面，任涵宇苦力一样地拉着皮箱跟着她身后，整一副佳人踏春图，韩筱依堪当佳人，不过任涵宇这样的跟班似乎太帅了一些。

一路上，无非是介绍一下学校的设施，食堂、图书馆，ＡＴＭ取款机的大致方位之类的，任涵宇在楼下宿舍管理员那拿了钥匙，又跟着韩筱依上楼。

２０１，二楼最东面的寝室，大概因为是晚饭时间，寝室里只有一个女生，靠着床沿看书，看得两眼红通通的，一抽一抽地哭，看到韩筱依进来也只是抬了个眼，又飞快地埋回书里去，当真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窗外夕阳已经慢慢落下，撒了满室的余晖，韩筱依觉得肚子实在是饿了，此时只想找个饭馆大吃一顿，也顾不上理东西，可是手里的球球还真是不好处理，只能先用狗链栓在床栏上，等回来再找个纸箱给它当窝。

“这里有个纸箱，拿来给它当窝吧！”没想到任涵宇已经抱了一个纸箱进来了，“等会铺点旧衣服什么的就好了！”韩筱依以为任涵宇已经走了，没想到是去找纸箱了，看样子她是以小人之心多君子之腹了。

“学妹还没吃晚饭吧！不介意的话，一起吧！”韩筱依拿上钱包跟任涵宇出去，经过看书的的那个女生身边时，任涵宇问道：“这个学妹也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

“哦！好！”没想到她居然一张脸涨得通红，飞快地放下了手里的书，手忙脚乱地翻钱包，韩筱依打趣道：“学长不会觉得这个学妹也很眼熟吧！”韩筱依这么一说，女生的脸红得更厉害了，都能滴出血来。

韩筱依想她大概是个比较内向的女生，自己还开人家的玩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安慰道：“不急的，你可以慢慢来！”

去的是学校门口的一家小饭馆，排了老长的队，眼看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韩筱依前面忽然插进一个女生，臂弯里挽着一个男生，撞开她，就冲着服务员说：“一份豉汁排骨饭！”

韩筱依好不容易站稳了，上前微笑着对服务员说道：“请给我一份豉汁排骨饭！”看到服务员有些犹豫，又道“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我排了老长的队才轮到，总不能让插队的人轮了先吧！”

韩筱依叫了饭，转身出来冲着一边黑着脸的女生笑了笑，豉汁排骨饭，原本她还没决定吃这个呢！

“尼当处尼似嗖宁啊！”女生大概是本地人，第一次插队被人赶出来已经够没面子了，韩筱依又这样耀武扬威，生气得本地方言都冒出来了。

“尼当处尼似嗖宁啊！佛要当处自噶似本自宁就了佛起的。不然人家以为我们Ｂ市的人都是这个素质呢！”张诘反口一句话，讲得那个女生哑口无言，前两句韩筱依没听到，最后一句是普通话倒是听懂了，原来张诘也是Ｂ市的呢！

“你好，我也要一份豉汁排骨饭！”后来，章节和韩筱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说自己本来也不是要吃豉汁排骨饭的，只不过想气气她，这个女生倒是和自己性格蛮和的。

任涵宇有事先回去了，韩筱依和张诘一边走，一边瞎聊，“我原来以为你是个挺内向的女生呢！刚才那一幕，我叹为观止啊！”韩筱依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张诘笑了一下，说道：“任涵宇学长在人家紧张嘛！你和学长很熟吗？”

“任涵宇？哪个大人物？”似乎国家领导，影视明星中都没有一个叫任涵宇的呀！“你是说刚才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学长？”韩筱依这才想起来，人家帮了自己半天，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刚打开寝室的大门，韩筱依就听到球球呜呜的低吟声传来，一眼就看到有个女生蹲在她床前，揪球球的耳朵，球球是她和莫濯南剩下为数不多的回忆，这也是为什么她把它带到学校来的原因，韩筱依看到有人欺负球球真是气坏了，一把推开那个女生，把球球抱进怀里狠狠地盯着她，像个收到威胁的小刺猬，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

可怜的小狗，刚换了一个环境还不适应呢，又被人这么折腾，吓得扑簌扑簌地发抖，在韩筱依怀里嘤嘤地低叫着抗议自己的不满。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聚头，韩筱依看清女生的脸之后真是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之前在餐厅插她的队，现在又在寝室欺负她的球球，两个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三十八

韩筱依紧紧地抿着春，一言不发地盯着站在自己对面一脸火气的女生，最后安抚地拍拍球球的背，将它放在一边的纸箱里开始收拾东西，她没必要跟这种人多费口舌，和莫濯南呆久了，韩筱依的处事原则也深受他的影响。

被韩筱依狠狠地盯着，她不由地心里发怵，这个女生眼里有叫人害怕的东西，她凭什么这么清高，凭什么自我感觉良好，有些人从小被光环围绕，受不了有人比自己突出，受不了有人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女生抓住韩筱依，被韩筱依甩开，“学校允许你带宠物来吗？”嘴角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韩筱依受伤的动作愣了一下，是啊，带球球进宿舍是违反学校规定的，随即又冷冷地哼了一声：“学校允许不允许与你无关。”

“你拽什么！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呀，你以为校长是你爸呀，你想带宠物就带宠物！”韩筱依依旧淡定地收拾东西，惹怒了她，愤愤然地又要上来抓韩筱依，被张诘和宿舍另外一个女生拉住，“林萌算了，大家都是室友！”

“寝室很热闹啊，大家都在聊什么？”任涵宇进门，脸上挂着好看无害的笑，朝韩筱依挤挤眼，其实他一早就在门口听到韩筱依和林萌之间的争执。

林萌尴尬地笑笑，放开韩筱依的手臂，甜甜地叫了一声“学长！”那声音，能把人的隔夜饭呕出来，任涵宇笑着朝她招招手，转身对韩筱依说：“真实麻烦学妹了，把狗放在你这，没给你添麻烦吧！”

林萌被任涵宇一笑，娇羞地低下了头，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原来学长和筱依是认识的啊！”一句话说得韩筱依满身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筱依？[奇-书-网]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狗是学长寄放在这的啊，小狗很可爱呢！”她想伸手去摸球球的头，却险些被球球这个记仇的小家伙咬了一口，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对着任涵宇讪讪地笑，生怕被他发现自己虐待了人家的爱犬。

“刚才真实不好意思，说要带你们吃饭，自己却有事先走了，走，带你们喝奶茶去，就当是补偿！”任涵宇对林萌视而不见，趁着蹲下来抱球球出来的间隙，覆在韩筱依耳边轻声说道：“小狗我先帮你养几天，等你适应了新校园再还给你。”

球球倒是个是好歹的，任涵宇抱它时虽然挣扎了一下，还是乖乖地由着他抱着。

“学长好偏心，请筱依喝奶茶，都不请我和李婷婷，是吧，李婷婷！”林萌说着还把身边的李婷婷退出来，搞得好像是人家想蹭这杯奶茶，而不是自己似的。

任涵宇担忧地看了林萌的床位一样，“学妹的东西似乎也还没整理好嘛，要不等会让筱依他们帮忙带回来。”

林萌恨恨地看了韩筱依同样风中凌乱的床位一眼，她再傻也知道任涵宇是在敷衍自己，只好故作乖巧地点点头，甜甜地对着任涵宇笑道：“那就谢谢学长了。”

韩筱依、张诘跟着任涵宇一起下了楼，任涵宇有些夸张地抱着肩，打了一个寒颤，“鸡皮疙瘩都下来了，掉了一地，快帮我捡捡。”

一句话逗得韩筱依和张诘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们男生不是最喜欢娇滴滴的女生了嘛！”

任涵宇摆着食指：“ＮＯ，ＮＯ，ＮＯ！并不是所有男生都是你们口中所谓的你们男生，小学妹，不要这么快就对人生失去希望，等你们以后遇到了就会知道，世界上会有一个人只因你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

一席话说得韩筱依陷入了沉思，有一个人只因你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她遇到了吗？莫濯南是不是她的那一个人，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他，却一个不小心踩了空，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好在被任涵宇抱住了。

算不上熟悉的一对男女，紧紧地贴在一起，韩筱依甚至能感觉到任涵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鼻端是他灼热的气息，耳边是他沉重的喘息声，他扶着自己肩头的手掌发烫，熨着手臂上裸露的肌肤，像极了莫濯南手心的温度，还有那种安稳的感觉，让她几乎想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任涵宇不动声色地扶韩筱依站好，熟悉的淡淡甜香传来，如果不是靠得那么近，根本闻不到，“学妹用的是依兰依兰的女款香水？”曾经有个人也喜欢这种味道，同样只喷一点点，只有靠得很近，才能问道那种香味。

“恩，学长知道这种味道？”任涵宇的落落大方让韩筱依也没觉得那么尴尬了。

“恩，以前我身边有个人也很喜欢用这种香水。”

“是学长的女朋友？”

“不是，是我母亲，她很喜欢依兰依兰，她说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很可惜，她前些年去世了。”任涵宇的表情有一点淡淡的哀伤，这样的香味，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正如韩筱依，这个香味会让她想起莫濯南。

“对不起，学长，我不知道——”｛韩筱依的道歉被任涵宇打断，他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笑道：“没什么！我今天带你们去喝这里的老字号，钱记奶茶，虽然比别处贵点，但是值，他的奶茶都是用真正的乌龙茶和奶兑出来的，珍珠又滑又韧，在配上麻辣烤鱿鱼，真是人间美味啊！”说着还真吸了吸口水。

钱记奶茶店其实和其他的奶茶店没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一间小屋，开了一个窗口，人倒是排得长长的，旁边还有一些小摊，正在烤着的羊肉串，鱿鱼串，嘶嘶地冒着热气，一阵阵香味传来，馋的韩筱依和张诘直咽口水。

任涵宇把手里的一把烤好的羊肉串，鱿鱼丝递给韩筱依和张诘，打趣道：“学长我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几串羊肉串还是请得起，千万别跟我客气，管饱啊，不够吱声。”说完自己先吃了起来，大概因为辣，一边吃还一边嘶声。

韩筱依和张诘对望了一眼，原本还想保持淑女形象，看任涵宇不拘小节的样子，也呼啦呼啦地吃了起来，韩筱依在家里是吃不惯辣的，才咬一口，就被呛得猛地一阵咳嗽，把张诘和任涵宇都逗笑了，“原来学妹不会吃辣呀！跟着我混，不出三个月就保准你无辣不欢！张诘学妹啊，平时帮我督促着啊！”

张诘眨眨眼，还有模有样地对着任涵宇行了个正式的军礼，“遵命，长官。”

三人分开的时候，韩筱依抱着怀里的球球依依不舍地这边揉揉，那边摸摸，就是舍不得交给任涵宇，急得任涵宇一把抢过，抱在怀里，“学妹啊，我只是帮你养几天，又不是拿它回去做狗煲，再说我想你们家宝贝做狗煲，它也得有肉啊，就这小身板，还不够我一个人吃的呢！放心，绝对不会虐待它的，保准伺候得比我亲爹还好。”

韩筱依和张诘摸着吃得胀鼓鼓的肚皮，晃荡着手上打包的两杯奶茶往女生寝室楼走，张诘问：“你还真的要把奶茶带回去给他们俩喝呀！这不是喂白眼儿狼嘛！”

“那怎么办呀！扔掉怪可惜的，好歹十块钱一杯呢，要不我们俩喝了得了，诶，我是不行了，你还喝得下吗？”韩筱依摸了摸肚子，叹着气把拿出来的奶茶又塞回去。

“我也不行了，看来这两杯奶茶的命不好，注定是要喂白眼儿狼的。”张诘摇着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这厢寝室里，林萌是不是朝门口看看，韩筱依和张诘回来了没，她们和任涵宇学长该不会开心得忘了时间吧，心里恶毒地诅咒，最好寝室楼关了，进不来，正一口气堵在胸口下不来了，就听到韩筱依和张诘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回来了。

当韩筱依把奶茶递过来的时候，林萌翘着一个兰花指，结果韩筱依手里装奶茶的小袋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原本我这么晚了是不吃东西的，人家要保持身材的嘛，不过既然是学长亲自关照你们带回来的，我就勉为其难地喝了。”

听得韩筱依想拿奶茶砸她，你不情愿喝倒是别喝呀，谁还逼着你了，毕竟韩筱依不是霍珍珠，只是在心里鄙视，要换成霍珍珠，早一头砸上去了。

想到霍珍珠，韩筱依发现几天不见，自己还真是有点想她了，就拨了她的手机，嘟嘟地响了半天也没人接，治好挂了，这厢霍珍珠正在学校参加新生舞会，正扭得起劲呢，引着人群一阵一阵地尖叫，哪里还顾得上接电话。

韩筱依看着床上乱糟糟地一团床单、被褥的就心烦，她在家还真没干过这个，一个人瞎鼓捣了半天也没弄出个所以然来，张诘大概是看不过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过来手把手地教她，先把被子四个角都塞进去，捏住，再抖一抖。

三十九

韩筱依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霍珍珠，想球球，还想莫濯南，其他人都睡熟了，满屋子只有轻轻浅浅地呼吸声和韩筱依翻身时带起的沙沙声，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在耳边响起，吓了韩筱依一跳，是霍珍珠，她连忙按下通话键。

却还是吵醒了林萌，一阵骂骂咧咧，韩筱依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只能一个劲地说对不起，连忙套上拖鞋跑到阳台上去接电话，“谁啊，这么拽，你都道歉了，还这么凶！”没想到还是被霍珍珠听到了。

韩筱依知道她就这脾气，生完气就好了，就由霍珍珠唧唧歪歪地摧残她的耳膜，“我们学校新生舞会，玩得太疯，没看到你电话，好不容易结束了看到你电话，就给你打回来了，没被我扰了春梦吧！”

韩筱依知道霍珍珠又取消她呢，“切”了一声，道：“你才做春梦呢！话说看样子你过得挺滋润的啊，是不是找到第二春了！”

“何止第二春啊，追我的人能从寝室楼排到校门口呢，来来来，跟姐姐说实话，有想到你们家大叔没，想他的时候有没有自己恩，底下湿没湿？”霍珍珠有点想韩筱依，又不想被她听出来，只能耍贫嘴，“那可不是，本来你也报Ｆ大多好，咱们姐妹一出，谁与争锋啊！”

韩筱依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妈可以为我在Ｆ大呢，你可别给我说漏嘴了！”两人有叽叽喳喳地聊了半天才挂了电话，没想到刚挂就又有电话进来，是任涵宇，他现在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疑惑归疑惑，还是按下了通话键，“学妹啊，晚上在阳台上打电话，最好披个外套，呃，还有那个内衣最好也穿上，对面可有一群色狼虎视眈眈地盯着呢！”韩筱依这才发现她们楼对面就是男生寝室楼，两幢楼相距不过五米的距离，视力好点，对面阳台上晒着的东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地，此时一个男生正拖着另一个男生，两个人推推搡搡地进去，“任涵宇，你干嘛呀！难得来这么标致一学妹，水当当，嫩滑滑的，我看看都不行啊！”鬼哭狼嚎的声音分别从手机和对面阳台上传来，好奇异的双重奏。

韩筱依这才发现，吊带睡裙的肩带不知何时歪了，露出半个雪白圆润的肩头，穿透力极强的路灯，将薄薄的睡衣布料照得几乎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两颗小小的红点透出来，真是又羞又囧，连忙一闪身，进去了。

第二天和张诘说起这件事，不巧被林萌听到了，一脸的不屑，留下一句，“有些狐狸精啊，就会卖弄风骚！”韩筱依真有些哭笑不得。

晚上，就见林萌开始化妆，对着径自搔首弄姿，韩筱依还以为她要出去了，哪知道一熄灯，她就穿着一个超短的吊带睡裙闪出去打电话了，一双白剌剌的大腿闪现晃人眼，韩筱依和张诘对望一眼，相视一笑，此中深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

不明真相的李婷婷还好心地提醒道：“萌萌，对面是男生寝室楼，据说晚上很多男生躲在对面偷看的，你还是套个外套吧！”她哪里知道，人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婷婷这么一说，林萌又不好说自己就是为了让别人偷看的，治好讪讪道：“哦，没事，我应该只要一会儿。”

看到林萌闪身进来，韩筱依故意对张诘道：“今天听说有些狐狸精啊特别会勾人。”

“哦，是不是穿得很少站在阳台上，等着人来偷看啊！”哈哈，原来张诘也是个人精，这话接得真是顺不溜丢的。

韩筱依明显看到林萌的身影一僵，转身，胸部剧烈地起伏着，一副马上就要火山爆发的样子，“不过林萌你肯定不是的，怕在其实打电话打扰我们才出去的嘛，是吧！”一席话，堵得她哑口无言，手掌紧紧地握成了拳，韩筱依觉得她肯定是想上来揍自己一顿，想着也没怪意思的，这样讽刺别人，以前总是霍珍珠在保护她，没想到自己嘴巴还挺毒的。

林萌啪啪爬上床，躺下，弄得啪啪作响，韩筱依觉得无趣，看到张诘一直吧嗒吧嗒地按着手机，就问她在干什么。

“看小说呢，就自己下的那种电子书，这几本特带劲，要不要传两本给你？”

“好！”其实韩筱依还真没看过多少小说，想着还早也睡不着，就答应了。

“你有蓝牙吧！我用蓝牙传给你！”

一看一本《盛开》，一本《青青子衿》，韩筱依打开《盛开》，“嗯，好涨，飞凡”没想到才看了没几页就看到少儿不宜的内容了，越看越觉得空虚难耐，书里的两个人激情过火，浓情蜜意，韩筱依又想起莫濯南了，他就像这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每次都那样狠狠地疼她，动作却又格外轻柔，像是对待珍宝似的，不由地摩擦着两条腿，下面似乎已经湿了。

“张诘，这书怎恶魔好像有点那个？”韩筱依看得小脸火辣辣的，声音有点沙哑。张诘似乎看得正入迷，好一会儿回道：“这算什么呀！开胃菜而已，我怕你刚开始看受不了，这程度算是轻的呢！”

大一开学第一个星期无非是听听讲座，适应适应大学的生活，韩筱依成天跟张诘混在一起，晚上看看小说，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一个星期也就很快过去了，想到了球球，就拿打电话给任涵宇说要把球球接回来。

“那行，明天我帮你送过来！”

韩筱依忙说：“那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自己过来吧！”人家都已经帮自己照顾球球了，哪还好意思叫他送过来呢！

“那行，就你们对面那幢楼，２０２，你知道吧！”任涵宇也没坚持。

都说大学里男生寝室是女生的圣地，女生寝室是男生的禁地，韩筱依上去的时候还真没人拦一下，敲了２０２的门，来开门的是一男生，大概因为夏天天气比较热，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个裤衩，看到韩筱依一阵脸红，砰的一声，又把们关上了。

好半天，门才开了，是任涵宇，朝韩筱依歉意地笑笑，露出两边两个深深的酒窝，显得有些孩子气，“不好意思，天热，平时也没女生上我们这，宿舍的兄弟这么穿习惯了，没吓到你吧！”

韩筱依摇摇头，其实门一开，乍一眼对上一个裸男，还真有点刺激过度。

球球这个小家伙正在寝室撒丫子跑得欢呢，一看到韩筱依来了，啪的冲出来，冲撞得韩筱依险些摔一跤，忙把它抱进怀里，一个星期不见，球球似乎胖了不少，浑身都肉嘟嘟的，看样子任涵宇照顾得真不错呢！

都说男生寝室像狗窝，任涵宇的床位倒是很干净整齐，书架上是一摞一摞厚厚的书籍，一套精装版的红楼梦放在书架的最顶层，初晴园的别墅也有一个书架，最顶层也放着一套精装版的红楼梦，韩筱依从来没见莫濯南看过，而且他也不许自己碰。“学长这套红楼梦能接我吗？”韩筱依摸着书的封皮，书很久了，书页都泛黄了却散发出淡淡的墨香，是现在那些出版物所没有的。

“啊，已经有人跟我借了，等他还给我，我给你送过去。”任涵宇有些懊恼地摸摸头，这套书放了好几年了，都没人要借，这会倒变得热门起来了，前几天刚有一个学妹问他借了。

“那学长这本杂志借我吧！”韩筱依指着书架的另一头的一本摄影杂志，是莫濯南常买的那一本，前年３月的特辑，有些旧了却仍保存得很好，旁边还有一堆各个月份的，而这本唯独被挑出来，有什么特别？

“学妹你可千万给我保存好了，我这可是孤本啊！那时候我弄脏了想再买一本都买不到呢！”任涵宇郑重其事地把手里的杂志交给韩筱依手中，一副临死前托孤的模样。

韩筱依拿在手里才想起来，似乎就是那一年莫濯南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的那本，后来她再想回去找却问遍了所有的报刊亭都买不到了，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任涵宇看韩筱依蹙着秀气的眉心，飞快地翻着杂志，脆弱的纸页被翻得啪啪作响，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就说学妹你眼熟嘛！那照片上的是你的吧！真是拍得不错呢！那个摄影师你认识不，我想拜他为师！”

照片？什么照片？韩筱依心里有呼之欲出的答案，却不敢承认，知道看到占据整一页的大幅彩照，照片上的女孩半侧着身子，双手做出祈祷的动作，堪堪遮住了小巧的胸脯，露出整片雪白的玉背和两条娇美修长的腿。

是莫濯南把这张照片寄给杂志社的！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是属于他们之间最秘密也最美好的东西，他也曾经承诺过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看到，难道他就那么不在乎，随随便便就刊登在杂志上，让别人对她指指点点，韩筱依甚至想欺骗自己，那不是莫濯南，有人偷偷把她的照片拿出去的，但是照片底下清清楚楚地印着“作者濯”，还会有别人吗？

韩筱依有些失控地甩下杂志，落荒而逃，怀里的球球被她摔在地上，发出惨烈的一声呜叫，韩筱依却顾不上了，她只能赶快逃离。

一口气跑回寝室，把门关上，背抵着门大口地喘气，韩筱依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韩筱依真想把它甩出去，却在看到屏幕上闪动着的那一串数字后僵住了手指。

她换了本地的手机卡后就没有储存莫濯南的号码，但仍在第一眼看到这个号码时认出了，这一串数字已经深深刻进了她心里。

四十

韩筱依的手指有些抖，却还是准确地按下了通话键，她换了手机号之后就没有给莫濯南打过电话，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必须从别人那里才知道她的号码，他会怎么想？

“喂？”即便韩筱依极力克制，声音还是有些抖，是愤怒，还是喜悦，韩筱依知道更多的是后者。

“依依，你后悔了，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莫濯南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韩筱依没想到他会问得那么直接，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愣了良久，“你希望我怎么回答？”韩筱依把问题重新甩回给他，理智一遍一遍地告诉她，是，她瞒着母亲偷偷报考了这个学校，不给两个人任何接触的机会，不就是为了慢慢忘记莫濯南嘛！她相信四年的时间足矣。心却在呐喊，不，不是的，韩筱依，你离不开那个男人。

“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放你走！”

如果你后悔了，我可以放你走！哈，他回答得真轻松，人可以离开，但是心呢，心也可以吗？

“好，谢谢你！莫濯南！”韩筱依缓缓地吐出最后那几个字，感觉它滑过喉咙轻轻的抖动，不知过了多久，韩筱依依旧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态，手臂涨涨的酸疼，耳边嘟嘟嘟嘟的忙音响成一片。

韩筱依恍恍惚惚地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她似乎和谁打电话，哦，是莫濯南，他们说了什么，莫濯南说放她走，是的，放她走，这样是不是代表他们之间结束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为了那个男人背叛了自己的母亲，却以简简单单的一句，如果你后悔了，那么我放你走而结尾，是不是很可笑呢？如果莫濯南说，韩筱依我不放你走，你死也必须和我死在一起，她是不是会动摇？

是的，她一定会动摇，她会对莫濯南说，我不后悔，可是莫濯南没有留她，他只是说如果你后悔了，那么我放你走。

如果让我走，那么把我的心还给我，一个失了心的人还能活下去吗？

“韩筱依，你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韩筱依在脸上抹了一把，脸上全是湿漉漉冷冰冰的泪水，“珍珠，他不要我了，我们结束了！”韩筱依抱住眼前的人，起先是抽抽噎噎地低泣，然后是放声地大哭，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喉咙也已经发不出声了。

认清自己死命抱住的人是室友张诘而不是霍珍珠后，韩筱依歉意地朝她笑笑，去厕所洗了一把脸，爬上床躺下了，还是夏天高温的天气，吹电扇都嫌热的日子，韩筱依却抱着被子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似乎只要自己缩得够小，就会凭空消失似的。

韩筱依半夜就开始发烧，说着胡话，一会“莫濯南，你别离开我，我不后悔，真的！”一会又“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的。”来来去去就说这两句。

林萌不满地抱怨道：“这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林萌，你还有没有人性的！大家好歹都是室友，韩筱依烧成这样，你不关心一下也就算了，怎么还落井下石啊！”张诘声音极大地冲着林萌吼了一声，吓得她立马噤声，躺在床上小声地嘀咕，“这个时间人家要睡美容觉的，没睡好，明天有黑眼圈了，谁负责啊！”

张诘拍韩筱依的脸颊，烫得吓人，脑门上湿漉漉的都是汗，却还是死抱着怀里的被子不肯放，张诘翻出退烧药，消炎药，乱七八糟地给她灌了一堆下去，才好了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张诘要韩筱依去医务室看看，吊几瓶盐水，她却死活不肯，说自己没事，走路却歪歪斜斜的，被张诘架回寝室睡觉，不许她上课，哈哈，才开始上大学，就逃课，她韩筱依真实乖乖女当够了，原形毕露了。

韩筱依躺在床上，一个一个数字地按莫濯南的电话，然后又一个一个地删掉，再重新按，一直按到手机没电，头疼得像炸开一样，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白天好一点，晚上又体温又高起来，韩筱依就这样反反复复了一个星期，星期五半夜又开始发起高烧，又哭又笑的，期间还跑去厕所吐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是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再也吐不出什么，尽吐酸水。

张诘用冷水狞了毛巾给她敷额头，却还是没什么用，体温仍是高得下人，急得她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乱转，虽然大家认识不过半个月，但是张诘对韩筱依是极有好感的，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听着韩筱依因为难受而发出低低的呻吟，张诘几乎想坐在地上陪着一起哭了，林萌还像个没事的人似的，自己在床上睡得不亦乐乎，由着张诘一个人乱转，咕哝道：“成天穿个吊带在阳台上勾人，可不就冻生病了！”气得张诘想跳上去打她，睁着眼说瞎话也要有个限度，可实在已经是有心无力了，倒是李婷婷看不下去了，建议道：“你们不是跟任涵宇学长熟嘛！不如让他帮帮忙！”

最后还是拨了任涵宇的电话，听张诘说韩筱依烧得厉害，说了句“我马上就过来，你去楼下请宿管阿姨开门！”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张诘去楼下等任涵宇，不一会就看到一个人影飞快地抛过来，任涵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胡乱地套着个裤衩。

眼前是韩筱依苍白的一张小脸，秀气的眉紧紧地蹙着，指尖摸到她额头滚烫的温度，任涵宇骂了句“ｓｈｉｔ！”随便扯了件外套帮韩筱依套上，就抱着她去校医院，无奈时间还早，校医院的医生都还没上班。

任涵宇只能抱着韩筱依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张诘陪在一边捂着嘴打呵欠，任涵宇看了一下表，对张诘道：“再过半个小时，医生就来了，学妹你先回寝室睡一下吧！”

张诘捂着嘴又打了一个呵欠，对任涵宇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辛苦学长你了！”任涵宇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张诘相信他会照顾好韩筱依的。

等待的半个小时显得特别漫长，任涵宇是不是地摸摸韩筱依的额头，看她的体温有没有升高。

韩筱依觉得自己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着，望不到前路，忽然有一个冰凉的东西盖在她额头，说不出的舒爽，她紧紧地抓住了那个凉丝丝的东西，柔嫩的脸颊轻轻磨蹭着。

任涵宇刚要把手拿开，就被韩筱依抓住，并且还轻轻地磨蹭，惊吓之余，发现发着烧的韩筱依，水嫩的肌肤呈现不自然的红晕，反而比平时更加柔美，有一种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美。

“你是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都不会好好照顾女朋友，再晚点送进来就转成肺炎了，这是处方，先去办理住院手续，然后拿药！”给韩筱依看病的是个中年女医师，平时最见不得男生欺负女生了。

任涵宇被冤枉了，也不辩解，微微地笑着点头答应，而本来应该好好照顾韩筱依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韩筱依醒来的时候，手臂上正打着点滴，任涵宇拿着本杂志坐在一边随意地翻看着，韩筱依觉得喉咙像被火烧过似的，动了动嘴唇，只发出极低一声“水”，任涵宇却听见了，拿勺子一点一点地喂韩筱依喝，喝完一杯问她还要不要，韩筱依点头，任涵宇又倒了一杯温水，韩筱依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多天的人，一口气灌了下去后才觉得好多了。

“学长，我怎么会在这？”韩筱依明明记得自己在寝室的呀！

“下次生病要早点看医生，别自己熬着！来先喝粥，医生说你太瘦了，手臂上的血管都细得找不到！”任涵宇极为自然地舀了一勺粥，递到韩筱依嘴边，韩筱依伸手想接过任涵宇手中的碗，却被他制止了，“你的手还在打点滴，不能乱动，还是我来吧！”

记忆中小时候母亲曾经一口一口喂过自己吃东西，除了母亲再也没有别的人了，连莫濯南都没有。

任涵宇递过来一勺，韩筱依就乖乖含下，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此后任涵宇就是不是地送粥过来，张诘上完课也会过来陪陪韩筱依。

“诺，学妹，你不是要《红楼梦》嘛！我可给你送来了！”韩筱依抱起那本厚厚的精装版，看了任涵宇一眼，笑道：“怎么厚的一本书，看完少说也得几个月吧！是不是学长你硬从人家那边抢回来的？”

任涵宇讪讪地笑了笑，“哪能啊！”其实还真能算是他抢回来的，因为他跟借这本书的学妹说他妈妈要看，所以要先拿回来，等以后再借她，人家学妹还一个劲地说应该的，应该的，敢情韩筱依还成了他妈呀！

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张脸庞，一头乌黑的直发垂在肩头，笑起来眼睛会完成月牙，心被扯得难受，任涵宇发现自己还真不该想起这个话题，原本良好兴致完全散了，乱糟糟的糊成一团。

四十一

“妹妹，哥哥做课题的薪水今天发了，请客吃饭，怎么样，出来不？”自从韩筱依生病住院之后，任涵宇的关系真可谓是突飞猛进，任涵宇在韩筱依面前已经老不要脸地自称哥哥了。

任涵宇知道韩筱依心情不好，怕她一个人闷出病来，有什么热闹的总会叫上她和张诘，韩筱依也就顺理成章地跟着他们寝室一帮男生混吃混喝，只有在人多的地方她才不会觉得寂寞，才不会想莫濯南想得心脏都隐隐发疼。

“学长，上次我在阳台上打电话，是不是你偷看我呀！”韩筱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了拍小六的肩膀，小六也是任涵宇一个寝室的，为人个子矮了点，身材肥了点，脸上的青春痘彪悍了点，也没其他的。

小六哭着一张脸对着韩筱依，“妹妹，你就饶了我吧！你说男人谁还没点爱好呀，再说我那时候不是还不认识你吗？对面来了那么漂亮的学妹我不多看两眼，我傻呀！”韩筱依每次喝多了就拿小六开导，搞得小六苦不堪言。

吃晚饭，大家又去唱Ｋ，韩筱依拿着个话筒大剌剌地站在台上，深情款款地对着任涵宇方向说：“这首《ｍｙ　ｈｅａｎｔ　ｗｉｌｌ　ｇｏ　ｏｎ》送给我最爱的人！”

一群狐朋狗友对着任涵宇吹起了口哨，但是任涵宇知道韩筱依不是在看自己，她透过自己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虽然韩筱依从来没对他提起过，但是任涵宇知道，她心里触碰不到的角落住着一个人。

ｅｖｅｎｙ　ｎｉｇｈｔ　ｉｎ　ｍｙ　ｄｒｅａｍｓ

ｉ　ｓｅｅ　ｙｏｕ，ｉ　ｆｅｅｌ　ｙｏｕ

ｔｈａｔ　ｉｓ　ｈｏｗ　ｉ　ｋｎｏｗ　ｙｏｕ　ｇｏ　ｏｎ

ｆａｒ　ａｃｒｏｓｓ　ｔｈｅ　ｄｉｓｔａｎｃｅ

ａｎｄ　ｔｈｅ　ｓｐａｃｅｓ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ｕｓ

ｙｏｕ　ｈａｖｅ　ｃｏｍｅ　ｔｏ　ｓｈｏｗ　ｙｏｕ　ｇｏ　ｏｎ

ｎｅａｒ　ｆａｒ　ｗｈｅｎｅｖｅｒ　ｙｏｕ　ａｒｅ

ｉ　ｂｅｌｉｅｖｅ　ｔｈａｔ　ｔｈｅ　ｈｅａｎｔ　ｄｏｅｓ　ｇｏ　ｏｎ

ｏｎｃｅ　ｍｏｒｅ　ｙｏｕ　ｏｐｅｎ　ｔｈｅ　ｄｏｏｒ

一首《ｍｙ　ｈｅａｎｔ　ｗｉｌｌ　ｇｏ　ｏｎ》，韩筱依唱得深情款款，她唱着唱着蹲在地上呜呜地低噎起来，“莫濯南，我好想你！”

下面的人以为韩筱依只是唱到高潮激动难耐，一个劲地在下面鼓掌，等到任涵宇发现不对劲，上去把她拉起来的时候，韩筱依已经哭得眼都肿了，扯着胸口的衣服一抽一抽的。

回去的时候，韩筱依愣是不肯上出租车，一个人拎着鞋在街上一蹦一跳地走着，是不是踮起脚尖做出一个高难度的芭蕾动作，任涵宇没办法只能让寝室的兄弟自己先打车回去，他陪着韩筱依。

忽然韩筱依在前面停下，对着他张开了双臂，“背我！”

任涵宇叹了口气，背对着韩筱依蹲下身，韩筱依趴在任涵宇的背上，忽然在他耳边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任涵宇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听韩筱依讲她心里的男人是怎么样一个人。

“他是我妈妈的丈夫！是不是很好笑，我居然喜欢上自己的继父！”韩筱依伏在任涵宇背上大声地笑着，任涵宇能明显地感觉到紧紧贴着自己背部的胸膛剧烈地震动着，“可是我为什么还是那么喜欢他，他不要我了，我好难受！”韩筱依笑着笑着又大哭起来，手臂紧紧地勒着任涵宇的脖子。

任涵宇气喘吁吁地掰开韩筱依的手臂，他险些被韩筱依勒死，任涵宇喃喃道：“喜欢上继父的并不是你一个人，即使我们的身份已经变成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想她。”

“你也喜欢上你的继父了？”韩筱依这会儿耳朵倒是尖得跟什么似的，任涵宇喃喃地一声低语都被她抓住了，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任涵宇，“可是你是个男的诶！”哈哈，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个怪物呢？

任涵宇叹了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把韩筱依塞进去，报了学校的名字后，人往后仰，微微地闭着眼，脑海里来来去去地都是那张脸，长长的黑发柔顺的垂在肩头，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他原以为不去想就可以忘记，却没想到那一切早已刻在心底。

回到学校的时候，女生寝室楼早关了门了，任涵宇只好打电话给张诘让她下来把西面的窗户打开，把韩筱依举起来送进去，张诘在里面帮忙拽，韩筱依摇摇晃晃地，好不容易手脚并用地爬进去之后，居然趴在窗口大剌剌地对着任涵宇招手：“任涵宇，拜拜，明天见哦！”

吓得张诘忙压低嗓门对她做了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要是被阿姨听见，他们三个人可不止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了。

韩筱依嘿嘿地笑了笑，学着张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可声音却是十足的大大声。

莫濯南站在窗外忍不住摸了摸韩筱依的头，喝醉酒的她还真实可爱，跟个孩子似的，“恩，明天见！”任涵宇一本正经地朝韩筱依摆了摆手，真像是哄孩子似的。

啪的一声，灯被人打开，一室光明，到底还是吵醒了宿管阿姨，她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怎么回事，三更半夜从外面翻窗进来，哪个班的？”

张诘知道事情糟了，夜不归宿不是大事，喝醉酒也不是大事，可是夜不归宿喝醉酒爬窗兼吵醒宿管阿姨就是大事了，忙对阿姨赔笑脸，“阿姨，真是不好意思，我朋友心情不好，回来晚了，这次你就放过我们吧！保证下次不会的。”

阿姨却似乎不为所动，仍是板着一张脸，“你们是哪个班的？”

张诘记得不行，最后想象豁出去了，顶多就记个过，还能把他们开除了不成。

任涵宇看到楼道的灯被打开了，就知道出了事，连忙回来，果然看到张诘和宿管阿姨僵持着，推开窗，单手一撑翻了过去，“王阿姨，你看我们约个会也不容易，这次就算了吧！下次保证准时回来。”

“是涵宇啊！你女朋友毕业后，就没见你来过了，小两口怎么了，吵架了？”

任涵宇的表情一暗，“分手了！”

“算了，算了，你们俩上去吧！以后早点回来，女孩子在外面太晚也不安全。”宿管阿姨摆了摆手。

张诘连忙点头称是，拉着韩筱依一路小跑回寝室去了。

“那阿姨我先回去了。”任涵宇看着韩筱依和张诘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又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王阿姨摇了摇头，叹气，“现在的年轻人啊！以前多好的一对啊，怎么说分就分了呢！不过涵宇这小子眼光不错，每次找的小女孩都漂亮得紧。”

四十二

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大学不像高中，天天都有人督促着你学习，一切都得靠自觉，好在韩筱依怕自己想起莫濯南，每天恨不得自己除了睡觉以外的时间都有事做，除了偶尔跟着任涵宇出去蹭吃蹭喝，基本上都抱着书本窝在图书馆，看着周围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带着各异的表情，韩筱依才觉得自己安定下来了。

考完期中考试，大家都感觉压着胸口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轻松不少，韩筱依却开始觉得空虚了，趴在桌上对着墙壁发呆，桌上的电话震动起来，是任涵宇打来的电话，连忙按下通话键。

“哥，今天晚上有啥精彩节目呀？”

韩筱依的那声“哥”把任涵宇噎得愣了好几秒，“无缘无故干嘛忽然叫‘哥’？”“你不是老想让我叫你哥，这回你如愿啦？现在我巴上你了，你赖都赖不掉了！你妹妹我无聊了，快想点精彩节目。”韩筱依吸了吸秀气的鼻子，觉得有点难受，这样亲切的对话方式，是她从未体会过，小时候母亲为了事业打拼，她只能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等母亲回家，看着人家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带着玩，她只能站在一边看着，那个时候多么想要个哥哥。

“行，你帮哥哥办妥了今天这件大事，哥哥就带你去好玩的。你现在马上过来，啥事你就别问了。”

韩筱依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把乌黑的长发梳顺了，才换上鞋出去，不知道任涵宇神神叨叨地搞什么。

才刚出寝室门，就看到对面任涵宇的寝室楼门口听了挺拉风的一辆白色宝马小跑，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来往的人群驻足。

韩筱依注意到它倒不是因为觉得这辆车多好看，只是莫濯南曾经带她和母亲去选车，那时候她就看中了和这车同一类型的一辆，可惜的被母亲否决了，说是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开这么外露的车子，等韩筱依上了大学考了驾照，倒可以买一辆开开，最后还是挑了辆银色的奥迪，正如母亲本人一样，优雅大气。

为这，她还不高兴了好一阵。

才刚进寝室门，就被任涵宇一把搂住，韩筱依一愣，小嘴呈“Ｏ”型，以为任涵宇又搞什么花样，险些跳起来拍他的头，大喊：“兄妹乱啦！”

任涵宇靠近韩筱依，覆在她耳边低声道：“把手放到我腰上，别动，笑得自然点，别跟吞了鸭蛋似的。”那样子在外人看来，分明是小两口在讲悄悄话。

韩筱依吞了口口水，把嘴里的鸭蛋咽下去，然后挤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来，她看到有个女生站在任涵宇的书桌前，上上下下细细地打量着，一身白色的休闲小西装，显得纤细盈盈一握，简单的浅蓝色水磨牛仔裤，秀出笔直修长的腿。

“这是我父亲的女朋友赵学而，这是我女朋友韩筱依。”韩筱依明显感觉到任涵宇扶在她腰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你好！我是赵学而，是涵宇的前任女友，或许你听涵宇说说起过我。”赵学而听到任涵宇的介绍之后，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优雅地对着韩筱依伸出了一直纤纤玉手。

儿子的前女友，父亲的现任女友，原来他们家的关系同她和莫濯南一样复杂，区别是任涵宇卡起来似乎是个受害者，而她，韩筱依却是个恶魔，悲剧的制造者。

“你好，赵阿姨！”韩筱依轻轻地回握，缓慢地吐出伤人的字眼，是的，她叫眼前这个大不了她几岁的女孩子阿姨，“虽然您比我大不了几岁，但你毕竟是涵宇的长辈，叫姐姐未免太没大没小了，所以还是叫您赵阿姨吧！您可不要介意，我保证，您是我见过最年轻，最漂亮的阿姨了。”

眼前的女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像吞了苍蝇似的，尴尬地拨了拨披在肩头微微蜷曲的长发，“涵宇，我很久没回学校了，你不陪我出去逛逛吗？不知道学涯湖边那颗桂花树还在不在，你还记不记得，你就是在那里第一次拉我的手，那棵树现在应该开花了吧！”

女人的眼里有挑衅，被韩筱依敏锐的捕捉到了，她在向前男友的现任女友炫耀，他们曾经甜蜜的过去，可惜韩筱依不是那个对的人，“原来赵阿姨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什么专业？”韩筱依能感觉到，赵学而还是喜欢着任涵宇的，只是已经是那样的身份了，还有炫耀的立场吗？

又一次听韩筱依喊自己“赵阿姨”，赵学而满脸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皮笑肉不笑道：“我建筑设计专业的，韩筱依是吧！那筱依妹妹是什么专业的呢？”女人擅长玩文字游戏，并且乐此不疲，赵学而一句“筱依妹妹”就把自己和韩筱依放在同一辈分上了。

“啊，我也是建筑设计专业的，那赵阿姨也算是我们的学姐了。”我们是指谁，当然就是只韩筱依和任涵宇了，韩筱依言外之意就是说赵学而看起来比任涵宇老。

韩筱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骨子里就有这些邪恶的东西，一句话就能把人噎死。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三点了呢！我还约了美容院做头发，没办法，晚上有个聚会，涵宇，你爸爸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一定很高兴，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吧！想筱依妹妹这么大方端庄的淑女，你爸爸一定会喜欢的。不过跟涵宇来吃饭的时候最好换一件，呃，一件淑女的衣服，筱依妹妹！”赵学而拍了拍韩筱依的肩，以自认为最有眼的步伐昂头挺胸地走出去，才刚出寝室门，就忍不住小跑起来，这个韩筱依看起来文文气气的，却不是个善主。

“赵阿姨，你是Ａ大建筑系的高材生，在哪里高就啊？有空找你逛街！”韩筱依追在赵学而身后喊，看她狼狈的小跑起来，忍不住抱着肚子，靠着门框笑成一团，韩筱依，你真是太坏了，明知道人家赵阿姨是傍大款的，傍大款就是职业，哪还用高就啊！

韩筱依看了看自己身上白色的连衣裙，这件裙子难道看起来不够淑女？好吧，她这一身二线专卖店品牌的衣服，相比赵阿姨一身纪梵希、香奈儿的世界名牌的确是寒酸了点，她手里那个白色的皮包似乎是ＬＶ的最新款，前几天林萌还指着时尚杂志上的图片，在寝室念叨她阿姨也有一个。

Ｇ城ＣＰＧ的办公大楼——

“莫总，你的咖啡！还有这个月的财务报表以及设计部送上来的设计书。”杨燕轻轻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莫濯南桌上后默默地站在一边等莫濯南下达下一步指令。

莫濯南拿起设计书翻了几页，随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好看的眉心蹙起，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冰冷的命令：“重做。还有咖啡太甜了，换杯苦的。”

“可是设计部已经修改了三次了，这已经是不加奶不加糖的黑咖啡了？？？？”连一向对上司的命令只有“ｙｅｓ”的杨燕也忍不住辩解了，却被莫濯南一个眼神打了回去。

“我说设计案重做，咖啡换苦的，明白我的话，ｕｎｄｅｒｓｔａｎｄ，还是要我教你怎么做？”莫濯南凌厉的眼神盯着杨燕，眼神中却似乎少了什么，灵魂？

杨燕点头不敢再辩解，如果说从前的莫濯南待人是有些冷淡疏离的，那么现在莫濯南简直可以说是将冷傲，挑剔放大到了极致，“莫总，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憋在心里不好，如果不愿意说出来，可以写在纸上。”杨燕留下这句话后，匆匆地离开了。

莫濯南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放松地往后仰，这才发现全身的肌肉酸痛，这几个月里，他根本不敢让自己有任何空闲，一空下来他就抑制不住地想念那张纤细柔嫩的脸庞，想念握着她的手心的感觉，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对每一个项目都要求苛刻到极致，以此来打发时间，在下属眼里，他已经变成一个可怕的上司了吧！

麻烦？这几个月来，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都很成功，并没有什么麻烦，他想他唯一的麻烦就是韩筱依，虽然说了要放她走，但是他犯险自己根本做不到，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杨燕，帮我订这周六去Ｓ市的机票！”莫濯南按下内线，既然做不到，那么他就不再勉强自己。

然后又给韩妍希打了个电话，“妍希，我晚上回来吃饭！”

“哦，你要吃什么，我去买菜！”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有些抖，他似乎已经有４天没有回去过了。

莫濯南已经顾不上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是会伤害另一个女人了，冰冷的没有小东西的地方，他不依恋，不向往。

四十三

“对不起，我们学校并没有您要找的人！”莫濯南坐在车里狠狠地捶了方向盘一下，Ｆ大的建筑系今年根本没有一个叫韩筱依的女生入学，依依对他撒了谎，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她在那时候就已经想离开他了？

想到韩筱依或许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了，莫濯南的心忍不住抽了一下，他害怕小东西离开他，掏出手机按下一串数字，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喂，有金，帮我查一下，韩筱依录取的是哪所大学，Ｇ市中学毕业的！”

“好，你等一下！”

等待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莫濯南却觉得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回答：“Ａ大建筑系，你大学念的是Ａ大建筑系吧！”

Ａ大建筑系，有意思，莫濯南勾了勾唇，觉得所有的阴霾都在一时间一扫而空了，淡淡地哼了一声，“谢了，兄弟！找时间一块吃饭！”

任涵宇看韩筱依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上前在她头上敲了一记，“没良心的小丫头，看到哥哥被人甩了很高兴是不？”

韩筱依捂着头哀怨地看了任涵宇一眼，才发现他嘴上虽然还是没个把门，却透着股浓浓的哀伤，连笑容都是勉强的，“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喜欢你的，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任涵宇重重地往后仰，靠在墙上，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也以为她是喜欢我的！当初我爸说她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爱我，我还不信，事实证明，她爱钱胜过爱我。”

“涵宇，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赵学而了，开了个挺拉风的宝马小跑，见了我跟不认识似的，难道我眼花看错了？”小六刚从外面回来一脸受惊的表情。

“恩！是她！”任涵宇无力地笑了笑，“算了，不说她了，吃饭去！”他拍了拍小六的肩膀，三个人去学校门口的小饭店吃饭。

经过学校门口的拐角处时，有一辆黑色卡宴从眼前开过，任涵宇吹了声口哨，说：“这车不错！”

的确不错，因为跟莫濯南平常开得那辆车一样，韩筱依不免留心多看了一眼，她看到了什么？

驾驶座里的那个人实在像极了莫濯南，莫濯南怎么回来这里呢？或者她明知那个人不是莫濯南，却仍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想多看几眼，车子已经飞快地开过了，只留下一个冒着尾气的车尾。

“听说这家饭店请了新的厨师，做的蛋黄南瓜蛮好吃的，等会咱们试试！妹妹，韩筱依！”任涵宇在韩筱依眼前挥着手，试图找回她出鞘的灵魂，“妹妹，回神，刚才开车的那男的看起来还不错的，但是你也不用看傻了吧！真正的帅哥在这呢！”

“在哪呢，在哪呢？我怎么看不到？”韩筱依知道任涵宇自恋，变相夸自己是帅哥呢，偏不如他的愿。

“不识货！等会蛋黄南瓜少吃点啊！”任涵宇故意逗韩筱依。

香味四溢的蛋黄南瓜端上来的时候，韩筱依夹了一片放进嘴里，轻轻地咀嚼，南瓜软糯，蛋黄咸香酥脆，好吃的叫人能把舌头都吞下去，吃得韩筱依幸福得眯起了眼。

看得小六那个嘴馋啊，连忙放弃碗里的红烧肉，转攻蛋黄南瓜，没想到筷子还没沾到盘子呢，就被任涵宇一掌拍掉了，眼睁睁地看着任涵宇把半盘蛋黄南瓜都拨韩筱依碗里了，小六那个哀怨啊！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晚上，韩筱依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是任涵宇的，就连忙拨回去，“什么事？”

“你之前不是说想看武侠小说嘛，我这有一本《武林外史》一本《楚留香传奇》，都是古龙的，要的话我给你送寝室楼下来。”任涵宇记得韩筱依曾经提过一次，今天在书店看到就顺便买回来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下来，你在楼下等我啊！”韩筱依顺便拿手上的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也懒得换衣服了，就在睡裙外边套了个小外套，就往楼下跑。

“同学，你是叫韩筱依吗？”没看到任涵宇，一个戴着鸭舌帽男生朝她走过来，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韩筱依还是点点头，那个男生唰地把一大束玫瑰塞进她怀里，人就跑了，骇了韩筱依一跳，这个男生不会是向她表白吧！不过这表白方式也听特别的，别说韩筱依不知道他叫什么，就连长相都没看清。

一只只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儿，在韩筱依怀里娇艳欲滴，上面甚至还带着露珠，韩筱依轻轻地拨着红艳艳的花瓣，“这么快就有人送花了，我们分开也不过两个月吧！”一道低沉沙哑地嗓音穿进韩筱依的耳中，语气有一丝讽刺，却是那么熟悉。

韩筱依的手一抖，玫瑰花的花瓣被她扯下一瓣，那个声音是莫濯南，是的，她确定是莫濯南，韩筱依不敢抬头看莫濯南，低着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随着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的影子慢慢重叠。

“怎么？不敢看我？是心虚还是不想见我？”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却又带着云淡风轻的飘忽，似乎随时都会从身边飘走似的。

“不是！”韩筱依习惯性地抬头，与莫濯南对视，他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韩筱依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那像豹子盯着猎物一样锐利的眼神，“不是什么？”

不想见，她怎么会不想见莫濯南呢，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她只是害怕看一眼，心就会沦陷，不再属于自己。

“依依，我收回那句话，我不能放你走。”莫濯南把下巴搁在韩筱依头顶，轻轻地拥抱她。

韩筱依在莫濯南怀里扭动，轻轻地挣扎，被莫濯南紧紧压进怀里，挣扎渐渐无力，她沉沦了，韩筱依顺从自己的心，靠进莫濯南怀里，伸手抱住莫濯南的腰，他身上有她熟悉的依兰香水的味道，他的怀抱温暖依旧，只要靠进他怀里，韩筱依就觉得莫名的安心。

“妹妹，不好意思，刚接了个电话，出来晚了。”任涵宇摇着手里的书，一路小跑过来，却越过韩筱依，径自向寝室楼门口的另外一个女生去了，走进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一个劲地向人家道歉。

这一声“妹妹”把韩筱依唤回了现实，她为什么离开家，选择Ｂ市这么远的地方上大学，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忘记莫濯南嘛，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忘记自己曾经的誓言，曾经的决心，韩筱依猛地一个用力，推开莫濯南，扑进任涵宇怀里。

“这回轮到你帮我，抱着我，就像抱着自己的女朋友那样。”韩筱依紧紧抱住任涵宇，让两人的胸膛毫无缝隙地嵌合，她甚至能感觉到任涵宇心脏在她耳边有力地跳动。

韩筱依以为拿完书马上就会上去，所以没穿内衣就下来了，软软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任涵宇胸口，绵软的触感，任涵宇不禁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眼前的女孩的确是小六嘴里那个曲线优美，十分有料的女孩。

韩筱依似乎觉得任涵宇抱得还不够紧，两个人的戏演得还不够逼真，轻声道：“抱紧一点，就像热恋的情侣一样。”

任涵宇木然地反手抱住韩筱依，指尖轻轻地搭在她腰间，却不自觉地紧张得手心发烫连手指都在抖，他第一次抱赵学而时都没有那么紧张的感觉。

莫濯南手在身侧紧紧地握成拳，即便他知道韩筱依只是在演戏，却仍是觉得难受，上前一把扣住韩筱依的手腕，将她带进自己怀里，狠狠地抱住，莫濯南的下巴搁在韩筱依头顶，下颚轻轻地龛动，喃喃道：“依依，我不会让你离开我，除非我死！”

任涵宇上前，却被莫濯南一句话止住了脚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管。”他的确没有资格。

任涵宇静静地站在原地打量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一件最简单不过的黑色衬衫，儒雅和霸道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结合得完美无缺，即便同性之间总是特别挑剔，任涵宇还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无论外表还是气质都近乎完美。

但是看起来这么年轻，会是韩筱依口中那个她爱上的继父吗？他一直以为韩筱依不过是单相思，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个男人也同样爱着韩筱依，任涵宇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他的眼里除了眼前这个女孩，容不下别人。

“依依，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莫濯南一把抱起韩筱依，怀中的女孩轻轻地挣扎，外套散乱地滑下，搭在胳膊上，露出圆润的削肩，透过吊带的缝隙可以看到雪白的胸部已经那一点小巧的嫣红，惹得路过的男生全都侧目，盯着韩筱依胸前，连眼睛都看直了，被莫濯南眼神一扫，慌乱地别开眼。

“韩筱依，别闹了。”莫濯南慢慢地帮韩筱依拉好外套，俯下身，逼近她的脸，咫尺的距离，四目相对，莫濯南一场灼人的呼吸喷在韩筱依脸上，韩筱依这才发现他的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以前通宵工作也明亮无异的眼里泛着细细的血丝，伸手盖在他额上，被那灼热的温度吓了一跳，莫濯南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记忆中，他从不曾生过病，倒是自己身体不好，经常生病。

四十四

“莫濯南，你在发烧！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韩筱依心疼莫濯南正在生病，挣扎着要下来，却被莫 南抱得更紧，感冒算什么，只要能这样抱着她，一切都不算什么。

韩筱依点点头，反手勾住莫濯南的脖子，希望能帮莫濯南减轻一点重量，因为她知道一旦莫濯南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

莫濯南一路抱着韩筱依穿过生活区，一路上男生女生都在指指点点，“呀，那个男的好帅，他怀里的女生好幸福哦！”韩筱依被看得不好意思极了，紧紧地把脸埋在莫濯南胸口，莫濯南却浑然不觉，坦坦荡荡地任人观赏。

莫濯南抱着韩筱依到大门口，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卡宴，韩筱依发现这辆车就是她中午和任涵宇去吃饭看到那辆车，原来中午她不是眼花了，那个人真的是莫濯南。

“先生！”有司机站在门口，看到莫濯南抱着韩筱依回来，完全没有诧异的表情，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拉开了车门，莫濯南抱着韩筱依坐进后座。

“韩筱依缩在莫濯南德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你中午就来了，是不是？”

“恩！”莫濯南点头，帮韩筱依拢好额边的发丝，“依依，我收回上次的话，我不放你走。”

韩筱依心中已经有些动摇了，几乎就要点头，却忽然想起杂志上的照片，莫濯南曾经说过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做，因为莫濯南那句“我不放你走”而升起的幸福感散去，被欺骗的受伤情绪占据了心脏。

韩筱依倏地推开莫濯南，退出他的怀抱，往旁边挪了挪，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把照片寄给杂志社？”大大的水眸湿蒙蒙的，有蒸腾的雾气。

莫濯南知道韩筱依在a大那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鬼敲了后脑勺，居然没想到要坐飞机，开着车就过来了，紧赶慢赶地一直开了十来个小时，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到，嗓子哑了，发烧到40度，怕把感冒传染给依依，在医院吊了一下午的盐水，才勉强好一点，晚上又在韩筱依楼下守株待兔地站了几个小时，头痛得像炸开似的，冷不防她这么一推，眼前顿时一黑。

莫濯南撑着椅背才坐稳，好一会才缓过来，揉了揉太阳穴，“照片？什么照片？”一时没想起来，当时这件事处理得够及时，收回了大部分已经发行的杂志，他以为韩筱依不会发现，渐渐地也就淡忘了，没想到纸到底还是包不住火。

“对不起，依依，是我的疏忽！”虽然是王若琳不小心把韩筱依的照片和投稿的照片一起寄给了杂志社，淡他到底还是有责任的，他没有保护好属于他们之间的东西，依依一定很难接受，毕竟是这么私密的照片，但是他又何尝愿意让自己的天使赤裸裸得暴露在人前，被然指指点点。

“但是依依你要相信，我和你的心是一样的，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让别人分享你的美，我比你更不愿意。”莫濯南说得诚恳，眼里有和韩筱依一样的东西，难受，受伤，因为整件事是他的疏忽导致的。

莫濯南来拉韩筱依的手的时候，韩筱依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就由着莫濯南抓着她的手心，轻轻的揉，她相信莫濯南，他绝对不是有意的，但是心里不能这么快就对这件事释怀。

车子在一栋小小的独立别墅前停下，莫濯南十几个小时不睡，困倦至极，已经睡着了，韩筱依转头看着莫濯南德睡颜，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子，紧抿的嘴唇，看起来还是那么英俊，眉心却是皱着的，看起来却是那么疲惫，眼窝下有淡淡的青色痕迹，“依依，对不起，原谅我，不要离开我。”低沉而含糊的呢喃，韩筱依却听清了，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我不怪你，也不会离开你，莫濯南！”韩筱依轻轻地把头抵着莫濯南头，前方的司机目不斜视地坐着，不动也不催。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濯南睁开眼，看到韩筱依靠着自己睡着了，轻声对仍旧坐在前排的司机道：“老徐，你先回去吧！代我跟你们老板说问好。”

“好，那我先走了，先生再见！”老徐轻轻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莫濯南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脖子，却惹得韩筱依一阵不满地低喃，挪了挪，在莫濯南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地睡去，莫濯南轻轻拍了拍韩筱依的背，像哄孩子似的，静静地看着女孩的睡颜，娟秀的脸庞，长而卷翘的睫毛以及那微微嘟起的粉嫩小嘴，诱惑着他一亲芳泽，好久没有尝过她的味道了。

莫濯南低头吻住了韩筱依的唇，怕吵醒她所以并不深入，只是轻轻地抵着，韩筱依的唇极其柔软，她身上还有依兰依兰德香味。

“莫？？？？？？”韩筱依睁开眼，朦胧间看到莫濯南放大的俊脸，想要惊呼，却被莫濯南含住了丁香小舌，像是品尝美食一般轻轻地吸吮，一个热情四溢的法式深吻，吻得韩筱依上气不接下气，软软地靠在莫濯南胸口急促地喘气。

那晚上久别重逢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却什么都没做，洗完澡就躺在床上聊天，韩筱依急切想要跟莫濯南分享这些日子她生活的点点滴滴，她给莫濯南讲学校的事情，跟着任涵宇蹭饭，喝醉了硬要他背，韩筱依的故事中充满了任涵宇的身影，任涵宇，任涵宇，莫濯南几乎要被这个名字淹没，“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吧！早点睡！”莫濯南轻拍韩筱依的脸颊，把她拉进怀里，手扣着她的腰，让她的背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膛，抵足而眠。

韩筱依正讲得兴致勃勃，忽然被打断，有点意犹未尽，淡想到莫濯南生病了需要多多休息，也就乖乖地闭上眼，在莫濯南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安心地睡去了，夜色中，莫濯南听着身边的女孩轻轻浅浅的呼吸着，手掌在她背上轻轻地抚摸着，韩筱依比之前又瘦了一些。

任涵宇？是今天在依依寝室楼下遇到那个男孩？

韩筱依睡到半夜，朦朦胧胧地听到几声压抑的呻吟，醒来才发现时莫濯南发出来的，他身上的温度高得吓人，手却是冰凉的，眉心因为难受紧紧地皱着，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韩筱依被吓到了，她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莫濯南努力压抑的低哼显得越发痛苦，一下一下地拉扯着韩筱依的心脏。

镇定镇定，韩筱依在心中默默地告诉自己，不能由着莫濯南这样，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应急的药品，好在毛巾和脸盆还是有的，没办法只好打了一盆水。

韩筱依端着水回到房间，把莫濯南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睡袍脱下来，然后把毛巾放在水里拧干，拿毛巾慢慢地擦拭他的身体，沿着结实的手臂到微微起伏的胸膛，平坦的小腹可以清晰地看到平整的六块腹肌，擦到大腿根部的时候，韩筱依的手指不经意触到一个温暖而火热的东西，一眼就看到黑色的男式内裤顶端鼓起的小包，韩筱依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虽然他们已经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但是面对莫濯南，韩筱还是会觉得害羞。

四十五

韩筱依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虽然她知道莫濯南并不知道这些小细节，韩筱依把手拿开的时候，莫濯南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热”，又把韩筱依的手压自己的胸口，当凉丝丝的毛巾接触到滚烫的肌肤时，莫濯南舒服地喟叹了一声，那心满意足的表情，逗得韩筱依笑出声来，“莫濯南乖哦，我现在去换盆水，马上就回来的！”韩筱依像对待孩子似的，轻轻地拍了拍莫濯南的头，然后抽出自己的手，莫濯南似乎能听懂似的，扣住韩筱依手腕的手指松了。

韩筱依不知道自己换了多少盆水，直擦得莫濯南身上的皮肤都泛红了才停手，莫濯南似乎好些了，也不再呻吟，像孩子一样安稳地睡着，任由韩筱依帮他盖好被子，韩筱依坐在床头看莫濯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虚弱，记忆总他一直都是无所不能像大树一样保护自己的男人，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他脆弱的样子。

韩筱依从莫濯南口袋翻出钱包，里面红通通的一叠大团结，她随便抽了几张，套上外套就往外跑，这附近应该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的，韩筱依一直走了很远才看到亮着的招牌，华圣大药房，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快入秋了，只在睡裙外面套了个外套，夜风吹着有些凉。

“我要最好的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韩筱依一边叉着腰喘气，一边断断续续地对营业员说道。

营业员笑着安抚韩筱依，“小姐，不要急，慢慢讲。”转身回去拿药，“这几个药配合着吃效果最好，感冒药一次一颗，一天三次，消炎药一次两颗，也是三次？？？？？？”

韩筱依抓起柜台上的药，随手把手里的钱塞给人家，而已等不及找钱就跑了，“喂，小姐，找你的钱！”营业员对着韩筱依的背影叫着。

当韩筱依气喘吁吁地跨进房门的时候，发现莫濯南已经醒了，抵着头靠在床头养神，听到脚步声飞快地睁开眼，看向韩筱依，那目光饱含着焦灼急切担忧，韩筱依意识到自己这样没头没脑地跑出去，大概莫濯南醒过来没有看到人着急了，就安抚地朝他笑笑，“我没事，只是出去买药，就门口那个华圣大药房。”

莫濯南并没有生气，点了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韩筱依去厨房倒水给莫濯南吃药，才发现她根本没有烧水，不禁在心里责怪自己，她是一个不合格的女朋友，一直都是莫濯南照顾自己，现在莫濯南生病了，她都不知道着怎么样才能好好照顾他。

韩筱依有些沮丧地拿水壶灌水，才发现莫濯南愣愣地站在身后，默默地一言不发，忽然把韩筱依拉进怀里，头埋在她肩窝里紧紧地收拢双臂，闷闷道“答应我以后别在半夜一个人跑出去，太危险了。”

“好！”韩筱依顺从地任由莫濯南抱着，忽然间觉得自己高大了不少，今夜的莫濯南似乎特别脆弱，她像个母亲安慰受惊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莫濯南德背，“我答应你，以后不乱跑。”

“水灌满了！”莫濯南淡定地放开韩筱依，偶尔显露的脆弱已经完美的收敛了，他上前关掉水龙头，把电水壶的插头插上。

韩筱依对于莫濯南忽然之间改变还没适应，眨了眨眼，“恩？”她难得体会下照顾莫濯南德感觉，可惜莫濯南就连偶尔的脆弱也是那么短暂。

“嘟——”水烧开了，水壶发出嘟嘟的叫声，韩筱依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错愣地退了一步，险些撞到放在地上的水壶，看得莫濯南心惊胆战地急忙把她拉开。

两个人相对坐着，韩筱依支着头看莫濯南握着玻璃杯的修长指尖，本来应该是自己倒好开水，晾凉，然后把药递给莫濯南，看着他吃下的，韩筱依在脑海中勾勒着自己照顾莫濯南德完美画面，可是一切都被打乱了，“唉！”韩筱依幽幽地叹了口气。

“药！”莫濯南一个口令，韩筱依把手里的药递过去，莫濯南没有伸手接，笑了笑，道：“我是病人，不是应该你来照顾我吃药的！”

韩筱依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帮他把胶囊掰出来，蓝色的消炎药两颗，红色的感冒药一颗，然后放到莫濯南宽阔的掌心，美美地看着他把药放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性感喉结动了一下，咽下。

莫濯南摸了摸唇，勾着唇笑着看韩筱依粉嫩的唇瓣，“这么喂药哪够啊，电视似乎都是，恩？”莫濯南的指尖滑过韩筱依的唇瓣，痞痞地笑了笑，“不过这次先放过你，怕把感冒传染给你。”

第二天一早韩筱依早早地久醒了，裹着睡袍坐在床边，看自己白玉一般的小脚，昨天跟没濯南回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睡衣，今天怎么去上学呀？一条健壮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腰间，莫濯南德声音格外性感，“怎么了，不高兴？”

韩筱依转头看到莫濯南靠在床头微笑地看着自己，眼里亮晶晶充满了宠溺的笑意，心里不由地暖起来，在他胸口锤了一把，娇嗔道：“都怪你，我都没衣服换，难道要穿着睡衣出去吗？羞死人了！”

莫濯南笑着在韩筱依的额头吻了一下，“依依就算穿睡衣在我心里也一样是最美的。”不过这样的美景只留给他一个人欣赏就足够了，莫濯南在心里默默地想，“别着急！先去刷牙洗脸，乖！”莫濯南拍了拍韩筱依的脸，起身，拿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韩筱依隐隐听到“S号的”“三围是82-58-85”之类的字眼，刷牙的时候， 不经意瞥到镜子里的映出的脸，白皙小巧的瓜子脸，虽然脸色有点苍白，但明显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春意，显得容光焕发，怪不得说有爱情滋润的女人最美丽，和莫濯南分开的两个月，镜子里的脸死气沉沉的模样，韩筱依自己看了都觉得讨厌。

“82-58-85是，呃，我的三围？”韩筱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她从来都没量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莫濯南是怎么知道的。

“恩哼！”莫濯南把韩筱依拉过来，抱进怀里，“不要怀疑我怎么知道的，也不要怀疑这个数字是不是准确，作为男人要是连自己女人的三围都不知道的话，真的是天大的耻辱。不过最近好像瘦了，连这里都小了。”

韩筱依低头看莫濯南手指指着的地方，她的胸部，有些担心地看着莫濯南，问道：“是不是真的变小了，你会不会不喜欢？”好像男人都喜欢女人胸部大一点的。

莫濯南作势在韩筱依胸部掂量着，宽大的手掌一手一个地托住她小巧的乳房，微微蹙眉，“的确是小了一点，要把你养胖一点才行呢！”不过只要是韩筱依的，一切他都喜欢，大一点那是丰满，小一点那是娇小，而且韩筱依刚好是他的尺寸，堪堪一握盈满整个掌心。

四十六

莫濯南在浴室洗漱的时候，门铃响了，是韩筱依去开的门，有一个穿着蓝色职业妆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朝韩筱依点点头，不卑不亢地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一位莫濯南先生？他预定的衣服已经送到了，请签收！”

韩筱依连忙打开门，放她进来，看她有条不紊地把手里一个一个的袋子放在地板上，也帮不上忙，只能愣愣地站在一边。

“莫先生，您好，您的预定的衣服已经送到了，要不要协助着装？”女孩对莫濯南鞠了个躬。

“不用了，就放一边吧！”莫濯南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微湿的黑发，颔首道，“麻烦你了！”

利落的黑色短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顺着坚实的胸膛，一路往下滑，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年轻的女孩一边摇头说：“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视线却在莫濯南的脸和脸膛上下三路来回打量，几乎移不开视线。

莫濯南眉心微蹙，客套地又说了一遍：“辛苦你了，还有什么事吗？”韩筱依知道莫濯南不喜欢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观赏，对着不熟悉的人蹙眉已经是他很不满的表现了。

“啊！没事了，多谢您对我们的照顾，那么，莫先生，再见！”女孩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盯着顾客看实在是不礼貌，照理说，她做导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光顾的客人中不乏俊美，气质极佳的，但眼前这一个绝对是个中极品。

女孩离开的时候，怪异地看了韩筱依一眼，眼神有欣羡，有嫉妒，看得韩筱依的头皮发麻。

“恩，好香，做了什么？”莫濯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很嘴馋的样子，韩筱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电磁炉上熬着粥，差点忘记了，不知道是不是熬干了。

看着韩筱依急匆匆地跑进厨房，莫濯南笑着摇了摇头，韩筱依外表看起来是文静雅致的女孩子，却实在有些小迷糊。

好在只是水熬干了一点，看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韩筱依用勺子拨着锅里的粥，可惜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在墙角找到了一些米，也只能熬粥了。

只是光喝白粥未免单调了一点，莫濯南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几盒乐利装的纯牛奶和一袋白糖，倒进粥里一起煮，顿时奶香四溢，原来显得有些稠的粥倒了牛奶刚刚好，带着淡淡的甜味，相当可口。

早餐后，韩筱依准备换衣服上学，那一袋衣服中，有T恤牛仔裤，也有连衣裙，还有相当别致的小礼服，莫濯南抚着下巴看了韩筱依好一会，直看得她手足无措，“就穿这件。”莫濯南打了个响指，挑出一年看似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件绣花的牛仔中裤，韩筱依褪下睡袍，开始穿衣服，才刚套进去一个手，就听到门口传来钥匙的摩擦声。

莫濯南转身把韩筱依抱进怀里，浴袍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裸露的胴体，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朴素的中年阿姨，看到莫濯南抱着韩筱依显然也有些惊讶，以为自己破坏了人家的好事，站在门口也不敢进来，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先生，小姐，我是徐先生请来打扫卫生的钟点工，我以为你们还没起床。”

大概是徐枫那小子忘记交代了，莫濯南紧张的表情放松不少，“请你先打扫浴室和厨房吧，我们这边很快就好了！”然后拿着衣服抱着韩筱依闭进了卧室。

那件T恤正面看似平凡，背面却是别有洞天，背后大开口的设计，露出了韩筱依大片纤细的美背，韩筱依有点不好意思，她在学校里一向都穿得中规中矩的，还真没穿过这么大胆的衣服呢！

莫濯南开车送韩筱依去学校，快到校门口的时候，韩筱依想让人莫濯南就在门口停下好了，她只想当一个平凡的学生并不想招人注目，现在正是早晨上学的高峰期，莫濯南这么骚包的车在校门口一亮，估计明天整个校园都知道了。

没想到韩筱依还没开口，莫濯南已经靠着路边把车停下了，下车帮韩筱依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晚上接你吃晚餐，恩？”

韩筱依下车往学校大门走去，她还得去寝室一趟，拿今天上课的书，走了几步，回头看到莫濯南靠着车门站着，看到她回头，微微朝她笑了笑。

到寝室的时候，大家正好刚起床，在厕所刷牙洗脸，张诘听到开门声，迎出来，看到是韩筱依回来了，有些激动地拉住她的手，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捏得韩筱依的手腕隐隐生疼，“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手机也不带！”

韩筱依知道张诘是担心自己，也就由着她捏着自己的手腕，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昨天出去遇到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就跟她出去了，没带手机，忘记打电话给你。”韩筱依只简单地说是朋友，莫濯南的事情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她和莫濯南的关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或者说是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的。

张诘点点头，表示谅解，球球蹦跶过来蹭韩筱依的小腿，韩筱依抱起它，揉揉它的小脑袋，“你也很久没见莫濯南了吧！是不是很想他，妈妈今天带你去见他，是不是很开心？”韩筱依此时心里的快乐不知道对谁讲，只能和球球分享。

球球睁着一双看似单纯实则茫然圆眼盯着韩筱依，似乎能听懂似的叫了一声。

张诘明显感觉韩筱依今天的心情不错，非常不错，修似乎开学到现在都没见过她这么高兴的样子，不由的也愉悦起来，揉揉球球的脑袋道：“你这个妈妈真不负责任，开心了就对我们球球又抱又亲的，昨天晚上一个人出去了，也不管我们球球有没有吃饭，真是可怜！”

到底是从小养大的，球球似乎不满意张诘说韩筱依坏话似的，冲着张诘“汪”的叫了一声，气势很足的样子，其实它平时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一看到体型比自己大的狗，就对着韩筱依“恩恩”地叫，撒娇要她抱。

张诘不服气地在球球的头上拍了一把，凶巴巴地对它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吃里扒外，昨天晚上是谁喂你吃肉的，哼，你把我的肉吐出来。”

球球被张诘吓得“呜呜”地低叫着把头缩进韩筱依怀里，又时不时地偷偷抬眼看张诘一眼，看到张诘板着脸，叉着腰，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又连忙把头缩回去，看得张诘忍不住偷笑。

韩筱依看着这一人一狗吵架，觉得甚是好玩，不由地也笑了，那发自内心无拘无束的笑容，看得张诘有些发愣。

四十七

“呦，一大早的，是哪条疯狗在叫啊？”林萌拿着脸盆从厕所出来，“某些乖女孩也会夜不归宿啊，真是神奇哦！”说着还对张诘道：“张诘，你说是不是啊？”

张诘自然知道林萌是指桑骂槐，不想理她，别过来，逗球球：“球球啊！有阿姨骂你疯狗呢？怎么办，要不要咬她一口。”说着接过韩筱依怀里的球球，作势凑近林萌，吓得她哇哇大叫。

韩筱依觉得张诘真是太能耍宝了，当初怎么会觉得她内向的呢？也不管，自顾自地收拾今天上课要用的课本去了，还故意一本正经装腔作势地回头对着球球喊了一句：“球球乖，要尊敬长辈哦！”这不是变相说林萌和球球是同类嘛！

林萌这会彻底被激怒了，“砰”的一声把手里的脸盆一甩，嗒嗒地朝韩筱依走过来，拉她的衣服，却忽然停住了，一双魔爪硬生生地停在韩筱依衣服1厘米处，“你这是bunbneey最新款的T恤衫？”

韩筱依随口应了一声，其实她的衣服都是母亲和莫濯南买的，对于名牌她并不是很在乎，并不觉得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不得了的牌子，倒是林萌一天到晚拿着本时尚杂志研究来研究去的。

“你们家很有钱哦！”林萌又是酸溜溜的一句不知道是感叹句还是问句的，“还好吧！”韩筱依随口应了一句，看到张诘已经准备好了，就拉着张诘上课去了，出门前又抱着球球说：“乖乖在家等妈妈哦，晚上带你去见爸爸！”

这个妈妈爸爸的称呼倒是让张诘听出了一些什么，她隐约也知道韩筱依大概是男朋友的，前些日子心情不好应该也是因为男朋友，现在看来是和好了吧！只是韩筱依不愿意说，那么她也不多问，她认为朋友之间就应该这样，不需发的时候不要多问，而需要的时候却永远都在那儿。

上午两节是世界建筑史，上课的是个老头，讲话慢悠悠地像催眠曲一样，每次不讲得你睡过去不善罢甘休，因此韩筱依和张诘就挑了一个中间偏后不怎么显眼的位置，以前后排的位置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每次来晚了就没了，韩筱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前排的位置特别吃香，几乎都坐满了。

直到看到任涵宇抱着书走进来，韩筱依才有些了然，任涵宇的确有这个魅力，他一向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开学的时候不认识他的估计也就韩筱依。

“各位同学，今天薛老师临时有事，由我代课。首先自我介绍一个，我是？？？？”任涵宇还没有自报家门，就已经有女生在下面喊了，“任涵宇”，任涵也不以为意，有些夸张地竖起了拇指，“bingo，抢答成功。任涵宇，我的名字，大家记住了哦！我是建筑系研一的学生，也能算是大家的学长了，平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一席话，逗得女生在下面娇娇地笑。

“学长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已经有胆子大的女生举起了手，看到任涵宇点头，落落大方地站起来问道：“学长你有女朋友了么？如果没有的话，考虑下我吧！”这是当众告白啊，引得一群女生开始窍窍私语。

饶是平时脸皮厚得可以媲美城墙的任涵宇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这是私人秘密，答案保留，如果你们上课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透露下答案。”很巧妙地把问题避过去了。

接下来的课程很成功，任涵宇把枯燥的建筑史讲得很是引人入胜，不单单是照本宜科，是间还添加了很多自己的见解，大家都睁大眼睛盯着任涵宇，几乎没有一个人开小差，无论是纯粹为了欣赏帅哥，还是从课程的精彩程度上来说，都是完美的。

课间休息的时候，韩筱依正低头记笔记，觉得嘈杂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了，转头一看，发现全班的视线都齐刷刷地对着自己，任涵宇站在自己的课桌前，有些痞痞地笑着，“昨天晚上没事吧！”

韩筱依头皮发麻，任涵宇这不是诚心给她找麻烦嘛，他这么问不是摆明了他们一早认识，还关系不错嘛，等会肯定有不少女生过来质问，韩筱依讪讪地笑了笑“我的脚已经好多了，谢谢学长！”

这话也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大家就自动把昨天晚上的情节归结为韩筱依扭伤了脚，然后她们的任涵宇学长就发挥人道主义精神把她送回去，不由地在心里感叹，学长真是个好人啊，助人为乐的新时代雷锋啊！

“哦！没事就好，我还担心了一晚上呢！学校门口的菜馆最近似乎又开发新菜式了！找时间一起去试试！”任涵宇说完，若无其事地回讲台继续上课，留下韩筱依和他的一群拥护者面面相觑，似乎韩筱依越想和他撇清关系，任涵宇就越抹越黑，这回还不得让人误会死啊！

下午的课不太重要，韩筱依就想逃课多争取点和莫濯南在一起的时间，她知道莫濯南公司的事情太多，不可能完全抛下的，估计马上就要回去的。

莫濯南收到韩筱依的短信的时候，正在处理杨燕传真过来的文件，本来他是不赞成韩筱依逃课的，但是明天有一份重要的合约要谈，必须赶回去，也就默许了。

韩筱依抱着球球在路边等莫濯南，看到莫濯南的黑色卡宴开过来就连忙招手，车子悠悠地在韩筱依身边停下。

上车后，一直茫然地趴在韩筱依怀里的球球忽然兴奋起来，一个劲地往莫濯南怀里蹭，跟见了亲爹似的，可不是亲爹嘛，球球被放在“初睛”别墅的时候，一直都是莫濯南照顾的，亲自喂喝，对莫濯南的感情要比韩筱依深得多。

莫濯南一只手开着车，另一只手把球球拎回韩筱依怀里，球球不依不饶地还要往莫濯南怀里蹭，“球球乖，听话！”莫濯南一句话说得不在动弹了，只是趴在韩筱依怀里用水汪汪的狗眼瞪着莫濯南，撇了撇嘴。

莫濯南的车在超市前停下，徐枫这里厨房还是全新的，一看平时就不大开伙的样子，好在厨具倒是一应俱全。由于球球不能带进超市，只能把它留在车里，害得小家伙巴在车窗上，不服气地冲着韩筱依和莫濯南“呜呜”地叫，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韩筱依看莫濯南把车停在超市门口的时候，还有点疑惑，被莫濯南牵着往前走，看到满架子五彩缤纷的蔬菜水果时才知道，原来他是要买菜，“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想起来，好像莫濯南做的菜，韩筱依只吃过一次呢！

“意大利牛排怎么样？”莫濯南掂了掂手上的牛肉又放下才问。

“好！”韩筱依拿起莫濯南放下的那块牛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好奇地问道：“这块牛肉不好吗？”红红嫩嫩的，韩筱依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你看它的纹路，肌理比较松，说明这头牛年纪比较大了！”莫濯南把牛肉翻了个身，指着上面白色的地方给韩筱依看，“而且你看这些白色的部分，都是牛筋，处理起来不方便！”莫濯南像个博学的老师一样，给韩筱依解释，原来挑牛肉还有这么多学问啊！

好巧不巧，居然在超市遇到林萌，挽着一个男生胳膊也在逛超市，韩筱依拉着莫濯南想避开，没想到林萌眼睛那么尖，一眼就看到两人，热情地迎上来，“呦，韩筱依啊，你也逛超市啊！身边这位帅哥是谁啊，不介绍下吗？”

韩筱依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了笑，心里默默想到，你是谁，我跟你很熟吗？拉着莫濯南的手臂转身就要走。

倒是莫濯南拉住了韩筱依，对林萌伸出了手，“你好，莫濯南！”

林萌握住莫濯南的手，他的手指干净修长，林萌有些舍不得放开了，莫濯南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笑了笑，“我和依依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个女人真不要脸，早上还跟学生纠缠不清，下午就拉着个成熟帅哥逛街，诶，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啊？”林萌看着莫濯南离去的修长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男朋友，小声地滴咕道。

林萌小声的嘀咕传进莫濯南和韩筱依耳中，韩筱依气得捏紧了拳头，莫濯南安慰地捏了捏韩筱依的手心，转头看了林萌一眼，吓得林萌立刻噤了声，拉着男朋友跑了，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看起来那么儒雅的男人，会有那么恐怖犀利的眼神。

到家以后，莫濯南先把牛肉用调料淹了，韩筱依在一边打下手，给他递胡椒粉啊，红酒啊什么的。

开火烤的时候，莫濯南说烟熏火燎的，让韩筱依去外面等他，韩筱依不肯，死皮赖脸地呆在厨房看着，莫濯南即便穿着白色的围裙，仍旧有一份儒雅的气质，看着他为自己烹制晚餐的样子，韩筱依心里满满的。

“嗤”的一声，莫濯南把红酒倒在牛排上，立刻香味四溢，牛排的香味伴着醉香的酒味溢满了韩筱依的鼻腔，她似乎有些醉了。

精致的烛台，氤氲的烛光，莫濯南亲手烹制的牛排，醉香的红酒，一次浪漫的烛光晚餐，莫濯南把盘子的牛肉细细切好，推到韩筱依面前，“试试看！”

牛肉清香滑嫩，“没想到你的西餐也做得这么好！莫濯南，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做？”韩筱依真的忍不住用星星眼看眼前这个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似乎女生口中的极品就是这个样子吧！

莫濯南笑着揉了揉韩筱依的头，“其实我是中文白痴，大一的语文期末考，你猜我考了多少？59分，没想到吧！”说到自己的缺点，莫濯南似乎有点害羞，掩饰地对韩筱依举了酒杯，“干杯！”

韩筱依忍不住偷笑，原来看似十全十美的莫濯南也有缺点啊，中文白痴，哈哈，韩筱依想起来就忍不住要偷笑。

晚饭后，韩筱依靠在莫濯南怀里，莫濯南怀着她纤细的腰肢，情话绵绵，气氛美好得熏人欲醉，“依依，我明天就回B市了，公司有个大的合约要签！”

四十八

韩筱依僵了僵，点了点头不吱声，起身，拉开被子一个人躺下，也不看莫濯南，转身面对着墙壁，她知道莫濯南很快就会离开，但没想到是明天那么快，怪不得莫濯南今天会亲自下厨，算是提前收买吧！

莫濯南叹了口气，拉开被子在韩筱依身边躺下，伸长手臂把她捞进怀里，韩筱依挣扎，却抵不过莫濯南的臂力，“我处理完公司的事，就来陪你好不好？”莫濯南在韩筱依脖子上吻了吻，在她耳边低声道。

“随便！反正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找妓女还要付钱，还要看人家有没有时间，愿不愿意呢，我连妓女都不如！”韩筱依一口气冲着莫濯南嚷完，心里有块石头压得她几乎要窒息，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早知道还不如呆在G市呢，起码能时常见到莫濯南，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不但没有忘记他，还得等他来腾出时间才能来临幸自己。

莫濯南冷笑道：“你知道妓女现在应该干什么吗？穿好衣服走人！”他的脸色冷冷的，韩筱依不该这样诋毁自己，误解他的好意。

怀里的小身子一僵，韩筱依在脸上抹了把，起身乱七八糟的往身上套衣服，却被莫濯南制止，别扭地僵坐在床沿，绞着睡衣的下摆，觉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莫濯南的掌心在韩筱依微弓的背上轻轻地抚，手指隔着她薄薄的棉质睡袍把玩着她凸出的脊柱，一节一节的往下摸到了挺翘的小屁股，“韩筱依，你没有良心！”莫濯南幽幽地叹了口气，有哪个女人值得他放下架子洗手作羹汤？

韩筱依扭了下，莫濯南在她背上轻抚的手，一下一下，轻得几乎感觉不支的力度，却撩拨着她的神经，让她的心儿沉沉，脑袋昏昏，恨不得马上扑进他的怀里去，她抓住莫濯南的手，声音沉沉地有些自暴自弃道：“那我顶多算是你的情妇。”

“韩筱依，别说气话，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我也想不直陪着你！乖，明天我就走了，难道我们要把时间浪费在吵架和冷战上。”腰上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放缓了声调，韩筱依知道莫濯南生气了，他一生气就连名带姓地叫她。

莫濯南先软了，韩筱依也就倔强不下去了，半推半就地被他拉进怀里，修长的指尖缓缓解开睡衣的腰带，往两边拉，露出圆润的肩头，莫濯南低头在韩筱依胸口轻咬，惹得她低低地呻吟着在莫濯南怀里扭动起来。

莫濯南诚心要折磨下怀里的女孩，对她又啃又咬，弄得她白皙稚嫩的肌肤上红红的一点一点的全是自己刻下的痕迹，看着韩筱依像柔软的水草一般在自己身下呻吟扭动得纤腰欲折，却偏偏不满足她。

“莫濯南！”韩筱依娇娇软软地叫他的名字，对他求欢，小手往下探触碰他胯间已然昂扬火热的坚挺，却被他扣住了手腕，“依依乖，再等一下！”莫濯南充满磁性的声音诱惑她，抓着她的小手抵在放在自己胸膛上，他们两个多月没见了，要做好准备工作，不然韩筱依又得吃苦头了。

韩筱依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莫濯南坚实的胸膛上来回磨蹭，滑腻的掌心湿漉漉得沁出细密的汗珠，莫濯南一时心神旌荡，抓起她的小手放到唇边，伸出舌尖，魅惑地一根一根地舔着她的手指，色情地含在嘴里模仿着某种运动抽动着。

莫濯南抽出韩筱依被他的口水濡湿的纤细指尖，俯身转而攻向晶莹的耳珠，时而用牙齿轻咬，时而用舌尖来回拨弄，“嗯！”韩筱依又是一声娇娇软软的呻吟，弓起了背，激动得把指尖插进莫濯南发间，空虚得前后移动着用小屁股磨蹭着莫濯南的坚挺。

莫濯南窄腰用力，往上一顶，愣是隔着薄薄的布料，将顶端挤进她的体内，感觉到了那紧致温热，“莫濯南！”韩筱依又是娇娇的一声，有些激情难耐地。

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把她的小内裤拉到臀下，扶着自己的坚挺，对准她。

“阿宇，这几天都没有见韩小妹妹啊，就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吃饭，有什么意思！快点打个电话给她，让她一块儿出来吃饭！”小门夹起一块油光肥溜的红烧肉，往硕大的嘴里一塞，无视眼前已经空了好几个的盘子，叹道：“诶，没有美女陪吃的日子，胃口都差了不少啊！”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习惯了韩筱依蹭饭的日子，没有她在吃饭不过是例行公事，还真没什么意思！任涵宇抓起桌上的手机，愣了下，又放下，叹道：“她有事呢！下次吧！”这两天她心里恐怕除了那个男人，装不下任何人了吧，还有时间理你吗？任涵宇自嘲地笑笑，应该说韩筱依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其他人吧！

有短信进来，手机震得任涵宇的掌心发麻，是谁发来的短信，会不会是韩筱依？

任涵宇心里升起隐隐的期盼，希望韩筱依像往常一样，发霸王短信要他请吃饭，“哥，无聊呢！晚上请我吃饭吧！记得想好饭后活动！”

深呼吸稳了稳乱跳的心，打开却不过是朋友群发的搞笑短信，“跟你讲不要跟他讲，因为他跟我讲不要跟你讲，现在我跟你讲，不要跟他讲我跟你讲过，如果他问你，我有没有跟你讲，你就讲我没有跟你讲：圣诞快乐！”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星期呢，就开始有人发祝福短信了。

选项，删除，确定，任涵宇甚至没有看发短信的人是谁，往常有人发了搞笑的短信，他总是忍不住转发一条给韩筱依，现在不需要了！

“阿宇，你干嘛盯着手机又摇头，又叹气的，想打就打嘛！”小六在嘴上抹了一把，抓过任涵宇的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却不见韩筱依的名字，唯一可疑的就是那个名片是妹妹的号码，“阿宇，你也真够酸的，妹妹，妹妹！”

任涵宇脸上升起一抹可疑的红霞，有些恼怒的从小门手里拿回手机，一向和煦的他居然冷着脸对小六道：“够了，吃你的饭，不吃走了！”故意板着脸的样子，像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特别可爱。

起初存韩筱依的号码，存的就是韩筱依的名字，任涵宇也不知道后来自己为什么改成妹妹。

原本小六只是试探，没想到任涵宇恼羞成怒地来抢自己手里的手机，就更加确定那个“妹妹”就是韩筱依，“妹妹，妹妹！不知道韩小妹妹知不知道有你这个哥哥！”小六怪里怪气地在任涵宇耳边念叨，收到他一把眼刀后，连忙噤声往嘴里塞饭菜，这么一闹，轻松了不少，挖人秘密就是有乐趣，之前任涵宇默默往嘴里扒饭的样子真是闷死他了。

吃晚饭小六先回寝室了，任涵宇一个人随便在校园里逛逛，身边有情侣甜甜蜜蜜地牵着手与任涵宇擦肩而过，洒下银铃般的欢笑，那样欢乐，倒显得任涵宇有些寂寞了，曾几何时，他也和起学而这样拉着手在校园里一圈一圈地走，任涵宇看着通讯录上“妹妹”两个字，安慰自己，只是问候下，没有关系吧！

韩筱依的手机不识好歹地叫了起来，莫濯南挺身正要冲进韩筱依体内，却被硬生生打断了“shit！”莫濯南低咒，有些恼怒地扒了扒头发，当他准备挺身继续时候，那铃声顿了一下又开始响起来，伸手摸到了床头的手机，对韩筱依说：“以后晚上关机！”

按住关机键准备直接关机，却意外瞥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任涵宇”，是那个男孩？莫濯南眼里闪过一丝阴谋的光，拇指往旁边移了移，果断地按下了通话键。

四十九

韩筱依正被撩拨到极致，莫濯南却忽然停下了，她不地叫了声“莫濯南！”那声音又娇又软，能挤出水来，莫濯南捏了捏韩筱依粉嫩的脸颊，邪魅地笑了笑，故意诱导她，“依依，乖，再叫我一声，嗯？”

韩筱依躺在莫濯南身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鼻尖有点点细密的汗珠，不由得低声呢喃：“嗯，莫濯南！”心爱的女孩那么娇娇糯糯的嗓音，那软软拉长的尾音，如融化拉长了的巧克力丝在心头滑过，叫得莫濯南心里暖暖的，仿佛要融化一般。

对于韩筱依的主动示好，莫濯南受用极了，温和地笑了笑，柔柔地抚着韩筱依微微汗湿的脸颊，吻着她的太阳穴，含糊地叫她的名字：“依依，依依！”缠绵的一声又一声。

“哦，莫濯南！”韩筱依动情地抱着莫濯南毛茸茸的黑色头颅，躬着腰，把自己紧紧地贴向他。

低沉暧昧的呻吟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一句不漏地传进任涵宇的耳中，如凛冽的寒风吹在心尖上，冷得心都疼了，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无力了，手机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却仍不屈不挠地传达着那一声声低喘和呻吟。

“哦，莫濯南！”韩筱依喃喃地重复莫濯南的名字，时轻时重，时缓时急，让任涵宇不由地幻想韩筱依那样低喃时的风情，哦，那软软缠绵的一声，是眯着水蒙蒙的大眼，快慰到极致时无力的表情，像慵懒的白色猫咪绕着你的小腿，一圈一圈地旋转磨蹭，向你哀哀地乞求，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心也被磨软了，化成绕指柔，由着她将你捏在指尖揉成一个花，一个草，都心甘情愿，甚至求之不得。

那急促的一声又是不一样的，可惜这样那样的韩筱依只在那个男人身下绽放，这样那样的低喃吟哦只为那个男人而咏唱，任涵宇的大脑蒙蒙地反应不过来，心却通透通透的，接收着理智不敢不表也不愿承认的事实。

躺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仍旧亮着，任涵宇死死地盯着上面显示着“妹妹，正在通话中”的字样，间或传出的一点呻吟声，都似乎在嘲笑他，你明明知道她心里住了一个人，你明知道他们现在是怎么样风景，但是只要那软软的小手对你挥一上挥，你的魂你的心你的灵肉都会颠颠的跟着去了，任涵宇一直不知道自己对韩筱依有那样的绮念，或许是理智上排斥自己这种想法，但是这一次的事震颤了他的心，让他开始正视对韩筱依的想法。

诺基亚的手机，质量还真是好啊，任涵宇忍住踩它的一脚的冲动，蹲下身子捡起手机，他的动作缓慢而艰难，似乎已经承受了太多的重量，缓缓地按下挂机键，任涵宇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了。

晨曦的微光透过白色的窗帘透进来一点，照得室内朦朦胧胧得晦暗不明，莫濯南感觉胸口重重的，沉沉地，好像有东西压在心上一般，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小东西，粉嫩的脸颊，淡淡的笑靥，两个多月没见，直到此时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莫濯南仰头在韩筱依颊边轻吻。

“嗯，好累，再让我睡一会！”梦中的韩筱依不满地伸手拨开耳边扰人的苍蝇，没想到手掌碰到一个湿软的东西，吓得她一下子没了睡意，原来是莫濯南在吻她，那湿软的东西正是她的舌尖。

小东西受到惊吓，微微张着小嘴模样真是可爱，莫濯南觉得心里满满的，对她笑笑，抓过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道：“时间不早了，起来吧！先送你去学校，我再去机场。”

韩筱依点头，双手撑在莫濯南的胸膛上，爬起来。

“莫濯南，你不会？？？？？”韩筱依不禁小脸红起来，昨天晚上他好厉害，怎么都不够似的，要了她好几次，弄得她差点晕过去，到现在腰都是酸的，“莫濯南，我的腰好酸，不要了，好不好？”

“恩！”韩筱依眼下还有淡淡的青痕，看样子真的是累惨了，昨天他被莫名其妙的嫉妒冲昏了头脑，就没顾上她的身体，莫濯南把韩筱依压在自己胸口，柔声道：“再躺一会！”

韩筱依起初还乖乖地趴着，过了一会，小手就不老实了，来来去去地拨着莫濯南胸前的两点，还玩得不亦乐科，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莫濯南恨恨地在她嫩嫩的小屁股上捏了一把，是谁说不要了，当他是吃素的不是！

男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当成吃素的了。

莫濯南当然要证明自己是吃肉的，而且韩筱依就是他的心头好肉，莫濯南托着韩筱依的两个手臂把她从身上拉起来，于是乎，满室旖旎，只能听到韩筱依娇娇软软的哼哼声。

“莫濯南，恩，你，几点的飞机？”韩筱依拼命咬着唇才能把这句话完整的说出来。

莫濯南重重地往上顶了一下，笑道：“十二点！怎么了？”看来是他不够努力，不然小东西怎么还有力气考虑他是几点的飞机。

韩筱依觉得自己大腿又酸又软，使不上一点力气，为什么莫濯南看起来精神很好的样子，难道这就是男女之间生理构造的差异？

“嗯！我怕你迟到了，赶不上飞机！”韩筱依虚虚地朝莫濯南笑笑，“而且要保存体力嘛！”

保存体力？莫濯南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几个字眼，难道依依嫌他不够卖力？他邪邪地笑着把韩筱依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要是错过了，可以搭下一班飞机！”

良久，等到两个人都平复了，莫濯南才抱着韩筱依进浴室洗漱，然后又用冰箱里的材料熬了香咸可口的皮蛋瘦肉粥，两人对坐着慢慢吃完才开车送韩筱依去学校。

下车的时候，韩筱依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上，好在莫濯南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扶着莫濯南的肩好一会儿，韩筱依才适应了那种酸涩的感觉，慢慢地往前走。

“咦，韩筱依，你怎么了，扭伤了？”上完早上的课，韩筱依和张诘一起去吃饭，韩筱依这才注意到自己走路的样子的确有点奇怪，只能敷衍道：“呃，是啊，不小心扭了一下，没什么事！”总不能跟人家说实话吧，张诘看起来还是个很纯洁的小女孩，说不定会把她吓到的。

“哦！”张诘点点头，表情却有点若有所思，这个姿势说起来有点像？？？？？

“咦，那不是韩小妹妹吗？”小六正好也和任涵宇出来吃饭，看到韩筱依和张诘走在前面，任涵宇有点尴尬，经过昨天的事，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韩筱依，任涵宇不知道自己昨天为什么他会那么难受，他明明只是把韩筱依当成妹妹的呀，是的，只是妹妹，他再在心里确认。

任涵宇想拉站六走，虽然他只是把韩筱依当成妹妹，但是听到人家的床弟之事，到底还是有些尴尬的，小六已经开心地对着韩筱依挥起手来了，“韩小妹妹，好几天没见了，去哪混了，我们家阿宇可想死你了。”

韩筱依已经拉着张诘跑过来了，笑着叫：“学长，小六！你们也去吃饭啊！”

“为什么叫阿宇学长，到了我这儿就是小六了，乖乖，叫声小六学长！”小六还是和平时一样嘴贱，对头韩筱依猥琐地笑着。

“等你把肚子减下去了再说吧！”张诘好不给面子地拍了拍小门壮实的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是啊，你和张诘也去吃饭哦，那我们先走了，找机会一块吃饭吧！”任涵宇尽力摆出自然的表情，想像平时一样对韩筱依贫嘴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拉着小六就要走。

“学长，今天我请客吧！就去学校门口那家餐厅，你昨天不是说他们家出了新菜式嘛！”那天的事都被任涵宇看到了，韩筱依也有点尴尬，她尽量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没大没小地拉住任涵宇的手臂。

任涵宇像是触电似的，甩开韩筱依的手，发现韩筱依奇怪地看着自己，讪讪地笑道：“下午还有事，下次吧！”

“哪有什么事，去吧，韩小妹妹第一次请客呢！之前蹭了我们这么多次，这次有机会一定要连本带利收回来！”小六丝毫没注意到任涵宇的异样，拉着他跟着韩筱依往外走。

吃饭的时候，任涵宇就不自觉地盯亲睹韩筱依看，可惜韩筱依今天穿了件保守的白色连衣裙，只露出白皙修长，像天鹅一样优美的脖子，白皙的肌肤上，隐约可见斑斑点点的红色痕迹，那种类似于皮肤被剧烈吮吸留下称之为吻痕的东西，脑海里就不觉地冒出那些淫靡的画面，以及昨天手机里那些激烈的喘息和呻吟。

任涵宇觉得饭菜嚼在嘴里，就如同在咀嚼一片瓦砾，尝不出一点味道，看看身边的小六却是吃得很香的样子，任涵宇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了。

小六发现任涵宇一直不自觉地盯着韩筱依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看到了韩筱依颈间的点点红色，嘴里含着一块肉含含糊糊道：“昨天蚊子很多哦！韩小妹妹你脖子上被蚊子盯了这么在个包！”

小六的一句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所有人都看向韩筱依有脖子，韩筱依紧张地摸脖子，哪有什么蚊子包，肯定是莫濯南害的，她觉得张诘和任涵宇的表情有点怪，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好脖子上的不是简单的蚊子包。

“是啊，昨天晚上一直觉得耳边有蚊子在绕，吵得我半夜没睛！”韩筱依故意张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看到众人都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韩筱依暗暗想到原来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还是不错的啊！

这一点很早就在母亲那里得到了验证了。

任涵宇心里一震，韩筱依红嫩的小嘴微张，大大的眼睛眯着的样子，让他想扑上去把她压在怀里好好的亲吻疼爱，不知道她在自己身下该会有多迷人的小模样，昨天晚上她在那个男人身下辗转求欢的样子，一定十分迷人，任涵宇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居然对韩筱依有那种想法。

回去的路上，小六一路上都在念叨，“韩小妹妹真是极品啊，哪个男人娶了她还不得幸福死啊！你没有发现她刚打哈欠的小模样，真让人恨不得扑上去，压在身下狠狠地疼她！”

“你嘴巴放干净点，别老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小六原本就不是善男信女，冒出这样的话并不惊奇，任涵宇也不知道怎么了，听不得别人这么说她。

小六也不生气，仍旧是笑呵呵的，“你别跟我说你没有感觉，你敢发誓你不想上她！不过这个韩小妹妹好像也不是吃素的，偷吃也不擦干净嘴，脖子上那个明明是吻痕嘛！”

任涵宇词穷，他心里的确有那样的想法，也懒得再说什么，甩开唧唧歪歪的小六，自己一个往前走，小六气喘吁吁地追上去，“别生气啊！我不说了还不成嘛！”

任涵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是在生气？或许是生看书的气吧！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五十

转眼到了寒假，考试之余的空闲的时间，大家都忙着打包收拾东西，韩筱依的心情却格外复杂，几个月没见莫濯南了，恨不得马上飞到他身边去，可是一回去又要回到那种生活中去，夹在母亲和莫濯南之间，假装亲密的三人行，这样的生活真的很难受。

前几天和母亲能电话，说快放假了，韩妍希让韩筱依坐飞机回去，临近过年，火车票特别难买，排一天的队也不一定轮的上，而且火车又挤，还是别受那个罪了。韩筱依应了下来，心里却仍是恍恍然地没有着落。

坐飞机回去的话，肯定是不能带球球的，韩筱依原本打算托付给张诘的，毕竟张诘家在本市，来去也方便，没想到张诘一脸为难地对韩筱依道：“我妈对狗毛过敏，我们家都不许养宠物的，不然你去问问涵宇学长。”

一边也在收拾东西的林萌一脸失望道：“哟，宠物带不回去啊，诶，本来我倒是可以帮你养养，不过我们家有都爱干净，最怕那些猫啊，狗啊，到处拉屎了！不如你把这东西寄回去，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半路闷死了！”

韩筱依觉得这林萌嘴真是贱，仿佛不刺人一下就不舒服似的，也懒得和她争论，拿手机打了任涵宇的电话，任涵宇一口应了，让她走之前抱狗送过去。

“经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您要的资料！”秘书进来，把手里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任涵宇的父亲任铭有意让任涵宇尽早接自己的公司，虽然任涵宇不大喜欢，但是看着父新疲惫的样子，任涵宇到底还是不忍心，趁着放假过来帮忙，也算是尽孝了吧！

“放桌上吧！”任涵宇抬头冲秘书礼貌的一笑，露出两边两个深深的酒窝，迷得人小姑娘找不着北了，出门的时候都撞到了门框。

任涵宇一看手表，都快九点了，韩筱依是下午一点的飞机，急急忙忙地放下手里的笔，拿起桌上的西装外套就往外跑，“Judy，等下的会议我不能参加了，你把会议记录打印好放我桌上，我回来看，辛苦你了！”

开车到学校的时候，还是晚了，韩筱依已经出门了，托张诘把球球交给他，任涵宇有些失望，抱着球球耸位着脑袋往下走，林萌好像看着任涵宇把车停在寝室楼下的，追上去，娇娇的问任涵宇：“学长，你是不是开车来的，我东西太多了，挤公交车不太方便，能送我一程吗？”

任涵宇点点头，提起林萌的行礼有气无力的说，“走吧！”

球球大概是因为韩筱依抛下自己不大高兴，耸拉着脑袋，和任涵宇一人一狗，期期艾艾的样子，张诘没体会出多少哀婉的成分，倒是觉得有点搞笑，从任涵宇对韩筱依的点点滴滴，张诘知道他大概是喜欢韩筱依的，但是韩筱依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之间本不该再有纠缠，但是张诘实在不忍心看她心目中的偶像，任涵宇学长失望的样子，便喊道：“筱依才出去没多久，现在出租车比较难打，学长去校门口看看吧，说不定她还在那里等车呢。”

任涵宇听到这句话，顿时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起来，把林萌的行礼往地上一放，甩下一句“学妹，不好意思，不能送你了！”就飞快地跑出去了气得林萌在身后跺脚，难得有机会亲近任涵宇学长这样长得帅，又有才华的男生，就这么被破坏了。

林萌看任涵宇跑得没影了，也不用再维持淑女形象了，恨恨地把手里的行李袋往地上一摔，叉着腰走到张诘面前，把高跟鞋跺得啪啪响，张诘真操心她那细细的鞋跟会断掉，“你怎么这样啊，干嘛破坏我的好事？”

张诘靠在床边的栏杆上，手里翻着一本言情小说，理都不理林萌，林萌想发泄又无从下手，气得她手都抖了，过了半晌，张诘才凉凉地甩出一句，“金龟自己追着人家美女跑了，又不是我起跑的，你怎么不怪自己长得不够漂亮，反倒怪起我来了。”

林萌张了张嘴，“反正比你好看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张诘笑笑，并没有反驳她，真正漂亮的人，永远都不会说自己漂亮。

这厢任涵宇慢慢地开着车，一路看过去，找过去，校门口人山人海都是要打车的人，男男女女的，千娇百媚，而他要等的人在哪里？

忽然，球球支着两个前爪，趴在车窗上，兴奋地朝着一处叫起来，任涵宇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人群中的韩筱依，白色的加长尼大衣衬得她越发地纤细修长，长长的发丝遮住了半个脸，看不清表情，只觉得深深的落寞从骨子里透出来，回家不是就能见到那个男人了吗，任涵宇以为韩筱依应该是很高兴的。

韩筱依冲着来来往往的出租车招手，哪知一辆出租车刚停下，就被一个女生抢先坐了进去，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招呼拎着大包小包的男友，韩筱依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对回家的期待兴奋又少了一些，更多的落寞浮上来，等了半个小时的车了，因为拎着行李，中途被人截走三四辆车。

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飞机，所幸算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他们。

“依依，上车，我送你去机场！”韩筱依听到有人叫“依依”，兴奋地转身，却只看到任涵宇冲着自己招手，脸上虽然还是转身时幸福的表情，心里却定格了，她以为是莫濯南呢，因为只有莫濯南会叫她“依依！”

“学长！”韩筱依拉着行李小跑过去，任涵宇下车把韩筱依手上的行李塞进后备箱，然后又帮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韩筱依坐进去，把球球抱在膝上。

本来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不大会堵车的，不知道是不是学校放假的原因，路上有点堵，任涵宇看韩筱依百无聊赖地支着头看窗外，些许迷茫，以为她是着急了，安慰道：“等会我带你抄小路，应该赶得上的！”

其实任涵宇是有点矛盾的，他一方面不希望看到韩筱依失望的表情，另一方面又希望堵车堵得越厉害越好，这样韩筱依就会错过航班，不得不留下来了。

赶到机场的时候，到底还迟到了，飞机刚刚起飞，看着那样一个庞然大物慢慢升高，变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中，载着那些人去往莫濯南所在的城市，韩筱依吐出一口气，上天替她做出了选择，民不知道自己是失望多些还是放松多些。

“依依，对不起，还是错过了航班！最快的航班也要明天了！”韩筱依站在窗口往外看的时候，任涵宇已经去售票处问过了。

任涵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耸拉着脑袋，偷偷地看着自己，像极了球球犯错时候的样子，还真是可爱，韩筱依不由地笑出来，拍着任涵宇的肩膀，“没事的，学长，今天晚上我没地方住了，你要收留我啊！”

学校有规定，考试结束后，学生必须在两天之内离开，不少人昨天就走了，要是有特殊原因，需要延迟的话，要提前申请有。

任涵宇勾住韩筱依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豪爽道：“那有什么问题！哥哥我把香闺让给你！”

虽然任涵宇极力解释，他们家除了佣人就只有他父亲和赵学而，赵学而上次是见过的，韩筱依仍是觉得紧张，虽然不是跟男朋友见家长。

“学长，我好紧张，我还是去住酒店吧！”韩筱依的手被任涵宇紧紧地攥着，交握的手心里都出汗了。

“没事的！”任涵宇抓着韩筱依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丑媳妇还是要见公婆的呀！”其实任涵宇比韩筱依还要紧张，虽然对韩筱依来说，只是去普通朋友家，可是对他的意义是不同的。

“学长，你乱用成语，什么丑媳妇见公婆，谁是丑媳妇？”韩筱依有任涵宇肩上锤了一下，被任涵宇抓住，“是是是，你不丑，你是漂亮媳妇！”韩筱依发现自己又被任涵宇绕进去了，好明明要说的是媳妇的问题。

任涵宇家里的装饰是明显的欧式复古风，门口立着两根高大的罗马柱，刻着繁复的花纹，白色基调的建筑物，配合金色的花纹，淡雅而却堂皇的贵气。

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客厅中央摆放的一组米色沙发，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悠闲地看着报纸，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放下报纸对韩筱依笑了笑，“是阿宇的朋友吧！你好，请坐！”然后又招呼佣人泡茶：“给这位小姐上菊花茶吧！”

“女孩子喝菊花茶对皮肤好！”他浅浅地对韩筱依笑着，眼角蓄满了笑意，很亲切的感觉，韩筱依觉得那眼神分明是在看未来儿媳妇的样子。

韩筱依求助地望向任涵宇，他却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笑着看着韩筱依和父亲谈话，既不插嘴，也不解释，分外专注的模样，看在任铭眼里，更像是一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了。

“任叔叔您好，我是韩筱依，是a大建筑系大一的学生，没赶上回家的飞机，今天晚上打扰您了！”任涵宇不解释，韩筱依只好自己解释了。

“不打扰，不打扰！明天机票订得到吗？如果没有的话，多住几天！”任铭笑着韩筱依点了点头，小姑娘害羞，不敢承认她和阿宇的关系，他能理解，韩筱依这个小姑娘他喜欢，长得讨巧，有些似曾相识的意味，而且现在在看来也颇为大方得体。

“谢谢任叔叔，飞机票已经订好了，是明天下午一点的飞机！”韩筱依双手在膝上交叠，小腿微收，颇为知情达理地答道。

“那就好，兰姨应该已经把客房收拾好了，让阿宇带你去把行李放了！”任铭扶了扶眼镜，又把视线投回报纸中去。

“爸，那我们先上去了！”任涵宇起身提起韩筱依的旅行箱，韩筱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任涵宇从头到尾只跟他爸讲了这么一句话，看来两个人心里到底还有隔阂的，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老爷，赵小姐打电话来说在美容院做造型，会晚点回来，不用等她吃晚饭了！”赵学而并没有和任铭正式确定关系，所以佣人只称呼她赵小姐。

“知道了！跟她讲家里有客人，让她早点回来！”任铭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脸上淡淡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似乎有些不高兴。

任涵宇的脚步在听到“赵小姐”三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带着韩筱依上楼，任铭看到儿子听到“赵小姐”之后的反应，嘴角又浮现淡淡的笑容，看来阿宇已经渐渐从对赵学而的感情里拔出来了，或许是那个韩筱依的功劳。

韩筱依把自己重重地往床上的抛，人在弹性良好的床上颠了几颠，从早上开始就在整理东西，又等了半天的出租车，本来打算在飞机上吃点东西的，又没赶上，摸摸肚子，现在真的是又累又饿。

听到有开门声，韩筱依飞快地弹起来，做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看到进来的是任涵宇之后，又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靠，我说依依啊，你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不过说实话，你扮大家闺秀倒还真是有模有样的。”任涵宇把装着蛋糕的小盘子在韩筱依鼻子底下转了一圈，现烤的蛋糕，还冒着丝丝热气，散发出甜蜜的气息，馋得她像小狗一样，跟着盘子转着脑袋。

“那是，人家本来就是大家闺秀嘛！”韩筱依一把抢过任涵宇手里的盘子和刀叉，盘着腿坐在床上大刺刺地开始吃蛋糕，虽然不拘小节，但是却也不粗俗。

球球中午也没吃东西，撑着两条前腿，巴在床沿上，大在的眼睛盯着韩筱依盘子里的蛋糕，“嗯嗯”地叫着，呼唤吃得兴致勃勃的主人良心发现，看到这边还有饥肠辘辘的小狗一条，能施舍自己一口。

看着韩筱依吃得美滋滋的样子，眯着眼一脸沉醉，粉嫩的小嘴一动一动的，还时不时伸出粉嫩的丁香小舌舔舔嘴角的蛋糕屑，撩人的小姿态，别说球球了，连他都“饿了”，真想尝尝那粉红色的小舌头的味道，是不是也像这蛋糕一样香甜。

五十一

韩筱信看了狗腿地拿爪子蹭自己小腿的球球一眼，被球球用圆溜溜的狗眼瞪着，还挺寒的，“好了，别用你那黑溜溜的狗眼瞪着我了，我分你一口还不成嘛！不过只有一口哦！”说着拿起小块蛋糕，看看觉得太在，自己咬掉半截，才递给球球。蛋糕却在半路被任涵宇截走，韩筱依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亮晶晶的沾着自己口水的蛋糕咽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舔和舔唇角，粉嫩的舌尖轻轻扫过嘴角，好像也从韩筱依的心头扫过，韩筱依不由地心扑扑跳起来，学长这不是对着她调情嘛！

韩筱依偷偷地咽了口口水，这么个帅哥对自己做出这么魅惑的动作，要不是已经有莫濯南了，她还真要马持不住了，谁说男人是外貌至上的动物，好在外表对女人也是有致命吸引力的。

任涵宇的唇形很好，水润饱满，和莫濯南性感的薄唇是不同的类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下错飞机的事情！”韩筱依找了件事转移视线免得真的忍不住扑上去。

机场的候车大厅，莫濯南坐着看财经报纸，却完全不能集中精神，总是忍不住出口处瞄几眼，或者拿出手机看看，韩筱依有没有打电话来，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三点，从B市到G市的飞机只要一个小时就够了，韩筱依是下午一点的飞机，照理说，现在早该到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莫濯南胡思乱想的时候，接到了韩妍希的电话，“筱依说她没赶上飞机，订了明天的机票。”

“嗯，我知道了！”莫濯南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慢慢地波涛汹涌起来，韩筱依没赶上飞机，不自己打电话跟他说，却要妍希转达，到底是什么意思？

拨了韩筱依的手机，响了好几下都没人接，莫濯南有些烦躁地在椅背上敲了一下，挂断再重新打过去。

韩筱依的手机在被子上嗞嗞地震动个不停，任涵宇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莫濯南”，他拿过电话，按下通话键，“喂”了一声，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磁性的男声，“你是任涵宇？依依呢！”

“她去厕所了，你等会！”任涵宇故意拉长声音对着厕所喊道：“依依，你的电话！”

“学长，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了！”韩筱依欢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莫濯南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握着手机的指节都发白了，他在这里担心小东西是不是出了事，而她居然让别人叫人“依依”，还和那个任涵宇在一起。

“喂，莫濯南！对不起，我没赶上飞机，订了明天下午一点的机票！你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哽出一句，“没事！明天下午两点我去机场接你！”韩筱依刚想拒绝，那边的莫濯南已经挂了，耳边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响成一片。

“诶诶诶，我走错了，应该走这边！”任涵宇刚动了“马”就发现任铭后面有个“炮”在等着，要悔棋被父亲一把拍开，“落子无悔大丈夫！”

他眼疾手快地把自己的“马”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一脸小得意地朝父亲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和两个酒窝，“在老爸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儿子！”看了抱着球球坐在一边的韩筱依一眼，“女士在场，给点面子吧！”

“行，就让你一个马，就算再让你一个车一个炮，我老人家也照赢不误！”任铭也配合得爽朗大笑，自从一年前赵学而的事之后，任涵宇整整一年没有回过家，父子两似乎也有了隔阂，很久没有这么自然地相处过了，大概这其中少不了韩筱依的功劳，任铭更喜欢这个静静地坐着，笑着看着他们俩下棋的女孩子！

以前阿宇第一次带赵学而来家里的时候，她就闲不住，左摸摸右摸摸的。

“将军！”原来任涵宇的“马”移走之后，任铭的“炮”就正对着他的“将军”了，隔壁还有一个“象”在虎视眈眈，简直一一石二鸟，怎么移都得死！

“行，这局算你赢，咱们再来一局，我就不信我堂堂校象棋比赛的冠军赢不了你这个半路出家的菜鸟！”任涵宇兴致勃勃地把棋摆好。

“你那象棋比赛冠军是小学时候的事了吧，你好像上案中就没下过象棋了！”任铭慢慢地把散乱的棋子放回原位，顺带不动声色地戳穿任涵宇的牛皮。

球球狐假虎威地对着任涵宇“汪汪”地叫，似乎也在歧视某人的牛皮吹破了，气得任涵宇捶它黑溜溜的狗头，“你这条吃里扒外的狗！对主人要忠诚，懂不懂？懂不懂？往后一个月，你可得指望着我呢，当心我饿死你，饿死你！”

球球在韩筱依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韩筱依想经大概是要上厕所，就和任涵宇打了个招呼，抱着球球出去方便，别墅外面就是独立的小花园，种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花，可惜现在不是开花的季节，连草坪都光秃秃的灰暗着，倒是几株山茶花开得热热闹闹异常热烈，红艳艳的，煞是好看，球球像发了颠，兴奋地在草坪上跑来跑去。

“哟，听说家里来了客人，原来是筱依妹妹啊！”韩筱依抱着球球回去的时候，正巧遇到从外面回来的赵学而，两人就在大门口打了个照面。

“赵阿姨晚上好啊！好久不见，今天晚上打扰了！”韩筱依抱着球球往里走，却被赵学而不动声色地拦住，背靠着罗马柱，翘着兰花指捏着韩筱依的衣领，“bunbenny最新款的尼大衣，挺贵吧，涵宇还挺舍得的。”

衣服都是莫濯南买的，韩筱依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不过莫濯南买的，肯定不会差就是了，听赵学而这酸溜溜的语气，是吃她和任涵宇的醋吧，可惜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

“回来了，去换身衣服，叫兰姨开饭吧！”任铭浑厚的声音传来，吓了赵学而一跳，她一直背对门，不知道自己讽刺韩筱依的一字一句都落入了任铭的耳中，“好，马上去！”赵学而跳起来小跑着上楼，完全顾不上摆出优雅的姿态。

饭桌上，满满一大盆香辣龙虾，红通通的冒着热气，让人光看着就会食欲大振，任铭招呼韩筱依，“前些天家里换了个厨子，是以前'顺德居'的大师傅，据说最拿手的就是这香辣龙虾，是我们B市一绝，吃吃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神乎其技。”

韩筱依夹了一个龙虾放在嘴里吮，汤汁淋淋，味道醇厚，香辣麻一层一层的味道袭来，龙虾肉却又很嫩，怪不得说是B市一绝呢！

任涵宇看到韩筱依吃得酣畅淋漓，还不忘把手指上的汤汁吮干净的样子，不由地笑着把龙虾一个一个地剥好，白嫩嫩的一截一截的虾肉放在汤汁里沾过，然后放在韩筱依的盘子里，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孩吃得酣畅不拘小节，却又优雅不难看，难得韩筱依把这两点都抓准了。

赵学而默默地剥虾壳吃虾肉，尖利的虾钳扎进肉里，被咸辣的汤水一浸，火辣辣的疼，她和任涵宇在一起的时候，任涵宇还是年轻不懂得照顾女孩子的大男孩，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体贴的男人了。

任铭微笑地看着浓情蜜意的小两口，修长的指尖剥好虾壳放到赵学而盘子里，脸上是温和的笑意，正宠溺的看着自己，任铭偶尔的体贴让赵学而有些感动，同样的虾肉吃到嘴里似乎都还着一丝丝甜味。

“你最好把毫不掩饰的眼神从阿宇的身上收回来，我可不想吓走我未来的准儿媳妇。晚上在房里等我！”任铭嘴角一直是温和的笑意，却在赵学而耳边说着最冰冷的话语，嘴里带着甜味的龙虾肉似乎在一瞬间腐败变质了，整个嘴里都泛着苦味。

晚上在房里等我，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再显示不过了，平时她和任铭都是分房睡，只有在他有需要时，两个人才会同房，对这个年经的人来说，任铭的身体很不错，他们平均两三天会有一次性生活，而且质量还不错。可是明明他们昨天才刚同房过，为什么今天又要？？？？？

赵学而猜不透任铭的想法，她不相信他是一时心血来潮，任铭一直是个很自律的人，绝对不过多耗费精力在这种事上，难道是做给涵宇看的，想彻底断了他们之间的可能，如果真是的这个理由，赵学而也要笑这只老狐狸太过小心了，现在任涵宇眼里哪还找得到一点她的影子。

赵学而洗完澡后，裹着睡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睡衣的样式很普通，不前卫也不保守的款式，吊带设计，露出半片雪白的酥胸，粉色衬得她的肌肤更加水嫩。

赵学而看着任铭从房间的浴室走出来，下身简单地裹了条白色的浴巾，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还在湿嗒嗒地滴着水，他的身材保养得极好，瘦且欣长，完全没有一般中年男人的啤酒肚，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儒雅气息的男人走在人群里也是极具吸引力的吧！可是今天她有一点点怕他，或许对这个男人自己一直都是畏惧的吧！赵学而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胛骨！

看到躺在床上的赵学而，今天的她似乎有一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抓着身下的床单，任铭慢悠悠地走过去，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动，不在意地笑笑，俯身在她唇上印上一吻，赵学而偏头避开了，冰凉的唇刷过，落在耳边，任铭似乎也不生气，温厚的手掌柔柔地掐着赵学而的下颚，把她的脸颊扳过来，对准她柔软的唇缓缓地俯身吻了下去。

赵学而被迫抬头与任铭对视，大大的眼里含着泪，却不青下落，任铭扣着赵学而下颚的手指明明很轻柔，却像蝎钳一般无情，一旦扣住，即便皮开肉绽，血液如注，也绝不松手，任铭的俯身亲吻的动作明明很深情，唇齿交缠的动作胜过最好的情人，可是却让赵学而觉得凌厉而冰冷，像一条嗜血的毒蛇，对着她吐着冰凉的芯子。

欲望像空气一样在赵学而的每一个毛孔里流转，吞噬着她的理智，赵学而闷哼着，死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 叫出声来，任铭看到她隐忍的样子，有些不满地在她细致挺翘的臀上狠狠拍了一下，执意要她因自己而哦哦吟唱。

伴随着一个深顶，赵学而终于还是没忍住，“恩”娇软的呻吟从她嘴里溢出，像融化了的热巧克力丝从任铭的心头拉过。

看到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忍不住配合自己扭动腰肢，任铭修长的指尖缓缓地划过赵学而红嫩的唇音，爱恋地轻抚，嘴里却吐出最无情，最讽刺的言语。

赵学而心里像被针扎一般难受，他为什么总是要用这样叫她难堪的字样，大大的水眸里慢慢蒸腾着雾气，她几乎要看不清伏在自己上方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对我，从涵宇第一次带我回家，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起初她还以为任铭和自己不熟，相处一段时间会变好的，可是他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韩筱依，却分明是赞许的眼神，或许还有宠溺，就像一个长辈对晚辈那样不自觉地宠溺，他从来没有对她那样。

“因为你的眼里有欲望，你不是个安分的女孩子，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不是吗？”相较于赵学而的痛苦，任铭显得云淡风轻。

“可是我是有苦衷的，你明知道我妈生病，治病要花很大一笔钱！”赵学而的变得痛苦起来，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第一次让除了任涵宇以外的男人碰自己时那种屈辱的心情。

“哈！”任铭似乎听了天大的笑话惟的，这样的女人永远人前是圣女，他有些粗暴地把赵学而拉起来，让她跪在床沿，“我记得我那里候给过你两个选择的，去我的公司工作和做我的床伴，你自己选择了后者！”

“是啊，是我自己不肯吃若！”赵学而苦笑一下，双手勾住任铭的脖子，主动摆自己的腰肢，也不再压抑嘴里的叫声，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绝不会选这条路，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她和任涵宇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因为他的心里住进了另一个女孩，再也没有她的地方了。

任涵宇洗完澡后睡不着，打算找韩筱依聊聊天，看到赵学而从楼梯上下来，即便已经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长袖外套，也遮掩不住脖子上欢爱后的痕迹，任涵宇有些尴尬，也有些难受，他当然知道赵学而和父亲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自己亲眼见证的感觉却比想象中更加残忍。

赵学而似乎也有些尴尬，任涵宇现在更加讨厌她了吧，也好，恨她好过心里再也没有她，“我下楼帮你爸泡参茶，你、要不要？”

任涵宇摇头，“不用了！”昔日亲密无间的恋人如今却是这样尴尬的身份，任谁都不能泰然自若的吧！

“依依！”韩筱依刚打开门，就被任涵宇一把抱住，在韩筱依耳边低喃着“学而和我爸，他们，我明明知道的，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受！”

“没事的，学长，一切都会过去的！”韩筱依轻拍任涵宇背，对赵学而，任涵宇和任铭之间的事也略知一二，此时此刻除了安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依依？”任涵宇抱着韩筱依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叫我涵宇！”任涵宇在韩筱依耳边低喃。

“涵宇！”韩筱依尽量不违逆任涵宇的意思，虽然他抱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还是一动不动，像个乖巧的人偶一样任由他抱着。

“爸跟我说，学而不爱我，她更爱钱，可是我不信，我还跟他打赌，如果她通过爸的考验，他就不能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是谁知道才短短的一个星期，她就挽着爸的手臂出现在我面前了。你说，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任涵宇像个孩子般在韩筱依耳边低喃，眼睛亮晶晶的，期盼地盯着韩筱依，寻求一个答案。

“我相信她很爱你！”一直到现在都还爱着，韩筱依能从赵学而看任涵宇的眼神里看出来。

“真的？”“真的！”

韩筱依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昨天晚上的任涵宇似乎特别孩子气，而且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缠着她不停地问问题，需要她一遍又一遍地向他重复保证才能安心，不远处的沙发上，任涵宇蜷成一团睡在上面，可怜兮兮的，据说睡觉的时候蜷缩成一团的人特别没有安全感，任涵宇一直都是在害怕的吧！

韩筱依心里不由地对任涵宇多了一份爱怜，平时都是他照顾自己的。

“依依是暗恋我吗？不然为什么一直看着我？”韩筱依不知道什么时候任涵宇已经醒了，耍宝地用两只手支着下巴，眨着眼睛故作可爱地看着自己。

“哈哈，开玩笑的，你脸红什么？”任涵宇看韩筱依尴尬地绞着棉被，帅气地起身扒了扒头发，经过韩筱依面前的时候，低头与韩筱依对视，深深地望进她的眼里，韩筱依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发酵，吓得韩筱依一动也不敢动，刚想伸手推开他，任涵宇却若无其事地转身出去了，凉凉地甩下一句，“学妹，你眼里有眼屎。”

气得韩筱依跳起来打他，自从来了任涵宇家里以后，韩筱依发现任涵宇对她越来越暧昧，她刚才以为任涵宇要吻自己，她都准备好了，等任涵宇的头一凑上来，她就推开他，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句话。

任涵宇走到门外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刚才他一直憋着气，差点就忍不住亲了依依，要是真那样的话，他们之间就不能像以前那么轻松地相处了吧！他知道韩筱依深深地爱着那个男人，他只想默默地呆在她身边，看着她，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很好。

“飞往G市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登机的旅客到六号登机口登记！飞往G市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登机的旅客到六号登机口登记！”广播里的女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催促着那些依依惜别的人儿。

“那学长我先走了！再见！”韩筱依接过任涵宇手里的行李箱。

“嗯！”任涵宇对着韩筱依扬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这一走，咱们要一两个月不能见面呢，依依，我会想你的！不如送个临别吻吧！”任涵宇明明是很入戏的依依不舍的语气，为什么霁出来的话就那么搞笑呢，韩筱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敷衍地在自己手心亲了一下，啪的一下拍在任涵宇的脸颊上。

“就这么敷衍我啊，太伤心了！这样才对嘛！”任涵宇扶着韩筱依的小脸，在她额上吻了吻，韩筱依有些发愣，她真的不明白任涵宇的想法，是有点喜欢她的意思吗？

“快迟到了，快点进去！”任涵宇催促道，把韩筱依想要问的话又憋回去了。

五十二

当任铭猛地贯穿她的时候，赵学而闷哼一声，死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任铭看到她隐忍的样子，有些不满地在她细致挺翘的臀上狠狠拍了一下，“小宝贝，你平时不是叫的挺好的嘛，今天怎么了，哑巴了？”伴随着一个深顶，赵学而终于还是没忍住，“恩”娇软的呻吟从她嘴里溢出，像融化了的热巧克力丝从任铭的心头拉过。

任铭越发用力深入浅出地顶赵学而，只为看到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忍不住配合自己扭动腰肢的妖娆模样和压抑的呻吟，“宝贝，再叫大声一点，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别忍着，你看看你可怜的小嘴都咬破了，还是你怕阿宇听到你叫得像荡妇一样？”任铭修长的指尖缓缓地划过赵学而红嫩的唇间，爱恋地轻抚，嘴里却吐出最无情，最讽刺的言语。

赵学而心里像被针扎一般难受，他为什么总是要用这样叫她难堪的字样，大大的水眸里慢慢蒸腾着雾气，她几乎要看不清伏在自己上方的那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对我，从涵宇第一次带我回家，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起初她还以为任铭和自己不熟，相处一段时间会变好的，可是他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见韩筱依，却分明是赞许的眼神，或许还有宠溺，就像一个长辈对晚辈那样不自觉的宠溺，他从来没有对她那样。

“因为你的眼里有欲望，你不是个安分的女孩子，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不是吗？”相较于赵学而的痛苦，任铭显得云淡风轻。

“可是我是有苦衷的，你明知道我妈生病，治病要花很大一笔钱！”赵学而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第一次让除了任涵宇以外的男人碰自己时那种屈辱的心情。

“哈！”任铭似乎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这样的女人永远人前是圣女，床上是荡妇，他有些粗暴地把赵学而拉起来，让她跪在床沿，再一次从后面狠狠地贯穿她，“我记得我那时候给过你两个选择的，去我的公司工作和做我的床伴，你自己选择了后者！”

“是啊，是我自己不肯吃苦！”赵学而苦笑了一下，双手勾住任铭的脖子，主动摆动自己的腰肢配合他的进出，也不再压抑嘴里的叫声，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绝不会选这条路，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她和任涵宇再也回不去了，因为他的心里住进了另一个女孩，再也没有她的地方了。

任涵宇洗完澡后睡不着，打算找韩筱依聊聊天，看到赵学而从楼梯上下来，即便已经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长袖外套，也遮掩不住脖子上欢爱后的痕迹，任涵宇有些尴尬，也有些难受，他当然知道赵学而和父亲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自己亲眼见证的感觉却比想象中更加残忍。

赵学而似乎也有些尴尬，任涵宇现在更加讨厌她了吧，也好，恨她好过心里再也没有她，“我下楼帮你爸泡参茶，你、要不要？”

任涵宇摇头，“不用了！”昔日亲密无间的恋人如今却是这样尴尬的身份，任谁都不能泰然自若的吧！

“依依！”韩筱依刚打开门，就被任涵宇一把抱住，在韩筱依耳边低喃着“学而和我爸，他们，我明明知道的，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难受！”

“没事的，学长，一切都会过去的！”韩筱依轻拍任涵宇背，对赵学而，任涵宇和任铭之间的事也略知一二，此时此刻除了安慰，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依依？”任涵宇抱着韩筱依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叫我涵宇！”任涵宇在韩筱依耳边低喃。

“涵宇！”韩筱依尽量不违逆任涵宇的意思，虽然他抱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还是一动不动，像个乖巧的人偶一样任由他抱着。

“爸跟我说，学而不爱我，她更爱钱，可是我不信，我还跟爸打赌，如果她通过爸的考验，他就不能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是谁知道才短短一个星期，她就挽着爸的手臂出现在我面前了。你说，她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任涵宇像个孩子般在韩筱依耳边低喃，眼睛亮晶晶的，期盼地盯着韩筱依，寻求一个答案。

“我相信她很爱你！”一直到现在都还爱着，韩筱依能从赵学而看任涵宇的眼神里看出来。

“真的？”“真的！”

韩筱依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昨天晚上的任涵宇似乎特别孩子气，而且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缠着她不停地问问题，需要她一遍又一遍地向他重复保证才能安心，不远处的沙发上，任涵宇蜷成一团睡在上面，可怜兮兮的，据说睡觉的时候蜷缩成一团的人特别没有安全感，任涵宇一直都是在害怕的吧！

韩筱依心里不由地对任涵宇多了一份爱怜，平时都是他照顾自己的。

“依依是暗恋我吗？不然为什么一直看着我？”韩筱依不知道什么时候任涵宇已经醒了，耍宝地用两只手支着下巴，眨巴着眼睛故作可爱地看着自己。

“哈哈，开玩笑的，你脸红什么？”任涵宇看韩筱依尴尬地绞着棉被，帅气地起身扒了扒头发，经过韩筱依面前的时候，低头与韩筱依对视，深深地望进她眼里，韩筱依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暧昧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发酵，吓得韩筱依一动都不敢动，刚想伸手推开他，任涵宇却若无其事地转身出去了，凉凉地甩下一句，“学妹，你眼里有眼屎。”

气得韩筱依想跳起来打他，自从来了任涵宇家里以后，韩筱依发现任涵宇对她越来越暧昧，她刚才以为任涵宇要吻自己，她都准备好了，等任涵宇的头一凑上来，她就推开他，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句话。

任涵宇走到门外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刚才他一直憋着气，差点就忍不住亲了依依，要是真那样的话，他们之间就不能像以前那么轻松地相处了吧！他知道韩筱依深深地爱着那个男人，他只想默默地呆在她身边，看着她，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很好。

“飞往G市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登机的旅客到六号登机口登机！飞往G市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登机的旅客到六号登机口登机！”广播里的女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催促那些依依惜别的人儿。

“那学长我先走了！再见！”韩筱依接过任涵宇手里的行李箱。

“恩！”任涵宇对着韩筱依扬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这一走，咱们要一两个月不能见面呢，依依，我会想你的！不如送个临别吻吧！”任涵宇明明是很入戏的依依不舍的语气，为什么讲出来的话就那么搞笑呢，韩筱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敷衍地在自己手心亲了一下，啪的一下拍在任涵宇的脸颊上。

“就这么敷衍我啊，太伤心了！这样才对嘛！”任涵宇扶着韩筱依的小脸，在她额上吻了吻，韩筱依有些发愣，她真不明白任涵宇的想法，是有点喜欢她的意思吗？

“要迟到了，快点进去吧！”任涵宇催促道，把韩筱依想要问的话又憋回去了。

五十三

很久之前的新年，只有他们两个，韩筱依和母亲，后来多了莫濯南，她的继父，也是她的爱人。有了莫濯南的新年是更加热闹温暖还是更加寂寞，韩筱依分不清了。

十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就是新的一年，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那属于黎明前的黑暗，仿佛在等待那新旧交替的一刻，用一瞬间的爆发来纪念。

韩筱依和母亲都在写纸条，那消失多年的烟花又派上用处了，韩筱依写：莫濯南，就停住了，莫濯南什么呢？莫濯南我爱你，还是莫濯南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都不行对不对，所以她只能写莫濯南，她想他会知道的！

韩筱依偷偷地偏过头去，偷看母亲的纸条，母亲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没新意，“希望依依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快乐”？韩筱依看到的时候母亲正好划下最后一笔，不一样了，“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快乐”，一家三口，现在母亲的生活里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莫濯南。

五、四、三、二、一，时针分针秒针重合的一瞬间，窗外万家烟花齐放，姹紫嫣红闪耀了整个天空，窗内，韩筱依首先和母亲拥抱，“妈妈，新年快乐！”然后和莫濯南拥抱，“新年快乐！”她韩筱依，只有以这样的理由才能光明正大的拥抱莫濯南。

“恩，新年快乐！”仅仅是一个拥抱的时间，莫濯南环着韩筱依的手臂已经完成了从收紧到放松再到收紧的过程。

离开家回学校的前一天，韩筱依跟着母亲去买鞋，鞋架上，一排排的皮鞋整齐的放着，五彩斑斓，韩筱依很兴奋地帮母亲选高跟鞋，都说鞋是女人最好的朋友，韩筱依的目光一下子被一双紫色的细高跟吸引了，紫色的缎面上点缀着点点细细的亮砖，“这双好不好？”韩筱依把鞋子指给母亲看。

韩妍希点头，看来韩筱依随她，两个人的眼光都惊人得相似，她也是第一眼就看上这双鞋。

韩筱依很自然地蹲下身，帮母亲换上皮鞋，这样的行为却让韩妍希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她的女儿，筱依长大了，懂得体贴妈妈了。

“依依！”韩妍希忽然抱住女儿，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韩筱依起先是错愕，随后反手抱住了母亲，明天就要去上学，妈妈一定舍不得她，她又何尝不是呢，舍不得母亲，舍不得莫濯南。

“要不要去‘初晴’看看，你一个学期没回来了？”莫濯南斜斜地靠在浴室门口问道，韩筱依在浴室里洗澡，门没有关，只是虚虚地掩着，她知道母亲不在，这间屋子里只有她和莫濯南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

莫濯南上前环住韩筱依，也不管喷头的水还在淋着，冒着热气的水洒下来，顺着他的黑发往下一路蜿蜒，浸湿了他的衬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更显得肌理分明，他只是环着韩筱依，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韩筱依也不惊讶，自顾自地用沐浴球在手臂上摩挲着，良久，先是摇头，又是点头，去了能改变什么？可是不去又怎么舍得，毕竟那里浸染了他们多少美好的回忆。

韩筱依心里这样百转千回的想法，莫濯南是了解的，默默了一会，朝她点点头，“明天你是中午一点的飞机吧！九点我来接你，然后直接去机场！”

莫濯南在韩筱依的裸肩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利落地跨出浴缸，“我去楼下的浴室洗澡！”

韩筱依咬着唇笑了笑，有点小奸诈小狡猾的样子，谁说女人是红颜祸水，他们一定不知道莫濯南现在的样子，淡淡地抱着肩就那么站着看着你，眼睛闪着光的样子胜过多少风情，简直叫人恨不得扑上去，韩筱依站在浴缸沿上对着莫濯南展开了双臂，莫濯南有些了然地上前抱住她。

“莫濯南，你勾引我！”韩筱依攀在莫濯南身上，在他耳边低喃，食指在他胸前勾勾画画。

“嗯哼！”莫濯南笑着在韩筱依胸前咬了一口，一副我就是勾引了，你奈我何的模样，痞痞的，叫人又爱又恨，直叫韩筱依难耐地找到他的唇，狠狠地咬下去，四片唇瓣相接，既柔软又温暖，一直暖到心里去。

情爱一事，韩筱依是莫濯南手把手地教出来的，如何比得上他久经沙场，经验老到，莫濯南只消稍稍用点技巧，一根手指，一抿薄唇，一条灵舌，足矣，韩筱依被莫濯南逗弄得受不住，软软地瘫倒在他身上，双臂无力地勾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地往下滑，要不是莫濯南托着她，韩筱依恐怕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氤氲的雾气中，正对着浴缸的大面镜子，剪辑着这一对男女爱中朦朦胧胧，清清楚楚，男人优雅矫健如狩猎的豹子般，女人娇弱惹怜若温室中最可人的那株白莲，被情爱浇灌得肤如凝脂，丝丝扣扣地磨人。

情爱，性爱，都离不开一个爱字，有了爱肉体和心灵上才能达到最完美的契合，充满爱的性是灵魂的共鸣，心灵的交流，是世上顶顶美好的事，此时此刻，莫濯南和韩筱依相拥相抱，算是真正体会到了此中真意。

莫濯南在浴缸里放满水，试了试水温，才脱掉身上的衬衫，抱着韩筱依坐进去，慵懒地靠着，修长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在韩筱依光滑的裸背上轻跳，韩筱依趴在他胸口，环着他的腰。

“莫濯南，我明天要走了！”韩筱依轻轻道。

“恩！”莫濯南淡淡地应道，抱着韩筱依的手臂收紧了一些，“那我过几天去找你。”

“恩！”韩筱依环在，莫濯南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两个人俱是感觉到了那种依依惜别的不舍与浅伤，莫濯南柔柔地在韩筱依背上吻了吻，轻拍她的背，是安慰是承诺。

韩筱依觉得有种淡淡的离愁围绕着两个人，气氛压抑而低沉，不由地想找个话题轻松下，便想到那天和霍珍珠出去逛街，霍珍珠问她的问题。

“莫濯南！”韩筱依勾住他的脖子，贴着他往上蹭了蹭。

“恩！”莫濯南闭着眼惬意地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阖着的睫毛却因为韩筱依的动作，轻轻抖了抖，该死，依依碰到他那儿了，这种无意识的触碰却像极了撩拨，特别是被她大腿上细嫩的肌肤一蹭，下面似乎又有抬头的趋势。

“恩，珍珠问我，你那儿粗不粗，是什么颜色的，有没有毛毛？”韩筱依轻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小脸儿却绯红一片，莫濯南闭着的眼已经睁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有些玩味的样子。

“那你觉得呢？”莫濯南把问题抛回给韩筱依，心里不由地感叹，现在的小女孩真是什么问题都能谈。

“我不知道，应该还好吧！”她是真的不知道，她韩筱依长这么大，除了见过莫濯南这话儿，还见过谁的，又没个对比，谁知道算不算、算不算？？？？？

应该还好，这话对男人来说可是天大的侮辱，特别是莫濯南这样出色的男人，什么地方都能怀疑，就是那儿不能怀疑。

“那你喜不喜欢？”牙齿咬住韩筱依晶莹的耳垂，灵活的舌尖轻轻地拨动着，他说话间喷出的热气暧昧得直往韩筱依耳朵眼里钻，弄得她的心痒痒的。

那你喜不喜欢，韩筱依把头埋在莫濯南胸口，愤愤地咬他胸前的两点茱萸，莫濯南怎么能问她这种问题呢，羞死人了，莫濯南也不阻止，由着她咬，只是拉着她的小手握着自己火热的坚挺上上下下地套弄，一遍又一遍地轻声重复，“依依喜欢你手握着的那个东西吗？”

灯光下，氤氲的雾气中俊美的男人，性感的薄唇一遍又一遍低沉而暧昧地重复，依依，喜欢你手里握着的那个东西吗，喜欢你手里握着的那个东西吗？如梦似幻，蛊惑着韩筱依的心神。

直到韩筱依受不了，小小声地回了句“喜欢”，才满意地放过她，喜欢，当然喜欢，她喜欢莫濯南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那儿。

第二天到底还是出了点意外，莫濯南公司有急事，等他处理好赶回来接韩筱依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了，赶去机场恐怕时间都紧张，当然没有时间去初晴园看看了。

当你知道明天要去一个地方，从今天晚上就开始期盼，却忽然发现去不了了，那种感觉会让人特别失望，韩筱依知道不能去初晴园，就是这种感觉，她闷闷地坐在车里不说话，也不看莫濯南。

莫濯南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在底下去抓韩筱依的手，被她甩开，莫濯南又不死心地缠上来，韩筱依再想挣脱，却因为莫濯南实在握得太紧，作罢，恨恨地由他握着，莫濯南却变得法的逗韩筱依，一下子拿拇指去刮她的手心，一下子又放在手心细细地揉，轻轻地捏，直到最后韩筱依忍不住，嘴角慢慢往上弯成一个弧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原本她就没多生气，只是失望罢了，一时间想不开，需要发泄，莫濯南就成了出气筒，以前对于韩筱依这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莫濯南一向都是冷处理的，这次变着法的哄她也算很难得了，韩筱依自然也明白，这件事也不是莫濯南的错，既然他先低了头，她再生气的话也太没道理了。

莫濯南感觉到韩筱依的小手在他掌心慢慢软下来，化成一滩水，真真可以说是柔若无骨，连他的心都酥了，她的手指慢慢缠住他的，他们两个十指相扣，莫濯南觉得偶尔自己认回错也没什么，起码能看到韩筱依这样的风情。

在飞机上时，韩筱依一直浅浅地做着梦，都是一些很欢快的梦，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去公园啊，和莫濯南带着球球去踏青啊，梦里有她和母亲，也有她和莫濯南，他们三个没有出现在同一个梦境了，只有这样才是完美的吧！

五十四

很久之前的信念，只有他们两个，韩筱依和母亲，后来多了莫濯南，她的继父，也是她的爱人。有了莫濯南的新年是更加热闹温暖还是更加寂寞，韩筱依分部清了。

十一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就是新的一年，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那属于黎明前的黑暗，彷佛在等待那新旧交替的一刻，用一瞬间的爆发来纪念。

韩筱依和母亲都在写纸条，那消失多年的烟花又派上用处了，韩筱依写：莫濯南，就停住了，莫濯南什么呢？莫濯南我爱你，还是莫濯南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都不行对不对，所以她只能写莫濯南，她想他会知道的！

韩筱依偷偷的偏过头去，偷看母亲的纸条，母亲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没新意，“希望依依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快乐”？韩筱依看到的时候母亲正好划下最后一笔，不一样了，“希望我们一家三口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快乐”，一家三口，现在母亲的生活里除了她还有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人，莫濯南。

五、四、三、二、一，时针分针秒针重合的一瞬间，窗外万家烟火齐放，姹紫嫣红闪耀了整个天空，窗内，韩筱依首先和母亲拥抱，“妈妈，新年快乐！”然后和莫濯南拥抱，“新年快乐！”她韩筱依，只有以这样的理由才能光明正大的拥抱莫濯南。

“恩，新年快乐！”仅仅是一个拥抱的时间，莫濯南环着韩筱依的手臂已经完成了从收紧到放松再到收紧的过程。

离开家回学校的前一天，韩筱依跟母亲去买鞋，鞋架上，一排排的皮鞋整齐的放着，五彩斑斓，韩筱依很兴奋地帮母亲选高跟鞋，都说鞋是女人最好的朋友，韩筱依的目光一下子被一双紫色的细高跟吸引了，紫色的缎面上点缀着点点细细的亮钻，“这双号不好？”好筱依把鞋子指给母亲看。

韩研希点头，看来韩筱依随她，两个人的眼光都惊人得相似，她也是第一眼就看上了这双鞋。

韩筱依很自然地蹲下身，帮母亲换上皮鞋，这样的行为却让韩研希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她的女儿，筱依长大了，懂得体贴妈妈了。

“依依！”韩研希忽然抱住女儿，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韩筱依先是错愕，随后反手抱住了母亲，明天就要去上学，妈妈一定舍不得她，她又何尝不是呢，舍不得母亲，舍不得莫濯南。

“要不要去‘初晴’看看，你一个学期没回来了？”莫濯南斜斜地靠在浴室门口问道，韩筱依在浴室里洗澡，门没有关，只是虚虚的掩着，她知道母亲不在，这间屋子里只有她和莫濯南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

莫濯南上前环住韩筱依，也不管喷头的水还在淋着，冒着热气的水洒下来，顺着他的黑发往下一路蜿蜒，浸湿了他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更显得肌理分明，他只是换着韩筱依，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韩筱依也不惊讶，自顾自地用沐浴球在手臂上摩挲着，良久，先是摇头，又是点头，去了能改变什么？可是不去又怎么舍得，毕竟那里浸染了他们多少美好的回忆。

韩筱依心里这样百转千回的想法，莫濯南是了解的，默默了一会，朝她点点头，“明天你是中午一点的飞机吧！九点我来接你，然后直接去机场！”

莫濯南在韩筱依的裸肩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利落地跨出浴缸，“我去楼下的浴室洗澡！”莫濯南对韩筱依笑了笑，湿透了衣服滴滴答答地滴着水，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清，精瘦宽阔的胸膛从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来，胸前有两点小小的突起，那种欲掩未掩的风情最最叫人把持不住。

韩筱依摇咬着唇笑了笑，有点小奸诈小狡猾的样子，谁说女人是红颜祸水，他们一定不知道莫濯南现在的样子，淡淡的抱着肩就那么站着看着你，眼睛闪着光的样子胜过了多少风情，简直叫人恨不得扑上去，韩筱依站在浴缸沿上对着莫濯南展开了双臂，莫濯南有些了然地上前抱住她，韩筱依纤细修长的腿紧紧地夹住他精瘦的腰。

“莫濯南，你勾引我！”韩筱依攀在莫濯南身上，在他耳边低喃，食指在他胸前勾勾画画。

“恩哼！”莫濯南笑着在韩筱依胸前咬了一口，一副我就是勾引了，你奈我何的样子，痞痞的，叫人又爱又恨，他低头衔住韩筱依一枚依然挺立嫣红的蓓蕾，牙齿轻轻地啃，细细地磨，不是很疼，却又有点疼，直叫韩筱依难耐地找到他的唇，狠狠地咬下去，四片唇瓣相接，既柔软又温暖，一直暖到心里去。

情事一事，韩筱依是莫濯南手把手教出来的，如何比得上他久经沙场，经验老到，只是含着她的乳肉轻轻地吸，重重的咬，就已经让她忍受不住，软软地瘫软在他身上，双臂无力地勾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地往下滑，要不是莫濯南拖着她的小屁股，韩筱依恐怕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莫濯南！”韩筱依娇娇软软地求他，这一声包含了千言万语，莫濯南把韩筱依放在浴缸沿上，扶着她的肩让她坐着，温热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搪瓷，韩筱依抖了一下，下面的花瓣蠕动着溢出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闪闪地暧昧着。

韩筱依发现莫濯南火热的目光盯着她那里，身体不自觉地做出反应，小小的嘴儿一张一合地吐出更多晶莹的液体，韩筱依有些羞怯地要把双腿合起来，却被莫濯南用膝盖顶住，往两边拨的更开，“莫濯南！”韩筱依又是娇羞又是无奈地叫他。

“不要遮，很美，让我好好看看好不好？”莫濯南的声音低沉而充满魅惑，让韩筱依不自觉地听从，双手抵在他胸口稳住自己，向他展示女人最美好地最私密地地方，粉嫩的小巧的花瓣，淡淡稀疏的毛发，莫濯南一点一点地膜拜，回忆与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莫濯南探出一根手指，借着湿滑的液体慢慢挤进她体内，前前后后地抽动起来，先是缓慢渐渐加快，韩筱依甚至听到因为摩擦发出的叽叽声，暧昧地充盈了她的听觉，莫濯南方法觉得不够似地，又加了一根手指，两个食指并拢在韩筱依体内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如巨浪般铺天盖地地袭来，淹没了她。

“依依，帮我！”莫濯南拉着韩筱依的手放到自己的胯间，那里已经被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把它放出来！”

韩筱依听话地拉着裤子上的拉链往下，然后把他的坚挺掏出来，捧在手心，粗粗的，热热的，烫着她的手心，她根据仅有稀少的亲身体验和A片经验，圈住莫濯南火热的坚挺前前后后地移动，感受那东西在他掌心有生命力地跳动着，又涨大了一些。

莫濯南把韩筱依的头往下压，诱惑她“依依，亲亲它，好不好？”

韩筱依的唇近在咫尺地贴住莫濯南的火热，属于他的气味袭来，冲击着她的嗅觉，她在A片里见过女优用嘴含着男优那儿，她从来没有试过，韩筱依试探的伸出小舌，轻轻滑过。

她的小舌又湿又软，莫濯南不禁扶住韩筱依的头，要她含进去，在她口腔里亲亲耸动起来，又湿又滑又热，莫濯南从未感受过这种感觉，无与伦比的快感从尾椎骨升起来，一直传到大脑，韩筱依明显感觉到嘴里属于莫濯南的男性又涨大了不少，她的小嘴被撑到极致，一丝丝唾液从嘴角流下，挂在莫濯南的男性上，暧昧的银丝一直垂到地上。

莫濯南太高韩筱依的一条腿，对准她柔嫩的花心冲进去，狠狠地撞上了最深处那硬硬的一点，韩筱依低低地哼了一声，一种莫名的快感席卷了全身，僵着身子伏在莫濯南身上倒了高潮，兴奋得连嫩嫩的脚趾头都缩起来了。

莫濯南却还不够，坚实的窄腰有力的挺进，在韩筱依体内制造一波又一波的快感，韩筱依还在高潮的余韵种，此时的她分外敏感，被莫濯南一撞，细嫩的花瓣痉挛着把他夹得更紧，像有无数小嘴在吸。

又酥又麻的感觉从腰眼传上来，莫濯南最后快速地冲撞了几下，从韩筱依体内抽出来，紧紧地抱着她抵着她的大腿，两个人在此时一起到达了制高点，在肉体和心灵上都达到了最完美的契合，充满爱的性是灵魂的共鸣，心灵的交流，是世上顶顶美好的事。

莫濯南在浴缸里放满水，试了试水温，才脱掉身上的衬衫，抱着韩筱依坐进去，慵懒地靠着，修长的之间若有似无地在韩筱依光滑的裸背上轻跳，韩筱依趴在他胸口环着他的腰。

“莫濯南，我明天要走了！”韩筱依轻轻道，

“恩！”莫濯南淡淡地应道，抱着韩筱依的手臂收紧了一些，“那我过几天去找你。”

“恩！”韩筱依环在莫濯南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两个人惧是感觉到了那种依依惜别的不舍与浅伤，莫濯南柔柔地在韩筱依背上吻了吻，轻拍她的背，是安慰是承诺。

韩筱依觉得有种淡淡的离愁围绕着两个人，气氛压抑而低沉，不由地想找个话题轻松下，便想到那天和霍珍珠出去逛街，霍珍珠问她的问题。

“莫濯南！”韩筱依勾住他的脖子，贴着他往上蹭了蹭。

“恩！”莫濯南闭着眼睛惬意地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阖着的睫毛却因为韩筱依的动作，轻轻抖了抖，该死，依依碰到那了，这种无意识的触碰却像极了撩拨，特别是被她大腿上细嫩的肌肤一蹭，下面似乎又有抬头的趋势。

“恩，珍珠问我，你那粗不粗，是什么颜色的，有没有毛毛？”韩筱依轻轻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小脸儿却绯红一片，莫濯南逼着的眼已经睁开，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有些玩味的样子。

“那你觉得呢？”莫濯南把问题抛回给韩筱依，心里不由地感叹，现在的小女孩真是什么问题都能谈。

“我不知道，应该还好吧！”她是真的不知道，她韩筱依长这么大，除了见过莫濯南这话儿，还见过谁的，又没个对比，谁知道算不算，算不算？？？？？？？？

应该还好，这话对男人来说可不是天大的侮辱，特别是莫濯南这样出色的男人，什么地方都能怀疑，就是那儿不能怀疑，他有些而已地抓着韩筱依的小手往下探，握住那又渐渐开始涨大的坚挺。

“那你喜不喜欢？”牙齿咬住韩筱依晶莹的耳垂，灵活的舌尖轻轻地拨动着，他说话间喷出的热气暧昧得直往韩筱依耳朵眼里钻，弄得她的心痒痒的。

那你喜不喜欢，韩筱依把头埋在莫濯南胸口，愤愤地咬他胸前的两点，，莫濯南怎么能问她这种问题呢，羞死人了，莫濯男也不阻止，由着她咬，只是拉着她的小手握着自己火热的坚挺上上下下的套弄，一遍又一遍的轻声重复，“依依喜欢你手握着的那个东西吗？”

灯光下，雾气中的俊美的男人，性感的薄唇一遍又一遍低沉而暧昧地重复，依依，喜欢你手里握着的那个东西吗，喜欢你手里握着的那个东西吗？如梦似幻，蛊惑着韩筱依的心神。

直到韩筱依受不了，小小声地回了句“喜欢”，才满意地放过她，喜欢，当然喜欢，她喜欢莫濯南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那儿。

第二天到底还是出了点意外，莫濯南公司有急事，等他处理好赶回来接韩筱依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了，赶去机场恐怕时间都很紧张，当然没有时间回初晴园看看了。

当你直到明天要去一个地方，从今天晚上就开始期盼，却忽然发现去不了了，那种感觉会让人特别失望，韩筱依直到不能去初晴园，就是这种感觉，她闷闷地坐在车里不说话，也不看莫濯南。

莫濯南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在底下去抓韩筱依的手，被她甩开，莫濯南又不死心的缠上来，韩筱依再想挣脱，却因为莫濯南实在握的太紧，作罢，恨恨地由他握着，莫濯南却变着方的逗韩筱依，一下子拿拇指去刮她的手心，一下子又放在手心细细的揉，轻轻地捏，直到最后韩筱依依忍不住，嘴角慢慢往上弯成一个弧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原本她就没多生气，只是失望罢了，一时间想不开，需要发泄，莫濯南就成了出气筒，以前对于韩筱依这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莫濯南一向都是冷处理的，这次变着方的哄她也算很难得了，韩筱依自然也明白，这件事也不是莫濯南的错，既然他先低了头，她再生气的话也太没道理了。

莫濯南感觉到韩筱依的小手在他掌心慢慢软下来，化成一滩水，真真可以说是柔若无骨，连他的心都酥了，她的手指慢慢缠住他的，他们两个十指相扣，莫濯南觉得偶尔自己认回错也没什么，起码能看到韩筱依这样的风情。

在飞机上时，韩筱依一直浅浅的做着梦，都是一些很欢快的梦，小时候和母亲一起在公园啊，和莫濯南带着球球去踏青啊，梦里有她和母亲，也有她和莫濯南，他们三个没有出现在同一个梦境了，只有这样才是完美的吧！

五十五

开学后几天，学校请潘石屹来讲座，主讲“房价问题其实是土地”。潘石屹，何许人也，SOHO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曾两次被邀请为“博鳌亚洲识论坛主讲人”中国当代房产大鳄。

韩筱依他们班坐在前排，不愧为“亚洲博鳌论坛”的主讲人，潘石屹的讲座由浅入深，听似平常的语言却蕴含着深刻的大道理，他说：“如今已上市销售的楼盘，应该说大部分都是在2007年高峰期之前所置土地，其费用远不能与现今土地费价所逼，可其销售价格呢，却是大多获得高客利润。反过来说？？？？？”

韩筱依听一半收到莫濯南的短信说今天下午的飞机到，来接她去吃午饭，心里开心不由得拿着手机偷笑，韩筱依觉得她越来越离不开莫濯南，才分开几天就好想他。

潘石屹在台上讲得慷慨激昂，韩筱依在台下笑得花枝乱颤，搞得潘石屹很是郁闷，不由地盯着她多看了几眼，觉得有点眼熟，又多看了几眼，吓得韩筱依连忙把手机塞回去，乖乖端坐听讲座，想到等会就能见到莫濯南，心里又痒痒的难受。

讲座完了后，张诘说潘石屹是她的偶像，非要拉着韩筱依去找潘石屹签名，潘石屹倒也爽快，大笔一挥，在张诘的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地划下“潘石屹”几个大字，兴奋得张诘抱着笔记本又奔又跳的。

“同学！”韩筱依拉着张诘走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叫她，回头就看到潘石屹对着她招头，韩筱依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潘石屹不会找她算帐吧，听讲座开小差，他们这些大人物怎么度量这么小，跟她一个小女生计较，“同学，你是不是不赞同我的观点，你有新观点也可以提出来，咱们讨论讨论！”

潘石屹当然不会是找韩筱依算帐了，他一向相信求同存异的道理，任何人有不同的看法都可以说出来，没有谁说服，大家纯粹交流。

韩筱依愣了下，她哪有什么观点啊，好在急中生智，想到莫濯南倒是曾经对她说起过中国的房地产问题，“高土地费如果没有市场那高房价，也就不会有人去理会，同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地王”产生，他就是再高也是一厢情愿。？？？？？”莫濯南的原话韩筱依不大记得了，反正记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就一股脑儿地倒出来了，看着潘石屹先是拧眉，然后又露出淡淡的笑容，韩筱依知道通过了，原来嘛，莫濯南说的话能有多大的问题，莫濯南在韩筱依心里那就是个神，无所不能的神。

“嘿嘿，你这小姑娘说的倒有点意思，跟我一个朋友的想法挺像。”以前有个人也曾经这么跟他说过，跟眼前这个小姑娘说的观点挺像，自然还要深刻些。

韩筱依逃过一劫，拉着张诘出来，韩筱依刚才那番话把潘石屹都给唬住了，更是唬得张诘一愣一愣的，拉着她一个劲地夸她，夸得韩筱依都不好意思了。

差不多到时间，韩筱依抱着球球在离学校大门不远处的一条小路上等莫濯南，莫濯南开车过来，帮韩筱依拉开车门让她上去，“依依，有个朋友大老远的从厦门过来，非拉着我一块吃饭，可以吗？”韩筱依上车后，莫濯南就开始打方向盘，他们约了在徐枫的老窝“景行厅”吃饭。

“恩！”韩筱依应了一声，有点紧张，她从来没见过莫濯南的朋友，不知道他的朋友是怎么样的，会不会事业有成一个个都严肃地板着脸？

莫濯南看到韩筱依有些惴惴不安地绞着衣角，知道她又紧张了，小东西一紧张就开始跟衣角，手指过不去，莫濯南拉开韩筱依绞着衣角的手指，不让她跟自己过不去，安慰地拍她的手臂，“别紧张，只是便饭而已，而且他们人都还挺幽默的。”被莫濯南这么一说，韩筱依好歹安心了点。

到了门口，停完车，原来是要抱球球留在车上的，可是小家伙不依啊，被韩筱依寄养在任涵宇家里一个多月，这会刚见了没几天，都还没亲热够呢，就把它孤零零地丢车上，韩筱依刚走开，球球就趴在车窗上，嘤嘤地叫，撕心裂肺的，韩筱依都不忍心了，可怜兮兮地拉莫濯南的衣角，“我们带球球一起进去好不好？”

韩筱依睁着一双湿润润的大眼看着自己，抿着小嘴，补求的模样，莫濯南明知道韩筱依对着自己装可怜，想让他心软，可没办法，就是说不出气绝的话，谁叫自己着了她的道，把心都掏给她了，“好，带进去吧！”

到了门口果然被拦住了，韩筱依抱着球球不肯撒手，又是那副可怜样，莫濯南揉揉太阳穴，他还能怎么样，只能打电话给徐枫，“喂，在门口被拦住了，恩，带了条狗，对，你出来接一下。”

徐枫出来，“没事，进去吧！”大老板都说没事了，谁还敢说什么，保安自然也就乖乖让路了，韩筱依抱着球球欢欢喜喜畅通无阻的被莫濯南一路牵着进了包厢。

“濯南，老潘，你们都是大忙人，约出来不容易啊！毕业后，大家各忙各的，都没时间聚聚，兄弟我都要得相思病了！”徐枫上大学时嘴上就没个正经，到现在还没变，拍着莫濯南的肩膀就张口就来，什么相思病啊，想死你了，一串一串地冒出来。

莫濯南上前和老潘、徐枫拥抱，拍着对方的肩膀，韩筱依想这就是男人表达友谊的方式了，完了，才帮韩筱依拉开凳子，自己坐在她身边，给他们介绍，“我大学同学，潘石屹，你叫老潘就行了，这是徐枫，就是韩筱依！”莫濯南没说韩筱依的身份，况且他们这样的关系实在不好说，好在潘石屹和徐枫也没多问，朝韩筱依点点头，“你好！”算是打过招呼了。

“韩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真巧！”潘石屹转头对韩筱依笑笑，莫濯南有点疑惑的表情，对他解释道：“我今天在A大作了个讲座，讲房价问题实质就是土地问题，韩小姐看法挺独到！”然后又把韩筱依讲过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莫濯南微微地笑着没有戳穿，桌子下和韩筱依交握的手却重重地捏了一下，小东西偷他的东西还偷得挺顺溜，不过他以前只是对韩筱偶尔一提，她居然全都记下了，也着实不容易，有一些特殊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或许可以称之为感动吧！

点菜的时候，几个男的都照顾韩筱依，要她点，韩筱依也没怎么看菜，倒是看妻冷饮那边的冰激凌，忽然有点嘴馋了，现在天还是挺冷的，大冷天吃冰激凌才爽快，一口下去，冷到牙齿打颤，就对服务员叫：“一客冰激凌！”

被莫濯南制止，“天太冷，吃别的，而且”在韩筱依耳边低语“你这个月的大姨妈快要光顾了吧，当心肚子疼。”

徐枫和潘石屹都微笑地看着莫濯南在韩筱依耳边低语，莫濯南又讲那么私密的事情，弄得她又差又囧的，嘟着嘴把菜单推给莫濯南，她大小姐不点了。

韩筱依似乎越来越喜欢在他面前闹小脾气了，莫濯南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照着韩筱依的口味点了几个菜，把菜单递给徐枫，回头看到韩筱依捏着球球的嘴玩，不让它挣开，似乎还在生气呢，到底还是小孩子，想了想，把服务员招过来，小声：“再来一客冰激凌，量少一点，一半就够了。”

莫濯南一边和徐枫，潘石屹谈着时事经济，一边把剥好的虾沾好调料，放进韩筱依碗里，怕韩筱依无聊，偶尔回头帮韩筱依讲解一下他们谈话的内容，韩筱依吃到一半，早被景行厅大厨的手艺给折服了，把冰激凌那档子事忘到太平洋去了，冰激凌端上来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下。

一边舀着冰激凌，一边偷偷看莫濯南，韩筱依那个甜呀，甜得心都要化了。肚子有点不舒服，告诉莫濯南一声，自己去了厕所，老半天没有回来，莫濯南看看手表，都快半个小时，不禁有点担心起来。

虽然嘴上还是淡定自若地和徐枫他们谈笑风生，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想想韩筱依那个迷糊的性子，是不是迷路了。

“濯南，担心你们家小娃娃了，放心，丢不了！你什么时候变口味了，记得以前你可是喜欢成熟风韵的女人了，这个嫩！”徐枫懒懒道，不过这个韩筱依倒是嫩得刚刚好，感觉全身上下都能掐出水来，偏偏身材不错，娇娇俏俏，有胸有臀，让人甚是有胃口，你说把这么个嫩嫩的，可怜兮兮的小娃儿压在身下狠狠地疼，光光那滋味，就让徐枫想得心痒痒，看样子他也应该去找个小嫩娃尝尝，不过莫濯南这个是上品，不知道找不找着得到个一样的。

还好莫濯南不知道徐枫心里的想法，不然肯定得上去揍他一拳，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哪个男的能容许别的男人这么想自己的女人呢。

“可不是，徐枫，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大学时在餐厅看到有位女士带着条狗，濯南怎么说的？”潘石屹也搭腔。

“哪能忘啊，他说晚上压着啃的时候，说不定都啃到一嘴狗骚味儿！”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莫濯南旁边韩筱依座位上的球球一眼。

莫濯南淡笑着由着他们说，知道他们两个消遣他呢，意思无非是他被个女人吃死了，这有什么关系呢，他心甘情愿，乐在其中，大学时，游戏人间，的确是看不起情啊，爱啊，这些个东西，哪能想到会有遇到韩筱依，会有今天那么一天呢。

莫濯南擦擦嘴，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出去看看。”

韩筱依进了厕所，才刚蹲下，就听到隔壁激情似火地哼哼起来，感情是打野战呢，先是砰的一声，人被压在隔板上的声音，然后是女人似娇似嗔的反抗声，“别，我老公等我回去吃饭呢！”qi書網-奇书男人痞痞地调笑声：“小宝贝，这样不是更刺激嘛！你看看，这里湿的多快！”女人绵长的呻吟，男人兴奋的低吼，撞击声，一波一波的袭来，在韩筱依心弦上拉过，奏出淫靡的乐章。

韩筱依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腿都开始发麻了，偏偏还真被莫濯南说中了，大姨妈光顾了，小肚子似乎也隐隐地不舒服起来，难受极了。

从底下的小缝里望过去，韩筱依能看到男人的黑色西裤和皮鞋，女人纤细的脚踝下是一只紫色的细高跟，一只鞋掉在地上，另一条腿应该被那个男人扛着，这种姿势莫濯南也对她用过，韩筱依乱七八糟地想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偏偏越想越偏，想到那档子事上去了。

“依依，在不在里面？”韩筱依听出是莫濯南的声音，弱弱地应了，隔壁才传来慌慌张张地开始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有一对男女与莫濯南擦肩而过，衣衫不整、慌慌张张的样子，莫濯南一看就知道两个人肯定是打了野战了，这种情况很平常，他遇到过几次，也不以为意。

“莫濯南，我、我大姨妈来了，没带卫生棉！”韩筱依虚虚地说道，声音好小，像蚊子哼哼，再怎么样，莫濯南也是个大男人，让他去买卫生棉，想想一个英俊儒雅的男人，还真有点让人浮想联翩。

过了一会，有女服员把东西递给韩筱依，她收拾好回到包厢，莫濯南把一大碗热腾腾的红糖水递给韩筱依让她喝下，看到徐枫和潘石屹都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模样，韩筱依觉得他们肯定都知道了，自己的脸算是丢光了，闷着头喝糖水，都不敢抬头，忽然觉得小腹热热的，挺舒服，低头看到莫濯南把手从她衣摆下面伸进去，把一个暖暖包贴在了她小腹上，宽厚的手掌在上面轻轻地揉，让她可以舒服一点。

韩筱依羞羞地抓住莫濯南的手掌，偷偷抬眼看，徐枫和潘石屹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了然表情，更觉得不好意思，干脆就势埋在莫濯南怀里当鸵鸟。

徐枫送莫濯南和潘石屹出门，一袭紫色的毛皮大衣，微微散乱的盘发衬得她越发妩媚的撩人，反倒显得她身边原来周正的男人平淡了，但是让韩筱依惊异的不是她的美貌也不是她的风姿，而是她的皮鞋，不错，正是韩筱依在厕所里看到的那双，她撞到了人家偷情。

韩筱依分明看到那个女人冲着他们这边深深地看了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上翘的桃花眼魅惑地冲着莫濯南眨了眨，然后才扭着柔软的腰肢挽着男人离开。

韩筱依看到她的眼神，心里一紧，又往莫濯南怀里缩了缩，觉得下腹翻搅起来，痛得更厉害。

莫濯南自然也认出来了，淡笑着接收那个挑逗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把韩筱依往怀里收了一些，听徐枫说：“那是万科房产的老板和他老婆，啧啧，这个女人？？？？？”

五十六

莫濯南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让韩筱依坐进去，韩筱依死死地拉着莫濯南的衣摆不肯松手，“依依，乖，松开手，我们回家好不好？”莫濯南感觉到韩筱依心里在害怕什么，柔柔地哄着她。

韩筱依茫然地抬头看了莫濯南一眼，往日神采奕奕的双眸看不出一丝灵魂，只那么一瞬又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手，白玉般的纤细手指在月光下闪着莹润的光泽，把玩着墨濯南的衣摆。

“依依，听话把手松开，我们回家了！”莫濯南蹲下身与韩筱依对视，轻轻地揉着她的发顶，又说了一遍，他感觉此时的韩筱依不过是个别扭的小孩，需要好好的哄。

韩筱依轻轻地，轻轻地摇了摇头，莫濯南叹了口气，抱着韩筱依坐进驾驶室，把她安置在膝盖上，低头她耳后亲吻，轻声问：“刚才的冰激凌好吃吗？”

“恩！很甜！”韩筱依乖乖地回答，像个孩子似的。

“是吗？我要检查一下！”探头在韩筱依唇上轻啄了一下，恩，果然很甜呢。

火热的大掌在喊筱依背脊上游走，重重地揉着，乌黑的大眼仔夜色中灿若星辰。

良久，莫濯南才恋恋不舍地放开韩筱依，在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上轻啄了下，两人额头相抵，静静地，近近的，看着彼此，感受彼此的呼吸喷在面颊上带出的热气，暖暖的，热热的，相依相偎。

莫濯南把韩筱依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车子，路灯稀疏的光影照在两人脸上，淡淡的光晕如白驹过隙，韩筱依支着下巴看着莫濯南，他英俊的脸庞在明灭的灯光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遗失得到遗失的感觉在韩筱依心头交替，心情也随之忽喜忽悲。莫濯南说的价原来真的是“家”不仅仅是一个居住的地方，而是饱含了感情，充满了回忆的空间，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是心的归属，当莫濯南打开灯的一瞬间，韩筱依看到那间与初晴园一摸一样的屋子时，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小小声的呜咽起来。

感动，惊喜远不足以形容她此时的心情，心里像洪水暴发一般，所以得感情一下子涌出来，冲破心脏，随着泪水倾泻出来，韩筱依觉得此时除了哭，放声大哭，她不知道怎么样表达心里的感觉。

球球也似乎特别高兴似地，撒丫子在房间里小跑起来，被韩筱依带出来之前，它一直住在哪儿，对它来说，初晴园才是真正的家吧，球球没跑到一处，就冲着韩筱依和莫濯南汪汪的叫，韩筱依相信球球此时的心情和自己是一样的。

“傻女孩，哭什么呢，布置这里是想让你高兴，而不是让你哭的！来笑一下！”莫濯南用拇指抹去韩筱依挂在眼上的泪水，笑着。

眼角犹带着泪的女孩，唇却弯弯的，幸福的笑着，晚上两个人抵足躺在床上，眼前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和初晴园一摸一样，连墙上挂的画都和初晴园一摸一样。

人说乐极生悲，韩筱依也的确感觉到了这种感觉，前一秒还在莫濯南精心为她打造的金屋里飘然若仙，后一秒却开始担忧起来，她会不会像可怜的陈阿娇皇后一般，守着金屋，等着墨濯南，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多愁而不可理喻的，韩筱依或许也是这样。

莫濯南看到韩筱依原本欢喜到不能自己的表情忽然暗了下来了，甚至有些泫然欲泣的模样，虽然小东西哭起来也惹人怜爱，是一道绝佳的风景，但是莫濯南舍不得，韩筱依一哭，他的心就像被针细细地扎似地，那一滴一滴的眼泪都重重地砸在他心里。

“怎么又哭了？”莫濯南韩筱依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胸口，在她额上亲吻，韩筱依被莫濯南这么一问，觉得更委屈了，似乎眼前这个男人随时都会甩手离开，只留给自己一个冰冷冷，凄凉凄凉的背影似地，眼泪更是珠子似地，止不住地掉下来。泪眼婆娑地看莫濯南，冷眼朦胧中更觉得梦幻而不真实，只有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他的体温，韩筱依才确认这个男人确实在自己身边，女孩伸手摩挲男人的脸颊，吸着鼻子可怜兮兮道，“我怕你像你对我像汉武帝对陈阿娇一样，莫濯南不要离开我，一直一直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恩”，莫濯南虽然想不通为什么韩筱依忽然会想到汉武帝陈阿娇，但还是答应了，韩筱依还是没有安全感，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莫濯南身上摸来摸去的，确认他的存在感，不过韩筱依最直观的感觉还是莫濯南的皮肤针好呀，滑溜溜的，摸着真舒服，就摸得更欢乐。

那清俊结实的胸膛，那平坦却绝对有料的腹肌，那英俊的面庞，性感的薄唇以及像猫一样，闪着金色光芒的瞳仁，这一切都让韩筱依爱不释手。

其实莫濯南最近一直都在计划把公司业务扩在B市来，这样就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呆在B市，经常可以见到小东西，他还来不及把这事告诉依依，就被韩筱依插到某个致命部位，不由地嘶地倒吸一口气，抓住韩筱依还在依依不饶乱摸乱动的手手脚脚。

原本莫濯南还体谅韩筱依明天早上还有课，想让她好好休息，被他这么一撩拨，也不管了，抓着她睡衣的领子往后拨，露出纤细圆润的肩头，也不完全脱掉，就那样堪堪在肩头挂着，半片酥胸似雪欲掩欲露，那种欲语还羞得模样，真正的风情万种啊！

韩筱依爬起来，两条白生生的大腿暧昧的分开，坐在莫濯南腰上，把一头微湿的长发往一边拨，柔顺的垂在肩头，白的莹润如玉，黑的亮如乌木，真正的黑白对比，挑人眼球啊！

莫濯南把韩筱依的小腿拉过来，一只小巧的脚掌正对着莫濯南，小巧玲玲，痩不漏骨，在莫濯南的手心舒展如梵莲，握在手里绵绵软软，如若无骨风情之外的风情啊，怪不得古人有恋脚癖，爱女子的小脚，莫濯南快要被依依勾死了，哑着嗓子喂道：“小妖精！”

莫濯南在她腿上亲得她痒痒的，韩筱依想把腿抽回来，又被莫濯南狠狠地拽回去，还狠狠地咬了一口，以示警告，韩筱依平时最是怕痒了，被莫濯南弄得又痒又痛想笑却死死地憋住了，还得摆出一副暧昧的，冶艳的表情来。

原来小说里面写的是真的，韩筱依已经被张诘带得无小说不欢乐，前几天看了一本书，发现那男主角的性格真是和莫濯南像得紧，彷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地，女主风情万种的勾住了男主时，男主会叫女主小妖精，韩筱依旧自动把模式套莫濯南身上了，她也很想知道一向斯文有礼到极致的莫濯南会不会喊她“小妖精”，“小妖精”，韩筱依一个人默默地咀嚼这三个字饱含千言万语，真正如痴如醉。

“不是要勾引我吗？怎么，犯傻了？”莫濯南在韩筱依的臀上拍了一下，看着她，韩筱依虽然是居高临下，本该气势逼人的，无奈莫濯南的气势实在是太强了一些，只是这样不咸不淡的看着，韩筱依旧败下阵来了，可戏还是要做足全套不是，所以还是硬着头皮去解莫濯南睡衣的纽扣，也不知道是莫濯南的气势压的，还是自己紧张的，手指哆哆嗦嗦得不争气，就是解不开衬衫纽扣。

急的她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晶莹剔透，韩筱依生气地学莫濯南的样子，用蛮力把他的睡袍往两边扯，露出好看的锁骨和宽阔的肩膀，莫濯南吞咽口水间带动喉结上下翻滚，很性感，韩筱依一向是被主动地那个，从来没能好好欣赏莫濯南的模样，这次仔细一看，才发现男色害死人，她的心彻彻底底为莫濯南沦陷了，在出了感情以外的地方。

莫濯南由着韩筱依在自己身上折腾，只是微笑地看着她，带着些鼓励的眼神，感受他的小嘴包裹住自己的喉结，又软又湿的小舌头在上面轻轻地蹭，她柔软的手指拨弄着自己胸前的小点，说实话，韩筱依的技术真的很一般，但是情爱一事，就是因为有情才会格外美好，技术一事，莫濯南反而觉得是其次了。

“莫濯南，我来大姨妈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韩筱依这才想到，人还尴尬地跨坐在莫濯南的腰上，衣衫半解，真是难堪，当然韩筱依不否认还有一点点的失望，偷偷望了莫濯南一眼，那样懒洋洋的看着自己，那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仍是痒痒的。

“恩！”莫濯南倒是毫无惊讶似地，微微抬起上半身，把韩筱依从自己的腰上抱下来，帮她拉好睡衣，抱在怀里，问：“明天早上有课吗？”韩筱依还沉浸在刚才的难堪和失望中难以自拔，懒懒地拨着莫濯南修长的手指玩，有气无力道：“恩，上午三四节。”她有点怀疑，莫濯南是不是故意的，她可没忘记，莫濯南一直都不喜欢在下面的。

韩筱依越想越觉得莫濯南太坏了，给她颗糖塞住她的嘴，下次他就有理由说啦，不是我不让你在上面，是你自己没福气。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莫濯南看韩筱依嘟着嘴，有些气呼呼的样子温厚的大掌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地揉着。

“没事，我困了！”韩筱依往床里面一翻，拉上被子睡觉，想想就觉得憋屈，下次她绝对要讨回来。

莫濯南叹了口气，拉开被子躺下，伸长手臂把蜷缩成一团的小人儿拉进怀里，韩筱依原本还像有点骨气，今天晾晾莫濯南报复下的，不过他的怀里真温暖啊，最后还是没志气地往后蹭了蹭，贴住莫濯南的胸口，有温热的气息传来。

那天之后，韩筱依天天掰着手指算大姨妈啥时候走，好扑到莫濯南报复下。

“莫濯南，我大姨妈走了！”莫濯南还在敲键盘，韩筱依洗完澡出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小脸在他宽厚的背上磨磨蹭蹭地。

“恩，公司有点事，我今天可能会有点晚，你去看会电视，然后早点睡。”莫濯南飞快地回头在韩筱依的小脸上亲了亲，双手还不停地敲着键盘。

韩筱依不服气了，她等这一天等了足足一个星期了，莫濯南居然敷衍她，小手探到他双腿间隔着浴袍轻抚莫濯南那活儿，然后偷看莫濯南的反应，莫濯南双手仍在键盘上敲击着，脸上也神色如常，似乎对自己的动作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这样不对？韩筱依怀疑自己的动作，迟疑地想缩回手，却被莫濯南按住，韩筱依这才发现她又受骗了，莫濯南哪里是没有反应，看他抱着胸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样子分明是成竹在胸。

晨曦阳光，韩筱依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床上，而不是在昨天他们彼此交融的椅子上，想起昨夜的激情，韩筱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昨天她好主动哦，而且他们是在椅子上，好像他们做爱做的事的地点又多了一个。

情调一事，莫濯南一向注重，做爱做的事时自然更加不可马虎，韩筱依在他的带领下也享受过不同地方的不同观感，浴室里是方便，结束后还可以顺便洗个澡，椅子上时刺激，不过后遗症比较严重，韩筱依的腰像断了似地，还是床上最最舒服，韩筱依偷偷的期待下次会是在哪里，厨房？

不知道莫濯南知道韩筱依的想法后事什么反应，也得亏他不知道，韩筱依的想法一点都不浪漫，否则莫濯南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失败。

身边的男人还在沉沉地睡着，韩筱依逆着光眯眼看他，黑发有些汗湿地黏在头皮上，韩筱依发现主动权还是交给莫濯南吧，这项运动太辛苦，实在不大适合她。

男人一般吃饱养足后是神清气爽的，女人一般被人吃饱养足后是腰酸背痛外加四肢无力的，韩筱依翻身的时候就深刻认识到了这一情况，昨天晚上就是莫濯南心满意足地抱着韩筱依睡了，而韩筱依是累得闭上眼就进入梦乡了。

“依依，我爱你！”昨夜激情后，莫濯南抱着迷迷糊糊的韩筱依在她耳边低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国语，如果韩筱依不是那么快睡着的话，应该能听到并且听懂的，不像上次那句“Je tacmel”那么迷迷糊糊地就糊弄过关了。

莫濯南不是喜欢甜言蜜语的人，相比他更喜欢实际行动，他坚信，说永远比不上做，可惜这一句“我爱你”也许是此生韩筱依唯一一次可以听到莫濯南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内心的情感，可惜她错过了。

莫濯南醒过来了的时候，韩筱依已经迷迷迷糊糊地再度会周公去了，看到怀里的小人儿睡的一副香甜的模样，嘟着小嘴，皱着小鼻子，睫毛轻轻地动，实在不忍心叫她，帮她拉了拉被子，自己下床进书房处理文件，他要尽快把公司在B市的业务拓展开来。

这段时间莫濯南来韩筱依这边的次数很频繁，而且每次呆的时间都不短，这天，莫濯南说放学过来接她，韩筱依就抱着球球在路边等。

“依依，上哪，我送你！”任涵宇出来，看到韩筱依在等车。

“不用了，学长，等会他会来接我！”韩筱依的“他”任涵宇宙自然知道是谁，不由地笑的有点勉强，“这段时间我们都没一起吃过饭，不如今天一块吃饭吧！”

韩筱依有些抗拒，她知道任涵宇对自己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在这种情况下本该拒绝的，但是偏偏任涵宇说的很随意，就像一般的好友那样，而且这个学期莫濯南来的比较频繁，而任涵宇顾着父亲的公司，又忙，两个人见到的机会的确不多，即便见了也只是点个头，打个招呼。

韩筱依意识到这个寒假上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子疏远了，不是因为时间空间，而是因为心，她的心变了，去年正式她和莫濯南闹矛盾，过的最艰难的阶段，幸而有任涵宇陪她度过，现在一下子疏远了，难免有种过河拆桥的感觉，自己都说过不过去。

给莫濯南发了短信，让她不要过来了，韩筱依随便扯了个原因，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什么，她直觉地不想让莫濯南知道，她是和任涵宇去吃饭。

韩筱依上了任涵宇的车，她发现自己遇到的男人都是绅士中的绅士，莫濯南一直帮她拉车门，现在任涵宇也是这样。

五十七

这次任涵宇没有带韩筱依去学校门口的小餐馆，而是开了很长一段路程带韩筱依去“景行厅”吃饭，不错，就是那天莫濯南带她去和朋友聚会的地方，徐枫的老窝，韩筱依进去的时候，有些担心，怕遇到徐枫，那莫濯南就一定会知道的了，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吧！

任涵宇看到韩筱依神色间有些紧张的样子，自然而然地捏捏她的手心，问道：“是不是很冷？”

韩筱依有些灿灿地对任涵宇笑了笑，样子仍是说不出甜，软糯糯得如巧克力在心里的感觉，心中挂念的女孩对自己展开久违了的笑容，让任涵宇心里一阵发紧，痴痴地看着韩筱依微微笑的侧颜。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融洽，任涵宇仍是闹闹的有些嘴贫的样子，不时给韩筱依夹菜，气氛那样轻松和谐，让韩筱依忘记了之前的紧张，和任涵宇轻轻松松地聊起来，似乎他们就是亲人一样，可以彼此依赖彼此信任的关系。

“依依，哥哥最近跟大师学了一招，给你看看手相。”任涵宇拉过韩筱依滑腻的小手还真是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给她指“这条是婚姻线，这条是感情线，还有这条是生命线”，还真有点算命先生的架子。

“哎呀，依依，你一生中会有两段感情，你看你这感情线有个大分叉，说明你这第一段感情会很波折啊！”

韩筱依原本就对自己和莫濯南有点不确定，被任涵宇一说，心里更是有些惶惶然地忐忑不安，难道她和莫濯南真的不能相守，嗔道：“你胡说，学长你个乌鸦嘴。”

任涵宇看韩筱依嘟着小嘴，一脸不满极为认真的样子，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他明知道韩筱依有多喜欢那个男人，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吓她，原来嫉妒在心里生了根发了呀，再也克制不住了，连忙转口安慰道：“其实也不是没有破解之道，只要？？？？”

“只要怎么样？”韩筱依忍不住接话。

“只要、只要你亲我一下。”任涵宇鼓着脸颊，期待地看着韩筱依，漆黑的眼眸中有两盏小小的灯，像个可爱的娃娃。韩筱依愣愣地没有反应，明显是有些不愿意的尴尬，任涵宇失望地大笑，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显得越发的深刻，“跟你开玩笑呢！别拿着登徒子的眼神看我。”

“哟，筱依妹妹啊！两人看手相呢，我也会看，要不我帮忙看看？”徐枫从门口闪进来，从任涵宇手中接过韩筱依的小手，虽然说他平时也不是多正经的人，但是对朋友绝对讲义气，这个韩筱依是莫濯南的女人，他就不能眼看着朋友的女人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吃豆腐。

吃过饭，韩筱依原本打算自己打车回去的，因为她怕会被莫濯南看到，但是任涵宇执意要送她回去，她也就没有坚持，任涵宇开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韩筱依示意他停下。

“我还是送你进去吧，大晚上的一个人不安全。”任涵宇不想放弃，和韩筱依多呆一分钟都是好的。

“不用了，学长，刚才吃的有点多，正好走走溜溜食。”韩筱依拉开车门跳下去，笑着对任涵宇摆手。

韩筱依都这么说了，任涵宇还能说什么了，只能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拉成长长的一个暗影，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是这样吧，越来越远，永远隔着一片玻璃，触碰不到彼此。

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远远地看着两个人，金色的瞳仁透漏出复杂的情绪，失望、受伤、期待！

韩筱依到家的时候屋里的灯大开着，球球从房间里跑出来蹭她的脚，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传出来，莫濯南大概是在洗澡。

韩筱依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却竖着耳朵听着浴室的动静，转头看到莫濯南裹着浴巾出来了，一头利落的黑发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韩筱依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拉着莫濯南坐在沙发上，然后拿着毛巾帮他擦头发，闻着莫濯南身上特有的味道，韩筱依有些熏然欲醉，这才是两个人的生活啊，早上帮他准备好衣服，出门前帮他系好领带，洗完澡帮他擦头发。

韩筱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莫濯南的膝盖上了，勾着他的脖子帮他擦头发，莫濯南的手指绞着韩筱依的一缕长发把玩，闭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状似随意的问道：“今天晚上和同学一起吃饭了？晚上打车回来的？”

“是啊是啊！”韩筱依一阵心虚，拼命地点着头答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慰自己，任涵宇也可以算是同学的嘛，她是不是应该庆幸莫濯南市闭着眼睛的，不然看到自己现在有点心慌的表情一定是穿帮的。

“哦，是吗？”莫濯南看了韩筱依一眼，很淡很淡的眼神，或许只是随意一撇，却让韩筱依觉得心慌，被人扒光衣服，赤裸裸地站在人群中央的感觉，莫濯南轻轻地推开韩筱依手，站起来，笑道：“公司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你先睡吧，不用等我！”莫濯南在韩筱依的额上轻吻，然后走向书房。

莫濯南的语调仍是像往常一样，印在额上的吻也很轻柔，唇仍是那么柔软，韩筱依却觉得开始心慌，愣愣地站在沙发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韩筱依，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真诚，你不应该骗他，现在告诉他还来得及”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拉扯她的思想，“韩筱依，你为什么不能和任涵宇学长去吃饭，你又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他都可以和妈妈？？？？？”

韩筱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或许她原本并不想和任涵宇去吃饭，她只是嫉妒，只是报复，罪恶的种子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就会一次又一次地跑出来，折磨他更折磨自己。

依依，说吧，只要你说实话，我就原谅你，虽然我不喜欢你跟他去吃饭，但是我更恨人家骗我，我不希望连你都变得不能相信，莫濯南慢慢地往前走，赤脚踏在有些凉的地板上，没走一步，心里就会呐喊一声，可是直到他把书房的门关上，依依都没有说出来。

莫濯南有些落寞的背影看的韩筱依一阵一阵的心慌，有一种马上就要失去的感觉，手紧紧地握成拳，克制自己马上追上去的冲动，强迫自己慢慢地在沙发上坐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或许觉得在爱情上永远是莫濯南站在上风，她不顾一切的追赶他的影子，她累了，她希望偶尔莫濯南也来追赶她一次。

莫濯南坐在电脑前，木然地对着一堆设计图，那上面曲曲折折的线像一条条无形的绳索把自己卡的越来越紧，几乎要喘不过来。

“濯南乖乖地在这里等妈妈回来哦！”这事母亲离开英国，离开他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一直乖乖地乖乖地等她回来，可是最后如何，等他长大有足够能力回来找她的时候，才发现母亲已经去世了，而他居然连母亲去世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信任一个人是很困难的事，这个世界上让他能够全心信任的人没几个，但是依依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重要的一个，但是现在连依依抖骗他，莫濯南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失望，何止是失望，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就像莫名其妙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

韩筱依在沙发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很久，一直到脚开始发麻了，回头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莫濯南现在在干什么呢？韩筱依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担心他了，刚才他的表情非常不好，实在生她的气吗？

或许可以说，韩筱依没原则，一个女人爱惨了一个男人就会不顾一切，而且这件事毕竟错在韩筱依，她自己也想明白了，两个相爱的人之间并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谁爱谁多一点，起身走进书房，推开门才发现屋里黑漆漆的，并没有开灯，莫濯南对着电脑屏幕，一只手扶着额头。

听到开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依依！”那一声呼唤里，韩筱依听出了脆弱，听出了依赖，或许莫濯南是心情不好，并不是生自己的气，她怪自己太自我，没有照顾到莫濯南的心情。

韩筱依刚走过去就被莫濯南紧紧地抱住，狠狠地揉，紧紧地抱，似乎要把两个嵌为一个，韩筱依用力地回抱着莫濯南，良久他似乎安心一点，但是仍是紧紧地抱着韩筱依。

一向强势并且成熟的男人偶尔表现得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的话，会极大地激发女生的母性，韩筱依也是如此，反正她这个时候很想很想保护莫霍南，保护这个只属于她，只在她面前表现脆弱的男人。

“莫濯南，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刚才和学长去吃饭了，也是他送我回来了的。”韩筱依靠在莫濯南肩头低低地说。

“恩！”莫濯南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了，依依最后还是对他说了实话不是吗？

“依依，明天是谷雨，我母亲的忌日，我们去拜祭妈妈。”莫濯南的妈妈，韩筱依从没有听他说起过妈妈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有带他们去拜祭过。

情侣间的吵架其实很容易解决，一人退一步，以诚相待，两个人到后来已经亲亲秘密的了，韩筱依坐在莫濯南膝上看着他绘图，处理公事，偶尔捣乱咬下他的下巴，被莫濯南捉住狠狠地吻她，直到她喘不过起来。

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是母亲的忌日，也是他和韩筱依第一次相遇的日子，虽然身边这个女孩子并不知道。韩筱依和莫濯南今天都是黑色的风衣，颇为庄严的样子，但是韩筱依的心思不在这儿，她偷偷地抬眼看莫濯南，觉得他真的穿什么都好看。

衬衫西装，端庄；风衣，飘逸；毛衫，儒雅。

莫濯南开了很久的车，最后停在山脚下，望去眼前最近的一座山巍峨峭立，清清碧碧，远处的山峦悠远深邃，层层叠叠如美人的眉黛一般，仰望这样的高山，才方知人类的渺小，韩筱依此时正是这种感觉。莫濯南拉着韩筱依的手，沿着石板的山阶拾级而上，缓慢而郑重地踏着脚下的每一步。

两边均是一色一样的公墓，掩映在翠色中，森森热得有一种哀婉肃穆之感，最后在一片空地停下，中间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墓碑，像所有的公墓一样，简单，朴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韩筱依明显感觉到莫濯南一下子紧张起来，捏着她之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良久良久才走上前俯身把带来的百合放在墓碑前，动作缓慢得定格，他说母亲生前最喜欢百合。

韩筱依学着莫濯南的样子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把手里另一束百合放在墓碑前，莫濯南高速她母亲最爱百合的时候，韩筱依执意要买的，代表她对已经去世的莫濯南妈妈的一份心意。

莫濯南看着韩筱依小心翼翼地把花摆在地上，细心地洒上水，赤诚得像个天使，在阳光下，花瓣上的水珠，亮晶晶的就像露珠一样，似乎感染得周围的环境也变得有生命力起来了。

“她长的真漂亮，很早就去世了嘛？”韩筱依抚摸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上面的女人有一双黑亮有神的大眼睛，笑得眼眉弯弯，看起来还很年轻。

“恩，四十岁。”莫濯南用布擦拭着母亲的墓碑。

“是生病吗？”

“恩。”莫濯南的回答越来越简短，韩筱依原本还想问是什么病，但是莫濯南似乎不想再说，她也就没问。

经过拜祭母亲的事之后，两个人又亲密了不少，因为他们又共同分享了一件事，有了共同的体验。

时间就在平平稳稳中过去，偶尔磕磕绊绊，其实不过是韩筱依内心不安的小刺偶尔冒出来，扎她一下，殃及池鱼伤到莫濯南而已，但是总是很快就能解决，两个人又和好如初，为了和韩筱依多呆会儿，莫濯南总是G市B市不停地跑。

五十八

大二就开始要选导师了，韩筱依和张诘都选了系里人气很高的年轻教授夏南，其实说年轻也不年轻，也近四十岁了，只是在一群中年秃顶发福的老男人里面算是保养得极好的，英俊潇洒，成熟大气，而且为人也风趣，颇受女生的爱戴。

都说人间处处是悲剧，偏偏林萌选的也是夏南教授。

导师公布后，夏南把选他的学生都请去办公室，说是大家熟悉熟悉，选夏南的一共有十个学生，五男五女，韩筱依平时都和莫濯南黏在一块，也不大参加学校的社团什么的，所以只认识张诘和林萌。

林萌倒是混得如鱼得水的，一进来就跟这个hi，跟那个hi的，聊得不亦乐乎。

其实夏南也没讲什么，无非是聊聊学习，聊聊大学生活，以后毕业论文，就业云云，不过借夏南的嘴说出来就比较搞笑了，什么“我们已经是战友了，要打到毕业论文，学年论文，就业三座大山，农奴翻身做主。”之类的话层出不穷，说得好些女生捂着嘴，想笑又不敢大声笑，憋得内伤。

“大家想笑就笑嘛，不要憋着嘛，内伤了多不好！”夏南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各位佯装绅士淑女的同学们，一个个笑翻了，笑抽了。

“夏老师，你上课好风趣！”林萌吧啦吧啦地讲了一大堆奉承的话，张诘忍不住对天翻了一个白眼，夏南给他们专业上的是专业课，貌似大二下学期才有的吧！忍不住拉韩筱依，却发现她的心思和自己完全不在一条线上，两眼直直地盯着桌上的一本杂志。

夏南似乎也对林萌的追捧不大感冒，看到韩筱依盯着他桌上的杂志封面猛看，笑着说道：“莫濯南也算是你们的学长哦，他大学的时候是我们a大的高材生，后来去了剑桥深造，现在国内年轻一辈里面他算是最出色的建筑师了。”夏南似乎很欣赏莫濯南，介绍起来滔滔不绝，说得一群男男女女对莫濯南仰慕得不得了，男生期望达到他一样的成就，女生期望嫁给这么个有才又多金的男人。

韩筱依呢，心里除了百味陈杂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夏南一口一个“莫濯南”在她耳边飘飘荡荡的，莫濯南这几天又回G市了，她没有问原因，莫濯南也没有说，那件事似乎已经变成他们之间的禁忌，两个人都自觉地避开，只要抓住幸福的感觉。

原来是回去和母亲参加聚会了，看杂志封面上的那一对男女，男的大方俊逸女的修长袅娜，真正翩翩浊世中的一对佳人，每次看到除了“天造地设”，韩筱依找不出任何词来形容他们。

心痛的感觉还是无法避免，但是韩筱依已经习惯了，因为是自己选择的，即便心痛得要死，也要去面对，痛并快乐着，韩筱依就是这种感觉，或许将来哪天不为这件事伤心了，自己都会不习惯。

“他们很相配。”韩筱依的低喃每个人都听到了，却没有人看出她的异样，是该说韩筱依伪装得太好，还是该说每个人对于除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冷漠的呢？

“是啊，他的夫人韩妍希是近年来国内比较出色的室内建筑师，他们夫妻两个郎才女貌，一个室内一个室外倒是真正天造地设！”夏南原本就是挺欣赏韩妍希的，认为她是近年来不可多得的搞室内设计的人才，她和莫濯南结婚的时候还真是让他惊喜了一阵呢！

“天造地设”这个词用得真好，韩筱依没想到还有人和自己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儿去了，居然有点开心得想笑，遇到知音了不是。

夏南桌上的杂志，林萌也看到了，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眼，她那种仔细自然和韩筱依是不同的，反倒有些算计的光芒，原来是他，那天她看到和韩筱依一起的男人。

“筱依，筱依！”张诘轻拍韩筱依的肩膀，韩筱依笑起来很美，但却着实有些诡异渗人，张诘知道那不是发自内心欢乐的笑声，而是苦笑，嗤笑，自嘲的笑容，幸福的笑容不是那样的，她曾经见过韩筱依发自内心的笑容，真正的美到极致。

痛苦又如何，难过又如何，生活还是得继续，反反复复经历多了，也就不那么难熬了，韩筱依知道张诘担心自己，拍了拍她的手臂摇摇头，告诉她自己没事，免得她担心。

从夏南办公室出来，韩筱依问张诘要不要去参观她的房子，莫濯南不在，她一个人会寂寞，会胡思乱想，有个人陪着就会好一些吧！

张诘自然是答应了，这个学期，韩筱依很少回学校住，她也好奇韩筱依在外面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挽着手去超市买菜，韩筱依虽然还是不大会做菜，但是也从莫濯南那里学了一手，炒个青菜，炒个排骨还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比起来莫濯南的手艺差太远，而且莫濯南也怕她做菜烫伤，所以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分工明确，莫濯南做菜，干净利落，色香味俱全，韩筱依洗碗的手艺也逐渐精到。

韩筱依往篮子里拣自己喜欢吃的花椰菜，牛肉，青椒，又帮球球带了些鸡肉，回头想问问张诘喜欢吃点什么，却看见张诘盯着前面的两个男生，两眼都冒绿光了，韩筱依敢保证，绝对不是夸张，她真的看到张诘眼里的绿光了，幽幽的，像狼一样。

“筱依，你说他们是不是一对？”张诘最近迷上一种新的小说，耽美，真的是被迷得七晕八素的，每天挂在嘴边的就是小攻小受的，他们前面的那两个男孩都是俊美漂亮型的，正是张诘最喜欢的那种类型，韩筱依看得出来，张诘现在已经是出离兴奋，出离激动了，要不是自己拉着她，估计得跑上去问人家是不是一对的了。

“也许吧！”韩筱依被张诘逼着看了几本耽美小说，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反正就那样，要问她那两只是不是一对，她真的不知道，不过回答也许吧肯定最合张诘的意了。

果然张诘有些激动得扯着韩筱依的衣摆，“你也觉得是吧！我看着就很有感觉哇！”兴奋的样子，还真是可爱，谁说张诘不是美女，韩筱依觉得她摘掉那副大黑框眼镜肯定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两个人动静太大了些，引得前面两只都往后看了，像是故意做给张诘和韩筱依看似的，一直没有亲密动作的两个人忽然手挽手，然后回头朝韩筱依和张诘调皮地挤了挤眼。

不知道为什么韩筱依被这一刻的画面震撼到了，很温馨很温馨的感觉，他们之间的阻碍一定不比她和莫濯南之间少，但是那种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的感觉，韩筱依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不要在乎别人的眼光，他们只需要在乎彼此。

别墅墙上的照片，张诘看得啧啧有声，韩筱依做的菜，张诘吃得津津有味，球球，张诘抱在膝盖上，自己吃一口，喂一口，韩筱依发现张诘实在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莫濯南从G市回来之后，韩筱依不吵不闹，还是像往常一样，黏着莫濯南，她要做个乖娃娃，莫濯南喜欢的，不给他添麻烦的乖娃娃。

五十九

如果日子这么下去，也许相安无事，可是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大二下半学期的时候，韩筱依他们学了夏南的的专业课。彼时，正好教育部举办一个全国的大学生建筑设计大赛夏南居然推荐韩筱依和林萌一起参加，韩筱依参与度并不高，而且是和林萌这个冤家一起，就不大乐意，但是夏南着实热情，一个劲地夸韩筱依课堂设计很有几分大师的气度，她跟着莫濯南那么久，多多少少也耳濡目染了。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最好，这是莫濯南教给韩筱依的处事原则，既然决定要参加了，韩筱依自然也要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准备的，下了课就往图书馆钻，还借了一大堆书回去，整天对着电脑想设计稿，修修改改，比莫濯南那个管理公司的大忙人还忙。

“依依，很晚了，睡吧，明天接着弄，慢慢来，设计需要的是灵感，急不来的。”莫濯南抱着韩筱依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最近依依发了疯魔似的搞设计，看到她憔悴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怪心疼的。

“莫濯南，你先睡好不好，我还有一点点。”韩筱依还拿着铅笔在空中比划着，寻找感觉，莫濯南哪里肯上当，韩筱依每次都说自己还有一点点，那个一点点一弄就是大半夜，天都快亮了才爬上床，小小的身子冷冰冰地往他怀里挤。

“我去帮你放洗澡水，你把设计稿存了，今天早点睡。”莫濯南在韩筱依耳后轻啄了下，放开她走进浴室去，调好水温，又往里面洒了舒缓的精油。

韩筱依根本没把莫濯南说的话当一回事，胡乱地应了他一下，又埋回电脑里去，莫濯南出来就看到韩筱依一副“任你风雨来袭，我自岿然不动”的模样，不由地摇了摇头，都说认真的女孩最美丽，韩筱依时而咬着笔杆蹙眉思考，时而豁然开朗地奋笔疾书的样子，当真让人打心眼里疼爱。

“莫濯南！”韩筱依忽然被莫濯南从后面一把拦腰抱起，扛在肩上，吓得她手忙脚乱地勾住莫濯南的脖子，有些娇嗔地叫他的名。

莫濯南也不理，小惩大诫地拍了拍她的小翘臀，示意她安分点，韩筱依嘟着嘴，耍赖道：“莫濯南，你这样扛着我，好难受，我头晕。”颤颤的语气，似乎真的有气无力似的，叫人心疼。此时韩筱依被莫濯南扛着倒挂在他肩上，的确有些难受，不过说头晕就是小题大做了，谁叫她抗议，莫濯南不理的。

莫濯南知道韩筱依在耍赖，但是女孩这样类似于撒娇的小小耍赖不仅不讨厌，反而更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莫濯南自然也十分受用，虽然仍是抿着唇一副酷酷的样子，嘴角却已经浅浅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小弧度，他轻柔地把肩上的人儿移到了怀里，不过仍是紧紧地控制在怀里，免得这条滑不留丢的小鱼儿溜了，韩筱依的性格他最是了解了，一直就是个能拖就拖，能赖就赖的主，要是他不强势点，等会就被她糊弄过去了。

耍赖也耍过了，撒娇也撒过了，看样子她今天是非得早早钻进被窝睡觉了，可是她的设计图啊，韩筱依有些哀怨地看了莫濯南一眼，一时不防，被他噗通一声丢进浴缸了，人没站稳，喝了两大口洗澡水，被莫濯南捞起来伏在他肩头咳嗽。

莫濯南轻轻地拍韩筱依的背，帮她缓气，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的小东西怎么越来越笨了，这样都能被水呛到，真是服了她了。

韩筱依咳了大半天终于缓过气来了，咳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也湿润润得能滴出水来，莫濯南这回也不敢大意了，轻柔地扶着她的头靠在浴缸沿上，身子慢慢滑入水中。

全身上下被热水包裹着，韩筱依觉得全身上下的肌肉都放松了，这些天一直在忙设计稿的事，实在好久没有好好泡个澡了，鼻尖是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韩筱依闭着眼似乎都能感觉到成片成片的薰衣草包裹着自己，那小巧的紫色花蕊轻轻地刷着手臂，有种痒痒的感觉。

莫濯南轻轻地帮韩筱依捏着手臂，少女的一截藕臂肌肤幼滑，莹润如玉，不知不觉已经从按摩变成了抚摸，韩筱依闭着眼，像只慵懒的猫儿趴在主人的膝头，享受主人的爱抚一般，渐渐地睡眼惺忪，慢慢地沉入梦境里去，嘴角犹挂着笑，心满意足的模样，不知道他的小东西梦到了什么东西，笑得那样欢乐。

前前后后忙活了个把月才把设计稿交出去，夏南看了之后，很是满意，拍着韩筱依的肩膀夸她是个有潜力的小姑娘，但仍是提了几个意见让韩筱依回去改，眼看着自己的作品要成型了，韩筱依自然加班加点，一回到家就忙活起来，连球球绕着她打转撒娇，韩筱依都只是随便地敷衍了下，自然更加顾不上莫濯南，最近两个人似乎连亲密接触都很少。

对于韩筱依的忙活莫濯南自然是从思想到行动上全面支持的，虽然他公司的事物也很多，但仍是一个人包揽了从做菜到洗碗的所有家务，偶尔还要带球球出去遛弯，夜晚两个人对坐，韩筱依做设计，莫濯南看合约，偶尔两个人抬头，眼神交汇，相视一笑。

韩筱依的设计书莫濯南从头到尾都没有过问，韩筱依也没想过要莫濯南的帮助，虽然她心里知道只要莫濯南稍加指点，档次肯定提高不止一点点，但是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有同一个想法，比赛就是比赛，凭的是真材实料，弄虚作假的没有意思。

韩筱依改到后半夜终于改完了，自己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觉得很满意，很有些自得，兴奋地睡不着觉，像只发了疯的小猫一样赤着雪白的小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很想找点事来做做，看到球球窝在自己的小窝里睡得贼香贼香的，就不爽，拎着它的两条前腿晃啊晃。

可怜球球得罪了谁哦，摊上韩筱依这么个主人，人家睡得香喷喷的，非要吵醒它，吓得它汪汪直叫，险些咬了韩筱依的手，好在韩筱依闪得快，不然球球那一口咬下来可不轻。

莫濯南一向睡得浅，韩筱依在屋里噔噔乱走的时候就醒了，起先还不想管她，这种兴奋的感觉，他年少时也是体会过的，所以很了解韩筱依此时那种莫名需要发泄的心情。

只是看韩筱依实在玩得有些过火了，虽然球球是从小养大的，但毕竟是动物，不像人是有理性的，把它惹急了很容易狗急跳墙，被它咬一口，莫濯南接过韩筱依手里的球球，把它放回它的小窝里去，安抚地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球球不满地咕哝了一声，却不闭眼，直挺挺地看着莫濯南，非得等他把韩筱依抱走了才肯闭眼，跟个懂事的小娃似的，还懂得防备二次骚扰。

韩筱依手舞足蹈地被莫濯南抱紧怀里，倒也不挣扎，乖乖窝进他怀里，在他胸膛上蹭了蹭，勾住莫濯南的脖子，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起来，韩筱依过度的兴奋已经发泄完毕，现在有些困了，还没等莫濯南抱她到床上已经睡着了。

莫濯南叹气，从第一次正式认识到现在好像也快四年了，小东西好像老也长不大的感觉，为人处事方面自然是进步了，但感觉骨子里还是那个纯纯的十四岁小女生。

人经历过磨难才会成长，真正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人儿才会永远如初遇那般纯洁剔透，正因为有人帮她遮风挡雨，所以她才不必学会如何面对风雨，就像温室里开出的花朵才最最娇嫩柔弱，每个女孩都是天使，都值得最好的呵护。韩筱依是不幸的，爱上不该爱的人，又是最幸福的，有莫濯南这样将她捧在手心里。

韩筱依第二天就捧着设计稿兴冲冲地去找夏南了，哪知昨天还一脸亲切的夏南今天居然变脸了，接过韩筱依的设计稿也不看就直接放在一边了，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全程面无表情颇为严肃的样子，吓到韩筱依了，她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让一直幽默亲切的夏南教授如此严肃。

“一个人品不好的人，就算再有才华，社会也不会认可的。而且在小事上没有原则的人，在面对国家大事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有气节的。”夏南一袭“国家民族气节论”更是说得韩筱依心里没底，就算她真的做错事，也不至于危害国家吧！

韩筱依一直乖乖地低着头，夏南说一句，就答应一句，清雅秀丽的小脸配合诚恳地表情，看起来是绝对的乖孩子，优等生，夏南以为她大概自己也有了悔意，口气不由地软了下来，语重心长道：“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做错了也无可厚非，现在改正还是来得及的。女生要懂得自爱，等将来你有了自己喜欢的男生，有了自己的家庭的时候就会明白现在做的事不过是年少轻狂时的一时冲动，那时候你就会后悔现在做的事情的。”

“老师，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夏南话里的意思，她也大概听懂了，无非是说她现在的行为是错误的，将来是会后悔，但是韩筱依实在想不出夏南指的是哪件事，她在学校一向低调得很，既不特别出色也不特别落后，就是容易让老师忽略的那类学生。

“莫濯南和韩妍希，这两位是我们设计界的金童玉女，感情一向很好，韩筱依你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自古以来插足的第三者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夏南这一句句，一声声，口口声声的“插足，第三者”，韩筱依也不是笨蛋，大概的事情也明白了，肯定是有人告了密，夏南就以为她插足莫濯南和妈妈的婚姻，当了第三者，而这个告密者韩筱依也大概猜出是谁了，除了她，见过她和莫濯南两个人买菜，再没有别人了。

说起来还真是搞笑，林萌还真是神人，歪打正着，她和莫濯南之间还真是那样的关系，她就是世人口中的第三者，这种女人搁古代是要浸猪笼，绑在树桩上烧死的。

六十

夏南还在耳边晓以大义，韩筱依心里却如油煎般难受，她和莫濯南之间的禁忌关系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时间越久就刺得越深，想起来就会抽痛，所以她压抑着不去想，如今却被人血淋淋地扒开摊在面前。

“第三者，插足”从来没有在她面前用过这些字眼，韩筱依发现原来这些年来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她和莫濯南之前有爱，他们是相爱的，但是她在外人眼里不过是“第三者”而已，或许连第三者都不如，第三者起码在名义上是可以光明正大的，而她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韩筱依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为自己开脱，莫濯南是她继父，和继父一起逛街买菜吃饭有问题吗？没有会怀疑一对父女之间是不是有不正当的关系的。但是韩筱依偏偏不想用这个理由，她不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莫濯南是她继父的这个事实。

良久良久，韩筱依才缓了口气，对夏南说：“韩妍希是我母亲。”韩妍希是我母亲，这个消息等同于莫濯南是我父亲，但是韩筱依仍要以那样的方式表达出来。

夏南显然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了，韩筱依，韩妍希，两个都姓韩，怎么就没想打呢，不过也不能怪夏南，韩筱依还真没对人提起过自己大名鼎鼎的父母，夏南愣了愣才问：“韩妍希是你母亲，那莫濯南是你父亲？”

韩筱依点了点，“是我继父！”韩筱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补充这句话，想证明什么，其实夏南当然知道莫濯南是韩筱依的继父，前几年莫濯南和韩妍希的婚礼也算是他们设计界的一段佳话。

“好了，那没什么事了，看来只是谣传而已，你先回去吧！设计稿我会好好看的，有问题我再联系你。”夏南大概是有些尴尬就打发韩筱依先回去。

“好！”韩筱依乖乖地点头退出去，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帮夏南带上门，或许夏南不会知道他这一番话摧毁了一个女孩多年来沉浸的假想，韩筱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又是怎么走到教学楼门口的大花坛的，只是觉得眼睛酸酸的，一直不停地流泪，这是她第一次哭，为了他们之间的不合理存在而哭。

任涵宇原本是回学校找导师有点事，没想到在教学楼门口看到韩筱依一个人凄凄惨惨地坐在那里，哭得眼睛都肿了，小鼻头也红通通的，记忆中韩筱依虽然身上一直有种化不开的轻愁，却不是那么容易哭鼻子的女生，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也顾不上找导师有急事了，任涵宇有些紧张地上前问韩筱依发生了什么事，韩筱依也不理，只是抬头施舍了任涵宇一瞥，一个人继续哭，任涵宇这回是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一个你不喜欢的女生哭，你心烦，但也会同情她，如果是你喜欢的女生哭，那么你整个心都被搅碎了，碾成粉，心痛。

看到韩筱依秀秀气气，梨花带雨的模样，任涵宇就是这种感觉，心痛，“依依，你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任涵宇劝也劝了，问也问了，韩筱依还是不理，没办法，就只能陪着她坐着，任涵宇认为，伤心的时候，有人陪着就不会那么孤单了，他不希望韩筱依感到孤单。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任涵宇这回算是相信了，韩筱依眼里一直不停地冒金豆豆，任涵宇都害怕她会缺水。

都说恋爱中的人是傻子，任涵宇遇到韩筱依也变成傻子了，特别是梨花带雨的韩筱依，急急忙忙地跑去学校超市买了一大袋果汁饮料红茶绿茶的，途中害怕韩筱依一个人走了，会出什么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想当年他参加学校400米接力赛都没跑得这么使劲。

“依依，喝点饮料好不好？想喝果汁还是红茶，矿泉水？”任涵宇拿起一瓶芦荟汁在韩筱依面前晃了晃，没反应，应该不喜欢，换红茶，还是没反应，最后上矿泉水，还是不理，任涵宇急得眼睛都红了，韩筱依哭了这么久，嘴唇都干了，再哭下去身体会不会受不了。

“依依，乖，喝口矿泉水好不好，就一口！”任涵宇在耳边唠唠叨叨地闹得韩筱依心烦，接过任涵宇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把瓶子递回给他，一个人继续哭，她只不过想痛痛快快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难道这都不行吗？

从无声的落泪到轻声的啜泣再到无声的落泪，任涵宇无能为力，韩筱依为谁而哭，她的泪为谁而流？他知道她的一颦一笑，喜怒哀乐，就连这晶莹剔透的眼泪都是和自己无关的，他不期待也不奢望眼前的女孩儿眼里心里会有他，他只是想在韩筱依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她，让她不要那么孤单。

夜渐渐地深了，周围黑漆漆一片，晚上八九点的教学区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孤零零的路灯撒下暗黄的光晕，从下午开始韩筱依已经在这坐了整整六个小时，泪也流干了，此时只是抿着嘴，仿佛在沉思，眼神却是空空地看着前方，看不到前路，看不到方向。

晚风徐徐地吹，滑过裸露的肌肤，有些凉，韩筱依轻轻地打了个冷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儿抖了几下，落在手背上，冰凉冰凉的感觉。

“依依，回去吧！天色不早了。”任涵宇默默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韩筱依身上，韩筱依也不拒绝，乖乖地拢好衣襟，任涵宇有些大的外套显得她更加单薄，瘦弱得惹人怜爱，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对任涵宇说：“学长先回去吧，我还想再坐会儿。”很平静的语气，跟之前压抑着啜泣的女孩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依依！”任涵宇不自觉地拉高声音叫她，有些心疼，有些责备，为了那个人，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值得吗？记得他刚认识韩筱依的时候，她就大病一场，也是为了那个人吧！

值得吗？这种问题如何回答呢，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付出，为他所做的一切当然都是值得的，无怨无悔，如果韩筱依肯给任涵宇一个机会，他会计较值不值得的事吗？当然不会，如果能够一直陪在她身边，付出什么代价他任涵宇都是愿意的。

手机适时地响起来，韩筱依看也不看就直接按掉，不久又响起，又被按掉。

“喂，你好。依依在学校教学楼外面的大花坛，恩，哭得很伤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你、过来接她吧！”任涵宇走到一边给莫濯南打电话，韩筱依不肯回去，在这里呆着也不是办法，某些时候，他不得不承认，韩筱依在乎的是那个人。

或许只有十分钟，或许更短，莫濯南的车已经出现在眼前了，车头两盏大灯的光线照得韩筱依睁不开眼，眯着眼抬眼望去，就看到莫濯南逆着光站着，远远地看着自己，原本就修长的身材被光影拉得越发颀长，眼里有化不开的情绪，一双金色的瞳仁欲语还休，担忧却坚定，似乎在轻声问，依依，怎么了，不用怕，我在。

“依依，回去吧！今天晚上我做了牛排，一直等你回来吃，现在都凉了。”莫濯南下午五点就开始烤牛排，准备等韩筱依的设计稿通过了为她庆祝，韩筱依的设计稿，虽然他没有帮过她什么，但是不代表他不关心，他私下看过，很不错，应该能过关的。

韩筱依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抬着眼望着莫濯南，她在想，她到底能不能为了莫濯南接受“第三者”这个称号，如果可以，那么她就跟他回去，如果做不到，那么她要在今天表明立场。

“球球也还没吃晚饭呢，我们都在等你一起回去吃饭。”莫濯南深切地知道韩筱依难过的时候，矛盾的时候，犹豫不决的时候，不能逼她，得用软招，她软你更软。

莫濯南眉目清俊爽朗，可怜兮兮的模样自有一股惹人怜爱的风情，莫濯南欲语还休的模样，球球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心里交叠，变成一个声音，韩筱依，你可以为了眼前这个男人接受那个可耻的称号吗？

可以，是心的回答，所以她扶住莫濯南的臂弯，顺从地靠进他怀里，被他拥着走向汽车，莫濯南把韩筱依安置在副驾驶座，脱下她身上属于任涵宇的外套，走向任涵宇，将外套递给他，“下午谢谢你照顾依依。”淡淡的冷淡和疏离。

任涵宇缓缓地伸出手，接过莫濯南递过来的衣服，薄薄的一件外套，对他来说却重如千斤，夜色中，帅气的男孩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看着黑色的保时捷卡宴调转车头，载着他心中的女孩，风一般地消失在视线中，世界万物似乎都是冷的，唯有手中的这件外套，带着她的体温，散发出持久永恒的温暖。

“莫濯南，你和妈妈离婚好不好？”她不想当世人眼中不齿的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韩筱依这个这个想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幻化成许多细小的泡沫，被风吹散了。

“好！”韩筱依如清风般的低喃却被莫濯南收入耳中，他的心说好，他不想再让依依受委屈了，或许时机已经成熟了，他莫濯南做的决定言出必行，绝不改变。

六十一

“有琛，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后，G市我名下的房产都转到妍希的名下，再转我名下CPG百分之五的股份给妍希。”有琛是莫濯南的好友，和有金市兄弟，也是CPG的特聘律师。

“你要离婚？Gavin,你再考虑下，我觉得韩妍希是个好女人，况且最近经济实在不景气，CPG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你这个时候离婚对公司影响很大，而且还要把你名下CPG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走，我担心公司股价会受到影响，而且英国那边？？？？”他一直以为莫濯南和韩妍希的感情不错，而且看外界报道也的确如此，现在说要离婚，实在很突然。

“有琛，拜托你了，公司的情况，我会尽量稳住的，如果放弃这次机会，我想我会后悔的。妍希那边我只能尽力补偿，如果她有其他要求，也可以尽力满足。”韩筱依现在大二，下半年大三，最早大三下半学期就可以出国念研究生，他可以和韩筱依在英国定居。

手机嘟嘟的叫了几下，有新的电话进来，是韩妍希，有琛还要说什么，电话已经被莫濯南挂断了。

“濯南，B市的业务还顺利吗？”韩妍希清丽的声音传来，她一边修改手里的设计图，一边和莫濯南打电话，这一年来，莫濯南经常飞B市，一去就是十几天。

一边的韩筱依正拿着牛肉干逗着球球玩，放到球球嘴边，等它凑上来想吃的时候，又飞快地移开，往往复复好几次，气得球球都不肯理她了，小丫头又很没骨气地去求它，巴巴地把牛肉干凑到球球嘴边去，球球也不记仇，韩筱依把牛肉干递过来，就乖乖地张嘴吃了。

“恩，基本还算顺利，有一点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莫濯南微笑地看着韩筱依的调皮，带着宠溺的表情，连语气都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哦，那、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韩妍希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了，原本莫濯南在工作，她是不应该打扰他的，但是这次的设计稿有点问题，她自己怎么都看不出来，想等莫濯南回来征询下他的意见。

“臭狗，你没骨气，有本事不要吃呀！哼！”韩筱依没有注意这边莫濯南在打电话，一下子没控制声音，因为和球球闹着玩，略带孩子气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韩妍希耳中，莫濯南想制止都来不及，韩妍希楞了几秒，莫濯南身边居然有女人的声音，是怎么回事，难道？

莫濯南在她心目中一直都是新好男人的形象，英俊儒雅，有才能却又不下流，她坚决不相信莫濯南会有外遇，但是……

韩妍希拉开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有一个英俊的男人正在帮一个女人拉开车门，男人拍得很清楚，分明是莫濯南，并没有拍到女人的脸，这是几天前有人寄到家里来的，也没有其他过分亲密的照片，韩妍希原本并没有当一回事，想着不过是和莫濯南有生意往来的女客户罢了，可是现在她开始有点怀疑了。

这一年来，莫濯南虽然对她仍然很好，几乎可以说是关怀备至，每次出差回来都会亲自准备一份精美礼物，那样的心思，有几个妻子可以享受到，但是的确是冷淡了，原本她以为结婚久了，爱情慢慢转变成了亲情，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电视太吵，你等会，我把电视关了。”莫濯南对韩筱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手头上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大概还需要三到五天。”

莫濯南巧妙地把韩筱依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归咎成了电视，转换自然，韩妍希也听不出莫濯南说话有不对劲的地方，笑自己多心了，“好，那没什么事了，我先挂了。”

“好，那就先这样。”莫濯南刚准备阖上电话，“等一下”电话那头的韩妍希又说话了，“莫濯南我想你。”这样有些肉麻的话，韩妍希并不常说，她和莫濯南之间一直都是淡淡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这句话脱口而出，或许是心里有些不确定，有些害怕有些担忧，那件事会不会成真。

“恩，好！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莫濯南尴尬地看了韩筱依一眼，敷衍了几句，阖上了手机，他实在没法当着妍希说我也想你了。

“哦，好！”韩妍希有些失望地应道，莫濯南终究没有对自己说那三个字，虽然韩妍希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甜言蜜语的男人，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他甚至没有说过“我爱你”，但仍是忍不住心底浓浓的失落漫上来，她怀疑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连一句“我想你”都不能得到。

可惜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嘟嘟声，她的回答莫濯南听不到，她的失望莫濯南也不会知道。

等到莫濯南挂了电话，韩筱依才敢上前，仰着头看他，“是妈妈的电话？”

莫濯南点点头，拉过韩筱依抱在怀中，看她笑得有些勉强又极力掩饰，不表现出来的样子，不由地心疼起来，贴着她的耳朵问：“你不是说下个星期有烟花节嘛！咱们一起去看。”

\奇\韩筱依一听，不由地眉开眼笑，对着莫濯南脸吧唧地亲了一口，烟花节的事，她前些天对莫濯南提过，但是莫濯南那时候说到时候有一个很重要的合约要签，可能没有时间去，“那你的合约怎么办？要紧吗？其实我和张诘一起去看烟花节也可以的。”韩筱依到底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总不能为了玩耽误了公事吧，只要莫濯南有心就可以了，烟花节去不去的倒是无所谓。

\书\“也好，我派车送你们去，如果那天签完合约早的话，我过去找你。”莫濯南低头在韩筱依的眉眼上亲吻，心里到底对韩筱依还是有些歉疚，看得出来小东西对烟花节的事挺重视的，据说B市这个烟花节很有名，很多情侣都特意从外地赶来看的。

“恩，好。”韩筱依被莫濯南拥着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给张诘打电话，商量去烟花节的事，没想到张诘说有事，去不了，问她什么原因，又支支吾吾地不肯讲，韩筱依也不勉强她，两个人东拉西扯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打电话给张诘之前，带着期待的小脸庞有点垮，亮晶晶的水眸也蒙上了一层雾，韩筱依真的是蛮想去那个烟花节的，没想到张诘没空，失望之余就有些没精神地靠在莫濯南怀里，看到莫濯南担心地看着自己，对他挤出一个笑容来，“没事啦！我记得我们寝室其他室友也有要去的，我找他们就好了。”

莫濯南有些失笑地捏捏韩筱依的脸颊，小东西跟寝室另外那两个关系不好，他又不是不知道，想安慰人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我看能不能把那天的签合约的时间提早，签完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就是可能会到的晚点。”

“莫濯南，还是你最好，你最疼我了。”韩筱依在莫濯南膝盖上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脖子，“等我下午上课回来好好奖励你哦！”说着调皮地朝莫濯南抛了个媚眼儿，纯净的水眸里蓄满了笑意。

“傻丫头，快去换衣服上课，省的一会迟到了。”莫濯南捏捏韩筱依秀气的小鼻头，韩筱依没躲过，跳起来冲着莫濯南皱鼻子，跑回卧室去换衣服，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和一件黑色的蓬蓬袖T恤问莫濯南哪件好，莫濯南抬起头指了指那件黑色的蓬蓬袖，韩筱依朝莫濯南吐了吐舌，回卧室换那件奶白色的连衣裙。

换完衣服出来，韩筱依得意地在莫濯南眼前转了个圈，一副你让我穿黑色的，我非穿白色的小痞子样，莫濯南笑笑，暖暖地拉着韩筱依小手出门。

韩筱依站在门口等着莫濯南把车从车库里倒出来，白色的裙角在风中肆意飞扬，乌黑的青丝如墨，如工笔轻描的莲花，淡雅细致，说实话，莫濯南见过那么多女人或者女孩，韩筱依真的是最适合白色的一个，人面桃花相映红，不知道是韩筱依把白色穿得纯净了，还是白色把韩筱依衬得纯净了。

车上韩筱依一直偷偷地看莫濯南，他挑了那件黑色的蓬蓬袖，自己偏偏穿了这件白色的连衣裙，莫濯南会不会生气，韩筱依心里还真的有点矛盾，既希望莫濯南生气，又舍不得莫濯南生气，所以说女人都是矛盾的综合体，从韩筱依这里可以窥见一斑。

韩筱依这厢一个人纠结啊纠结，生气不生气，生气不生气的都有些错乱了，那厢莫濯南正淡定地开着车，偶尔享受下小东西偷偷注视的目光，可怜韩筱依这个单纯的傻娃娃又被莫濯南骗了，莫濯南知道韩筱依被他捏了鼻子后肯定不服气，肯定得找时间小小的报复下啊，其实他原本就想让韩筱依穿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故意说黑色的蓬蓬袖T恤，没想到小东西还真上当了，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单纯得可爱呀，以后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

韩筱依去教室上课之前先回了趟寝室找张诘，在走廊上遇到了李婷婷，李婷婷平时比较内向，也不大爱讲话，当了一年多的室友，韩筱依都和她讲过没几句话，但是大家毕竟是室友啊，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吧，韩筱依刚把手伸出来，那个“你好”还哽在喉咙口，李婷婷就像见了鬼似的跑了，看都不看韩筱依一眼，搞得韩筱依倍郁闷。

刚到寝室门口，就看到张诘，张诘一看到韩筱依就拉着她，指了指厕所，在她耳边轻轻道：“你今天小心点，某个女人又爆发了，从早上开始就扬言找你算账呢。”

韩筱依真是一头雾水，她又怎么得罪她林萌大小姐了，话说林萌在夏南那边讲她和莫濯南的事，她都还没怎么样呢，她倒好，恶人先告状啊，反倒要找自己算账了。

六十二

张诘和韩筱依两个人正在门口说着话呢，林萌就从厕所出来了，一看到韩筱依眼里就开始带火光，怒气冲冲的样子，恨不得上来把韩筱依剥皮拆骨，食其肉饮其血，那恶狠狠的表情着实让张诘和韩筱依都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其实韩筱依平时也就是一个被保护过度，遇到小事喜欢狐假虎威，遇到大事就特别没胆，骨子里又有点可怜的自尊的小女生，虽然被林萌一个眼神盯得怕怕的，但是仍是不肯示弱地瞪回去，不过跟极怒中的林萌比，那气场可真是差太多了。

有些人天生气质就特别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估计韩筱依就是这种类型，其实韩筱依不过是回瞪林萌罢了，但在林萌看来，那可真是赤裸裸地蔑视，藐视，她似乎都看到韩筱依才嘲笑地弯了弯唇，其实真实情况是韩筱依原本就属于那种嘴角弯弯，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都像在微笑的甜姐儿，就是不知道林萌怎么就把人家甜甜的微笑看成嘲笑了，大概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吧。

两个人还在大眼瞪小眼，林萌不说什么，韩筱依也紧紧地抿着唇，哪知道林萌忽然间扑上来，照着韩筱依的脸一巴掌就要拍下去，好在站在一边的张诘眼疾手快，扣住了林萌的手腕，缓了缓，不然韩筱依那嫩嫩的小脸颊是铁定得开花了。

“你个小婊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事，你跟你那后爸有一腿吧！你们家有钱有势，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争，我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看书，查资料，想设计图，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次参加比赛的机会，你为什么要和我争，为什么要和我争？求求你把那个机会让给我吧，这对我以后找工作很重要，求求你，求求你！”林萌起先的口气还恶狠狠地对着韩筱依骂骂咧咧，说着说着就开始哭，摇着韩筱依的肩膀开始撒泼耍赖。

有些人就是那样，认为别人就应该让着自己，只看得到自己的努力，看不到别人同样也是付出了努力和汗水的，一不顺意就开始撒泼耍赖，可是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会不求回报地为你付出的。

“你和你后爸有一腿吧！”韩筱依除了听到这一句话之外，什么都听不见了，似乎自己被封闭在世界之外似的，只看到林萌的嘴唇开开合合的，似乎在讲些什么，说韩筱依无耻也好，说她什么都好，她就是听不得别人那么说她和莫濯南。换做平时，韩筱依也不愿意跟别人争这样的机会，当初也不是她自己要参加的，是夏南硬拉着她参加的，她只不过抓住了到手的机会而已。

“林萌，你是不是很想参加那个比赛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参加，本来我弃权把机会让给你也无所谓的，但是……”韩筱依停顿了下，似乎在等林萌接收她说的讯息，看到林萌惊讶得张大了嘴，有些期待地喃喃道：“真的吗？你肯让给我？”

韩筱依灿烂地笑了笑，像个狡诈的小狐狸，偏偏看上去纯净得不得了，连张诘都以为她真的要把比赛权让给林萌，有些气愤地拉韩筱依的胳膊，韩筱依轻轻地拍了拍张诘的手臂，示意她不要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那你现在就给夏南老师打电话，说你有事不能参加那个比赛，这样夏南老师自然就会推荐我去参加比赛了。”林萌一听韩筱依口气软下来，尾巴也翘到天上去了，原本楚楚可怜的嘴脸立马放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怕夜长梦多，韩筱依会变卦，就迫不及待地要韩筱依打电话。

“哟，这么急啊，可是我话还没讲完呢！可是，可是……”韩筱依一脸为难的样子，就是不讲下半句，吊着林萌的胃口，林萌估计想着也是有求于人，讨好地对韩筱依道：“可是什么？”

“可是，我把这个机会让给谁也不会让给你的。你以为就你为了这个比赛付出了汗水？”韩筱依想到自己不眠不休地修改设计稿的日日夜夜，自己付出的劳动，取得的成果，被别人这样否定，还真是觉得心酸。

林萌被韩筱依气得不行，她原本就恨韩筱依恨得牙痒痒，这回被韩筱依那么一顿耍，越发觉得没面子，对着韩筱依的脸甩手过来就是一巴掌，“你个小婊子，你的设计稿通过肯定是走的后门，你个小婊子。”

好在韩筱依早就想着林萌被自己那么一刺激，保不准又要开始暴力，早就做好了准备，林萌一伸手，就被韩筱依架住了，“是，我就是走后门，我有走后门的资本，你管得着吗？”像林萌这种人跟他讲道理将不清楚，韩筱依也懒得跟她讲什么狗屁道理了，好，你说我走后门，我就是走后门。

“你这一巴掌敢打下来，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韩筱依平时最不喜欢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有点势，就欺负人的人，但是这次实在被林萌逼急了，对付某些人文明的手段不行，就得以暴制暴。

“你敢，你别以为你爸开个破公司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我们家也有亲戚是开公司的，而且在英国，你知不知道英国最大的房产建筑公司CPG，是我们家亲戚开的。”林萌还在嘴硬，但是明显底气不足。

原谅韩筱依不厚道地笑了，无论林萌举什么例子韩筱依都相信，就算林萌说美国首富比尔盖茨是她老爸，就算林萌说股神巴菲特是她舅舅韩筱依都信，偏偏林萌举什么例子不好，举CPG。

“你知不知道CPG中国区现任总经理是谁？他英文名叫Gavin，中文名叫莫、濯、南，英国总公司的董事长是他爷爷，他现任的妻子叫做韩妍希，你口中这个不要脸，和他有一腿的女人叫韩筱依，是他的继女。”说完这一段话，看着林萌原本就不小的嘴越张越大，韩筱依承认这一刻自己真是爽呆了，原来呛得别人说不出话来这么爽，怪不得平时林萌这么喜欢呛人，不过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戏还得演足全套不是，韩筱依就继续扮猪吃老虎，勾着淡淡的笑意，松开林萌举着的手腕，“你还要不要打我，可要想清楚了。”

林萌的手腕已经软下去了，韩筱依拨开她的手，拉着站在一边已经石化的张诘上课去了，估计张诘从来没想到韩筱依这种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强悍起来叫人叹为观止啊！

韩筱依拉着张诘一溜烟跑下了寝室楼，才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其实她刚才也很怕，怕林萌受了刺激，会跳起来跟自己拼命，就韩筱依这小细胳膊小细腿，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课后，夏南亲自告知韩筱依，学校将派她去参加教育部举办的大学生建筑设计大赛，韩筱依自然是高兴，却又有一点点心酸，付出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夏南看到韩筱依有些茫然失措的表情，以为她大概是对参加比赛还是有些紧张的，和蔼地拍拍韩筱依的肩膀：“小姑娘，好好干，很不错，有潜力。”

韩筱依看看夏南，对他笑笑点点头，当你爱着一个人的时候，无论喜怒哀乐都想和他分享，韩筱依就是这样，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去和莫濯南分享这个好消息，所以就告别夏南匆匆出来。

“莫濯南！”韩筱依站在门口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叫他的名字，莫濯南正在修改设计图，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就走过去开门，没想到刚把门打开，韩筱依就兴冲冲地扑上来，莫濯南一时没站稳，抱着韩筱依往后退了几步，靠着沙发才勉强站稳。

“莫濯南，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的设计稿通过了，要代表学校参加教育部举办的大学生设计建筑大赛。”韩筱依也不管，就那么勾着莫濯南的脖子，赖在她身上，开心的笑着，眉眼弯弯的。

“是啊是啊，我们依依最厉害了。”莫濯南也为韩筱依高兴，微微地笑着刮她的小鼻子，“咋咋呼呼的。”

“那人家高兴嘛！”韩筱依对着莫濯南皱了皱鼻子，从他身上下来，看到在一边摇头晃脑的球球，抓起它的两个前腿原地转了好几圈，晕晕乎乎地停下来，没站稳险些摔了，还好莫濯南眼疾手快，及时把一人一狗揽进怀里，在韩筱依耳边低声道：“乐极生悲。”

烟花节那天韩筱依早早地就起了，又挑衣服又化妆，把自己装扮得美美的，兴奋得像个从没见过烟花的小女孩似的，其实倒不是烟花节的烟花真的会有多美，韩筱依也已经过了看到什么东西都会新奇的少女时代，而是这个烟花节的含义。

其实B市这个烟花节也是有些渊源的，据说很久以前，大概是唐朝的时候，有位著名的医学家、学者，妻子即将过生日，为了给妻子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日礼物，自己一个人关在一间小屋子里，成堆成堆地往屋里运木炭硫磺，整整一个月不眠不休，终于完善了前人的烟花，制造出了颜色更为纷繁，造型更为多样的烟花。据说那一晚的烟花放了整整一夜，照亮了整个整个B市，后来B市就形成了这种风俗，据说那一天手拉着手一起看完烟花的情侣就能天长地久，也正是这个渊源，B市的烟花节特别受情侣的推崇。

这个故事或许与历史有所出入，或许夸大了事实，但是韩筱依从张诘嘴里听到这个故事时，就想着将来一定要和莫濯南一起手拉着手去看烟花。

想到莫濯南，韩筱依回头看了一眼还睡得很熟的男人，长长的睫毛盖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抖动，韩筱依趴在床沿看着莫濯南，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顺着他俊逸的脸部线条往下滑。

没想到忽然有一只大掌伸过来扣住韩筱依柔嫩的小手，莫濯南金色的眸子看着韩筱依，如天高，如海深，“乖，烟花节还早，再睡一会。”说着一只手捞起趴在床沿的韩筱依，压进怀里。

六十三

“可是……唔！”韩筱依还要说什么，嘴巴却被莫濯南堵住，韩筱依睁大眼睛看着莫濯南近在咫尺的脸庞，心跳得像打鼓一样，莫濯南却闭上眼，轻轻浅浅的呼吸，似乎已经睡着了。

梦中两个人的唇就这样紧紧地贴着，再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两个人的唇还暧昧地紧贴着，韩筱依的脸不由地发烫，轻轻往后靠了靠，没想到她一动莫濯南就醒了，变本加厉地缠上来，含住韩筱依的嘴唇，技巧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她的丁香小舌翻滚，好长好长的一个法式热吻。

莫濯南放开韩筱依，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笑道：“草莓味的唇彩？”

韩筱依有些害羞，小小声地“恩”了一声，别扭地推开莫濯南，从床上滑下来，脸色红扑扑的越发娇俏可人，看到莫濯南有些心猿意马，多想把她拖回床上狠狠地疼，无奈韩筱依不给他这个机会，一闪身进浴室去了。

因为莫濯南要先签约才能去烟花节，所以还是穿了正式的西装，正对着镜子打领带，韩筱依凑上来，接过莫濯南手里的领带，道：“我帮你打好不好？”韩筱依觉得帮自己心爱的男人打领带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莫濯南放开手里的领带交到韩筱依手中，看着韩筱依在自己脖子上折腾，最后打出来的领带倒像是小学生系的红领巾，莫濯南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把脖子上系得乱七八糟的领带解开，一步一步地教韩筱依，怎么样把领带系得整齐漂亮，依依还是个小女孩，帮男人系领带这种事还尚未接触过，需要他一步一步地来教。

莫濯南教完后，韩筱依自己接过领带试了一遍，不够整齐漂亮，别看打领带这件事好像很简单，真正要打得好看还是颇有些难度的，第一遍系不好，韩筱依不气馁，也不生气，慢慢地解开再来一遍。

看来韩筱依还是颇有些贤妻良母的潜质的，五遍下来已经系得很不错了，可是韩筱依仍是不满意，执着地要系出一个最完美的结来，她的莫濯南，值得最完美的。

莫濯南抓住韩筱依又开始拆领带的小手，道：“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韩筱依看了莫濯南一眼，“我再试一次，好不好？”韩筱依看起来娇滴滴的，其实骨子里很有些偏执，认定了一件事就非得做到最好。

对于韩筱依这种为人处事的态度，莫濯南倒还是颇为赞同的，松开韩筱依的手，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解开，然后又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重复莫濯南教授的步骤，自己总算是满意了。

那天莫濯南没有带秘书，韩筱依充当起了临时秘书，可是韩筱依这个秘书不穿黑色的套装，穿得是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

那天莫濯南脸色特别不好，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害的对方公司的老总以为莫总对合约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原本还想着借着这个机会讨价还价一番的，一看莫濯南的表情，什么条件都不敢提了，火速签约，那叫一个爽快。

其实莫濯南黑脸是因为从他和韩筱依踏进这件包间开始，对方公司副总的视线就没从韩筱依身上移开过，那赤裸裸不加掩饰的目光，他能不生气吗？无论是哪个男人，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人这么盯着，都会像莫濯南一样火冒三丈的，但是碍于情面又不能发作，憋得莫濯南内伤，脸就更黑了。

签完合约免不了要客套一番，莫濯南被灌了好几杯，都是碍于情面不得不喝的，对方公司的副总也乘机对韩筱依献殷勤，频频举杯对韩筱依敬酒。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韩筱依哪敢喝这杯酒啊，连忙以自己不会喝酒为借口推脱了，饶是这样，仍是有推脱不掉的，最后喝了一杯，韩筱依平时顶多也就喝喝啤酒，这满满当当的一杯白酒下肚，就开始犯晕，小脸儿也变得分外红润水嫩，看得那个副总心痒痒，一迭地劝韩筱依喝酒，人在似醉非醉之时，对酒最没有防范，一不注意，又是一杯白酒下肚，被揩油了都不知道。

这边莫濯南一边应付合作伙伴，展望两家公司未来的合作前景，视线却一直盯着韩筱依那边的状况，看她一杯下肚又是一杯，人开始摇摇晃晃，轻飘飘地柔若无骨起来，跟个魅人的妖精似的，他分明看到对方副总开始摩拳擦掌了。

饶是莫濯南一向定力过人，这回也忍不住了，上去把韩筱依揽进怀里，对合作人道别：“听说今天有烟花节，挺盛大的，一直准备去看看，怕时间来不及，我们就先告辞了。”说罢，揽着韩筱依出门了，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用冷的冻死人的眼神看了副总一眼，冻得人家副总一个寒战，他原以为韩筱依只是普通的小秘，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揩点油也无所谓，没想到揩到人家莫总的心尖子上去了。

B市的烟花节果然名不虚传，莫濯南刚把车开到入口处，远远地就能望见里面人山人海，转头对韩筱依交代道：“一会儿紧紧跟着我，别走散了，如果走散了就在原地等我，我会回去找你，知道吗？”

“恩！”韩筱依乖乖地应了，在莫濯南说话的时候，烟花节已经开幕了，绚烂的火花洒下来，有种将生命在那一刻燃尽的极致美感，惹得韩筱依有些迫不及待地想拉着莫濯南出去了。

莫濯南也看出韩筱依满脸的跃跃欲试了，小丫头就是没耐心，容易被美丽的东西诱惑，莫濯南微笑地揉了揉韩筱依的发顶，加快速度在车流中穿梭，寻找合适的停车位。

从头到尾，韩筱依都有些兴奋过度地拉着莫濯南在人群中穿梭，追逐那一瞬即逝绚烂，即便心中兴奋得无以复加，小小的手掌却仍是紧紧地攥着莫濯南的指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唯恐一个转身就看不到莫濯南了，韩筱依不自觉的小动作，让莫濯南觉得那么贴心，视线柔柔地锁住韩筱依，于千万人之中，他一眼就能看到心中的女孩儿，烟花再绚烂，也不及身边的某人。

韩筱依忽然看到人群中有个像极了张诘的女孩，或许就是张诘，拉着一个男生的手，笑得极其甜蜜，韩筱依不由地会心一笑，原来张诘是恋爱了，还说有事才不能陪她来烟花节，哼，把事情瞒得这么好，回去一定要好好拷问她。

仅仅是那一瞬间的失神，韩筱依就发现手里空空的，再没有人握着她的手掌，她和莫濯南被拥挤的人群冲散了，看着攒动的黑色人头，如轰雷阵阵的烟花声中，那一对对情侣，亲密的牵着手，踽踽细语，而她看不到一张熟悉的脸孔，韩筱依在那一刻觉得如此心慌，茫然无措地在原地转着圈，寻找莫濯南的身影。

韩筱依想掏出手机给莫濯南打电话，却可悲的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顺手牵羊了，没有手机，联系不到莫濯南，看不到前路，但是韩筱依记得莫濯南说过的话，他说，如果走散了，站在原地等我，我会回来找你。

莫濯南转头就看不到身边的韩筱依，人群冲撞着把他推向远方，不远处，韩筱依茫然无措地在原地旋转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韩筱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最初的错愕到渐渐的心慌直到最后的坚定，他奋力地推开人群想往回走去找韩筱依，却发现是茫然的，他只能在人海中随波逐流，他们相隔不到五米的距离，却如同阻隔着千山万水，不能靠近，他摸不到她，感受不到她，不能安慰她的害怕。

忽然眼前一黑，莫濯南眼神定格在韩筱依身上，却渐渐地变成模糊的一个剪影，他听到身边有人慌乱的惊呼。

莫濯南醒过来是在医院，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冰冷一片，莫濯南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近10点，想到韩筱依还在那里等他，莫濯南就迫不及待地爬起来套上外套，他要去找韩筱依，好在除了有点头晕之外，也没有其他不适。

刚走了几步，就被巡房的医生拦住了，“先生您好，您是在烟花节上晕倒，被人送到我们医院的。您晕倒的原因，我们目前尚未查明，建议您最好再留院观察一晚上。请问您有家族遗传病史或者过往病例吗？这对我们查明您的病因有很大的帮助。”

家族遗传病史？莫濯南不确定那算不算是。

因为急着回去找韩筱依，莫濯南极其有礼地告别医生，并且保证自己明天会来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才匆匆离开跑下楼，打车去烟花节找韩筱依。

烟花节已经结束了，人流慢慢变少，最后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对情侣还手拉着手在月光下散步，韩筱依还站在那里等莫濯南回来找她，站得有些累了，就在路边的护栏上靠着，她傻傻地听着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痴痴地看着夜空中的月儿圆圆，等待着她的良人出现。

莫濯南匆匆赶来就看到韩筱依抱着肩，靠坐在护栏上，分明已经等了很久，却仍是不骄不躁的样子，因为她相信莫濯南会出现。

“依依。”他轻轻地叫她，有些哽咽，因为感动，韩筱依看到莫濯南出现在眼前，高兴地一时有些痴，好一会才张开双臂扑进莫濯南怀里，有些委屈地对他诉说，“莫濯南，我等了你好久。”

如娇似嗔，真的如娇似嗔。

莫濯南紧紧地抱着韩筱依，说人太多，他被人群挤到出口去了，好不容易等人群散了才能回来找她，对于半路晕倒送去医院的事，莫濯南并不告诉韩筱依，他认为大概是普通的疲劳过度导致的晕眩，没有告诉韩筱依的必要，也不想让她担心，毕竟之前加班太辛苦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晕眩，不过是在家里，睡一觉就好了，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广东风味的奶茶店，大大的招牌挂在门口，主打的饮料是姜撞奶，图片上的姜撞奶看起来又滑又嫩，看得韩筱依胃里咕咕地叫，觉得好像饿了。

韩筱依扯着莫濯南的袖子，要他停车，说是要喝姜撞奶，韩筱依的反常不禁让莫濯南微微弯了弯唇角，想她是不是？？？？要知道韩筱依平时除了不大爱吃鱼外，最讨厌的就是姜了，做什么菜都不许放姜，鼻子比狗还灵，一放了姜，立马能闻出来，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要喝姜撞奶。

六十四

“姜撞奶里面有姜，你确定要喝？”莫濯南不确定地又问了韩筱依一遍，得到韩筱依肯定地点头后，才下车进了奶茶店。

温热的姜撞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姜的清香味，看着韩筱依捧着杯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喃喃道：“莫濯南，这个姜的味道好像跟家里的姜味不大一样诶，一点都不讨厌，还蛮好喝的。”

据说女人怀孕后，口味会反常，看梓子回去经过药店的时候有必要买验孕棒回去测试一下，为了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作为说服韩筱依同意他和韩妍希离婚的筹码，莫濯南这几次和韩筱依做爱做的事的时候，都没有避孕，不过小东西也没有提出异议就是了，莫濯南不知道韩筱依是真的没发现呢，还是默许。

韩筱依上次来大姨妈正好是他们在景行厅聚会那一次，这么算来，已经两个多月了，加之韩筱依大变的口味，莫濯南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

经过小区门口的“华圣大药店”时，莫濯南让韩筱依坐在车里等，自己下车去买了几只验孕棒。

“莫濯南，你生病了吗？”等莫濯南回来发动车子，韩筱依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不过莫濯南看起来好好的，不像生病的样子啊！

莫濯南暧昧地勾了勾唇，帮韩筱依把散乱的发丝拢到耳后，笑道：“好事，回去告诉你。”

“哦！”韩筱依虽然还有疑问，但是既然莫濯南说回家再说，她也就乖乖坐好，忍着回家再问，刚进家门，韩筱依就缠上来，巴在莫濯南身上，“莫濯南，你刚才说得好事是什么事啊？”

莫濯南把手里的验孕棒递给韩筱依，“会用吧？”

韩筱依一看，不就是验孕棒嘛，高三毕业那年用过，乖乖地对莫濯南点点头，可是莫濯南给她验孕棒干嘛，这傻丫头，还没想明白呢，懵懵懂懂之间被莫濯南推着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了。

直到看到验孕棒上出现的两条线，韩筱依才反应过来，两条线代表什么，她怀孕了？韩筱依首先想到的是怎么会怀孕了，她和莫濯南一直都有做防护措施的呀！看来莫濯南这几次没做措施，韩筱依不是默许，而是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糊涂娃娃，要是没人守着，指不定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

韩筱依第三感觉就是怕，是真的怕，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手术台上，那冰冷的机器伸进体内翻搅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现在她肚子里又有了宝宝，难道要像上次那样流掉吗？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再次将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扼杀。

韩筱依想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或许对世俗来说，他是个不合理的存在，是可耻的证明，但是韩筱依深切地知道，她爱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和莫濯南的结晶，她该怎么办？韩筱依靠着浴室的门滑下，她告诉自己，这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留下肚子里的孩子，这个属于她和莫濯南的孩子，而且韩筱依相信，她已经有了照顾孩子的能力。

门外莫濯南盘算着，该怎么和韩筱依说他要和韩妍希离婚的事，依依才不会反对呢！

韩筱依在里面好半天没动静，莫濯南有些不放心地敲浴室的门，“依依，依依！”韩筱依缓了口气，拉开门走出去，深深地望着莫濯南，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告诉他：“莫濯南，我怀孕了。”如果在一般家庭，这该是极其喜庆的一件事，韩筱依却说得沉重。

莫濯南显然是惊喜，温厚的手掌在韩筱依小腹上轻轻地摩挲，“依依，我们要给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莫濯南选择了一种最缓和的方式告诉韩筱依他的决定。

这会儿韩筱依倒不傻了，莫濯南说要给孩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意思是要和妈妈离婚，然后他们俩在一起吗？但是这怎么可以，韩筱依越长大，就越能看出妈妈对莫濯南的感情，如果莫濯南提出要和妈妈离婚，她怎么受得了？

如果韩筱依知道最终是那样的结果，那么她宁愿妈妈早些知道，虽然会伤心，起码伤害不会那么厉害，拖得越久，造成的伤害也就越无法挽回，这个道理，可惜韩筱依明白得太晚了。

从韩筱依的表情，莫濯南就看看出来了，答案是“no”，莫濯南真想抓住韩筱依的肩膀问问她，事已至此，如果继续保持现在这种关系，她打算把孩子怎么办？即便心里乱七八糟的感情翻涌着，莫濯南还是忍下了，慢慢地诱导韩筱依，“那你想不想要这个孩子？”

韩筱依含着泪，点了点头。

“快放寒假了，下个学期，我就送你去英国，把孩子生下来，对外就说你去英国留学了，好不好？”既然不能说服韩筱依同意他和韩妍希离婚，莫濯南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斩后奏了。

韩筱依想了想，觉得这的确是个可行的政策，也就同意了，但心里却仍觉得不安稳，愣愣地站着不动，莫濯南搂过韩筱依的肩，柔柔地对她道：“很晚了，我们先睡觉，明天去趟医院。”或许这件事情对于韩筱依来讲太过严重了些，Qī.shū.ωǎng.莫濯南也不打算逼她，他相信韩筱依慢慢地会想明白的。

第二天韩筱依请假没去上课，被莫濯南带着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孩子已经五周了，B超上的孩子已经有小小的雏形了，并且可以听到嘣嘣嘣的心跳声，当然，专业来说不能叫心跳，而应该叫胎音，莫濯南看着屏幕上的那一点点孩子的剪影，激动啊，如何能不激动，韩筱依怀的是他莫濯南的孩子，只因为是韩筱依怀的，对他有特别的意义。

“五周大宝宝，已经有一定的分辨能力，所以我们建议这个时候妈妈可以跟宝宝讲讲话，这样宝宝的智力会发育地更好。”上了年纪的医生特别温和，一边用仪器帮韩筱依扫描，一边说一些孕妇应该注意的事项。

做完检查，莫濯南小心翼翼地扶着韩筱依，生怕她不小心摔着了，下楼梯的时候甚至不让韩筱依自己走，非要抱她下楼，韩筱依反对。

但是反对无效，莫濯南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韩筱依，动作极其轻柔，兴奋地想一路狂奔，却压抑着抱着韩筱依慢慢地注意着脚下的每一步，因为他怀里抱着只属于他的珍宝，经不起一丝一毫的损伤。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其中不乏肚子鼓鼓的孕妇，在丈夫的搀扶下慢慢地走着，看到莫濯南抱着韩筱依，一脸抵制不止的兴奋，了然地微笑着，似乎看到自己刚刚怀孕的时候，丈夫兴奋的表情。

韩筱依害羞地把脸埋进莫濯南怀里，这算是什么事嘛，人家怀孕七八个月孕妇都是自己走路的，她才怀孕五周诶，哪有那么娇弱的，又不陶瓷娃娃。

“莫濯南，别人都在看我们，羞死人了。”韩筱依娇嗔地捶着莫濯南的胸膛，但心里却着实是高兴的，莫濯南很爱这个孩子，如果前一个孩子没有流掉，生下来的话，现在应该有三岁了吧，三岁的小娃儿，是会调皮捣蛋的年纪了呢！

韩筱依想到往事，不免有一些伤感，搂着莫濯南的脖子，又往他怀里靠了靠，紧紧地，紧紧地依偎着莫濯南，还好这个孩子可以留下，还好。

“依依，你说孩子现在在干什么？”莫濯南坐在驾驶座，并没有发动车子，伸手过来抚摸韩筱依的肚子，轻轻地摩挲着，表情很真挚，像个孩子似的膜拜着韩筱依的小腹。

“医生不是说孩子还是胚胎嘛，那一定是在睡觉，不过医生说孩子已经有分辨能力了，要不你跟孩子说说话吧！”韩筱依看着有些傻气的莫濯南却觉得很感动，莫濯南是真的珍惜他们的孩子呢，当初那个孩子流掉，莫濯南也很伤心吧，虽然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莫濯南轻轻地把头贴在韩筱依肚子上，低低地说道：“宝宝，你的妈妈叫做韩筱依，你的爸爸叫做莫濯南，记住了！”韩筱依真的有些失笑，一向沉稳大气到极致的莫濯南居然也有这么傻傻的时候，正捂着嘴偷偷地笑呢，被莫濯南发现了，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板起脸，韩筱依笑得更厉害了，莫濯南实在是太可爱了。

莫濯南狠狠地捏了韩筱依的手心，警告她，不许嘲笑他，发动车子，莫濯南状似认真地开着车，再也不肯看韩筱依一眼，其实不过是有点不好意思罢了，咱们丰神俊朗的莫濯南也有不好意思的一天。

车开到一半莫濯南的手机响了，是韩妍希打来的，莫濯南顿了下，看了身边的韩筱依一眼，还是接下了通话键，“濯南，我昨天晚上打筱依的手机打不通，今天早上打，还是打不通，你说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韩妍希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是吗？应该不会有事吧，可能手机没电忘了冲了，晚点再打打看。”莫濯真的不忍心骗韩妍希，他几乎有一种冲动，告诉韩妍希，依依就在他身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韩妍希。

“也是，要是有事的话，学校应该会打电话到家里来的。”韩妍杀似乎把莫濯南的劝解听进去了，略略地松了一口，问道：“ B市的业务怎么样了，有困难吗？”

“恩，应该这一两天就好，我后天回来。”莫濯南想着应该早点回去跟韩妍希把事情说开了，依依不同意，先不告诉她，等将来事情解决了，再告诉她，依依应该能谅解的。

“好，我知道了！”韩妍希虽然这么回答着，却不肯先挂断电话，她在等，等莫濯南告诉她一个真相，良久，电话那头都没有声音，韩妍希不知道莫濯南是不是在考虑怎么说，但是她实在忍不住出声道：“濯南，你、有没有话对我说？”

“妍希，保重身体。”

韩妍希终于死心了，按下挂机键，原来莫濯南不肯先挂电话只是为了表示对女士的尊重罢了，泪缓缓地滑下，一颗颗地砸在桌上杂乱地堆着的一大堆照片上，上面的男人丰神俊朗，女孩娇俏可人，他们是莫濯南和韩筱依，她的丈夫和女儿，她最最亲近的两个人。

六十五

初晴园墙上的大幅照片，车里两人的踽踽细语，路上莫濯南紧紧抓着韩筱依的小手，那一张张，一页页，如此温馨，如此暖人，却都在诉说另外两个人的深情，也在嘲笑韩妍希，自己的枕边人和自己的女儿这样暗度陈仓，她却一点点都不知道，韩妍希，你真的是普天之下最最可悲的女人了。

可悲，真的是可悲，这个词用在她身上真正贴切啊，韩妍希木然地翻动着桌上的资料，从一开始知道时的震惊，不可置信，到现在失望悲凉，她甚至痛恨自己为什么那次莫濯南解释了这后没有将错就错地相信了，即便一辈子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瓜，也好过把这残忍的真相扒开，展现在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相信他说的话，为什么我要找私家侦探去查？”韩妍希对着空空如也的墙壁低喃着，如果那个女人不是韩筱依，她或许不会那么难受，有谁能受得了爱情和亲情的双重背叛，韩妍希的心已经凉了，死了，人都说爱情转瞬即逝，不可相信，她原以为自己拥有了爱情，人都说亲情是世界上最紧不可摧，因经时间磨难都不会变化的感情，可是她付出了亲情得到了什么？

或许不是这样的，依依和濯南只不过是碰巧遇到一起吃吃饭逛逛街罢了，韩妍希甚至想或许依依是被逼迫的，她不是自愿的，或者莫濯南是被诱惑的，韩妍希像所有害怕受到伤害的人一样，为自己寻找借口，逃避伤害，她假想莫濯南或者韩筱依其中一言不是自愿的，起码这样她就没有被爱情和亲情一起背叛。

可悲的女人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样明明白白的证据就放在眼前，仍旧选择做一个瞎子，企图凭借虚假的意淫来得到救赎。

桌上的照片上，两个人闪耀的笑脸却在无声地嘲讽韩妍希此时居然还有那么天真的想法。

“莫濯南，放开我，我要去上课了。”韩筱依拨着莫濯南扣在她腰上的手臂，威胁撒娇耍赖都没有用，莫濯南就是不放，“乖乖地，再睡一会，你不睡，孩子也要睡的嘛！”莫濯南闭着眼，唇摩挲到韩筱依颈上，轻轻地啃咬，刚刚睡醒，低沉的嗓音有些磁性的沙哑。

人家都说孕妇贪吃嗜睡，但是这些个症状一点都没在韩筱依身上体现出来，韩筱依虽然喜欢吃美食，但是每次都跟小鸟啄食似的，只吃那么一点点，而且精神也好得不得了，明明昨天晚上半夜才睡的，今天一大早就醒了，睡不着，睁着水旺旺的大眼睛对着天花板嘀溜溜地乱转。

韩筱依睡不着，自然要找点事情做，莫濯南就直观地成了受害人，哼，谁叫他不让韩筱依起床呢！韩筱依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莫濯南的眼皮，然后往下滑，到达鼻尖，坏坏地按了按，谁叫莫濯南的鼻子长得这么挺，她嫉妒了，正好压压扁，然后到了性感的薄唇，韩筱依轻轻把头凑过去，伸出香香软软的小舌尖，在莫濯南唇上舔着，韩筱依一个人玩得酣畅淋漓，却不防流边在莫濯南唇上的小舌忽然被一股蛮力拖进去，再紧紧地包裹信，韩筱依自己送上门的，莫濯南再不接受，未免太辜负美人恩了。

如此一来，自然又是几番云雨，唇齿相依，莫濯南神清气爽地起床了，韩筱依却在他情里化成一滩水，因着火热的吻，赤裸的纠纠缠缠。

莫濯南锁好门，回头对韩筱依伸出手道：“走吧！”

韩筱依把手放进莫濯南掌心，被他紧紧地握住，“晚上不用来接我了，我和张诰一起去买手机。”

“手机有辐射不许用。”韩筱依的请求被驳回，皱起一张小脸，不许用手机，那不是跟古人一样，跟外界完全没有联系，韩筱依瘪了瘪小嘴，小声地嘀咕，“真霸道。我仿要和张诰去买手机。”

“不许偷偷去，英国有一种新的超低辐射手机，我昨天晚上已经订货了，应该很快就能送到的，乖乖地，再等几天。”莫濯南宠溺地哄着韩筱依，两人牵着手慢慢地往外走。

“好！”韩筱依眉开眼笑，轻轻抚着肚子，用莫濯南听得到的声音低喃道：“宝宝，你爸爸是不是对你很好，妈妈嫉妒了哦！”抬眼看到莫濯南微微弯了唇角，韩筱依也越发地开心了，wrshǚ.сōm男人都喜欢听恭维的话，或许对于莫濯南，无论夸奖他的才华还是成就，都已经可以置若罔闻了，偏偏韩筱依知道他现在最喜欢听到什么！

屋外的拐角处，某个不为人注意的地方，一道身影默默地站着，看着两人的背影，手牵手甜甜蜜蜜地低喃着，诉说着情人之间的密语，因为环境太过安静，她甚至听到了“爸爸，妈妈，宝宝”那样的字眼，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更是被撒上了一把盐。

她不相信照片，不相信白纸黑字的资料，只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怀着侥幸的心理，祈求一切都只不过是个错误，跑来亲眼见证这一幕，连孩子都有了呢，真是神速啊，依依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该叫她什么？妈妈，好像行哦，后妈嘛，外婆，也不错，毕竟是她女儿的孩子。

韩妍希抱着膝靠在墙角，忘记了该怎么哭泣，怎么悲伤，哀哀地执着于那个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从日出到日盛，最后太阳慢慢地偏斜，才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她要回去，离开这里，这个肮脏的地方。

下午刚上完课，韩筱依跟张诘两人走在楼梯上，韩筱依还像个孩子似的，拽着张诘的衣服，逼问她那次烟花节的时候去哪了，是不是偷偷恋爱了？

或许真的是恶有恶报，张诘欲语还羞的那句“哪有”还没说出口，韩筱仍就被后面抄上来林萌挤了一下，当场就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原本普通人这么摔一跤，疼是疼点，但是绝对不会摔出好歹来的，可是韩筱依不一样，她现在可是个孕妇啊，而且胎儿才五周，正是最最不稳容易落胎的时候，怎么经得起这一下摔。

韩筱依肚子立刻就疼起来，似乎有东西往下坠似的，她好担心孩子会不会出问题，以前是迫于无奈自己去医院流掉了，可是这次好不容易能生下来了，她居然要保不住自己的宝宝诰吗？

韩筱依用力地捂着肚子，希望可以留住他，“13XXXXXXXXX”韩筱依飞快地报出一串数字，“张诰，快点打电话，就说我肚子痛，让他来学样接我。”韩筱依又怕又痛，脸上已经恻的惨白成一片，看在张诰眼里触目惊心，她怎么也想不到，韩筱依这一足摔得这样厉害，愣愣地翻口袋，拿手机，哪知道一时情急又心慌，手一滑，手机就吧嗒吧嗒顺着楼梯滚到一楼二楼之间的平台上去了。

张诰三步两步地跑下去，捡起手机就开始啪啪地按号码，一边焦急地查看韩筱依的反应，一边等着电话接通。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诶，下次走楼梯的时候不要挡着道嘛！”林萌是气韩筱依上次耍了她，看到韩筱依毫伏在前面就想推她一下出出气，韩筱依摔倒后，林萌一开始还假惺惺地道歉，看到韩筱依捂着肚子摔在地上，心里还在鄙视，有这么娇弱嘛，不就摔一跤嘛！

惭惭地觉得不对劲了，韩筱依疼得一张小脸都刷白了，看着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林萌这才慌了，蹲下身带着哭腔问：“韩筱依，你不要紧吧！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要是怎么样了，不要怪我啊，不然我爸妈会打死我的。“

韩筱依不说话，也疼得说不出话了，就是死死地盯着林萌，如果孩子没了，那林萌就是杀人凶手。

莫濯南这次在B市呆得太久，原本前几天就该回去了，又遇上韩筱依怀孕这事，又多呆了几天，这一来就堆积了不少公事，这会子正和下属们开视频会议呢，旁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真真恼人，拿起来一看还是陌生号码，有些不耐烦地接下通话键，“喂？“

“依依摔了一跤，现在肚子很痛，她让你快点过来。”张浩噼噼啪啪地说了一堆。

莫濯南的大脑接收到“依依，摔跤”的信息后，神经刷的提起来了，甚至有一该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当局者迷，韩筱依在莫濯南心里那个分量，现在又加上个小的，莫濯南已经不能理性地思考了，恨不得立马飞到她身边去。

好在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莫濯南再慌神是瞬间的事，大脑很快就恢复了运转，沉着地问清韩筱依现在的状况，让张诰先扶她回寝室躺着，做好保暖措施，挂了电话之后，先打了120急救，处理完这一切才出门，也管不上视频另一头面面相觑的公司高层。

公司的一干高层都是见识过莫濯南泰山崩于前面色不变的本事的，现在看他慌乱地站起来，还撞翻了椅子，也不扶，就那么跑出去了，着实有些好奇什么事什么人可以影响他们的莫总致斯，连骨子里的风度都维持不了了。

莫濯南在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一路飚到学校，刚巧韩筱依正被抬上救护车，下了车把车门一甩就钻进救护车里，小小的密闭空间里，韩筱依苍白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看到莫濯南上来，虚虚地对他伸出手，莫濯南接过来堪堪握住，冰凉冰凉的一双小手，韩筱依原本体温就低，这会子更像是没有温度一般。

“莫濯南，一定要把孩子留下来好不好？”韩筱依水汪汪的大眼睛就那么盯着莫濯南，真是既凄楚又可怜。

“好，一定把孩子留下来，你别着急，乖乖地，孩子就会没事了。”虽然韩筱依心里明白莫濯南不是医生，他的保证也做不了准，但是听莫濯南那么沉稳淡定的语气，就觉得安心，仿佛真的胸有成竹一般。

六十六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韩筱依在里面受苦，莫濯南在外面等着，心里是如火烧油煎般难受啊，他真的恨不得把韩筱依兜在心里，再也不让她受一点点的伤害。

韩筱依那边还在手术室没出来，莫濯南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看了一眼是有堔，因为挂念着韩筱依，莫濯南接起来漫不经心地“喂”了一下。

可是接下来的有堔说出的话，就由不得莫濯不打起精神了，“什么时候的事？”莫濯南错愕震惊，一时间几乎不能接受这个消息，怎么会这样，原本还打算这两天就回B市的，两个人把话挑明了说清楚地，哪知道他还是来不及说，就出了这样的事，心里同时不免又有些惋惜，即便没有爱情，莫濯南仍旧觉得韩妍希是个美丽，善良并且有才华的女人。

“就是今天傍晚，据说是开车从B市回来，冲出了高速公路的护栏，现在生死未卜。”有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有丝丝惋惜的意味，他虽然和韩妍希见面不多，但是那的确是一个既有才华的女人，作品很有灵魂。

“好，我知道了，我尽量赶回来一趟，有些事情就先麻烦你了。”莫濯南挂了电话，微微往后仰，把身体的重量全都放在墙壁上，太阳穴突突的跳着Qī.shū.ωǎng.，他无力的抬起手揉了揉，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呢，一切都仿佛跳出了他的掌握了，原本他是想让三个人都过得舒服一点的，这次回去摊牌之后，妍希也许会伤心难过，会埋怨，但是莫濯南相信时间会治愈这一切的，可是哪里料到会出这样的事呢！

现在韩筱依怎么办？莫濯南只有一个字“瞒”，对，得瞒着不让韩筱依直到，瞒得住也得瞒，瞒不住也得瞒，莫濯南没有办法，因为他知道韩筱依一旦知道了，他们之间真的是彻底结束了，对莫濯南来说，什么人性，什么道德，都及不上韩筱依的一丝一缕。

正在莫濯南苦苦思索的当口，手术灯灭了，韩筱依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苍白着一张小脸，已经睡熟了，莫濯南一看到韩筱依，心就不由地温暖起来，之前的烦躁也被驱散了不少，“医生，依依怎么样？孩子没事吧！”赤诚得眼神，看着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的医生，莫濯南期待一个奇迹，祈求上苍不要太残忍。

年过不惑的中年女医生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愣是被莫濯南盯着有些脸红，觉得病床上的这个小女孩真是幸福，那样赤诚得眼神，她看得出，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深深地爱着她，她清了清嗓子道：“孩子总算保住了，但是以后就要小心照料了，再出点差池能不能保住就很难说了。”

“好，谢谢你！”莫濯南高兴地顾不得别人的看法，就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轻轻地把昏睡中的韩筱依抱进怀里，手掌触碰她的腹部，又不敢用力，像是对待最最精美的瓷器一般，生怕一碰就坏了。

“依依，你听到没有，孩子没事。”

韩筱依这边没事，莫濯南的心也算放下了，打电话给徐枫，把韩筱依的情况说了，请他代为照顾，有在韩筱依的床头留了字条，“依依，我公司有急事，必须赶回B市一趟，乖乖地吃药，等我回来。”然后就连夜马不停蹄地赶往B市去了。

到了G市第二人民医院，莫濯南一进去就看到了守在那边的有堔，打了个招呼走过去，问：“怎么样了？”

“脑损伤，颅内积水，多处骨折，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能不能醒过来就听天由命了，通知了老头老太太从外省赶过来，知道女儿以后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伤心得不得了老太太当场就晕过去了，好不容易才劝回去休息了。”有堔似乎心有余悸，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哭成一团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人不由地动容。

“要不要去看看她？”

莫做南点点头，透过加护病房的透明玻璃，莫濯南看到，韩妍希全身缠满了绷带，面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是极其苍白已经失去了鲜活的颜色，旁边的心跳仪极其缓慢地跳动着，莫濯南不由地想到母亲和自己道别时还温暖鲜活的样子，再见时，不过是一块冰冷的墓碑了，有些感伤地对着韩妍希说了句“对不起”，就匆匆出来了。

莫濯南靠着门看门口那棵灼灼华华的香樟树，充满生机的样子，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意味韩筱依不喜欢，他已经好多年没有抽的那么厉害了，可是他现在急需要烟这个东西镇定自己，有堔拍了拍莫濯南的肩，伸手将手里的玻璃罐递到莫濯南手中。

透明的瓶子里，是一个鲜红的胚胎，已经可以看出手脚的形状了，莫濯南迟疑了一下，接过来，看着有堔，询问时怎么回事。

“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孩子，你不知道吗？”

三个月的孩子，那么说，莫濯南手里这一个是他和韩妍希的孩子？可是，这一年来他们相处的机会明明很少，而且他都是做好措施的，难道是那一次？

莫濯南想到那一次他应付客户，多喝了几杯，有点醉，回到家就迷迷糊糊地发生了什么。

是孽还是债，终究要自己来偿，莫濯南开车回到家，刚打开大门，就发现屋子里灯火通明，每一盏灯都被打开了，甚至连客厅墙壁上很少用的壁挂灯，此时都亮堂着，冶艳着，韩妍希的父亲，韩老，韩老太太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老太太看到莫濯南进来，有些激动得想冲过来，被韩老拉住了，韩老示意莫濯南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照片甩在茶几上，厉声到：“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莫濯南拿起桌上的照片翻看，一张张，都显示他和依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甚至连初晴园墙上的大幅照都有，莫濯南微微皱了皱眉，妍希居然找私家侦探了查了他们。

韩老太见莫濯南部说话，激动地站起来，带着哭腔对莫濯南喊道：“她出事前是去B市找你们，是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的，是你是你。你还拐骗了依依，她还小，不懂事，你怎么忍心让她背负这种罪孽？”韩老太太抓着莫濯南的衣服拉扯着，推撞着，却仍是不解气，莫濯南不动也不说话，由着老太太推他，他知道，对于妍希他的确是辜负了。

老太太即是伤心，又是乏力，跌坐在沙发上，呜呜地哭泣，到底还是韩老冷静，对着莫濯南道：“你连一个解释都舍不得给我们？”

“是我对不起妍希，她的车祸我也有责任，我原本打算过两天回来，就跟她商量离婚的事，没想到赶不及，至于整个事件的真相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没有误会，没有栽赃嫁祸，我无从辩解。”莫濯南平静的诉说着，“只是依依，希望你们不要怪她。”说到韩筱依，莫濯南不由地流露出一丝暖色，从来不求人的莫濯南，语气也近乎有些祈求。

“依依有错，但是都是你诱导的，我们要告你，告你以威胁、欺骗等手段猥亵未成年少女。”韩老真是被莫濯南的答案气急了，做错事还一点悔意都没有，这是什么人啊，站起来把桌子拍的噔噔作响。

莫濯南忽然觉得手脚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他用手压，极力地克制着，不想流露出来，却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韩老原本还准备了一大堆的话拿来斥责他的，没想到站在对面的莫濯南忽然像抽筋似地，手脚抖个不停，不知道又在玩什么花样，现在的人啊，一遇到事就开始耍花样逃避责任，其实他不知道，莫濯南如果能忍住的话，绝对不愿意在他面前流露半丝半毫，现在居然还被人认为是为了逃避责任而装病，对莫濯南来说，简直是天大的侮辱。

莫濯南眼前一黑，软到在沙发上，韩来观察着他的反应，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耍花样，才拨了120的急救电话。

莫濯南醒过来是在医院，有堔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金融杂志，看到莫濯南醒过来，收拾好杂志走上去，倒了杯水递给莫濯南，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莫濯南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有堔不主动开口，他也不急，修长的指尖摆弄着水杯，最后还是有堔先沉不住气，“濯南，医生说你这个病症状有点像享廷顿舞蹈症，但是这里设备也不能确证，我已经打电话回英国，总裁让你回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莫濯南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享廷顿舞蹈证，这个病名他听过，母亲就是得这个病去世的，心里越恐惧，面上就越冷静，莫濯南冷冷道：“我还有事要做，暂时没时间回英国，你跟总裁说等我有时间了自然回去。”掀开被子站起来，往身上套外套，依依还在B市等他呢！

六十七

“莫濯南！”韩筱依醒过来第一件是，就是寻找莫濯南的身影，看到床边有个人背对着她在削苹果，从背后抱着他，将小小脸庞埋在他背上，道：“莫濯南，孩子，孩子还在不在？”

徐枫在旁边看了韩筱依半宿，有点饿了，就削个苹果吃吃，哪知道这小娃娃就在这时候醒了，还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抱上了，那娇娇软软的小身子紧紧地贴在背上，耳边是她的吴侬软语，真正要甜的人的心都要化了，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呢！

但是心动也没办法，朋友妻不可欺这句话徐枫还是严格遵守的，所以他转身对韩筱依笑笑，没想到韩筱依发现自己把徐枫当成莫濯南，又羞又窘的急忙放手，险些从床上掉下来，好在徐枫快扶住了，解释道：“濯南公司有急事，回B市了，托我照看你一下。”

“哦！”韩筱依扶着床沿坐稳，其实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肚子里的宝宝有没有事，才五周大的肚子，韩筱依也感觉不出到底孩子还在不在，又不好意思问徐枫，只能一个人纠结绞着床单。

徐枫当然不知道韩筱依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两个人不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讪讪的笑了笑，把手里的苹果递给韩筱依，“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吃个苹果？”

韩筱依的脑子还是混混沌沌的，徐枫把苹果递过来，就乖乖接了，握在手里，像个极有礼貌的好孩子一般向他道谢：“谢谢徐叔叔。”

韩筱依这一句“徐叔叔”可把徐枫给呛到了，他哥哥还没当够呢，怎么就成了叔叔啦，“别叫我叔叔，我比濯南也大不了几岁，叫哥哥就成了。”

叫哥哥韩筱依还真叫不出口，只能咬着嘴唇不说话，可怜巴巴的样子，好像徐枫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连徐枫自己也差点这么以为了，连忙道：“算了算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叫叔叔他也认了，谁叫韩筱依这娃娃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他不忍心呢！

“呃，徐、枫，我叫你的名字好不好？手机能不能借给我打个电话给莫濯南，我的手机前两天被偷了。”

人小娃娃都这么问了，徐枫当然是屁颠屁颠地献上手机一部。

韩筱依拨通了莫濯南的电话，先是话痨似的跟莫濯南扯些有的没有的，等到徐枫不注意才偷偷问道：“莫濯南，我们的孩子还在不在！”

“别担心，孩子好好的。”莫濯南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原本有些郁结的心情也因为韩筱依这一通电话变得明朗了很多，唇角甚至不自觉地浮出了点点笑意。

莫濯南药和徐枫说话，韩筱依把手机递给他，居然发现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韩筱依有种秘密被拆穿的感觉，不好意思她别过脸，不敢和徐枫眼神对视。

“徐枫，你没把孩子没问题的事告诉依依？”莫濯南语气不大好，有些责问的口吻，实在是因为徐枫太过漫不经心了，他知道韩筱依有多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所以一早就交代了徐枫等韩筱依醒了，就把这件事告诉她。

徐枫这才想起来莫濯南的确交代过的，一拍脑门到：“还真是忘记了，我错了，我负荆请罪。”徐枫也知道事情有点严重，莫濯南语气不好他也理解，只是嘴里仍是贫。

韩筱依在医院休养了两天，医生说没事了，开了些药，交代了需要注意的事情，莫濯南就带着韩筱依出院了，只是仍然不让韩筱依去上学，莫濯南想着反正下个学期就要出国的，老头和剑桥的校长是多年的好友，韩筱依本身素质也不差，应该不成问题的。

这天莫濯南照例又在厨房里给韩筱依熬药，药草的苦香沁满了整个房间，韩筱依实在无聊的发慌，从英国定制的手机又还没到，就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的乱按。彼时一向风度楚楚的莫濯南正在厨房里和一堆草药奋战，骨子里就带着贵气的人，即便围着围裙，拿着锅铲还是俊逸儒雅到极致，莫濯南耳尖地听到电视的声音连忙跑出来，果然看到韩筱依在看电视，吓的他心慌慌，韩妍希多少也是国内知名的室内设计师，出车祸这件事新闻肯定会报道的，韩筱依不要看到了才好。

莫濯南拿过韩筱依手里的遥控器，关了电视，心里虽然发慌，但是表面上仍是冷静沉稳的样子，看韩筱依的表情，也不像是知道了的样子，关爱道：“依依，你才刚出院，要多休息，而且电视对孕妇的视力不好。”

看着按掉的电视屏幕，韩筱依有些不开心地嘟着嘴，去抢莫濯南手里的遥控器，可惜没成功，板着一张小脸垂着头不肯理莫濯南。

“很无聊？”

韩筱依点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莫濯南，以为他良心发现，准许自己看电视了呢！哪知道莫濯南从哪里翻出本诗集，“要不我念首诗给你听。”

爱里不见是非，爱里不见强弱，爱里只有情，情，没有对错；

爱里只见花飞，爱里只见叶落，爱里只有美，美，没有善恶；

是李敖的《爱里》，这首诗彷佛是韩筱依和莫濯南的写照一般，这种不为世俗伦理所容的情感，却有这么美得诗来吟诵，韩筱依不自觉地跟着莫濯南吟唱。

爱里不见是非，爱里不见强弱，爱里只有情，情，没有对错；

爱里只见花飞，爱里只见叶落，爱里只有美，美，没有善恶；

两个人就这样融入了这首诗的情境里，彷佛一切都不存在了，一遍又一遍地低吟浅诵，对彼此表达内心对这份感情诚挚的心意，即便所有的人都反对，所有的人都唾弃，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这段感情就是美好的。

韩筱依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一股焦味，“莫濯南，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焦了。”莫濯南这才想起来炉子上海熬着药呢，看来是熬干了。

球球被药味熏得受不了，一路摇头晃脑地朝着韩筱依跑过来，一路不停地打着喷嚏，样子颇为搞笑，韩筱依笑得肚子都疼了。

顺便韩筱依请了假学校里的课不去上了，但是有些出国的手续还是得本人去办，领材料，导师的推荐信什么的都要一样一样的办妥，隔三差五地就要去学校一趟，莫濯南公司的事堆积如山也不管了，陪着韩筱依一趟趟地往返于学校之间。

一是他是在不放心韩筱依一个人在外面，磕着了碰着了，到时候疼的是他的心，二是学校里风言风语的事情实在多，保不准谁说漏了嘴，妍希出车祸的事就被依依直到了，他实在冒不起这个风险。

莫濯南开车送韩筱依去学校办离校手续，韩筱依支着下巴看外面的风景，经过市中心的大电视墙的时候，韩筱依瞥了一眼就楞住了，巨大的屏幕上，一行耸动的大字从眼前闪过，“国内知名室内设计师韩妍希车祸，目前昏迷不醒。”

“莫濯南，停车！”

“依依！”莫濯南不想停车，真的不想，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奇差一招，依依直到了，他该怎么解释，又该怎么阻止她回去？难道他要是去依依了？

“莫濯南，快点停车。”韩筱依已经从一开始的怔愣中反应过来了，泪刷刷地流着，“国内知名设计师韩妍希”一定就是妈妈，出了车祸，怎么会呢，韩筱依心里不愿意相信，但是理智告诉她这是真的，这残忍的事实是真的。

韩筱依实在太过激动，不停的摇着莫濯南的手臂让他停车，车子在公路上摇摇晃晃地以“S”型前进，莫濯南担心出事撞到韩筱依，弄伤了肚子里的孩子，那一切真的彻底完了，慢慢地靠路边停了车，转头看着韩筱依，面对这个他一直想避免的场景。

“妈妈出车祸了，你早就直到了，对不对？所以你不让我看电视，这样瞒着我，到底是为什么？”韩筱依有些发狠地对着莫濯南吼，恨恨的噔着他，慵懒的小猫咪伸出了利爪，妈妈出车祸这么大的事，莫濯南怎么可以瞒着她，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以，此时韩筱依只知道一心责怪莫濯南的隐瞒，却没有想到他的苦心。

莫濯南无言的点了点头，抗下了隐瞒的恶名，却不能告诉韩筱依原因，难道他要告诉依依，我们的“奸情”暴露了，所以他只能一遍一遍的低喃着：“依依，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希望韩筱依可以理解他。

好他总算承认了，韩筱依看到莫濯南点头，哪里还听得进他说什么，说什么为她好，韩筱依觉得简直是屁话，此时莫濯南在她心里已经化身成自私的小人了，韩筱依认定莫濯南就是怕自己知道了以后就要和他分开才隐瞒的。

韩筱依拉开车门下去，再啪的一声甩上，跑到马路中间去拦车，现在立刻马上她就要回G市，她要去看母亲。

韩筱依不管不顾地，小小的身躯在车流人流中穿梭，看的莫濯南心惊胆战地连忙跟下去，帮韩筱依挡着人，挡着车，免得她被撞了，“依依，我们先回家商量一下，如果你实在要回去，我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韩筱依甩开莫濯南拉着她的手臂，想了想，觉得这么拦车也不是办法，就跟着莫濯南先走回人行道上，莫濯南一阵欣喜，以为韩筱依听进去了，哪里知道刚站定，韩筱依旧伸手问莫濯南要手机打电话，语气冷冷的，刺得莫濯南难受，但是他明白韩筱依的感受，当初母亲去世，也没有人告诉，他知道的时候那种伤痛，那种被欺骗的感觉不必依依少。

韩筱依接过莫濯南递过来的手机，拨了任涵宇的电话，“学长，我现在的市中心XX大厦附近，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韩筱依现在能求助的也只有任涵宇了，而且她知道莫濯南最不喜欢她和任涵宇接触了，现在她偏偏要接触给他看。

任涵宇正在公司开会，接到韩筱依的电话高兴地不得了，好久没见到依依了，但是电话里女孩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弄得任涵宇还没从接到电话的欣喜中恢复过来，心就被她搞得一抽一抽的疼，心疼，连忙温和地安慰：“好好好，你先别哭，我马上就过来，好不好？”

任涵宇甩下一句“我有事，会议延期”就抓着外套出去了，任涵宇幻想着心里的女孩正在某个角落里哭泣，需要他去安慰，下楼的脚步都格外轻松，可是到了那边根本不是那样的场景，他看到韩筱依捂着嘴在小声的哭泣，莫濯南站在一边皱着眉，想安慰却被拒绝。

任涵宇意思到自己或许不过是韩筱依和莫濯南吵架时，被她用来刺激另一方的一颗棋子，可怜他还是觉得心甘情愿，有些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走向韩筱依。

“学长！”韩筱依看到任涵宇来了，就迎上去，抓住他的衣角就开始嘤嘤地哭，委屈得不得了，一边哽咽道：“学长，我、我想回G市，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好好，我送你回去，别哭别哭啊！”任涵宇被韩筱依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弄的连最后一丝不甘都烟消云散了，拍着韩筱依的背帮她顺气，拿手机打电话去订机票，哪知道今天航班只剩下最后一个座位，虽然不放心韩筱依一个人，也只能订了票让她先回去，自己搭下一班飞机赶回去。

韩筱依哭的软绵绵地没有力气，任涵宇半拖半抱地才把她弄进副驾驶室，开车去机场，莫濯南仿若外人一般站在一旁看着韩筱依哭倒在任涵宇怀里，看着韩筱依由着他又搂又抱，却毫不反对，他嫉妒得发狂，恨不得上前狠狠地把韩筱依拽回怀里，但是他不能，韩筱依还在生他的气。

莫濯南气的脸色都青了，却无从发作，只能拿自己出气，拳头狠狠地砸在他那辆黑色的卡宴上，愣是把车盖砸得凹进去一块。

莫濯南虽然恨，还是发动车子跟在任涵宇的车子后面开去机场，人在脆弱的时候，心就容易变，他不想失掉韩筱依的心。

莫濯南平时是多么傲气的一个人，现在为了韩筱依一切都可以不要了。

六十八

任涵宇把韩筱依送上飞机后干脆也不回去了，坐在候机大厅里等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飞机，直接飞过去找韩筱依。

莫濯南是和任涵宇搭同一班飞机回去的，赶到医院的时候，莫濯南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韩筱依跟个小傻瓜似的跪在病房门口，人已经蔫了，双腿直打颤，明显已经支持不住了，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都对她指指点点的。

韩筱依搭的是昨天最上最晚的一班飞机，而莫濯南搭的是今天早上最早的一班飞机，两班飞机之间最少也差了五六个小时，这么说来韩筱依已经在这里跪了有五六个小时了，她前些天才刚出院，这样怎么受得了。

莫濯南也管不了韩筱依是不是在生气，愿不愿意理自己，上前就要拖起韩筱依，韩筱依可以不心疼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不可以不心疼韩筱依的身体啊。

“我不，我要见妈妈，见不到妈妈我就不起来。”韩筱依甩开莫濯南的手，重新跪倒在地上，膝盖又酸又涨，麻麻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韩筱依皱着眉，硬是不吭一声，但是看在莫濯南眼里那个心焦啊，但是韩筱依那个犟脾气，他最了解了，你越逼她，越适得其反，所以只能软软地劝。

“依依，你前些天才刚摔了一跤，孩子还不稳，你这样吃不消的。”

韩筱依听了莫濯南的话，果然有些紧张地摸了肚子一下，莫濯南知道韩筱依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慢慢地诱导她：“我们现在先回去休息下，吃点东西晚上再来，好不好？到晚上我保证你能见到妈妈。”

任涵宇原本站在一边就是一头雾水，看韩筱依跪得辛苦，他也心疼，但是看韩筱依挺坚冯的样子，他就犹豫该不该把她拉起来，听到莫濯南说的话，伸到一半的手更是僵在空中，停滞不前了，韩筱依明明很近，就在眼前，却无端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依依，她，怀了孩子，是那个男人的孩子。

对韩筱依，任涵宇原来就不奢望什么，但是可怜人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接到韩筱依的电话的时候，他的确是妄想了，现在这个消息该让他是彻彻底底地死心了吧！

“依依，你要是还教顺你妈妈就别在这呆着了，有多远走多远，你妈妈不会想看到你们这一对背叛她的狗男女的。”韩老太毕竟念着亲情，依依是妍希的女儿，是她的外孙女，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难堪，对待莫濯南的时候，可以不留情面，因为他是外人，对待韩筱依的时候，老太太到底还是心软。

“外婆，我只是想看看妈妈。”韩筱依隐约大概猜到了一些，外婆知道了她和莫濯南的事，毕竟现在的光景，她和莫濯南之间的事看起来还是很明显的。

“别叫我外婆，我认不起你这样的外孙女。你知道你妈妈怎么出的车祸吗？就是知道了你们的事。”韩老太甩开韩筱依拽着她袖子的手臂，抹着泪转身进屋去了。

韩筱依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彻底蔫了，起先外婆不让她进去，她，那她就乖乖地跪在外面等着，但是没想到妈妈出车祸居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可以说是她害了妈妈，这叫韩筱依如何接受，一个从小把自己养大的人，一个从小对自己关爱备至的人，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再也不会对自己笑，再也不会对自己说话。

又累又乏又饿，最重要的是心里的焦灼，韩筱依一时接受不了，眼前一黑就晕倒在莫濯南怀里，吓得他连忙抱着韩筱依去找医生，检查打点滴折腾了好半天，韩筱依才被安置在病床上，莫濯南摸着韩筱依光洁白晳的小脸庞，第一次觉得看不到前路，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韩筱依大概再也不会理这个害死她妈妈的男人了吧！

“吃点东西吧！”任涵宇丢了一个纸袋过来，莫濯南反手接住了，打开是一盒纯牛奶和一个饭团，莫濯南不禁怀疑这个任涵宇是不是情圣，对情敌都这么大方。

莫濯南笑了下，拿起饭团咬了一口，莫濯南平时对饭菜的品质要求很高，但是此时这个饭团吃起来也别有滋味，莫濯南和任涵宇聊天的过程中，才知道原来任涵宇是任铭的儿子，而且这个男孩子不但长得不错，为人很诚恳谦虚，偏偏又很博学，应该是学校里，很多女生喜欢的对象吧！

正聊天呢，韩筱依嘤咛了一声醒了，莫濯南控上去查韩筱依的情况，韩筱依却惊呼一声，推开莫濯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对莫濯南叫着：“你走开，我不要看到你。”

“依依，不要这样。”莫濯南抓住韩筱依胡乱挥动的双臂，把她紧紧地压进怀里，不让她伤害到自己，走开，是你把妈妈害成这样的，是我，我是罪人。”韩筱依一下子责怪自己，一下子责怪莫濯南，滚烫的泪顺着韩筱依的脸颊落到莫濯南的脖子，灼人的感觉。

韩筱依的情绪一直很激动，任涵宇劝莫濯南先出去下，让韩筱依自己一个人冷静会，莫濯南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罢了，也只能这样了。

莫濯南一个人站在凄清的走廊里，想到刚才韩筱依对自己抗拒的样子，就觉得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窖，想着韩筱依大概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吃过东西，莫濯南特地打电话去G市最有名的老字号粥店点了燕窝粥，给她补补。

任涵宇使劲全身解术，韩筱依总算肯跟他搭腔了，没想到莫濯南端着热腾腾的粥，刚控进来一个脑袋，韩筱依又开始哭闹着让莫濯南出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任涵宇安抚了好久才慢慢转变成小声的啜泣，莫濯南叫任涵宇出来，把粥交到他手里，“依依大概一天一夜都没吃过东西了，这是燕窝粥，你喂给她吃吧！”莫濯南虽然不甘，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任涵宇端着粥进去了，坐在病床边，一口一口地喂韩筱依，韩筱依像个孩子似的，红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地把粥咽下，让人忍不住怜惜起来。

往日那些事情都是他做的，往日那是他的女孩，一切一切都乱了套。

“依依，你还想不想看妈妈？”任涵宇轻拍着韩筱依的脸颊，睡意朦胧的女孩，雾里看花地看着任涵宇，但还是听清楚他问的问题，连忙点了点头。

韩老太到底年纪大了，不能一天到晚在病房陪着，晚上就请了看护陪着，任涵宇带着韩筱依摸黑进了韩妍希的病房，病床上的母亲静静地躺着，很安详的样子，韩筱依有些害怕地伸出手，摸了摸母亲的脸颊，泪珠子就滴溜滴溜地滚下来了。

韩筱依泪珠晶莹地挂在脸颊上，梨花带雨的模样越看越可人，也越看越心疼，任涵宇握着韩筱依的肩膀，轻声道：“回去吧！我们明天还可以再来。”

韩筱依点点头，依依不舍地跟着任涵宇回病房，莫濯南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韩筱依进去又出来，拳头也握紧又松开。

自此，韩筱依差不多就把病房当成家了，白天起来就走到韩妍希的病房门口，远远地看着，就是看着，很专注的样子，再也没有要求进去，仿佛把这件事当成了念想，每天睡醒洗漱完就是过来在韩妍希的病房门口站着，站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会，休息完继续站着。

任涵宇也不回B市了，老爸的公司也不管了，在医院附近找了个酒店住着，莫濯南呢，白天呆在医院里，守着韩筱依，晚上就回去处理公事，韩筱依守着母亲的病房，任涵宇站在近处守着韩筱依，莫濯南站在远处望着韩筱依。

三个人就像卞之琳的《断章》那首诗写的那样：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只是他们三个人之间没有那种惬意的感觉，反而有种愁绪围绕着。

韩老太看到站在门口的韩筱依，起先还不让她站着，韩筱依也听话，乖乖回去了，第二天还是来，时间久了也就视若无睹了，管她在也好，不在也好，当做路人一般，倒是韩筱依，不管韩老太出去进来，打水上厕所，都乖乖地叫“外婆”。

这天，韩筱依仍旧一早就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往外走，任涵宇以为她和往常一样是去她妈妈的病房门口守着，就跟了出来。没想到韩筱依一溜烟直接出了医院，连忙追上去，拉住韩筱依，问她去哪里。

“我要回家。”韩筱依说着走到马路边打车，一辆出租车停下来，韩筱依钻进去了，任涵宇也赶快拉开车门外进去，韩筱依一直是淡淡的样子，任涵宇跟着来，她也不反对，任涵宇不上来，她也不强求，仿若推动了灵魂的木头小人儿。

韩筱依回的是母亲和莫濯南结婚后住的房子，里面一切未变，桌椅家具，锅碗瓢盆的摆放也还是老样子，韩筱依慢慢地在屋子里绕着圈儿，回忆一家人一起的点点滴滴，最后进了母亲的房间，床边的写字台，左边第二个抽屉拉开，有母亲的日记，韩筱依把它拿出来抱在怀里。

任涵宇跟在韩筱依身后，也在屋子里打着转儿，顺带着欣赏了下屋子的装修，主调黑白色系的，有些硬朗，但是小的细节处闪光点很多，“这房子是你母亲做的室内设计？”任涵宇问完就后悔了，真想甩自己一个耳刮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偏偏提了依依妈妈这壶，这不是摆明了伤她的心嘛！

韩筱依愣了下，“不是的，应该是莫濯南自己设计的，我和妈妈搬进来之前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语气很淡，倒是看不出受到刺激的样子。

韩筱依回到病房，稍稍抬眼往旁边看了一眼，不经意的样子，但是任涵宇知道她在看谁，是的，莫濯南今天没有来，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到了。

韩筱依坐在病床上，开始看母亲的日记，“今天又加班了，回去的时候看到依依坐在台阶上等我，天气有点冷，看到她冻得通通的样子，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我想我大概是个很不称职的母亲，不能给她一个衣食无忧的安逸生活。

还好回来的路上看到卖冰糖葫芦的，买了两串，依依高兴地舔着上面红色的糖皮，小嘴边上一圈儿都是红色的糖浆，跟个小花猫似的。”韩筱依想母亲写这些东西的时候是很心酸的吧，因为她看到纸张的页脚有些些水迹，或许是母亲的眼泪。

可是妈妈，你不要难过，你把依依照顾得很好，是依依对不起你，是依依错了，韩筱依难受极了，抱着母亲的日记本低低地呜咽起来，哭得太用力，一口气没喘上来，人都开始抽筋了。

六十九

任涵宇被韩筱依的样子吓坏了，连忙拍着韩筱依的背帮她顺气，但是韩筱依倔的很，硬是推开任涵宇的臂膀，在婆娑的泪眼中，继续往下看。

“依依说她今天看到隔壁的小雅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玩骑大马，依依问，爸爸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依依啊，你的爸爸，他不要我们了。或许看到我有点不开心，依依明明还是很好奇，但是很懂事地不再开口。孩子越懂事，我就越觉得心酸，是我过早的让本该无忧无虑生活的孩子体会到了生活的辛酸。”

韩筱依又是一阵哽咽，泪滑下，濡湿了泛黄的纸页，和母亲留下的泪斑合为一体，同样的心酸，“学长，你念给我听好不好？”眼泪糊了眼，韩筱依再也看不清母亲的文字，所以她把书递给任涵宇，她知道对母亲的心态了解越多，心就会越痛，但是这种心痛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她把这种心痛的感觉当做对母亲的一种救赎。

“依依！”任涵宇实在不忍心接韩筱依递过来的日记本，韩筱依的心痛像是镜子一样反射在他心里，一点一滴都击打着他的心，韩筱依仍是很执着地举着手里的日记本，任涵宇无奈的接过，念下去。

“Gavcn，你醒了。”莫濯南醒来，就发现点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古典的欧式原木大床，洁白的墙壁上空晃晃的，天花板镶嵌着镀金的雕花纹栏，祖父站在床边，看到莫濯南醒来似乎太过高兴，连眼睛都太过湿润的有些红肿，彷佛刚刚哭过一般。

“我为什么会在这？”莫濯南的惊讶显然只是一时的，很悠闲地坐起来，拿过床头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道：“水凉了，叫保姆换杯温水吧！”

老人的嘴唇蠕动着，却说不出话，最后才像是宣告一个决定似地告诉莫濯南：“Gavcn，你知道你母亲是因为享廷顿舞蹈症去世的吧，你也应该知道这种病是会遗传的吧！有堔告诉我你曾经晕倒过。”

莫濯南原本闲逸的表情有些收紧，黯然地点了点头，“医生已经替你抽了血，拿去化验了，化验结果应该会在一个星期后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莫濯南一边点头答应，一点起身脱下身上的睡袍，他的身体仍然欣长精瘦，有着好看的胸肌和腹肌，但是谁能想到里面或许已经藏了一个恶魔，慢慢地将这具鲜嫩的肉体腐化，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具肉体就只能躺在床上，等待一个死亡的结局。

所以，莫濯南希望可以趁着现在还可以自由活动的时候，把自己想做的事都做完，将来才不会那么后悔，特别是依依，他不想留下遗憾，已经发生的无法挽回，尚未发生的他想去把握。

莫濯南穿好衬衫，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走，不知道距现在最近的一班飞往G市的飞机是什么时候，“祖父，检查报告出来后你可以寄到CPG在G市的总部。”

“Gavcn，你的病现在还是有药物可以控制的，如果再拖下去的话可能？？？？？”可能？可能会什么，再不过也就加速死亡吧，其实死亡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但是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死亡真的会成为一件凄然的事。

“祖父，你曾今爱过一个人吗？我知道父亲曾经深深地爱过我的母亲，我相信他能了解我的感受。”都说一个人的眼神最能表现他的情感，但是在那个午后的房间，窗外的阳光正好，那个穿着黑色衬衫的欣长背影，让人深刻地感觉到了一种叫感情的东西。

“医生开的药您也可以寄到G市的总部，我会遵照医嘱，按时吃药的。”莫濯南并不是那种鲁莽起来就完全没有理智的人，生命多么美好，或者才有希望，所以他不会放弃生存的机会。

“你准备怎么追回她？”

怎么追回韩筱依，莫濯南还没有仔细思考过，用真情感动？韩筱依其实是个很执着的女孩子，执着的女孩子一般偏执起来也是很要命的。

“你先住下，等到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和你一起回去。”老人上前拍莫濯南的肩膀，眼里又闪现出精光，这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注意。

“是韩筱依小姐吧，请坐！”

韩筱依奇怪地看着眼前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说的是纯正的英式英语，韩筱依高三的时候曾经恶补过一阵英语，上了大学到底有些荒废了，好在功底还是在的，楞了几秒也就反应过来了，在他对面坐下了。

看到韩筱依有些警惕的模样，和蔼地朝她笑笑，解释道：“我是Gavcn的祖父，你知道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吧！”

“他母亲是得享廷顿舞蹈症去世的，这是一种遗传病，人慢慢地就会不能控制自己的动作行为，直到最后死亡。”

老人的叙述很平静，但是韩筱依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遗传病，意思是莫濯南遗传了他妈妈的享廷顿舞蹈症，这就是莫濯南这些天消息的原因吗？

看到韩筱依的脸色，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听懂了他的意思了，Gavcn曾经说过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看来的确如此。

对年轻的韩筱依来说死亡离别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莫濯南在她心里一直一直是一个像神一样强大的存在，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心目中的神也会面临生老病死，韩筱依刚刚经历过母亲的离去，虽然她对莫濯南有了心结，但是无法接受一个和自己息息相依的人会离开自己的事实，

所以当白发老者提出让韩筱依陪莫濯南度过最后的时光时，韩筱依虽然犹豫，但还是答应了，做戏自然要做足全套，像病到诊断虽然韩筱依没有要求，老者已经以一种不太刻意的方式在韩筱依面前展现过了。

韩筱依已经出院了，和任涵宇一起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子住着，韩筱依回去收拾东西的时候，任涵宇正在给韩筱依熬药，这些药还是莫濯南塞给他的，说是韩筱依体虚，要每天煎一副喝，

显然任涵宇在厨房里比莫濯南逊色很多，虽然不是第一天熬药了，但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学长，莫濯南生病了，我要陪他度过最后的人生。”道别的话韩筱依真的说不出口。

任涵宇的手在滚烫的炉火上碰了一下，嘶声抽气，把手抽回来，“哦，好，药快熬好了，你喝了再收拾东西吧！”

“你以后有事还是可以回来找我。”其实任涵宇想说的是，如果他不要你了，你还是可以回到我这里来，但是这样的话，对于一个男生来说实在太伤自尊，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人最最纠结的地方莫过于有些事情不做不忍心，做了会后悔，韩筱依再见莫濯南就是这种感觉，恨他却心不由己，想对他好又做不到。

此时的韩筱依还没有从对莫濯南的心结里面走出来，还尚未明白在这件事上她不是一个受害者。

七十

球球一直是莫濯南养着的，看到韩筱依回来高兴地不得了，摇头晃脑地跑出来迎接，只是身材好像臃肿了很多，原来瘦瘦小小的一只，现在整个儿大了一倍。

原来我们的球球和韩筱依一样怀孕了，很快就要做妈妈了，韩筱依兴冲冲地伸出手去接球球，见到莫濯南的尴尬也驱散了很多。

那晚莫濯南亲自下厨给韩筱依做晚饭，没想到饭做到一半莫濯南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连手里的菜刀都要握不住，鲜红的血液自指尖冉冉地沁出，不疼，甚至是甜蜜的，因为他再一次能够为依依流血流汗流泪。

莫濯南的中式晚餐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连祖父都拿着筷子吃的停不了口，一个劲地夸莫濯南做的饭菜好吃，“韩小姐，我都是沾了你的光啊，不然还没机会吃到Gavcn亲手做的菜呢！”

韩筱依笑笑，沉默地往嘴里扒饭，今时今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话可以对莫濯南说唯有沉默，或许是韩筱依的妊娠反应还没过去，或许是韩筱依没有口福，反正韩筱依刚把莫濯南做的菜夹到嘴边，胃里就开始反酸水，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折腾得韩筱依五脏六腑都在抽。莫濯南拿出梅子递给韩筱依，一颗梅子下肚，总算舒服了点，梅子是莫濯南一早买好的，就是想着韩筱依怀孕差不多十周了，可能会呕酸水，看着韩筱依捏着梅子小口小口慢慢啃得模样，就觉得前所谓所的踏实，那些离开了韩筱依的日子，莫濯南简直不敢想象。

“依依，泡泡脚吧，会舒服点！”韩筱依正谢谢地躺在床上看母亲的日记本，听到莫濯南的声音，噔的一声跳起来，吓了一跳，莫濯南吓到韩筱依了，不是因为他忽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而是因为他为自己端洗脚水，莫濯南虽然绅士，但是骨子里还是个有些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韩筱依也吓到莫濯南了，因为她跳起来的动作太过激烈。

“不用了，我刚洗过澡了！”韩筱依正襟危坐地端坐在床沿，把腿往里收，不让莫濯南看到她微微有些浮肿的腿儿，是为了恨他不想让他看见，还是为了爱他不想让他看见？

莫濯南的表情僵了一下，缓缓地吐出很沉很沉的一口气，他还没习惯一向依赖着自己的女孩拒绝自己的感觉，“孕妇泡脚能促进血液循环，消除浮肿。”莫濯南眼尖地捕捉到了韩筱依那微微肿胀的脚躶，再也不似当初的小巧纤细，那种盈盈一握的美感，但却平添了另外一种风韵，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你的孩儿，怪不得说孕妇是最最美丽的，即便她肥的像猪，长的也像猪。

“王阿姨，你把这盆水端进去给小姐泡脚吧！”莫濯南端着水从韩筱依房间里出来，遇上了屋子里的保姆王阿姨，韩筱依到底还是不接受，可是来日方长不是吗，总有一天她会接受的，只是希望那一天在他能等到的期限内。

看着王阿姨端着水走进房间的背影，莫濯南恨不得那个人就是自己，所以他忍不住对着那背影说了句：“泡完脚帮小姐按摩下小腿，要按顺时针方向按。”特意在网上学的，也不能浪费了不是！

“Gavcn，到做治疗的时间了。”白发老者站在莫濯南身后默默到道。

“今天先不做了吧！我把药吃了就好了。“莫濯南既想让韩筱依因为担心他的病情而留在他身边，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离死亡那么近，那种绝望的画面。

但是祖父坚持，莫濯南只得妥协了，“但是得等依依睡着之后。”

药片时大把大把的，红的黄的白的，胶囊的糖衣的，覆盖了莫濯南整个手掌，把吃药当吃饭，以前莫濯南肯定是觉得这句话夸张的，但是现在反而觉得这句话言尤不及。

莫濯南躺在躺椅里，挽起手臂，上面零星可见的几点青色的针孔，有些是抽血留下的，有些事挂点滴留下的，都结成一个个青紫的小店，有些已经消退了，但是还会有新的多出来。

今天照例又是验血，抽血都成了例行公事了，然后打点滴，点滴打到后半夜，莫濯南觉得冰凉冰凉的，整条手臂都被冰块浸透了，他想让陪护的王阿姨帮忙弄个热水袋，可惜王阿姨都要已经趴在一边睡熟了，想了想，还是算了，用另外一条胳膊用力地摩擦取暖，独自一个人在这样静的环境下体会这份寒冷。

原来挂完点滴，莫濯南会直接回房间睡觉，因为那么长时间的治疗的确是一件辛苦的事，但是今天不，因为心里有了期盼，自己拔了针头，绕在韩筱依的房间，夜色中的女孩怀里抱着一本笔记本静静地睡着，却睡的并不安稳，眉心紧紧地蹙着，挣扎的样子彷佛跌落陷阱的猎物拼命挣扎着想要出来。

爱里不见是非，爱里不见强弱，爱里只有情，情，没有对错；

爱里只见飞花，爱里只见叶落，爱里只有美，美，没有善恶；

莫濯南坐在韩筱依床头，对着韩筱依伸出手，却只是远远地伸着，并不去触碰，闭着眼轻轻地吟诵着这首诗，脑海里回旋着韩筱依第一次听到这首诗时淡淡感动和迷醉的神情。

月渐渐偏西，眼看着天就快亮了，莫濯南才扶着床头的书桌慢慢站起来，回房间睡觉，在往后的几个月里，他一直保持着这种作息方式，一天不看着韩筱依，他就会睡不着觉。

韩筱依的房间正对着别墅的小花园，她抱膝看着窗外艳艳的阳光，昨天似乎有个人在她耳边吟诵那首《爱里》，反反复复地浅吟低唱，如梦幻般侵袭了韩筱依的整个梦，觉得很安心安心的感觉。

这样的生活平淡而简单，莫濯南下厨做菜，韩筱依起先还会反酸水，渐渐地很能吃下一些了，每天晚上到点，莫濯南就会催促王阿姨去给韩筱依泡脚按摩，球球圆鼓鼓的肚皮像吹球似的，一股脑儿涨起来了，同样涨起来的还有韩筱依的肚皮，三四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微微的突起了。

这天韩筱依看到球球有些反常，很烦躁似地，到处叼东西，小毛巾啊，小丝巾，小袜子都被它拖出来，球球似乎在搭窝，难道球球快要生小球球了？

七十一

等球球把东西聚拢在一块，团成一团后就静静地躺在上边，睁着湿润的大眼看着韩筱依，淡淡的祈求，淡淡的期盼。

韩筱依抱着肚子有些艰难地蹲下看着球球，轻轻地抚摸它的脑袋鼓励它："球球，加油，你可以的！"

阵痛中的球球艰难地抬头看了韩筱依一眼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似乎听懂韩筱依的话似的，更加卖力地收缩着小腹想把肚子里的小小狗挤出来，莫濯南经过走廊就看到球球艰难地趴伏着，韩筱依抱着肚子颤颤悠悠滴蹲着，赤诚地摸着球球的脑袋，有一种同病相怜的凄楚感。

莫濯南静静地在韩筱依身后蹲下，想伸手把韩筱依揽进怀里，这样依依就不会蹲得这么辛苦了，但他不敢，他怕依依会推开他，那样的打击太大，他承受不起，我们一向自负自傲的莫濯南何时变得连拥抱一个女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良久良久，久到韩筱依都替球球心焦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终于出来了，接着粉嫩粉嫩的小身子，一只、两只，球球产下了两个宝宝，小小的家伙，眼睛还没有睁开，球球是第一次做母亲，但仍是本能地帮它的小娃娃清理，然后温柔地用嘴含着，把它的小小狗放到肚子边上，给它们喂奶。

刚出生的小狗，因为离开母亲温暖的怀抱，一只不安的嘤嘤低叫，叼到母亲的奶头大口大口的吮吸起来，像不会餍足的娃娃，贪婪又满足。

这就是母爱，母爱是一种本能，从球球身上可以窥见一斑，韩筱依的手停留在自己小腹上，她的宝宝再过几个月也要出生了呢，她也要做妈妈了，像球球一样。

可爱的小小狗，真叫韩筱依爱不释手，成天成天地呆在球球的小窝边上，挺着鼓鼓的小肚皮，不能完全蹲下去就半跪着，不安分的抱着球球的小宝宝滴滴点点和点点滴滴，一下下摸摸头，一下下捏捏脚，玩的不亦乐乎，害的球球跟自己的孩子亲近的机会都变少了，哀怨得不得了。

滴滴点点和点点滴滴是韩筱依给两只小小狗取的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只是觉得点点滴滴，滴滴点点很有意思。

小小狗大概是饿了，韩筱依吧小手指伸进它们的小嘴里，居然就把韩筱依的手指当成奶头，吮的不亦乐乎，可惜越吮越饿，韩筱依的手指头怎么吮吸得出奶呢，越饿就越吮，球球哀怨地看着韩筱依，可怜它的小娃娃被韩筱依这样折腾。

韩筱依大概也玩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把小小狗放回球球身边，小小狗一得到自由就屁颠屁颠地挪到妈妈身边去，小嘴乱磨乱蹭地找到妈妈奶头。

莫濯南看韩筱依半蹲半跪的姿势真是累得慌，回房里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她边上，"跪在地上怪不舒服的，坐着吧！"

"谢谢！"韩筱依有些艰难地站起来，莫濯南适时地把手臂伸过来，韩筱依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借力站起来，慢慢地在椅子上坐下，莫濯南一向不胖，但记忆中似乎手臂还是坚实有力的，有着极其优美紧绷的线条，但是现在或许只能称之为清瘦，仅仅是这样抓着都似乎能触到内里的骨头了。

即便内心还是挣扎犹豫着，极力忽略他对自己的影响力，嘴里关切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了："莫濯南，你的病真的很严重吗？"

莫濯南，韩筱依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叫过自己了，莫濯南记不清了，心被从她嘴里吐出的这三个字叫的翻江倒海，仿若被抛入云层中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还好，祖父从英国请了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过来。"

真的像莫濯南说得那样云淡风轻吗？韩筱依宁愿相信是的，也希望是真的。

莫濯南，你等我，等我把我们之间的心结打开，好不好？那颗仍旧爱着莫濯南的心这样轻轻地诉说，对着莫濯南离去的背影，清冷的带着丝丝落寞。

"妈妈，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韩筱依在莫濯南那边不能天天跑医院，但是仍然隔三差五地过去，隔着透明的玻璃窗偷偷地看着，趁着韩老太出去的时间偷偷进去拉着魔琴的手。

每次韩筱依出去，莫濯南要送她去痘被韩筱依拒绝，只是肚子越来越大，六个月的身子越来越笨重，天气也凉了，韩筱依又穿得多，简直像只笨重的小企鹅，动作都不利索了，这次莫濯南说要送的时候，韩筱依没有拒绝。

韩筱依趴在窗口看着韩老太拿着脸盆毛巾在帮韩妍希擦洗，然后帮她按摩按摩腿脚，减缓肌肉萎缩，韩筱依的决心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鼓起勇气走及你去，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对韩老太说道："外婆，能不能让我帮妈妈按摩。我知道我对不起妈妈，我也不想让你原谅，只是想对妈妈尽点力。"

韩老太叹了口气，到底血浓于水，恨又能恨多久呢，眼不见为净，把毛巾摔在韩筱依手里出去了。

韩筱依有些激动地拿起毛巾细细地帮韩妍希擦洗肌肤，又帮她按摩大腿小腿的肌肉，心酸地发现再按摩液抵不住肌肉慢慢萎缩的情况，母亲原本修长紧实的小腿肌肉萎缩得几乎有些吓人了。

这一切一切都叫她的心被悔恨狠狠地折磨着，连连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韩妍希那双枯槁的双手上，那原本是白皙修长的一双手，那原本是用来拿画笔的一双手，如今变成这样，不能动，不能再握画笔，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一切可以重新开过的话，她不要再爱上莫濯南，可是一切都不能重来，谁能告诉她已经爱上可该怎么办？

那双沾着泪水的手轻轻地动了动，韩筱依看到激动得几乎把脸盆掀了，跑出去找韩老太，一老一少，盯着韩妍希的手指，死死地盯着，只是希望她再动一下，再动一下，客户可是一直站到韩筱依腰都断了都没等到，是不是错觉，韩筱依相信不是，妈妈会醒过来的，她相信。

韩筱依感觉肚子有些坠坠的难受，但是却不愿意坐下来，皱着眉用双手抵住肚子，这样似乎稍微舒服点，韩老太看到韩筱依捧着肚子的样子，道："那边有个凳子，去坐会吧！"欲泣虽然是冷冰冰的，韩筱依却觉得这样冷冰冰的一句话，胜过任何甜言蜜语。

或许是同样急切的一个声音，希望床上的人快点醒过来，韩老太对韩筱依的敌意淡了些，血浓于水这句话真正是至理名言，韩筱依到底是亲外孙女，韩老太对她即便是恨，到底还是有几分怜惜之意的。

这天之后，帮韩妍希擦洗，按摩的事都交给韩筱依了，韩老太每次都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把手里的毛巾甩给韩筱依之后，就甩手出去了，眼不见为净，但是韩筱依看得出来，外婆对自己已经不像开始的时候那么有敌意了。

韩筱依顶着个大肚子，干得不亦乐乎，累了也不想坐下来，执着地忙着韩妍希按摩，只希望自己多按几下，她的肌肉萎缩就可以减缓几分。

"濯南，韩妍希今天早上醒过来了。"有琛的电话，皇天不负有心人，韩妍希在昏迷了六个月后终于苏醒了，也不枉费莫濯南特意从英国找了这方面的专家来为韩妍希治疗，据说在他手下，曾经昏迷了十几年的植物人都苏醒了。

"依依，依依！"莫濯南跑进韩筱依房间的时候，她正在静坐，抱着母亲的日记本默默地念，这几个月来，这已经成为韩筱依的一个习惯，透过母亲的文字，回味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最无私的爱与付出，虽然每每都叫她的心疼得如针扎般，但是越是痛，韩筱依就感觉到自己罪恶被救赎。

"依依，你妈妈醒了！"莫濯南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号消息告诉韩筱依，妈妈醒了，期待了太久的事情，忽然间变成真的，韩筱依呆愣了几秒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的确是妈妈醒了，她跳下床，胡乱地找鞋子穿。

太过激动，连鞋都穿不好，还是莫濯南上来，压着韩筱依坐在床上，抓着她白皙的小脚，帮她套上鞋子的，"莫濯南，你说妈妈醒了，是真的吗？妈妈，她，真的醒了？"韩筱依抖着唇，已经泪流满面，喜悦的泪水比悲痛的泪水更加来势汹汹。

韩妍希的病房里，原本一直无声无息地躺在床上的人终于醒来了，韩筱依真真切切地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外婆喂的粥。

韩筱依多么想冲进去，给母亲一个大大的拥抱，但是她不能，因为她是个罪人，她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这样就足够了。

韩妍希的脑袋混混沌沌的，记忆停留在那一天，她看到了那叫她痛不欲生的一幕，她的丈夫牵着依依的手，她最爱的人双双背叛了她，即便现在回想起来，仍是那么伤那么痛，后来她开车回G市，撞上了高速公路的护栏。

韩妍希感觉到窗外有人，费力地转动脖子，想看一看窗外是谁，直觉上是依依？但是她转过去以后，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只有护士医生在匆忙地走来走去。

在韩妍希把头转过来之前，韩筱依拉着莫濯南弯腰隐蔽在窗台下，她不敢让妈妈看到她，因为她知道妈妈一定是恨她的，没有人在经历过那样残忍的事实后，还能原谅，没有人，或许除了佛祖罢！ 字数统计：3204 ID：纭淼淼

七十二

“依依，回去吧！”韩筱依已经在窗台下面跪了半天了，天已经渐渐地暗下来了，莫濯南的身体今时不同往日，关节处隐隐作痛，几乎要受不住了，况且韩筱依又大着肚子，这么半蹲半跪着也不是办法。

“好！”韩筱依木然地把手递过来，莫濯南一只手扶着韩筱依另一只手扶着窗台，才能勉强拉着两个人站起来，走着觉得昏天黑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每往前踏一步，都像是踏在棉花上，软绵绵地不确定。

“老张，你来市二院，接我和小姐回去。”莫濯南这个样子实在开不了车了，所以打了电话给司机老张。

韩筱依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前面，莫濯南的腿重的像灌了铅似地，一个人缓缓地落在后面，“先生！”司机老张要伸手来扶，被莫濯南推开，他的自尊不容许他接受别人的帮助，他不相信他已经虚弱到连路都走不了了，他不相信啊！

莫濯南每走一步，就巴着楼梯上的扶栏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濡湿了他的发梢，牵头的韩筱依越走越远，越走越远，不曾回头看看他，她心目中像神一样强大的莫濯南，她永远的依靠，变成了这样，连短短的一段楼梯都怕不上去了。

莫濯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先生！”老张实在看不得莫濯南折腾自己，也不管莫濯南同不同意，就驾着莫濯南往上走，可怜莫濯南，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以失败，可以受伤，但是不可以无能，即便是死，也不能让韩筱依看到自己现在这副跟非人差不多的模样，莫濯南抖着手擦干额上的汗，挣开老张的手臂自己站稳，伪装得若无其事般。

“小姐，先生！你们回来了，我去给你们做饭！”王阿姨迎出来。

“去吧！依依你先回房休息下，做完饭，让王阿姨叫你。”韩筱依的每顿饭都是莫濯南亲力亲为的，从来没有假手过人，但是现在他是不得不假手于人了，连站都站不稳了，他还能做饭吗？

直到韩筱依的房门阖上传来轻轻地“咔”的一声，莫濯南再也坚持不住了，脱力地顺着门往下滑，吓得王阿姨和老张手忙脚乱地过来扶，先生一直都好好的，王阿姨在这里这么久，还真的没见过莫濯南发病的样子，着实吓人啊！

“老张，快把先生扶进房间去躺着，我去打电话给罗医生，请他赶快过来一趟。”

“Gavin，你？？？”前些天CPG有些重要的事务，他不过飞回英国去处理下，回来就听王阿姨说先生带小姐去了一天，回来就发病了，原本想责怪他不好好照顾自己，但是看到Gavin趴在厕所的抽水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的样子，责备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心疼啊，他最骄傲的孙子，为什么变成这样啊。

“Doctonl uo，Gavin他怎么样？”老者担忧地看着床上徐如偶地闭着眼的孙子，往日咄咄逼人的气势，如今无知无觉似乎随时就会离开似地，中国人有句话叫做白发人送黑发人，难道Gavin也会先他而去，跟他父亲一样？

“情况不大乐观，这几个月恶化得很快，这里很多设备都不到位，这几个月只能进行保守治疗，最好还是回英国，或许还能控制的住。”

“我不同意！”莫濯南忽然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暗红的血丝，显得有些森然的凄楚，他激动地撑着床沿要坐起来，手臂上的吊瓶因为他手掌用力血液回流，染红了长长的一截点滴管。

祖孙两具是霸气十足的眼神，遥遥相对，谁也不肯先退让，莫濯南撑在床沿的那条手臂虚软地轻轻颤抖，即便他已经极力克制了，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血管再跳动，“叭叭叭”，如拉到极致断掉的橡皮筋，回流的血液染红了大半根点滴管。

“等韩小姐生下孩子，你必须回英国，没得商量。”他知道Gavin为什么要留在这儿，他真正留恋的是什么，以前Gavin的父亲为了个女人弄得不死不活的，现在Gavin也是这样！

直到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门的另一边，莫濯南才支撑不住，啪的一下摔回床上，蜷缩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Gavin你这又是何苦呢？”Docton Luo举着针筒慢慢往上推，排除里面的空气，莫濯南默默地伸出右臂，把衬衫的袖子往上卷，“Docton Luo，我这次回去英国以后，你能保证我还能再回来吗？”如果不可以的话，那么他好歹要把想做的事都做完，不带遗憾地离开，这个要求并不高吧！

韩妍希醒过来几天了，医生说恢复状况良好，但是由于在床上躺了太久，肌肉萎缩很严重，需要坚持做长时间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而且能不能完全恢复到车祸前还是未知数。

万事开头难，对于一个原本能够行走自如，健步如飞的正常人来说，一觉醒来，忽然变成了废人，连站立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这样的打击，即便原本性格再纯良的人，也难免变得暴躁易怒。

韩妍希像是刚刚开始学步的孩子似地，摇摇晃晃地站在床边，脚像是无用的摆设一般，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却怎么样都跨不出这第一步，“妍希，你先坐下休息会，不要勉强自己！”韩老太伸出两只手，像展开双翅护着小鸡仔的母鸡一般护着韩妍希，她原本好好的一个女儿，聪明漂亮，忽然变成了植物人，盼啊盼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又变成了一个连走路都不能的废人，叫她怎么能不心痛啊，不心酸啊！

“妈，我恨啊，我恨！”韩妍希用力地捶着自己的双腿，腿痛却不及心里的痛，老天不眷顾，她爱的人背叛她，她的腿也不能走路了，难道她咬变成一个废人，一个被至亲至爱背叛了的废人？

韩老太把女儿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喃喃地安慰：“妍希，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妈，一切都会好的。”无论是谁，在母亲面前永远都只是孩子，无论在外面受了多大的伤，回到家里父母的怀抱永远为你展开着。

韩筱依又变成了远远地看着母亲，看她每天扶着栏杆在病房里练习站立，每每练得汗流浃背，那每一滴汗就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韩筱依心里去，她的心已然千疮百孔，但是她知道这不及母亲的千分之一，在母亲知道她和莫濯南的事那一瞬，母亲心里是怎样的欲哭无泪，她想象不出来。

“妍希，你在这坐会，妈回去给你拿件衣服披着！”韩老太推着韩妍希在公园里逛着，春日正好，阳光明媚，绿的树，红的花，周围的一切都焕发出新生的勃勃生机。

韩妍希扶着轮椅的扶手，慢慢地挪动着，试图站起来，哪知道轮椅一下子滑开老远，她失去了支柱，啪的一下摔倒在地，趴在地上，双腿使不上劲，只能靠着两只手撑着，挣扎，费力地挣扎，却只是枉然，像车辙里快要渴死的鱼，再生扎，最后仍旧摆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韩妍希无力的模样，看在眼里，叫韩筱依心发酸，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已经走上前，伸手扶起了她，韩妍希坐在轮椅里望着韩筱依，这是那件事发生后他们第一次打照面，却已经恍若隔世。

恨她吗？

恨！

但是更多的是另一只难辨的情绪，韩妍希德视线落在韩筱依鼓起的肚皮上，她肚子里是，莫濯南的孩子？

七十三

“是他的孩子？几个月了？”韩妍希伸手要来摸韩筱依的肚皮，韩筱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就算妈妈恨她，也不会害她的不是吗？

对于自己对母亲的不信任，韩筱依有些羞愧，又往前跨了两步，站在了母亲身边，真是既矛盾，又叫人心酸的行为啊！

“妈妈！”韩筱依张着嘴哽咽了半天，终于把这个称呼叫出来了，觉得一瞬间一切都豁然开朗了似的。

或许活该有此一劫，当韩筱依抱着肚子坐在地上，冉冉的鲜血沁出来，鲜红鲜红的，染红了整片地板时，反而觉得轻松了，她不怪母亲，真的。

韩筱依觉得很冷，肚子疼得她想发抖，眼神也开始迷离了，但是当她抬头看到母亲红着双眼，慌张地摇着轮椅，喊救命时，她想母亲还是爱她的，母亲对儿女的爱是深入骨髓的，即便一时因为隔阂疏远了，那种骨子里的感觉是不会变的。

好在韩老太进去拿外套回来了，看到韩筱依坐倒在血泊里，唬了一跳，连手上拿着的衣服也掉了，反应过来，连忙跑去找了医生，韩筱依很快被架在担架里抬走了。

韩筱依被抬走之后，韩妍希一直傻愣愣的不说话，只是傻傻地盯着自己的手，她做了什么，她推了依依一把，依依倒在血泊里，那鲜红的一滩血迹刺得韩妍希眼里心里都是红通通的。

韩老太把韩妍希推回病房，看到女儿有些傻掉的样子，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妍希，别担心，没事的，先睡会好不好？”

韩妍希愣了半晌，反握住韩老太的手，哭到：“妈，我要去看看依依，她、毕竟是我女儿啊！”

“好好好！”韩老太也开始抹泪，真是作孽！

韩筱依被送到病房之后，医生先给做了检查，好在韩筱依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九个月了，如此一来只是早产，当下决定立刻进产房，实行剖宫产。

“医生，请你打电话给13×××××××××，请他来医院。”韩筱依躺在病床上，开始阵痛，额头都是涔涔的冷汗，抓着医生的手不停地喃喃。

莫濯南当时正在挂点滴，因为病情加重了，他又不答应回英国，祖父让Docton luo加大了保守治疗的力度，莫濯南不想让韩筱依发现，趁着韩筱依出门让Docton luo过来。

“对不起，我没听清，请再说一遍。”电话那头说韩筱依在医院已经进手术室了，马上就要进行剖宫产，莫濯南怀疑自己没听清，依依的肚子明明才九个月，怎么会比预产期早了这么多天。

“是摔倒导致的早产，病人要求我们打电话给你，请你立刻赶来医院，签署手术风险免责书。”

莫濯南听到摔倒，早产就有点心慌，连忙去拨手上的针头，套上外套就往外走，发动车子哧溜一下就没影了，拦都拦不住。

小跑着进医院签了手术风险免责书，手术室的灯亮起来，莫濯南才靠着墙壁开始大喘气，自从发病后很久没有开过那么快的车了，加上又一路小跑着进来的，脑子嗡嗡嗡地响个不停，七上八下的像有人拿着锤子在里面敲打着，头疼得要炸开来。

莫濯南闭着眼用拳头对着太阳穴狠狠地锤了两下才觉得好些了，睁开眼才看到韩老太推着韩妍希正过来，想避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越走越近，想打个招呼又开不了口，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尴尬，韩妍希看到莫濯南也是既喜又悲，爱恨痴嗔都在心头转了一圈，张着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尴尬地尴尬着，最后还是韩妍希先开了口，“依依她怎么样？”

“应该没事吧！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没？”才一天而已，依依和妍希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了？莫濯南觉得有点神奇。

韩妍希苦笑了下，“还能怎么样，废人一个，走路也走不了。”

韩妍希的苦笑就像一根鞭子打在莫濯南心头，是他把妍希害成这样的，得亏她醒了，要是一辈子醒不过来，他实在罪大恶极，“对不起，妍希。”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已经发生的事能挽回吗？”韩妍希忽然激动地冲着莫濯南吼道，做了那种事难道只要说对不起就够了吗？

吼过之后又是沉默，长久的沉默，韩筱依那边也没出来，韩妍希不由地又开始担心，毕竟韩筱依是被她失手推到才会早产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叫她的良心怎么安稳，“妈，我是无心的，我不是故意要推依依，妈！”韩妍希摇着韩老太的手，不停地低喃，祈求获得一点心理的安慰。

被莫濯南听到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怪不得依依会早产了，原来是妍希推的，其实也不怪妍希，是他对不起她，但是依依还怀着孕啊，推一把，可是会一尸两命的，“妍希，是我对不起你，不怪依依，你有事冲着我来。”

韩妍希真的是百口莫辩，莫濯南居然误会她为了报复他们故意推的依依，是，她是恨，但是依依也是她的女儿啊，她怀胎十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怎么会那么狠心，“妈，推我回病房，我累了。”

“可是依依她？？？？？？”韩老太还担心外孙女，恨恨地瞪了莫濯南一眼，心理越发觉得他不是个东西，推着韩妍希走了。

莫濯南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妍希不是那样的人，他们一起生活了五年，妍希的为人他很清楚，他像是惊弓之鸟似的，逮着人就怀疑，莫濯南想自己不止身体上有病，连心理都被病魔折磨得扭曲了。

“先生，恭喜，是个男孩，很健康，就是早产，有点弱。”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抱着小小的一团出来，莫濯南抖着手接过，白色的襁褓中，粉嫩粉嫩的一小团，是他和依依的孩子，他们终于有孩子了！

韩筱依被推出来，很虚弱但是心情很好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莫濯南抱着孩子，俯身在孩子的小脸上亲了亲，好小心的样子，仿佛怕一不小心就把孩子弄坏了，露出极可爱的表情来。

他们终于有了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韩筱依终于实现了从中学时代就开始的梦想，为莫濯南生一个孩子。

七十四

孩子是早产，有些虚弱，所以要先在保温箱里放几天，莫濯南才亲了他的儿子一下，就被护士接过，抱走了，莫濯南翘首望着他的儿子远去的背影，那叫一个痴情不悔，苍天可鉴。

孩子刚被抱走，莫濯南的祖父就来了，原本莫濯南不交代一声就匆匆地跑出来，还把汽车当飞机开，他是不放心追出来的，一到医院知道是韩筱依生了小娃儿，那可是他的曾孙啊，他还没看过呢，怎么就给抱走了，老头儿可不愿意了！

颠颠地跟着护士上去要孩子，他老人家一口纯正的英吉利语，语速又快，人家护士小姐哪听得懂，两个人连比带画总算让人家护士小姐明白了，他是小毛毛的曾祖父，想抱抱这个小娃儿。

老人家抱着小孩亲了又亲，一个劲地夸漂亮，说得韩筱依都不好意思了，躺在床上羞红了脸，得亏莫濯南及时制止了他祖父貌似没有尽头的夸耀，把小娃儿交回到护士小姐手上。

王阿姨在照顾孕妇的事上很有一套，莫濯南当下就回去把王阿姨接了过来，说是照顾韩筱依，韩筱依刚做了剖宫产，麻药过了之后，肚子上的伤口疼得受不了，一个劲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哼哼出来。

那粉嫩嫩的小嘴唇直咬得起皮出血，莫濯南心疼啊，韩筱依这么遭罪还不是为了他们的孩子，可惜他不能替她分担一些些。

生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怀孕的时候孕吐，胸闷气短，是辛苦，生完孩子你以为轻松了，那可不一定，还有苦头要吃呢，先不说剖腹产的时候要挨上一刀，就说这生产完还有大把大把的事接踵而来。

韩筱依因为是剖腹产，医生说肚子里的淤血没有排尽，派护士来帮她排淤血，这排淤血的方法无法是按压小腹，原本肚子上就有伤口，还疼着，这会儿还要按压小腹，还不是要了韩筱依的命嘛！

韩筱依自己也是个小娃儿，原本就没吃过苦头，但是就是一个犟，任凭你再疼，再怕疼，她也只是咬着唇，大眼儿泪汪汪的，硬是不哼哼，这个样子看在莫濯南眼里，更是拿把刀子在他心上剜啊，把手指伸到韩筱依唇边柔柔地抚摸着，轻声道：“依依，很痛就咬我的手指，别再折腾自己的嘴唇了，都破皮了！”

韩筱依张开小嘴咬住了莫濯南修长的食指，随着护士在她肚子上或轻或重地按，牙齿也时轻时重地咬莫濯南的手指，韩筱依一时痛极了，没控制嘴上的力道，咬得莫濯南的手指出血了，咸腥的液体瞬时溢满了唇齿间。

韩筱依有些慌乱地放开莫濯南的手指，看到上面清晰的一排牙印，带着丝丝鲜明的血迹，但莫濯南脸上仍是淡淡的，似乎并不觉得痛似的，又把食指放回韩筱依嘴里让她含着，只有韩筱依咬着他，陪着她一起疼，莫濯南才会觉得舒坦些，不愧对依依。

韩筱依已经把莫濯南咬出了血，哪里还敢再用力，只是轻轻地含着，小舌在莫濯南皮肤上轻轻地刮着，伤口沾了口水，肯定会疼，但是肯定不会疼得那么厉害，韩筱依就是要莫濯南记住这疼。

两个人柔情来，蜜意去，看得人小护士都不好意思了，帮韩筱依排完淤血，笑着对韩筱依说：“你先生真好，即有风度，又浪漫！”

晚上莫濯南回去休息了，王阿姨陪着，其实莫濯南何尝不想陪着，可是身体不允许啊，DoctonLuo估摸着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挂点滴，打针呢，莫濯南第二天过来换王阿姨的班，王阿姨回去给韩筱依做饭吃。

为了方便王阿姨，家里又多请了个保姆，打扫卫生做饭，而王阿姨就专职照顾韩筱依。

那天莫濯南来换王阿姨的班的时候，看得韩筱依正抱着小娃儿在喂奶，小小的人儿趴在母亲的胸口，小嘴儿叼着奶头喝得别提有多生猛了，跟头小水牛似的，小手巴在母亲的胸部，跟个小色狼差不多。

莫濯南靠在门口抱着胸静静地看着，不进去，这母慈子孝的画面看着莫濯南心里暖啊，他的孩子，他的依依，他最爱的两个人就在那儿，等着他呢！

一直到韩筱依给孩子喂完了奶，抱着孩子哄他睡觉，莫濯南才进来，接过韩筱依手里的孩子，手法娴熟地哄着孩子睡觉，从最初他一抱孩子就哭，到现在能一手抱着孩子，莫濯南真不可谓进步不神速啊！

孩子睡着后，就有护士过来说要给小娃儿做检查，把孩子带走了，韩筱依今天早上多喝了几杯水想上厕所，就自己折腾着要下床，一不小心碰到了肚子上的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的，被莫濯南按住了，问她想干什么。

韩筱依说要去厕所，莫濯南二话不说弯下腰就要抱韩筱依去，被韩筱依推开，“我现在不急，等会再去！”其实韩筱依急得很，但是莫濯南现在这个身体，韩筱依不知道他还抱得动自己不，但是她又不能直说，怕伤了莫濯南的心，只能假装看桌上的杂志，等莫濯南出去了自己再去上。

莫濯南分明看出韩筱依憋得慌，眼睛虽然盯着杂志上，却不停地朝自己这边瞟过来，多少也明白了些，被人这样怀疑，连依依都不信任他了，却不觉得生气，只觉得悲凉，他真的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吗？

“依依，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好吗？”莫濯南伸手来抱韩筱依，语气诚恳得近乎乞求，韩筱依忽然有种流泪的冲动，憋着泪点头，主动环住莫濯南的脖子。

好在韩筱依怀孕的时候没有长胖，还是轻得很，莫濯南这几天加强治疗也许起效了，反正他顺利地抱着韩筱依，稳稳当当地把她放抽水马桶上了。

韩筱依在王阿姨的照顾下恢复得很好，孩子也健康得很，母子俩在医院住了近一个月后出院了，一切似乎都很圆满，只除了韩筱依在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母亲，去母亲原本住着的病房也没找到人，据说是出院了，回家进行康复治疗。

“Gavin，孩子也生了，你的病也不能再拖了，是时候了。”次日，DoctonLuo给莫濯南治疗的时候，就把这个建议提出来了，“英国最近新研制出一种治疗这种病的特效药，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莫濯南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沉默良久点了点头，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想看到的一切也都看到了，应该无憾了，只是不放心依依和孩子，没有一个合适的人来照料他们，他终究不能放心地离开。

莫濯南知道有一个人爱依依不会比自己少，也一定会包容他们的孩子的，有他来照顾依依，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莫濯南这么想的时候该是多心酸，他想自己照顾他们母子俩，他最爱的人，可他不得不亲手将他们交到别人手中。

七十五

韩筱依正在房间逗孩子玩，咿咿呀呀地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这画面既温馨又美好，莫濯南站在房门口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下一颗心，“依依，我有话对你说！”

韩筱依看了莫濯南一眼，把孩子放进摇篮里，亲了亲他嫩嫩的小脸袋，“乖乖的，等妈妈回来哦！”

“依依，我没有得绝症，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但是我不想再骗你，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拦着你！”莫濯南脸上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qi書網-奇书仿若在讲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他心里的苦埋得那么深那么深，还是会压得他的心透不过气来。

这一次是真的，他不会拦着依依离开，不会拦着的，依依，依依？？？？？？

韩筱依不可置信地看着莫濯南，她以为莫濯南得了绝症，她为他担心，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个骗局，莫濯南怎么可以这么欺骗她，他这样把她当成什么，一个没有思想，任人玩弄的人偶吗？

莫濯南为什么要把实情说出来，原本她有一个极好极好的理由可以留在他身边的，他们一家三口，和和满满，快快乐乐的，或许她内心深处是愿意被他用这样的理由欺骗着的！

韩筱依心里绞痛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淡淡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莫濯南。”可是她这样淡然的语气比大哭大闹还要恐怖，莫濯南看着韩筱依漠然地转身回房间的背影，觉得心都被掏空了一片，这次是彻底结束了吧！

房间里，小小的娃娃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门口，看到韩筱依进来就挥着手要抱抱，咯咯直笑，仿佛真的在等妈妈似的。

韩筱依把小娃儿抱进怀里，用指尖拨着他嫩嫩的小脸颊，宝宝，妈妈该怎么办？

任涵宇是第二天一早来的，莫濯南心里那个爱韩筱依不比他少的男人就是任涵宇，韩筱依简简单单地收拾了几件常穿的衣服，衣柜里那些莫濯南买的，还没有拆标签的衣服留下，她不要，莫濯南给的银行卡放进皮包，孩子还小，开支那么大，她没有清高的资本，也没有清高的必要，因为这是莫濯南应尽的义务。

韩筱依提着小巧的行李箱下楼，任涵宇接过放进后车厢，怀里的孩子哭闹个不停，像条小泥鳅似的在韩筱依怀里扭个不停，难道这小娃儿也知道他们要离开，以后他会变成一个没有爸爸的小孩？

韩筱依抱着小娃儿站在车边上，要不要回头看一眼，任涵宇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等着，默默地看着韩筱依，不说话不催促，他要依依自己作出决定，他等依依自己走过来，走到他的身边，即便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那又如何，值得的。

韩筱依愣了几秒，坐进副驾驶座，拉上车门，隔绝与莫濯南的一切，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学长，麻烦你了，请开车吧！”

那日日头正好，阳光滟滟地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满室的明亮，满室的温馨，正对大门的窗口，那一抹人影静静地站着，心里狂风暴雨，看着曾经的女孩儿，看着自己孩子越行越远，没有回头，最后只剩下那一溜烟的尾气，袅袅的。

“依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任涵宇专注地开着车，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到后视镜中映出女孩儿的脸庞，白皙中透出点点粉嫩，如果说以前的韩筱依是淡笔的水墨莲花，那么现在的韩筱依则是醮了重彩一蹴而就的一朵红莲，冶艳的，魅人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浓浓的女人味。

“不知道，大概申请出国留学吧！”韩筱依漫不经心地逗着小娃儿玩，原本她就是准备出国的，如果那件事不发生的话，她现在已经在国外了吧，怀里的孩子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咧着小嘴咿咿呀呀地闹起来，韩筱依知道孩子饿了，她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奶瓶凑到小娃儿的嘴边，小巧红嫩的嘴儿叼着奶瓶美美地吸了一口。

“先生，罗医生来了！”王阿姨以为莫濯南没有听到，又重复了一遍，莫濯南头也不回，冷然道：“请DoctonLuo回去，今天的治疗取消了！”他正在缅怀他的依依，不想有人打扰，任何人都不可以。

“濯南，你应该知道中止治疗很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DoctonLuo已经进来了，听到莫濯南的话，表情变得颇为严肃。

莫濯南点了点头，仍是没有转身，他当然知道，可是知道又如何，依依走了，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有意义吗？

“呜呜！”球球带着她的两个孩子滴滴点点和点点滴滴从门缝里跑进来，莫濯南生病，韩筱依怀孕，两个人抵抗力都不好，已经把它们隔离好久了，球球用嘴叼着莫濯南的裤腿，呜呜有声。

“依依走了！”莫濯南蹲下把球球抱走怀里，“依依走了！”球球是他们两人之间剩下的唯一有关联的东西。

“学长，帮我开一下门！”韩筱依在厨房里忙活，门铃响个不停。

三个月了，她从莫濯南那里离开已经三个月了，自己租房，学做饭，照顾小孩，办签证，申请学校，每天忙碌而充实，任涵宇偶尔过来小坐，从前在莫濯南的羽翼下，做饭洗衣服在韩筱依眼中都是复杂艰巨的任务，莫濯南把她养成了一个生活白痴，她曾经一度以为离开了莫濯南她就会活不下去，现在才发现原来并没有那么难，就像离开了莫濯南她还是可以生活得很好，除了那一颗渐渐冰冷不会跳动的心。

任涵宇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EMS的快递员，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箱，“请问这里是不是住了一位韩筱依小姐？”

韩筱依签收，把纸箱抱进屋里，还挺沉的，微微疑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而且没有写寄件人的名称，不知道是谁寄来的。

刚把纸箱打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小东西从箱子里跳出来，呜呜地低叫，受了天大委屈似的，韩筱依认出来是点点滴滴，没错的，因为点点滴滴肚子下面有一块黑色的毛发，而滴滴点点没有，莫濯南，为什么把点点滴滴寄给自己？

七十六

点点滴滴才几个月大，被放在纸箱里运来运去地折腾，趴在箱子里恹恹地抬头看着韩筱依，张了张嘴，打了个呵欠，大大的眼儿湿湿的可怜巴巴地像是对着韩筱依无声地抱怨。

韩筱依把点点滴滴抱出来放在腿上，它就趴在韩筱依腿上美美地睡了，韩筱依一只手摸着点点滴滴圆溜溜的脑袋，却出神了，大大的水眸像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任涵宇捧着玻璃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眯着眼看杯子里绿色的茶叶缱绻舒展，优美得如同女子的古典舞蹈，心却透过透明的玻璃杯飘向韩筱依，他的心在疑惑，韩筱依在想什么，是莫濯南吧，任涵宇相信只要“莫濯南”那三个字飘进韩筱依的耳膜，她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直到厨房传来淡淡的焦味，韩筱依才跳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点点滴滴放在沙发上，跑进厨房去了，她在煮骨头汤，可是当她看到点点滴滴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这件事，韩筱依用汤匙拨着砂锅里的微微发黑的骨头，微微沮丧着，因为这失败的骨头汤，还是？

忽然背后有温热的气息，暖暖地喷在头顶，韩筱依僵住了不敢再动，她知道那是任涵宇，一双坚实的手臂缓缓地伸过来，环住了韩筱依的腰，她的背紧紧地贴在了任涵宇背上，韩筱依听到的如小鼓击打发出的咚咚声，原来学长和她一样紧张。

韩筱依推开任涵宇的双手，从他的臂弯地下钻出去，她看到任涵宇的双臂缓缓缓缓地垂下去，任涵宇这样，韩筱依心里不是不歉疚的，“对不起，学长，我？？？？？？”

任涵宇转身笑笑，落寂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依依，如果你还忘不了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任涵宇走过来，抬起手，揉了揉韩筱依的发顶，走了出去，“依依，我肚子饿了，可以开饭了吧！”任涵宇夸张地揉了揉肚子，是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落寂？

那天的肉骨头糊到韩筱依自己都下不了口，任涵宇倒是吃得乐腾腾的，剩下来的一点便宜点点滴滴，韩筱依半夜都听到小东西在啃骨头的声音，嘎啦嘎啦的。

韩筱依又失眠了，她的心又回到了那天，莫濯南说他从来没有生病，一切只是一个骗局，韩筱依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介意莫濯南骗她还是介意莫濯南话里的意思，他是希望自己离开吗？

韩筱依恨恨地锤了锤枕头，开始扮死尸，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老是想着他。

也许莫濯南之前写的介绍信比较有效，韩筱依在英国申请的大学通过了，她打算早点过去，先熟悉下环境，出国的前一天，韩筱依还是回了G市一趟，她告诉自己并不是要做什么，她只是想再看看莫濯南，也许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没想到韩筱依回到她离开时他们一起居住过的那间别墅时却已经是人去楼空，韩筱依又去了CPG在G市的总部，要不要进去，要不要进去，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离开，或许他们真的是有缘无分吧，这样也好！

“韩小姐？”韩筱依刚转身，就听到有人叫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她好像不认识她，在脑海里搜索了很久，韩筱依才恍恍惚惚地想起，好像是王若琳，对，是王若琳，莫濯南之前的秘书，韩筱依高二的时候忽然就不见了，据说是被派回了英国总部，现在又被调回来，跟着莫濯南了吗？

“能请你喝杯咖啡吗？”王若琳走过来，示意跟她一起的部门主管先上去。

精致小巧的咖啡馆，袅袅的咖啡香，临街的座位，有着充足的阳光，王若琳给自己点了一杯黑咖啡，和莫濯南一样的爱好，给韩筱依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正是她最爱的。

那天韩筱依知道很多自己以前不知道的事，原来那张照片是王若琳不小心寄出去的，莫濯南很生气，才把她调回了英国总部，原来莫濯南真的得了很严重的病，为了自己，他一直坚持留在G市，最近才回去接受全面的治疗，把G市总部交给王若琳打理。

那天韩筱依一直都是蒙的，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沉重得不能接受，她拿着钥匙偷偷地回了初情园，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甚至纤尘不染，除了墙上的照片没有了，只剩下因为长年挂照片留下的四四方方的痕迹和那两颗图钉。

韩筱依又偷偷回了老房子去看了母亲，虽然她现在行走起来还是有困难，但是明显看得出来，比之前好了很多，不练习走路的时候，她就会画画设计稿，有时候也会画些素描，但是明显不尽如意，乱七八糟的纸团丢了一地，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韩筱依偷偷捡了一张抓在手里。

画的是简简单单的一棵树，在韩筱依的记忆力，母亲的素描很不错，人物风景样样拿手，但是现在连一棵树都把握不好，真的很让人沮丧吧！

第二天韩筱依就带着宝宝出国了，只是飞往的目的地变了，她要去找莫濯南，他们一家三口要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那一场车祸的苦与痛，妈妈，莫濯南，还有韩筱依自己每一个人都承受了，她和莫濯南没有谁对谁错，恋爱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

韩筱依在英国主宅见到莫濯南那一幕，韩筱依想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当莫濯南听到管家说有一位韩筱依要求见他，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时候，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韩筱依，但是随后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因为他说太过美好的事，他不敢幻想，害怕上帝以后连让他们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当然这是后来莫濯南才告诉韩筱依的。

莫濯南一直不出来，韩筱依也不着急，就抱着小孩在花园里看着花，韩筱依不得不感叹，莫濯南他们一家真会享受，这花园里真是什么花都有，姹紫嫣红甚是好看，连宝宝都一直咯咯得笑个不停，也是被这花迷了眼啊！

后来怀里的小娃儿开始闹起来，韩筱依想着大概是饿了，就抱着他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喂奶了，才喂完出来，就看到莫濯南一个人在花园里转着圈儿，拉着管家问刚才的韩小姐长什么样，听到管家描述得和韩筱依差不多，一脸急得不得了的样子，恨不得挖地三尺把人找出去的样子，但就是在原地晃悠，不知道往哪边去找。

韩筱依看莫濯南虽然瘦，但是精神看起来不错的样子，也使上坏心眼儿了，躲着不出来，谁叫你刚才不出来，这会儿后悔了吧！

最后还是怀里的小娃儿依依呀呀地哭起来，哭声把莫濯南给招来了，不知道这小娃儿是不是心疼他爸，胳膊肘往外拐不是。

“依依？”莫濯南慢慢地往韩筱依躲着的树丛走过来，缓慢而坚定地一步又一步，似乎要牢牢记住这重逢的一刻，韩筱依“恩”了一声，从树丛后面走出来，听到莫濯南那百转千回，情意绵绵的一声“依依”之后，韩筱依已经做不到躲在树后隐而不露了。

两个人慢慢走近，最后紧紧地拥抱，中间隔着他们孩子，表面上清淡如溪水，内心澎湃如潮水，韩筱依明显可以感觉到莫濯南拥抱着她的手臂都是在颤抖的。

那一刻花都开好了，或许这么说很恶俗的偶像剧，但是韩筱依真的那样的感觉。

番外一：我会陪你到花好月圆

“莫濯南！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黑色的幕布，灰白的照片，到处都是哀婉的人群，游魂似地在身边荡来荡去，韩筱依木然地去摸正中央的大幅黑白照，惶惶然地，似乎意识到某一个人离开了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

莫濯南，那个她从十四岁开始一直爱着的男人真的离开自己了？韩筱依直到此时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心想被人狠狠地揉捏般难受，痛得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依依，依依！”莫濯南轻拍韩筱依的脸颊温和地唤她的名字，他一向睡得浅，韩筱依如同呢喃的低泣一字一句都传进他耳朵里，心里也觉得沉沉的，依依很担心他。

韩筱依蒙蒙地睁开眼，莫濯南英俊的脸庞在眼前从模糊变得清晰，金色的瞳仁在夜色中灿烂星辰，他还在，莫濯南还在，真好，韩筱依靠过去，把小小的脸儿埋在莫濯南的胸口，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脏在自己耳边噗通噗通地跳动，绵长有力，恍然间觉得安心了不少，小小的手臂绕过去，抱住莫濯南的背。

稍稍安定的心又陡然提了起来，莫濯南真的不如以前那么结实了，精瘦不再，越发清俊了，肩上凸出的骨头咯得她的手臂有些发疼，其实对于莫濯南的病情韩筱依是不了解的，只知道那是一种很严重的病。

韩筱依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莫濯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安抚地吻了吻她的唇角，笑道：“依依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很轻很柔的微笑，春风拂面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

韩筱依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莫濯南弯了弯唇，把她额边的碎发拂到耳后，“怎么？不相信我？还是要我证明给你看。”莫濯南定定地注视着韩筱依的双眸，看她飞红了脸颊，仍旧有些小女孩的稚气脸庞透着小女人的妩媚，仿佛在对自己做出无声的邀请，俯身在她裸露的肩头吻了吻。

既温柔又激烈，韩筱依觉得自己泡在海水中，只能随波逐流，不能把握自己，只能紧紧地搂住莫濯南的脖子，仿若抓住了海上的一棵浮木。

“依依，我会陪着你，一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天，一直到花好月圆的那一天！”这是莫濯南对韩筱依的承诺，那么他会尽力做到。

第二天莫濯南就把DoctonLuo请来了，告诉韩筱依，莫濯南的病并不如她想象中的严重，如果控制得好的话，再多活十几二十年绝对不是问题，当然前提是要好好控制，怎么控制呢，那就是全力配合医生的治疗，并且不能太劳累。

DoctonLuo说的那么几句话，可被韩筱依牢牢地记住了，每天亲自给莫濯南做菜，虽然自己并不是那么在行，监督他去做检查，这可帮DoctonLuo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莫濯南偶尔认死理不肯配合的时候，搬出韩筱依，百分之百解决问题，晚上不可以熬太晚，早上不可以起太早，韩筱依就像装了电动马达似的，对莫濯南的一举一动都全面监控起来了。

“爸爸，妈妈，快点起来吧，妹妹说要去游乐园玩。”莫寒拉着妹妹莫冉然的肥嘟嘟的小手，敲着爸爸妈妈的房门，莫冉然这个小家伙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嗒嗒地敲着房门，彼时，莫濯南正缠着韩筱依在床上，为再多创造一条小生命奋斗。

韩筱依轻轻地推了自己身上的男人一下，“小寒和冉然在敲门，快点去开门。”

莫濯南坏坏地在韩筱依小巧的耳垂上轻轻地咬了一口，惹得韩筱依死命地咬着唇低吟，生怕被门外的娃娃们听去了，教坏小孩子，莫濯南这才随手套上裤子，出去给宝贝儿子，宝贝女儿开门。

门一开，一大一小的两个娃娃都闹哄哄地跑进来，争先恐后地扑上床，要和妈妈亲热一下，抱一抱，亲一亲，拉拉扯扯之间，韩筱依难免春光外泄，白皙光滑的裸肩，小巧饱满的胸脯在阳光下还真是耀眼啊！

眼看着韩筱依就要春光乍现，莫濯南一左一右夹着两个小孩，把他们放在门外，揉了揉儿子女儿的发顶，告诉他们“爸爸妈妈还有事要做，小寒是哥哥，先带着妹妹出去玩”老婆是他莫濯南一个人的，他可不想和别人分享。

莫寒乖乖地拉着妹妹的手玩去了，莫濯南关了门，转身看到可爱的小妻子正坐在床沿穿衣服，白色的绣花衬衫穿了一半，露出半片白皙的美背，在晨曦的微光下如白玉般闪着莹润的光泽。

莫濯南上前环住韩筱依，亲吻她的裸背，温暖的舌尖刷过，湿润滑腻的感觉，引得韩筱依整个身子忽的一愣，在莫濯南怀里轻轻抖动，“莫濯南，小寒和冉然在等我们呢！”韩筱依娇嗔着抓住莫濯南在胸前滑动的大掌，炙热的，烫得她的心也热热的。

“我想小寒和冉然会很高兴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莫濯南反扣住韩筱依的细腕，拉着她坐在自己膝盖上，一只手臂扣住她细致的腰肢，似笑非笑的样子让韩筱依有着被宠爱的感觉，双手半推半就地扶着莫濯南的胸口，任由他把挂在肩头的白色衬衣扒拉下去，褪到腰间，像片孤叶一样挂着。

心急的小女孩第二次来催父母起床，听到里面传来低沉压抑的轻哼，暖暖的软软的，感觉很好听，胜过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哥哥，你说爸爸妈妈在干什么？”莫冉然操着童稚的嗓音，歪着头问哥哥，带着点期盼的神情，在她心目中，哥哥是除了爸爸以外最厉害的人了。

七八岁的小男孩似乎对性之一事，已经有些朦朦胧胧的感觉了，被妹妹那纯真的眼神望着更觉得不好意思，细长的桃花眼眯了眯，像极了父亲莫濯南的金色瞳仁闪着莹莹的光泽，这是莫寒遇到尴尬的事一贯的表情，“爸爸妈妈要给冉然生个小妹妹呢，冉然喜欢吗？”

冉然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脆生生道：“哥哥喜欢小妹妹吗？”

“喜欢呀！”莫寒像个小大人似的，不过他当然还是最喜欢冉然。

“那我也喜欢小妹妹。”在莫冉然潜意识里，哥哥喜欢的都是好的，她都喜欢，这样的想法一直持续了很多年，直到她长大到足够成熟才明白爱屋及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有琛叔叔，最近还好吗？”韩筱依刚进会议室就发现有琛坐在一旁座位上，随手翻开一本财经杂志，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听到韩筱依的声音，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我妈妈好吗？”韩筱依和韩妍希之间从那之后一直都是淡淡的，在经历了那样的事以后，即便再亲的母女也不能回到从前了吧，能够和现在一样，偶尔和妈妈写写信，韩筱依已经很满足了。

听到韩筱依说到韩妍希，有琛的表情总算有了一丝变化，抬头看了韩筱依一眼，眉眼间一丝暖意，却仍是淡淡的，“恩，好多了，前些天还参加了法国一个室内设计大赛，虽然没有得到冠军。”

韩筱依点了点头，看到莫濯南进来，迎上去，莫濯南握住韩筱依的手，捏了捏，他知道韩筱依大概有些难过，因为妍希的关系，有琛对韩筱依态度一向冷淡。

韩筱依知道莫濯南是在安微他，心里暖暖的，反手握住了莫濯南的大掌，其实她倒不是因为有琛对自己的敌意而难过，而是想到母亲，那个曾经那么爱护自己的女人，却被他们伤得那样深，几乎连性命都丢掉了。

莫濯南主持会议，韩筱依作为他的助理记录会议进程，莫濯南站在主席台上讲述公司下个季度的经营目标，目光扫过台下的各人，在韩筱依身上停留，女孩子全神贯注盯着自己，全然地信任和仰慕，觉得心里满满的，曾经他以为他永远地失去依依了，但是真好，他们终于在一起了，依依，他的依依可以一直陪在身边。

“爸爸、妈妈！”莫濯南帮韩筱依拉开车门，两个人相拥着往家里走，他们的小家灯火通明，莫寒拉着妹妹莫冉然的小手颠颠地跑出来迎接爸爸妈妈。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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