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爱情》 作者:艾小图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抽 象 概 念 的 形 成 概念一:初始 概念一:初始 对于大部分同志,这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夜晚,但是对于林珊妮…… “叮——” 电梯门打开,只有两个男人,珊妮不由得被站在里面一些的那个面孔冷冷的男人吸引,女人都不能抵挡美的事物,何况是活生生英俊的男人,她看得失神,眼前的男人,即使搜尽肚子里的词也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坚毅的脸部线条,立体的如雕塑一般的五官,高高的个子一身黑色西服显得稳重而精明,散发着让人无法靠近的高贵气息,使人不敢直视,珊妮小心翼翼地站在电梯的角落,不安地拽了拽勉强遮住大腿的吊带裙,站在前面一些的男人回头和善有礼的问道, “小姐去几楼?”珊妮一愣,感激的望向他。 “十楼,谢谢。”男人笑, “真巧,和我们一样。” 之后电梯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可以听见通风窗口和空调作动的声音,几十秒后,电梯门再次打开,珊妮随他们一起走出。 “欢迎光临——” 两侧穿着统一身材高挑的迎宾小姐齐齐弯腰鞠躬欢迎他们,一位穿深蓝色制服的小姐迎向电梯里的两个男人,一只手伸出示意方向, “贺总,徐总在里面等您了,请随我来。” 这家休闲会所是城中档次最高的几家会所之一,来这里消费的大多非富则贵,尤其是10楼,是会所的尊贵区。许多政要富豪都选择在这里洽谈生意。 大厅至少有500平米,大厅中央缀着水晶吊灯,顶上墙内镶有许多小巧精致的水晶灯,整个厅内金碧辉煌却不让人觉得俗气,大理石的地板上铺着红色地毯,珊妮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每走一步脚上十厘米的高跟鞋都深深陷入,她不太习惯穿这么高的鞋子,几次险些歪倒,好不容易才走到了前台。前台端坐着两位气质姣好的小姐。 “请问,冼月华小姐在吗?” 还没等小姐回答,一个看起来颇有气质的女人向珊妮走过来, “我就是。你是刘二推荐过来的?” 珊妮怯生生地点点头, “随我来” 珊妮跟着她向里间走去,这里隔很远才有一个门,向里走还有很深,每一间包间门口都配有两名服务员。珊妮一直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脊,白皙滑腻的后颈,疏得一丝不苟的盘发,那一身合身的黑色晚装更衬得气质高雅。这使得珊妮更加局促了,她低头看看自己暴露艳俗的吊带裙,金光闪闪的高跟鞋,觉得自己的打扮和这里似乎格格不入。 “现在我说的每一句你一定要记住”冼月华一边走一边交代, “你过会接待的客人身份十分尊贵,尤其是贺总,但是你要记住,他有严重的洁癖,你一定不要靠近他,进去以后,不要随便插话,你只管伺候和陪客人喝酒,最后——” 她停下脚步,站在1030门前,“我们这种等级的会所所有的陪酒小姐都是受过专业训练,今天是特殊原因人数不够才找到了你,希望你不要犯错,最重要的,这里绝对不可以提供色情服务。” 珊妮听到最后脸色骤变“我不是妓——” 还没等她说完,冼月华已经敲开了包间的门,把她推了进去,鞋跟很高,她险些摔倒,颇为狼狈的抬起头,她呼吸猛的一窒,几步之遥的地方,刚才电梯里的两个男人和几个年龄参差不齐的男人都坐在沙发里。几个年轻并且很有气质的陪酒小姐插花的坐在其中,只有那个面孔冷冷的男人旁边没有陪酒小姐,也和他们稍微有距离。这样的场景让珊妮非常不适,她几乎想夺门而去,但是想想今天晚上能拿到3000元的酬劳便豁出去咬一咬牙露出一个微笑,冼月华热情的揽着她“这是今天新来的,各位担待点。”其中一个微胖的男人色迷迷的说,“放心吧,月华,你的人我能不怜香惜玉啊”说着就把珊妮抓到身旁坐下。 整个晚上不停有人给她敬酒,她不擅饮酒,但是还是强行灌下,她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酒,酒精的味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肺里,肝里,甚至冲上脑门使她几欲昏倒,她不知道是怎么摸索到洗手间,搜肠刮肚的吐过之后难受的感觉缓解了不少,冲掉秽物,无力的趴在长达十米的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轻轻的拍了一些清水在脸上,嗖嗖的冷气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清醒了不少,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化着浓妆,穿着艳俗暴露的衣服,头发拉得卷卷的,风尘的自己都几乎不认得,眼里雾气腾腾,分不清是水还是泪。突然,一块手帕出现在视线里,珊妮迷蒙的望着举着手帕的人,是那个男人,刚才听到他们喊他“贺总”,又想起冼月华的话,想来这个男人的来头应该很大,她迟疑地望着他不敢动, “拿着,把脸擦一擦,这样进去会把我的生意搞砸。”还没等她接稳他已转身回去了,她拿手帕擦了擦脸,手帕上有淡淡的古龙水香味,将手帕塞进包里,转身回到包间。 之后的事情珊妮几乎没有记忆,唯一能记得是那些老总们一杯又一杯的敬酒,和不安分的手。 贺正南和于少生站在会所门口,等司机将车开过来,远远瞥见刚才陪酒的小姐瘫坐在会所观景花园的喷泉边,虽说是夏天,但是晚上还是有些冷,见她那个样子,贺正南皱了皱眉。 车来了,于少生已经为贺正南打开了车门。 今天晚上着实有些累了,这块地皮拖了这么久终于签下来,许三行这糟老头在行内出了名的爱拖拉,谈一笔生意要吃玩多次还不肯签约,仗着与多位政要的交情打压价格。贺正南花了不少心思去了解他的喜好发现他喜欢单纯的女大学生,不仅送了几个公司刚招的女大学生给他,还在出去喝酒玩乐时都特别关照小姐穿着朴素简单。除了她,那个穿着吊带高跟鞋的女孩。想起来,贺正南不禁又皱了皱眉。 “吱——”急促的刹车打断了贺正南的思绪,他的头重重撞在前座上,司机怯生生的回头道,“对不起,贺总。” 揉了揉额头,“怎么回事?” 司机见贺正南脸色越来越难看,吓得舌头开始打结“有个小姐……趴在地上……” 贺正南对于少生点点头,“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于少生回来,贺正南按下车窗,“是刚才那位珊妮小姐。”于少生想想又补充一句“电梯里碰到的那位”。 珊妮?她叫这个名字吗?应该是艺名八。 “让她走开” 贺正南有些不耐烦了。 “可是她醉的不省人事……” 于少生声音越来越小。 他一定是疯了,贺正南看见瘫在身边的珊妮,不住地按着太阳穴,为什么会让于少生把她搬上车,现在整个车里都是几欲让人作呕的冲天酒气,而肇事者却睡得香甜,“喂”贺正南使劲推她,她被他一推便本能的往旁边挪了挪。见她没有反应,贺正南使劲冲她脸上拍了几下,她终于有几分清醒, “你住哪儿?” 珊妮微睁双眼,车里微弱的灯光,给逆光的贺正南镀上一层光晕,高挺的鼻子,坚毅的下巴,珊妮不自觉的用手去抚摸,魏阳,魏阳回来了…… “啪——”被一只手重重打下,珊妮又举起手去触摸,还没碰到,又打掉,又举起来,又打…… 珊妮最终放弃了,像得不到糖的孩子,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你家在哪?”贺正南头也不抬。珊妮气鼓鼓的不理他,小气鬼,不让她碰,她就不理你,不理你。 半晌她不应,他终于彻底不耐烦,扳过她的脸,“家,在哪?”那神色吓坏了她,“东…林…花园” 他放开她,抬头对司机说,“东林花园” 司机稳稳地把车停在东林花园大门前。 “下车。” 贺正南只希望她快点下车,今天他一定是喝多了。 只见她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裙子,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贺正南不解地看着她, “你家到了,还不下车?” 忽然,她开始使劲打他, “不是我家了…”她低声喃喃“混蛋,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不是我家了…魏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混蛋……” 贺正南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女人。他越来越后悔。声音越来越小,落在身上的粉拳也慢慢停止动作,她就这样, 睡——着——了。 脸上还有泪痕,头发经过一番折腾都不听话的卷得乱七八糟,裙子本来就暴露,现下她毫无防备的睡着,春光乍现,贺正南赶紧掉转了目光。 “贺总,现在怎么办?” 于少生回头看看珊妮又看看贺正南,偷偷地笑了,平常严肃又一丝不苟的老板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还是因为这样一个丫头,不禁看珊妮也觉得可爱了许多。 “回家。” 贺正南把她抱进自己家里,开了灯,本想叫英姐,突然想起自己许了英姐回家照顾媳妇。不得已只好自己把她抱上楼,踢开客房的门,把她扔在床上。顺手把她的包扔在床头柜上。 她随遇而安的往床里钻了钻,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贺正南见她毫无防备的样子心头某一处突然变得软软的,明明是个风尘女子,却让人觉得很纯洁。他轻轻的脱掉她的高跟鞋,放在床侧,又将被子盖在她的身上。完成以上动作的贺正南转身已欲离开,却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 “别走” 贺正南以为自己吵醒了她,却发现她是迷迷糊糊的潜意识行为。他想拂掉她拉着自己的手,却发现她的力气出奇的大,他不得不由拂升级到掰,还没等他解决掉一只手,另一只手又将他拉向她, “魏阳” 细软声音低不可闻,他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却觉得这声呢喃异常悦耳。因为近,她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他脸上,鼻尖,温温的,不由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她的脸上化着浓浓的妆,眼睛附近都黑黑的,应该是哭的时候胡乱抹脸使得妆容都晕开了,细长的脖颈,精巧的锁骨,皮肤白皙的不可思议,抓着自己的手也是白嫩嫩的,修长的腿也是白嫩嫩的…… 贺正南全身的温度顿时提升了几度,他掰不开她的手, “乖,放手…” 他轻声的哄着试图让她松手。 她大概觉得他是真的要离开,眼泪开始哗啦啦地流, “不要离开,我不行的…一个人…” 还没等他从那突如其来的眼泪中缓回来, “我爱你…” 她柔软的唇已然贴上,带着酒气,笨拙地吻着他,小巧的舌头试图钻入他的口腔,手也缓缓的勾住他的后颈。本来就不怎么蔽体的裙子此刻更是作用不强大。 他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抱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开始回应她的吻,从嘴唇一路向下,右手拉开裙子的拉链,双手探进去开始抚摸她肌肤的滑腻和胸前的柔软,Qī.shū.ωǎng.待到衣衫褪尽,看着她美丽的胴体,他再也克制不住…… 抽 象 概 念 的 形 成 概念二:升职 概念二:升职 清晨的阳光投射在珊妮的脸上,身上,最终将她唤醒。她揉揉了因为宿醉而欲裂的头,睡眼惺忪的扫了一眼四周。 洁白洁白的墙面,淡雅而不失体面的窗帘,整套看起来便价格不菲的家具。 这不是她的家!!!!!!!! 她轰然坐起,却发现身体像散架一般,她预感不详地掀起被子。 果然,她的预感很正确。 镇定,昨天,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唱歌,喝酒,黑西服,黑色车,魏阳……不,不是魏阳…… “你醒了。” 正当珊妮梳理着脑海里关于昨夜的记忆时,门口伫立着一个身影。是昨天的黑西服,叫贺总来着。 “钱在床头,我想应该够了。” 眼前的女孩听他说完脸色变得煞白,一丝血色也无,紧咬着下唇,手开始使劲地绞着被子,一副被人□的表情,让贺正南有些不悦,虽然当他发现她竟然是第一次时也很惊讶,但他给的钱应该远远高于开苞夜的价钱了。 “你能转过去吗,我要穿衣服。” 她的口气冷的像冰。贺正南忍住不悦还是礼貌地转过身去。 当他转过身,珊妮沉默地捡起被扔在地上,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裙子,穿好,又穿上鞋。床上有一片猩红,她知道那是什么,那片猩红仿佛有生命,正张牙舞爪的对着她,灼痛她的眼睛。望了一眼压在枕头下一沓粉红色的纸币,那么安静地躺在枕头下,让她觉得刺眼。而背对着她的男人,却又那么坦然地拿这些粉红色的东西侮辱她。 拿起包,不等他转身她已向门外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幢房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那片管制森严的别墅区,她没有拿钱,他亦没有追来,这不是拍电视剧,她不是苦情的女主角,他亦不是深情的男主角,他只把她当妓女。妓女?呵,这是怎样的字眼。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下,滴在地上,开成花朵。 为了那失去的,本该与心爱的人一起完成的成人仪式。 可惜,眼泪不能换回任何东西,这个道理珊妮早在魏阳离开的时候就明白了。 曾经那样相爱过的两个人。 他,是家境贫寒的优等生;她,是系里成绩优异的骄傲女,俗不可耐的情节,先对上头再对上眼。毕业后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国外的研究生,她供他两年在国外高额的生活费,欠了一屁股债,两年没有买过新衣服,连带妈妈也一起吃苦,却从不埋怨,一心一意地等待,却只换来一句对不起,隔着千山万水,甚至没有见一面,连给他一巴掌的机会都不给她,他击碎她对爱情的幻想,把她推向地狱,她也没有倒下,因为她明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生活还是生活,她不是那些小言、电视剧的主角,也不是过去那些失贞便要死的女人,她只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生活在这个时代的女人。所以她只能伤心,不能绝望。 走了许久才看见马路,她拦了一辆计程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的打扮,不禁暧昧的一笑,只是那一瞬,也被珊妮捕捉到了。心里顿时觉得更加酸涩。 “小姐去哪里?” “西桥。” 珊妮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昨天去陪酒便关了手机没再打开。 一开机未接来电27个。20个来自妈妈,7个来自裴培。 裴培是她大学时的室友兼死党,是看着她和魏阳从开始到结束的,那时候家境优越的她买了机票就要带珊妮去找他理论,理性的珊妮没有去,在机场被她狠狠狠狠地骂了一顿,两人在机场抱头痛哭纪念她死去的爱情。这样的友谊,是值得一辈子的,所以即使现在她工作很忙,联系变少,她依然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她按进裴培的号码, 只响了一声电话便通了 “喂” “死——丫——头——,你昨天干嘛不接我电话啊,你知道我多紧张嘛,我怕你遇到老色狼,被人家吃了你知不知道啊你?” 电话里裴培要吃人的吼声缓解了珊妮从醒来到现在的不快,老色狼倒是没遇到,年轻的色狼倒是有一只。 “我没事,不过以后我不做这个了。” 电话那端的裴培似是嗅出不对劲,顿时十分紧张“你没事吧?” “没有,只是酒喝多了,难受,这种事不适合我。” “可不是你这死妮子要赚外快嘛,我看你老打零工才赚那么点钱,正好我干哥哥让我找个人我想着钱多才喊你,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越想越不妥,越想越不妥…” “扑哧”珊妮笑出声来。 “死丫头,笑什么啊,你不知道我多紧张呢。” “是呢,是呢,我错了” “你妈妈昨天给我打好多电话,我不敢告诉她你去陪酒,说你给人写文案去了,你回去可别穿帮,” “行了,我的好姐姐,知道了” …… 挂断电话又拨了一个给妈妈,妈妈已经去上班了,听闻她“确实”是去写文案,并且很安全,便没有再问,干活去了。 回到家珊妮冲进浴室,将全身上下反反复复地洗了几遍。镜子里可以清楚看到脖颈到胸口一路有几处吻痕,想起那个黑西服的男人,明明说有洁癖不是吗?为什么还是这样做呢? 所以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选了一件能盖住吻痕的衣服,看了时间,才十点,今天不用上班,但是有一份兼职,去兼职之前,珊妮去了一趟银行,卡上果然多了三千元。珊妮恨恨地看着机器上的数字,但是却又不得不接受,想起那枕头下的纸币,屈辱的感觉更加强烈。她咬咬牙,按下退出,取出银行卡。 晚上回到家,妈妈已经把饭菜做好,等她回来,她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妈妈聊天, “昨天文案写的怎么样?” “挺好的,不难。” 看着珊妮埋头吃饭的样子,妈妈心疼的叹了口气, “傻孩子,是妈妈没用……” 珊妮见妈妈又开始伤感,便抬头对妈妈笑了笑,“您别傻了,是我的错,哪能怪您啊,” “魏阳…” “妈妈——”还没等妈妈说完,珊妮便打断她“别提那个人了。” 妈妈自知说错话,像犯错的孩子,立马闭上嘴,看着妈妈小心翼翼的样子,珊妮说不出的心疼,起身在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妈妈, “昨天写文案赚的,3000。” 一听有3000这么多,妈妈便喜滋滋地收起来,还唠叨着珊妮吃完快去洗澡。 “有五千了,这个月的利息有着落了…” 听见妈妈欢快的自言自语,珊妮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八十万的债务,卖掉了东林花园的房子还有十万的出入,为了尽快还上钱不得不向财务公司借了钱,高额的利息,使得珊妮虽然有一份高薪的工作却还要兼职几份才能又缴利息,又养活她和妈妈还要交房租。钱怎么用都嫌少,不得已已经退休的妈妈又去找了一份给人家做家政的工作。妈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这一切珊妮都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义无反顾的为爱牺牲,那么现在也不会连累妈妈也一起吃苦了,每次一想到这里,珊妮的愧疚就如潮水涌上心头。 这个城市的交通很拥堵,尤其是每天早上上班时间,从家到珊妮工作的“朝阳”只要半个小时,但珊妮每天都要提前一个小时才能保证不迟到。 今天一上班,珊妮便觉得气氛很不对劲,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来。 做完之前没做完的case,珊妮拿起水杯去茶水间,准备冲杯咖啡然后全力开始做那份调查报表,还没进去便听见May和Lily的谈论声。 “老余真的递了林珊妮?” “我亲耳听到他打电话的时候说的,不会有假。” “凭什么是她啊?论资历也轮不上她啊,才进来一年而已,不就是得了个全勤,做成几件小case,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啊,老余偏心得狠,不知道是不是和她有什么…” “呵呵呵……” …… 对于这样的议论珊妮已经习以为常,从她自300人中突围走进这家世界500强的公司开始,她就明白了竞争是人类的生存定理,她的全勤,老余地器重,工作中从不犯错……随便挑一样都足以让同事们议论,所以她早已养成不问世事的良好习惯。 “咳咳…” 珊妮佯装咳嗽,May和Lily一见是她赶紧出来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泡好咖啡的珊妮在茶水间休息了一会,仔细思索着刚才听到的,她们说的是什么,什么递了她?算了,听她们不服气的口气,应该不是坏事。 还没坐下,同事一峰就说老余找她,她放下咖啡就向老余办公室走去。老余是他们的部门主管,平常对珊妮青睐有加,所以珊妮也十分尊敬她。 珊妮敲了敲门, “进来” 老余抬头见是她便示意她坐下,和上正在看的文件。 “珊妮啊,来公司多久了?” “准确的说,一年两个月零六天。” 老余见她十分紧张不由发笑,“我啊,就是喜欢你这么谨慎,才推荐了你。” 推荐?珊妮抬起头看见老余满脸笑容,想起茶水间听见的,这大概是一件事。 “余主管,请问是什么事啊?” 看她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老余愣了一下,“你不知道吗?我听说现在每个部门的女孩子都议得热呢,我这个老头子没听说还能解释,你个年轻女孩怎么不知道啊?” 平常她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自己做分内事,何曾注意过八卦啊。 “副总的秘书室缺一位特助,每个部门都推荐一位给副总,我们部门我就推荐了你” “我?”珊妮不可置信,副总的秘书室,那可是一般的小职员敢觊觎的。 “不愧是我的得意爱将,就是争气,三十几个部门,副总就是挑中了你,这是我们部门的光荣啊” 看老余一脸得意,珊妮十分疑惑,虽然说秘书室确实很好,现在珊妮在的财务部在12楼,副总办公室在顶层的40楼,是公司的最高决策部门。而公司现在的副总是总裁最疼爱的幺儿子,又是大老婆生的,所以总裁格外看重,公司大小事务都是副总做主,总裁据说是回家养兰花去了,不过这些也是偶然听到办公室的人议论的,他们议论都不敢说真名,所以她也不清楚,那“高高在上”的副总,她也是从来没有见过。为什么会选上她呢?论资历,她才进来一年,学历上来说,虽然她读的大学不错,但是公司里硕博也是一堆,再加上一个部门推荐一个,那肯定是精英的精英了,不知道副总为什么会挑出她。 “余总管,那上去了会涨工资吗?” 见老余一时不回答,她撇撇嘴“不涨就推荐别人吧,我现在做的挺好的” 老余算是被她的话噎住了, “多少人不要工资都想上去呢?” “为什么?” 老余望着珊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回去多看看报纸,新闻,了解一下副总。” 抽 象 概 念 的 形 成 概念三:重遇 概念三:重遇 调任令很快便下来了,珊妮这两天一直忙着交接也没去查副总的资料,虽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但是情势所逼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阵了,管他呢,副总也是人,也就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没什么了不起。 当她搬着小纸箱出现在顶楼时,她不由得惊呆了,她一直觉得她们办公室就修得挺有品位,而现在她看到的40楼和她的12楼差别简直如云泥,她不由得对副总多了负面印象。 这奢侈的资本家。把公司修成宫殿级别了。 正当她不知道该往哪走时,一个个子小巧五官秀丽的女人发现了她, “你是财务调过来的林珊妮?” “是” “我是Linda,秘书室的。跟我来。” 珊妮小心翼翼地跟着,连这里的员工都让人这么有压迫感,不知道副总是什么样的。 “那个脏箱子丢掉,把你的东西都放到那边那个桌子”,她手指了指最靠近副总办公室的桌子。“那里以后是你的办公桌” “为什么丢掉箱子?” “副总有洁癖,讨厌不干净的东西”边说着便从珊妮的箱子里把“格格巫”拎出来“还有这个,丢掉” “不可以,别的都能丢,这个不行”珊妮腾出一只手抢过“格格巫”。 Linda一脸不可救药的表情,“我提醒过你了,你不听的话,后果自负,但是希望你能自己负责,不要拖累别人。” 看着Linda走远珊妮才开始整理东西,不一会儿,东西整理完,将“格格巫”放在电脑桌旁。珊妮笑了。“格格巫”是她考上“朝阳”时妈妈送的一盆小小的仙人球,跟着她在这里度过了一年,代表着妈妈的爱,永不停息的为她阻挡辐射,所以她绝不会扔掉。 接下来珊妮跟着Linda熟悉环境,并且学习自己以后要做的工作,不一会儿,便明白了这里的工作流程,也就是接电话,转接电话,或者拦截电话。记录副总的要求,提醒副总每天的流程,跟着副总出入一些商业场合,当然,比起以前和数据战斗的日子,这样的工作轻松了不知道几百倍,不过它实在不懂这所谓的“特别助理”和“特别保姆”有什么区别,而且这些事明明一个人就够用了,还偏弄个秘书室,塞了包括珊妮在内的5个人在里面。这完全就是资源浪费嘛,不过资本家有的就是钱,也轮不到她操心。 现在副总不在,她是刚刚进来的新人,也没有任务交代给她,百无聊赖她只好掏出手机准备俄罗斯方块去,刚拿出手机,发现在包的最底层有个不明物体,因为被许多东西压着,所以这两天她一直没发现什么异常,轻轻地掏出来。是一方男士手帕。她回想起是那个衣冠禽兽的,顿时气由心生,拉出抽屉,丢了进去。拜托,她可不敢扔,有钱人的玩意儿,说不定一方手帕能比房子贵,所以说,珊妮还不傻,不过她也不会花痴的去洗它指望靠它生出什么不可思议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俄罗斯方块半小时后,珊妮实在继续不下去,眼睛一直盯着那小小屏幕盯久了可真受不了,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把早上买的报纸拿出来,准备玩填字游戏,刚翻到填字游戏的那一页,珊妮猛的扫到了一则新闻,快速翻回去。 “‘朝阳’收购‘腾龙’42%B股,正式进驻‘腾龙’董事会” 这则新闻并不刺眼,“朝阳”声势很大,经常收购别人的股份。刺眼的是,刺眼的是新闻的图片,那个假惺惺微笑的男人,可不是就那衣冠禽兽!!!不可能不可能,珊妮继续往下看,禽兽低头在文件上签字,禽兽假惺惺的和一个中年男人握手…… 珊妮吓得瘫软在座位上。 新闻大标题下的副标题赫然写着—— 跨行合作,‘朝阳’副总大胆决策涉足玩具市场 “朝阳”副总 “朝阳”副总 “朝阳”副总 “朝阳”副总 ……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居然是副总,那她…… 她现在是她的特助,也就是说,她以后的工作便是围绕着他,她是他的老板。 可是—— 同时他也是侮辱她的禽兽。她没有自信能坦然地面对他,不对,最主要的,他以为她是妓女,会不会?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裁掉她,她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因为薪水高,她的压力减轻许多,如果这个时候被裁,恐怕她和妈妈是凶多吉少。 刚刚还很闲想要副总快回来给她分配工作,现时却不停地祈求副总别回来,最好临时有事飞个欧洲啊,美国啊,什么的。 可惜天不随人愿,世界上恐怕没有比珊妮更倒霉的人。 “贺总” “贺总” …… 所有的员工都恭敬的向贺正南鞠躬,贺正南点点头,往办公室走去, “Linda” “是” Linda闻声而来,谨慎地跟随其后。 “刘总今天办了庆功酒会,卓琦临时派去分公司了,你跟我去,快点去准备,晚上7点” “是” Linda迅速的开始着手准备,背记名单,并且将今天有可能谈到的业务全部调出,对于这样的临危受命Linda已经习以为常能应付自如了。 贺正南刚要推门进入办公室,突然发现办公室外一直空置的桌子上多了个人,呆呆的坐在那握着一把报纸。 “你,进来” 珊妮忐忑的走进办公室,贺正南已经开始了手头的工作,珊妮不安地瞅了瞅他,他在忙,珊妮不敢喊他。扫了一眼办公室,这是个普通的办公室,和老余的差不多,倒是和40楼的风格不太像。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还是没有理他,等了许久的珊妮壮起胆来。 “贺总…”她吸一口气“请问有什么事吗?” 贺正南还在埋头工作着,珊妮怀疑她的声音是不是小到几步之外的他居然还听不见。 “公司给你的工资很低吗?” 贺正南没有抬头,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应该是在问自己,珊妮不解他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不过还是老实地回答 “公司的工资非常优渥,并且高于同类公司10﹪” “是嘛?”贺正南关起文件“那你为什么还要弄个副业?你知道传出去对公司的影响吗?” 影响?她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 “贺总说的影响指的是什么呢?” 她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知道当我发现你是我公司员工时我有多震惊?你知道这种丑闻对‘朝阳’的信誉有多大地影响?” “副总,我想你是误会了” 听到这里,贺正南玩味地眯了眯眼,“是吗?” 看着贺正南不屑的样子,珊妮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去掐死他的冲动。 “第一,陪酒不是我的副业,那天是第一次去,我只是因为私人原因需要那笔陪酒的酬劳;第二,我不是卖的,我也非常珍视自己的身体,不过——” 她冲贺正南娇媚地笑了笑“因为喝醉了,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Foronenight而已,所以不会对公司声誉造成影响”她低头凑近他“副总,我说的没错吧?” 贺正南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文弱的她居然这么大胆,不禁愣了一会儿, 珊妮见他还没反应便不再声辩。 “副总,没有其他吩咐我出去工作了。”说完便溜了出去。 当贺正南回过神来珊妮已经出去,房间里只余淡淡香气,不是OL职业的香水味,更像沐浴乳的味道,淡淡的,淡到贺正南甚至怀疑是幻觉。那一抹倩影,在脑海里久久挥散不去。想起那天她倔强离去的背影,后颈白皙,瘦得孱弱,能清楚的看清她的肩膀一动一动的在颤抖,却没有回一次头。他不是没有见过风月的人,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明明做着不堪的工作,却不能叫人看轻了她去,他不喜欢别人的气味,从来不把女人带回家,在外面玩了穿回来的衣服一定会全部扔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不怎么讨厌她的靠近,她睡过的房间,也只让英姐更换了血污的床单被子。枕头还是她枕过的,房间里还有浓浓的她的味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只是不那么讨厌她的味道。 当他在众多递上来资料中看见她时,他毫不犹豫地提了她。 林珊妮,原来珊妮是真名。 珊妮非常后悔当时没有拒绝老余,40楼真是个该死的鬼地方,想到以后每天都要面对这样衣冠楚楚的禽兽,她不由觉得天漆黑了。 自从发现副总就是那禽兽,珊妮每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开玩笑,她现在就是他放在绳子上把玩的蚂蚱,她可不敢失足打滑,不然小命都玩完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假,她终于不用面对那腹黑的禽兽,也不知道他处于什么心理,明明厌恶她厌恶的要死,还要弄她在自己身边,难道他想裁掉她只是舍不得违约金就把她弄身边监视她,一发现错误就直接… 喀嚓—— 资本家啊资本家,禽兽啊禽兽,腹黑啊腹黑。 算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要知道,她还有十万的债呢,拿了工作等于拿了她的命,她是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正当她好不容易忘记那腹黑的禽兽,准备趁着放假好好休息时,手机铃声大作。 “喂” “马上到公司来”电话那端的声音铿锵有力,是禽兽,珊妮本能地紧张起来, “副总……有什么事吗?” “少废话,快回公司,急找你当然有事。” “嘟嘟嘟…” 还没等珊妮弄清是怎么回事,贺正南已经挂断了电话。 没礼貌的家伙,放假了还折磨人,禽兽禽兽!! 她在心里不断诅咒他却还是屈服于淫威赶回公司。 抽 象 概 念 的 形 成 概念四:内衣 概念四:内衣 因为是周末,交通相较平常更加拥堵了,珊妮已经很尽力地想赶了,可是现在她也是望而兴叹一筹莫展。 手机铃声雪上加霜地响起 , “还要多久到?”听见这声音珊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说实话。 “以现在的交通状况最起码还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是的,副总,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珊妮恭敬地回答着,每一个措辞都深思熟虑。 “你在哪里?” “孝武路。” “现在下车,到孝武侧路,我去接你。” 一听他要来接,珊妮一个头两个大,“不用麻烦副总…” “快点。”他一说完便挂断了,口气永远不容拒绝。 珊妮没办法只好下车,穿过排成长龙堵塞路面的车流,步行至孝武侧路,果然,副总的黑色奔驰等在那里。一上车便感觉气场不对, “怎么这么慢?” 指责的语气,该死的,你去哪都有车,市中心堵车你可以走三环,小平民挤公车多不方便啊,珊妮心里不服,却也只能赔笑, “不好意思,贺总,堵车耽误了” “为什么不住单身宿舍,要住这么远,是觉得人多了不方便吗?” 可恶,可恶,意有所指,是在讽刺她有不光彩的事不敢住,要是宿舍能带妈妈住,早搬了,还省租金呢。“因为要私人原因,要和家人一起住。” 贺正南也没再追问,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车子一路上高速,珊妮这才发觉不对劲。 “贺总…这是去…” “机场”他一边无比坦然地说出这两个字一边还在看文件。珊妮彻底抓狂了, “贺、总” 她一字一顿,牙齿都气得发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要出差,我什么都没带,我甚至都没告诉妈妈我出去了,你知道老人家晚上看不见我该多着急吗?我只是给公司打工,但是您现在占用我的私人时间,我可以去劳工处告您!” “扑哧”贺正南被她的话逗乐了,笑出声来,“劳工处的崔处长我很熟,可以帮你争取最大的权益。” “额……”珊妮语塞了,她只是说着吓吓他而已,她哪敢真的告啊,她还要吃饭呢,哪能砸了饭碗,“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贺正南直直地盯着她,直把她盯得手足无措。 “我的意思是,我什么也没带…” “行李在后备箱。” “我没跟我妈妈说…” “我已经交代Jason去亲自向她老人家交代了。” “……” 珊妮彻底被征服了,她妄图从禽兽手上逃脱,刚才居然还想同禽兽讲道理,禽兽怎么会懂人的语言,算了算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穷志也短。哎… “那我们是要去哪里?” “洛杉矶” “我没有护照。” “已经给你办了。”本人不在也可以办成,这个世界上也就贺正南能做到了。 就这样,珊妮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来到了洛杉矶,不过人生第一次出国也让珊妮异常兴奋。 到洛杉矶时,是当地凌晨两点,他们风尘仆仆赶往酒店。这次出差他只带了她一个,所以她非常紧张,虽说大学时英语过了专八,工作后也和外国人打过交道,但是真正的在外国,在把英语当母语的地方,她还是十分紧张。 一到下榻酒店,就有门僮过来接行李,酒店的小姐径直走过来,熟门熟路为他们带路,看来贺正南是经常来了,酒店的人看到他都恭恭敬敬却又毫不陌生。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珊妮嗤之以鼻。 珊妮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酒店,有些不适应,上次有这种情绪是去那家会所,看来只要和禽兽呆一起的地方,都是鬼地方。 他们乘坐电梯直达顶楼,该死的又是顶楼,服务的小姐打开了一间房门,贺正南进去了,珊妮站在原处,却发现那小姐说了句“住宿愉快”便准备走了, “等等” 珊妮有些紧张,一段时日没使英语但是说起来还是比较流利,“我的房间呢?” 那小姐有些不解的望着她,还没等她开始解释,贺正南便走出来拉着珊妮往房里去,还不忘回头对小姐风骚的一笑。 “啪——” 门关上了,只余服务小姐和门僮愣在原处。 “放开我——”房间内珊妮使命的挣扎,想要挣脱他的魔爪。贺正南很快放开手,不管她,脱了外套进浴室去了。 “喂,喂——”珊妮在浴室门口喊着,可是贺正南洗澡的水声淹没了珊妮的叫喊。 他是什么意思,拉她进来做什么?现在的意思是只订了一个房间吗?那他们… 珊妮不敢想下去,这个禽兽,他是想借工作之名行龌龊之事吗?不可以不可以,虽说初夜莫名其妙地给了他,可是她一点记忆也没有,虽说她刚刚失去爱情,还没有完全爬起来,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而堕落,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出卖肉体的工作,她受过的高等教育是不会允许的,妈妈是不允许的,还有,心…是不允许的。 不过——珊妮转念一想,如果和这禽兽保持那种关系也不错,这禽兽人品虽低,倒也人模人样,最重要的是——他有钱。如果跟了他,应该可以还清债务,如果她把狐狸精的品质发挥到极致,说不定还能迷惑他给她买栋房子,那她和妈妈就不用租房子了,也不用每次下雨都忍受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了… 不对—— 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人想的吗?正当她的思维在脑袋里斗殴时,贺正南已经洗完澡了,珊妮本能的抬起头。 他穿着浴袍,露出一片胸膛和一小截腿,肤色呈现健康的小麦色,精壮,结实,胸口隐隐有几块胸肌,这身材…… 再往上看,头发湿漉漉的。还微微有水珠滴下,都乖乖的熨帖在额上,和平时一丝不苟的完美形象有出入,更加真实,也更加,诱、人。 珊妮傻傻的看着他,真的是他吗?她的初夜真的是和他?这,这,这,这未免…… “喂,看什么,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贺正南似乎很满意珊妮的反应,口气里不无得意。 这下珊妮彻底清醒了,她瞪了他一眼 “我住哪?” “这里啊”贺正南一脸不以为然,看着珊妮,脸上分明写着,明摆着的,还问什么。 “你住这间,那我住哪?这只有一张床啊?” “NoNoNo”他优雅的摇摇手指,“那边还有一个房间,这里是我的常住房,那边是专门给侍奉的侍者住的,我不习惯陌生人,你知道的。” 什么,侍者?珊妮不屑的扯了扯嘴角, “贺总,我刚调过来而已,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让我住那里?”言下之意是要换房间啦!!!! “我们的关系和陌生人怎么一样,我记得我们曾经…” “Stop——”珊妮快速打断他,拖着行李朝那间侍者房走去。 侍者的房间就是侍者的房间,和外面又宽敞又大的主间怎么能比,小还不说,什么都没有,桌子也只有小小一张,整个房间只有床头柜可以放东西,NND还不如住汽车旅馆,不用受气。 打开行李箱,里面有几件简单的衣物和内衣,她拿内衣,都是很风骚的蕾丝内衣,尺码刚好是她的,应该是Linda准备的,她这妮子,眼力还真不错。 没有睡衣,只好从里面拣出一件长衬衣当睡衣穿了,她拿好衣物,小心地藏好内衣,蹑手蹑脚走出房间,想溜进浴室, “干嘛?”没想到一直低头看电脑的贺正南还是看见了。 “洗澡…这里只有一个浴室…” “别弄脏了。”言下之意是许可咯? 珊妮开心的进去洗澡,十几个小时飞机终于可以舒服一下了,贺正南有洁癖,所以她没有使用看起来应该很舒服的浴池,只是简单的用淋浴洗澡。洗完了穿上那件长衬衣发现看着挺长,穿上身短了一截,刚刚勉强遮住屁股,要命,真够窘的,她硬着头皮出去,希望禽兽在忙自己的,可别注意她。 她轻手轻脚的往房间走,眼看快要到了, “大小刚好,看来我买的号码是对的。” “什么?”她震惊的回头看向他“什…什么号码…是对的…” “Bra”他优雅的说出这个词,珊妮彻底傻眼了, “你买的?不是Linda?”她还不死心。 “只摸过一次,不过我的估算都完全准确。” “……” 珊妮逃也似的回到房间,靠在已经紧关着的门上,半晌还没平息,全部是他买的,低头看着胸前,因为洗澡后没有擦干,内衣紧贴衬衣,透了出来。珊妮顿时全身温度上升。 他、一、定、看、到、了、 珊妮此刻只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此时在外面的贺正南,脑海里只有刚才可爱的身影,还是那么白皙,衬衣半湿,透出姣好的身材,腿直直地□在外面,一点点性感,可是她似乎浑然不觉,她的美丽,足以激起男人的欲望,幸好只有他看到,幸好。 他凭着记忆给她买的,没想到她那么瘦,却还是蛮有“内涵”的,不错不错,有“内涵”有“内涵”…他想到这里,不自觉嘴角有上升的弧度。 这时候珊妮在里面,忙碌地搬着东西,行李箱,椅子,能搬动的都搬到门边,死死地抵住门,这个破门,不能反锁,万一那禽兽扑进来怎么办,做好万全准备比较好。 搬完东西,她躺倒床上,开始和睡意作战。不能睡着,不能睡着,但是意识一点点远离她,今天一天实在太累,最后抵不住困意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抽 象 概 念 的 形 成 概念五:出游 概念五:出游 他们来了洛杉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贺正南每天带着她四处玩乐,购物之类的,珊妮很费解一贯眼里只有工作的贺总怎么会这么懈怠,但她只是个小职员,这些也不是她该关注的范畴,反正也是玩,便放开心跟着他一起。 早上起来,贺正南去浴室洗澡,珊妮拿起侍者刚送进来的报纸, 采石油发家的富豪麦克史蒂芬要在中国找合作伙伴 货币兑换率轻微调整 美元再次贬值,次贷危机还在延续 …… 和前几日一样,下楼去餐厅吃早餐,贺正南一边看报纸,一边优雅地喝着咖啡,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像一幅暖色调的油画,珊妮不忍去打破这一片平静,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贺正南喝完咖啡,看向珊妮, “今天想去哪玩?” “玩?”珊妮质疑这个用词,虽说这几天确实在玩,但这么□裸地说来还是不太相信。 “难道你更想工作?”贺正南俏皮的一挑眉。 “想去哪都可以吗?” “嗯” “我想去迪士尼乐园……” “……” “不…不…可以吗?”珊妮见她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话触到他的霉头,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物,应该会觉得迪士尼是弱智去的地方…… “OK” “OK?”珊妮不敢置信地重复一遍。 “好吧,听你的,快吃吧,吃完就出发。” “真的听我的?” “是的是的” 珊妮看了一眼他看了一眼自己, “等我吃完先要去个地方。” 珊妮开心地吃完早餐,小时候一直想去迪士尼乐园玩,读大学的时候也和魏阳计划过。没想到现在可以如愿。 ————————————我是圆梦迪士尼的分割线——————————— “你拉我去哪?” “买衣服” 贺正南不管去哪都是一身西服加持,现在七月,穿这衣服去迪士尼还不热死,带着贺正南随便走进一家服装店,注意是服装店,不是商场,店主是两个美国年轻人,穿着风格十分嬉皮,不过倒是符合美国时下的流行风,她自己挑了一件粉色胸前有米妮的T恤,一条七分浅色仔裤,一双帆布鞋,为贺正南选了一件绿色T恤,胸前一个大大的LOGO,配一条深色仔裤,顺手选了一双彩绘的板鞋。 贺正南一脸鄙夷,脸上写着,这能穿吗?珊妮直接忽略贺正南的感受, “快去换,你不想中暑在迪士尼吧?” “我可以换衬衫” “这个很好” 珊妮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告诉店主她要的衣服都要两件,老板替他装好,又把他们自己的衣服装好递给她。 随意的和两个店主交谈,他们听说她要去迪士尼,热情的向她介绍。 贺正南换好衣服,没想到西服穿惯的贺正南穿着流行服饰又是另一番风味,他面容英气十足,把绿色穿得很精神,个子本来就高,仔裤上身,腿笔直修长,一双彩绘板鞋,恰到好处的把他的严肃降低,显得很年轻。 贺正南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打扮,珊妮也很意外,本以为他的气质穿这样的衣服应该会出现很诙谐的效果,没想到……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生衣架? 付完钱店主坚持送了两顶帽子给他们,贺正南接下,一顶自己戴上一顶匡到她头上。 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梦寐以求的迪士尼,便毫不介意他的粗鲁行径, “走了走了” “往哪走?” “当然去坐班车。” “班车?”贺正南一脸不相信。 “就是,走啦。”珊妮拖着贺正南往车站走去。 到达时已近天黑,当他们站在AHANAMEI酒店门口时,贺正南已经彻底翻脸, “为什么来这?” “当然是住啊,75元onenight,已经很好了,每个房间还有一个外还有庭院,我听说一整天都不够玩,所以要找个地方住,你看,迪士尼就在对面。” “我们可以回酒店,来回也不要多久,” “太麻烦了,就住一天,就一天,这里不错,我以前读书的时候在网上查了好多资料,这家酒店口碑真的不错!!”珊妮试图说服他。 “你确定这是酒店?”这里已经很贵了,丫的以为只有你住得地方才叫酒店? “喂,刚才你偏要坐空调大巴,多花了钱,你难道不准备赎罪?你说过听我的!!” “我说的是听你的建议,不是说全部决策都听你的” “我不管,你刚才不解释,过期无效,你是老板,怎么能对员工撒谎!”珊妮一脸无赖样,贺正南拿她没办法。 可怜贺正南,洁癖+认床,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起来了,走在迪士尼大道上,路边蜿蜒数百米都是开着月饼大小金灿灿的萱草,一眼望去没有起始,搭配上柔和的阳光,置身在金黄的花海里,人不由的心旷神怡,鲜花上是绿油油的树,开着黄色的小花串,似是和萱草呼应,美不胜收。 迪士尼大道一边是迪士尼乐园,一边是各种风情的酒吧,小手工艺礼物店,和田园风情的旅馆,全都是矮矮的两层楼小洋房,一派渡假的样子。 珊妮异常兴奋,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一直想成为童话中的人物,中毒了被王子亲一下就好了,南瓜真的能变成马车,水晶鞋不论尺码任谁都穿得下去,水里的鱼天上的鸟都能和人沟通,老鼠会善良的给人织布,更没有大人小孩贫穷富贵种族阶级之分。” 她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小时候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我一直认为童话都是真的。” 贺正南看着她无害的样子,露出一脸宠溺,珊妮欢快的往前跑,她没注意身后贺正南一直追随她的目光。 因为是第一次来,售票小姐要他们买了Disneyland的票,告诉他们还可以去对面的冒险乐园,珊妮开心的点点头,又去买了一份中文地图。 这里音乐欢快,像节日一样热闹,每个人都一脸幸福,一贯不苟言笑的贺正南也明显受到影响,表情不再那么严肃。 他们去体验了过山车的刺激,摩天轮的浪漫,累了坐在金红相间的观光车看看这看看那,又跑到欢乐的马克吐温蒸汽船中去体验航行的乐趣,她排了快一个小时的队去跟维尼熊同志合影,又排了一个小时和米奇米妮同志拥抱,米妮和米奇还是一如动画片中那么可爱。贺正南乖乖地等在旁边,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满含笑意地看着那上蹿下跳的身影。 之后又去了爱丽丝漫游仙境,白雪公主的城堡,人猿泰山的丛林…… 饿了在路边的摊上买了火鸡鸡腿,贺正南不吃,珊妮逼他咬,他还是不要,珊妮鄙夷地望了他一眼,自己啃鸡腿去了。 路边有一处排起长队,珊妮挤过去发现有小丑在派发礼物——金属项链。 珊妮也想要,不停地往里挤,可是前面都是人高马大的外国佬,她都被挤在人群外,排不进去,这时候贺正南走到她身后护住她,帮她站进队里,为她挡住了一波一波人潮地涌动。 晚上又看了真人和激光水幕交替上演的水幕电影,他们都不得不被发达国家的科技所折服,烟火表演壮观而美丽,看着不断飞向天空的烟花,珊妮兴奋到了极点。 走的时候,珊妮还是依依不舍地望向仙灯闪烁的白雪公主的城堡,人群里穿梭的穿着鲜艳的小丑,乘着马车的小米奇,坐在两米高南瓜车上的仙女…… 坐在回去的车上,珊妮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魏阳,说好要一起来的迪士尼,我来了,只是没了你,可是我还是见到了米奇和米妮,它们还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原来,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变质。 感激地看着身边贺正南,他似乎也累了,闭目休息着。他的手上还提着一大包珊妮买的东西,头发微微的凌乱,珊妮伸手把他的碎发捋顺,心底某一处以为死掉的地方,没来由地变得软软的。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贺正南换掉了那一身“惊世骇俗”的装扮,洗了澡就睡了,等珊妮洗完澡出来,贺正南已经睡着了,珊妮靠近他,他的双眼闭着,长长的睫毛投射一片晕影在脸上,看起来恬静而无害,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婴儿在子宫中的状态,眉心微皱,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做梦似乎也很烦躁,珊妮用手抚平他的眉心, “谢谢你。” 声音低不可闻。 听到珊妮关房门的声音,刚才一片熟睡的那人缓缓睁开了双眼,嘴角有浅浅的笑容。 抽 象 概 念 的 形 成 概念六:项链 概念六:项链 这几日的珊妮玩的很开心,这是自从魏阳离开后从来没有过的。在美国蔚蓝的天空下,忘记了自己负债累累,忘了爱人离开的痛苦,也忘记了失身的羞耻,她整理了来洛杉矶以后买的东西,整整两大箱,把在迪士尼拿到的赠送纪念项链小心的放在行李里。开心之余她也有不安,每天玩乐花的钱该怎么算? 常理出差都是报公帐,但是贺正南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每天都带她到处玩,买很多礼物给她,有衣服鞋子有包包首饰,而且每一件都价格不菲。珊妮想到这里就十分紧张。 要是全算她的帐可惨了,所以她一件也没有用过,保持原状,到时候可以都还给他。 “换件衣服” 刚刚一进房间,还没坐下,贺正南就下了命令。 “换什么衣服?”珊妮不解地望向他。 贺正南直接奔进小房里,把她收拾的这几天买的东西翻出来,选了一件粉红色连衣裙,白色高跟鞋,和珍珠小手袋。都拿给她, “换这一套。”珊妮颤抖得接过来,听话的去换上它。 珊妮本来就白,穿什么都很合适,只是她没有化妆,脸看起来太素净,贺正南歪着头看着她,撇撇嘴,似乎不是很满意。 坐在车上,贺正南没有说话,珊妮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这几天每天都这样,除了去迪士尼是她的建议,其余基本是毫无人道的强权。所以她已经习惯。 贺正南带着她进了一家看起来非常高级的商场,走进旋转门就感到一股中央空调的寒气,一般这么冷的商场,价格是呈正比的,珊妮一阵不自在。 妈妈呀,不会又要给她买东西吧? 珊妮站着不动,贺正南回头看她不动,笑着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听话” 珊妮不知道他会这样过来牵她的手,因为贺正南有洁癖,所以一贯不会和人太亲近,而现在这样牵着她的手,是前所未有的,珊妮脸红红地跟着他。 “给她做个造型,”贺正南将她甩给一堆殷勤迎上来的店员,一堆女人迅速的开始拆她的长头发…… 一个小时后。 珊妮的造型终于完成了,珊妮第一次这样隆重的打扮,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走到贺正南身边,贺正南在观察着手机上股市的走向,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眼前的珊妮,做了一个偏右的盘发,鬓角留了几撮碎发,显得温柔娴静,着一件鹅黄色抹胸礼服,露出精巧的锁骨,乳沟若隐若现,裙子及脚踝,勾勒出姣好的身形,白色鱼嘴高跟鞋,使本来就高的珊妮显得更加修长,化着不浓不淡的妆,眼眸顾盼生辉,肌肤吹弹可破。 贺正南走向她,温柔地替她把耳上的珍珠耳坠解下,从旁边的首饰台里挑了一个细小的碎钻耳坠。珊妮见贺正南温柔的样子,脸微微的红了,更显得妩媚。 贺正南十分满意珊妮的造型,从服务员手中接过缀满亮片的手袋。 车停在一家大型酒店门前,贺正南下车后绅士的为珊妮扶住车门。 珊妮傻傻地挽着贺正南的胳膊走进去。他们坐在礼堂的第一排,后面有许多记者,摄像机照相机,从现场来看,应该是拍卖会,看来贺正南又要买东西了。难怪把她弄成这样,大概是怕她太寒酸丢他的脸,还以为他转性了,原来只是做样子而已。想到这里,珊妮有些沮丧。 拍卖开始了,一件一件的拍卖品被摆出来,不过贺正南似乎没有一件和心意的一直没有下手。 “下面,是最后一件商品,也是本次的压轴商品”一听是压轴商品,珊妮伸长脖子看向展台。 “这条粉钻项链是由一块天然大钻直接雕琢的,切割非常完美,项链本身的珍贵并不能完全体现它的价值,更重要的,这是摩洛哥王室的传世之宝,传说摩洛哥一世将这条项链送给了最爱的王妃,所以它一直象征着男人对女人真挚的爱情,凡是拥有过它的人都获得了爱情,并且携手到老” “现在开始拍卖,底价是500万,每喊一次10万” “510万” “520万” …… 贺正南毫无反应,看来他没有合心意的东西了。 “……” “1200万” “1300万” 全场一片哗然,都回头去看喊出1300万的男人,是一个看起来颇斯文的白人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大概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棕色的头发,却是和亚洲人一样黑色的眼珠,不言而威。 “1300万” “1300万” 拍卖师在台上喊着,“1300万一次…” “1300万两次…” “1500万” 现场再度哗然,珊妮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镇定的男子,不敢相信,刚才1500万的天价是他喊出来的。 拍卖师显然也没想到能拍出这样的天价,异常的兴奋, “1500万一次” “1500万两次” “1500万三次” “砰”拍卖师一锤定音“成交”。 现场响起雷动的掌声,拍卖师将盒子端正地举着端到贺正南身边,贺正南站起,珊妮也紧张地跳起来,贺正南优雅的从盒子里拿起项链,珊妮还愣在那里, “转过去” 贺正南用中文小声地说,珊妮毫无意识地转过身,这样的姿势让她想起在迪士尼他为她挡人潮地样子,她感到脖颈上一阵舒适的冰凉,贺正南温暖的手轻触在珊妮的肌肤上,引得珊妮一阵心动。 “转过来” 珊妮又一次无意识地转过来,对上贺正南深情的目光,这目光似是要把她看穿,那饱含的深情让珊妮有些不适,他的头缓缓的向珊妮靠近。 他不会要吻她吧? 她这样想着,视线不自觉集中在贺正南的双唇上,眼看着这薄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贴上她的。 全场镁光灯不停,珊妮傻傻的像触电一般站在原地,贺正南只是浅尝辄止,已经离开她的唇,搂着她对着记者们的镜头不停微笑,而珊妮像木偶一样跟随着贺正南的指示,对着这边,那边,微笑,微笑…… 一路无语,珊妮还需要时间去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悄悄撇一眼坐在一旁的贺正南,他没有什么特别不同,在一旁用笔记本处理着公务,和刚才温柔似水的仿佛不是人。 做戏,绝对是做戏,想装情圣,买什么项链,还拖她下水,不知道那些报纸和杂志会怎么写,不过纽约的报纸应该不至于销到国内吧,应该不会被妈妈看到吧? 一进房间,贺正南脱了外套就去洗澡了,今天一天接触了那么多人,对贺正南来说就是折磨。 珊妮默默地回房间,正待换衣服,手触到颈上的冰凉,才想起来。解下项链放在桌上,换了衣服,听到水声和开门声,珊妮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贺正南穿着浴袍,还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换了衣服的珊妮,见她头发也还没拆,妆也没卸。 “去洗澡” “可是我……” “我受不了脏” …… “烂人,禽兽,坏蛋”,珊妮一边一边洗澡一边低声咒骂着腹黑的贺总,居然说她脏,过分,一边想,一边使劲的擦着嘴唇,想起刚才在会场的那个吻,哼,他才脏呢。 洗好澡穿上这几天逛街时唯一一样珊妮自己付钱买的——一件小熊宝宝睡衣。轻手轻脚从浴室走出来。 贺正南已经开始工作了,虽说没有洽谈什么生意,但是他每天还是有开电话会议,关注股市,远程遥控管理公司。他认真地盯着屏幕,长长眼睫毛垂下,在脸上打下两道投影,鼻梁高高的,嘴唇薄薄的胆识很性感,完美的下颚曲线,珊妮看痴了。 半晌回过神来,珊妮想起了项链,回房拿出项链递到贺正南眼前,贺正南没有抬头。 “还给你”珊妮见他没反应,说道。 “送给你就是你的” “我不要,这个太贵重了” 珊妮放下项链,准备回房,突然,一双手从背后抱住她,她惯性地跌入他的怀抱,一股男性特有的味道冲入她的鼻腔,让她有些晕眩,她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她的背脊贴在他□的胸腔上,她能感受他温热的体温。 “贺总…请放手…” “不要” 珊妮开始掰他的手,掰不开就使命的捶他,他不放反而抱的更紧,突然他抱起她往床上一扔,人因着重力陷进柔软的床里,还没等她爬起,他人便已经压了下来,珊妮惊恐地用手推他但是敌不过他的力气,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贴上他结实的胸膛。 他吻上她的唇,撬开她紧锁的贝齿,吸允她的滋味,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懵了,本能的拒绝,但是拒绝不了,她心一横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唇,他吃痛的放开她,她缩到床边。 贺正南恶狠狠地瞪她,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下口太重,凑过来, “没事吧?” 贺正南半晌没有说话,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似是下定什么决心,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在讨好你?” 这句话像平地惊雷,划破寂静长空,也搅乱了珊妮的心。 抽 象 概 念 的 形 成 概念七:灼热 概念七:灼热 珊妮脑海里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冷漠,想起那天醒来时的尴尬,想起被调到40楼时在他办公室那一番对话,似乎没有一点点好的记忆,可是自从来到洛杉矶,他在百忙中带着她玩,给她买那么多东西,那天在迪士尼乐园,他们仿佛是一对普通的情侣,而今天……珊妮的心跳陡然加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是我?” 贺正南没有回答,他捧起珊妮的脸,轻轻地吻上她的唇,温柔的将舌头伸进她的口腔,捕捉她小巧的舌,他辗转在她唇间,慢慢的,她开始回应他,奉上她柔软的唇……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的口腔里充斥了他的味道,她感受到抵在腰间的他的灼热,□像一张网,包裹住他们,他再也克制不住,开始轻舔她小巧的耳垂,她受不住那样酥麻的触感,一声呻吟克制不住地溢出,他似是从这声呻吟中得到鼓励,开始向下吻着,一边吻一边解她的睡衣,他所到之处,无不是一片火热,直到两人都裸裎相见,冷气丝丝的风吹在身上稍稍降低了一点两人灼热的温度,贺正南贪恋地看着身下雪白的身姿,一只手捏住一片柔软,轻轻地用嘴含住,她羞涩地轻推了他一下, “不要……” 他吸允着她的柔软,像初生的孩子那般贪婪,珊妮没什么经验,自是经不住他这般撩拨,他的手温柔的抚摸她,慢慢伸向她的□,撩拨她双腿间的嫩芽,一只手指试探地深入,立马被一片温热紧紧地包裹起来,珊妮被突如其来的入侵者刺痛,霎时清醒过来,推开他, “不…要…我怕…”她还没从方才的激情中缓过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贺正南此刻也是□高涨,不过定力一流的他不一会便让自己冷静下来,温柔的抱起珊妮, “睡吧,怕就不做。” 珊妮被他抱在怀里,□的身躯紧紧地贴在一起,但是没有了刚才的冲动,只是很单纯的抱在一起,虽然他的欲望还是昂扬着,但是还是很尊重的没有对她有任何不规矩的行为,这让珊妮顿时放下心来,她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相拥。 轻轻地闭上双眼。 她不是不愿意,只是因为第一次时喝醉了完全没有记忆,而现在清醒毕竟是第一次,潜意识里对这种事还是很惧怕,怕疼,也怕和一个男人太过亲密的感觉。她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的行为是出于真心或者只是阔少的一时兴起,他说她讨好她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自从魏阳走后她一度以为自己不会再相信男人,相信爱情。现在却傻傻的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明明没认识多久不是吗?也许一直不成熟的是她,她一直都如少女怀春,把爱情想的太过美好,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灰姑娘和王子这回事。 她在他的怀里,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这样没有遮拦的靠近,可是没有一点羞涩的感觉,反而是很纯洁的,像双生子拥抱在肚子里的样子。 贺正南一夜没有睡着,怀中的小人儿呼吸声微不可闻,但是可以确定已经睡着了。毫无防备的,单纯得近似天真,素净的一张脸,皮肤好到没有一丝瑕疵,他见过很多女人素颜,却没有一个人比得上她。他将她拉近,紧紧地拥住她,她胸前的柔软紧贴他的胸膛,他的身体又出现异样反应。 这难熬的一夜啊。 早上当珊妮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贺正南怀中,贺正南早已醒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满眼笑意,珊妮低头见他们此时的状态脸“蹭”的一瞬间就红得像熟透的龙虾。 “你真美”贺正南低头吻在她的额上, “你太坏了” 她羞涩地钻进被子里,怎么也不肯出来,直到她感觉贺正南的体重从床上消失。她又在被子里呆了几分钟,估摸着贺正南应该出去了,便掀开被子,大口地呼吸空气。 然而——狡猾的贺正南压根没有离开房间,此刻正盯着珊妮, 珊妮惊恐得看看他,再顺着他的目光瞟向自己胸前, “啊——” 房间里语音缭绕了很久很久。 他们又回到当初的状态,彼此都不提那疯狂的一晚,珊妮小心翼翼地收起那条珍贵的项链,又待了四天,他终于决定回国。 飞机上,珊妮被心里的疑问折磨得受不了忍不住开口问, “来纽约只为了买项链吗?” “是” …… 一路上珊妮都沉浸在那个“是”里,贺正南看起来不像是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男人,她想来想去也搞不懂他怎么会丢下工作,带她来玩,难不成自己真是褒姒妲己之类的人物?她活了24年都不知道自己有这种潜质。 她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里,妈妈不在,她把行李整理了一下,把在美国买的礼物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做完这一切便倒头睡过去,坐飞机坐久了真是一种痛苦。 当她醒来时已是晚上,起来见妈妈坐在客厅, “没做饭吗?”她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 \奇\“珊妮,来,过来” \书\听妈妈严肃的口气,珊妮有些不解,但是还是乖乖地坐到妈妈身边。 妈妈拿出两份报纸几本杂志,珊妮好奇地拿起来看,不由地惊呆了,几分报纸写的都差不多,都是买项链那件事的报道,类似灰姑娘走入豪门,攀上高枝,钓到金龟婿之类,还人肉搜索出她的档案,好的说她虽出身贫寒但是成绩优异,是有为之女,难听的说她以色侍人,不能长久,真没想到现在新闻有这么发达,美国发生的也不算太起眼的私人的事也值得这么多报纸杂志报道,看来她小看了“朝阳”在国内的影响。 “怎么回事?”珊妮见妈妈一脸认真,头开始痛了。 “贺正南是我的老板,他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量,我也不知道” 她当然不敢说那句“讨好她”,妈妈最讨厌她和有钱人接触,当初死也不肯答应裴培和她的交往,到最后是六年坚如钢铁的感情向妈妈证明,贫富之间是有真友谊的。 “真的?”妈妈一脸怀疑。 珊妮肯定地点点头。 “珊妮啊,你要知道妈妈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快做饭吧,我饿死了” 珊妮可不想听妈妈说教,赶紧打断了她,妈妈意识到自己只顾生气,没做饭,想到女儿才从国外回来,饭都吃不上,不禁愧疚得紧,赶紧做饭去了。 —————————————我是没有动静的分割线——————————————— 她还是照常的上班,只是她不知道,项链事件已经在全公司传开,只是因为她在40楼工作,总共就没几个人,而且里面的人都是贺正南亲手选的,所以没有什么动静。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副总不在其实没什么事做,自从上了40楼,她唯一学会的就是没事找事。 办公室里除了Linda其余的人都在,Linda桌子对面的是卓琦,也是办公室唯一和Linda资历相当的助理,Selina和Kate都坐在卓琦身后,她们两个比珊妮也差不多,都还算新人,这里年龄最大的Linda也只有27岁,可以说是整个公司最年轻的部门。 卓琦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办公室只剩三个小辈。 午饭时间 Selina和kate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Selina看了珊妮一眼, “要一起吗?” 珊妮愣了愣,半天才确定是跟自己说,在朝阳一年多,从来没有谁叫过自己吃饭,她都是独来独往,和同事们只有工作上的来往,没有私交。心里一阵温暖, “可是办公室里没人了……” 见她一副超级新人的样子,她们两人嗤嗤地笑了, “放心吧,门口接待的Mickey和Angela都在,” “那她们不吃饭吗?”珊妮不解。 “40楼的员工吃饭时间都是错开的,有制度的。” 珊妮和她们一起去食堂吃饭,途中她们两人一直挽着她,让她想起读大学的时候,她和裴培也是这样,心里暖暖的。 吃饭的时候,珊妮听着她们二人叽叽喳喳,觉得似乎久违了这样的生活,她们是同期调上来的,所以感情很好,比珊妮大不了多少,让珊妮觉得十分亲切, “珊妮啊,”Kate突然转了话题, “贺总真的把1500万的项链送你了?” 珊妮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和老板是那种关系的话,应该会被排斥吧? Selina也对此很有兴趣,“说说,说说嘛?” “这个,是送了…”珊妮硬着头皮,低头扒饭不敢看她们。 “唔…”二人瞬时耸拉了脑袋, “你好幸福哦” “扑——”珊妮米饭喷了一桌,“幸…福…” 看来这两人被小言电视剧深深毒害了,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哪能天天上演,还说讨好她,现在都没有消息了,果然,有钱人没有不花心的。 “不过那种项链平常也戴不了,那么贵”kate看了一眼珊妮颈项间“这样的项链才生活嘛!” 珊妮下意识摸了摸颈上的项链,想起迪士尼之旅,由衷地微笑。 “我听说贺总五年没有近过女色了”Selina边吃饭边说着听说来的八卦,“从你坐上那张桌子我就知道,你和我们不一样” 想来她们是误会了,“是Linda指我坐那个位置的,不是贺总…”珊妮解释, “不是贺总吩咐她怎么会让你坐那个位置,我进来1年那个位置一直空着,卓琦那天见你坐在那个位置上都吓了一跳呢”, Selina和Kate痛心疾首,最大最大的一只金龟被珊妮“钓上”,既羡慕又嫉妒,不过毕竟是有活力的年轻女孩,一会就扯别的话题了,只有珊妮还沉浸在刚才Selina的话里。 那张桌子有这么多名堂,听她们说的,贺正南应该是和这张桌子以前的主人有什么故事,她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既然五年没有亲近女人,为什么对她…… 一下午都在恍惚中,做什么都没办法专心。她不真的自己为什么会不自觉的去想和他的种种,最要命的是她貌似还挺在意。 该不会,最糟的,她心动了? 抽 象 概 念 的 形 成 概念八:烫伤 概念八:烫伤 这几天珊妮基本上都没什么工作,每天都在和填字游戏战斗,倒是其余的人好像都很忙的样子,弄得珊妮十分不好意思,只好状似很认真的还是玩着填字游戏。 今天早上整个40楼的气氛都很不对劲,头天晚上因为为策划公司写计划,今天起晚了一点,再加上交通大堵塞,珊妮整整迟到了半小时。 半小时—— 这对于一贯是全勤好员工的珊妮,绝对是人生最大的污点,她快步奔上楼,却发现她的卡已经打上。 应该是Selina或者Kate帮她打的,经过几日的相处,这两个自来熟已经完全把她当死党。 她颠颠地走过去,Selina在被卓琦训话,她嗅到Kate身边, “美女” Kate头也没抬,“昨天干什么了,居然迟到” “写策划写晚了” “你的眼睛里只有钱,太恐怖了”Kate最近对她的事已经差不多了解,对于她玩命的透支时间、精力赚钱相当嗤之以鼻。 “没办法,世界上除了钱没什么值得我孜孜以求。” Kate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整个办公室只有你最闲了,Selina今天做的案子不小心打错一个数据,卓琦已经训了她1个小时了,你千万别去惹她。” 珊妮做了一个OK的手势,正准备回自己的座位,突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最近公司接了什么大案吗?你们怎么都这么忙?” “我的大小姐,你真的是传说中的贺总的禁脔户吗?麦克史蒂芬和我们公司签约了,要一起开发西藏的原油,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知道。” Kate看珊妮一脸无知,无奈地摇摇头。 珊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有些沮丧,麦克史蒂芬的事她也知道,在洛杉矶的报纸上看到过,还和贺正南讨论过两句,结果现在公司接触这个案子却不让她插手,大家都在工作,只有她什么都做,她不明白贺正南调她上来做什么,难道真的如Kate所说,她是禁脔户? “铃铃铃——” 电话铃响起,珊妮飞快赶去接,也实在太无聊,自己去抢事做。 “您好,副总办公室” “你下午哪也别去,” “贺总,我是林珊妮…”意思是提醒他搞错人了。 “我知道”贺正南说完就挂了。还是那么没有礼貌,珊妮已经开始习惯这位副总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 珊妮一头雾水,她又没事做,除了公司还能去哪啊,又没胆子翘班,预计又要填一下午字了,她无奈地拿出报纸,继续奋斗。 她很郁闷资本家的安排,虽说她不是硕博文凭,但是大学时是以优异成绩毕业的双学位,为了供魏阳读书放弃了本校研究生的学习机会。大学期间主修注册会计,双修的新闻传媒,自学了建筑学,毕业以后又上了补习班考得了国家平面设计师,她可以说是典型的“多能一专”,毕业后进了“朝阳”,做的不是自己专业对口的事情,但是也很快成为业务骨干,明年最后一门,她考过了就正式拥有注会资格证,就可以去会计事务所正式挂牌了。 她这样一个多能的现代白骨精,居然在40楼里白拿工资,看着别人忙碌的身影,珊妮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填字格都填满了,见大家都很忙碌,副总也应该是回不来的样子,珊妮悄悄的把自己昨天才接的给广播电台写稿的文搞拿出来接着写,这个主持人太没内涵,除了写好主题,连串词也要写好,珊妮在办公室虽然没有工作,但是每天还是得陪着同事们加班,晚上回去根本没时间写,今天算是大着胆子在公司做私事。 晚上七点 珊妮还在继续埋头苦干, “咳咳…” 珊妮以为是Kate她们喊她吃饭, “我不去吃饭了,晚上回家吃,” “小姐,我们又见面了——”男人的声音满含笑意,彻底惊醒了珊妮。 珊妮猛地抬起头,一个陌生的外国男人,皮肤白皙,棕色头发,和亚洲人一样的黑色眼珠。珊妮没有什么外国朋友,但是这个男的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但是珊妮一时也没有想起是谁, “洛杉矶,粉钻项链”男人似乎也是看出珊妮不记得他是谁,便提起克几个关键词,“你可能不记得我是谁,但是那天你可是大出风头。” 是那天的1300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公司的客户吗? “去给David倒茶,是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男人身后冒出了贺正南,他径直带着男人进了办公室,还不忘吩咐珊妮,他重复了一边倒茶,珊妮就明白了意思,贺正南说的倒茶,不是纸杯里放茶叶,饮水机里倒水冲泡,二十用专门待客的茶具,现场煮茶,还好她一上来Linda就教过她。因为公司有很多生意是和外国人做,外国人都很崇拜中国的文化,所以一般接待外国客户都要现场冲茶,珊妮把茶具端进去,贺正南和叫David的男人一人盘踞一个沙发,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都有掩不住的笑意,珊妮没见过贺正南这样谈生意,不免有些吃惊,一不注意,手挨到吸壶,虽然水还没有沸腾,但是也已经非常烫,珊妮顿觉得火辣辣一片,她本能的痛的“嘶”一声,但是声音很小,她忍着疼,等着睡沸腾冲好茶出去以后再处理。 “先等我一下”贺正南对David礼貌一笑。 David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无所谓的耸耸肩。 贺正南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起身走到珊妮身边, “手拿出来” 珊妮举起没有烫伤的一只, “另一只”贺正南命令。 珊妮举起另一只,因为没有及时处理,珊妮被烫到的地方一片飘红,红色中间一连串晶莹的水泡触目惊心。 贺正南拿起话机,按了“3”键 对着电话说 “把医药箱送进来” 不一会儿,卓琦礼貌的敲了敲门,得到示意后把医药箱拿进来,贺正南接过,卓琦出门之前一枚意味深长地看了珊妮一眼。珊妮只顾低头对着手吹气缓解疼痛,没有注意到。 贺正南找出烫伤膏,他太高,她又因为“表演”煮茶坐的太低,所以他不得不蹲下来,抓过她的手就给她涂药,说是涂药,铆起来使劲,珊妮擦药比不擦更疼。 “疼…”珊妮再也克制不住,要抽回手。 “知道疼刚才还逞能憋着?” 珊妮一时语塞,只好任他把半条药膏都擦到她手上。 “呵…”一旁坐着的David笑出声, “看来外面传言非虚啊,贺总和这位小姐感情真的是很好呢,” 什么?外界传言?还很好?这些道听途说的八卦居然也有人相信,珊妮一脸无语。 贺正南见她烫伤就让她出去休息了,也没有再叫人进去。 Selina和Kate十分紧张地凑到她身边, “怎么样,谈成了吗?”听她们打听合作的事,卓琦也不做声听着她们的谈论。 珊妮不清楚是谈什么,就反问了一句“谈成什么?” “石油合作开发案啊,你进去半天什么都没听到啊?” “没道理啊,贺总会客从不让人在里面听的,今天特地破例,我以为你能知道什么呢。” 她们失望的往座位走去,看来整个公司都很紧张这个石油开发案,她记得石油开发案是和麦克史蒂芬的石油公司,麦克史蒂芬今年50多岁,只有一个女儿,没道理这么大的案子让一个毫无瓜葛的年轻小伙子来谈。 珊妮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是她又说不上具体的所以然来。 那天贺正南和David谈了近三个小时,从办公室出来时贺正南满面春风,想来应该是谈成了。 送走David贺正南回到办公室就宣布下班,大家看老板难得好脸色,一个个人精都知道生意成了,计划着要去放松一下,缓解这几日的疲劳。 “珊妮你去不去?”Selina询问一直没有开腔的珊妮。 “我…” “她不去”还没等珊妮回绝,身后的人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她本以为他有事找她,但他只让司机开车送她回家。 说没有期待,那肯定是假的,见他没有任何举动,珊妮小小的失落。 之后的几天贺正南都让司机接送,珊妮搞不懂他的意思。反正有免费车坐,又不用起早,珊妮乐在其中。 贺正南有三部专用车,天天接送她的是王师傅,女儿刚上大学,看珊妮跟看自己女儿一样,所以分外亲切,每天还会给她带早餐。 “王叔叔”珊妮也十分欢喜这位师傅,所以亲切的唤他叔叔。 “报纸呢?” 王师傅指了指后座,珊妮探身去拿。 “王叔叔,这报纸我拿走了” 珊妮把报纸装包里,一边开车的王师傅完全没有注意到珊妮脸色的变化。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九:怒斥 概念九:怒斥 珊妮快步从电梯出来,走进办公室, “贺总在吗?” 她问Linda,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没有敲门就冲了进去。 “啪”她从包里掏出报纸,重重甩在桌上,碰倒笔插,笔插骨碌碌滚到地毯上。贺正南听着巨响,似乎早有所料,很平静地抬起头,看着气势汹汹的珊妮。 见贺正南不以为然的样子,林珊妮气愤极了, “你都不准备解释一下?” “说说,”贺正南舒适的双手抱胸“你想听什么解释?” “呵” 珊妮轻笑,“贺总,我不是你抢生意的工具,也不想做现代灰姑娘。” “抢生意?”贺正南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生意场上本来就有竞争,麦克史蒂芬最先就有意向和我们合作,叶国良以为麦克史蒂芬只有一个女儿,私底下动作讨好她,打压我们公司,却不知道他们家当家的其实是一直被藏着的儿子,生意做不成本是应该。” “是嘛?那您又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大卫史蒂芬从没有和中国人接触,你是通过什么方式接近他呢?”她鄙夷的冷哼,将报纸拿起佯装读报纸的样子, “你的深情感动了大卫史蒂芬?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爱我,贺总,大家都不是傻子”,珊妮轻蔑地笑,满脸写着不屑,把报纸丢到贺正南手边,“你利用大卫对亡妻的思念,演了这么一出深情戏码,拿这种把戏去做生意和叶国良有什么两样?” “你进来的目的是什么?”贺正南拿起报纸。“说吧,不用拐弯抹角。” “二十万够不够?”他边说边掏出支票夹。 “去你妈的”珊妮成功被激怒爆出粗口。 直接闯出办公室,不理会在她身后大声喊她的贺正南。办公室里的同事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还是一脸愕然。 电梯一路向下,她心乱如麻,只想赶快出去呼吸新鲜的空气,刚才的氛围几乎令她窒息。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不理会,手机不停地响,她不耐烦的打开包包要关手机,掏了半天,没掏出来。手机还在不依不饶地响。她烦躁的把包反过来,包口向下,所有的东西尽数倒到地上。手机边响铃便震动,在地上发出呲呲的声音,屏幕一闪一闪,“副总来电”四个字一直固执地显示着。珊妮只捡起钱包,出了公司。 上了一辆在大厦楼下等客的计程车, “去西桥。” 坐在计程车上,珊妮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一幕幕。 目的?珊妮被他的话哽住,是啊,她看到报纸以后气愤异常,脑袋里没有任何理智的想法,只想问他,在洛杉矶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做戏,办公室里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做戏,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利用她去接近大卫,她想听他否认,只要他说不是她就相信他。可是他没有否认,他还问她二十万够不够。 二十万够了,十万都够了,一块钱都够了,她要的不是这些,她要的是解释。 珊妮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她是他是什么人?他凭什么向她解释?她还在期待什么?以为他会像电视剧里的男主抱住她说一切都是真心的?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爱她,他是老板,她是员工,他花钱请她为他做事,还送那么多东西给她,别人想要都要不到,她还别扭什么?吵什么?气什么?现在还公然翘班。她算什么?敢这样做。大家误会他和她,她自己还不清楚吗?他们没有交往过,没有承诺,没有感情,那晚他说“讨好她”,或许也只是□上来脱口而出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酸涩,失落感油然而生。 “师傅,回头。” 气头下来,想通了她还是要回去上班,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珊妮见司机没有反应,又重复一遍,“师傅,调头,回去” 听见她的话,司机不仅没有调头,更加紧油门往一条珊妮不知道的路上冲。珊妮意识到情况不对,按下车窗准备呼救,一记手刀猛打在珊妮后劲上…… 头痛欲裂,肩上酸痛难耐,珊妮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破旧的小屋子里,这里应该久无人气,摆设凌乱不堪,随意堆放着类似货物,家具用品之类的东西,屋子只有一个小小的天窗,空气里灰尘漫飞,墙壁灰黄剥落露出红黑色实心粘土砖块,地上全是红黑相间的泥,光线不足也看不太清,屋内腐败气味浓重,腥臭直冲鼻腔,珊妮几欲作呕。 她被绑成一团,扔在墙角,动弹不得,地上有一块破旧不堪的床单,嘴上粘着胶带,扯一扯嘴角都疼。 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中缓过神来,珊妮本能的想逃生,她环视整间屋子没有茶杯碗之类的东西,看来电视剧这种东西和现实真的是有差距的。 珊妮折腾半天,绑的死死的绳子没有丝毫松动的意向。珊妮满头大汗,放弃了蛮力挣脱的方法。看来像自己逃是不可能了。 门外突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珊妮听见要是进锁孔的声音,门骤然打开,阳光照进屋里。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来,见珊妮坐的床单现时十分凌乱,顿时明白了, “你别想逃,也逃不了,你乖乖的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临出门时还问她要吃什么。她想着饿死划不来就说要吃叉烧饭。那男人没再说什么就出去了,过了一会拿了叉烧饭进来,撕开胶带喂她吃饭,见这个男人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珊妮试探性的问, “大哥,你们绑我来做什么?我没钱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负责守着你。” 吃完饭那男人收拾了东西就出去了。小屋又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是谁绑她来,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但是没有立刻做掉她看来应该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有等绑她的人现身了。 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家庭长大的孩子,但是珊妮从小也是被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孩子,虽然没有父爱,却有一份最完整的母爱,自小生活在城里,没过什么好日子,但是也是没吃过什么苦,被这样绑成一团睡在地上珊妮觉得非常不舒服,翻身都非常痛苦,珊妮只能一直面对着破败的墙壁,现下正直夏天,珊妮手脚都贴着身,汗涔涔的,绑久了全身酸痛,再加上一折腾,珊妮很快昏睡过去。 珊妮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小小的天窗透进皎洁月光。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刚进来时的五花大绑,而是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比刚才舒适多了。珊妮苦笑,看来她遇到的是一帮善良的绑匪,还挺人性化。 不过再怎么舒服的绑还是绑,所以珊妮也不会感激他们。 抬头从天窗看外面,只能看见天空,完全看不出这是哪里,没有通讯工具,被绑着根本想不出逃跑的办法。隐隐听见外面有水声,火车卡擦卡擦驶过的声音,还有汽车的喇叭声。两种声音似乎在水面所以深远悠长,欢声屡屡,她突然一闪灵光,火车和汽车一起的声音,又是在水边,附近一定是一座桥,而且是一座公路铁路两用桥,这个城市一共只有两座这样的桥,一座是在城中心的位置的月川大桥,岸两边都是修建得非常优美的江滩,不可能有这样的房子,更不可能没人经过。那么只有可能是靠近三环的白河大桥。这里本就是市郊,人烟稀少,河岸边的居民早已迁走,但政府的投资还没过来,所以岸边的工程都停了近十年了。也难怪连个鬼影都没有。 晚上一个男人进来,手里拿着手机,一手拨号, “贺正南,考虑的怎么样?”看来是打给贺正南的。 “她很好,我让她接。”应该是贺正南要听她的声音确定安全。 男人把电话外放扩音,举在珊妮嘴边。 “珊妮?”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这种亲昵感使在这样情况下的珊妮感动异常,眼眶湿润。 “在”珊妮声音沙沙的,口气听得出有些疲惫。 “听他们的话,我答应他们的条件了,他们会放了你的。”贺正南软声安慰。 “我回去了想吃白菜河粉”珊妮眼泪汪汪的对电话说着,一副小女孩样子,站在一旁的男人轻蔑地笑了笑。 “你一定要快啊……”还没等珊妮说完男人抢过电话, “贺正南你耍花招她就死定了。”说完就挂了,男人取出手机卡,吩咐旁边的那个给珊妮喂过饭的年轻男人去扔掉。转身出去,锁上了门。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珊妮心情十分忐忑,她暗暗祷告。 贺正南,你一定要懂我的提示啊!!! 贺正南的家,几位技术员警察都颓然的摘下耳机关掉机器。 “没跟踪到,歹徒很狡猾,两分钟就挂了,时间不足啊。” 贺正南异常坚定地抬起头,“我想我已经知道她在哪了。” 他很了解她的机灵,“河粉”是这里的一种传统食物,是当地十分家常的吃食。比普通的米粉多一股鲜味,掺入了河中水产,所以取名“河粉”,就像北方的人吃面食一样,这里的人不是吃饭就是吃河粉。但是她很挑食,从来不吃绿色的菜,也不爱米粉,在洛杉矶不点通心粉,不管中餐西餐一定把绿色的菜都挑出来。所以她说要吃白菜河粉肯定是给他提示。他很明白她的聪明。“白菜河粉”挑出来就是“白河”,即白河大桥附近。 警察们都不太相信,但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所以还是组织警力出警,但是未免打草惊蛇,警察都着便衣,开贺正南公司的车。 珊妮被绑着不舒服,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瞌睡,就抬头数星星,天空是一片普蓝,乍看近似黑色,却其实是最深沉的蓝,还能从中透出点点星光和月的光华。就像人生,只要没死,没人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出现奇迹,她渴望奇迹。想到他会来救她便不再那么紧张,还哼起了歌,她已经懂得苦中作乐。 正当她自己自娱自乐得起兴,门外又听见开锁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些许蛙鸣和水流哗哗的声音。 他来了?这么快就明白了? 门打开,那人站在逆光里,珊妮透过月光看清来人,不可置信的发出一声惊呼。隔着胶带“唔唔唔”的急切地想说话,来人从容的走过来撕下她嘴上的胶带。珊妮早在嘴边的话脱口而出, “是你?”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意外 概念十:意外 “是我——” 来人淡定地看着她,似乎早有所料她会如是反应。 珊妮大脑严重当机,满脸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会,怎么会是她?她猜想过很多可能,却从不曾猜疑过她。一身OL打扮,衣裙精致,气质出尘,与这里的腐朽格格不入。谁能把她和绑架犯联想起来。 “卓琦,为什么?”珊妮还是不敢相信,觉得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卓琦是秘书室仅次于Linda的元老,深得贺正南信任,前途一片光明,样貌出众,公司里公司外追求的人也不少,怎么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除非—— 珊妮豁然开朗,原来是为情,也难怪,贺正南不管从哪方面都是值得女人倾心的优秀男人,想到这里珊妮不禁苦笑,绑她又有什么用,他根本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硬要说有,那么也只能说“嫖客”和“妓女”。 “你笑什么,”卓琦愠怒,声音有些颤抖。 “笑你抓错对象”想明白一切的珊妮淡然的看着她“我对于贺正南根本就不算什么。” “啪,啪,啪,啪”卓琦微笑着鼓掌,“你真的非常聪明,也难怪贺正南留下你,”她走到珊妮身边,低头靠近她。 “贺正南正在往这边赶了,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说知道你在这里了。”卓琦嘴角的微笑让珊妮一阵恶寒,也不怪她想不到是卓琦,精明如贺正南,显然也没有想到卓琦头上,才这般信任她。 “你是怎么告诉他的?我很好奇。”珊妮自是不想与她多言,眼睛瞟向别处,不再看她。卓琦看她不屑的样子顿时被激怒,用力抓起她头发,她的头吃痛地向后仰,但是仍旧咬紧牙不发出任何声音。 “好,好,好”卓琦一连说了三个“好”,放开手,“没关系,等他来了和你一起死吧!” “你疯了,你想干什么?”听到“死”字珊妮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卓琦没再理她,掏出手机,拨了号码,打开扬声器,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接起,看来贺正南一直握着手机。 “喂” 贺正南熟悉的声音响起,可以从他低沉的声音里听出他的疲惫,珊妮微微懊恼,因为项链的事,她成为众人矢之的对象,最近贺正南每天派人接送就是保护她不落入不轨之徒手中,如果不是她毫无理智的发脾气乱跑一气,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你和那么多警察一起来,是不想要林珊妮的命了吗?”此刻的卓琦一派慵懒的样子,声音娇嗲悦耳,贺正南一时没有认出这个声音。卓琦随意的望了望天窗,眼眸迷离,本该美丽异常,却又如斑斓的蛇,带着致命的剧毒。 “不要来——贺正南你快滚回去——” 珊妮不顾一切地对着电话大声咆哮,卓琦没想到她会这样,愣了一秒,复而眉头凝皱,快步走到珊妮身边“啪”一声重重一巴掌打在珊妮脸上,雪白的娇肤上立显五个红指印。 珊妮毫不在意还是大声呼喊, “不要来,回去” “啪——啪——”又是两巴掌打在脸上,珊妮嘴角溢出猩红血渍。珊妮仍旧没有停止喊叫,卓琦唰的从裙角内侧掏出一个金属器指向珊妮,待珊妮看清,发现是一支做工精巧的女士手枪, “闭嘴——” 珊妮知道逼急了她对自己也没有好处,便乖乖闭嘴。 “不要伤害她——”电话那端的贺正南只听“啪啪啪”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十分紧张,分贝提升几度。这关切的声音把卓琦唤起,她才想起打电话的目的。 “你一个人来,白河大桥桥头堡往前1百米!” 贺正南一听这个地址,不禁一愣,冷不丁一阵寒意自脚板心升起,但是想到珊妮还在那里,咬咬牙答应要求,挂断电话,贺正南冷静的对同一车的警察说, “你们都回去,她们让我一个人去,不然就伤害珊妮。” “怎么可以——”坐在贺正南身旁的警官眉头深重“这太危险了,我们离远保护,伺机——” “不要”贺正南打断他“我要珊妮,我不想她有危险。” 警察拗不过他,也考虑到人质安全决定悄悄跟在他后面再五百米以外守候。 贺正南赶走所有警察自己驾车,车越开越快,他心乱如麻,越靠近目的地,恐惧的感觉越是深刻。他后悔那时那样激怒她。如果不是他激怒她她不会跑出去,现在也不会置身于危险中。 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她拿着报纸冲进来指责他的利用,满脸不屑和鄙夷,他生气了,不是气她擅闯他的办公室,不是气她以下犯上,而是气她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神。那眼神看得他心慌心乱,他只想撕碎她,撕得血肉模糊,撕得她知道疼,拿出支票夹说着狠毒的话伤害她。让她难过,这才是目的。 可是—— 为什么会生气?她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吗?洛杉矶的一切本就只是作秀不是吗? 大卫史蒂芬青梅竹马的妻子英年早逝,造就他的感性,他乐于和感性的人交朋友,要和他做生意必须先和他说上话,他知他对那条粉钻项链志在必得,就策划了这一切。 一切都按他想的在进行,他本应开心,却为何不希望她知道真相? 越想越着急,他害怕因他的错误失了她,不由又一次加档。 走下堤坝,满路泥泞,贺正南艰难的向前走着,越走越觉得脚下沉重,呼吸困难,眼前一片漆黑,恐惧和难过抑的他心口一阵阵难受,几次停下来靠在树下才能顺畅呼吸,坚持走下去。 当他走到离那件屋子只有十米时却步了,怎么也不敢再往前,黑色的记忆如潮水涌上,他几乎要放弃一切逃走,但是想到珊妮还在里面等他救她,猛一咬牙走过去。 门口的人被卓琦打发去买烟,贺正南见门口一个人都没有,直接推开门,门内的情景惊呆了贺正南。 “怎么会是你?”贺正南的声音有些虚弱,看着卓琦的眼神明显不相信竟然是她。 卓琦一直手举着枪对准珊妮额头,眼睛怔怔地看着贺正南。 “怎么不是我?”卓琦一笑,“我是方俊国的女儿。”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只见贺正南脸色骤变,顿时变得煞白,明显,他认识卓琦提的这个叫“方俊国”的人。他不可置信的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与其说是对她说,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我叫卓琦,但全名是方卓琦,怎么样,贺正南,你想起来了吗?” “慧茹……”贺正南瘫软在地上,双手无力的抱住头,珊妮从没见过贺正南这么无助的样子,顿时惊呆了,慧茹是谁?卓琦又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让贺正南这样失态?她很想去扶起他,可是手脚被缚,动弹不得, “贺正南,你快起来——”珊妮不顾指着自己的枪,大声对瘫在地上的贺正南叫喊,试图唤醒他。卓琦反手用枪柄狠狠敲了她鼻梁一下,鼻尖一阵剧痛,一股温热的血液流出。眼鼻想通,眼泪簌簌流出,不受控制。 “你…是慧茹什么人?” “贺正南,你还记得慧茹吗?”卓琦环视四周,眼神复杂起来,“那你还记得这是哪里吗?” 贺正南不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地面,表情更加痛苦。 “我姐姐方慧茹,最疼爱我的姐姐方慧茹…就是死在这里,”话到这里,声音不能自已地哽咽,“她被歹徒折磨的多痛苦啊,那么优秀的女人,因为你,”卓琦恨恨地看向贺正南,“你——她被歹徒□,最后敲碎自己的玉镯割脉……” 卓琦潸然泪下,珊妮看着这两人,不知其中竟有这么深的渊源。五年前这间小小的屋子居然发生过这样的惨事,时间太久,尘沙灰泥堆积,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贺正南,你去了哪里?那个时候你为什么那么晚才来,你早一点拿钱过来,我姐姐,我姐姐……” “姐姐,我的姐姐,她那个时候多幸福啊,她跟我说她找到了她要的白马王子,是你么?是你么?她的白马王子,为什么她会那么痛苦的死去,玉镯太钝她划了一百多下才划破血管,手腕都划得血肉模糊……” 卓琦已经泣不成声,贺正南被她的话唤醒记忆,几乎竭斯底里无法自控, “不,不是这样,我哪来那么多现金,10亿啊,那个时候‘朝阳’所有的资金不动产加起来才值10亿,那么短的时间我上哪变卖不动产……” 贺正南眼神迷蒙,脱口解释着,更像在说服自己,他似毫无意识,脑海里只有那些可怕的记忆…… 十岁那年被绑,父亲用手上一笔庞大金额的生意换回他,但是那痛苦的恐怖回忆一直在他午夜梦回时被忆起,他变得谨慎,孤僻,没有朋友,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他,只有方慧茹。那时他还只是公司里的一名车间科长,他和兄弟几个都被父亲放下来工作以此观察他们的工作能力,本来他最不被看好,自己也无心争夺,方慧茹是车间的一名技术员,聪明善良,两人相爱,慧茹把他带向光明,他才华尽显,直坐上副总,打败了所有兄弟,成为父亲的接班人,行事雷厉风行十分果决,从不给对手活路,而一直被他打压的国良集团竟然用绑架方慧茹要他交出十亿,分明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想尽所有办法也只弄到1亿现金,钱很重他用行李箱拖着,站在这座小屋远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年幼时恐怖的经历使他怕极绳子和黑暗的恐惧,他走不出心里阴影,等警察赶来冲进屋子,慧茹已经失血过多而亡,如果不是当时他的怯懦,慧茹也许就不会死,这么多年他一直背着人命这个巨大的包袱无法喘息,直到遇见珊妮,她温顺的样子像极了慧茹,他无法抑制地靠近她,可是她毕竟不是慧茹,她的倔强是慧茹绝对不会的,他一直在清醒和回忆中沉沦,无法自拔。 直到今天,一切又被提起,他再一次被打倒…… 屋内三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种叫做记忆的东西向他们涌来。 “你也爱他吧?”珊妮打破沉默。 “不——”卓琦尖叫“你胡说——” “如果你不爱他,何以时至今日才下手?据我所知你在他身边已经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你为什么不下手?”珊妮顿了顿“又为何在我出现后才报仇?” “是…是他的保护太周详……只能从你下手…”卓琦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是啊,一千多个日夜,她为什么没有下手,当初她始终无法从丧姐的痛苦中走出来,满腔的悲伤化为怨恨,隐姓埋名潜在他身边就是为了报复。 是什么时候起,她的眼里有了这个坚毅的男人? 他的才智,他的强势,他的冷漠,他的一切一切,是什么时候深深印在她的眼底? “贺正南”珊妮唤他名字,他痴痴地抬眼, “我想,你们都误会了。” 此话一出,两人都直直地看向珊妮。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一:真相 概念十一:真相 平常波澜不惊的两人今天都在珊妮面前失态,是幸还是不幸? “你先帮我解开绳子,”见她犹豫,珊妮又补充“枪指着我我能怎么样,他现在和死人没两样,你放心的解开我吧,我不会耍花招。” 卓琦到她身后,她能感到手枪冰凉的触觉随着卓琦的手时不时贴上她的手背。 终于能动了,珊妮高兴地甩甩手。 “别耍花招,说——”她的枪贴上珊妮太阳穴,珊妮顶住不敢动,倒不是怕她开枪,毕竟杀人要偿命,卓琦这种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她只是很紧张枪会走火,她不是圣女派,才不想为了贺正南英年早逝。 “别激动”珊妮指了指墙角“随我来。对了,贺正南,你也过来。”珊妮回头喊上还没从珊妮刚才的话里反应过来的贺正南。 “手机借我”一只手摊开伸到卓琦身前,卓琦掏出手机放在她的手心。 珊妮打开手机用于夜间拍照的闪光灯,一簇微弱的光打在墙角。 因为年久失修,本应是白色的石灰墙面已经变得灰黑,灰黑之下还有白色的部分是墙面粉刷的厚度,虽然时间久了也变成灰色,但是微弱的光下,还是能看清: NFAREWELLDON’TBESAD 卓琦和贺正南显然是第一次看到,这也不奇怪,如果不是绑匪绑了她扔在地上她的视线只有墙角,她也不会注意到这些并不显眼的字,想来当年被绑的方慧茹也是这样躺在这里一笔一划的刻上去的。 卓琦看着姐姐的“遗书”泣不成声。 贺正南温柔的抚摸着那些字,仿佛是世界上最珍惜的珍宝。 “我不认识方慧茹,不论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自杀,我想她都没有怨恨,因为——”珊妮看了一眼贺正南,“她非常爱你。” “你们没有在这里关过,所以不会明白。即使,经过再大的伤害,抬头看着天窗外的天空都会异常的渴望活下去,” 天还是一派深沉的普蓝,星光点点平添几分活泼。 “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体会活着的可贵。我想——她会选择自杀,想必是不想贺正南受威胁吧,毕竟,绑匪要十亿的目的就是要他彻底玩完儿。” 她几乎可以看见一个女子受辱却没有丝毫怨恨,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着自己的爱人,一笔一划在墙上刻下自己的爱情,自己的思念,还有——必死的决心。 她以为她只是爱他,只是想让他更好,她想他实现理想抱负,却不知道她选择了一种最惨烈的方式,生生化为一根刺,嵌在贺正南的心中,无法拔去,动一动就会疼。 如果知道贺正南会这么不快乐,她一定不会这样选择。 因为她是那么爱他,爱到可以付出一切。 小小的黑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听见卓琦哀哀哭泣的声音,那么惨痛,珊妮的心情很沉重,误会虽解开了,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再回来,过去的一切或清晰或模糊,都刻成铭文,那么深刻,最终却成为伤痕。 “你们走吧……”卓琦低哑的声音划破沉默,“他们为了腾龙的‘B股’,‘腾龙’的兄弟俩不和,弟弟卖B股你哥哥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快走吧,等他们回来就走不了了。” “那你怎么办?”这个结果太过震惊,想来任谁也无法接受。 “让我在这里陪姐姐吧,我太想她了……”深深的叹息。 世界上的事总是那么奇妙,只用一瞬间就可以改变一切,刚刚还深仇大恨,现在却能大慈大悲。不管是出于什么缘由,总之她现在是能走了。她大步跨去拉贺正南,贺正南似乎还没有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毫无意识地被她拉走。 刚要出门,刚才去买烟的两人回来,见二人皆没有束缚惊呆了,一人迅速抽出股间砍刀架住珊妮。 “你们别想走,你们走了我们就惨了。答应了大老板的要求,把合同签了就放你们走。”架住珊妮的男子一边说手上一边使力,珊妮被勒得喘不上气脸色酱紫,几欲作呕,视线开始模糊。 贺正南被男人恶狠狠地声音惊醒,珊妮已被勒得动弹不得, “合同拿来吧,我签!!” 另一男子欢喜于他的配合,珊妮急在心头,口中却发不出完整的音。 突然,一阵嘈杂的爬草声。 “不好了哥,有条子——”架住珊妮的男子一听“有条子”立马放开珊妮, “快跑——” 珊妮瘫软在地,不停地摩挲颈间以求舒服一点,贺正南紧张的跑过来紧紧搂住她。 赶来的警察当场抓捕了逃跑的二人,一名警察闯进屋内。 当戴着手铐的卓琦走过他们身边时停下脚步。 两人同时抬头,卓琦笑了,一笑倾城,即使戴着手铐也不减半分风姿。 “贺正南——”贺正南望向她, “我爱你——” …… 风轻轻的拂在发间,酥痒的触觉,天还没有亮,只有皎洁的月光和伴随月光的星点。 姐姐,我们都爱他,是不是很巧?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我姐姐就让你,我们都悄悄的爱吧,放在心底。 抬头望一望屋外的天空,那么广阔。那个女人说的对,在那里看过天空的人,才更想活下去。 姐姐,我会好好活下去,连带你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是人都走了的分割线——————————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余珊妮和贺正南,贺正南紧紧拥着她, “好点了吗?”声音很轻“对不起,都怪我,一点用都没有。”一脸的自责,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无法使自己冷静,刚才失神又一次把她置于危险之中,说到底,他还是个没用的人,他只会妥协退让,用钱来解决问题。 珊妮看着他憔悴的脸。想起卓琦和素未谋面的方慧茹,心中一阵酸涩。 “贺正南”这一声很温柔,像掬起的一捧水, “——我想回家!” 贺正南笑了,这是他自从方慧茹离开第一次这么放肆的笑,没有任何杂念。 “我很感激,你把我从黑暗里解救了出来,五年了,没有一天我不是生活在恐惧和后悔之中。”扶起珊妮。 “我们回家——” 两人像孩子一样欢畅,贺正南第一次敞开心扉,他温柔地看向珊妮,目光里有太多东西,珊妮不能一一分辨,但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真的放开了一切包袱。 …… “你小时候真的这样吗?”珊妮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脸坦然的贺正南。 贺正南肯定地点了点头。 “天哪,你一定不是我的老板贺正南总裁,他绝对不可能3岁了还尿床。” “总裁也是人。” “胡说,总裁应该天生就会写字读书做生意,最重要的,还要长得帅。” “天生就会写字读书做生意那是人吗?” …… 白河大桥两岸都还没有开发,遗留了一些旧房子,泥泞的路上,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走走停停…… ————————————我是分割线——————————— 一回到家,珊妮妈妈就殷勤的迎上来, “出差很辛苦吧?” 出差?看来贺正南很聪明的和妈妈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既然是善意的,就让它延续下去吧。 “嗯,挺累的,妈,我饿了。” “那个……给妈妈带什么礼物了?” “这个嘛……” …… 折腾了几个小时,终于可以睡觉了,珊妮妈妈像个孩子非要礼物,珊妮说忘了,她竟然哭了,天啊,谁来管一管这样不懂事的妈妈。珊妮哄了半天最后不得已憋出一句“礼物在公司没拿回来”妈妈才放过她让她睡觉。 明明很累了,却怎么也睡不着,想起某人,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记起手机被自己扔了。哎,怎么能扔手机呢?那是有钱人干的,虽说是个过时的旧款机只值几百块,但是毕竟是她的移动通讯工具。家里这么穷,又要掏钱去买新的了,她悔之。 “铃铃铃…” “喂——”不知道是妈妈嗓门大还是房间隔音效果太差,珊妮听的真切。 “什么……什么男?” …南…珊妮捕捉到了重要词语。 “妈妈——”珊妮飞快屐起拖鞋,“是我的电话——” 呼哧呼哧的跑出来抢过电话, 妈妈嗔怪她“看把你急得,一点女孩样都没有,” 珊妮捂住话筒,“妈妈你快进去——” 妈妈意味深长地望她一眼,半晌喜滋滋的回房间。 看着门关上珊妮才开始说话,“喂,” “你很急着接我的电话么?” 珊妮大窘,脸噌的红了。“才…没有…” 贺正南听出她的羞涩,心中一阵欢喜。 “在干什么呢?” “刚刚准备睡觉,” “那我打扰你了?” “不——”珊妮慌忙否认,唯恐他挂电话,“准备睡,但是睡不着” “为什么?” 珊妮紧张的用手指绞听筒的绳子,“不知道…” “别绞电话绳,” “你怎么知道!!!!”珊妮停止手中动作,他太神了,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真在绞啊,呵…”贺正南掩不住笑出声,珊妮更窘了,气鼓鼓的, “你再笑我挂了。” “哈…好好好,不笑不笑…对了,你的手机在我这,” “真的?”珊妮大喜“丢在路上丢没被捡走,我太幸运了,” “是太破了,没人捡。” …… 那天他们聊了很久,具体有多久,她也不记得,只知道挂断电话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拖鞋都没有脱……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二:生情(上) 概念十二:生情(上) 如果对于普通人来说被绑架是一场难以磨灭的噩梦,那么林珊妮似乎是把这噩梦看做一次很好的经验。 之于她,之于贺正南,之于他们的关系。 贺正南也好,卓琦也罢,包括那死去的方慧茹,他们都被搅在过去那潭死水里,他们不是被噩梦所纠缠,而是划地为牢把自己困在了自己画的那个圈里,停滞不前。 相较他们,林珊妮是明智的,她不喜欢纠结在过去。就像小时候,生活在小小的弄堂里,邻里很多,她们孤儿寡母的,流言蜚语隔不了一堵墙。那个时候还是小女孩的林珊妮不懂得流言的可怕。一堆孩子里她最漂亮,是人们口中的“瓷娃娃”,总是被男孩子们捧着扮演公主,“臣子”,们还要进贡树叶沙子做成的“贡品”。直到一天有个一直被排斥着演“厨子”捡树叶的胖女孩大声反抗“妈妈说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我们不该和她玩。” 那时的她不懂野孩子的含义,还装作“家有仙妻”里的何莉莉对她“施法”,孩子们都不懂这些还是非常和谐的玩着游戏。然而第二天玩躲猫猫时,珊妮一个人藏在防空洞里,却没有一个人找到她,当她自己从防空洞爬出来,才知道太阳都快落山了,她十分开心觉得自己藏得太好了,没人能找到她,回家的路上碰见了一直的玩伴,开心的凑过去,大家却作鸟兽散,珊妮十分困惑,以为是玩新游戏,就问“这玩的是什么啊?” “我妈妈说你是野孩子,没有家教,不能和你玩?” “我妈妈也说了……” …… 孩子们都纷纷应和,不管自己的妈妈是不是真的说了,都随大流的嚷着,小珊妮委屈的哭了,她终于明白原来不是她藏得好,而是大家都没有去找她,她一路哭着回家,小小的脸上挂满泪痕,两腮被擦得红红的,一回到家就跑到还在公共厨房做菜的妈妈那告状,说大家都不和她玩。 那天,她第一次看见妈妈哭,哭得眼睛红红的。 只因为小珊妮指责妈妈只生了她没有生个爸爸,害的大家都说她是野孩子。 从那以后,珊妮再也没有到弄堂里和孩子们一起玩。 妈妈没有钱送她去托儿所,所以上班的时候就把她锁在家里,她们家是妈妈单位的单身宿舍,只有一个小小的房间,光线也不足,珊妮就在在那样的环境里,每天看着妈妈从别人那要来的图书,卡片,自己学。 她七岁才上的小学,因为她没有户口,妈妈到处求人才给她上了户口,她终于能和普通的孩子一起读书。 她也终于明白了“爸爸”的定义,所以她再也没有在妈妈面前提起过。 从小到大,她穿的都是弄堂里比她大的孩子穿过的旧衣服,她长得太快了,妈妈没有那么多钱给她买衣服,但是她依然很漂亮,即使穿旧衣服,也是孩子们里最出挑的一个。 她发奋学习,小学连跳两级,从中学到大学读的都是重点,在弄堂里是每个家里拿来教育孩子的范例,她的妈妈不管在哪里都是众多家长羡慕的对象。 大三的时候过了专八,开了英语培训班,在快毕业的时候拿赚的钱和妈妈的积蓄凑着买了房,搬离了小弄堂,她是妈妈的骄傲,是老师的骄傲,是学校的骄傲,但是内心里,却一直是最自卑的孩子。 她不问妈妈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她没有,也不问魏阳,外国的月亮是不是特别圆,因为她一直都明白,有些事情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她一直不爱沉溺于过去和回忆。 绑架之前的她只想还清债务赚钱买房,带着妈妈过好一点的日子,绑架之后她明白了生命的可贵也想有一段爱情有一个家,她终于学会了去憧憬,这之于她,就是重生。 因着这份心境,她很欢快的走近了办公室,少了卓琦,却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办公室里多了新面孔叫Alice,听说是留德博士,接替了卓琦的工作。 吃饭的时候遇到贺正南,Kate和Selina很识趣地端着餐盘去了隔壁的桌子,珊妮没有惊讶,只是低头吃饭。 “饭好吃吗?”珊妮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句,很不淡定的——喷饭了。 贺正南看着桌上珊妮喷出来的颗颗米饭,再看看珊妮窘得通红的脸,嗤嗤的笑了。 “晚上有空吗?” “没空。”大概是第一次被拒绝,贺正南的脸色有些不悦。 “什么活动,取消。” “还不是你,和我妈妈说我出差,她偏找我要礼物,晚上去随便买点什么给她。” 一听是给妈妈买东西,贺正南的不悦立刻消失, “我和你一起去吧!” “本来就该你负责,是你引起的。”珊妮从来都不是善类,她一直推崇自己惹的事情自己解决这个这个真理。“你来就为了这个?” “那倒不是”贺正南拿出一直藏在背后的手,拿出一个盒子“你的手机给你,我要回办公室了,这里好脏。”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珊妮恨恨瞪了他几眼,这种水平的员工食堂也叫脏,那什么才叫干净? Kate和Selina见贺正南走了又搬回来。 “副总的气场真让人难受,”Kate一贯口无遮拦。 “你最近和贺总貌似很顺利啊,我从来没见过他来员工食堂,”Selina拿起桌上的盒子“看看贺总送什么给你了!!” 珊妮一脸坏笑的看着她,也不告诉她其实盒子里是自己的手机。 “哇——”Selina和Kate同时发出一声惊呼。“966啊——” 珊妮把盒子抢过来,躺在盒子里的,赫然是一部新款的日产手机,粉红色翻盖,屏幕三百六十度旋转。 珊妮看傻了—— 这根本不是她的手机, “咚咚咚咚咚……” 手机外壳上的灯一闪一闪,每闪一下都变一次颜色,珊妮拿出手机,翻开盖屏幕上“贺正南来电”几个字随着铃声的节奏一闪一闪,他已经把自己的电话存进去了,珊妮按下“接听”。 “喜欢吗?” “我的手机呢?”珊妮不吃贺正南富家公子这一套,她以为她应该成为那个特别,原来也是不可免俗的被用这种伎俩。 “这个你用着吧,不贵的。”虽不知道这个手机到底多少钱,但是也清楚这个日产品牌是相当贵的,再加上刚才Kate和Selina反应,不难想象,这肯定不是“不贵”的。 “我用不惯,还是把我的给我吧。” “听话——”贺正南微微发怒,毕竟第一次遇到这么倔的女人,强势如他当然不能接受。 “我不喜欢这样,有意思吗?”本来还以为他们两个的关系可以重新定义,却没想到还是走上一条偏离的道,珊妮有些失望。 “你的被你扔在路上,早被车轧烂了,如果不是怕找不到你,才不会明知你会这样反应还给你买。” 说完就挂了,这个女人,太不识好歹,永远要往最糟的上面想。 电话那头的珊妮还握着手机,电话已经挂断了,发出很急促的嘟嘟嘟声。 她的嘴角上扬起不可抑制的微笑。 回到办公室,从窗帘叶的缝隙可以看到贺正南很认真的在批文件,想起刚才他说的话,不禁喜上眉梢。拿出便利贴,唰唰唰的写了几个字,夹在文件里。 “扣扣”轻轻敲门。 “进来。” “贺总,急件,需要马上得到答复,” 贺正南一听是急件便放下手中的工作,打开文件夹, 几张空白的印刷纸上粘着一张粉红色的便利贴: 秘书室林珊妮诚邀副总裁贺正南共进晚餐 贺正南抬头看一眼一脸严肃的林珊妮,脸上隐隐有笑容,佯装看文件往后翻了几页, “你先出去,我稍后会联系对方。” “是。”林珊妮恭敬地退出办公室,想起刚才贺正南的反应,偷偷的笑了。 晚上 珊妮收拾了东西,拿起包包下楼,大门旁边背光的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等在那里,因为是晚上,所以并不显眼,但是珊妮一眼就看到了,快步奔过去。 车上只有贺正南,林珊妮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你长进了,哪来的A4啊?”珊妮走进才发现这是一辆奥迪A4,不是贺正南平时坐的奔驰。 “怕你会嫌太显眼,新买的。” “你长进了,不错不错。”珊妮脸上写着调侃,心里暗暗开心,他确实长进了,懂得想别人的感受。 “去哪吃饭?”不喜欢被她嘲笑,赶紧换话题。 “我不是邀请你吗?你说吧?” “我说?我怕你请不起,你决定吧。”想想他说的也对,他吃的都跟龙肉似得,贵的吓死人。 “多福路吧。那里有家“农家菜”非常不错,你天天山珍海味的,偶然返璞归真尝尝鲜。” 贺正南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开车,车里冷气的温度很适中,打开音响,开始播放《Withoutyou》,音响效果很好,立体环绕,Mariahcarey的本就宛如天籁更加悦耳, No,Ican'tforgetthisevening Oryoufaceasyouwereleaving ButIguessthat'sjusttheway Thestorygoes Youalwayssmilebutinyoureyes Yoursorrowshows Yes,itshows No,Ican'tforgettomorrow WhenIthinkofallmysorrow WhenIhadyouthere ButthenIletyougo Andnowit'sonlyfair ThatIshoulletyouknow Whatyoushouldknow Ican'tlive Iflivingiswithoutyou Ican'tgiveanymore Well,Ican'tforgetthisevening 渐渐的,珊妮忍不住倦意,靠在椅背上进入梦乡……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二:生情(中) 概念十二:生情(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珊妮再次醒来,本能的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她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不过—— 问题不在她睡了多久,而是——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都目的地? 望着窗外陌生的风景,珊妮一头雾水的望着镇定开车的贺正南, “我们要去哪?” “你不是说多福路。” “多福路离公司不远啊?你这是开哪来了?” “不知道。”不知道?开车的人不知道开哪了? “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路痴吧?” “这车太差没有GPS。”珊妮要哭了,万能的贺总为什么会是路痴?重要的是路痴就算了居然不说出来,莫名其妙的带着她转了两个小时。 …… 路边的馄饨摊里坐了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贵气天成,这么热的天也不脱,女的一身白色连衣裙,气质出尘,与几根竹竿撑着一块彩条布的简陋馄饨摊格格不入。 馄饨摊的老板第一次见到这般潇洒的人物来自己的摊子,以为自己出名到街知巷闻,很是得意,推车上冒着缕缕白烟,老板熟练地配料添水煮馄饨,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飘着小葱花的馄饨端上桌。 桌上油腻腻的,珊妮毫无顾忌拿起来就吃,贺正南迟迟没有动手, “你就请我吃这个?”似乎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唔…是你乱开车,我饿了…将就吧…”珊妮嘴里有馄饨烫烫的说话都说不清, “对了…”好不容易咽下去,珊妮起身走到贺正南身边, “穿这么多,会热死的,”边说边脱了他的外套,只剩衬衣,又把衬衣纽扣解开两颗, “好了,快吃吧”把馄饨推到他眼前。 贺正南狐疑的拿起一次性的塑料勺子,勺子的边缘有些参差不齐的齿,制作粗糙,劣质痕迹十分斐然。抬头看了一眼吃的正欢的珊妮,白色的连衣裙很OL,腰间一根宽腰带恰到好处又勾勒出身形,一双雪足着粉色高跟鞋,怎么看都很漂亮,却毫无顾忌没有丝毫优雅可言地坐在这么破旧的摊子里吃馄饨,鼻尖有细细的汗珠,也浑然不觉…… 付了钱两人缓步离开,贺正南走在左边,西服随意地搭在手上,珊妮走在旁边一蹦一跳很是开心,高跟鞋踩在地上有节奏的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这是一条不怎么热闹的路,路边都是汽修的点,地上污迹斑斑,还有不少渍水。两人缓缓的走着,完全没有注意这些, “贺正南。” “嗯?” “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这个词似乎离他很远了,最后一次提好像是小学时老师布置的作文题目,他是生来命运就安排好了的,哪有什么梦想可言。 “我没有梦想。” “怎么可能——”珊妮十分震惊,一脸不相信。 “我确实没有梦想,如果一定要说,做垮‘国良’算不算?”珊妮对这种“梦想”嗤之以鼻。 “那你呢?” 这句话一下吊起了珊妮的话匣子,她跳上路边的花坛,像稚童一样踩着花坛的边沿走路,贺正南在下面边走边看着她偶然幼稚的样子。 “小时候我想当宇航员”她伸开双手作飞翔状,“在宇宙里翱翔,那种感觉一定很棒,”双眼微闭,仿佛真的在翱翔, “不过,”睁开眼睛,有些沮丧的看着贺正南, “后来读书了,知道宇航员是不现实的,高中那会儿就想当画家,自己天天在家傻乎乎的创作,”想起那时候,不由得笑起来, “那时候多傻啊,后来不可免俗的读大学,还选了最俗的会计,双修了新闻传媒,都是为了好就业,一心只想做个都市白领,拿个高薪。” 深吸一口气,“后来遇见魏阳,我的梦想就更简单了,只想嫁给他——”贺正南抬头对上她落寞的眼光, “可是他却不要我。”走着走着走到了花坛的尽处,她突然转过身对着贺正南张开双手,“抱抱,” 贺正南欣然上前把她从花坛上抱下来,她很瘦,虽然个子高,但是几乎没什么重量。她反手抱住他的腰, “现在,我的梦想就是能找到自己的爱情。” 贺正南没有搭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以此来宣告,他将接收她的以后。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只是拥抱着彼此,夏天的夜风凉凉的,夹杂着草木的味道,温柔地拂在脸上。 街上没什么行人,街边的店铺也纷纷的收拾东西准备停止营业,有些陈旧的居民楼里齐刷刷地亮着灯,不远处的十字路口红绿灯不停变换,没有中心路段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没有各种LED霓虹灯的闪烁,也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这条路显得有些寂寞。但又让人觉得不可抗拒的真实。 谁也没有注意,街角拥抱的一对璧人。 也许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简单,不用轰轰烈烈,不用生离死别,男欢,女爱,然后就可以在一起了。 贺正南再怎么强势,再怎么冷漠,他也只是个男人;珊妮再怎么倔强,再怎么现实,她也只是个女人。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最终不也偷吃了智慧果明白了男女之情? 说到底,“肋骨牵引”是没有人能抗拒的。 ————————————————我是分割线—————————————— 等他们回到车里,一个难题出现了, 他们都不认识路,怎么回家?两人大眼瞪小眼。后来珊妮想到办法,找来一辆出租车在前面带路,他们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人东扯西拉,不过大部分都是珊妮在说,贺正南在边开车边回答。 …… “那普罗旺斯漂亮吗?”一听说他去过普罗旺斯,珊妮激动不已,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看过那里的薰衣草田,一望无垠,好漂亮,就想着,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去看看,”不过等她有钱应该还要很久吧,她还有债没还呢。天天跟着这个有钱“太子爷”,玩的什么都忘了。 “普罗旺斯的天气阴晴不定,地势跌宕起伏,山脉蜿蜒,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不过每年7,8月薰衣草迎风绽放,倒是很漂亮。那是个自由的国度,民风很纯朴,很多画家都去那里找灵感,是个非常浪漫的地方。” “在那样的地方生活,一定很幸福吧?”珊妮一脸向往,“安贫乐道,不论去留,坐看云卷云舒,抛开一切束缚……” “珊妮”他的声音温柔似水,她微微震惊,转过头来看他,他眼眸迷离,在黑暗中极具诱惑力,珊妮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我们结婚吧——” 珊妮呆住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求婚,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贺正南也意识到可能吓到她了。 “活到这个年纪第一次想结婚,以前和慧茹在一起也没想到结婚上去,可是就是很向往你说的‘安贫乐道,不论去留,坐看云卷云舒,抛开一切束缚’的生活,我们结婚吧,我带你去。” 第一次被人求婚,珊妮有些眼热,和魏阳在一起四年,每次都是她说结婚了怎么怎么样,魏阳从来没有主动提过,眼前的这个男人,却那么自然地许给她一直的渴求。也许对于现在的人,婚姻已经成为一种包袱一种累赘,但是对于珊妮,是用一生去向往的,她的妈妈一辈子也没有得到过婚姻,所以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到婚姻对于女人的重要。它并不只是一男一女看对眼,就奔民政局领个证,而是相爱的男女,在充分的了解之后共许的一生的诺言,不容背弃的诺言。 “结婚这个誓言太沉重了,并不是现在的我们的能轻易许下的,你明白吗?” “我认为我们各方面都符合结婚的条件,”贺正南义正言辞。 “少拿你那套生意理论和我说结婚。” “好吧,那我们先恋爱吧。”贺正南往她一眼,“林珊妮小姐,你愿意做贺正南先生的女朋友吗?” “扑哧——”珊妮被他的语气逗乐了,嗔骂他,“开车吧你,话这么多。” “本人要人有人要财有财,你还敢不愿意?” …… 一路欢声笑语,两人都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二:生情(下) 概念十二:生情(下) 车开进市区珊妮就会走了,出租车司机开心的拿了钱走了。在珊妮的指引下贺正南把她送到了离她们家隔一条街的路段,虽说他把车换成A4,但是在她们那个百分之六十都是农民工租户的贫民楼里,也是非常稀奇的,她可不想再这楼里成名。 “我回家了你怎么回去?”路痴一个居然还开车载她到处跑,现在她走了,他该怎么回家? “我一会打电话给司机来接,”对啊,他有三辆私人用车有什么可着急的。 “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没有Goodbyekiss?”珊妮顿时大窘。 “不要,少无聊了。” “不愿意,那不让你下车了,”只听“噔”一声,贺正南锁了车门。 “我们一起都呆车里吧。”看着贺正南一脸无赖的表情,珊妮无奈凑向他的脸颊,刚要吻上,他突然回过头扣住她的后脑,吻上她的唇,他的舌头霸道地伸入她的口腔,吸允她内里的蜜汁,口腔里的空气全都被他吸走,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回应…… 几分钟后贺正南放开了她,她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两颊绯红,眼神迷蒙很是惹人怜爱,万分不舍的开了车锁, “快回去吧,不早了,注意安全。”珊妮反应过来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羞死人了,本来只打算小鸡啄米的碰一下,结果又着了他的道。还没走出两步,手机响来,一看是他的电话犹豫半天还是接了起来, “干嘛?” 电话那边很安静,他还在车里,“想你了”, 珊妮心里一阵甜蜜,嘴上却还是不饶人,“才分开想什么啊,油嘴滑舌的太不老实了!” “油嘴滑舌也只对你,谁让你成了我女朋友。” “我可没答应,” “没关系,我答应了,”珊妮无语了,完全是鸡同鸭讲,也就没再争辩。突然想起礼物还没给妈妈买,一阵哀嚎, “糟了,今天又没法睡了,哎——”珊妮无奈地叹息,玩的乐不思蜀吧,回家等收拾吧。 “怎么了?” “没给妈妈买礼物,她肯定今天又要碎碎念不让我睡了。” 贺正南一听是为这个,轻轻的一笑,“我已经送了一份‘大礼’了,岳母一定会喜欢。” “呸”她啐了一口,“谁是你岳母,不要脸” 不过她还是很欣喜他替她解决了问题,“太好了,那我今天就可以睡觉了,不过话说回来本来就该你送,是你惹得祸。” 贺正南哭笑不得,“姓林的都像你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以侮辱我,不可以侮辱我们光荣的祖先。” 贺正南被她悲壮的语气逗乐,“哪些光荣的祖先,说来听听。” “上至中国古代,葬花的林黛玉,远至美国独立宣言的林肯,眼下还有德貌俱佳的林珊妮!!” …… 有人陪着说话,珊妮感觉路程也变得很短,不一会儿她就到了家。 一进门,妈妈就欢天喜地的凑过来,又是接她的包又是给她倒水,谄媚得不像话。珊妮觉得很异常, “妈,你发生什么事儿了,居然这么开心。” “真是妈的好女儿,债还清了咱们就能攒钱买房了,这房子虽差,但租金也不便宜。” “什么债还清了?”珊妮一头雾水。“妈,你想还债想疯了?” “好女儿,妈已经知道了,财务公司的打电话来说你那天忘了把收据副本拿走。明天记得去拿,妈先去睡了,饭菜都在桌上。” 珊妮吃过馄饨,就把饭菜都收拾了放进冰箱。如果债务没还,那种黑社会财务公司绝不会这么和颜悦色还给妈妈打电话,但是她根本没钱怎么可能还债? 突然,脑海里响起了一句话, “我已经送了一份‘大礼’,岳母一定喜欢。” 看来肯定是他了,她认识的人力除了裴培都没这财力,裴培前不久去南非了,大概还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但是珊妮从不让裴培帮她,裴培也从不插手她的债务,因为朋友间是平等的,一方出现怜悯,友谊就变味了。 她一贯是个独立骄傲的人,不喜欢得到怜悯和同情,而贺正南的做法让她有些恼怒,她一直试图在他们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她从不否认自己已经爱上他,因为这么优秀的男人围绕着她她根本无法抗拒,但是她一直小心翼翼便是希望能找到这个平衡点达到势均力敌。 爱情,只有势均力敌才能长久。 然而贺正南打破了这个平衡,把她摆在要他保护的弱势位置,让她觉得十分不悦。 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试图说服自己去接受他的帮助,毕竟他也是个骄傲的男人,当然不会放任她如此贫苦。但是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他做事之前应该问问她的意见,她接不接收才是关键。这个道理就像并不是每个女人收到花都会开心一样。 想想就越觉得烦闷,却又不能打电话质问他,因为她能明白他的心情,就像当初的手机,他很了解她的自尊心,也很用心的在维护。从他买A4她就明白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拿任何物质的东西去挑战她的尊严。 这是他的可爱之处也是可恨之处。 正因为这样的体贴才让她无法拒绝,可是她更做不到坦然的接受,就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上不上来,下不下去,却又梗得很难受。 她从来没有做过灰姑娘的梦,因为现实并不是童话,但是和他是一场意外。魏阳离开后,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再有爱情这种折磨人的感情,还完债就找个老实的男人嫁了,平庸一生。可是缘分让她遇见了他,他们都没有抗拒缘分的牵引,自然地走到了一处。她爱他不因为他是钻石王老五,更因为他对她的那一份体贴。 珊妮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睁着眼睛盯了一夜的天花板。 第二天珊妮实在无法忍受这种万蚁噬心的痛苦,决定向他摊牌,把话说清楚,在经济上分开。 一早上都没有回来,转到Linda身边五次都没有勇气开口问他的行踪便又转悠回自己的位置。当她第六遍转到Linda身边,Linda直接头也没抬的告诉她。 “总裁大概下午一点回来,早上去处理合作的相关法律文件了。” 珊妮一阵羞窘,虽说Linda什么也没多说,但是被人看出心思还是有些难堪。 下午一点多贺正南风尘仆仆的回到办公室,叫了Linda进办公室,过了许久Linda才出来,珊妮趁机溜进去,贺正南桌上一桌文件,电话一个接电话,珊妮一直静静的等在旁边,他终于放下了电话, “我过会还要去二十二楼开会,少生不在手底下的没几个能干事的,等我忙完了我们就去吃饭,乖。”他温柔地看了一眼珊妮,珊妮欲言又止,但还是听话的退了出去。 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就看见贺正南和拿了一堆材料的Linda出去了。珊妮一下午把近两年所有的文件都整理了一遍,他们还是没有回来,无奈之下又把整个办公室大清扫了一次,新来的Alice看她无聊就把一份财务报表给她重新整理,她欣喜的接过来,毕竟做过一年的工作很快就上手了。 他们的工作是最规范的朝九晚五,本来早已下班,但是老板没有宣布下班谁也不敢走,晚上一直到八点才见他们回来,Linda见大家都还没走便宣布下班。“义务”加班的他们都开心的收拾东西回家了,Linda处理完自己的事也走了,办公室只剩下珊妮。 珊妮看见贺正南办公室的灯还一直亮着,透过半开的窗叶可以看到他忙碌的身影,似乎没有丝毫下班的意思。他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拼命三郎”,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珊妮一阵心疼。轻手轻脚进了办公室,不小心踢到沙发,声响惊动了贺正南,见是她进来就低头继续处理文件,珊妮的脚一阵吃痛,疼得她嘶的倒吸一口凉气。 “走路注意一点,多大的人了,毛手毛脚。”他忙了一天,明显一脸倦容,声音哑哑的,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掉了两撮搭在额上。 “忙归忙,身体还是要顾的。中午到现在饭都不吃。” “知道了,沙发上坐一下,我一会就完了,我们去吃饭。” “其实……”珊妮犹豫了一会儿,“我有事想跟你说,”他一听她有事抬起头望着她,他的眼睛很狭长,微微一眯,又是一种风情,十分迷人,珊妮看得晃神,心跳漏了两拍。 “怎么了?什么事吞吞吐吐的?”他见她不说话,眉头微皱。 “昨天我妈妈说,我们家的债还了,是你以我的名义还的吧?” “呵呵,”他轻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要说这个,”他合上文件夹,“我们去吃饭吧!”过来搂着她的肩往外走。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我的女朋友每天工作完了还要兼职接案子,忙的连和我约会的时间都没有。” “贺正南,”她不露声色地从他的怀里滑出,“我觉得我们该谈谈。”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三:怀孕 概念十三:怀孕 贺正南见她一脸严肃,也就不再嬉皮笑脸,她是个牛脾气,原则标准奇怪得不得了,只要是她不能认可的,绝对会一究到底,这样的性子不仅在工作中,生活中更是令贺正南头疼不已。 “要谈什么?” 珊妮没有说话,似在思索,他讨厌这样的氛围,就这么对峙着,像在谈判一样,他贺正南大学一毕业就进入商场,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他从来都不缺女人,这是他心里很明白的,他是个生理很正常的男人,也和很多女人逢场作戏过,失去方慧茹他几乎没有对哪个女人上心过,睡过一觉也许就会忘记对方叫什么。 不是他不想去好好的爱人,而是他的身份从来都不允许自己去争取这些,他姓贺,就意味着这一生都要献给“朝阳”,如果不是遇见她,他几乎忘记了自己还需要感情。 可是这是个长了一身刺的女人,还没有靠近就要竖起一身刺,好不容易把她抚顺了,却不能有一丝风吹草动,一嗅到一丁点不符合她心中所想的,马上就竖起一身刺来扎你。没有丝毫安全感,自我保护意识又太强。有时候像个小女孩幼稚至极,好奇心又强,可爱极了,有时候又老成的跟什么似得,拧巴得狠,让人受不了。 贺正南头微微的痛了,看来她对于这件事又要小题大作了,他明白她的自尊心,也非常尊重她,但是这件事完全只是不想她再那么辛苦,她只有二十四岁,本来该过着普通小白领的小资生活,为债务整天累得跟痨子似的,什么工作都接,他们初遇不就是她去陪酒的时候?他可不想自己女朋友整天做这些,遇到坏人吃亏的可是他。他不认为这是救助她,侮辱她。只是他有这个能力就为她做一点事,仅此而已。 “贺正南,”她终于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心疼我,但是钱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去还。” “你没有必要必要拒绝,你当初是为了供男人读书,他负心了,不是你的错,不需要你一个人背,惩罚自己。” 她很惊奇他居然也知道这些事,并且将这些难堪的事又提起,他一阵胸闷,但是想想,以他的能力地位,肯定会先调查她。 “那也轮不到你来还,从头到尾都和你没关系。”一句“和他没关系”彻底触到贺正南忍耐的极限,他眯起狭长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她,她没有一丝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他气节,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 “林珊妮,如果你仗着我宠你就放肆以为我不会追究,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贺正南从来不缺女人。” 珊妮狠狠的甩开他的手,他的话像一枚刺深深锲入她的心脏,扎的她疼痛不已,却无法拔掉,是的,他从来都不缺女人,他对她或许就是因为她的拒绝才引起他的注意,他身边的女人都巴不得向他献身,他大概腻歪了投怀送抱的女人,等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样顺从者他,他也许就没有兴趣要一脚踢开她了,想一想就觉得沮丧,珊妮不想再和她说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林珊妮——”他在身后大声喊着,几近咆哮,“你再走一步试试!!” 他见她不屑的要走,一阵难受,她永远都是这样,很快的就抽离,他早已惧怕了被丢下的感觉,所以厌倦了再去爱人。 珊妮停下脚步,回头瞟了一眼他气得有些扭曲的面容,“抱歉了贺总,” 她说“贺总”,口气冷冷的,像在和什么领导报告工作,“我不是个温顺的女人,也许您觉得我这样的女人尊严不名一文,但是我个人却十分看重,钱我会按照利率付给您利息,一年之内我一定还清。” “怎么还?”他的语气充满讥诮,“是去陪酒让人摸还是陪人家睡觉?如果是这样的话何必找别人,我可以比谁都给的多。”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中央空调冷冷的风呼呼的吹在珊妮身上,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制冷效果太好,她竖起一身鸡皮疙瘩。 面对他赤、裸/裸地侮辱,却没有反驳的话,她能说什么?第一次去陪酒就遇到了他,还那么巧的上床了?就算对他说她挣得钱都是干净的他又怎么会相信?她拿什么说服他? 她感到一阵冷寒,像有什么堵在喉头,提不起劲,呼吸不了,胸口阵痛连连,她对他掏心掏肺那么诚恳,他却还是把她当妓女。她以为她是他的那碗茶,殊不知一直都是自己躺错了杯子。 或许她真的错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她想就能跨越的。那是隔着千山万水门第观念价值观世界观的。 这个世界,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的反作用并不是那么强大。 “贺正南,如果你只是想让我难受,那么,你做到了。”她甩下这么一句,转身进了电梯。 一个人站在电梯的角落,回想自己遇到的种种,从魏阳到贺正南,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一个在菁菁校园里,心简意诚,情窦初开,书生意气,学术上互不相让,生活上相互扶持,最终却还是败给了现实。遇到贺正南,以为是转角遇上真爱,却不知他是双生天使,带来仰止之间的幸福和生生不息的伤痛。 电梯门重新打开,珊妮觉得口干舌燥全身无力,一阵晕眩后,她失去了意识…… ————————————我是分割线—————————— 珊妮艰难的睁开眼睛,首先进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和高悬的吊瓶。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冲入鼻腔,珊妮觉得全身虚软无力。贺正南趴在床沿边休憩,珊妮手上一阵阵冰凉,直上手臂,觉得非常不舒服,刚刚醒来轻轻的活动了一下四肢,这轻微的响动吵醒了贺正南,贺正南见她醒来,满脸欣喜, “你终于醒了,珊妮,你昏迷了一晚上,”他下巴上有青色的胡渣,头发有些凌乱,满脸疲惫,看来应该是守了一夜, “我怎么在这?”珊妮的声音有些虚弱,“谁送我来的?” “我追下来你就晕在电梯门口,”他后悔极了,不该那样说话气她,明知她不是那样的人,却还是忍不住说出不堪的胡话来,当他看到晕倒在电梯门口的珊妮,整个人没了主意,抱起她就往外冲,一路上胡思乱想,什么恐怖的情况都被他想出来了, “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心疼的握起她的手,“你身体太弱了,受了刺激,昨天差点流产了,幸亏抢救及时,都怪我不好,我都不让着你。” “原来是真的。” 她的好朋友一贯很准时,这次拖了一个星期,她就猜到可能有问题。 这时候妈妈拎着保温壶和几个便当盒进来,见她醒了激动的流下眼泪, “你个死孩子,吓死妈妈了,从小到大都多病多灾的,”妈妈擦了一把泪,把保温盒拿过来,贺正南接过保温盒,摆上病床桌,从保温盒里盛了一碗递到珊妮面前, “先吃点东西,饿了一晚上了,” 碗里是一碗红枣炖乌鸡,她一贯不爱喝鸡汤,受不了鸡皮,妈妈炖了这个想必是知道她怀孕了,不过话说回来,晕倒在公司还华丽的送到医院来,妈妈能不知道吗? 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汤,妈妈把油都沥掉了,汤很鲜美,昏迷了一晚上加上前一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三下两下的就把汤喝了。旁边的两人见她胃口很好,欣喜不已又盛了一碗给她。 妈妈把便当递给贺正南,“先吃点吧,昨天晚上到今天什么都不吃,铁打的也受不了。” “谢谢您!”贺正南接过便当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吃,他一贯不吃外面的东西,但是每次一牵扯上她总是会破例。 妈妈关切的问这问那,知道完全确定珊妮没有不舒服才放下心来,绝口不提怀孕的事,珊妮很想解释,但是妈妈什么也不问,只好作罢。期间贺正南出去了一次,但是很快就回来了,珊妮和妈妈说着体己话,状似无意的瞟了几次贺正南,他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母女俩,也,没有插话。 妈妈收拾了东西,又反复的交代了几遍才放心回家,临出门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们二人。 “小贺,照顾好珊妮。” “我会的,您先回去休息吧。” 妈妈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他们都没有说话,珊妮睡下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这个孩子……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做掉……”她明白自己的身份,还不够格给他生儿育女,现在两人这么僵,也不可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我想要。”贺正南的声音平稳而清晰,珊妮有点不相信,从被子里坐起,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这个孩子,我们的孩子。”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戒指,很俗气的那种金戒指,嵌着一颗绿色的翡翠,看起来有些年代, “我是认真的,”他满眼诚恳,“我们结婚吧?” 珊妮不太相信,她不想用责任束缚他,“是因为孩子吗?” 他知她会这样问,“不是,就算没有孩子,我今天也会跟你求婚,只是因为你,你是林珊妮,是我贺正南想要的女人。” 他从在电梯口看见她倒在地上,就明白了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多么重要,那种要失去她的感觉太难过,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为什么是我?” 自从遇见贺正南,珊妮总在问“为什么是我?”是的,为什么是她?她不相信灰姑娘的故事真的会发生在她身上,这么优秀的男人在身边,她却总是没有真实感。感觉他不是她可以觊觎的,他们从来不在一个世界,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去到他的世界。 他宠溺的握住她的左手,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傻瓜,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他的声音很有蛊惑力,她还没反应过来,戒指已经戴在她的手上。 “我还没答应呢!谁让你给我戴上了?”珊妮另一只手打着点滴,她素来怕打针,动也不敢动“取下来取下来!!” “来不及了,上诉无效,你已经是我老婆了,你手上有我打的‘卖身契’,肚子里有我贺家的传世之宝,你跑不了的。” 想起昨天那般争吵,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却因为一个小生命的到来又把两人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也许冥冥中自有安排,既然无法拒绝无法改变,那么她选择接受,她相信,命运的安排。 手拂在肚子上,还是很平坦,除了好朋友没来,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这个宝宝太没有存在感。 “这个戒指好俗,你娶媳妇居然这么小气,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有。”珊妮故意这么说以掩饰她的羞怯。 “俗物才能匡住你,你啊,太会跑了。”他过来抱着她,她在他的环抱里没有说话,手上多了枚戒指,本应该安下心,却还是觉得怪怪,静静地靠着他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 咚、咚、咚、咚、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四:真言 概念十四:真言 她的身体底子不太好,所以在医生建议下住院观察了两天,贺正南忙工作每天晚上还来守夜,白天则由是珊妮妈妈在照顾。珊妮也没什么病痛但这一老一小把她当甲型H1N1病人似的,隔离在病房里,连床都不让下,恨不得厕所都替她上。她都憋坏了。好不容易可以出院,她开开心心的脱下病号服,换上妈妈带来的衣服,悲哀的发现本来一直松松垮垮的裤子就那么紧了。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长不胖的人。任谁被当猪养养都会往横的发展。 等在病房里,贺正南还有一个小时才到,电视不能看,有辐射,手机被贺正南收了,也因为有辐射,无聊至极,她只能把妈妈拿来给她解闷的漫画又看一遍。 “等久了吧?”贺正南风尘仆仆的进来,显然是怕她等赶着来的。珊妮随意的把书塞进包里,拎起包,“走吧,” 贺正南急急过来抢她手上的包, “这么重我来拿。” 珊妮见他大惊小怪不以为然,嗔怪道,“几本书和日常用品能有多重啊?大惊小怪的。” 反正不用拿东西也是好事,就自顾自的往外走。 贺正南庸俗的奔驰车在医院门口候着,司机一见他们过来,立马下车给他们开车门。珊妮讨厌招摇,回头瞪了他一眼。 车上空调的冷气很足,贺正南把外套脱了盖在她身上,她没有拒绝。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贺正南大概有些累,眯起眼睛靠在座位上休息,他这几天又要工作晚上又来守夜着实是应该累。这些珊妮都看在眼里,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着他就拧,他晚上守着她她也不太待见,说不清原因。 不可否认,他对她好,他话不多,却很懂在实处体贴女人,但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总觉得这一切来的不光明正大。她心里有疑惑,却又难以启齿。 她推了推他, “怎么了?”他并没有睡着,马上睁开了眼睛。 “我想要手机,给我妈打个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有什么事啊?手机有辐射,对孩子不好,我来跟伯母说吧。”自从这点她怀孕,他变得谨小慎微,恨不得把她隔离(奇*书*网.整*理*提*供),和所有有害的东西绝缘。 她点点头,“跟我妈说我回去了就行了。” “伯母知道你今天出院,”他对她解释。“我和她说了我们晚上回去吃饭。” 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们?你也要去啊?”对于他自称“我们”还说“回去吃饭”,她有些吃不消这些亲昵的字眼。 他微笑的看着她,觉得她吃惊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异常可爱。这几日,他不是没有看出她的别扭,但他没有戳破,而是等待她主动说出来。 “不欢迎我去吗?”他玩味的挑挑眉。 虽然不好意思,但她实话实说,“不想,你是什么身份,哪能去我家那种破地方。” “别说傻话,”他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摸摸她的头,“咱俩要结婚,要先过了伯母的关啊。” 她有些不可置信,虽说那天他确实是求婚了,但是奉子成婚绝对不是她的本意。这种无法言喻的感觉让珊妮如刺哽在喉。 她一直渴望得到一纸婚书,就像一件产品得到了鉴定,成为正版的,原装的,经过认证的,可是当她真正要拥有的时候却觉得这么寂寞,他从没有说过爱她,她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他。因为肚子里多了一颗受精卵,所以两个人就要在一起。这种没有经过深刻了解的婚姻太过牵强。 ————————————————我是分割线———————————————— 一进家门就闻到食物诱人的香气。妈妈知道贺正南要吃饭,做了一桌子菜。妈妈对着贺正南十分局促,见贺正南没坐,自己也不坐,珊妮最不客气,直接坐下,还嚷嚷, “妈妈你坐啊,干嘛站着呀。” 妈妈睨了珊妮一眼,复而不好意思的对贺正南笑了笑, “这孩子平常不这样,在家就放肆一点,小贺你坐吧,吃饭了。” 贺正南道过谢后就坐在珊妮旁边,妈妈坐在对面,珊妮自从怀孕就比以前胃口好了很多,贺正南见她吃得急就叮嘱,“慢点吃,”一边把她离她远的菜都夹了一点到她碗里。 “小贺啊,”妈妈看着一直再给珊妮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吃的贺正南,“菜不合胃口吗?” “妈妈,别管他,他有洁癖,觉得这些东西都脏。”珊妮一边吃一边若有似无的说话。妈妈一听“脏”,脸上顿时挂不住有些难堪,贺正南这个正主倒是没有丝毫受影响,该干嘛干嘛。 吃完饭,老小三人又都挤在沙发里看电视,几乎都没有说多余的话,妈妈把水果和零食拿出来,珊妮立刻食欲大增,又动起手来。 “伯母,”贺正南缓缓抬头,“我想和您谈谈我和珊妮的事情。” 珊妮妈妈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他主动开口提及,马上关掉电视。 贺正南搂过坐在沙发另一头的珊妮,“本来就准备和珊妮结婚,但是珊妮不同意,现在珊妮同意了,”他诚恳的望着在对面的珊妮妈妈,“希望伯母能成全我们。” 珊妮嘴里还有刚塞进去的葡萄,虽然知道他来时要说结婚的事,但没想到他一下子就进入正题,一时惊得不知道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看贺正南坚定的样子,妈妈十分欣慰,珊妮很幸运遇到的是贺正南这样有担当的男人,但是与此同时,也生出许多担忧, “小贺,”妈妈叹气,“伯母是过来人,我知道单亲妈妈有多辛苦,不论是以过来人的身份,还是妈妈的身份,我都希望你能娶她。” “您放心,我会好好对珊妮。” “不,”妈妈摇摇头,“我不是逼迫你娶她,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幸福,所以我更希望你考虑清楚,你是不是真的爱她而要娶她。” 没等贺正南回答,“妈妈……”珊妮的声音微微颤抖,含带哭腔。 珊妮不喜见妈妈伤感的样子,这么些年妈妈的辛苦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可是妈妈就是一个这么坚强的人,对于珊妮来说,妈妈就是天塌下来也会替自己扛的那个人。 她从不觉得妈妈老,相比同龄的母亲,妈妈一直都是那么美丽,岁月为她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风情。而今天一下子让珊妮意识到她真的老了,她是妈妈的心头宝,而现在的一切显然并不是妈妈期望的样子,但是为了女儿的幸福,操碎心的母亲一次又一次接受着这些突发事件,还心心念念的为她的以后打算,想到这里,她的眼眶瞬时湿润了, “都是我不好,我太不听话了,惹出这些事儿。” “傻孩子,”妈妈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妈妈并不是要责怪你,”她牵起珊妮的手,又牵起贺正南的手,轻轻叠放在一起, “小贺,伯母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她自嘲的笑了笑,“现在又怀了孕,好像什么糟事她都能遇上,” “不是,伯母,不是珊妮的错,是我……” 妈妈一只手摇了摇阻止了他下面的话, “这个孩子没有什么优点,倔起来像头牛,看起来特骄傲,其实心里特自卑,从小就被人家欺负,回到家却从来不吭一声,”珊妮早已朦胧的双眼望向妈妈,妈妈亦望向她。原来妈妈一直都知道,默默地珊妮身后守候,看着学步的孩子跌倒又爬起,爬起又跌倒,心里疼在儿身痛在娘心。那些年幼时拼命掩盖不想妈妈知道的伤心事,原来妈妈都一直看在眼里。“是世上最乖巧懂事的孩子…” 妈妈继续说,“以前是我给她带来的痛苦,我的孩子,她不比任何人差,她有一颗善良的心,所以她从来不会计较付出,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会十分的还回来。”妈妈已经泣不成声,“这样的好孩子,怎么能不得到幸福?” “妈妈……”珊妮也跟着哭作一团。 “小贺,”她拍拍贺正南的手,“这是我最珍贵的女儿,谢谢你愿意娶她,我把她交给你,希望你能给她带来幸福。” “我会的。” “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要护她周全。” “我会的。” …… 贺正南晚上没有回家,而是留下来和珊妮挤一张床,珊妮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想起妈妈那么失落的样子,女儿养这么大,最后成了别人家的,既伤心又失落。想起肇事者就和她睡在一起,不由的迁怒于他,翻个身背对着他。 灯关了,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呼吸声,贺正南在陌生的地方便很难入睡,珊妮虽然背对着他,但是从她绷紧的身体可以知道她并没有睡着。想着珊妮妈妈的话,顿时觉得心里生出阵阵心疼。这个满身刺的女人,原来有过这样的过去,没有爸爸,想必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吧。长大了又遇人不淑,她不得已必须小心翼翼。她不想起伤害谁,只是想保护自己。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珊妮睁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片黑暗,背后的贺正南一个翻身靠过来,伸出猿臂,从背后轻轻的抱住她,这突如其来的靠近使本就紧张的她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珊妮?”他试探性的叫她,“已经睡了吗?”珊妮不应,他微微叹息。 “我知道,你这几日都在闹别扭,你不说我也知道为什么。那天我不该那么说,但是我就是生气你说你和我没关系,说完我就后悔了,你就那么走了,但是我知道你是真的气结了,你把嘴巴都咬破了,看你当时的的样子,觉得你应该一辈子不会原谅我了,想想就害怕,我追着你出去,却没想到你晕在那里,” 他回忆起那日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 “看你那么躺在地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我抱着你一路上,你就那么安静的像睡着了,没有一点反应,任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那么一瞬间,我就只想抽死自己,如果我一直跟着,你也就不会出问题了。”他抱紧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这样亲密的贴近她。 “等在急救室外,我就想,你只要活着出来,我一定娶你,我真真怕极了失去你的感觉。可是世事往往和人想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呵,” 他突然笑出声,“也许就是天意,当听到你怀孕,起初我不太相信孩子是我的,但是心里明白,除了我没有别人了。贺正南什么都做过,什么都敢做,却从来没做过爸爸,那一刻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好多,多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过些什么。可是转念一想又异常感激这个孩子的到来,因为他(她)可以把你绑住,绑在我身边。” 他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口气淡淡的,似在解释,又似在自说自话。珊妮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 “珊妮,我知道你没睡,”贺正南缓缓的说,“你疑惑的我现在就来告诉你,” “不是因为孩子,即使没有孩子我也只想要你,我贺正南从小到大没有渴望过什么,现在却每天围着你渴望你真心把心交给我。你从头到尾都不愿意靠近我,不愿意去了解我。” 听着贺正南的话,字字句句像敲钟的大锤子,一下一下砸珊妮的心上,一阵阵摇晃震动,她已经泪流满面,轻轻地翻了个身,反手紧紧抱住贺正南的腰,缩在他的怀里。 “对不起……原谅我的不敢相信……” 贺正南抱着她,一只手拂在她的背后为她顺气,复而又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贺正南昨天的动之以情的一席话深深感动了珊妮,她终于决定再去试一次,为爱情试一次,为自己试一次,把他当做下一个方向,正要远航…… 珊妮早上醒来,床上已然不见贺正南的身影,起来穿上拖鞋走进客厅才发现他正和妈妈有说有笑。 珊妮有孕,贺正南和妈妈商量了一早上,最终决定搬到贺正南的家安胎养三个月,前三个月比较危险。一来那里环境好一点,二来照顾的人也多一些。 珊妮一听要搬他那去,老大不愿意。 “妈妈,她姓贺。” “我知道啊!”妈妈回答。 “他是‘朝阳’的老板。”见妈妈无动于衷,珊妮又提示。 “我——知——道。” “妈妈,他是有钱人。”珊妮终于说出实话。她企图通过妈妈的仇富心理而不用搬家。 “珊妮,别任性。”妈妈嗔怪不懂事的女儿,一边对贺正南不好意思的道歉,“教女无方啊,以后就要你多担待了。” 贺正南露出一个优雅的露出一个微笑。“放心吧阿姨,我会对她好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贺正南拖着妈妈准备的行李走在前面,珊妮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她不喜他家,毕竟曾经有过不堪的回忆,但是拗不过他和妈妈。不得已屈服。 还没进门就有人迎出来,一位四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很恭敬的从他手中拿走行李。和上次来时空无一人不同的是,这次明显人丁旺盛。 “快进来,傻站着干嘛。”贺正南见她愣在原地,回头催他。 她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五:激战 概念十五:激战 珊妮自从搬进贺正南家酒杯伺候得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家里的工人全都对她恭恭敬敬,唯一和她说话的英姐也只是每天重复一样的话, “夫人,XXX做好了,我给您端上来。” 想到要这样过十个月珊妮就觉得焦头烂额。她觉得这样的生活生不如死,于是对着贺正南死缠烂打,又哭又闹,贺正南无奈的同意她回公司上班。 现代的社会,“灰姑娘”人人都趋之若骛,但是真正成为“灰姑娘”的女人却被人们所鄙夷。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开,所以珊妮在公司里还算安全。身边的同事都被贺正南吩咐过,所以没有人给复杂的工作给她,电脑手机等有辐射的东西都被搬得远远地。 下午下班的时候,贺正南带她去逛商场买一些婴孕用品,本来英姐要准备,但是被珊妮拒绝。怀孕的过程是每个准妈妈一生最特别的经验,珊妮希望什么都能亲力亲为,对她,对孩子,都是最美好的回忆。 一进商场,经理就跟过来,珊妮知道贺正南的身份特殊,商场当然在意这种慷慨的“大客户”。 眼前眼花缭乱的都是各种不同品牌的婴孕用品,看着可爱的童装、童床,珊妮终于有一点做妈妈的自觉。贺正南看她对着这些东西好奇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俨然还是一副孩子的样子。没有一点要做妈妈该有的成熟。 “贺正南,看那个粉红色的床,好可爱,”珊妮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品牌里摆的一张粉色婴儿床,兴奋的抓着贺正南的胳膊, “如果是男孩呢?”贺正南从她平时的衣着、物品看得出她异常喜欢粉色。 “小婴儿哪能在意这些啊,买吧,”她用处处可怜的眼神望着贺正南,他敌不过她的眼神,开了单,正当珊妮兴冲冲地往前冲,贺正南把她拉了回来。 “先去买你穿的衣服,孩子的东西待会儿买。” 贺正南仔细的选着防辐射的孕妇装,凡是珊妮看中了,他就命人打通手机,然后用衣服包住确定没声音的就让售货员包起来。 两人逛了很久,最后贺正南签了卡回家。一直到晚上珊妮都很兴奋,看着那么多小婴儿的东西,让人觉得有孩子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妈妈以前对她说过,孩子和妈妈是有缘分的,她和肚里包包应该又很深的缘分吧,所以两人要做母子(女),他(她)也许会更像她,还是更像贺正南呢? 第二天上班,珊妮把怀孕初期的防辐射小马甲套在衬衣外面,她才一个多月,肚子扁扁的,一点也不显。 一进公司就觉得气氛有些异常,公司的每个职员都谨小慎微的,不论是认识她的还是不认识她的,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一上40楼,就看见平常管制森严的40站了两排人,全都是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目不斜视。 偷偷的跑到Selina身边,“今天是什么情况?” 自从珊妮怀孕回来,Kate和Selina明显对她恭敬了许多,让她很有隔阂感。 Selina从抽屉里拿出报纸递给珊妮,眼里有同情,“自己看吧。” 报纸经济版的头条,娱乐版的头条都是一模一样的新闻,大大的照片,是她们在商场选婴幼用品,大标题又附长长解说,讲述两人买婴儿用品她已经怀孕云云。 珊妮对这则消息并不吃惊,总有一天会公布,早晚都一样,“这个和今天的情况有关吗?” “总裁来了,正在会议室和贺总谈判。” 珊妮显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知道他还没有告知父母,她也不赞成把她们结婚和他父母,和“朝阳”扯上关系。现在事情曝光,老爷子显然不可能坐视不管,从今天的阵势,很显然是十分反对了。这也是人之常理,他的家事,从一开始就注定和她的结合会很艰难。珊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些忐忑,贺正南迟迟没有出来,更让珊妮不安。 下午一点,首先从办公室出来的是一个大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气质超凡,凛然肃穆,眉宇间和贺正南有几分相似,想来应该是贺正南的父亲,“朝阳”总裁。他直直走出去,目不斜视,两排人跟在他身后。 后面贺正南有些憔悴的走出会议室,可以看得出刚才经历了一番大战。他进了办公室,吩咐Linda进去,不一会儿Linda整理了一堆文件搬进贺正南的办公室。 快到三点,贺正南和Linda一起出来,贺正南走到珊妮桌前,轻轻的牵起她的手, “马上有一场恶战,”他坚定地望着珊妮, “但是不要怕,天大的事有我。” 和贺正南一起下了一层楼,39楼时公司的功能会议室,只有开董事会的时候才会使用。 站在最大的1号报告厅门口深吸一口气,珊妮在众人的注视下和贺正南一起进去,贺正南仰首挺胸倒是和他爸爸有一样的气魄,珊妮觉得头皮发麻,低着头坐在贺正南身边。 基本上所有的董事都出席了这个会议,显然,贺朝阳虽然隐在幕后多年,但手段气魄还是一流的,仅仅两个小时,居然能召集九成董事。这是贺正南都不能做到的。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贺朝阳,也就是贺正南的爸爸,他坐在椭圆会议桌上首。他拿起一叠文件递给身后的秘书,秘书分发给每个董事。 “今天召开的董事会的目的只有一个,罢免公司的副总裁贺正南。”珊妮惊恐的抬起头望着贺朝阳,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严重,她偷偷的瞅了一眼身边的贺正南,他的脸色明显不妙,一直是天之骄子的贺正南在这种情况下被亲身爸爸罢免,这其中的难堪恐怕不是珊妮可以想象的。但是很快他便恢复常色。董事会的董事们对“朝阳”的控股都不高,股份的分布主要分布在贺家内部,所以也没人有什么意见,只是看戏一般看这两父子的战争。 贺正南从容的站起来,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关于这条调令,恕我不能接受。”他吩咐Linda把文件一份份发给股东包括总裁, “以下是公司近7年的业绩报表,从我接手公司,公司的纯收益上升至百分之八十,总资产已经是七年前的10倍。”他镇定的对上贺正南的目光, “不知道贺总要罢免我的理由是什么?” 姜毕竟是老的辣,作父亲的当然能想到贺正南会棋出此招,他命秘书打开投影仪,电视墙上开始展示一组组数据。 “这是近几年来由于贺副总裁私人新闻和投资错误而导致公司股价几次跳水的数据统计,公司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超过十亿”他又按了一组数据, “这是昨天副总的一则私人新闻发布在网上,公司从昨天凌晨两点到今天股价已经下跌两块,”他放下遥控, “想必不用我再说了,大家应该很清楚了吧,既然副总认为不公平,那么投票表决吧。” 这一招太狠了,股价涨跌的几块钱根本再所难免,每年投资那么多项目,一两个失利对公司的大体不会有丝毫影响,亏钱的项目和赚钱的项目收益不成比例,明显贺正南功大于过,但是在数据当前,再加上这帮董事很多都是和总裁一起起家的投资方,显然偏向于强势的总裁,小部分控股较少的股东此时风声鹤唳摇摆不定。情势对贺正南非常不利。 身边的贺正南显然对这种理由很不服气,但是有无奈无话可以反驳,因为总裁提出的每一样都是事实。 “啪——”贺正南重重的拍了一把面前的桌子,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贺正南身上, “对于总裁提出的以上全部问题,我都承认是我个人的因素,”他突然放缓了语速,但是语气不容置疑, “我拥有‘朝阳’百分之三十七的A股,百分之四十二的B股,”他像汇报工作一样报出这些数据,“据我所知,总裁只拥有百分之15的A股,百分之二十的B股,按照董事会股份最多者决策的原则,我相信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掌控公司。” 贺朝阳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他手上的股份都分给了妻子和其他的儿女,贺正南这几年自己从小股东手上购得的一些散股加上本身的股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但是毕竟是两父子他认为以贺正南对他的尊重和自傲的性格是不屑用这种破釜沉舟的方式。他原本的目的也只是想以此逼他离开那个女人,却没想到他这样公然和自己决裂…… 他怒瞪了一眼珊妮,会议室陷入沉寂,大家谁也不敢说话。贺正南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贺朝阳不愧是老姜,身处劣势却能保持气度,处变不惊,“以你所说,我交出决策权。”贺朝阳冷静的站起来,“同时也希望贺总能注意自己的私生活,不要影响到‘朝阳’的大方向。” “总裁放心,”他拉起珊妮,众人的看向珊妮的目光很复杂,其中也不乏有技巧和嘲讽的。“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以后所有的新闻都非事实。” 闹得沸沸扬扬,公司里人心惶惶的董事会终于结束,以贺正南的胜利告终。等所有的董事离开,贺正南一时气软坐在椅子上,额上有汗迹,刚才看起来很镇定,胜券在握,其实内心也十分紧张。虽然贺正南赢了这一仗,但是珊妮知道,以后的路会越发艰难。 “珊妮,”贺正南望着天花板,眼睛一下也不眨,“你会害怕吗?” “会,但是不得不坚持。”就算怕又怎么样,决定和他在一起就注定了要站在风口浪尖上。 ——————————————分割线———————————————— 因为这次的董事会,“朝阳”内部决策权换血,虽说贺正南做了7年的最高决策,也是业绩斐然,但是这次与贺朝阳决裂,就意味着得罪了和贺朝阳一起打江山的老一辈高层,这对于贺正南是非常不利的,因为这些高层都是劳苦功高的“开国之臣”,背后有尾大不掉的裙带关系,本就是贺正南的骨中刺,以后除了面对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野心勃勃的对手,还要稳住公司这群仗势相欺环环相扣的老头。再加上以前受过贺朝阳恩惠低价与“朝阳”合作的一些公司现在纷纷提价,不答应就要解约…… 周遭全是看他笑话的人,他的压力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珊妮知道这次的事情因她而起,因为避嫌她没有再去公司,每天在家里看看书,写写文。贺正南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凌晨才回家怕吵醒她就直接睡客房。她很想帮他,却无能为力,这时候她再去掺和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贺正南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了,珊妮每天只能从英姐的口中知道贺正南的一点行踪,他会趁忙碌的间空隙里给她打电话,但是说不了两句就又去忙了。 珊妮这天在家无聊,就自己趁英姐不在身边的时候偷溜出去。 她穿着简单的防辐射半裙和松松的七分裤子,一双舒适的运动鞋,头发被妈妈带去剪得只齐肩部,以留给孩子最充足的营养。肚子不显,所以看上去像个女大学生。 轻松地走在路上,呼吸者久违的自由的空气。想着接下来去做什么,正待她要过马路,一辆白色的奔驰S600停在她面前,她正准备绕道,发现车门打开,一个有礼貌的男人拦住她, “林珊妮小姐吗?我们夫人想见你一面。” 看着这个架势珊妮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乖乖的跟着上了车,车里坐着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五官精致,妆容得体,一派雍容华贵的样子。 “林珊妮小姐,你好,”她看向珊妮,“冒昧的请你上车,我是贺正南的母亲裴晋之,想和你聊两句,你有时间吗?” “有。” “方便我们去个能说话的地方好好聊吗?” 珊妮不想麻烦,这种气氛让人有些窒息,她只想快点离开,“不用了,就在这说吧。” 她赞扬的笑了,“林小姐是个爽快人,那么我就有话直说了。” 咚咚咚咚—— 买了防辐射孕妇装她被允许带手机。 贺正南来电是否接听 贺正南的母亲显然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字,脸色有些不自然。 珊妮按下接听, “你在哪呢?”贺正南气急败坏的吼着,听到她失踪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打电话找她。 她撇了撇嘴,对他怒吼孕妇的行为不满,“在外面呢,” “你怎么随便跑出去,想急死谁?在哪?我现在派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出租车上,回趟家看看妈妈,你晚上六点派车来接吧。” 一听她在出租车上安心了许多,“我给妈妈打电话,让她下楼接你,”他早已经和珊妮同一口径喊“妈妈”了。 “我已经打过了,你别大惊小怪,才怀孕一个多月能有什么啊,我晚上就回去了。” “你一个人吗?” “是,一个人。” “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珊妮转过头对贺正南的母亲说,“您有话就说吧”。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六:礼物 概念十六:礼物 裴晋之见珊妮还算明白事理没有乱说话,眼中多了一点赞许, “林小姐,其实我找你,是有个不情之请。” 珊妮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没有吭声, “我希望你能离开贺正南,当然,你也有其他的选择,你可以留在他身边,甚至生下孩子。” “但是不可以索求婚姻,”珊妮接了下面的话。她冷哼一声,“恕我难从命了,贺正南是您的儿子,您应该很清楚他的为人,我的决策不起任何作用”,她瞟了一眼裴晋之, “他不要我走,我走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找出来,”她一只手拉开车门,“不要想去挑战贺正南的极限,他从来都不是善类。” 下车扬长而去,不理会还留在车里的裴晋之。豪门的手段似乎都是这样,从电视剧到现实,似乎都是一样的,只要门不当户不对的,弱势的一方多半会得到这样的对待,如果不是珊妮已经百炼成钢,这样的时候应该会默默的选择离开了。 拦了一辆的士回家,吃了一顿妈妈做的菜,心情好了大半,六点下楼被司机接回家。 贺正南今天破天荒的回来了,坐在沙发里等着珊妮,珊妮坐在旁边,满身疲惫的靠在他身上, “怎么了?”她很少这样靠近他,所以贺正南也有些吃惊,复而温柔的询问。 “今天你妈妈来找我了。” 他脸色骤变,“你答应她什么了?” “什么也没答应,”她望着不远处的一座旧式撞钟,一眨不眨。“我希望你能和父母和好,毕竟,没有父母祝福的人生是不完满的。”她轻叹一口气。 贺正南沉默的抱起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几天下来贺正南摆平了公司问题,公司又恢复了从前的平静,加上贺正南最近做成了几笔大交易,彻底堵住了一帮找茬人的嘴。 生活也恢复平常,他终于可以正常的休息。现在每天的工作量都变小,他10点之前一定会回家陪她。所以她最近也养成了吃两次饭餐的习惯,反正怀孕后胃口也变大,还可以陪陪贺正南,何乐而不为。 贺正南一边吃饭一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明天要去试礼服,已经从米兰空运过来了,是罗琳罗纳今年的唯一设计。” “可是……”珊妮犹豫,“我想穿妈妈的婚纱。”贺正南一听“妈妈”的婚纱,心里明白,她妈妈一辈子没有结婚,想必对婚姻十分渴望,珊妮应该是想完成妈妈披婚纱的愿望。 “我们一起去试吧,两套一起穿。” ——————————我是试婚纱的分割线—————————— 第二日,两人吃过午饭来到婚纱店,直入VIP区,负责人一见是事贺正南,便命人取来了刚刚空运到的礼服。 珊妮最近胖了一些,但是还是属于纤瘦行列,上围比之以前更加丰满了一些,穿上单肩带的婚纱,脖颈到胸口一路半露,头发全部盘起,一层一层很有规律,看起来有几分希腊女神的风范。 贺正南穿着白色燕尾服,礼服的剪裁流畅,设计简洁大方,贺正南体格本就适合着礼服,现在更是潇洒出尘,气质天成。 旁边的小姐从来没见过这样般配的宛如画中走出来的金童玉女,不由看呆了。 “贺先生,这套礼服真的太适合你们夫妇了,我给您拍张照留念吧?” 贺正南把自己的随身的私人手机递给她表示接纳她的建议。 “贺先生,您能和尊夫人靠近点吗?”小姐小心翼翼的问。 贺正南用手臂搂住珊妮,两人一同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试完礼服,贺正南让司机把礼服带回去,自己则牵着珊妮在路上漫步。这里是新兴的开发的一个区域,都是一些高档商品的销售,人烟稀少,往前是以前的一个老城区,正待开发,部分居民已经搬走。 两人走在全是砖石铺造的路上,路面大概只有两米宽,两边水泥砌成的墙面读有些破损和脱落,地上有些潮湿的地方长了青苔,贺正南扶住珊妮怕她摔倒。路两边都是一家一家带小院子的老旧平房,绿砖红瓦,倒是有几分清新的味道。很多小院子里住满了外来务工的租户,衣服床单就搭在围墙上晾晒。贺正南熟门熟路带着她进了一条巷子里的老房子。门已经完全锈蚀,珊妮跟着贺正南进去, “大姨——” 出来一个穿着花点衬衫,下身一条布裤子的女人,看上去十分纯朴,头发微卷,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留下风霜的印记,但依然非常美丽,是非常自然的一种美。 “正南啊,你来了。”她热情的迎向他们,宠溺的看着贺正南,拍拍他的头,又看向珊妮,扫了 一眼她手上的戒指,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快,快进来坐。” 进到屋内,堂屋不大,地面也不平整,墙上挂了一把抽穗的稻子,屋内的摆设可谓简陋。一股泥土的潮湿味道混合洗衣粉的味道扑面而来。并不是好闻的味道,但也不令人讨厌。 大姨拿出一把小白菜坐在堂屋内择菜,一边和贺正南聊着天,贺正南像个孩子一样嘻嘻笑笑的和她说着自己工作和生活的小事,这情景异常温馨。珊妮从来没有见过。 “大姨,”贺正南唤了一声,“这是我未来的老婆,特地带来见您。” “大姨好。”珊妮礼貌的随着贺正南叫,大姨喜笑颜开,满脸长辈的慈祥,“好孩子,好孩子。” “什么时候结婚啊?” “初定是在下个月。” “结婚好啊,一晃你都要结婚了,”大姨笑着望着贺正南,沧桑的轻叹一口气,“我是真的老咯。” “胡说——”贺正南笑着嗔斥道,“您才不老呢,您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年轻的。” 这一句逗乐了屋内的人。自从和贺正南在一起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馨。 晚上吃着大姨做的饭,没有什么好菜,但两人都吃的特别香,末了,大姨还煮了一大锅面,一人盛了一点。 离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贺正南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车不能开进小路,两人只能漫步出去。珊妮心里小小一阵悸动,她从心眼里喜欢这个大姨,还没从欢乐的气氛中抽离。 “我们下次还来吧,我好喜欢大姨。” 贺正南不置可否,只是宠溺的把玩她的头发。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大姨生活的这么艰难?”珊妮她见过贺正南的母亲,那是个贵气十足的女人,举首头足都可以看出良好的修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物,而大姨却在这偏僻的地方,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过着差不多农妇的生活,两姐妹怎么会差那么多? 贺正南没有立刻回答,眸中神色复杂,半晌才开口。 “那不是我大姨,那是我的妈妈。” 珊妮显然是被这一答案吓到了,“妈妈?那那天来找我的女人怎么也说是你妈妈?” 贺正南知道她说的是谁,“那是裴晋之,是贺朝阳的原配,而我——”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是贺朝阳的私生子,贺朝阳酒后乱性的结果。” 他的亲生母亲连云锦原本是裴家管家的女儿,从小和裴晋之一起长大,感情很好,裴晋之出嫁就把她带了出来,跟在身边。如果不是贺朝阳喝醉了,酒后犯错,世界上根本不会有贺正南。他兄弟几个,其实分别是几房人所生,虽说都没有领证,不过都被大家所熟知,他家里也是井然有序,有嫡庶之分,他贺朝阳,是连姨太都家世不凡的天命所归。而贺正南的出生,大概是他人生的耻辱。 裴晋之一怒之下把连云锦赶走,一个女人艰难的带着孩子,吃多大的苦也没有想过不要他。如果不是五岁那年一场大病,连云锦实在没钱给他治病,没办法只能回来求他们把贺正南送给裴晋之抚养。 “她不许我回去看她,怕丢我的脸。”贺正南苦笑,“每年只有今天才被允许去看她。” 珊妮心疼的望着他,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的身世。 “今天,是我的生日。” 珊妮觉得鼻子一酸,眼眶开始湿润,一直以来以为他家世了得年轻有为,却不知道其实他背负这么多秘密,长期郁郁不得欢,Qī.shū.ωǎng.每年只有生日才能去见一见自己的母亲,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小时候我总是不理解为什么她不要我,裴晋之她只有一个女儿,但是她并不喜欢我,她还让她的女儿也远离我,那个时候只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被绑架的时候,贺朝阳一直不愿意答应别人的条件,直到我快被闷死的时候才不得已的救了我。出来后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恨她,恨她不要我,把我丢在那个不是人生活的地方,” 那么小的孩子。却经受着这一切成人都无法经受住的事。 “为什么不要我呢?即使是吃再大的苦我也愿意,我只是想要一个人好好的疼爱我。” 贺正南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他对于过去这些回忆还是无法释怀。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是不想自己孩子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如果不是情势所逼,哪个母亲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承受比你更多痛苦的,其实是你的妈妈…” “你手上的戒指,是她给的,她让我送给未来的老婆,”他轻叹一口气,“今天她应该了了心愿了。” 珊妮不知道这其中的渊源,摸着手上的戒指,突然觉得是那么珍贵,这其中,还承载着母亲对孩子的祝福。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他们是有人祝福的。 而那些关于童年的疼痛,就让它掩埋在沙土里。尘封回忆,是对过去最好的尊重。 回到家,两人洗完澡就躺在床上聊天,从小时候的玩具聊到读书时候的趣事。虽说两人的童年都不幸福,但成长过程的经历都是略有相似。 …… “我高中的班主任特搞笑,老是穿破丝袜,基本上每一双都是破的,上课我们都盯着她的袜子,呵呵……” 她自顾自的说,全然没有发现贺正南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炙热。突然,他抱紧她,这一抱把正讲的开心的珊妮弄懵了,她疑惑的望着他的眼睛, “怎么了?” 他欺上来的唇堵住了她要说的话,反复吸允她的樱唇,舌头攻进去舔舐她的贝齿撩拨她的舌头,缠绵悱恻的辗转,这个吻越来越激烈,情/欲开始升腾,珊妮感受到他激烈的欲望,她挣扎着,可是推不动丝毫,他感受到她的反对,离开她的唇,目光紧锁在她身上,口气暧昧, “今天我过生日,”一边说手还一边在她身上游移,“我要礼物。”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珊妮有些受蛊惑,残存的几分清醒,“小心孩子……” 他得到允许雀跃的开始解她的衣服,“医生说适当的运动对孩子有好处……” 说着就开始轻啃她的耳垂,唇瓣顺势向下,点燃她身体的每一处,她被他吻得欲罢不能,身体不安的扭动,他趁机一个挺身,和她融为一体……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七:送别 概念十七:送别 醒来的时候贺正南已经不在。他是个很有原则的工作狂,每天雷打不动的十二个小时工作时间,忙起来甚至更甚。 珊妮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昨夜的欢爱几近疯狂,这是她记得的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结合,她看着身上屡屡的痕迹,脸羞得通红…… 日子一天天过去,珊妮怀孕两个月了,两人决定下个月三号结婚。怀孕三个月的时候相对安全一点,肚子也不会太显。期间在贺正南的陪同下去做了一次产检,两人欣喜地挤着头盯着B超里黄豆大的一个点,这是他们的孩子…… 孩子第一张照片被贺正南强行抢去,放在钱包里,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 贺正南像所有的准爸爸一样又焦虑又紧张,每天盯着珊妮这盯着珊妮那,弄得珊妮觉得身边弥漫着危险,也许水杯和地板一不小心的就会变成杀人凶手! 久而久之对于他这种行为珊妮已经见怪不怪,每天不是在吃就是在睡,唯一能出去的,就是参加的一个孕妇瑜伽班,做做运动之类的。 从瑜伽班上完课,贺正南一路牵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手上有一些薄薄的茧。 “回家吗?”贺正南询问。 “我想去转转再回家。”再这么憋下去没病也要闷出病了。 两人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漫步在路上,穿过广场时,珊妮放缓了脚步。广场上有很多年轻的夫妻带着孩子在玩耍,蹒跚学步的孩子们或者一群集在一起嬉戏,或者在拿着面包屑喂鸽子,都玩得不亦乐乎。大多是西瓜太郎的发型,眼睛大大的,煞是可爱。珊妮看着这些孩子,眼睛都不眨,投射着奇异的光芒, “珊妮,” 贺正南的声音轻轻的,但是珊妮还是听见了,转过目光, “明天和我回家去见我父母吧。” 他坚定的目光里有珊妮读不懂的东西,却能穿透她的心。 “为什么是明天?” “明天全家人都在,裴晋之的女儿回来,要给她接风。” 原来如此,看来贺正南是找准时机,想趁此机会把她介绍给家族成员。 ————————————分割线—————————— 是夜,贺正南半夜醒来喝水,发现床上不见珊妮的身影,走出房间,下楼,发现她一个人坐在客厅,没有开灯,月光稀稀疏疏的从各个窗口投射进来,她就那么坐在那里,蜷缩着抱着自己的双腿,眼神飘渺,痴痴地望着远处,月的光华流泻在她身上,静默的像一幅油画。如果不是他特意找她,也不会发现那里有人。 “怎么不睡觉?”贺正南在她旁边坐下,她还是一动不动的望着远处, “明天要见你爸妈,我在想会遇到什么。”口气淡淡的,声音若有似无。 贺正南轻轻的笑了,伸手打横把她抱起,她紧张的搂紧他的脖子,对上他充满笑意的眼神, “笑什么?” “笑你这小傻瓜想那么多。” 第二天珊妮没有精心打扮,简单的把短短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因为怀孕,也没有化妆,一件普通的粉色小号孕妇裙,一双白色布鞋。穿在她身上也是说不出的耐看。贺正南很满意她的打扮,毕竟他们家的人看惯风月,太夸张只是哗众取宠让人觉得艳俗。 车开得很平稳,但是珊妮的心情还是很忐忑,贺朝阳和裴晋之都反对,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他家在怀明山上,以前一位国名党军官在怀明山建了别墅准备和情人长相厮守,后来解放了国民党军官跟着蒋介石逃到台湾,房子的产权就成了那位情人的。贺家发迹后为了清静买了整座怀明山,又从那情人手上买了现在的别墅。 门卫一见是贺正南的车打开门放行。别墅外是一片草坪,种着各式的花草,整个建筑都属于民国时期流行的英式风格,虽然保养得极好,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年代久远。 进去以后珊妮就开始十分局促,整个装潢风格都大大的保留了本身的特色,一进门珊妮就看呆了。门口摆着一个落地钟,珊妮在杂志见过,是德国排名第一的ErwinSattler制钟公司推出的ColumnaTemporis,通体体透明,各个部件被安置在人工吹制而成的矿物玻璃里,蓝色的指针,钢制的表摆,雕琢精细的镀银表盘。珊妮从没想过自己居然可以看见实物,最令珊妮震惊的是全晶石地板,晶莹剔透的晶石里还可以看见沉淀的结晶体,这居然是一块一块的矿石镶嵌而成,表面被打磨的很光滑,看上去没有一丝缺憾,沿着往内走铺了大概四米长的地板,虽然不知道来头,但是她曾经为杂志写专栏所以研究过,这地毯是由奥地利具有七十年历史的Vossen公司制作的纯羊毛棉料制成的。踩在上面珊妮都觉得十分惶恐,叫不出名堂类似意大利风格的家具,这里的一切都让珊妮瞠目结舌,他一直知道他家里有钱,但是不知道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这无疑使珊妮更加不安了。 贺正南带着珊妮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进房后珊妮的不适感才稍稍降低。 “哥哥,哥哥,”随着悦耳的女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猛的被推开, “哥哥,你回来啦!!”一张兴奋的脸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和政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宠溺的帮她理了理头发,“都多大了。还是这么莽撞,”珊妮从没听过他这般语气,很是好奇,抬头望向他们,贺正南的身子挡住了来人,珊妮侧可侧身,终于看清,这时来人也望向了珊妮,两人都一脸惊奇,几乎是同时, “珊妮?!” “裴培?!” 两人都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对方。看着许久未见的裴培,珊妮又是激动又是感激,本来还有的不适感看见裴培顷刻间化为乌有,她激动的上去握住裴培的手, “死丫头回来了,也不跟我打电话。” 裴培显然也很激动,“我刚回来,正准备明天去找你呢。” 两人相拥而泣,本来来这里注定是一场鸿门宴,却意外的遇到自己最好的朋友,事情的发展有些戏剧化。 “对了,”裴培松开她,擦了一把泪,“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她们交往六年,裴培从来没有太多提及自己的家世,珊妮也不爱问,只是知道她是豪门之后。 “是我带她来的。”贺正南替珊妮解答了裴培的疑惑,他指了指珊妮,“应该不用多介绍了,裴培,珊妮是我的未婚妻。” 裴培不可置信的看看她,再看看贺正南,眼神复杂,甚至有些失落?!但是不一会儿她又恢复常色,珊妮怀疑自己刚才也许看错了, “下去吃饭吧,今天哥哥们都来了。” 裴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原配裴晋之的亲生女儿,随了母姓,所以全家上下都很宠她,是真正的娇娇女。吃饭的过程中,贺正南一未婚妻的身份介绍了她,全家上下都是笑笑说恭喜,只有上首的贺朝阳和裴晋之一直没有说话。贺家加上贺正南一共有五个儿子,今天为了给裴培接风,孩子们都到了,当然,那些“姨太太”们是不会出现的,有裴晋之的地方,永远都只有一个主母。 虽说对贺朝阳这种行为不满,但是名门出声的她胸怀气度都不是常人可比的,对于这些人,只要不驳到她的脸面,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饭桌上大家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大多是和裴培聊聊她的见闻,珊妮只是低着头吃自己的,这一桌人都心怀鬼胎,表面看起来很和谐,内心里却都在揣测着其他人的反应,说一句话要反复斟酌,珊妮突然有些同情贺正南,这里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 裴培口里嘻嘻笑笑和他们聊天,视线却一直定在贺正南和珊妮身上。珊妮抬头,正对上裴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裴培猛一愣,复而又笑着转到别的地方。 珊妮捏的手紧张的捏着筷子,手心里满是汗…… 晚上回到家,珊妮紧张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躺在床上,贺正南洗澡去了,他的洁癖连对他自己的家也有,除了对珊妮,他几乎每一样东西都会受不了。 望着天花板,珊妮单独的回忆裴培那时的眼神。她觉得很不安,非常非常的不安。 过了一会儿,贺正南从浴室出来,看珊妮还躺在床上,不由眉头一皱, “怎么还没去洗澡?”家里浴室有好几个,贺正南洗的是个人的,他一贯不喜欢和别人共用浴室。 “贺正南,”珊妮看着他,犹豫着该不该问, “嗯?”贺正南还在专心擦头发,头也没抬。 珊妮轻吸一口气,“裴培和你……” 一听裴培的名字,贺正南笑意浓了起来,“那个‘家’里唯一对我好的大概就是裴培了,小孩一个,幼稚得狠,整天缠着我问东问西的,呵呵,”他笑了一声,“不知道以后降服她的男人是什么样的,我很好奇。” 突然想起刚才珊妮话只说了一半,“你刚才想说什么?” 珊妮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世界好小。”不用问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看来贺正南对此一无所知。收拾了东西去洗澡了。 第二天珊妮毫无意外的接到了裴培的电话,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裴培默默的喝着咖啡,一言不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悲伤。珊妮一切都看在眼里,裴培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掩饰的人,正因为她真实珊妮才那么喜欢她。 “珊妮……”裴培终于开口,“我申请了澳洲的学校,要出去读书了。” 珊妮没想她会有这样的决定,十分吃惊,“为什么要去那么远?” 裴培一阵苦笑,笑中夹泪,“我没有勇气面对…” “裴培……”看着裴培低落的样子,珊妮却无能为力。 “妈妈从来不让我靠近她,可是我却偏偏喜欢靠近他。我的童年就是和他黏在一起,”珊妮知道“他”是谁,只是静静的聆听。 “四年,只是四年不见,读完大学回来,他就已经转眼变成另一个人,那么优秀,每个人见到他都要仰视他,我心里很骄傲,骄傲他变得那么耀眼。” “可是从头到尾……”她的眼泪无声流下,她没有意识的抹了把泪,“从头到尾他都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我该知道的,我早该知道,他总有一天会结婚的……我永远都只是她的妹妹,我们的身份是禁忌,连做梦说梦话的时候都要紧张的控制自己不要说出来……” 珊妮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跟着她流泪,她能理解她,因为感情从来都是不能控制的,她只是爱了自己不能爱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培终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珊妮,我很庆幸那个人是你,因为是你,我连恨你都恨不起来…现在,我只想忘记…” “裴培……” “不要说话!”裴培立刻打断她“你说话会让我觉得你在怜悯我!”珊妮心里酸涩难耐,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她明白她的痛苦,想爱却不能爱,一直挣扎在理性和感性之间,那该是多么痛苦。 “你要连我的份,一起好好的爱他,” 珊妮坚定地点点头。 “我承认了,你是我的嫂子。”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等我去了澳洲,迷死一票老外,回来还要跟你耀武扬威。” …… 裴培就这样走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很震惊她的决定,连贺正南去劝都不管用,大家都拗不过她的坚持,最后是贺朝阳亲自放行。 全家一起送走了裴培,进关之前,裴培和每个人拥抱,第一次正大光明的拥抱贺正南,囫囵的一抱,几乎还没有触到他的体温,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珊妮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在她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谢谢”,她没有遗憾了,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把痛苦减到最低,最后学会不痛。这一切的真相,只有珊妮一个人知道,但是珊妮会把它忘记,因为秘密,放久了只会成为利器,伤害所有相关的人。贺正南,就让她当你的妹妹一辈子吧!一辈子都维持最美好的样子…… 珊妮觉得自己很幸福,至少她能名正言顺的爱人生子,幸福感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只能自己去感受。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到现在才觉得非常有哲理。 狗宝宝问狗妈妈,什么是幸福?狗妈妈回答,幸福就在你身后。于是狗宝宝日复一日的去追自己的尾巴,却怎么也够不着,它十分沮丧的问妈妈,为什么幸福怎么都够不到?妈妈答,你向前走,幸福它一直跟在你身后。 不可免俗的我们都像故事里的狗宝宝一样,反复的追,却沮丧的发现追不得,就无病呻吟觉得自己多痛苦,其实幸福一直都在我们身后,从来不曾离开,也许,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八:车祸 概念十八:车祸 这个世界,不论少了谁都依然秩序井然,地球还在自转公转,时间永远那么无情。 这天珊妮一早被贺正南起床的声响吵醒,最近她总是睡眠极浅,一旦被吵醒就睡不着了,正因为最近睡眠质量下降,所以练就了她的起床气。坐在餐桌上一阵不耐烦,全身没劲觉得特别辛苦,可是却又没有瞌睡,看着贺正南坐在对面悠闲地看报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贺正南边看报纸边抽空瞄了她一眼,她黑眼圈有点重,最近胖了一点,但是这几天休息的不好,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乱糟糟的也没有整理,穿着睡衣坐在位置上,很懊恼的样子看起来有点逗,最近她起床气发得厉害,一早谁惹她就轰谁,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她。 看完报纸吃完早餐,贺正南起身准备去公司,临出门再三嘱咐珊妮今天去公司一趟,有些文件要她签字。珊妮一脸疑惑不知道什么文件轮得到她来签。但是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珊妮素来不爱打扮,上班的时候为了公司形象咬着牙关买了些撑门面的贵衣服,还要搭配高跟鞋才能风情万种顾盼生辉,美丽从来都是需要代价的。现在珊妮不用上班就变得简单得多,怀孕了又不能化妆又不能穿高跟鞋,这都正和她意。 到了公司没有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到以前的座位上去,虽然她没有来上班,但是座位上的任何东西都没有改变,拉开抽屉,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找出已经被塞在角落里的一方手帕,因为被挤压变得有些皱皱的,但是珊妮很欣喜发现它还在,赶紧收到包里。 此时贺正南正好进来,见她来了,直接领她进了小会客厅,一进去,一个年轻男人早在那里了,珊妮不知道他要干嘛,疑惑的扯了扯贺正南的衣袖, “这是要干什么?” “坐吧。”贺正南与其干脆,也没有多解释。珊妮拉开椅子坐下,那位年轻的男人拿出两份文件,分别递给他们, “我是荣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李荣华,”李荣华?珊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大律师,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而为手上的财产馈赠书是贺先生委托本事务所拟定的,二位请打开文件,” 珊妮打开文件,这是一份财产馈赠书,贺正南把他名下的动产不动产股票基金全部无条件馈赠给她百分之五十,这意味着,贺正南把一般的身家都给了她,在往后翻,相关条例,注意事项,法律依据…… 条条款款珊妮都没有看进去,极度震惊的她抬头痴痴的望着贺正南,贺正南在低头看文件,很认真的样子,这个男人,毫不在意一般把自己一般的身家分了出来,他有多么信任她才会这么做,这份文件,珊妮只要一签字,意味着今后“朝阳”的任何决策都与贺正南拥有平等权利,她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做,心里上涌一阵感动。从一开始她就不是觊觎他的钱和他在一起,只要吃饱穿暖,她从来没有野心要去得到什么。她不喜把他们的物质和钱扯上,所以从来不要他保证什么,就是怕他疑心,而他这样出乎意料的举动,正是证明他内心没有私心和杂念,即使分一半给他,也不会皱眉半下。 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原本冰冻的情感开始复苏,升腾起温热的风,吹拂心弦,她没带笔,贺正南签完给她,她手颤抖的在贺正南的签名下签下自己的名字,她接受,只是接受他用这种那个方式证明自己,她和他都明白,她不会动一分一毫,签字,只是让两个人都安心。 签完字,把文件递给李荣华,李荣华确认了一遍,“一式两份,即日生效,相关的事项之后会以文字形式通知两位。” 李荣华和贺正南打个招呼就夹着文件走了,难得遇到一个不是对贺正南点头哈腰的人。 “荣华一般不接这种单,如果不是看着同学一场他不会管的。”贺正南看出她的心思,“我先去开会了,你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珊妮乖乖的去了他的办公室,坐在他的椅子上,珊妮也尝了尝做大老板的感觉。百无聊赖,看到桌上的报纸,随便翻了一下,正好看见填字游戏,手痒想玩,贺正南的笔插里没有笔,珊妮上下找起来,第一个抽屉,没有,第二个抽屉,没有,第三个抽屉,还是没有,她失望的准备关上抽屉,突然瞟见一个一个奇怪的文件夹,奇怪在这个文件夹上隐约可见的照片很像她。她好奇的拿出来。 从翻开第一页起,她的心跳就急速加速,像是平静的河水上突然涌来湍急的洪涝,一发不可收拾,刚刚的那份/奇/以为要持续下去的幸福/书/去了哪里?深度恐惧包围了她。阖上文件,忘了放回原处,她努力的想使自己镇定,但是心里还是一团乱糟,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家。 急冲冲撞上出差回来才两天的于少生,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只有刚才看到的文件。 从公司到家仿佛过了几个世纪,珊妮付了出租车钱,直直往家里冲,自从贺正南替她还了债,妈妈就没再工作。 一进门,在洗衣服的妈妈一见她回来了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擦了手去给她倒茶,走近才发现她脸色苍白,身体不安的战栗,下唇咬出了鲜血,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怎么了?” 她还在瑟瑟发抖,“妈妈,”她的声音都在抖,“你有没有跟贺正南讲过‘那件事’?” 一听是“那件事”,妈妈意识到不对劲,也开始紧张起来,“从来没有。” 珊妮这下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妈妈,贺正南他……”她握住妈妈的手,两人都手脚冰凉,“我们该怎么办?” 风阵阵从窗户吹进来,明明是夏天但是珊妮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铃铃铃…” 万籁俱寂,此刻的电话铃把两人本就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妈妈最先镇定下来,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是婉珍吗?” 她一下愣住了,这个名字,会叫她这个名字的人……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不认识你说的人。”正要挂断, “婉珍,不要挂,我知道是你!!”电话那端声音有些急切,电话这端也是心绪难平, “先生你打错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婉珍我在你家楼下……”挂断电话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生硬的挂了电话,复而对一旁的珊妮慈爱地笑, “打错的,看把你紧张的,”见珊妮满头是汗,她轻轻的替她把汗拭去,“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珊妮见妈妈又恢复常色,便平息心境。今天她还签了那份合同,吃下贺正南准备的定心丸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出格举动。但是心里还是横亘了一根刺,无法接受他的隐瞒,又恨矛盾不知道该不该去质问他,毕竟,“那件事”是秘密,牵涉太广了,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收拾心情,还是决定回去。 站在马路边,准备拦出租车回家,但是觉得有点饿,就去路边的超市里买了几块巧克力,大概是周末的关系,购物的人特别多,珊妮排了近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解完帐,出超市的时候一阵冷风袭来,珊妮不适的抖了一下,奇怪,明明是夏天,怎么会觉得冷? 路边来往的车辆并不多,珊妮站在路边等车,突然,在来往稀稀疏疏的人群里,她看见妈妈神色慌张的往马路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珊妮觉得有点奇怪就跟了上去,见妈妈径直进了路边的一家咖啡厅,这更让珊妮觉得事情的不对劲,妈妈一贯节约,从来不来这一套,现在又缘何会会出现在那里? 她在咖啡店对面的一棵树旁边等着,大概半个小时后,妈妈又神色慌张的从咖啡厅出来,隔了大概一分钟一个男人也从里面出来,珊妮仿佛石化的定在原地。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在这里?珊妮瞪大眼睛看着他,不可置信妈妈竟然会瞒着她,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和她商量。 他追上去扯妈妈的衣服,妈妈甩开急急往马路对面走去。 就在这时—— 电光火石的刹那—— 路边一辆车突然启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的向妈妈撞过去—— “妈妈——” “婉珍——” …… 全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定住了,只能听见与汽车冲撞时激烈的碰撞声,“砰”的一声,妈妈像毫无重量的人偶高高的跃起又重重的跌下—— “咚——”一声闷响落在地上,那辆车迅速逃逸,快的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妈妈——” 珊妮尖锐的嘶喊,不顾一切的冲过去,马路上急急几声刹车,珊妮毫无意识,只是向妈妈冲过去,那个男人快她一步抱起妈妈,珊妮重重推开他, “妈妈——”珊妮的声音恐惧的颤抖,“妈妈……不要吓我,快醒过来……” 路边是迅速围观过来的人群,把现场围成一个圈,有人在议论有人在报警,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珊妮跪在地上搂着妈妈,紧紧的把妈妈搂在怀里。地上血迹越来越多,妈妈的脑袋还在汨汨地淌血,珊妮用手按住,可是血止不住的往外涌,珊妮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满地都是血,珊妮的衣服全都被妈妈的血濡湿了, “妈妈,妈妈,没事的,你坚持一下。” “孩子,你妈妈在流血要送医院,快放开啊,”被推开的男人也是满脸焦急,站在旁不知所措。 “叶国良你滚开——”珊妮对他咆哮,“你这个王八蛋——” …… 医院里阵阵急促的脚步声,病床与地面摩擦发出“咔嚓卡擦”的声音,珊妮一直紧紧的握着妈妈的手,在病床要进手术室的刹那,珊妮死死抱住了床不让推进去,她不安的心跳着,大脑一片空白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让妈妈推进去, “小姐,快放开,再不放开就来不及抢救了。”护士急切的掰她的手,叶国良也过来试图拉开她。 “不要,妈妈——妈妈——”声声哀号只听得人心碎,周围的人都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病床上的妈妈似是些许清醒了,微微张开眼睛, “珊妮……”虚弱低沉的一声叫唤,珊妮赶紧凑上去,“珊妮……”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十九:逝世 概念十九:逝世 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妈妈又昏厥过去,等在抢救室门外,脑海里全部是妈妈的音容笑貌,这是不详之兆,她越来越不安,对于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全世界都和她无关,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盏灯。 往事像电影慢镜头,像小时候无数个被锁在家里的日夜,那么无助只能等在家里,等着妈妈回来。等着一身疲惫的妈妈检查她一天的功课,然后得到妈妈的赞赏。哪怕只是对她微微一笑,她也觉得是幸福。她太渴望自己是被认同的存在。一直以来她比任何人都没有安全感,她太怕失去的感觉,因为拥有的实在太少了,每失去一样都足够让她绝望。 抢救室门紧闭着,她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这让她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妈妈是她唯一的亲人,是不能失去的重中之重。 和珊妮一起等在外面的是叶国良,他一直盯着鞋面,一根接一根抽烟,一直没有抬头,满地狼藉无声的宣告了一切。 三个小时后,灯熄了,仿佛万物复苏般,静止的状态打破。珊妮的脸上终于又有了表情,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满怀期待的等着医生出来。 医生摘掉口罩,眼神充满无奈何哀痛,珊妮的脸色顿时沉下来,她已经预见会听到什么了,此时她只想捂住耳朵,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像电视剧的情景一样,痴痴等在外面的家属,等来的只有一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不可能……不可能……”珊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呢喃,她突然疯了一样抓住医生的手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医生,求求你了,救救我妈妈……” 医生见惯这样的场面,他尽力安抚,“小姐……请节哀……您进去看最后一眼吧……” 不可能……不可能…… 珊妮颓然地跪倒在地上,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发出像野兽一般的哀鸣,悲恸至极的嘶叫,一声一声,让身边的医生护士都不由被这凄惨的喊叫震撼,陷入悲恸的情绪中。 明明悲恸得不能自已,眼眶里却没有一滴眼泪,她不敢进去,不敢靠近,不敢相信这一切是不可扭转的事实,心脏疼痛痉挛,像心口炸开一个血洞,呼啸着风,这个器官的疼痛连带五脏六腑都在抽痛,病床缓缓从急救室推出来,轱辘轴轮一下一下循着地面转圈,像电影的长镜头,又似一场无声的黑白电影,演绎着凄惨卓绝的悲剧。 床上的妈妈被白床单蒙住,和电视中见过无数次的场景一样,没想到现实中真真正正的发生了,白的刺眼的床单遮盖着,裹出一个轮廓,不用触摸,因为妈妈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了,确确实实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活生生的生命随着那盏“手术中”的灯一起熄灭了,最后一丝气息也停止了,没了,没了,妈妈最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她还没来得及和妈妈告别,一切都还来不及…… 珊妮不能自已的扑上去,阻住护士的脚步,周围没有人阻止她,只当是一个失去至亲的悲痛之人不能接受事实的一种发泄方式。但是之于她,这不仅仅是失去至亲,是失去了一颗心,一颗相依为命绝不悖离的心,她颤抖的把床单揭起来,床上的妈妈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头上的血窟窿已经停止冒血,身体开始降温,刚刚推进去还不是这个样子,珊妮心疼的抚了抚妈妈的脸,体会着这珍贵的余温,这种触摸是垂死的挣扎,明明知道不可能留住什么还是不得不去尝试,因为知道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所以才分外珍惜分外小心。 她细心的帮妈妈把乱糟糟的头发都整理到耳后,除了有个血窟窿,妈妈还是那么美丽,美得惊心动魄,无与伦比, “妈妈,闷死了吧,他们拿床单盖着你呢?你还不反抗啊?”珊妮笑起来,这一笑笑得凄艳卓绝,陌生人也能看出这一笑背后的悲凉, “妈妈……快起来吧”她喉咙一阵发硬,声音变得生涩,“别闹了……我会怕的……” “小姐,节哀吧,你的妈妈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放开吧,让死者安息……”年轻的男医生由衷诚恳的劝慰,一双大手抚在珊妮背上,想缓解她的悲痛,珊妮动容,缓缓放开手,护士上前把病床推走…… 负责资料备案的护士心有同情,但是工作需要还是不得已把“死亡证明”递给她,轻薄的一张纸,珊妮轻轻的接过来,人死了,就是用这一张纸来证明,任你生前再怎么荣光,死后原来只要一张纸就能代表你的一切,再怎么浓墨重彩的人生,到头来也是这么轻薄,原来一切都是那么无力, “能给我一只笔吗?”珊妮的声音沙哑,几乎完全辨不出原本的声音了,护士递了一只笔给她,珊妮接过。 颤抖的在姓名一栏里写下“林素心”三个字,复而有急急划掉,薄薄得纸张被她施力过度划出几道破损的痕迹,她还是毫不在意。这么多年隐姓埋名还是不能躲过,该来的还是来了,现在不用藏了,不用躲了,她重新写下“王婉珍”那个字,算是完成了妈妈最后的念想,真真正正的做一回自己。人不在的时候才能用自己的名字,这是件多么凄凉的事?珊妮一笔一划的往下填,越填越颤抖,年龄,四十八岁,这么多年都没有意识到,原来妈妈还这么年轻,才只有四十八岁而已,四十八的女人该有疼爱自己的丈夫,孝顺的孩子,安享晚年,可是妈妈…… 抬头看见叶国良还在那里,沉浸在悲痛中的她无法克制心中的怨憎,但是为了妈妈能清净的安息,强压住自己的愤怒, “你快点离开,趁我杀了你之前。”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起身离开,“我只是想认回你们……”他回头满脸歉疚的望了珊妮一眼,“对不起,我不知道张萧华派人跟着我,也不知道她会这么做……” “滚——”珊妮不想再看见这个人,只想他快点消失。 贺正南闻讯赶来时,只剩珊妮坐在长椅上,她没有看他一眼,他也没有说任何话。任由她怔怔地注视着急救室的那盏已经熄灭的灯。 长久的沉默,一时发呆一时嗤笑,她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忆里,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没有理任何人,静静的走进太平间,见了妈妈最后一面。 贺正南一直跟在她身后,试图找机会安慰她,但是她把自己完全隔离了起来,隔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无从下手。 “珊妮,”见她神思飘渺不知要去往何处,他用力抓过她想把她搂到怀里,她这副样子折磨得他心痛,他只想抱住她,但是她很抗拒他的靠近,使劲挣脱他, “放开我——”她愤怒的吼叫,他不知道她的愤怒从何而来,对她这种举动有些不悦, “你到底怎么了?林珊妮,你给我过来!” 一听见他的声音,珊妮就激动地捂住耳朵,“你走开,我不想见你,”她的表情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 “你走吧,我求你了……” 看着珊妮痛苦的样子,原本的不悦统统消失不见,转而变成心疼,他不忍再忤逆她,便没有再说下去。 坐在车上他怎么也想不通珊妮为什么会这么抗拒他,车内的气氛肃杀,谁都不敢说话,到家的时候,于少华也一起跟了下来,他不解的回头,正对上于少华愧疚的眼神, “总裁,我有点事想向您坦白……” …… ——————————————分割线—————————————— 第二天珊妮办好手续,妈妈被送到殡仪馆。 焚化的时候只允许一位至亲进去,珊妮站在炼炉跟前,看着妈妈被放进去…… “妈妈……”珊妮发出一声呢喃,空气里有火焰和焚烧的焦臭,可是珊妮却使劲的吸着,这是妈妈的味道,以后再也没有了,没有了…… 抱着烧成的骨灰,珊妮缓缓的走出来,微风轻拂,吹动她披散的发丝,黑色的衣裙更衬得肤白胜雪。她小心翼翼的抱着骨灰坛,坐在出租车上,她颓然地望着车窗外,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都没有哭过,一滴眼泪都没有,她一直爱哭,遇到事情会先哭,再去坚强,而这次,她却一滴眼泪也没有,这几天她瘦的很快,眼窝深陷,正因如此,眼睛大得吓人,那么空茫的眼神,看不出丝毫情绪。 珊妮没有回贺正南的家,因为无法面对,她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也知道为什么叶国良会突然出现,她终于明白那份文件背后的意义,也终于明白他得到那份文件是想干什么,原来说到底,她的身世才是他最后一张王牌。爱让人那么无助,她把心掏出来了,还是没能改变成为工具的命运,说到底他对叶国良的恨,还是因为对方慧茹的爱吧?而她,彻头彻尾的一个笑话,自作多情的演绎着一场孤独的独角戏。 对他的爱已经生生化为恨,那种恨深至骨髓,痛至心底,明明不能想,不能念,内心深处却又涌出无法埋没的爱来,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她,折磨得她无力招架,只能本能的逃避, 她知道他和她走到尽头,一切的一切都已经随着这一场车祸悄然改变,不复从前。 回到租住的家里,这里还有残存的最后的回忆,家里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仿佛一切都是一场骇人的噩梦。 珊妮在家里操办了一个小小的追悼会,不同寻常的选了一张彩色照片做遗像,整个家里都是珊妮妈妈生前最喜欢的勿忘我,没有亲人来悼念,显得无比冷清,但是珊妮毫不在意,只是麻木的盯着那张彩色照片,一动不动,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二十:身世 概念二十:身世 珊妮一直知道,她的身世,从头到尾都是豪门世家的污点,不能说出去的软肋。她和妈妈一直试图隐瞒逃避,却发现原来该来的怎么也逃不开。 珊妮的妈妈林素心本名王婉珍,是3207军区首长王铁龙的小女儿,在家最受宠,也最不听话,九岁的时候因为太过顽劣被父亲送到乡下外婆家,遇到了大她十岁的叶国良,那时候叶国良在乡村里的当老师,是下放的知识青年,年纪不大但是见识广博,小小的王婉珍和同学们一样被他讲的一个又一个故事吸引,总是课后还缠着他,后来他回城,也一直不间断的寄明信片给她,那时候的他只把她当不懂事的孩子。 十五岁的时候父亲将她接回城里读高中,十八岁高中毕业时,没有考上大学,父亲勃然大怒认为她不成器,狠狠地打了她,当夜她就收拾了东西,循着明信片的地址找到了他,虽然回城但是他还是一副寒酸的样子,快三十了还没有成家。而她,已经从稚嫩的孩子成长为身形玲珑的妙龄女子。他几乎认不出她,穿过近十年的时光,她对他由敬慕变成爱恋,他们越过年龄相爱了。离家的时候户口没有拿出来,所以两人没有领证,他们穷,也没有摆酒,但是那时候觉得爱情能超越一切,从前的她什么也不会,为了照顾他学着做饭缝缝补补,两年里日子虽然过得很清贫,却也很幸福。 可是磨难最终只是磨灭了他的意志,而立已过的他实在没有时间再去白手起家,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捷径,费尽心思的巴结上张氏企业的千金张萧华。 他们本就没有领证,他和张萧华结婚的时候她还傻傻以为他是“出差”了。如果不是在报纸上看见他结婚的消息,她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回来的时候她一下也没有哭,也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背弃他们的爱情,她默默收拾了行李离开了,他没有留她,也没有资格留她,她没脸回家,因为她怀孕了。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要打掉孩子的时候。孩子动了一下,母子连心,她怎么也下不了毒手不要孩子。就是这一次胎动她决定生下她,也就是珊妮,她改名林素心,在那个捉违规生子抓得比什么都严的时代偷偷生下珊妮,为了养活孩子和自己,她在一家工厂做女工,谎称农村女人没有户口,计生部的主任看她可怜把她上到单位的集体户口下,她终于有了全新的身份。 从珊妮出生,她一直带着孩子躲躲藏藏怕被抓,不论搬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的议论,没有准生证到处求人才给孩子上了户口,好不容易养大孩子。以为一切的苦难到头了,将会是全新的开始,却还是这么悲伤的结局。 多年来,妈妈一直一个人承受这些,直到她和贺正南准备结婚,妈妈怕她毫不知情会遭遇危险,才说出事实要她注意。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酸酸的,妈妈不让她和有钱人来往就是怕她接触到叶国良,以前从报纸新闻看见他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真正接触到叶国良本人珊妮才知道自己眉宇间和他有多像,一直以来觉得遗传母亲的她现在才知道她和叶国良的相似。难怪妈妈看着她眼神里总是那么忧伤。 如果她没有接触贺正南,就不会把这些秘密捅出来,如果秘密没有捅出来,张萧华就不会痛下杀手,妈妈用一生爱的男人,却只能给她带来灾难。 她没有办法不怨,没有办法不恨!她多想把叶国良挫骨扬灰,把贺正南千刀万剐,可是她却无奈没有任何能力伤他们分毫。 登上去往青岛的飞机,在起飞的刹那,脚下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过往的感情抑或其他,她似乎都不需要了,紧抱着骨灰坛,像拥抱着妈妈一样,仿佛还有温热的体温。 窗外飘过的云絮,或密或疏,三五成集,纯粹的没有丝毫杂质,比之人的心,纯洁太多,从妈妈去世,她一直在思索,到底什么是爱情,那个说要携手一生的男人,缘何会把她推上绝望的巅峰? 她想要为他找到理由去否定这一切,想要自我欺骗,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却无能为力。 除了去接受还是只能接受。 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那些错综复杂的离奇事情实在让人要窒息,深吸一口气,眼下只想“安顿”好妈妈的一切,完成妈妈生前的梦想。 想到妈妈,脑海里浮现上她慈爱地笑容,积郁的心情明媚了一些。 金沙滩美丽的海景,妈妈最后的归宿。 早上的太阳是温煦的,天空还是一片晕蓝,海风阵阵,吹拂珊妮的发丝,海水啪啪地拍打沙滩,美不胜收。 妈妈,你最爱的金沙滩,一辈子没有来过的金沙滩,现在你可以在这里安息了,这里再也没有人打扰你了…… 珊妮一点一点把妈妈的骨灰洒向大海,洒向广博的纳百川的奔腾海域,随着浪花奔向那海天一线的尽头…… 妈妈是真的离开了,离开了她,再也没有人为她梳辫子了,以后她再也不能偷懒不洗衣服了,明明前几天还把菜烧糊了,说好再回家重新做的, 可是妈妈就真的走了,没有和她告别,甚至没有等她说上一句爱她。 她眼泪终于盈满眼眶,眼泪一颗一颗,和妈妈的骨灰一起奔腾进大海,末了一点痕迹也没有…… 那足以吞灭一切的悲伤,都随着这片海域,一起流走…… 在青岛呆了两天,最后陪了妈妈两天。 快登机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青岛的一切,天空湛蓝,云层稀薄,这是一座淡泊的城市,相信妈妈一定会喜欢,如果不是心有郁结,她也希望能在这座城市里安身,这里有她一直渴望而又不得的平静。 因为订票订的比较急,座位并不是靠窗的。虽然有些遗憾,但是珊妮也没有太在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按照广播系好安全带,空乘人员礼貌的询问了几次,珊妮什么也没有要,但是空乘还是体贴的递上一杯温水,珊妮礼貌地露出一个浅笑表示感激。复又转过头来盯着窗外,眼神又恢复刚才的淡漠,呆呆的样子,思绪不知道飘到何处,脑袋里空空不知道有什么值得想,但是眉头紧锁又感觉心事重重。 “小姐,如果你想,趁现在飞机还没起飞,我可以和你换位置。” 珊妮被这磁性充满关爱的男声打断了思绪,清醒了许多,抬起头,一个和妈妈差不多年龄的中年男子,眼里充满笑意,嘴角轻微上扬,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珊妮被这他熟络的语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的一笑,轻轻摇摇头,示意不用了。 男人也没有再搭腔,低头默默看报纸。两人又恢复陌生人状态。 下飞机的时候男人一直跟在她身后,距离很近,因为是临座,珊妮也没有太过在意。过安检的时候,机器嘀嘀嘀的响,刚下飞机的乘客因为刚刚落地也兴奋不已,嘈嘈切切错杂的声音夹杂着,珊妮有些耳鸣。 “结局不该是这样。” 这一声低沉虚无,飘渺得珊妮几乎以为自己产生幻觉,猛的回头刚才的男人已然不见,珊妮愣在原地,后面的乘客不耐烦的催促,珊妮缓过神来又往前走,拎起自己的包,恍然大悟的摸摸上衣口袋,一张纸条赫然在里面,珊妮谨慎地环顾四周后才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迅速撕毁扔在垃圾桶里……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二十一:禁锢 概念二十一:禁锢 刚准备出机场坐大巴离开,发现贺正南正等在出口处,珊妮看了一眼立刻回头转向另一个出口,但是为时已晚,等待已久的贺正南已经发现她,快步过来阻住她的去路, 珊妮感到一道阴影笼住她,抬起头,他个子很高,珊妮在女人里也算高个,但是站在他面前仍然觉得压抑, “让开,我要回家。”眼下似乎是躲不掉了。贺正南永远有这个本事,对于他的出现珊妮没有丝毫意外。 “林珊妮!!”看着珊妮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贺正南愤怒不已。当时事情发生贺正南见她抗拒才没有再去纠缠就是怕刺激她。后来于少生跟他说了事情的因果,他大吃一惊赶去找她想把事情解释清楚,没想到她已经一声不吭的去了青岛。查到她今天班机回来,一大早丢下所有工作守在机场,没想到她见着他转头就要走,表情还那么不屑! 机场人来人往的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这对一言不发沉默对峙着的男女。贺正南眉头凝皱,拉着珊妮就往外走,珊妮愤愤甩开,但是敌不过他的手劲,他本就高大再加上运动适量身材保持的很好,珊妮自然不是他的对手,看着一只手被死死拽住,珊妮又气又急,羞愤难奈用另一只手使劲拍打拽住她的那只大手。 “放开——”珊妮见他不为所动,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不禁急了,“放开我,再不放我喊了——” 贺正南停下脚步,回头走向她,对于他的突然走近,珊妮一惊,愣了几秒,就这几秒的时间,他就成功攻占领地。贺正南拦腰抱起她,因为突然离地发梀她本能反应抱紧了他的脖子。这姿势极近暧昧,珊妮气恼不已但是失去平衡珊妮又不得不依附于他,无奈之下只好使劲在他耳边喊闹,一只手空出来捶他。 贺正南面无表情只是抱着她往外走,机场安保见此情况迅速迎上来,珊妮求助的望向他们,希望他们能替她解围,但是安保还没靠近就被跟在贺正南身后的于少华拦住,不知道说了什么安保没有再走近。珊妮无可奈何失望不已。只得继续打他。 走出机场,车早已等在那里,贺正南把她丢在后座,珊妮迅速钻进去想打开另一边的车门逃脱,贺正南眼尖手快一手制住她,并迅速关上车门,司机是跟久了贺正南知他脾气,赶快按下车锁,珊妮见逃脱无门便没有再挣扎。 一路上车里都没有人说话,贺正南眉头一直紧皱,这是危险的信号。珊妮跟着他知道他脾气,但是现在两人早不是当初那样和谐的关系,珊妮只想离开他,不想自己再犯错。空调风吹在珊妮脸上痒痒的,但是她仍旧一动不动,似是和贺正南较劲。 到家时珊妮窝在车里不出去,贺正南拉开车门站在车外怒瞪着她,眼神似要把她撕碎,她毫无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 “林珊妮,别太过分。”他咬牙切齿的说。 #奇#珊妮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那就放我回家。” #书#“这里就是,你可以下来了。” 珊妮望了一眼熟悉而又陌生的“家”,不久前这房子里还充满了甜蜜的回忆,只是几天而已,一切就翻天覆地沧海桑田。再次抬首,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只一瞬间,继而又被疏离取代。 他还固执的站在原地,一如以前,生气起来眉头永远皱着,左边眉毛比右边眉毛低,曾经她总试图去抚平这片凝皱,他短暂的柔情致使她几乎忘乎所以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他的唯一,原来,原来一切都不是想象的样子,那样的美好从来都能存在于童话中,现实早已破碎,现在如此纠缠又有什么意义? 往事回首,她闷闷冷哼一声,“贺总,这是你家不是我家。” 这一声“贺总”正撞上他底线,耐心耗尽,转而被愤怒湮没,他使劲把她拉出来,她被他蛮力拉出车外,落地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贺正南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半腰扛起,任她怎么打闹都没有放手。 进屋上楼,一脚踢开卧室的门,把她甩在床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珊妮跌进床内的柔软里,脸上被被角扫了一下,顿生疼痛。有些吃力地用手撑起自己,她没想到他会这样,瞪大眼睛望着他,他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出门把门关上,反锁。她急切的爬起来,试图打开门,试了半天全是徒劳,她使劲拍打,门外没有丝毫反应,手上因为施力过度开始红肿,许久仍然没人来开门,靠着门颓然滑坐到地上。 这也许就是劫数,妈妈尸骨未寒的时候又回到这里。这算什么?她实在不能若无其事对他,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熬着熬着熬成仇,她心里的寒意陡然升腾。 窗户外都加增了防盗铁网,贺正南一贯注重品味,美观,却在窗外加增铁网破坏了房子的整体美感,看来是有预谋铁了心要锁住她了。这令她十分不悦,两人在一起的制衡关系完全被打破,从一开始就该平等的,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就分开,而现在他竟然想禁锢她!! 环视四周,所有的一切都维持她走时的样子,连她翻衣服时随手扔在一旁的背心都还摆在那里,贺正南一贯爱整洁,何以没有收拾?她明白他这样做的目的,她也确实一阵心暖,但是只有片刻。丧母之痛又盖过心暖,起身坐到床上,手抚上小腹,突然一个激灵,某些被她忘却的东西猛的涌上来,脑海里计划渐渐成形…… 夜幕渐袭,珊妮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流泻进来,照亮屋内的黑暗,屋内物件都在光华晕照下显得静谧安然。 门外传来上楼“蹬蹬”的脚步声,很轻很慢,这脚步声珊妮异常熟悉,心知是贺正南,便快步走到门边,坐下,背倚在门上,静静听着门外的声响。 贺正南在门边踱来踱去,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不发出声响,看着紧闭的门,想着刚才把她扔在在床上的粗鲁行为不禁有些后悔,她怀着孩子实在不该这样,但是想想又气不打一处来,现下挣扎着要不要靠近,想了片刻,还是决定下楼去,刚踏下第一步, “正南,”门内传来温柔的一句,她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喊他,贺正南像被钉在原地,抬头正看见主卧斜边的客房,第一次安置她的客房,那时候她醉的不省人事,整个过程都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第一次的她疼得时候也只是皱了皱眉,唯一发出一声嘤咛是他的手压住了她的发丝,那一声嘤咛他怎么都忘不了,温柔得像只温顺的猫。此刻他怀疑自己听觉出了问题,自从出事以来她第一次这样温柔的对他说话,不由的又抬脚走到门口。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正南,是你吗?” 声音隔着门多了一种空蒙的味道,像是磨砂质地的东西,有些许模糊,声音很近很近,她大约就在门后,这一扇门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她熟悉的声音让他心里吹起温煦的风,心脏的每一寸都即刻变得柔软。 “我知道是你,”门外的贺正南没有任何回应,但珊妮还在不屈不挠地说着。“干嘛要锁着我?”声音里透露着无限的委屈,贺正南几乎要冲动的打开门狠狠把她揉到怀里,但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一会儿英姐给你送饭过来。”甩下这么一句,贺正南准备下楼,临下楼又停住,“不要妄图逃开,不要伤害孩子,”他顿了顿,“还有,不要以为这一招还会有用。” “贺正南,你这样算什么!!!”门内的一声咆哮点燃了导火索,两人情绪都开始激动起来……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二十二:表白 概念二十二:表白 本想动之以情诱他开门,没想到他一早识破,不为所动。他高高在上的姿态令珊妮激动异常。 “我一直都不算什么?”贺正南冷嘲一番,“你大小姐从来是想干嘛干嘛,你有问过我么?”他的质问珊妮无言以对,“你最会的就是怀疑我,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不相信我,我连解释都觉得没必要了。” 贺正南的声音消失在门外,珊妮没有再纠缠。盯着窗外的天空,静谧深邃,像画布一般,星星晶莹,美丽异常。看着此情此景珊妮的心也沉寂下来,他的话让她有些迷茫。向叶国良揭穿她的身世,分明就是对她毫无感情,为何又要把她抓回来锁在身边?说那番话又来扰乱她的心智,她已经足够卑微,付出的感情覆水难收,她只想离开而已。 摸摸肚子,是因为这个孩子么?想为他生孩子的多了去了,何必纠结这一个? 本来也想过也许不是他,但是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他抽屉里的文件分明是调查的很详细,妈妈的生产记录,珊妮从小到大的病例,甚至还有她和叶国良的DNA比对,可是他什么也没有跟她说过,如果不是自己无意发现,也许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太巧合了,二十几年都很平静,何以到今日才被揭穿?还刚好是他贺正南掌握了她身世秘密以后被揭穿? 她很想问他是怎么回事,但是昭然若揭的事实摆在眼前,她根本没有勇气去刨根问底,她怕,怕得到肯定的答复,怕被证明自己确实是个傻子。 她被关在主卧什么也做不了,贺正南没有再进来,英姐给她送饭也只把门开了个小小的缝,而且还是在有两个壮汉陪同的情况下。贺正南的目的很明显——让她哪也去不了。但她没有屈服,这间主卧是贺正南的卧室,他有洁癖,洗澡只用卧室里的这一间,认床情况也很严重,习惯使然,他坚持不了几天。 果然他只坚持了两个晚上就打开了卧室的门。门骤然打开的那一刻两人蓦然对视,都没有说话。 贺正南径直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进了浴室,关门前一刻回头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别以为可以出去,外面全是保镖。” 不用他说珊妮也不会出去,因为她知道这样没办法走掉,刚开始不理智,一直试图逃跑,其实是自己没办法面对他,她对他有情,她怕自己轻易地原谅了他。被关了两天她彻底平静下来,这样是不可能走的,贺正南要这个孩子,那么就不可能放了她。 洗完澡的贺正南直接就往床上躺,也不管她在旁边站着,仿佛两个人没有分开过一样,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床的左边被贺正南霸占,无奈珊妮只好睡到右边,两人也不说话,中间空出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泾渭分明,谁也不过界。像两个斗气的孩子一般。沉默是一场拉锯战,谁也不愿意先屈服。 是夜,珊妮实在是睡不着,翻了个身,贺正南背对她,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他个子高,睡觉的时候却喜欢蜷起身子,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示,这一点和自己很像。曾几何时她一直想给他温暖,他却不需要她来温暖。 夜深天黑分不清悲喜界限,她只是出神地望着他挺拔宽阔的背脊。 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轻叹一口气。 “叹气做什么?” 珊妮一愣,原来他也没有睡着。 “没有,只是觉得人心不古。”嘴上还是那么强硬。 贺正南突然翻了个身,还没等她反应就把她拥在怀里。 “你干什么?”珊妮警惕的要推开他,无奈他拥得太紧, “你就不能安静的让我说一次话?” 珊妮停止挣扎。沉默示意让他说话。 “关于你妈妈的死,我很抱歉,是我的失误致使这件事的发生。”对于贺正南的道歉,珊妮反而被激怒,一条人命,是一句抱歉可以抵消? 珊妮不能接受这样的道歉,从他怀里钻出来, “你觉得一句抱歉我妈妈就可以回来吗?你怎么这么自私?为了得到你想要的,就以践踏人命为垫脚石?”咄咄地指责揭竿而起。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傻傻以为你是真的爱上我,我一直恍恍惚惚,是啊,我何德何能可以吸引你?从头到尾你都是想利用我的身世吧?” “即使是不认识的人,作为人,也该珍视别人的生命,你明明知道揭穿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你还是这么做,我想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非——常——明——白——” “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听我说!!!!”贺正南猛的从床上坐起,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为什么总是全盘否定我?!” 珊妮从没见他如此激动,他一直是那么泰然自若的样子。 “我承认,当我知道你是叶国良的女儿,我确实是想利用这件事好好打击一下叶国良。”他说道这里有点心虚,语气与刚才截然不同。 “我接近你也只是想看看叶国良要是知道他的女儿和我在一起,会是怎么滑稽的摸样……” 珊妮听到这里顿觉全身虚软,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听到一切从他嘴里说不出来的时候还是受到沉重一击。眼前仿佛出现一条河,细碎的波光,像她破碎的心、破碎的感情,拼凑无能。她一直以为的“灰姑娘”故事,所谓的浪漫,原来彻头彻尾是一场阴谋!! “但是——”他转话锋明显语气上扬,, “当我真的接近你时,我是真的被感染了,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是觉得很自在。我也放弃了利用你的想法。” 他抬起头望着她,眼神很中肯,在黑暗的房间里闪着微芒的光亮。“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就这样过下去,尤其是有了孩子,我是真的想这样过下去。” 他的话像铭文徘徊在她脑海里,她几乎就要被他说动,但是,就在她心软下去的那一刻,脑海里一晃而过妈妈去世时的样子,那汨汨淌血的伤口那么血淋淋的出现在眼前,一切都瞬间撕裂,撕得粉碎。 “是嘛?”她冷笑,“那为什么叶国良会知道呢?还那么巧的找去?我今年24岁了,他以前从来没有找过,为什么现在来找?为什么还那么巧的弄出车祸,那天妈妈什么都不告诉我,不然,现在是两条人命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放在最里层的,我的办公室我不在的时候谁也不许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少生会拿到那份文件。” 贺正南讲到这里,珊妮的脑海里一个个被忽略的片段都重新拼凑,那时候她看了好像没有还原,出门的时候正好撞上于少生,而他正好在她后面进的办公室…… 原来她是杀了妈妈的帮凶,她不能自已的捂住脑袋,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声音梗咽, “于少生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哪里得罪他了?!” “是慧茹,少生也喜欢慧茹……他拿去威胁叶国良,‘国良’是张氏支持才有今天的规模,说到底没有张氏支持‘国良’什么都不是,如果让他老婆知道他是这么卑鄙,为了钱才和她结婚,那么……” “那么‘国良’就完了,”珊妮接过他未说完的话,“这样你们就报了仇了!!!” “你们这群混蛋!你们害死了我妈妈,你们把我置于此地,你们想要我死,贺正南,你他妈就是和叶国良一样卑鄙无耻的王八蛋——”珊妮的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泪珠一颗颗滑落,在床单上晕染成一朵朵花朵。 “我爱你。” 珊妮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泪眼朦胧,这样的转折有些戏剧化。 “我似乎从来没有说过,现在说希望不会太晚。”他顿了顿,“林珊妮,我爱你——”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二十三:撕裂 概念二十三:撕裂 “你……你刚才说什么……” 珊妮还是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从认识到现在,即使她有孕要结婚了,他也没有说过爱他,她也从来没有去奢求追问,他们的相濡以沫,从头到尾都是孩子,如果没有孩子以当时那种箭拔弩张的状态,大约是要相忘于江湖。然而如今的情形哪是言爱的时候?他在这样的情况说爱她,叫她情何以堪? “我说,我爱你,”他的语气软下来,眼神里充满温柔,“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失去这个孩子。” 珊妮不知如何作答,不知道心里的真正想法,此刻她像在沸水中挣扎。 “我从小到大只求过两个人,第一次是求‘她’把我接回去,现在,我真的求你,”他的语气诚恳,甚至,甚至有些许卑微,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基本上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然而面对她,他总会很挫败, “求你不要离开,求你不要伤害孩子,你再恨我,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是无辜的?”她的眼泪无声滑落,他委曲求全的样子让她不知怎么面对,眼神望向窗外不再看他,“那妈妈不无辜吗……”伸手擦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要伤害孩子,我也一直很期待他(她)的降临,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没办法若无其事的和你在一起,妈妈……她在看着我,我不能……我无处可逃……” 她的心很矛盾,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在办公室看见那份文件,他们之间就出现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河,不宽不窄,不深不浅,站在两岸的河床上,仿佛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千里,什么也触不到。 最痛的痛是原谅,她不是不想去原谅,即使不是他告诉叶国良,但是他确实有过那样的想法,他把她解救出来,让她以为她可以得到幸福了,却又把她打回地狱,他把爱情织成一个瑰丽的梦,最后又亲手把它烧成灰烬,叫她如何原谅? 贺正南听她不会伤害孩子,他眼中掠过一丝欣喜,但是看着她矛盾痛苦的样子又很自责,如果不是他曾经那么卑鄙的想法,也就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求她能原谅他,只要她愿意生下孩子,那么他会用尽全力去弥补,他可以等,可以做任何事,去抚平她的创伤,会竭尽所能不让她受伤害,只要给他时间……… 珊妮最终还是妥协留了下来,平静的住了几天,贺正南虽然没有再把她关在房里,但是保镖还是守在别墅外不让她出去,每天除了吃睡,空下来的时间她都在自己房里看点书听点音乐,不知道是不是体质原因,她已经三个月多月了,也完全是按照家庭医生制定的单进补,但是肚子基本上没有动静,穿上便服更是和常人无异。贺正南对此也有些担心,咨询了很多医生,都说是正常现象,每个人体质不同,贺正南才放下心来。 贺正南对她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每次靠近她都是欲言又止,最后直接吞下去。她不搭理他,不过他也不急,每天她在房里看书听音乐。他回来的时候偶尔会静静坐在一旁,也不打扰她,坐一会儿就出去。贺正南搬去客房睡,只是洗澡还是回房。 每天唯一和她说话的大概就是英姐,英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娶了媳妇,小儿子在读大学,刚抱上孙子,所以对珊妮的照顾十分贴心,考虑得面面俱到。 珊妮胃口不好的时候英姐都变着花样哄她吃,她不好意思拂她的好意再没胃口也会吃一点。 “夫人,” 正在看报纸的珊妮抬起头,英姐一直都是这样叫她,她最先还反驳但是拗不过她就只能放任她如此了。 “我家里有点麻烦,所以要回家一个星期,明天会有人来接手我的工作,夫人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她说。” 珊妮点点头。 英姐还是不放心,“我只回去一个星期,夫人要好好吃饭,” 听见英姐如是说,珊妮心里暖暖的,英姐的年龄和妈妈差不多,不由想起妈妈,妈妈也总是反复嘱咐她好好吃饭,她一贯挑食,家里穷她还偏偏小姐胃,经常不吃饭,妈妈每次为了她吃饭都要花一番功夫。想到这里看着英姐的眼神里多了些感激。 “我会的,英姐,你也要早点回来。” 如果这里是“家”,那么英姐大概是珊妮唯一喜欢并且面对起来不会吃力的人。和她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 自从认识贺正南,身边就多了一群衣冠楚楚的伪君子,口蜜腹剑尔虞我诈,珊妮烦透了这种感觉,不管做什么都有人在算计。她常常后悔遇到他,妈妈为了她能安心平静的生活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她却还是一脚踩进了这个人吃人的世界。 第二天英姐回去了,接受她工作的是个刚满二十的小姑娘,叫小五,农村来的,据说是家里的第五个孩子,她是第五个女儿,下头还有个弟弟,据说小学读了两年就辍学了,家里为了要儿子罚款都罚得债台高筑,所以没钱供她读书,大概是家里环境不好的原因她很能吃苦,单纯可爱的样子,笑起来很憨厚,见到什么都觉得稀奇,精神奕奕的。 看着她珊妮总觉得自己老了,其实按年龄她也大不了小五多少。也许是她经历得太复杂,再加上乱七八糟复杂的关系,积在心里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使得她不得不“老”。这种老来自内心,无法抑制。 “小五,”珊妮轻唤她的名字,正在做卫生的小五很快过来, “来了,”她站在珊妮面前边取手套,“夫人有什么吩咐?” “今天的报纸呢?” “我也纳闷呢,今天没有报纸,大概是方哥还没送进来,现在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她挠挠头,“我出去买好了。”她口里的“方哥”是家里的司机“小方”,他和珊妮年纪差不多,但是做事一贯很稳重,珊妮觉得有点异样,眼皮一直跳。 当看着报纸时,呼吸一滞,只剩惊愕二字。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今天没有报纸了,看来并不是小方忘了,而是他压根没想过拿进来。看着报纸脸色越来越难看,心跳随着报纸上字里行间排排阅读越来越快,到最后手紧紧地拽着报纸,拽得青筋爆出,指关节也开始发白。 “国良”老总私生女丑闻追踪 正标下面一条醒目的澄清启示,叶国良澄清与此母女毫无关系云云,后为洋洋洒洒一整面的报道都是她们母女的“传奇”经历,把珊妮妈妈写成既贪财又不要脸的疯妇,为叶国良不值,最后还点睛之笔来一句来自“朝阳”内部爆料,揣测是恶性竞争恶意诋毁。 这份报道无疑是与“鞭尸”异曲同工,把原本就还沉浸在这次事件阴影中的珊妮再一次推上众口铄金的位置,叶国良和贺正南的战争彻底点燃她的怒火…… ———————————————————————————————————— 晚上 贺正南回家的时候已是凌晨,最近接了一个大案,天天埋在里面,一进门发现家里居然没有开一个灯,黑漆漆的,他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就自己打开灯准备上楼,快行至楼上一仰头才发现珊妮站在楼梯旁,满眼怨毒俯视他,脸色惨白,素色衣裙形同鬼魅,贺正南一惊,他直觉事情不对,急步走上去和她站在一个高度,他讨厌她俯视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全身发毛,微微蹙眉, “站在这里干嘛,像鬼一样,快进去,” 珊妮一言不发的把手中的报纸递给他,他迷惑地接过来,看完大吃一惊,眼睛瞪大, “这是怎么回事?!” “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她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他的惊讶在她看来就像一场滑稽的表演, “滚下去,还是跳下去呢?哪一样绝对能流产?” “你说什么!!!!!!!” 贺正南被她这句话吓懵了,暴跳如雷,额上青筋暴起, “林珊妮你是不是疯了?!”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二十四:绝望 概念二十四:绝望 “呵呵,” 珊妮仰头笑了,令人不寒而栗,良久唇边凄笑凝结,转而恶狠狠地瞪视他,瞳仁都似乎要跳出来一般,“我早就疯了,贺正南我告诉你,你想要这个孩子是不是?你要我不要!我不要这个孽种!!” 她重重捶自己的肚子,一下一下的发出碰撞的声响,她双眼猩红,意识完全扭曲,“想到我的肚子里有你的骨血我就恶心,我恨不得立刻把他(她)抽出来,千刀万剐!!” “啪——” 珊妮刹那静下来本能地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他,他气极了,瞳孔一缩一放,嘴角不能自控地抽动,手还来不及收回。 “林珊妮你敢动这个孩子试试?”他紧咬牙齿,说话时都能听见牙齿摩擦的声音,“你动他(她)我绝对会杀了你!!”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他的气息都愤怒的紊乱,目光似要冒火。 两人对峙良久,最后贺正南把她一抓,拖进房里,她一被他接触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胸臆间窒闷难耐,贺正南怒极拖着她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她抽搐到痉挛,嘴角涌出白沫,全身发烫,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瘫倒在地上…… “林珊妮——” …… 她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坐在一旁的贺正南,青色胡渣乍现,憔悴不堪,一看见他珊妮就感到一阵恶寒,从头到脚开始冰凉。他见她醒来激动地立刻跳起来去握她的手。她又开始不适的抽搐,无法自控,眼皮上翻,几近休克,站在不远的医生见状赶紧过来扯开他们。他放开时她已全身无力,昏倒在床上。 “贺先生,请不要触碰患者,她的身体很虚弱,孩子能保住就是万幸了,现在患者对你有激烈的排斥,这样的抽搐很容易诱发高血压引起脑溢血或者突发心脏病之类的疾病……”看着贺正南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医生的声音也渐渐小了,最后不敢说下去。他沉默良久抬起头看向医生,冷冽阴沉,医生紧张得猛一怔, “为什么不治?不快点治好你知道后果吧!” “贺先生,其实患者是心理压力引发的过敏,并不是很严重的病,但是她现在有孕在身,不能用抗过敏的药物,她又极端排斥外来接触,心理治疗难以进行……” …… 在医院静养,几个保镖轮流看守,贺正南请的几个看护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和珊妮说任何话,珊妮身体慢慢恢复,但是本能的对贺正南很抗拒,她对她所有的信任都击垮了,转而为恨,恨意像洪溃的大堤,泛滥成灾。她无时不刻不再想着远离他。但是滴水不漏的坚守珊妮找不到机会。 出院那天,贺正南怕再出现危险没有出现,派于少生来接,珊妮不想再和贺正南纠缠下去,说什么也不回去,坐在病床上,她有孕各个都怕伤到她,急但又无可奈何,于少生把所有人遣出,站在珊妮对面,珊妮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眼底全是阴郁, “于少生,你的帐我还没和你算,你最好不要逼急我!!” 于少生叹息,“夫人,我只是按指示办事,很多事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给方慧茹报仇就拿我当武器?你和贺正南是一丘之貉!”珊妮嘴角丝丝冷笑。 “方小姐??什么意思??” …… 看着于少生毫不知情的眼神,珊妮瞪大眼睛,胸腔又一次崩裂,贺正南,这个混蛋,一句实话都没有,全部是谎言…… 珊妮的心开始不能控制的抽痛,这种痛至骨髓,痛得她没有任何力气思考,痛得太久远,仿佛连以前那个毫不知情的特别助理林珊妮的心也一起伤害了,她握着满是谎言的破碎记忆,无处可逃,无处可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清醒的时候已经回到别墅,贺正南又把她禁锢在房里,她面对熟悉的一切就开始战栗,不安的抽搐,她开始疯了一样又哭又闹,房里的一切都被她砸得乱七八糟,什么都不管不顾,她一刻也不能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呆下去。 闹累了才停下来,坐在窗口盯着大门。直到看到那熟悉的车开进来,看到车上一抹清朗的身影下来,珊妮眼底的阴霾再度涌起,她三两步跨到门边,又开始使劲拍门,厉声喊道, “贺正南!!王八蛋!放我出去!!”她知道他听得见,但是外面没有丝毫声响,她不屈不挠继续喊着, “放我出去!王八蛋!!锁着我算什么?!” “禽兽!!你就等着断子绝孙!!!” “……” 珊妮一直不停地咒骂,把她能想到的词通通骂了一遍,她的声音都嘶哑了,到最后她的声音哑的几乎听不出完整的话还在使劲拍门, “贺正南!我恨你!” 这句话刚说口门骤然被打开,珊妮没想到门会打开,吓了一跳,一见到贺正南激动的吼叫起来,贺正南眉毛倒竖,嘴角不断抽搐,瞳孔急速收缩,他真真气极了,猛地伸出手掐住珊妮的脖子,把她往床上推,珊妮本就孱弱而贺正南盛怒手劲可想而知,一被他触碰就不能自已地抽搐,抵抗无门后背陷入柔软的床里,脖子被他死死抵住,她透不过气,窒息剧烈的胸滞她几乎觉得自己要毙命,越挣扎越痛苦,她极度的痛苦使最后一丝力气也丧失,意识越来越薄弱,在她快要昏过去时他却松开了手,他丧失理智不能自控地撕开珊妮的衣服,布帛撕裂的声音骇人惊心,雪白的娇肤立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身体还在不能自已的抽搐,她的痛苦冲灭她全部的意识,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抗拒我?!”贺正南看着身下不断抽搐的裸裎胴体,目光变得更加阴冷,“我就要让你知道你死了也是我贺正南的女人!!!” 说完便不顾一切的攫取,心里爱恨交杂的激烈反应转为手上粗暴的动作,珊妮凄厉的嚎哭声反而催化他极端的情/欲,他只想毁了她,毁灭这一切…… …… 当贺正南发泄完兽欲才渐渐恢复意识,理智回归脑中,他懊悔不已,身下珊妮像一具冰冷的尸体没有丝毫反应,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他被她极度呆滞的样子吓到了,使劲的摇晃,她还是像死尸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他慌了神, “珊妮,珊妮,对不起,对不起,”见她还是没有丝毫动静,贺正南俯下身耳朵贴上她胸口,心跳已经很微弱,他全身开始发抖,第一次这样害怕,他用嘴渡给她空气, “呼吸,珊妮,呼吸,”一边渡给她空气一边哀求她,她意识已经开始自毁,没有丝毫生存的意识,自动停止呼吸,生命信号已经越来越微弱…… 贺正南等在急救室门口不断懊恼地捶着自己的头,三个小时后珊妮才被推出来,年轻的男医生取下口罩,发间还有汗渍, “为了保住大人的命,我们用了强药性药物刺激,胎盘脱落了,我们已经把死胎取出来了,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送到普通病房了。” 医生说完便走了,刚刚手术完还没来得及换下身上的衣服。 急救室门口只剩贺正南,他一动不动,良久才伸手捂住脑袋,刚才医生说什么?他没有听见,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的手拽住自己的头发,半晌发出兽鸣一样的呜咽…… 珊妮觉得头痛欲裂,睁开眼睛又看见医院的天花板,她又活过来了,原来死这么难。抬头看见年轻的医生正在给她检查,他忽的低下头,把听诊器举到她胸口, “应山。” 低沉的声音只有珊妮能听见,珊妮不可置信的望着眼,他镇定地听完心跳收拾东西离开了,珊妮片刻便恢复常色,周围的人只当是医生在检查,看不出任何端倪。 辩 证 法 还 需 论 证 概念二十五:离开 概念二十五:离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正南才清醒过来,他麻木的起身,往病房走去,他眼里深切的悲伤还没来得及收起,门口守候的保镖同情的望着失魂落魄的老板,贺正南推开门,刚踏进去一个玻璃杯砸在他脚边,细碎的玻璃和温热的水溅在他的裤子鞋子上,他抬头正对上没有任何感情的双眼, “滚出去!”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没有任何起伏但是任何人都能听出那浓重的恨意,贺正南没有坚持,转身关上门走出了病房。找保镖要了一支烟。 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贺正南点燃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在他眼前,他觉得痛苦减轻了一点,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吸了,自从珊妮怀孕他就戒了,他以为他可以走向明媚走向阳光了,现在却又重新回到了永无天日的黑暗里。 抽完烟,扔在地上,脚重重的碾压了几下,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少生,送她走,她想去哪里就送她去哪里。” ———————————————————————————————————— 她最后一次回到租的家里,以前那么穷,家里也没置办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他送的粉钻项链,小心的放在一个信封里。收拾衣服时从一个包里看到那方手帕,蓦然地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和衣服塞到一起,家里的东西不多,她只把妈妈的照片都装了起来,其余的什么都没拿,拨通房东电话,拎着行李箱下楼,到和房东约好的咖啡厅,半个小时办好了退租的全部手续,把钥匙交还给房东。 走出咖啡厅于少生等在那里,从珊妮手上接过行李放在后备箱, “只有这些吗?”在要关后备箱的一刻于少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她是去意大利,不是在国内旅游,只有这么一点行李确实有点奇怪。 “我就一个人,只有这么点东西。” 珊妮钻进车里,于少生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珊妮幡然想起项链还没还,从包里拿出信封递给于少生,他诧异的接过信封, “把这个交给他,他知道是什么。” 于少生欲言又止,最后收下信封什么都没说。 车子径直驶向机场。 拖着行李,接过于少生递给她的机票,护照,证件和一张卡。头也不回的走向入口。 进关后她往外看了看,已经看不见于少生,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 “喂,我是林珊妮,我需要你的帮忙……” “……” 挂断电话她取出手机卡随手扔到一个垃圾桶,又走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在另一个垃圾桶。头也不回往前走去。 飞机起飞的刹那,珊妮有片刻失神,左手无名指上一枚俗气的戒指一直忘记摘下来,看着它脑海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星眉朗目,冷冽深沉,一蹙眉一抬首,风雅身姿原来早已印在她心里,但是那又能如何?他们还是分开了,过去最终成为最深重的殇,世界上残缺的事物那么多,最终她拥有了其中一种,然后任其破败,任其腐烂。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太平洋更难逾越,穿过时光罅隙,爱情只那么一瞬间就变了摸样,最终成为一种抽象的飘忽的概念。再温情的记忆最后都变成最尖锐的刀,狠狠刺在心上,除了痛,不记得任何感觉。 也许只是那么一瞬间,他们错过了那么一瞬间,然后宇宙洪荒,海枯石烂。 轻叹一口气,把戒指摘下来收进包里。 贺正南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上的烟还冒着青烟,一缕一缕缭绕升腾,他蓦然地抬头望着天空,眼底黯淡阴霾,却极力想要捕捉到什么。 他最终放她走了,还是伤透了她的心,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坦然,原来不行,他没有去送她,没有看她一眼,他害怕,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去留她,脑海里全是她的轻颦浅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心脏急速收缩,一种难以抑制的痛从心脏传达至每个神经,连末梢都在疼痛。 他从来不知道失去一个人是这种感觉,他几乎就要窒息在这种痛里。 天空中出现一架行驶的飞机,距离很远飞机很小,划过天空留下一条白色的云雾。贺正南盯着那架飞机直至它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那里面该有她吧?她没有丝毫的留恋的离开了,也许,永远也不会回来…… 那是多久以前?应该是很久很久了,那时候他刚刚登上副总的位置,公司有个工程竣工他去主持竣工仪式,他签完一个单直接自己开车,虽然有GPS但是老城区他还是找不清。残破的楼房街道,交杂繁多的路段,他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他不知道该问谁。 把车停在一条背街的小巷,看见几只狗撒欢的在巷口集中起来,后视镜里出现一抹清丽的身影,正要下车的贺正南又饶有兴趣的坐下来。 她站在巷口转角,阳光透过树叶遮挡的缝隙投射了稀稀疏疏的光,在她身上铺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像个瓷质娃娃,扎着马尾,着一件白色T恤,剪裁合体的仔裤搭配得简单素雅,却又说不出的美丽,似乎比明媚的阳光更加耀眼,叫人移不开视线,贺正南看得失神。 她把一个盒子放在地上,几只流浪狗摇着尾巴凑上去,她轻侧着头看着几只吃得正欢的流浪狗,发辫上几撮顽皮的发搭在她的肩上,她毫不避讳的笑了,那一笑像是天上最灿烂的星辰,晶莹剔透,闪着灼灼光芒。 他的手握在把手上准备下车,这时候手机响了,方慧茹打来电话,他立马回神,方慧茹在电话里给他指路,他发动了车子。 开过她身侧,与她擦身,最后把她留在了后面。 也许世界上就是有那么多巧合,几乎没有注意过对方的陌生人经过了多少次擦身而过,他不得而知,他也许也遗忘了偶然看见的她,但是存于脑海里的记忆在见到她之后又复苏,她又一次出现在他生命里,成为一束明媚的阳光,带他穿过黑暗,穿过创伤,他那么真实的拥有过一束阳光。 足矣,足矣。 他们曾经拥有过爱情,曾经相邀过婚姻,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拥有这些回忆,该够了,够她记得一辈子,这就够了,即使现在只有恨,那些温暖的东西也无法磨灭。他不敢奢求更多了。 至少现在,他们还在呼吸同一个地球的空气,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 经过一次转机,珊妮终于降落在意大利,踏上这片土地的瞬间,珊妮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刚一走出就有一个亚洲面孔的男子向她走来, “林珊妮小姐?” 珊妮迟疑地点点头。 “我是贺先生安排照顾你的人,请跟我来——” 推 翻 错 误 的 理 论 概念二十六:罗马 概念二十六:罗马 站在出口,背后是意大利首都罗马的首要机场菲乌米奇诺机场,看着拖着行李来往的人群,珊妮精神有些迷乱,人们脸上都是或疲惫或欣喜的表情,珊妮轻吁一口气,多好,大家都还拥有生动的表情,只有自己,心像一座荒芜的城,对任何事都那么木然。人在这里,魂魄却被往事幽禁在过去。 那个说自己叫Sun的年轻男人去取车了,他是意大利籍华裔,十几岁就来了意大利,但是中文还是说的相当好,是贺正南安排在这里照顾她的人,年纪不大,看起来有些不羁。她穿过候机厅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一点来说他还是不简单的,至少视力很了得。 他的车是一辆古董车,看起来颇有趣味,但是珊妮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坐在副驾驶没有和他说话。他是典型年轻人的样子,很爽朗,笑起来邪邪的,虽说比珊妮大两岁,但是看起来像个青葱少年。 车子奔驰在环绕罗马的环形高速公路上,车里放着R&B的音乐,珊妮只是望着窗外的风景,思绪飘散千里之外。 “林小姐第一次来罗马吧?” 珊妮虽然不想多说话,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答,“是。” “你和贺先生是什么关系呢?”珊妮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诧异地抬头望着他,他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恶作剧的表情, “你不觉得你的问题逾越了权限?”珊妮没好气的说。 他笑出声,“如果不是应先生拜托,我不会理这种事的。” 一听“应先生”,珊妮又一次诧异地看向他,这个人到底是谁?一会儿说“贺先生”一会儿又“应先生”?她顿生警惕。 他似乎早有所料她会如是反应,很坦然的开着车, “那位贺先生似乎很有办法,派了很多人保护你,我为了解决那些家伙花了不少心思呢,”他皱皱眉的样子看起来很轻浮。 “你怎么解决的?他们大概每天都会跟贺正南报告我的行踪吧?如果有报告,他很快就会发现的。”珊妮说出自己的疑虑,贺正南愿意送她出来,但绝不表示他真的放手了,即使不要的东西,也绝不会允许别人觊觎,宁肯放着等它破败风化,也绝不会弃之。 “美丽的小姐,应先生很有钱,世界上有谁会和钱过不去,那位贺先生再有本事能管到远在罗马的手下是否真的在‘监视’你?” …… 到达罗马城中珊妮被带到城中的一座老房子里,里面各种用品都很齐全,Sun把珊妮不多的行李放在客厅里,珊妮在房内转了一下,充满异国风情的感觉,老房子给人厚重的历史感,推开窗户,四处都是天主教建筑,外观都很相似。意大利崇尚天主教,梵蒂冈又是罗马的城中之国,天主教的核心,全世界最大的教堂圣伯多禄教堂也坐落在这里,这也注定了人们的信仰。 坐在沙发里珊妮突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罗马的气候温暖,四季很鲜明,夏天很干燥,有些热,珊妮刚来所以不太适应。 “要不要出去转转?” 珊妮默认了他的提议,他带着她往另一个出口转出去,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高大约二十几米的喷泉,池中有一个巨大的海神,驾驮着马车,四周环绕着西方神话中的诸神,每一个雕像神态不一,栩栩如生,众多神像的基座是一片看似零乱的海礁。泉水由各雕像之间、海礁石之间涌出,流向四面八方,最后又汇集于一处,水花轻溅,欢畅地跳跃着,水珠在阳光照耀下晶莹透亮,折射着各种色彩,风光旖旎,池内全是硬币,珊妮随意瞟向四周,一个红裙子少女进入视线,她背对喷泉紧闭双眼,手交握抵在下巴处,不一会儿用力将手中硬币抛入池中,看着硬币循着抛物线进入水中兴奋地抱住身边清朗的少年,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吻,纯洁甜蜜。那位少女刚才投射的大概是一个关于爱情的瑰奇梦想吧?珊妮想。 这幸福的场面让珊妮觉得眼睛有些灼痛,她别过视线,眼底突然多了一枚硬币,她抬起头正对上Sun鼓励的眼光。 “这是特雷维喷泉,你该许个愿。”特雷维喷泉是罗马最大的喷泉,传说对它许愿,愿望会成真。大概有很多人都相信这个传说吧?罗马是座古老而浪漫的城,把Roma倒过来写成Amor,正好是拉丁语“爱”的意思。旅游者不会觉得这是一个文字游戏,因为已被这座城市完全迷住了。 珊妮推开他的手,摇摇头, “我的梦想,怎么求都不会成真。”也许这个世界的人都在浪漫的生活着,但她还是要现实,即使抱残守缺,她也要一份真切。 Sun撇撇嘴收起硬币,“你真不可爱,算了,就当节约钱。”说着把硬币收起来。 带着珊妮把四周都转了转,珊妮大概熟悉了路况,她住的房子刚好背街,也还算清净。夏季是旅游旺季,因为休假的季节来了,打完折的商店门口贴着休假的通知,在盛夏的罗马到处看到的都是游客。夹杂在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中,珊妮享受一份闹中取静的惬意。 “要不要去我的地盘看看?”Sun突然提议。 “你的地盘?” …… 珊妮跟着他走到距离她住的房子不远的一条街道,街上游人众多,他们停在路边一间很大的咖啡馆门口, “Poppy?”珊妮疑惑的读了一遍店名,罂粟?为什么用这个词来命名一家咖啡馆? “罂粟的控制力量很强大。”听着他的解释珊妮还是觉得奇怪。 “好像人们更常称罂粟为Somnus。” “我不想随波逐流。” 走进店里,顾客很多,但是大家都只是品着咖啡看着风景或者杂志,一派轻松惬意的样子,这样的氛围让珊妮觉得很舒适。随便捡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桌上摆放着白玫瑰,幽香而淡雅,Sun笑眯眯的坐在她对面, “怎么样,还不错吧?”他的口气中不无得意。 “你很会享受生活。” “你不会一下子爱上我了吧?”他假装为难皱皱眉,“那可难办啊,我的口味很高啊,”扫射一眼珊妮,“你很生涩啊。” 珊妮没有回答他,对于他这种痞里痞气的轻浮态度,她无言以对。干脆置之不理。 “喝什么?刚过来喝甜一点,卡布基诺怎么样?” “果汁吧。” 珊妮抚了抚肚子。脑海里浮现医院发生的贺正南不知道的一幕…… 几位护士都默不作声的在一旁为手术后凌乱的场面善后,珊妮麻醉劲过了,但是还是非常虚弱,主治医生俯下身在她耳边说, “孩子没事。”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身边的护士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手上的动作。心照不宣的不发一言。珊妮满心疑惑想要问,但是太过身体太过虚弱又晕了过去。 现在想起来,她很感激应山想的这么周到,买通医院的医生护士,没有孩子贺正南才会放手。不然不知道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他也够神通广大,她是突然送到医院也不知道他怎么查到的,还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了那么华丽的作业。 飞机上那个看起来很睿智的中年男人——应山,似乎是她的救星,但是她在感激之余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还不知道,她也一直在揣测。 侍者将一杯果汁递到她身前的桌上,玻璃杯触碰到玻璃桌面发出“叮”的一声响,珊妮回过神,对面的Sun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 此刻国内 加班到十点才回家,他总想让自己更忙一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饭,偶尔抬头看着旁边空空如也的椅子,想起以前有个人也曾坐在那里和他一起吃饭。那个人的笑靥还在脑海中挥散不去,现实中却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一切就像一阵风,刮过以后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洗完澡独自站在窗前,窗外的隔离网还没有拆,手上拿着钱夹,打开来里面一张B超的照片映入眼帘,黄豆大的点,那时候那么期待他(她)的降临,现在……想着那些不堪的回忆他除了叹息还是叹息,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她那边才下午五点,从小到大都没一个人去那么远,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就算不能适应也不会回来吧,毕竟,她是那么恨他…… 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很快便接通了,电话那端有些嘈杂, “贺总您好,我这边正准备给您打电话您就打来了,”那端的男人口气谄媚,贺正南有些厌恶。 “她……还好吗?” “刚安顿好了,一切都很正常。” 贺正南长久沉默,直到电话那端不停地“喂,喂,”他才清醒过来, “没事了。”自顾自挂断电话。拿出钱夹里的照片,用打火机点燃,放在烟灰缸里看着紫红的火焰一点点吞灭它,直到它变成灰烬…… 手机里只有一张照片,调出来,放大,痴痴的望着,那是两人试婚纱时照的,那时候……那时候…… 半晌过后,贺正南按下右边的“C”键, 屏幕上立时弹出“确认删除此照片?” 犹豫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按下“确认”…… 夜那么静谧,埋葬了谁的心事?挥霍了谁的情感? 推 翻 错 误 的 理 论 概念二十七:新生 概念二十七:新生 Sun带她把附近都逛了个遍,一直玩到天黑,罗马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华灯初上,在灯光装点下的罗马更加增添了一丝生命力,路上还有很多游客,也有很多意大利人,走在宽敞的街道上,人也变得豁达。 “Sun为什么会来意大利?”珊妮问。 他怔了一下,本来熠熠生辉的眼眸闪过一丝黯淡,但是马上又恢复神采, “因为意大利美女开放嘛!” 珊妮斜睨眼睛鄙夷的嘘他,没有再追问,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暗淡,虽然只有一瞬间。 在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受伤的心吧?这个世界上好像每个人都有他的不快乐。越是灿烂的笑容,背后的阴霾也许越是深重。 一路上Sun讲述着这几年在意大利的生活,欧洲国家对于亚洲人或多或少还是有些排斥,他应该吃了不少苦,但是他的讲述听不出一点辛酸,珊妮开始打心眼里佩服他。她一直觉得,擅于掩饰也是一种能力。至少她不懂得,或许她真的不聪明,不懂得怎么让自己更快乐;不懂得,把悲伤埋在离心脏最远的地方,让疼痛减低…… “……” “和意大利人谈话要注意分寸,一般谈论工作、新闻、足球,不要谈论政治和美国橄榄球。意大利人忌讳交叉握手,忌讳数字‘17’。” “这么奇怪?” 他耸耸肩,“谁知道呢,每个国家都有些怪癖。” “那倒是,谁说中国人不奇怪呢,见人就问吃饭了没,也挺另类。” “那你呢?”Sun微微偏头,黑色瞳仁让珊妮一瞬间恍惚,似乎从前也有个人这样问过她,“那你呢?”,那样熟悉的语气,似乎不是很久以前,却让人觉得已经是沧海桑田,覆水难收。Sun五官精致,眉眼里夹杂笑意,气质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虽然看起来不羁又有些玩世不恭但是让人觉得很亲切,而那个人,是遥不可及难以触碰的远,那么不真实, “Sun,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英俊?” “……” 很晚才回,和Sun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孤单,一个人呆在空空的房子里才觉得寂寥空洞,她不认为这是“家”,她的意识里只当是在罗马住的房子,更像牢笼,她不想在这里,却无处可去,像流浪者,漂泊着不知道何处是归途。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想起了妈妈,嘴角涌上一丝苦笑,每次在陌生的地方总会想妈妈。世界上谁都会改变,只有母亲是孩子最深的眷恋和依傍。 而现在呢?感觉就像成了一个没人牵挂的人。好寂寞。以前一直学着做一个好孩子,现在孩子是做不成了,或许只能学着做一个好妈妈。摸摸肚子,这是个生命力很顽强的孩子,虽然存在感很缺失,但是非常勇敢,她放弃生命的时候他(她)也没有放弃。也许她真的一无所有了,但是至少她还拥有一次新生,这种新生与风月无关,与爱情无关,只是母子连心的一种默契,一种牵绊。 也许,这个孩子能让她的世界再度姹紫嫣红吧……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睁开双眼已是早晨,醒来看着陌生的一切猛怔了一下,片刻冷静后强迫自己接受身在罗马的认知。 起床简单洗漱后径直下楼,经过特雷维温泉的时候停下脚步,掏出昨天Sun走时留给她的欧元,都是整钞,没有硬币,有些失望,一转身正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那人顺势把她抱了个满怀,珊妮尴尬异常,立刻弹出, “I’msoSorry……”窘迫地抬头正对上Sun灿若星子的眼眸,见他一脸戏弄,珊妮的尴尬立时消失,黑着脸瞪着他,他满脸事不关己的说, “你自己撞进来的,不关我的事。” 珊妮气恼,又无奈他说的是事实,确实是她没有注意,非常无辜的成了——投怀送抱?珊妮猛的踩了Sun一脚,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怪模怪样,珊妮感到阵阵快意。 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头,一只手伸向Sun, “干嘛?”Sun头也没抬,语气里充满怨念,像孩子般记仇。 “给我个硬币。” “没有。” 珊妮作势要踩他另一只脚他才慌忙递了一个硬币给她。接过硬币珊妮小心的放在手心,背对喷泉,双手合十,轻闭眼睛。 “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的来到这个世界。”轻声呢喃。 许完愿轻轻把硬币抛向后面。一枚小小的硬币成了希望的载体,不管特雷维是不是真的能将愿望实现,至少曾经有过愿望。 Sun急急凑上来,好奇心驱使连疼痛都忘了,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你昨天还不愿意许愿呢,不是说不可能实现吗?” “昨天的和今天的不一样。”昨天的愿望关于爱情,爱情已经死了,又怎么来实现?今天的梦想关于未来关于新生,意义当然不同。 两人并肩往Poppy的方向走,早晨的罗马古城韵味十足,宗教风格的建筑物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庄重肃穆,仿佛还能见到几百年前的荣光。珊妮并不信仰宗教,但是看着原地朝圣做礼拜的人们还是驻足投以目光。感觉信仰这种东西也能耳儒墨染,看着人们在膜拜同一样东西严肃真诚的样子,会不觉让人觉得与之相关的一切都变得神圣。 到达Poppy时已经九点多,珊妮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温牛奶,Sun去了洗手间。一个人坐着无聊,拿起手边一本全英文杂志随意翻开着。对面的椅子被卡拉珊妮以为是Sun也没有抬头。 “我们又见面了。”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推 翻 错 误 的 理 论 概念二十八:应山 概念二十八:应山 珊妮阖上杂志置于旁边的桌上。见她抬眼应山微微颔首,他依然是西装革履看起来很睿智的成功男人形象,鬓角华发夹杂,却丝毫不损他的威严,平添成熟男人的魅力。 “应先生怎么来了?”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难怪Sun一进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探探底。 “珊妮,”他的语气淡淡的,充满了慈父般的关爱,珊妮从小到大没有父亲,她对于父爱的渴求呼之欲出, “你很像婉珍……”说完他深深叹息。落寞的样子令珊妮有些摸不着头脑, “您是家母的旧识吗?” “我曾经是婉珍的未婚夫。” “未婚夫?”珊妮瞪大双眼脱口喊出来,不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解释道,“不好意思,从来没有听家母说过,有些吃惊。” 他淡淡的一笑,非常谦和有礼,“没关系,不知道很正常,婉珍就是为了逃婚才去找叶国良的,她大概恨极了我。” …… 应山和婉珍是青梅竹马,应山的父亲和婉珍的父亲是老战友,两人自幼在一起玩耍,幼时的婉珍一直是应山的小尾巴,后来婉珍去了乡下,应山等着盼着终于等到她回城,婉珍的父亲把她和应山安排在一个学校。高中毕业应山考上理想的大学,婉珍落榜,父亲勃然大怒,认为她没有珍惜学习机会,急急把她许给应山,婉珍只把应山当哥哥,便去央求应山拒婚,应山被她梨花带雨的摸样说动,答应拒婚,但是最终又食言。婉珍的既不争气又不听话激怒父亲,父亲动手打了她彻底伤了她的心,她最终离家出走,应山闻讯后悔不已…… “如果当时能看到这样的结局,我一定会放了她……”应山的双眼蒙上一层阴霾,声音变得暗哑。 “为什么她不懂我之所以食言是舍不得她?也许她永远都不明白,我有多爱她。” 应山一生未娶,只为等她,至今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执着,也许每个人一生都会遇上那么一个人,会用尽自己毕生的执着去追寻,最后的结果,也许还是求不得。 这是一份怎样的爱?珊妮不得而知。但是已经足够感动她。她为母亲感到惋惜,错过这样一个好男人。转念一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爱情总是和男男女女开着大小不同的玩笑。 叶国良或许就是母亲的那份执着,即使明白遇人不淑,所托非人,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爱。爱情从来都没有道理,不因为谁谁比谁好就爱谁。这种执拗的心情,珊妮是懂的,她对贺正南亦是如此,所以至今她还自缚在自己编织的叫□情的茧里。 感同身受地望着对面的男人,纵使事业如何成功,他始终是感情里的失败者。 “我找过她很多次,想照顾你们母女,可是她那么倔强,怎么也不愿意接受我,”提到感情,他总是变得脆弱,无助,“对我,她连将就都不愿意。” 妈妈只是不想耽误您吧……被这么优秀的男人爱着,妈妈大概也很矛盾吧,珊妮想。 “你值得更好的女人。”珊妮幽幽地说。 半晌,他从回忆中醒来,又恢复方才的气定神闲,轻笑,“婉珍也这样说。”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珊妮拿起牛奶轻嘬一口,打破沉默,“您来找我,就为了讲过去的故事吗?” 应山露出优雅的笑容,“你很没有耐心啊,”他从身侧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我来找你,是有些事实想告诉你。” 珊妮接过文件袋正准备打开,手却被他按住,“你回去慢慢想,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便起身,见他起身,外面等候已久的一个可能是助理的男人走了进来,帮他拿了包,侯在他身侧, “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他们走出咖啡馆,上了一辆车,消失在珊妮的视线。 见他们都走了,Sun才走过来,拉开刚才应山坐过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珊妮不动声色的把文件收起来。Sun装作没看见,偏头看向窗外,见他欲盖弥彰的样子珊妮不由失笑, “不用这样,其实也没什么。” 他如获大赦的转过头,“麻烦哪,小姐,看来你来头真的不小啊!” “来头?我能有什么来头?”她自嘲的笑了笑,“对了,你怎么会认识应先生?” 他沉默了一会儿,收起嬉皮笑脸,“我很尊敬应先生,他是我的恩人,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难得见他这么严肃,他在珊妮的印象里似乎都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勾起了珊妮浓浓的兴趣。 “看来你似乎很崇拜他。” “应先生值得人尊重。” “能告诉我你的故事吗?”珊妮双手握着杯子,第一次想听别人的故事,她一直不是个八卦的人,却不知为何很好奇像Sun这样的人会有怎样的过去。 “可以啊——”他故意拖长音,“做我女朋友呗,那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看他又恢复轻浮的样子珊妮识趣的闭嘴,不给他继续作秀的机会。 两人坐在咖啡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珊妮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朋友一样聊天,说话的时候能有共鸣,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轻松自在,自从裴沛走后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Sun是个值得交的朋友,很有趣很贴心,两人相处时间不长,却觉得好像认识很久一样。 珊妮边看杂志边听着Sun在一旁聒噪,偶尔说几句打击他的话,但他丝毫不在意。他的笑点很低,随便说点什么也会笑出声,对于他夸张的笑声珊妮已经见怪不怪。 “……” “珊妮!!” 他语气陡变,刚才还嘻嘻哈哈,转变的有些突然,珊妮诧异的抬起头望着他,他肃然的表情让珊妮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外面,外面都是行人,各种肤色各种种族的人们或急切或悠闲地行走在路上,并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 Sun没有立刻回答,警惕地看着外面,手不动神色的伸向椅子下盘。掏出一个东西塞进臂窝,双手抱胸,待珊妮看清,发现那赫然是一把手枪, “Sun?这是干什么?”珊妮紧张起来,Sun到底要干什么? “珊妮,” 珊妮应声望向他,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数三下你跑到吧台后面。” 珊妮瞟了一眼吧台,距离他们坐的落地窗旁还有几米的距离,她拽着文件袋的手不觉加重力气。 “一,” 还没等珊妮弄明白发生了什么,Sun已经开始数了,珊妮拔腿就跑,眼里只有吧台, “二,” 三下还没数到,“砰”的一声枪响已然打破和谐,尖叫声四起,人群骚乱起来,珊妮脑袋嗡的一团乱糟,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砰砰的枪响,珊妮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Sun,他沉着的举起枪正对着正冲进来的几个人射击,他们身手敏捷躲开了Sun的进攻。她正准备喊Sun,Sun却突然回头,还没等珊妮反应过来,眼前一个花瓶“嘣”一声爆裂,珊妮猛的一惊,碎片砸在珊妮脚边,顾不得痛猛的往前冲,躲到吧台后面。喘着粗气,胸前剧烈起伏,心跳像有马达推动,急速跳动。 桌子椅子碰撞砸倒与地面摩擦出吱吱刺耳的声音,玻璃被砸的稀里哗啦,几个游客快步跑过来和珊妮躲在一起挤在吧台后面,大家脸上都是恐惧到极点的惊愕表情。 虽说听说过意大利的黑手党是全世界最庞大不受控制的,但是这样切身体会还是第一次!! “咚咚”两声吧台被子弹打穿两个孔,珊妮一行人躲得较低才躲过一劫,这两枪又引起新一轮的骚动,躲在这里的人瞬间作鸟兽散,只剩珊妮一个人。惊悸使她浑身都在发抖,她撑起身子透过弹孔看见Sun一只手还在持续另一只手伸向一个一张椅子底盘又掏出一把枪,混战还在进行,Sun寡不敌众有些吃力,他身手极好,好几次子弹擦身而过,珊妮也跟着捏了一把汗。眼看着Sun就要败下阵来,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这时候穿着防弹衣的意警冲进来,看见警察进来,那群人放弃攻击纷纷夺路而逃,场面瞬间控制下来。 警察抓住Sun盘问,警察和他交涉了几句,因为距离太远珊妮听不见,她还心有余悸的躲在吧台后面没有出去。Sun向这边走来,站在珊妮跟前,头发凌乱,身上汗渍明显,很显然刚才他虽然表现的很镇定但是还是紧张异常。 珊妮看着还完好的Sun缓缓站起来,刚才仿佛电影里的情节还在脑海里挥散不去,她还在余悸,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事。”还没等珊妮说话,Sun已经抢先开口。“我要随警察回警局,” 一听“回警局”珊妮心跳又悬到嗓子眼,“那怎么办!!” “没事,我有持枪证。”招牌式坏笑又摆上脸来,“等我啊,回来给你讲我的故事。” 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对上Sun充满笑意的眼睛,珊妮终于放松下来,张开手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推 翻 错 误 的 理 论 概念二十九:决定 概念二十九:决定 珊妮虽然放松下来,但是一脸惶恐还没能及时收起,警察先生尽责的将她一程,并且派了警力于周围巡逻。他善意的和珊妮交谈,大概以为她是移民过来的,所以自然地使用了意大利语,珊妮听不懂,自从来了意大利基本上都是和Sun黏在一起说中文,遇到意大利人都是Sun和他们交流,所以并没有刻意去学意大利文。珊妮颇有些尴尬,只能讪讪的用英文道谢,警察先生立刻转用英文和珊妮对话。珊妮感激的向他鞠躬,他笑笑,友善回以敬礼。 看来意大利人多数还是很友善的,旅游大国连警察都比其他地方显得谦和有礼。 洗完澡后像一滩泥瘫在床上,想起方才“Poppy”发生的一切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些人为什么要攻击Sun呢?Sun到底是什么人?也不见他工作,花钱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似乎很有钱的样子,但是说话痞里痞气又不像多有修养的人,年纪轻轻却让人觉得他颇有阅历。那么混乱的场面警察也会难以招架他却能很沉着的作出反应,想想觉得他像个谜,像暗夜的曼陀罗,独自在阴冷潮湿的地方开放,诡异绮丽却让人克制不住去探寻。本来就对他没什么戒心,再加上现在了解了应山的身份后,想到他是应山信任的人,更加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 应山,对了,应山。珊妮想起他给自己的文件袋还没有看,赶紧下床把经历枪战时因为紧张蹂躏的不成样子的文件夹拿过来。 是什么东西值得应山花这么多功夫来接近她呢?到底应山想得到什么? 倒出来里面是一叠报告,几张照片和一个电话号码,珊妮好奇驱使一点点看下去,等她看完脸色浑然与刚才判若两人。 叶国良!!! 珊妮浑身都紧绷起来,握拳的手更加用力,为什么是这样,你让妈妈情何以堪? 虽然她一直不愿意承认,但是对于这个“亲生父亲”,潜意识里一直存有幻想,即使,妈妈因他而死,即使,他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这也许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缘牵系在作怪,对于“父亲”她一直心有戚戚焉不敢去接近,从来没有拥有过,所以她不敢去争取,只是心里一直在暗暗期待,有一天他会把她认回去。她对他总是恨不起来,即使气愤的想杀了他,最后还是会慢慢原谅,她自卑得不到爱,所以她强迫自己去忘记,忘记一些伤害,想为了妈妈更快乐的活下去,但是他却一次次打破她所拥有的平静,他到底想要攫取什么? 他的贪心已经到了无以加复的地步,金钱,地位,权利真的那么值得他孜孜以求?不惜抛下做人的尊严廉耻,不惜伤害一直苦苦期待的女儿的心……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去签贺正南的那份财产馈赠书,也就不会发生这后来发生的一切。 原来,原来他早已收到风声,是为了这一半身家和决策权而来,贺正南的挑衅只是加快他这么做的脚步,如果没有这些金钱权势的纠葛,妈妈应该不会这么无辜的被卷入吧?如果不是张萧华善妒致使妈妈去世在他和珊妮之间横亘一条沟渠,他也不会把这“宏伟”的大计“流产”吧?可怜的妈妈她恐怕临死都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如此卑鄙,最终也只是想利用她们而已…… 想靠她钳制贺正南?现在希望落空是什么滋味? 珊妮苦笑,笑叶国良一无所得,也笑自己和母亲居然一直报以期待,这令人羞耻的乞怜!!! 躺在床上,手边是散落的纸张和照片,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直到现在还难以置信,强迫自己消化这么多惊人消息。惨烈的回忆涌上来,原本因为离开而短暂压抑的悲恸和仇恨又一次浮上心头,让人有些难以招架,像一碗冷却的汤又放在火上煎熬,五脏六腑都在灼灼刺痛,眼前的一切让她开始不不知所措,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应山作为一个毫无关系的人都这么有心,而她,作为当事人,母亲的仇,自己的恨,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只是现在的她,有能力去做吗? 她第一次感到迷茫,她感觉人生不像自己的,只想平静却无法平静,被这繁复错杂的金钱欲望夹杂着,像被卷入一场肆虐的风暴,抵抗无能,逃脱无门,灰沙尘泥她已经分不清方向,再不自救,也许什么都来不及,只是,她可以做什么…… 一直到第二天一直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第二天早上电话响的时候,珊妮还像尸体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盯着天花板。 这间房子里什么都是现成的,她没有动过电话,因为她没有可以联系的人,不知道该思念谁,她爱的人不能爱,想的人不能想所以只能逃。电话尖锐的铃声还在不屈不挠地响,她心知是Sun,在这里只认识他,除了Sun没有人会给她打电话。没有起来,不想说任何话见任何人,她需要静一静。 想了很久,顾自从床上爬起来,拿起电话拨通, “你还是想通了,”充满磁性的低沉男声响起,口气里充满笃定,似乎早有所料, “你希望我怎么做?”珊妮不想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说。 “很好,”他扬声称赞,“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说,我需要你的合作,” “我能做什么?”她说出她的困惑了,她什么都不是,她能做什么? “孩子,你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但是不是现在,等你把麻烦解决了再说。” “麻烦?”珊妮不知道什么麻烦,回问他。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劝你拿掉,但是我想你大概不会答应,所以等吧,等问题解决了我会安排好一切。” …… 未来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未知国度,这个电话也许将改变她一生,但她不能后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无可奈何的选择,因为她不能继续沉默…… 门铃响的时候已是下午,Sun二话没说带她去吃饭,等珊妮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坐在餐厅里。 Sun刚刚点完餐,见珊妮一直没有说话,就主动开腔, “你看起来很忧郁,昨天的事吓到你了?” 昨天的事?她几乎都快忘记,直面的枪比人心的丑恶杀伤力低太多,她倒是希望给她几枪来个完结,比起这些阴毒的算计,她更想要一个痛快。她笑了笑, “你从牢里放出来了?你得罪什么人了,人家要杀你?” “珊妮,那些人是西西里普罗文家族的。” “普罗文?是什么?” 他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珊妮,这件事和你有关,普罗文家族是西西里最大的Mafia组织,也是意大利的核心Mafia组织。” Mafia就是黑手党,意大利黑手党,至今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犯罪组织。从意大利波旁王朝时代的帮会组织,发展成为今天的跨国犯罪集团,它经历了一百多年的罪恶史。 一百多年来,黑手党敲诈勒索、走私贩毒、恐吓凶杀、控股投机以致设赌局,几乎是无恶不作,一百多年来,它不断向政界、军界、企业、股市和金融业渗透,不断地垄断经济、操纵政府、干扰时局、制造灾难,从而成为超级犯罪集团。 大学时选修课中老师曾经说到过,想来珊妮就一阵恶寒,这么庞大的势力,美国联邦调查局都拿他们没办法。 “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珊妮第一次来意大利,根本没怎么和人接触,又如何招惹到黑手党? “我只知道是中国有人出价要杀你,具体我问不出,普罗文是中枢组织,我没办法套出资料。” 中国?看来她就算走再远也是不可能逃过死劫了,黑手党都惊动了,她有这么高的价值吗?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做的,她一个无名小卒,能有谁会花这么大代价追杀她?所以这个问题不值得她考虑,她现在疑惑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谁?别和我说你什么也不是,我不相信一个普通人能调查黑手党,也不相信一个普通人对着那么多枪还敢对战。” Sun猜到她会这么问,平静地看着她,“我也是Mafia,” 珊妮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虽然想过他的身份不简单,但是没想到…… 对于珊妮异样的的目光,Sun没有丝毫不适,反而很轻松的说,“喂喂喂,收起这种眼光。别太崇拜我。” “对了,”他压低声音,“不要离开罗马,离开我的视线,我只能控制眼下的。目前普罗文的人是伤害不到你的。” “是么?”珊妮自嘲地苦笑,看吧,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她再不行动也许怎么死都不知道了!!现在不是她要出击,而是再不出击,连自保都做不到了。 “Sun,” 她的声音有些暗哑,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是的,参与这些阴谋算计,她将不再是她。 本以为Sun会嘲笑她不切实际假设性的问题,没想到他异常严肃,眼眸里闪过几丝忧郁和伤感, “你一直都是你,不可能变成别的谁,如果可以摆脱自己,那才是一种幸福。” 他大概也不想自己是Mafia吧,谁不想要平静的生活?他说的对,她不是她又能是谁?应山不论给她怎样的全新身份都只是去往地狱的高速公路,摆脱自己,那才能获得一种全新的明媚身份。这是太幸福的希冀,但是不是她可以渴望的。 明媚,这种东西早从她生活里消失了吧? “Sun,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 …… 推 翻 错 误 的 理 论 概念三十:生产 概念三十:生产 一段时间的适应磨合期,日子开始趋于平淡,之后就是麻木无味的循环重复。 生活就像一盏温热的茶,浅浅的温馨,淡淡的留香。在快节奏的社会里,也许碌碌无为,追车赶马,但是也能在这样轻松的节奏里体会忙中偷闲的乐趣。 珊妮的生活很平静,开始习惯这种意式生活。因为Sun悉心的照顾,怀孕的日子也不再那么难熬。有的时候珊妮觉得,也许Sun就是天生情人,体贴细心而且给人带来快乐。 离国的时候觉得一切都那么绝望,誓言千疮百孔,人心奸猾卑劣。幸福成了水中花,云中雾,看不清触不到,也许一生都将在这样的迷离里走失。 然而现在,每当抚摸肚子感受另一个新生命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千回百折,不需要迷离扑朔。 十月怀胎,珊妮已经有度过了9个月多月,离预产期还有三周,医生建议她在医院待产,但是因为之前一些不堪的回忆,她不太敢去医院,但是最终还是拗不过Sun,在这种问题上Sun表现出来的强硬比和正南更甚。 被Sun强制按在沙发里坐着,看着Sun给她整理东西,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和他无关的孩子却让他操这么多心,虽说是应山拜托的,但是毕竟和他相处的是她,每天看他忙前忙后有些不好意思,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他都被误认为是孩子的爸爸。他也笑呵呵不解释。有时候珊妮都急了,毕竟Sun是未婚男人,这样下去他都没时间考虑自己的将来了,先不说中国女人能不能接受,即使是风气开放的外国,恐怕对他“有儿有妻”也会有想法吧? “Sun,”珊妮月份大了,体态变化已经很明显,大腹便便再加上怀孕后手脚水肿,行动都不是很方便。用手撑起自己,走进房间,“我自己来吧,每次都是你弄,收拾点东西这种小事让我来吧。” Sun对她摆摆手,“一边去,我是孩子干爹,我不动谁动?” “Sun,我和你说了很多次了,你不能一直围着我,你还有更多事该做。” “更多事?”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狡黠的眉眼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更多什么事?” “比如说,你年纪差不多该结婚了,你应该去找个女朋友。” Sun不耐烦的掏掏耳朵,“大姐,你够了吧,耳朵都长茧了,虽说你确实是大妈了,但是偶尔也消停一下吧。” 珊妮无奈的摇摇头,也不生气,她现在情商真是高透了,“我只是觉得你一天到晚围着我,正事都不做,是不是敬业过头了?” “走吧。”没有在回答珊妮的话,Sun背起行李包,就示意她出门。 住医院里珊妮没有选单人的,在一间四人间里,同住的三个产妇都是意大利本土人士,热情又好客,珊妮语言能力较强,呆了几个月后意语对话已经难不倒她,每天和他们谈论准妈妈心得,又长见识又觉得有趣了很多。 怀孕的过程中吃过很多苦,但是总的来说是很开心的,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总听人说怀孕不是人过的日子,她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觉得这句话不作实。 生孕是人类永久的伦理朝纲,是神圣的,美好的,因为,新生命的力量是伟大的。 珊妮是凌晨两点发作的,疼痛的感觉一阵一阵她起初以为是胎动,有的时候太痛也会伴随小小的疼痛,但随着疼痛感越来越严重她马上意识到是发作了,那时候她已经疼得汗流浃背,抬手按响电铃,一分钟护士就赶了过来…… Sun赶到的时候,珊妮已经推进去两个小时了,从发作到现在已经整整三个小时,焦急的等在产房门口,手心被他捏出汗来,不知道这是不是准爸爸的心情,期盼又紧张。 想起当初知道珊妮怀孕时的震惊, “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每天都在我眼皮底下你还能‘造人’啊。行啊!” 那时候对她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充其量也只是觉得好奇,想要探寻,调侃她更是家常便饭。 她只是斜睨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后来陪她产检才知道她已经四个多月了,她很瘦,一点都不显所以他完全没有察觉。她也没有主动提过,后来她问妇产婴孕医院,他才知道。 当时也没什么想法。觉得一个女人背井离乡还被人追杀,却还要把孩子带到意大利来,想想觉得很佩服。虽然他不赞成这种不理智的做法,但是还是觉得她勇气可嘉。她应该非常爱那个人吧,想到这里,隐隐有几分酸涩滋味在其中,这种感觉潜伏期极长,并且隐藏的很深,只有触动才会爆发,所以很快就被他忘之脑后。 看她一天天胖起来,肚子越来越大,他才真正感觉到孕育一个生命是多么不容易,看她孕吐,抽筋却不能帮到她。可是她那么勇敢,即使身体在难受也从来不抱怨。现在想来,母亲真的很伟大。他从小到大没有妈妈,一直对母亲这个词有敌意,怨恨自己的母亲,而现在,心底所有狭隘的想法都消失了。怀孕时候吃那么多苦头,才能生下的孩子,一定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会放弃,他这样想的时候,也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 他开始和她一样期盼这个孩子的到来,这个孩子,还没有出生就注定会成为小天使。 正当他沉浸在回忆中时,“匡”一声响,们被打开。一身手术装备的医生快步出来, “Sun,”是珊妮的指定医生,因为认识,所以直呼Sun的名字,“您夫人气血虚弱,正气不足,再加上羊水破了以后没有及时助产,浆干血竭,导致难产。” Sun在意大利近十年,第一次觉得意大利语是那么难听,耳膜好像被什么穿透一样,疼痛异常,他开始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也不知道自己是紧张大人还是紧张孩子, “医生,请你救救她,一定要保住大人。” “放心,大人孩子我们都会尽全力救,Rita护士,”他喊了一声,不远处一直等候在外的护士快步过来, “医生,是需要签字吗?” 一声点点头,护士很快的回去护士站拿过一个文件夹,一声接过来递给Sun。 “现在要对尊夫人实施剖宫产,因为剖宫产手术要麻醉,麻醉过程可能会造成血压下降,还有可能导致神经或脊髓损伤,呼吸循环紊乱或心脏停搏,虽然现在手术已经成熟,但是谨慎起见您还是需要签署同意书。” Sun接过来看夜没看就签下名字,手一直颤抖写的字也歪歪斜斜,医生见他签完字留下一句“放心”就进了手术室。护士一直在旁边安抚他,但他什么也听不见,心神完全被牵动在手术室中…… 珊妮,你一定要和孩子一起平安的出来…… 推 翻 错 误 的 理 论 概念三十一:瓜瓜 概念三十一:瓜瓜 “珊妮,你醒了!” Sun刚一推开门就看见珊妮正在挣扎着要坐起来,急急上前扶起她,见她醒来欣喜不已,难以抑制的笑意爬上眉眼间,难产加上麻醉,她整整昏睡了十八个小时。 “Sun,我想看我的孩子……”她刚动过手术,虽然已经醒来,但是人还很虚弱,她想下床一扯一动牵动了腹部的伤口,腹部就有剧痛传来,忍不住一声呻吟。 Sun见她脸色惨白,制止了她再动,“你刚手术完,别乱动,我去叫护士把孩子抱过来。” 出门前回头狡黠的望了她一眼,“是个男孩,很可爱。” 当珊妮看到孩子的时候,她开始质疑Sun说的“很可爱”。怀里的孩子小小一团,脸色有些青紫,身上都在蜕皮,皱巴巴的。不得不说,真的很难看。 护士看她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出珊妮的心思,好心的向珊妮解释, “夫人,您的孩子是剖宫产,没有经过产道挤压,肺中的羊水没有挤出来,所以有些缺氧,经过救治已经没有危险了,但是脸色不太好,新生儿都会蜕皮,所以有些难看。” 珊妮笑着看向金发碧眼的美丽护士。 “谢谢,”看来她以为自己有些“嫌弃”这个孩子,殊不知,即使这个孩子先天畸形或者有残缺她也会爱到底。没有再接话,她心诚意简的道了谢。 因为孩子太小,又有些缺氧,不能离开温箱太久,虽然珊妮不舍但是还是交给了护士。Sun嘻嘻哈哈的逗了一阵孩子,倒是有几分“爸爸”的样子。 护士走后,病房里只剩下珊妮和Sun两个人,气氛有些微妙,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 “孩子还没取名呢,你想好了没?”Sun问。 “现在还小,慢慢想,小名倒是想好了,叫瓜瓜。” “瓜瓜?”Sun重复了一遍这个奇怪名字,“好像青蛙‘呱呱’的,有点怪怪的。” 珊妮只是笑,没有回答他。脑海里浮现出分不清是梦中还是现实的记忆,有些久远,在那些黯淡的回忆中,显得璀璨耀目,流光溢彩。 那天珊妮在家无所事事,无聊至极就拿字典开始翻起来,未雨绸缪,给孩子取名字,翻了一天也不知道叫什么好,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取名字有些棘手。这时候贺正南正从公司回来,看她抓耳挠腮的样子甚是逗趣,他突然就想逗她一下,就悄然走到她身后,猛的伸手从背后抱住她。 不料她一点也不惊奇,还是自顾自的翻着字典。 贺正南对她平静的反应有些诧异,恶作剧失败有些泄气,难得地现出孩子气来,“你怎么一点都没被吓到?” “早听到你的脚步了。”珊妮理直气壮的说着。 其实非也,他的脚步很轻,她全心在字典里根本没有听到脚步。他靠近的时候,熟悉的清冽气息瞬时盈满她的感官,这气息令她无比依赖,心跳如雷。 贺正南听了她的解释略微安慰一点,原来是露了马脚,难怪她仿似没有反应。 “你在干什么?”见她抱着一本字典在这翻,好奇的问。 “我想给孩子取名字,可是给孩子取名字好麻烦。想了一下午了。”她嘟着嘴。双颊绯红,模样煞是可爱,贺正南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小傻瓜,现在还早呢,想那么多干嘛?” 珊妮懊恼地揉着鼻子,负气的说,“我是小傻瓜,那你就是大笨蛋!” 他的笑意更浓,搂过她,“那大笨蛋想永远和小傻瓜在一起。” …… 他的气质天生让人有疏离感,好像永远隔着一层无形的膜,而此刻的靠近让珊妮觉得全世界的喧嚣都停止了,陷入一种极端静谧,此刻她只想更靠近一些,没有再说话。 “小名就叫瓜瓜吧,小笨瓜,是我们的孩子。” 原来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她确实“未雨绸缪”了一次,他们最终还是分开了,她一直信以为真的爱情,最终还是背弃了她。 回忆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丽,顶着温暖的光环,让人忍不住靠近最终却获得不踏实地的不真实感。 珊妮轻吁一口气,从回忆走回现实。看着Sun还站在那里,就说, “Sun,你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医院的一声护士都很友善,护理都很到位,Sun也没有坚持,拿起自己的包, “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不舒服就按铃。” 临走看了一眼珊妮初为人母盛极一时的脸庞,若有所思的离开了。他不是没有看见方才她眼神里一霎那的淡淡忧伤。 ———————————————————————————————————— 出院的时候是一个月以后,差不多就应了中国的老规矩“坐月子”吧! 抱着孩子坐在Sun的车上,她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孩子身上移开,几天不见瓜瓜又长大了,蜕皮差不多完了,长出来的皮肤又白又嫩,但是小脸还是皱皱的,五官还没长开。 “你快要离开了吧?” Sun突然的一句把这温馨的气氛破坏,珊妮的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她还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Sun,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应先生昨天给我打了电话。问了你和孩子的情况。”他顿了顿,车内氛围变得肃杀,Sun有些不忍,但是还是不能不说,“他要我带话给你。” “他说什么?” “他说一切都已经开始了,你不能后悔。” 推 翻 错 误 的 理 论 概念三十二:归来 概念三十二:归来 应山的警觉性极高,让珊妮觉得一股寒意。世界上有一种人,你顺着他,为他所用他可以谦逊有礼,通透智慧,解救你于水火,但是一旦被他嗅到一丁点不对的味道,他又可以马上不择手段,强制决绝,至你于死地。 而应山恰巧是这种人。明明远在千里,但他仿佛能看透珊妮的心事。珊妮确实有些懈怠。她现在无心恋战,只想带着瓜瓜平平安安简简单单的生活下去。 然而一切都没有结束。 这天珊妮去医院拆线,瓜瓜由菲佣Susan照顾着。本来Sun说要把她们接到他家照顾,但是被她拒绝,Sun也没有再坚持,贴心的为她请了菲佣帮她带孩子。 本来出院前就该拆线,但是珊妮的伤口恢复的不好,所以现在才能拆。珊妮自己去的医院,拆了线腹部一条骇人的“蜈蚣”疤痕赫然。给她拆线的年轻医生唏嘘不已, “您的皮肤这么好,可惜留了疤,”珊妮的肤色如玉,白皙似欧洲人般,但是却不像欧洲人全身生雀斑。毫无瑕疵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疤着实有些可惜。 珊妮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伸手触上疤痕,凹凸不平,有些触目惊心。但是珊妮一点也不觉得难看,这是新生的出口。是瓜瓜来到这个世界跨的第一道门。 想到瓜瓜,心底又涌起一阵暖意。孩子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他很乖,不像别的小孩子爱哭爱闹,唯一的缺点就是每天睡觉之前会哭一下,这一点也让她颇为头痛。孩子,是母亲最深的眷恋,这句话一点也不假。珊妮从医院出来,急着赶回去。 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人生最艰难的抉择!! “太太,对不起。” 珊妮的身体瞬间僵硬,仿佛被闪电击中般站着一动不动,听到这个消息直如五雷轰顶,难以置信,感觉耳膜像被穿透,一阵耳鸣,大脑一片空白,失了主心骨一般,几乎要站不稳。 “你……你刚才说什么?”珊妮的意语开始不利索,胸腔有一颗什么开始绞痛起来。 “夫人,孩子被抱走了。我……我拦不住……”Sunsan意语本就说的不好,现下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下午突然冲入的一群黑衣男子已经把她吓得得够呛,现在孩子又丢了,她懊恼到了极点。从没见过夫人如此失态的样子,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珊妮强忍住一阵晕眩,用手按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试图稳定心情,冷静,她现在需要冷静。瓜瓜会是谁抱走的。 珊妮赶紧拨通了Sun的电话,她在意大利只有这么一根救命稻草,她也很懊恼每次都找人家麻烦,但是眼下她什么都来不及思考,她只要瓜瓜。 “喂,Sun,”哭腔斐然,Sun一接起电话就觉得事情的不对劲。 “怎么了?” “瓜瓜……”她喉间一阵腥甜,珊妮强行咽下,“瓜瓜被人抱走了,” Sun乍一听也吓了一跳,但是他很快就开始分析起来,“是什么人抱走的,你们今天见了哪些人?” “我今天去医院拆线……回来Sunsan就告诉我孩子被带走了……我怎么办?”她急得眼泪吧嗒直掉,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马上过来。”说完便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Sun就到了,此刻珊妮火急火燎,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Susan,”Sun一过来就开始盘问Snusan。“抱走孩子的是什么人?” “他们穿着黑西服,是意大利人,大概二三十岁的样子,一共有六个……”Sunsan一见到Sun就更紧张了,颤颤巍巍的直哆嗦。 Sun没有再问,“珊妮,”他叫了一声,珊妮停下来回踱步,看向Sun。 “我们不能漫无目的地乱撞,我现在派人去找,你现在在这急也没用。” “Sun,我没办法不急,瓜瓜丢了,我怎么能不急,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 “铃铃铃……”电话铃声打断了两人对话,珊妮急急冲过去要接。Sun赶紧按住了她, “可能是抱走孩子的人,不要乱说话。”Sun谨慎地提醒她。 珊妮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她的手握得很紧,手心里全是汗迹。 “珊妮,是我。” 珊妮一怔,“应先生?!怎么是您?” “你别怕,孩子在我这,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那端气定神闲的声音激怒了珊妮,她对着电话大吼。 “为什么?!!!我们的事为什么牵扯上孩子!!!孩子是无辜的!!你想怎么样!!” 那端却不急不恼,“你放心,我绝不会伤害孩子,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的合作。” “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马上就按照你说的做。”珊妮口气里满是乞求,她别无所求,只想要孩子安安全全的。 “你回国吧,孩子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你放心,专门的医生护士跟随着,他不会有事的。” “……” 珊妮此刻像被牵着鼻子走,却又不得不被牵着走,挂断电话,她心情很沉重,一切都已经由不得她,本以为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土里就可以逃脱,原来都是她自己在自欺欺人。该来的都会来,应山做这么多事,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Sun,我要回国。” 她眼神有些悲壮,这个决定,是一份迟来的卓绝。 推 翻 错 误 的 理 论 概念三十三:熟悉 概念三十三:熟悉 手上拿着登机牌,站在机场大厅,人来人往,时光交错,仿佛来时,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要离开了。 “Sun,谢谢你的照顾。” Sun有些不舍,“要不然我来和应先生商量……” “不用了。”珊妮果决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你为难,我自己来解决吧。” 最后回望一眼,意大利的一切,熙攘的人流,极目远望,辽阔的天空似乎都触手可及,那么虚妄的感觉,让人有如履薄冰的恐慌。 在飞机上一直昏睡,经过一次转机,再次踏上实地已经是二十几个小时后。 拖着和离开时一样的行李箱,里面只多了几件瓜瓜的东西,恍恍惚惚,跟在长长的队伍里等待出关,走走停停,听着嘈杂的声音里夹杂着的熟悉乡音。亲切的面孔,熟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真的回来了。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回来。想到马上能见到瓜瓜,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 在机场的收费电话给应山打了电话,坐在候机厅,等待应山派人来接。百无聊赖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或灿烂的笑靥如花,或疲惫的睡眼惺忪,不管是怎样的脸孔,眼神里都透露出希望和生机。 这是一种欣欣向荣的生存法则,让人觉得向往却又害怕。 远远就望见应山,步履稳健,像一幅水墨蜿蜒的国画,他周身的背景,仿佛都成了画中的意境。这样的男人,本应是超脱物外,不争世俗,而他,却一直画地为牢困在过去的情仇中,与其说他是想为妈妈报仇,他更像是要出自己多年求不得的怨气。而珊妮,她只是迷茫,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被卷进莫名其妙的争斗中,莫名其妙的成为目标,成为箭矢,她已经被折腾得有些疲惫。 只有应山一个人来接,这让珊妮轻松许多,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语言,甚至,连这份繁华都是她所熟悉的,如果意大利的关键词是惬意,那么这座城的关键词就是忙碌。 忙忙碌碌,甚至,会忘了回顾,身后的风景。 “应叔叔,”珊妮第一次这么亲近地喊他,“你累了吗?” 她的语气淡淡然,没有夹杂任何私人情绪,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而问。 “我不能累。”他在专注开车,没有看珊妮,“以前我一直觉得,带着仇恨生活很累,”他的声音在车内像空气的分子氤氲。“而现在我发现,没有仇恨我根本无法活下去。” 他深沉的望了珊妮一眼,复而转过头来,嘴角微动, “你知道没有目标活着的人是多么痛苦吗?” …… 珊妮没有说话,她懂,她真的懂,没有爱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没有目标的生活是虚无的,她曾经这样过,如果不是瓜瓜,她也许会一直这样下去,是瓜瓜赐给了她新生。 “如果你也觉得痛苦,就不该把我也带到这种痛苦里。” “不,我不想带给任何人痛苦,这是你应尽的义务。” “应叔叔,你最该拯救的是你自己。” 应山因为这句话陷入沉思,珊妮没有再说话。专注的望着窗外,路边绿树葱葱,姹紫嫣红,只一年不在,城市的绿化就变了样,路边都是新装的造型优美的路灯,和蒸蒸日上的现代化洋溢的都市形象田光增彩。通过这个转盘。下一个路口的交叉处就是“朝阳”。 潜意识里有些期待,希望下一个灯是红灯。 一路畅通,“朝阳”的醒目标记就近在眼前,绿灯赫然。珊妮隐隐有些失望。刚垂下头,应山突然猛一刹车,珊妮额头被狠狠撞了一下,因为经过撞击,眼前有些模糊不清,珊妮揉了揉,原来一个小孩子突然冲了过来,还好应山刹车及时。 绿灯变为红灯。 也许冥冥中自有天意,她的期待变为现实。 一辆崭新铮亮的奔驰车,珊妮除了认识车的标志对那两车一无了解。只是,车牌号是珊妮永远也忘不了的。那是贺正南的私人用车。那辆车缓缓停在朝阳大门外。 从车里下来的那人,径直往朝阳走,脚步稳健,不缓不急,挺拔秀欣的背影,秀致卓绝,只看背影都能让人想入非非不禁猜测那会是怎样一张让人心向神驰的面孔。 珊妮不自觉柔肠百结,惶惶然觥筹交错,仿佛回到过去,但是最终还是擦身而过,和贺正南的交集最终消失在那一点,转眼他被大厦吞没,珊妮再也看不见…… “孩子在等你。” 应山瞧见她的落寞,装作不经意的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当然也看见了刚才的那一抹身影。 推 翻 错 误 的 理 论 概念三十四:饭局 概念三十四:饭局 叩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了贺正南的思绪,来人敲门的力度不轻不重,却又恰到好处的打断了他,然不至于让人气恼,这么有分寸,他心里已然知道是谁。 “进来。”得到同意,于少生轻轻推开门。但是还是发出了吱呀一声,刺耳的穿透力,让于少生有些惶恐,戚戚然关上门。 最近贺正南心情不太好,办公室里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不敢跨越雷池惹怒他,诚然,谁也不愿意当炮灰。 “坐。”贺正南又低下头去看文件,随意地安排了他,于少生没有坐下,欲言又止,心里顾忌颇多,说吧,怕触到他的鸡肋,不说吧,怕耽误事情。 “有话就说。”贺正南的洞悉力非常人可比,看出一些端倪纯属正常。 “贺总,最近我们的地皮签订频频受阻的原因,我已经找到了。” “是嘛?”贺正南听到感兴趣的内容,停下手中的活。双手抱胸,舒适的往椅背上一靠,“原因是什么?” “是市里规划局的王俊意局长,几次打了板子,才被退回来。” 他习惯性地皱眉,一个小小的局长,几次三番阻拦自己手上上亿的地产开发案,还能让自己手下的一帮人精都无可奈何?他们都是怎么在办事,几块地皮都谈不下来,致使现在手上好几个开发案滞留。 “市里不批,为什么不直接找省里的崔胜?”崔胜和贺正南有私交,他的事一般都会畅通无阻。 “贺总,你有所不知,王俊意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咱们了。” “烧到我?”他冷哼,“他也不看看,我贺正南是随便让他开刀的?我明天亲自去找崔胜,不让他施压,我看这新上任的局长都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 “贺总……” “行了,出去吧,这件事我亲自解决。” 于少生话还没说完,自是不死心,壮着胆子进言, “贺总,你听我说完!” 贺正南没想到于少生也会忤逆他,想来应该是事有蹊跷,耐着性子,“你说。” 见贺正南没有发怒,语气软下来,“这个王俊意是有来头的人,所以,即使是崔胜来施压,他也不一定会理,这几个地皮都牵涉到城区改建规划,是市局直接管辖,省局只是协办,即使是领导,崔胜也不敢横加干涉,” “这个很简单,告诉崔胜,好处不会少,他自会办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少生,你这几年学的东西去哪了?” “不,不是的,贺总,你听我说完,”于少生有些急了,“崔胜也不敢得罪王俊意,虽然王俊意的官衔没有崔胜大,但是王俊意的爷爷是王铁龙,王铁龙刚刚追升至上将,在军委混得很顺,他的儿女更是横亘各个政治领域,他们一家在政治上的权势不容小觑。再加上……” 于少生不说下面的话,贺正南也知道他要说什么,陷入沉思,王铁龙何许人?他自是知道,他是珊妮的外公,当然于少生也是明了的。本来这件事情并不复杂,只要找到症结,以他的门路,从上边找人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问题是现在牵扯到珊妮的家人,贺正南犹豫起来,毕竟正面冲突也不太好,一不小心把过往的事情扯出来那大家都难堪。 “少生,你试试能不能约到这位王局长。” “是。” 这位王局长吃软不吃硬,于少生花费不少心思,听说他结婚才三年,和妻子感情很好,每天一下班就回家,而且把妻子保护的很隐蔽,几乎从来没有人见过其庐山真面目,只知道王铁龙很喜欢这个孙媳妇,所以也就器重这个孙子。 起初于少生想从王俊意的妻子下手,但是调查许久还是一无所获,王家人把她藏得滴水不漏,不想她涉足政圈。后来于少生放弃这一条,另辟新径,调查王俊意的爱好,发现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古董发烧友,年纪轻轻却是圈里小有名气的收藏家,便以商界收藏协会的名义邀请了他。他一见是收藏协会,便欣然接受,并同意前往,还特意询问,可否携夫人一起见见世面。 于少生窃喜,踏破铁鞋无觅处,现下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哪知道,这所谓的商界收藏家,全都是“朝阳”的股东,大家自然是向着大方向贺正南的风向而走。 饭局设在城内最好的饭店,来者均是城中富豪,王家虽以政坛为扎根地,但是基本上每一家都有投资经营,所以家底颇丰,这也就注定了他们不会贪。 贺正南刚刚从一个收藏家手上买来王俊意一直想要的一支明末青花瓷瓶,谈妥购买事宜赶到饭店的时候离饭局开宴仅10分钟,虽然不是以他的名义,但今天他绝对是发言者,所以迟到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火急火燎的奔上定好的楼层,在进去之前对着门上的玻璃整理了一下仪容,看着有些凌乱的造型有些不适,这么多年他的洁癖还是没有变,虽然情况好了很多,但是还是没办法从心底剔除。 卸下奔波的劳顿,换上谦和的微笑,贺正南推开包间的门。 然而,他的笑容却瞬间僵在唇边。眼睛一瞬不瞬的钉在了席间唯一的女人身上。 她静坐在哪里,像一朵寂寞的睡莲,等待人来采撷,嘴角礼貌的微笑一直没有卸下,却不让人觉得虚伪。 几年不见,她的美丽依然经久不衰,在一堆男人里显得格外艳光四射。她穿着一条款式普通的针织裙,身材较之以前略微丰腴了一些。发型变了,烫了一头大波浪显得成熟了许多,配上她艳绝的五官更是披靡绝伦,皮肤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脸上因为在室内不够通风有不自然的绯红。反而显得盈盈可亲。她被开门声打断,本能的抬起头,看见贺正南,现实一愣,随后恢复正常,对贺正南投以礼貌的目光。 贺正南一上席,众人就开始调侃,贺正南无奈自罚三杯才算完事。众人明明都心怀鬼胎,却又无比和谐的敬酒,恭维。 王俊意就是坐在珊妮身边的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睛,不太说话显得比较静默,但是双眼放着精光,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贺正南举着酒杯礼节俱全的走到王俊意身边, “王局,你怎么也不介绍一下尊夫人?” 王俊意坦然的举起酒杯,示意珊妮也站起来,“拙荆叶云佳,” 她礼貌的站起来,举起手向着贺正南,“你好,我是叶云佳。” 贺正南回握住她的手,暗中使力,她的手一阵生疼,但还是保持礼仪的微笑,直到他放开手。 “王局,我先干为敬,”贺正南仰头一饮而尽。 “拙荆不胜酒力,由我一人来敬贺总可否?”王俊意玩味的一笑,贺正南自是没有多加为难。王俊意也随之一饮而尽。 整个宴席贺正南都没有开口地皮的案子。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张熟悉的脸,那张他魂牵梦萦的脸。 ——林珊妮。 概念爱情 作者:艾小图 概念三十五:约见 饭局十点多才结束,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等电梯的时候还在互相调侃,今天的气氛很好,大家都意由未尽,一乘电梯载走了一大半的人,贺正南尽主人之谊等下一乘。于少生手上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里面正是贺正南费尽心思买的青花瓷瓶。但是他却没有送出。于少生瞅一瞅珊妮和王俊意又瞅一瞅贺正南,满腹疑惑的低下头去。 转首间一群人只剩六七个,斜瞥一眼,珊妮和王俊意也还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等电梯。看着那一抹温婉动人的倩影,贺正南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好像还是初遇她时的摸样。与离开的时候那歇斯底里的狂躁仿佛不是一个人,贺正南几乎都要怀疑只是人有相似。 正这时,珊妮抬起头正对上贺正南直勾勾的目光,怔了一下,随即又转过头去和王俊意低首浅语。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几人都走进电梯,王俊意和珊妮正站在贺正南左手边。王俊意礼貌的和贺正南聊了聊最近的规划之类,还客套的要贺正南有程序上的困难直接找他。贺正南也颇有礼仪的与之谈笑风生。 走出饭店,贺正南和于少生站在门口等司机开车过来,不远处王俊意和珊妮似乎也在等车的样子。入夜后夜风渐袭,温度下降有些冷,只穿着针织裙的珊妮双手抱臂,王俊意体贴的把西服外套脱下来披在珊妮身上,又细心的给她扣上,这自然又亲昵的一幕正收入贺正南眼底。他的眼中顿生阴霾,脸色骇人。 今天众人在高涨的气氛中喝的有些高了,但是贺正南酒量一向好,喝的多但是一贯清醒,基本上从来没有误过事,但是此刻却觉得恍恍然有些头重脚轻,似醉似醒。现实不分。 坐在车上一直没有说话,脑海里一直反复回放王俊意给珊妮披衣服的一幕,那样亲密的一幕让贺正南觉得眼睛有些灼痛,心中一阵不悦,手不自觉握紧。 四年不见,却不知,重遇会是如此华丽的景象,看来以前一直小瞧了她。 正在这时,手机不期然地响了起来,贺正南拿出来,屏幕一闪一闪, 意大利,是否接听? 按下绿色接听键, “喂,”贺正南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贺总,您好,今天一切还顺利吧?”那端谄媚的口气依旧。“今天林小姐一切都安好,还去逛街买衣服了。” 贺正南一声冷哼,脸色更加阴沉,“是嘛?”一声反问,口气中充满讽刺。 那段看不见贺正南此刻的表情,继续殷勤的说,“放心吧,贺总,我们24小时监视着,绝对不会有事的。” “‘好处’不会少的。”贺正南挂断电话。转过头来对于少生说, “找人教训这帮吃‘双黑’的。” 于少生点头,知道贺正南真的动怒了,不敢多言。 车稳稳停在贺家门口,贺正南开门下车。于少生探头出来,叫住贺正南, “老板,这个怎么解决?”他举起礼盒。正是本应送给王俊意的青花瓷瓶。 “扔了。”贺正南没有多看一眼,口气依然冷冷的。“少生,想办法单独约见她。” “可是……”于少生面有难色。 “约不到就递辞职信。”说完贺正南决然而去。 当然,贺正南不会逼于少生递辞职信,只是如是说来告诉他事情的重要性。于少生也不是新手,虽说有些棘手有点困难,但是也基本上是难不倒他,之前不知道王夫人是谁,现下约见容易了很多。 ————————————————————————————————————— 零点咖啡 珊妮再一次低头看表,一点五十八,离约见的两点还有两分钟。珊妮不自觉的向门口望去。果然,侍者开门。那熟悉的身影出现。依旧是冷冽疏离的气质,星眉朗目,俊逸非凡异常耀目,挺拔修长的身姿,西装革履严肃却又恰到好处,让人不由侧目。他不管到哪里都能成为众人的焦点。 当他气定神闲的坐在对面,珊妮还有些恍恍惚惚。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是,是我来早了。” “waiter,”他优雅地扬手,侍者闻声而来。 “喝什么?”贺正南自然地抬了抬下巴问她,她先是一愣,被他熟悉的口吻弄得有些惊,片刻后镇定地回答,“随便。” 两人都没有说话。格调优雅地咖啡厅播放着卡朋特的旧曲,气氛暧昧流转。 贺正南微微蹙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觉得背脊一阵冰凉,被盯得有些发毛。 “看什么?” “应小姐很像我的一位旧识。”他用了“应小姐”,这个称呼让珊妮有些不适,虽说他口气平淡自然,珊妮却能听出他暗暗的讽刺之音,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人有相似,我比较大众脸。” 贺正南嘴角露出优雅浅笑,“是吗?像应小姐这么美丽的人也大众脸,那满街岂不全是美女?”他眼神狡黠,珊妮被他逼视的无处可逃。 “不敢当,贺总过奖了。”她强作镇定,从善物流地对答。 “应小姐有没有去过意大利?” “我和我先生度蜜月的时候曾经去过欧洲十一国。” 一听“先生”二字,贺正南的脸色骤变,咬牙切齿地逼出三个字,“林珊妮——” 珊妮一听他喊出这个名字,嘴角扬起胜利的笑容,“贺总喊错了吧?林珊妮是谁?” “何必装糊涂呢?林珊妮,不,现在是应云佳小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四年不见,你演技上升不少,是你先生教的吗?”贺正南脑海里不禁想到那张沉默却又精明的脸。心里一阵纠缠,他承认,他是嫉妒的发狂。 “他也是演技派啊!”贺正南尖酸言语地讽刺道。 “不,我们都比不上贺总您,”她也不该示弱的回敬,“贺总能有今天的地位,想必手段也是一流吧。” 他不是没有听出她意有所指,她对他永远都是竖起一身刺地自我保护状态。 侍者端上两杯香气四溢的咖啡,珊妮适时的闭嘴。侍者离开后珊妮伸手抓过自己的包, “贺总,您日理万机,想必应该很忙吧,我就不多打扰了。”正欲起身, “要怎么样你才肯离开他?” 这一声有些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珊妮还是听见了,手上动作一滞,从没见过他如此软下的状态,抬头深深地望了一眼对面的贺正南,即使是这种带着祈求意味的口气,珊妮也无法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什么端倪来,他深沉的眼眸背后,有太过复杂,而她看不清的东西。 他到底还是如此强势,即使他不要了,也不允许他人觊觎。 “不好意思,贺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说完拿起包绝尘而去,留下贺正南还坐在那里。 一口没动的咖啡还在氤氲着香气。透出时过境迁的悲凉,生生让人恐慌。 概念三十六:混乱 珊妮没有直接回家,今天也没有车来接,偷偷跑来见贺正南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那天在饭局上见到他就知道还会有后文,但是不仅仅不反感,反而有丁点的期待…… 伸手拍了拍头,让自己清醒,她早已不是沉浸于爱情的豆蔻少女,何苦还在这种瑰丽梦境中挣扎,最终还不是苦了自己。 坐车去幼儿园接瓜瓜,瓜瓜已经三岁多了,小家伙很乖,又很聪明,幼儿园的阿姨都很喜欢他,每次珊妮去接他幼儿园的阿姨都拉着她侃半天。瓜瓜生的招人喜欢,虽说还没完全长开,但是五官已经有雏形,能看出几分俊俏的影子,这一点倒是接足了珊妮和贺正南的优点。但是脾气有点古怪,也不知道像谁。 接过他的小书包,珊妮牵着他的小手,见到妈妈瓜瓜也一点都不兴奋, “瓜瓜今天学了什么?” 西瓜太郎发型一摇一晃就是不搭理她。珊妮一见他小脸皱成一团就知道他又在别扭了, “又怎么了?” 瓜瓜还是不理她,珊妮停下脚步,转过身蹲在瓜瓜面前,这孩子又长高了,直窜的已经高过同龄孩子半个头。 “和妈妈说,怎么了?” 瓜瓜摇摇头,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落寞,显出稚龄的孩子不该有的深沉。 “妈妈,为什么我只有舅舅,没有爸爸?” 珊妮有些震惊,瓜瓜虽小,但是很懂事,从来不问有关爸爸的事,见他今天这模样,心疼不已,心中酸涩难耐,她一贯疼孩子,但是再怎么完整的母爱也替代不了孩子对爸爸的期待,她自幼是如此,瓜瓜自然也是如此。以前总是信誓旦旦,说如果离婚一定不要孩子,绝不让世界上再多和自己一样不幸的孩子,但是却没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是无法逃脱这种厄运。轻叹一口气,收起眼底的寂寥,伸手扯了扯瓜瓜白嫩的小脸, “瓜瓜乖,爸爸太忙了,没时间回来,他要妈妈管着你,如果你不乖就不要你了。” 一听“不要他”瓜瓜顿时紧张起来,“瓜瓜最乖了,妈妈和爸爸说,别不要瓜瓜。” ————————————————————————————————————— 晚上哄瓜瓜睡着,珊妮才收拾东西准备去洗澡。正这时王俊意回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眼底满是疲惫。一进屋把包扔在沙发上,随意的坐下,还是西装加身,也没有换掉,看见珊妮就招手把她喊过来。 珊妮不明就里的过来, “什么事?” 王俊意一边扯领带一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眼镜背后的那双瞳眸一动不动,让珊妮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珊妮摸摸自己的脸,“脸上有脏东西?” “你今天去哪了?”王俊意声音冷冷的。 珊妮本以为可以瞒过他,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去见了贺正南,”她只得老实交代。 “你该知道吧,昨天我为什么带你去饭局。” “知道。”王俊意从来不带她参加任何饭局,昨天突然携她她就已经觉得事有蹊跷,一见到贺正南她就明白了。他确实别有目的。 “我把你带去,是想让你分清轻重,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贺正南也好,谁谁谁也罢,你要搞清楚,我们在做什么!”他怜惜地看了她一眼,叹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又背负这么多情仇爱恨,也确实很苦,沉默良久,复而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放不下,也没有逼你一定要放,毕竟他是瓜瓜的父亲,但是他的权势你该明白,你不狠下心,他一定会坏事的。” “哥,”珊妮声音有些暗哑,咳了两声,“我明白,我都明白的,你放心吧。” “是我们王家人,就要拿出王家人的样子,”对于她的优柔寡断,王俊意不禁皱眉,女人就是这样,“你要对得起爷爷,对得起姑姑,还有,对得起应山花这么多心思。” 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虽说两人在外人面前装夫妻,但是私下还是兄妹相处。关门前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对了,我把‘连乐’的地皮都批给你们公司了。” “什么!!!!”珊妮一下子傻眼了,从沙发上跳起来,“连乐”的几块地皮正是贺正南一直在跟的,他手上有“连晋”的几块地皮,都是想把“连乐”一起拿下,规划成一个大型多功能小区,奈何王俊意一直不批,现下把“连乐”批给她,无疑等于引火烧身,如果他知道…… 珊妮不敢想,后果会有多严重。 王俊意看她壮烈的表情觉得很逗趣,“你要搞清楚,批示文件上有说,‘连乐’三分之二只能用于绿化建设,还有三分之一直允许做六层以下低层楼盘,不允许开发小高层。所以即使批给你,你也赚不到。” “哥,问题不是赚不赚好不好!” “是是是,”王俊意连点几次头。打断珊妮,“我知道你就是怕他!” “不是……” 话还没说完。王俊意已然关上门。只剩珊妮颓然的瘫坐在沙发上…… ———————————————————————————————— “朝阳” 朝阳已经乱了,混乱,最近开发的“连晋”一整块近万亩的地皮被无限期搁浅不说,本来已是囊中取物的“连乐”现在也落入他人之手,落在其他人手中还好,现在是落到“盛茂”,“盛茂”是这三年才崛起的新兴企业,本来已近倒闭,三年前内部大换血,调整高层后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现在是城中仅次于“朝阳”和“国良”的大集团。人们都在纷纷猜测“盛茂”背后的大老板是谁,但是真相扑朔迷离,没有人真正得到“盛茂”的内部高层的任何资料。“盛茂”内部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没人能探清,贺正南也曾经很有兴趣的探查过,但是没有任何收获,“盛茂”也没有碍到他,便没有再多纠缠。 然而现下“盛茂”接下“连乐”就等于公开宣战,贺正南显然不能不出击。 按下秘书室的电话, “Linda,把于少生找来。” 概念三十七:曝光 “铃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响彻空荡的房间。珊妮停下正在进行的视像会议,拿起座机,是盛茂的内线。 “喂,” “应总,大事不好了!” …… 珊妮急匆匆的赶到公司,这是她第一次没有遮遮掩掩的来公司,以往每次例行会议都是悄悄进行的,这次如果不是事有紧急,也不会毫无准备。 众人均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她风尘仆仆地直上顶层高管区。 盛茂最大的会议厅 珊妮坐在上首,在众人肃穆的目光中珊妮的头皮有些发麻。虽说半年举行一次的股东大会她主持过几次,但每次都有应山陪同,并且只是一些业绩汇报。都是些简单的程序,自从接手这家公司,她一直都习惯去依赖应山的帮助,他对生意真的很有办法,如果说贺正南是运筹帷幄,那么应山可以说根本就是创造者。似乎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外部把盛茂的崛起看做一个神话,她也在高层中被称为“铁娘子”,但是事实上没有应山光凭她根本没办法让盛茂发展到如今的规模。盛茂可以说是死过一次,但是盛茂内部管理人员都很忠心,十几个核心部门在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停止运作,珊妮和他们可以说是革命感情。所以盛茂内部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有关于投资方决策权改变的丁点风声,珊妮深居简出是一个原因,盛茂高管口风紧也是一个原因。 一直隐在幕后,这次一下子被推倒前面独当一面,并且没有应山的帮助,她也不由有些怯怯。 股东们大多苦着一张脸,却又不好发作,本来盛茂已经濒临破产,如果不是珊妮接手,应氏支持,那么他们手上的股份等于是废纸,但是如今好不容易熬上市,废纸又能变成钱,现下却又面临再次变成废纸的危险,这种起起落落的心情,股东们都十分矛盾。 11点,会议准时开始,看着曲线图上直线下降的股价,股东们除了心痛还是心痛。珊妮一直直钩钩地盯着屏幕,良久才缓过来,阻止了助理再播放,清清嗓子。 “各位股东,股价下跌,我和你们一样心痛。我会想办法解决这次的危机,请各位放心。”珊妮声音还未落,平时最急性子资历较老的副总经理接下话茬, “应总,我个人认为,这件事情很好解决,你只要站出来,证明传言是假的,不就行了。” 珊妮没有气恼他的急躁,他本身作为“开国功臣”拥有公司股权,急也很正常。贺正南这次釜底抽薪,利用传媒散布盛茂总裁已死的消息,Qī.shū.ωǎng.从财经版到娱乐版无不都在议论这则城中大爆炸的新闻。传的有板有眼。这对于一个刚上市的公司无疑是沉重一击。股民们民心涣散,纷纷抛股。 事实上报纸上的那位车祸而亡的是珊妮的一个助理,也是珊妮的代言人,一般的决策都是由他代传的,所以公司很多人都认识他却不认识珊妮。这次传媒又大肆渲染无非是把幕后之人逼出来,如果珊妮不出现,那么传言越传越真,盛茂就等于要完了。上市公司民生决定一切,这些珊妮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该怎么出现?怎么澄清,以什么身份? 会议桌上各怀心事,珊妮不说话,大家都以为副总经理撞上枪口,人人自危,会议室静的呼吸声都异常清晰。 珊妮抬起头,深呼吸, “今天下午召开新闻招待会,越大越好,最好把城中所有能动的传媒都弄来。” 众人纷纷轻吁,一直悬着的心这放下来,众人应和,珊妮的这一决策无意识民心所向。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盛茂的发展,毕竟这家公司不是她一个人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是记者招待会的分割线————————————— 招待会还没有开始,盛茂的高管已经到齐,有序的坐成一排,珊妮身着Dior米白西装裙,白色高跟鞋,头发挽成一个髻,简单庄重,再加上盛极一时的一张俏颜,静静坐在台上的长桌正中间,宛若一道明媚的风景,让人移不开视线。 桌前摆着案架, 盛茂总裁:应云佳 台下镁光灯不停的闪,刺得珊妮有些睁不开眼,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但是还是强作镇定的摆上礼节的笑颜。 这场招待会无意给平静已久的新闻业投放了一枚深水炸弹,台下媒体们议论纷纷,盛茂本来就是一个谜,揣测了三年的秘密一下子这样光天化日的揭开,媒体们除了兴奋还是兴奋。 看着台中央年轻美丽的总裁,媒体们都满腹问题,跃跃欲试。 招待会开始,第一个问题的提问权落在城中销量最好投放率最广的广华日报。 广华日报的特派员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胸前挂着工作牌和出入证,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站起来,她的声音在麦克风中放大, “我想提问应总,” 珊妮礼貌的点头, “我想问,您真的是盛茂的总裁?而不是为了稳定股市的顶包?” 这一问句被麦克风放大,响彻会场每个角落,无疑让刚刚平静下来的会场再次爆发,众人议论纷纷,对于这样难堪的问题,大家都在等着这么年轻的女性“总裁”作答。 珊妮在噪杂的议论声中反而平静下来,靠近麦克风, “这位记者问的很好,”她露出迷人的一笑,镁光灯再次狂闪, “我一直不愿意露面就是因为害怕这样的质疑影响公司,大家都能很清楚的看到,我并不是大家想象中七老八十。” 众人被珊妮打趣的语气逗乐了,低低的笑出来, “首先我要申明,我确实是盛茂的决策人,如果顶包,我想盛茂这么多高管也不会头脑发热弄个女人顶包吧。” “然后,我想说,这次的传闻,大概是哪位竞争对手编造传出,恶意打击从中取利,其次,我也很遗憾的说,这次车祸的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们公司已经负担了全部的安葬费用,并且也妥善的安排了他的家属。” “我想应该很多人质疑我这个‘女人’的办事能力,”她加重语气,“如果盛茂的业绩还不够证明,那么今后大家可以一直看下去,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众人都被她的回答调动起来,提问如雨后春笋,珊妮一一作答,她笃定的语气,肃然的气魄,剑锋一般的发言已经征服了在场大部分的传媒,再加上她女人的身份让在场一大半的女性传媒有了偏向,这个社会女人能力受质疑是广大女性的共同之痛。大家都不自觉的开始为她声讨谣言制造者。 全场的焦点无疑在珊妮身上,她灼人的风姿谋杀了大票菲林。 看着台上风采迷人的总裁“应云佳”,台下挤在摩肩接踵人群中的于少生除了惊诧还是惊诧。 这种情形,他该怎么回去报告? 概念三十八:胜利 生活有的时候就像一部皮影戏,隔着那一层幕布,在灯光映照下,可以清晰的看到纸人们一个个妙趣横生的动作,可是当撤掉幕布,谁会知道背后那一个个纸人的样子? 盛茂现在声势出奇的好,报纸上都是珊妮艰辛的创业史,把盛茂拯救出来的传奇,舆论对她更偏向于同情和敬佩,她“铁娘子”的名号也传开来,“连乐”也趁着这个势头开始开发,三分之二规划为环保用地,修建城中花园,还有三分之一规划为小别墅群和联排洋房,依山傍水还没动工就有许多人在咨询。股价开始回升,盛茂经过这场浩劫反而势头更劲。 贺正南直直地盯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孔,脸色从白到紫再到黑,偶尔的一个特写,镜头拉近贺正南的心会一阵悸动,那人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是他熟悉的,面对记者们刁钻的问题,她对答如流。风姿卓越仿佛从“林珊妮”的影子里重生。从前那一抹温婉的清丽,被潇洒自若所取代。 她现在像什么呢,贺正南不自觉想到了一个词。 ——女王。 盛茂这出皮影戏揭开时,贺正南怎么也没想到幕后的主角会是她。她这次的归来实在是华丽的够了,给他一个又一个“惊喜”,“惊喜”到他居然有些手足无措难以接受。 他仓皇地关掉视频,不能再看下去,越看他越想去攫取,那种触手可及的错觉让他恐慌。关掉视频却无法把那萦绕在脑海里的影子抹去。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平地起波,涌起漪涟,淡淡痕迹却久久回荡。一发便不可收拾。 时间是不是真的改变了一切,现在的她像个双面人,扮演人妻的时候那么妩媚动人,扮演总裁的时候那么强悍不可知,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认识过她。 四年,只四年而已,怎么能如此人面全非? “贺总……” Linda拿起文件,轻轻敲击敞开的门。贺正南闻声抬眼,点头示意她进来, “贺总……‘连乐’动工了……”Linda小心翼翼把“连乐”的相关资料递上。贺正南接过,打开来看,Linda小心的观察着贺正南的表情变化。 阖上文件,贺正南递回给她,“不用再跟进‘连乐’了,放风出去,‘连晋’卖掉。” “卖掉?”Linnda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贺总,我们完全可以借‘连乐’的风开发啊,现在开发是最好的时机啊……” Linda还想继续说,被贺正南犀利的眼神怔住,讪讪拿起文件出去。 贺正南想埋首继续工作,脑海里却像电影的长镜头,久久的停在一张脸孔上,光晕斑驳,迷离的一张脸,却怎么也挥散不去。 当初要“连乐”和“连晋”只是觉得和自己亲生母亲的名字同字,想送给母亲,如今不能完满,那么不如不要。借“连乐”的风,不,贺正南可以借任何人的风,唯独她。 ———————————————————————————————————— 最近一堆事累趴了珊妮,每天接受这样那样的访问,本来想低调一点,但是为了盛茂的舆论需求不得不以此增加曝光率。“连乐”的地价已经炒起来了,虽说不能赚到盆满钵,但是人气起来,对盛茂,对“连乐”都是收益。 本来一直担心从前的事情被挖出来,毕竟那时候和贺正南也曾闹得沸沸扬扬,但是却不想出奇的平静,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以前随便穿件衣服就能出门,现下走到哪都可能被认出来,出门不得不由车代步,她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贺正南不愿意融入大众,大概和她一样,是无可奈何吧! 坐在车里,等保姆把瓜瓜接过来,虽然工作很忙,但是每天还是会去接瓜瓜,不得不说,珊妮是个100分的好妈妈。 “叮叮叮叮”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珊妮接起, “乖女儿,”应山磁性的声音响起,虽然做了他三年的“女儿”,对他这样的称呼还是觉得不能适应。 “嗯,”珊妮口气淡淡的,眼睛看着窗外。 “这件事办的不错。我亲手调教的就是不一样。” “你怎么不直接帮我?”她的口气有些幽怨,现在过不成自由的生活了。 “我不可能一辈子帮你。” 珊妮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看见保姆牵着的一蹦一跳的瓜瓜,“我挂了,爸,瓜瓜过来了。” “你啊,小心我的小乖孙。”那端浅笑起来,口气怪怪的,珊妮一阵发毛, “什么意思?” 那端以为珊妮不会再说,已然挂断,嘟嘟嘟的忙音让珊妮有些忙乱。心跳不由的有些快,潜意识觉得事态好像有些不太对…… 概念三十九:揭穿 坐在车上,瓜瓜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唧唧喳喳的聒噪的不得了,今天他在幼儿园被表扬了,再加上老师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想想最近天天在电视上看见自己的妈妈,瓜瓜的口气里满是骄傲。大眼睛一眨一眨长长地睫毛忽闪忽闪,眼睛里像有星星一样闪烁异常。珊妮宠溺的摸了摸瓜瓜的小脑袋。 小孩子永远都是这样,像水晶,单纯得近乎透明,随便做点他顺心的事就能让他开心好久,如果成人的世界也能像这么简单,那该多好! 工作了一天又赶着去接瓜瓜,回到家里还有工作要继续。一进门就奔去洗澡,洗掉一身疲惫,人也清醒了不少。 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瓜瓜吃饭一贯不挑食,这一点不像珊妮,做什么他都吃的很香,身体素质也不错,小孩子小时候都容易生病,但是瓜瓜好像没怎么大病过。吃完饭检查了瓜瓜的作业,完成状况很好,这个孩子基本上什么都不让她操心,不得不说,完美的有点不可思议。这一点总会让她联想到贺正南。虽然不是在他身边长大,但是一些小习惯却很一致,生气的时候皱眉,左边眉毛永远比右边低,睡觉的时候爱蜷成一团…… 这种别扭的熟悉感总会让珊妮的思绪有些凌乱。 哄他睡着后珊妮从房里退了出来,她还有大把的工作等着她。从前没钱的时候也是那么拼命,这种状态她已然习惯。 打开书房,这里是王俊意给她留的工作室,两个人工作都很忙,所以原则上是互不打扰。坐在书案后面,眼前有一堆文件等待签署,每一份文件都要仔细阅览,因为每一个条款都关系到公司的利益,一旦签错了可能会给公司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失。 “叩叩” “进来,”珊妮头也没抬,知道是王俊意。“哥,坐。” 王俊意把沙发上乱七八糟的文件夹和资料堆到沙发的一头,自己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另一头。 书房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只有书案上因为开了台灯显得格外明亮,王俊意沉默的看着忙碌的珊妮,不知道该不该打断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 “我今天看到贺正南了。” 一听“贺正南”,珊妮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只一下又继续手上的工作。 “我最近也常常碰到他,不奇怪。”他们最近经常在一些公共场合碰见,“朝阳”是本城的巨头,“盛茂”是新贵,很多重要酒会典礼都会请他们作为嘉宾,碰面在所难免。 “可是……”王俊意犹豫了一下,他说话一贯不会吞吞吐吐,珊妮诧异的抬起头望着他。 “怎么了,哥,吞吞吐吐不像你。” “我碰到他的时候是和Eason在一起……” 珊妮有些木然,她的大脑开始休克,思考不出东西,“在哪里?” “美达。” 珊妮甩掉手上的文件,文件夹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珊妮颓然的揉揉额头。 美达是城中著名的一家高档酒吧,只允许有钱或者有地位的人出入,去之前要预约,并且登记,非常隐蔽而且绝对保护客人隐私。去那里不用担心被曝光。 之所以这么谨慎,是因为去那里的——全都是同性恋。这也许是有钱人的怪癖,或者说是他们的解压方式。 王俊意从小到大都厌恶女人,Eason是一名服装设计师,也是他的“女朋友”。他事事都成功,什么都做的比别人好,唯独这一点,让爷爷痛心疾首,一直打压他,以他的能力早就该往上升了,但是爷爷怕这件事曝光影响王家的名声就一直施压。 直到应山带珊妮回来,珊妮一个未婚妈妈,王俊意是GAY,两个不正常的人组建了一个“正常”的家庭。因为珊妮身份比较紧张,虽然现在是应山名下,但是还是难保不被查出,所以两人并未领证。一切都很顺利,也按照计划一步步进行。但是现在…… “我觉得他大概会来找你,还有瓜瓜,我们藏得再好,他有心查,大概明天就能知道了。”王俊意的表情也有些懊恼,他一贯孤高不爱去那样的地方,但是Eason爱玩就陪他去了,谁想那么巧,贺正南居然会在那种地方宴客。回想到贺正南临走那诡异的一笑就觉得一阵恶寒。 想到瓜瓜珊妮又开始揉太阳穴,王俊意说的没错,瓜瓜他们一直藏着掖着,没被贺正南知道那是贺正南压根没往上面想,现在贺正南肯定会起疑,只要用一点心思,就能查出端倪。 ————————————————————————————————————— 贺正南整夜未眠,想起今天在“美达”碰到王俊意和一个男人亲密的摸样不觉皱起眉头。 今天去那种地方纯属巧合,手上正在和一个韩国公司在谈项目,韩国方派来的代表是GAY,所以贺正南才想到“美达”。 生意谈成了,但是他觉得,似乎更大的收获不在此。 第二天于少生不负所望的递上了详细的调查资料,贺正南看完后感觉如沐春风,脸上全是笑容。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料,只是没想到,那个孩子…… 想想他就更高兴了。阖上文件, “少生,今天放你假,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虽说很累,但是一听可以放假于少生整个精神起来。在这种大公司,尤其是坐到于少生的位置,那就是人当畜生用,他已经很久没有放假了,今天贺正南大概是真的高兴了。 —————————————————————————————————— 一天都很忐忑,珊妮眼皮一直跳,觉得会有事发生。 晚上五点就就早早收拾东西离开公司,现在公司的人都认识她。一路都有人跟她打招呼。她都敷衍的点点头,现下只急着去接瓜瓜。 司机把她送到幼儿园,还没有下课,瓜瓜上的是全日制,九对六,等了十几分钟才看到一涌而出的孩子们。大老远就看见瓜瓜,他个子最高,一看见妈妈就急急跑了过来,粉嫩的小脸上一抹粉红,西瓜太郎的发型齐齐的刘海,可爱至极。 “妈妈——” 珊妮见孩子还好好的不由吁一口气。急速的心跳也缓下来。 瓜瓜嘟嘟小嘴,举起藕臂,摊开小手。 “妈妈你看。” 珊妮闻声看了一眼,瓜瓜的手指上一个红点。 “今天幼儿园抽血检查,只有我一个人没有哭噢!!” 概念四十:相见 瓜瓜一派天真活泼的样子,像所有的孩子一样对着妈妈撒欢,可是珊妮却一点也笑不出来,那针孔留下的芝麻大的红点像一枚刺亘在她心里。 忐忐忑忑一个星期过去,没有一点动静,珊妮有些心慌,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会麻痹没有准备的人。珊妮不敢掉以轻心。 周五的晚上,珊妮刚结束一个例行会议,最近公司慢慢上了轨道,工作负担减轻了不少。拿着小磁杯在茶水间冲了一杯即溶咖啡,她还是不习惯大老板的奢侈生活。 “叮叮叮”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珊妮拿起一看,一串数字虽然没有名字,但是珊妮已然烂熟于心,这是贺正南的私人号码。 放下小瓷杯,走到窗边。 “喂,”珊妮的声音轻轻的。 那端声波笃笃。“是我。” “你是谁?”明知故问,刚说出口珊妮有些懊恼多此一举。 那端轻笑,一副任凭风吹雨打,我自闲庭信步的姿态。“我不是谁,我只想告诉,如果不想上庭,那么我们面谈。” “上什么庭,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是吗?你一直偷偷养着我的儿子,我可以理解成你对我余情未了么?” 不用看见本人,听声音就仿佛能看见他无耻的得意样子。 “呸,”珊妮鄙夷他的自我感觉良好,“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儿子和你没关系。” “那好吧,”他作势地叹一口气,“那我只好拿着DNA报告上庭和你交流了,如果你觉得能打赢我的律师团,那么我欢迎你以卵击石。” “你……”珊妮气结,“你到底想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我也是无辜的,珊妮,”他熟稔地叫出这个名字,口气软侬,穿过万水千山,让珊妮的心小小的温热了。 “我想见孩子。” 一提到孩子珊妮就像护雏的母鸡,“不可能!”决绝的拒绝。 “那我们法庭见吧。珊妮,你作为未婚妈妈,还有一个GAY的同居‘男友’,而我,是被你隐瞒事实,不知道孩子的存在,现在想来弥补父爱的可怜父亲,还被你拒绝,你说法庭会同情谁?” 珊妮语塞,论财力两人旗鼓相当,但是珊妮隐瞒事实在先,她有些底气不足,就算法院不把孩子判给贺正南也会给他探视权。 “我们不能和平解决吗?上庭对孩子不好。”珊妮口气软下来,瓜瓜是她的命,天大的事都排在瓜瓜后面。 “我明天想见他。” ———————————————————————————————————— 珊妮最终还是妥协了,给幼儿园打电话请了假。也征得王俊意的同意。 给瓜瓜穿了一套淡黄色的套装,再加上瓜瓜皮肤白皙整个像一只小鸭子。听闻妈妈说“爸爸”回来了,小脑袋一摇一晃,激动的不得了。 “妈妈,”好奇宝宝的特质,他一直在唧唧喳喳停不下来,“爸爸会喜欢瓜瓜吗?” “会。”珊妮还在整理东西,往他的小书包里塞必需品。 “那爸爸帅不帅?幼儿园的阿姨说妈妈好漂亮,爸爸肯定也很帅。” 珊妮沉思了一下,帅不帅?不看心地,应该算吧。淡然的“嗯”了一声。 瓜瓜听到肯定的答案更兴奋了,蹦跶着跑到珊妮身边,“妈妈,你给我画个红点点吧,阿姨说瓜瓜红点点的样子最可爱。” 瓜瓜说的红点点是幼儿园表演节目的时候在额头上用口红按的一个点,以示隆重。看着瓜瓜的摸样珊妮一阵心疼,这孩子从没见过爸爸,兴奋又谨小慎微的摸样让珊妮有些内疚,说到底自己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不能给他一个美满的家庭。 苦笑着拿出口红,在瓜瓜平滑的额头上按了一个红色的小点,瓜瓜的笑容跳跃在脸上,蹦跶着去照镜子,爱不释手,又蹦跶过来。 “妈妈,爸爸会喜欢瓜瓜吗?”还没等珊妮回答,又自顾自的说,“阿姨都说瓜瓜好可爱,爸爸肯定会喜欢瓜瓜的。” 瓜瓜眼睛眯成一成缝,像一弯浅月,珊妮慈爱地看着他,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瓜, “走了,爸爸等着我们呢。” 离朝阳最近的麦当劳 两人也不想太引人注目,毕竟贺正南和珊妮也不是一般的人物,怕遇到记者,所以选在了一个孩子比较多的地方。即使遇到状况,人多眼杂也比较好逃脱。 珊妮穿了一条普通的浅粉色缎面裙,牵着“小鸭子”瓜瓜找了个离儿童游乐区的座位坐下,临窗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瓜瓜显得有些拘谨,以往都活蹦乱跳,今天一直乖乖的坐在位置上。 贺正南上来的时候引起了小小骚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西装革履,气质卓然而又贵不可言的摸样确实和这里的气氛不太一致。珊妮已然习惯。 贺正南放眼望去,搜寻着,珊妮抬头正与他四目相投,贺正南锁定目标向这边走来。 从旁人来看,这应该是幸福的“一家”。珊妮和贺正南从外貌上看本就十分相称,再加上俊俏的孩子,这三人走到哪都是众人焦点。 贺正南坐定,现是一直看着毫无反应的珊妮,复而才把目光投向她旁边的小毛头,孩子皮肤很白,不胖不瘦,脸色很好,一身黄看上去像只小鸭子,眉目间像她也像他。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两个毫无关联的人在一个生命上实现统一。好像就是人们说的骨肉血亲。靠近就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牵引,让他想要去触碰。他一贯气淡神闲,现下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有些紧张,伸手摸了摸鼻子,小毛头大概也紧张了。几乎同时也伸出手摸鼻子。 珊妮看着父子两几乎同时的动作有些木然,也许这就是她无法阻隔的,血缘的牵引,即使从来没有见过,也没办法磨灭。 “瓜瓜,乖,叫爸爸。”珊妮柔声哄着,她不是没有看见贺正南紧张的神情里夹杂的期待。 “爸爸。”瓜瓜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听话的叫了一声。 概念四十一:犹豫 这一声“爸爸”把贺正南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触动,好像只有一瞬间,他筑起的铜墙铁壁就轰然坍塌,诚如他以前所说,贺正南什么都敢做,却从来没有做过爸爸,这冒出的小人儿让贺正南有些惊惶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珊妮看他瞪大眼睛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忍不住笑出声来,帮瓜瓜扯了扯衣领,眼神飘渺有一丝讽刺地揶揄道, “瓜瓜,你吓到爸爸了。” 这一句话可惹急了贺正南,他蓦然反应过来她在窘他,恼羞成怒, “乱说什么啊,吓着孩子。”珊妮没吓到孩子,倒是他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瓜瓜,瓜瓜眉毛皱成倒八状,嘴巴撅的高高的,转过头用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的望着珊妮, “妈妈,爸爸好凶啊,你们是不是离婚了?我们班上了的小雷爸妈就离婚了,他爸爸也好凶……” 瓜瓜还是个孩子,大概连“离婚”的概念都搞不清,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让珊妮心疼不已,怒瞪了贺正南一眼,转而伸手扯了扯瓜瓜的小脸, “瞎说!”她假装生气的样子,嗔怪他,“爸爸妈妈没有离婚,好的很,爸爸不凶,爸爸最喜欢瓜瓜了。” 瓜瓜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嘴巴撅得像个小茶壶,“爸爸真的喜欢瓜瓜……” 珊妮对贺正南使了使眼色,贺正南会意过来,急急辩到,“爸爸最喜欢了瓜瓜了。” 瓜瓜听了贺正南的话才又恢复往日神采。白嫩嫩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惹人怜爱。 毕竟是亲父子,加上瓜瓜这孩子又不认生,两人一下子就混熟了,贺正南穿着高档西服却兴高采烈的把瓜瓜顶在肩上到楼下排队,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样子,得意洋洋,仿佛全世界只有他贺正南有儿子一样,那模样珊妮看着别扭,但又隐隐有些高兴,他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这样过吧。 过了一会儿他们才上来,贺正南扛着瓜瓜,瓜瓜捣鼓着贺正南的头发,把他的发型都弄乱了,但他还是毫不介意的样子,嘻嘻笑笑顶着瓜瓜一蹦一跳。因为买的东西太多,服务员亲自送上。贺正南倒是乐得清闲。 看着满桌子的吃的,珊妮有些头大,嗔怪道,“怎么买这么多啊?” 贺正南丝毫不介意,笑着说,“瓜瓜说喜欢那个套餐里的娃娃,一共有七个,就买了七个套餐。”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珊妮突然觉得有一种叫做无语的感觉涌上来,瓜瓜是个孩子就算了,贺正南这个大人也这样没分寸。 一大桌的东西剩了很多,瓜瓜吃饱了就跑到游乐区玩去了,只剩下贺正南和珊妮两个人对面而坐,珊妮叫人收拾了桌子,把瓜瓜要的玩具都收起来,放在小书包里。贺正南看着她熟练的完成以上动作。等她忙完才想起贺正南也在,抬起头,想当然的,正撞上他炽烈的目光。 两人都不由的愣了一下,半晌又都尴尬的转过头看向别处。 良久珊妮想起正事便不顾尴尬打破沉默, “孩子你见到了,你想和我谈什么你现在说吧。” 贺正南瞟了一眼在游乐区玩得不亦乐乎的瓜瓜,一众孩子里他最显眼,不得不骄傲一下,这孩子确实长得好,讨喜得紧。回过神来看看对面的孩子母亲,突然就觉得母子俩真是差的太远了,孩子那么乖,大人却这么拧。 “我们结婚吧!” 这一句彻底搞懵了珊妮,“你疯了吧?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说的是认真的,你答应吗?” 珊妮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和他交流不能用人类的逻辑,“不可能的,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为什么不可能?”他用他一贯的优雅姿态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你不是为了孩子吗?那就和我结婚,我是他的爸爸,你是她的妈妈,我们结合这是最好的方式不是吗?” 珊妮语塞,事实却是是这样,他是瓜瓜的亲生爸爸,相比别的男人,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他会真心的待这个孩子,但是这不可能实现不是吗?和王俊意并没有公开,外界也以为她是单身,孩子也隐藏的很好,但是应山怎么可能同意?外公怎么可能同意,贺正南搅进来只会让这水更浑。 “我们不可能结婚的,这中间太复杂了。” “我不觉得,”他微微扬眉,“你回来不就是想报仇?你也好,王铁龙也好,王俊意也好,甚至盛茂?我觉得这些东西对我都没有影响不是吗?冲着我来,没问题啊。这对我们结婚有影响吗?” 这个男人该有多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贺正南,你搞清楚,我早就忘记以前的事了,瓜瓜只是我一时心软才会留下来,毕竟,他也是我的孩子。” 他一听她“忘记”,瞬时脸色暗淡下来,嘴角泛上残酷而邪佞的笑容,“很好,很好。” 珊妮被他的笑容怔到,有些毛骨悚然,“好什么?” “既然我们都对对方没有感情,那么我们结婚也不会影响到什么,你就当为了瓜瓜吧,他是我的儿子,我不准他当拖油瓶。” “拖油瓶?”珊妮被这个词塞住,有些难受,“我不会委屈瓜瓜,我是他的妈妈?我难道不是为他好?” “为他好?”贺正南不屑地反问,“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瓜瓜在意大利登记在一个叫Sun·zhang的男人户籍上,而且是爸爸,我特地派人去你生产的医院问过,呵,”贺正南一声冷哼,“别人还记得你们‘夫妻’呢!”他突然凑过身靠近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他不要你了?所以你回来了?” 珊妮彻底气结,她不想再多解释,感觉好像把一直以来很看重的真挚友谊也放到这种混乱中一样,当初Sun仗义的答应了她的请求,把瓜瓜登记到意大利籍,就是不想以后会扯到孩子身上。一个和瓜瓜毫无关联的男人都能这样保护她的孩子,而孩子的亲生父亲却一而再再而三拿孩子来威胁,这让她情何以堪? “贺正南,不是每个人思想都像你那么肮脏。” “我是肮脏,你尽管拒绝,我会用法律的手段要回我的儿子。” ————————————————————————————————————— 从麦当劳回到家,瓜瓜还沉浸在见了爸爸的欣喜中。刚才还一直扯着贺正南不让他走,珊妮哄了半天才撒手。一路上不停的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一贯大条的孩子不知道怎么的也敏感的不得了。 大概是白天太累,瓜瓜洗漱完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今天也没做什么事,但是珊妮却觉得全身酸痛。实在是没了主意,敲开了王俊意的房门。王俊意还在工作,仿佛有所料,表情还是如常。 “为了贺正南的事?” 珊妮点点头,自家的哥哥也没有羞怯。 “他要抢瓜瓜。” “我就知道惹上他就麻烦,他有没有说要怎么样?” “他说……”她顿了顿,“他要结婚……和我……” 王俊意一听这个要求,忍不住的笑了。这是一对冤家,怎么说都说不信,男的犟女的拧,旁人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结吧,”他轻叹一口气,“不过要和他说清楚,不要影响我们。” 概念四十二:谈妥(此章开始顺V) 再次踏进“朝阳”,看着熟悉的装潢陈设,珊妮感觉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忐忑不已。现在盛茂和朝阳也算竞争对手,这样明目张胆的跑过来,总觉得有些不妥,但是有些事情不说清楚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毕竟在这里工作过一年多,里面的大体都没有改变,熟门熟路找到电梯,直上四十楼。 跨出电梯,推门而入,门口的接待换了,新来的两位小姐不认识她,忙拦住她, “不好意思,您有预约吗?”虽然对她的“擅入”有些鄙夷,但是还是修养良好的询问。 珊妮被拦住也不气恼,不慌不忙的从包里掏出名片,递给她,并且投以礼貌的微笑, “你把这个交给贺总,他自会明白。” 名片上赫然印着的“应云佳”三个字吓到了前台接待的小姐,刚刚确实觉得来者有些眼熟,但见珊妮简单的打扮就没往深处想。 她的神情有些“不识泰山”的懊恼,“应总,请跟我来。”把珊妮引到接待室,并且给她泡了一杯咖啡。 “应总,不好意思,招待不周。”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看到四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也是在这层楼,也是这么不知所措,做什么都担心被炒,每天提心吊胆。正因为这份同病相怜的感觉,珊妮友善的说, “没关系,你做的很好,你去把名片交给贺总吧,我有事和他谈。” “是。”也许是卑躬惯了,不是自己的老板她也很谨慎。 她退出去后只剩珊妮一个人坐在接待室,这里的陈设都没有变,让珊妮少了疏离多了一份亲切,一个人百无聊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会儿股市就开始俄罗斯方块。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 半晌,门被推开,Linda万年不变的严肃脸孔出现在珊妮眼前, “应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Linda把她领到小会议室坐定,“您先坐一下,贺总正在隔壁开一个小会,马上就会过来。”说完也礼貌的给她泡了一杯咖啡。 让珊妮震惊的是,这盛咖啡的杯子,居然是四年前她在这里上班的时候用的红色小瓷杯,连杯口上因为不小心撞裂的小缺口都还在,当它出现在珊妮的视线里时她就难以抑制的惊诧,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Linda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Linda只是礼节周到的一笑, “贺总让我用这个招待您。” 这个解释更加让珊妮迷茫。还没等珊妮缓过神来,Linda已经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了,会议室里空余珊妮一人,她的心跳如雷,双手不自觉紧紧握住杯壁,咖啡温热的温度传感到手心。回忆这一刻像泻闸的洪水,躲不开藏不了,珊妮觉得快要被淹没。 贺正南,贺正南,他就像罂粟,戒不掉,珊妮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以为自己可以忘了,可是只用这么一瞬间,她的防线就几近崩溃。他到底想怎么样?四年前的一切都已经随着妈妈的车祸结束了不是吗? 良久她才平息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不去想,起身站到窗边,四十楼的高度俯瞰下面,高高矮矮的楼房大厦林立,城市一派勃勃生机,景致盎然,看着这繁盛的景象让珊妮紊乱的心跳开始恢复正常慢慢平息,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正这时贺正南推门而入。 珊妮蓦然转身,他一身银灰色西服俊逸非凡的摸样正印入眼帘,大概是刚开过会他略显疲惫,但看见珊妮眼底又闪过一丝欣喜。 贺正南看着珊妮痴痴的摸样,有些疑惑,不经意瞟见桌上那本应躺在他办公室柜子里的杯子,再抬头见着珊妮复杂的表情,顿时明白一切。心底不觉的窃笑。看来他手底下没有一个不聪明的,是时候给Linda涨薪水了。 他清咳一声拉开椅子,坐在长长的会议桌上一侧,珊妮则坐在他对面。像谈判一般,这肃杀的气氛让两人都不约而同换上冷冽的表情。 “你考虑清楚了?”贺正南问。 珊妮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没有别的解决方法?”有些吃力的说,“比如,我可以让你探视,或者一个月让瓜瓜在你那住几天……” “不需要。”他斩钉截铁地拒绝,“既然如此,那我们法庭上见吧,我觉得那样我可以获得更多。”他的口气冷冷的,绝无转圜余地。 珊妮的手不自觉攀上杯子,紧紧握住,有些艰难的做着决定,想了想,一咬牙, “那就结婚吧!” 一听到这个答复贺正南顿觉如沐春风,看着珊妮的眼神变得柔和很多。虽说他也很有把握,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确定。现下得到这个答复无意是在他最近已经甚好的心情上锦上添花。 珊妮看着贺正南一脸得意的表情有些懊恼,心里捶胸顿足后悔方才的一时冲动。有些尴尬不知所措,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快把她吞灭的地方,远离他的气场,好好的呼吸。 “我今天先走了,我要去接瓜瓜,其余事宜我们择日再谈。” 想逃?贺正南当然不可能答应,她还没起身,贺正南就按住她的手,这不经意的触碰让两人都有些尴尬,珊妮讪讪坐下,脸上“蹭”的攀上羞恼的粉色。 贺正南见她还是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不由心猿意马,看来多年不见她并没有多大改变。 “择日不如撞日,”贺正南低首看表,“现在才四点多,瓜瓜六点才放学,我们可以谈清楚。” “谈什么?”珊妮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有咬舌头的冲动。这不是给他机会窘她。 果然,他揶揄地笑了,“当然是谈人生大事。”他伸手去握珊妮的手,温热的温度让珊妮仿若触电,马上警惕地抽回。 “没什么好谈的,结婚打个证,几分钟。” “那怎么行,我贺正南结婚怎么可能这么草率?”他气定神闲的往后一靠,“筹备大概还需要一些时日,明天先去登记吧。” “明天!!!!”珊妮不可置信的重复一遍,“这么快!!!!” 他耸耸肩,“快么?早晚要登记,明天后天的有什么区别?” 珊妮语塞,他说的是事实,既然答应了,早晚都要登记的,早死早超生, “那就明天吧,不过不要办别的了,瓜瓜天天在身边,影响不好。”看贺正南的架势是想大办了,弄得人尽皆知总是不好的。毕竟这其中的错综复杂不太适合曝光。 “我自有办法,你就不必操心了。”他起身往外走。临出门回头看她一眼,“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接他。” 概念四十三:登记 一路上珊妮都有些恍惚,贺正南就坐在身边,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是车里流转的空气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珊妮有种不真实感,想想就觉得有些懊悔,刚才不该等他的,一个人去接瓜瓜不就好了,又不是没开车过来。公司给她配的车一般都是大场合她才用,撑场面,自己私下就开的一辆三十来万的车,在路上也不显眼,现在坐在贺正南这辆拉风的不得了的车里,再加上贺正南这个朝阳活招牌,过会儿不知道又要引起怎样的骚动。 瓜瓜念的幼儿园是全日制的也就是传说中的贵族幼儿园,但这并不是珊妮本意,只是考虑到孩子的安全问题,才送过来。尤其是她身份曝光以后更加坚定了这是个正确的选择。 离幼儿园还有一条街的时候司机停了车,珊妮有些诧异,不解他的举动。望了一眼贺正南, “还没到,”珊妮提醒他。 “我知道,就在这下吧。”说着就开了门下车,珊妮愣了一下,会意过来,原来是他不想太显眼,看来他也看出了自己的顾虑。 珊妮欣喜的下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高跟鞋和地面碰撞,发出噔噔噔的声音,欢快的节奏像她现在轻松的心情。 贺正南慢下脚步等她,看她不经意露出的孩子气,眼睛里泛上淡淡的宠溺。 “过来,”贺正南轻轻招手,珊妮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听话的过来了。 “怎么了?” 贺正南没有回答,她盘得很利落的发髻有些松散,光洁的额上散落几撮碎发,贺正南伸手解开她的发夹,“扣”一声,发髻散了,乖顺卷曲发丝纷纷落在肩上,黑亮的头发有些许凌乱,和刚才有几分强势的形象截然不同,现下全都转为绕指柔,妩媚异常。珊妮没料想他会这么做,惊诧的抬起头看着他,他高高的个子像一片阴影笼罩,脸上有恶作剧的笑容。 “疯了吧你,发夹还我,我可不想‘梅超风’。” 只见贺正南用力一扔,就眼睁睁看着发夹在空中形成一个抛物线然后准确的落入一个垃圾桶里,“啪”的一声,最后证明它的存在。 “你……”珊妮气结,看着他一脸奸相郁闷异常,又不是孩子,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个正经。 …… 那天的瓜瓜异常的开心,第一次爸爸和妈妈都来接他,左手牵着妈妈右手牵着爸爸,脸上满是得意,看来他的爸爸妈妈真的和小雷的爸爸妈妈不一样。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根本没结婚,怎么离婚? ————————————————————————————————————— 第二天一早珊妮先把瓜瓜送到幼儿园,然后拿着户口本去申请了个单身证明。一切都是亲力亲为,她不想太多人知道。王俊意出差了,没人在耳旁说,乐得清静。 早早来到民政局排队,好像正赶上了周末。来排队的都是一对一对,只有珊妮是一个人,但是她没有丝毫不自在,一个人站在那里,和人群里一张张甜蜜而憧憬的脸孔有些不一致。她更像来办公的。 等了一会贺正南就到了,感觉好像每次都是她等他,大概是习惯使然,她总爱早到,他总是准时。就像爱情,总有一个人先爱上,于是这个先爱上的人就先纠结,先难受,先欲罢不能。 贺正南提议直接找领导办了就走,被珊妮拒绝,她不想结婚也与众不同。贺正南也没有坚持,乖乖的和她一起排队。 两人站在队伍里像一道风景,泰然自若的样子,既不兴奋也不紧张,没有一点新人的样子。后面站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看上去大概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像“毕婚族”,两人在后面嬉戏,女孩一直试图踩男孩的脚,男孩一蹦一跳的闪躲,珊妮一直痴痴地看着他们。 也许,结婚应该是这样让人幸福和兴奋的吧。 贺正南注意到她几乎黏在人家身上的目光。 “你喜欢这样?”他满腹疑惑,低声说,“要不,我也给你踩?” 看他目光灼灼,一脸认真的样子,珊妮突然就觉得满足了。 …… 排了一个小时才轮到他们。两人在婚姻登记员面前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中“声明人”一栏签名。 工作人员核实了他们的证件、证明,把照片压上,最后两个大圆饼章盖上,发了两个红本子给他们。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共需费用,人民币九元。 原来,只要九块钱就可以结婚了,难怪离婚率那么高了,握着红本本珊妮没有想象中郁闷和沉重,反而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民政局人很多,来来往往脚步急缓,声音噪杂,但是在这份喧嚣中珊妮却感到一丝宁静,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吧…… ——————————————————————————————————————— 贺氏百货 珊妮右手牵着瓜瓜,一脸鄙夷地望着用左手牵着瓜瓜的男人,他满脸喜色,半蹲着身子和瓜瓜讲话,完全没有注意这边的珊妮一脸的怨念。 她本来工作就忙,最近几天每天被他折腾来折腾去,一下子买衣服一下子买用具,瓜瓜都快被宠坏了。 贺正南带着瓜瓜走到玩具区,瓜瓜一看到玩具就撒手冲了过去,童心使然,瓜瓜毕竟也只是小孩子。 珊妮忙迎过去,瓜瓜还太小,有些东西不能让他玩,她一贯谨慎,把瓜瓜管的严,好在瓜瓜也听话,没怎么操心。 “瓜瓜喜欢什么?” 贺正南和颜悦色的问。 瓜瓜扭头看看妈妈,不大敢乱说,看珊妮只是一笑,便得到鼓励,开心的牵着爸爸的手, “我要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珊妮看去,一排各式各样的玩具枪, “胡说,不许玩这个,危险。”珊妮嗔斥道。 贺正南不仅不怒,还伸手把瓜瓜抱起来,“不愧是我的儿子,有气魄。”他一脸得意,对跟在身边的售货员说, “这里所有的玩具,每一样都拿一个,和你们经理说,送我家里去。” 听到“每一样”都拿一个,这下子乐坏了瓜瓜,抱着贺正南的脖子不停摇晃, “爸爸最好了,瓜瓜好喜欢爸爸。”又重重的在贺正南脸上亲了两下。 贺正南放下瓜瓜,瓜瓜开心的往玩具区跑,看着售货员一个一个的拿,一副小监工样儿。 珊妮站在贺正南旁边,方才目光一直停在瓜瓜身上,贺正南放下瓜瓜她才抬头去看他。他脸上还有瓜瓜兴奋亲上的痕迹,亮晶晶的,他一贯有洁癖却毫不在意,任由那痕迹自己蒸发。看他这样子珊妮笑了。 “笑什么?”贺正南见她偷笑质问她。 “没有,” “明明笑了。” 珊妮见他不依不饶忙转话题,“对了,你怎么安排瓜瓜去贺家,没有我孩子会怕的。” 贺正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说要把瓜瓜接到贺家住几天,珊妮能理解他想让贺朝阳见见亲孙子的心情,但是瓜瓜还小,还让他去陌生的地方总是不太好的。 “没办法,你说结婚会对他影响不好,就先送回贺家,等我们婚礼完了再接回来。”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反正那老家伙也想见见瓜瓜。” …… 概念四十四:顺利 虽说已为人母,但珊妮确确实实是第一次结婚。和所有的新嫁娘一样,她也一直在焦头烂额的忙碌中。因为贺正南坚持要举行婚礼,珊妮最终还是顺从,诚然,作为女人,也无可厚非的对婚礼这个神圣的仪式充满期待。 因为太忙照顾不过来,再加上不想影响到瓜瓜,所以最终还是采纳了贺正南的意见。收拾了瓜瓜的衣服和用品,装了整整一大箱,虽然贺正南反复地劝说不要拿这么多东西,贺家都有,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总觉得东西准备齐了才能安心,这是安她自己的心。 三年多的时间,第一次让瓜瓜离开她的身边,心里像打翻的五味瓶,不是没有滋味,而是滋味太多,分不清真正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两人一起把瓜瓜送到贺家,珊妮是第二次上山,山上的景致依然清丽卓然,别墅和上次来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加了一点装饰。珊妮不同于上次的紧张,这次来的感觉轻松了很多。毕竟她和贺正南正处于一种半尴尬的状态,还没有明朗化,所以即使两人打了证要结婚,潜意识里也还没有接受,“贺家”现在就是“她家”的认知。当然也就没了当初那种“丑妇见家翁”的紧张。 不得不说,贺朝阳的气度也非一般人可比,以前闹的那么不愉快,但是他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贺正南从前那么忤逆他,可是他对贺正南的器重一点也没有减低。他也不是没有孙子,但是对瓜瓜却显得那么与众不同。珊妮有些不解他的这种做法究竟是真的疼爱还是演一场戏给他们“夫妻”看。 不过不管他是真也好假也罢,可以肯定他们不会伤害孩子。貌似像这样的家庭,每个人都是智商超标情商过头。 晚上留在贺家吃晚饭,还是那样的长桌。多了一个新成员——第三代的瓜瓜。瓜瓜也不认生,吃饭的时候就坐在“刚认识”的爷爷奶奶身边,这孩子从小跟着珊妮,偶尔能见到应山这个“外公”和王铁龙这个“姥爷”。王铁龙为人比较严肃,不太擅于表达感情,所以对瓜瓜就是内热外寒,喜欢的不得了但是体现在行为上就成了一种严肃地管教。应山则是太忙,很少能和瓜瓜接触,虽然很疼瓜瓜,但都是些物质上的东西,瓜瓜也不见得多喜欢。相比贺朝阳和裴晋之对孩子就耐心慈爱很多,瓜瓜也真心的喜欢他们,不停的叽叽喳喳说话鬼灵精的很,冲着孩子的聪明劲,贺朝阳就喜欢的不得了。 珊妮第一次认真的打量这一家人。不论是上首的贺朝阳还是他身旁的裴晋之,甚至自己身边的贺正南,他们身上都不约而同的有一种卓尔不群的贵气,这种贵气浑然天成,非后天因素,让人很有压迫感,但是正因为这样高的基点,所以他们只要稍微低一点就能让人如品甘霖,就像现在,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坐在一块吃饭,就会不由的让珊妮有些心往神驰这样的时间能继续。 但是她知道,这种叫做温暖的东西,就如水中花。只能欣赏不可采撷。 走的时候贺正南从车库里开走了老爷子的一辆新车,珊妮想起以前的经历不大愿意坐他的车,但是被他强塞进去,一上车贺正南细心的为她把安全带系上。珊妮对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体贴”已经习以为常,他总是这样,莫名起来就会来一次。 扣好安全带贺正南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拍拍手打开GPS, “放心,这辆车是老爷子刚买的,所有程序都是最新的,肯定不会让我们迷路。”他一脸坚定,复而慎重的发动车子, “平常碰都不让我碰一下,今天看到孙子才让我开一回。”他的声音充满喜悦。 听着他的解释,看着他一门心思研究车的样子,珊妮有些哭笑不得,敢情,他拿儿子来换车了?! 因为贺家离市区有距离,再加上贺正南一直开的中档,所以车速不是很快,珊妮有些昏昏欲睡,每次坐他的车总会想睡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珊妮,”贺正南叫了她一声,一下子把她从困意中解脱出来。 珊妮揉揉眼睛,“干嘛?” “我们结婚不用和你外公说吗?” “说什么?”她一派无所谓的口气,“等报纸上登了他自然会知道。” “不会上报纸的,”贺正南笃定的口吻,淡淡道,“我已经通知了全城的传媒,你和我在四年前就结婚了。” 珊妮最后的一丝睡意也无,瞪大眼睛望着他,“你说什么?这不是公然撒谎?” 谁料他不仅不懊悔,还无谓的耸耸肩,视线还在集中在前面,“第一,这不是撒谎,我们四年前本来就要结婚了,第二,就算是撒谎,有人敢对我贺正南说‘不’吗?” 看着这个男人骄傲的面孔,珊妮没来由的头痛,他永远都是那么自信,好像全世界唯他独尊。 轻叹一口气,转过头对他说, “那我们结婚之前必须见两个人。” “谁?” “我外公和爸爸。” “爸爸?”贺正南疑惑的重复一遍,想了想低声问,“他?” 珊妮知道“他”指的是叶国良,这当然不可能,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她停了一下,“他眼界很高,你放聪明点,我怕他瞧不上你。” 他鄙夷的扯了扯嘴角,显然不满珊妮的说法,“瞧不上我?” …… ————————————————————————————————————— 珊妮忐忑的给应山打了电话,本以为应山会有意见,却不料他不仅大力支持还主动邀约要见一面,这下省了珊妮又要想破脑袋说服他。 应山去了海南,为了他们的事特意回来,珊妮带着贺正南去接机。贺正南也没有多问,他一贯是没什么好奇心的。 站在候机大厅,人来人往的,他们刚准备坐着等就看见应山和他的助理出来。珊妮忙扯了扯贺正南的衣角示意他起来。 应山上下打量了贺正南,复而满意的一笑, “乖女儿,我们去吃饭,你外公定了位置给我洗尘,正好一块见了。” 珊妮的心咯噔一跳,外公那边还没想好说辞,本来想当缩头乌龟的现在要一个个交代,珊妮有些头皮发麻。 一路上应山和贺正南有说有笑,两人都是那种圆滑型的人物,说话做事那都是有分寸有水平的。只有珊妮一个人一直盯着窗外,却也没有用心看风景。心里百肠纠结,不知道下面等着的是什么情况。 出乎珊妮意外,这顿饭吃的出奇顺利,这三个珊妮人生最重要的男人心平气和的吃了一顿饭,最后把两人的事定了下来。 (奇)晚上贺正南把珊妮送回家,注意,是王俊意的家,对于这件事贺正南也耿耿于怀,但是珊妮坚持他也没办法,现在的他不比从前了,呼风唤雨要怎样就怎样,而她也不是从前逆来顺受那么乖顺,越是什么不能干就干什么。所以贺正南现在只能顺着她折腾。 (书)珊妮一进门就看见王俊意舒适地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工作很累再加上兴趣索然。从来不会浪费时间看电视之类。 珊妮一边换鞋一边和王俊意聊天,“哥,今天太阳西边出来了,你在这看电视?” 王俊意拿过遥控器关上电视,正襟危坐,“没办法,我是传话的,话不传到不能做自己的事。你约会又约得这么晚……”他打趣道,想看珊妮的窘态,谁料珊妮不上当, “算了吧,今天那两个老人精吃饭了,还带贺正南,紧张得要命,约哪门子的会?” “是嘛?”王俊意作势的看表,“现在十一点了,他们两个分别在九点四十和十点给我打了电话,要我传话,那中间的时间你去哪了?” “贺正南车开的慢。”她没有撒谎,确实是在这样,两人确实哪也没去。 “无趣。”王俊意意犹未尽的摇摇头,撇撇嘴开始说正事, “他们都让我跟你说,好好利用,争取一网打尽。” 珊妮把包扔到沙发上,转身回房间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不用他们说我也有我的考量,我不是白痴,不用反复提醒。” 王俊意双手随意一摆,耸耸肩,“没办法,你是女人,又这么感性,他们不放心。” ———————————————————————————————————— 他们的婚礼并不隆重,除了两边的长辈几乎没有请外宾,婚礼别出心裁的在海上举行。一整个港口码头全部封闭起来,贺氏内部筹办的,但是整个会场布置的很好,既不太奢华也不太朴素,总之一切都让珊妮很满意。 婚礼仪式是在游艇上举行的,行西式礼仪,由神父主持。 那套四年前就运到的礼服,两人终于是穿上了。 珊妮最终还是没能穿上妈妈的那套婚纱。 毕竟,那套婚纱代表着幸福,珊妮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穿。 当那枚硕大的“鸽子蛋”套上无名指,那种戒身冰凉的触感让珊妮有一种愉悦的安宁。 这种神圣的承诺,将成为她最有利的保障。 概念四十五:风波 最近本城最劲爆的新闻大概就是朝阳和盛茂的“强强联姻”。本来因为“连乐”外界一直以为两家公司是水火不容的竞争对手,在各个公众场合两人都没有什么特殊交际,大多是打太极的草草收场,但是最近刚刚踢爆的新闻显示“朝阳”的负责人贺正南和“盛茂”的负责人应云佳居然在四年前就已经结婚了!?本来是本城最近风头最劲的一则经贸新闻,却戏剧的转战到娱乐版上演了狗血的豪门恩怨戏码。人们纷纷猜测这其中的变故,报纸上关于两人传奇故事已经出现N个版本。 然而故事中的主角却对于这则消息显得非常淡然,不管是贺正南还是应云佳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朝阳和盛茂的走势也没有受到这则高层私人新闻的丁点影响,两家公司的不容之势也没有缓解。盛茂作为新贵还是给朝阳带来莫大的威胁。 这又不由的让一直处于好奇中的传媒更加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因为最近被记者盯上,所以珊妮和贺正南都分外小心,不得不说贺正南的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厉害。这下婚事即使传开也不必担心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最多也只是给老百姓们茶余饭后多一个谈资。 因为在风头上,害怕过度曝光影响到生活,尤其是影响到瓜瓜,所以也没敢把孩子接回来。两人都想得不得了但是也不敢回贺家,怕把传媒引上山,打扰到两老的生活。 本来一直和王俊意住一起,现在也不得不收拾东西上贺家,他们的新闻传的沸沸扬扬,实在不敢再制造更多。 珊妮一贯简单,再加上贺家基本上什么都不缺,所以珊妮只准备收拾几件衣服。贺正南提出亲自去接。珊妮也没有反对。 贺正南本来就对她一直和王俊意一起住非常不满,这下正和他意。 因为帮忙拿行李,所以贺正南也算正式踏足王俊意的家。 这是一个大概两百坪的中档商业住宅,整个面积和装潢当然和贺正南的家是不可比的,但是胜就胜在温馨。 珊妮还在房里收拾东西,王俊意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看见贺正南上来,礼节性的和他打招呼并且倒了茶招待他,但是贺正南并不领情,径直走进房间。 站在门口,看着珊妮利落有序而又忙忙碌碌的身影嘴角不觉涌起一丝笑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她,她还在忙手上的事,并没有注意到贺正南的身影。因为忙乱,发丝都滑落在额上肩上,配上精致的妆容,显得温婉动人。 上下的打量着她,随便扫了一眼珊妮随意扔在床上的衣服,贺正南眼尖瞅见压在衣服底只露出一点边角的内衣。大步跨过去,用两只手指夹起,保守的款式保守的颜色,贺正南皱着鼻子,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珊妮,四年你都没有变啊?” 虽说怀孕后确实丰满了一些,但是还没到升CUP的程度,所以内衣的号码还是没有变。看着贺正南一脸恶作剧的表情,本就忙得焦头烂额的珊妮没工夫搭理他,猛的站起,从他手中抢过内衣随意的塞进行李箱里, “我正忙呢,一边去。” 不敌珊妮凶巴巴的气势,贺正南只得讪讪地退出房去,一出来正撞上王俊意些许嘲弄的眼神,有些尴尬,方才珊妮那么大声音让他“一边去”,王俊意肯定是听到了。 讪讪踱步过去,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的优雅交叠,和王俊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视线相交,贺正南打破沉默, “王局大忙人,幸会啊。” 看着贺正南一脸狡黠的样子,王俊意就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 “不敢不敢,没有贺总忙啊,忙的我家云佳都不好意思让你帮忙呢。” …… 本就觉得很窘的贺正南此刻在心里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 再次踏进这个“家”,珊妮有些陌生但又似乎很熟悉,本以为打包收藏的记忆,好的坏的,都迷离交错的顷刻涌上,冲击着珊妮筑起的心墙,带有雷霆万钧之势。让珊妮有些恍惚而又难以招架。 贺正南不像一个恋旧的人,虽说他曾经长达五年都对方慧茹保持着眷恋,但是她的东西却是一件不剩的生生匿迹。然而此刻看着贺家一点都没有改变的装潢和摆设还是让珊妮有些惊诧。包括主卧衣柜里的衣服,都静静地挂在那里,维持着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知道努力维持着冷漠而又疏离的表情,但是心里酸涩难耐,似乎从身体不知起始的某个角落涌起了难以抑制的复杂感情,她再怎么试图掩盖,它也能找到出口。 看着珊妮目不转睛的望着衣柜,一汪闪烁的秋波,那么复杂的神情和别扭的举止,贺正南却仿佛早有所料,他微眯着眼睛,嘴角轻扯, “我一直觉得你有一天回来。” 是么?她终有一天会回来么?她的神情有些落寞,是啊,无可厚非她确实回来了啊!她该赞扬贺正南敏锐的洞察力还是懊悔自己毫无立场的妥协退让?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可以再去相信,毕竟现在的她对于爱情这些东西都不再相信,她以前一直觉得爱情可以成为生命的全部,所以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的心拿出来投资,然而事实不是这样不是么?她一次又一次的付出和投入,最后换来的全部都是支离破碎。爱情,从来都不是全部,留给她的,都是抱残守缺的寂寥。 她生生厌透了这种感觉. 现在的她,明明只想照顾好瓜瓜,只要是为了瓜瓜好,任何事情都可以做。 所以她答应了结婚,明明是这样不是么?为什么此刻会出现这么多难以驾驭的情绪? 她一直不赞成借用贺正南的实力,毕竟,贺正南也算是四年前那场灾难的帮凶。但是不管是外公还是应山似乎都很看好他,都让珊妮利用这个机会。她当然明白他们所说的机会。 因为,她曾经签署过一份协议,这份协议,是一份财产馈赠协议,但是它有一个前提条款。 那就是婚后无条件馈赠。当初两人要结婚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签署的时候,谁又能预见后面的事,本以为已经“流产”的协议,现下居然又再次生效。 但是,她却一点也不想利用这份协议。也许是她最后一点感性的私心,她固执的认为,那曾经是他们拥有过感情的见证,她不想把这最后一分美好也毁灭。 ————————————————————————————————————— 半个月后这场风波终于平息,因为一直挖不到内幕,媒体们也都放弃了,贺正南和珊妮的生活也慢慢恢复平静,两人工作都很忙碌,贺正南每天加班到很晚,而珊妮虽然不加班,但是把工作都带回家来。 两人默契的分开而居,贺正南住主卧,珊妮住客房,井然有序都没有去打破这份和谐。 等到风头彻底过了,失态慢慢平息,珊妮实在难耐思念,上山把瓜瓜接了回来。瓜瓜毕竟也是个小孩子,虽说珊妮每天给他打电话但是他还是异常的想妈妈,珊妮去接他的时候,他的孩子本性体现出来,一下子就哭了。珊妮心疼不已哄了半天才把他哄得破涕为笑。 突然搬入贺家,瓜瓜有些不太习惯,但是看着爸爸妈妈都在又显得很兴奋,珊妮为了弥补中间近一个月的时间差,宠瓜瓜宠到溺爱的地步。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瓜瓜,彻底冷落贺正南。 两人每天唯一的交际就是晚餐,还是要贺正南忍受珊妮围着孩子团团转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的状态。 于是,他终于在一个晚饭后提出了他的抗议。 那时候珊妮正在给瓜瓜洗澡,整个浴室都是香香的味道氤氲,贺正南撇着嘴跨到门口站着,瓜瓜一见到爸爸就甜甜地喊, “爸爸,” 贺正南宠溺的点点头,瓜瓜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再怎么吃醋孩子还是要疼的。 听着瓜瓜喊他,珊妮才注意到他,瞟了一眼又继续给瓜瓜洗澡,一切完成后,珊妮给瓜瓜穿上舒适的睡衣,牵着他往房间走,瓜瓜大概也意识到冷落了爸爸,用手扯一扯妈妈的温润的手, “妈妈,那爸爸怎么办?” 珊妮眼神里全是温和的宠溺,“瓜瓜乖,爸爸还要忙呢,我们先睡。” “谁说我忙了?”贺正南忙反驳,珊妮没想到他会反驳,抬头瞪了他一眼,贺正南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耸耸肩,然后对着瓜瓜说, “爸爸好可怜,每天都一个人睡,好怕的。” 瓜瓜也不愧是古灵精怪,眼珠子咕噜噜直转,轻轻甩开妈妈的手, “瓜瓜不怕,瓜瓜长大了要一个人睡,妈妈你和爸爸一块吧!” 概念四十六:别扭 被瓜瓜“强行”推出房的珊妮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只得另谋“住处”,看着一脸奸计得逞小人得志的贺正南心里一阵添堵。转身往客房走去,贺正南看她往客房走,马上大步流星地跨过来拦住她,像一张网紧紧的把珊妮包围在小小的空间里,珊妮本还觉得有些发窘,见他这副赖皮样子倒是淡定了。蓦然转身往主卧方向,贺正南见她进了主卧,脸上顿时路出狡黠的笑容。紧跟其后,谁料还没等他进去,她已经重重地关上房门,随即反锁。贺正南被她突然关上的门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边揉着鼻子边说, “老婆,开门啊,我还没进去呢。” 珊妮站在门内没好气的说,“老什么婆,你自己要让位置的,别怪,自己找地方休息,你好怕嘛,”珊妮揶揄的说,“怕就去求瓜瓜,和他一起你就不怕了!” 贺正南大概是第一次吃瘪,珊妮给他吃了这么大的闭门羹,他心里堵得慌,讪讪的在门口踱步。看着珊妮没有开门的意思,本想去客房将就一下,但是想想又觉得很懊恼,愤愤上前,敲响房门, “开门,我要睡觉。”他又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不料珊妮早对他这招免疫了,门依然不开, “睡觉的地方多了去了,随便你去哪。” 贺正南气结,他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提高嗓音,“我有钥匙,你等着。” 门内的珊妮冷哼一声。“你开,开了我告你婚内□!” 她肃然的口气让贺正南彻底挫败了,看来林珊妮确实变了,她聪明了,能干了,长志了,他想做什么她都一清二楚了!!不像以前任他为所欲为了!!! 讪讪的钻进客房,懊恼自己的多此一举,本来还有主卧睡,现在还被赶客房了。 一晚上没睡好,贺正南觉得困意斐然,但是工作狂出身的他生物钟已然形成,第二天早上还是按时起来,一大早珊妮已经做好早餐,她现在就是二十四孝好妈妈,每天瓜瓜的早餐晚餐都是她亲自下厨。 看着桌上摆着三份早餐,有一份放的距离她们最远的还没动,贺正南心里一阵欣喜,虽然珊妮在招呼瓜瓜吃早餐,没有抬头看他,但是贺正南还是被这温馨的气氛感染了,有了一种“家”的感觉。心情顿时愉悦许多,人也精神起来,赶紧钻进浴室洗漱,他一年四季不改早晚两次澡,等他洗完澡出来,珊妮和瓜瓜已经站在玄关正在换鞋。瓜瓜背着他的小书包摸样还是那么可爱,珊妮见贺正南出来了,拍拍他的头, “和爸爸说再见。” 瓜瓜乖乖的说,“爸爸再见!” “瓜瓜乖,”贺正南笑颜丛丛的回了一句,见她们要走了,就随口问珊妮,“送完孩子还回来么?” “不回,我送完瓜瓜就去公司,最近公司在谈新发展的案子,挺忙的,大概会很晚。瓜瓜你晚上去接吧。” “嗯,知道了,”贺正南拉开餐桌前的椅子,坐下,“要是你太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了,早餐做多了,便宜你了。” 等正在喝牛奶的贺正南反应过来,屋内已经只余珊妮关门后的回声。不知道为什么,贺正南此刻却只想笑。 她好像还在别扭着,但是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 ———————————————————————————————————— 盛茂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整体,不论是过去濒临破产,还是现在如日中天,整个盛茂的内部就是能团结到不可思议,不论是公司的谁,都能做到以公司利益为上,他们从来不会鄙夷公司是以怎样的方式上位,只要结果是好的,那么他们都会全力配合。 秘书给珊妮递上一个文件夹,珊妮无奈的接过来,打开看,果然,都是一样的内容,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个,这让珊妮不得不头疼了,看来下面的人是已经决定好了,势在必行,现在联名上书,逼她同意呢。 有时候她真的拿这帮老臣子没办法,他们都是一颗向着公司的赤诚的心,但是每次提议的方式都让珊妮很为难最后又不得不为之。她是决策人没错,她该为公司利益也没错,但是也该想想她的立场不是么? 按下秘书的电话,“请3圈内的人上来。” 盛茂内部被珊妮分成10个圈,也就是十个层次来管理,三圈内的就是公司的核心圈。全都是公司资历老能力强的高层。 小会议室 珊妮坐在上首,她现在对于这种气氛已然习惯。陆陆续续的还在上人,珊妮低首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不一会儿,人到齐,珊妮套上钢笔,对秘书点点头,秘书立刻会意的上前把珊妮面前的文件收走。 珊妮轻咳一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见珊妮正襟危坐,不由得猜测总裁的目的。 “今天早上,我接到了四分文件。”珊妮的声音很冷静,“一摸一样的内容,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珊妮的眼神像刀锋般冰冷,扫视一圈,“我说过很多次,公司的任何决策都要和大家商量,不可以私下联名,这样会影响到我的决策。” “胡经理,”她话锋一转,“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提出那样的意见,今天的第一份,是由你开始的。” 大家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转到胡经理身上,胡经理四十几岁的人了,大风大浪不是没见过,但是被珊妮一质问,不由有些慌张,不过他片刻后就冷静下来, “应总,首先,我很抱歉,我们确实是私下联名了,不应该这么做,”他双手自然交叠,款款而来,“但是实在是情势所逼,我们知你心有傲气,但是这次是难得的机会,你就回去和贺总商量一下吧。” “是啊,应总,外界都传盛茂和朝阳是姻亲,这样的关系为什么要水火不容呢?”马上有人接腔。一脸诚恳的样子。 之后的附和就如雨后春笋,珊妮的头更疼了,为什么每次她想通过开会来想其他办法的时候都反过来被手底下的人逼迫,到底她是老板还是他们是老板啊? “安静。”珊妮微蹙眉尖,声音冷冽起来,“这件事我自有考量,你们把准备工作做好,其余的我来完成。” 她站起,椅子后退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散会。”她冷冷的甩下两个字就出去了。 晚上回到家已经快12点,她很少这么晚下班,轻手轻脚的开门。屋内一片漆黑,珊妮在玄关换鞋,突然,灯亮了。珊妮蓦然一惊。 抬眼贺正南一脸醉熏的坐在沙发上,脸颊微红,珊妮一见是他便不再紧张。 “你喝酒了?”珊妮随意的问。 “嗯。”他大概有些醉了,声音低低的有些沙哑,“瓜瓜已经睡了。” 珊妮见他还有半分清醒,赞许的点点的头。“知道了,我去洗澡了。” 她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半晌一阵窸窣声,他火热的身躯已然贴上,猿臂仅仅从背后抱住她,一股浓郁的酒气直冲鼻腔,夹杂他特有的气息称霸她所有的感官。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喑哑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让珊妮的心跳陡然加快,她已经几年没有和男人如此亲近,本能的有些渴求。 她深吸一口气,“加班了,乖,放开我,我要去洗澡。”喝醉酒的男人等同于瓜瓜这个年龄,珊妮用一贯的哄孩子口气和他说。 “不放。”他像个执拗的小孩,一边说不放一边把珊妮打横抱起,珊妮没想到他会这样,慌张的捶他, “放开,想干嘛?”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现在的举动让珊妮惊慌失措。 贺正南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也不搭理她,抱着她上楼,踢开主卧的门,大步跨进去,还不忘伸脚一勾,门应声紧闭。 他轻轻的把珊妮放在床上,像珍视的宝贝,生怕碰坏了,好不容易离开那发烫的精壮身躯,珊妮挣扎着动了一下,还没等她起来,他已经俯下身与珊妮正面贴上,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是一双星眸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明亮,他的脸与珊妮只有十厘米的间隔,带着酒气的呼吸全数被珊妮吸进鼻腔,她的头开始变得有些重,仿佛也要醉了一般,全身虚软。 “我爱你。” 一声低喃彻底击溃了珊妮的守势,他温润的吻细密的落在她的颈中,轻轻的有些酥麻的触觉,她的身体立时被他点燃。不能自禁的颤抖起来,趁最后一丝意识还在,她脱口问出, “你们公司买‘辉煌’的底标是多少?” 贺正南的手在她身上游弋,声音像是鼻腔发出的,喃喃的微醺,“国良2亿七千万,我们比他们只多一万……” 他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和珊妮谈论公司机密的,看来他确实醉了,一边吻着她一边发出轻声的“咯咯”笑声, “珊妮,我太想你了。” 他的唇更加炙热,珊妮的衣衫在他的蹂躏下有些凌乱,珊妮的呼吸开始紊乱,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力量全部停在珊妮身上,唇落在脖颈的一处,珊妮觉得被压得难受,呼吸有些难过,推了推他, “好重……”她抱怨。但贺正南还是纹丝不动,她又推了推, “喂。” 猛一用力,贺正南被她推到一边,珊妮见他不动了,好奇的凑上去,他紧闭的双眼,平稳的呼吸都在向她显示一个信息! 他、睡、着、了。 概念四十七:狡猾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夹杂着万物复苏的清新味道,将贺正南从宿醉中唤醒,缓缓睁开眼睛,温和的一抹明亮直射过来,与一直保持的漆黑相撞,眼睛有些刺痛,本能的眯起眼睛,良久才适应这种明亮。大概是因为宿醉,头有些痛,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人彻底清醒过来,这才注意到怀中有个温糯香甜的可人儿,贺正南怕吵醒她,本想轻轻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不料要动才发现整条手臂都已经发麻到没有知觉了。索性躺下继续休息,另一只手把她拉的更近,紧紧圈在怀里,她睡得黑甜,大概是本能的往温暖的地方靠近,轻轻的往他怀里蹭了蹭,这小小的蠕动撩拨着他的欲望,他有些难以自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阳光静好,空气中可以看见飘飞的尘埃,在阳光的穿透中翩翩起舞,珊妮的皮肤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婴儿般的透明状态,脸上没有一点瑕疵,细小的绒毛也能清晰的看见,逆着光显得盈盈可爱。脖颈处有几处红点,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有些突兀,虽然他宿醉,但也能记住肇事者正是自己,因此看着更加爱不释手。轻抬手臂,滑过她温润的肌肤,一路直上,直到触碰到那零星的痕迹,一派温存…… 真想将这一刻无限期拉长…… 良久,贺正南抬眼看了一下时间,虽然依依不舍,还是不得不起床,抽出自己早已没有知觉的手臂,慢慢的起身怕吵醒她,轻手轻脚钻进浴室。 他出来的时候,床上早不见那一抹丽影,等他穿戴整齐的下楼,发现她已经沐浴完毕,顶着半湿的头发正在忙碌。 卷曲的发被她用发夹随意的固定在脑后,发夹上的水钻在她每一次偏头抬首间折射出光芒微微闪烁,她穿着一套粉色的家居连衣裙,几屡滑落的发丝在颈上飘飞,脖颈处的几点飘红若隐若现。宽宽的肩带,半掩精巧的锁骨更是惹人遐想。她奔走于厨房和饭厅,裙边打在修长的小腿上,更衬得肌肤如玉。裸足穿着一双拖鞋给她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沐浴乳的香气随着她的走动氤氲在整个房子里,让贺正南有些飘飘然。 大概是下楼的响动太大,珊妮发现了贺正南的存在,她随意的抬头望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羞怯,很是自然的说, “把瓜瓜叫起来,一会儿英姐送他去幼儿园。” “嗯,”贺正南难得这么乖顺,听指挥的回头又往上走,“对了,”他停了一下,“英姐呢?” “浇花去了,”她头也没抬,“我在做早饭她没事做,不想闲着。” 贺正南想了想,轻声说,“以后还是让英姐做吧,你每天也累。” 她笑了笑,不置可否,只答道,“做个早饭能有多累。” 她似乎没有听懂——他的心疼。 每天早上固定发生的一幕现在又在玄关上演,站在一旁的英姐一言不发,珊妮一边给瓜瓜背书包,一边祥林嫂式的罗嗦,反复的嘱咐瓜瓜这样那样,瓜瓜被她唠叨的难受,一只手伸出来顽皮地掏耳朵,眼睛瞟向爸爸的方向求援,贺正南无奈的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珊妮正在低头给瓜瓜穿鞋,当然没有看见这俩父子通过空气和光波传导的眼神交流。 一切做好,英姐牵着瓜瓜要出门,瓜瓜终于解放了,开心不已,回头甜甜的说了一句,“爸爸再见,妈妈再见。” 珊妮满意的点点头,一直把他们送出门去才回头。 回来时贺正南正在吃早餐,一边还在看报纸,珊妮去洗了个手后在餐桌上坐定,她终于忙完肯坐下来吃早饭了。贺正南都替她累了,他一边把报纸收起来,一边说, “慢慢吃,我一会儿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我说送你就送你,偶尔也得让我尽尽老公的义务。” 听他这么说。珊妮也没有特别反感,点点头表示随便。反正现在他们就和演员一样,偶尔演戏给那些想看的人看看也无妨。 ———————————————————————————————————————— 珊妮今天穿了一件高领无袖毛衣,搭配一条流苏裙,卷曲的发随意披散。妩媚而又时尚。她一贯不大打扮,去公司都是职业装束,偶尔如此打扮让人不觉眼前一亮。 明明很漂亮,但贺正南却只想笑,看她包裹得紧紧的颈项,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要如是打扮。 珊妮一早到公司就因为“惊艳”的打扮赚了不少眼球,其实她的这种打扮在公司只属平常,但是她是大老板,又这么年轻,多少下面的人也是有议论。 一到公司就召开了决策会议。虽然手法不光明,但是昨天她确实解决了底下人闹得厉害的问题,那就是“辉煌”的底价。现在“辉煌”炒得正热,附近修建了过江地铁,再加上那边发现了盘古遗址,修建了一个公园。所以最近城中的大小房地产商都想拿到“辉煌”,即使是分一杯羹也好。而现在最势在必得的大概是“国良”和“朝阳”,这两家公司一贯不对盘。旗下的日化产业最近也是恶性竞争,相继跌价,造成市场混乱最后是物价局插手才解决,现在外界都在等着“辉煌”公开拍卖,大家都在等着看他们竞标出的“天价”。 当然,作为地产新贵,“盛茂”显然也想分一杯羹,但是作为老牌集团到底底子能出到多厚,他们试不出深浅,所以纷纷献计让珊妮去吹“枕边风”,联合朝阳一起做。当然珊妮是不愿意的。但是昨天晚上契机出现她也是有好好利用的。 珊妮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后“辉煌”理所当然被她投得,以高出“朝阳”一万的价格,在传媒中被诙谐的调侃了一番。不过她也算人精,当然不是以盛茂的名义。 ———————————————————————————————————————— 还没等“辉煌”开始开发,就有一条劲爆的消息先传出来。“辉煌”三分之一的面积地层勘测不合格,沙石含量超标,不适合开发商业住宅。本来因为靠近江边,江景房应该是最有开放潜力,现在却因此成了人人避而远之的工程。人人都不敢拿生命财产开玩笑。这下子珊妮一下子陷入前所未有的压力中。 虽然这次竞标的损失不至于造成公司瘫痪,但是这种决策失误造成的危机无疑要很久才能恢复元气。最近珊妮都忙得焦头烂额。几天没有回过家,实在是想瓜瓜也只能给他打个电话。 整个公司都处于一种上蹿下跳的状态,各个都在紧张的战斗在工作岗位上应对这次的危机。整整一周都没有人能想出应对方法。珊妮见着大家都和她一起“战斗”几天不回家感到很内疚。特赦放了大家一天假。 她自己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了。英姐给她开门看她一脸疲惫相赶紧把她的包接过来。她鞋都没换就直接上楼睡觉了。 不知道睡到几点。肚子饿了才起来,一下楼瓜瓜和和正南正在吃饭,两父子聊得甚欢。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她拉开椅子。英姐马上添上碗筷。 和贺正南见她憔悴的不得了就关切的问, “最近你们公司做成大生意了?居然这么忙?你身体熬得住吧?” 珊妮无力的摇摇头,“没事。”她当然不敢说“辉煌”是被她拿下了。 “现在最忙的应该是那家叫什么什么宝来的公司吧。花了两亿多买了一块地层沙滩。现在公司应该都快倒了吧。” 宝来就是珊妮新注册用来竞投“辉煌”的公司。 贺正南一脸嘲讽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真巧呢,那天晚上喝醉了,和你说了公司的底标,宝来居然那么巧,只比我们多一万呢。” 此刻珊妮的嘴巴张的老大。眼睛死死地瞪着贺正南,这只狐狸,原来他根本就什么都记得,还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见珊妮痴痴的样子,贺正南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感觉,“本来我们公司买过来是另有所图,既然人家想用‘沙地’建房,那只好承让了。”他一脸无奈的表情。 “你们本来准备做什么?”珊妮急急的凑上去问。 贺正南鄙夷的看她一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眼珠子一转,“难道宝来是你的?” 明知故问!! “是。” 贺正南狡黠地笑了,“如果,给我百分之十的利润,我就把方案给你。” 奸商就是奸商,自己的老婆也害,自己老婆的钱也赚!! “成交!” 饭桌上两人居然在谈生意,小小的瓜瓜一边扒饭一边眼珠子咕噜的转,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看看妈妈。 概念四十八:游戏 “辉煌”出事,逼出了竞投成功的宝来幕后的操作手。当盛茂被顶出来时大家都没有太震惊,毕竟想分一杯羹的太多,只是,那中间一万的差距让人们纷纷猜测是贺家夫妻二人合伙而为。贺正南的高调把目光集中在朝阳身上,其实是盛茂在暗箱操作。最终“辉煌”还是在他们本家,如果不是“辉煌”出问题,大概谁都无法知道这内里的猫腻。 本以为要炮灰的“辉煌”奇迹的又冒了出来。盛茂花了一大笔买来的“辉煌”,当然是不可能雪藏,本来计划的宅基地现在重新规划成一个集商业旅游休闲为一体的大型商务会所。因为是靠近江边,景致天然,不需再人工砌加。再加上面积广博,整个蓝图都能让人热血沸腾。会所的建筑全部建成4层以下,多处面积广的会场,适合大型的商务会议或者博览会,住宿上面全都是联排别墅,对于一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商人无疑是一个又安全又有面子的福音,既保护隐私又舒适并且代表了一定的身份地位。 “辉煌”决策无疑是很成功的,还没有开始建周边的商区已经开始形成。当然,相比建商业住宅,这个决策当然是赚的不多,但是长远的看,这个规划有利于打响品牌,并且循环回本,是比建商业住宅更有利可图的决策。 外界觉得盛茂的运气是无可比拟,两次都化险为夷。 最重要的,这个工程的投资方,是朝阳和盛茂这两家城中地位斐然的大公司,也算是两次公司的真正意义上的“联姻”。相比朝阳和盛茂的上升势头,显得形单影只的国良势力就弱了很多。 晚上八点 今天难得珊妮十点之前就忙完工作,盛茂解决了“辉煌”,虽然珊妮捏了一把冷汗,但是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下来。 今天贺正南破天荒早早下班,先把瓜瓜接回家,现在又来接她。虽说这次的“大功臣”是他,但是珊妮一点也不感激,他没有投资一分钱,但却要抽成百分之十。她忙前忙后最后为他人作嫁衣。再加上他明知内情还诱她买了一块“废地”,心里更是气恼不已,看着他一脸喜滋滋的表情珊妮一声冷哼。 “得意吧,下次绝对不会让你捡便宜。” “NONONO,”贺正南优雅的摇摇头,修长的手指稳稳的握住方向盘,“我是出了力的,脑力,这比什么都费神呢。” 珊妮鄙夷的啐他,“收起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因为你是我老婆,所以我只象征性的收了一点点而已。换了别人。”他哼一声,“那绝对要五五分。” 一点点?珊妮瞪大双眼,“这还叫一点点?!”还五五分?,这个奸商,果然不是一般的奸! 扫了珊妮惊讶的表情,贺正南故意做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你把盛茂当老公,我是外人。” “你要是把我当老婆就不该抽成。” …… 两人一回家瓜瓜就兴奋的迎上来,虽然看爸爸妈妈好像又闹别扭了,但是他也习惯了这种家庭氛围。 “爸爸!”瓜瓜又转过头,“妈妈!” 两人同时看向儿子。瓜瓜眼睛笑成一湾月牙,洁白整齐的牙齿露出来。 “幼儿园的阿姨说有集训活动,要我们回来问你们同不同意。” “不同意!” “行。”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不同的是珊妮义正言辞的拒绝,贺正南温和友爱的答应。 珊妮见贺正南与自己意见不统一,又开始如护雏的母鸡,张起翅膀, “瓜瓜太小了,集训什么?大概集训是什么都不懂呢!”珊妮先声夺人。 “我知道——”瓜瓜急了,忙接话,“就是很多小伙伴一起嘛,妈妈我想去……”瓜瓜用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珊妮,手扯了扯她的衣角。 贺正南摸了摸瓜瓜的头,对瓜瓜鼓励的一笑,然后对珊妮说,“如果你不放心安全,叫英姐跟去,孩子想去玩就让他去吧。” “我是他的妈妈,我当然是为他好,他太小了,再大一点再说吧。”然后蹲下身平视瓜瓜,“瓜瓜乖,听话。” 瓜瓜有些失望,但是也不敢再忤逆妈妈。 贺正南不忍孩子希望落空, “你是他的妈妈,那我还是他的爸爸,我难道不操心?你把他锁在身边就是为他好?你忙起来的时候不是一样没时间照顾他!” “我没时间照顾他?”珊妮咻的站起来,“瓜瓜是我的命你知道啊?他出了任何事我就活不成了,你贺正南潇洒了,要儿子?想给你生的要排起长队!” “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贺正南脾气也一下子被吊上来,这个女人永远有办法激怒他。 “我乱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照顾他了,现在给我扮慈父?” 瓜瓜见妈妈发火了用小手去拉妈妈,“妈妈……不要吵架……” 珊妮毫不动容还是咄咄逼人的说着,瓜瓜只得求助的去拉爸爸的衣服,但是贺正南也在气头,轻甩开他的手, “‘扮’?!林珊妮你别给我太过分了,当初是我不照顾?你让我知道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 “我自私?我……” “哇——”珊妮还没说完,瓜瓜就哇哇的哭起来,这下子把两个失去理智的大人吓着了,都蹲下来哄他,还不时你一言我一句的拌嘴,瓜瓜哭的更凶了。 “爸爸妈妈老是吵架……你们会离婚的……”边哭边说,声音像从鼻腔挤出来的,小脸憋的通红,眼睛像开闸的水龙头,这下珊妮心疼坏了,懊恼不已,不该在孩子面前失态。 “瓜瓜乖,不哭不哭,爸爸妈妈不吵架,刚才闹着玩呢。” “对对对,”贺正南急忙解释,“闹着玩呢,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吵过?” …… 半小时后,饭桌上 贺正南和珊妮一人坐一头两人都拿着笔奋笔疾书,贺正南写到一半觉得很憋屈,抬头望一眼珊妮,珊妮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现在,这两个成年人,为了哄孩子,正坐在饭桌上写保证书,保证什么? 不吵架!不离婚! 而小监工瓜瓜正像报听写的老师站在一旁,不认识几个字还颇有架势的偶然看一眼他们在写什么…… ————————————————————————————————————— 晚上为了“培养感情”,珊妮在瓜瓜监视下硬着头皮进了主卧,贺正南正在洗澡,房间里没有人,珊妮舒了一口气,把外套脱了,随手搁在床上,打开柜子准备拿衣服, “叮叮叮……”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珊妮停下手中动作接电话。 “喂,” “女儿啊,”那头慈爱的口气一如平常,“我明天回来,” 应山要回来?他一年四季到处跑,这次又要回来了。“我明天去接您。” “随便吧,你最近工作也挺忙。” “没关系。接您比任何工作都重要。” 那端传来咯咯的笑声,“乖孩子,其实,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您还是决定在这边发展?” “不是,”应山否认,片刻后才又说话,“是游戏,现在该开始了。” “我……”珊妮话还在嘴边,背后突然黏上一具温暖又潮湿的身躯,珊妮警惕的挂断电话。 贺正南猿臂微伸把珊妮牢牢圈在怀里,下巴自然的搁在珊妮的肩上,呼吸平稳,喷到珊妮的脸侧和耳侧,珊妮的耳朵敏感的泛上红色,像被火燎过。 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大脑突然就罢工了,一片空白,半晌才想起两人方才吵过架, “放开。” “让我加入吧。” 珊妮一下子愣住,“加入什么?” “有我的帮助会更顺利,为什么不要我帮忙?”他的声音轻轻的,充满磁性,像在珊妮耳边说情话。 “你想帮什么?” 贺正南放开手,轻轻的把珊妮转过来,面向他。珊妮疑惑的抬起头,放着他,他的脸部线条很坚毅,仰视他的角度很容易让人着迷。 “我和叶国良的帐也该算一算了,”他的眼神飘渺,声音冷冷的,但是充满笃定,“他一直把于少生放在我身边,也够久了。” “于少生是他的人?”珊妮被他丢下的这枚炸弹炸懵了,于少生是贺正南在公司最信任的人,他居然是叶国良的人,那以前…… 概念四十九:温情 “你是什么意思?我不大明白。”珊妮还没有弄清楚这一团迷雾,感觉就像在黑夜深雾中行走,迷失了方向,错怪了信仰。 本来一直都用恨的方式来取代对他的爱,但是现在呢?所有的障碍都移开了,就这么突兀的呈现一种透明状态,她的心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到他的面前,任他剖析,这样的不安全感让她难以适从,她不喜这样的感觉,所以拼命想要从他的字里行间找出破绽去否定。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的很清楚了?”虽然这些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意外,但是至于这么难接受吗? 珊妮语塞,是的,刚才他讲述的已经很清楚了,于少生是叶国良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叶国良搞的鬼,妈妈的事不是贺正南干的,从头到尾都是误会!!是她误会了他!! 可是现在让她怎么接受?她接受了又情何以堪? 她一直都隐藏着自己的感情,不断对自己催眠,她没有爱,只有任务,只有仇恨。 现在活生生的告诉她,是她错了,是不是太残忍。瞪大了眼睛看着贺正南,那摸样像只受惊吓的小猫。竖起全身的毛,对任何事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不敢相信,所以,贺正南知道,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她,而这种安抚,是长期作业,非一日之功,所以他不急。眼下,他有更想做的事…… “珊妮,你还没洗澡……” 嗯?还没等珊妮反应过来,他已经打横将她抱起,她抬头与他脸颊相亲,只有几毫米的距离,脸一瞬间蹿红。看她羞怯的样子贺正南忍不住在她脸上落下一个轻吻,本就有些意识不清的珊妮被贺正南突如其来的举动彻底弄懵了,傻乎乎的任其摆布。贺正南一脚踢开浴室的门,按下开关,浴缸里开始放水,温水微溅,氤氲出的水汽一会儿就把浴室蒸腾的迷雾重重,空气里有潮湿的水气,视线不再那么明晰,珊妮觉得头有些重,眼神不知道该飘向何处,此刻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贺正南靠近她,她疑惑的抬起头,正对上他漆黑的瞳眸,里面只能看见小小的自己……她只知道呆呆的看着他,没注意到他攀上来的手,正在一颗颗解她衬衣的纽扣。慢慢褪下她的衬衣,内里白润细嫩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水汽蒸腾,都悄悄的通过一个个毛细孔钻进她的身体。他伸手拉开她股间的拉链,西装裙顺着她柔美的腿线滑落…… 他灼热的手掌触到她的肌肤,她忍不住一个战栗,她的身体因为长久的寂寞变得异常敏感,本能的渴望他的爱抚。他的手掌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滑到背后,“咔哒”一声,内衣应声解开,她胸前的挺拔柔美全数落入他的眼中,惊喜渴望交杂,他无法自控,低头吻上她的温软的唇,与她唇齿交缠,她毫无防备,很快被他攻入城池,他有力的吸允让她异常愉悦,忍不住唇齿间溢出一声呻吟,只听他“咝”的倒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变得狂热起来,珊妮无力的任她为所欲为,他的眼睛被情。欲沾染,已经看不见理智。迫不及待的去除两人的障碍,他抱起她圆润的下盘,与自己的欲,望相接。珊妮全身虚软无力只是本能的用手攀住他的后颈,修长的双腿勾住他精实的腰,他激烈的挺,进把她带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中,夜,毫无餍足…… 珊妮最后一丝的意识也随着他狂放的动作消散,身体的充实感让她无力再去思考,水龙头还在放水,激烈的水声和她难以自抑的呻吟交杂,这种原始的身体交缠,造就一派春光旖旎…… ———————————————————————————————————— 早上是在贺正南的细吻撩拨中醒来,两人都裸裎相对的画面让珊妮羞红了脸,她似乎记不太清昨天到底发生过什么,只是要散架的身体提醒了她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疯狂。见她醒来,贺正南猛的把她搂过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脸颊已然贴上他坚实的胸膛,他轻微的胡渣在她头顶磨蹭,他伸出一只手,自她胸口滑下,最后停在小腹上,指腹轻触那里一条凹凸不平的伤痕,那是剖宫产的时候留下的。贺正南心疼不已,轻轻的喊了一声, “老婆……” 只这一声,他再也没有说话,但珊妮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原来,原来他都知道,他的辛苦,她的难过,她的一切一切,好像穿过千山万水穿过前尘往事,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四年前,这种淡淡的幸福感又涌上来,让珊妮难以抗拒,她像是受了蛊惑般,抬起手抱住他的腰,让两人最后的一丝距离也无…… 于是,紧紧贴合的身体又撩拨起了贺正南的欲。望…… —————————————————————————————————— 珊妮送完瓜瓜忍不住一路咒骂,如果不是那只不知道满足的发情公猪,她现在也不会迟到了。一直到了瓜瓜都来敲门他才一副不尽性的样子退出她的身体。穿上衣服没事人一样和儿子说话,那副衣冠楚楚的样子让珊妮咬牙切齿。可怜她像个偷吃禁果的孩子,一阵不好意思。而他呢? 路上一个又一个的红灯让她有些急躁,她今天有几个重要会议,因为急,所以她不知道,后视镜中,自己潮红的脸颊,那分明就是,恋爱中的人才有的摸样…… 她一贯早到,很少有今天的情况,风尘仆仆连包都没放就直奔会议室,秘书周到的把所需文件都准备好了,等在会议室,她一上座,会议便开始了。 一天紧张的工作又开始了。她又继续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中,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谨慎,因为诚如应山所说,游戏已经开始了,不准备好,很容易被踢出局。 日子一天一天循环往复,有了贺正南的帮助,她的进程比预期的提升了很多,现在就是万事具备,只差—— 爆点。 概念五十:爆点 爆点并不难等,很快就让珊妮等到这个机会。这也许就是命运。之前一直想找突破口,但是一直找不到,现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得来不费功夫。 “国良”旗下的一个楼盘的小户型遭遇诚信危机,并且这则消息的蔓延速度很快。一般小户型只有像“朝阳”“国良”这样的大公司才会涉足,因为利润很小,主要是针对环境较困难但是需求大的消费群。这样的消费群一般购买力都不高,并且对房子要求是麻雀虽小,五脏要俱全。所以一般的公司都不会去开发。但是像“朝阳”和“国良”这样的大公司,偶然会开发一下这种项目扶扶贫,树立大品牌的风范。 然而这次叶国良算是栽跟头了,一直叱咤商场和贺正南斗智斗勇,甚至使用卑鄙手段的叶国良也是无可奈何了,现在大概一个头两个大了。因为开发的户型太小,并且不能成片。天然气无法送达。之前广告中承诺过的无法实现。现在户主纷纷找到“国良”,但是这并不是“国良”的问题,“国良”只是投资方之一,是承建的甲方环节上的疏忽,但是因为是“国良”的大牌子,户主都不找工程甲方,直接控诉“国良”,城中几个民生节目相继报道,现在因为这个本就盈利小的项目。只是“国良”陷入前所未有的诚信危机。这种危机还波及到“国良”其他的项目。现下,叶国良大概头痛的要命吧。即使现在他拿钱出来赔偿。安抚户主。也会有后遗症。这点钱对于“国良”的财力是九牛一毛,但是问题就在于,对一个上市公司,民心就是效益。即使叶国良赔钱。甚至态度再诚恳,大家本能的也会有所抵触。 而珊妮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场风波。 最近“朝阳”和“盛茂”的合作越来越多,成为城中的“夫妻档”,尤其是在地产界,基本上是横扫一片。本就孤立无援的“国良”现下更是众之箭矢所向,骑虎难下。 珊妮在与贺正南商量后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了一个决定,这个决策当然有一定风险。因为基本上就是属于赔钱买民心。她将手下和“朝阳”共同投资的一个中档小区降成平价房,这一消息刚一宣布就引起了一场购房热。这样的决策无疑是对政府工作的支持。本城经济水平上升,人均GDP的占有率越来越高,房价也随之升高,比之深圳上海北京的天价房虽还不及,但也是相当的高价,很多经济条件差的家庭都是无房户,困难户,致使政府的工作压力变大。但是对于快速增涨的房价又不能过多抑制,因为房价也是一个城市发展水平的缩影。所以对于商界这样的举措,政府是大力推捧的,几次进行了嘉奖,这也算是为“盛茂”和“朝阳”做了无形的广告。 因为最近城中引起的住房讨论。在多个新闻节目中引起热议。城中的几个大公司也被含蓄影射。但是局中人贺正南和珊妮却淡定的有些过分。公司里的元老们纷纷献策要趁胜追击,推出楼盘,将损失赚回来。但是珊妮都一个个打回。 她要的。不是这么浅薄的眼前的利益。 ————————————————————————————————————— 最近做什么都很顺利,这让珊妮难得的兴致高涨。早早的下班,亲自去了一趟超级市场,给贺正南打电话让他去接瓜瓜,自己则买完菜驱车回家。 一回到家就钻进厨房开始张罗晚饭。她工作忙。亲自下厨也不会做耗时的大菜。今天不一样,她亲自挑选了食材,就是要做一顿丰盛的。 贺正南和瓜瓜回到家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上一大片。看相精美,香气扑鼻,直钩人的食欲,但是贺正南没有太惊讶。英姐的厨艺一贯好,又能创新。所以只是简单瞟了一眼就上楼了,换了一身居家便服。没见珊妮。 瓜瓜坐在沙发里看卡通书。贺正南把书一收使掇他去洗手,自己则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研究最近国际上的局势。 细碎的脚步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一抬头英姐系着围裙端着一盘菜出来,就随口问一句, “夫人呢?还没回来?” “夫人……”还没等英姐回答,她背后钻出的珊妮就接了话茬, “找我啊?” 突然出现的珊妮让贺正南一愣,使劲眨了眨眼睛,再次注视那张熟悉的脸孔,此刻的珊妮一脸和善的主妇表情,头发高绾,但是略显凌乱,和英姐穿着同色系的围裙,手上端着一盘菜,看见贺正南随意的说, “准备吃饭。” 贺正南的嘴巴张得老大,虽说结婚后也见过珊妮做饭。但是都是很急很赶,一看就是那种工作忙碌的人快节奏的行为。今天确实有些不同寻常,早先接到她的电话以为她又要加班,她就是“拼命三娘”,对工作的态度一丝不苟。而现在,她的模样一点也不女强人,就是很普通的主妇模样。还是温婉清丽,但是眉眼中少了往日的犀利。 这让贺正南真的感觉到,她是他的老婆。这种认知让贺正南很是高兴。他收起杂志,起身帮珊妮端菜,他从来不做这些事。但是此刻就是突然想体会一下寻常夫妻的相处方法。 一切上就。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很是温馨。这顿饭吃的格外久。 久到,这一家三口都要忘却时间。 贺正南一直痴痴的望着她,就像盯着不易寻找的人参娃娃,一个不注意就会跑掉一样。她的视线不定,有时候看他有时候看儿子,但是眼神都是温和的。 他喜欢这样的气氛。这也许和他的成长环境有关。他从小到大都被严厉地管教,加上复杂的家世,不允许他向任何人求援。即使再大的事都要自己扛。他给自己换上一张又一张面具,到最后,他几乎快忘却,自己真正的脸孔。 但是现在,他只想卸下所有的伪装。然后抓住,她每一个轻颦浅笑中的温暖。 这个家,他一直小心的维护。这个老婆,他会好好疼爱,这个儿子,他会倾注所有的父爱。所以,请让这一刻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 第二天晚上 像往常一样,贺正南洗好澡躺在床上休憩,一只手撑着脑袋专注地看着珊妮坐在梳妆台前简单的护理皮肤。她穿着丝质睡裙,背脊笔直,裸、露的皮肤肤质很好,卸了妆的脸从镜中看上去素雅可人,白皙的后颈惹人遐思。她今年28岁了,但是是他见过卸了妆之后最漂亮的女人,这也许也是他一直着迷的原因之一。他从不否认自己喜欢漂亮的女人,因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爱的那个女人如果恰巧也漂亮,那应该是最幸福的。 珊妮做完护理爬上床,扯过被子就要睡觉,她今天有些累了。 贺正南轻轻的给她掖了掖被角。 “你还不睡?”珊妮轻声的问。 “温香满怀,于是就无心睡眠了。”贺正南一副调侃的模样。但是珊妮早已看惯,啐了一口就不再说话。 贺正南作势的轻叹一口气,“我老婆太出名了,现在瞧不起我了。” 是的,珊妮今天又上报纸了,作为财经红人。昨天她去超级市场买菜正巧被拍到,今天的报纸上就整版的报道了她的事迹。 “洗手作羹汤,女强人应云佳的主妇生涯。” 这则消息仅一天就迅速走红,珊妮的形象本就正派,现下更是成为众多主妇的偶像。一个女人事业家庭都成功,大概确实羡煞旁人了。 “要是她们知道,你就只买过一次菜,大概就不会崇拜你了。”贺正南慢条斯理的说,“你就是作势啊……”还没说完。珊妮已经一个枕头扔过来堵住他的嘴…… 概念五十一:谋算 “盛茂”公然打压“国良”在圈内已经不是秘密,本来按理说,以“盛茂”的财力是不可能斗赢“国良”,“国良”作为老牌企业,再怎么低谷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然而“盛茂”对“国良”的压制几乎是搏命的对抗,在“国良”股价下跌的时候用低价吸纳了相当重的股份,并且是以散股形式一点点回收的,可以想象,是耗了怎样的财力。外界对于“盛茂”这样的行为都十分不解,捕风捉影想查出什么。但不管是“盛茂”还是“国良”都三缄其口。当然,包括“盛茂”内部也无法理解总裁这次不太理智的行为,但是用来购买“国良”股份的资金并不是由公司流出,没有对公司造成太大影响,也就不了了之。但是这么大一笔钱,大家都震惊于应总如此雄厚的财力。 当然,珊妮没有这么多钱,诚然她也不可能找贺正南要。总有人愿意出,那个人现在就惬意地坐在珊妮对面喝茶。 “爸爸,”珊妮饮一口茶,轻轻转动茶杯,袅袅的温热水汽飘散,“为什么要买‘国良’的股,以现在的情形,要不了多久他就彻底垮了,买他的股不是要赔钱?” 珊妮确实有些不解应山这样的安排,以她的计划和目前的势头,直接做垮他更快,这样拐弯抹角有什么意义?但是应山毕竟是老姜,做事情都有他的道理,珊妮最终还是听了他的意见,那么大笔钱应山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拿出来了,不得不说,他是个疯子,一个爱疯了的疯子,为了这样的情仇,耗尽所有他也在所不惜。这样的执念只会让人恐惧。 应山没有立刻作答,他提起紫檀茶壶,淡淡的茶香萦绕,他气淡神闲的给自己添了一点茶。眼神里的笑意涌起,像古稀老者看破红尘一般。看向珊妮的眼神似是能把人看穿,珊妮不禁一个寒噤。 “女儿啊,”他浑厚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很多事情,计划没有变化大,我这么做,是为了最坏的打算而为。” “最坏的打算?”珊妮不解的重复一遍。叶国良现在就是瓮中鳖,珊妮洒下的那么多网只要一次收上来他就彻底玩完。 “听爸爸的,我都是为你好,这条路任道重远,不要自视太高,叶国良能混到今天的地位,过程是你们小辈无法理解的,我到今天都不能保证可以玩过他,更何况是你——” 正当珊妮还沉浸在应山话中时,应山的话锋已经一转,“今天和小贺一起回家一趟,你外公昨天在电话里使劲抱怨说你只有我这个爸爸没有他。”他轻笑,“你外公说他是想瓜瓜,其实就是想你了。” 珊妮看着他一副慈父样子,没有再追问下去,应山是本城人,但不是本城的土长商人,他家和王家一样,是政界,所以应山没有在本城发展,大概是怕影响家人,珊妮对他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白手起家,用过去的话说,应山以前就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但是现在做到这个地位,不得不说,他的本事难以估量。 ———————————————————————————————————————— 虽说满腹疑惑,但是行事谨慎的应山应该不会乱说,所以珊妮决定听应山的,循序渐进的来。想起应山说外公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外公就是个严肃的糟老头子,又好面子,有什么事都和应山说,也不直接告诉她。当然,应山是他看着长大的,亲近也正常,但是毕竟珊妮是亲外外,有什么不好意思呢。 去幼儿园接了放学的瓜瓜,直接驱车去“朝阳”。贺正南大概还在忙吧。不过看外公要紧,少赚点钱也不至于饿死。 外公看见珊妮一家都来了,喜悦溢于言表,一边嗔怪应山“大嘴巴”,一边又喜滋滋的招呼他们。外公的五官都染上喜色,看上去格外可亲,连一贯怕姥爷的瓜瓜今天都没了往日的拘束。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饭,珊妮和瓜瓜坐在客厅看电视,外公和贺正南则在一边聊天,因为距离远珊妮也没听清他们说什么。晚上回家的路上,珊妮忍不住好奇问他, “你和外公聊什么了?” 贺正南一边开车一边很正经的说,“他问我什么时候生第二胎,我说在努力了。” 于是,就看见珊妮的脸顷刻间红了,青了,最后,黑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步调虽然慢下来,但是珊妮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本来一直是房地产业的“盛茂”正式通过收购的“国良”股份公然从“国良”旗下的日化挖角人才,这样不正当的竞争手段本应该受到万人谴责,但是珊妮挖角的全部是“国良”日化里不受重视的女性人才。 不管在哪家公司,女性,尤其是有夫有子的女性,都不会得到太多的重用,因为中国的传统是女主内,即使她们才能再高,领导也会本能的认为,女性不可能事业家庭兼顾。这也许就是一种非故意的意识性歧视,所以大多女性在单位都郁郁不得志。而珊妮,恰巧是抓住了这一点。 珊妮本身就是女性,她的企业家和贤惠妻子形象在社会中本就具有一定地位,所以她几乎没有费多少工夫就挖角成功,再加上贺正南个她调配的一些业内精英,“盛茂”正式的涉足了日化业,因为宣传得益,产品质量过关,很快的扶摇直上。 而反之,因为人才流失,“国良”的日化陷入半瘫痪状态,虽说后来从国外引进了一批高价人才缓解了危机,但是毕竟是破财了,这让本就有些水深火热的叶国良彻底坐不住了…… …… “你说什么?”珊妮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更加使劲,瞳孔急速缩小,一阵恶寒上来,背脊悲凉,冷汗从额上滑过鬓角。 “女儿,要镇定,我和你说过,叶国良不是善类。” 发生这么大的事要她怎么镇定? “我知道的时候只有网络控制不了,所有的纸媒和数码传媒我都打过招呼了,但是消息蔓延的速度很快,你最近不要有动作,静观其变。我们之前有准备,不至于输。” …… 珊妮打开电脑,随便登陆了几个流量大的新闻网站,几乎都有这则新闻的报道。揭穿珊妮的身份,还有叶国良声泪俱下的道歉启事。网上多事之人还把几年前的报道扒了出来,之前一直压制着的消息一下子喷发出来。现在的珊妮骑虎难下,虽说媒体都偏向同情珊妮,但是她绝对不能再公然对付“国良”,不然舆论倒戈,对盛茂绝对是不利的。 珊妮一整天都在憋着,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这则消息,但是没有人询问,因为毕竟是总裁的私事,没有对公司造成太大影响实在不适合提上议程。但是珊妮脸色不好看,连带底下人做事也都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成了炮灰。 晚上回到家,贺正南把孩子接了回来,瓜瓜被他哄着睡着了,而他一直坐在楼下等珊妮回来。发生这么大的事,贺正南显然不可能不知道。 看见珊妮整张臭脸,贺正南想了想,说, “我和应山还有外公会把关于这则新闻的影响减到最低的。” 不料本就憋着的珊妮不领情还反唇相讥, “我自己可以解决,不需要你们帮忙,少瞧不起人。” 贺正南是好心相劝,但不想她不领情,但是毕竟发生这样的事,知她心里难受,压下脾气,不气不恼地说,“行,只要你开心就行了。” 看贺正南难得这么谦让,珊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放缓语气,“我不是针对你,只是前功尽弃,有些难受。” “没关系,你接下来不要有动作,我自有办法。” 珊妮突然有些恍惚,客厅明亮的灯光照在贺正南的脸上,阴影分明,顺着他坚毅的轮廓。似乎,比灯光更璀璨。 珊妮知道现在的行为不理智,但是她实在难以克制,从她看到报纸的第一眼就只想撕烂上面笑靥如花的两张脸。几乎是仓皇的从座位上起来的,片刻的镇定之后脑海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并且她立刻付诸实践了。直上“朝阳”四十楼,一出电梯向右转,经过上次的经验大家都认识她,没人阻拦她很快就到底目的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贺正南看到她有一丝惊愕,见她严肃的表情立马起来迎向她。 “怎么了?” 珊妮的全身都不可抑制的在发抖,看着贺正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更加气愤,三下两下从包里拿出报纸,用力的摔在贺正南脸上,“啪”的一声贺正南有些懵,几乎的本能的伸手接住报纸,他的脸上摩擦出一道浅浅红印,但他没有在意,只是疑惑的望着珊妮。 “这就是你说的你来解决?”珊妮的目光似要把他撕裂,语气咄咄逼人。 贺正南低首看了一下报纸,然后会意过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点小事至于气成这样么?”他随手把报纸防到桌上,轻描淡写的语气更加重了珊妮的不悦。 “这叫小事?你要将我置于何地?”珊妮深呼吸努力压住自己的怒气。“为什么那么巧?一定要是叶珊珊?你知道外界会怎么传么?你知道我会怎么想么?” “我和她根本没什么,你自己也看到了,她只是跟在我身后,我们没有怎样!” “没怎样?”珊妮一声冷哼,“你贺正南带着女人满场飞你还说没什么?” “那天是你不来的,‘辉煌’的启动仪式我和你打过招呼了,你说不来,让我随便找个女伴,但是我没有,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叶珊珊凑巧是别人带过来的。” “我不是说你带女伴带错了,问题是你带的是谁,”珊妮头痛欲裂,伸出双手捂住太阳穴,“我和叶家现在本来就敏感,你带叶国良的女儿,你知道外界怎么传么?” 贺正南看她好像有点不舒服,走过来想扶住她,她最近都休息的不好,事情太多都一起上来,她的身体早就超负荷了。但是珊妮对他的靠近本能的厌恶,还没等他靠过来她就转了个方向,“不要碰我。”她的声音冷冽,贺正南有些懵。 “好,我不碰,”贺正南退后,“那你听我说,”他眼光灼灼的看着珊妮,“不管我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考量,这件事是个误会,我不知道怎么会出这样的新闻,我一贯都带不同的女伴,从来没有过新闻,这次根本没承认叶珊珊是女伴,却出新闻了,并且在这个节骨眼上,珊妮,你好好想想吧。” ———————————————————————————————————— 珊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朝阳”,贺正南一直跟着她被她逼退了,一个人驾车回公司,头越来越重,路上连闯了几个红灯,浑身都觉得没劲,很想回家休息,但是惦记着几个案子,所以还是先回了“盛茂”,还没进办公室秘书就来报告有一位张先生来访,珊妮头昏昏沉沉,连包都没放就直接去了会客厅。 推开会客厅的门,来者听到声响一回头,两人四目相投。 “Sun?!”珊妮惊喜交杂,Sun依旧一副痞气模样玩味地看着她,珊妮想说什么但是随之而来的一阵头痛她全身虚软,无力的下滑…… ————————————————————————————————————— Sun还没来得及和珊妮寒暄,珊妮就已经昏厥过去,Sun紧张的过去扶她,她瘫倒在他身上,这个女人,似乎什么时候都这么惊心动魄,本以为的执手相看泪眼的重逢是上演不了了。抱起她喊来秘书带路直送医院。 医生说她血糖低,疲劳过度但是没有大碍,给她挂了一点葡萄糖补充能量。Sun一直坐在一旁,他有十几年没回国了,但是没有丝毫陌生,尤其是到这里的时候,就像有牵引一样,他似乎感觉得到她的气息。应山给了他的地址,他循着地址找去没想到她居然是那家公司的总裁。看来她回国后似乎过得不错。但是现在居然累到来医院,又觉得她似乎过得不太好。 珊妮是被手臂冰凉的感觉刺激醒的,一睁开眼看见长长的导管正源源不绝的往她的血管里注水,冰凉的液体麻痹了整条手臂,她想动一下,正惊动了坐在一旁的Sun,大概是刚醒来,她的声音不大,显得气息不足, “Sun……” “你别动了,刚醒过来休息一下吧。”Sun体贴的给她掖了掖被角。珊妮礼貌道谢。Sun见她虚弱的样子,无可奈何的说, “本想找你这个东道主带我玩,结果反过来还要招呼你,早知道不找你了。”他摊摊手,看上去很诙谐,珊妮本来一直烦躁,现下也轻松了很多。 “Sun,你姓张啊?” “嗯哼?”Sun一边倒水一边说,“我的中文名叫张三,我没和你说过么?” “张三?!”珊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顷刻后爆发出笑声,“Sun,你的名字太逗了,”她笑的花枝招展,全身都在抽搐,Sun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还体贴的把水搁在床头柜上。珊妮已经笑得接不上气,她很久没有这样开怀的笑过了。 贺正南接到消息立刻赶到了医院,找到病房,还没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他很熟悉这个声音,但是又觉得有些陌生,在他面前,从没见过她这么高兴。犹疑的推开门,珊妮看见他,笑声戛然而止,冷眼看了她一眼,又躺下去钻进被子里。 贺正南有些尴尬的进去,随后关上门,“咔哒”一声。Sun一回头,瞬间会意过来,识趣的起身,往外走,经过贺正南时轻声说,“女人是要哄的。” 又是“咔哒”一声,病房里只剩下珊妮和贺正南,贺正南讪讪的寻了个位置坐下,空气流转,密闭的空间里有异样的分流,贺正南急匆匆的赶过来,明明紧张的要死,一路上连闯红灯,还差点出车祸,现在见着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的人是?”几乎是本能的问出,贺正南说完就后悔了,虽然他确实想问,但是也深知这个问题会触上她的雷区。懊恼不已,只想打自己两下。 果然,珊妮冷哼一声,“他就是瓜瓜的‘爸爸’。” 贺正南一下子就会意过来是意大利的那个男人,再回想起刚才他们之间那么欢乐的气氛,马上嗅出这里面的暧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捏住。眉头凝皱, “他回国来干什么?什么时候的事?”贺正南每问一个问题都知道不该问,但是就是无法克制,他只想知道他们有什么。“你上个星期四没回家,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珊妮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但是又受不了他低劣的揣测,从被子里出来,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寒意,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肚子里只有男盗女娼。” 贺正南对她的讽刺置若罔闻,他只是看着她,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一种难以控制的难受感觉涌起,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本能的抗拒这种感觉,她现在是什么意思?她很得意么?人家都从意大利追过来了,她要示威么?不,他不是难受,他是害怕,他害怕她会离开,他不了解的那四年,她和那个男人究竟发生过什么? “你……”贺正南有些底气不足,“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贺正南!!!!”珊妮一下子怒气冲上脑门,“滚出去!!!” 概念五十三:烦躁 贺正南没有再说话就直接转身出去了,这让珊妮有些意外。“砰”的一声巨响,门关上,屋内再次成为一个密闭空间,恢复了方才的寂静,珊妮像经过了一场大战一般瘫坐在床上。全身虚软,原本就气力不足,现下几近昏厥。无力的盯着墙面,意识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事实上上她并不想这样,比如刚才他过来,她只是想做做样子生生闷气来着。可是好像事情永远都不受她控制,是她太冲动了吗?或许是的,她处理问题总是那么不成熟,习惯了等待别人去庇佑,所以时至今日依然没有长进。 轻轻的开门声,继而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珊妮没有回过头去看,心知是谁。 “不好意思,刚才……”还没等珊妮说完,Sun就打断了她, “我只是出去抽烟。” 珊妮没有再接话,翻了个身挣扎着坐了起来,平静地望着Sun,“给我倒杯水吧。” Sun把放在床头柜的水杯拿过来,放久了的水已然冰凉,默默地宣告着什么。Sun一言不发的倒去冰冷的水,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的递给珊妮,触到她冰凉的手指,比水更凉,让Sun不自觉一个寒噤。 珊妮喝了一口水,缓解了干涸的嗓子,将温热的水杯窝在手心,透明的杯身可以看见自己苍白的手指。 “那个……是你丈夫?”Sun小心的询问。他一贯没什么拘束,现下也有些紧张。 转了转水杯,杯身上留下了淡淡的指纹,“是的,我们吵架了。” 面对珊妮的坦白,Sun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是瓜瓜的爸爸?” 珊妮点点头,Sun没有再问,看来她对这个男人的感情真的不浅了,不远万里的生下孩子,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和他在一起了,但是看着她愁云惨淡的脸还是丝丝心疼,一个幸福的女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Sun怎么会回国?”珊妮不着痕迹的打破尴尬,悄然转移话题。 “来找你玩的,医生说你明天出院。” 珊妮浅笑,“出院了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四处转转。” ———————————————————————————————————— Sun一贯不是扭捏的人,总是一副无所事事大智若愚的模样。他的住宿等等都是珊妮安排的,珊妮也彻底停了一个星期的工,把瓜瓜送回外公家代为照顾。和Sun一起去了趟北京。Sun六岁以前都是在北京长大的,后来辗转各地,然后就去了意大利。珊妮也没有追问他的故事,毕竟人人都有不可说的过去,和他离开的时候相比,北京几乎是变了一个样子,这座城就是一座充斥着秘密的城,古老与现代交杂,灵魂潜藏在深处。永远也不能让人探清。 北京珊妮来过几次,但是大多是出差,几乎都是囫囵的观光,没有仔细的端详过,他们没有去北京著名的几个景点,而是循着那些老房子四合院而行。白天和Sun一起转悠,晚上一个人睡在酒店的床上发呆。手机每天定时响几次,但都是秘书主管之类的汇报工作,给外公打过一次,应山打过三次。但是最最牵挂的号码,还有最最克制不住自己去看的号码却一直没有出现过。最后一次拿起手机,按了一下依然是待机画面,心里一阵狂躁,甩手把手机扔到墙上,“砰”的一声手机把墙面上的墙纸砸出一个凹痕,随即反弹,落地时发出“吧嗒”一响,但是却没有一点损坏。大概是整个过程触动了按键,落地后手机一直亮着。 珊妮从床上跳起,从地上捡起手机,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子,用力的扔出窗外,看着它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看不见…… 这里是28楼,俯瞰下面,连车辆都是小小的一团,更何况是手机,早已不知所踪。 明天是他们在北京的最后一天,他们决定去登长城。早上Sun早早起来,一身轻松装备,珊妮刚刚起来,睡眼惺忪,Sun坐在沙发上,珊妮钻进浴室洗漱。十分钟就出来了。已然换好装备。 珊妮的装束很简单,休闲装马尾辫,一点妆也没有,临出门取了一顶帽子戴上。 Sun想起她的手机打不通,就随口问了一句,“你的手机呢?不带么?” “昨天掉马桶里了,坏了。”珊妮轻描淡写的回应。 Sun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两人从德胜门到八达岭,开始了登长城之旅,起先还能看到各色肤色的外国人,戴着小红帽的学生和年龄不一的游客。慢慢的人越来越少,两人都是一言不发的登着,直到天色渐晚。最后两人都累了才停下来,随意的登上了一个烽火台,高高的海拔使得周身的温度有些低,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眼前的崇山峻岭的景致。珊妮不施粉黛的脸看上去很素净让人有一种洗尽铅华的感觉。面对这么豁达的景致珊妮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Sun掉转目光,看向她,“为什么叹气?” “觉得自己很渺小。” Sun终究是不忍心看见她无可奈何的模样,Sun轻吁一口气,鼓起极大的勇气说,“如果不开心,和我一起回意大利吧!” 珊妮极目远望,淡然的说,“即使要纠缠到最后,也不会允许我退出。” Sun是带着遗憾离国的,他没有行李,一身轻松的钻进登机口,一次也没有回望。这大概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却没有一个完美的告别,也许,没有告别,才是最好的告别。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有些事情,说与不说都对结果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所以,他决定将它深埋在心里。 当珊妮问他,为什么回国的时候,他随口胡诌的理由最终成了真,也许珊妮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意大利飞回国…… ————————————————————————————————————— Sun离开,珊妮觉得有些失落。有他陪着的日子,心情也轻松了很多,虽然不能和他说心里的郁结,但是他总能转移她的思绪,让她不再想那些难受的。而现在,她又要回去面对那些乌糟的事情。 从北京回来,她没有直接回家。带着一身归旅的风尘,先去了外公家,但是没接到瓜瓜。早先就被贺正南接回家了。外公也不好阻拦。珊妮没有多说什么。 老人家也不好多掺和他们的事,只是语重心长的教育她不要只顾工作,忽略了家庭。 虽说外公和应山都要她把贺正南这块浮木抓住,但是长辈毕竟还是希望她能幸福,所以看她和贺正南闹矛盾还是有些着急。珊妮临走外公让她回去和贺正南好好谈谈,珊妮就有些会意过来。 离开后找了最近的报亭,一共买了十几本杂志报类,基本上都有同样的报道。 他说他和叶珊珊没什么,那么这些后续报道是什么?照片上角度不一但是主角相同的照片,难道全都是人家虚构的? 难怪连外公都开始教育她,但是这是一个人的家么?到底要让她怎么办? 概念五十四:过渡 没有接到孩子,本来想在外公家将就,不得已只好离开。回了一趟公司取了车。手机被扔了也没法联系别人。 守门的师傅一看是她的车马上爬起来放行,把车停好直接走楼梯上楼。没有按门铃,贺家是密码锁,当初两人为了密码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用瓜瓜的生日。 大概是晚了,屋内都没有开灯,珊妮刚换完鞋,一抬眼就看见英姐,吓了一跳, “夫人你回来了,我去叫先生。” “别,别,”珊妮急忙拦住她,“我马上上去了,我自己去叫。” 英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说,“那我去睡觉了。” 珊妮点点头。英姐进房之前回头看了珊妮一眼,“先生……他心情不太好,喝酒了……” 珊妮先是一愣,然后知道她的意思,抚慰她道,“放心,我不和他吵架。” 英姐一听珊妮的答复才安下心来。转身回房了。客厅又恢复刚才的安静。珊妮坐在沙发上休息,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贺正南,毕竟那天是那样不欢而散。 过了一会儿,她想想还是决定先去看看瓜瓜。轻手轻脚地上楼,路过主卧。门缝里还能透出光线,看来贺正南还没有睡着。 推开瓜瓜的房间,珊妮摸索着打开灯,瓜瓜蜷缩成一团睡在床角,像一只受惊吓的小兽,珊妮以为是他睡觉不老实,走过去轻轻的抱起他,这才发现不对劲。 瓜瓜全身都在抽搐,并且有些发烫,珊妮的靠近让他本能的放下了防备, “妈妈……”他眼睛都没有睁开,声音非常虚弱,“我疼……” 珊妮往他身上一摸,才发现他全身都是汗,好像还在发烧,珊妮一个寒噤。背心里开始直冒冷汗,像是被人在背后泼了一杯水, “瓜瓜,哪里痛?” “肚……子……” 珊妮站在原地,急得要哭了,她突然想起贺正南,大声的喊了一声。 脚步窸窣,贺正南一会儿就出现了,看见珊妮先是一愣,复而才反应过来,看到她紧张的抱着瓜瓜,马上问, “怎么回事?” “瓜瓜说他肚子痛……”珊妮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几乎话都说不清楚。 贺正南赶紧从她怀里抱过孩子往楼下走,一边下楼,一边说, “你别慌,可能是急性肠炎之类的,你快去叫司机开车过来,我们去医院。” 珊妮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没有意识的听着贺正南指挥。赶到医院的时候瓜瓜已经疼得直打滚了。小孩子又不听指挥,医生一直没办法动手检查。珊妮见此情形终于爆发出眼泪。她在一旁急,却又不知怎么办,贺正南上去和医生一起按着瓜瓜不让他乱动,一边安抚他, “瓜瓜乖,爸爸在这……” 瓜瓜的抗拒稍稍缓解,医生作出诊断,是急性阑尾炎,要马上手术,孩子小了拖下去容易穿孔。贺正南果断的签字,瓜瓜被送入手术室。 珊妮还在哭,她一贯不是脆弱的人,但是每次一扯到孩子她就没了理智乱了阵脚。两人大概都是第一次这样慌乱,贺正南一身睡衣拖鞋,珊妮急得鞋都跑掉了一只。 护士见此情形送来一双拖鞋给珊妮换上。两人都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寂静的走道里只能听见珊妮嘤嘤的哭泣声。贺正南此刻心里也有些乱糟,一边是孩子还在手术室,一边珊妮又像没有主心骨似地只知道哭。 “没事的,阑尾炎不是大病,小孩子都得过。”这句话又是安慰珊妮又像安慰自己。 “都怪我……我如果在家就不会有事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我在工作就没注意到孩子,不该把孩子接回来的。” 两人都在自我埋怨,看着珊妮失控的样子,贺正南轻轻的把她搂在怀里,此刻的珊妮脆弱至极,几乎没有一点防备…… 手术结束,很成功。主刀的医师看着这两个急得毫无仪态的夫妻,摇摇头, “手术很成功,放心吧,孩子只是睡着了,之后好好照顾,配合治疗,小孩子都易发急性阑尾炎。” 瓜瓜被送到儿童病房,两人都守了大半夜,一直到瓜瓜醒过来。 “瓜瓜还痛不痛?”瓜瓜一醒过来,珊妮就紧张地凑上去。 瓜瓜摇摇头,脸色有些苍白,嘟着小嘴,“肚子饿了,” 贺正南伸手抚摸了一下瓜瓜的小脑袋,“现在还不能吃,乖。” 珊妮有些心疼,但是阑尾炎手术后,肠道处于低功能状态,所以必须禁食,否则不利于创口的修复,有可能会导致肠梗阻。直到排气后证明肠道功能恢复才能进食。 第二天医生检查后可以进食,珊妮才给瓜瓜喂了一点英姐煮的粥,本来一直冷战的两人因为孩子又连到一起。虽然没有真正的和好,但是也没有再针锋相对。 两人约定白天珊妮晚上贺正南,虽然英姐也在,但是他们就是不放心一定要自己看着。 本就忙碌的两人几乎都没有睡觉,照顾完瓜瓜又要忙工作。家里的长辈们都教训他们注意身体,看着孩子是一天天健康起来,两个大人倒是累的像病了。 出院的时候瓜瓜已经恢复往日的活泼,肚子上多了一条“小蜈蚣”他反而欢喜的不得了。 “妈妈,这个别人没有吧?”瓜瓜指着肚子上的伤口问,珊妮无奈的点点头,“没有没有,就你有。” “爸爸,”瓜瓜兴冲冲的过去,“别人都没有,只有我有,好帅啊。” ————————————————————————————————————— 因为此次经验,珊妮怎么也不敢再让瓜瓜一个人睡。每天都陪着瓜瓜睡觉,有时候她要工作,就是贺正南去陪。 珊妮之后也没有问贺正南和叶珊珊到底是什么关系,她觉得似乎不是自己该问的,两人始终有些隔阂。但是这种隔阂无法避免,因为两人都无法先跨出第一步,也许就如俊意表哥说的,他们就是男的犟女的拧,所以一旦爆发了矛盾,都会死守自己的界限。 珊妮的工作也不太顺利,不能公然打压叶国良,他很快就咸鱼翻身,珊妮趁低吸纳的股份还赚到了钱。她急得不得了,前面的工作等于是前功尽弃了,对此应山却说,“这不是很好,赚到钱了啊!” 应山常常说,“我不急的时候,你就别急,我急了,你就真该急了。” 但是珊妮怎么能不急,应山的那套玉石俱焚的计划她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没有实施,她不是舍不得盛茂,而是不想把贺正南一起扯进来。 概念五十五:阴谋 应山一声叹息,打开门离去。珊妮颓然的坐在转椅上反复想着他刚才的话。窗外的天空有些阴,云层有些厚全是灰灰的颜色,大概是快下雨了。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心软会坏事。” “你不想报仇了?现在是大好的机会。” “明天是婉珍的忌日,如果你还没决定明天是最后期限,你不动手,我就动了。” “……” 珊妮的运转不经过她的思考。 不能理解应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心狠起来,比叶国良更恐怖。只有他这种疯子才会才会想出这样玉石俱焚的计划。 “明天去扫墓,我就不出现了,叶国良会去。你自己看着办。” 三年前她回国,在九峰山买了一块墓地,算是为妈妈立了衣冠冢,让她在金沙滩歇息累得时候有家可回。这是这块墓地连贺正南都不知道,叶国良怎么会知道?应山的话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她的心激烈的跳动,大脑转的飞快,前尘往事一切一切。 珊妮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昨天就一直阴郁的天气,今天果然下起了零星小雨,珊妮一身素色衣服,去了九峰山。果然,大老远就看到叶国良在那里。 四年,整整四年,这是珊妮第一次这么近的和他接近,尤其是在妈妈的墓碑前,妈妈的照片上笑靥如花,想起那场凄惨的车祸珊妮就心寒如冰刀在刺,(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努力克制自己想要掐住叶国良脖子的手。 “你快滚。” 珊妮的声音冷冷的,叶国良轻叹一口气,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珊妮絮絮叨叨的和妈妈说话。把墓地都整理了一遍才离开。没想到叶国良一直等在那里,一见珊妮下来,弹掉手中的烟头。 “珊妮!”他故作善态的样子让珊妮直作呕。 “我是应云佳。” “我想和你谈谈,只要一会儿。” 珊妮斜睨他一眼,“妈妈就是和你谈一会谈死了,你现在也想杀了我吗?” 叶国良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是的,你相信我,我今天一个人来的。” 九峰山下的一间无名茶室,不大,但是环境很清雅,很适合这里萧条凄凉的氛围。珊妮和叶国良坐在包厢里,小姐煮完茶给她们斟上后识趣的出去了。 望了一眼淡绿的茶,珊妮又把目光转到叶国良身上,灼灼的目光让叶国良有些心虚气短。 “珊妮……” “我叫应云佳!”珊妮又一次不客气的堵他。 “我知道你恨我……”叶国良的声音有些哽咽,珊妮见此情形内心一阵添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婉珍是因我而死,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够了,”珊妮本就气闷,听见叶国良的话更加难耐,厉声呵斥道,“收起你的劣质表演,我受够了,对不起有用么?对不起有用我跟你说一千遍一万遍,然后我把你的老婆孩子都杀了,怎么样?!!” 珊妮的气势咄咄逼人。像攻击状态的兽,张牙舞爪随时准备战斗。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尽尽作爸爸的义务……” “义务?我和妈妈那么辛苦的时候,你的义务尽到哪去了?我告诉你叶国良,想要我放过你,不可能!!!!!”珊妮抓起包站起来,“想结束,那么你现在去跳楼,我看到你摔死了,我自然就收手了!!” 珊妮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取了车直接往市中心开,因为下雨路上行人很少,九峰山在三环,路上车辆也不多。拿出秘书昨天送到的新手机,拨通了应山的号码, “你果然料的很准。” 电话那端还是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看来你应该做的很好。” “你按计划进行吧,我有办法让他上钩。” …… 如果叶国良没有出现在墓地,珊妮也许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没想到他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连已死之人都拿来利用。一直以来她都顾虑到贺正南不想做绝。但是现在,她充分理解了应山的话,心软是成不了事的。一切都怪不得她了。 国良内部出现亏空虽然还只是烂在内部的秘密。但是应山早一步就知道,他猜到叶国良会来找珊妮,叶国良现在是病急乱投医,抓到一个是一个。 “明天开始,大概你和贺正南的负面新闻就漫天飞了,你抓住机会。” —————————————————————————————————— 果然,之后的一段时间贺正南的桃色新闻就开始满天飞,叶家二女争一男的新闻传的尤其广,一方面叶国良在制造新闻,另一方面应山又在暗箱操作推波助澜。 叶国良这么做是想离间他们二人,以免他们在敏感时期联合。 珊妮每天回家都和贺正南说不上几句话,贺正南似乎有些急,想解释什么,但是珊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贺正南找不到突破口。 瓜瓜每天乐呵呵的小孩子也看不出大人之间的端倪,他们每天都状似很和谐。在孩子面前都一副平淡夫妻的小摸样。 这天瓜瓜很早就睡了,珊妮还在忙工作,贺正南瞅着机会踱步进房,珊妮见他进来,停下手中的工作, “知道你有话想说,说吧。” 贺正南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气质卓然,明明现下的情况有些尴尬,但是一点也看不出他的窘迫, “我想解释一下最近的新闻。” 珊妮面无表情。点点头,示意他说。 “我没有私下见过叶珊珊,在公共场合距离十米内也只有两次。”他像在开会时说工作一样生硬的交代,“一次是辉煌动工,一次是你不在的时候,一个商业酒会。” “呵,”珊妮嘴角上扬一丝笑容,“然后呢?” “没有然后,”贺正南理直气壮,明明是在说他和另一个女人,但是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为什么让她挽你的手呢?你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珊妮的笑意更浓了。 “她说她有点不舒服,要我扶她一下,去休息。” 珊妮一直工作有些累,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抿抿嘴,“你不像这么好的人!” 贺正南突然笑了,声音中气十足,“你果然了解我,因为我想知道叶国良最近在做的一个计划。” “你想分一杯羹?” “不,我想独吞。” 珊妮随手把笔扔在桌上,往后一靠,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字一顿的说, “如果你想吞下格民的并购计划,那么我想,你要落空了。” 贺正南优雅的摇摇手指,“不可能,‘国良’现在内部大亏空,根本拿不出钱来,你们公司,”贺正南眯起眼睛,“还太嫩。” “那么——”珊妮舒适的把双手交叠在腿上,转过椅子正对贺正南, “国良加上盛茂,你觉得,做的下么?” “什么?!” 贺正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珊妮,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口中说出。 概念五十六:无题 “你在说什么?”贺正南有些不可置信。他呆坐在那里,眼睛一刻不离的盯着坐在桌案后的珊妮。 珊妮笑了笑,“现在就这么难消化,要是成事了你才知道,你岂不是要给吓死?” 贺正南慢慢从从座位上起来,走近珊妮,双手撑在桌子上,嘴角露出啊狡黠的笑意,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疯了?” “你不相信我能做到?”珊妮迎上他的目光。 “不,”贺正南摇摇头,然后起身,“我只是不知道,你的好办法,是不是以盛茂为陪葬。我不相信——”他突然转过身“你会这么傻!” 珊妮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她当然不能过多的透露,因为这个计划,贺正南也是其中一枚棋子。 而这盘棋,从一开始,就叫玉石俱焚。 之后珊妮也按照计划,故意做了几个决策失误的投资,外界将此传为她被贺正南的绯闻缠的无心工作。而她自己也每天作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公司中的几个高层见此情形不仅不谏言她的失误决策,还安抚她,一点点损失对盛茂不可能有太大打击。一帮贴心的员工常常让她很矛盾该不该听应山的,但最终还是死心获胜。 每天白天演完心不在焉的戏码,晚上回到家她和贺正南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一派和谐的样子,甚至也不反感贺正南碰她,心情好还会主动下厨。 贺正南喜欢这样子的她,心很小,像一个普通的女人,普通的孩子妈妈,所以最近都很早回家。只想和她呆的更久。 时机成熟了,现在只欠一场东风。 “我下午不回公司。你晚点把我手上的几个的签好的合同送到底下的部门。”珊妮一边穿外套一边交代,秘书兢兢业业的在一旁记载。 “对了,”正欲出门的她突然回过头来,“明天开始会很忙,你今天做完事早点回家。”秘书也不太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懵懂的点点头。 珊妮一路开车到了“国良”,是的,她此行是来找叶国良的,虽然“国良”现在内部亏空,但是毕竟是老牌企业,和贺朝阳对阵过来的,即使出现问题,“格民”也最先找“国良”合作。“格民”不是本城的企业,但是在全国的受众率都很广,声望和口碑都远远超过“朝阳”和“国良”,但是近十年来,由于公司老龄化太严重,没有大胆决策的人,做事束手束脚,最终把公司做得要死不活,到了现在的地步,只有找人并购才能维持公司的运转。“格民”的老板也想找“朝阳”,但是贺朝阳的儿子是个做事狠绝的人,他一定不会要公司的“老臣子”,考虑到此,他便决定找年龄稍大的叶国良。“国良”现在吃不住这尊菩萨,但他努力的掩藏这个消息,就是怕其他人来抢夺。 珊妮现在就是想利用“格民”的并购,叶国良一定想做这个案子,收了“格民”,等于又建了一个“国良”,生产线不冲突,公司的运作也完全一致,但是成本大大的降低,还白用了一张老牌子,这么好的一块肉他实在不可能松口。然珊妮要做的,就是抓住他的贪婪。 车静静的停在离“国良”大厦大门的不远处。她没有立刻上去,而是把车停在门口距离还有些远的地方。三个消失过去了,珊妮酝酿了足够的情绪,然后,车窗被敲响,珊妮按下车窗,一张和善的中年脸孔探进来, “应总,叶总请你上去坐,喝杯茶。” 珊妮想了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跟在那个中年人后面,一路也没有说话。第一次进入国良,心情有些复杂,同样都是大理石,但是珊妮觉得格外阴森,不禁一个寒噤。叶国良的办公室在顶楼。珊妮踏进去就有些犹豫,这样贸然的来他到底会不会相信? 那人直接把她带到了叶国良的办公室。他还在工作。珊妮随意的坐在沙发上,那人给她泡了一杯茶。茶很香,没有用器具泡都能这么出味儿。这大概不是普通的材料了,但是珊妮没有挨茶,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去叫叶总,他在里间。” 外间只剩她,百无聊赖的扫射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张合照上,看着照片里和睦安然的三张脸,珊妮的眼里不禁寒意陡生。 窸窣的脚步声,珊妮赶紧收回目光,叶国良满是笑意的走出来,寻了珊妮对面的位置坐下。 “没想到你回来找我,”叶国良也有些局促,“你吃饭了么?” “不用了,我来只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叶国良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疑惑的问,“什么生意?” 珊妮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明人不说暗话,‘格民’我可以和你合作。” “我们父女一定要这样说话么?”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过期不候,如果你觉得有比我更好的选择,那么你可以拒绝我。” 叶国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泛出精光,“我凭什么相信你?” 珊妮心里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叶国良,果然他没有好意,刚才还装父女情深,牵扯到利益的时候还是要问一句为什么。 “不凭什么,我高兴这么干。” “你和贺贤侄吵架了?”叶国良试探地问。 珊妮脸色陡变,咻的从座位上起身,“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总之我会帮你了,这就行了。” 走出国良,开车离开,一路上还有些忐忑,想想之前做了那么多功课想必是都传到叶国良耳朵里的,他大概以为自己是被嫉妒操控的疯子。 刚走没多远,叶国良的电话就来了,他似乎太迫不及待了,她还以为他会“考虑”一天的。没想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诚然,叶国良不是傻子,即使合作,他也不会诚心实意拿国良来赌注,但是他不会想到,珊妮是那整个盛茂和他同归于尽。他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逃出这天罗地网。 没有收起手机,而是拨通了一个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拨的号码。这是应山给她的最后一颗暗棋。 电话很快接通,那端似乎一点也不惊奇她的来电。 “最后一套计划,可以开始了。” “知道了。” …… 概念五十七:后悔 珊妮拒绝了叶国良让她进驻“国良”的提议,诚然叶国良也只是走过程,他并不想这件事情公开。公开了对“国良”目前浮萍飘摇的状态绝对是不利的。 而“盛茂”此番的“倒戈”是情理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本来叶国良只是利用新闻打击他们的关系,尽量避免他们联合,不想珊妮竟然反应这么激烈。诚然他并不是十分的相信,但是现在的状况他不得不信,他要尽最大的能力攫取。他不年轻了,不可能那么大胆的拿身家来赌。之前珊妮和她妈妈的事让张萧华十分不悦,张萧华本就是冷漠心狠的人,那件事后张萧华把张氏的全部资助都抽离了,叶国良就是剜肉填空。几年才缓过来,不想珊妮回来就狠狠打了他一耙。元气大伤的叶国良此番很想翻身,这是他的机会。 两人都是心怀鬼胎的,合作也是小心又小心。为了凑齐珊妮提出的活动款又不至于瘫痪“国良”,叶国良从公司抽了一半,另一半则是通过女儿从张萧华的口袋里掏出。“国良”内部亏空珊妮自是知道,她提出的数额诚然是“国良”目前能承受之最,如果出差错就完了,所以叶国良也不傻,他不可能全都从公司抽。 这笔款项就相当于押金一样,证明二人合作的决心,一旦一方变故,这就成了对方的保障,这笔款项共同存于瑞士两人的联名户头。当然,珊妮的\奇\那一笔全\书\部是应山填的,应山的资本到底有多雄厚谁也不知道,当然,珊妮也没有兴趣知道。 并购“格民”的过程并不顺利,“格民”开出的条件几乎可以用苛刻来形容。其实他所出的价格并不高,但是附加条款太多,比如不允许裁他的首批员工,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人人都知道“格民”垮在那帮老头子手里,谁还会继续用这帮老头子? 并购案因此出了些变故,和应山的计划有些出入,但是却正和珊妮的意。 晚上谈完公事她破天荒的去了朝阳。自从绯闻满天飞她就没有去过朝阳,这也与外界盛传的两人冷战是相符的,但是今天她打破僵局突然出现不由让外界揣测连连。 坐在会议室,Linda礼节俱全的上茶,并且坐在一旁陪她说话。 珊妮瞟了瞟外面,没有一丝动静,转而看向Linda,她还是一丝不苟不卑不亢的样子。 “我给你的单,全部要他签名。” “是。”Linda压低声音回答。 “不要被发现,一旦有任何端倪就收手。” Linda没有再回答,而是拿起刚才端茶的餐盘, “应总您休息,贺总马上到。” 珊妮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愣愣的,不想应山给她的暗棋竟然是她。她突然开始有些同情贺正南,他的得力助手全都是算计他的人放在他身边的。 正这么想着,贺正南就进来了,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情绪,贺正南看她有些惆怅的模样很是心疼。最近她在和叶国良做生意,刻意疏远他,他都看在眼里但也没有提出异议。 “你怎么来了?” 珊妮收起思绪,抬起头看着他熟悉的面容,突然有些不忍心,他又何其无辜?轻吁一口气,珊妮幽幽地说,“你这几天累的吧,今天早点回家吧。” 贺正南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先是一愣,片刻后回过神来,浅浅笑道,“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是,”珊妮摇摇头,“我来是想要你帮我。” 贺正南耸耸肩,一摊手做无所谓状,“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我想借钱。” “多少?” “六亿。” “我要Linda批给你。” 他的果断让珊妮有一丝犹豫,“你不问我用来做什么?” 贺正南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好像有吸附力,让珊妮移不开视线,四目相投,两两相望,良久,最终珊妮败下阵来,心虚的扭过头,贺正南笃定的声音像磐石,岿然不动,没有任何异常。 “你想说自己就会说,何必要问。” “那如果,我是骗你的钱呢?” “没关系,我愿意让你骗。” 珊妮的脚步有些沉重,走出朝阳,强烈的阳光照射,她有些睁不开眼,阳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暴露在大庭广众是下,赤、裸/裸的让人注视。看着来往的人们,她是心虚的。贺正南的最后一句话让珊妮有一丝犹疑。但是时至今日,她已然不知道如何全身而退。这趟浑水似乎注定要搅乱一池平静。 “我完成了。” 应山在电话里听到她完成了任务也舒了一口气。“这笔款项很大,他竟然答应了,女儿,你果然有大将之风。” 珊妮仰起头。阳光刺眼,她几乎不能睁开,但是还是固执的想看大厦的顶楼,那里是贺正南的办公室。 “应山,”她第一次这样没有尊卑的叫他的名字。“我觉得我会后悔一辈子。” “不,”应山否定她,“到了这一步,容不得你后悔了。你要相信,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概念五十八:错失 应山的地下操作完美的无懈可击。叶国良猪油蒙心,铜臭和奸诈没有变,只想在项目中赚的更多,并且最大程度的攫取珊妮的利润。 投资伤了本,但是还不至于影响到公司的营运,珊妮和他一样伤本,所以叶国良很安心,盛茂现在几乎不足畏惧,朝阳还在望风。 他手中握有的合同申明了和珊妮的合作他占六成,而这六成完完全全可以翻本。 但是他不知道,现在股市悄悄吸纳他散股的股民。其实是一人幕后操作。那就是应山。 一般大数额的股份买卖一定会引起股市的喧闹,并且叶国良一定会发现,但是公司投到股市的股份用于买卖集资的股数并不多,尤其是分的太散的情况下,只是给小股民们玩的投资游戏。 应山这样伤本的买卖,并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握有王牌。叶国良的妻子张萧华秘密的把手中的“国良”股份全部抛给了应山,这无疑是如虎添翼。 珊妮操控手上的资金进行贿赂,“格民”的案子顺利的拿下来。叶国良对此没有异议。商场上的内幕,没有贿赂和走关系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这种潜规则人人都知道,所以珊妮动用资金叶国良都有签字同意。至于用途,大家都心照不宣。 得到“格民”叶国良马上规划了地方建工厂,材料已经申报上去,只等政府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俊意扣住了“格民”的厂房规划。现在一切都掌握在珊妮手中。这堆高高积攒的柴火,只等一把炙焰来点燃…… 时间停在晚上九点。珊妮收拾了东西回家。这将是最后的一个平静的夜晚。 瓜瓜已经提前被她送到外公家里,马上要经历的一场浩劫,实在不适合让孩子在场。贺正南对此没有多问,大概以为是最近两人都太忙了,怕忽略了孩子。 珊妮回到家,刚一进门就看见贺正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某选秀节目。一群花季的姑娘在台上劲歌热舞,然后等待评委定夺,离开还是留下。 珊妮并不觉得有趣,但是贺正南一直盯着电视,直到珊妮走进来,他才注意到。 “回来了?” “嗯,”珊妮轻轻的答应,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伸手拂开,才看清了坐在沙发里的贺正南,想想明天将会发生的,不觉有些愧疚。看向他的眼神也少了戾气。说和他没有感情,那绝对不是真的。至少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在爱他。但是他对她却有些暧昧不明。她只是不想再去互相试探。 她的本意是不想利用他的,即使两人之间没有一个健康的感情维系。但是她想想保留住那份纯真。 就如她对应山说的,她觉得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贺正南把电视静音,屏幕上的画面还在不断的变动,“什么时候把瓜瓜接回来?” 珊妮愣了愣,“明天吧。或者后天,我去接,他也说想回家了。” 贺正南轻轻的点点头,他的表情淡淡的,看向珊妮的眼神里有丝丝的温情和一点点……舍不得? 沉默良久,珊妮的思绪飘远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 “珊妮,”贺正南一声低唤召回了珊妮的意识。“过来。”他对她招招手,珊妮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离贺正南几步之遥的地方站着。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沙发处,和他并肩坐着。 贺正南伸出猿臂把她搂在怀里,她的头顺势倚在他宽厚的肩上。这样的感觉很奇妙,珊妮觉得触碰到他的时候有莫名的电流。但是片刻后,体内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感伤…… 两人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动,像普通的夫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和谐而又温情,都直直地盯着继续播着的电视节目,里面的人物随着镜头或远或近,表情不一,却没有一点声音,这样的场面有些诡异,明明两人都心不在此,却又没有理由的都像这样坐定。 贺正南鲜少如此,让珊妮有些诧异,她心虚的怀疑着自己。 “你怎么了?” 贺正南轻吁一口气,“明天就要走了,舍不得你。” “明天?”珊妮紧张的从他怀里钻出来,看着他,难道他发现了? “你明天去哪里?” “不知道,秘书安排,出差。” 珊妮轻舒一口气,幸好。 “我不在你会想我吗?” “会。” 珊妮果断的回答,贺正南轻轻的笑了。 明天过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就让大家都这样静静的过这最后一晚吧。 珊妮洗完澡,贺正南已经睡着了,他睡着的时候喜欢睡在左边,然后蜷成一团。珊妮不由的心疼,轻轻的爬上床。看着他的弯曲的背脊,管不住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抱住他的腰,在触到他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原来他没有睡着。珊妮愣了一下,还是完成了手中的动作。 脸轻轻的贴着他宽阔的背脊,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 “没有睡着么?” “是。”他说话的时候,珊妮能感到他说话时腹部的震动。 “正南。” 他的身子又一僵。 “对不起。” 她的这句对不起涌自肺腑。片刻后贺正南翻了个身,反手抱住了她,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温和。珊妮在他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震惊,那么平淡。 “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老婆,是我贺正南认定的妻子。” 珊妮的眼眶瞬间红了,视线变得模糊,是不是她一直迷失了,在辗转的时光里,错过了什么? 她无意识的抬起头看时间, 凌晨两点,一切都来不及了。 概念五十九:结局 警察来的时候,贺正南的表情看上去很平常,什么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对珊妮笑,那一笑让珊妮恍惚到觉得是梦境。 她的计划是无懈可击的。一个小小的商业贿赂案,把叶国良带入陷阱最后送进监狱。三年的牢狱。足以让持有多数股份的应山直接吞灭。 三年。“国良”将从这个城市消失。 而她,明明参与其中,却一点干系也没有了,因为所有的款项,都是“朝阳”流出。每一笔单据,都有贺正南的亲笔签名。 这个案件轰动全城,所有的人都震惊这样的丑闻。 却独有她迷失了。 她的心很痛很痛。贺正南走时的那个笑容,像一枚刺,横贯她的心。 为什么此刻她异常的清醒,比以往任何的时候,都更明晰的看见自己的心。明晰她想要的东西。 只是不知道,她还可不可以得到。 去看守所的路程不长,但是她却觉得好像有一万年那么长,原来,只一瞬间,真的可以沧海桑田。 案件还在持续的审理,因为有举报材料,取证容易了很多。证据确凿,罪名成立的话,刑狱三年不可避免。 看着玻璃窗里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他被穿着制服的警察带出来,即使是穿着进看守所统一的制服,他的气质也没有丝毫减弱。头发剪得短短的,珊妮看见他,赶紧坐下来,颤抖的握起对讲的话筒,玻璃里坐在对面的贺正南也握起话筒。 相对无言,珊妮的手心都出汗了,却没有说一句话,嗓子眼像有火把在烧灼,眼眶有些发热,活到这么大,她不知道,原来说话,是这么艰难的事。 “别哭。”贺正南打破沉默,可是他电话里有些变音的声音却催化了珊妮的情绪,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对不起……”千言万语,她却只能搜刮这句话来表达她的心。 “傻瓜,”他的声音也有些许梗咽。 “你会原谅我吗……” “会,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是我贺正南认定的。”他握着话筒的指节更加使力,良久,他笃定的声音响起。 “三年,并不长。” 珊妮的眼泪更凶了,她更希望他骂她,可是他没有。玻璃窗那端的他有些手足无措,但又无能为力。 “不要哭,瓜瓜还要你照顾,还有朝阳,我不在,你一个人会很累。这么爱哭,以后谁给你依靠?” “为什么……你明明都知道,却还要往里面跳?”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温和。眉眼间都是暖意。 “因为我舍不得你来这里住。” …… 是的,三年的时间并不长,对珊妮而言,不论是三年,十年,三十年,还是一百年,她都会等。她欠他的,等他回家,她会加倍的还给他。 因为有爱,因为无恨…… Sun番外 意大利的Poppy和往日一样,各种肤色的游客惬意的在里面享受着阳光。平淡祥和。 Sun还是坐在老位置,靠着窗,清晰地透过落地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一个端着盘子状似服务员的人过来,半鞠躬压低声音, “老大,米兰那边来了消息,邀请你过去参加帕西里的舞会。” Sun没有看他,目光一直停在外面。 “今天,我有约。” 那“服务员若有所思的看了Sun一眼,然后推下去,回到吧台后面,又恢复常态。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老板每年都有约?米兰那边的邀约都不去,不是不给面子么?老板不像这么不分轻重的样子。 想了想又把视线投向Sun的方向。他依然定定的看着窗外,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人驾着车往郊外开,路上路过一家花店,Sun停下车去买了一株玫瑰。芬芳馥郁,娇艳的玫瑰上还有刚刚撒上的水珠,晶莹剔透,缓缓的顺着花瓣的弧度滑落。 …… “你说你叫张三?哈哈……太好笑了……” …… 记忆里那张稚气的面孔是谁? 为什么,一直盘踞在他的记忆里不肯褪去? 眼前又一次晃过她的模样,樱唇轻启,巧笑嫣然,短短的头发阳光下看上去黄黄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皮肤很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没有一丝瑕疵。 很配合她的名字——小雪。 那是多少年前?应该很多年了。 14岁的少年经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最后无可奈何跟着一家跨国公司来到意大利,成为一名廉价华工。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语言,几十人同住一个大仓库,每天辛苦的做工,工作十八个小时,饭也不能吃饱。处于发育期的男孩一直蹿个子,但是瘦的不成人形,脸颊深深凹陷。 那时候该是很无奈吧,生活的艰辛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 是怎么认识她的? 那是半年后吧。他那么辛苦的工作一毛钱也没有拿到,黑心的老板,连自己的国人也压榨。跟着工友们砸到他家去。警察很快出动,几声枪响引起巨大的骚动,人群都纷纷作鸟兽散。他一个人使劲往巷子里跑。 直到——撞倒她。 那么瘦的女孩子,像个瓷娃娃,仿佛一碰就会碎。 那时候只顾着逃什么都没想,没有管她,撒腿就跑了。谁知她一直跟着他,她很瘦,但是跑的很快,一直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终于,他也跑不动了,停下来,倚着墙大口的喘着粗气。她也停下来,呼吸很急促,一边按住胸口,一边无力的举起一只手, “你……的……”她大概也跑累了,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根项链,细细的绳子,一枚小小的石坠。 他轻轻的从她掌心里取过项链,石坠因为狠摔,裂了一条缝,在透明的石体里,显得很突兀。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她做朋友,就像后来他不知道自己会爱她一样。 她是那黑心老板的女儿。意大利籍华裔。和他同岁。 后来工友们都拿到了工资。他知道,是她的功劳。 他离开那家工厂的时候只有16岁。在他下定决定那天他去找她。她长高了,却还是一张稚气的脸,合体的衣裙衬得身材渐显。 “我要走了。” “去哪里?”她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西西里。” 沉默,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出门前他换上自己最干净的衣服鞋子。现下发现自己最干净的鞋子也裂了口。 他突然就撞起了胆子,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小雪,跟我走吧。” 两个16岁的孩子就这样收拾了行李去了西西里。那里很多咖啡厅,他凭着英俊的样貌在咖啡厅里找了一份工资。底薪很低,但是小费全部归自己。 他很早的成熟,工作很努力,嘴巴很甜,每天都能收很多小费,碰上大方的客人他和小雪几天的生活费就不用愁了。 他有了英文名字,Sun。 小雪说,他是阳光。 他的心不大。他只想赚够了钱和小雪开一家小小的咖啡厅。他是老板也是服务生,每天和来往的客人聊天。她是老板娘,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安心的养养花。 为了过上这样的生活,他很努力的攒钱。即使再苦再累,两人也可以窝在小小的床上有靠头规划未来。他很尊重她。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从来没有做过逾越的事。 那是哪一天,他又一次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天一直在下雨。下班后他一直等在咖啡厅门口,小雪一直没有来。每次突然下雨她都会来送伞。他等了很久,她依然没有来。 带着小小的失落,他冲入雨中,风有些大,很冷的天气。 还好小雪没有来,不然她又该感冒了。 一路疾走,路过一条背巷,Sun听见微弱的求救声。夹杂着雨声,他好奇的钻入巷子。 眼前的一幕令他惊呆了。一个高大的外国男子整个人覆盖在一个纤弱的女孩身上,赤,裸的□白晃晃晃花了他的眼。周围有淡淡的血痕, 他还惊在原地,那鬼佬听见响动转过脸瞪了他一眼掏出枪让他滚。 鬼佬身下的女孩抬起无力的头,糟乱的发掩盖着的纤瘦脸庞…… 小雪!!!! Sun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死那个高大的鬼佬。他的手里握着枪,满身的血液都冲上脑门。 那鬼佬就那样赤、裸着下身倒在血泊里。 地上的小雪十分虚弱,气息低微,像个破败的布娃娃。 他果断的脱下衣服盖着小雪,将枪掖入裤侧。抱起小雪急急的回家。 街上空无一人。西西里的治安并不好,黑手党横行。经常会爆发枪战。无名案很多,没有目击者,他现在应该赶快逃。 他几天没有去上班。一直陪着小雪,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身上的伤痕已经慢慢消失,可是她却一天天残败下去。 他从来没有碰过她。直到她哭。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他第一次亲吻她,冰凉的唇,苦涩的眼泪。整个过程他都在颤抖,他觉得自己亵渎了她。 小雪的眼泪在两人结合的时候彻底崩溃。 “Sun,你是该属于光的男子,我配不上你。”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她离开的时候他还在梦乡里。他以为他得到了,却不知道,最后却是永远的失去。 几个月后她的尸体被发现。 他是循着报纸去认尸的。他几乎认不出她来。她身上可以用的器官都被挖去了。只有那条细绳子项链,还那么安详的挂在她细嫩的脖颈上…… …… 来到郊外的墓地。停在一块光洁的墓碑前。没有照片。没有墓志铭。光秃秃的碑。Sun伸出手抚上那一片冰凉。 小雪,她很像你。 可是她不爱我。 阳光和雪是无法共存的。阳光出现,意味着雪将消亡,也许他不该叫这个名字…… 应山番外 应山靠在椅子上,茶香氤氲。 对面坐着的女子,让他不禁陷入回忆。记性深处也有一张相似的脸孔。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你想以什么身份?还是说你只是利用我谋夺资产?”她的声音很冷淡。 是啊,他到底为什么执着?他自己也不知道。一生都没有结婚,他爱了那么久的女人,她究竟去了哪里? …… 广播里正在放着我的祖国,渣渣的杂音,却还是围着一群孩子。毕竟,收音机是奢侈的物件。 应山放学回家,看着一群孩子好奇的围着自家的收音机,放下军色布包,赶着过去关掉, “去去去,都会自己家去,凭什么在我家听收音机。” “小气鬼……” …… 孩子们散去,他悄悄的拿起收音机,三步跨作两步,朝着隔壁家奔去。他们家是那种军区的大院。独门独栋,但是两家供一个庭院。 “喵——喵——”他学猫叫了一会儿。 马上二楼的小窗子开了。探出一颗头,转着圆溜溜的眼睛。 “应山哥哥,上来上来。” 他抱着收音机欢快的上去。两个孩子头靠头听着收音机。跟着一起背诵毛主席语录…… 小时候,他们是那么要好。他是应山哥哥,她是婉珍妹妹。 她是该一直笑的,该像小时候咧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没心没肺的对他展露笑容。 为什么?她的面孔突然转变,满脸泪痕,五官都有些扭曲, “应山哥哥,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你去和我爸爸说,我真的不想结婚。再说你就是我哥哥,我们在一起真的不合适啊。”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很痛,却还是忍不住问,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哥哥你别闹了,你快去和我爸爸说吧,高考落榜我也难过呢,他老是只会骂我……” …… 如果他知道她会就那样离开,他一定会答应她所有的要求。 即使她在别人的身边微笑。 那个男人最终还是辜负了她。可是她依然不肯接受他。 她大概恨透了他。即使是敷衍他,她也不屑。 几十年里,作为事业成功人士,他接受过无数次专访,每次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 “应先生,你这么成功,为什么没有成家呢?” 是啊,他为什么没有结婚?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固执的认为,妻子那个位置应该属于一个叫王婉珍的女人。 …… “应叔叔,你最应该拯救的是你自己。” 面对一个二十几岁女孩的劝告,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他该怎么拯救,四十年的执着。他该怎么逃离这个怪圈?他的一切成就都像浮云。漫长的一生,他却似乎没有得到一件自己想要的东西? 谁说他不可悲? 温馨番外 番外之,瓜瓜的日记 我叫瓜瓜,今年六岁了。 今天是小学的第一天,妈妈早上song我上学,wan上jie我放学。 爸爸太mang了。他现在就是个很mang的老头子。十天半月才回一次家。我和妈妈都只能在电视里看见他。 每次他回家都是急着又要走。妈妈总是生气不理他,然后他就厚着脸皮粘着妈妈,抱着妈妈,好不知xiu。 我每次都在一旁笑他, “爸爸,你好不知xiu,hou脸皮,妈妈都不想理你呢。” 爸爸都会一脸严su的看着我,说, “胡说什么,你妈妈是世界上最大度的女人,才不像你说的小心眼。小屁孩,去做作业,就你在这坏事呢。” 远远的我都能听见他求妈妈的声音,“老婆,我cuo了。” 我对他无齿(耻)的样子已经无语了,我学前班的老师说,人家不喜欢你,你还chan着别人,就叫无齿(耻)。是的,老师就是说的爸爸这样的人。 番外之取名 那是大概贺正南出狱后的第一个星期。他在狱中表现良好,减了三次刑。18个月就放出来了。 那天珊妮一直在考虑瓜瓜中文名的事,她坐在卧室的大椅子上搬出大字典给瓜瓜选名字。瓜瓜是意大利籍,只有英文名。没有中文名,她在字典上找了很久。还是没有选到合适的。 贺正南拿着报纸走过来,随手搁在旁边的椅子上,跨过来随手的把她搂在怀里, “你在干嘛?” 她的被他圈着动弹不得, “瓜瓜快要上小学了,要取个中文名,登记。” 贺正南把字典从她怀里抽出来。“不用想了,就叫贺年卡。” 她鄙夷的嘘他,“贺礼都比这个强。” 他无心取名,满眼狡黠,开始不老实的动手动脚,嘴唇黏上珊妮的肌肤,一边行不举之事,一边含含糊糊的说,“咱再生一个,瓜瓜叫贺年卡,弟弟叫贺礼。” ……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