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向北》

作者：想念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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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莫小姐，一个星期前我就已经通知过你了，今天是租期的最后一天，请你勿必在下午5点之前搬走。”房东冷冰冰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着。莫向北无奈的望了一眼她那巨大的行李包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阵子公司正在投标新项目，做为经理助理她实在是忙糊涂了，竟然将房东的最后通谍忘得一干二净，以至于闹到现在这步无家可归的惨境。这仅剩的半天时间让她如何能找到又便宜、离单位又近的出租屋呢？难不成今天真的要露宿街头？唉，歹命呀。早知道会有今天，真不如听了外婆的话别来这个城市。如今莫向北再如何后悔也无济于是了，只能鼓起勇气冲出办公室盲目地寻找着未知的归宿。

“哥，你就在小区门口等我噢，现在有点儿堵车，我会尽快在十分钟之内赶去你那儿的。”林依然边开车边对着手机小心嘱咐道。

“不用，说好我自己去的，你来做什么？”林蓦然冷淡的挂掉了电话，摸了摸腕上的盲人表，好看的嘴唇又不自觉的抿了起来。为什么家里人总是要把他当成易碎品来保护？即便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已执意在外独居了五年，但兄妹对他的态度还是没有任何改变。小妹林依然几乎成了他的专职管家，自己所有的日程安排她都了如指掌，这让他有一种挫败的感觉。

“哼，他们还要管我到几时，一辈子吗？”想到此林蓦然愤愤的拿起盲杖向门口走去。

晓岚提供的信息怎么这么不靠谱啊？站在小区门口半天了，莫向北还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这里离上班的公司实在是太远了，当她昏昏沉沉的坐了近2个小时的公车赶到这里后，心里已经在打退堂鼓了。但想到这可能是唯一的一个机会，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最终的结果让莫向北再一次抱怨起自己在这个城市的霉运——房东竟然不在家。

“不是已经约好下午来人看房的吗？你怎么能不讲信用呢。”一屁股坐在电梯口的台阶上，莫向北隔着手机大声向房东抱怨着，一下午的奔波就这样白费了。恨恨地挂上电话，她无力的发起呆来。

林蓦然在电梯里又接到了小妹的电话，“哥，路上还是堵，你再等我几分钟好吗？”林依然乞求道。

“我说过我自己可以去，你还是回家吧。啊……”林蓦然边跨出电梯边回绝，手上的盲杖无目的地点扫着地面，完全忽略了坐在台阶上的莫向北。于是在惯性的作用下，林蓦然毫无预警的被绊倒并结结实实摔下了台阶。直到看到地上痛苦呻吟的人影，莫向北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她慌乱地跑上前去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前的男人是明星吗？一张面皮怎能生得如此灿烂？一向HC的莫向北在看清对方的样貌后眼光就再也收不回去了。那略显苍白的俊脸上有着深刻、清晰的五官，直挺的鼻子、浓黑的眉毛和紧抿得没有血色的薄唇，再有就是那一双毫无生气的黑眸，此刻正徒劳的想看清现在的情况，然而漆黑的眸子却始终找不到落焦的地方，只能无奈的望向不知名的某处。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你。你伤到哪儿了？”看到对方俊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看来他摔得不清。

“我……”忍着怒气刚想回答，手机却又一次响起。大概是因为刚才的情况突然中断了对话让小妹有些担忧。林蓦然只得先勉强坐起身来，手伸向铃声响起的方位艰难地摸索着。

看到地上人的举动，莫向北一向大条的神经突然灵光起来，忙不迭地将手机递到他手里。

“哥，怎么电话突然断了？喂，喂，你说话呀？”果不出其然，电话那头林依然慌张的口气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可能是手机被摔坏了，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啪的一声，林蓦然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让一旁的莫向北不禁打了个哆嗦，看到他脸上一道道难掩的黑线以及紧皱的眉头，莫向北只能在心中默默哀悼自己的不幸。

林蓦然试着挪动一下身体，但足裸处传来的巨痛让他不自觉的哼出了声，伸手摸过去发现已经肿得象个馒头了。

“啊，你没事吧？”莫向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可怕的肿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怎么还在？听到莫向北惊讶的声音，林蓦然皱了一下眉头，没事才怪！他伸手摸向四周，想扶着墙壁站起来。不期然的，一双柔软却颇有力道的小手抓住了他的大手。林蓦然愣了一下随即想甩开，但那小手却如捕食的小兽般不肯松开，无奈他只好顺着那力道撑起身勉强站了起来。

“麻烦你，把手杖递我。”林蓦然依旧是冷冷的声音，冻得莫向北浑身的不自在。慌忙将地上的盲杖递给他，还是不忘小心冀冀的问道：“你伤得挺重的，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预料中的答案和口气，莫向北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竟然有一点了解了。

脚上的伤让林蓦然不想再在这里耗下去，他扶着墙壁确定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随后转身欲向电梯间走去，家里有药，随便涂一下就好了。对于一个瞎子来说，摔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谁料刚一迈步，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得他又摔了下去，林蓦然下意识地闭起眼睛等待着身体着地后的痛楚。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反而是一副娇小的身躯接住了他。

“不行，你一定得上医院。”莫向北架着摇摇欲坠的林蓦然固执的向门口走去，完全不理会那男人的无力反抗。反正今天她都已经霉到家了，再多一笔也没什么。

“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叫车。”莫向北把林蓦然安置到小区门口的一个角落里让他靠墙站好，然后自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马路去叫车，边跑嘴里还在不停的嘱咐着“站好等我，别乱动噢！”仿佛生怕这个脾气倔强的男人会丢下她自己跑路。听到她好笑的嘱咐，林蓦然诧异的发现自己已在脑海中不自觉地勾勒出她边跑边回头的画面来。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画面却是那样的清晰深刻。于是一直紧抿的嘴角竟然开始微扬，只是动作小得连他自己都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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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一路上，莫向北一直紧抓着林蓦然的手不放，就连在医院接受医生检查时也不放开。她发现这个男人的手总是那么冰冷，于是她便抓得更紧了，想让它暖过来。而林蓦然在几次挣扎失效后也就无奈地任由她这样抓着了，但心里却由此感到一阵安稳。

最后检查的结果是脚踝严重扭伤，幸而没有伤到骨头，莫向北放心的喘了一口气。回来的路上她把医生的嘱咐再一次向林蓦然重述，完全忽视对方英俊的脸上那紧皱的眉头和不耐烦的表情。

“吃的药和涂的药我都分开放在两个袋子里了，吃的药一天三次，涂的药一天两次，还有记得睡前要用热水敷伤处噢，这样才好得快。”终于将林蓦然安全送到家，莫向北将两个不同的袋子交到沙发上的男人手中，一边不厌其烦的继续啰嗦，一边不忘打量一下他的房间。

这里真的是他的家吗？想象中盲人的家应该是很混乱的吧？毕竟眼睛看不见做起家务来应该很困难。但这里却过于整洁简单了，客厅里除了必要的几件家具外没有任何其他物品，使得原本就宽敞的房间更显空旷。除了地上的长毛地毯给人一种奢华的感觉外，莫向北甚至一度认为这是个清教徒修行的地方。想到自己那不堪入目的窝真是汗颜呀。

“自己的窝？”莫向北猛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天哪，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而自己今晚的住处却还没有着落，不行，真得走了。想到此她打开手袋拿出自己的名片递到林蓦然手中，“我叫莫向北，这是我的名片。今天真是对不起，如果你的伤还有问题的话请与我联系，我会负责的。”莫向北不顾对方的轻微反抗硬是将名片塞进了他的手中，然后打算转身走人。林蓦然有些无奈的将名片放入口袋，他发现自己好象已经适应了这个陌生女人偶尔的强硬行为。呵，这样的自己真是好笑。当听到对方要走时，他努力甩掉了心中那莫明其妙的怅然感觉，硬撑着要送对方去门口。

“你别动，你别动，我出去帮你把门关上就行了。”莫向北慌忙伸手按住他，这时门外突然闯进一个人来。

“二哥，你去哪儿了？你没事吧？”林依然一脸惊慌的闯了进来。从下午与二哥的电话突然中断后她就料到有事情发生，可当她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后却没有发现人影，再打电话则始终是关机状态。这下她是真的蒙了，尽管以前二哥对她也是爱理不理的，但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大家为他担心，而象这种突然失踪的情况却是从来也不曾发生过的，而且这事要是让远在英国的大哥知道，她敢肯定他会立时飞回来炮轰她的。于是她开始疯了般向所有与林蓦然有联系的人询问，结果仍是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她只能延着林蓦然经常行走的路线来回的搜寻着，直到第三次回到小区，不经意的抬头发现二哥的房里竟然亮着灯。于是她才不顾一切的冲了上来。

“我没事。”林蓦然冷淡的应对着小妹的不懈盘问，这个林依然永远一副十万火急的脾气。

“那——我走了，再见。您的脚伤若是严重的话一定要联系我啊！”见没有自己再出现的必要，莫向北知趣的向林蓦然告别，但好笑的是至今她还不知道这位帅哥的名字，在医院看病时也是用自己的名字，现在总不能跟着这位小姐一样叫二哥吧。

“谢谢你，莫小姐。”林蓦然仍是一副冷然的态度，却倔强地执意要送她。

“脚伤？哥你脚怎么了？”林依然这才恍然发现二哥的脚上缠了厚厚的纱布，天哪，这下真的会被大哥轰成炮灰的。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把他绊倒的，不过我会负责到底的，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与我联系。”知道是自己的不对，莫向北诚惶诚恐的再掏出一张名片递与林依然，直觉上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你弄的？你走路有没有长眼睛啊？”这下林依然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立即摆出一副要大干一架的姿态来，至少能在变成炮灰前找个为自己垫被的。

“够了！依然，你送莫小姐出去吧，你也回家去！”沙发上的男人不耐烦的下起了逐客令。

“我……可是你……”林依然不甘心的反驳。

“出去！”满脸黑青的男人怒吼道。吓得两个小女人急忙落荒而逃，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听到房门上锁的声音后，林蓦然这才无力的靠进沙发里，用手捏着快要爆炸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小区外，林依然仍然怒目瞪向莫向北。

“哼，我哥的脚要是有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是，请放心我不会赖帐的。”莫向北无奈的承诺，本来她也没想推托责任，毕竟对方眼睛看不见，错还是在自己。

看着林依然驾车绝尘而去，莫向北终于吐了口气。唉，这就是所谓的衰到家了吧！看来今晚只有到朋友家借宿了。想到此急忙扬手打了辆车，刚坐上去又灰溜溜的下来了，因为她猛然发现由于刚才出来的匆忙，她的手袋落在了那人家里，里面有她的手机和全部细软，无奈只好再次厚着脸皮上楼去。心里又不禁抱怨起当初来此地时为什么外婆阻止的手段不再强硬些呢，如果那样，那么今天她也不会沦落到此等地步。

家里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安静，静得让林蓦然感到一丝莫名的惆怅。房间里仿佛还留有莫向北的气味，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让人感觉安心。她该是个怎样的女人呢？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边跑边回头的小女人来。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她有着如此深的印象.她，只不过是个偶遇的路人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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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一阵陌生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林蓦然的胡思乱想。这是谁的手机？他疑惑的伸手向铃声的位置摸去。触手是一只女士手袋，这才恍然原来是莫向北落下的。手机仍在不屈不侥的响着，没有过多考虑他慌忙按下了接听键。

“北北，怎么这么久才接外婆电话？很忙吗？”话筒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和担心。

“啊，您好。我是莫向北的朋友，她把手机落在我家了，您打别的电话联系她吧。”林蓦然向对方解释道，语气平静得好象自己真是莫向北多年的朋友一样，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丝诧异。

“是吗？那打扰你了，谢谢你对我们家北北的照顾呀。”

“不客气，再见。”林蓦然挂断电话，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这时门铃声急切的响起，林蓦然扯起嘴角，这就是他所期待的吧。

“不好意思，我好象把手袋忘在这里了。”门外，莫向北小声的解释着，生怕这座冰山会突然爆发。

“给你。”冰山将手袋递过去，出人意料的没有爆发,脸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呃？”莫向北颇有些意外的接过手袋。

“刚才你外婆打电话来，我告诉她你的电话落在这里了。”林蓦然象看透她心思一样解释道，眼光极力的想落在她的脸上，但一切却只是徙劳。

“呃，谢谢。”莫向北这才想起今天错过了与外婆雷打不动的联络时间，来这座城市之前她曾与外婆约好，每天下午7点是俩人不变的联系时间，如果哪天外婆听不到她的声音是坚决不肯休息的，想到此莫向北慌忙将电话拨了过去。

听到莫向北按电话键的声音，林蓦然很自然的将房门关上以避嫌。然而却莫名的贴在门边不肯离开，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婆，你打电话找我？”莫向北有些愧疚的问道。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天气凉了，自己要记得加衣服，晚上睡觉要记得盖好被子，千万别感冒了。”电话那头外婆细心的叮嘱。

“我知道了，外婆你放心好了。”

“唉，你一个人在外怎么能让我放心呢。对了，刚才那个接电话的男生说是你朋友，男朋友吗？”

“呃？啊不是，不是！只是普通朋友。”莫向北慌忙否认，呵，连对方叫什么都还不知道，恐怕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吧。

“不是男朋友就好,北北,一个人在外凡事要多细心,别忘了你答应过外婆什么,知道吗?"

“嗯，知道了。外婆，我想你了，也想妈妈了。”说到这里，莫向北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想我就回来吧，毕竟外面不如家里。”外婆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嗯，春节我一定回去。外婆，你要保重身体知道吗？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莫向北忍着眼泪匆忙挂上电话。如果让外婆知道自己今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会心疼得整晚睡不着觉的。想到此一天里积蓄的委屈瞬间爆发出来，莫向北支持不住的蹲在楼道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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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林蓦然站在门边断断续续的听到莫向北说“想家了”、“外婆你要保重身体”等话，心里还在想这丫头挺懂事儿的。而下一秒即听到莫向北毫不掩饰的痛哭声，他心里一惊，连忙拉开门朝着哭声喊道：“莫小姐，你怎么了？莫向北？回答我！”紧张得连称呼都变了却不自知，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莫向北的抽泣声。

无奈，林蓦然只好瘸着脚一步步向哭声处摸去。好半天他的手终于摸到了莫向北乱糟糟的头发，这才意识到她正蹲在地上。

因为两人之间的高度相距过大，林蓦然单脚又无法长久站立，于是他干脆扶着墙坐了下来，面朝着莫向北的位置，一脸担忧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头发等待她平静下来。

“我……我没事，我只是……只是想家了，呜……想外婆，外婆！”莫向北竭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一提到“家”这个字就又哭了起来，而且她还很自觉的倚上了林蓦然的肩头做为依靠，印象中每次她受了委屈总是这样靠着外婆的肩膀，于是这次也不例外的将林蓦然当成了外婆。

面对哭得如此凄惨无比的莫向北，林蓦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做。肩头上的人因抽泣而无可抑制的颤抖让他感到莫名地心疼，无奈下他只能环抱着她，不断地用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呵，头脑中想象着现在的画面，林蓦然不禁笑了起来。印象中他几时对女人如此细心过？如果让依然看到这场景，她肯定会惊得以为自己神经错乱了吧？呵，听到怀中的小女人——不对，象她这种哭法应该年纪不大。听这女孩儿一声一声的叫自己外婆，林蓦然又笑了起来，她怎么会把他当成外婆呢？大概是狼外婆吧！

“咳！”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合时宜的笑意，林蓦然赶忙咳了一声以做掩饰。想想真的很不可思议，自从眼睛全盲以后，他好象很久没这样笑过了，而且还是在一个女孩子哭得痛不欲生的时候，这还是自己吗？不过这个女孩儿真的是很特别，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会感到如此轻松和不设防？回想起以前认识的几个女性朋友中，还真没有一个人会象莫向北这样，可以在他面前如此不顾形象的发泄着自己的情感。她们总是十分小心的与自己交往，有时甚至表现的过于完美反倒让人感觉虚伪。对他，她们总是怀着一副同情和保护弱者的心态，这些都让他感到无比厌烦。他不想被人当成个废物，所以他渐渐学会了用冷漠去面对一切，去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在这个莫向北面前一切似乎完全改变了，自己长期坚守的冷漠防线哪儿去了？第一次他让她紧抓着他的手跑东跑西，第一次他听话地接受了她强硬的态度，甚至第一次他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安慰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儿，只因为她的哭声让他莫名的心疼。因为眼睛看不到，林蓦然与人交往时只能通过声音去猜测对方的想法，但声音是很容易掩饰的，他猜不透对方的心思，也就无从而知对方的目的。因此每当他与陌生人接触时都会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但对于莫向北他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可以轻易地查觉到她的心思、了解她的想法。仿佛她在他面前是透明的，单纯得如同一张白纸，喜怒哀乐都透在语气里、表现在行动上，让他不用费什么心思就可以了解，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稳。

“你——没事了？”感觉到怀里的人哭泣声渐小，林蓦然小心地轻声询问。

“嗯！”哭够了的莫向北渐渐停止了抽泣，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如何野蛮地将眼泪和鼻涕全部发泄到了这个倒霉的男人身上。看着他雪白衬衫上惨不忍睹的一团褶皱，又抬眼看了看那冷若冰霜的脸，她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吓得慌忙逃离了他的怀抱，心里却在疑惑原来冰山的怀里也会这般温暖。

怀里突然的空虚感让林蓦然心里不禁一凛，原来这次他错了，他在她面前只是个一无是处的瞎子而已。于是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好看的嘴角也不在微微扯起，脸上的冷漠更加沉重，他——又将自己桎梏在冰冷坚硬的外壳下了。

看吧看吧，他确实是生气了。莫向北望着那张瞬间冰冷下来的脸庞，不自觉的吸了口气。那本该熠熠生辉的黑眸此刻却如一汪深潭一样泛着寒气。

“对不起！”莫向北低声道歉，心里却在竭力抑制着那股想伸手去抹平他嘴角的冲动。

“你不用道歉！”毫无表情的言语自林蓦然嘴中吐出，他伸手撑着墙慢慢站了起来，这次却大力甩开了过来搀扶的小手，然后一步一步地向自家门口摸去。

“我……”身后莫向北有些错愕地望着那个男人，想解释什么却又无从开口。这时一阵不文雅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莫向北慌忙脸红的伸手捂住肚子。

“我……我饿了。”莫向北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解释，却忽略了林蓦然重新浮现在脸上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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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听到自己的肚子仍在不受控制地兀自响个不停，看到帅男突然停住的身影，莫向北已经准备落荒而逃了。

“想吃什么？”刚要转身，耳边却传来帅男低声的询问。

“啊？你说什么？”莫向北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于是很小白的追了上去想问个究竟，随即也就很不客气的挽上了行动不便的帅男胳膊。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抗拒，任由莫向北将自己牵到房门口，林蓦然随手指了指客厅的桌子。“那盒子里面有送餐电话，你随便叫个外卖吧！”说完他径自坐进了沙发中，刚才的一番折腾让他耗费了不少精力。

莫向北拿起桌上的小盒子，见里面几张外卖订餐卡都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可想而知这男人的一日三餐就是靠这些来解决的，没来由的心里泛起一阵痛楚。抬头看看沙发里一脸疲倦的男人，本应是俊朗阳光的脸庞却布满了难掩的疲惫，毫无生气的黑眸更增添了些许的落莫之色。

“你在做什么？”半天没有听到莫向北的声音，林蓦然疑惑地望向她的位置。眼光却穿过她无奈地落在了身后的某处。唉！看来他的生活也是很艰难的吧？莫向北心头酸楚地想着，却突然有了个主意。

“我不想吃这些外卖的东西，我们自己做好不好？”莫向北小心的询问道，脸上满是期盼。

哼，要求还挺高的！林蓦然想，不禁皱起眉头问：“你会做饭？”语气里明显夹杂着一丝轻蔑与疑惑。

“当然了，你不知道我那些朋友求我多少次也不见得能吃上一顿我做的饭呢，今天你算是有口福了。”莫向北不服气。

“好啊。”既然有人愿意献宝，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你家都有些什么材料？”话刚问出口，莫向北就意识到有些多余。

“不知道，厨房在那边，冰箱在厨房里，至于里面有些什么你自己看吧。”果然不出所料。

无奈，莫向北来到厨房，发现里面的东西虽然一应俱全，但显然只是个摆设从未用过。打开冰箱，里面仅有些过了期的速冻食品，翻了半天才找到两个番茄、几个鸡蛋和一把挂面，看来今天只能吃这些了。

“我在你冰箱里只找到这些，我们今天就吃西红柿面条吧？”莫向北从厨房里探出头向帅男询问道。

“好。”没有任何语气的回答令莫向北很气馁，随即摇了摇头又钻进厨房。过了一会儿——

“喂，你们家锅在哪里呀？”

“不知道，在厨房里吧。”又是一句废话，难道锅会在浴室里吗？

好不容易将所需要的材料全部找齐了，莫向北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番。点火、倒油、下葱花……一步一步井然有序，莫向北不自觉的哼起了小曲。

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响声、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气，林蓦然陷入了沉思。这种家的温暖感觉大概已经有十几年没曾享受过了吧？自从爸爸突然离世，那个曾经何等温馨、和睦的家就永远笼罩上了一层无法挥散的黑雾。就象自己的眼睛，无论怎么努力驱赶，也无法将眼前那讨厌的黑雾赶走，他注定是要瞎的。家也一样，虽然母亲竭力支撑着那早已破败不堪的家，但当她最终耗尽所有精力撒手人寰后，家——还是倒了。

努力甩走这些不开心记忆，林蓦然慢慢的自沙发里站了起来并试着向厨房方向移动。既然此刻可以感受到家的温暖，那么就让自己靠得更近一些吧。站在厨房门口，听着莫向北那不成调的小曲，林蓦然轻轻的扬起了唇角。

“你干嘛，监工啊？”不经意回头，发现了正靠在厨房门口发呆的林蓦然，莫向北有些意外。

“还挺香的。”林蓦然的语气里依旧是惯有的冷淡，连夸奖别人也不例外。

“那当然了！饿了？那就赶快到餐桌边坐好等着。”

莫向北放下手里的铲子，伸手牵着林蓦然来到餐桌旁并安排他坐好。然后又忙不迭地跑回厨房将做好的西红柿面端了上来。

“开动！”莫向北替林蓦然盛好一碗面条并送到他手里，开心的大呼了一声。

听到对面传来的呼噜呼噜吃面的声音，林蓦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随即低下头对付自己的这一碗。

“怎么样，好吃吧？”莫向北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的问道，满脸的乞盼之色。

“还行。”一句话说得莫向北无比沮丧，这个男人难道不懂得如何夸奖别人吗？还是这就是他最大限度的夸赞了。唉，看来让他满意似乎很难呢。不过看到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无神的黑眸仿佛也有了些许光彩，莫向北还是开心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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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解决了“战斗”，莫向北饶有兴趣的研究起对面那个帅得有些过份的男人来。此时帅男正在斯文地低头吃着面，额前浓黑的头发挡住了无神的眼睛，从莫向北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的长睫毛随着动作的起伏轻轻颤动。莫向北一向对长睫毛的人有着特殊的好感，本身自己的睫毛就是又长又翘的，但看到这个男人以后她才知道什么叫自惭形秽。

正在莫向北感慨之际，突然那男人抬起头来望向自己。目光之准确让莫向北有一种被当场抓住的感觉，慌忙调开目光低头对着空碗假装喝汤，再偷眼看向林蓦然，见他没说什么又低下头继续吃面，这才反映过来，他——是看不见自己的。

于是莫向北又肆无忌惮起来，这一次的注意力是帅男的手，皮肤白皙得有些不健康，大概是很少出门的缘故吧。修长的手指十分有型，连捏着筷子的样子都让莫向北觉得他是在摆弄什么乐器。

“他一定会某种乐器，不过应该不是钢琴。”莫向北肯定的想着，因为那手指没有弹钢琴时练就的粗大指节。

只是他的身体确实过于单薄了些，大概超过180的身形虽然挺拔却瘦得让人心疼。唉，象他这样一个人独居，怎么能将自己照顾好呢？“要是放在我手里，不出三个月保证让他脱胎换骨。”莫向北开始不害臊的胡思乱想起来。

“你看够了吗？”一道冰冷的问句打断了莫向北的“沉”思。

“嗯！啊？”莫向北稀里糊涂的答道。

“看够了就收拾吧。”帅男向莫向北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碗筷，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唉，歹命啊。”莫向北唉了口气认命的收拾起残局来，谁让自己今天诸事不顺呢。

“莫向北，你做的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谢谢！”就在她打开水龙头的一刹那，一句无比荣耀的赞美之辞自餐桌边传来。莫向北有些不相信的愣了一下，随后开心的刷起碗来，嘴里又不自觉的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坐在餐桌旁的林蓦然听到她的动静不禁笑了起来，刚才吃面的时候他就感觉她在注视自己。若是在平时他会很反感，因为眼睛看不见，他总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眼光如同在观看稀有动物一般好奇，所以他采用冷漠去回应。而这一次却不同，他没有感受到那样的目光，甚至同时还在脑海里勾靳着莫向北的样貌，但总是不清晰、让他看不清楚。于是有一瞬，他不自觉的抬起头去看她，但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瞎子，眼前永远只是漆黑一片。

“你发什么呆呢？我都收拾好了。”莫向北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林蓦然没动地方的在发呆。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吧？你该回去了。”林蓦然回过神来“望”向莫向北，也许他与她之间的缘份该到此为止了。

“噢，是呀，确实不早了。”莫向北有些不舍的答道，但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

“路上小心！”坚持把莫向北送到门口，林蓦然有些怅然，本来想说要送她回去的，可这样的自己只会给别人增添麻烦。

“知道了。”莫向北怏怏的答着，脑海里却在努力搜索着可以使两人继续往来的理由，但半天只冒出一句“再见！”

就在林蓦然要关上房门的一刻，莫向北终于想起该说什么了，于是猛的伸手撑住了欲关闭的房门，然后很兴奋的问道

“对了，我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蓦然”

“林默然？”嗯，跟他的性格很象哟，总是沉默无语、冷冰冰的。

“还有，那张名片上有我的电话号码，你的脚伤若是严重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陪你去复诊的。”莫向北急急地说道。

“好！”

“那……要是你的脚伤好了也记得要告诉我，省得我担心。”莫向北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很聪明，这下他就没有理由不与自己联系了，嘿嘿……

“好，再见。”林蓦然轻轻的关上了房门，直到电梯运行的声音响起他才走回沙发坐下，房间里又是那股让人安心的桅子花香气。

小区外——

“晓风，我没有找到房子，所以今晚去你那过夜。”莫向北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开心。

“什么？你男朋友在你那儿？我不管，反正我一小时以后到你家，是你自己把他支走，还是等我回去把他撵走你看着办吧。否则你和他这辈子休想再吃到我做的咖哩鸡块。”听到对方传来的哀嚎声，莫向北解气的挂上了电话，嘴角扬起了得意忘形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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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平淡。林蓦然并没有给莫向北去过电话，虽然他已让小妹将莫向北的电话存入了快捷键“5”，但打过去该说些什么呢？难道真如那丫头所嘱咐的——“喂，我的脚伤好了，你不用再惦记着了？”呵呵，林蓦然笑了笑还是暂时放弃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不自觉地会想起她来，而随之而来的就是嘴角边明显的笑意，甚至有一次让小妹依然瞧见了，竟然以为出现了幻觉。

“喂，拿着！”莫向北将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银耳羹递给正在桌上埋头苦干的叶晓风，来她家“借”住已经两个星期了，唯一的条件就是负责两人早、晚餐兼夜宵的羹煮。这倒难不住她，反正在她单住的时候，叶晓风也会隔三岔五携其男朋友到家里来蹭吃蹭喝的，她早就习惯了。拿着自己的那一碗银耳羹，莫向北窝进沙发里惬意的看着电视，完全忽略了叶晓风那张苦瓜脸。

现在最难过的应该算是她叶晓风了，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因为莫向北的野蛮介入，她已经与男友两地分居半月有余了。为了能尽快送走这位“瘟神”，她将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为她寻找出租屋上。但这位大姐不是嫌道太远，就是嫌租金太高，明摆着一副死赖着不走的架势，要不是看在莫向北煮得一手好菜而自己又管不住这张嘴的份上，她早就轰人了。不管了，要是再找不到满意的房子，我搬还不行吗？为了爱情，我心甘情愿把这风水宝地让给您了。

“北北，上次你去的那个华龙家园的房东又打电话来了，我知道你又会嫌那里道远，租金贵所以直接给回绝了。”叶晓风边吃边说。

“嗯，好！”莫向北一边心不在焉的应着，一边瞥了眼身边的手机，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那个讨厌的林默然，不是已经跟他嘱咐过了，不管脚伤好没好都要来电话告诉她的，但两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信息。本想自己打电话过去询问，这才发现竟然没有人家的号码，唉，愿不得外婆总说自己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呢。

“喂，大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叶晓风终于忍无可忍的咆哮起来，自己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

“嗯？什么？”莫向北一脸茫然的望向叶晓风。

“唉，真是。”叶晓风无奈地摇了摇。

“刚才你好象说什么华龙家园的房东来电话？”莫向北终于回忆起了一丝重点。

“嗯，就是上次放你鸽子的那个房东，我回绝了。”

“什么？你回绝了？你不问问我就回绝了？”莫向北猛的冲了过来，吓得叶晓风慌忙站了起来。

“你干嘛？那个房子离单位又远，而且老板出价2500元，明摆着是抢钱嘛，和我之前找到的房子根本比不了，所以我回绝了有什么不对？”叶晓风如将入虎口的小羊羔般楚楚可怜。

“我不管，反正我是租定那套房了，你赶快给我找回来，否则你休算再吃我煮的东西。”莫向北满脸悍妇样将叶晓风未吃完的碗收回了厨房。

“莫向北，你太不够意气了，总是拿这个来威胁我，你明知道这是我的死穴。”叶晓风不满的嚷着，手上却无奈的拿起电话找着那个房东的号码，心里祈祷着那间房子没人要。

林蓦然今天是来杂志社协商下一篇小说连载事宜的，因为事情谈得很顺利，所以心情自然也不错。从杂志社出来，感觉天上的太阳也是暖洋洋的，这样好的心情真希望能跟某人一起分享。想到此脑海里又不自觉的冒出了那个边跑边回头的小女人来，于是手指再一次摸了摸手机上的5号键（小注）。唉，还是算了吧。

进了单元门，林蓦然听到一楼的一户仿佛在搬家，重物拖地的声音又沉又闷，进进出出的人声在身边不断响起。于是他很仔细的用盲杖点扫着前面的路面，小心的贴着墙边向电梯口走去。

“先生，麻烦你让一下。”搬沙发的工人对在电梯前等待的林蓦然很客气地说道。

林蓦然一时搞不清状况，只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先生，麻烦你向那边让让行吗？”工人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这次林蓦然身子僵硬地立在原地没有动，因为他根本看不见那人说的“那边”到底是哪一边。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双熟悉的小手拉起林蓦然的大手带着他退到了楼道的角落里，随后小手的主人很自然的挡在了他的身前，并指挥着工人将沙发搬走。

林蓦然没有问是谁，也没有抗拒，因为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桅子花香。于是嘴角轻轻的扯了起来，好心情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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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注：

某天后的一天，莫向北窝在林蓦然怀里，手里把玩着他的手机。

“你为什么把我的手机号码存在5号键上，而不是1号键呢？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更重要的女人？从实给我招来！”莫向北悍妇样的掐着林蓦然的脖子。

“来，你摸摸看。”林蓦然拉下莫向北的手引着她抚摸着手机键盘。

“什么呀？”

“5号键上是不是有个小突点？”

“嗯，真的呢，怎么以前没注意到呢，这是做什么用的？”

“盲人打手机时总是先去摸“5”号键上的小突点以确定按键的顺序，所以每次我用手机时都会第一个想到你。”听到此话，莫向北吃惊地回过头望向林蓦然，发现他无神的眼睛里散发着一股宠溺的光彩。

莫向北突然觉得眼角湿湿的，她把头窝得更深了，两只手死死的抱着林蓦然的脖子。能被所爱的人第一个想起，甚至于连打电话这样的小事也是如此，这是何等幸福的一件事！

“林蓦然！”

“嗯？”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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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你怎么来了？”林蓦然淡淡的问道，然而脸上却洋溢起难掩的笑意。

“你脚伤好了？”莫向北望着这个让他莫名牵挂了半个月之久的男人，今天他带了副墨镜，冷俊的面容再配上白衣黑裤的打扮让她不由地联想起黑客帝国中的基诺李维斯。

“嗯。”男人应道

“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语气里明显地带了丝怨意。

“我……”刚想解释，“叮”电梯来了。

无奈，莫向北只得先把林蓦然送入电梯并帮他摁了按钮。

“我今天搬来这里了，等下我收拾好了再去找你——算帐。”莫向北趁着电梯门关闭的一刹那向林蓦然说道，但显然“算帐”两个字那男人并没有听见。

电梯里，林蓦然还在回味着刚才听到的话语，她说她搬来这里了？这么说他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而且她好象还说收拾好后就来找他，于是一股莫名的期待牵扯着他的心。

回到家，林蓦然将盲杖放在门后，然后慢慢地踱到沙发边，弯腰摸到茶几上的摇控器打开电视，打算边听新闻边等莫向北。

一个小时过去了，期待的门铃声没有响起。林蓦然无聊地站起身摸到饮水机边，喝了杯水后回来继续听新闻。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新闻早就播完，林蓦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无奈只得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了瓶凉牛奶喝下去。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慌忙摸索着来到门口处将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他是怕莫向北进门时会不适应房间里的黑暗。

时间就这样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了，楼道内的电梯声无数次的响起却始终不是他所期盼的人。于是心随着电梯声起起落落，直到最后再无任何悸动的感觉。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九点档的言情剧了，剧中女主角正饱含热泪地对着情人哭诉：“你等我，一定要等我来呀！”

啪的一声，林蓦然关掉了电视机，冷俊地脸上泛起了青黑色。她耍了他，给了他承诺让他满心欢喜的期待后却不来兑现。一阵阵的怒火烧得他心口疼痛难忍，然而又能怎么样呢？呵，林蓦然，你醒醒吧，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一个从七岁起就被宣布注定要瞎一辈子的可怜虫，这样的承诺你根本要不起。

想到此，林蓦然呆呆地窝进沙发里，不再去理会心口处传来的锥疼。是呀，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自作自受。

不知又过了多久，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下来的林蓦然自沙发深处坐了起来。

“你的脚伤好了？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猛地，脑海中响起莫向北清晰的埋怨声，还有拉着自己的小手以及挡在自己身前的娇小身形，刚刚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清晰得站他想忘也忘不了。不行，一定要去问个明白，哪怕会被羞辱一番也要去问个明白。毕竟他是真的在乎她！

这边，累得半死的莫向北正仰躺在沙发上大会周公呢。虽然她不住的提醒着自己“只睡一下下，睡醒后就去楼上找林蓦然算帐。”但睡着后就由不得她了，直到一阵紧似一阵的门铃声才将她从周公身边硬拽了回来。

抹了一下嘴角，莫向北迷迷糊糊的去开门。当看到门外脸色难看到极点的林蓦然后，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收拾完了？忘了什么没有？”

“嗯？”林蓦然冷漠的声音不带一丝语气，让莫向北一时摸不到头脑。

“我是问你忘了什么没有？”这一次莫向北听出了愤怒的语气，但还是不明所以。

“没有啊。”莫向北不解地答道。

听到回答林蓦然转身就往回走，果然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心里一乱脚下就忘了数步子，结果还没走两步他就被绊倒在台阶上。

见林蓦然摔倒了，莫向北慌忙跑上去扶他。

“别管我。”林蓦然甩开了莫向北的手，自己摸索着站了起来，却因一时搞不清方向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这样的自己真是可笑至极。

“你怎么了？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莫向北满脸不解的看着自顾自生气地林蓦然，轻声问道。

林蓦然没有回答也无从回答，他是在气自己。伸手摸到右侧的墙壁，他一步步的走向电梯口。

“喂，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就说清楚，我不喜欢打哑谜。”见林蓦然完全不理会自己，莫向北有些气恼地跑到他面前伸开两手拦着。

“让开，我要回去。”冷淡的语气里有着一丝挫败。

“不行，不说清楚你就不能回去。”莫向北是个里外分明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猜来猜去，这次她当然不让。

“让开。”

“不让。”

两人就这样在楼道里僵持着，引得其他邻居都偷偷地躲在猫眼处窥探着。见此情景，莫向北心里一急，不由分说抓起林蓦然的胳膊把他拉回了自已家。

家里很乱，东西到处摆放，因此林蓦然一进门就被椅子绊了一下，幸好莫向北眼疾手快慌忙用身体托住了他，之后却发现他已经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不要轻易给我承诺。”林蓦然在莫向北耳边低语。

“嗯？”莫向北不解。

“也别轻易给我希望，我会承受不起。”林蓦然仍在低语，声音里透着丝丝痛楚。

“林蓦然……”莫向北抬起头望着他的脸，竟意外地发现他的眼角闪动着点点泪光。

“刚刚我很害怕，因为你没有来。对不起！”林蓦然用无神的黑眸定定的看着莫向北，仿佛要把她望进心里去。而在那毫无焦点的眼眸中，莫向北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隐现在一层泪雾里，无比美丽。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轻易许下的一个承诺竟然伤了他的心。也由此她才深刻体会到，深陷在黑暗中的林蓦然是多么的痛苦与无助，无助到连一个小小的希望也不敢轻易承受。心头划过一阵酸痛，莫向北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只能无声的、紧紧的回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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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两个人就这样不知抱了多久，莫向北忽然抬起头问了个很严肃的问题：“你吃饭了没有？”

林蓦然摇了摇头，这才感觉胃里饿得有些发酸。莫向北生气的捶了他一拳。“笨蛋，要发脾气也要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呀。”说完，她让林蓦然站好等着，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件衣服，然后拿上钱包拉着林蓦然出门找吃的去了。

只是经过一番折腾已近十点，小区周围的饭馆差不多全关门了。想想自家和林蓦然家空空如也的冰箱，莫向北只得拖着他来到附近的一家小面馆凑合了。

面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凳，此时正值附近民工聚此喝酒聊天的时候，一屋子乌烟瘴气的熏得莫向北直咳嗽。

“我们还是回去吧。”听到莫向北的咳嗽声，林蓦然有些担心的拉住了她。

“我可不想饿着肚子睡觉。”莫向北执意的牵着林蓦然的手走进店里，小心的领着他避开地面上的油腻和污水以及摆放不齐的凳子，终于找到最里面的一张干净桌子坐下。即便如此，一路上林蓦然还是不时碰到周边的人，莫向北只有一路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终于坐了下来，老板娘笑眯眯的将菜单放在林蓦然面前问道：“两位吃点儿什么？”而两只眼睛却在不断地打量着他，如果林蓦然能够看得见，一定可以看出那眼神中的惊艳与惋惜。

“两碗牛肉面。”莫向北不动声色地拿起菜单递了回去。这时她才发现，店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俩。也难怪，如此出色的两个人在这样的店里就餐本来就显得很突兀，更何况林蓦然还是个盲人。

“是不是很多人在看我们？”林蓦然听到周遭的窃窃私语声，敏感地问道。

“当然了，谁让你长得那么帅，没看见老板娘眼都直了吗？”莫向北酸溜溜地答道。

面来了，莫向北将筷子递到林蓦然手里，然后让他扶好碗。“开动！”一声令下，两人急不可待的吃了起来。这时老板娘又笑眯眯地端来一盘凉菜说是店里特送的，莫向北也没问为什么就随手夹了一筷子到林蓦然碗里。

吃饱喝足，莫向北牵着林蓦然走出小店，在经过门口那一桌的时候，莫向北突然用林蓦然听不懂的方言说了一句什么，于是一时间那桌客人轰地一声笑了起来，随即莫向北也笑眯眯地冲老板娘点了点头，和林蓦然走了出去。

“你刚才和他们说了什么？”没走几步，林蓦然终于忍不住问道。

“啊？噢，他们那一桌子人在跟老板娘打赌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谁输了谁付那盘凉菜的钱。嘁，还以为我听不懂他们说话呢。”莫向北得意地答道。

“然后呢？”

“其他人都猜我们是兄妹关系，只有老板娘不同意。”

“那她猜我们俩个是什么关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林蓦然的手明显紧了一紧。

“她猜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后来我告诉他们老板娘答对了。”莫向北羞涩地低声答道。

听了莫向北的话，林蓦然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莫向北有些不解的回过头看他，却不见他脸上有任何表情，仍旧是一贯的沉默冷淡。

“我～说错了吗？”莫向北小心的问道，握着林蓦然的小手已经开始渗出冷汗。

“莫向北，我怕你会后悔的。”林蓦然被握住的手有些挣扎，但却始终没有放开。

“为什么那么说？”莫向北不解。

“我眼睛失明是车祸造成的，医生说我的视神经已经严重受损，所以……我会瞎一辈子。”林蓦然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完这几句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别人面前提及自己的眼睛，只因为那个人是他无比在乎的。他当然听得出莫向北话中的意思，但还是不敢轻易接受。因为他很清楚，这样的自己无法为女朋友做的事有太多太多，而与他交往所要付出的精力和耐心却会比其他普通人多上不止数倍。因此与其最后让她厌倦而去，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她认识到现实，哪怕这样的结果是无法开始，或许在他来说——没有开始才是最好的开始吧！

“那又怎么样呢？”莫向北问道，下意识的抓紧了那只冰凉的大手。

听他如此问，林蓦然有些急了，他将莫向北拉到自己面前，努力将目光定焦到她的脸上。“你怎么就不懂呢，我是个瞎子，我不想让你……”‘失望’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唇已经被一张温暖的小口封堵住了。

莫向北生涩地吻着林蓦然，吻着这个让他心疼的男人。她不想让他再说一句伤害自己又伤害她的话语。此刻，她只知道她是爱他的，因为当林蓦然为了她不断提及自己的缺陷时，她的心有如刀绞。

缠绵悱恻的热吻让刻意冷漠的林蓦然一点点的融化开来，他微微颤抖地、小心的回应着，唇齿相依之间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与满足。他用双手紧紧的拥着那个一辈子也不想放开的娇小身躯，仿佛那小身躯里所散发出来的温暖，能够让他看到失去已久的光明。于是他在心底发誓要用全力去呵护她，呵护这点属于自己的小小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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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恋爱关系确定后，林蓦然和莫向北似一般情侣那样开始了他们普通却又甜蜜的爱情之旅。这时，莫向北才发现自己对林蓦然真的是知之甚少，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知道就问呗！于是某个周日午后，在万般无聊之际，莫向北把林蓦然按在沙发上开始了对他的身份盘查。

“林蓦然，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岁，你呢？”

“二十三岁，你比我大四岁呢，所以以后凡事都要让着我知道吗？”莫向北的声音里带着凶悍。

“嗯，知道了！”林蓦然的回答却充满宠溺。

“那你……有在工作吗？”试探性的声音。

“呵呵，怕我养活不了你吗？”回答的声音里并没有不开心，这让莫向北放心不少。

“才不是呢，我也有工作啊，我是学园林设计的，虽然现在怀才不遇还没有做上老本行，但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出彩儿的。况且我是新时代白骨精，才不靠你们男人养呢。噢对了，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快点儿老实交待！”。莫向北的审讯经验果然不足，一不小心先把自己的老底儿透露了。

“我现在在为一家杂志社写长篇连载，同时还兼职几份文稿翻译的工作。”林蓦然笑着回答。

“真的呀？那你是作家喽。嗯……那以后你的文章要让我第一个审阅才行，知道吗？”很霸道的决定，完全忘记了自己不爱看字书的毛病。

“好！”回答得却是出乎意料的干脆。

“那……你家里人都有谁呀？”。这可是重点，决不能漏掉。

“我大哥、还有我小妹依然。你见过的。”

“噢，那你父母呢？”终于问到了关键性问题，所以声音小小的。

“我爸爸在我七岁那年就去世了，妈妈也已过世十年了，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其实林蓦然早就明白这小丫头的心思了，嘴角不免上扬起来。

“是吗，那太好了。”莫向北偷偷的吐了一口气，心里为自己的小阴谋得逞欢呼了一下下。

“你呢？你家还有什么人？”这也是林蓦然最关心的问题。

“家里还有外婆和妈妈，听我外婆说，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为此妈妈很伤心所以身体一直不好，外婆就在老家专门照顾她。”

“那你外婆一定很疼你了。”

“当然了！其实外婆是不愿意我一个人离家在外的，尤其是不喜欢我来北方这个城市，所以才给我起名叫莫向北。”莫向北无意间道出了自己名字的玄机。

“为什么她不喜欢你来这里？”林蓦然很好奇。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我妈妈就是在这个城市里求学的时候遇到我爸爸的，本来外婆是很反对他们在一起的，但后来妈妈有了我，外婆也就无话可说了。再后来我爸爸又在这个城市里突然去世了，妈妈为此非常伤心，于是外婆就认为这个城市很不吉利，所以她才不允许我来这里，也就因此给我取了这个名字。”说到这里，莫向北起身喝了口水，看林蓦然听得很认真，于是又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接着说。

“不过我倒觉得我与这个城市很有缘呢，我考大学填报志愿的时候，就很想报妈妈求学的母校，但外婆说什么也不肯，没办法我只好听她的报了个家乡的大学，而且只报了那么一个志愿。没想到和我最好的朋友也想考我妈妈的母校，为了能和我继续在一起，她就偷偷地在我的志愿栏里填上了这个学校。后来这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先下来了，而家乡那个大学的通知书却迟迟不到，但就那样外婆还是不让我来。结果人家都到学校报到了，眼看我就要没学上了，外婆这才同意我来这儿上学的。不过你说怪不怪，等我刚报到完，家乡那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但那时外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后来呢？你外婆也肯定不让你在这里工作的吧？为什么你又留下来了呢？”林蓦然听得很起劲，追着问道。

“当然了，我外婆好不容易才盼到我毕业，刚拿到毕业证书她就要把我召回家去。可你说事情就这样好巧不巧，我大二的时候由老师推荐，参加了这里一个房地产集团举办的有奖创意设计大赛，当时只是想赚点学费花花，谁成想就中标了。结果学费是有着落了，但稀里糊涂的就跟人家签了卖身合同。合同上规定呢，我拿了人家的奖学金，所以毕业以后要在人家那里工作满三年，否则我就要支付一大笔违约金。为了这事我外婆气得大骂了那个推荐我参赛的老师，但最后还是无奈的把我留了下来。为此她还跟我定了约法三章，唉，好惨啊！所以呢，我现在正处于“赎身”阶段，不过好在还有一年我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说了大半天，莫向北有些疲惫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大懒腰。

“你外婆跟你定了约法三章？都约定了些什么？”林蓦然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侧着头追问道。

“第一呢，就是三年期满后立即回老家，绝不可再续约！第二呢，就是在这里工作期间每天要向家里进行汇报，汇报内容要求完全真实可信，绝不可有任何欺骗、隐瞒！第三呢，第三……就是一旦放假必须马上回家，绝不可在该城做三天以上的停留，不过公事除外。”说完，莫向北偷偷的看了一眼林蓦然，见他没什么反映才放下心来。其实与外婆的第三个约定是“在该城工作期间绝不能谈恋爱。”但显然她为了林蓦然已经违反了这条约定。

“好了，不说了，我都说饿了，我们吃饭吧。今天让你尝尝我做的莲藕排骨汤。你瞧你瘦的，再不好好补补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了，到时还怎么做我的护花使者呀。”莫向北有些心虚地岔开话题，边说边拉着林蓦然来到餐桌边开心的准备起晚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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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随着两人交往的日益加深，莫向北欣喜的发现，其实林蓦然的性格并不象最初见面时的那般冷淡。尤其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林蓦然总喜欢笑眯眯的听她东拉西扯的闲聊，或者倾诉自己的苦恼与迷惑。只是在关键的问题上给予一个确切的指点或答复，可就是这样短短的几句话，也会让莫向北顿觉安心。因此，莫向北渐渐养成了凡事就问林蓦然的毛病。但某些时候，也有林蓦然控制不了的局面。一旦遇到此种情况，林蓦然就会运用太极的理论 ——以不变应万变，不过只要是莫向北的要求不过份到极点，他一般还是都会满足的。例如：

“林蓦然，我昨天下班的时候路过一家男装店，里面的衣服真的很不错、很适合你。要不下午我们去看看吧？”窝在沙发一隅看漫画的莫向北突然兴奋的提议。

“我的衣服已经够穿了，不用买了。”林蓦然坐在沙发上边听新闻边心不在焉的答道。

“嗯……那底商新开了家CD店，我们去逛逛？”再试。

“你不是常说花冤钱买CD，还不如到网上下载吗？怎么这会儿又变了？”仍是无动于衷。

“那要不然我们去超市吧，我的洗发水用完了，我得去买一瓶。”这次看你还怎么拒绝。

“小区的便利店就有卖，为什么要去那么远？”见招拆招。

莫向北终于按捺不住的狠瞪了他一眼，不过人家根本看不见，仍在那儿为国家大事紧锁眉头、处心积虑呢。唉，无奈她只得气鼓鼓地继续看漫画，不再理他。

大约过了五分钟，林蓦然突然觉得耳根边清静了不少，竟然有些不适应。于是他终于关上了电视，侧着头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北北？”

没有回答，却听到沙发那边传来的翻书声异常之大。

“北北？你怎么不说话了？”林蓦然笑着向那边挪了挪，并伸长手臂摸索着莫向北的位置。

“我累了，不想跟你说话！”莫向北刻意躲开了林蓦然的找寻，嘟着嘴假装睡觉。

“那好，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林蓦然发现莫向北在躲他，于是笑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你去哪儿？”莫向北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紧攥着不放。

“去拿钱包。”

“拿钱包干嘛？”

“不是要去超市买洗发水吗？不过既然你累了，那我替你买好了，反正我也知道你用什么牌子的。”林蓦然笑得有些狡猾。

“不行，我也要去。”莫向北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不过去之前我有个要求。”林蓦然正色道。

“什么要求？”莫向北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不安地问道。

“我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许逛起来没完没了。”这是林蓦然前几次陪莫向北出门后总结出来的一个经验。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嘁，知道了，我就说没什么好事。”莫向北有些沮丧，但却完全不影响她瞬间变好的心情。于是慌忙哼着歌梳洗打扮一番，然后又急急忙忙的找各个商场的积分卡、会员卡、打折卡等零碎东西，待一切收拾好以后，林蓦然已经等得有些心急了。

“好了没有？你拿那么多东西干什么？我们只是去买个洗发水，怎么搞得好象要去旅游一样？”

“来了来了，没听说过饱带干粮暖带衣吗？”莫向北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边挽起林蓦然的胳膊冲出了家门，哼，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些东西的用处了。

结果证明，林蓦然的事前要求根本无效，出了家门的莫向北他已经完全无法控制了。因此他不光在超市里逛到脚软，而且还在莫向北的强拉硬拽下又去了男装店、CD店以及社区的菜市场。

超市里，莫向北推着车拉着林蓦然来到男士用品区。

“我看广告上说这个牌子的刮胡刀很好用，你用的那个好象坏了吗？我们买一个吧，以后帮你刮胡子的任务就交给我好了？”莫向北拍拍胸脯对林蓦然兴奋地说道。

“我用的那个还没坏，所以不用买了，而且我用电动的就可以了。”脑海里浮现出莫向北手拿刮胡刀诡笑的样子，林蓦然断然拒绝。

“小姐，我们现在正在搞促销，买一个电动刮胡刀就赠送一个手用的。”销售小姐不失时机的插话道。

“是吗？太好了，那我要一个。”莫向北声音中透着惊喜，林蓦然恨不得掉头就走，但无奈出门时没带盲杖只好做罢。

\奇\洗护用品专柜前，莫向北细心地挑着的洗发水。

\书\“我要换个牌子的洗发水用。”莫向北道。

“不行，就用常用的那种。”林蓦然很坚持。

“为什么？你专制！”莫向北瞥了一眼林蓦然。

“因为那是你的味道。”林蓦然认真的道出原因。听了他的解释，莫向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出了超市，莫向北拉着林蓦然又很“凑巧”地地经过了那家男装店。既然到了不逛一逛是绝对说不过去的，于是林蓦然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之前，莫向北也曾问过林蓦然，为什么他的衣服总是黑、白、灰三种颜色，林蓦然只是淡淡的答道：“方便”，这让莫向北心疼不己，于是自那以后林蓦然的衣橱里就渐渐色彩斑斓了起来。

“先生，这款夹克是我们店今秋的最新款式，很配您的气质，要不要试试呢？”当看到帅得过份的林蓦然进来，三、四个导购小姐慌忙拥上来争先恐后的为其介绍。而莫向北则自豪地拉着林蓦然的手躲避开层层封堵，直接来到自己早已选好的衣服旁。

“我们要试这件紫罗兰色的夹克衫可以吗？”莫向北微笑着向导购小姐示意。

“小姐你真是好眼光，这款紫罗兰色的夹克衫绝对是我们店的珍品，一般人我们是不会轻易推荐的，因为这种颜色很挑人，一般人是衬不起来的。”话外之意就是林蓦然帅得很不一般了，莫向北的小心眼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我不要。”林蓦然轻轻地说道，脸上又呈现出惯有的冷漠。因为他根本想象不出紫罗兰色是个什么样子。在他的记忆里颜色本就是模糊不清的，因此他只记得红、黄、绿、蓝、白等刺激性的色彩，除此之外就是伴随他一生的黑色，而紫罗兰色对于他来说真如天方夜谭般遥不可及。

看到林蓦然脸上寂寞无助的表情，莫向北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同时也懊恼起自己竟然如此粗心地在他面前谈起颜色。

“相信我好吗？我不会选错的，因为我喜欢看你有信心、有活力的样子。”莫向北轻声的在林蓦然耳边低语，语气中有万分的疼爱与恳切。

“好！”林蓦然答得十分干脆，为了她他没什么不肯的。

果不其然，林蓦然将这个颜色衬得如此出众，店内一片惊艳之声。

走出男装店，莫向北用尽全力地抓着林蓦然的手不肯松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怎么了？”林蓦然感觉到莫向北的异样，轻轻拉住她问道。无神的眼眸里满是关切。

“你为什么要那么信任我？难道你就不怕我骗你吗？”莫向北小声问道。

“傻丫头，我既然能不带盲杖跟你出门，就表示我已经把命都交给你了。所以这种小事我怎么会不放心呢？”林蓦然有些好笑的解释道，这个莫向北有时真让他哭笑不得，却又是爱不释手。

此刻莫向北才明白原来林蓦然有多么地信任她，哪怕是在面对未知的、茫然的甚至恐惧的事情面前，他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交给她。而她呢？“也许只有用尽全力的去爱他、疼他才能回报这份无价的信任吧？”——莫向北想着，于是乎完全不顾身在大街上，就一头扎进了林蓦然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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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叶晓风发现近来莫向北的变化很大，再不是以前那个闲得无聊，只能整天跟她捣乱、在她身边做千瓦电灯泡的好友了。现在的莫向北除了正常工作以外，其余的时间几乎都在神神秘秘地打电话。下了班也不再象从前那样磨在办公室里打电玩耗时间，而是如侥幸从敌口中逃脱的兔子般，一眨间的工夫就没了人影。看这情景，叶晓风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这小妮子谈恋爱了。

“喂，你中午吃饭了没有？记得别喝那么多的咖啡知道吗？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好不好？那你等我回来，拜拜。”午餐后，莫向北又照例趴在办公桌上小声的打着电话，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偷听的叶晓风。

“老实交待，你是不是背着我交男朋友了？”见莫向北打完电话，叶晓风象抓到把柄一样跳了出来。

“干嘛？吓死我了。”突然的惊吓让莫向北不住的抚着心脏、狠狠地瞪向叶晓风。

“我说你怎么现在也不参加办公室聚会了，每天下班溜得比耗子还快，原来你是有了……”叶晓风不怀好意的笑道，故意将“男朋友”三个字给隐去了。

“嘴巴积点德好不好。”莫向北白了她一眼。

“快说，你们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认识到什么程度了？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月收入多少？赶快给我从实招来。”叶晓风如审讯般问了个底儿掉。

“我干嘛要告诉你呀？”莫向北无动于衷。

“不告诉我也行，我今晚就去给你来个突然袭击？你刚才不是约他今晚吃饭嘛？算我一个。”叶晓风脸上露出了可耻的笑容。

“嘁！”莫向北才不吃这一套呢。

“哼哼，你就不怕我去告诉你外婆，说你违反了她的约法三章？”叶晓风终于使出了杀手锏。

“不要，求你千万别告诉我外婆。”这下莫向北可慌了神，连忙阻止。

“啊？你外婆真的不知道？北北，她老人家的脾气你最清楚，我看你最好还是先有个心理准备好一些。如果只是玩儿玩儿呢那也就算了，但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劝你还是先告诉她吧。”叶晓风小心地提醒道。

“我知道了！可是，就因为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对待这份感情，所以我更不敢去告诉她。我想等拖一拖再说吧。”莫向北的回答有些无奈。

“好了，别想那些了，没听说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吗？也许你外婆只是怕你受委曲才这样的，等你把男友领进家门，没准儿她乐得嘴都合不拢呢。”叶晓风安慰道。

“谢谢你，晓风。不过这件事就只有你知道,我连他都没告诉.”莫向北有些不安地说道,叶晓风听后做了个明了的手示.

“对了，你还没说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林默然。”

“啊？林蓦然？等等，等等，他是做什么的？”叶晓风吃惊的问道。

“他说他在为一家杂志写长篇连载。”莫向北莫名的答道。

“啊！难道真的是他？等一下。”这一次叶晓风干脆从办公桌里拿出本杂志来。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名字。”叶晓风激动地指着杂志上的一个名字问道。

莫向北看了看那本杂志上的名字——林蓦然，名字叫起来是一样的，但她一直以为他的名字应该是“林默然”。

“是吗？”叶晓风追问道。

“好象是吧？名字叫起来是一样的，但……”莫向北还是不敢确定。

“哈哈，丫头，你捡到宝了。”叶晓风激动地拍了拍一头雾水的莫向北，然后又象是想起什么般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麻烦你问一下你老公，他小说里面提到的那个朱总裁最后到底是死于什么原因。求求你了，这关系到我今后的人生幸福。”叶晓风语无伦次的摇着莫向北的胳膊央求道。

“什么呀？我完全听不懂。还有，他只是男朋友还不是老公呢。”莫向北有些摸不到头脑。

“是这样啦，我和冯枷楠（叶晓风的男朋友）都在看你老公写的那篇连载，你知道那篇小说有多么吸引人吗？现在枷楠的朋友们也都在追这本书呢，可惜它没有网络版。就在昨天，我和枷楠还为了这个朱总裁的死因打了赌并定下了君子协订——谁猜对了，今年春节就上谁家去过年。北北，你也知道我父母一直想见见冯枷楠，但那小子就是拖着不敢去。这次真得求求你帮帮我了，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叶晓风象看到救世主一样拉着莫向北不放。

“你们俩个怎么那么无聊呀，而且我也不能确认这篇文章就是他写的，还有他还不是我老公呢，你别乱叫！”莫向北有些为难的说道。其实她是觉得这样直接的干涉林蓦然的工作不太好，虽然两人现在已经正式交往了，但一旦涉及到对方私密性的事物她还是不愿过问太多，而且这毕竟是人家的工作，人家有权利不奉告。如果这样直截了当的去问，就好象在打听别人隐私一样让她感到有些龌龊，所以她还是婉言拒绝了。不过现在想起来也真是好笑，之前林蓦然也曾将自己写好的稿子拿给她看，但她只看了不到十行就看不下去了。或许自己真的是天生对文字免疫吧？莫向北只觉得那些方块字在她看来就如同一道道沟壑般难以逾越，于是那些文稿最终被她压在了一堆漫画书底下。唉，那么受欢迎的小说，它的第一个读者竟是如此的不识货。

“求求你，去问问吧！”叶晓风仍是契而不舍。

“好吧，我帮你问问看，不过我不也肯定是你说的那样。”为了好朋友，莫向北只得无奈的拿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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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机器猫的音乐，打断了正在电脑前埋头撰稿的林蓦然的思路。那是专属于莫向北的铃声，只因为她喜欢看《机器猫》，所以就完全不顾及林蓦然的形象，硬是将他手机上自己的电话来电音乐换成了这个。以致于某天，当林蓦然正在十分严肃地与杂志社主编讨论小说下一步的主题构思时，有趣的卡通音乐让紧皱眉头的主编一下子笑出声来。

“林先生，没想到你还这么的童心未泯啊。”一句话让林蓦然哭笑不得。

“北北，你又要嘱咐什么？我已经听你的话没再喝咖啡了。”林蓦然对着手机笑道。

“那个，那个，我想问你件事行吗？”莫向北的声音透着小小的不安。

“怎么了？你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林蓦然一下子就听出莫向北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心里跟着紧张了起来。他知道，当莫向北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或是烦心事时都会有些语无伦次的。

“那个……林默然，你到底叫什么？”果然，莫向北问得很小白。

“什么？你再说一次？”林蓦然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问话。

“我是说，你到底叫哪个林默然，啊！不对，是你的名字到底是哪三个字？”莫向北看了一眼旁边气得发晕的叶晓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白痴，慌忙纠正过来。

“双木林，蓦然回首的蓦然。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林蓦然耐心地解答道，但心里还是不放心。

“他说他就叫这个林蓦然。”莫向北指着杂志上的名字对小声地对叶晓风确认道。

“那快问关键问题，快！”叶晓风兴奋的催促道。

“那个……那个，朱总裁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个很白痴的问句。

“什么？哪个朱总裁？我不认识。北北，你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林蓦然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会疯掉的。

于是就在与莫向北这要命的一问一答中，林蓦然终于搞清了她的最终目的。原来这小妮子是在帮朋友打赌。

“那个……如果你觉得不好回答，就算了，别太为难了。”莫向北不顾旁边叶晓风的无声哀求，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

“你朋友的答案是什么？”林蓦然好笑地问道，这个小妮子最终还是显露了她"重色轻友"的良好本性，在维护他呢。

莫向北看向叶晓风征询答案。

“我说是情杀，冯枷楠猜是黑帮火拼。”叶晓风忙不迭的说出两个答案。

“她是情杀，她男朋友是黑帮火拼！”莫向北的转述让叶晓风直想撞墙。

“呵呵，那你告诉她都错了。那个朱总裁是死于心脏病复发，两天后杂志上会登出结果。希望那时她还来得及改变答案。”林蓦然笑着答道。

“噢，知道了。谢谢啊！”莫向北客气的道了声谢，慌忙挂断了电话，心里暗自庆幸他没有生气。

“谢谢你北北，还有你那令人敬爱的老公，今天下午茶我请你吃冰淇淋。冯枷楠，这回你死定了，啊哈哈……”叶晓风得意忘形的大笑道。莫向北看着她一脸的狂妄表情，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冯枷楠。

挂断了与莫向北的电话，林蓦然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看来以后得嘱咐她要慎重交友了，否则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两人得并排站着喝西北风去。

“叮咚……”门铃声响起，唉，看来今天的写作要告吹了。林蓦然有些无奈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摸索着前去开门。

“哪位？”林蓦然隔着房门问道。

“二哥，是我，快开门！”林依然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永远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

林蓦然只得将房门打开，让抱着一大堆日用品的林依然进门。

而接下来他却听到另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于是不禁皱起眉头疑惑地叫了一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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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怎么？不欢迎我？”林慨然站在二弟面前，望着他紧皱的眉头颇有些不悦的答道。

“没有，进来吧。”林蓦然扶着门向后退了一步让大哥进来，语气却仍是淡淡的不带一丝情感。

“坐吧。”待林慨然进入客厅，林蓦然指了指沙发的位置招呼道，自己则摸索着坐在他的对面。

林依然抱着一大包东西直接进了厨房，出来时好象发现新大陆似的叫道：“二哥，你怎么自己做饭了？”

“一直是莫向北在做。”林蓦然答道，之前林依然来的时候也曾与莫向北见过面，只是林依然仍然对莫向北没什么好印象。不过依然的脾气他是清楚的，几乎没有什么人能让她看着顺眼。

“你交女朋友了？”林慨然有些意外的问道。

“嗯。”

“为什么不带回家来？还是你……”林慨然疑惑地问道。

“没必要，我本就不想让她回林家。”林蓦然的回答仍是淡淡的。

“你还是不愿回去是不是？到底我该怎样你才肯回林家？你告诉我啊？”啪的一声，林慨然气愤地拍了一下茶几，对此林蓦然毫无反映，好象早已料到一般，倒是把林依然吓得一哆嗦。又来了又来了，他们两个每次见了面都会为了这件事争论不休，唉，最后倒霉地只有自己。

“蓦然，跟我回家吧，大哥需要你，林氏需要你，你回来吧！”沉默了良久，林慨然卸下了愤怒的伪装，表情诚恳看着林蓦然。

“大哥，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回林氏了。况且现在林氏有你主持，发展得很好。我一个瞎子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只会给你们徒增麻烦罢了。”林蓦然有些动容的说道。

“好，好，你们一个个都有理是不是？你这样说，依然也说不回去，我这样求你们都不行，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当初林氏有难的时候，你们谁也不告诉我，都自己去扛，让我当那个不义之人。现在林氏有了起色，你们就把它甩给我了，一个个都走得远远的不管不问。你们真把我当个傻子耍吗？”林慨然激动地说道。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听林慨然这样说，林蓦然慌忙解释道。

“你不用解释了，我只问一句，你回不回去？”林慨然一瞬不瞬地望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弟，急切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记得当初母亲去世的时候，曾经恳求自己要照顾好弟妹。尤其是对二弟蓦然，母亲说欠他的太多了，要他这个做大哥的一定要照顾好他。可是自己呢？当家里有困难的时候，自己却在国外帮不上任何忙，反而是让身有残疾的二弟撑下了这个重担。现在，家里好了，可他离开了不肯回来。这让林慨然觉得很挫败，他不但没能完成母亲的嘱托照顾好他，反而让他失去的更多，而这些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补偿。

“大哥，你别逼我了。”林蓦然有些犯难地说道，每次大哥来都是要劝他回去，但他回去了又能怎样呢？

“唉！”林慨然听到回答后挫败地叹了口气，也许这辈子他也无法偿还这笔帐了。

“大哥，你就别再逼二哥了，他现在过得不是挺好吗？”一旁的林依然不知死活的插了一句。

“还没说你呢？”林慨然象想起什么似的猛瞪向小妹，吓得林依然直往沙发深处挪。

“我听说你在跟黎氏的老二黎子洋交往是吗？”林慨然凶巴巴地问道，林蓦然听了心里一惊。

“没有，我们只不过是……同学”林依然躲避着大哥的眼神，小声的解释道。而一旁的林蓦然听到这个消息也颇为惊讶。

“不管是不是，以后不许你再跟他见面。你知不知道黎家是我们的死对头，难道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待蓦然的。”林慨然气愤的说道。

“为什么每次你都针对我？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林依然听了大哥的话气愤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依然，你真的在和黎子洋交往？黎家的背景很复杂，你最好小心一些，毕竟黎家和林家有仇。”林蓦然不无担心地说道。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逼我，我说过我和他之间没什么的，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林依然气得站起身跑了出去。

“看吧，看吧，你是这样、她也是这样，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办？”林慨然看着半敞的房门无奈的说道。

“大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太为难自己了，”林蓦然了然地劝道。

林慨然看着弟弟，心里涌起一阵激动。他伸手拍了拍林蓦然的肩膀道：

“我知道你还是不肯回来，不过有时间还是带女朋友回家吃个饭吧，也让我见见她。”虽然林蓦然还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但现在他身边总算有人照顾了，这也让他安心不少。

林依然开着车盲无目的在街上转悠着，回想起刚才大哥、二哥的话真的让她很难决定。她当然清楚林家与黎家的恩怨，也忘不了二哥的彻底失明是黎家人所为，但真的让她与黎子洋决交她又是那么的不舍。怎么办？怎么办？真是越想越无力。无奈，林依然将车停在了路边，看到旁边一家冰店，于是她茫然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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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向服务生点了一杯冰咖啡，林依然无聊的坐在坐位上想着心事，不经意的一瞥却看见莫向北和另一个女孩子正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台位上。

那丫头有什么好？怎么二哥就偏偏喜欢她呢？看着留着长刘海、梳着个丸子头、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对凡事都好奇的莫向北，林依然真的很难将她与自己那个冷漠、坚毅的二哥划上等号。在她的想象中，恐怕只有温柔似水、庄重如菊的女人才能配得上林蓦然，而绝不是眼前这个单纯得近乎愚钝的小丫头。而且她还比自己小一岁，以后让她怎么张得开口叫二嫂呢？

“我说你怎么哭着喊着要租那套房子呢，原来你早就对人家图谋不轨了。没看出来，真行啊你！”叶晓风边吃的冰淇淋边挖苦着对面的莫向北。

“什么叫图谋不轨？快吃吧你，两盒还塞不住你的嘴。”莫向北白了她一眼，无聊的看向四周。

猛地，她发现林依然也在看向这里，于是只得不自然的冲她笑了笑。说实话，对这个林依然她是一点儿好感也没有，这个女人脾气超大不说，还总是高高在上，看着就叫人不爽。要不是看在她是林蓦然妹妹的份上，叫她理她还要考虑考虑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林家人的优良血统可真不是盖的，林蓦然已经算是男人中的极品了，这林依然的美貌在女人堆里也可算是凤毛麟角。今天的林依然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及腰长的柔顺黑发随意的散着。看她坐在那里静静地搅着手中的咖啡，莫向北觉得好象是看到了画中的仕女一般美得有些不真实，唉，谁让自己对美貌没有抵抗力呢。

见莫向北看到了自己，林依然突然有种冲动想和她谈谈。于是她起身走了过去。

“我们谈谈好吗？”林依然冷淡的对莫向北说道，那个表情与林蓦然如出一辙。

“好！”莫向北有一瞬间的恍忽，但很快镇定下来并痛快的答应。

“北北，她是谁？要帮忙吗？”一旁的叶晓风轻轻地问道。在看到这个突然而至的美女时，第一直觉就是来者不善。看她那一脸的冷傲表情令人十分反感，她怕好朋友吃亏。

“不用，她是林蓦然的妹妹。你帮我跟主管请个假，我下午有事就不回去了。”莫向北感激地对叶晓风轻声说道，然后拿起皮包跟着林依然走出了大门。

“我们去哪儿谈？”大门外，莫向北抬头问道。

“去我的画廊吧。”林依然仍是很冷淡，说完就自顾自走向了车子，莫向北只得无奈的紧跟了过去。

“原来她是个画家，不过依她的脾气八成是个野兽派的。”一路上莫向北胡思乱想着。

车子在一座外表古朴的房子前停了下来，莫向北随着林依然走了进去。画廊面积不大，但装修得十分温馨雅致。淡蓝色的墙上不规则地挂着一幅幅或大或小的油画，有风景、有人物甚至还有裸体素描，每一幅都装裱得很精致，看得出作者对它们十分用心与珍爱。莫向北大致地看了一遍，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象的野兽派画像。

“坐吧。”林依然倒了两杯咖啡放在画廊一进门的茶几上，示意莫向北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莫向北疑惑的看着林依然，心里猜着她此行的目的。

“是关于我二哥的事，我知道你们在交往，但对于他的过去你知道多少呢？”林依然突然很想测测莫向北的态度，因为她不清楚象莫向北这样一个不经世事的女孩子，到底能和外表冷漠、内心倔强又历经沧桑的二哥能走多远。如果她是玩玩儿而已，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若真那样，她是坚决不会让她与二哥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蓦然从来没有跟我讲过，我也没有问过。我想，如果他想告诉我时自然就会说的。”莫向北认真的答道，其实她的内心真的是想多了解一些林蓦然的事情，但她更尊重他的决定。

“那么我告诉你好了，只希望你能认真的听我讲完。”林依然冷淡地答道。

“我二哥在七岁之前是个正常的孩子，当时我父亲主持的林氏集团在北方小有名气，经营内容也很广泛，因此他总是长年在外奔忙，家里就只有我母亲照顾我们兄妹三个。在二哥七岁那年我父亲在外面认识了别的女人，为此母亲虽然很生气但却为了我们没有与父亲离婚。后来，那个女人见得不到父亲就疯了一样的开始加害我母亲。我记得那天是父亲和母亲一起去接二哥放学，那个疯女人就开着车子撞向了她们，父亲见状就冲过去救，后来就丧生在那场车祸中，我母亲和二哥也受了重伤。二哥的视神经就是因为受到强烈撞击而受伤。开始他还能看到东西，但医生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视神经会逐渐萎缩直到最后完全失明。于是从那天起，我二哥就成了个半盲的残疾人。”林依然边说边观察着莫向北的反映。

“那么现在他就是因为视神经萎缩而完全失明的是吗？那为什么不到国外去治呢？也许能治好的。”听了林依然的叙述，莫向北只觉得心口象被人重重地擂了一拳般生生地疼着，虽然她在认识林蓦然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他的眼睛是否能够看见。但当她亲耳听到他的遭遇，并知道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要独自承受这世间最残忍的伤害时，她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林依然看到莫向北脸上的痛苦神情后感到有些意外，于是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

“因为父亲的死使林氏企业大伤元气，虽然还有我母亲独自苦撑着，但林氏再也无法重现过去的辉煌了。后来，母亲把大哥送到国外舅舅家寄养，只为有一天他能够学成归来重振林氏，我和二哥则留在了她的身边。母亲除了支掌林氏以外还一直为二哥的眼睛四处求医，虽然那些高额的医治无法令二哥的眼睛恢复正常，但庆幸也没有再继续恶化。不过十年后，我母亲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撒手人寰了，林氏企业也一下子坍塌了。当时二哥只有十七岁，为了不影响大哥的学业，二哥并没有将林氏倒闭地事告诉他，而是在老管家的帮助下边打工、边挣钱养活家里，就是在那时他彻底放弃了眼睛的治疗。二哥就这样又苦撑了几年直到大哥毕业回国。我知道那几年二哥过得很艰难也放弃了很多，因为视力不如正常人，所以他无法学习自己喜欢的专业。其实大哥说二哥在建筑专业上是很有天分的，但半盲的眼睛让他无法画出精确的设计图，所以他只能选修了法律专业。不过他很聪明又有毅力，最后还拿下了律师执照。只是后来……”林依然刚要接着说下去，画廊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一个男人正眼冒怒火瞪向她这里。看到这个男人，林依然不禁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开始发白，身体也因紧张而在微微发抖。

门口的男人大步的走了过来，看得出他正在强忍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他来到林依然面前，双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地将脸贴向林依然，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为什么不来赴约？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一走了之吗？”

“我……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不可能。”林依然在这个男人面前如受惊的小羊般无力地解释。

“为什么不可能？”男人追问。

“因为我的家人和你的家人都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所以……。”林依然轻轻答道。

“你家里谁不同意？你二哥吗？哈，那个瞎子还在记仇是吗？别忘了他是如何把黎家害得家破人亡的，现在他竟然又想用你来威胁。若是正人君子直接来找我好了，何必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他这种人活该瞎一辈子。”男人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了，叫嚣声响彻整个画廊。

“黎子洋！”就在林依然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恶毒话语，准备起来回击的时候，一道粉色的弧线如闪电般自身边飞起并准确的砸在了黎子洋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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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黎子洋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他愣愣地呆了几秒钟，然后不可思议的转身看向身后那个正眼喷怒火、打算和他决一死战的小丫头。看到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柔弱小女孩儿，他不相信刚才那狠命的一击出自她手，但“凶器”此时却正握在她手上——一只粉红色的小手袋，上面还有一只憨态可掬的Hello Kitty猫。

“你想怎样？”黎子洋眯着眼睛望着莫向北，刚进门的时候他并没注意到这小丫头，在他与林依然谈话的时候，这丫头也是缩在一边瞪着两只大眼睛好奇的听着，没想到她会突然如此凶猛的发起飙来，为什么？

“我～不～许～你～再～说～林～蓦～然～一～句～坏～话！”莫向北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讲着，眼里的怒火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混蛋烧成灰。

“噢，原来是为了那个瞎子，那如果我说不呢？”黎子洋不知死活的笑道。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那要命的地方被人猛的踢了一脚，痛彻心扉。随之而来的就是林依然的尖叫声。

“他妈的！”黎子洋捂着□难过的蹲了下去，没想到这该死的丫头竟然这么凶悍。

“你想找死吗？”黎子洋气愤的站起身扬起大手恐吓道，他还没有打女人的习惯，除非这个女人真把他惹急了。

“子洋，不要。”林依然冲上来拉住他的手为莫向北求情。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再说林蓦然一句坏话！”莫向北仍是一副凛然的样子，完全不惧怕地扬着小脸瞪着对方，两只大眼睛里满是愤怒。

哼，都是为了那个瞎子。那瞎子有什么好？当初要不是他用卑鄙的手段威胁父亲，父亲也不会因此入狱而过早的离世，黎家的产业也就不会从此衰败。（虽然这些只是自己母亲的一面之辞，他还未来得及去求证。）现在那小子又来阻止他与依然之间的交往实在是太过份了。他刚才只不过才说了几句抱怨的话，没想到就惹来另一个女人为他打报不平。难道这世界没有天理了，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维护林蓦然？他气不过！

“为什么你们不问清原因就都去维护那个瞎子，只因为他让人觉得可怜吗？那么当初他威胁我父亲也是对的了？哼，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为什么不能说他？他阻止我与依然来往我为什么不能说他？我偏要说，他眼睛瞎了是老天爷宽恕他，他应该去死！”黎子洋气得有些歇斯底里，恶毒的言语刺激着莫向北容忍的底限。

“王八蛋！”莫向北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她决不能任由这个疯子再肆意诋毁林蓦然了。于是她不顾林依然的竭力阻拦，不顾那个比自己高大一个头的疯子的狂妄叫嚣，象一头发怒的小母狮般冲了上去，开始抓住黎子洋撕打起来。

林依然被莫向北的愤怒表情吓懵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拦她，只得不住的叫着：“莫向北，你住手。求求你，你别打他了！”然而她又怕黎子洋真的会还手打伤莫向北，毕竟她是在维护二哥啊。如果二哥知道后,事情只怕会越搞越糟!于是她又无奈地去拉扯黎子洋：“黎子洋，你不能还手，你不能打她。”

一时间画廊里乱成了一锅粥，咒骂声、撕打声、劝架声以及黎子洋的喊痛声混杂在一起甚是壮观。店里的职员们也都慌得不知该如何处理，只能站在一旁无力的拉扯着那三个人。良久，一个还算是“聪明”的小姑娘按下了报警电话。

正在家等待着莫向北下班的林蓦然竟意外地接到了莫向北的请假电话。

“那个，我今晚可能会晚些回去。晓风说要请我吃饭，所以你先自己吃吧，别等我了！”莫向北的声音显得很不自然。

“北北，你没事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林蓦然当然听得出来。

“不，不知道，那个……还有好多人呢，我没事你放心吧。我挂了啊！”莫向北慌张地挂断了电话，望着手机屏幕上林蓦然三个字，莫向北委屈的低声哭了起来。

林蓦然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心里有些懊恼。他敢肯定莫向北有事瞒着他，但他却对此无能为力。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了？他想亲自去找她并问清楚，但目盲的他连她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更别说去四处找她了。林蓦然突然觉得很挫败，他无力的摸索着坐回沙发里，默默地担心着莫向北、默默地等着她回到自己身边。

而另一时间，林慨然接到了小妹自警局打来的电话，要他去保释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他十万火急赶过去之后，就看见一脸泪痕的林依然正坐在审问室的凳子上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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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怎么回事？我听说黎子洋在你的画廊里被人打伤了？依然，是谁打的？”林慨然轻声的问着小妹，生怕刺激了她。

“是我打的。”一旁的角落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林慨然惊讶的望了过去，这才发现一个小女孩儿正缩在另一张凳子上满脸泪痕的望着自己。

女孩儿很年轻，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现在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闪着泪光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和恐惧。再看她的穿着好象刚刚经过歹徒洗劫一般，粉蓝色的小洋装歪歪扭扭的穿在身上且满是褶子，袖口处还撕开了一道口子。乱糟糟的头发已经看不出原有的样式，煞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嘴角和额头还有几块青紫,实在看不出哪点儿象刚刚"行凶"过的样子.

林慨然疑惑地看向林依然，想知道这个自认是"凶手"的小女孩儿是谁。

“他就是二哥的女朋友——莫向北。”林依然很无力的向大哥解释道，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了莫向北的实力。不过也很庆幸自己还没有与她发生过正面冲突，否则她也极有可能会和黎子洋一样受伤入院的。

“你就是莫向北？”林慨然十分惊讶的看着那个小女孩儿。他真的很难将她与自己那冷漠淡然的弟弟配成一对儿。本来在他的印象中，莫向北应该是个庄重大方、温柔贤惠的成熟女人，因此他很想见见这个能够在短时间内征服二弟的女人，想看看她到底如何高明。然而现在眼前的这个莫向北与心中的那个印象实在是相去甚远，而且他也万万想不到两个人会在警局里初次见面。

“你是谁？”莫向北看着眼前的这个模样与林蓦然有几分相象的男人，心里有了疑惑。

“我是林蓦然的大哥。”林慨然答道。

噢，怨不得他长得那么象林蓦然，只是他没有林蓦然那般的冷傲帅气，却又多了一股稳重与大气，举手投足间颇有大家长的风范，莫向北对这个大哥的印象不错。

“你为什么要打黎子洋？”林慨然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个未来的弟妹给自己的第一印象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谁让他诋毁林蓦然的？他活该！”一提及此莫向北忿忿的骂道，尤其是想起黎子洋那些侮辱林蓦然的恶毒言语她就异常气愤。在她心目中林蓦然是那般的完美，她不能容忍别人肆意的诋毁他，尤其是当听到林蓦然凄凉的成长经历后，她更是心疼万分，她发誓要保护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她的蓦然。

呵呵，看到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林慨然终于相信是她打的了.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地维护二弟，看来那小子还是很有眼光的。听了莫向北的解释，林慨然开心的想道。

“走吧，我送你回家去。”林慨然办理完保释手续后对莫向北说道。

“那个，你能不能别把今天的事告诉林蓦然，我怕，我怕他……”莫向北小声的向林慨然恳求道。

“你怕他骂你吗？你放心，他不敢的。”不自觉的，林慨然已经开始维护起这个小弟妹来了。

“不是……不是。我是怕他知道后会担心。他眼睛看不见，知道了会难过的。”莫向北慌忙解释着，她不想林蓦然为她担心。

是吗？哼，只怕二弟知道后不会轻饶了那姓黎的小子的。想到此他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林依然，唉，怎么这些事都赶在一起了，真是让人头痛不已。

林蓦然摸了摸腕上的盲人表，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可莫向北却还没有回来，打她的手机也始终是关机。起初他还硬逼着自己坐在家里等着，可最后终是熬不住了。只要电梯声一响起，他就会急急地摸到门边仔细听着，却始终不是莫向北。于是他又摸索着到一楼去敲莫向北的家门——还是无人应答。他无法再回去等着，干脆深更半夜的拄着盲杖来到小区门口等。在时间一点点的煎熬下，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无力与挫败。就这样，在外面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奈的回到了家里。

莫向北怕林蓦然起疑，坚决不让林慨然送他回家，只让他将自己放到小区门口。

“你们放心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只是，求你们千万别告诉蓦然今天的事成吗？”莫向北不放心的再次嘱咐道。

“知道了，快回去吧，别让那小子等急了。”林慨然点头答道，目送着她进了小区。看到莫向北如此在意林蓦然，他心里感到万分宽慰。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打断了林蓦然的胡思乱想，他慌忙站起来冲向房门，完全不理会前面的障碍物。当他磕磕绊绊地来到门口，闻到那熟悉的栀子花香时他顿觉安心，于是一把将刚进屋的莫向北揽进怀中，紧紧地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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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蓦然，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莫向北紧紧回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胸口处低声地道歉。

“没关系，回来就好！”林蓦然摸着莫向北的脸淡淡地答道，却没有追问原因。

“那我，我先去洗个澡。”莫向北有些慌张的逃离了他的怀抱，身上、脸上都是一团糟，她怕敏感的他会查觉出来。

听到莫向北匆忙地逃进浴室，林蓦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在等莫向北自己说出晚归的原因，但却没有等到，很明显她有事瞒着他。

莫向北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林蓦然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客厅内没有开灯所以光线很暗，莫向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此时月光正从林蓦然背后的窗户中投射进来，朦胧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脸上，让沉思的他显得异常的孤独和无助。莫向北看到这样的林蓦然心疼不已，她不喜欢看他独自陷入沉思的样子，那样她会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得让她捉不到、摸不着、走不进。

莫向北轻轻地走了过去，捧起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一下，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然后就一动不动的依偎在他身边，紧紧地抱着他不松手。

“洗完了？怎么不把头发擦干，会感冒的。”林蓦然抽出手摸了摸莫向北湿漉漉的头发轻声说道，熟悉的栀子花香气沁人心脾。

莫向北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在他胸口处埋得更深了。她闭着眼睛，用鼻子贪婪地呼吸着林蓦然身上的味道，尽力用心去体会看不见的他此时的所有感受。没有了眼睛的指引，只能费力地用全身其他感官去代替。然而味道和言语所带来的信息却又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于是她只能用手尽量去触碰，紧紧地拉着身边的人，这样心里才有了一丝丝安全感，原来眼睛看不见是这么的无奈。而这种无奈与无力，林蓦然却已经从七岁起就开始体验了，而且还将伴随他一生。想到每次与她出门时林蓦然那紧握着自己的右手；想到他固执的说：“不要换洗发水，因为那是你的味道。”；想到他思索紫罗兰色时脸上那无助的神情；想到他每次打电话时首先摸到的那个5号键上的小突点；想到他听新闻时专注的神情；想到他……，莫向北再也控制不住地趴在林蓦然身上哭出声来。

林蓦然将莫向北整个抱在怀里，用手一下一下的拍抚着她。此刻他能为她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渐渐地，莫向北窝在他怀里进入了梦乡。

林蓦然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划过她娇小的脸庞，仔细地摸索、勾勒着她的容貌。饱满的额头、秀气的眉眼、小巧的鼻子和柔软的嘴唇让他的手指流连不舍。突然，他细心地摸到莫向北额头处有一小块淤肿，手指反复的抚摸确认后，心头随之一紧——她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但她却竭力瞒着自己。为什么？是怕他担心？还是——对他没有信心？心头的困扰让他思绪难平。于是，那一晚两人就是这样相拥着在沙发上度过的，只不过一个睡得安稳，一个却彻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莫向北仍象往常一样急匆匆地赶去上班了。待好走后，林蓦然给小妹依然打了个电话，本是想让她帮忙查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无意间从她那里得知了昨天的整个经过。

“告诉我医院地址。”林蓦然的声音冷若冰霜，他觉得有必要与黎子洋谈谈。

“哥，你别生气，子洋他只是一时冲动。”林依然慌乱的为黎子洋解释着。虽然昨天黎子洋的表现让她万分气愤，但她心里毕竟还是在乎他的。

“告诉我医院地址！”林蓦然坚持着。

“可是……”

“黎家人做事你是知道的，如果北北有什么事我是不会放过那小子。”林蓦然对着电话吼道。

最后林依然终于屈服地交代了黎子洋的住院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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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黎子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活了25年，竟然被一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看起来没有三两重的小丫头打进了医院，而且还是在最心爱的女人面前，真是越想越丢人。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那么在乎林依然、如果不是林黎两家之间的恩怨、如果不是因为林蓦然的从中作梗、如果不是因为莫向北是个女人，那么自己也不会悲惨到这种地步吧。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门被推开，一位护士小姐面带微笑地将手拄盲杖的林蓦然领了进来，“黎先生，这位先生有事找您。”说完退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黎子洋惊讶地看着一脸从容站在床前的林蓦然。莫不是他来看自己笑话的？难道这小子真如母亲所说如此卑劣？想到此黎子洋面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林蓦然将脸面向黎子洋的方向诚恳地说道，脸上却仍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噢？”黎子洋对听到的回答颇感意外，他没想到林蓦然会这么说。

“昨天的事我已经从依然那里知道了，不管事出何因，北北将你打伤入院就是不对。所以我代她来向你道歉。”林蓦然继续淡淡地说道。

虽然他看不到黎子洋脸上那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抓痕，但当他向护士小姐打听黎子洋伤势的时候，还是吃惊不小。他没有想到北北为了自己竟然出手如此之狠，黎子洋脸上的伤势还算是轻的，最严重的要属□，按护士小姐的话说就是“险些变了太监。”虽然说辞过于严重，但他也确是因此才被强迫留院观察的。为此，林蓦然深感歉意。

“道歉？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被一个女人打伤入院，而且这个女人打我的目的还是为了维护你，你是不是感到很开心、很痛快呢？”事到如今黎子洋仍改不了他毒舌的毛病，他倒是要看看林蓦然的为人是否真如母亲所说。

“不管你怎么想我，我仍是诚心的表示歉意。而且我听依然说，发生冲突的时候你并没有还手。所以，我还要谢谢你。”林蓦然语气诚恳的说道。

“那都是因为依然。”黎子洋抢道，他可不想让林蓦然小瞧了自己。

“是吗？你跟依然的事我们也都知道了。”林蓦然轻笑一声答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依然与我来往？你还是记仇的不是吗？”黎子洋抢白道。

听了此话，林蓦然冷笑了一声，语气依然冰冷的答道：“依然不是小孩子了，她的事情我相信她自己会处理好的，我和大哥不会过问太多。至于我与黎家的恩怨那是我的事，我不会以此来要胁你的。不过，我能够信任你，并不代表我也信得过黎家所有的人。”

“你说你信任我？”听他如此说，黎子洋有些激动也有些许疑惑。林蓦然竟然说信任他？信任一个仇人的儿子？这个林蓦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对！我相信你，是因为我相信依然的眼光。所以，如果你爱依然，你就不要让也受到任何伤害，特别是来自于你家庭的伤害。我相信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林蓦然加重了语气说道。

“好！既然你信得过我，我就承诺你。我会尽全力去爱护依然的，不会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请你放心！”黎子洋痛快的答道。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很欣赏这个林蓦然，同时也开始质疑起之前所听到的种种传言。

“很好！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你并不代表我相信黎家所有的人。所以请你转告他们，莫向北是我林蓦然的女人，如果黎家人以你受伤为由想来找麻烦，那么让他们尽管来找我好了，我不想看到北北因此受到任何伤害。否则，我事先声明，我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林蓦然冷冷地说道。

“你在威胁我？”黎子洋皱眉。

“我在提醒你！”林蓦然冷淡地答道。

“好吧，虽然我并不太赞同你的提醒，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黎家人不会因为此事而找你麻烦的。你放心吧！”

听了黎子洋的承诺，林蓦然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林蓦然说完按照来时的路线走了出去。

“喂，你家的小丫头太厉害了，你得多管管她。”看着林蓦然摸索着要走出房门，黎子洋突然兴起的冒出一句来。他忽然觉得如果抛开两家的之前的恩怨不提，他倒是很想交林蓦然这个朋友的。

“我知道了。”林蓦然侧过头笑了笑后走出了房门，依然眼光果然不错，这小子是个正直可信的人。虽然他的言语刻薄了些、脾气也挺倔，不过这点倒是和依然很相配呢。

刚走出病房门不远，前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林蓦然笑了笑随即停下步子，伸手扶住了墙等待着。

果然，林依然发现他后急促地跑了过来。“二哥，你……”林依然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问，她是担心黎子洋的，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没事，我们只是聊了几句。”林蓦然了然地道出答案，嘴角不经易地扬了起来。

看到二哥轻松的神情，林依然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一路赶来她早已想好了N多个与黎子洋分手的理由，只是每个理由都是那么的不情愿。

“进去吧，他在等你呢。”林蓦然向旁边稍稍侧了侧身，示意林依然进去。

“谢谢你，二哥。”林依然上前拉住林蓦然的手由衷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认识莫向北以后，二哥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再也不向以前那样冷冰冰了。

林蓦然笑着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昨天和北北是在哪家冰店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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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早上一上班，叶晓风就对莫向北额前的那块青紫追问不止，甚至还扬言如果林蓦然再继续使用家庭暴力的话，她就要到女权组织去上告。搞得莫向北只得无奈的骂她：“多管闲事。”唉！这让她怎么解释呢？难道要她说是因为昨天她打人的时候力道太猛了，自己不小心撞到门上的？丢死人了！

一整天莫向北都是心不在焉的，昨天虽然林蓦然并没有追问她晚归的原因，但她仍可以清晰地查觉出他脸上显现出来的疑惑神情。今天，好几次想打电话说出实情，但她又很害怕。她害怕林蓦然知道后会担心、更怕他会因此疏远她，如果是那样她宁肯瞒着他不说。就这样，一整天她都在矛盾不安中度过，直到临近下班她仍然没有想出更好的结果来。

正当她在办公桌前发愁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办公室的其他女员工开始十分兴奋的纷纷跑了出去，回来后一个个脸上都是兴奋异常的神色，而且还在嘀嘀咕咕地议论着什么。奇怪？难道老板发红包了吗？怎么没人告诉她？

“晓风，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么兴奋。”莫向北疑惑的问向刚兴高采烈回来的叶晓风。

“哈，楼下大堂来了位帅哥，那模样简直是人间极品呢。”叶晓风兴奋的答道，似还在回味着刚看到的美色。

“嘁，这有什么好看的。”莫向北不以为然的坐回座位，帅男有什么好看的？要说极品谁比得上我家蓦然。

“而且还是个盲人呢，那样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怜。”叶晓风继续回味道。

听了这话，莫向北猛地自座位上弹了起来，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叶晓风和其他同事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会吗？会是林蓦然来找我吗？他为什么会来？是生我气了吗？还是……”在电梯里莫向北不安地想着，心里又激动又担忧。

刚跨出电梯，莫向北一眼就看见林蓦然手握盲杖静静地坐在大堂门口处的椅子上。今天他正好穿了那件紫罗兰色的夹克衫，下配一条白色的休闲裤，一身装扮整洁又帅气。再加上出众的外形和与生俱来的忧郁神色，以及那根显眼的白色盲杖和深邃却毫无光采的黑眸，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引人注目又格格不入，难怪引得四周的人都在好奇的打量着他。而他就只是那样安静的坐着，毫不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看到这样的林蓦然，莫向北突然觉得很难过，她感到此时的他正与自己身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而他却在那个没有丝毫光亮的世界里越走越远。

“蓦然！”莫向北心疼的叫了一声，随即跑了过去。不顾旁人的惊讶她一头扎进了林蓦然的怀里，她要把他从那个没有光的世界里拉回来。

林蓦然惊喜地听到莫向北的声音，刚摸索着站起来就被莫向北紧紧地抱住了。他宠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

“我终于等到你了，依然只告诉我你工作的大概地点，刚才我还在想，如果我走错了地方该怎么办呢，还好你就来了。”

“笨蛋，为什么不事先给我打电话？”莫向北埋怨他，心里却是异常甜蜜。

“傻丫头，你忘带电话了。”说完，林蓦然自口袋里摸出莫向北的电话递给她。

“我这就下班了，你再等我一会儿好吗？”莫向北将林蓦然重新拉回椅子上坐好，这时四周的人也都渐渐散了。

“好！”林蓦然答道，脸上依然洋溢着迷人的微笑，无神的黑眸准确的盯着莫向北的脸，里面仿佛充满了笑意，莫向北见此心里一阵恍惚，她突然觉得此时的林蓦然是看得见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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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莫向北将林蓦然重新安置好后，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冲回办公室。三言两语的将叶晓风的死逼活问搪塞过去、整理文件、收拾书包、关闭电脑、抬头数着时钟“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Bingo”、冲到打卡机前打卡、回头习惯性地向同事Say Goodbye，然后就在大家惊异的目光中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整套动作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当她重新跑回林蓦然身边时，已是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这么着急？”林蓦然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她，语气里有一丝责备。

“人家不想让你等太久嘛！”莫向北调整好呼吸后，接过林蓦然的盲杖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包包里，然后一把拖住林蓦然的胳膊仰头问道：“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你说吧。不过我有些饿了。”林蓦然小声答道，脸上的表情竟有些不好意思。

“你中午吃饭了吗？”莫向北问道。

“没有。”林蓦然老实的回答。

“哼，竟敢不听我话，三餐都不按时吃了？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莫向北气鼓鼓的说完，拖着林蓦然走出了大楼，心里却早已有了主意。

林蓦然只得无奈地紧紧跟着她，突然想起黎子洋的那句话：“你家的小丫头太厉害了，你得多管管她！”于是脸上露出宠溺的微笑。

莫向北挽着林蓦然来到一家韩国自助烧烤店，她知道林蓦然喜欢吃烧烤，只是因为平时一个人吃很麻烦，所以他很少来，这次她打算让他大吃一顿。

“是烧烤？”林蓦然一进店门就闻到了那股诱人的味道，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兴奋神情。

“你先坐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拿吃的。”莫向北领着林蓦然来到靠近窗户的一个位子上坐好，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取东西。对她来说，吃自助的乐趣就在于可以毫不顾忌地从餐台上拿各式各样的东西而不用心疼钱，至于吃得了吃不了就不是她所关心的问题了。

一会儿功夫，莫向北来来回回已经跑了好几趟，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全是林蓦然喜欢吃的东西。林蓦然悄悄伸手在桌子上试探了一下，随即皱着眉准确的拉住了还要再跑出去的莫向北。

“北北，已经很多了，吃不了会被罚的。”林蓦然担心的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还怕吃不了吗？”莫向北笑着打掉他的手，直朝蛋糕台走过去，贪婪的神情彰显无遗。

当她满意的端着两块芝士蛋糕回来时，看到林蓦然有些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好了，开动吧！”莫向北将筷子塞进林蓦然手里，然后高兴的大声说道并夹起一片片肉放在烤架上。

“我负责烤、你负责吃，这叫各取所需。”莫向北将一块烤好的五花肉放在林蓦然的调料碗里，开心地看着他满足的神情。

“我今天去找黎子洋了。”林蓦然吃着吃着突然冒出一句来，让正在喝可乐的莫向北呛得直咳嗽，林蓦然慌忙递过去一张纸巾。

“你，都知道了？”好半天才平静下来，莫向北小心翼翼地问道。

“依然告诉我的。”林蓦然边说边夹起一块寿司。

“对不起，我，我只是，他……”莫向北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脸被憋得通红。

“谢谢你！”林蓦然放下筷子，抬头望向莫向北，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仍然那样深深地望着她，仿佛凝望着光明一般。一瞬间，莫向北有种想哭的冲动。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鼻子也一抽一抽地。

“傻丫头。”林蓦然伸手探向对面，摸到莫向北的脸后轻轻地捏了捏。指尖下却触到一片湿润。

“以后，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许你再为我打架了，知道吗？那样我会心疼的。”林蓦然用手指轻轻地擦拭着莫向北脸上的泪水，语气里尽是疼爱。他只是一个会给别人增添麻烦的瞎子，所以很早就放弃了追求爱情的权利，但现在这个女孩儿竟然为了维护自己去跟别人打架，这份心让他觉得无以回报。但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深地爱上了莫向北，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随时都会牵扯着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所以他发誓要用全力去呵护她、疼爱她，即使是这个样子的自己、即使永远也看不到她的容颜。但是有她在就有了光明和希望，不是吗？

“别哭了，我还没吃饱呢。”林蓦然岔开话题，他可不想让莫向北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哭起来，那样他会很难收场的。

“都是你惹我的。”莫向北边擦眼泪边埋怨，还不忘将刚烤好的肉片丢进他碗里。心里却是无尽的甜蜜与满足。

最后，历经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林蓦然和莫向北终于艰难地消灭了桌上的所有食物。临出门的时候，林蓦然暗自发誓半年之内绝不再吃烧烤。

“都是你，害得人家吃这么饱，好难受。”站在路边，莫向北痛苦地揉着肚子抱怨。一番话惹得林蓦然哭笑不得，难道她忘了是谁贪得无厌地拿了那么多东西？

“我们走走吧？这样会舒服一些。”林蓦然无奈的提议道。

“好吧，那我们就坐地铁回家吧！”莫向北痛快的答应着，随即挽着林蓦然的胳膊漫悠悠的向地铁口走去。

“蓦然？有件事能问你吗？”莫向北侧头看向心情不错的林蓦然，语气里有些迟疑。

听她如此说，林蓦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莫向北，伸出双手摸到她的肩膀后，语气凝重的说道：

“北北，以后跟我说话，不要再用这种生疏的语气了好吗？在你面前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好了，不要总为我考虑。”

“嗯，我知道了。”莫向北感动的点了点头，这一刻她开心地发现，自己已经真正走进了林蓦然的心中，他再也不会在她面前套上坚硬、冷漠的伪装了。

“想问什么？”林蓦然道。

“昨天，依然将你过去的事都跟我说了，我不知道你那么小就……”莫向北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心口隐隐作痛，挽着林蓦然的手不禁加紧了力道。

“呵呵，那些都过去了，而且有妈妈、大哥和小妹照顾，我并不觉得很难过。”林蓦然了然的拍了拍臂弯上的小手安慰道。

“那后来呢？你是什么时候完全看不见的？还有，黎子洋提到的你与他家的恩怨到底是怎么回事？”莫向北语气了充满了担忧。

“呵呵，我就猜到你会问这个，怎么？你是担心我的人品吗？怕我是个表里不一的坏蛋？”林蓦然逗着莫向北。

“才不是呢，我才没有那么想过！”果然莫向北轻易就中计了，忙不迭的解释着，小脸因着急而涨得通红，只可惜林蓦然看不见。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林蓦然听到莫向北急切的声音忙将她拉进怀里安慰着，心里却是无比的甜蜜。

“讨厌，快给我从实招来。”莫向北生气的捶了林蓦然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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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莫向北领着林蓦然来到街心花园的长凳上，扶着他坐好，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我母亲去世之后大哥为了学业依然回了英国，家里就剩我和小妹相依为命了。幸好母亲苦撑的一个地产公司还没有倒闭，在老管家的帮助下，我和妹妹就依靠这个公司的微薄赢利来维持生活。虽然不能再象以往那样富足，但好在衣食无忧。后来，大哥学成回国就接手了这间公司的主掌权，慢慢的公司的业绩开始攀升，几年过后终于可以在业界排上名次了。那时大哥信心十足，他发誓一定要让林氏重现当年父亲在时的辉煌。但是因为之前林氏的负债太多，公司的底子又很薄，所以想重振辉煌却又谈何容易。而且我父亲去世后，公司的一些董事都想尽办法瓜分资产，最后纷纷倒戈单干，现在林氏想要重振，首先阻挠的就是这些人。”林蓦然平静地说着过去，没有焦矩的黑眸定定的落在前方的路上。

“那黎子洋的父亲也是当年的董事之一了？”这时莫向北突然插嘴道，林蓦然惊讶的转过头来面向她，眼里满是赞许之色，他没想到莫向北竟然这么聪明。

“嗯，黎子洋的父亲黎启光的阻挠是最大的，因为他也是搞地产生意，同行是冤家，他岂能让林氏再重振起来，那样不等于自己给自己树立强敌、自绝后路吗？后来，我大哥看中了一个项目，以他的分析和判断这将是林氏重振起来的一次绝好机会，于是他用尽全力争取到了那个项目的承建权，但是前期开盘资金却因故流失。没有资金项目就迟迟无法启动，那时，大哥急得夜夜睡不着觉，想尽一切办法却仍找不到融资，当时他连死的心都有了。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着急而帮不上一点忙。眼看着承建权就要被强行收回了，事情却突然出现了转机。当时我刚考取了律师执照正在实习，偶然听到了一些关于黎家行贿高官的传闻。这时我才记起母亲在世时曾掌握的一些照片和资料，后来经我调查这些资料确是黎家行贿高官的证据，只是因为时间太久而失去了做为法庭依据的效力。但我知道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了，所以我就拷贝了这些资料和照片前去黎家，以此来要挟黎启光贷一笔资金给林氏。哼，他果然是做贼心虚，看了我手上的材料后立即变了脸色。于是，我告诉他这只是复印件，原件还在我手里，如果他不贷这笔资金的话，我就会将原件递到纪监局，虽然行贿的罪行不算很大，但保证他会因此蹲个十几年没问题，那时黎氏也会象林氏原来那样一蹶不振的。听了这些，黎启光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资金汇入林氏的户头，这样大哥搞定了那个项目。现在，林氏终于象原来那样成为地产业界的翘楚了。”说完这些，林蓦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是他为林氏做的最后一点儿贡献，他感到很满足。

“那后来呢？”莫向北隐约觉得事情还没有完，于是焦急的问道。

“后来……后来那个高官真的被纪监局审查了，并揪出了黎启光行贿的案件，黎启光也因此而锒铛入狱，不久就死在了狱中。而我也因为涉谦敲诈被收审调查，只是终因证据不足被保释了出来，不过从此被吊销了律师执照。我怕我的这些污点会影响林氏的发展，于是就从家中搬了出来，不再插手林氏的任何事了。但黎家人却始终认定是我言而无信将材料曝光的，可我确实已经将那些材料销毁了。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又苦于没有证据，于是就暗地里买通黑帮伺机对我进行报复，只不过前几次都是有惊无险。大哥怕我有危险就安排我出国躲避一段时间。可是就在……”说到此林蓦然忽然止住了，身体随之僵硬起来，无神的眼睛直直地盯向前方，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痛苦。

“好了，我不再问了。蓦然，求你别说了。”莫向北被他的表情吓住了，好象意识到了什么，赶忙紧紧抱住他轻声安慰着。

“没事，我没事。”林蓦然定了定神恢复过来，他从来没和别人提起过这段往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不适应，尤其是最后黎家人的报复对他造成的伤害，成为他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一道伤疤。但是他答应过莫向北，对自己的一切都不再隐瞒，所以他要告诉她实情，这是他必须兑现的诺言。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就在我乘车赶去机场的路上，一辆车故意撞向正在高速行驶的我们。当时我的头部受到严重撞击，后来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医生说我的视神经本来就很脆弱，再也经不起这样强烈的撞击，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就从一个半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瞎子。呵呵，不过这样也好，以前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后，就开始担心那一点点光明会突然消失，现在终于不用再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林蓦然故作轻松的说完，却感觉怀里的莫向北在不停的颤抖着。他心疼的将她稍稍拉开，双手抚上她的面颊，果然那里已是潮湿一片。林蓦然轻轻地拭去她的眼泪，心疼的说道：“北北，是我不好。我说过不再让你为我伤心了，但却总是办不到。”

“不是！不是！对不起！蓦然，对不起！”莫向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投进林蓦然的怀里痛哭起来。听了林蓦然的故事，她的心有如刀绞一般。她没有想到林蓦然除了七岁时受到的伤痛外，还有这样一段惨痛的经历。她可以想象当林蓦然醒来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啊！老天竟然如此不公，连他仅存的一点点光明都要强行夺去。而她呢？还要残忍的将那个伤疤重新拨开，让他再痛苦一回。莫向北，你真是残忍啊。

“好了，我不是说过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吗？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林蓦然轻轻拍抚着莫向北颤抖的身躯安慰道。现在他早已经习惯了黑暗，如今身边又有了莫向北的照顾与关爱，他已经知足了，看不看得见对他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北北？”隔了好久，林蓦然轻声唤道。

“嗯？”平静下来的莫向北抬头看着他，在路灯朦胧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有着梦一般的迷人神彩，看得莫向北如痴如醉。

“我想看看你，行吗？”林蓦然突然说道，脸上的表情认真而又热烈。

莫向北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的大手轻轻地抓起，引着它抚向自己的面颊。

莫向北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的触碰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游走在她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林蓦然的手掌、指尖确认着她，莫向北觉得自己正在被他深深地凝视着。于是，她扯起了嘴角，展现出一片羞涩的笑容，娇小的脸庞因此而变得通红、帜热。她要让林蓦然看到自己的笑容，她要让他永远记住，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是多么的开心与满足。

“北北，你真美，你笑起来的样子更美。”林蓦然不舍的将手指停留在那一弯微翘的红唇之上，反复的摩娑着。然后轻轻地、轻轻的将头靠了过去，直到嗅到那熟悉的香气、直到嘴唇感觉到那片柔软与润泽。他小心地用舌尖轻轻挑开莫向北羞涩的樱唇，然后急切地滑了进去并用全力吸吮着她嘴中的芳香和甜蜜。莫向北在他的挑逗下也渐渐放下了矜持，双手紧紧的拥着他热烈的回吻着。齿舌相依之间充满了浓浓的爱意和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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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自那天以后，林蓦然和莫向北的关系更进了一步。除了晚上各自回家睡觉外，莫向北几乎将全部家当都搬来了林蓦然家，她喜欢每天变着花样的在厨房里忙碌晚餐，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林蓦然吃得津津有味。林蓦然也很争气，真的不出三个月就摆脱了原来过于消瘦的身形，益发显得健康、挺拔、充满活力。每当看到这喜人的变化，莫向北心里就会涌起很高的成就感。吃完晚饭，两人常会象其他情侣那样，相伴着在小区里散散步、聊聊天。每到这时，莫向北就会对小区的景致进行一番评说和抱怨。

“唉，现在的地产商从来都是只重钱、不重情。你看看这些小区，只知道拼了命的增加住宅面积，可是绿化面积却少得可怜。要不是国家有硬性规定，恐怕他们连这仅有几块草坪和人造景观都敢省了。这样的小区住着有什么意思呢？”

“那如果让你来设计你会怎么办？”林蓦然对小区的景致无从评说，却对莫向北的这种想法很感兴趣。

“要是我做景观设计，首先就要增加绿化面积。如果依据人口居住适宜度来衡量，一个建筑面积为20万平米的住宅小区，它的绿化面积决不能低于40%。”莫向北肯定的答道。

“40%的绿化面积？那地产商岂不是要赔钱了吗？”

“所以说他们没有眼光嘛，现在人们对绿化的认知已经越来越深刻了，不再仅是可有可无的态度了。尤其是在北方这种房产业发达的城市，景观设计的成败势将成为人们购房参考中最关注的问题之一，因此要想在业界独树一帜、在业主群中创下良好的印象，园林景观必将成为颇具竞争力的一道王牌。”莫向北笃定道。林蓦然听完这一番话未置可否却是若有所思。

“怎么了？”见林蓦然半天没说话，莫向北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林蓦然答道。

“真的？你真的认为我说的话有道理？大哥，你真是慧眼识英雄啊。只可惜我空有一腔抱负却无施展之地，唉！”莫向北有点得寸进尺的叹道。

“呵呵，目前为止也只有我这个瞎子才识得你这个英雄，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林蓦然打趣道。

“讨厌！别看我现在不被重视，相信总有一天我这颗99纯金，一定会发出夺目光彩来的。等着瞧吧你！”莫向北很脸大的反驳，引来林蓦然一阵好笑。但他心里却真的相信莫向北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就在这次谈话后的某天晚上，餐桌上莫向北兴奋的宣布了一件大事。

“蓦然，我终于可以发光了。”莫向北夹了一块排骨到林蓦然碗里。

“你说什么？发光？”林蓦然皱眉，认识莫向北这么久还是不习惯她的这种思维方式。

“噢，我是说我终于有机会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莫向北兴奋地叭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的说道。林蓦然没敢追问，他怕她会噎到。

“今天公司开会，我们争取到了城西一个新项目——翠湖绿堤的景观设计权。老总要求这次公司每位员工都必须参加设计竞标，最终的结果则由开发商决定。这就表示我这个专业园林设计师终于可以明目张胆——啊不对，是明正言顺地参与设计了。啊哈哈……”莫向北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

“恭喜你，莫大设计师！”林蓦然高兴的举起水杯敬过去。

“谢谢，谢谢。”莫向北开心的举杯回敬。

“知道吗？更让人兴奋的是，那个项目所在的地方就是我妈妈和爸爸初识的地方。我记得小时候无数次的听妈妈提到过那个地方的景色，后来我在这里上学时还特意去看过，但是早已事过境迁、物是人非了。没想到这次这么巧那个地方要重建，所以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设计出北方最出色、最独特的园林景观来，那时我就带妈妈来这里重游故地。”说这番话时，莫向北一脸的憧憬。

“好啊，那时我们就在那里买一套房子，这样就可以天天欣赏你的作品了。只可惜我看不见，所以你要细心讲给我听才行噢？”也许她的话感染了林蓦然，他也难得兴奋地提议道。

“嗯！”莫向北郑重地点了点头，凑过去吻了一下一脸开心的林蓦然，脑海里想象着两人相携伴着落日的余辉，徜徉在美丽的景色之中，那将是怎样的一种惬意与恬静啊。想着想着，莫向北眼里泛起泪光，这就是她最美好的梦想——永远待在蓦然身边陪伴着他，永远让他幸福。

“北北？怎么了？”半天没有听到莫向北的声音，林蓦然疑惑的伸出手摸索着，手指无意间碰到莫向北眼角的一点点湿润。

“我吃完了，我去洗碗。”莫向北不好意思地避开林蓦然的摸索，转身逃进了厨房。真没出息，只是想想就要流眼泪，那以后梦想变成现实她还不得整天痛哭流涕呀，才不要呢。

“唉，傻丫头。”林蓦然在莫向北身后摇头笑道，不过想想那样的幸福的确很让人感动。

坐在沙发上，林蓦然无聊的拿起一本盲文书随意摸索着，偶尔侧过头来听听莫向北的动静。厨房里莫向北正在哼着小曲儿起劲的刷着碗，林蓦然忽然发现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家，现在他正被一种久违的温暖重新包围了起来。

忽然，厨房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以及莫向北的惊呼声。林蓦然猛地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并向厨房摸去，口里紧张地问道：

“北北？你怎么了？北北？”

“啊？噢，蓦然没事，只是停电了，我没注意打碎了一个盘子。”莫向北在厨房应道。

“你等等，我这就过去。”

“不用了，你别过来，厨房很黑、地上又有碎片，我自己出去好了。”莫向北边说边往门口方向摸去，没想到刚伸出手就碰到了林蓦然的手并被他一把攥住。

“都跟你说别过来嘛，地上有碎片，你站着别动噢。”莫向北拉住还欲往前来的林蓦然，自己则凭记忆绕过了那堆碎片。因为厨房是封闭式的，停电后里面一团漆黑，莫向北根本辩不出东南西北，只好将全部的力量靠在林蓦然身上，由他带着自己出去。

“这下知道我的长处了吧？”林蓦然一边打趣一边领着莫向北轻车熟路的走出了厨房来到客厅。

客厅的灯也不亮了，但好在比厨房里明亮些。莫向北被林蓦然拉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怎么会停电呢？别人家都有电呀？”莫向北奇怪的向外面张望。

“不知道，会不会是没电了？”林蓦然随意问道，好在北北没受伤，刚才听到她惊叫的时候心里竟然一阵抽痛。

“对啊，我忘了买电了。我记得上周你好象提过一句，可是我忘得死死的。”莫向北不好意思地说道，慌忙要站起来打算出去买电，却被林蓦然一把拉回了怀里。

“别去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你再去吧。我没关系的，反正有没有灯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林蓦然将莫向北抱在怀里舍不得松开。

没办法，莫向北只得放松下来任由林蓦然这样抱着。不过只一会儿功夫她就觉得无聊了，眼前的黑暗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慌，她不由得想起了林蓦然的生活。

“蓦然”

“嗯？”

“我们说点什么吧？”莫向北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好啊，你说吧，我听着。”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好！但要好笑，不好笑的不算。”

“嘁，这么挑剔。嗯……这个笑话是这样的”

一只长劲鹿和一只小白兔在吃东西，吃着吃着长劲鹿就对小白兔说：‘你知道我的长脖子有多好嘛？尤其是在我吃东西的时候，那美食可以延着我的长脖子慢慢慢慢地滑落，这样我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来欣赏美味了。特别是在夏天吃冰的时候，当冰块从我的长脖子中渐渐下滑的时候，我觉得我整个身体都沁凉起来了。兔子，你说我的长脖子好不好呢？不过你是永远也没有这种体会的。’长劲鹿讥笑道。小白兔看了一眼满脸得意的长劲鹿后慢吞吞地说道：“那你有没有吐过呢？’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莫向北讲完笑话后自己笑得眉飞色舞、不亦乐乎。可半天也不见林蓦然有所反映，于是伸手在他英俊的脸颊上搓揉着。

“你怎么不笑呢？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难道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这个笑话有点恶心！”林蓦然老实地答道，一句话噎得莫向北直翻白眼。

“算了，不跟你这种没幽默感的人生气了。”莫向北叹了口气趴在林蓦然身上不再动弹。可是不到两分钟她又坐不住了。

“既然你不喜欢听笑话，那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不要了，你唱歌不好听。”又是一句不中听的实话。

“怎么？本小姐陪你说话、逗你开心，你还挑三拣四的？你说不好听，我偏要唱。”说完，莫向北真的哼哼唧唧的唱起了苏慧伦的《柠檬树》，声音还算柔美，但就是调子不太准。

静静的听了一会儿，林蓦然终于忍无可忍地承认

“北北，你走调了！”

“讨厌，那你唱啊？嫌这嫌那的！”莫向北生气的轻捶了他一拳，这个臭林蓦然，知不知道这样是很伤她自尊心的？虽然她的脸皮有够厚，但也架不住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否定吧！

想了一会儿，林蓦然竟然同意了。

“好吧，那你帮我把书房柜子顶上的吉他拿来。”

“啊？你会弹吉他。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拿。”听说林蓦然会弹吉他，莫向北象发现新大陆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直奔书房跑去，惹得林蓦然在后面直担心。

“你小心一点！”

莫向北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顶上将吉他盒取了下来，盒子显然已经很久没动过了，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莫向北仔细的用布擦拭干净后递给了沙发上的林蓦然。林蓦然接过盒子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象是在抚摸老朋友一般。随即熟练的打开了盒子将吉他取了出来。

这是一把木制的古典吉他，抛光精细的桔红色琴身上带着美丽的原木花纹，虽然很久没有用过，但六根琴弦仍然簇新，看得出这是把好琴。林蓦然怀抱吉他、调整好坐姿并试了试音调，随后修长的手指如轻风般拂过琴弦，一阵悦耳的琴声跃然而出。他弹的恰好是刚刚莫向北唱过的那首《lemon tree》，只不过唱的却是英文版。

i'll sitting here in a boring room,

it's just another rainy sunday afternoon,

i'm wasting my time i got nothing to do,

i'm hanging around i'm waiting for you.

but nothing ever happens and i wander.

i'm driving around in my car,

i'm driving too fast i'm driving too far,

i'd like to change my point of view,

i feel so lonely i'm waiting for you,

but nothing ever happens and i wander.

i wander how i wander why

yesterday you told me about blue blue sky;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 yellow lemmon tree,

i'm turning my head up and down

i'm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around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nother lemmon tree.

see,dalada,diladada……

i'm sitting here i miss the power,

i'd like to go out taking a shower,

but there's a heavy cloud inside my head,

i fell so tired put myself into bed,

but nothing ever happens and i wander.

**

i solation is not good for me,

i solation i want to sit on a lemmon tree .

**

i'm stepping around in adesert of joy,

baby anyhow i'll got another toy,

and everything will happen and you'll wander.

i wander how i wander why ?

yesterday you told me about blue blue sky,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 another lemmon tree;

i'm turning my head up and down

i'm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turning around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yellow lemmon tree,

and i wander wander;

i wander how i wander why,

yesterday you told me about blue blue sky,

and all that i can see ,

and all that i can see,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yellow lemmon tree

林蓦然的声音低沉却又清亮，英文的发音极其标准让莫向北自叹不如。可能是很久没有弹奏的关系，刚开始时他还有点紧张，偶尔会有几个走音，但越往后越渐入佳境。修长的手指娴熟的拨弄着琴弦，仿佛在随着音乐舞蹈一般。莫向北痴痴地看着他俊朗的脸，他闭着眼睛，脸上洋溢着满足和陶醉的笑容，仿佛正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中。莫向北突然在想，他此刻该是在哪里呢？那里一定有很明亮的阳光吧。

一曲终了，林蓦然停下弹奏侧着头搜寻着莫向北的声音，但四周一片安静，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林蓦然皱了下眉头，疑惑的问道

“北北？你在吗？”

没有回答，林蓦然伸手摸过去，手指却刚好碰触到莫向北的脸庞。

“小丫头，为什么不回答我，害我担心。”林蓦然宠爱的拍了拍莫向北的小脸，脸上充满笑意。

“林蓦然，你怎么能这么优秀呢？你让我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得都配不上你了。”莫向北爬上林蓦然的肩膀，将脸埋在他的脖子处小声说道。

“傻瓜，你为什么这么想？”林蓦然对莫向北的这个想法有点哭笑不得。

“那我问你，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莫向北不依不饶的问道，此刻她真的觉得待在如此优秀的林蓦然身边有很大的压力。

“你喜欢太阳吗？”林蓦然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喜欢呀？怎么了？”莫向北有些疑惑。

“那你喜欢太阳什么呢？”

“喜欢太阳的光亮和温暖啊，还有，没有太阳人类根本没办法活下去呀！”莫向北虽然疑惑但仍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这就对了，我喜欢你就象你喜欢太阳一样，在我的心里，你就是太阳。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看到光亮、感觉到温暖，同样，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林蓦然郑重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讨厌，林蓦然，你说过不会让人家哭的，可是每次你都做不到。真讨厌！”莫向北将头埋得更深了，林蓦然觉得脖子上已是湿漉漉的一片了，唉，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爱哭呀，自己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己，就又把她惹哭了，真是拿她没办法。林蓦然笑着摇了摇头，将吉他放到一边，伸手抱住了莫向北并将她拉回自己怀里宠溺地紧紧搂着。

“蓦然，你什么时候学会弹吉他的？上学吗？”才平静下来的莫向北，又掩不住好奇心问道。

“嗯”林蓦然依然搂着她，这样的姿势让他感觉很安心。

“喜欢才学的吗？我以为你应该会学钢琴一类的大型乐器的。”

“那年妈妈去世，依然还小。我怕到时我俩真的无家可归了，所以才学的吉他。如果那样，至少我还可以弹吉他卖唱来养活妹妹。”林蓦然平静地道出理由。

十分平淡的一句话在莫向北听来却如炸雷一般将她的整颗心都震碎了。天哪，他竟然是为了这个才去学的吉他。她望着林蓦然如深潭般平静无波的黑眸，整个心都揪痛起来。卖唱？Qī.shū.ωǎng.他怎么能如此轻松的说出这两个字来？那时的他到底有多艰难？他还承受过多大的痛苦？莫向北再也不敢想下去了，只能紧紧地回抱着林蓦然不愿分开。蓦然，以后你再也不用这么苦了。只要我在你身边，就决不会让你再受苦难，我只要你快乐，就算你看不见也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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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莫向北真的开始为自己的设计忙碌了起来，每天起早贪黑的忙着跑现场、找资料、查数据、画图纸，晚上回到家后已经累得是筋疲力尽了。林蓦然见她这么拼命，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生活上多用点心，于是自然而然的接下了做饭的工作。

晚归地莫向北急匆匆地推开家门，心里正盘算着给饿着肚子的林蓦然做什么晚饭时，猛然看到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一下子愣住了，她退回来看了看房门——1901，没错！是林蓦然家呀！可到底是谁做的晚饭呢？

“北北，是你吗？”林蓦然在厨房里喊了一声，莫向北慌忙甩掉鞋子奔了过去。就见林蓦然正站在灶台前侧头仔细的听着炉子上的水声。

“谁来了？”莫向北疑惑地问道。

“嗯？没有人来呀？”

“那桌上的饭菜是谁做的？外卖吗？不象啊？”

“哼，你真是小瞧我了，当然是我做的了！”林蓦然伸手摸到她的肩膀拍了一下。

“真的？没看出来你本事还挺大的嘛，那你以前怎么不自己做饭？”莫向北还是有些不相信。

“以前一个人吃无所谓，随便叫个外卖就解决了。现在不同了，有你在哪能凑合呀。而且你现在工作那么忙还要赶着给我做饭，我心里也过意不去。虽然我的手艺只有那么一点，但还是可以保证让你吃好的。”听到水开了，林蓦然边说边摸索着将水壶从灶台上拿下来。

“我来吧，这水干嘛用？”莫向北还是不放心的接过水壶。

“我做了西红柿炒蛋、鱼香茄子和麻油青笋丝，再做个蛋花汤就好了。呵呵，只是委屈你吃素了，肉的东西我实在是弄不来。”林蓦然笑着站在一边听莫向北忙碌着。

“那么丰盛？你不怕把我喂胖了？”莫向北开心的冲着蛋花，有个男人能为自己洗手做羹汤，心里真是美滋滋的。

“你胖吗？我怎么不知道？过来让我验验！”林蓦然打趣道，伸手摸到莫向北的腰将她搂进怀里，顺势亲了她一下。

“唉呀，水都洒了，一边去！”莫向北怕烫着林蓦然，稍稍将他推开，却掩不住一脸笑意。

“吃饭了！”莫向北将碗筷摆好后牵着林蓦然在餐桌边做下。望着一桌子的美味，莫向北不禁佩服的叫道。

“行啊，林蓦然。手艺真不错呢，看来以后我可有口福了。”顺手夹了一筷子鸡蛋到林蓦然碗里。

“是吗？那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不过我会的也就这几样而已，可能不出五天你就会吃到重样的了。”林蓦然笑道，开心的扒了一大口饭。

一顿普通的晚饭，两个人却吃得津津有味、其乐融融。饭后莫向北收拾完碗筷，两个人就开始为各自的事业忙碌起来。

书房里一人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忙着画设计图、一个忙着写稿，到是谁也不影响谁。为了让莫向北能够舒服的画图，林蓦然主动将书桌让给了她，自己则退居到角落的沙发里奋斗。

“蓦然，那里黑你还是回来吧，我们俩挤挤就行了。”莫向北边画着图边不经意地说道。

“不用了，这里挺好的。”林蓦然随口答道。

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莫向北忙放下鼠标跑过去蹲在林蓦然身边。

“怎么了？”林蓦然疑惑的摸着她的脸问道。

“没事，我画不出图来了，所以想闻闻你身上的味道寻找灵感。”说着，莫向北真的俯下身子趴在林蓦然的腿上，用力呼吸着他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嗅着他的味道就感觉特别的安心、踏实。

“莫大设计师，你的毛病还真不小呢。那以后你成名了，我是不是要每天跟着你，供你缺乏灵感的时候用啊？”林蓦然对莫向北的解释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了，记得以后你要随传随到知道吗？”莫向北有些得寸进尺。两人逗笑了一会儿就又各自干开了。莫向北觉得这样平凡日子就叫做幸福吧，要不然为什么心里总是暖暖的、甜甜的呢？

过了许久，林蓦然终于完成了今天的写作任务，他关上电脑长舒了一口气，侧头听听，莫向北那边还在噼里啪啦的敲个不停，摸了摸腕上的盲人表，已经十一点了，于是他站了起来向厨房走去。

“喝杯牛奶吧，我加了可可粉。”林蓦然摸索着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放在莫向北桌上，并顺手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打算监督极度排斥牛奶的莫向北喝完。

“呜……林蓦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莫向北扔掉鼠标窝在椅子里生起闷气来。

“怎么了？”摸到她的肩膀，林蓦然紧了一紧问道。

“还不是翠湖绿堤的设计，今天我又去了工地，依照他们的计划，这个项目是分一、二期分别进行建造的。所以我设计在两期楼的中间用一条中央水系隔开，所有的园林景观则围绕这条水系展开。现在其他的景观设计例如水上长廊、水车、喷泉、水上凉亭、以及灯光球场等都基本敲定了，但我认为最出彩儿的瀑布和与地面落差三米的人工湖却怎么也定不下来，我都快愁死了。”莫向北郁闷地说道。

“与地面落差三米的人工湖？很有创意呀，问题出在哪里？”林蓦然边在脑海中勾画着莫向北所描述的景观，边思索着问题所在。

“因为与地面落差近三米，而且还要有一个瀑布的造型，所以全部的水源都会汇聚到这个湖里。只是如此一来，难免会造成水资源的流失形成浪费，而且一到汛期，整个湖水就会上涨泛滥，如果仅用水泵处理的话，那至少需要十几台抽水泵同时工作，这样各项成本都受大大增加，而且抽出的水源排放还是个问题，我想是没有开发商会采纳这个赔钱的设计的。可是因为这个景观是整个设计的核心部分，如果推掉的话，那我之前的其他景观都要全部推翻重新来过，而且那样的设计也就谈不上什么独特和出色了。”莫向北一筹莫展。

“那关键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水源排放，并且最大程度减少水资源浪费了是吗？”林蓦然一语中的。

“嗯，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了。”莫向北对林蓦然敏锐的分析力佩服之至。

“那你有没有尝试一下在人工湖底构建一座中水回收站？这样不但解决了水源排放问题，而且还可以进行水源的二次利用。如果将小区每栋楼的下水排放与这个中水站连接的话，那么整个小区的二次水利用就可以一并解决了，这不是一举两得吗？”林蓦然一语点醒梦中人，莫向北如醍醐灌顶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吃惊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北北，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林蓦然半天听不到莫向北的声音，疑惑地伸手摸索过去。

“林蓦然，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莫向北回过神来惊讶地问道。林蓦然的这些建议可能连正规的建筑设计师都很难设想周全，却被他如此轻易的就说出来了，莫向北觉得真的是不可思议。

“呵呵，上学的时候很喜欢建筑，所以就会经常去查阅一下相关的资料。不过，因为眼睛的问题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些想法只是当初的一点点构思，从来也没向谁求证过。今天听到你提的问题刚好合适就顺口说出来了，不过你还是向专业人士求证一下的好。”林蓦然笑着回答道。

天哪，难怪林依然说林蓦然的设计天分比专业出身的林慨然要高出许多，这次真的是开了眼界。设想如果林蓦然眼睛是好的话，那么他在建筑业的成绩当真是不容忽视呢。唉，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捉弄人呢？如此有天分的一个人却因为眼睛失明而生生与喜爱的专业失之交臂，真是不公平啊！突然，莫向北心里开始怨恨起当年那个开车撞伤林蓦然的人来，是她的愚蠢与疯狂毁了林蓦然的前途、也磨灭了他的才华。想到此，莫向北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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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由于林蓦然的及时点醒以及全力支持，莫向北终于顺利的完成了她的第一个大型景观设计。因为最关键的部分采纳了林蓦然的建议，所以莫向北坚称这个设计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杰作，而且她还坚持管这个设计叫——我们的孩子。一个月后“我们的孩子”终于成功递交到公司老总的手里，这就表示如果老总那边审核通过了，这套设计方案就可以直接转交给开发商审批了，那么它就会有50%的希望变为现实，这正是莫向北日夜期盼的。

然而当公司审核结果出来的时候莫向北却傻了眼，“我们的孩子”成功通过了审核，可设计师的署名却被改成了于怀志（莫向北的顶头上司兼本次设计组组长）。莫向北望着墙上那个通知呆楞了好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的冲进了经理办公室。

今天是决定方案是否通过的大日子，所以林蓦然下午很早就从杂志社出来匆匆赶回了家。他要好好犒劳一下莫向北。之前的某一天他无意间得知，翠湖绿堤的承建商正是大哥所主持的林氏，显然这个消息莫向北并不知晓，所以他也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一方。因为对于北北的这套设计方案，他这个“外行”还是很有信心的，况且他也很清楚北北的骨子里那骄傲的个性。如果让她知道了这层关系，反而会影响到她实力的发挥，而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始终坚信北北会靠自己的力量实现梦想的，同样那也是他的梦想。

早早地做好了晚饭，林蓦然满怀希望坐在餐桌边等着听北北带来的喜讯，然而等来的却是一通求救电话。

“喂？请问你是莫向北的男友吗？”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焦急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林蓦然心里有些担忧，但语气却仍保持镇定。

“噢，我是莫向北好朋友的男朋友。”电话那头啰嗦地介绍着自己的身份。

“冯枷楠？有什么事吗？”林蓦然知晓对方的身份后有丝疑惑。他知道北北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就是叶晓风，也曾有无意间听过叶晓风的男朋友叫冯枷楠，现在他打来电话，一定表示北北和叶晓风在一起。但她究竟出了什么事需要他来打电话通知，林蓦然却怎么也猜不透，

显然林蓦然猜对了对方的姓名，那边明显的“咦”了一声表示惊讶。又接着啰嗦起来“噢，是这样的，你听了以后别着急也别生气，因为我现在在她俩身边会照顾她们的。你只要……”

“到底出了什么事，快说！”林蓦然觉得自己紧张地快要把持不住了。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吓得冯枷楠慌忙转入正题：

“下午我接到哓风的电话，是一家酒巴的服务生打来的，他说晓风和北北在他们那里喝醉了，而且又哭又骂地打碎了很多东西，他们叫我速去那里接她俩。我现在就在这间酒巴，可是我不知道北北的新地址，所以只好打电话找你接她回去了。”冯枷楠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将事情经过讲得详细具体。

“哪家酒巴？”林蓦然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东元桥边上的夜未央酒巴，就在……”还没等对方说完，林蓦然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顾不上穿外套，他径直摸索到门边拿起盲杖走出家门。到底发生了什么？北北为什么瞒着自己去喝酒？如果是因为开心庆祝，她不应该不告诉自己的呀？或许……林蓦然不仅心中一紧。

出租车司机将车停在夜未央的大门口，并告诉林蓦然直走十几步就可以进去了。林蓦然依着他的话直直的走了过去，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酒巴里音乐声震耳欲聋，林蓦然在大门口停了下来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只好无奈地拨通了冯枷楠的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里？”林蓦然大声询问道。

“420包间，你快来吧，你家北北又哭开了。”冯枷楠的回答充满期待和焦虑。

林蓦然拉住身边的一个服务生让他带着自己来到420包间，刚到门边就听到莫向北在里面又哭又闹的声音，他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是北北的男朋友？你可来了，她从刚才起就在这里一直哭个不停，我怎么劝也劝不住，你快过来看看吧。”冯枷楠坐在沙发上一边哄着莫向北，一边哄着叶晓风，几乎快要崩溃了。见到林蓦然进来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忙迫不及待的招呼他过来。

林蓦然徇着北北的哭声向前摸索着，却险些被沙发前的茶几绊倒在地。这时冯枷楠才注意到他手中的白色盲杖，他有一秒钟的呆愣，随即急忙奔过去拉起林蓦然的手将他领到北北身边。

莫向北仍然很不老实地躺在沙发上又哭又闹，林蓦然蹲下身子摸到她的脸，娇小的脸庞满是泪水，林蓦然的心揪痛了一下，忙轻轻用手拍着莫向北乱动的身体，口里不住的哄着：“北北，是我。别哭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莫向北感觉到林蓦然的温存，抬起朦胧的醉眼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当认出是他后就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象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林蓦然只是轻轻地拍抚着她的背，不停地在她耳边低声哄着，直到莫向北渐渐平息下来并趴在他的肩头沉沉地睡去。

冯枷楠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两个人的举动，他很难想象象林蓦然这样一个初见就感到性格冷漠到极点的男人，竟然会如此温存的对待莫向北。一举一动就象是在哄着自己未更事的孩子一般细心、温柔。一瞬间他有些恍惚和不知所措。直到沙发另一头传来叶晓风的呻吟声，他才如梦初醒般跑过去学着林蓦然的样子轻轻的拍抚起来。

“她们为什么喝酒？喝了多少？”林蓦然转向冯枷楠的方向，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沉稳。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刚才服务生说她们一进门就要一打啤酒和一瓶黑方，现在都喝光了。”冯枷楠看了眼满是狼籍的桌面无奈地笑道。

“我们把她俩带走吧。”林蓦然见莫向北已经安静下来，遂将盲杖折好收起，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麻烦你帮我带下路并帮我叫辆车。”林蓦然面向冯枷楠轻声说道。

“好！”冯枷楠也学着林蓦然的样子，将叶晓风打横抱起。就这样，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抱着自己醉酒的爱人慢慢地走出了夜未央。

晚上的温度有些冷，林蓦然等车的时候怕莫向北着凉抱得更紧了些。好在酒巴门口停着不少出租车，冯枷楠先把叶晓风放进一辆出租车里后，又帮林蓦然叫了另一辆车。

“谢谢你！”当林蓦然顺利的抱着莫向北坐进车里之后，他诚恳地向冯枷楠道了声谢，语气也不再象初识那般冷漠。冯枷楠听他如此说竟然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发笑道：“谢什么？谁让她俩是好朋友呢。”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和林蓦然也算是朋友了。经过这次接触，冯枷楠觉得林蓦然这个人很不错，打心底里愿意交这个朋友。

听了冯枷楠的话，林蓦然了然的笑了笑便关上了车窗，车子绝尘而去。

一路上莫向北一直依偎在林蓦然怀里沉沉的睡着，只是偶尔不安稳的转动一下身体发出轻声的梦呓。林蓦然则专注的听着她的动静，生怕醉酒的她会晕车。当车子到达小区后已是深夜，林蓦然让司机将车子停在楼前，依旧抱着莫向北钻出了车子。待车子离开后，他站在原地确定了一下方向，然后慢慢地向单元门口摸去。没有了盲杖的指引，林蓦然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他都必须先虚伸出脚确定前方没有障碍物后才敢踏出去，偶尔因路面不平而有些趔趄时，他会下意识地搂紧莫向北。这样，即便是摔倒了也不会伤到她。他不断提醒自己——没关系，只有几步路而已。然而如此艰难的行进，使得这以往看来短短的几步路仿佛延长了数倍且又充满了恐惧和未知。于是，当林蓦然安全的踏进电梯后，才猛然发现自己早已是汗流浃背了。

终于到家了，林蓦然的动作流利了许多。他先将莫向北轻轻放在卧室床上，然后转身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手里拿着条湿毛巾走了出来。来到床边，他摸索到莫向北的身体后轻轻的为她脱去外套。可能是因为醉酒的原因，莫向北浑身燥热，林蓦然拿起湿毛巾轻轻地为她擦拭着脸和手，手指不经意间地触碰到了她的胸部，引得莫向北轻轻呻吟了一声，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极具调逗地将他揽进了怀里。这撩人的呻吟声和热烈的拥抱撞击着林蓦然的心里底限，他无奈的笑了笑，轻轻从莫向北的臂弯中挣脱出来。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要镇定，北北醉了,不能趁人之危。然而莫向北仿佛赖定他一般，又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并舒服的将头窝在他的小腹上。林蓦然无法只能直直地坐着，鼻息处全是莫向北身上醉人的栀子花香气，伸手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脸庞、脖颈以及整个身体，莫向北身上的酌热仿佛也传染到了他的身上，林蓦然突然觉得全身炽热难耐，于是他俯下身去轻轻亲吻着莫向北的每一寸肌肤。

“唔……蓦然。”莫向北无意识地轻唤着他的名字，双手不安稳的搜寻着林蓦然的身体。林蓦然的亲吻由轻渐重，呼吸也随之粗重起来。他的双手游离于莫向北的整个身体。

“呜……蓦然，我的设计……我们的设计被人偷了。那个该死的许怀志……呜……蓦然，他偷了我们的孩子，他偷了我们的孩子。”突然莫向北切切地啜泣起来，委屈之情溢于言表，好象真的被别人偷走了心爱的宝贝却无从申诉一般绝望。听得林蓦然骤然辛酸，心上的欲火渐渐冷淡下来。

原来莫向北借酒浇愁是为了这个，可能在她单纯的人生经历中，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始料不及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万般委屈地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解决，也不想告诉林蓦然让他徒增担心，因此她才想到了以酒解愁，但却忘了借酒浇愁愁更愁的道理。林蓦然怜惜地抚摸着莫向北的脸庞，因委屈而抽动的嘴角、满是泪水的脸颊以及紧皱在一起的眉头都让他心疼不已。从几何时，他那天真、单纯的小丫头竟然变得如此多愁，而他每次却只能无力的抚摸她、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安慰话、却不能从实际上真正的帮到她。良久，林蓦然拿起床头的电话熟练的拨了一个号码，他知道打了这个电话后自己就必须做出让步，但是为了莫向北他心甘情愿，或许自己真的该回林氏了，林蓦然无奈的笑了笑。

电话通了，那面传来林慨然被吵醒后懊恼的声音。

“大哥，我要你帮我个忙！”林蓦然断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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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近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直射进房内，莫向北慵懒地蜷缩在床上享受着阳光所带来的温暖。醒了好一会儿了，初时发现自己正睡在林蓦然的床上让她有一丝惊讶，然后再看看身上仍穿着昨天的衣裙又不免有了一丝怅然。

“蓦然？”试着叫了一声，房间内却没人应答。莫向北颓然的倒回床上努力回想着昨天的经过。

她记得当自己冲到经理室质问于怀志的剽窃行为时，于怀志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让她拿出证据来。证据？她愣住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到要给自己的设计作品做任何标注。记得当年上学时，授课老师专门用了一节课的时间教大家如何保护自己的作品专有权，如何在作品上增加有效的标注而避免被剽窃。但这些，她只是例行的听了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在她单纯善良的心里，根本就不曾考虑过这些扰人的问题，她总认为一项成功的作品是设计者呕心沥血的结晶，它代表着作者全部的希望与内心感悟，别人就算抄袭也不会尽得精髓，况且她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那么多不劳而获之人。所以这次她真的尝到了苦果，她的“孩子”，她和林蓦然千辛万苦共同创造的“孩子”就这样被人轻而易举的偷走了。唔～宿醉后的头痛让莫向北难过的呻吟了一声，昨晚，为发泄胸中难耐的愤怒与委屈，她拉上叶晓风径直去了酒巴。然后第一次她无所顾忌地喝了那么多的酒，本想借此来忘掉痛苦，但是却适得其反。她只记得自己在不停的哭、不停的喝酒。有一瞬间，她突然万分想念起林蓦然来，想念他温暖的怀抱和温存的话语。后来，她好象真的感觉自己被他抱在怀里、耳边不断传来他轻柔的安慰声，然后她就不顾一切地在他身上哭泣，向他倾诉委屈。

莫向北仔细地回想着后来的情节，但是脑海中始终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不知道为什么醒来时会睡在林蓦然的床上？不知道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真的去酒巴找我了？”莫向北有些疑惑但又不能确定，想了太多头又开始痛了起来。她懊恼地躺回床上望着窗外的白云发呆。

手机突然响起，莫向北无奈的起身找到手机，嗯？竟然是于怀志！这个王八蛋怎么会打电话来？莫不是来嘲笑我的？莫向北气愤的挂掉了电话。电话再次响起、莫向北看也不看又挂掉了。然而于怀志似乎很有毅力的又再次拨了过来，电话一声声不屈不挠地响着，仿佛莫向北不接就势不罢休一般，他妈的！莫向北终于忍无可忍的拿起电话。

“喂，莫向北，你现在在哪里？”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于怀志焦急的声音。

“在警局！”莫向北没好气的答道。

“什么？你在警局做什么？”

“告你呀，告你这个卑鄙小人剽窃！”莫向北大声骂道。

“噢～噢，这个～这个，其实昨天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没想到你就当真了。”于怀志尴尬的解释着。

王八蛋，有他妈这么开玩笑的吗？

“你有事就说，没事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莫向北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打算挂了电话。

“喂，等等、等等，莫向北，程总通知你现在马上到林氏地产来。你的设计作品已经初步通过了审核，只是开发商对其中的一些细节还有疑问，所以请你马上过来这里对他们做出解释。”于怀志焦急地说出了实情，原来这小子是遇到过不去的坎儿搬救兵来了。

“你又想骗我吗？拿老总来压我？老娘才不信你那一套呢！”莫向北轻蔑的反驳回去，哼！耍我？没门儿！

“莫向北，这是真的！现在公司程总和林氏地产的林总都在这里，请你马上过来。姑奶奶，这真不是开玩笑，你就大人有大量过来一趟吧！我对天发誓，你的作品真的被选中了，如果这次通过了，那么咱们与林氏的这笔合同就敲定了，姑奶奶，我求求你了！”于怀志的声音中都带着明显的哭腔了，看来他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莫向北听了他的解释还是有些不相信，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的作品就可能真的会成为现实，那么她和林蓦然的梦想就真的会实现了。盘算半天，莫向北终于决定相信这个混蛋最后一回。

“告诉我地址。还有，他们对哪一部分有疑问？”莫向北冷声回道。

“噢，他们对那个落差三米的人工湖和瀑布部分有疑问，还有水源的排放以及成本问题都相当关注。”于怀志忙不迭的答道。

哼，果然问题出在林蓦然的设想上。猛地，莫向北想起当初在递交设计图的时候林蓦然曾经提醒过她，对于建造中水站的构想还未得到明确验证，因此让她先将其它设计图交到公司审核，余下的时间再慢慢对这部分进行推敲与核算。当时她想，反正这部分尚不影响到整体效果，于是就听从了他的建议，之后没多久她就找到了相应资料并完成了中水站空缺部分的设计，只是还没来得及递上去就发生了昨天的事件。不过现在想想，真是多亏了林蓦然的事先提醒，“我们的孩子”现在终于又可以回到他们身边了。只是她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开发商这么快就开始审核设计方案了？当初不是说两个月后才做最终审定的吗？不管这么多了，莫向北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的梳洗过后胡乱套了件外套就奔出门去。外面的空气有些阴冷，但莫向北却感觉无比的舒畅，一种失而复得的兴奋心情溢于言表。

进入到林氏简洁、现代感十足的办公大楼，莫向北有一刹那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幸好有前台小姐热情的引导，否则自己真的会在这里迷路的。

“莫小姐是吗？林总和程总都在会议室等您呢，请随我来。”身着淡灰色套装的漂亮女秘书仿佛已经等候了很久的样子，见莫向北到来匆忙将她领到会议室。莫向北瞧着她干练的背影以及得体的装束，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牛仔裤、旅游鞋和印着维尼熊图案的红色套头衫，突然有了一种想逃的念头。

“莫小姐，请！”女秘书站在会议室门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迫切、语言简练、动作得体，让莫向北没有逃避的理由和机会。没办法，豁出去了！奇-[书]-网莫向北对她微微一笑然后硬着头皮推门进去了。

若大的会议室内，前方已经准备好了投影仪及屏幕，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围满了人，显然都在等着设计师的到来。见莫向北进来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她。莫向北紧张的扫了一眼，发现公司程总、于怀志以及一个看着有些眼熟的男子坐在正首的位置。那个男人真的很眼熟，但是莫向北没有勇气再仔细看下去，慌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旅游鞋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

“莫小姐是吗？请坐！”眼熟男人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从容地走到莫向北面前，并为她拉开了身边的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莫向北抬头对他感激的笑了笑，猛然想起他不就是林蓦然的大哥林慨然吗？怎么会在这里碰到他？等等，这里是林氏地产，于怀志电话里提到的那个林总会不会就是林慨然？那么说翠湖绿堤的承建商就是林氏了？那么我的设计最终将由林慨然来决定是否采用？不知道蓦然知不知道这件事？莫向北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想尽力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当想到林蓦然时她突然有了想放弃这个设计的念头。林慨然是林蓦然的大哥，而自己是林蓦然的女朋友，无论林蓦然知不知道这件事，林慨然对于这个设计都会有所偏心的。那么如果林氏采用了这个设计也不代表他们真正认可了这个方案。如果是那样，那么自己的这个设计就根本体现不出内在的价值，这是不公平的，也是莫向北最不愿意见到的。与其那样的话，倒不如现在就放弃。想到此，莫向北打定主意抬头看向林慨然，却迎上林慨然了然的目光。

“莫小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将你的设计理念及设计方案展现给我们吧。我知道，这个设计所包含的不止是你一个人的梦想，所以为了你、也为了另一个人，请你尽全力将它变为现实吧！”林慨然的几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困惑难解，但是莫向北却听懂了。另一个人指的就是林蓦然，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蓦然说过的话

“那时我们就在那里买一套房子，这样就可以天天欣赏你的作品了。只可惜我看不见，所以你要细心地讲给我听才行。”

这就是他的梦想，莫向北心疼地想到。如果今天自己放弃了，那么他的这个小小的梦想将永远不会实现。莫向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大哥说得对，这个设计里也包含着蓦然的一份心血和智慧，他曾经是那么的热爱建筑，但最终却因不得已的原因被迫放弃了。现在通过这部设计可以再次展现他的才华、体现他的价值。你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就要放弃呢？不，我不能，决不能！因为现在我所代表的已不仅仅是我自己了！想到此，莫向北再次抬眸坚定的看向林慨然，重重的点了下头。

见她同意了，林慨然不禁暗地里舒了一口气。蓦然果真了解这丫头，如果不是他事先教的这几句话，看那丫头阴睛不定的脸色，他还真怕她会一走了之呢。

莫向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从容的走到前方的投影仪前。室内灯光暗淡下来，屏幕上出现了莫向北设计的一幅幅精美的园林景致。

“我的设计理念就是要将翠湖绿堤打造成为北方第一座天然氧吧……”莫向北从容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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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被莫向北新颖独特的设计方案吸引住了，没有人注意到室内的角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修长的身影摸索着走了进来，然后轻轻地坐在了最角落、灯光照不到的椅子上。他静静的坐在那儿听着，听着莫向北满含激情的描绘着他们的梦想，脑海中细细地勾勒着那一幅幅美丽的景致。渐渐地，他的嘴角轻扬了起来，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无神的黑眸里也展现出摄人的光彩，仿佛他已经看到那梦想变成了现实。

接下来的话题果然都围绕在中水站构建上，关于这一部分的设计，莫向北和林蓦然早已推敲了无数遍。在详实的数据、真实可靠的信息以及国家这方面的硬性规定下，所有人都消除了疑虑，一致通过了这套设计方案。当莫向北镇定地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在场的人不禁为她鼓起掌来，莫向北羞涩地低下了头。而林蓦然就在这热烈的掌声中悄悄地退了出去，仍然没有人注意到他，仿佛他根本就不曾出现过。

接下来，林慨然又与程总商定了合同中的相关细节，并特意提出由莫向北担任这一设计方案的总负责人，程总当场就同意了。双方敲定了最终签定日后，程总满意的离开了。

“莫小姐，请等一等，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室内只剩下林慨然和莫向北两个人。

“什么事？”莫向北疑惑的看着他。

“是关于蓦然回林氏的事。”林概然有些困难的说道。

“林先生，请你不要拿这个来要挟我。如果我的方案被采纳的交换条件，是要让蓦然回林氏，那么我宁愿放弃这个方案，甚至撕毁合同。”莫向北眼神坚定的看向林慨然接着说道。

“我不会强迫蓦然去做任何违背他心愿的事的，那样对他不公平。回不回林氏决定权在他不在我。”莫向北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唉，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你们两个怎么那么象呢，都是固执的要命。不过如你所说，我不会拿这个方案做为交换条件的，因为这个公司不只是我的，还是蓦然和依然的。奇-[书]-网所以我尊重他们的选择。这套设计方案是蓦然推荐给我的，其中的一些情况我也都知晓。所以我才会听从他的建议，出其不意的召开了这个审议会，让那个无耻之徒没有可乘之机。当然了，最终的成功还是由于你独特的设计理念和无懈可击的设计内容打动了我们。因此请你相信，这与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关联。但是你不能否认，正因为你的关系蓦然终于肯参与到林氏中来了，那也正是我所期盼的。所以我不是要挟你，而是请求你，帮我把蓦然拉回来好吗？你也清楚他的才华，林氏真的很需要他。北北，请你帮我这一次吧？”林慨然激动的说着，眼睛里流露出热切的期盼。

莫向北觉得林慨然的话也有些道理，毕竟林蓦然在建筑方面很有才华，只有重返林氏他的才华才能真正得到发挥。而且这里毕竟是他的家，他也有责任去承担。思索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

“我只同意帮你，但如果蓦然不愿回来的话，我还是坚持我的原则。”莫向北依旧坚持。

“好，我保证不会为难他的，你放心吧。”林慨然欣慰的笑道。林蓦然，我终于可以把你小子拉回家来了，林慨然开心的想着。

心情愉悦地回到家，莫向北刚一打开门就看到迎在门边的林蓦然。看着他脸上洋溢的笑容，莫向北突然决定要好好逗逗他，谁让他不经过自己同意就善自找林慨然帮忙的？

“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林蓦然明知故问道，伸出双手摸到了莫向北的肩膀欲往怀里揽。

“林氏地产。”莫向北冷漠地回道，轻轻挣脱了他的拥抱，径直走进了客厅。林蓦然愣了一下，无奈只得跟过去追问。

“林氏地产？你去那里做什么？”

莫向北翻了个白眼，哼，装得还挺象的。

“林氏突然提前召开了设计审议会，他们对我的设计很有兴趣，所以公司让我去向他们进行呈述。”莫向北平淡的语气让林蓦然有丝疑惑。

“设计方案通过了？”依旧明知故问。

“是，但我最终放弃了。”莫向北边说边关注着林蓦然脸上的变化。果然，林蓦然的表情异常惊讶。放弃了？他就是怕莫向北会做出傻事，所以一直等到所有审核全部通过后才离开的。

“为什么？”林蓦然摸索到沙发边有些激动地扳过莫向北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因为我不想被人蒙在鼓里，我也不想某个人瞒着我却为我做决定，更不想他因此而付出代价，甚至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莫向北紧盯着林蓦然一字一句的说道。

林蓦然愣住了，原来北北已经知道了一切，大哥不是已经答应过自己不将此事告诉她的吗？这个不讲信用的人，难道他就那么想让自己回林氏？自己一个瞎子回去了又能做什么呢？林蓦然无奈的想着。现在北北什么都知道了，他该怎么回答她？她不该固执地放弃那个设计的，毕竟那是他们的孩子啊！

“北北，我……”林蓦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解释还是安慰？突然，微张的嘴被另一张温柔的唇给堵住了。这次没有羞涩和生疏，柔滑的舌尖带着甜香，如鱼般轻溜进他的口中寻找、吮吸着他。他的□渐渐被挑逗了起来，随即热烈着回应着。只是莫向北的这个吻显得十分霸道，不容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全力的吮吸着，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全部吸光。就在两舌缠绵交际之时，突然，莫向北用牙齿轻轻的咬了一下林蓦然的舌头，林蓦然被这突来的疼痛搅懵了，这才不舍地停止的亲吻，无神的黑眸里满是疑惑和不解，定定的“望”着莫向北的脸。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吗？”莫向北用指尖温柔的抚摸着林蓦然的英俊的脸颊，唉，每次面对他这张人间无敌极品俊脸时，她就会失去所有的抵抗力，想生气也气不起来。

“刚才是对你的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瞒我！”纤细的指尖轻点了下林蓦然的额头，莫向北娇嗔的说道。

“我只是不想看你伤心难过。”林蓦然将头贴近莫向北的脖际，贪婪地闻着那熟悉的香气。

“谢谢你！”莫向北轻道，顺势环住了林蓦然的腰际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两唇再次触碰到一起，这次的吻却是绵长而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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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出乎林蓦然的意料，自那次他回林氏后林慨然并没有再找过自己，而莫向北也从不在他面前提及此事。这让林蓦然很是奇怪，以他对林慨然的了解，他势必会要求北北劝说自己回林氏的，然而却始终不见他们有所动静，终于某天他忍不住了。

“北北，你们公司与林氏的合同签定了吗？”

“还没有，按说合同早该签完了，可却拖到现在也没个动静，真是奇怪。”莫向北回应道，其实这几天她也在为这事烦心呢。离设计审核通过已有近一个月了，却仍然不见合同签定下来，如果再这样拖下去的话，今年年底是别想开工了。

“怎么回事？哪里出了问题吗？你有没有问过你们公司？”林蓦然摸索到沙发边挨着莫向北坐了下来。

“我问过于怀志了，他只是说这是公司领导的事，用不着我操心。嘁，这个趋炎附势的小人。”莫向北拉住林蓦然的胳膊顺势靠在他肩膀上舒服地躺着。唉，本来还想大干一番的，看来现在只能等了。

“那我去问问大哥。”说着，林蓦然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插手此事了。

“不用了，我想不会是你大哥那边的问题，还是明天我再去问问于怀志吧！”莫向北伸手拦住了他，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让两兄弟都为难。

隔天，还没等莫向北发问，于怀志却先将她请到了办公室。

“什么？你说公司不打算与林氏签合同了？为什么？”从办公室内传出了莫向北高八度的声音，让其他人都为之一愣。谁都知道自上次事件后，莫向北视于怀志为死敌，看来要出事了，叶晓风见此情景聪明的拨了个手机号。

“你先别着急，这是程总的意思。再说我们与林氏的合同还没有最终签订，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对。别忘了，你只是公司的一名员工，老总与谁签订合同没必要与你协商吧？不过，到时候你的设计是肯定要用的，所以与谁签你都不吃亏。”于怀志典型的一副小人嘴脸。

“那你告诉我，程总又打算与哪家公司合作。”莫向北忍着满腔怒气沉声问道。

“好象是黎氏地产，人家这次出的价格比林氏多了一倍，也难怪老板不动心。”

“不行！”莫向北斩钉截铁的回绝，语气坚定得吓了于怀志一跳，她决不允许自己的设计被卖给林蓦然的仇人。

“你说什么？”于怀志有些不相信刚才听到的话，疑惑的问道。

“我说不行，我决不同意将我的设计卖给黎氏地产！”莫向北再一次重申自己的决定。

“哈！莫向北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说不行就不行？你以为你是谁呀？别忘了你是给谁打工的，这件事还容不得你否定呢！”于怀志取笑道。

“设计是我的，我不同意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莫向北坚决不同意。

“莫向北，你识相点儿！设计是你的没错，可你现在是在给程氏集团打工，你与公司是有劳动合同约定的，公司有权利采用你的设计。”于怀志有些恼羞成怒，这次他之所以主动找莫向北谈话，就是受了程总的委托来劝说她的。可现在看来这丫头还挺不好对付，那样的话自己只能使绝招吓唬吓唬她了。

“我辞职！”莫向北冷声说道。

“什么？你说你要辞职？”于怀志有些不相信，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提出辞职，看来自己的狠招也没什么效果，不甘心，再试！

“莫向北，你别忘了，你与公司除了劳动合同之外还签订了特殊协议的。你现在还没有干满三年，如果你辞职就需要支付很大一笔违约金的，你好好想想吧！”这招够狠了吧？

“我辞职！”莫向北仍然坚持。

“莫向北，你别得寸进尺。你以为你辞职公司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辞职可以，但那套设计你休想带走。”于怀志见事情已无转机，开始狂妄的叫嚣起来。

“为什么她没权利带走自己的设计？”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冷漠的声音随即响起。莫向北惊讶的回过头去，就看见林蓦然拄着盲杖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她愣了一秒钟来确认事实，随后急忙跑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在她手抚上的一刻，林蓦然刚才还冷若冰霜的俊脸突然如春风拂柳般绽开了笑意。他紧了紧莫向北的小手以示安慰。

刚才林蓦然意外的接到了叶晓风的电话，说是莫向北和公司经理吵了起来，她怕北北会吃亏所以找他来支援。幸好今天林蓦然正在离北北办公地点不远的一家出版社联系小说出版的事宜，于是接到电话后就火速赶了过来。

“你是谁？”于怀志十分不悦的看着这个突然而至的陌生人。

“我是莫向北的男友，也是林氏地产总裁林慨然的弟弟。我想知道贵公司为什么单方面毁约？”林蓦然被莫向北牵到沙发上坐下后，冷静地面对于怀志问道。

“这……这是公司程总的决定，我不太清楚！”知道对方身份后，于怀志巧妙的采取明哲保身的战略。

“蓦然，他们要把我的设计卖给黎氏地产，因为黎氏出的价格比林氏高一倍。我当然不同意并要求辞职，所以他就拿劳动合同和之前签订的协议来要挟我，要我还违约金。”此时的莫向北有林蓦然撑腰，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般忙不迭的向夫君诉苦。

“违约金是多少？”林蓦然拍了拍莫向北的手，转头问向于怀志。

“嗯，我算一下。”于怀志拨了个电话低声嘀咕了两句，然后挂断电话满脸奸笑的对林蓦然说道：

“如果莫向北即时辞职并单方违约，按相关规定及协议内容来算，需要支付公司3万元违约金。”

“你敲诈！”莫向北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要不是林蓦然及时拉住她，她早就冲过去给于怀志一顿暴捶了。

“好！”林蓦然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了过去。

“这卡里正好有3万元算莫向北赔付的违约金，请你将收据以及她与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特殊协议的原件返还给他。”

“可以，但是我事先声明，莫向北的那套设计方案所属权须归公司所有。”于怀志得寸进尺的说道。

“于经理，我忘了告诉你我是名律师。对于莫向北那套设计方案的所属权我持不同意见。如果贵公司对此有坚持，那么我们不防直接到法庭上辩个明白。还有，我现在不想追究你所说的所谓的违约金的数额和其真实性，但是到了法庭上我就不能保证了。另外说句实话，我所学到的法律知识不见得比你知道的少！”林蓦然仍是一幅冷静沉稳的神色，丝毫不为于怀志的说辞所动。

“好啊，那我们就法庭上见！”于怀志见事已至此，只能打肿脸充胖子硬撑了。

“够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程总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吓得于怀志打了个哆嗦。程总直接走到林蓦然面前诚恳地说道。

“林先生，对于刚才于经理那些过分的言语我感到很抱歉，毕竟我们公司还是很有诚意与林氏来往的。但生意场上就是这样，利益永远是商人追求的最终目标，所以请恕我不能再与林氏履约。至于莫向北辞职一事，我听从她个人的意见。如她坚持，我会公正处理的。而那套设计方案，呵，我本身也是学设计的，我深刻理解作品就是设计师的生命这个道理，所以请你放心，我决不会强人所难。”

“好！我很欣赏程总的处事风格，希望我们有机会再合作。”林蓦然笑着伸出手与程总握了握。

在莫向北的坚持下，公司为她办理了辞职手续。叶晓风十分不舍的拉着莫向北的手眼圈有些发红。

“北北，以后你可别忘了我呀！”

“笨蛋，我只是辞职而已，干嘛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你不是知道我的地址吗？下回带冯枷楠来，我给你们做顿大餐。还有，是不是你打电话叫林蓦然来的？真是谢谢你了！”莫向北笑着捏了捏叶晓风的小圆脸。

“我们走吧！”办完手续后，林蓦然伸手拉着莫向北欲离开。

“等等，我还有件最重要的事没办呢，你等我一下！”莫向北拉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以最快的速度将桌上的一些未完成的文件、图纸以及报表统统装到一个纸箱里，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闯进了于怀志的办公室。

“你，你，你还来干嘛？”于怀志正在为刚才程总阴沉的脸色提心吊胆呢，看到莫向北闯进来吓得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了。

“哼，我总算等到这一天了，终于可以不再面对你这张令人生厌的小人嘴脸了。于怀志，老娘不伺侯你了，你自求多福吧！”说完，莫向北解恨地将手中的大纸箱丢到于怀志的办公桌上，然后脸上带着得偿所愿的满足笑容，挽着哭笑不得的林蓦然从容的离开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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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今天多亏你来替我解围，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莫向北挽着林蓦然一脸幸福的边走边说道。有个男人为自己撑腰的感觉真好，看到刚才林蓦然冷静的反驳于怀志时，莫向北心里那叫一个美。

“亏得我今天就在你公司附近办事，要不然岂不是救驾来迟、罪不可恕吗？”林蓦然打趣道。

“还说呢，刚才程总来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你是没看见他那张阴得出水的脸，还有于怀志那小人得志的猥琐相，当时我都做好出手的准备了。”莫向北依然回忆着刚才的惊心场面，不得不佩服林蓦然处事不惊、态然自若的性格。

林蓦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该怎么去跟莫向北解释呢？其实有些事是不能用武力解决的，但显然这小丫头不会明白。

“呵呵！”走了一会儿，莫向北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我在笑刚才那种情况怎么想怎么觉得象是古代小说里那种典型的桥段：一个痴情公子不辞辛苦的赶来为心爱的女人赎回自由之身。只是通常这样的女子不是卖身丫环就是卖身青楼。呵呵，相公～为了报答你对我的恩情，奴家……奴家从此就以身相许、跟定你了！”莫向北学着书里的语句，娇滴滴的逗着林蓦然。

林蓦然起初没反映过来，愣了愣，接着他就毫有顾忌的大笑起来。英俊的脸庞因为开心的笑容而充满阳光。莫向北痴痴的望着他看得呆了，如果他能一直这样笑下去，自己该是多么幸福啊！林蓦然，我会让你一直这样快乐的，我发誓！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说笑一路悠闲的走着，这时路边一个卖藏银首饰的小摊吸引了莫向北的注意，她忙拉着林蓦然凑了过去。

小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旁边还有几个小姑娘正在叽叽喳喳的挑选着。见又有客人来，卖首饰的藏族大嫂眉开眼笑的吆喝起来。

“姑娘，选一件吧，都是纯藏银和玉石的首饰，带起来可漂亮了。”

莫向北心动的拉着林蓦然蹲了下来，一只手在首饰堆里挑挑捡捡不亦乐乎。林蓦然则静静地在一旁等着，不时抚摸一下莫向北递过来的饰品。

突然莫向北被一串血红色的手链吸引住了，拿起来对着阳光看了又看。

“姑娘，你真是好眼光啊。这串手链用的是我们藏族特有的红髓玉，我们那里还有个传说呢。传说这红髓玉是情人的血变的，所以带在身上会真情长在、永不褪色！”见莫向北心动了，卖首饰的大嫂忙吹嘘起来。

“真的？”莫向北好奇的将手链套在林蓦然的手腕上，红得似血的玉石与林蓦然略显苍白的皮肤相衬，竟有一种惊艳之美。

“真的，我是不会骗人的。”大嫂忙点头。

“那好，我要这两串。”说着，莫向北又挑了一串戴在自己手上，两串手链搭在一起果然很般配，莫向北满意的交了钱。

他们刚要起身，突然被那个藏族大嫂叫了回来。

“姑娘，我忘了问，你们两个是情人吧？”藏族大嫂好奇的问道。

“嗯！”莫向北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啊呀，搞错了，幸好我及时叫住你们。情人之间是不能这样带的，只有同胞兄弟才能配带相同的红髓玉饰物，你们这么带不成兄妹了吗？姑娘，你应该带这个才对！”说着，藏族大嫂从摊子上拿起一串项链。那是由一条棕色锦绳串起的一颗略大一些的红髓玉，玉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鲜红欲滴、莹润异常。

莫向北疑惑地接过项链戴在脖子上，藏族大嫂看了不住的点头笑道：“这样才对嘛，这样才是情人嘛！”莫向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了声谢拉着林蓦然离开了。

走着走着，莫向北突然又笑了起来。林蓦然停下脚步好奇的转向她问道。

“你又笑什么？”

“我在笑刚才我们差点就成了兄妹呢。不过那样也不错噢，你知道我小时候多想有个哥哥来保护我吗？就象今天你在公司保护我那样。要不，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哥哥吧？”莫向北笑着看向林蓦然。

“不要！”林蓦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可不想再多一个妹妹。

“为什么你不喜欢当我哥哥？你不要，我偏要！哥……哥……，蓦然哥哥！”莫向北开心的一迭声叫着林蓦然。

“我不要，不许你叫我哥！”林蓦然懊恼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如同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一向紧抿着的冷硬嘴角，竟然因生气而微微嘟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与于怀志交锋时的那种睿智和干练。第一次看到林蓦然这么幼稚的一面，莫向北笑得站在原地走不动了。

林蓦然见莫向北笑着不走，有些气恼地轻轻甩开她搀扶的手臂，一个人摸索着朝前走去。吓得莫向北慌忙赶了过去，及时拽住了直朝标志牌冲过去的他。

“喂，人家跟你开玩笑的，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呀？”莫向北娇嗔地说道，脸上仍掩不住笑意。

“我不喜欢。”林蓦然任性的说道，这个可气的丫头，怎么能将他当成哥哥呢？他对她的感情决不是兄妹般的亲情，而是那种渴望与她厮守一生的爱情，她到底懂不懂啊？

“好了，好了，这么小气。我下次不这样叫了还不行吗？乖，笑一笑嘛！”莫向北笑着哄道，一边挽上了他的胳膊。

“我饿了！”林蓦然仍是脸臭臭的样子。

“那我们去哪吃？”莫向北连忙问道。

“回家吃！”林蓦然不容她反应，拉着她直朝前走去。

“好，好，回家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再生气啦，蓦～然～哥～哥……哇，林蓦然，你干嘛捏我的脸，很痛耶！”莫向北边走边叫道。

接下来，无业游民莫向北理所当然地被林氏地产聘用，成为翠湖绿堤项目的园林总设计师。而对于林蓦然是否回林氏一事，林慨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这让林蓦然疑惑不已。

临近年底，翠湖绿堤的前期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并已定下日期隆重举行翠湖绿堤项目奠基仪式。当然，做为总设计师的莫向北是必须参加的。因此从一个星期前她就开始为这次的奠基仪式做着准备。

“蓦然，你说我今天是穿西装去呢？还是穿礼服？”仪式当天，莫向北还在为自己的穿着发愁。

“依你的喜好，你是想穿西装呢还是礼服？”林蓦然坐在沙发上摸着盲文书，随口接道。

“依我？我就想穿牛仔裤。可那是绝对不行的，奠基仪式后还要举行大型的酒会，谁见过穿牛仔裤参加酒会的呀？我可不想出丑。蓦然，怎么办？我好紧张呀。”莫向北抱着一堆衣服懊恼的说道，生平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活动，见到的又都是些名流高层，不紧张才怪呢。

“傻丫头，有什么好紧张的？”林蓦然放下书，摸到莫向北身边轻轻怀抱住她。

“我怕我会说错话，更怕我会有不得体的地方而在酒会上出丑，那样岂不是给你丢脸吗？”莫向北老实地道出心中的困扰，身体因为紧张竟然在微微发抖。

“唉，你个小傻瓜啊。”听了莫向北的解释，林蓦然更加宠爱的将她紧搂在怀里不愿放开。

“叮咚”门铃声响，林蓦然不舍地放开莫向北去开门。

“大哥？”林蓦然诧异的将林慨然让进来，这是从审议会后两兄弟第一次见面，林蓦然疑惑的猜测着大哥此行来的目的。

“你放心，我不是来逼你回家的，我是来接北北支参加奠基仪式的。”林慨然抬眼看着弟弟，心里却在笑。小子，先不急，早晚有一天你得给我回家来！

“我怕到时我会紧张的想逃跑，所以才拜托大哥来接我的。”莫向北从卧室赶出来小声的向林蓦然解释道。心里却已经有了要逃的念头！

“北北，准备好了吗？时间差不多了。”林慨然催促道。

“啊？好了，等等，我再喝杯水。”莫向北急急的跑进厨房，这已经是她今天早上喝的第六杯水了。

“我陪你去吧！”林蓦然听着莫向北慌张的脚步声，终于下了决心。这时，林慨然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早就算好林蓦然不会丢莫向北一个人去参加仪式的。莫向北，其实只要你待在蓦然身边就算是帮我大忙了。

“你别勉强了，我自己应付得来！”莫向北追到卧室对正在换西装的林蓦然犹豫地说道，她不想因此让他感到为难。

“走吧！”换好衣服的林蓦然面带笑容地走到莫向北身边，摸到她的手紧紧握住。莫向北痴痴望着他，一身挺阔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搭配浅灰色衬衫及蓝色的领带，袖口处隐约现出了那串红髓玉手链。浓黑的头发自然的扫在额前半隐住一双剑眉。挺直的鼻梁上架着黑色的墨镜，遮住了他无神却又不失俊秀的黑眸。天哪，莫向北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

林慨然站在客厅看到两人相携地走出来，不禁欣慰的点了点头，真是一对天造之合的佳偶。莫向北今天身着一件玫红色的旗袍式小礼服，外罩一件黑色的小披风。头发被服贴的梳在脑后并挽了个发髻，身上并没有什么名贵的首饰，只是象征性的在手腕上带了串细细地珍珠手链，脖子上依旧带着那条红髓玉项链。她平时本不爱化妆，由于这次着了礼服，所以不得不化了个淡妆。但若有若无的妆容加上又大又黑的眼睛以及额前齐齐的刘海，恰到好处的将她衬得如同玩偶娃娃般纯真娇美。与挺拔帅气的林蓦然走在一起时，更加显得她是那样的玲珑可爱。

“大哥，你看我这样行吗？”莫向北心里没底的望向林慨然，与如此英俊的林蓦然走在一起让她感到压力巨大。

“行，太行了！”林慨然高兴的有些口不择言，连忙招呼两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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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奠基仪式果然如莫向北所想隆重而盛大，各界高官名流及业内人士都纷纷到场以示庆贺，当然也不乏媒体记者。见到如此热烈的场面，莫向北这才知道林氏现在房地产业的地位是何等的举足轻重，于是举手投足之间更加小心谨慎，生怕出现纰漏。

林蓦然对于此等盛大场面却是处变不惊，他早就料到由大哥主持的林氏必然会有今天的辉煌。于是他只是紧攥着莫向北冰凉的小手在角落里静静的坐着，并不时温言细语的缓和着她紧张的情绪。

奠基仪式结束后，在随即举行的招待酒会上，主持人开始向到场的各界人士一一介绍翠湖绿堤项目的各分管负责人员。于是莫向北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冰凉的小手在背后紧紧地抓着林蓦然的大手，身体也在下意识的微微发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许紧张，莫向北你决不能紧张。”可是越这样想手就越抖得厉害，林蓦然也跟着紧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如何安慰这个过份紧张的丫头，只得偷偷地用手不断的轻抚她的后背。唉，这丫头怎么能紧张成这样呢？以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儿到哪儿去了？

“下面介绍的是，翠湖绿堤项目的园林景观总设计师——莫向北小姐。”随着主持人语毕，会场上掌声响起。但当见到莫向北竟然如此年轻之后，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而旁侧的林慨然则是一脸轻松，并不为人们的议论所动。因为他早已料到，莫向北的这套设计在业界必将会揭起一场风潮。与地面落差三米的水系景观、构建于湖下与各栋楼相连接的中水回收站以及二次水利用系统等等，这些新颖独特的设计内容在北方这座房地产业较发达的城市中也是前所未有的，而他选中这套设计的首要目的，就是为了要开创北方房产业的先河。

“莫小姐，听说您在任翠湖绿堤园林总设计师之前，是程氏集团属下一间设计公司的普通职员。那么请问，您在设计翠湖绿堤项目前还曾有过哪些知名作品？”底下一名记者提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语气里有着一丝不屑和不解，他们不懂为何林氏要启用这么个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的作品。

“没有，翠湖绿堤是我的第一个设计。”莫向北小声的答道，眼睛紧盯着地面不敢抬头。

“那么请问莫小姐，你的这个‘第一个’设计想要展现给我们什么呢？我想它不会仅仅只是出于你的好奇或是……意外吧？”记者穷追不舍，一席话引来了一片哄笑声。此时林蓦然不禁皱起了眉头，紧握着的手掌内一片汗湿。

林慨然见此忙要上前替莫向北解围，突然间莫向北猛地抬起头直盯着那个记者，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要展现给大家的是一个初恋的地方！我想在座的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美好的初恋，而初恋相遇的地方应该也是最甜蜜和最美好的。这里曾是我父母初恋相遇的地方，虽然最终他们因某种原因分开了，但我相信这里曾经满布他们的爱情与幸福。而且这里也寄托了我的爱情梦想与承诺，所以我要把我对爱情的所有憧憬在这里变为现实。先生，试问一下，难道你不觉得爱情是美好的吗？难道你不想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地方吗？

莫向北讲完这几句话后现场一片沉寂，人们仿佛都在回忆着自己那甜蜜的初恋以及对爱情的美好向往。是啊，如果能住在一个充满爱的地方、时刻享受着如初恋般的甜蜜爱情，那该是多少幸福的一件事啊！随即场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莫向北悄悄地走回了林蓦然身边，偷偷抓起了他紧握成拳的右手。林蓦然即刻回握住她，紧紧地、紧紧地握着，再也不想松开。

一旁的林慨然投给莫向北一个赞许的目光，心里赞道：“北北，好样的！”。二弟果然没有选错人，他们一定会幸福的，他坚信。

介绍仪式还在继续，最后林慨然却爆出了本场的大冷门。

“各位，最后我非常荣幸的介绍翠湖绿堤项目的法律顾问——林蓦然先生”。林慨然兴奋地将手臂搭在了二弟肩上，全场一片哗然。

“大哥？”林蓦然也对大哥的这个决定颇感意外，他抬起无神的黑瞬望向林慨然的方向，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法律顾问？难道大哥忘了我已经不是律师了吗？让一个被吊销了律师执照的人来担当法律顾问？他疯了吗？

“林先生，我记得令弟在几年前就已经因为涉嫌敲诈勒索，而被吊销了律师执照。难道你忘了吗？”人群中一人突然发问。林慨然望过去，竟然是黎氏集团的现任掌门黎子风，也就是黎子洋的大哥。哼！他出现在这里，明摆着是不怀好意。

“黎子风，几年前导致我二弟失明的那场车祸的幕后主使是谁？想必你是最清楚不过的，而林家与黎家的恩怨业界人士也是心知肚明。现在你在这里提起这些，令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来意。”林慨然冷冷地说道。

“呵，我想林先生你是误会我了。今天是你林氏大喜的日子，我再笨也不会笨到来此寻仇的。我只不过想提醒你，令弟是个有污点的人，他的人品值得怀疑。如果你用了他，恐怕我们就要对林氏的信誉有所失望了，大家说是不是啊？”黎子风冷笑道，言语间摆明了是在侮辱林蓦然。几句话落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了紧抿着嘴角不动声色的林蓦然。

莫向北再也忍不住了，这小子分明是来捣乱的，他妈的竟敢说蓦然的人品有问题！我决不能容忍任何人诽谤和贬低林蓦然，姓黎是吧？既然黎子洋我都敢打，那这个姓黎别想嚣张！想到此，莫向北就要挣脱开林蓦然的手冲出去。但手腕却被林蓦然死死握住，无论她怎么使劲就是挣不开，她愕然的看向林蓦然，对方仍是一脸的冷若冰霜。

“黎子风，你分明是来捣乱的，请你出去，这里不欢迎你！”林慨然气愤的吼道。

“黎先生，你说得没错，我是被吊销了律师执照。但请问法律上有哪条规定，不能聘用无律师执照的人从事法律顾问？”就在场面开始混乱的时候，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林蓦然终于出声了，声音冷冷的却异常清晰，于是会场上又平静下来，林慨然与莫向北都惊讶的看着林蓦然，他终于要还击了吗？

“噢？这么说你是要接下这个委任了？林蓦然，难道你不怕你的污点会给林氏的发展带来阻碍吗？我相信林氏的声誉终会因你而败坏的！在座的各位，请问一个毫无信誉可言的企业，你们谁还敢与他合作呢？”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林蓦然并开始小声议论起来，于是他得意忘形的继续嘲讽道：

“当然，法律条款上是没有规定你不能当法律顾问的，但是如果林氏出现纠纷，试问你将以什么身份在法庭上为你的事主辩护呢？旁听者吗？哈哈哈……”黎子风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黎子风的话激起了莫向北刚刚强压下来的怒火，这姓黎的怎能如此嚣张？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抵毁林蓦然！要不是林蓦然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她早就冲过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蓦然，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林蓦然当然知道莫向北要做什么，但黎子风与黎子洋不同，他是个小人、一个彻彻底底的小人，因此他决不能让莫向北受到伤害。哼，黎子风不是要以侮辱他来达到诋毁林氏的目的吗？那就由他来应付好了。十年的恩怨与伤害他是不会轻易忘记的，他要反击！

“黎先生，林氏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所有人团结协作的功劳，它是一个坚固的整体，能够重新加入到这个集体中是我的荣幸与期望。十年来，林氏本着‘诚实守信、严谨踏实’的商业作风在业界创下这诸多的成绩，我想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十年的信誉不是一蹴而就的，因此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去肆意的诽谤与诋毁它！你不是问我将以什么身份出现在法庭上为林氏辩护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会以原告人的身份在法庭上去维护林氏的信誉与尊严，届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是证人。而你，就是那个被告.林蓦然冷冷的说着并抬手准确的指向了人群中的黎子风。！(嗯?咋觉得有点象名侦探柯南呢?‘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呵呵)众人目光随着他的手指齐聚在黎子风身上，有惊讶、有疑惑、有鄙视、有不屑……

黎子风在众人的目光中无所遁形，他本以为自己给了林蓦然一记重拳，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打得他再无出头之日，但现在被打败的却是他！

“好，林蓦然，你有种，但你别忘了，林黎两家的恩怨是不会就此结束的。”黎子风眼神中透露着狰狞，在人们的窃窃私语中狼狈的退出了会场。

“好了，各位！刚才只不过是黎氏企业送给我们的一份小小的贺礼，现在让我们继续进行宴会吧！”林慨然见事已平息，及时的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场。

角落里，莫向北仍攥着林蓦然满是汗水的双手，一只手轻轻地为他拂开挡在眼睛上的黑发。

“没事了！”林蓦然冲他轻松的笑了笑，无神的黑眸中泛起迷人的光彩。

“嗯，我知道！”莫向北开心地点了点头轻轻答道，眼里却含着心疼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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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场回到家里已是深夜，满身疲倦的莫向北和林蓦然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紧靠在一起安静的坐着。没有开灯的客厅异常宁静，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经历了今天的事后，两个人之间突然有了一种患难与共的感觉。

“蓦然”

“嗯？”

“你说好人为什么总是得不到公平的回报呢？”莫向北语气中有一丝心疼。

“可能是老天觉得他还不够好，所以还要让他继续磨练。”林蓦然笑着捏了捏莫向北的小手。

“不，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最好的，我不要你再受委屈了。”莫向北将头扎进林蓦然怀里，使劲的摇着，林蓦然则笑着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他没有说，其实老天是公平的，因为他遇到了莫向北。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莫向北拿过电话发现竟然是外婆的电话。天哪，这一个多星期来她为了忙奠基仪式的事早就将外婆的约法三章忘得一干二净了。无奈，她忐忑不安的接通电话。

“北北？怎么这么久不给外婆来电话？很忙吗？”电话那边外婆的声音有一丝埋怨。

“对不起外婆，这阵子实在是太忙了，所以我给忘了。”莫向北语气里却有一丝心虚。

“是吗？没关系，我就是想你了。天冷了，自己要多注意身体知道吗？”

“嗯！外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和妈妈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好。对了，快到春节了，今年能准时回家来吗？”外婆的语气里充满期盼。

“嗯……我会尽快忙完手头的工作的，到春节尽量准时回家。”莫向北看了看一边一直安静听她讲话的林蓦然，犹豫的答道。

“那就好！你妈妈这些日子没再犯病，只是想你了、时常念叨着你。你安心工作吧，我们等你春节回来。天不早了，早点睡吧。”外婆放心的挂断了电话。

“蓦然，我……”莫向北轻轻碰了一下林蓦然的手。

“是啊，快到春节了。你不是与你外婆有约法三章吗？所以春节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让她等着急了。”林蓦然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那你呢？”莫向北担忧的问道，想到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春节，心里终是不舍。

“我？我想我也该回家看看了。”林蓦然早就猜到莫向北的小心思，于是轻松的说道。

“那样啊，那就好了！”果然莫向北松了一口气开心的笑了，好在春节有大哥和依然来照顾他，这让她多少放心一些。只不过她不知道，林慨然今天曾经嘱咐过林蓦然，因为国外的舅舅生病他必须赶回去，所以今年的春节恐怕还得林蓦然一个人过，而且在林慨然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林氏的一切均交由林蓦然全权负责，这对林蓦然来说，压力实在不小，只是他不愿让莫向北担心所以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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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莫向北虽然坐在回家的列车上，心却还留在林蓦然的身边。自奠基仪式后林蓦然就开始正式协助大哥处理林氏企业的日常事务了。因为一切都要从头熟悉且由于自身身体原因，使他在刚开始接手工作时并不是十分顺利。不过好在他有超常的毅力以及智慧的头脑，加之莫向北在其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鼓励，仅在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林蓦然的工作就已经完全走入了正轨。只是由于这段时间精力消耗过大，使之一向被莫向北封为健康宝宝的他还是大病了一场。

“喂，别干了，喝点东西吧。”莫向北伸手碰了碰正带着耳机在电脑前修改合同的林蓦然，同时将手里一碗马蹄银耳汤放在他手边。因为北方的冬天气候干燥、气温不定，再加上这些日子来工作压力过大，林蓦然已经连续几天被高烧及感冒搅得精疲力竭了，只是由于放不下刚有些起色的工作，于是只好在家边休养边工作。林蓦然这一病可吓坏了莫向北，除了每天盯紧他按时吃药外，剩余时间都在挖空心思的为他调配伙食。这不，昨天林蓦然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流了鼻血，今天莫向北就给他炖了马蹄来退火。对于她的过份紧张，林蓦然只能以甜蜜的苦笑来应对。

“这两天好象不再发烧了”莫向北坐在对面边看林蓦然吃东西，边伸手摸他的额头。

“早就不烧了，你就是瞎紧张。”林蓦然边吃边笑道。

“唉，你这样让我怎么能安心回家呢？”一想到后天就该回家过春节了，莫向北始终放不下心来。

“不是说好了我会和大哥他们一起过节的吗？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林蓦然依旧瞒着莫向北。

“那你要答应我工作不能太拼命了，自己要照顾好自己，要是等我回来时发现你瘦了，瞧我怎么治你。”莫向北边说边用纸巾擦干林蓦然嘴边的汤汁，言辞虽硬，语气却是掩不住的温柔。

“那我现在就去称一□重，然后乖乖地等你回来验收！”林蓦然笑着将空碗放在桌上，一伸长臂就准确的将莫向北捞进怀里。

“讨厌！”莫向北捶了一下林蓦然，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这是自与林蓦然交往以来第一次分别，明明知道只不过是十天的假期，但在她看来就好象一个世纪般长久，心里终是万分不舍。

列车上响起报站声，终于到家了，莫向北拽回自己的思绪提着行李下了车。

从出租车上下来，莫向北站在自家那六层旧式楼前抬头望向四层的窗户。已经有一年没回来了，不知道外婆怎么样了？现在是在家还是在疗养院里陪着妈妈？想到此，莫向北提着行李快步走上楼。

“外婆，我回来了！”用钥匙打开门，莫向北极力装出开心的样子大声叫着。家里还是老样子，跟一年前走时没什么变化。一阵寂静后，里屋门被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老人站在门口慈祥的冲莫向北笑着。

“外婆！”看到外婆，莫向北扔掉行李跑了上去，一头扎进她的怀里使劲儿的扭着。外婆仍旧笑眯眯地抚着她的头发，眼角却闪现出泪花。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到家呢，你妈妈都念叨你无数次了，我怎么哄都哄不住。这下好了，你终于回来了。北北，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啊？一哭起来就往人怀里钻，把我的衣服都弄皱了。”老人轻轻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溺爱。

莫向北听到外婆的唠叨，脑海里却浮现出第一次哭倒在林蓦然怀里的景象。确实，那一次她也是把他的衬衫哭得一塌糊涂。

“妈妈呢？她还好吗？”莫向北止住眼泪拉外婆在椅子上坐下。

“嗯，她很好。这阵子知道你要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也很少犯病了。”外婆给莫向北倒了杯水。

“外婆，你头发又白了好多啊，照顾妈妈一定很费心吧？”看到外婆头上的白发，莫向北心疼的说道。

“傻丫头，照顾自己的女儿还有什么费心不费心的？她和你都是我最心疼的人，照顾她我心甘情愿啊。”外婆笑道。

外婆说的对啊，林蓦然也是我最心疼的人，照顾他我不也是心甘情愿的吗？莫向北心里又不自觉的想起了林蓦然。只是这次回来，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将与蓦然交往的事告诉外婆。因为外婆的脾气她是最了解的，别看她总是一副柔弱的样子，内心里却是比任何人都坚强。从她记事起，外婆就独自一个人照顾着她和因父亲意外离世禁不住打击导致精神失常的妈妈。那时候很多人都劝外婆将她送给别人抚养，但外婆却坚决不肯，一个人默默地扛下这沉重的负担。在她心里，外婆就是这个家里的精神支柱，因此莫向北对外婆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从不违抗。只是与蓦然交往的这件事她第一次瞒了她。

“我去做饭，吃了饭我们去看你妈妈。”外婆笑着站起来走进厨房，客厅里剩下仍在犹豫不决的莫向北。

接下来的日子里，莫向北每天除了帮外婆做些家务外，几乎都在疗养院里陪着妈妈。莫向北的妈妈许欣言因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及幻听、幻视等症状长年住在疗养院里。很奇怪，莫向北没有随父亲的姓氏也没有随母亲的姓氏，却随了外婆的姓氏。而且对于死去的父亲她也是知之甚少。每当她向外婆询问父亲的事时总是被外婆三言两语的带过或者干脆不去搭理，而妈妈那里，她更是不敢去问。因为每当提起爸爸这两个字，妈妈就会犯病。久而久之，莫向北也就随它去了。反正自己有外婆疼爱、有妈妈就知足了，其它的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在家的这几天，虽然陪着外婆和妈妈很开心，但莫向北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林蓦然。每天都要趁外婆不在时抽空儿打上几个电话。这些天想来想去，她终于决定还是先不告诉外婆关于蓦然的事，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向她解释吧。

这天，妈妈正在床上睡午觉。她的病总是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她可以认出外婆及其它熟悉的人，而坏的时候她就会歇斯底里般的利用一切方式去残害自己。有时莫向北甚至会想，如果让妈妈随爸爸去了天国，对她来说会不会是一种解脱呢？那样总好过让她留在这里受罪。但这些她却从不敢跟外婆提起，因为外婆为妈妈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不过值得欣慰的是，无论妈妈的病是好是坏，她总是能认出自己来。好的时候妈妈会抚着她的头发天真的对她笑，而犯病的时候她就会死握着她的手一声一声的喊着：“欣然……欣然……是我害死你的，是妈妈害死你的……”。对于这些，外婆的解释是妈妈疯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长大了的莫向北知道，她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欣然。有时她也会逗妈妈，让她喊自己北北，但每次都不成功。

“北北，你在这里陪你妈，我回去做饭。”外婆拍了拍正在床边发呆的莫向北。

“啊？好。”莫向北慌忙应道，刚才又走神在想林蓦然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吃午饭？

看着外婆离去的背影，莫向北迫不急待的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蓦然的电话。

“北北！”电话那头传来林蓦然温柔的呼唤，莫向北只觉得心头一热，眼泪就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原来思念的味道是这么的酸涩难耐。

“怎么不说话了？”林蓦然听不到莫向北的回答有些疑惑，这些日子来等待莫向北的电话成了他唯一可做的事情。自北北走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回到原来独居时的那种状态中了。每天心里想的念的都是莫向北，想念有她在时家里充溢的饭菜香，想念她哼的那不成调的曲子，想念她将头埋进自己怀里时那种充实的感觉，想念她的小手紧握着他时的那份甜蜜，想念她吃饭前大喊‘开动’时的那兴奋的语气，想念她被逼喝牛奶时的求饶声，还有，更想念吻她时她唇上那温柔热切的回映，每天除了想念还是想念，林蓦然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离开她了，他甚至开始害怕和厌倦这种没有莫向北存在的日子。

“我……我想你了！”莫向北抽了抽鼻子委屈的答道。

“傻丫头，不是还有几天就回来了嘛？”林蓦然佯装轻松的安慰她。

“你这几天在大哥那里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今天中午吃得什么？”莫向北仍然忘不了林蓦然的身体，毕竟她走前林蓦然的病才刚好。

“你外婆和妈妈都好吗？你一年才回家一次不要总惦着我，多陪陪他们。对了，你回来时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林蓦然推了推面前的方便面空碗，故作轻松的转移了话题，他不想让她担心，却难掩对她的想念。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就行了。你记得要定时吃饭知道吗？别忘了我回去后会检查体重的，要是掉了一斤肉，我饶不了你。”莫向北恐吓道。

“北北，虽然我知道这么说不对，但……我真的很想念你，真的很想你快点儿回来。”那边林蓦然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轻缓，间或夹带着一丝鼻音。他哭了？莫向北惊讶地想到，随即心里一阵揪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时，床上的母亲突然翻了个身，莫向北慌忙对着电话说道：

“好了，我要挂了。蓦然，假期一结束我就马上回去。你记得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还有……我爱你！”

“嗯，我也是！”林蓦然欣慰的挂上了电话，又陷入对莫向北的思念中。

莫向北不舍的盯着手机屏幕上‘林蓦然’三个字看了许久，直到视线被泪水完全模糊再也看不清楚时，她才抬起手擦了擦眼睛。突然她听到身后一阵响动，忙回过头，却看见外婆正靠在门边直直的盯着她。

看到外婆后莫向北有些慌张，她不知道外婆到底来了多久还是一直就没走？她有没有听到自己与林蓦然的对话？如果她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想到这些，莫向北怯生生地叫一声

“外婆，我……”

“别吵醒你妈妈，你跟我出来一下。”外婆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平淡得让莫向北一阵心悸。该来的总是要来，想瞒也是瞒不住的。莫向北硬着头皮跟着外婆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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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莫向北心里忐忑不安的随着外婆走出病房，直走到病人户外活动区才停下脚步。

“说吧，那人是谁？你交男朋友了？”外婆转过身子，目光死死的盯着莫向北的脸。莫向北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气愤和失望的神情。心里突突的跳个不停，该否认吗？不，事已至此，决不能否认。

“是，他是我在北方工作时认识的。”莫向北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

“北北，看来你真的忘了外婆和你的约法三章了。”外婆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失望之情。

“不，外婆，我没忘！只是，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们……”看到外婆的神色，莫向北急切的想她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叫什么？哪里人？”外婆冷冷的打断了莫向北。

“他家就在北方，他叫林蓦然。”莫向北小声的回道。

“姓林？”外婆颇有些意外的盯向莫向北，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许。

“嗯！外婆，我们很相爱，我们……”莫向北试图得到外婆的宽恕，但是

“不行！你们两个决不能在一起。”没等莫向北说完，外婆就斩钉截铁的回绝道。”

“为什么？”莫向北惊讶地看着外婆，虽然外婆平时对她也很严厉，但从没这么决绝的回绝过她。

“不为什么，反正你们就是不能在一起。”外婆的回答仍旧冰冷。

“我不！”北北断然反对。

“北北！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那个姓林的在一起的，你也别再问我理由了。这样，春节过后我跟你一起回北方，你先辞掉那里的工作，然后就和那个姓林的断绝一切来往。以后你就回家来住，在这里发展！听到没有？”莫向北的拒绝令外婆显得很激动。

“我不！外婆，我绝不会和他分手！”听到外婆的安排，莫向北气愤的喊了起来。

“好，好。莫向北，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好，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我自己去找那个姓林的，我去让他跟你分手，无论如何我是坚决不会同意你们两个人在一起的！只是到时候，你别怪我跟他说话难听！”外婆也气极了，指着莫向北的手微微颤抖着。

“不要，外婆，求求你别去找他，他眼睛看不见啊。”听到外婆要亲自去找林蓦然对质，莫向北慌得连忙向外婆求饶。她知道外婆不会对林蓦然说什么好话的，那样的场面对眼盲的林蓦然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她不要他再受委屈了。

“他是个瞎子？北北，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呢？你不为我想、不为你妈妈想，也应该为你今后的幸福想想啊？什么也别说了，你和他必须分开！你决定吧，是你去说还是我去说。”外婆的口气缓和了一些，但仍旧是决绝没有余地。

“好，我去说，我自己去说。”莫向北眼含着泪花小声的回答，她不知道为什么外婆会这么强烈地反对她与林蓦然之间的交往。但为了林蓦然不受到伤害，她决定还是暂时将事情缓和下来，等以后再慢慢向外婆解释。

“好，等假期结束后你就回去跟那个姓林的做个了断，然后就给我回家来。北北，别怪外婆心太硬，外婆真的是怕你会受到伤害，难道你妈妈的例子还小吗？外婆是不会害你的！”看着屈服下来的莫向北，外婆语重心长的说道。

莫向北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含着泪花回到母亲的病房。这时母亲已经醒了，看到莫向北眼里的泪水，惊慌地急忙拉起衣角为她轻轻的擦着，眼里满是心疼。莫向北抬头看着母亲，心里问着：“妈妈，当年外婆也是这样对你和爸爸的吗？你们两个分开了你开心吗？”想着想着，泪水再一次绝堤而出。

自那次谈话以后，莫向北明显地回避着外婆，怕再谈起这个话题。独自一人的时候她会更加的想念林蓦然，想念他的怀抱和他灿烂的笑容。现在，她只盼望假期快快结束好回到他身边。但一想到回到他身边就要与他分手，她又开始盼望着假期不要结束。在这种矛盾与期盼的双重煎熬下，莫向北觉得身心俱疲。

十天的假期终于结束了，莫向北早已做好了回城的准备。但这时母亲却再一次犯病。无奈，她只得与外婆一起日夜不离的陪伴在母亲身边。就这样她错过了归城的火车，直至第四天母亲的病有了好转，她才迫不急待的买了回去的机票。

“北北，你妈妈的病近来越来越严重了，外婆希望你能尽早赶回来帮我一把。还有，记得你答应过外婆的事，别忘了！”入关前，外婆郑重的对莫向北嘱咐道。

“外婆，我知道了，你照顾妈妈不要太辛苦。”莫向北心事重重的回道。

飞机起飞前，莫向北偷偷的拨了个电话给林蓦然，告诉他自己正在飞机上，叫他不要担心。天知道她是多少想立刻就飞回到林蓦然身边啊！

经过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在机场徐徐降落了。走出舱门，莫向北紧了紧身上的薄呢大衣，北方的温度确实比家乡冷了许多，不知道林蓦然这几天没有没再感冒发烧。唉，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到他心里就是一阵温暖和怜惜。

提着行李，莫向北急急地步出了闸口。因为飞机到达的时间是晚上且又因故晚了一个多小时，所以接机的人并不是很多，莫向北张望着四周寻找着最近的出租车停泊口。猛地，她突然看到林蓦然一个人站在大厅靠门边的显眼位置，正侧着头努力倾听着出口处的声音，脸上尽是焦急的神色。

他怎么会在这儿？记得自己一再嘱咐过他不要来接机。因为寒流关系，这条航线的飞机经常会被迫晚点或是停飞。难道说，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四个多小时了？想到此，莫向北急忙穿过拥挤的人群飞奔到林蓦然身边，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嘴里急急的埋怨着：“笨蛋，不是让你别来了吗？怎么又来了？”

林蓦然起初被突然跑过来的莫向北吓了一跳，待他闻到那熟悉的栀子花香气，听到她懊恼的责备声并感受到怀里那熟悉、温暖的身躯后，脸上绽开了开心的笑容。他紧紧地回抱着莫向北，仿佛抱着自己刚刚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万般的珍爱与不舍。

“你瘦了！”过了好一会儿莫向北才依依不舍的离开林蓦然的怀抱，抬起头来凝望着他。他瘦了，只是十几天没见，那原本润泽健康的脸庞竟然消瘦了许多且苍白憔悴，无神的黑眸里也不复以往的神采，显得更加空洞与深冷，手上环抱的身躯也不似之前的挺拔有力了。这个样子的林蓦然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那个样子，一样的瘦弱与清冷。

“哪有，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倒是你，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很多呢？北北，你可别欺负我眼睛看不见瞒我啊！”林蓦然淡淡的笑着转移了话题，双手却拂上了莫向北的小脸，指间在她的脸上慢慢地游走着、凝视着。天知道这些日子来他是多么的想念她，多么想再细细的抚摸着这张脸，在心里牢牢地记住她所有的表情。

“你怎么来的？来很久了吧？大哥和依然没送你过来吗？”莫向北轻轻拉下他的手问道，语气里有着一丝埋怨和心疼。

“我从家里打车过来的，没有麻烦大哥他们。”林蓦然回道。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明明嘱咐过你不要来接机吗？明明眼睛不方便还要逞强在这里等四个多小时？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莫向北越说越急躁，越说越激动。她是真的怕林蓦然出什么事，毕竟这对于一个眼睛看不到的人来说是很危险的，可他就是不听话。

“好了，我们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饭了。”林蓦然对莫向北的指责完全无动于衷，开心地笑着揽起她的腰，语气里竟然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唉，林蓦然，我真是拿你没办法。拿着！”莫向北心软的叹了口气，顺手将行李包交到林蓦然手上。自己则接过他的盲杖、挽起他的胳膊朝大厅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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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出租车上，林蓦然与莫向北并排坐在后座上，他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莫向北的手不放。莫向北侧头看他，苍白削瘦的脸上满布难掩的疲惫。于是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猛然发现他似乎还有些发烧。

“怎么这么烫？你还在发烧吗？”莫向北声音中透着责备和不安。

“嗯，好象有一点儿吧。”林蓦然倒是不太在乎。

“大哥知道吗？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你病了，还放你一个人出来接机？”莫向北气极败坏的追问，怎么就没有人关心他呢？

“北北，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的。大哥早在你走之前就回英国去了，依然也一直在忙画廊的事，所以这些天我都是住在家里的。”林蓦然紧了紧手中的小手。

“春节你一个人在家过的？”莫向北惊讶的看着他，看到他一脸无所谓的笑意后，一抹心酸由心底漾开。本该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却只有他一个人孤伶伶的在家里守着，眼睛又看不见该是多少的孤独寂寞。想想当别人都围在一桌吃年夜饭、大人孩子都在外面放烟火庆祝节日的时候，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呀？想到这儿莫向北的眼睛湿润了，一种揪心的痛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怎么了？没事的，我不是挺好的吗？只要你回来就好了。”感到手里的小手在颤抖，林蓦然有点后悔将实情说出来。忙不迭的安慰道。

“这些天一直病着吗？有没有吃药？”莫向北无力的叹了口气，心疼的问道。

“也不是一直都病着，只是今天接到你电话说要回来，就急着去机场接你。谁知道好几天没下楼，外面竟然冷成这样。大概……是受了寒吧？”林蓦然小声的解释着，生怕莫向北着急。

这时莫向北才注意到林蓦然身上那过于单薄的冬衣，泪水再也止不住涌了出来。

“你笨啊？知道冷了，为什么不回去穿暖了再出来？”莫向北哽咽的骂道，他这个样子让她怎能放心呢？

“我不是怕赶不上时间嘛，好了，不说了，我有点儿累了。”听到莫向北抽泣的声音，林蓦然慌忙伸手摸到她的脸帮她擦干眼泪。然后象个做错事的孩子般靠在莫向北肩膀上闭上眼睛装睡。

“唉，累了就睡会儿吧，反正还得有一段时间才到家呢。”莫向北无奈的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让他靠得舒服些。

“嗯。”林蓦然听话的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却真的睡着了。莫向北则象哄着孩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手背。

一个半小时后，莫向北扶着林蓦然来到了家门口。

“你再去睡会儿吧，我把行李放回家，然后看看弄点什么吃的上来。”莫向北看了看林蓦然空空如也的冰箱，无奈的打算回自己家找找有什么可吃的。他那个样子怎么也得先吃饱了才能吃药啊。

“嗯，你一会儿就回来啊，别去太久了。”林蓦然拉着莫向北竟有些不舍。

“知道了。”面对着如此孩子气的林蓦然，莫向北有些哭笑不得。他以前的睿智和锋芒都哪儿去了？

听到莫向北锁门出去了，林蓦然也不想再睡了。转身走进浴室，打算先洗个澡，再等莫向北回来一起吃饭。

四十分钟后，林蓦然穿着睡衣、一身清爽的从浴室出来。坐在床上一边擦着湿发，一边抻手按了下床头的报时钟，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怎么这么久北北还没回来？心里突然莫名的有丝不安，于是连忙走到客厅摸到桌上的手机按了“5”号键。

手机响了很久，林蓦然几乎都有些坐不住了电话才接通，

“蓦然，救救我……”一瞬间，林蓦然被莫向北那哽咽、颤抖的求救声吓到了。

“北北？北北？你怎么了？告诉我你怎么了？”林蓦然焦急地对着手机大声吼着。

“我……我……被困在电梯里了，你快来救救我吧！……” 大概是电梯里信号不好，莫向北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但那极度恐惧的声音却如一把尖刀般猛地扎在林蓦然心上。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去找你！”林蓦然来不及摸索盲杖，猛地拉开门直冲了出去。确定了楼梯的位置后，他一边用手机安慰着莫向北，一边小心的向楼下摸去。

“北北，你别害怕，你告诉我你现在大概在几楼？”

“我不知道，这里一团黑，我什么都看不见。大概、大概在……啊……”随着楼道内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林蓦然听到手机里传来莫向北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他知道电梯下坠了，这时他的心也随着坠到了谷底。

“北北……”林蓦然绝望的大喊，脚下也来不及数着步子，一个打滑就从楼梯上直摔了下去，可手里却还死死地握着手机。

终于，林蓦然竭尽全力抓住楼梯扶手稳住了下滑的身子，从两层楼梯上滚落下来，此时的他已经是遍体鳞伤、狼狈不堪了。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林蓦然冲着手机喊着莫向北的名字。

“北北？北北！”老天保佑，北北可千万不能出事！

“蓦然，我没事……我就是害怕。”手机里传来莫向北的哭声，还好，电梯只是失控坠降了几层后就停了下来，莫向北安然无恙。

“没事了，没事就好，北北，我马上就下来了，你再坚持一下，等着我，别怕！”林蓦然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一边轻声安慰着莫向北，一边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自脚裸处传来，使得他不由得又跌坐下去，伸手一摸，湿答答的一手粘腻。咬着牙林蓦然又挣扎着爬了起来，稳了稳身子后，踮着伤脚一步一步的向楼下挪去，嘴里仍在不断的轻声安慰着受惊吓的莫向北。

大概下到了十层，林蓦然终于听到这层的电梯口处传来莫向北的哭声，一阵兴奋让他顾不得脚伤，急步奔了过去，却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北北，北北！”林蓦然向前爬了几步，终于摸到了电梯门。这时里面的莫向北也听到他的声音，激动的拍打着电梯门叫着他的名字。

“北北，你冷静一下，先别拍门，试着按一下电梯里的求救键。”虽然心里激动，林蓦然仍然保持着必要的冷静。

“我按过了，可是没人回答我。”电梯里，莫向北大声的哭道。

这时两人的问答声引来了楼层里的其它住户，林蓦然象抓到救星一样央求他帮助报警或是找物业。那人见坐在地上的林蓦然一身是伤、手上和脚上还泛着血迹，吓得不敢再耽误，慌忙掏出手机报了警。

十五分钟后，电梯维修人员及医护人员匆忙赶到，当看到伤痕满布、出血不止的林蓦然后，医护人员当下就要对他进行伤口处理。而他则执意坚持等在电梯口处不肯离去。半个小时后，莫向北终于被人从电梯里解救了出来，当听到莫向北的声音后，林蓦然不顾一切的抢了上去，张开双手焦急的摸索着她的身影。

“北北……”全身颤抖的莫向北被林蓦然一把搂进了怀里，那么紧，紧得好象永远都不会再把她松开一般。

“蓦然～你怎么受伤了？”突然，莫向北发现了林蓦然手腕处的血迹，心疼地问道。

“我～没事～”林蓦然仍旧紧紧地搂着她，语气平缓、温和。但渐渐的，他的身体软了下来，头沉沉地依在了莫向北的身上。经历了刚才的惊吓与严重跌摔，发着高烧、全身是伤的林蓦然终因体力不支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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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耳边传来莫向北一阵高过一阵的求救声：“蓦然……蓦然……救救我，救救我……”林蓦然踉跄的向着声音处摸去，门呢？电梯门在哪儿？手指划过墙壁一寸一寸的摸索着、找寻着，却怎么也找不到电梯的门，冷汗自林蓦然头上滴落下来。“北北，北北！你在哪儿，你在哪儿啊！”林蓦然焦急地喊着。突然，墙壁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电梯坠了下去。“啊……”莫向北凄厉绝望的叫声在空旷的楼道内回响着，久久不散！

“北北！”林蓦然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大张着空洞无神的黑眸徒劳地找寻着莫向北的身影，可是除了一片漆黑以外什么也看不到。林蓦然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他记得北北被人从电梯里救了出来，自己还曾紧紧地抱着她，然后，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是哪里？北北呢？林蓦然试着抬了抬手臂想摸索一下四周的事物，然而手臂却如折断般怎么也抬不起来，只是轻微的动了一下。手指却不期然的碰到了一缕柔软的秀发。北北？林蓦然竭力伸长手臂摸索着那缕秀发，手指顺着发丝向下滑，一张娇小、熟悉的脸庞让林蓦然不禁嘴角上扬。果然是北北，此时她已趴在床边睡着了，只是睡得极不安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眉头紧皱着。林蓦然的手指在她尖尖的小下巴上来回的摩挲着，脸上漾出了释怀的笑容——还好她还在我身边。

莫向北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忽地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正对上林蓦然苍白的笑脸。眼里的泪水就开始止不住的跌落下来。

“你终于醒了，我都快要吓死了。你要是再不醒，我……我……”莫向北趴在林蓦然怀里哽咽地哭了起来。要是林蓦然再不醒，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众人将昏迷不醒的林蓦然送到了医院，医生在检查了他满身的伤痕后，责备地对看着莫向北

“你是怎么看护他的？竟然让一个盲人受这么重的伤？你有没有尽到责任啊？”

莫向北不知该怎么回答，也无脸回答。看着医生小心的为林蓦然包扎着全身的伤口，她的眼泪一刻也没有停过。

最后确诊，林蓦然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共九处，手、肘、膝盖等关节部位严重擦伤，头部磕伤伴轻微脑震荡，高烧39度并伴有轻微肺炎症状。

“因为轻微脑震荡，所以病人目前还处于昏迷中。还有，他这个样子起码需要静卧休养十天左右才能恢复，并要有人好好的照顾才行。”为林蓦然打上点滴后，医生狠狠瞪了一眼莫向北盯嘱了几句后就退了出去。

莫向北站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一脸苍白的林蓦然。昏迷中，林蓦然仍然紧皱着眉头，嘴里含糊地喊着她的名字。这个男人，为了救自己竟然连命都不要了，在没有盲杖的指引下独自一个人从19层摸下来，摔得头破血流却还在担心着她的安危。为什么？她哪点值得他这么拼命？耳边突然响起外婆的话：“回到北方后立即与林蓦然分手！”不！外婆，我怎么能狠心与他分手呢？怎么能与这个把命都无愧地交给我的男人分手呢？不能，外婆，我真的不能！莫向北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握着林蓦然缠满纱布的右手将头轻轻靠进他的手心里。蓦然，我不会离开你的，无论多大的阻力我都会永远守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

“这里是哪儿？”林蓦然张开干裂的嘴唇轻声问道。

“医院，你全身都是伤，所以他们把你送了进来。”莫向北的一滴眼泪落在林蓦然手心里，暖暖的让人心动。

“噢。”林蓦然不安的动了动身子，难怪鼻子里总是闻到一股强烈的消毒水味。他不喜欢这里，自从车祸失明以后他就发誓再也不来医院了。

“你别动，医生刚给你打上点滴，还得有一会儿才完。”莫向北忙按着他乱动的身子。

“打完点滴我们就回家吧，我不喜欢这里。”林蓦然无力的要求着，空茫的眼睛落在莫向北的脸上。

“嗯，我听你的，但现在你要安静的打完点滴才行。”莫向北摸了摸他的脸，眼里满是怜爱。

听了莫向北的回答，林蓦然安静了下来。莫向北以为他要睡了，于是想站起来帮他盖好被子，谁知刚要起身，却被林蓦然一把攥住的手腕，眼睛也猛然睁开，里面充满了不安与不舍。

“你要去哪儿？”林蓦然不安的问道。

“我哪儿也不去，只是给你盖上被子。你放心吧，我就守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莫向北替他盖好被子后，在床边坐下来，手指轻轻地拨弄着他腕上的红髓玉手链。

林蓦然安心的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下眼窝处环成了个半圆形，俊秀的双眉、英挺的鼻梁以及紧抿的薄唇，莫向北静静地看着他，仿佛一辈子也看不够、放不开、丢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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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从医院回来已是第二天清晨了，经过一个晚上的点滴治疗，林蓦然的高烧总算是退了，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弱。本来医生建议再留院观察几天的，但林蓦然却一再坚持要求出院。没有办法，莫向北只得顶着医生的白眼为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下了出租车，莫向北架着虚弱的林蓦然蹒跚的走进了单元楼。

“去你家吧！”林蓦然拦住了要进电梯的莫向北。

“嗯？怎么了？”莫向北疑惑的看着他。

“我怕你会害怕。”林蓦然虚弱的笑了笑。

“嗯！好吧。”莫向北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架着林蓦然进了自己的家。说实话，刚才摁电梯的时候，她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犹豫，一想起昨晚自己在电梯里突降三四层时的惊险，至今手心里还直冒冷汗呢。只是她没有想到，林蓦然竟然这么在意她、呵护她。于是，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进了门，莫向北一路走一路踢着脚下的东西，好不容易才把林蓦然安全的安置在沙发上，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环视一下四周，屋里实在是乱得不成样了，和林蓦然那整洁、简约的家比起来，自己这里真的算是“狗窝”了。唉，等会儿一定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行。

“蓦然，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去铺床。”莫向北边说边走进卧室，打算先把十来天没睡的床铺收拾一下，以便让林蓦然躺下休息。只是话刚出口，脸就“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暧昧呢？回头看看林蓦然，好在他没什么反映，依旧闭着眼睛坐在沙发里养神，莫向北这才放下心来赶紧走进卧室。

从衣橱里拿了一床新的被罩来，莫向北一边铺着一边胡思乱想。

‘蓦然的伤怎么着也得十几天才能好。这么说，这十来天他都得住在我家了？这倒也好，方便我随时照顾他。只是他要是睡床上我该睡哪里呢？总不能两个人都睡床上吧？虽然这床很大，但……’想到此莫向北的脸又红了起来，慌忙继续铺着被子不再瞎想，可是不一会……

‘如果他要住在这里，那两个人岂不是很不方便。比如上厕所呀、洗澡呀什么的谁来帮他？还有，他手上有伤口该怎么洗呢？总不会要我帮他吧。嗯？洗澡？林蓦然，裸体！还有……’猛地，莫向北意识到自己又走神走得离谱了，于是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脑袋。

‘莫向北！你怎么能这么龌龊呢？简直象个色狼一样满脑子的黄色思想。林蓦然现在是个病人呀，大笨蛋！’莫向北一边小声的骂着自己，一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床单上。

“北北？你在干什么？”客厅里，半天听不到动静的林蓦然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

“我，我在整理床铺，等下你再睡一会儿。还有，医生说你高烧后要吃清淡的流食，所以我去给你熬点白粥，你一个晚上没吃东西了，这样睡醒后就可以吃了。”莫向北从卧室里跑出来蹲在林蓦然面前说道。

“那麻烦你了。”林蓦然微笑着向前伸出手，摸到莫向北的手后将她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

“干嘛突然跟我这么客气？难道想让我报答你昨天的救命之恩吗？哼，告诉你，我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以身相许吗？”莫向北边开玩笑边伸手点了林蓦然脑门一下，可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白痴，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套儿吗？

果然林蓦然欣喜的从后面将她揽进怀里，低头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笑道

“好啊，我求之不得呢！”

“少臭美了你，起来！”莫向北轻轻地捶了他一拳，顺势拉起他的胳膊。

“我们去哪里？”林蓦然有些吃力的站起来后茫然的问道。

“去睡觉！”莫向北又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白痴，你再说错话就把嘴给封起来。

“笑什么笑，不许笑！”侧头瞪了一眼满脸坏笑的林蓦然，大力的架着他的胳膊走进了卧室。

林蓦然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点。说实话，莫向北回家的这几天，他整天都是食不知味、睡不成寝。现在，躺在莫向北那舒适的床上，呼吸着床单上那熟悉的栀子花香气，林蓦然只觉得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惬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后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于是习惯性的伸手去床头摸索报时钟，可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正睡在莫向北的床上。于是嘴角不经意地扬了起来，又依依不舍的躺了回去，继续享受着这美好的感觉。

此时，莫向北早已将房间收拾一新，粥也煮好了。抬头看了看表，她轻轻的走进卧室。林蓦然还在睡着，莫向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蹲下来仔细端详着熟睡中的爱人。

“哼，这坏蛋梦到什么好事了，连睡觉都还在笑呢。”看到林蓦然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莫向北好笑地想着。

当看到他额头上贴着的纱布后，莫向北心疼的伸出手去轻轻的摸了摸。唉，这些天真是苦了他了，一个人孤伶伶的在家过春节，三餐肯定都是叫的外卖凑合。原来健康红润的俊脸，现在却又瘦又苍白，几乎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这个笨蛋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不知道这样让人看了很心疼难受吗？

手指轻拂过林蓦然浓密的睫毛，沿着俊挺的鼻子向下直滑到嘴唇。记得刚见他时，他的嘴角总是紧抿着，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现在多好，好看的唇型笑起来不知道有多迷人，要是他能一直这样笑下去该多好啊！想着想着，莫向北忍不住探起身子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吻着，唔……真是爱死这种感觉了！莫向北心里偷笑。

“你偷袭我。”突然，林蓦然笑着睁开了眼睛，满是笑意的黑眸竟然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啊！”莫向北被他吓了一跳，本能的跌坐在地上。

“北北？你怎么了？”林蓦然收起笑容，紧张的坐起来双手向前在虚空中摸索着。

“都是你，害我摔了一跤。”莫向北急忙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嘴里却忿忿地骂道。

“你一直弄得我好痒，我实在忍不住了才出声的。”林蓦然为自己辩解着，天知道当莫向北吻他时，他心里美得都炸开锅了。

“你醒来多久了？”莫向北追问道。

“不知道，反正你一进来我就听到了。不行，刚才没有尽兴，我们继续好不好？”说着，林蓦然将莫向北搂进怀里，低下头找寻着她的芳泽。

“少来！”莫向北伸手点住了他的唇，阻止他再向前靠。

“为什么？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再忍一忍的。”林蓦然满脸的失望，象个孩子一样嘟着嘴唇生起闷气来。

“该起来吃饭了，大色狼先生。”莫向北好笑地捏了捏他俊美无比的脸郏，伸手将粥碗端到他面前。

闻到香气，林蓦然笨拙的用没受伤的左手拿住汤匙舀了一口送到嘴里，看他艰难的样子，莫向北叹了一口气接过他手里的勺子喂他吃起粥来。

吃完了粥莫向北又盯着林蓦然将药吃了下去，这时天已渐渐黑了下来。见林蓦然倚在床头无聊的样子，莫向北只得爬上床来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想到林蓦然换了新的环境可能会不太适应，莫向北觉得有必要将家中的物品和具体位置介绍给他。其实他们两家的户型格局是一样的，只是家俱的摆放略有不同罢了。所以没一会儿，林蓦然就对整间屋子知道得七七八八了。两人聊着聊着，林蓦然发现莫向北的声音渐渐小了起来，后来干脆就毫无响应了。疑惑的伸手摸过去才好笑的发现，这小丫头早已抱着枕头会周公去了。

伸手将莫向北的身子放平，轻轻地替她盖好被子。林蓦然也躺下来面对着她静静地感受着那轻缓平和的气息。房间里寂静无声，满室充斥着莫向北迷人的味道。林蓦然贪婪的呼吸着，脑海里一遍遍的勾勒着着爱人的容貌，心中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安心。想想昨晚的惊险，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了，慌忙伸手摸索到她的手紧紧地贴在胸前。如果，能这样守在她身边一生一世，该是多少幸福、美好的事啊！北北，你愿意我，这样生生世世守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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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不知睡了多久，莫向北突然被一阵响声惊醒。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发现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林蓦然却不知去向。于是慌忙起身下床去客厅寻找，这才发现林蓦然正跌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双手在四周茫然摸索着，寻找那害他绊倒的小凳子。

“你怎么一人跑出来了？为什么不叫醒我？”莫向北慌忙蹲下来将他扶起，口中满是心疼与责备。

“我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醒你。”林蓦然无所谓的笑了笑随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出来做什么？喝水吗？”莫向北顺手倒了杯水给递给他。

“我，我想洗个澡。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摸到浴室的，但……”林蓦然握着杯子，表情十分无奈。

“不行，你身上有伤不能沾水，还是给我回屋躺着吧。”莫向北果断地阻止他，并要架着他再回卧室。

“北北，我都睡了一天了！再说昨天出了一身汗，现在浑身都是粘腻腻的很不舒服。求求你，让我洗一下吧，我保证不会让伤口沾到水的。”林蓦然拉着莫向北的小手象个孩子似的央求道，眼睛里满是渴望。

“这……好吧。”抬头看着林蓦然，身上还留有昨天摔倒时的血迹，发梢因发烧出汗显得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很是狼狈。无奈，莫向北只得点头同意了。

扶着林蓦然来到浴室，莫向北将大概的情况描述给他。马桶在哪里、浴缸在哪里、喷淋哪边是冷水、哪边是热水，哪个是洗发的、哪个是沐浴的……一一的都让林蓦然摸了一遍才放心，而林蓦然也极其配合的跟着她不住的点头。

“好了，你自己洗吧，有事记得叫我。”最后，莫向北退到门口仍然不放心的叮嘱着，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你要留下来看吗？”林蓦然笑道。

“看？看什么？”莫向北不解的问道。

“你站在那里不出去，我还以为你是要留下来看我洗澡呢。”林蓦然面对着莫向北坏笑道，并顺手将上衣脱了下来，露出了宽厚、结实的胸膛。

“讨厌，林蓦然，你这个大色狼！”莫向北的脸瞬间变得绯红，逃也似冲出了浴室。

林蓦然开心地笑着，虽然看不见，但他仍然可以想像出莫向北那娇羞可爱的模样。边笑边摸索着将衣服放在一边，伸手打开了喷头。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莫向北突然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再次走到浴室门前，静静的听着。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象着林蓦然洗浴时的样子，她的心有如小鹿乱撞般跳个不停。

听了一会儿，莫向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色女行为是多么的龌龊，于是慌忙想悄悄的离开。却在这时，浴室里传来物品倒地的声音，莫向北不顾一切的推门冲了进去。

室内热气缭绕，莫向北模糊的看到林蓦然正跪在地上四处摸索着什么，身边装洗浴用品的架子也倒在了地上。看到他艰难摸索的样子，莫向北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

“你找什么？”莫向北蹲在林蓦然身前低声问道。

林蓦然听到她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即低着头轻声说道。

“我把架子碰倒了，肥皂也不见了。”

“在这里，给你。”莫向北伸手将地上的肥皂捡了起来递到林蓦然手里。

“谢谢。”接过肥皂，林蓦然背对着她慢慢的站起身来。莫向北的视线也随着他慢慢抬起。她看到了他修长有力的双腿、翘实的臀部、窄细的腰肢以及宽厚结实的背部，整个身躯优美得就象是雕塑家手中的传世珍品。莫向北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着一件绝美无比的艺术圣品一般，心里满是感慨与惊羡，竟然毫不知觉他现在的裸体。

“你还不走？”林蓦然低哑着声音提醒道，心里却在竭力抑制着不断上升的欲火。这丫头在看什么？难道她不知道继续这样看下去的严重后果吗？

“啊？啊！”莫向北这才惊觉此时的境况，慌忙爬起来跑了出去。背靠着浴室门，莫向北急促地喘着粗气，眼前仍然浮现着刚才所看到的景象，脸颊不自觉的涨得通红。

过了一会儿，林蓦然终于穿好衣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可能是忘了来时的路线，他扶着浴室门框犹豫着不敢迈步，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请求着莫向北的支援。

“北北？带我回卧室好吗？”林蓦然轻声的叫道。

其实莫向北早坐在沙发上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了，当看到他无助的神情时，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拉住他。但想到刚才的一幕，她又犹豫不前了。这时，听到他的求助，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当莫向北的小手握住自己的手臂时，林蓦然敏感的感觉到她的紧张与不安。

莫向北扶着林蓦然回到卧室，两个人都有心事所以走得并不专注。靠近床边的时候，莫向北忘了提醒林蓦然绕开突出的床头柜，于是林蓦然很自然的摔倒在床上，并连带着将上前扶他的莫向北压在了身下。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着搂在一起许久不愿放开，莫向北张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蓦然，浓黑的湿发挡住了他英俊的眉眼，只看得到那长长的黑睫毛在不住的眨动着，习惯紧抿着的嘴唇此时呼出的酌人热气，一下一下喷在自己早已绯红的脸上。天哪，莫向北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她不安的动了动身子想透口气，却被林蓦然压得更紧了。随即，撩人的热吻雨点般的落在自己的脸上、唇上、脖颈以及胸口。起初，莫向北还在有意识的挣扎着、推拒着，但渐渐地，她对这样的热吻失去了招架之力，她开始回应，由浅至深、由矜持到热烈。林蓦然的唇落在她的耳际，边吻边低吟着她的名字——“北北……北北……我爱你，我爱你……”。此时，莫向北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她只是毫无保留地回应着他、感受着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她任他热烈的吻着自己，任他轻轻的脱去自己的衣衫、任他颤抖的双手在自己身躯游走抚摸、任他在自己的□挑逗着，一下快似一下、一下重似一下。猛然，他的挺进让初尝禁果的莫向北有着一丝疼痛和不安，她紧紧地抓着他的后背轻声喊了起来，但随即他的热吻让她又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安稳和快感，她随着他的身体律动着，羞涩地喊着他的名字，轻啜着他的嘴唇回应着他的低吟。最后，随着那震人心扉的一刹，一滴清泪自莫向北的眼角处轻轻的滑落下来。她知道，这一刻自己真的完完全全属于这个男人了，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两个人从此真真正正地契合在一起，永远都不能分开了。外婆，对不起，请原谅我没有按照您的叮咛去做。因为，此生此世，我已经无法离开这个男人了，我愿意守着他、也必须守着他。无论他是否看得见，我都要这样守在他身边，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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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的时候，林蓦然已经醒来多时了。搂着怀里熟睡的莫向北，林蓦然仍然感觉象做了一场美梦般的幸福与不真实。回想起昨晚的情景，他还是不敢相信，北北就这样毫无保留的把少女的贞洁交给了自己。那娇小的身躯、酌热的体温、低缓的呻吟和热烈的回应，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感动万分、让他爱不释手。她的吻就象纯洁的圣物一般令他痴迷，她光滑的胴体就像一件易碎的艺术珍品一样让他呵护倍至。当手指触到她眼角的那滴泪时，他在心底暗自发誓要全力守护她、用自己残破的身体永远地守护着她。

低头吻着莫向北娇小的脸庞，享受着她吐气如兰的呼吸。真想就这样一直相拥下去，如果这是梦的话，那就让他一辈子也不要醒来吧。

手机铃声惊醒了林蓦然的遐想，怀里的人不安的动了一下又沉沉地睡了过去。林蓦然笑着给她盖好被子，伸手摸到了床头的电话。

“喂，蓦然，我刚才听小区的人说你受伤了？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你在哪里？要是在家就给我开门！”电话里传来大哥气急败坏的吼声，林蓦然不自觉的将听筒稍稍移远一点，确认对方不再怒吼后，才轻轻的答道。

“我已经没事了，我现在不在家里，大哥，你先回去吧。”

“不在家里？那你现在在哪儿？在医院吗？告诉我地址！”林慨然仍然不依不饶的追问道。

唉，看来不见他是不行了，林蓦然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我现在在北北家里，就在一楼101。”

“你等着我，我马上下来！”来不及听完，林慨然就挂断电话坐上电梯直下一楼。

#奇#无奈的摇了摇头，林蓦然轻轻的推着莫向北

#书#“北北，北北，快醒醒，大哥马上就来了，快醒醒！”

“唔～别吵，人家还想睡嘛！”莫向北翻了个身，在林蓦然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轻轻笑了笑，林蓦然继续催促着她

“北北，大哥很快就要到了，我们赶快起床吧，你不想让他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吧？”

“嗯？你说谁？谁要来？大哥吗？啊！”莫向北猛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呆愣了一秒钟，待完全消化掉林蓦然的话后，慌慌张张地跑下床开始寻找着昨晚褪掉的衣衫。还不忘找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叫林蓦然换上，她可不想让林慨然看到他们这么狼狈的样子。

很快门铃声响了起来，莫向北帮着林蓦然穿戴整齐，仔细检查发现没有任何遗漏后，方才急急忙忙的跑去开门。

“北北，蓦然呢？他没事吧？伤得严重吗？”林慨然一进屋就焦急的问道。刚才无意中听到二弟受伤的消息，他的心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发生车祸的时候。老天保佑，保佑我那可怜的二弟千万别再出什么事呀。

“大哥，我没事。”还没等莫向北回答，林蓦然已经摸索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一脸微笑地面向着刚进门的大哥。

看他那满脸轻松的样子，林慨然这才放下心来。忽然他注意到林蓦然和莫向北都穿着睡衣，而且莫向北的脸上不知为什么羞得通红。猛的。他象意识到了什么，颇有深意的瞧着莫向北的脸小心的问道

“你们，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没什么，真的没干什么！”莫向北慌忙摆着手解释道。看她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慌乱表情，林慨然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这下，连原来还强自镇定的林蓦然也羞红的脸，连忙咳了几声稳定一下情绪，摸索着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呵呵，你没事就好了。对了，刚才我给依然也打了电话，告诉她你受伤了，她说一会儿就到。”林慨然强忍住笑意，挨着林蓦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意识到说错话的莫向北，此时早已红着脸逃进厨房准备茶水去了。

三个人在客厅聊了会儿翠湖绿堤的进展情况，门铃声再度响起。

“我去开门。”已穿戴整齐的莫向北跑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一袭黑衣的林依然，还有站在她身边的——黎子洋。

“是你？”乍见到黎子洋，莫向北不自觉的板起脸来。他来干嘛？找茬吗？

“北北，我们是来看二哥的。”林依然有些尴尬的解释道。

“请进！”莫向北侧开身子让他们两个进来。客厅里，林慨然看到黎子洋也是不自觉的一愣，而林蓦然却因看不见来人反倒显得很自在。

“黎子洋来了。”直到莫向北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道，他的脸上才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来干什么？”林慨然冷冷的问向黎子洋。

“听依然说林蓦然受了伤，我来看看他。”黎子洋有些不自在的答道。

这时莫向北又拿了两套茶具，招呼林依然和黎子洋坐下来。

“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林蓦然面向黎子洋轻轻笑道。

“别客气，上次你去医院看我，我一直很感激。所以这次……”提到上次打架的事，黎子洋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哥，这次我和子洋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和二哥。我们打算出国定居。”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林依然突然说道。无疑，这个决定如炸雷一般让那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脸上俱是惊讶的表情。

“不行，我不同意！”林慨然首先恢复了理智，断然拒绝道。

“我们已经决定了，谁也阻止不了。”林依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语气仍然平静却不容反驳。

“不行，我是一家之长，我不允许你带走我妹妹！”见无法说动小妹，林慨然将矛头指向了黎子洋。

“林先生，我向你发誓我会照顾好依然的，我会永远守在他身边爱护她的，请你答应我们的请求吧。”黎子洋毫不畏惧的迎向林慨然愤怒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诚挚与恳切。

“不行，绝对不行！”林慨然断然拒绝。

“为什么？”林依然不解的叫道。

“因为他姓黎！林黎两家的恩仇是永远无法磨灭的。”林慨然吼道。

“林先生，我知道你一直介蒂的就是这个。确实，林黎两家的恩怨已经有十年之久了，我也不否认，当初导致林蓦然眼睛失明的那场车祸是黎家所为。但请你不要一概而论！现在，为了依然，我早已经离开黎氏了，而且我也向我大哥承诺过，将永远不再插手黎氏的任何事。所以，我会用我的双手去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去给依然创造幸福的。林先生，请你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只代表我自己，与黎氏没有任何关系。”黎子洋诚恳的向林慨然说道。

“大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是跟定黎子洋了。”林依然倔强的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哼，你们自己都把事定下来，还来这里干什么？威胁我吗？”林慨然的口气依旧不善。

“不，林先生，我是因为敬重你和林蓦然，所以才来的。我们真心的想得到你和蓦然的允许及祝福。”黎子洋眼神恳切地看着林慨然。

“是吗？那好，现在林家人都在这里了，我做事一向民主，先听听他们的意见再做决定。你们同意吗？”说完，林慨然将难题抛给了林蓦然和莫向北。

“我同意！”不待林慨然话音落地，莫向北焦急的举起手来表明自己的意见。所有人的眼睛都惊讶的看着她，包括林蓦然的。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算不上是林家的人。于是忙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林蓦然仿佛意识到了莫向北的尴尬，悄悄的摸到她的手紧紧的握着。

“噢？说说你的理由，难道你忘了你和黎子洋之间的不愉快了吗？”林慨然有些意外的看向莫向北，很难想象这小丫头竟然帮着外人说话，而且在不久前她还与这个外人打了一架。

“因为他们相爱啊，难道大哥没看到，在你拒绝他们的时候，他们的手还是紧紧地握在一起吗？所以大哥，与其狠心让两个相爱的人痛苦地分开，倒不如开心地去祝福他们天长地久吧。”莫向北眼睛盯着黎子洋和林依然仍旧紧握的双手，羡慕地说道。

“北北说得对，他们两个人的决定，我没意见！”听了莫向北的话后，林蓦然感动的握紧了她的手表态。

“谢谢，谢谢二哥、二嫂！”见林蓦然和莫向北表示同意后，黎子洋激动地朝着他们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口里语无伦次的叫着。

二嫂？莫向北被这个称呼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去，心里却在窃喜着。

“大哥，我求你同意吧，我是真心的想得到你和二哥的祝福！”林依然万分恳切的望向林慨然。

“黎子洋，你现在一无所有，怎么能保证让依然幸福呢？我看，到时你还是得夹着尾巴回黎氏。那样，我妹妹岂不是羊入虎口？”林慨然仍是心有不甘。

“不，我已经在国外的一所大学里申请了全额奖学金，而且之前我在那里留学的时候和人一起创建了个公司，效益还不错。我保证依然跟我过去不会吃苦的。而且，依然已得到了那里一所大学的深造邀请，他们还承诺为她办一个个人画展。林先生，请你答应我们吧！”黎子洋急急忙忙的解释道。

“笨蛋，都叫二哥二嫂了，怎么你还管大哥叫林先生？”林依然在一旁小声的提醒着他。

“噢，大哥，我求你成全我们吧！”黎子洋慌忙改口。

“哼，姓黎的，我告诉你。你说的那所大学林氏也有股份参与的。你们到了那里，我会派人时刻盯着的，一旦发现你对我妹妹不好或是没有兑现诺言，小心我立刻飞过去要你好看！”林慨然终于放松了语气。

“谢谢大哥！”林依然哭着扑过去抱着林慨然亲了一下，接着又抱着沙发上的林蓦然也是一吻。最后，她紧紧地抱着莫向北轻轻地在她耳畔说道：“谢谢你，二嫂。我祝你和二哥幸福！”

终于，满天乌云尽数散开，一家人和美的聚在小屋里高兴的聊着未来。

——————————————乌黑残忍的分割线———————————————————

入夜，莫向北躺在林蓦然的怀里回想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切。现在自己的双手也被爱人紧紧的握着，那么我们也会象林依然一样得到家人的祝福吗？想到此，莫向北不禁皱紧了眉头，外婆的叮嘱又在耳畔响起。外婆，其实我是多少渴望你能给我和蓦然美好的祝福啊！轻轻的叹了口气，莫向北无意识的划着林蓦然的胸口。

“怎么了？好象有心事似的。”敏感的林蓦然很快就察觉到莫向北的异样。

“没事，只是很羡慕依然她们能得到家人的祝福。”莫向北老实的答道。

“呵，放心吧，我们也会象她们那样得到祝福的，因为我们也是真心相爱的。”林蓦然笑着抓起莫向北的手轻吻了一下。

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莫向北无奈的笑了笑。

电话响起，莫向北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会是谁呢？心里忐忑不安的拿过电话，竟然是外婆打来的，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莫向北慌忙按下了通话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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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电话刚接通，话筒里就传来外婆嘶哑焦急的呼唤

“北北，北北！”声音中明显带着哭腔。

“外婆，是我，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莫向北听出外婆的异样后立即坐起身来，抱着话筒急切的喊道。林蓦然也随即坐起来，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他仍然急急的摸到莫向北的手紧紧的握着。

“北北，你妈妈……你妈妈她割腕了，我没有看住她，我发现的太晚了啊！”外婆断断续续的痛哭道。

“啊？那现在呢？现在我妈妈怎么样？”莫向北哭喊起来，整个身体都在不住的颤抖着，眼泪早已奔涌而出。一旁的林蓦然只能更紧的搂住她，轻轻的拍抚着她。

“不知道，现在她已经被送到急救室了。北北，你快回来吧，外婆怕……怕……”外婆哭着没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莫向北明白她是怕自己看不到母亲最后一眼了，于是慌忙答道

“外婆，我马上就赶回去，你让妈妈等着，让她一定要等着我知道吗？”说完她立即挂断了电话，挣脱开林蓦然的怀抱翻身下了床开始收拾东西。

“北北，你在干什么？你妈妈到底怎么了？”林蓦然听到她的动静终于忍不住问道。

“蓦然，我妈妈今天割腕了，现在正在抢救，我必须回去看她。”莫向北边收拾边焦急的答道。

“什么？可你现在怎么回去？飞机、火车最迟也要明天才能买到票呀。”听了莫向北的回答，林蓦然大吃一惊，但他仍然还维持着原有的镇静和理智。

莫向北呆愣了一下，是呀，我该怎么回去呢？正如林蓦然所说，买飞机票或火车票最迟也要等到明天才行，但妈妈是否能熬到自己回去呢？可能自己真的无法再看到她最后一眼了。想到此，莫向北瘫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痛哭起来。

听到莫向北的哭声，林蓦然心里一酸、慌忙伸出手去摸索她的位置。摸到她的头发后他就势坐在地上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摇动着。

“蓦然，我该怎么办？我要回家，我必须回去看我妈，我想看她最后一眼啊……”莫向北扑进林蓦然怀里断断续续的哭诉着。

“北北，别哭了，我陪你回去，现在就陪你回去。”林蓦然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的说道，心里一阵揪痛。

“怎么回去？”莫向北仰着满是泪水的小脸，期望地看着他。

林蓦然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摸到床头的电话，熟练的拨了个号码。

“大哥吗？我想求你件事……”林蓦然对着电话说道。

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四周的景物笼罩在黑暗里一一从眼前呼啸而过。莫向北一脸泪痕的窝在林蓦然怀里，脸海里回忆着自己小时候与妈妈在一起时的种种画面。虽然小时候因为妈妈的病她受过别人不少的嘲笑与讥讽，但她却从来也没抱怨过，因为妈妈虽然是个病人却欣然很疼爱她。记忆中妈妈从来也没打过自己，哪怕是犯病的时候，她宁肯咬着自己的手臂直到出血，也从不碰莫向北一根手指。意识清醒的时候，妈妈会把医院发给病人的糖果和点心偷偷的藏起来，等莫向北来医院看她时，就会献宝似的捧出来给她吃。每当看到她开心的吃相，妈妈就会笑着抚摸着她的头一遍遍地念叨：“欣然好乖，欣然是妈妈的乖宝宝。”

想到此，莫向北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将头更深地窝进林蓦然怀里，压低声音小声的哭泣着。

“大哥，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林蓦然十分了解莫向北心内的焦急，他一边不住的安抚着她，一边问向正在开车的林慨然。

“北北，你放心吧，照这个速度开，明天一早我们就能到你家了。”林慨然故做轻松的答道。

“谢谢大哥，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莫向北擦了把眼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谢什么？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一家人就用不着这么客气！”林慨然开心地答道。对于这个小弟妹，他打心眼里喜欢。每当看到二弟和北北在一起时那开心的笑脸，他就感到万分欣慰。

“北北，你睡会儿吧，明天好有精神去看你妈妈。你放心，到了我会叫醒你的。”林蓦然摸了摸莫向北的头发小声说道。

“我不困，我也睡不着。”莫向北眼含泪花的望向林蓦然，此时此刻她怎么能睡得着呢？

“睡不着就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吧，我陪着你。”说完，林蓦然伸手摸到莫向北的眼睛轻轻按了按，强迫她闭上。

无奈，莫向北只得枕在林蓦然的身上顺从的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以及汽车隆隆的声响。不一会儿，疲倦至极的莫向北就进入了梦乡，只是睡得极不安稳。

当第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的时候，林蓦然他们终于到了莫向北的家乡。莫向北被林蓦然从梦中叫醒后，激动的拿起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

“外婆，我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妈妈怎么样？”莫向北焦急的询问道。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北北，还好医生抢救的及时，你妈妈已经没事了。现在她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了。我回家去给她拿一些东西，你自己先去医院吧，然后我们在医院汇合。”外婆疲惫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好，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医院看她。”莫向北笑着挂断了电话，眼里却迸出泪花。

“怎么样？你妈妈怎么样？”林蓦然焦急的望向莫向北的方向，因为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心里更是万分担忧。

“蓦然，我妈妈没事了，她已经没事了。谢谢你，谢谢大哥。”莫向北高兴的捧住林蓦然的脸响响的亲了一下。

听到她兴奋的语气，林蓦然一颗悬提许久的心才放了下来。沉闷的车里这才渐渐有了笑声。

终于，连夜跋涉了近千公里的汽车安全的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前。林慨然盯着医院的牌子——“XX市精神病院”疑惑的看着莫向北。莫向北清楚他的疑问，轻轻的说道：

“是的，我妈妈患的是精神分裂症，已经有十几年了。对不起蓦然，我没有告诉你。”

林蓦然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却伸手一把拦住了迫不及待要开门下车的莫向北。

“北北，你先等一下。”

“什么？”莫向北疑惑的看着他。

“你先答应我，看到你妈妈的时候不许哭。我想，你妈妈是不喜欢看到你哭的，何况现在她还病着。答应我一定要笑，好吗？”林蓦然语气轻缓的说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坚定。

“谢谢你，蓦然，我答应你。”莫向北深情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这个男人，为什么总是会在自己最需要、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及时地给予她信心和鼓励呢？为什么他对自己的爱是那样的毫无保留、毫不隐瞒呢？莫向北，你能够遇到这样一个真心对你的男人，真的是很幸运很幸福。忽然，莫向北心里有个冲动，她拉起林蓦然的手臂小声的央求道：

“蓦然，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妈妈行吗？我想告诉她你是我的男朋友。”

林蓦然宠溺的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轻轻的点了点头，随着她下了车。

莫向北挽着林蓦然来到母亲的病房，轻轻推开门，她看到脸色苍白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已经睡着了。母亲的左手腕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纱布，上面还有殷红的血迹渗了出来，甚是醒目。

莫向北拉着林蓦然悄悄的走到母亲的病床前，她先扶着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好。然后自己就坐在母亲的床头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早已花白的头发。

母亲许欣言其实长得十分清秀美丽，莫向北有时会自卑的想：为什么自己长得不象母亲那样漂亮呢？全身上下除了眼睛跟母亲一样灵动清透外奇[-]书[-]网，其它的地方都不及母亲的万分之一。可想而之，母亲年轻时是多么的美丽动人，那时不知道有多少人追求她呢，而她却偏偏选中了已有家室的父亲，直至他死后还是那样的痴心不愧。

就这样，三个人同处一室却毫无声响。林蓦然静静的坐在那里想象着此时莫向北的神情。还好她母亲已经安然无恙了，否则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每当听到她无助的哭泣，他都会感到一种锥心的疼痛。

静静的呆了一会儿，许欣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当看到坐在身边的莫向北时，她高兴的笑着想抬起手抚摸她的脸。

“妈，你终于醒了。”莫向北激动的将她的手抚向自己的面颊，声音已有些哽咽，但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泪来，因为她答应过林蓦然要笑着面对妈妈的。

“欣然，欣然……”许欣言虚弱的摩挲着莫向北的脸，高兴的叫着她的名字。

“妈，是我，我回来看你了。你看，我还带了个人来给你认识。”莫向北指着林蓦然高兴的向母亲介绍道。

“他叫林蓦然，是我的男朋友，妈妈不是一直都说要看欣然的男朋友吗？这次我把他带来了。”

“伯母你好，我叫林蓦然。”林蓦然礼貌地冲着许欣言的位置笑了笑并问侯道。

许欣言顺着莫向北指引看向床边的林蓦然，开始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但是后来，她却挣扎着坐起身子并伸出双手够向林蓦然，嘴里激动的喊了起来：

“展翔？林展翔，真的是你！展翔，你终于来找我了，真的是你来了！”

莫向北见母亲如此反映一时之间无法回应，只能呆愣的看着她。而林蓦然当听到林展翔这三个字时，双眉瞬间皱了起来，无神的黑眸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许欣言边喊边挣扎着下了床，她不顾莫向北的阻拦，光着脚一步一步挪到林蓦然面前，伸出手仔细的抚摸着林蓦然的脸。她的脸上散发着兴奋与激动的光芒，尤如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亲人一般狂喜着。

林蓦然本能的伸出手拉住她，并摸索着站了起来，困惑的叫道

“伯母，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不，我不会认错的，你就是展翔。你终于来看我了是吗？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等着你。你看，我们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说着，许欣言伸手抱住了林蓦然的腰，将自己的身子贴进他的怀里。

莫向北见母亲突然这个样子，赶忙跑上前来拉住她，嘴里不停的解释着

“妈，妈，你真的认错人了。他是林蓦然，你看清楚，你看清楚啊。”

“展翔，这就是欣然，我们的孩子，你看她都长这么大了。你看他长得多漂亮啊！”许欣言仍然沉醉在爱人的怀抱里，她高兴地伸手拉住莫向北指给林蓦然看。

突然，她猛的推开了林蓦然，指着他大叫道

“我知道了，你不是来找我的，你是来接欣然回去的是不是？你来接他回北方认祖归宗的是不是？不行，我决不能让你把她接走，我不让你接走她。”说着许欣言紧紧地抱住莫向北慌乱的向后退去。

毫无准备的林蓦然被许欣言这大力的一推立时跌坐在地上，由于一时还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能茫然地摸索着四周想找个借力点站起来。

“蓦然！”莫向北见林蓦然被母亲推倒了，焦急的想跑过去扶他。但由于母亲紧紧地抱着自己无法挣脱，她只好用力推着母亲紧搂的双臂。

“欣然，欣然，你不能跟他走知道吗？跟他走你就回不来了，再也回不到妈妈身边了知道吗？”见莫向北用力推拒着自己，许欣言慌乱的嚷着，更用力的抱住莫向北。

“妈，你放开我，你放开我。”莫向北不能丢下无助的林蓦然在那里摸索，于是一用力猛地将母亲推了出去，不顾一切的跑上前去扶起林蓦然。

这时，被推开的许欣言疯了似的叫嚷着

“欣然，欣然，你回来，你快回来，别离开妈妈呀，别离开我呀！”

叫嚷声惊动了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们，一群人纷纷跑进病房拉住了预冲上前去的许欣言。

莫向北见病房里人越来越多，母亲也越来越难控制，于是只得小心的将林蓦然带出病房，并将他安置在走廊的休息椅上，充满歉意的对他说道

“蓦然，真对不起，我妈妈刚刚是无意识的，你别在意啊。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她，然后就回来找你，你自己别走开知道吗。”因为林蓦然出来时没带盲杖，她真的很担心他在陌生的地方会受伤。

“我没事，你去吧，别担心我了。”林蓦然了然的拍了拍莫向北的肩膀笑道。听到她急急的脚步声消失后这才敛起笑容，眉头不禁紧皱起来，心里一种莫可明状的紧张包围着他。他不知道为什么北北的母亲会叫出那个名字来——林展翔。这是父亲的名字，他不清楚北北的母亲和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他记得许欣言曾经提过，林欣然是她与父亲的孩子，那么林欣然是谁？莫向北又是谁的孩子？难道莫向北就是林欣然吗？这可能吗？越想林蓦然越觉得紧张与不安，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已经冒出了冷汗。而周围的陌生环境让他更觉恐慌无助，但是他却只能在这恐慌与不安中无奈的等待着，等什么呢？莫向北？还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

这时，远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停在他的面前。林蓦然知道这个人在打量自己，只是他无力去应对她，那就任由她看吧。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低哑却缓和的声音凭空响了起来

“你……就是北北的男朋友林蓦然吗？”

“你是谁？”林蓦然抬起头，毫无焦距的眼睛定定的落在对方脸上，那是一张满布皱纹的脸，上面写满了沧桑与——仇恨，只是林蓦然却看不见这些。

“我是北北的外婆！”那人冷冷的答道，眼睛紧盯着一脸茫然的林蓦然一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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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听到来人是北北的外婆，林蓦然慌忙摸索着站了起来，并冲着她的方向道了声：“您好，我是林蓦然，北北现在正在病房里，她妈妈已经醒了。”

“噢？这么说你已经见过她妈妈了？那么，她有说什么吗？”外婆的眼睛一直紧紧的盯在林蓦然的脸上，就算林蓦然看不见也还是能感觉到那酌人的目光。

“是，她提到了我父亲的名字。”林蓦然如实答道。

“是吗？确实，你跟你父亲林展翔长得实在是太象了，甚至连我都会将你错认是他呢。”外婆的语气依然冰冷得不带一丝热度，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冰冻在心底二十几年的仇恨正在一点点的融化开来。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外婆冷冷的问道。

“有，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林蓦然仿佛已经明白了外婆找他谈话的目的，平静的答道。

“好，我就将真相告诉你，你随我来，我不想让北北知道我跟你在一起。”说完，外婆迳自向医院外走去，半晌她回头才发现林蓦然并没有跟来，只是无助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噢，对不起，我忘了你的眼睛看不见。”外婆淡淡地说道，折返回来拉着林蓦然的衣袖领着他一起走了出去。

医院外的花园长椅上，林蓦然和北北的外婆莫亚平并排坐在一起。远远的看去，两个人之间十分平静和谐，但林蓦然却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莫亚平对他的敌视与仇恨，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急于了解一切。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北北的妈妈会认识我爸爸？那么北北又是谁的孩子？”林蓦然有些心急的问道，此刻他很难维持一贯的冷静与淡漠，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既然你想知道一切，那就让我从头讲给你听吧。”外婆冷漠地看了看一脸焦急的林蓦然，然后用一种冷得近乎刺骨的语气开始讲述起莫向北母亲的故事——

“我是在三十二岁的时候才生下我唯一的女儿许欣言的，因为她来得很晚又是个遗腹子，所以从小到大我一直视她为掌上明珠，对于她的教育也从来都不敢马虎。好在欣言很聪明也很争气，她十七岁的时候就考入了北方一所知名的大学，当时我真的非常骄傲和自豪，我认为自己半辈子的努力没有白费。为了让孩子有个轻松的学习环境，于是我对她的管教也就渐渐放宽了。但就是这个疏忽，成为了我们家今后所有痛苦的根源。欣言在上大三的时候认识了北方一家著名地产公司的老总，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用尽花言巧语去哄骗初涉世事、善良单纯的欣言。很快欣言就被他迷惑了，终日与他形影不离。后来他们甚至还瞒着我和学校到外面同居。最后，当我得知此事的时候，欣言已经因怀孕被学校开除了学籍。她无奈只得回到了家里并跪在地上哭求我留下这个孩子，那个男人也一样跪在地上求我给他时间，因为他还有家室、还有孩子。他答应我会为了欣言和原配离婚的。看到这种情形，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勉强答应了下来。十月怀胎，欣言生下了一个女儿，那男人按家中的祖谱给她起名叫欣然。当看到孩子的一刹那，我真的是悲喜交加。悲的是我女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做了未婚妈妈，喜得则是小欣然真的是很漂亮乖巧、惹人喜爱。于是看在孩子不能没有父亲的面上，我只得默许他们继续在一起。这期间我也曾催促过那男人去离婚，但却始终未见他有所行动。但为了女儿的幸福我只能这样无奈地一任他在两个城市穿梭、欺骗。欣然三岁的时候，那男人突然要求春节带孩子回老家认祖归宗，起初我是强烈反对的，我总有预感欣然被带走后就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最后终于拗不过孩子的父母，答应了下来。春节前两个星期，三岁的小欣然跟着他爸爸回了北方老家。可我没想到，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除夕那天，我接到电话说是欣然失足从楼上摔了下来，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听到这些，我和她妈妈疯了似的赶去医院。到了那里，小欣然还在手术室抢救，而病房外只有一个老仆人守着，却不见孩子的爸爸。那老仆人告诉我，欣然回北方后被那男人的妻子藏了起来，一直由他照顾着，但是由于孩子想家自己偷偷跑了出来，一不小心就从楼上跌落了。当听到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40%的时候，我那可怜的女儿立时就昏了过去。后来她醒来后就疯了似地冲出医院要去找那男人的妻子报仇，当她驾着车撞向那女人和她的孩子时，那男人却冲了出来并护向她们母子俩。”说到这里，莫亚平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林蓦然，她发现他的脸上已满是冷汗并显现出异常痛苦的表情、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呼吸也急促起来，空洞无神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前方仿佛要把地面看穿一样。看到这些，莫亚平心中竟然展现出一种报复后的快感。她轻蔑的笑了笑后接着说道：

“最终那男人丧生于那场车祸中，那女人和那孩子受了重伤，后来听说那孩子瞎了。而我女儿也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了刑。一切灾难都来得那么突然，那时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我恨，我恨自己的无力、恨我女儿的无知、恨那男人的无能、也恨他妻子的无耻。欣言入狱后不久，就因为承受不了爱人死在自己手里的沉痛打击而疯掉了，最后被批准保外就医。为了避人嘲笑，我只得带着她来到了现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疗养。那时我觉得我的生活、我的希望全部都破灭了。不过好在我的孙女欣然没有事，由于抢救的及时她最终脱离了危险。她出院后一直由我照顾着，身体恢复得也很好。随着她一天天的长大，我这才感到今后的日子又有了希望。因此我暗下决心，女儿的悲剧绝不能再在欣然身上重演，所以我给她改了名字，不告诉她任何关于她身世的事，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相依为命二十几年直到现在。林蓦然。现在你该明白一切了吧？”说了这一大段话后，莫亚平觉得身心俱疲，将埋藏在心中二十几年的痛苦倾诉出来后却没有她想象的轻松。她恨恨地盯着林蓦然，等着他痛苦的反映。

“那男人就是我父亲林展翔，那瞎了的孩子就是我。”林蓦然茫然的接道，身体无力的倚在坐椅上毫无生气。

“但那活下来的女孩儿是谁？是谁？”突然他腾的竖直了背脊，没有焦距的双眼定定的盯在莫亚平的脸上，仿佛要从那里看出答案来。

“怎么？你还没明白那孩子是谁吗？你还不明白为什么我不让北北去北方的原因了吗？你还不明白，为什么我要竭力阻止她跟你在一起吗？因为莫向北就是林欣然，她就是你父亲的女儿，那个差点被你母亲害死的孩子、你同父异母的妹妹！所以林蓦然，你跟她永远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明不明白？”莫亚平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那个林蓦然最害怕的真相，她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惊讶的表情、享受着他此刻的痛苦、想象着他心底的绝望，这些她在二十年前早已一一尝过了。林展翔，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今天，我终于为欣言她们母女报仇了！

“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辞。北北不是我父亲的孩子，不是！”林蓦然茫然的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他本能的否认着这个可怕的事实，一味的逃避着、反驳着莫亚平的话。但他的意识里却十分清楚，无论自己再怎么反驳，一切都是徒劳的。莫亚平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而且其中有一部分还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回想起父亲与母亲经常吵架的那段日子，回想起当父亲很久不归家时母亲一个人伤心落泪的景象，回想起那场至今他仍记忆犹新、并改变了他一生的车祸。他知道自己骗不了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莫向北就是林欣然，就是那个与自已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行清泪自眼中滑落，林蓦然有些惊讶和无奈，原来自己这双盲了多年的眼睛竟然还会流出泪来，只是它流出的眼泪却是这般的苦涩与酸楚。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和北北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外婆冷冷的看着林蓦然，看着这个悲剧中本应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如何默默地承受这残忍的报复。

“我会离开她的，从此永远不和她见面！”林蓦然泠淡的说出自己的决定，声音平静得让莫亚平吃了一惊，那种语气好似在说着别人的决定根本与他自己无关。但是她不知道，此时林蓦然的心里已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说出这句分开的决定也用尽了他最后的力量和意识。

“这个决定应该是最稳妥的，我非常赞同！只是希望你不要出尔反尔。”外婆笑了笑轻松的说道，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也不必再回去找北北了，我会跟她解释的。噢，对了，你自己怎么回北方？用不用我带你去车站？”莫亚平冷冷的问道。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林蓦然茫然答道，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生气，也许此刻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因为他想在乎的都已经结束了。

“那好，我走了。”莫亚平站起身轻轻地从林蓦然身上走过去。

“等一下！”突然，林蓦然叫住了她。

“你……还有什么事吗？”莫亚平疑惑的看着他。

“我想求你一件事，请你……千万不要把真相告诉北北，我怕她……我怕她会受不了。”林蓦然有些困难的讲出自己的要求，他抬头望向莫亚平的方向，脸上满是恳切之情。

对他的这一要求莫亚平感到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在得知自己的眼睛是被北北的母亲撞瞎以后、在明白自己将与北北永远分离、不能重聚后，他却仍然还在为她着想着，还在担心她的感受，还在为她请求着仇人的帮助。看着他诚恳的表情、无神的双眸，莫亚平的心猛的一软，她几乎要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了。强定了下神，莫亚平依旧装出冷漠的样子平淡的答道：

“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将真相告诉她的。只是你要答应我，永远离开北北、不要见她！”

“好，我答应你，永远不再见她！”林蓦然一字一句的答道，可能心里的血都已经流干了，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都感觉不到痛。

莫亚平最后看了一眼茫然坐在椅子上的林蓦然，然后平静的离开了。二十年来，支撑着她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活下来的勇气和仇恨，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殆尽了。她忽然感觉到一种浓浓的失望和无力，她发现她仍然看不到以后的光明和希望。不，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她还要照顾女儿，她还有北北不是吗？还有北北陪伴着她呢。她应该高兴才对，因为北北最终如她所愿没有走妈妈的老路。想到此，莫亚平苦涩的笑了笑，迳直走进了病房。

自莫亚平走后，林蓦然一直呆呆地坐在长椅上一动也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想以后吗？以后永远也不会值得他期待了，因为自己的心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已经死了，没有期待、没有未来，今后只有黑暗、永永远远、彻彻底底的黑暗将伴随着他走完一生。

不知道自己这样毫无生气的坐了多久，林蓦然突然意识到必须离开这里了，因为莫向北可能会找来，既然已经承诺过永远不再见她，那么此刻他就必须逃避。茫然的站起身这才意识到，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没有盲杖的指引一如他没有目标的未来。他只能茫然的伸出手去摸索。但是无论前面有什么障碍他都必须走下去，就算跌得头破血流也必须要离开这里。于是，他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一段路，突然，脚下的一块突起让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直直的摔了出去。周围没有人，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最终，他只得无奈地掏出手机按了下去。

“大哥，你能来接我回去吗？我找不到路了。”林蓦然无力地向大哥求助着。

“蓦然，你现在在哪里？”一直在车里等候的林慨然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大哥，你来找我吧，求你快点带我离开这里！”林蓦然竭力的压抑着自己此时的情绪，他不想让大哥听出异样。

“好，好我马上去找你。你就呆在原地不要动知道吗？”林慨然慌乱的下了车奔进医院。

十分钟后，他终于在医院的户外活动区找到了林蓦然，此时的林蓦然正无助的坐在靠近门口的水泥地上，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到来。看到这些，林慨然的心不禁疼痛起来，因为林蓦然此刻离门是那样的近，近得几乎只要伸出手去就可以触摸得到。但是由于眼睛看不见，他不知道，也无法走过去。只能这样无助地坐在门口等待着、等待着。

“蓦然！”林慨然心痛的叫了一起，急急的奔过去扶起二弟。

“大哥。”林蓦然轻轻地唤了一声并顺从的任由大哥将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我们回家吧！”拉着大哥的手，林蓦然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北北呢？她为什么没跟你在一起？我们不等她了吗？”林慨然疑惑的问道。

“我们回家吧，现在就回去！”林蓦然继续催促道。林慨然看到他那固执的表情，只得无奈地带着他走出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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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治疗和安抚，许欣言才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莫向北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睡梦中仍拉着她双手不放的妈妈，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也累了，去睡会儿吧！”莫向北惊讶的转回头，这才发现外婆正站在身后慈祥的看着自己。

“外婆？你什么时候来的？”莫向北有些尴尬地问道.

“来了一会儿了，只是你一直没注意罢了。累了就去睡吧！”外婆轻轻的拍了拍莫向北的肩膀。

“不用了外婆，啊！那个……我还有事先出去一下，麻烦你照看一下妈妈。”莫向北突然想起还坐在走廊里的林蓦然，焦急的跑了出去。心里却在担心刚刚外婆是否与他碰上了。

走廊里的长椅上空空如也，莫向北焦急的向四周张望，林蓦然能到哪儿去呢？没有盲杖的指引，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根本就是寸步难行，难道是大哥把他带走了？想到此莫向北向医院外跑去，边跑边埋怨自己竟然忽略了他的感受。

莫向北找遍了医院的各个角落却仍然没有发现林蓦然的踪迹，她懊悔地站在医院门口，眼里急出了泪花。没有，哪里都找不到林蓦然，难道是出什么事了？或者刚刚外婆来的时候有碰到他？那么外婆到底他谈了什么让他就这样一声不响的走了？越想莫向北心里越担心害怕，最后才终于想起来急忙拨通了林蓦然的电话。

沉寂的车厢里，林慨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瞄着始终一声不响的林蓦然。他从来也没见过这般模样的二弟，即使是当年得知眼睛彻底失明时，他也没有象现在这样消沉和绝望过。刚想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段轻快的卡通铃声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厢里令人窒息的压抑。

听到铃声，林蓦然猛地从沉默中惊醒过来并摸索的掏出手机。然而他并没有接电话，却将电话递给了林慨然。

“大哥，是北北的电话，你帮我接一下……就告诉她……告诉她我们有事先回去了。”林蓦然有些为难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自己跟她说？”林慨然疑惑的问道，没有忽略林蓦然脸上的焦急神情。

“你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你帮我接这个电话！”林蓦然将手机硬塞进大哥手里，然后就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唉，林慨然无奈的摇了摇头，按下了通话键。

“喂？蓦然，你现在在哪里？我找遍了整个医院也没找到你。你和大哥在一起吗？你没事吧？”电话那端传来莫向北焦急的询问。

“噢，北北。我是大哥，你别担心，蓦然现在和我在一起。那个……我们刚才突然接到消息，说是翠湖的项目出了点问题，现在正在往回赶呢，没来得及通知你对不起啊。”林慨然无奈的瞄了眼坐在后座闭着眼睛的二弟。

“那用不用我回去？蓦然呢？他怎么样？我想和他说几句话。”听了大哥的解释，莫向北轻轻的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噢，那个……蓦然现在睡着了，要不我叫醒他吧。”林慨然不自然的答道。

“啊，不用不用，让他睡吧，这一趟也够他累的了。”莫向北心疼的阻止道。

“那好吧，等我们到了家再给你打电话，你就安心的照顾你妈妈吧。”林慨然道

“好，谢谢大哥。噢，麻烦你转告蓦然，让他多注意身体，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呢，记得要按时敷药。”

“我会转告他的，你就放心吧，再见！”挂上电话，林慨然暗自松了口气。瞄了眼后座的林蓦然，此时他已经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一言不发。林慨然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感觉到车子忽然停了下来，林蓦然这才回去神来茫然的问道。

“大哥？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你和北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从医院回来你跟丢了魂似的？现在又莫明其妙的不肯接他的电话？”林慨然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从后视镜里盯着死气沉沉的林蓦然低声问道。

“给我支烟好吗？”半晌，林蓦然突然要求道，无神的眼睛里显现出痛苦的神情。

林慨然愣了一下，他知道二弟从来不吸烟的，可这次竟然……无奈，他点了支烟递到林蓦然手里，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大哥，你知道北北的母亲叫什么吗？”静静的吸了口烟后，林蓦然象下定了决心一样轻声说道。

“我怎么知道？”林慨然对他的这个问句有些莫明其妙。

“她叫许欣言，呵 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林蓦然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许欣言？许欣言？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难道她是……”林慨然暗自想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望向二弟。

“对！她就是爸爸当年瞒着妈妈交往的那个女人。北北是她的孩子，她和爸爸的孩子！”林蓦然咬着牙难过的承认道，脸上的表情痛苦异常。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妈妈不是疯了吗？”林慨然仍然不能相信这个事实。

“是北北的外婆告诉我的，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北北是许欣言的亲生女儿，她还有一个名字叫做林欣然。”

“不，不会的，怎么会这么巧？”

“本来我也不能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她外婆讲述的经过几乎和妈妈说的一模一样。正因为这样，她才会被改名叫莫向北，就是让她永远不要来北方的意思。大哥，莫向北就是林欣然，她是爸爸的女儿，我们同父异母的妹妹。”林蓦然绝望的说道。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林慨然怜惜的看着弟弟，轻声问道。

“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林蓦然无奈的笑了一下。“我已经答应过她外婆永远不再与北北见面，只求她不要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说到此，一行清泪自林蓦然茫然的眼中流出。

“怎么会这样呢？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林慨然心疼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他没想到，刚刚得到幸福的林蓦然现在竟然要做这样痛苦的抉择，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残忍地折磨着他可怜的弟弟呢。

“大哥！我求你帮我，帮我离开北北。”林蓦然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低声请求道。

“我怎么帮你？”

“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去国外，无论去哪里只要能离开这里，不让北北找到我就行。所以大哥，我需要你帮我办理出国的手续。还有，北北还得过一段时间才回北方，在这段时间里还要麻烦大哥帮我把房子处理掉，要走——就走得干脆一点。”林蓦然沉声说着自己的打算，语气里没有一丝生气。

“唉，你这是何苦呢！”林慨然摇了摇头，他想安慰二弟两句，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办理好一切的。只是北北那边你该怎么和她解释呢？你不怕她会怀疑吗？”林慨然问道。

“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用解释，我想时间长了她就会忘掉一切了吧？”林蓦然茫然答道。会吗？时间真的能让人忘了一切吗？他不知道，但是对自己而言显然不行。和大哥说完这些，林蓦然颓然的倒在后座椅里闭着眼睛不再说话，他累了，累得不想再去思考什么，如果能这样永远的躺下去该多好呀。

看到弟弟绝望的神情，林慨然心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后发动了车子。

依照林蓦然所安排的，接下来的时间里，林慨然一边为他办理出国的各项手续，一边又悄悄处理了他的房子。临搬家的头天晚上，林蓦然又仔仔细细地，将这个自己住了近五年的房子重新摸了个遍。修长的手指颤抖地划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件家俱，耳边仿佛又听到了莫向北轻柔开心的声音：

“饿了？那就快到餐桌边坐好等着！”

“饭好了，我们开动吧！”

“林蓦然，我求求你别让我喝牛奶了行吗？我会吐的！”

“蓦然，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蓦然，就让我这样一辈子陪着你好吗？永远都不分开！”

“林蓦然，我爱你！”……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真实，但这些却只能成为痛苦的回忆，泪水自眼角悄然滑落滴在桌面上。电话声突然响起，机器猫的音乐欢快可爱，但在林蓦然听来却是那样的心酸。他慌乱地摸起电话紧紧的握在手里却不敢去接，泪水更加汹涌的奔泄出来，打湿了手机屏幕。“北北，对不起，我不能接你的电话，我们之间已经——完了！”林蓦然握着电话慢慢的滑坐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静静地等待着铃声的结束。许久，电话铃终于不再响起，室内一片漆黑沉静，一如他的心已不再会有任何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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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莫向北手拿着电话，心里早已乱成了一团。自林蓦然离开至今已经一个多星期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一直不接自己的电话。是他太忙了？还是出了什么事？打到林慨然那里，对方只说是工作忙、没时间或干脆就是不知道，莫向北当然听得出他话语里的闪烁其辞，仿佛在回避着什么，这让她更加的慌乱不安，恨不得一时就飞到林蓦然身边问个究竟。

“你在做什么？”莫亚平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正拿着电话发呆的莫向北，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很清楚。

“啊？没什么。”莫向北慌忙掩饰着自己的不安，一把将电话揣回口袋里。

“是不是林蓦然不肯接你的电话？”莫亚平看了一眼莫向北，毫无表情的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这些天，这孩子总是一副魂不守舍、坐立不安的样子，就是瞎子也能看出她心里有事。

“你怎么知道的？外婆，难道你见过他了？”莫向北惊讶的看着外婆，这正是自己最担心的。

“那天在医院走廊碰到的。”莫亚平平静的看着她答道。

“那你跟他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为什么会不肯接我的电话？”莫向北焦急的追问道，眼睛紧紧地盯着外婆。

“也没说什么，我只是告诉他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莫亚平避开莫向北的注视，轻描淡写的答道。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向他解释清楚！”莫向北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房间内只留下呆立不动的莫亚平。林蓦然，你答应过我不再见北北的，但愿你能说到做到！莫亚平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当莫向北乘早班飞机赶回北方后，站在林蓦然的房子前她愣住了。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所有的家俱、电器都原封不动摆在那里。但——房子的主人却换了。一个中年妇女为她开的门，并疑惑的盯着这个满脸焦急的小女孩儿。

“你找谁？”陌生女人问道。

“啊？我找住在这里的人，他叫林蓦然。”莫向北疑惑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心里开始发抖。

“噢，那位林先生三天前就搬走了。”陌生女人轻快的答道。确实，如此便宜就能买到这样设施全套的房子，这种幸运实在是令人快乐。

“搬走了？那你知道他搬哪儿去了吗？”莫向北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哆嗦着问道。

“不知道。只是他走得很急，房里东西都没有带走。”

“我想求你……让我进去看看可以吗？”莫向北可怜惜惜的求道。

“行，你进来吧。”女人侧身让开，莫向北走了进去。

确实，林蓦然走得很匆忙，房间里的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变动。莫向北看着这个曾经装满了她与蓦然欢笑和幸福的小屋，泪水终于止不住潸然而下。眼前每一样东西都是那么的熟悉亲切，而此刻却变得如此的陌生遥远。林蓦然，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声不响的离开我？

“小姐，你没事吧？”陌生女人担心的看着哭得摇摇欲坠的莫向北。

“我没事。”莫向北茫然的摇了摇头，依依不舍地向房门外走去。

“噢，小姐，请你等一下。”陌生女人突然招呼她道，然后迅速跑进卧室拿了一件衣服出来。

“这是我在洗衣间里找到的，我想可能是林先生忘在这里的。如果你见到他请还给他吧。”女人将一件紫罗兰色的夹克衫递到莫向北手中。

莫向北一把抓过那件衣服慢慢举到眼前，衣服上仿佛还留有林蓦然的味道。那是她特意为他挑选的，只因为她喜欢看他穿上时那种活力四射的帅气模样。可是现在，林蓦然却悄悄的离开了自己，不知原因的离她而去了。

从林蓦然的房子出来后，她又发疯似的去了林氏地产和林宅，那里也不见林蓦然的踪影，甚至连林慨然也是去向不明，仿佛所有的人都在刻意躲避着自己，就象躲避瘟疫一般。无奈，莫向北只得将最后的希望放在林依然那里，她不清楚林依然是否还在国内，但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找到了她的画廊。此时画廊早已经上了锁，现在，连这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破灭了，莫向北无力的坐在门口低低的啜泣着。

或许是老天可怜她吧，林依然突然奇迹般的出现在她面前，她本是回画廊拿东西的，却意外的见到了正坐在画廊门口哭红了眼睛的莫向北，林依然慌忙将她拉进了屋里。莫向北见到她就象溺水的人见到救命的木板一样，颤抖地抓着她的手询问着林蓦然的下落。其实，林依然对一切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几天前偶然从大哥那里得知二哥突然要出国的消息，她也是很惊讶二哥的这个决定，此刻看到莫向北的神情，她更是疑惑万分。

“你说蓦然要出国？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走？”莫向北死死的抓着她的手急切的追问着。

“好象是去英国吧？我只听说是明天的飞机，但具体什么时候就不清楚了。二哥不让我去送机，怎么？连你也不知道吗？”林依然疑惑看着莫向北，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莫向北听到林依然的回答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茫然的走出了画廊。原来林蓦然要出国了，把她一个人莫明其妙的扔在这里不再理睬了。可是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时，她感觉自己的头就象要炸开般的疼痛，心里也在滴血。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房间里一片漆黑，该是晚上了吧？莫向北懒得去开灯，只是无力的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身上盖着林蓦然的那件夹克衫。嗅着衣服上的味道，她的脑子里全是林蓦然的影子，他开心大笑时眯起的眼睛、生气时抿起的嘴角、孤独无助时紧皱的双眉以及吻她时那热烈的面容。在她心里，林蓦然的脸是那么的清晰生动，让她牵肠挂肚、不能忘怀。然而现在，这个自己最深爱的男人却要背着她悄悄地走了，甚至连个理由都不肯给她。蓦地，莫向北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要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任他从身边溜走，她不理解、也不甘心。夜色浓重、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莫向北茫然的向林宅奔去，她要去找他问个明白！

清晨，自林宅的大门里徐徐地开出一辆汽车。林蓦然安静的坐在后座上，无神的双眼茫然的盯着前方。从他憔悴的外表可以看出，这些天他过得并不好。林慨然边开着车子边向他嘱咐着什么，但他知道现在的二弟什么也听不进去。

“你到了英国就按手机里的号码去找约克，他是我在那里上学时的朋友，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他会尽心照顾你的。”

“还有，约克的公司有我们的股份，到时他会给你安排一些事情做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找他好了。”

“蓦然，记得要按时跟我通电话知道吗？你放心吧，翠湖的项目有我在不会出问题的。至于北北那里……”说到这里，林慨然看了弟弟一眼不再言语，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北北解释这一切。

“谢谢大哥，你别为我担心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北北那里……还请你替我多照顾一些。”林蓦然冷淡的答道，心里却是一阵揪痛。

“唉，好吧！”林慨然叹息道，突然猛的踩了脚刹车，车子嘎然停住。

“怎么了？”林蓦然侧头问道。

“是北北！”林慨然低声回答

“大哥，快开车！不要让她看到我。”林蓦然急急的催促道，毫无焦距的黑眸慌乱的想看清眼前的情况。

但是已经晚了。此时，在林宅大门外守了一夜的莫向北已经直直的朝车子走了过来。

“林蓦然，你告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一声不响的出国？为什么？”车窗外，莫向北定定的盯着林蓦然的脸，一字一句的问道。他欠他一个解释，一个理由，他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丢下她走了。

林蓦然徒然的坐在车里，不敢抬头面对莫向北。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无从解释，只能呆呆的坐在那里。

“你说话呀！”嘭的一声，莫向北气恼的拍了一下车门，林蓦然的心也随着颤动了一下，他慢慢的抬起头来，用无神的黑眸准确的望着莫向北，眼神里显现着痛苦和挣扎。

“北北，我们……之间……结束了。”林蓦然艰难的说出了这几个字，紧抿的嘴角已经没有了血色。

“结束了？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莫向北狠狠的咬着下唇问道，一滴鲜血自唇边溢出，将她煞白的脸庞衬显得更加凄美无助。

“没有为什么，完了就是完了。”林蓦然恢复了平静，冷漠的答道。但是微微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此刻的痛苦。

“不行！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林蓦然，你给我说清楚！”莫向北被他的冷淡击怒了，疯狂的拍着车门叫喊着，泪水狂涌了出来，浸湿了苍白的小脸。

“大哥，开车！”林蓦然再也受不了了，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和北北都会崩溃的。他催促着大哥，只想快点离开。

“蓦然，我……”看着莫向北痛苦疯狂的样子，林慨然终是狠不下心来。于是他不顾林蓦然的反对，轻轻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到离车子不远的地方烦燥的抽起烟来。

“蓦然，我求求你，别离开我行吗？我求求你！你告诉我我哪里错了，以后我改，我什么都改！”车外，莫向北一改刚才的疯狂，语无伦次的苦苦哀求着。

“开车！”林蓦然断然吼道，不去理会那锥扎一般的心疼。

“蓦然，为什么？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呀？是我外婆跟你说了什么吗？她跟你说不让我们在一起吗？蓦然，你放心，我会向外婆解释的，我会求她同意的！只要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求你别走好吗？”莫向北仍然扒着车窗不肯放弃。

“不是，你外婆什么也没跟我说过，你不要瞎想。”听了莫向北的话，林蓦然慌乱的否认道。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告诉我啊！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妈妈的病吗？”莫向北情急之下胡乱猜测着。母亲的病一直是她心中的一个壁垒，她从不愿让人去触碰，尤其是最爱的人。从小到大，为了这件事她不知受过多少的歧视和嘲笑，虽然每次她总是装做毫不在意，但其实她心里是非常在意的，所以她不肯也不敢主动对别人提起。可是现在她却再也顾不得了，原本她是十分坚信林蓦然不会在意这些的，但此刻，单纯的她真的是想不出其它理由来解释他的突然离开。

“对，就是这个原因！”林蓦然痛苦的答道，手紧紧的攥成拳竭力抑制着自己就快要粉碎的坚硬伪装。

“蓦然！”林慨然冲回来断然的喝止住弟弟，如果此刻他能够看见莫向北那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他一定会后悔自己刚才所说的一切。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蓦然……”莫向北嘴里喃喃的念着，眼里已没有了任何的光彩与希望。

“北北，对不起！”林蓦然在心里轻轻的唤了一声，此刻他看不见莫向北的表情，但他可以确定，刚才自己的这个回答等于给了莫向北一记不堪承受的重创。

“大哥，开车！”林蓦然伸手摸索着前方，茫然的催促着大哥，声音里明显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林慨然无奈的叹了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蓦然，不要走！我求你不要走！你放心，我妈妈的病不会影响我们的，我向你保证她只是受了刺激才得病的，她的病是不会遗传给我的。我保证我以后不会象她那样变成疯子的，不会象她那样的，不会的！蓦然，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留下来好不好？”莫向北扒着车门不顾一切的哭求着，现在她什么也不去想了，她只想让林蓦然留下来。

隐忍许久的泪水终于自眼中奔泄而出，这个笨蛋，她为什么还不死心、还不放弃他，为什么要这样的折磨她自己！林蓦然咬着牙摸索着去关车窗的玻璃，想把自己与她彻底地隔开。他不断地安慰自己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只要他走了，北北就能平静下来，就能够将他忘了，这对他俩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结局。

“不要，不要！”见林蓦然要关上车窗，莫向北疯了似将手伸了进去，因为所有的车门被他锁上了打不开，她只能将手伸进车窗去抓他的胳膊，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他、留住他。眼泪飞泄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不敢去擦，她怕自己一松手林蓦然就会消失无踪。

慌乱中，林蓦然的手被莫向北紧紧的抓住了，他惊讶的发现此刻她的小手竟然如此冰凉，不带一丝热度。瞬间他的心软了下来，他是如此贪恋着这双手的感觉，此刻他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这样紧紧地握着她再也不分开。

只是，即使这样握着了又能怎样呢？他和她之间是没有未来的、没有结果的。况且，如果让北北知道了真相，那么她是绝对受不了这个打击的。与其那样，倒不如此刻就让自己做个恶人吧！想到此，林蓦然恢复了理智，又重新筑起了坚硬冷漠的伪装。他生硬的用力掰开莫向北紧抓着自己的小手，冷冷地向车窗外推了出去。

莫向北被他的举动吓住了，她从没见过如此冷酷无情的林蓦然，从前他对她的那些温柔已经荡然无存，现在的他陌生得让她不寒而栗。双手被他生生的推了出来，手指却还勾着他腕上的红髓玉链子，啪的一声，链子应声断开，血红的珠子散落下来。

车窗终于被关上了，车子扬尘而去，莫向北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远去的车子心在滴血。泪水模糊了双眼，让她看不清周围的景物。抬起手来想去擦脸上的泪水，却发现两颗血滴般殷红的珠子静静的躺在手心里，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珠子，莫向北发现自己的心也如同这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碎得再也合不拢了。

“林蓦然，我恨你！我恨你！”用尽全力，莫向北向着车子远去的地方喊出了心里的委屈和痛苦。可是，自己真的恨他吗？不，她仍然爱着他，不可抑制的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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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缓缓的停了下来，林慨然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上泪流满面的林蓦然一阵心痛。

“唉，你这又是何苦呢？”林慨然叹了口气道。

“哥，帮我给依然打电话，让她去看看北北，我怕她会出事。”林蓦然低声道。

“好吧。”林慨然拿出手机拨通了依然的电话，还特别交待了依然一定要亲自送北北回家。挂断电话后却发现林蓦然正在后座上摸索着找寻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林慨然回身问道。

“哥，你快帮我找找这链子上的珠子，怎么少了两颗？”林蓦然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后座上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座位底下也不放过。

林慨然闻言忙下了车来到后座上帮着他找，但找了半天还是没有。

“别找了，可能是刚才北北拉你的时候掉到外面去了。”林慨然拉住弟弟摸索的手扶他坐好。

林蓦然想了想随即苦笑了一下，停止了寻找坐回座位。本想走得干脆一些，但却始终不能。

“哥，这张银行卡北北那里还有一张副卡，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积蓄都存了进去，如果她有什么困难，请你一定要帮帮她。”临登机前，林蓦然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大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所以更加不放心北北的一切。

“你放心吧，毕竟北北也是我的妹妹，我会照顾好她的。你到了那边记得多照顾自己，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吧！”林慨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但什么时候该回来他也不知道。

林蓦然激动的伸手抱住大哥，庆幸自己在最痛苦的时候还能得到家人的关心和安慰。或许这一走自己将不再回来，但这份亲情却是永远也割舍不断的。可是与北北的情呢？断得了吗？

飞机向远方飞去，林蓦然没有想到，两年后自己会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只是断了的情还能否再续上呢？

莫向北在林依然的执意护送下也回到了家乡。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她没认识林蓦然前的那个状态。她依旧每天去医院照顾妈妈、依旧在夜深的时候画自己喜欢的设计图、依旧在空暇时间无聊的翻着漫画打发日子。一切看来都是那么平静自然，只有莫亚平知道，北北再也恢复不到从前的样子了，因为她把自己的心给丢了！

终于有一天，莫亚平再也受不了她这种毫无生气的样子了，她摇晃着北北的肩膀求她醒过来，求她忘了林蓦然重新开始。可是……

“外婆，对不起。我也想试着忘掉他、甚至恨他。但是我做不到，始终做不到。因为在我心里他就是全部，现在他走了，我的心也就跟着走了。外婆，我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再也不能重新开始了Qī.shū.ωǎng.。”莫向北低低的哭泣着，诉说着。

“没出息，你跟你妈妈一样没出息。都是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得不死不活的。值得吗？你们值得吗？”莫亚平心疼的大骂起来。

“值得！至少我和妈妈都体会到了什么是真爱，我和妈妈都曾经是幸福的，这些你是永远也不会懂的。”莫向北不满外婆将母亲也扯进来，于是大声反驳道。

啪！一个耳光打在莫向北的脸上，她惊讶的望着外婆，那个曾经何等慈祥的外婆，竟然生平第一次打了她。

“幸福？你真认为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是幸福的吗？我告诉你，你跟他在一起是无耻、是堕落、是乱伦！”莫亚平气极的指着莫向北喊着，整张脸因愤怒而扭曲变形、异常恐怖。

“你说什么？刚刚你说什么？无耻？堕落？乱伦？为什么？外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莫向北睁大双眼望着外婆，眼里写满了惊讶与恐惧。为什么外婆要这样说，她一定跟蓦然提到了什么才会让他不顾一切的离她而去，她到底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莫亚平意识到自己的失口，慌忙掩饰着。

“不对，你一定跟蓦然说了什么，一定是！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莫向北冲上前抓着外婆的手摇晃着，嘶喊着。她要弄清真相，她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就让爱人溜走。

“够了，反正你和林蓦然是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你问这些还有什么用。”莫亚平心虚的推拒着北北的追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我和蓦然永远不能在一起？外婆，我求你告诉我，你到底和林蓦然说了什么？我求求你。”莫向北缓缓地跪在了外婆面前，泪流满面的哀求着。

“他是你哥哥，他是你那该死的爸爸在北方与原来的妻子所生的孩子，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你和他怎么能在一起呢？”莫亚平再也忍不住将实情讲了出来。

“哥哥？他是我哥哥？不，外婆，你胡说，这不是真的，是你编出来骗我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你骗我的，骗我的！”莫向北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外婆，不肯相信她的话。然后她突然象疯了一般摇晃着莫亚平，让她否认这一切。

“北北，我说的都是真的！正如你妈妈说的，你还有一个名字叫林欣然，而林蓦然就是你哥哥，所以你跟他永远是不可能的。当初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所以他才会这么快就避开你出国了。他走的对，如果他不走我也会让他离开你的，我不能看着你们再这样错下去。”莫亚平不顾一切的喊着，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倒不如说清楚让莫向北死了这条心。

“啊！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莫向北猛地松开外婆，捂着自己的耳朵疯了似的拼命摇晃着，她不相信外婆所说的这一切，不相信那个曾经发誓要爱她一辈子的男人会是自己的亲哥哥；不相信那个将自己的心无情带走的男人会是自己的亲哥哥；更不相信那个让自己甘愿付出纯贞的男人会是自己的亲哥哥。天哪，你们为什么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北北，你忘掉他吧，把过去都忘了吧。你还可以重新开始，重新找到幸福。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不要吓外婆好不好？”莫亚平看着惊慌失措的莫向北，开始万分后悔自己刚才的言行，她伸出手扶着莫向北满是泪痕的小脸，试着想唤回北北已近迷失的意识。

“你别碰我！别碰我！我不要见你们，不要见任何人，我不相信你们，再也不相信了！”莫向北狠命的撇开外婆的手，哭喊着冲进了卧室趴在床上痛哭起来。

入夜，莫亚平又一次来到卧室查看莫向北的动静。她怕北北会象她妈妈当年那样，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去寻死。当她轻轻推开房门，看到莫向北正呆呆地坐在床上，捧着一条串着三颗红珠子的项链喃喃自语时，她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她轻轻的走到床边，摸着莫向北的头发用极其柔和的声音哄着她、劝慰着她。就象北北小时候找她撒娇时那样，轻柔抱着她。

“北北，一切都会过去的。这世上并不是只有林蓦然一个男人，你还年青，还有很多幸福美好的事情等着你。你要重新振作起来知道吗？不要让外婆和你妈妈担心知道吗？”

莫向北慢慢的抬起头，用一种陌生和疑惑的眼神看着她，轻声的问道：

“你是谁？林蓦然又是谁？……”啪哒一声，红髓玉项链掉在地上，三颗血红的珠子滚落开来，印衬出外婆惊讶绝望的脸孔。

一年后，翠湖绿堤项目顺利落成。正如林慨然所料，由莫向北设计的独特、新颖的园林景观造型创造了北方房地产的先河，也成为人们争先购住的一个重要亮点。很快，翠湖绿堤一期所有的现房均已销售一空，林氏地产乘胜追机正在筹备二期的建设工作。只是让人们疑惑的是，园区内构造最好、采光最佳、甚至可以将整座园林景色一览无遗的一处房子却始终不曾出售。而林慨然对此的解释却是：该房早已有人预购。是谁？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两年后，由林蓦然主持的林氏地产英国分部，由于业绩突出已成功上市。这为林氏地产在国外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同时，林氏地产终于成为北方甚至全国地产业的领军人物、无人可比。只是，当人们都在为他所取得的成绩欢欣鼓舞的时候，他却感觉内心是无比的寂寞和悲伤。因为那个他最想与其分享快乐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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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机场内人声鼎沸、人头攒动。望着那拥挤不堪如潮水般的人流，陈喻飞只能强迫自己尽快从时差的困顿中清醒过来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引领着老板——林蓦然小心翼翼地向大厅出口走去。

做林蓦然的专职秘书已经快一年了，对于老板那冷若冰霜、彻如寒谷的脾气她自认还是略知一二、懂得分寸的。所以此刻，自己更需小心行事以免被冻出内伤来。记得当初她刚刚毕业来到林氏地产英国分部求职的时候，几乎是即刻就被带去应聘总经理秘书而不是当初她所设想的园林设计师一职。原因很简单，一是她会盲文（大学时因为要参加志愿者而被迫学的），二则是前一任秘书刚刚在半小时前因忍受不了老板的严苛冷酷而自动离职。因此，当看过陈喻飞的简历后，行政主管恨不得立时一脚就把她踹进总经理室去交差。本来这位主管对她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想暂时找个人来当炮灰以求自保。然而，在用一段中文介绍过自己的专业后，陈喻飞竟然“幸运”的被老板录用了。难怪当满脸兴奋的她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却意外地发现，所有人都在用敬佩加怜悯的目光瞅着自己。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那种目光的真正含义了。

两年来，林蓦然为林氏地产所做的贡献绝对是功不可没的。在他的正确指挥下，半年内由林氏地产承建的几个民用住宅的购买率稳居业界第一；一年内公司竟然凭借良好的声誉和独特的设计理念，全权承接了从未让外籍企业参与过的国家型建筑项目；两年内公司成功上市创下了外籍企业在英国发展的奇迹。这些骄人的成绩使大家不得对这个眼盲心亮的年青领秀刮目相看。然而与此同时，也对他冷酷得近似于自闭的性格心生畏惧。林氏企业的员工几乎从来没见过他们的老板露出过笑容，甚至几乎很少见过他的面。通常林蓦然只是将自己关在那个硕大黑暗的办公室内操控着一切，其余的应酬和社交则全交由副经理约克代劳。因此，很多外界不知内情的客户甚至都不知道林氏地产的总经理另有其人。

低调、冷漠的处事作风并不影响林蓦然的工作热情，反而使他拥有了大把的时间用来处理事务，因此，作为他的专职秘书陈喻飞也必须适应他的时间来工作。起初她对此十分不习惯，但为了保住这难得的第一份工作，她忍了！为此她还不满的给老板起了个Cooler的外号。不过渐渐地，当所有的工作都走上了正轨后陈喻飞发现，其实做Cooler的秘书并非如大家想象中那么恐怖不堪。因为Cooler的自主能力很强，除了那些无法亲自完成的文件阅读和稿件编写外，他几乎从没有额外的要求。为此陈喻飞有时会感激的想原来Cooler也是有人情味的。但这个念头往往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只要一对上他那双没有焦矩、毫无温度可言的黑眸时，陈喻飞就会不由自主的打哆嗦。而且由于Cooler是学法律专业的，因此对所有审核的文件内容均要求精准无误，这就难坏了非专业出身的陈喻飞。有时因为一个单词的翻译失误她甚至要心惊胆战的面对那张黑脸整整一天，除非那张黑脸在摸索办公桌上的一张合影时才会稍微有那么一秒钟的温存。对，就是温存！起初当陈喻飞看到老板抚摸照片而露出这个表情时，她一度以为自己眼花出现了幻觉。但偷偷观察后她确定，老板冰冻千年的脸确实在抚上照片的那一刻会融解变温，对此陈喻飞惊诧不已。其实那张照片她有看过，画面上人很多，好象是一个庆祝仪式的现场，如果不仔细辨认的话几乎看不出什么特殊来。但就在老板手指经常触摸的那一角，她发现有一个穿攻红色小礼服的娇小女人正紧紧地拉着老板的右手，而老板的脸上竟然洋溢着陈喻飞从未见到过的灿烂笑容，无神的黑眸也浸满了笑意。“原来老板也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竟是如此迷人。”看过照片后陈喻飞惊讶的想。但这个女人却一直都是个迷，因为自她入职后就从未见她出现过，而别人更是不知此人的存在。所以陈喻飞总会猜测会不会是因为那女人出了事情或离世了，才将老板的热情和快乐也一同带走了呢？……

眼看着就要走到大厅出口了，陈喻飞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扶在林蓦然臂上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一下。电话响起，陈喻飞下意识的松开手去接听。可就是这个疏忽，只一刹那，失去了引导的林蓦然与一个高个子男人猛然撞到了一起。当陈喻飞反映过来后，只赶得及去捡拾老板掉落在地上的导盲杖。

“对不起，对不起！”高个子男人将林蓦然从地上扶起来后诚惶诚恐的道着歉，然后忽然象发现新大陆一般不顾林蓦然一张冻死人的冷脸，兴奋的将他紧紧抱住大叫了起来。

“林蓦然？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冯枷楠，北北好朋友的男朋友冯枷楠啊。”

很显然林蓦然并不很喜欢高个男人的这个热情动作，极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挣脱开他的拥抱，皱紧了眉头冷漠道：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说完回身接过陈喻飞递过来的手杖径自走了。陈喻飞只好尴尬地冲傻站在原地的男人抱歉的笑了笑后随即跟了上去。

“喂，我知道你就是林蓦然，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希望你能去看看北北，她过得很不好！”冯枷楠呆愣了一秒钟后冲着林蓦然的背影大喊道。

听了冯枷楠的话后，林蓦然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但随即仍是十分平静的继续向前行去。但一旁的陈喻飞却眼尖的发现，老板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痛苦不安的神情。难道他们所提的北北就是那个照片上紧紧拉着老板手的小女人？一定是！因为只有这个女人才能让Cooler产生温度、发生变化。

坐在车里，陈喻飞向林蓦然汇报着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这次他们是为了洽谈一个重要的投标项目才来到北方的。原本这些洽谈的工作都是交由约克来完成的，但他因为太太生产留在了英国。所以这次很少对外露面的林蓦然只得亲自出马了。本来他们已与那间公司负责人约好在日本进行谈判的，但那个合伙人却因事临时将谈判地点改在了北方。无奈，两年来从未踏上这片土地的林蓦然，这次终于“被迫”回来了。本想计划五天内谈完公事立刻回英国去，谁成想却在机场内巧遇到冯枷楠，并意外得知了北北的情况。自听了冯枷楠的话后，林蓦然的一颗心就再也没放下过。“北北过得很不好？”有多不好？她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这些问题一直在他心头纠缠着，以至于秘书在说些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见。

“林先生？您接下来是想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呢？还是先去总部？”陈喻飞略微提高了声音第三次向林蓦然询问道，看老板现在六神无主的样子，准是又在想那个神秘女人了。

“啊？噢，我们先去总部。”林蓦然回过神来冷冷的答道，他要先去见大哥问问清楚。

林氏地产北方总部，林慨然乍见林蓦然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他没想到弟弟会突然从英国回来，一时间毫无反映。

“大哥？”听不到大哥的声音，林蓦然伸着双手站在办公室门口有些困惑。紧接着就感到林慨然宽实、有力的双臂拥紧了自己，耳边传来他略带哽咽的惊喜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通知我去接你？天哪，你……你真的回来了？”林慨然拥紧弟弟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两年了，弟弟已经有两年没回来了，虽然他在英国将林氏经营得有生有色、虽然每次通话他都声称自己过得很好，虽然他依旧不提自己的归期。但林慨然知道弟弟仍是放不下这里的一切，放不下北北，但固执如他却从不提及这些，以至于自己对他能否回来都放弃了希望。但没想到，这次他却突然回来了，这样的喜事当真是从天而降啊。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洽谈英国分部一项投标工程的。”激动过后的林蓦然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平静的对大哥说道。

“管它呢，最重要的是你回来了。”林慨然欣喜地说道，并将林蓦然领至沙发处坐下。

“大哥，我有件事想问你。”刚一落坐，林蓦然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什么事？”

“我刚才在机场遇到了北北原来的朋友，他告诉我北北现在过得很不好。大哥，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蓦然的脸上呈现出极度的焦虑与不安，两年来，本以为自己已经刻意忘记或淡漠了许多事，但一提及莫向北他才发现，她仍然是自己心中那段最割舍不开的情感。

“其实，我也很久没跟她联系了。你走之后我按照你的意思定期地向那张卡里汇钱，我也知道依北北的个性是不会接受的，只是希望以这种方式能尽量帮她一些。起初一段时间那卡里的钱果真是分文未动。但后来我却意外的发现，卡里钱竟然减少了许多，于是我就再汇。不过，我也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就按依然给的地址去她家看过，没想到她已经搬家了。后来我又到她母亲所住的医院询问，那里的医生说开始还能看到北北来医院照顾她妈妈，但是突然有一天她外婆来为她妈妈办理了出院手续，后来就不知去向了。现在我只知道那卡里的钱会定期的减少一部分，这就表明北北可能真的有事在用那些钱，但真正的原因我就不得而知了。”林慨然有些为难的说出了整件事情经过后，紧张的盯着林蓦然的表情。

“这些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告诉，为什么？”听了大哥的解释，林蓦然懊恼的喊了起来。北北到底出了什么事？大哥说得没错，依她的个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是绝不会动那卡里的钱的。但现在，卡里的钱却在定期减少，如果排除卡被盗这个假设，那么只有一个原因能够说明这些，那就是北北真的遇到了麻烦。但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生病了？林蓦然紧张地胡思乱想着却又束手无策，脸上的表情焦急而又痛苦。

“你也别太着急了，我一直在派人打听北北的下落，一有消息就会马上通知你的。”林慨然看到弟弟的焦急的神情，心有不忍的安慰道。但他也知道这样的安慰对林蓦然来说根本无济于事。

就这样，林蓦然在万分焦虑与不安中还要进行着紧张的谈判工作。短短的五天对于他来说是却是那样的痛苦难熬，当谈判进入僵持化阶段时，他甚至有一种想摔手不干的急燥情绪。好在有大哥在旁边安慰支持着他，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本来他是真的以为时间可以让人淡忘一切，所以当初在面对北北苦苦哀求的时候他能够狠下心来离她而去。但现在他才明白，时间不但不能冲淡一切，反而会让思念更加刻骨磨人。自己尚且如此，不知道北北这两年是怎样熬过来的，他不敢想。

紧张而又漫长的五天终于过去了，谈判已经基本敲定。但林蓦然的心却仍然无法轻松下来，因为北北的情况还是一个谜。破天荒头一次他放下了英国那边烦忙的事务，以及约克不断打来的催他回去的电话，他延长了自己的归期，他不能放任自己将这个谜永远的搁置起来不去理睬，那样他会因为极度担心和牵挂而疯掉的。他要去找北北，不惜一切的去找她。起码他要知道她的情况到底如何，如果她现在很好，那么他才能安心的再度逃回英国去。

也许是老天垂怜，事情在一周后出现了转机。这天，正当林蓦然与林慨然在处理谈判的善后问题时，陈喻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告，说是一楼大厅有一个老太太不顾保安的阻拦，点名要见林蓦然。

“她叫什么？”林蓦然皱着眉头思索着来人的身份。

“她一进门就点名要见您，还有她说她是北北的外婆。”陈喻飞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重复着老太太的原话。

“什么？北北？”林蓦然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不顾前面是否有障碍物就直直地向门口冲去。如果不是林慨然及时拉住他，恐怕他早已绊倒在地了。他这激动的行为除了林慨然视若正常外，却将一旁的陈喻飞吓得直吐舌头。天哪，那个叫北北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叫这千年不化的Cooler如此失常。

“大哥，带我去见她，快，你带我去见她！”林蓦然拉着大哥的手急切地央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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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在林氏地产硕大的私人会客厅内，林蓦然和莫亚平静静地面对面坐着已经有一阵子了，室内的气氛尴尬而又紧张。林蓦然知道莫亚平在看着自己，一如两年前在医院走廊里一样，仿佛要把他的心看透一般。但奇怪的是，这次他所感觉的目光却没有上一次那么犀利、仇视。他甚至能从莫亚平起伏不定呼吸声中听出一丝兴奋来。他的感觉没有错，此刻坐在对面的莫亚平正在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眼神中没有仇恨与愤怒，有的只是欣喜和……乞求。

“您……找我有事？”终于，目不能视的林蓦然忍受不了这沉闷得近乎诡异的气氛，率先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噢，是，我……我是来求你件事的。”莫亚平轻轻的答道，但那个求字却说得很重、很响。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象卸下千斤重担一般轻舒了口气，继而不能自持的猛烈咳嗽起来。

“求？”林蓦然皱紧了眉头仔细揣测着这个字的含义，听她咳得如此厉害，忙摸起桌上的茶壶替她倒了杯茶。

“谢谢。你一定在奇怪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吧，其实我真的是特地来求你的，我求你救救我们家北北！”莫亚平将身子向前探了探，满脸企盼的望着林蓦然，等待他的反映。

果然，在听到北北两个字的时候，林蓦然拿着水杯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水从杯中洒了出来。

望着他越皱越紧的眉头和满脸焦虑的神色，莫亚平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还是在乎北北的，两年来他还是那么在乎她的。北北，果然没有看错人。

“北北……她还好吗？”林蓦然有些困难的问道，心里象被刀划过一样疼痛。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她和她妈妈一样了。都是我，是我害了她，对不起！”外婆哽咽的回答，苍白衰老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悔恨。

啪的一声，林蓦然手中的杯子应声落地，他傻傻地愣在那里。紧接着呼吸声变得沉重而急促，两只无神的黑眸紧紧的盯着莫亚平，仿佛想从她的表情上来确认这话的真伪。他宁愿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也不愿相信她所说的话是真的。

“到底怎么回事？”半晌，林蓦然一字一句的问道，每说一个字，心都在跟着揪紧。

“是我错了，我没有遵守原先的约定，我把你走的原因告诉她了。”

“然后呢？”听了莫亚平的回答，林蓦然觉得自己的心开始在滴血了。

“你走之后，她的心也跟着你一起走了。我不忍看她一直过着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我想叫醒她，我想让她忘了你重新开始，于是我终于忍不住将真相告诉了她。可我真的没想到，我没想到她竟然……她竟然……”莫亚平声音哽咽得无法再继续，缓和一下后她定了定神接着说道。

“医院诊断的结果是严重自闭症。她现在真的成了一具活死人，谁也不认识、谁也不理睬。她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外人走不进去，她也不肯出来。她……”

“够了！”蓦地，林蓦然打断了她的话。痛苦地将头深深的埋进掌心里，一滴眼泪顺着手指间悄悄滑落下来，濡湿了他的衣角。良久，他才将情绪稳定下来，重新抬起头直视着莫亚平声音低哑的问道

“你是她外婆，她的亲人，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是的，我不仅是她的外婆，我还是她的妈妈。我痛恨自己的所做所为，我真的后悔啊。所以我来求你，我求你救救我的女儿！”莫亚平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痛哭失声，如果当初知道会是现在这个结果，她宁死也不愿北北受这个罪的。她知道错了，但北北却已不肯给她改正的机会了。

林蓦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他默默的听着莫亚平的哭泣声，心里也是万分悔恨。北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有责任。如果说莫亚平残酷的坦白直接导致了北北的发病，那么他毫无理由的狠心离开就是引发北北自闭的主因。耳边又回响起北北当年苦苦的哀求声：蓦然，我求你留下来，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象我妈妈那样发疯的，我不会的！林蓦然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我知道我再说什么你们都不会原谅我了，我也不奢望你们的原谅。现在，我只求你替我照顾北北。我已经没有多长时间可等了，医生说恐怕连这个夏天都过不去。所以我必须在死前将北北安顿好，这样我才能走得放心。林蓦然，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因为，我不但骗了北北，我也骗了你。”莫亚平待情绪稳定后又继续说道。

林蓦然疑惑的睁开双眼，定定的等待着莫亚平的下文。

“其实，北北并不是你的妹妹，她也不是你父亲和欣言的孩子。他们的孩子，那个叫林欣然的孩子早在三岁那年坠楼摔死了。”莫亚平无视林蓦然的惊诧神情，淡淡的述说着当年的真相，

“那年我办完了欣然的后事，把她永远留在了北方。然后就带着已经发疯的女儿来到现在这个没人知晓的地方苟且的活着。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所以我不用担心别人的嘲讽和讥笑，只是专心的看护女儿，但是欣言的病却始终不见好转。她仍然无法接受你父亲和欣然的死，因此总是在不断的折磨自己、伤害自己。那段时间我一直不敢睡觉，日夜守护着她，就怕她会伤了自己。我已经失去了欣然，我不能再失去女儿，那样我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却仍是无法阻止欣言的自残，就在万般无奈之际，我遇到了一个老同学，她是个著名的心理医生，所以我想就欣言的病情向她咨询一些问题。那时她还是当地一家孤儿院的院长，那一次当我去孤儿院找她时，我意外的见到了北北。当我第一次见到北北的时候我愣住了，她的眼睛、她看我的眼神简直和死去的欣然一模一样。那一刹那我几乎以为她就是欣然，是老天垂怜我女儿将欣然还回来了。于是我立即向同学询问北北的情况，她告诉我北北的父母一年前双双死于车祸，她其它的亲人因为嫌弃她是个女孩子，就狠心的将她扔进了孤儿院不再理睬。当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几乎是立即就决定要收养她。于是，经过同学的帮助我最终以养母的名义领养了北北，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姓莫的原因。在给她报户口的时候，他们问我孩子的名字，我本想叫她欣然的，但我知道欣然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已经和她父亲永远留在了北方。于是我就给孩子起名叫莫向北，我不愿意她再重复欣然和我女儿的悲剧，我不愿意她长大再去北方。如我所愿，当欣言第一次见到北北时，就立刻将她紧紧的搂进怀里，口中不断的叫着欣然，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里的光彩。北北也很听话，不时的用小手去抚摸欣言的脸。望着这劫后重逢的母女，我感觉我们一家又有了希望。”莫亚平一口气将真相倒出，虚弱的身体颤抖着象秋风里摇摇欲坠的落叶。

林蓦然静静的听着这一切，内心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悲愤。可以想象，当年北北的出现实在是太过意外和巧合，可就是这样的巧合才使她一生都活在林欣然的影子里，也注定了她后来的悲剧。只是他没想到，单纯的她竟是被这些最信任的人推向了绝望的边缘。

莫亚平看一眼表情纠结的林蓦然继续说道。

“其实，北北刚发病的时候我没想过要找你，我想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就算拚了这条老命也要治好她。但我毕竟是老了，一下子实在承受不起两个病人的费用。后来我发现了北北的那张银行卡，我知道你们在不断的往里汇钱，也多亏了那些钱才能够让北北维持治疗。现在她的情况稳定多了，只是……”莫亚平说到这儿时声音有些不自然，毕竟是她生生拆散了林蓦然和莫向北。

林蓦然听了此话心中满是酸楚，他没想到自己留给北北的钱真的派上了用场，只是这钱的用途确是让人如此心酸难过。

“现在我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这一切的后果都是我亲手造成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弥补你们，后来我有想过去找你，但北北和她妈妈的情况使我始终脱不开身，而且我也实在拉不下这张老脸。直到两个月前，北北的妈妈走了，她终于不用再受我的牵制自由的走了。她临走时说的一句话让我幡然醒悟，她说‘妈妈，求求你放了北北吧！’你知道吗？当听到这句话时我整个心都碎了，那时我才明白，原来我女儿并不疯，这二十年来她看得比谁都清楚。疯得是我、执意留下她们的也是我。我自认为把她们留在身边是为她们好，但我错了，我给不了她们幸福，我给予她们的只是束缚。两个女儿啊，我的两个女儿最终都因为我的固执和偏激而痛苦不堪。现在一个已经走了，去找她的幸福去了。而另一个呢？我该怎么办？所以林蓦然，现在只有你才能救北北，你才能给她幸福。我求求你，求你救救她吧，救救我可怜的女儿吧！我知道我的罪孽今生是偿还不清的，但我会在地狱里为你们祈福的。你就看在我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救救她吧！”说完，莫亚平跪在了地上痛苦流涕，衰老的身躯因痛苦和激动不住的颤抖着。她是真的悔悟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想在临死前为女儿找回记忆、找回幸福。林蓦然伸出手轻轻的将莫亚平搀扶起来。

翌日，当清晨的阳光还被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隐隐闪烁的时候，陈喻飞引领着林蓦然随着医生的指引来到医院后面一处宽阔的草坪上。

“她在那儿！”顺着医生的指点，陈喻飞看到了今生最难忘的一幅画面。

一个身穿白色病号服、外罩一件宽大的紫罗兰色夹克衫的娇小女孩儿，如初坠人间的天使般，静静的坐在一大片栀子花丛中喃喃自语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上，一双朦胧的大眼睛毫无意识的看着他们，只是眼神中没有任何的错愕与惊慌，仿佛什么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一阵微风拂过她长长的黑发，她的头上、身上落满了随风飘舞的花瓣，那样子象极了在花间嬉戏的精灵。

陈喻飞愣愣的望着那女孩儿，心里在疑惑着她的真实性。如果不是医生的介绍她很难想象，这样纯洁、精灵般的人竟然患有严重的自闭症。

“她的症状很严重，外界根本无法与她沟通。她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对什么都没有意识，痊愈的希望……很小。”医生叹息地说道。

林蓦然的心揪结在一起，他示意他们离开，他要单独和北北在一起，他不相信北北会忘了自己，感应不到自己，哪怕只是恨，只要她能对他有感应就会有希望。

陈喻飞良好的职业修养使她不能完全放任老板单独留在这陌生的地方，她悄悄的退到了一边静静的观察着林蓦然与那女孩儿的一举一动。不得不说，她对他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也想了解得更多，然后接下来她就看到一个从不相识的林蓦然。

林蓦然当然看不到陈喻飞所惊叹的美丽，但他闻到了那只属于莫向北的熟悉香气。他知道北北此刻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前面，虽然她现在无法回应他，但他仍然温柔的轻唤着她的名字，伸出双手向她的位置摸索过去。

他的温柔呼唤让莫向北有了些微反映，她呆呆的望着摸索过来的林蓦然不躲也不叫，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然后他摸到了她的长发、摸索着她娇小的脸庞。手中那熟悉的感觉令林蓦然怦然心动，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拂过她的眉眼、鼻梁、两颊，最后落在那娇嫩的唇瓣上。那里——曾经留下过他的幸福与承诺，心里一阵揪痛。忽然，他感觉那嘴唇翘了起来，他一震，急切的用手指摸索着、确认着。没错，她笑了！虽然看不见，但林蓦然确定北北在见到他后竟然笑了。那弯弯的眉眼、皱紧的鼻翼、上扬的唇角和轻柔的呼吸，天哪，她认得我，认得我！林蓦然心里激动的呼喊着。

这时，一个熟悉的旋律自莫向北口中轻轻流出：

“一个人孤单单的下午，当风吹得每棵树都想跳舞，记得昨天你穿蓝色衣服，你说对爱太专注容易孤独，这句话什么意思？我不清楚……”那是他曾经用吉它弹唱过的《Lemon Tree》，原来她还记得，还记得与他在一起时的甜蜜。于是，他和着她的曲调也轻声的哼唱起来，手指仍然宠溺的拂在她的头上、脸上舍不得离去。此时阳光已经破云而出，闪烁的光芒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撒下点点光斑，将他们的甜蜜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陈喻飞忘情的看着眼前幸福的画面不忍去打破，一滴水滴溅落在手背上，她诧异的摸了摸脸宠，猛然发现早已泪流满面。为什么？心中疑惑，可能是因为阳光刺眼吧？她宽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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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从那天起，林蓦然放下了所有的事情，现在他唯一的信念就是要让莫向北康复。他将莫向北从那个小城市接到了北方，并安排她住进了本市最好的私人医院。而北北的外婆却要执意留在家乡。她的理由很简单——女儿葬在这里，她要陪她。至于北北，她已经无脸再见了，所以将她托付给林蓦然，也是她最终的心愿了。

经过全面检查后，医生告诉林蓦然莫向北的病情很复杂，一般自闭症分两种：先天型自闭和后天刺激型自闭。莫向北则属于后者，她是因为受到某种刺激后，不愿再与外界接触而产生了自我封闭情绪。这种病症是受患者自身主观因素控制的，所以药物的治疗并不能起多大作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患者能够主动接纳外界、感知外界。只是如何才能让她敞开心门，医生们对此一直束手无策。

不过渐渐的他们发现，一直对外界毫无感知的莫向北，竟然能够敏锐的觉察出林蓦然的存在。只要林蓦然一出现，她就会表现出很兴奋和顺从的样子，有时甚至还会主动待在林蓦然的身边，她的眼睛也开始对事物有了一些反映，会悄悄的追随着林蓦然的身影。医生对莫向北的这个变化十分惊喜，他们确信林蓦然就是打开莫向北心门的钥匙，只要他一直呆在她身边，她的情况就会一天天好起来。不过若想真正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却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对此，林蓦然感到十分欣慰，因为北北自始至终还记得他、还愿意接纳他。这就表明自己还有机会爱她并重新拥有她。于是从那天起，林蓦然开始24小时全程陪护在莫向北的身边照顾她、守护她。他很少要别人帮助，因为有生人在时北北就会极度的排斥，这会严重影响了她的治疗效果。然而照顾一个没有意识的病人对眼盲的林蓦然来说，困难却是可想而知的。日常的照料还能够勉强应付，但最让他头疼的是北北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回应，有时她会无意于他的存在悄悄地一走了之，当他发现后只得无奈的到各个角落去摸索、寻找。林蓦然至今还记得当他第一次发现北北从自己身边毫无声响的溜走时，那种无助又焦急的心情。他磕磕绊绊的到她常去的地方去找寻、紧张的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只求能得到一丝丝的回应。然而一次次的落空将他的心揪得生疼，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临去英国时莫向北为了挽留他那一声声哀怨的呼喊。而那时她的心何止是疼痛，恐怕已是破碎不堪了吧？终于在护士的帮助下，林蓦然在户外休息区的长椅上找到了莫向北。当手指触摸到那熟悉的脸庞后，林蓦然不顾一切的将她拥紧在怀里，眼泪不可抑止的流了下来。

“北北，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来不管的！我错了，真的错了！”。泪水打湿了莫向北身上的紫罗兰色夹克衫。

出现过几次这样的情况后，林蓦然强迫自己养成了随时随地去感知莫向北的习惯。他会时常侧耳倾听她的动静、时常呼唤她的名字、不时的用手去触碰她以确认她还在身边。有时他恨不得拿根绳子将自己与北北绑在一起，那一刻他会无比的痛恨自己的眼盲。

由于受到过无法承受的刺激，莫向北自发病以来一直不能安稳的睡眠，即使睡着了也常常会被恶梦痛苦的纠缠着。有时，睡梦中她会一声声的呼喊着林蓦然的名字，声音凄凉而无助，双手会狂乱的挥舞着想抓住他。每当这时林蓦然就会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轻声拍哄着、安慰着。他给她讲以前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美好往事，为她描述以后两个人的未来憧憬。他告诉她大哥将翠湖绿堤中最好的房子留给了他们，他要她病好后领着自己去看园中最美丽的景色。他还告诉她依然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宝宝，他也要她病好后为自己生一个长着既象爸爸又象妈妈的宝贝。讲这些事的时候，林蓦然虽然看不到莫向北嘴角深处的那一抹笑意，但却能感觉到她平稳的呼吸以及越抓越紧的小手。

然而，每当莫向北恶梦过后，她的脾气就会变得异常烦躁不安、不可理喻。以前，她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整天不吃不喝、毫无意识。而现在，她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所有的不满情绪统统发泄到眼盲的林蓦然身上。她会莫明其妙的向他扔东西，捶他、打他、甚至咬他，旁人怎么拉都拉不开。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将心中的怨恨全部渲泄出来。对于她的这些伤害，林蓦然从不去制止和抗拒，他只是默默的忍受着。有一次，当莫向北咆哮着要去咬他时，一旁的林慨然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抱住了发疯般的莫向北不让她得逞。然而林蓦然却不顾大哥的喝止，主动将手臂伸了过去让莫向北一口咬住。在场所有的人都被他这一举动惊呆了，然而他却并不在意，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痛苦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安慰的笑容。那一刻，林慨然以为弟弟也疯了。然而只有林蓦然心里最清楚，医生告诉他莫向北现在的情况好得已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不但能够感知到林蓦然，甚至开始对他有了情感反映。因此，他会固执的认为莫向北每打他一下，她的心里就会记起他一分，她的心门就会敞开一分。只要她不再将自己封闭起来，那么即便让她恨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医生一再提醒林蓦然要防止莫向北的这种伤害行为，但林蓦然却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从未改变。直至有一天，让人不敢想象的一幕终于发生了——

那天清晨，经过一夜无眠的折磨后，林蓦然和莫向北两人均已是精疲力竭、毫无生气。为了打破室内沉闷的气氛，疲倦的林蓦然还是打起精神、自说自话的为北北讲起了以前的往事，并顺手从床头柜上摸到一只苹果用小刀削起了果皮。莫向北则靠着床头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说着说着，林蓦然的话题拐到了莫亚平的身上。他告诉莫向北她外婆现在病得很重，她只希望心爱的北北能够尽快康复起来、象以前那样幸福快乐的生活。

“北北，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能够象依然那样得到家人的祝福吗？那你就快快好起来吧，你外婆已经答应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她会给我们最衷心的祝福的。”说到这里，林蓦然脸带笑容的停下手里的动作，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摸索着莫向北的位置以确认她是否还在。突然，原来在静静听着这一切的莫向北猛地盯住了他的手腕。那里，一串血红色的手链从衣袖中显露出来。链子已经很沉旧了，上面的搭扣早已锈迹斑斑，链子上还缺了两颗珠子，残缺不全的套在林蓦然的手上与他的装束显得十分不协调。但林蓦然却始终将它视为珍宝，从不曾离身。莫向北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手上的链子，又下意识的抚摸起自己颈上的那打项链，一大两小三颗珠子并排串在一起。

外婆、林蓦然、红髓玉手链、翠湖绿堤、美好祝福、哥哥、分离！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仿佛如泄了闸的洪水般涌进了脑海，一时无法接受的莫向北“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林蓦然听她一叫吓了一跳，慌忙伸过手去摸索，莫向北见他过来猛地推开他跳下床要跑开，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莫向北用尽全力挣脱着林蓦然的怀抱，脑海里猛然响起外婆的诅咒：“他是你哥哥，你和他在一起是无耻、是堕落、是乱伦！”莫向北狠命的冲着林蓦然紧箍着自己的手臂咬了下去，林蓦然吃痛中下意识的松开了她，当他反映过来再想抓住她时，她却已经拾起掉在地上的刀子退到了墙角。

“你别过来，别过来！”看着一步步向自己摸索靠近的林蓦然，莫向北手拿刀子无意识的挥舞着、叫嚷着。在她的意识里，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林蓦然，因为林蓦然已经扔下她去了英国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除了林蓦然她不会允许任何人碰触自己。于是她挥舞着刀子要保护自己、阻止这个人的继续前行，即使他呼唤的声音和他脸上那焦虑的神色与林蓦然是如此相象也不行。

“北北！”林蓦然焦急的伸长手臂向前摸索着，他看不见莫向北手中的刀子，但却听得到她阻止的喊声。这些日子来她第一次能够有意识的和自己对话了，但等了许久就等来一句“你别过来！”。林蓦然的心头有些酸楚，但她终于还是回应自己了。所以他不但没有躲避，反而加快了前行的脚步。他要抱住她，让她更多的感应到自己的存在。

眼见面前的人还是不顾一切的冲过来，莫向北下意识的拿着刀子对他划了过去。哧的一声，刀锋竟然划过了林蓦然的左腕静脉，一股鲜血喷射而出溅在莫向北的身上脸上。莫向北惊慌的扔掉了手中的刀子，呆愣地看着那汩汩而出的鲜血没有了意识。下一秒她发疯似的冲上去紧紧按住了林蓦然的伤口，大声的叫喊着：“救命！救命！救救他，快救救他啊！”鲜血沿着她的指间手臂蜿蜒下滑，染红了两人的衣襟。

“北北……”失血过多的林蓦然脸色已变得煞白骇人，他虚弱的抬起右手艰难的拂过莫向北惊恐的小脸，安慰着她。

“蓦然？……”一滴泪洙顺着林蓦然的手指悄然划落，他感觉到了，嘴角欣慰的扬了起来。

这时，医生和护士都纷纷跑了进来，手忙脚乱的开始处理林蓦然的伤口。初步包扎后，众人将失去知觉的林蓦然抬去了手术室，病房内只剩下泪流满面的莫向北静静的缩在角落一隅。

结局

在离家不远的县医院里，莫向北见到了处于弥留之际的外婆。

“她这样陷入昏迷已经一个星期了，我想她是在等什么人吧。”医生冲莫向北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莫向北看向躺在白色病床上的外婆，枯瘦佝偻的身体仿佛一段朽木般没有一丝生气，深陷的眼窝、苍白的嘴唇和铁灰色的面颊都显示着她的衰竭，再也不复以往的坚强与绝决。莫向北呆呆的走过去拉住外婆的双手，满布老茧的手骨瘦如柴、冰冷僵硬，无论自己如何抓紧也无法捂暖它。一滴热泪滴在手背上，心里渴望着外婆能象小时候那样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但那却只能是一种渴望了。

莫向北坐在外婆床边将头轻轻的靠在她身上，记得以前自己受挫的时候最喜欢这样靠着她了，仿佛只要如此世上再难的事也都无所谓了。那么现在呢？所有的挫折、难关都会过去吗？外婆，你回答我啊！泪水将白色的被单润湿了一大片。三天前，当林蓦然的鲜血溅落在脸上的时候，她记起了一切。或许这两年来她根本就不曾忘记过，只是强迫自己不去回忆而已。当得知林蓦然伤势无碍后，她从医院里逃了出来。这些天林蓦然所说的话一直在脑海中萦绕不散——他说他们不是兄妹，就为了这句话她来找外婆，想从她的口中知道真相。但现在外婆却是这个样子，她怎么能忍心再去追问呢？呵，或许她和林蓦然注定要象爸爸妈妈那样有缘无份吧。

莫向北无助的靠着外婆哭泣着，单薄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不住的颤抖着。记得有一句歌词说：两个人的寒冷靠在一起就是微温。外婆，如果你还感应得到我，就求你给我一些温暖吧，至少不要丢下我不管，我已经失去了爸爸、失去了妈妈，要是连你也离我而去了，那我在这个世上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不要告诉我还有蓦然，我宁愿从不知道这个哥哥。

干枯的手在莫向北的紧握下无力的动了动，莫向北猛地抬起头盯向外婆的脸，一丝笑意慢慢地爬上了她的嘴角，此时外婆正在看着她，那眼神就象每次等她回家时一样，充满了渴望与欣慰。

“外婆！”莫向北将头埋进被子里惊喜的哭喊着，贪婪地感受着外婆的手在自己头上轻柔的摩挲。

“北北……对不起……我……错了！”莫亚平几乎是拼尽全力才说出这几个字，枯瘦无力的身体如秋风落叶般瑟瑟颤抖着、喘息着。

莫向北用力地摇着头抱紧外婆，泪水模糊了双眼、打湿了衣襟，此刻她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她只要外婆好起来，还能象以前那样拥抱她、亲吻她甚至打骂她。

半晌，莫亚平终于恢复了平静，她怜爱的看着莫向北，就象在看一件自己最珍爱的宝贝一般恋恋不舍。在她的眼里，仿佛还看到了另一个女儿，那个终获自由的女儿——许欣言。莫亚平皱了下眉头，微微的张了张嘴。莫向北见状忙探身过去，将耳朵贴在外婆唇边。

“北北，我把你……交给蓦然很放心，外婆……外婆……祝你们永远……幸福、长久！”莫亚平轻轻的说完这几句话，紧握着莫向北的手颓然下落，唇边含着笑意安详的走了，在这最后时刻，她终于从桎梏一生的仇恨中解脱了。

林蓦然自醒来后就一直在疯狂的寻找着莫向北，任何一个能与莫向北有关的地方、有关的人他都没有放过，但却始终没有她的消息。他逐个打电话给林依然、奇[-]书[-]网叶晓风、冯伽楠甚至于怀志只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他去过原来与北北同住的公寓，幻想着打开门的一刹那能听到北北熟悉的呼唤：“你回来啦！”但那只是他的幻想而已；他也去过北北的家乡，医院、家里都没有她的踪迹，却意外的获悉了北北外婆去世的消息。但当他踉跄地赶到墓地时，等待他的却只是一束盛开的白菊花。林蓦然颓然的坐在墓碑前，四周一片寂静、荒凉，耳中听不到一丝声响、心里感觉不到一丝生气与希望，手指抚过新鲜细腻的白菊花瓣，他想起了北北娇小的脸庞，也许此生他真的无缘再见她一面了。

“北北，你还是恨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走得这么干脆，干脆得不肯给我留下一丝线索。”苦笑浮上唇角、眼泪坠落花中。

欢快悦耳的机器猫音乐声突然响起，一下子打破了墓园内的沉寂与压抑。象一颗石子敲开了林蓦然逐渐冰封的心，他惊喜的摸出手机慌张地摁下接听键，心却莫名地揪紧在一起。

“北北……你在哪儿？”林蓦然轻声问道，声音明显颤抖着。

“林蓦然，你应该知道我在哪里。”莫向北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感，这让林蓦然的心揪得更紧了。

“我……我……”林蓦然无言以对。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你忘了我们的梦想了吗？告诉你，我在这里只等你到黄昏，如果你不来那我就……”莫向北说到最后将声调提高了一些，然后突然挂断了电话。对着屏幕上闪动的“林蓦然”三个字，她顽皮的笑了起来，哼，担心吧？尝到苦头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一个人偷偷跑掉。

林蓦然呆呆地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仍然不能相信刚才北北的话，她说她会在那里等他到黄昏，那么说她原谅他了？想到此，林蓦然猛地直冲了出去，完全不顾前面的障碍。他必须赶在黄昏前找到北北，一定要找到她，这也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一定要抓住再不会放手。而承载他们梦想和约定的地方只有一个—— 翠湖绿堤。

黄昏的阳光混合着晚霞的艳红洒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金色与红色交相辉映使得如镜般的湖水华丽而神秘。莫向北静静的坐在湖中长廊上看着这片亲手描绘的美景，脑海想象着自己与林蓦然结伴而行的画面，脸上浮现出幸福、满足的笑容。现在，她所有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自己憧憬的景色、外婆临走时说出的祝福、能与蓦然携手相伴的明天。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实现了，现在她只需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到来就可以了，可是如果黄昏前林蓦然找不到自己怎么办？那就一直等下去吧，直到他找到自己为止。

“大哥，你去凉亭那边找，我去水系。”刚下车，林蓦然不顾大哥的搀扶焦急地直冲进园中，现在天已近黄昏，但愿北北还在那里等我，不，她一定会在那里等我的，一定会的！

顺着长廊的木柱，林蓦然一根根地摸索着、找寻着。耳中尽是瀑布轰鸣的声响，他用尽心力地去倾听着周围的一切，生怕错过了什么，可是耳中除了水声还是水声，他有些懊恼,更加慌乱的沿着长廊向前摸索着，完全不顾已近池边的危险。

“蓦然。”一声轻呼伴着水声在耳边响起，林蓦然顿了一下，侧耳再听却已不复存在。用力甩了下头，又向前迈出了步子。

“蓦然！”这次喊声更大，清晰得让林蓦然立时刹住了即将踏向池边的脚步。没错，是她，是北北！

蓦然回首，林蓦然大睁着双眼向北北的方向望去。那里，他看到了在金色的光晕中，一张早已铭刻在心的脸庞，那张脸庞是那样的清晰、熟悉，一如两人初见时，他脸海中浮现出的那个边跑边回头的小女人。原来她自初见时就已经深深地驻进了他的心里再没离开过。林蓦然伸出双手走向莫向北，不期然的，一双温暖的小手紧紧的拉住了他的大手。手指抚上那熟悉的娇小脸庞，鼻中香甜的栀子花香沁入肺腑。是北北，真的是她！他刚刚确实看到她了，不是用眼，而是用心！

番外一

初冬的北方，天气阴冷暗淡。太阳仿佛要永远躲在那厚厚的云堆中不愿再露面一样，偶尔从缝隙中穿射而出的阳光也尽被空气中弥漫的雾气遮掩得若隐若现、毫无生气，使本就寒冷的天气更增添了一丝阴郁。

林蓦然抬头望向天空，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近来，他越来越害怕这样的天气了。因为在这阴暗的光线里，他本就灰暗的视野会变得更加模糊不清、无所辨识。自从一年前母亲去世后，他眼睛的治疗就因费用问题被迫终止了。半盲的眼睛在得不到药物治疗的情况下，视力衰退的速度令他自己感动震惊和害怕。现在，如果没有强烈的光线刺激，他几乎无法分辨眼前物体的形状。伸手摸了摸裤袋里的导盲杖，他咬了咬牙没有拿出来，不是不想、而是这里离家很近，他怕被熟人看到后告诉妹妹。导盲杖是在发现眼睛再也分不清物品的颜色时准备的，他没有告诉家里人，只是自己默默在承受着这一巨大、痛心的变故。母亲的去世、林氏的倒闭、妹妹的学业等都让他疲于应对、奔波不停，再没有空余的时间来为自己自怜自哀。再挺一挺吧，还有三年大哥就可以学成回国了，自己所修的法律也将临近毕业，那时情况自然就会好转了，或许那时再治眼睛也不迟。林蓦然一直用这样的信念鼓励和安慰着自己。也只有在这样想时，他才能看到一丝丝的光明和希望。

探脚走在还算熟悉的路面上，好在脚下的导盲砖能够给他指引方向。今天还有两个家教工作在等着他呢。本来之前曾经申请到三个家教，但因为视力的衰退，他最终辞去了一门线性代数的教授工作。因为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却再也看不见书上那些或直或弯的图形以及繁琐的公式了。既然看不见，就不能再蒙混下去误人子弟了。于是在学生的竭力挽留下，他还是毅然辞去了这份工作。可是这样就使他原本不多的收入又减少了一笔，小妹今年刚刚考上高中，若不再找几份工作的话，单凭现在的收入，恐怕他们的日子连温饱都很难维持了。但是自己这几近全盲的眼睛还能适应什么工作呢？如果实在不行，就跟权叔一样去卖唱吧！林蓦然似下了决心一样狠狠的攥了下拳头。

权叔是半年前林蓦然偶然在上学时路过的地下通道中结识的一个卖唱的中年人。他是个退伍军人，双腿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上。现在为了陪伴上大学的女儿一同来到北方，身残的他就靠在地下通道卖唱为女儿凑学费和生活费。权叔为人豁达、豪爽、刚直不阿，半年前，当林蓦然被长居地下通道中的几个小混混欺负时，是他的一声大吼以及一身凛然正气吓退那帮臭小子，也从此结识了林蓦然这个忘年之交。为了报答权叔的救命之恩，林蓦然将他从暂居的窝棚里接到了自家仅剩的一座简易楼中居住。同样残缺的身体让他们之间有种惺惺相惜的友情，每天放学，林蓦然都会特地绕道权叔卖唱的地方看望他并送他回家，闲暇时间权叔就会不遗余力的将自己所会的吉他曲目一一教授给他。权树的吉他弹得相当有水准，甚至连音乐学院的学生都会特地找他请教问题。而且他也很特别，卖唱的时候从不迎合别人的喜好去唱那些时下流行的曲目，他所弹奏演唱的都是一些世界名曲或是英文歌曲。师傅倾囊相授、弟子尽心学习，半年来，林蓦然从他那里几乎学到了所有的精华。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林蓦然低着头艰难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路过离学校不远的食品店，他突然记起要给原来教授的学生去个电话。现在期末考已经结束了，不知那孩子的成绩有没有提高呢？

摸索着走进店里，好不容易辨清了电话的位置，刚要走过去，却被后闯进来的一个女孩儿挤到了一边。

莫向北这次是真的慌了，原本一周前她就早已计划好今天瞒过外婆，搭学姐的便车来北方。目的只为了看一看妈妈和爸爸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以及妈妈的母校，然后晚上在西元桥与学姐会面连夜赶回家里。本来所有的程序都被安排的有条不紊、毫无差错，甚至连谎话都已事先与几个知情的好友串好了供。可谁成想，刚刚在地下通道发生的一件事却打乱了全盘的计划。

刚刚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下通道处，莫向北正心急火燎的要赶往西元桥与学姐会和。没想到，就在她被一个卖唱的大叔吸去了一部分注意力的时候，一个小子迎面跑来并一头将她撞倒在地。当她狼狈的爬起来并与那臭小子争辩的时候，身上的钱包却被人不知不觉的摸走了。然而当她后知后觉的赶回出事地点后，哪里还看得见那小子的身影。一刹那，莫向北的心冻到了极点，想到自己三个月来省吃俭用攒下的零用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想到因为晚归而被外婆痛K的悲惨结局，想到自己的精心计划就这样付诸东流以挫败告吹后。她终于控制不住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丫头，别哭了！你是不是要找这个？”正当莫向北哭得天昏地暗之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擦擦眼泪抬头看时，那个原来在通道里卖唱的大叔不知何时摇着轮椅来到近前，手上还晃着一个异常熟悉的粉红色钱包。看到那个钱包，莫向北在原地呆愣了几秒钟，她不相信这样的好事竟然如此轻易的就降临在自己身上，但眼前的事实又让兴奋不已。一声欢呼后，莫向北从那微笑着的中年人的手中抢过自己的钱包，包里的钱竟然一分没少！

“谢谢大叔！”莫向北激动的朝那人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

“好了，不用谢了。只是小姑娘，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要长个心眼儿知道吗？”中年人笑着摇着轮椅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并顺手抄起地上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莫向北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当看到他喝水时，莫向北不禁打了个冷战。初冬的北方气温已经直逼零点，可想而知在没有保暖设施的地下通道中，那早已冰透的白水喝到胃中是何等的刺骨。然而这个人却仍然不介意的大口饮着，莫向北皱起了眉头。

“喂，丫头！还傻站着干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家吗？”中年人见莫向北还在注视他，咧嘴笑了起来。

听他这么说，莫向北才恍然大悟的抬手看了看表。天哪，离与学姐的约定的时间还不到五分钟了，自己就算插翅恐怕也赶不及了。不行，得想办法通知她等等自己。想到此，莫向北冲着那中年人再次道了声谢谢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离这里不远的那个食品店。她记得那里好象有一部公用电话。

莫向北风一般的冲进店内，不顾一切的将电话抢到了手里。电话接通后，她焦急的声音响彻整个店铺：“姐！我再过十五分钟就到了，你一定要等等我呀。否则今晚我非得被外婆骂死不可，求你一定要等等我呀！”然后又一串按键过后，莫向北气急败坏的向好友叶晓风下了死命令：“晓风，我今天可能会晚些才到家。我外婆那里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顶住，否则你休想再吃到我包的馄饨！”她知道，只有这个威胁在叶晓风那里是百试不爽的。果然莫向北如愿的听到对方一声惨叫，接着就是连连的承诺与保证。这时一颗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开心的将电话放好，得意之余竟然轻笑出声。

在听到前面女孩儿哇啦哇啦一通叫嚷后，林蓦然不禁将皱头拧到了一起，可之后在听到她轻笑的声音时，竟然又不知不觉的随着那笑声扬起了嘴角。怎么会这样？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林蓦然慌忙调整好自己走神的思想，而眼睛却不自觉的望向那个女孩儿。在暗淡的光线下，他只能勉强瞧得见那女孩儿的大体轮廓。她个子娇小、瘦弱，完全没有刚才在电话中威胁别人时的那股魄力。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小小的脑袋不停的在货架前摆动着、搜寻着。仿佛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女孩儿猛的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直对上林蓦然。林蓦然慌忙低下头去并将帽子拉得更低了。女孩儿的样子虽看不太真切，但能够想象得出她是何等的精灵、乖巧。

“我要两罐这样的饮料和八宝粥，要加温哟。”女孩儿指着货架上的物品轻轻的对售货员说道，并没太在意身旁的林蓦然。

拿着加热好的饮料和八宝粥后，莫向北如来时一样冲出了店内。听到她风风火火的声音，站在门口打电话的林蓦然连忙向旁边让了让。

“给你！”莫向北跑回地下通道并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的堆在权叔手里。

“你这是……？”权叔疑惑的望着她。

“我是穷学生，没有什么钱。这些只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大叔，以后喝水记得要加热，冷水喝到肚子里会伤身的。”莫向北认真的嘱咐道，然后冲权叔甜甜的一笑后，转身跑远了。

“呵，这丫头！”权叔抱着一堆热乎乎的东西开心的笑道。

“权叔在说谁呢？”一道清冷的问话响起。回头看，林蓦然已经站在了身边。

“那，就是那个小丫头。那孩子真不错！”权叔指着莫向北跑远的身影笑道。

抬头望去，莫向北的身影此时正印照在通道口明亮的路灯下。娇小的身躯让林蓦然不禁联想起了食品店里遇到的那个女孩儿。

“给，这是她刚才给我买的，你也来一罐吧！”说着，权叔打开一瓶饮料塞到林蓦然手里。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液体驱走了身体里的寒气，林蓦然觉得整个身心都暖了起来，突然记起那个女孩儿临走时也买了同样的加热饮料，于是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那本寒如深潭的黑眸竟然散发出一股喜悦的神采来。

番外二

冬日温暖的阳光直射进宽大的卧室，洒得整间屋子到处都是斑驳耀眼的光点。而窝在柔软被子里的莫向北也被这耀眼的光斑恍醒了。迷迷糊糊的伸手探向一边，尚带余温的床侧已空，鼻息之中甚至还能嗅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和她一样的洗发水的味道。

“蓦……然……”莫向北含糊的叫了一声后又眯着眼睛继续赖在床上，决不能轻易放弃任何一个能够睡到自然醒的机会。最近也许太累了，总是觉得睡不够，既要赶着完成翠湖绿堤二期工程的园林设计方案，又要忙着准备进行下半年的研究生考试，所以这样一个难得的赖床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了。

刚要再次进入睡眠状态（对于极度嗜睡的莫向北来说这也就是一二分钟的光景），卧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林蓦然身穿睡衣、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托着个托盘，里面是他刚刚为莫向北准备好的早餐。

“北北？”轻轻的唤了一声，没有听到预期的回答，林蓦然皱了下好看的眉头，摸索着将手里的盘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侧耳听了听床上的动静，轻微匀净的呼吸声抚平了他轻皱的眉角，呵，原来那丫头这么快又睡着了。林蓦然笑着在床沿处坐下，俯身伸手探向床内，摸索到莫向北蜷成一团的小身躯，宠溺的一下一下的拍抚着。

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掌在轻抚自己的头发，莫向北迷迷糊糊的向那温暖的源头靠近着。不一会儿就整个身子半吊在林蓦然的身上，但仍然固执的舍不得睁开双眼。

心里描绘着此时莫向北那副撒娇耍赖的模样，林蓦然笑着干脆一把将她抄起抱在怀里。空着的右手沿着她的身体慢慢抚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小脸，每次抚摸这张脸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一阵悸动。那是只有经过千辛万苦才得来的珍爱与感动。

“北北，起床了，再不起来早餐就凉了。”林蓦然轻吻了下莫向北红彤彤的脸蛋儿，在她耳边轻唤道。

“唔……让我再睡一会儿吧。”莫向北使出无敌缠功，手脚并用的扒在林蓦然身上就是不肯轻易醒过来。

“那等吃完早餐再睡吧，饿着肚子睡觉胃会疼的。”林蓦然仍然宠爱有加的哄着，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叱咤商界的冷面精英还会有如此温和的耐性以及迷人的笑容。

“那我不喝牛奶！”莫向北微微睁开眼睛，正对上林蓦然充满笑意的黑眸。一阵贪婪之色跃上眉梢，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就是响亮的一吻，然后则是偷袭成功后的得意忘形。

对莫向北的这种突然袭击，眼盲的林蓦然只能以无奈的摇头回应。伸手摸到柜子上温热的牛奶递到莫向北的面前。“喝吧。”

“不！不是说好了不喝牛奶的吗？”莫向北迅速捂住鼻子极其厌恶的躲开。

“那是你说好的，我可没同意。快喝。”林蓦然的手仍停在半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坚持着。

“不喝，我一闻到那股味道就恶心。”莫向北仍不甘心的争辨着，话刚说完就真觉得一股恶心之感涌了上来，慌忙从林蓦然身上跳下来直冲进了卫生间。

“北北？你怎么了？”听到莫向北急切的跑动声，林蓦然慌忙放下杯子跟着摸索到卫生间。因看不到她此时的状况，林蓦然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张与不安。

干呕了一会儿，吐出一些酸水后，莫向北觉得好些了，但胃里那股恶心之感仍是挥之不散。可能是最近太劳累的缘故，一向胃口奇佳的她竟然开始厌食了，心里盘算着等忙过这阵子，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以后享受不了诱人的美食，那才叫痛苦呢。

抬头要起身时才看到扶着门框一脸焦急之色的林蓦然，莫向北心疼的站起身走过去。小手轻轻抚平那紧皱的眉头，然后就象以前那样紧抓起他有些泛凉的大手。

“我没事，就是闻到牛奶味有些恶心罢了。瞧你紧张的，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让我喝牛奶。”不等林蓦然说话，莫向北半嗔的拉着他回到了卧室，早餐是没有胃口吃了，心里却盘算着干脆扑倒他一起来个回笼觉吧，不过睡前一定要缠着他做个游戏才行。由于林蓦然眼盲不便，这种游戏的主动性自然落到了她的身上，何况她打心眼儿里巴不得如此呢。想到此，莫向北脸上现出色女本质性的诡笑，只可惜仍在为她身体担惊受怕的林蓦然自然是看不见……

怀里揽着娇小柔软的身躯，鼻息充溢着迷人熟悉的栀子花香，林蓦然象是拥抱光明一般久久舍不得放手。的确，回首往日，这属于他的一小片光明的确是来之不易呀。甚至一度自己还曾放弃过她、失去过她。想着那些曾经犯下的愚蠢错误，手指间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生怕莫向北会突然从怀抱中消失。这种感觉自两人真正结合后仍久久藏匿于心头、挥之不去。

一年前，莫向北悄悄地随林蓦然搬进了翠湖绿堤为他们特别准备的房子中。没有任何仪式、没有任何宣扬，两人就这样静悄悄的结合在了一起。对于这个决定，莫向北给林蓦然的解释是：外婆刚刚去世，我不想我们的事太过张扬。再说，我现在什么也不需要，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有你和我家人的祝福就足够了。

听到这些话，林蓦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是反驳。确实，只要拥有彼此就足够了不是吗？但这样的形式对莫向北来说还是太过草率和谦疚。

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莫向北□在外的手臂，十指停留在她纤细的手上，那里光秃秃竟然没有一枚戒指。不是他不曾想过，只是莫向北没有同意。而没有她的陪伴，眼盲的他也确实挑不出一款合适的样式来。虽然她不在意，但这也是他对她一直深存在心的一个说不出口的谦疚。

“怎么了？在想什么？”被手上传来的痒痒的抚触感弄醒，莫向北张开眼睛就看到林蓦然一脸的无奈表情。

“醒了？”无奈的神色还未褪尽，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张满溢宠爱与温存的迷人笑脸。

“嗯！你不开心吗？”他的任何一点异样都躲不过莫向北的眼睛，因为她时刻在意着他的一切，从刚认识开始，她就养成了对他注目的习惯。

“怎么会，有你在身边我还有什么不开心的？”林蓦然笑着应答，但眼底一抹异样神采还是骗不过莫向北。

“我记得你下午还有个会，是吗？”莫向北伸手揉着林蓦然的俊脸，对他的解释一脸的不甘心。

“嗯，我去弄点儿吃的，然后过来叫你，你再睡会儿吧。”林蓦然轻轻拉下莫向北的小手，宠溺的亲了亲她的樱唇，翻身起床。

“我开车送你去？”莫向北望着他的背影问道，刚拿了驾照手很痒的说。

“不用了，我让喻飞来接我就好了。”林蓦然边开门边随口应道。

“喻飞？那个秘书吗？”莫向北喃喃自语道。何时称呼变得这么亲切了？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酸酸的味道。翻个身蒙上被子，莫向北觉得自己竟然象个怨妇一样开始胡乱猜疑起来，这可不是她的本性。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莫向北偷偷地在被窝里抽了自己一个小嘴巴以示惩戒，绝不原谅自己对林蓦然的这份感情有任何的质疑。

番外三

番外三

“关于这个承建方案，请问林总您还有什么需要批示或补充的吗？”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将文件读完的陈喻飞长舒了一口气，却不经意的发现一向办事雷厉风行的上司，此时正出人意料的陷入沉思，一双无神的黑眸望着窗外的某处一动不动，对自己的问话也是不理不睬。也许他正在考虑刚才的方案吧？陈喻飞暗自想着。没办法，她费力的咽了咽唾沫以湿润一下干得快要冒烟儿的喉咙，就这样瞪着眼睛等待林蓦然的回复。

可等了将近十分钟，林蓦然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唯一可见的就是那本就微皱的眉头越拧越深。看到林蓦然脸上的这个表情，陈喻飞觉得很奇怪。若说在两年前看到这样的林蓦然她是绝对见怪不怪的，甚至一度认为Cooler的表情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但自从和莫向北合好如初后，Cooler脸上的寒冰就彻底化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让陈喻飞很久才适应过来的灿烂微笑。此番改变不得不让陈喻飞惊叹，那个名叫莫向北的娇小女人果然是个法力高强的精灵，竟然能在朝夕之间将林蓦然改变得如此彻底。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林总？……林总？！”陈喻飞终于忍不住第三次高声召唤上司回神。嗓音的分贝绝对超过了一个职业秘书应有的高度。

“啊？念完了？”林蓦然猛的回过神来，将毫无波澜的眼睛转向陈喻飞，嘴角带着一抹谦意。

“是。请问林总对这个方案还有什么批示和补充？”陈喻飞恢复了公式化口吻。

“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你能不能把这份文件录音，今晚我会回去看，明天给你批示。”林蓦然满脸谦意的说道。刚才的走神是因为最近发觉北北的身体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头昏胃痛、呕吐不止，催着她去医院检查时她又跟没事儿人一样避重就轻、能躲就躲，这让他实在担心不已。

“好。”陈喻飞轻快的回答，极力压制着心头那一声哀怨。

“如果林总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陈喻飞有些急切的告辞，心里盘算着不要耽误了晚上的约会才好。

“没有了，谢谢你。”林蓦然微微笑道。在听到陈喻飞走向门口的脚步声时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叫住她：

“噢，我忘记了，我大哥今晚从英国回来。这样吧，那份文件还是先给我吧。我不想耽误你们之间的约会。”说着向陈喻飞伸出手去。

“不，不用了。不会耽误什么的，还是我来做吧。”陈喻飞脸红的回绝，转身急步走出门去。

听到匆忙的脚步声，林蓦然笑着摇了摇头。这世界果真是小，当初陈喻飞在英国应聘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大哥大学导师的独生女儿。那位导师对远在异国求学的大哥来说，可谓是知遇之恩、仿若慈父。以至于在他病逝前大哥曾郑重的答应他回国后替他照顾女儿。然而造化弄人，谁也没想到陈喻飞会飞去英国寻父，从而与回国的大哥错过了相逢的机会。然而许是命中注定吧，机缘巧合之下使他们在五年后竟然巧然相遇。今晚，就是大哥向她求婚的日子吧？看来姻缘果真是匪夷所思、难以预料的。那么说，我与北北的姻缘也算是命中注定的吧？想到此，林蓦然不禁舒展了眉头，唇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突然就很想听到北北的声音，于是伸手摸索桌上的电话。

恰巧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林蓦然疑惑的拿起电话，却是远在英国的大哥。

“蓦然，是我！曼彻期特这边连续暴雨，所以今晚飞机可能会晚点，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林蓦然静静的听完大哥的请求，然后放下电话无奈的笑了笑。为了赶在导师忌日这天求婚，竟然让我来代替？这种办法大哥也想出来？无奈只好伸手拿起桌边的盲杖走了出去。

莫向北开着林蓦然为她新买的红色M3轻快的滑进林氏地下停车场。从早上起来胃就不舒服，硬着头皮画了两张草图后突然开始很想念起林蓦然来。于是依她说做就做的个性，随便套了个运动衫就跑来这里打算约老公去吃中饭。哼着歌儿刚停好车，包包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不用看也知道是随时跟踪她的林蓦然打来的。于是莫向北顽皮的挂断电话，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叫住要进去通报的黄秘书，莫向北轻手轻脚的走近林蓦然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林蓦然面对满脸疑惑的陈喻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计算着大哥约好的时间。手机准时响起，林蓦然长呼了一口气，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绒盒。打开，一枚精美的钻戒熠熠生辉。将钻戒与电话同时交到陈喻飞手中手，林蓦然如释重负的转身躲了出去，却没有碰到逃得更快的莫向北。

大厅转角处林蓦然遇到一脸愕然的黄秘书，从她那里得知莫向北刚刚仓惶逃走的消息。

“她去哪里了？”林蓦然脸色一惊，慌忙问道。

“不知道，她刚来也不让我通知您，然后突然就跑出去了。”看着林蓦然一脸的青黑色，黄秘书越说声音越小。

“现在她一定还没出大厦，叫安保部查一下监视器后通知我。”说完，林蓦然急急的拄着拐杖冲了出去，完全不理会四周的重重障碍和黄秘书的搀扶。

莫向北脸色苍白的跑回停车场，本就不舒服的胃此时更是肆无忌惮地抽痛翻搅起来，让她冷汗淋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逃跑，但当她看到林蓦然从怀里掏出钻戒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逃跑的冲动。这还是我吗？我不是一直都相信林蓦然的感情的吗？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反映？我应该大大方方的走进去然后将自己的老公理所当然的拉出来，或是象别人那样冲上去质问一番的不是吗？可我为什么要逃跑呢？莫向北最终不支的蹲在地上，痛苦的拧着眉头。胃里如翻江滔海一般，哇的一声，一大口苦水吐了出来。天，原来吃醋的感觉如此难过。

电话响起，莫向北无意识的按下绿键。

“北北，你现在在哪里？”林蓦然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冲了出来。

“我？我在逛街啊。”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此时的难过，莫向北竭力压抑着情绪，轻松的答道。

“逛街？你来公司为什么不去见我？”显然对方不相信她的鬼话，追问到底。

“你……看你挺忙的，就先回去了。不说了，我在开车呢。唔……”莫向北用手死命的抵住胃部继续和林蓦然装糊涂，却不小心让上返的呕吐声音穿了帮。

“你到底在哪里？告诉我！”话筒那端一丝难过的声音没有逃过林蓦然灵敏的耳朵，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嚷起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一个车场保安员在发现异样的莫向北后，慌忙跑过来询问。

此时莫向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的摇了摇头。手里的电话也因把持不住掉在地上。

保安员忙帮她捡起电话，却被听筒里林总的吼叫声吓了一跳。

“莫向北，马上告诉我你在哪里？”

“是……是林总吗？我……我……现在……在地下车库A区。”小保安战战兢兢的回答。

莫向北无奈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左手撑着墙艰难的站起来，心里还在想着赶快在林蓦然来之前开车走人。谁想刚迈了一步，眼前一片花白，继而身子软软的瘫了下去。

番四+后记

莫向北有些费力的睁开沉重的双眼，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梦里总是拉不到林蓦然的手，吓得她浑身尽是冷汗。睁开眼却不期然的看到一脸焦急的他正坐在床边，毫无光采的眼睛竭力地望着自己，眉头又不自觉的拧成个川字。看着他这副神情，莫向北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于是，只好不动声色的与他对望。

两人就这样相互望着，直到林依然轻轻推开房门。看到已经醒来的莫向北，林依然惊喜的刚要出声提醒二哥，却被莫向北恳求的手势压了下来。感觉到床上的轻微动作，林蓦然努力侧耳倾听着。

“二哥，医生叫你去一趟，就在隔壁。二嫂醒来我会叫你的。”林依然边说边向莫向北眨了眨眼睛。

看到林蓦然摸索着走出病房，莫向北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脸尴尬的迎向林依然询问的目光。

隔壁——

“医生，我太太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最近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今天甚至还昏倒了？”林蓦然急切地询问。

“林先生，你先别着急。你刚刚所说的情况，只是因为你太太的妊娠反映过于严重引起的，不用太过紧张。不过目前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要注意加强营养。另外，女性妊娠期间情绪是不能太过激动的，因此还要让她保持心情舒畅，这样对孕妇和胎儿都有好处。”产科医生好心的将因过于激动而撞到桌子的林蓦然扶到椅子上坐下，满脸笑意的安慰道。

“你刚刚说……什么反应？”林蓦然有些疑惑自己所听到的内容，一时还无法完全消化。

“妊娠反应。”医生望着一脸错愕的林蓦然好笑的重复。

“你的意思是说……是说我太太她……怀孕了？”林蓦然激动的从椅子上弹起来，仍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是的林先生，恭喜你！经检查你太太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唉，真是太粗心了！喂，林先生，你去哪里？喂……”话还没说完，医生慌忙起身将跌跌撞撞冲出门去的林蓦然扶稳。

病房——

“放心啦，你这不是吃醋，这只是女人怀孕后的正常生理反映。谁都经历过的。”林依然笑眯眯的安慰着一肚子委屈和疑惑的小嫂子。

“我也知道自己的表现很可笑，但当我看到他把戒指交给别的女人的时候，心里就是酸酸的很难受。”莫向北委屈的说道。

“那不是心酸，是胃酸。”林依然好笑的回答。

“那都是我的错！”一直站在门口倾听的林蓦然推门进入，沉声答道。

莫向北望着他有些不知所措，任由他摸索着拉住了自己的手挣脱不开。见这架势，林依然知趣的悄悄起身退了出去。

“对不起！”林蓦然轻声说道，执起莫向北的手指放在唇上轻轻吻着。

“你一定在笑话我象个怨妇一样无理取闹了是不是？”莫向北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刚才依然已经把林慨然与陈喻飞的关系告诉她了，初听到这个消息让她感到甚是难为情。

轻轻摇了摇头，林蓦然伸手摸到莫向北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无神的眼底尽是疼爱与自责。

“那是对我的爱，不是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林蓦然轻声说道，莫向北将他的手拉下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随即感到那个沉稳的男人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我爱你。”林蓦然俯下身亲吻着莫向北的额头，象是亲吻自己神圣的信仰一般，眼神虔诚而激动。

后记——

“林释怀，你给我出来！”一声怒吼划破了翠湖绿堤美丽宁静的黄昏。莫向北挣开林蓦然的阻拦，一脸凶样儿的叉腰站在一个五岁小男孩儿的面前。那小男孩儿则大睁着满是惧意的双眼、一脸无辜的看着妈妈，可怜的模样着实让人怜爱不已。

“林释怀，要我说多少次玩具玩完要放回位。再让我发现一次你休想集齐奥特曼全集！”莫向北看着儿子那可怜的样子早就心软了，但想到老公因此已摔了无数次跤后，嘴上仍是严厉无比。

“知道了。”得到妈妈的最后通谍，林释怀的小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那郁闷的表情和林蓦然如出一辙。

“我说你不情愿是吗？你看看妹妹，从来不犯这样的错误。”训了半天儿子，转头正看到女儿林忘忧亲热地搂着林蓦然脖子撒娇。唉，真是失败，有林蓦然在时，自己在两个孩子面前总是不自觉的要扮演悍妇的角色，有时甚至还会忌妒两个孩子与林蓦然之间的亲昵程度。

“好了北北，释怀只是一时忘记了对吧？走，跟爸爸到外面踢球去。”林蓦然适时的拉着一对龙凤胎宝贝要逃离莫向北的魔爪。

“哼，慈父多败儿。”莫向北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厨房。谁成想，刚一踏进去，就被地上的某个东西绊了一下，一跤摔坐在地上。

“林忘忧，你给我过来！”不用看，单从手中那软软、细滑的触感和轮廓也能判断是前不久刚给女儿买的森林芭比公主。被赶来的林蓦然拉起来，莫向北摸着摔疼的屁股，极力压抑着快要暴发的怒火。这还了得，反了这两个小东西了。

“妈妈，不是我。”林忘忧委屈的看着妈妈，也是一脸可怜加无辜的表情。唉，一下子生了两个，竟然都随了林家的样貌。

“哼，刚说完你哥没说你是吧？不是你那这是什么？”莫向北俨然一副更年期提前的吓人模样。伸手从背后将绊倒自己的真凶拿了出来，却不禁愣住了。

手里，一个套着芭比公主裙的奥特曼玩偶正瞪着两只咸蛋大眼，卖力的高举右臂冲莫向北高喊着：“哔哔哔，我是宇宙超人迪伽奥特曼。来吧，怪兽，出招吧！”

哇的一声，林忘忧哭了起来。可想而之，此时她那无比珍爱的森林公主正裸着身体不知躲在哪个角落哭泣呢。

“林释怀！”一声断喝响起，莫向北怒目瞪向那个正要逃往门外的小身影。

“老妈，我和爸爸去踢球了，一会儿就回来。忘忧，你要是还想要那个芭比的话就拿上爸爸的拐杖赶快跟上。”此时林释怀拉着老爸的手逃得比兔子还快，林忘忧也只得无奈的拿上拐杖跟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一腔怒气无处发泄的莫向北。

“喂，你们出去小心点儿，记得一个小时后回来吃饭！”虽然怒气未消，莫向北仍不忘隔窗嘱咐几句。

“遵命！”门外三人一字排开，冲着她行了一个整齐的军礼。

听着那三人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莫向北早已笑逐颜开的钻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看来，她对这样的平实幸福的生活还是万分满足与享受的。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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