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夏天》 作者：米晓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2003年夏，机场—— 蓝天，白云，还有灿烂得耀眼的阳光。 候机大厅里，穿着那件粉蓝色连衣裙的她，正静静地等候着。 今天，是他放暑假回国的日子。 广播里好听的女声优雅地通知着抵达的航次。 不久后，有个拉着小行李箱的人影从不远处挥着手朝她跑来。 她看着他，幸福地笑了…… 第一章 你快乐于是我快乐 第二个夏天(1) 2002年5月下旬—— “允洁，允洁！” 好友何薏的呼唤声让埋在书堆里的凌允洁抬起头来。 “什么事啊？怎么喘成这样？”伸出手，拍了拍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友的背。 “就是……就是……”何薏喘得厉害，她是一路从外语系4楼办公室直奔向图书馆这里的。 “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说吧！”凌允洁说着，又准备将头埋回书中。 “哎呀！你就不能先听我说句话吗？”何薏不满地用手遮住她的书，“我保证，听了这消息你绝对高兴。” “好吧，那你说吧。”拗不过好友，凌允洁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还差不多！”何薏收回手，笑眯眯地公布答案，“李老师让我通知你，他已经帮你联系好一份家教了，是一个上高二的男孩子，今年9月升高三。” “哦？！真的吗？”凌允洁惊喜得瞪大了眼睛。 太好了！梦想已久的家教生活就要开始了！虽然她的家庭经济并不困难，但出身教育世家的她从小就盼望着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和父母一样，成为一名光荣而又伟大的教师，所以一进入大三，她就向系里申请了家教工作，希望能早点尝到为人师表的那份喜悦。 “我要当老师了！”她兴奋地抓住何薏的手。 “是啊是啊！”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何薏当然明白她内心的激动，“这个星期天开始，早上9点到11点，地址是……” 怀着兴奋而又紧张的心情，凌允洁站在云冬路15号的这座规模不算小的私人公寓前。 透过环绕整座公寓的栏杆，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米色调与咖啡色调为主的两层结构的小洋楼朴实但透着高雅，楼前的小花园被照顾得很井井有条，绿色的灌木丛和点缀其中的鲜花，让她狂跳不已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叮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按下了门铃。 几秒钟过后，对讲机门“啪”地打开了，但屋里的主人似乎不打算出声，便又将话筒挂了回去。 凌允洁有些纳闷，但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穿过那条不算长的大理石小路，她来到了主屋前。门是半掩着的，从屋里飘出了轻柔的音乐，那是她熟悉的一首钢琴曲子。 “我可以进来吗？”她出声问道。 “门没锁！”屋里传出一道男声。 凌允洁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居室，客厅的色调依然是米色和咖啡色，精致的家具摆设透着优雅和协调，彰显着主人的品味。 大大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着的一位少年，正低头看着杂志。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给人一种迷人的透明感，淡淡的、朦胧的…… “看够了吗？”少年抬起头，冷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是凌允洁吧，我的英语家教老师？” “嗯！是的，你是欧晨曦吧？”对于自己近乎失礼的注视，凌允洁有些窘。 “说吧，我爸给了你多少？”完全不理会她的提问，欧晨曦翻了翻手上的杂志。 “什么？”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凌允洁有些懵。 “‘什么？’哼，你装得还真像啊？那个老头花了多少钱让你来监视我的？1000？2000？还是5000？”欧晨曦冷笑着站了起来，慢慢走向她，“说吧，只要你说得出来，我就有办法付双倍的价格给你。” “为什么？”凌允洁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哼，还问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你滚得远一些啊！”欧晨曦在她面前站定，“家教？别笑死人了，我才不许要这种东西呢！浪费时间！”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凌允洁有些莫名其妙，“我……” “我没有误会什么！你们，全都是冲着钱来的，什么家教，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请你放尊重一点！” 凌允洁终于被激怒了，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她瞪大了双眼严词反击道，“虽然我还不是一名正式的教师，也许在你眼里，我还没有资格教育你，但是，请不要把人都看得如此肤浅，并不是任何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金钱的。我今天是为了证明自己才接受你这份家教的，如果你不相信我的专业水平，那请你另请高明，但请不要用这样口气来跟我说话！” 话说完，凌允洁掉头就走，满腔怒火的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里。 “碰！”的一声，她狠狠地甩上了门。 很好，又走了一个。 欧晨曦望着窗外快步远去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冷冷的笑。 第二个夏天(2) 凌允洁气冲冲地往大门走去。 她无法忍受刚才那样的羞辱，原本满怀喜悦的心情在此刻变得狼狈不堪，委屈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地驶进门来，挡住了凌允洁的去路。 车门打开了，从前座走下来一对中年男女。 “你是凌允洁同学吧？”男人开口，微锁的双眉让原本神采奕奕的脸显得有些疲惫。 “是的！”凌允洁赶紧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你好，我叫欧振生，这是我妻子沈翩雪，我们是欧晨曦的父母。”男人继续说道，“晨曦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了是吧，真是对不起啊！” “是啊！他从小被我们惯坏了，不懂礼貌，真是对不起啊！”晨曦的妈妈也开口，脸上满是惭愧的神色。 “哦，其实没什么的，是我自己脾气不好。本来就不应该和他生气的，毕竟他还小嘛！”看着二老愧疚的神情，凌允洁也不好意思再责怪什么。 “你别这么说，都是他的错，来，我们进屋再谈吧！” “好的！” 三人先后走进屋子。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欧晨曦，一看见所有的不速之客居然同时走进来，脸色一沉，把书一丢，起身就往楼上走。 “晨曦，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欧振生叫住了儿子。 “有话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欧晨曦头也不回，继续向上走。 “晨曦，你好好跟爸爸谈……”沈翩雪的话被楼上传来的巨大关门声给打断。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尴尬地转向被眼前的一幕震得有点不知所措的凌允洁。 “凌小姐，真是对不起，晨曦他……” “没关系的，他大概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吧。”凌允洁连忙摇头安慰。 “没关系，他不在也一样。”欧振生转身走向沙发，“来，凌小姐，请坐！” “哦，谢谢！”凌允洁走了过去，坐在欧振生的对面。 “凌小姐……” “叫我允洁就好了，欧伯伯。” “好。允洁，关于这次的家教工作，相信李老师已经向你说明过了吧！”欧振生继续自己的话题。 “是的。英语家教，每周周日上午9点到11点。”凌允洁很从容。 “是的，我是这么跟李老师说的。他跟我推荐你时，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所以把晨曦交给你我很放心。不过……”欧振生端起妻子放在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 “不过我儿子很顽劣，你也看见了。他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所以很不讲理。如果你觉得不能忍受的话，你可以不接受这份工作的。至于李老师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欧振生说完，将身子靠向沙发，静静等待她作出决定。 凌允洁轻咬下唇，内心很矛盾。刚刚的遭遇让她有千百个不愿意接受这份工作，可是看到眼前两位家长紧锁的眉头，她实在不忍心拒绝他们。 “那……我就试试看吧。”她决定退一步，“如果实在坚持不了的话，我再联络你们，可以吗？” “真的吗？”沈翩雪有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这是他们请的第七任家教。 “嗯！”看见欧伯母那么开心的样子，凌允洁也笑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好这一份工作的——虽然，她的学生不太友善。 “那好吧！”欧振生站了起来，把手伸向她，“那就麻烦你了，凌老师！” “好的！”凌允洁自信地握住了他伸出的手。 二楼的楼梯旁，欧晨曦一语不发地靠在墙上，冷漠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 第二个夏天(3) “啊？！真的吗？他那么凶啊！” 咖啡馆里，何薏突然提高的嗓音，引来了众人的侧目。 “嘘……！你小声一点！”凌允洁捂住了好友的嘴巴，然后频频点头跟周围客人致歉。 “那你为什么还接下来了呢？”何薏不满地扒开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因为……因为他家长看起来很为难嘛！”凌允洁无力地靠向椅背。欧氏夫妇紧锁眉头的样子，始终留在她脑海中。 “你啊，就是心太软了！”何薏端起咖啡小啜一口，“看你到时候怎么对付那个凶巴巴的学生。”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凌允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祈祷在下次见面时，欧晨曦对她的敌视能够减轻一些。 看着望着窗外发呆的好友，何薏担心地皱起了眉头…… 星期天早晨，依旧是一片阳光灿烂。 担忧了一晚上，几乎无眠的凌允洁早早地起了床。 梳洗完毕，她呆坐在阳台门边，望着满天棉花糖似的白云发呆。 在遭遇上周那样尴尬的场面之后，今天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跟那孩子说话呢…… “小洁，你怎么了？”宋雨晴走到女儿身边。上个月刚从教师岗位上退下来的她，总是很能察觉到孩子们的异样。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更是如此。 “妈妈。”凌允洁转过头，撒娇似的抱住她的腰，“没什么，今天要去家教，有点紧张。”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隐瞒了上周末发生的事情。 “可你上个星期不是已经去过了吗？”听到了母女俩的对话，凌平轩也走了过来。真少见，总是从容应对挑战的女儿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上个星期只是去介绍认识，还没有开始上课呢！”凌允洁站起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爸、妈，去吃饭吧！我饿了。” “可是你……”凌平轩还想说些什么。 “哎呀爸爸，我没事的！放心吧，我可是你凌平轩的女儿，没什么好担心的！”凌允洁推着父母往屋子里走。 “你啊！”凌平轩疼爱地捏了捏女儿的鼻子。 8点55分，凌允洁再一次站在欧家大门口。 虽然还是那满眼的翠绿，但这次无论她怎么样深呼吸，自己狂跳的心就是不能平静下来。 “算了！”凌允洁决定放弃挣扎。 抬起手正要按门铃的瞬间，门却“啪”的一声开了。 看来主人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推开门，顺着那条大理石小路来到主屋。 跟上次一样，门是半掩着的。 正当她犹豫着自己是否该推门进去时，门被拉开了。 抬起头，迎接她的还是那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你还是来了。”欧晨曦的口气依旧冷淡。 “是的。我已经答应你父母了。”她试着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毕竟对方是一个比自己小将近五岁的高中生，“上次我很抱歉，没能管住自己的脾气。” “你就那么缺钱用？”欧晨曦并不理会她的道歉。 “不是的！”凌允洁急忙否认，“我并不是因为钱才来当家教的，我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才来的。” “价值？”欧晨曦冷笑，“这世界上除了钱以外还有什么是有价值的？” “人格，尊严，亲情，友情，爱情……人世间多的是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吗？”凌允洁轻而有力地回答。 欧晨曦心头一颤，那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让他有些不太习惯。这样明亮的双眼，他从没有遇到过。 被盯着看得有点不自在，凌允洁尴尬地低下头。 他毫无掩饰的眼神似乎有种无形的压力，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那……我们可以开始上课了吗？”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随你的便！”欧晨曦丢下话，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里。 凌允洁一愣，还是跟了进去。 第二个夏天(4) 随着欧晨曦来到他的房间，凌允洁开始打量起这个简洁明朗而且大得不像话的地方。 跟客厅的主色调完全不相同，这个房间的色彩以蓝色为主。宝蓝色的窗帘被拉到了窗户两边，洒进来大片的阳光；暗蓝色的书桌上摆满了书，虽多但却整齐，水蓝色的靠背椅被不经意拉到了一边；深蓝色的床单罩住了大大的双人床，床头柜上有一盏天蓝色灯罩的台灯，跟书桌上的那一盏一样。最吸引她目光的，是墙角的那一个跟书桌成一套的大书柜，上面排满了各种各样的书，比她家里的还多。 “你很喜欢蓝色？”她开口问道。 “这不关你的事吧！”欧晨曦在靠背椅上坐下，有些不满她肆无忌惮的打量。 “我也喜欢蓝色，因为它看上去……很自由。”凌允洁似乎没听见他的冷言冷语。 “自由？别笑死人了！”欧晨曦哼了一声，“自由什么的，都只是孤单的人自我欺骗的借口罢了。” “你……好像很愤世嫉俗？”凌允洁将视线从大书柜移回他身上。 突然间，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大男孩有些可怜。 欧晨曦的身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一切凌允洁都看在眼里。 “你很寂寞吧！这么大的房子却经常一个人呆着。”李老师告诉过她，欧振生是个很有名的企业家，夫妻俩常年在国外，很少回来。 “这不用你管吧！你只是受雇来给我当家教的，没权利问别的东西！”欧晨曦有点恼，他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内心的想法。 “那好，我们开始上课吧！”凌允洁已经不再紧张害怕了。满屋子的蓝色给了她自由呼吸的勇气。 微笑着走到他面前，“让我看看你的英语书和作业，这样我可以了解一下你的水平。” “不需要！”欧晨曦冷冷地回绝了。 “嗯……那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我们就换个方式，你提问题，我回答。”她依然保持着微笑。 “无聊！” “那……那你想要……” “我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你滚！”欧晨曦站了起来，“你那么谄媚地对着我笑干嘛，付钱给你的又不是我！” 凌允洁的笑容僵住了。 欧晨曦的话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完全摧毁。 “你知不知道你的话很伤人？我来这里不是来当你的出气筒的！”她觉得好委屈，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开始往下掉，“我只是想当好一个老师而已，你有什么不满的可以直接告诉我，你不喜欢我笑也可以直说，但为什么要……”凌允洁捂着脸哭出声来。 从小到大，她一直很优秀，从来就没受过什么责骂。可是今天，一个小自己五岁的高中生居然用这么难听的字眼对着她发火，叫她怎么能受得了！ 看着眼前流泪不止的凌允洁，欧晨曦有点后悔。 他刚才只是有些不习惯她连续的提问，想说些什么来阻止，一时情急就又…… 没想到，她居然哭成这样。 叹了口气，他转身抽了几张纸巾，慢慢地递了过去。 “别哭了……我……对不起。” 凌允洁缓缓地抬起头，泪眼模糊的她看不清欧晨曦现在的表情。 接过纸巾，她擦掉了眼泪，然后坐在他推到自己身后的靠背椅上。 欧晨曦走了出去，没多久就端来一杯水。 “给。” “谢谢！”凌允洁接过杯子，缓缓地喝了一口。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平静之后，她开口问坐在床上一语不发的欧晨曦。 “不算是讨厌你……只是不习惯跟陌生人接触。”欧晨曦低着头说。 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人交往，从小脾气性格就极差的他，根本没有朋友。 没人受得了他浑身带刺的样子。 “不习惯？为什么？”凌允洁好奇。 “不为什么！你别再问了，我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再说出什么你不爱听的话。”欧晨曦不耐烦地打断她。 “哦。”凌允洁识相地闭了嘴。 大大的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的清脆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凌允洁决定打破沉默。 “那……你还需要我当家教吗？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我当作一个朋友，而不是一个老师，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找我商量，我会尽力帮你分担的。”眼前的男孩似乎有着太多的心事和压力，让她有了帮助他的冲动。 欧晨曦还是沉默着，冷漠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看见自己的话没有引起共鸣，凌允洁有些失望，但她知道分寸，既然他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她就没必要再留下来。 站起身，放下手中的杯子，“我该走了，但愿你能找到一位适合你的好老师。” 说完，她抓起随身物品向房门口走去。 “等一下！”身后的欧晨曦开口。 “不用找了，你就是。” 第二个夏天(5) 这几天，凌允洁的心情一直很愉快。 原因不是别的，就是欧晨曦。 他终于接受她成为自己的第一任家教老师了。 “你干嘛整天笑嘻嘻的啊，他接受你这件事有那么令人兴奋吗？”看着一旁哼着曲子收拾书包的好友，何薏终于忍不住开口。 “当然了！”凌允洁毫不掩饰自豪感，“我算是他的第一任家教老师哦。听欧伯母说，前面有六个都被他赶出去了。” “是吗？脾气那么坏哦！那你最好小心一点，没准儿哪天他也把你给赶出来！”何薏取笑道。 “才不会呢！晨曦不见得就是那么不讲理的。”凌允洁没来由的对自己的学生有信心，“你别老说他坏话。” “好好好！我不说。”看着她一脸自信的样子，何薏无力地白了她一眼，“都还没开始熟悉呢你就这样袒护他了，那以后岂不是更不得！” “你胡说什么呀，真是的！”凌允洁一窘，啪的一下打向好友的手臂。 “哎哟！还说我胡说，你看都动手打人了。”何薏逮住机会好好消遣她一番。 “你……”凌允洁满脸通红。 “好好好！我不说了，您老也别生气了，要不该耽误时间去书店给你的宝贝学生买参考书了。”何薏继续逗她。 “何薏！”凌允洁要发飙了。 “好啦好啦，不玩了，走吧。”抓起她的手，何薏拉着她笑着往书店走去。 抑制不住自己要当老师了的激动心情，星期天的早晨八点五十分不到，凌允洁已经站在欧家大门口了。 “我好像来得太早了……”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现在进去一定很唐突……那就只好站在门外等了。 翻开昨天花了一晚上准备的材料，她满足地笑了。 突然，欧家别墅里传出了奇怪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思路。 隐隐约约的，断断续续的……争吵的声音。 “你们都滚……不用回来了……我一样可以活！” “晨曦，你别……为你好……” “走开！” “不要管他……不是第一次……” “晨曦……” 接着，是一个重重的关门声。 凌允洁一愣，自己似乎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正当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时，主屋的门被打开了。欧振生和沈翩雪走了出来，手中各提着一个小旅行箱。 把行李放进在后备箱后，夫妻俩钻进了车里发动了引擎。 大门自动敞开，车子缓缓地驶了出来，然后在凌允洁身边停下。 “允洁，你来了啊！”摇下车窗，欧振生探出头来。 “是啊，您要出去啊！”凌允洁有些尴尬。 “是啊，去德国办些事。”欧振生似乎不在意她的提早出现，脸上依旧是和蔼的笑容。 “德国？那么远啊？”凌允洁吃了一惊，“那晨曦怎么办？” “晨曦啊，晨曦他没问题的，这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他都这么大了，可以照顾自己的！”欧振生笑着回答。 “哦对了，你的家教费我会按时汇到你户头上的，你不用担心！”生意人本色。 “哦，钱没关系的！”凌允洁摇着头，她又不是为了钱才来的。 “那好，我先走了！我们不在的日子，晨曦就拜托你了。再见。” 车窗玻璃慢慢摇上了。 “再见！”凌允洁朝着他挥挥手，目送着车子离开。 第二个夏天(6) 等到轿车的影子在她的视线消失后，凌允洁才缓缓转身走进欧家。 身后的大门随着她的脚步又自动关上了。 主屋的门没锁，这应该是欧振生故意开着让她进去的。 “晨曦，你在吗？”她站在客厅朝楼上喊道。 结果跟她预料的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晨曦，我上来了哦……”她顺着楼梯往上走，来到了欧晨曦的房门前。 “你开开门，是我，凌允洁！”她轻轻地敲了敲门板。 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 “你没事吧？”她有些担心。 刚才的争吵似乎很激烈，被父母单独留下的欧晨曦，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晨曦，你别吓我，开开门好吗？” 试着去转门把，没想到就这样转开了。 “我进来了哦……”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凌乱。满地的书，让人寸步难行，推倒的靠背椅，翻乱的床铺，摔坏了的台灯，碎掉了的灯泡…… 还有……坐在角落里把头埋在两膝中间的欧晨曦。 “晨曦，你没事吧！”她慢慢地走了过去，蹲下身。 突然间，欧晨曦一把抱住了她，力量之大让她跌坐在地上。 “晨曦，你干什……”凌允洁的话消失在他的哭声中。虽然很细小，但她还是听到了。 欧晨曦的肩膀开始颤抖，抱着凌允洁的手臂也越来越紧。 凌允洁没有说话，就任由他这样抱着自己。 伸出手，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看见男孩子哭。 “他们都不要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欧晨曦开口了，但没有把头从她的肩膀上移开。 “怎么会呢？他们只是去德国办事，不是不要你啊！”凌允洁试着安慰他。 “办事？！那都是借口！”他猛地抬起头，哭红的双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心酸，“他们眼里只有钱！他们只想着怎么赚钱！从来不管我的死活！”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一年365天，他们有360天不在家，我整天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我自己一个人吃饭，自己一个人看电视，自己一个人打扫房间！什么都是我一个人！这样你还可以说他们是要我的吗？”欧晨曦几乎崩溃地大喊。 “什么都是你自己？你们家……没有请保姆吗？”凌允洁有些吃惊。 “保姆？哼哼，都被我吓跑了。”欧晨曦的脸扭曲地笑着，“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我了，那我还活着干嘛？” 看着眼前几近崩溃的男孩，凌允洁的心抽疼起来。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朝他吼去。 “谁说的没人要！我要啊！” 欧晨曦全身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不确定地望向她。 那种带着一丝丝疑惑和一丝丝希望的眼神，再次刺痛她的心。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了，我也不会不要你的！”她认真地望向他的眼睛，“作为你的老师，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所以，请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说丧气话，好吗？” 她朝着他笑了。 欧晨曦愣住了。 对他而已，这也许17年的生命中看到过的最美丽、最温暖的笑脸…… 第二个夏天(7) 6月末，知了开始了撕心裂肺的鸣叫，天气也逐渐转为炎热。 从那次欧晨曦失控以来，凌允洁家教老师的工作已经持续了一个月。这一个月来，她因为担心欧晨曦，并不是像约定的那样，一星期去家教一次，而是一有空就去他家看看他，帮他解解题，顺便陪陪他。 这一个月来他们相处得很平静，没有争吵，没有辱骂。但是，欧晨曦依旧不怎么开口说话，态度也依旧冷漠，只有在提出问题的时候才发出一点声音。尽管如此，凌允洁依然竭尽全力地做着这一份工作，无论欧晨曦对她有多么冷淡，她也不灰心，她知道这是自己心中的那份同情起到的催化作用。 “晨曦，你爸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看着站在窗前喝着咖啡远眺提神的欧晨曦，凌允洁开口打破沉默。 只见举着的咖啡杯在嘴边顿了一下，欧晨曦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怎么？打电话问你我死了没有是不是？”他啜了一口咖啡，视线没有离开窗外。 “晨曦！”凌允洁很不满意他的态度，“你怎么又这么说话，你爸妈关心你的学习和生活，打电话问我你好不好而已，你为什么老曲解别人的好意啊！” “好意？”欧晨曦冷笑着转过身，“哼，他们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意了？对我有好意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他们只是担心我会不会又做出什么事让他们丢人，或是把你这个重金聘请的‘家庭教师’给吓跑。” “欧晨曦你……！”凌允洁气结，她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讽刺。 “你告诉他们，”欧晨曦瞥眼看向她，“没有他们我一样活！” 使劲地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他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砰”地狠狠关上房门。 “欧晨曦！”凌允洁挫败地跺脚。 每次一提到他的父母，他就是这副极度不屑的表情，外加咬牙切齿地冷嘲热讽，好像他们在谈论的不是他的亲人而是他的仇人。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凌允洁愤愤地咬着嘴唇，“为什么我会教到这样的学生！” 不教了！ 她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但是却始终迈不开走向大门的那一步。 凌允洁无力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每当她想放弃时，眼前总会浮现那张沾满泪水的脸。 “他们都不要我了……” 想到这里她就心软，况且昨天她还信誓旦旦地叫人家父母不要担心，她会好好照顾他…… 算了，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该做好，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凌允洁振作精神，转身走上楼梯…… 晚风徐徐，四周的灯光渐渐熄灭，夏夜的星星洒满整个天幕，忽闪忽闪的。 欧晨曦坐在窗台上，头靠着窗框仰望夜空。 他越来越不懂凌允洁了，她为什么可以忍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讥讽和无礼呢？ 难道说，她说的要陪着自己，不单单只是一句安慰他的善意谎言吗？ 陪着他？为什么？是因为同情吗？ 他最讨厌别人的同情了。每次看到她眼里闪现出怜悯的目光，他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在意起别人的目光来了？ 在乎……在乎是表示他心里有那个人存在吗？ 心里有……她……吗？ 思及此，他不禁嘲笑自己，他这样一颗残破的心，还可以装下别人吗？ 第二个夏天(8) 7月，烈日当空，烤得大地都像快要干裂。 学生们每年都要在这样的天气里应考，也在这样的天气里迎来他们一年中最开心的假期。 今年夏天，欧晨曦在他就读的高中一举成名。成绩本来就很好的他在凌允洁的帮助下更是无人能及，期末考英语得了143分，其它的科目也都在130分以上。这在学校造成了轰动，大家都吃惊这个平时沉默寡言而且极难相处的男孩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真的啊！他这么厉害啊！”何薏咽下口中的咖啡，“那他岂不是很得意？” “没有啊，他很平静呢。”凌允洁用手中的小汤匙轻轻地搅了搅咖啡，“我真搞不懂，他这么聪明，他父母为什么还要给他请家教呢？” “可能是想找个年龄相仿的人跟他做伴吧！毕竟他都是一个人。”何薏猜测。 “也许吧！”凌允洁沉默了，无意识地盯着杯中的小漩涡。 欧晨曦太沉默了，沉默得不像他那个年龄的孩子，他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走出户外，不喜欢别人打扰他，只喜欢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有时候她想，这是不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习惯总是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承受一切。 “唉……”想到这里，凌允洁不禁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何薏看她一脸忧愁，“他考了第一你也有功劳啊，干嘛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凌允洁扯出一抹微笑，“今天晚上他叫我去他家，说要下厨谢谢我。” “啊？他会做饭？”何薏的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 “是啊，做饭、洗衣、打扫，什么都会，我们根本比不上的。”提到他熟悉家务这一点，凌允洁又有些心酸。 “哇！他简直是完美的嘛！”何薏赞叹道。 “如果没有那种怪脾气的话，应该算是吧……”凌允洁轻声回应。 夜幕降临，凌允洁来到欧家门口。 望着屋里明亮的灯光，她衷心期望着住在屋里的人也能有这么明亮的心情。今天，要是欧晨曦的父母在他身边，给他点鼓励和赞扬，那该多好啊。 “啪！”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看来晨曦已经知道她来了，每次他都会自动地把门打开。 凌允洁微微一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顿异常安静的饭局。 欧晨曦低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凌允洁觉得有些别扭。 “考试得了第一名，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她开口道。 “没什么好高兴的。”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为什么呀？要是是我的话，肯定兴奋死了！”她笑着夹了口菜，放进他碗里。 在那一瞬间，欧晨曦愣了一下，但凌允洁没有注意到。 “你做的菜还真是不赖，快和我妈做的一样好吃了。”她吃得津津有味。 欧晨曦的脸微微的红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饭，还是不说话。 “你为什么老不说话？”凌允洁停下动作，“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很无趣呀。” 欧晨曦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话多，听你说就好。” “欧晨曦！你又讽刺我！”凌允洁放下手中的碗筷，忿忿地转过头去。 “噗呲！”看着凌允洁涨红的脸和嘴角粘着的饭粒，欧晨曦禁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了！”凌允洁不可思议地转过头，这是她将近两个月来第一次看到他笑。 欧晨曦僵住了，他尴尬地别过脸，“怎么？我笑犯法啊？”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凌允洁连忙摇头，“我只是从来没有看过你笑而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沉默，再度笼罩饭桌，但两人的心都不在平静…… 第二个夏天(9) “什么？家长会？”听完电话里欧振生的请求，凌允洁的音量不由得提高了很多。 “欧伯伯，这不太好吧？我只是家教老师，要我去开家长会不太合适吧？”她皱起眉头。 “没关系的，”电话那头的欧振生笑着，“我已经跟晨曦的班主任说好了，我们在德国走不开，而且晨曦也没有什么亲戚在那里，所以就只能拜托你了，凌老师。” “可是……”凌允洁还是觉得不妥。 “没有关系的，现在晨曦的学习你最清楚了，所以你去开这个会最适合，拜托你了。”欧振生完全信任这个女孩的责任心。 “那……那好吧。”凌允洁只好答应，谁叫她是受人重托的“家教老师”呢。 “那太谢谢你了，具体时间地点你就问晨曦吧，我还会给你打电话的！有什么情况你再告诉我。谢谢，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凌允洁叹气。 欧晨曦知道这个消息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吗？那你就去吧。”欧晨曦的回答出乎凌允洁的意料。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总觉得我去不太适合。”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去就算了，反正我习惯自己去开家长会了。”欧晨曦冷冷的回答，低头继续看书。 看到欧晨曦这样的反应，凌允洁知道他又生气了。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嘛！”凌允洁放下手中的笔，“我又没说我不去，只是觉得有些别扭而已，毕竟我不属于你‘家长’的范畴。” 欧晨曦没有抬起头。 “你以前总是自己去开的吗？”凌允洁小心翼翼地问，“他们……从来没去过？” “是啊，从来没有！”果然，欧晨曦的怒气立刻被激起，他甩下书起身，“不回来更好！看见他们我还心烦呢！”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又走上楼去，留下不知所措的凌允洁。 呆呆地在楼下坐了一会儿。等楼上那个人的脾气已经发得差不多了，凌允洁才起身上楼。 只有现在上去才能和他平静的谈话。 这也算是种经验了吧。她自嘲。 房门开着，但凌允洁还是礼貌性地敲了几下。 没人搭理，她推门走了进去。 又是一片狼藉。 “你又摔书了。”凌允洁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书，然后静静地走到躺在床上的欧晨曦身边。 “明天几点，在哪里？”她平静地开口。 欧晨曦不说话。 “我在问你话呢！” “不用你管！”他翻身坐了起来，硬是不说。 “你不说是吧！那好，我明天6点就到学校去等，总可以等到吧！”凌允洁发火了。这人怎么这么拗！ “你！”欧晨曦气得又想发飙，但看着瞪着双眼的凌允洁，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明天上午8点，在我的教室……” 第二个夏天(10) 辰光高中是一所省级重点学校，它的学生大多是优秀拔尖的初中毕业生。另外，还有些对教育事业有贡献的企业家子女也在这里就读。 例如，欧晨曦。 凌允洁默默地站在人群里，等着家长会的召开。 正发呆，她发觉身边突然多了一道身影，抬头一看，“晨曦？！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不来了吗？” “我……我怕你迷路！”看着凌允洁那兴奋的样子，欧晨曦的脸不禁有些发烫。 “迷路？”凌允洁笑了起来，“我可是这所学校毕业的呀，有可能迷路吗？” “反正我就是来了！你还想怎样啊？”欧晨曦红着脸往前走去。 他也知道这个理由烂的可以，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来搪塞凌允洁。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那么反常地想跟来。 “等等我呀！”凌允洁追了上来，“带我去你们班吧！省得我费力气找！” 今天的欧晨曦看起来特别孩子气，凌允洁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3楼东侧第一间教室。 “到了，你进去吧，我在楼下等。”说完，欧晨曦转身就走。 “喂……”凌允洁试着叫他，但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是在白费力气。 算了，反正习惯了！ 她转身进入教室。 家长会的内容还是一样无聊，除了交流以外，都是一堆没用的废话，凌允洁不禁偷偷地打了个呵欠。 “现在我们请欧晨曦的家长来谈谈她的见解！欧晨曦同学这次考了全校第一，做家长的应该有些经验可以谈谈吧！” 班主任的话把凌允洁神游的思绪硬是扯了回来，她立刻站了起来，有点不知所措。 “我……” “你请坐。你就是欧先生说的那位晨曦的家教老师吧。” “哦，是的。”凌允洁强迫自己的头脑清醒过来。 她坐了下来，“他的父母现在人在德国，不方便回来，所以让我来代开家长会。” “凌老师现在在哪里工作啊？” “工作？我还是个学生呢！”凌允洁笑道，“我现在是育华师范大学三年级的学生。” “哦……”班主任于老师心中的疑惑渐渐解除。 这个女孩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的，她还以为是欧晨曦随便叫了什么人来代替。没想到，她还是自己的学妹。 “那好，既然你是晨曦的家教老师，那就请你谈一谈自己的经验吧！”于老师回到主题。 “经验嘛，还谈不上，也就是我的一些看法……” 凌允洁侃侃而谈，大方而又得体的回答给了于老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谢谢凌老师的发言，下面……” 家长会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下结束了。凌允洁走出教室，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随着人群走下楼，朝四周望了望，找寻欧晨曦的身影。 树荫下，他正和几个同学说着什么。 “原来他也是有朋友的嘛……”正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欣喜想走过去打声招呼时，却发现情况好像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先是其中一个同学推了欧晨曦一把，害他重心不稳而差点摔在地上。然后是欧晨曦不服气地也推了那个人一下，最后一群人就扭打起来了。 “晨曦！”凌允洁一惊，赶紧跑了过去，试着拉开已经打成一团的几人。 “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她用尽全力把欧晨曦拖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和人打架了？！你怎么搞的！”她被气得满脸通红。 “我怎么搞的，你怎么不问问他们！凭什么说我考第一是因为作弊得来的，他哪只眼睛看见我作弊了，凭什么污蔑我！”欧晨曦气得快要发疯。这几个混蛋竟然敢诬陷他！ “作弊？！”凌允洁转头看向那几个学生，也生气了，“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他呢！这样的人身攻击是不对的！没有证据就不能胡说！晨曦他很努力，他是靠自己的水平考出来的第一名，你们怎么可以说他作弊呢？！” “我……”带头的孩子无话可说。 “快向欧晨曦道歉！”刚才就赶过来的于老师现在才开口。他们的话她都听到了。 “对不起！”闹事的几个孩子纷纷开口。 “哼！”欧晨曦不屑地转身离开。 “晨曦！”凌允洁追了上去。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于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 “唉！应付这样一个学生，她也够辛苦的了！” 第二个夏天(11) “晨曦，你等等我！”凌允洁小跑着追上欧晨曦。 欧晨曦不情愿地停下脚步，“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家长会已经开完了，你没有必要跟着我了，你可以回家了，懂了吗？” 看着他一副巴不得自己快消失的样子，凌允洁发火了。 “你什么态度啊？！”她朝他吼道，“我又哪里得罪你了！你怎么老是这个样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心情！你就是这个样子所以爸妈才不管你都！哦错了，他们不是不管你，而是你从来不给他们机会管！” “啪！” 响亮的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凌允洁的脸上。 “滚！你给我滚开！”欧晨曦咆哮着。 凌允洁惊呆了，从来没有人打过她耳光。 今天，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高中生居然在大街上甩了她一巴掌。 愤怒、羞恼、难过，一下子占据了凌允洁的头脑，她捂着被扇得发疼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欧晨曦那张早已气红的脸。 往后退了几步，她转身跑开。 泪水终于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她的脸疼，但心更疼。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的付出总是得不到他相应的回报，她不求什么，只希望他们之间的相处能够和睦一些，这样的要求难道过分了吗？ 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凌允洁丝毫没有注意周遭的事物。就在这时候，一辆摩托车朝她撞了上来。 “哎哟！”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将她撞倒在地上。 “对不起，你没事吧！”摩托车驾驶者看见自己撞了人，赶紧下车来查看，“我……” “允洁？！是你！” 凌允洁抬起头，原来是何薏的哥哥何唯。 “何唯？！”惊喜冲淡啦心中的悲伤，“你回来了啊？” “是啊，昨天刚回来！”何唯是留美的硕士研究生，昨天刚刚学成回国。 “你怎么了，走路都心神不宁的？”他担心地看着她，“哟？还哭了，是撞疼你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的，不是因为你……”凌允洁试着站起来，“哎哟！” “怎么了？”何唯扶着差点摔倒的她。 “我的脚……好像扭了！”凌允洁觉得左脚踝疼得厉害，顿时冷汗直冒。 “啊？”何唯连忙蹲下身查看，“脚扭了！？来！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第二个夏天(12) “啊？这是怎么了？！小洁，你没事吧！？” 看见何唯扶着脚裹踝着厚厚纱布的女儿回来，凌平轩夫妇傻了眼。 怎么去补了课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呢？ “小唯你回来啦。”凌平轩嘴上跟何唯打着招呼，眼睛却盯着女儿的脚。。 “先别说这个了，何唯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宋雨晴急得抓住何唯问究竟。 “阿姨，是……”何唯准备道歉。 “妈！是我回来的时候，在下路口的那段楼梯时不小心崴了一下。正好何大哥路过，就送我去医院包扎了。”凌允洁抢先开口。她不想由于自己的过失扯何唯下水，毕竟心不在焉的人是她。 “是吗？”宋雨晴狐疑地看向何唯。 “是……是啊！”看着猛朝自己眨眼的凌允洁，何唯只好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凌平轩开口，“连下楼梯都不专心，还好只是扭了脚，要是摔下来了那还得了！” “就是，还好是遇上何唯了，要不我看你怎么办！”宋雨晴也责怪女儿的粗心。 “叔叔阿姨，你们都别怪她了，她受了伤，应该好好休息的。对了，这是药，这个内服，这个外敷。”何唯不忍心看见凌允洁因为袒护自己而挨骂。 “哦，辛苦你了啊，谢谢！”凌平轩接过药，“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今天正好出去办点事，回来的路上就碰上了允洁。”何唯回答道。 “哦，这样啊。”凌平轩答应了一声，就低下头去看看女儿的脚伤，没有再多说。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何唯见状，便开口告辞。 “也好，你快回去吧，别让家人着急。”宋雨晴开口，“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宋阿姨，快别这么说，都这么熟了！”何唯笑道，“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允洁。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 送走了何唯，宋雨晴关上了大门。 “小洁，到底是怎么回事？”凌平轩开口，他不觉得事情有那么单纯。 “爸爸，我刚才不都说了吗？”凌允洁无辜地眨了眨眼。 “真是这样吗？”凌平轩可没那么好打发。 “是啊！”对于父亲的追问，凌允洁有些不高兴。 “好了好了，别吵了！”看着父女俩的争吵一触即发，宋雨晴连忙出声调解，“开饭吧，都12点了！小洁，去洗手！” “哦！”凌允洁起身，一拐一拐地去洗手。 “你啊，就少说两句吧！”看着女儿的背影，宋雨晴向丈夫抱怨，“小洁都快22岁了，她懂得分寸的！” “我这不是在关心她嘛！真是的，你倒怪起我来了！”凌平轩也有些不高兴了。 “好好好！你是好爸爸，你关心女儿，我多嘴，这样行了吧！”看着耍孩子脾气的丈夫，宋雨晴微笑着说。 “就是嘛！我这也是关心她的表现嘛，怎么能怪我呢！”凌平轩也笑了，他本来就没打算深究什么的，只是不放心女儿，想多知道点实情而已。 “爸、妈，吃饭了！”吃饭厅里传来凌允洁的叫声，她已经盛好饭了。 “好，就来！”宋雨晴拉着丈夫，笑盈盈地向饭厅走去。她相信，这个家只要有她在，就绝对不会有战争发生。 第二个夏天(13) “你不去了！？”何薏有些惊讶地看着坐在对面低头写作业的凌允洁。 “是啊，不去了。”凌允洁淡淡一笑。 “为什么？你不是越挫越勇的吗？”前些日子不还开心的说他有进步了吗…… “我……累了。”凌允洁轻叹一口气。她没有告诉好友她挨的那记耳光，但她实在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忍受委屈。 “这样啊……”何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这么难搞定的小孩还是早点远离，省得劳心劳肺，伤心伤肝。” 伸手翻了翻面前的字典，“不过他也挺可怜，连家长会都没人开，还要麻烦你这个苦命的家教老师，他父母也真是的，再怎么忙也要关心孩子啊。” 凌允洁的笔停了下来。 “他们都不要我了。”欧晨曦的泪水…… 凌允洁狠狠地摇头，甩掉脑中那张脸。 这次再怎么样她也不能心软了，他都这样对待她了，她没有理由原谅他了。 但是心里那种悬着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欧宅—— 欧晨曦坐在落地窗前。 天已经黑了，附近邻居家飘来阵阵饭香，愉悦的欢笑声和柔黄的灯光与这个屋子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这样坐了多久，他只记得凌允洁对他吼的话，他打凌允洁的那一巴掌，凌允洁的泪……她说得没有错，他从来不给别人机会关心自己，从来不肯对别人敞开心扉。他是个没有救的人，就让他这么自生自灭也许会更好。 昨天，凌允洁没有来，今天也没有，明天应该也不会来了…… 他该怎么办，内心忽然一阵酸楚，他再也看不到那张温暖的笑脸，再也看不到了……那他又能怎么样呢？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巨大的孤独感笼上心头，冷得他一阵发颤。 泪，映射着窗外的灯光，缓缓落下…… 天气还是一样炎热，窗外的知了还在拼了命地叫着。 凌允洁坐在书桌前，呆呆地看着窗外蓝得耀眼的天空。 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看见欧晨曦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她都已经记不清这是这星期第几次想到这个问题了。 那天的情况很混乱，他很生气，她也很生气。她提起了他的父母，他甩了她一巴掌…… 照理讲她实在有充分的理由不再继续这份家教，但是前天欧振生打电话来时，她竟不知怎么开口提出辞职。只要一想到何薏的话和欧晨曦沾满泪水的脸，她就不能不心软。 这么多天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会不会…… 越想越难过，她无力地趴到桌上。 “去看看他吧。”心底有个声音这样对她说。 “不好吧，也许他根本不想见到我。”另一个声音说。 “但是……” 等不及心中的两种声音达成一致，凌允洁终于还是决定去欧晨曦家看看。 就算要辞职，也得先跟他说清楚。 凌平轩路过了女儿的房间，看见女儿急切地收拾着东西地样子，他不禁有点疑惑。 “允洁，你要去哪里？你的脚伤还没有好呢！”他敲了敲门走进来。 “我……我去晨曦家！”专心整理东西的凌允洁回头朝爸爸笑了笑。 “去晨曦家？去家教吗？你的脚还没有好怎么去啊？不是跟你说了先请他半个月假的吗？反正那孩子也放暑假了不是吗？”凌平轩不满意女儿为了工作而忽视自己的伤。 “爸爸，你听我说，晨曦马上要念高三了，这个暑假他不能放松的。”凌允洁试着说服父亲。因为怕父母亲担心，她没有说出帮欧晨曦家里的情况，也没有说出开家长会那天的实情，只说是因为脚伤给晨曦家请了假。 “可你的脚都成这样了还怎么去啊！”宋雨晴听到父女俩的谈话也走了进来。 “我的脚已经没那么疼了，况且我可以打的士去啊！”凌允洁抬起头看着父母担忧的脸。 “可是……” “爸妈，我是去补课又不是去玩，补课是坐着，用不到脚的！就算是我要什么，晨曦也会帮我的！”凌允洁抓住双亲的手，“你们放心吧！” “那你保证不会有问题？”凌平轩拗不过女儿。 “是，我保证！”凌允洁举起了右手做发誓状。 “那好吧！”凌平轩妥协了。女儿的个性跟他一样倔，身为在教育战线工作了几十年的一名老教师，他能理解女儿的心情，“我送你上车。” “谢谢爸爸！”凌允洁开心地笑了。 第二个夏天(14) 的士在欧家门前停下，凌允洁下了车。 心跳不由得加快了许多。 大门紧闭着，就像她第一次来时那样。欧晨曦呢？他是不是也像初次见面时那样，紧紧地关闭自己的心门呢？ 站在欧家大门外，她望着里面的大屋子发呆。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是执迷不悟地来了。千万次的心理暗示和心理拒绝都没能使她狠下心来，难道真是为了欧振生的那一句“晨曦就拜托你了”吗？ 用力甩了甩头，她决定不去考虑太多。咬了咬下唇，她伸手按了门铃。 没有人应门。她不死心地又按了几下。 “出去了？还是不肯见我？”垂下头，有些失落。 也对，他已经习惯这样了不是吗，说不定他现在一个人过得好好的，自己又何必在这里替他担心呢？ 搞不好他看到她又来了，还会很鄙夷地嘲笑她呢…… 苦笑着转身，她决定放弃，却看见欧晨曦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 欧晨曦提着一袋刚从便利商店买回来的东西，慢慢地在回家路上走着。已经一个星期了，凌允洁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来上课了。最近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她的泪水，还有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总算是不能忍受他了，在他渐渐对她解除防备的时候…… 算了，他就这样继续放逐自己吧，反正他注定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苦笑着抬起头，到家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女孩站在他家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抓着大门的栏杆，头微微地偏着，像是在思考什么，散落在背上长长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地舞动。 欧晨曦呆住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来？ 凌允洁也呆住了。晨曦……回来了？ 两人默默无言了好久，最后还是凌允洁打破了沉默。 “晨曦，你回来了啊！”她迈开脚步向他走去，但脚上忽然传来的酸疼感让她不由得跌坐在地上。 “哎哟！”凌允洁皱着眉摸了摸伤处。 看着凌允洁脚上厚厚的绷带，欧晨曦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你没事吧？”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碰触着她裹着纱布的脚，“怎么搞的？！” “你让我起来再说嘛！” “回答我的问题！”欧晨曦抬头看着她。 “是……是不小心和摩托车撞上的。”凌允洁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那双直视她的眼睛，像是有穿透力…… “是什么时候的事？”欧晨曦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你就不能进去再说吗？我等了好久，又热又渴，脚也疼……”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也不想再和他靠这么近说话，凌允洁有些狼狈地转移话题。 欧晨曦站了起来，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起来吧！” “哦！”凌允洁抓住了他的手，奋力地让自己站了起来。 欧晨曦打开了门，又弯腰拎起放在地上的袋子，扶着凌允洁慢慢地走了进去。 第二个夏天(15) 扶着凌允洁在沙发上坐下，欧晨曦转身到厨房倒了两杯水，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说吧！”他看了她的脚一眼。 “家长会那天撞的。”凌允洁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欧晨曦一震，果然是…… “那……好点了吗？”他很是内疚，但不知道如何开口道歉。 “嗯，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就没事了。”凌允洁把杯子放回茶几。 “你……还好吗？这几天……我……那天……”他实在没有勇气开口问她为什么会来，在遭遇到这一切之后。 “算了，都过去了。”凌允洁淡淡一笑，“我今天来除了上课以外，还想跟你说件事。” 欧晨曦心中一阵不安。 “我马上就升大四了，要准备考研究生了，以后空余时间会变少……”凌允洁停了停，“所以为了你好，最好是能另外请一个家教老师，我过几天会跟你父亲说的，我会等到你的新老师来了再走……” “不用了！你现在就可以走！”欧晨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不需要什么家教，果然是浪费时间吧！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了，你来了我还真是不习惯！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清静了。” 心在颤抖，手也在颤抖。 欧晨曦抓起杯子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掩饰自己的失控，“没有别的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些话，凌允洁还是难过不已。看着欧晨曦的背影，她不禁湿了眼眶。 原来，他真的不需要她…… 慢慢站起来，她转身走向大门。 再见……晨曦。 门关上了。 一个人的房子，真的好大好安静。欧晨曦突然觉得好冷，他蜷起身子靠坐在落地窗前。 他想起了那张笑脸，那张曾说过会一直陪着他的笑脸。 “骗子……” 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握在手里的玻璃杯砸在地上应声而破。 血，随着漫延开的水逐渐扩散开。 凌允洁静静地靠在门上，她实在没有力气往前走。 没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欧晨曦还是不能接受她，对他而言，她仍然只是个讨人厌的打扰者。亏她还信心满满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着他的。 现在想起来，一切都像是一场笑话。 突然，屋里隐约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凌允洁心里一揪，立刻转身打开大门。 “晨曦！你在干什么？”凌允洁吓坏了。欧晨曦坐在落地窗前，玻璃杯碎了，而他把碎片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水和血爬满他的手和身边的浅色瓷砖，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挣扎着跑了过去，完全顾不上脚踝的疼痛。 “晨曦住手！你流血了，快松手！”用力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快松开！” 欧晨曦抬起头，凌允洁焦急慌乱的脸映入眼帘。 “不要你管，你走！”他挥手用力推开她。 “我不，你快松手，你流血了！” “我不要你管！你们都走，都不要回来，我不希罕，不……” 欧晨曦的声音被埋在了凌允洁的怀里，她实在无法再直视那张爬满泪水却依然倔强的脸。 “我不走了，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的，不走了，真的不走了。”她哭出声来，“求求你把手松开好不好？” 心，揪成了一团，疼得她无法忍受。 欧晨曦的手缓缓地松开了，玻璃碎片掉落在地上。 “呜……”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呜咽和钟摆晃动的声音……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钟了，凌允洁以晨曦请吃午饭为理由，打了个电话回家。 两人疲惫不堪地返回欧家。一路上，凌允洁都抓着欧晨曦的胳膊，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事来。伤的是左手，虽然伤口不大，但却很深，凌允洁是流着眼泪看医生给欧晨曦包扎完的。 欧晨曦一言不发，凌允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力气去猜测。 “喝杯水。”凌允洁递给他一杯水。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欧晨曦低低地开口，没有伸手去接，“同情我吗？” “刚开始我以为是，但今天我发现不全是，”凌允洁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也不想去考虑了，就这么单纯地陪着你也挺好，像姐姐和弟弟。” 欧晨曦没有说话。 “晨曦，”她继续说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生来就不被人疼爱的，只是有时想法转不过弯儿才觉得自己被孤立。如果放开胸怀去接待人和事物，你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的。” “你会陪我一起吗？”沉默了一会儿，欧晨曦抬起头。 “嗯，我会的。”凌允洁看着他，笑了。 第二章 当纯爱无声降临 第二个夏天(16)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地流逝，转眼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 八月的天气热得让人想扒掉一层皮。 而那次的风波也像被这炎热给蒸发了一样，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欧晨曦虽然还是沉默，但凌允洁感觉得出来，他正在努力地想改变自己，以他自己的方式。虽然态度还是冷淡，但他已不再冷漠地对待周围的一切。 凌允洁觉得这就足够了，她并不奢求他能像周围同龄孩子那样，拥有一张灿烂阳光的笑容，但是，她希望至少他的心情能像这夏天的天空，明朗而干净。 为了高考的录取率，辰光高中每年暑假都会抽出两个星期来给高三年的学生补课。所以今年，身为高三毕业生的欧晨曦也不例外。 “晨曦，你要好好复习哦！今年是最后一年了，只要好好努力，你是可以考上一所好学校的！”凌允洁对着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欧晨曦说道。 “嗯！”欧晨曦简单地应了一个字，没有把头抬起来。 算了。 凌允洁撇嘴，放弃跟他说教。 “你明天有空吗？”欧晨曦突然开口问。 “明天？”凌允洁纳闷，“有啊，怎么了？” “那去森林公园走走吧！”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凌允洁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去森林公园走走”？他……他这是在约她吧？可……为什么呢？ 像是知道她心中的疑惑，欧晨曦接着开口解释。 “你的脚好得差不多了吧，也该出去动动了！我也很久没出去了。”放下手中的杂志，他凝视她的眼，“可以吗？陪我去走走。” 望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凌允洁的心跳漏了两拍。 从来没有，他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跟她说话。 面对着那张带着轻柔微笑的脸，她没有力气也没有理由反对。 “好。” 第二个夏天(17) 森林公园位于该市南郊，树木郁郁葱葱，花草遍布山野，溪流清澈透亮，是一个难得的天然休闲避暑胜地。 站在森林公园的入口，凌允洁不住地四处张望。 欧晨曦已经迟到十分钟了。 “什么嘛！约好8点的啊，竟然迟到！”她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 正当她赌气着决定自己先进去时，一个人影挡在了她跟前。 “你还知道要来啊！”凌允洁不满地抬起了头，却发现来人不是欧晨曦。 “啊？何唯！” “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何唯微笑着，“远远地就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东张西望，在等人啊？” “是啊！等我的学生，但那家伙居然迟到了。”凌允洁一脸无奈。 “是嘛！看你穿得这么漂亮，我还以为你在等男朋友呢！”何唯取笑道。 “什么啊！他是我补课的学生，趁今天是他放假的最后一天出来走走的。”凌允洁连忙澄清，“我还没交男朋友呢！ “哦，是这样啊。”何唯放心了。身为凌允洁的爱慕者，知道她没有男友是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 “对了，你的脚……”他突然想起了凌允洁的伤。 “哦，没什么，已经好了啊！”说着，凌允洁跳了跳。 “真是对不起，我最近一直很忙，所以没有机会去看你。”何唯的语气充满着歉意。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况且，那次事故是我不对，不是你的错啊！”凌允洁从没想过要怪罪何唯，因为这是他和欧晨曦之间的问题。 想到欧晨曦，她又不自觉地看了看手表。二十分钟了。 “那……那如果他不来了，你可以陪陪我吗？”看着凌允洁的动作，何唯再次开口。 “啊？”凌允洁有些惊讶。 “我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这里的路线我已经记不清了，所以需要一个导游。”何唯觉得他的理由很合理。 “这……”凌允洁犹豫了。她相信欧晨曦一定会来，但好友哥哥的请求也不是那么好婉拒，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来搪塞一下。 正准备开口，身后传来的声音却替她省去了麻烦。 “她没空！” 两人转过头，对上了一张冷酷的脸。 “晨曦！”凌允洁的声音里饱含着喜悦。 “这位是……”看着眼前少年一脸敌视的表情，何唯心里一阵疑惑。 “哦，他就是我的学生，欧晨曦。”凌允洁热心地介绍，“晨曦，他是何唯，我好朋友何薏的哥哥。” “他是谁不关我的事！”欧晨曦冷冷地开口，“走吧！” 说着，他抓起凌允洁的手就往公园里走去。 “晨曦你怎么这样！何唯他……哎呀……何唯再见！” 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何唯心里泛起了一丝丝不安。 欧晨曦一声不吭地拉着凌允洁往前走，完全不理会身后人的抗议。 “晨曦，你放手，我的手被你抓疼了！” “晨曦！” “欧晨曦！”凌允洁发火了。 欧晨曦停住了。他松开了她的手站在原地，微微上下起伏的肩膀显示出他的怒气。 “你这是怎么了啊？！迟到的人是你啊，干嘛冲我发火。”凌允洁揉了揉让他抓得发疼的手腕。 欧晨曦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就是觉得很生气，在看到凌允洁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的时候，他就浑身不对劲！ “说话啊！”见他不开口，凌允洁便绕到他面前。 欧晨曦的脸气得红通通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地板。 “你生什么气嘛，我都还没有发火呢……” 听着凌允洁委屈的声音，欧晨曦的怒气消去了一半。 “给你！”头也不抬，他把左手一直拎着的袋子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纳闷着，凌允洁把袋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一件粉蓝色的连衣裙。 “昨天跟店老板说好了，今天早上去拿，结果路上堵车，所以……”红着脸，欧晨曦道出他迟到的原因。 “是给我的？！”凌允洁有点不敢相信，一向冷漠的欧晨曦居然会送礼物给自己？！ 抬眼看到凌允洁惊讶的表情，欧晨曦更加尴尬了。 “不喜欢？那我拿去丢好了！”说着，他伸手去夺那个袋子。 “不不不！我很喜欢，谢谢！”凌允洁连忙把袋子抱在怀里。 “哦！”欧晨曦缩回手，低下头。 长长的一段沉默的后，凌允洁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 “我们今天的行程也该开始了吧。”她带头往前走，“这里的空气可真好！” 抬头看着凌允洁的背影，欧晨曦跟了上去。 第二个夏天(18) 森林公园的空气清新得不可思议。 凌允洁慢慢地走着，蓝色的天空，绿色的植物，她的心也显得很平静。 好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感觉了。自从当了欧晨曦的家教老师后，她就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下，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起来呢？ 想着，凌允洁的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身后的欧晨曦看出了她的异常。 “没有，没事。”凌允洁笑着摇头，她不想打扰这份难得的清闲，“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走走，然后去吃饭。”欧晨曦偏头想了一下。 “然后呢？” “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凌允洁又吃了一惊，这家伙今天…… “你太粗心，我不放心你。”欧晨曦看了看她的脚。 “粗心？”凌允洁笑道，“你以为我是因为粗心才弄伤脚的吗？是因为生气！”这家伙推得真干净。 “那你想怎么样？干脆我也去让车撞一次好了！”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他本来就很气自己把她的脚弄成那样，她还老不让他好过！ “不要！”凌允洁连忙拉住他的手，“我只是解释嘛，你干嘛又发火啊！真是的，我还以为你改了呢！结果脾气还是那么差！” 看到凌允洁懊恼的样子，欧晨曦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我态度不好。”他开口道歉。 凌允洁一愣，他真的变了。 “没关系。”她微笑着着转身。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欧晨曦抬起头看向前方。 “哦，好啊！”凌允洁开心地笑了。 今天的天气闷热异常，就连在像森林公园这样的避暑胜地里沿台阶登山散步，两人也流了挺多汗。 “我们休息一下吧。”凌允洁扯了扯欧晨曦的衣角，“好热啊！” “好吧，我们到那边的亭子休息一下。”欧晨曦用眼神示意左前方的那个凉亭。 “累死了！今天的天气怎么这么热啊！”凌允洁重重地坐在亭子里的石椅上，不停地用手扇着风。 欧晨曦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拿出口袋中的一包纸巾递给了她。 “谢谢！”凌允洁接了过来，开始擦拭额头和脸上的汗。 一下、两下、三下，原本白皙的脸庞留下了红红的印子。 欧晨曦轻轻的皱眉，“你的脸皮很厚吗？” “啊？什么？”凌允洁不解地抬起头，“脸皮厚？又怎么了？你没事干嘛骂我脸皮厚啊！” “你的脸皮不厚干嘛用这么大劲擦啊！”欧晨曦看戏似的笑了，“脸都擦红了。” “擦……”凌允洁愣住了，他这是在关心她吗？但是，这样的关心…… 看着凌允洁不发一语，欧晨曦又皱起了眉。 “你怎么了？”他弯腰凑了过去。 “没有！”窘于他突然的接近，凌允洁赶紧转过头。 “那你干嘛不说话？”感觉到她的异样，欧晨曦又挺直了身子。 “我没有……哎呀！下雨了！”凌允洁惊奇地瞪大了双眼，“刚才还晴空万里呢！” 欧晨曦望向亭子外，游人们正惊呼着找避雨的地方，不少人正往亭子这里跑。 没来由的一阵心烦，他在长凳上坐下，不发一语。 凌云洁觉察出他的异样，“怎么了？” 欧晨曦摇摇头，眼睛依然看着亭外。 “雨真大啊！”几个游客跑进了亭子里，一位老大爷主动跟他俩打招呼。 “是啊，不过应该很快就停了，雷阵雨总是这样。”出于礼貌，凌允洁微笑着回答道。 “跟男朋友出来玩啊？真可惜遇上这天气。”老大爷笑眯眯地说。 “男朋友？”凌允洁噗呲一声笑了，“不是的，他是我弟弟。” 是的，就像那天说的，她要像姐姐似的陪着他。 “是吗？我看你们俩挺配的。”老大爷不好意思地笑了。 “真不好意思，我家老头子老爱乱说话！”他身边的大妈看着欧晨曦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拉着老伴走到亭子另一头坐下，制止他继续胡说下去。 看出了老大妈的异状，凌允洁转过头看了看欧晨曦，他的脸阴沉沉的，看起来是挺不高兴的。 “怎么？不喜欢当我弟弟吗？”凌允洁半开玩笑地小声逗他。 “是！不喜欢！”欧晨曦转过头，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是……是吗？”没想到会遭到这么直接的拒绝，凌允洁有些难堪，“对不起！下次不会这么说了。” 她难过的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看着她失落的背影，欧晨曦更加心烦了。 他就是不想当他的弟弟，不想只当她的弟弟。 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 第二个夏天(19) “允洁！允洁！凌允洁！！” 何薏的叫声把凌允洁飘摇的思绪拉了回来。 “什么事啊？叫这么大声，吓我一跳！”凌允洁拍了拍胸口。 “你才什么事呢！你今天怎么啦，老是发呆，魂飞到哪里去了，叫了你几声都没反应。”何薏十分不满。 “对不起，我……”凌允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异样。 “你啊！从森林公园回来就怪怪的！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何薏受了哥哥的嘱托，要调查一下他们的行程和那个叫欧晨曦的小鬼。 “没有什么事啊。”想起欧晨曦的拒绝，凌允洁的心就微微疼痛。 “没事？那你干嘛一脸失落啊？”何薏才不会上当呢，“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凌允洁叹了口气，把那天的事说了出来。 “还以为他会很高兴，因为他总是自己一个人，没想到都是我自作多情。” “是嘛！那小子还真清高。”何薏有些不满，“你都这么照顾他了，认个姐姐怎么了？” “算了。”凌允洁无力地靠向椅背。那天一直到回家，欧晨曦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让她觉得好难过，都是自己多事，把好好的散心弄得不欢而散。 “好挫败。”她懊恼地搅动杯中漂浮的冰块。明天就要去家教了，她该怎么面对晨曦。 看着忧心忡忡的好友，何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你呀，不要想太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也许吧！”凌允洁直起身子，决定不去想这个烦人的问题。 “哦对了，问你件事。”何薏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 “什么？”凌允洁抬起头。 “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吧？”何薏眯着眼睛看着好友。 “没有啊，干嘛这么问？”凌允洁不解地喝了一口果汁。 “没有，就好奇。”何薏靠向椅背，很满意这个答案。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凌允洁斜眼看着对面满脸奸笑的女人。 “天机不可泄露！”何薏得意洋洋。 “你说不说？！”凌允洁眯起眼，语气开始转变。 “不说！”何薏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样子。 “那好，受死吧你！”凌允洁起身开始攻击她的薄弱防线。 “好好好！你住手，我说我说！”何薏最怕别人挠痒了，“我这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谁啊？”凌允洁回到座位。 “我哥。” “你哥？何唯？为什么？” 何薏白了好友一眼，“凌允洁，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哥喜欢你。” “喜欢？”凌允洁差点呛到，“何唯喜欢我？！”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天啊！”何薏翻白眼，“凌允洁，你还不是一般的迟钝哪！” “可是……可是……我一直把他当哥哥看的啊！”怎么会呢？凌允洁皱起了眉头。事情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复杂。 “可问题是我哥没把你看成妹妹啊！”何薏叹了口气，“我可怜的哥哥，遇到你这么迟钝的女人！” “我……”凌允洁无言以对。 “那你说吧！对我哥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何薏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一直像大哥哥一样，你现在告诉我他……我怎么回答嘛！”凌允洁有些不知所措。 “那好吧，反正我已经给你通风报信了，你好好考虑吧，毕竟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何薏觉得自己真是深明大义。 “哦……”凌允洁无力地叹了口气，为什么最近有这么多烦人的事呢…… 第二个夏天(20) 凌允洁站在欧家大门口，拉了拉身上欧晨曦送的粉蓝色连衣裙，她伸手准备按门铃。 “啪！” 门在她的手碰到门铃前就开了。 “又知道我来了。”凌允洁推开门，穿过小径，走进屋里。 欧晨曦坐在沙发上，听见声响便抬起头。 “今天有几个问题要问……你。”看到一身粉蓝的凌允洁，他不禁有些失神。 “哦，什么问题？”欧晨曦第一次那么主动地提问，凌允洁连忙走上前。 “就是虚拟语气的用法。”注意到自己的失神，欧晨曦不着痕迹地把眼神移开。 “哦。”凌允洁接过欧晨曦手中的书，“虚拟语气一般分为……”她熟练地讲解着，眼神却有些不安地飘向看着身旁认真听课的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那天的不愉快似乎没有发生过，她一路上的忐忑也似乎都是多余的。 想着想着，她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懂了吗？”讲解完后，凌允洁把书递给欧晨曦。 “嗯。”欧晨曦接过书，低头开始消化听到的内容。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钟摆依旧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凌允洁喝了一口欧晨曦替她沏好地绿茶，把身子靠向沙发。 “那天……对不起。”欧晨曦忽然开口，抓着书的手微微握紧。 凌允洁心里一揪，“没……没关系。”她惊讶他会先开口说这件事。 “我……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也知道你是真的关心我，”欧晨曦低着头继续说道，“但是，再过十个月我就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我不喜欢你老把我当小孩子那样看。” 凌允洁一愣，“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他的背，看起来有些僵硬。 “我不是不喜欢你的关心，只是不喜欢‘弟弟’这个词。” “不喜欢……‘弟弟’这个词……？”凌允洁有些难以理解他的话，“那我该……” “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一个男人来看。”欧晨曦一鼓作气说了出来，手上的书被捏得有些变形。 “你这话……什么意思……”凌允洁的心脏咚咚地加速着。 什么叫做……把他当成一个男人来看？ 转过身直视凌允洁的眼睛，欧晨曦说出了他这几天反复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我喜欢上你了。” 欧晨曦的话像一块巨石，在凌允洁的心湖里砸出了巨大的水花。 “喜……欢？”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欧晨曦……喜欢……她？ “嗯。” “晨曦，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我……” 下一秒钟，凌允洁已经无法思考，因为欧晨曦的唇正轻轻地贴着她的，他长长的睫毛正柔柔地触碰着她的…… “晨曦就拜托你了！”欧振生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填满了凌允洁空白的思绪。 是的，晨曦是学生！ 像触电似的，凌允洁用力推开欧晨曦，她一脸惊恐地看着呼吸有些不匀称地欧晨曦，然后转身向门外跑去。 “允洁！”欧晨曦想追，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他做了什么？！他怎么可以在她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 明明想要好好跟她表白的，但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才算是合理的表达方式。 想起凌允洁受伤惊慌的表情，他自责地一拳砸向沙发。 凌允洁逃命似的跑出欧家大宅。 欧晨曦的那句话，欧晨曦的那个吻把她的思想轰炸成一片废墟。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她只是个受人嘱托来上补习课的家教老师，他怎么会……他对她的态度一向不怎么友好啊！为什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走在盛夏的阳光下，凌允洁却颤抖得厉害…… 第二个夏天(21) “允洁？”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凌允洁抬起头。 “何唯？你怎么在这里？”看到何唯兴奋的表情，她想起了昨天何薏跟她说的话。 “哦，我来附近的公司面试，回来这么久，也该干正事了。”能在大街上遇到凌允洁，何唯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 “哦……”凌允洁淡淡一笑，又低下了头。 “你怎么了？看起来不高兴。”何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哦，没什么……天气太热了。”凌允洁随便找了个借口。 “是啊，今天真热啊！走，我请你吃冰去。”说着，他拉起凌允洁的手往前走去。 凌允洁本想拒绝，但犹豫了。现在的她，是该坐下来冷静冷静。于是她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任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走进冷饮店，一阵冷气扑面而来。 “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啊，草莓怎么样？女孩子好像都喜欢吃草莓口味的。”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何唯一边看着菜单，一边问坐在对面的凌允洁。 “好啊。”凌允洁依旧淡淡地笑着。她喜欢的不是草莓，而是绿茶口味，晨曦就知道…… 晨曦……她怎么又想起他了。 “那好啊，小姐来一份草莓，一份香草的。”何唯把菜单递给了在桌边等待的服务员。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记录着，然后走开。 “对了，上次森林公园，玩的开心吗？”何唯随便找了个话题。 “嗯，还行吧。”凌允洁心中又一阵刺痛。 “是嘛……对了，说到森林公园，那个男孩子……你说是你家教学生是吧？”他试探着问道。 提到欧晨曦，凌允洁浑身一颤。 “嗯。他性格有些怪，对你的态度不好，真是对不起。” “没什么，他还是孩子嘛！”细心的何唯没有忽略她的小动作。 “是啊。”还只是个孩子……凌允洁喃喃低语。 我不喜欢你老把我当小孩子…… “两位的冰淇淋。”服务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想。 “来，吃吧。”何唯招呼着。 “嗯。”凌允洁抓起汤匙。 “好久没有吃冰淇淋了。嗯，味道不错。”何唯心满意足地再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噗呲！”看到嘴唇上沾满了冰淇淋的何唯，凌允洁禁不住笑了出来。 “你终于笑了啊!”何唯放下手中的勺子。 “啊？”凌允洁一愣。 “允洁笑的时候最好看了！不管有什么心烦的事情都能微笑着解决的凌允洁，才是真正的凌允洁。”何唯宠溺地拍了拍凌允洁的头。 “嗯！”感激地看着何唯，她笑着点了点头。 “什么？你要辞职了？”凌平轩很吃惊，“教的好好的，干嘛突然就不干了呢？” “我……我要准备考研了，所以想多给自己一点时间。”凌允洁搬出了她的理由。 真讽刺，同样的谎话，她说了两遍。 “考研？只是因为这个吗？”凌平轩有些怀疑。 他隐约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自从上次那个叫欧晨曦的学生把她从森林公园送回来以后，她就变得有点奇怪，常常发呆，常常叹气。 “允洁，告诉爸爸，是不是跟那个叫欧晨曦的小鬼有关？”凌平轩决定一问究竟。 “晨……晨曦？！”没想到爸爸会提起他，凌允洁有些吃惊。 “是不是？”看到女儿的样子，凌平轩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他……”凌允洁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平轩，你就不要再逼她了。”心疼女儿的宋雨晴开口了，“小洁，如果这是你慎重考虑后的结果，我和爸爸都会尊重你的决定，你想辞职就辞吧。我只希望，你不要让自己后悔就行。” 后悔？她会吗？凌允洁有些迷茫。 她走了，欧晨曦会怎么样呢？是不是又会退回自己的壳子里封闭起来呢？ 可是，如果她不走的话…… “我喜欢上你了!” 用力地摇头，想把欧晨曦的声音从脑子里甩掉。 “好吧，我不逼你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们吧。”看着女儿一脸愁容，凌平轩也不忍心再追问什么了。 “嗯。”凌允洁微微地点了点头。 现在她的头脑依旧很混乱，根本无法思考什么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除了，逃。 欧晨曦重重地把自己摔在床上。 欧振生的那通电话把他彻底地摧毁。 凌允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在他把自己的心交给她之后…… 他就这么令人讨厌吗？父母不要他，亲戚不要他，现在，连他也不要了…… 遗弃……他注定是要被遗弃的。 就因为那个吻吗？他嘲笑自己。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他的心再一次死去…… 第二个夏天(22) 炎热的八月份终于过去了，学生们都迎来了开学的日子。 每年九月新生入校园总是一件很热闹的事情。身为大四年级的干部，凌允洁也忙着给学弟学妹们帮忙安排新生入学的工作。前天李老师跟她说系里有个保研的名额留给了她，要她先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给大三大二的学生干部多些指导。新生的工作事请多又细，何薏又到省里参加学代会去了，凌允洁焦头烂额地忙了一个多星期，每天早出晚归，看得凌平轩和宋雨晴心疼不已。 但是凌允洁自己一点都不觉得苦，因为只有这样的忙碌，她才可以忽略掉脑海里不断出现的那个影子，才可以忘记心里那份不知名的酸涩。 “呼……”整理好手上最后一份资料，凌允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她起身准备回家。 “允洁。”办公室门口传来了一道男声。 “李老师？”凌允洁转过身，“您还没有回家啊？” “嗯。最近真是辛苦你了啊。”李老师走了进来，把手上的资料放在桌上。 “没什么，有学弟学妹的帮忙我轻松不少，也就不觉得累了。” “是嘛，那就好。” “对了允洁，”像想起什么似的，李老师又开口，“上次你跟我说，你不再接欧晨曦的那份家教是因为要准备考研，现在你保研了，又有时间了，还有没有兴趣再去教啊？” “啊？”听到欧晨曦的名字，凌允洁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父母挺苦恼的，”没有注意到凌允洁的反应，李老师继续说道，“说是你走之后找的家教都留不下来，欧晨曦的成绩也下降了一些，他们对你还是挺满意的。昨天又打电话要我问你的意思。你怎么说？” “我……”凌允洁有些慌乱，回去教晨曦？回去？ 我喜欢你！ “怎么？不行吗？发生什么事了吗？”看见凌允洁的脸色有些不好，李老师有些疑问。 “没有，只是太突然了……我考虑一下可以吗？”不想让老师看出什么，凌允洁连忙摇头。 “当然可以了。”李老师释怀地笑道，“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欧晨曦的家长很希望你回去啊。我觉得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去帮帮他吧。毕竟这对累积教学经验也是有帮助的。” “嗯，我知道了。”凌允洁扯出一抹微笑。 “那好吧，不早了，你回家吧。明天周末，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李老师再见。” “再见。” 神情恍惚地告别了李老师，凌允洁的心乱糟糟的。 站在校园的三叉路口，看着人来人往，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作选择…… 九月的天气依然炎热，但是烦人的知了声却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周末因为没有事情做而变得好无聊，没有学校的工作，没有家教…… 不知不觉，凌允洁望着书桌上整齐排放着的高三复习教科书发起呆来。 “小洁。”凌平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 “爸爸！你吓死我了。”凌允洁抚了抚胸口。 “在想什么呢，我刚敲门你都没听见。”凌平轩宠溺地拍了拍女儿的头。 “没什么……”凌允洁低下头。 “在想家教的事情吧。”看着女儿心事重重的样子，凌平轩开口。 “啊？”凌允洁吃惊地抬头。 “刚才你看着这些教科书发呆呢！” “爸爸……”被看破心事，凌允洁有些狼狈。 “想去就去吧！” “嗯？” “我不知道你和学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身为一个老师，中途放弃学生可不是一件负责任的事啊！”凌平轩开导女儿。 凌允洁低下头不说话。 “教师就是教师，教书育人，不管是什么样的学生，在老师眼里都应该是一样的，他们都在你的影响下成长着，所以，决不能轻言放弃。你现在不用准备考研了，就去帮帮那孩子吧，我知道他在你心中是有分量的。毕竟他是你第一个学生嘛。” 看着凌平轩充满鼓励的眼神，凌允洁笑着用力点了点头。 “嗯！” “是嘛？你同意再回去教了啊？”听到凌允洁答应继续教欧晨曦，李老师高兴得不得了，“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发电子邮件给他父母。”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李老师不时抬眼看看站在桌边的凌允洁，“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你呀，就跟凌老师一样，责任心重。我当学生的时候，就是被他的精神所感动，才会在毕业后选择教师这个职业的。” “是嘛……”凌允洁微笑着，她一向对爸爸很自豪。 “发好了，那你就准备准备这个周末去看看吧。”李老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不用等他父母回信吗？”凌允洁没想到这么快。 “没关系的。”李老师放下杯子，“欧晨曦的父亲跟我说，只要你同意就马上可以回去教，只要我发个邮件通知他就可以了。” “哦，我知道了。”凌允洁点了点头，“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李老师颔首。 礼貌性地朝老师点了点头，凌允洁转身朝门外走去。 “允洁！”李老师又开口。 “啊？还有什么事吗？”凌允洁转过头。 “欧晨曦……这孩子也挺可怜的，父母常年不在身边，从很小开始就学着独立，你要多关心他。”李老师顿了一顿，“他父亲是我母亲的远房表弟，所以我对他家也有些了解……总之，就麻烦你多费心照顾他了。” 听着李老师的话，凌允洁不由觉得有些鼻酸。 她都知道的，欧晨曦的痛苦，欧晨曦的无助…… “嗯，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第二个夏天(23) 星期天的早晨，天空一改往日的晴朗，竟下起了雨。天地间顿时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走在往欧家的路上，凌允洁的心沉甸甸的。 她实在不知道待会儿要用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欧晨曦面前。 他对她的那一番表白，她又该怎么去看待呢？ “算了，就当成小孩子对亲情和爱情的误解吧……” “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小孩子。” 欧晨曦的话又浮现在心底。 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欧家已经在眼前。 咬了咬下唇，她伸手按了门铃。 “啪！”门开了。屋子里的人依然没有说任何话就把电话挂了回去。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她推开了大门。 一样的大理石路，一样的绿色，一样的主屋木门。 灯没有开，屋子里有点暗，大大的落地窗沾满了雨点。 听到开门声，沙发上的人影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晨曦……”凌允洁开口，“我来了。” 沙发上的人影没有动静，凌允洁只好向前走去，欧晨曦低着头，抓着杂志的手一动也不动。 “晨曦……” “你为什么还要来……”欧晨曦开口，“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不需要你们的施舍。” 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不信任的光，“你觉得我很可怜吗？没人疼，没人管……像我这样的人……你也不需要管！你走吧！” “晨曦……” “走！” “我……” “快走啊！你留下来干什么？你不是很怕我吗？我这样的烂人，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不顾及别人的感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逼近凌允洁，“怎么，你还想留下来忍受我吗？……被人强吻的滋味很糟吧！” “啪！” 欧晨曦吃惊地看着眼前给了自己一巴掌的凌允洁。 “你知道什么！？”被深深刺激到的凌允洁喊了出来，眼泪终于决堤，“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么难受。” “从我下定决心要当你的家庭教师的第一天起，我的心就一直悬着！你是我第一个学生，我好担心不能好好地教你功课，看着你那么不开心地样子我也好难过，我好想打开你的心房，让你能像同龄人那样快快乐乐地生活着。我知道你的痛苦，所以不管你怎么对我，我都知道你不是成心想这么做的。我是那么努力地想做好，你就这么喜欢折腾我吗！” “允洁……”欧晨曦不知道他给她带来这么大的思想负担。 “还有那个吻！！它已经彻底打乱我们的关系，我是想逃的，我没有自信能再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你面前，但是……但是……”凌允洁难过极了，她没有力气再继续说下去。 “允洁……” “为什么我还要回来？？这个问题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凌允洁无助地抱住双臂，“说什么责任心重，这是连我自己也没有办法相信的借口！我根本不能阻止自己回来……” 她抬起头看向他，“因为……我放不下你啊……” 欧晨曦心中一颤。 伸开双臂，他轻轻地抱住泣不成声地凌允洁，“好了，我都知道了，不要说了。” “呜呜呜……”抓住欧晨曦的衬衫，凌允洁用力地哭了出来。 经过这一切，她终于向自己承认了欧晨曦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这之前困扰她的所有问题都在这一刻解开。为什么她会如此在乎他，为什么她可以一再容忍他对她的不尊重，为什么她会放心不下他，为什么她会这样心慌意乱地想着他，凌允洁终于明白了。 是的，她喜欢上欧晨曦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欧晨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第二个夏天(24) 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的凌允洁靠在欧晨曦怀里睡去。 欧晨曦拥着她，静静地靠在沙发上。 手机铃声响起，突兀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听到熟悉的铃声，凌允洁忽地睁开眼睛，赶忙按下通话键。 “喂？爸爸！” “你家教结束了吗？都12点半了，不回来吃饭吗？”凌平轩的语气很平静。 “12点半了？”凌允洁抬头看了看落地钟。 “是啊……小洁，你怎么了？”女儿沙哑的声音引起了凌平轩的注意。 “哦，我讲课讲的嗓子有点哑。”凌允洁清了清嗓子，“晨曦问题积了很多，我中午就不回去吃了。” “哦，那好吧。那你要多喝点水啊。”因为不是第一次了，凌平轩一点也不怀疑女儿。 “嗯，我知道了。爸爸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凌允洁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欧晨曦正静静地看着她。 凌允洁这才发现自己正被欧晨曦搂在怀里。尴尬地想起身，但欧晨曦却加重了双臂的力道。 凌允洁放弃了挣扎，安静地坐着。 看着凌允洁低头不语，欧晨曦轻轻地开口。 “对不起。” 怀里的人轻轻一颤。 “我知道我是个麻烦，从小就是这样，只会吵只会闹。刚开始大人们还会哄哄我，但渐渐地，他们就不想管我了。其实，我会吵会闹也只是想引起他们的注意而已，只希望他们不要整天只想着工作，偶尔可以注意到我的存在。可是，最后还是没有人在乎我。”欧晨曦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变得连自己都讨厌自己。” 凌允洁的泪再次滑落，重重地打在欧晨曦手背上。 “我也知道这样的我是不配喜欢你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人生还有阳光的人，所以……我好怕你会不见。” 凌允洁转过头，泪眼模糊的她看不清欧晨曦的脸。 “别哭，我不喜欢你哭。”欧晨曦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嗯……”凌允洁强忍住泪水，轻轻地靠在欧晨曦肩上，“我不会不见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窗外，雨声逐渐加大…… 夜色降临，凌允洁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小洁，你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晚？”凌平轩一见到女儿就放下手中的报纸，“今天教的顺利吗？” “嗯，还不错。”凌允洁装出笑脸，“因为太久没有去了，晨曦的问题挺多，而且他们下星期要模拟考。” “是嘛？难怪去了一整天，看把你累的，没什么事吧！”看到女儿恹恹的样子，宋雨晴有些担心。 “嗯，没什么事。我累了，想去睡一觉……”凌允洁朝着妈妈虚弱的一笑，然后往房间走去。 “你不吃饭吗？” “不吃了，好困，睡醒再吃。”凌允洁没有回头。 “小洁……”宋雨晴的声音随着关门声低了下来。 “算了，就让她睡吧，”凌平轩看了一眼女儿紧闭的房门开口道，“也难为她了，要不是我今天打电话问了李老师，也不知道那个欧晨曦家的情况是这样的……小洁多照顾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女儿像你，天生责任心就重。”宋雨晴看了丈夫一眼，“只希望她不要太辛苦。” “放心，你不是说过吗，小洁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做的。”凌平轩很相信女儿的能力。 “嗯！”宋雨晴微笑着轻轻地点了点头。 门后，凌允洁靠在门上，眼里闪着泪光。 “对不起，爸爸妈妈……” 第三章 如履薄冰的爱情 第二个夏天(25) 新生军训，顺利被保研的凌允洁理所当然地成为老师的助手。和她一样幸运的，还有身为学生会主席的何薏。这天，她们两个被派来清点军事理论的教科书。 “你怎么了，精神不好的样子？”看着无精打采的凌允洁，何薏不免有些担心。听说她又回去教那孩子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没什么，我昨天没有睡好。”凌允洁抬头朝她笑了笑，继续手中的工作。 “是吗？”何薏怀疑地看着她，“允洁，你到底怎么了啊，最近老是怪怪的！” “我……最近失眠。” “失眠？” “是啊，事情太多太繁，有点睡不好。” “允洁……你很不对劲。”何薏放下手中的书。 “我有吗？”凌允洁抬头看了好友一眼。 “有！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跟那个欧晨曦有关！”除了他没有人能让好友如此低落。 “啪！”凌允洁手上的书散落一地，她慌忙弯下身去捡。 “胡说什么啊你！真是的！”她头也不抬，“害我把书掉了一地。” 看着好友手忙脚乱的样子，何薏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凌允洁，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被人说中心事时，就不敢看那个人的脸！” 捡书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凌允洁一动也不动，水泥地上渐渐出现湿湿的水点。 “小薏，我该怎么办……”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惊讶于好友的眼泪，何薏赶忙上前去，“是不是那小子又欺负你了？！他怎么老……” “不是的不是的……”凌允洁摇头，“是我自己……” “你自己？”何薏更疑惑了，“你怎么了？” “我……我……”凌允洁抬起头看着好友，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着她为难的脸色，何薏一愣，然后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凌允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苦笑。真不愧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一猜就中。 “啊？！”何薏震惊了，没想到自己真猜中了。 “我很糟糕，对不对？”看着好友的表情，凌允洁难堪地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老师的嘱托，父母的支持，还有欧伯伯他们的信任，我全都辜负了。” 她难过地闭上了眼睛，“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这一切的发生，我……” “好了好了，”何薏抱住她，“别说了，我知道你难受。”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无助极了。 看着有些失控的好友，何薏安慰道，“其实，你也用不着那么自责，感情这东西本来就很奇妙。Qī.shū.ωǎng.欧晨曦应该也喜欢你吧。” “……”凌允洁默认。 “我哥跟我说过，上次他在森林公园门口看见你们的时候就猜到一点了。他说……他说欧晨曦的眼睛里充满了对他的敌视。” “他……” “嗯，其实这也不奇怪吧。那样一个孤僻的孩子，从来没有得到过温暖，对他来说，你的出现也许是个神迹，也许是神派来解救他的。” “解救……”凌允洁抬起头。 “是啊，”何薏微笑着，她扶起好友，“你也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即使他年纪比你小一些。” “何薏……”对于好友的理解，凌允洁很感动。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只不过可怜我哥哥，要失恋了。”何薏做了个鬼脸。 “你讨厌，现在还取笑我！”凌允洁破涕为笑。 “呵呵，谈恋爱了还不许我笑哦，真无情，说好要一起恋爱的，你赖皮……” “什么跟什么嘛……” 看着何薏的笑脸，凌允洁的心暖暖的…… 第二个夏天(26) 欧晨曦坐在班级里自己靠窗的座位上，看着教学楼前那些斑驳的树影。 自习课，高三年级学生最喜欢的时间，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事情，不用被老师和习题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也落得个清静自在，可以想想那个人。 “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一个怯怯的女生响起。 欧晨曦不悦地回头，对这打扰自己的人感到有些恼。 “什么事？”他冷冷地看着前座的女同学。 “我有个题目不太理解，想请教你……” 在欧晨曦冷冷地注视下，季雪霏的声音越来越小。 “说吧。”欧晨曦直起身子。 凌允洁总是要他学着怎么平易近人，和人好好相处的。 “啊……”欧晨曦这突如其来地答应让季雪霏有些吃惊，他以前从来不答理人的…… “说啊！”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哦，就是这两个词的区别……”季雪霏赶紧把英语练习册递了过去。 “哦，这个啊，就是……”看到了熟悉的英语单词，欧晨曦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这个题目上次凌允洁才跟他讲过，他还记得。 “懂了吗？”欧晨曦快速但详细地解答了问题，他抬起头看着季雪霏。 季雪霏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他讲了什么。她太紧张了，能跟欧晨曦讲上话让她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不懂吗？”见她涨红了脸不回答，欧晨曦又问了一次。 “不……不是，听懂了，听懂了！”怕欧晨曦不耐烦，季雪霏连忙点头，“谢谢！”她抓起书转过身去，看着书上欧晨曦留下的笔迹，她甜蜜地笑了。 “欧晨曦，于老师叫你！”班长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哦。”欧晨曦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忽然他又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班长。 “谢谢！” 看着欧晨曦离开的身影，全班都惊呆了。 “他说‘谢谢’？！吃错药了吗？”班长瞪大了眼睛。 来到办公室门口，欧晨曦敲了敲门。 “请进！” 于老师从教案中抬起头，“你来啦。” “嗯，您找我。”欧晨曦礼貌地朝她点点头。 “晨曦啊，就快要高考了，你对于志愿有什么打算吗？”于老师笑着招呼他坐下。 “目前还没有。”欧晨曦在老师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你最近进步很大，跟家教老师的辅导有关吧。”于老师很满意他最近的表现。 “嗯。”想起了凌允洁，欧晨曦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是个不错的学生。前几天我听大学的教授说，她被保送研究生了。” “是吗？”欧晨曦不知情，凌允洁很少跟他讲学校的事情。 这样的醒悟让他的心情突然烦躁了起来。 “是啊！”没有察觉到欧晨曦心情的转变，于老师继续说道，“她学习很好，也很能干，大学的教授老师们都很喜欢她，前途无量啊！” “老师，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不耐烦地打断老师的话，欧晨曦的口气开始变差。 “哦，不好意思，我偏离话题了。”对于学生的提醒，王老师有些窘。 “是这样的，你爸爸昨天来电话，说是想在你高中毕业之后，送你到外国去念书。” “什么？！”欧晨曦大吃一惊。 他们又这样擅自决定他的人生！ “你的英语已经很不错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加把劲，先去考了雅思，这样对你选学校会比较有帮助。所以，我想跟你家教老师谈谈，让她帮你多留意一点，毕竟你父亲说他把你托给她照顾……” 欧晨曦内心的怒气急剧上升，于老师的最后一句话更像导火线一样引爆了他的怒火。 “你们凭什么要我出国念书！”欧晨曦沉着脸低吼道，“‘托给她’，哼，开什么玩笑，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跟你们没有一点关系！” 他转身往门口走，“请你转告我父亲，我的事情不需要他管！” 于老师看着被用力甩上的门，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 欧晨曦走回教室，用力地从抽屉里拖出书包，把桌面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扫进包里，然后转身就往教室外走。 “你要去哪里？”班长扯住了他的衣服。 “放开。”欧晨曦的声音沉得吓人。 班长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不由得松开了手。 欧晨曦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班里的同学被他怒气惊得半天没有声响。 “这人……真是吃错药了，一下晴一下雨的……” 班长看着欧晨曦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第二个夏天(27) 新生军训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凌允洁和何薏忙得昏天暗地，帮着新生安排这安排那，照顾中暑的、受伤的，还要准备迎新晚会，两个人累得都快趴下了。 “天啊，这太恐怖了，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啊！”趁着新生去上军事理论课，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何薏趴在桌子上抱怨。 “快了，就剩一星期了。”凌允洁端起杯子喝水。 “嗯，结束好，我都快累死了。”何薏直起身子，“不过……接下来就得准备教育实习，又有得忙了。” “是啊，到底什么时候才有个头啊……”凌允洁无力地叹了口气。 她已经两周没有去给欧晨曦补课了。也就是说，她已经两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而欧晨曦也没有主动给她打电话。 他们，真算是一对恋人吗？ 想到这里，凌允洁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了允洁，你这周末有空吗？”何薏想起了哥哥的嘱咐。 “周末……要给晨曦补课。有什么事吗？”看着好友为难的表情，凌允洁心里一阵不祥，该不会又…… “还能有什么，不就我哥又说要请你吃饭呗。”何薏对兄长这样的死缠也感到厌烦。 “哎呀，都说了那是我自己注意力不集中撞上他的车的，他怎么又……”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对于何唯的一再纠缠，凌允洁有些不悦，“而且上次他已经请我吃冰了，就不用他再破费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知道我哥‘醉翁之意不在酒’才拒绝的吧。”何薏了然地看着她。 凌允洁尴尬的笑了笑。 “我都跟他说了，你已经有心上人了，他老人家倒好，说什么‘她又还没有结婚，人人都有竞争机会’。哼，果然是在美国呆久了，全都洋化了。我看啊，你干脆就跟他见个面，直截了当拒绝他，这样最好。”何薏撇嘴。 “啊？这……这不太好吧，以后见面多尴尬啊。” “不会不会，反正他已经心里有数了，你再跟他说明白就好了。我哥啊，脸皮厚着呢！” “何薏，你真是何唯的妹妹吗？没见过这样损哥哥的。” “哼，我这叫公平，谁对我站谁那儿。而且……”何薏伸手抓住凌允洁的肩膀，“我不是说过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支持你的，就算是跟亲哥哥的忙我也不帮。” “小薏……”凌允洁一阵感动。 “哎哎哎，你可别哭，我受不了。”何薏摆了摆手，“那就这么定了，你周末跟我哥见上一面，让他彻底死心，省得他整天烦你也烦我的。” “嗯。” “凌允洁，凌允洁！外面有人找你。”同班的女生探头进来，“在学院榕树下面。” “哦，谢谢。”凌允洁一阵疑惑，谁会来找她。 “小薏，我出去看看，你先整理吧。” “嗯，交给我，你去吧。”何薏卷起袖子，转身走向橱子边的一堆资料。 穿过走廊，凌允洁在楼梯间的窗户向外看。 “晨曦！”凌允洁一惊，他怎么会…… 心中骚动不安，她转身向楼下跑去。 欧晨曦站在榕树下，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蓝天。 从学校出来之后，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育华师范大学门口。再稍微打听了一下，就来到外国语学院。 “太久没见到她了吧……” 想压抑住心中的那股烦躁和不安，似乎就是得看到她的脸。 一抬头，人已经在眼前了。 “你怎么来了？”凌允洁跑得有些喘，一双眼睛直在他身上打转，“出什么事了？” 看着凌允洁一副着急的样子，欧晨曦笑了。 “没什么事，就想来看看你，问你周末补课吗？” 凌允洁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 欧晨曦一愣，“我就那么不让你放心吗……” “你才知道啊。”凌允洁宠溺地笑着。 “是吗……”欧晨曦有些自责地垂下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凌允洁赶紧转移话题。 “这周末……我有事。” “什么事？”很少见，她这种无措的表情。 “就……”凌允洁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特别是在知道他对何唯敌视的态度之后。 “就跟何薏和她哥哥吃饭。” 沉默了两秒钟，欧晨曦平静地开口。 “嗯，去吧。” “咦？！你答应了？！”凌允洁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他会反对的。 “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干涉你。”欧晨曦浅浅地笑着。 凌允洁一愣，不确定他是否会错意。 “我是去……”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的。”他也不想她老为自己紧张兮兮，“我会好好在家里念书的，别担心。” “嗯！”看着似乎成熟了一点的欧晨曦，凌允洁开心地笑了。 阳光很灿烂得耀眼，但在欧晨曦眼里，眼前的她，更耀眼。 第二个夏天(28) 周六，凌允洁跟着何薏来到了新泉饭店。 何唯点了一桌菜，热情地招呼着。 “来，多吃点，别客气。” 凌允洁尴尬地坐着，他越是热情，她越是难受。 “何唯，我知道你请我来是因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何唯打断她的话，“我今天请你来，不为别的，就是要让你认清一个事实。” “认清……事实？”凌允洁一愣。 “小薏跟我说你有心上人了，而我猜也猜得到是谁……”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跟那个男孩子在一起，你知道你会遭遇到什么吗？”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他家人将怎么看待你，他的老师，你的老师，你的家人呢？” 凌允洁心头狠狠一揪。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不敢深入去思考。 “哥哥……”看到好友脸色很不好，何薏想阻止哥哥，但何唯不让她开口。 “允洁，你成熟一点，如果你们是在一年之后遇到彼此，也许就不会有任何人质疑你们的爱情。但是，你和他在这样的年龄相爱，在这个社会看来，就是一件伦理道德不允许的事情。” 他直视凌允洁的眼睛，投下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要知道，他才17岁，未成年。” 凌允洁的脸色瞬间惨白。 何唯的话准确无误地戳进她内心矛盾纠结的中心。 是的，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欧晨曦才17岁，作为高中生的他在这个社会看来，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而她，一个即将满22岁的大学生，却已经是一个有自主行事能力的成年人。 这样的他们，在世人眼里看起来，会是多么难以接受的组合——要说是他无知，还是她无耻？ “考虑清楚我说的话，我是为你好。”何唯软下口气，他也不想让凌允洁太难堪。 饭桌上一片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还是先走了。”凌允洁狼狈地站起身，“谢谢你的招待。” “允洁……”看着好友惨白的脸色，何薏很担心。 “对不起，小薏，我还是先走了。”凌允洁转身，逃一般地离开。 “哥哥！你怎么搞的！允洁！”何薏追了出去。 凌允洁头脑一片混乱，耳朵嗡嗡作响。 “允洁，你等等我！”何薏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 “对不起，我哥哥……” “他说的没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凌允洁难受得发抖。 “好了，别说了！”何薏用力抓住好友的肩膀，“你冷静点！” 不由分说，她拉着凌允洁走进咖啡馆。 “喝吧。”在老位子坐下，她把咖啡推到好友面前。 凌允洁脸色黯淡地坐着，没有任何动作。 何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心思细腻的凌允洁不可能没有想过哥哥刚才说的话。但是，既然她的理智没有办法战胜情感，她就应该要有被人指责嘲弄的觉悟。 只是这第一份醍醐灌顶来得太过于直接，太过于突然。 “小薏，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凌允洁忽然幽幽地开口，“你哥哥说的对，晨曦才17岁，我是不是应该多为了他想……” “你难道没有为他想过吗？”何薏打断了她的话，“你不是曾经试着离开他吗？” “我……” “既然知道自己已经尝试过，但是始终没有办法放下他不管，你何必再去纠结呢？” “可是……” ”允洁，爱情是没有错的。你们在这个年龄相遇也是没有错的。人和人的缘份，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你的出现，拯救了他，让他振作了起来，我不认为这是件坏事。” “小薏……”对于好友的支持，凌允洁湿了眼眶。 递了张纸巾给她，何薏继续说道， “就跟我哥哥说的一样，社会不承认你们，最大的原因在于欧晨曦还是个高中生，而不在于你们相差五岁。所以，你不需要有太大心理负担。如果可以，你们就先静静的过完这一年。我相信，等明年欧晨曦上了大学，你们俩的感情，也就可以大白于天下了。” 看着何薏鼓励的笑容，凌允洁忽然放心了许多。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是支持她的。何薏的话，她是想过的，她甚至希望谁都不要发现自己和欧晨曦的感情，就这样平静地度过这一年，一直到第二个夏天到来的时候。 可是，何家兄妹的眼光太锐利，她没有办法隐瞒，毕竟他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谢谢。”除了这句话，凌允洁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端起眼前的咖啡杯，轻轻的啜了一口。 苦涩中带着淡淡的甜，这应该就是他们爱情的味道吧…… 第二个夏天(29) “是吗！？你妈妈要回来啦，那很好啊！”安静的大房子里传来凌允洁略显开心的声音。 欧晨曦抬头看着在一旁兴奋的她，“有什么好的。” “你妈妈回来看看你难道不好吗？他们已经离开好几个月了啊，你不想他们吗？”凌允洁认真地看着他。 “不想。”欧晨曦低下头继续看书。 “就知道嘴硬。”凌允洁微笑着。她知道欧晨曦的内心是喜悦的，否则他不会主动向自己提起母亲国庆节要回来的消息。 “具体时间知道吗？要去接机吗？”她继续问道。 “我才懒得管她几点回来。”欧晨曦嘟哝着，没有抬头。 “哦……”凌允洁没有再追问。 欧晨曦的心思，她懂。这个倔强的男孩，不喜欢别人道破自己的心事。 “下周六，下午4点的飞机。”低头的人又嘟哝了一句。 凌允洁笑了。 周日，凌允洁照旧来到欧家，这次开门的，是沈翩雪。 “凌老师，你来啦！”沈翩雪热情跟她打招呼。 “欧伯母，好久不见了。”凌允洁微笑着，刻意忽视掉心中若隐若现的那份罪恶感。 “是啊，好久不见了，这么长时间，谢谢你照顾我们家晨曦啊。”沈翩雪拉着她走进屋子。 欧晨曦正坐在沙发上，翻弄着身旁散落的新衣服。 看到凌允洁的身影，他眼里有了温柔的笑意。 “晨曦啊，凌老师来了。她照顾了你那么久，该好好谢谢人家啊。凌老师你先坐，我去泡茶。” “您过奖了，其实也没什么，晨曦很听话的，我没操多少心。”凌允洁嘴上笑道。 才怪，眼泪都流干了。她偷偷朝欧晨曦努了努鼻子。 听话？你又把我当小孩子！欧晨曦不满地微微皱眉。 呵呵。凌允洁偷偷地笑了。 “是吗，我还第一次听人说我家晨曦听话呢。”沈翩雪忙着泡茶，没有注意到两人间的交流，“看来你还真是当老师的料，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呵呵，您过奖了。”凌允洁被夸得有些心虚。 “对了，沙发上有几条丝巾，是我特地买给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沈翩雪拉着她来到沙发旁。 我的老天。近十套的衣服和饰品，全都是名牌货。凌允洁咂舌。 “来，看看喜欢哪些，就都拿去。”沈翩雪大方地开口。 “不用了，这太贵重了。”凌允洁受宠若惊地想拒绝。 “没事，我这就是买来送给你的，但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就多挑了几条。”沈翩雪说着，抓起一条就往她脖子上戴。 “欧伯母……”凌允洁无力招架，只好用眼神向欧晨曦求救。 “就这条吧。”欧晨曦抓起一条白色细纹的，淡淡的开口。 沈翩雪一愣，停止手上的动作，“这条？凌老师你喜欢吗？” “嗯。”凌允洁点点头，欧晨曦知道她喜欢素样式的。 “那好吧，就这条了，呵呵。”沈翩雪很满意。 整了整衣服，她抓起皮包，“好了，你们去念书吧，我出门买点东西，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目送沈翩雪关上大门，凌允洁心里的罪恶感开始膨胀。 他们是这么信任自己，把儿子交付给自己，可自己却…… “在想什么？”看着她突然落寞的神情，欧晨曦有些担心。 “嗯？没什么，你妈妈其实挺好的。”凌允洁绽开笑脸，可是她却这么对不起这个妈妈。 “是吗？”欧晨曦不以为然地挑眉。 “今天有什么要问吗？”凌允洁转移话题。 “嗯……英语倒是没有什么了……”欧晨曦偏头想了一下。 “哦？没有问题了吗？那我岂不是可以下课了？”凌允洁看着他。 “下课？”欧晨曦脸上满是失望。 “是啊，学生没有问题要问，老师就要下课回家啦。”呵呵，欧晨曦最近可爱多了，她就是忍不住要逗他。 “那我还是找找问题吧……”欧晨曦表情认真地转头找书。 “噗……”看着欧晨曦不断变换的表情，凌允洁笑了出来。 “你耍我玩！”意识到自己拙态的欧晨曦立刻涨红了脸。 “哈哈哈，谁叫你表情那么丰富的，我忍不住嘛。”凌允洁笑得开心。 “那还不是因为在乎你。”欧晨曦低声埋怨，“你还玩。” 凌允洁一愣，停止了大笑。 伸手触碰着他涨红的脸颊，她笑得温馨，“我知道的。” 欧晨曦看着她，也笑了。 第二个夏天(30) 为了给欧晨曦母子相处的空间，凌允洁还是早早地回家了。 沈翩雪做了满满一桌菜，高兴地拉着儿子坐在饭桌前。 欧晨曦低头慢慢地吃着。虽然妈妈的手艺不是非常好，但却透着一股温暖。 是的，他感受到了来自妈妈的温暖。 “好吃吗？”沈翩雪微笑着看着儿子，“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 听着妈妈的话，欧晨曦眼眶有些湿润。 多少年了，妈妈不曾这么对自己说话。或者应该说，多少年了，他都不给妈妈这样的机会说话。 “凌老师这么早就回去了，真可惜，本来想请她吃顿便饭好好谢谢她的。”沈翩雪有些遗憾。 “她学校有事。”欧晨曦随便编了个借口。 “是嘛……她还真优秀，学校那么忙，还能把你教得那么好。”沈翩雪夹了块鱼放到他碗里，“于老师都跟我们说了，你这次模拟考，还是全年级第一，以后还要继续努力啊！” “嗯。”欧晨曦含糊地应了一声。有妈妈关心的感觉，其实不差。 沈翩雪静静地看着儿子吃了一会儿，又开口。 “晨曦啊，妈妈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你，但是……”她伸手摸了摸欧晨曦的头，“还有另一件事要你顺便帮个忙。” 欧晨曦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帮忙？ “什么事？”他疑惑地抬头。 “你爸爸最近接了个单子，是一项新的电子产业技术，如果成功的签下来，利润非常可观。”沈翩雪说着，脸上是满满的欢喜。 “这关我什么事，我对这些一窍不通。”欧晨曦有些失望，又是生意上的事情。 “你听我说完。”沈翩雪笑道，“你有个同学叫季雪霏吗？” “季雪霏？”欧晨曦眉头一皱，好像有这么一个人。 “我们这次要签的这个项目，就是季雪霏她爸爸的研究成果。” 欧晨曦一下子全明白了。心中刚刚燃起的温暖小火苗在一瞬间被扑灭。原来她对自己的好，都是为了……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跟她套近乎，好让你们的合约成功是吗？”搁下碗筷，黑瞳里已经有了怒意。 “什么套近乎啊，别说的那么难听，你们不是同班同学嘛，跟她搞好关系也不错的。”沈翩雪笑着夹了一口菜放到儿子碗里，“来，多吃一点。” “我吃饱了。欧晨曦愤怒地站了起来，“看到你这张脸我就吃不下！” “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沈翩雪有些尴尬，“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 “哼！妈妈？你自己想想，你配拥有这个称呼吗！”冷眼转身，头也不回的上楼去，用力关上门。 背靠着墙，缓缓坐下。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错觉。不擅长料理的妈妈细心准备了一桌饭菜，温柔地抚摸自己的头，轻声细语的责备自己不会照顾自己，原来都是为了最后这个“顺便帮忙”。 “我到底算什么……”痛苦地抱着头，他的心冷得发疼。 楼下饭桌前，沈翩雪挫败地坐着。 作为一个妈妈她失职了，因为她不能好好照顾孩子；作为一个企业家的妻子，她也失职了，因为没有办法完成丈夫的嘱托。 该怎么办？她总要有些作为的。 有谁能帮她说服儿子吗…… 忽然，她笑了，开心地抓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是凌老师吗……” 第二个夏天(31) “嗯，欧伯母再见。” 强忍着心里的苦涩，凌允洁挂断了电话。 沈翩雪要她帮忙开导欧晨曦，让他跟一个叫季雪霏的女孩好好相处，因为有一笔生意需要她父亲帮忙。 凌允洁苦笑，连这样的家务事，都要她插手管吗…… 看来自己在欧晨曦父母眼里的可靠度，还真是不低…… 劝他……？想必是因为身为母亲的她说了但是欧晨曦不愿意听吧。而以欧晨曦的性格，现在必定又是愤怒绝望到极点了吧。 抓起手机按下号码。 “嘟……嘟……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果然。凌允洁叹了口气。 怎么办，怎么劝？沈翩雪的意思她再明白不过了。欧晨曦在学校受欢迎的程度，她不是不知道，虽然冷冰冰的，但有着足够吸引女生目光的脸蛋和气质。沈翩雪也就是想让欧晨曦能和季雪霏…… 苦涩地呆坐着，凌允洁心酸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欧晨曦。 “喂……”她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 “你怎么了？”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那头的欧晨曦愣了一下，“哭了？” “哭了？”她呆呆地重复着欧晨曦的话，望向镜子，才发现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满整个脸颊。 “到底怎么了？”欧晨曦有些急躁。 “没啊，谁说我哭了？是睡着了，所以嗓子干干哑哑的。”凌允洁抹掉脸上的泪。 “睡着了？你少唬我！现在才几点！你刚才还给我打电话，现在跟我说睡着了？”欧晨曦几乎是用吼的了，“说，到底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凌允洁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好像很困难。她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哭腔。 “快说！是不是我妈跟你说什么了？”欧晨曦快急疯了，他刚才就隐约听到楼下有说话的声音，猜想是妈妈正跟谁讲电话。 “没……有……”凌允洁的眼泪已经开始不受控制。 “果然……”欧晨曦太了解妈妈了，为了让他妥协，她一定会去求助那个“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凌允洁！ “别哭好吗……”他没有办法忽视电话那头隐隐压抑的啜泣声，“不理她说的话不行吗？我不想你为了这种事情哭的。” “晨曦，你是不是应该听妈妈的话，去……”凌允洁说不下去。 “去干嘛？去跟那个我连长相都不记得的什么季雪霏套近乎吗？”欧晨曦知道她想说什么，“你认为我会吗？” “我知道你不会，但是那关系到你家的生意呀……”她不能那么自私，“我没关系的，你不用考虑我。” “你没关系？什么叫做你没关系？”欧晨曦愤怒的低吼。 “你可以好好认识一下那个女孩子的……”她心里绞痛。 “凌允洁！”欧晨曦气炸了，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对你而言，我的感情就这么廉价吗！是可以随便送人随便收回的吗！” “呜呜呜……”凌允洁用力地摇头，眼泪已经决堤。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靠在你脚边跟你撒娇的狗吗！”他继续怒吼，“还是说在我你眼里就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可怜虫！是你泛滥的同情心勉强你跟我在一起的吗？！” “不……呜呜呜……”凌允洁更加用力地摇头，所有想说的字眼到嘴边却全部化为哭声。 “我以为你懂我的……”欧晨曦的声音低了下去，“原来还是我太天真……”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挂线音，凌允洁失声恸哭。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为什么他不懂呢？为什么他不懂她有多么害怕失去他？为什么他不能体会她的痛苦呢？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学生，而她却是负责教育他的老师，他的父母是那么的信任她，而她却背叛了他们的信任。光是这一点就让她背负了多大的压力，为什么他不懂呢！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否定她？他怎么能说她不懂他…… “晨曦，你好残忍……”把脸埋进枕头，凌允洁用力地大哭起来。 欧晨曦像丢了魂似的倒在床上。 挫败，无力，愤怒，更多的是伤心。 他不懂，为什么凌允洁会站在妈妈那边。他就这么惹人厌吗？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推开他吗？！ 愤愤地捶床。 但是，一想起她哽咽哭泣的声音，他的胸口就堵得慌。 转个身，看向窗外。 其实他很明白，凌允洁并不是因为同情才跟自己在一起的，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听到她要把自己推开，他就害怕得要发疯。 是的，他害怕。 凌允洁是个多么优秀的女生，漂亮，开朗，聪明，像太阳一样明亮。但是看看自己，整天阴沉沉的，只会愤世嫉俗地排斥着一切。这样的他，连自己都讨厌，他实在没有信心，她会一直喜欢他…… 要是她接受了妈妈的意见，找了另外一个人来代替她的这个位子，他该怎么办…… 忽然闯进脑子里的声音让他有些恼。 不行，绝对不行！他不能忍受，他一定会发疯！ “我不希望你离开我啊……”抱住腿蜷起身子，他低低地开口，“千万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夜，渐深…… 第二个夏天(32) “小洁，你怎么了？”看到女儿从房间出来，正在看报纸的凌平轩摘下老花眼镜，“眼睛怎么肿了？” “肿了？什么肿了？”宋雨晴从厨房走出来，“哎哟，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 “肿得很厉害吗？”凌允洁伸手摸摸自己的眼睛，她哭了一夜，不肿也难。 “是啊，快拿热毛巾敷一下！”宋雨晴转身走进卫生间拿毛巾。 凌允洁来到镜子前，果然，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完了，怎么见人……”她无力地叹气。 “怎么回事你？”宋雨晴递来毛巾，“哭了是吗？” “嗯，昨天有点不舒服。”凌允洁扯出一抹笑，接过毛巾敷在眼睛上，她不想妈妈担心。 “不舒服？”宋雨晴狐疑地看着女儿，“小洁，你最近真是怪怪的，跟妈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凌允洁一怔，“真的没什么，就最近工作太多了，我忙得有些喘不过气。” “是吗？” “好啦好啦，你别在问啦！”凌平轩打断了母女的对话，“你还叫我不要管太多，你看看自己，像不像在审问犯人哦。” “我……我这不是关心她嘛……”宋雨晴一窘，“居然说我在审问她，真是的。” “呵呵，别生气呀，我也就是开个玩笑嘛。”凌平轩哈哈大笑。 “真是的，老大不小了还乱说话。”宋雨晴白了丈夫一眼，嘴角却挂着微笑。 “好啦，算我错啦，您大人有大量，别见怪啊。” “嗯，看在你认罪态度良好，就不追究了。” 看着父母的样子，凌允洁忽然很温暖。她感谢他们给了自己完整幸福的生活，让她没有阴影地长大。 “谢谢你们，爸爸妈妈。”感谢脱口而出。 夫妻俩一愣，随即笑了。 “傻孩子，怎么忽然讲这个。” “就是，还不快去敷眼睛，看你怎么出门！” “咦，什么东西烧焦了？” “哎呀，我给小洁煮的粥！都是你闹的！” 凌允洁看着爸爸妈妈忙碌的背影，不觉又湿了眼眶…… 一夜无眠，欧晨曦早早地起床出门。 高三年是没有假期可言的，国庆节也只休息短短的两天。 收拾好东西出门时，沈翩雪还没有起床。 他实在不想呆着，不想看到妈妈的脸。 留了张纸条，他轻轻关上门…… 沈翩雪起床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时差还没调回来的她，还感觉有些不舒服。起床喝水时，发现桌上的纸条“我上学了。” 微微一笑，这孩子还是挺贴心的。 望向窗外，这么好的天气，来整理整理房间吧，再过几天，欧振生也要回来了，为了那个合作项目。昨天已经拜托了凌允洁，她相信很快欧晨曦就会听话帮忙。 想着事情可以顺利进行，她的心情就大好。 吃了几片土司，喝了杯牛奶，她开始打扫房子。 因为欧晨曦平时都有保养打扫，她做起来也不是很费劲。 很快，就轮到欧晨曦的房间。 推开房门，她不禁感叹，这真不像一个男孩子的房间，所有东西都那么整齐，阳光透过宝蓝的的窗帘射了进来，整个空间罩在淡淡的蓝色中。 走进去在床上坐下，她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被子，枕头…… 忽然，枕头下露出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抽出来一看，是一本笔记本。 一阵好奇，她翻开到了最近写的那页。 “10月6日晴” 原来是欧晨曦的日记本，她不知道儿子还有写日记的习惯。本想盖上不探究儿子的隐私，却被一个名字吸引了注意。 “允洁？”他怎么能这样称呼凌老师？不懂礼貌。 带着一丝不满和疑问，她从头看了这篇字数不算多的日记。 笔迹很乱，看来写日记的人心情不是很好。 “10月6日晴 妈妈回来了。 这本来是一件不坏的事情，但却被她弄得一团糟。 什么叫搞好关系？可笑！是让我出卖自己的感情去成全他的生意吗？！ 更可笑的是她居然打电话拜托允洁！ 允洁…… 你为什么要答应妈妈呢，你明明是懂我的！难道你又要把我推开？ 我真这么讨人厌吗…… 如果你真的放开了我，我会发疯的吧……” 沈翩雪的脑子里哄的一声。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两个孩子…… 慌乱地往前翻，欧晨曦的字扎眼地出现在眼里。 “今天跟她去了森林公园……我不想只当他的弟弟……” “今天又做饭给她吃，看着她吃饭的样子，我也感觉很幸福……” “她也不要我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允洁……也喜欢我吗……” “如果能每天这样过，我应该就很幸福了……” 愤怒地盖上日记本，沈翩雪的脑子一片混乱。 什么？自己居然引狼入室，请了这么一个不务正业的家教老师！？517Ζ晨曦才多大，居然就被那女孩迷得团团转！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她生气地大叫。一定要让他们分开！ 控制住怒气，走下楼，再一次拨通那个电话…… 第二个夏天(33) 凌允洁很意外，沈翩雪会那么快约她见面。 难道说服晨曦那件事有这么急吗？ 心情沉重地来到欧家。 迎接她的，是沈翩雪冰霜般的表情。 “欧伯母，关于那件事情……”凌允洁心里有些不安。 “我找你不是因为那件事！”沈翩雪一脸鄙夷地看着她，“你自己看看。” “啪”的一声，她把欧晨曦的日记本丢在凌允洁面前。 看了一眼沈翩雪，凌允洁迟疑地拿起本子。 她没有见过这个，是什么？ 疑惑着翻开，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日记本，晨曦的日记本！ 她的手开始颤抖，一页、两页…… 她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了，也没有那个必要再看下去了。 “想不到你外表那么清纯，骨子里却是这个样的。”沈翩雪的话句句带着刺，“我们真是瞎了眼，请了你这样的人来教晨曦，还好我发现得早，要不然谁知道晨曦会被你弄成什么样！” 凌允洁全身发冷。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低着头忍受着辱骂，眼泪像开闸的洪水泻出，一滴一滴，砸在日记本上…… “哭？你还有脸哭？”沈翩雪一把夺过日记本，“自己做了那么无耻的事情，现在还敢在我面前哭！？哼哼，真是可笑啊。” “我……”凌允洁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什么？还想辩解吗？”沈翩雪大怒，“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踏进我家一步，不许再跟我儿子有任何瓜葛！否则，我告你诱拐未成年人！” 凌允洁呆住了。 诱拐……未成年人……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是这样的不堪……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你快走吧，晨曦要下课了！”沈翩雪嫌恶地看着她，“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再敢出现，我一定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 说着，她使劲把凌允洁推出家门。 看着用力关上的大门，凌允洁强迫着自己不要崩溃，但是却停止不了决堤的泪水和全身的颤抖…… 冷，好冷，谁能救她…… 第二个夏天(34) 欧晨曦回到家，已经是将近7点的时候。 放学后特意去书店买了些参考书，就是想晚些回来，晚些看到妈妈的脸。 “晨曦，怎么这么晚啊？”听到开门的声音，沈翩雪从厨房里走出来，“菜马上就好，你洗洗手准备吃饭。” 没有回答她，欧晨曦走回房间换衣服。 一整天心神不宁，烦躁得厉害。 从书包里抓出手机，他犹豫着应不应该给凌允洁打个电话…… 她一定很生气，很伤心，毕竟他讲了那么难听的话…… 为什么自己总是不懂得冷静呢，什么赌气话似乎都不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一点都不成熟…… 他烦躁地叹气。 “晨曦，下来吃饭。”楼下沈翩雪的声音传来。 他不耐烦地皱眉。 顿了3秒，他翻开手机给凌允洁发了条短信：“我买了些参考书，周末有时间过来吗？” 看着手机显示送信成功，他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中。 她会来吗…… “晨曦！”沈翩雪又叫了一声，“你听见了吗？吃饭了。” “来了。”应了一声，他放下手机，走下楼。 饭桌上沉闷不堪。 “晨曦啊，爸爸下周回来。”沈翩雪夹了块肉放到儿子碗里。 欧晨曦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吃饭。 “怎么不说话？”沈翩雪有些尴尬，“累了是吗？” 欧晨曦依然不说话，他快速地扒了扒碗里的饭。 “我吃饱了。” 然后转身上楼。 “你站住！”沈翩雪开口，“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吗？” 欧晨曦的脚步停下了。 “妈妈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好让你生气的？让你跟同学搞好关系，也是错误吗？”沈翩雪生气地放下碗筷。 欧晨曦冷笑，迈开脚步继续走，停下来听她讲话，真是错误。 “晨曦！” 关门声同时响起，沈翩雪愤怒地低咒“都是凌允洁！” 房间里，欧晨曦愣愣地盯着手机，没有任何回信。 果然生气了吧…… 他挫败地坐在书桌前，懊恼不已。 “我该怎么办……” 第二个夏天(35) 对于高三年学生来说，一星期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 但是对于欧晨曦，这个星期却像一世纪那么长。 终于熬到了周末，他早早地起床，整理好了一切，然后像往常一样，站在窗前，盼望着大门那里，那个身影的出现。 忍耐了一周，没有去打扰她，为的就是让她消气，也让自己反省。 这是第一次他体会到，思念，原来是那么痛的折磨。 有人影在门前停住，他的内心一阵狂喜，然而……来人不是她。 天堂瞬间成为地狱。 他冷眼看着沈翩雪高兴地开门把那人迎了进来，然后大声叫唤着自己下楼。 不情愿地走下楼，阴下了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晨曦啊，这是妈妈给你找的新家教老师，陈老师。”沈翩雪热情地介绍身边戴眼镜的男生，“他是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英语棒得没话说……” “新老师？！”听了妈妈的话，欧晨曦大吃一惊，“谁说我要换家教老师的！” “哦，凌老师辞职了，我只好再给你找一个。”沈翩雪不以为然地回答。 “辞职？！谁说她要辞职！”欧晨曦更加震惊，他完全不顾新老师的感受，指着他的鼻子朝母亲大吼，“谁允许你让他教我的！” “晨曦，你怎么说话的！”看着新老师尴尬的表情，沈翩雪伸手把儿子拉到了旁边，“她自己打电话辞职的，说什么事情很多，工作很忙，没有办法腾出时间……” “你胡说！”欧晨曦脑子开始发热，愤怒让他无法思考，“她不可能辞职的，绝对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翩雪火气也上来了，“为什么一定要她当老师！” 这样不知廉耻的人，配当老师吗！ “我告诉你，除了她，我不让任何人教！”欧晨曦发疯似的大吼着，转身开门冲了出去。 “晨曦！”沈翩雪完全拉不住他，只好气急败坏地坐下。 “凌允洁，你最好给我识相点！”她愤愤地咬牙。 欧晨曦尽全力奔跑着，胸口堵得慌，脑子里也一片混乱。 不教了？什么叫不教了？她又伤心了吗？又一次要放弃他了吗？ 不，这不可能！她说过要陪着他的，她说过的！ 假的，这一定是假的！他要去证实，亲眼亲口亲耳证实！ 他不要失去她！ 抓起手机拨号，却听到电话已停机的声音。 恐惧瞬间涨满全身。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丢下我的！”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加快速度朝着育华师范大学跑去。 第二个夏天(36) “小洁，他来找你了。” 何薏的声音让凌允洁全身一冷。 躲在学校宿舍已经一星期了，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强迫自己冷静。 前几天收到欧晨曦的短信，她流着泪看了又看，然后强忍着心痛删除了。接着，就拜托何薏帮她更换了手机号码。 就这样吧，逃吧，躲吧，就这样离开吧。 断了一切消息，断了一切联络，但却断不了痛彻心扉的疼。 她知道，总有一天欧晨曦会找到这里来，这段孽缘，她必须自己去了断。 “我知道了。”她站起身。 练习了一星期的表演，终于要上场了……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然后拉开宿舍门。 “你确定要这样？”何薏担心地抓住她的手臂。那天她彻底崩溃的样子，把她吓得不轻。 “我没有选择。”凌允洁凄婉地笑着，走出了宿舍大门。 阳光依然灿烂，但秋风已使人有些凉意。 欧晨曦还是站在那棵榕树下。看着慢慢向自己走来的身影，他的心狂跳不已。 凌允洁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下。 “嗨，好久不见。”她微笑着开口。 “嗯，你……”欧晨曦有些惊讶，她的态度，就像个……陌生人。 “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那我也就直截了当跟你说了吧。”凌允洁不让他开口。 “我是辞职了。”她平静地说，微笑依然。 “为什么？”欧晨曦被打击得不轻。 “因为我累了。”凌允洁的沉下脸，“当初我接这份家教，是为了很好地锻炼自己，让自己有所提高。但是现在……我发觉一切都错了。我整天都在为你操心，整天都让你气个半死，家长会也是我去开，更可笑的是，现在连帮你找女朋友这种事都要我来做……” “哼……”她冷笑着，“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大学生，不是你的保姆。” 欧晨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的，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他有些失控地低吼，全身止不住地轻颤。 “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我的真心话？！”凌允洁瞪着他，残忍地冷笑，“难道你认为整天提心吊胆地给你赔笑，说着放不开你，永远都会陪着你，才是我的真心话吗！？” 欧晨曦愣住了，眼前的人，真的是凌允洁吗？ “不是的，你不是这样子的……”他睁大双眼看着她，想看穿她的内心，但是他混乱的头脑，完全无法镇静下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了解我！”凌允洁不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想要我为了你而改变？” 看着欧晨曦惨白的脸色，凌允洁的心，像刀割一样…… 但是，她必须更狠一些…… “你知道吗，我受够你了！欧晨曦！”她冷酷地转身，“请你保留一点自尊，离开这里吧！” 天，塌了…… 看着凌允洁远去的背影，欧晨曦的心，冻得像冰。 想走上前抓住她，却迈不开脚步，想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受够……我了……” 嘲笑着自己，慢慢转身离开，阳光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原来，他真是傻瓜…… 凌允洁逃似的回到宿舍，关上门，然后瘫软在地上。想放声大哭，却发现嗓子苦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何薏一惊，赶紧上前抱住她。 突来的温暖使凌允洁湿了眼眶。 老天，你可以不要原谅我，但是，请你心疼晨曦，让他可以挺过去…… 抱紧何薏，她任由泪水泛滥…… 第二个夏天(37) 抬眼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家门，欧晨曦有些发愣。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伸手开门走了进去。 那个陈老师已经离开了，沈翩雪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落寞地走进来时，她放松似的吐了口气。 欧晨曦没有力气去思考她这个动作的意义。 他很累，真的很累。 不发一语地走回房间，倒在床上。 有没有谁可以告诉他，刚才发生的是只一场噩梦？ 往事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飞闪而过。 凌允洁的微笑，凌允洁的眼泪，凌允洁的愤怒，凌允洁的平静…… 这些……都是假的？ 头很晕，他没有办法思考，也不想去思考。 伸手去抓枕头下的日记本，想涂写几句整理一下混乱的思绪，却赫然发现它已不见踪影。 一股不祥笼上心头，他连忙起身翻找。 枕头下？没有！ 被子下？没有！ 床底下？没有！ 慌乱地抬头，竟发现它正好好地躺在自己的书桌上。 他有把它拿出来吗……？ 一阵不安，他赶紧翻开查看。 这是什么？ 有几页纸张轻微皱起，字迹被淡淡地晕开，像是被水滴弄湿了。 水滴？不可能啊……他不记得有弄湿过纸张…… 轻抚着晕开的墨迹，他静静思考着。 水滴状……汗水……眼泪…… 眼泪？ 眼泪？！！ 莫非这是……？ 一阵恐惧从背后笼罩全身。 欧晨曦拉开房门，冲到了楼下。 “你是不是看了我的日记？”他朝着沈翩雪大吼。 沈翩雪一愣，随即很大方地承认了，“我是看了，我想关心一下你的生活，怎么了？” “那么你……”欧晨曦大惊，难道…… “是，我什么都知道了。”沈翩雪直接给儿子答案，“所以我找她算账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欧晨曦的脸色唰的全白了。 他们的事，被发现了！！！ “说什么了？”沈翩雪冷笑，表情很是不屑，“哼，像她这种没有职业道德，没有礼义廉耻之心的人，我能跟她说什么？！” 欧晨曦呆住了。 透过妈妈愤恨的表情，他似乎看见了凌允洁承受着侮辱和指责，低着头一言不发，颤抖着身子默默流泪的样子。 难怪她今天…… 顿时，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脑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凭什么指责她！你知道什么，你了解什么！没有她我早就自杀了你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侮辱她！” 他大吼着，眼泪也随着流下。 他的凌允洁啊，究竟遭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沈翩雪呆住了，她不是没有见过儿子发这么大的火，但是…… 已经多少年了，她没有见过儿子流泪。 就为了……这个女孩？！ 欧晨曦狼狈地抹掉眼泪，转身朝大门走去。 他必须去找她！ “你踏出这个门试试看！我绝对让她身败名裂！”沈翩雪朝着儿子吼道。 欧晨曦抓着门把的手僵住了。 妈妈一向说到做到。他不敢去想象，她将用什么手段去对付凌允洁。 他可以忍受任何事情，但就是不能让凌允洁再受伤。 “你想怎么样？”他背对着妈妈开口。 “你马上给我回房间去。”沈翩雪压住怒气，“在你的脑子冷静下来之前，不准踏出家门一步！” “你……！”欧晨曦瞪大眼转身，她想囚禁他！ “你没听到吗？现在，立刻，回房去！”沈翩雪气得脑子发胀。 强压下满腔的怒火，欧晨曦快步走上楼去，打开房门。 “我希望你说话算数，不要再去骚扰她！” 第二个夏天(38) 甩门声传来，沈翩雪觉得自己的怒气快要失控。 欧晨曦，一个曾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惧怕的孩子，无论自己威胁什么，他从来就没有妥协或是屈服过。 但是今天！今天他居然为了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屈服，他居然屈服了！ 沈翩雪突然觉得他很陌生，陌生到不像是自己的孩子。 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从那个女孩出现开始吗？ 不行，她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这个任意改造自己儿子的人！ 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她抓起了电话。 “李老师吗？我是晨曦妈妈。” 电话那头的李老师一愣，随即开心地打招呼，“欧太太？！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就前两天。”沈翩雪没有心情跟他客套，“李老师，我今天主要有件事要跟你反应一下。” “哦？什么事您说吧。”没有听过沈翩雪这样的说话口气，李老师有丝丝的不安。 “就是关于你上次介绍来的学生，给晨曦当家教的那个。”沈翩雪一想到她就全身不舒服。 “哦，您说凌允洁吧？她怎么了？”八成是来夸奖她的吧，李老师很为自己的学生骄傲。 “她教是教得不错，但是……”沈翩雪几乎要咬牙切齿了。 “但是什么？”对方语气不对，李老师感到一阵不祥。 “但是我觉得她人品有问题。”沈翩雪觉得自己的用词已经很委婉了。 “人品有问题？！”李老师一惊，凌允洁品学兼优，从来没有人这样批评过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起来也真是惭愧，我们对晨曦的管教也确实太松了，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沈翩雪口不对心。 “什么事您快说，不要绕圈子了吧。”李老师开始着急。 “这女孩，想跟晨曦谈恋爱。”不要脸的女人！ “什么？！”李老师大吃一惊。谈恋爱？凌允洁和欧晨曦？！ “你也知道，晨曦就处在这个年纪，对周围的诱惑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对，全都是那个女人的错！ “您没有弄错吗？凌允洁不是这样的女生啊。”李老师为学生辩护道。 “她都自己跟我承认了，还会有错吗？”沈翩雪满口鄙夷。 “承认？！”李老师更吃惊了，“您真的没有弄错吗？” “李老师，我理解你疼爱学生的心情，但是，她和晨曦我都问过了，双方都承认了，这还会有错吗？”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止不住全身发怒的颤抖。 “怎么可能……”李老师大受打击。 “您也不用担心，我就是跟您说一声，这样的家教老师，我们还是不要了，谢谢你了。”沈翩雪说出了最终目的。 “哦哦……”李老师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还听说，这女孩还保研了？这样品德的孩子，我奉劝学校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搞不好很多学生不服气呢……呵呵，不过这是学校的事情，我不好过问，就请老师们好好商量吧。”她要毁了她，毁了这个抢走自己儿子的女人。 “那就先这样吧，再见。”挂掉电话，她的嘴角流露一抹残忍的微笑。 李老师呆呆地放下电话。 太震撼了，他的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 凌允洁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学生，好学、上进、尊师、有礼，几乎没有人不夸她。 就是这样一个凌允洁，居然跟自己的学生…… 他没有办法相信，他必须要亲自证实。 抓起电话，按号码，凌允洁的手机已停机，他又拨通了何薏的手机。 “何薏，凌允洁跟你在一块儿吗？好！你让她马上来办公室一趟。” 第二个夏天(39) 欧晨曦关上门，缩在墙脚坐下。 愤怒过后，是无尽的心酸。抚摸着日记本上皱起的淡蓝色水痕，他难过得皱眉。 原来，她受到了这么大的委屈……妈妈一定用了极重的字眼来辱骂她，她那颗从来没有受过伤害的心，这次会痛成什么样子呢…… 她现在一定在哭吧，他似乎可以感受到来自她的心情波动，酸楚，委屈，难过……也许她很需要自己在她身边，但是她却用力地将他推开。 羞辱他，让他恨她，然后离开她……她是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他吗？ 保护？ 欧晨曦嘲笑自己。 你还算是男人吗？你凭什么说你不是个孩子，你凭什么证明你对她的感情。你连保证她受到最起码的尊重这一点，都做不到，你永远都只能被束缚着，永远都无法替她做些什么…… 不！欧晨曦用力摇头。 他不是不想做，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敢做。他不知道自己的行动会不会给她带来什么麻烦，会不会把事情推向更糟糕的境地，会不会让她伤得更深……他只能忍着，不给她任何压力，不给她任何烦恼，只要她快乐，他怎么样都行。 但是这一次，他这样的忍耐，会有价值吗？她会没事吗？她会快乐吗？ 而自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吗？ 无力感在全身蔓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夕阳，把窗外的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何薏拉着凌允洁来到办公室外。 “你自己真的可以吗？”何薏担心地看着好友。 “嗯，放心，也许是工作的事，你别担心了。”凌允洁虚弱地笑了笑。 深呼吸，使自己的心情平复，然后走进办公室。 “李老师，您找我？”她微笑着使自己看起来自然些。 “是。”李老师抬起头看她，眼神中带着审视。 “有什么事吗？”凌允洁被看得有些心慌。 “刚才，欧晨曦妈妈给我来电话，说你不教了。”李老师低下头，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是的。”果然是这件事吗？ “原因？”李老师抬眼盯着她。 “我……我觉得累了，欧晨曦的脾气性格，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我……”凌允洁有些慌乱。 “你还想对我撒谎吗？”李老师的语气里有了怒气。 凌允洁一愣，眼睛开始透出一丝惊恐。 “你认为欧太太会没有告诉我你不教的原因吗？”空荡的办公室里，李老师的声音显得那么严厉无情。 凌允洁全身僵硬，寒气开始蔓延四肢百骸。 “怎么？不否认吗？”李老师看着眼前低着头，不发一语的女孩。 “我多希望你能跟我否认，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但是现在看你的样子，她说的都是实情了吧……” 凌允洁全身发冷，但是眼泪却流不出来。 “我相信你，让你去帮我照顾一个缺乏温情的孩子，让你教育他做人做事和学习的道理，而你却……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教育的吗？” 李老师愤愤起身，“凌允洁，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没有成为一名教师的资格。” 话说完，他推开椅子，走出办公室。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何薏，他一愣，“好好劝劝她，尽快解决这件事。” 看着李老师绝尘而去的身影，何薏的心，冷了。 爱上比自己小的男孩子，就这么不堪吗…… 他们以后，该怎么办…… 身边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凌允洁苍白着脸走了出来。 “允结……你没事吧？”何薏小心翼翼地开口。 抬起头，凌允洁的双眼空洞得吓人。 “小洁？” 凌允洁眼神涣散地望着好友，想挤出一抹笑来安慰她，但是视野却渐渐转为黑暗…… “允结！”惊叫着接住凌允洁倒下的身子，何薏吓得不知所措。 “来人，有没有人！” 第四章 哭泣成坚强 第二个夏天(40) 夜色，笼罩着整座城市。 人民医院—— 吊瓶里的液体，缓缓地往下滴着。 凌允洁躺在病床上沉沉地睡着。 何薏的惊呼声唤回了离她们还不太远的李老师，两人匆匆忙忙把凌允洁送到了医院，然后打电话通知了凌平轩夫妇。 李老师表情严肃而语带惋惜地讲述了所有的事情。看着昔日的恩师逐渐由震惊转为难堪的脸色，他匆匆结束话题离开了。 何薏忧心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好友和身边被惊得依然有些恍惚的两位长辈，心中有千万个不忍。她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们，特别是为凌允洁做些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长辈们没有办法接受这一份纯纯的爱情，难道就因为欧晨曦依然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吗？未成年的孩子，就真的不懂什么是真爱吗？ 她决定去见欧晨曦一面，看看这个在凌允洁心中占了极重要位置的男孩，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凌伯伯，宋阿姨，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她。”打定主意后，她起身告别，在两位长辈的道谢声中走出病房。 宋雨晴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略显苍白的脸色，她的心疼得没法形容。早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了，但是总是放心地认为她会像个成年人一样，处理好自己的问题，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这份家教，真不应该让她接啊…… 轻轻握着女儿的手，宋雨晴湿了双眼。 凌平轩站在窗前，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外。 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现在的心情。从李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对他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凌允洁，是他最重要的宝贝。 年轻时，因为两人都忙于工作，一直到妻子33岁、他35岁时，才生下这个女儿。对于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他们花了很多心思教育。而凌允洁的乖巧懂事，也让他们十分欣慰和自豪。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充分理解和支持，换来的竟是这样一种结果。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想想这多么讽刺！是他，不止一次的鼓励女儿接一份家教，是他，在女儿迷惘无助的时候，给她继续教下去的勇气…… 难道……难道是他导致了这份难堪的发生吗？！ 不！不是的！ 他是为了她的未来，她的学习，她的生活才让她去体验教师生活的，不是为了让她跟自己的学生谈恋爱而去的！ 一瞬间，一种被背叛的情绪涌上心头。自己对女儿的所有信任和期待，都被她背叛了。 “是我们……太相信她了吧……”他喃喃自语。 秋夜的风，吹得人一阵心寒。 第二个夏天(41) “晨曦，爸爸今天回来，你要跟我去机场接他吗？”沈翩雪站在欧晨曦房门外，边敲门边问道。 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沈翩雪挫败地转身下楼。 她对学校谎称欧晨曦患了重感冒，已经将他禁足在家五天了。 五天了，他一句话也没跟她说，除了吃饭和洗澡，一直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她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凶了。 “都怪那个女人！否则晨曦不会这样对我！”她愤愤不已。 抬眼看了眼挂钟，欧振生的飞机就快到了。抓起外套和皮包，她开门走了出去。关门的那一瞬间，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掏出钥匙反锁了大门。 欧晨曦站在房间窗台边，冷冷地看着母亲离开。 有必要这样防他吗？他根本没有打算逃离这里。他知道，凌允洁现在的处境一定很艰难，因此他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伤害到她的举动。 这五天来，他思考着方方面面，思考着他们之间，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割舍这份感情的可能，而他也始终相信，凌允洁对自己的感情不是虚假。所以，他选择忍耐。虽然担心和思念几乎要把他逼疯，他还是忍了下来。他把精力全部埋进书本里，然后等待着见她的机会。 “允洁，你会等我的，对吧……”握着凌允洁送给自己的那支钢笔，欧晨曦一次次地给自己勇气。 欧振生的飞机很准时的到达了。 提着简单的行李，他意气风发地走出机场，给了妻子一个见面拥抱后，便立刻开车带着她赶往关系到这次生意成败的关键人物——季广岩教授家。 车上，欧振生询问着儿子的状况。 “晨曦还好吧？” “他……有些小事，我们回家再说。季教授这边比较重要。”沈翩雪不想让丈夫分心。 说着，车子已经来到季广岩居住的小区。 季广岩是大学教授，研究的是电子技术应用方面的课题。欧振生的公司最近跟国外客人洽谈的生意，正好跟他的研究有密切的关系。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跟他签订合作协议，公司必将得到一笔巨大的财富。所以，欧振生特地亲自回国一趟，全力说服这位大金主。 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季广岩热情地招呼欧氏夫妇进门。早年丧偶的他独立抚养女儿长大，生活工作两不误，欧振生很是佩服。 “季教授，您好啊！久仰久仰！”欧振生伸出手来，用力的握住了季广岩的手。 “哪里哪里！”季广岩用力地回握他的手，“来，两位请坐。” 客套了一番后，欧振生开始显露商人本色。 “季教授，我就开门见山了，关于我那个项目……” “欧总真是心急啊。”季广岩呵呵地笑了。 “呵呵，让您见笑了，因为德国客人催的比较紧，所以我必须早些得到您的首肯。”欧振生一点也不窘，“当然，报酬方面我们是绝对不会亏待您的。” “报酬是小事，主要是能把我的研究成果用到实践中去，这比什么都好。”季广岩摆摆手，“您放心，这个项目我很感兴趣，我一定尽我所能。” “是吗？！这真是太好了！”欧氏夫妇相视而笑，“那就请您多多帮忙指教了！” “好说好说！”季广岩也笑眯眯的。 大门传来了钥匙声。 “雪霏，你回来啦！”季广岩转头看着走进家门的女儿。 见到家里来了客人，季雪霏有些不适应。 “来打招呼，这是欧伯伯和欧伯母。”季广岩招了招手。 “欧伯伯好，欧伯母好！”季雪霏甜甜地笑着，朝欧氏夫妇打招呼。 这就是季雪霏！ 沈翩雪眼睛一亮，恬静漂亮。她暗暗扯了扯丈夫的衣服。 “听我爱人说，令媛和犬子是同班同学？”欧振生明白妻子的暗示。 “哦？是吗？令郎叫……”季广岩眼神飘向女儿。 “欧晨曦。” “欧晨曦？！”季雪霏惊叫。看着三位长辈有些吃惊的神色，她意识到自己了的失态，“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他是我同班同学，就坐在我后面。” “是吗？那真是太巧了。”沈翩雪接过话。 “他……最近没有来上课，生病了吗？”季雪霏试探着开口。 “生病？”欧振生狐疑地看着妻子。 “是啊，有点感冒，我让他在家休息几天，省得传染给同学，多不好啊。”沈翩雪说着，悄悄给丈夫递了眼色。 “是吗？那他好些了吗？”季雪霏追问着。 看到季雪霏一脸的关切，沈翩雪立刻敏感地察觉到这女孩子的心思。 “他啊，好多了，要不趁着明天周末，你去看看他？给他捎个笔记什么的？”她趁机给她台阶，“他在家里呆着，学校里的功课也落下不少了。” “可以吗？”季雪霏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眼睛闪着幸福的光芒。 “可以，当然可以，不嫌弃的话，也请季教授一起去，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欧振生趁胜追击。 “可以吗？”季雪霏看向父亲。 “好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季广岩从来不拒绝女儿的请求。 第二个夏天(42) 隔天，季广岩带着女儿，来到欧家做客。 欧振生知道季广岩不喜欢在饭店就餐的习惯，特地去请来了大酒店的厨师，在家里烹调美食款待他。 午饭前的空档，欧振生和季广岩在客厅里聊着合作事宜，沈翩雪拉着季雪霏来到二楼欧晨曦的房门前。 “晨曦，开门，你同学来看你了。”她一边敲着门，一边对身边抱着几本笔记本的季雪霏微笑。 “咔嚓”门应声开启，露出了欧晨曦冷漠的脸。 “听说你生病了，雪霏带了笔记来看你了。”沈翩雪笑着，把季雪霏往前推了推。 “你……你好！”季雪霏涨红了脸蛋，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欧晨曦冷冷地回应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书桌。 “你们聊吧，我先下去忙了。”沈翩雪将有些不知所措的季雪霏推进门去，然后关上门下了楼。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欧晨曦翻书的声音。 “你好些了吗？”季雪霏鼓起勇气走近他，“这是这几天的笔记，不嫌弃的话可以看看。” “谢谢。”欧晨曦头也不抬地说。 季雪霏有些尴尬，从小就失去母亲的她原来就比其他人胆小害羞，欧晨曦这样冷淡的态度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前些天有个女孩子来找你。”她不得不找些话题来打破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氛。 “女孩子？”欧晨曦猛地抬起头，“找我？” “嗯，看样子，像个大学生。”季雪霏很高兴自己的话题引起了他的兴趣。 “大学生？！长什么样子？是长头发吗？”欧晨曦急切地询问。难道是…… “不是的，”季雪霏摇头，“是短头发的。” “短头发……”欧晨曦狂跳的心脏像被泼了冷水似的紧缩。 不是凌允洁。 失望之情溢满了他整颗心。但是，如果没有猜错，来的人应该是凌允洁的好朋友，何薏。她来找他，一定是有什么关于凌允洁的事情。 “她说什么了吗？”欧晨曦直视着季雪霏的眼睛。 “她……”被看得有些窘，季雪霏不好意思地挪开自己的视线，“她说她是育华大学的学生，是你的家庭教师的好朋友。” “还有呢？”果然是何薏。 “我告诉她你请假了，她就问我你的手机号码……”季雪霏尽量回忆当时的画面。 “你告诉她了吗？”欧晨曦有些激动，手机号码！ “没有，因为是陌生人，我就没给……况且，我也没有你的手机号码……”季雪霏的声音越来越小。 欧晨曦失望地低头，心里一阵咒骂。他第一次感到没有跟同学搞好关系是一件那么糟糕的事情。他错过了一次多么好的机会！如果有了何薏的帮忙，他可以知道允洁的一切情况，可是现在…… “该死！”他狠狠地咒骂自己。 “你生气了吗？我是不是做错什么？”看到欧晨曦满脸怒意，季雪霏有些不安。 “你能帮我办件事吗？”欧晨曦又猛的抬头。虽然他从来不愿意去相信别人，但是现在的他却不得不依靠身边这个女孩。 “帮你办事？”季雪霏疑惑地皱眉。 “嗯！帮我去育华大学外语系找这个来找我的女生，她叫何薏。” “找她？为什么？” “给她我的手机号码。” “手机号码？” “是的！”欧晨曦撕下一张便签，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后递给她，“麻烦你转交给她。” “这……”季雪霏有些为难，她实在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 “拜托你了！”欧晨曦很少求人，但是这一次他真的很需要她的帮助。 看着欧晨曦诚恳的眼神，季雪霏没有办法拒绝他。 “嗯，我去！”她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欧晨曦感激地笑了。 这是季雪霏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那么明亮温暖的笑容。 “还有……我请你帮忙这件事，请不要告诉任何人……”欧晨曦又开口，“包括你我的父母。” 季雪霏一愣，“为什么？” “……原因我以后再告诉你行吗？”欧晨曦垂下眼，不让她看透自己的心思。 他微锁的眉头让季雪霏心软了，“好吧……” “那一切拜托了。”欧晨曦看着她，眼里有着满满的期望。 “嗯。”季雪霏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个夏天(43) 周一下午，季雪霏匆匆忙忙地赶到了育华大学外语系。 她的成绩一向很好，表现也无可挑剔，是老师心中绝对的好学生。 但今天，她撒谎了。 为了帮欧晨曦的忙，她编了个理由说自己不太舒服要早退，逃掉了第三节自习课。 看着教学楼进进出出的人，季雪霏懊恼地站在一边，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找那个何薏姐姐。 “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等吗？”她再次嫌恶自己懦弱怕生的性格。 就在这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走出了教学楼。 天啊，老天真是疼她呀，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何薏吗？ 快步迎上去，季雪霏急急地开口，“你好，请问您是何薏吗？” “是的，你是……”何薏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这个稍微有些面熟的女生。 “我叫季雪霏，是欧晨曦的同学，那天你到学校找他的时候……”季雪霏解释道。 “哦！是你啊！”何薏想起来了，自己就是向这个有些害羞的小女孩打听欧晨曦的消息，“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的，我昨天去欧晨曦家探病了，他托我告诉你他的手机号码。”季雪霏掏出笔记本，把夹在里面的那张写着欧晨曦手机号码的便签递给了何薏。 “给我手机号码？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何薏伸手接过纸张，有些不满。 “他不是病了吗，他母亲给他请了好长的假，不让他出门吹风。”季雪霏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告诉她。 “不让他出门？这样啊……”何薏明白了欧晨曦的处境。这孩子，也没有比允洁好过多少。 “嗯……我可以提个问题吗？”季雪霏有些迟疑地开口。 “嗯！你问吧。”何薏把便签夹进课本收好。 “欧晨曦的家庭教师……是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们为什么不自己联系，要靠我们？”季雪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何薏惊讶地看着她。 原来，欧晨曦并没有告诉她实情…… 虽然很感谢她带来了这个救命的手机号码，但她也不能告诉她实话。毕竟，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孩是站在什么立场上的。 “她病了，住院了，前些天昏倒了。”何薏淡淡地道出部分实情。 “昏倒了？！”季雪霏一惊，“那我能去看看她吗？” 她总觉得欧晨曦似乎很喜欢这个家教老师，因此她也就对这个家教老师充满了好奇。 知道她病了，她也有些担心。 “你要见她？”何薏有些吃惊，“可能不太方便。” “为什么？”季雪霏有些失望。 “她……不习惯见陌生人，而且她现在也好多了，正在静养，谢谢你的关心。”何薏不忍伤害这个看起来心地善良的小女孩，就委婉地拒绝了她。 “哦……是吗……”季雪霏似乎明白了什么，“那你替我跟她问声好，对了，还有替欧晨曦。” “我会的。”何薏笑着挥手，迈开脚步向前走，“再见，今天真是谢谢你！以后我请你喝茶。” “不用客气的。”季雪霏甜甜地笑着道别。 太阳逐渐落下，秋风卷着满地落叶飞舞。 看着何薏逐渐远去的背影，回想着她们刚才的对话，季雪霏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什么事情，快要发生了吧……” 第二个夏天(44) 回到家，季雪霏看见的，是爸爸留下的纸条和用碗罩罩着的饭菜。 季广岩是个对工作很严谨的人。为了这一次的项目，他花了很多心思，也下了很多功夫。 对于这一点，季雪霏很理解也很支持。 一个人静静地吃完了饭，收拾好了碗筷。 走回房间，开起灯，在书桌前坐下。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拿起了手机，给欧晨曦打电话。 “喂。”电话那头，还是那一副冷淡的口气。 “喂，欧晨曦，我是季雪霏。”自从那天看到他的笑脸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那么怕他了。 “有事吗？” “我今天去找了何薏姐姐，把你的电话号码给她了。” “是吗？！”电话那头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激动，“那她说什么没有？有没有提到允……我的家教凌老师的事情？” “嗯，凌老师住院了，说是前些日子晕倒了。”季雪霏还是有些担心她。 “晕倒！？”欧晨曦的音调一下子扬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嗯，不过现在没事了，说是在家静养着。”她轻拍胸口。 “晕倒……”欧晨曦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一瞬间，他没有办法思考其他的问题。 “是啊……我本来想去看看她的，但是被何薏姐姐拒绝了……”听到欧晨曦惊慌的语气，季雪霏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坚持去看看凌老师。 “谢谢，你已经帮我大忙了。”调整好呼吸，欧晨曦开口道谢。 “不客气，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你就尽管说吧。”季雪霏的心里甜甜的。 “好的，我会的。那就先这样了，再见。” “再见。” 挂断了电话，欧晨曦瘫坐在地上。 心，慌乱得可怕。 她晕倒了！ 她晕倒了！！ 她晕倒了！！！ 用颤抖的双手用力抱住自己，他全身冷得厉害。 他到底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怎么可以天真地认为自己不去打扰她就是对她好？怎么可以这么不顾她的感受？怎么可以没有料想到她会因为承受不住打击而倒下？！ 她的性格、她的心情、她的脆弱，她的无助，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为什么他还可以让她一个人暴露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下独自忍受痛苦？！ 混蛋，他真是混蛋！ 她会怎么想他？她会后悔对他付出这么多吗？会后悔接受他的感情吗？ 她会……恨他吗？ 心乱如麻。 好想她，哪怕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多久，因为所有的心理暗示都在听到她倒下的那一瞬间土崩瓦解。 他快急疯了…… 双手握紧住手机，他祈求着老天让它响起。 “何薏，拜托你，快给我打电话……” 第二个夏天(45) 凌允洁坐在床上，手里的书停留在同一页已经很久了。 她很想安静地看会儿书，但是脑子却不停使唤。 醒来的那天，迎接她的是父母震惊心痛但掺杂着指责的眼神。 那一瞬间，她的心就凉了。 看来，他们都知道了。 虽然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他们流露出这样的表情，她还是受不了。 从医院回来后，妈妈在端些补品进来的时候，偶尔会和她说上几句话。但爸爸却连一句话也没有，也从不进她的房间看看她。 果然，自己还是伤了他们的心。 她不想这样的，她真的只想平静地度过这一年……等欧晨曦上了大学，他们也许可以不用遭受这么多的非难。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她苦笑着，翻动着手中的书页。 欧晨曦，现在还好吗…… 听了她的那些重话，不知道他会不会受不了，会不会再回到以前那样的状态？ 也许吧…… 她多么希望他能开心地生活着，多么希望他能露出笑容，多么希望他能像其他中学生那样，享受着青春的酸甜苦辣…… 但是，她没有选择，她亲手把他拉出黑暗，又亲手把他推下深渊…… 好残忍…… 她忘不了他离开时绝望的眼神，好像世界末日到来一般。她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也知道自己的离开会对他造成多么大的影响，但是如果不让他自己选择放弃，他这一辈子都会很痛苦。 而她，宁愿让他恨她，也不愿让他痛苦地生活。 “晨曦，对不起……”她喃喃开口。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小洁，何薏来看你了。”宋雨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进来吧。”凌允洁强打起精神，她不想再让人操心了。 “小洁。”何薏推开凌允洁的房门，“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挺好的，明天就可以去学校了，你忙坏了吧？”凌允洁微笑着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坐。” “你不必急着去学校，手上那点事情我自己解决得了！”何薏在她身边坐下，“你还是趁机好好休息一下，看你瘦的！” “呵呵，我才没瘦呢。”凌允洁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看，这么多肉。” “你哦！病了还闹。”何薏拉下她自虐的手。 “我也不想老呆着，家里……很闷。”凌允洁落寞地笑了。 看着她的神情，何薏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爸妈会想通的。”她只能安慰她。 “嗯，知道了。” 凌允洁淡淡地笑着，何薏却清楚地看到了她微笑背后浓浓的哀伤。 第二个夏天(46) 离开凌家，何薏来到了咖啡馆。 点了杯咖啡，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她掏出课本，拿出了那张写有欧晨曦手机号码的便签。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几乎是立刻的，电话被接了起来。 “喂？”一个急切的男声传来。 “喂，你是……欧晨曦吗？” “是！你是何薏？” “是的。” “天，总算等到你电话了。”如释重负的语气。 “你……” “她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晕倒？有没有什么大问题？”等不及听何薏说些什么，欧晨曦一口气将几天来憋在心里的问题全提了出来。 何薏一愣，然后笑了。 对他连珠炮似的提问，她觉得很窝心。 这孩子，也许真的很喜欢允洁。 “她已经出院了，修养几天就好，你不用太担心。”她试着安抚他的情绪。 “是吗……好了就好，好了就好……”欧晨曦松了一口气。 “你……一直在等我的电话？” “嗯！” “那我问你，既然你这么着急知道她的消息，为什么不敢主动给我打电话？你能让季雪霏给我你的电话号码，为什么不让她直接把我的电话号码也给你呢？”这是她一直有的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因为，我不信任她。” “不信任她？” “嗯。这么说也许有些过分……但是，我跟她并不熟悉，所以不清楚她的为人。我不知道她的出现会不会再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但是，我又急需要知道允洁的情况，因此在那种非常时刻，我只能让她去找你……让她知道我的电话号码，比让她知道你的号码来得安全，至少，没有人会去骚扰你，这样对允洁也最好。” “况且……”他顿了一下，“况且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会不会，也觉得我很烦……” 听完欧晨曦的话，何薏愣住了。 这孩子的心智思维，真的像允洁说的，并不只有17岁。 叹了口气，她开口。 “你们的事，我都知道的。放心，我不是敌人。” “我明白的。你要是敌人，早把我揪出来了，不可能让允洁一个人痛苦着。” “呵呵。”算你识相。 顿了一下，欧晨曦继续开口问。 “她……为什么换手机号码了？就为了不让我找到她吗？”语气里有满满的哀愁。 “嗯，算是吧……”何薏苦笑，她真的心疼允洁。 “我妈……跟她说什么了……”欧晨曦实在很担心，“她告诉你了吗？” “她只说了一点，但我也猜得到了。”何薏将身子靠向椅背。 “自从那天从你家回来，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就是没命地掉眼泪。前几天又被老师严厉地批评了一番。你妈妈也够厉害了，自己骂够了还不算，竟然告到学校来了。” “什么？学校？！”欧晨曦很震惊，妈妈居然做到这种地步了，“她说什么了！？” “你不需要知道她说了什么，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喝了一口咖啡，何薏觉得自己必须点破，“欧晨曦，你才17岁，你知道17岁意味着什么吗？未成年！允洁为了你这个‘未成年’背负了多少心理负担，你知道吗？” “未成年……”欧晨曦喃喃地重复。 “是！未成年！相对于你的‘未成年’，允洁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知道所谓的伦理道德。你们的爱情，在世人眼里，也就变得不那么简单了。就像在你母亲的眼里，已经转换成一个成年人引诱一个未成年人的事件了。因此，一旦这件事暴露了，所有人都会冲着允洁来，而你的角色，永远只会是一个受害者。” “我不是什么受害者！她更不是什么引诱者！”欧晨曦有些失控地低吼，“没有她，我早就……” 一阵哽咽，欧晨曦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痛苦……我们这样，就算是犯错了吗？” “不要觉得你痛苦，允洁比你痛苦一百倍。”何薏怎么也忘不了凌允洁惨白又挂着泪痕的脸颊，“你们有没有错，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世界、这社会，本来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观点，接受或不接受，都由个人决定。但是我认为，只要你们觉得问心无愧，就应该坚持自己的路，幸福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与别人无关，不是吗？” “问心无愧……吗？”欧晨曦回忆着过往。 是的，他问心无愧，与凌允洁相处的点滴，对凌允洁的感情，这一切他都问心无愧！ “我知道了，谢谢你！”思路好像一下子清晰起来，心中的阴霾也一瞬间消散。 “麻烦你帮我告诉允洁，请她相信我，请她振作起来，她不会孤单的，因为我会和她一起面对！” “嗯，我会转告的！” 何薏笑了，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老天爷，请赐给他们一条平坦的大路吧…… 第二个夏天(47) “爸爸，我有话想跟你说。” 书房里，欧晨曦站在父亲的办公桌前，平静地开口。 欧振生一愣，从文件中抬起头。 有多久了，儿子不主动跟自己说话的日子？其实，他们之间几乎没有所谓谈话，每次都是争吵。现在要不是儿子站在自己面前，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但是看着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他知道儿子很认真。 这次的事情，妻子告诉他之后，他并没有想太多，青春期的朦胧，他不认为是什么大事，于是就全全交代给妻子处理，毕竟自己手上的事情实在太多。 可没想到，儿子会来找自己谈。 “好吧，你说吧。”放下手上的文件和笔，他往后靠向舒服的椅背。 “我想回学校上课。” 欧晨曦的话完全出乎欧振生的意料。 “就这件事吗？”他疑惑地挑眉。他以为他是来谈那件事情的。 “是的。”欧晨曦面无表情地回答。 “还有吗？”再次确认。 “没有了。”欧晨曦依旧没有表情。 欧振生有些失望，他原以为儿子要对自己敞开心扉了，没想到…… “你不想跟我谈谈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件事情吗？”他主动提及。 “没有什么好谈的，我有自己的做法。”欧晨曦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迷惘。 “是吗？”欧振生很久没有看到儿子如此平静而坚毅的表情了。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请你们不要插手。”欧晨曦直视父亲的眼睛。 欧振生又一愣，想不到儿子会这么直接。 “好，我就相信你这一次，看你怎么处理。”他直起身子，又埋首文件堆中，“明天就去学校吧，耽误太久功课也不好。” 欧晨曦朝父亲微微欠身，然后向门外走。 “但是我先声明，你和她的事，绝不可能。” 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欧晨曦心里一震，但脚步却没有因此停下。 他早知道他们会反对到底，但是他心里更清楚，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第二个夏天(48) 自习课—— 季雪霏偷偷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后做题的欧晨曦。 今天早上他出现在班级里的时候，她着实吓了一跳。一是为了他的突然出现，二是为了他对自己的那个微笑，还有，就是为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朝气。 以前的他，总让人觉得很颓废、很阴沉，她几乎不敢正眼去看他，因为老觉得他很凶。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上的那股阴沉劲在慢慢的消失，虽然还是有些沉默，但是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小小变化。 “是因为那个凌老师吗？”她悄悄地问自己。因为欧晨曦在做英语作业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总是柔和的。 “你有什么事吗？”欧晨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她不禁回过头。 欧晨曦正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有事吗？我看你一直回头。” “没……没什么！”季雪霏连忙否认，脸蛋涨得通红。 “哦。”欧晨曦没有深究，又低下头写题。 季雪霏转过头，为自己的胆小而懊恼。 “对了，谢谢你的笔记，很有用。”身后的声音又响起，季雪霏微微转头，看见几本笔记本出现在自己肩膀旁。 “不客气。”她伸手接过本子。 看着手中的笔记本，心里忽然暖暖的。 欧晨曦，真的变了。 她忽然很想见见那个凌老师。不知道她有什么样的魅力，可以改变欧晨曦。 “嗯……你要去看望你的家教老师吗？”她再度转身，怯怯地开口。 欧晨曦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为什么这么问？” “她不是病了吗？我想如果你要去看她，我也想去看看，毕竟我也算认识何薏姐姐了，也算知道凌老师生病了……”季雪霏满脸通红地解释。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想她也许不愿意见生人。”欧晨曦冷漠地拒绝，他要绝对避免任何可能伤害凌允洁的事情发生。 “哦……是吗？”跟何薏一样的推脱词，季雪霏有些失望，那个凌老师就这么怕生吗？ “你的好意我会转达给她的，谢谢关心。”看着她失落的脸色，欧晨曦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她没有恶意。 “嗯，没什么，应该的，替我向她问好。”季雪霏笑着摇头。 “我会的。”欧晨曦淡淡一笑，再度埋首书中。 季雪霏回转过身，心中的疑团渐渐扩大…… 放学后，欧晨曦整理好书包后就急匆匆地起身向外走。 季雪霏知道他要去哪里。 实在很好奇那位神秘的凌老师，所以她的脚就不受控制地跟上了他……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只是好奇…… 第二个夏天(49) 欧晨曦站在外语系大楼前。 心，跳得好快。 他甚至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到她，但还是止不住内心的激动。 半个月了，他将近半个月没有见到她了。他还记得上一次她在这里绝情说话的样子，那表情是那么不屑，那么残忍……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他似乎就可以看见她冷酷面具后那双含泪的眼睛。她为了他，究竟忍受了多少？等一下见到她时，他该说什么，该用哪种表情面对她？ 身体，因为紧张而发抖着。 天色渐渐昏暗，大楼里走出的人也渐渐稀少。欧晨曦的心也开始发凉。 难道老天连一次机会都不给他吗？ 路灯亮了，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秋风凉凉地吹着，欧晨曦不知道现在自己是被风吹得发抖，还是被心冷得发抖，他开始感到绝望。 转过身子，迈开沉重的离开。 “小洁，等等我呀。” “你快点，已经很晚了。” 身后熟悉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向他的脑子。 霍地转身，他着魔似的盯着昏暗路灯下的身影。 心，并没有料想中的喜悦，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酸楚，铺天盖地而来。他现在才知道，他有多么地想念她。 “允洁……”他低低地开口，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发出了声音。 路灯下的人却一愣，抬头朝他这边看过来。 一瞬间，时间好像停滞了。 凌允洁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树下那个拎着书包的少年。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见到他了。但他真的在那里，穿着单薄的衬衫和外套，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头发有些凌乱，应该是被风吹的吧。 他站在这里多久了？穿那么少会感冒的呀。 “允洁，走吧。”何薏跑了出来，挽起好友的手准备离开。 但是，眼前的凌允洁吓坏了她。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睛盯着某处。泪水，爬满了她的脸颊。 顺着她的眼光望去，她看到了那个同样一动不动的少年。 瞬间明白了一切。一股心酸爬上何薏的心，她拉起凌允洁的手朝树下走去。 “好好谈，但是不要太久，老师们都还在。我到那边等你。”说完，她转身离开。 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对方。一动不动地，满脸泪水地。 “对不起。”打破沉默的，是欧晨曦。他略带哭腔的声音再一次刺痛凌允洁的心。 “对不起什么……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她强迫自己冷漠，殊不知她溢满泪水的眼早已将她的脆弱暴露无遗。 “你不要再装了，我都知道了。”欧晨曦很心疼，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强迫自己。“我知道我妈做的事，知道你遭遇的事，也知道你心里想的事。不要再伪装了，在我面前，你真的不用伪装。” 惊讶、委屈、感动……一瞬间，各种各样的感情涌上心头，凌允洁无法止住泪水的泛滥。十多天来所受的痛苦，一瞬间又翻江倒海而来。她抱住自己的双臂，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欧晨曦的心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扔下书包，上前拥住了她。 拥抱得那么紧，凌允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求求你，不要推开我。”欧晨曦轻轻地开口，“我不能失去你，你知道的。” 凌允洁没有出声。她知道的，他的一切想法她都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又能怎么样？他还是个孩子，她不能…… “不要在意什么狗屁未成年。”仿佛是在回答她内心的纠结，欧晨曦继续说道，“我很快就18岁了，很快就上大学了。我知道的，只要我乖乖地过完这一年，好好念书，考上个好学校，在明年的夏天，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凌允洁失声痛哭，欧晨曦柔柔的嗓音触动着她，原来他都知道的，她的苦恼，她的忧虑。 “别哭，”他轻拍她的背，“我不怕别人怎么说我，但是我不能让你受委屈。我知道自己是个麻烦的人，你为了我已经付出太多了，但我却没有能力为你做些什么……我父母那边我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好好地过你的日子。我在学校也会继续努力的，你也加油，好吗？” “嗯。”怀里的人点头。 “那么，我可以请你等我吗？等我到明年夏天。”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欧晨曦郑重地开口，“在这之前，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只希望你能在想念我的时候，给我一通电话，或是一条短信，这样就足够了。但是……请你一定要等我。” 凌允洁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欧晨曦，这是欧晨曦吗？这样卑微，这样委曲求全地跟自己说话的人，是她的欧晨曦吗？ “你不会打扰我的，所以不要说‘不再打扰我’这种话，”她抬起脸，视线却因泪水而模糊，“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个麻烦，从来没有认为我受了什么委屈，我只希望你能快乐，能笑着看这个世界，我……” 她没有办法说下去了，因为欧晨曦的唇堵住了她的嘴。 “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了。”他移开嘴唇，轻轻地吻掉她脸上的泪。 微笑着，他凝视着她的眼，“我们一起加油吧，为了明年夏天。” “嗯！”看着眼前似乎一瞬间长大成熟的欧晨曦，凌允洁欣慰地笑了。 第二个夏天(50) 季雪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欧晨曦和凌老师…… “天啊……怎么会这样……”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脑子被轰炸得一片空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纠结感。 她不敢置信地向后退着步子，恰好撞到了路过的正低头沉思的何薏。 “对不起！”两人同时道歉。 “何薏姐姐……”季雪霏吃了一惊。 “咦？季雪霏？你怎么会在这里？”何薏同样惊讶见到她。 “我……”季雪霏唰的红了脸，她不由得偷偷瞟了一眼欧晨曦的方向。 何薏一下子全明白了。 “你跟踪他？！”不是吧，看起来这么乖巧的女孩，居然会…… “刚才的你都看见了？”她的口气变得严肃。 “嗯……”迟疑地但重重地点了头，季雪霏有些不知所措，“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好奇……”季雪霏轻轻地开口。 “好奇？”何薏严厉地看着她。 “嗯，好奇这个凌老师，到底是什么人……”季雪霏微微偏头，“好奇她有什么样的魔力，可以改变欧晨曦……” “就这样？是你自己来的？没有人指使？”何薏不是存心要怀疑她，但是她实在担心欧晨曦那个似乎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妈妈。 “嗯，真的！我就想看看凌老师而已……”季雪霏抬起头着急地解释。早知道她就不这样了，窥探别人的隐私，真差劲…… 何薏久久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孩，她的眼睛里，没有谎言的影子。 “你有空吗？”她放软了口气。 “咦？”对于何薏忽然改变态度，季雪霏有些不习惯。 “我想跟谈谈。” “谈谈？” “你不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吗？”何薏不想让好友再不明原因地蒙受委屈。 “……嗯！”季雪霏重重地点了头。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季雪霏静静地听完了何薏的话。 心酸和感动大过于震惊。 她没有想到，欧晨曦的过去竟是这样孤单。一个人熬过来的日子，确实很不容易。这种感觉她是知道的，从小失去妈妈的她，常在爸爸加班搞研究的时候，寂寞地守着空房子，那种孤独无依的滋味再痛苦不过了…… 但是，她更佩服的是凌允洁。她可以想象这位家教老师下了多少功夫，花了多少心思，承受了多少的委屈和刁难，才把那样一个孤僻的欧晨曦拉出黑暗……这样的毅力和苦心，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这样一同经历痛苦的两颗心，会产生火花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她知道，世人的眼光总是容不下异类，他们会遭到非议，也在情理之中…… 突然间，一种无法言喻的强烈情感溢满了她的心，她好想为这对苦命的恋人做些什么。 “我……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吗？”她抓着何薏的手臂，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何薏吃惊于她的反应，“你……不感到厌恶吗？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吗？” “厌恶？反对？为什么？我不认为他们有什么错啊？”季雪霏睁着大眼睛，“我知道他们一定很难，所以我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助他们，虽然我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是吗……”何薏欣慰地笑了。看来这世界上并不只有她一个人可以理解他们。 “嗯！何薏姐姐，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季雪霏真诚地说。 “呵呵，你能理解他们，就是最大的帮助了。”何薏微笑着看着她。 “他们太可怜了，我不要他们这么可怜……”季雪霏忧伤地垂头。 “好啦！我们今天起就是战友啦！打起精神来！”何薏给她打气，“他们今天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两人望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身影，心里除了祝福还是祝福…… 第二个夏天(51) “那么晚回来，你去哪里了？”看着面无表情地开门关门的欧晨曦，沈翩雪很是不满。 “跟你没有关系吧。”欧晨曦一边换鞋，一边冷冷地开口。 “你这是对妈妈说话的态度吗？”沈翩雪一掌拍在沙发上。 “妈妈？哼！”欧晨曦冷笑，“你尽过几天妈妈的义务了？” “你……”沈翩雪一时语塞，果然放他出去是个错误！“你是不是又跟那女人见面了？” “是又怎么样？你还想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她？”欧晨曦无畏地瞪向母亲。 “你……你说什么呢！”沈翩雪心里一惊，他知道了？！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欧晨曦转身上楼，开门，关门。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沈翩雪气得全身发抖。 她原以为关了他几天他已经清醒一些了，没想到他居然一从家里出去就去找那个女人！一见到那个女人，他就又变回那个没大没小的样子！ 看来，不对他们下重药是不行了…… 凌允洁站在家门口。 深呼吸，深呼吸。 家曾经是那么让她安心的地方，而现在却成了令她窒息的笼子。 用钥匙开门，她开口道“我回来了。” “哦，你回来啦。”宋雨晴迎了出来，脸色有些尴尬，“怎么这么晚？我们以为你不回来了，就先吃了。要不我去给你下面条？” 凌允洁一愣，以前无论多么晚，爸爸妈妈都会等她回来才开饭的…… “没关系，我在外面吃过了。”完全没有胃口了。她淡淡地笑着，往房间走。 “爸爸，我回来了。”她朝父亲打招呼。 凌平轩坐在沙发上抽烟，眼睛盯着电视，没有任何表情和语言。 凌允洁的心抽痛着，她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跟她说话。 “那我进屋了。”强忍着眼泪，她走进房间，关上门。 泪水随着关门声落下。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答应晨曦要坚强，要好好过过日子的，但是这样的生活，她能好好过吗？ 学校里，老师同学似乎也有所耳闻，传出了一些议论声。李老师虽然否认着一切，但是眼神中却依旧带着指责。家里，爸爸完全不理睬她，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仿佛没有她这个人存在；妈妈虽然还会搭理她，但态度也别扭许多，总觉得勉强。 现在，她基本上就只跟何薏一个人交流了，因为她不想看到同学们那些带着猜忌的眼神。曾经那个谈笑风生的凌允洁，已经不见了…… 累了，真的很累了。 “我们一起加油吧，为了明年夏天。” 欧晨曦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是啊，他们约好的，要为了明年夏天而努力的。她不能让他失望，他是那么相信她，那么努力的在做好自己学生的本职，那么努力地在争取自由和希望。她也不能输，她也要振作！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调节自己的情绪。 睁开眼睛时，她要找回那个自信开朗的凌允洁。 第二个夏天(52) “请问这里是凌允洁家吗？” “是……”宋雨晴看着门外打扮时髦的贵妇人，迟疑地点点头。 沈翩雪摘下墨镜，皮笑肉不笑地自我介绍，“我是沈翩雪，欧晨曦的妈妈。” 欧晨曦的妈妈？允洁的学生家长？居然……找上门来了？！ 宋雨晴愣住了，凌平轩听到声响也走了过来。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哦！请进请进。”宋雨晴惊于自己的失礼，连忙把沈翩雪请进门。 沈翩雪走了进来。凌平轩招呼她坐下，直觉来者不善。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来的目的，那我就直说吧。”沈翩雪冷笑着开口，“当初我们请令媛教犬子念书，完全是基于信赖李老师的推荐和令媛的能力，当然，晨曦能有那么大的进步，跟令媛的帮助也是分不开的。但是……”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变得刻薄。 “进步了不代表她就是晨曦的恩人了，也不代表她可以左右晨曦的思想了！也不知道她给晨曦下了什么迷药，弄得他神魂颠倒的，整天就想着情啊爱啊的！连我和他爸爸都不放在眼里了！大吵大闹、顶嘴、撒谎，什么都来了！我才把晨曦托给她几个月就成了这个样子了！还好我发现得早，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沈翩雪尖酸刻薄的语句，把凌平轩激怒了。 “沈女士，说话不用这么难听吧。孩子的教育是从小开始的，什么样的家庭教育出什么样的子女，我们允洁才接触令郎几个月，怎么有可能改变他的本性！”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没有家教了！？”沈翩雪大怒。 “他不是这个意思……”宋雨晴想调停。 “那他是什么意思？！”沈翩雪根本不给她机会说话，“哼，我原以为一个教育世家，书香门第教出来的孩子会多优秀，没想到也就这样！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你！？”凌平轩被气得说不出话。 “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沈翩雪起身，“我最后说一次，管好自己的女儿，不要再让她来纠缠我儿子！否则，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戴上墨镜，头也不回地走出凌家。 留下两个难堪悲愤的身影，颓然坐在沙发上…… 第二个夏天(53) “小洁，你要打起精神来！”何薏拉着凌允洁的手。 今天在学校里，凌允洁遭到了好事者的刁难，被不断追问关于欧晨曦的事情。讽刺和挖苦，把刚想振作起来的凌允洁又逼回死角去。放心不下为此心情低落的好友，她就陪她一路散步回家。 “嗯，放心吧，我会坚强起来的。”凌允洁虚弱地笑着，想给好友，也给自己一点信心。 “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记得，你身边永远有我。”何薏握紧了她的手。 “嗯。”凌允洁一阵鼻酸，如果身边没有何薏，她应该早垮了。 “好了，快上去吧，天凉了。”何薏催促着好友上楼。 凌允洁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慢慢地走上楼梯。 以前总觉得自己家在六楼，阶梯很多，但最近她总希望这阶梯永远也爬不完…… 家，就在眼前。 “我回来了。”她强装微笑开起了门。 “你还有脸回来！”见到女儿回家，凌平轩压抑了一整天的愤怒终于爆发，“你看你干了什么好事！我们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 凌允洁一愣。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发这么大的火。果然，他还是很生气吗？看着爸爸愤怒的眼神，她就像被人浇了盆冰水似的，开始全身发冷。 “小洁，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孩子了？她妈妈今天都闹到家里来了。”一旁的宋雨晴也开口，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却是满满的指责和不满。 连妈妈也…… 凌允洁僵硬得没有任何动作，泪水开始不受控制。 “我是怎么教育你的？我要你去教书育人，你却给我干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来！你身边没有好的男孩子吗？就一定要跟一个高中生拉拉扯扯的你就开心了！” “爸爸，我……”凌允洁想好好解释。 “你什么你！你还想辩解吗？！”凌平轩根本不想听她说话。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了。允洁，你就不要惹你爸爸生气了！”宋雨晴一遍安抚丈夫，一边阻止女儿。 “爸爸妈妈，你们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我和晨曦，并没有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们只是……”凌允洁很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她很希望父母能了解自己的心情。 “啪！” 凌平轩无法克制自己的怒气，狠狠甩了女儿一巴掌。 “你还认为这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以前教你的都是什么！滚！立刻滚出去！我当没有生过你！” 凌允洁捂着被扇得发疼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火冒三丈的男人。 这是爸爸吗？好陌生，好陌生…… 心痛得没有办法承受。 连最最亲爱的家人，都不听她的解释，不想知道她的想法，不能体会她的痛苦吗…… 爸爸、妈妈…… 她不能再在家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会崩溃…… 用力转身，凌允洁夺门而出…… 第二个夏天(54) 十一月的夜，已经很凉。 凌允洁失神地走在夜风中。泪水早已风干，心里也冷得失去了感觉。 觉得自己好差劲，才刚答应过欧晨曦要坚强，只不过才短短一星期，她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一星期了，欧晨曦果然没有再找过她，连电话、短信都没有。 心里空荡荡的，像少了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忍耐多久，这样的嘲讽，这样的不理解和这样的心理压力……有好几次，她几乎要抓起电话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但都忍住了。 她知道他在认真地学习，她不能打扰他。 他们，真的能坚持到最后吗…… 这样无目的的闲晃，对她来说是第一次，这样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也是第一次。 “请问……你是凌允洁吗？” 身后忽然响起了弱弱的女声。凌允洁回过头，没有见过的女孩，穿着粉黄色的外套，用不确定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是……” “你好，我叫季雪霏。是欧晨曦的同学。”女孩自我介绍。她刚从书店里出来，就看到了这个似乎熟悉但又陌生的身影在寒风中。 “季雪霏？！”就是那个要欧晨曦搞好关系的教授女儿吗？ “有……什么事吗？”她一阵尴尬，脸色更加苍白。 “嗯……我想跟你谈谈，行吗？”季雪霏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们有什么可以谈的吗？”她是来挑明的吗？挑明她跟欧晨曦的关系吗？ “我……我知道你们的事情了。”季雪霏犹豫着，但还是说出实话，“何薏姐姐都跟我说了。” 凌允洁倒抽了一口气。不会吧…… “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谈谈。”季雪霏怕她误会自己，“我……算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吧。” 凌允洁一愣。 站在我们这边？什么意思？她可以理解成支持吗？ “我不是来找茬的，请你相信我。”季雪霏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立场。 看着眼前这个睁大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孩，凌允洁最终选择了相信。 “可以，我们去咖啡馆吧。” “真的吗？”季雪霏没有想到凌允洁会答应，显得很开心。 “嗯，走吧。”凌允洁淡笑着回答。 两人来到了熟悉的咖啡馆。角落位置，熟悉的咖啡香让凌允洁紧绷的神经稍微得到了放松。 “你想谈什么？”她靠在椅背上，平静地开口。 “我……我一直很好奇你。”季雪霏放下咖啡杯，但是双手没有离开杯子。“因为欧晨曦好像很在意你，说起你的时候总是很……很温柔吧。” “是吗？”凌允洁淡淡地笑了。 “是啊……”季雪霏用小勺子搅拌着咖啡，“所以我一直猜想着，能让平时严肃得近似冷酷的欧晨曦露出那样表情的你，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就……就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她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凌允洁，“我……我跟踪了他到了你的学校。” “跟踪？”凌允洁有些吃惊，“所以……你都看到了？” “嗯……”季雪霏重重地点头，脸上满是羞愧的神色，“但是我没有恶意的，请相信我。” 看着她，凌允洁释怀地点头。 看到凌允洁的微笑，季雪霏松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其实，我以前是喜欢欧晨曦的。” 凌允洁微微皱眉。果然…… “但是听了你们的故事后，我就觉得自己的感情好平淡。这几天，我重新审视自己，最后发现其实那不算是喜欢吧，而应该是一种欣赏，或者可以说，是一种崇拜吧……我从小就胆小，欧晨曦那样我行我素的性格，很让我羡慕……” 她微笑着，语气里有着丝丝憧憬。 “是吗……”凌允洁有些难过。这个女孩子正用一种她凌允洁做不到的方式，斩断自己对欧晨曦的感情。 就因为……要支持他们吗？ “所以，我想说的是……”季雪霏忽然严肃起来。 “什么？”凌允洁回视她认真的眼睛。 “以后如果需要我做什么，请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的！”她伸长手抓住凌允洁的手，“还有……请你一定加油！因为欧晨曦也在加油。他很认真地在念书，很认真地在实践对你的诺言。” 凌允洁眼里有了泪花。 感受着来自那双手的温暖，一瞬间，什么痛苦，什么煎熬，什么压力，似乎都不见了。 用力回握她的手，凌允洁感激地开口，“我会的，谢谢！” 第二个夏天(55) 欧晨曦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抬起头看向窗外。 秋日的阳光竟耀眼得像夏日。要不是渐渐枯黄的树叶提醒他现在的季节，他会恍惚自己还处在与凌允洁相遇的那个美好夏天。 一个多星期了，他全身心投入学习中，强迫自己忽略心里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既然他说过自己不会打扰她的生活，他就要做到。他不能再像个小孩子，只能躲在她背后，让她承担一切的风险。他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到可以保护她的程度。 身为学生的他，目前需要做到这点的第一步，就是必须拿到好成绩，让周围的人没有闲话可以说。 有了这样的决心，再多苦他也可以吃。 伸手拿起桌上的物理练习，他又低下了头。 季雪霏转头看着欧晨曦。他这样疯狂的学习状态已经持续好多天了。欧晨曦的成绩本来就很好，考个什么好大学根本不是问题。所以她猜测着，他是不是正通过高强度的学习压力来忘却心中的痛苦。 “嗯……欧晨曦……”她轻轻地开口。 “什么事？”他头也不抬。 “我……昨天晚上碰到凌老师了……” 果然，欧晨曦猛地抬起头，“你说你遇到……” “嗯……”她点点头。 “你怎么会认识她？”欧晨曦怀疑地瞪着她。 “我……”季雪霏顿时满脸通红，只好胡乱扯谎，“我在书店门口远远看见她和何薏姐姐走在一起，所以就猜……” “是吗……” “嗯！”季雪霏用力点头，“后来她们俩分开了，我就上前去跟她打了招呼……” 欧晨曦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决定相信她的说辞。老这样草木皆兵的，他也很累了。 “那她怎么样了？”他追问道。 见对方相信自己了，季雪霏松了口气，“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所以我们就去咖啡馆聊了一会儿……对了，她要我带张字条给你。”她递上夹在书本里对折着的淡粉色小纸片。 欧晨曦迫不及待地接过打开，熟悉的清秀字迹让他的心一阵狂跳。 “晨曦，你还好吗？雪霏说你很认真在念书，这让我很欣慰呀。我也挺好的，你不要担心我。念书归念书，也不要太劳累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哦！^_^允洁字” 落款处的笑脸，让欧晨曦幸福得想掉泪。 我会的，你也加油，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默默地在心里念叨着，这么多天来的思念排山倒海而来。 “谢谢你！”他感激地抬起头看着季雪霏。 “没什么，我能帮忙你们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季雪霏微笑着说。 “帮忙……我们？”欧晨曦听出了话里的玄机。 “嗯，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她大方地承认了，“所以……只要有我能做的，你就说吧。” 欧晨曦有些错愕地看着她。这个他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女孩子，居然有着和凌允洁那么相似的真诚双眼。 他，可以相信她吧？ “你可以相信我的。”仿佛是回答他的疑惑，季雪霏又开口，“我和允洁姐姐、何薏姐姐都说好了，因为你们不方便直接联系，所以有事她们会先找我的。要是你还不相信的话，可以打电话去问问的。对了，你没有允洁姐姐电话，那你可以打何薏姐姐的……” “不用了，我信。” 看着季雪霏忙着解释的样子，欧晨曦忽然很感动。一直以为是孤军作战的他，原来还有一个盟友。他想相信她，至少相信她那双眼睛。 季雪霏一愣，随即欣慰地笑了。 “太好了，你肯信我。” “嗯。谢谢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阳光无限灿烂。 第二个夏天(56) 走在回家的路上，欧晨曦的心情是愉悦的。 凌允洁的字条，像一颗定心丸，让他躁动多日的心平静了许多。再加上有了季雪霏的帮助，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像是久久不见放晴的阴雨天，忽然透出了一道阳光。 他开始计算时间，一个月一个月的计算，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计算，一周一周的计算，一天一天的计算，离高考的日子，为什么还这么久呢……明年夏天，美好得让人陶醉。 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他的心情在一瞬间暗淡下来。 每天都要面对妈妈的念叨，他烦躁得想摔东西。什么好好学习，什么好好跟同学相处，什么不要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同样的话题在他耳边不停反复着，他从漠视到烦躁。 叹了口气，开起门，不知道今天她又准备了什么台词来教育他。 “晨曦，回来啦。”沈翩雪看见儿子的身影就松了口气。她一直在等着他，看他是否准时下课回家。这几天都表现得不错，看来自己凌家那趟没有白去。 “嗯。”冷冷地回答，欧晨曦准备上楼换衣服。 “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沈翩雪叫住他，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示意他过来坐。 “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欧晨曦站在原地，并不领情。 沈翩雪有些尴尬，手僵了一下。 “好吧，就这么说吧。”她笑着，“你爸爸让你有时间去买些雅思的书来看看。” “雅思？”欧晨曦心里一阵不祥。 “嗯，就是雅思考试的书啊，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等你高考结束，就送你出国。”沈翩雪说出了下午和丈夫的决定。 “出国？”欧晨曦不满地挑眉。 “嗯，去英国上大学，然后念研究生，要是你想念博士，我们当然也不会反对。”对于儿子的能力，沈翩雪一向没有怀疑。 “我拒绝！我要留在中国念大学！” 心里一阵愤怒，欧晨曦的口气很差。 “国外教育制度好，你去那里念比在国内好得多。我们家的公司现在正在国外发展，需要熟悉国外的管理制度和方式，你去那里学习，对以后帮忙爸爸有好处的。再说了，公司最终还是要交到你手上的，早点学不是更好吗？”料准了他会反对，沈翩雪搬出了自己的理由。 “不！我就要留在中国！哪里也不去！”欧晨曦根本听不进去，他只知道，离开了中国，第二个夏天的诺言就不可能实现。 看到儿子如此强烈的反应，沈翩雪的脸沉了下来。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就想等着上了大学，就可以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是吧？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欧晨曦愣住了。 “哼！”沈翩雪冷笑，“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明白你的想法？” 她站起身，走到欧晨曦身边，伸手整理他略微卷起的衬衫领口。 “你好好地参加高考，然后就考雅思，考好了就去英国……我不会让你留在这里的，不会让那女人扯你的后腿的！” 欧晨曦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却近乎陌生的妈妈。她在对他笑着，笑得好温柔，好和蔼，但是他却不自觉地全身发冷。 忽地推开她，欧晨曦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总是要擅自决定我的人生？！从小我就被你们安排一切，你们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但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想理我的时候就理我，不想理我的时候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对你们来说，我跟宠物有什么区别！？不对，宠物还幸福一点，还可以跟主人撒娇，而我呢！我只能对着空房子发呆！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说话的人，你们就这么不能忍受吗？” 欧晨曦怒吼着，“我是人，不是木偶，不想被你们拉扯着过日子！” “啪！” 沈翩雪忍无可忍，伸手就给儿子一巴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生你出来就是让你这样跟我说话的吗！那狐狸精究竟把你迷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你再不听话，我就彻底毁掉她！” 沈翩雪的声音由于愤怒而有些尖锐。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见过她家长了，也见过她学校领导了，要是你们再有接触，她有什么下场你应该很清楚！” 欧晨曦一下子呆住了，妈妈的表情太过于狰狞了。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我真不敢相信，我是你这种人生出来的……”欧晨曦的心似乎冻结了，她究竟想怎么样？毁掉允洁，还是毁掉他？ 刻意忽视儿子的低语，沈翩雪深呼吸试着平静自己的心情。 “只要你好好听话，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知道吗？”她压抑自己的怒火。 欧晨曦沉默了。 “听话……呵呵……”他忽然笑了起来，表情怪异的扭曲，“你们干脆把我弄成植物人或是傻子，这样我就很听话了……” 被儿子怪异的样子吓到了，沈翩雪想上前扶住似乎就要站不稳的他，但却被他挥手推开。 “我累了，想睡了，不用叫我吃饭了。”欧晨曦转身上楼，身影落寞得令人心酸。 沈翩雪望着儿子的身影，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 晨曦，妈妈是为了你好，为什么你不懂呢…… 第二个夏天(57) 关上门，欧晨曦冷得难受。胸口像被堵了块大石头，压得他快要窒息。 谁来救救他？他快不能呼吸了…… 脑子里浮现了那张笑脸，那张说着会永远陪着他的笑脸。 想见她，想听到她的声音，立刻，马上，不然他真的会崩溃…… 掏出手机，他拨通了季雪霏的电话。 “季雪霏吗……给我允洁的电话好吗……”他几乎没有力气说完这个句子。 “欧晨曦吗？你怎么了？”惊讶于他的有气无力，季雪霏有些担心。 “没事，麻烦你给我允洁的电话，我有事……”他不想解释。 “嗯，好的，我发短信给你可以吗？”季雪霏虽然疑惑，但是也不敢耽误事。 “好，谢谢……”挂断电话，欧晨曦觉得自己的力气已经用尽。 靠着床坐下，他无力地闭上双眼。 没多久短信声响起。抓起手机，但在按下通话键的那一瞬间，他却停止了动作。 他在做什么？不是说不去打扰她了吗？ 无力地垂下手，他蜷起身子。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巨大的阴影再一次笼罩着他，一切美好的憧憬画面似乎正出现裂痕。 “允洁……我该怎么办……”他痛苦地呻吟。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他伸手抓起，没有心思去考虑是谁的来电，反射性地按下了通话键。 “喂？” “喂，晨曦？”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欧晨曦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允……允洁？！”太过于惊喜，他紧张得舌头打结。 “嗯，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没精神呀？”电话那头的凌允洁语气里有满满的担忧。 “没……没什么，刚太累了睡着了。”他的心狂跳着，几乎要蹦出喉咙。他在做梦吗？ “是吗？没事就好……”凌允洁松了口气。刚才季雪霏给她发短信说欧晨曦有点不对劲，她一着急就给他打了电话，“你念书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了。” “嗯，我知道。”欧晨曦有些哽咽，眼睛里有热热的湿润感。 “允洁……”我想你了呀，想得心都疼了。 “嗯？怎么了？”凌允洁的心，被他的这一声轻唤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们只是在电话的两头而已，为什么觉得相隔了天涯海角？ “没什么，就想叫你的名字。”他的语调不再平稳，隐约有些颤抖。 “傻瓜……”她已经无法抑制泪水。 “嗯，我是傻瓜……”他笑着，但视线已经模糊。 “晨曦……你不要太勉强自己，我不想你太辛苦的。”她知道他正拼命为了约定而努力。 “我不辛苦，你比我辛苦得多，压力很大吧……”他知道她隐瞒了所有的伤痛，只为了让他安心。 “……嗯，还好吧。我没事，你不用为我担心的，好好念书，好好照顾自己就好。”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但还是强迫自己用轻松的语调跟他交谈。 “我会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的。”他知道眼泪已经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但还是微笑地给她鼓励。 “我知道，我也会加油的。”她终于无法压抑地哭出声。 “你别哭，我不喜欢你哭。”他的鼻音也越发明显。 “我……我听到你的声音开心嘛……你自己不也哭了吗，你哭什么，男孩子怎么能哭呢？”她用力挤出笑。 “谁说我哭了，我感冒鼻塞。”他咬着牙根说话。 “骗人……”她的心疼得发酸。 “才没有……”他的心酸得发疼。 长长的沉默，没有任何语言，只是透过听筒，静静听着彼此细细的呼吸声。 “好了，我要挂了，你去复习吧。”平复了心情，她再度开口。 “……嗯。”强忍着心中的不舍，他用力地回答。 “再见。”她又哭了。 “再见。”他又红了眼眶。 无云的秋夜，月光柔柔地照着两个盯着手机流泪的人。 风很凉，但是心，是热的。 第二个夏天(58) 阳光依旧灿烂的一天，但是凌家却阴冷依旧。 父母依旧冷淡，凌允洁甚至不想回家去。但是学校宿舍也不能呆，舍友的眼光一样让她受不了。家，至少有个房间是属于她自己的。 强打起精神，她走进学院大门。海报栏那里聚集了好多人，大家都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她好奇地走近，同学看到她都纷纷让开道。 同学们带着鄙夷和猜忌的眼神，看得她心里一阵不安。走近海报栏，血液瞬间凝固。 海报栏里贴着学院公告：“由于个人品行问题，即日撤销99级凌允洁保送研究生资格。” 个人……品行问题…… 讲的真直接啊……凌允洁自嘲地笑了。她早料到这点的，等了这么久，处罚终于来了吗……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人群中开始传来同学的讥讽声，“外表那么清纯，原来品行是有问题的啊！” “就是，原来他们传来传去的那件事是真的啊？” “哼，居然勾引自己的学生，简直是玷污老师这个职业。” “就是！” “太不要脸了。” 凌允洁脸色惨白，周围的嘲弄越来越多，她全身发抖，几乎要站不稳。 “你们都给我闭嘴！”身边响起了熟悉的女声，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摇摇欲坠的她。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这里嚼什么舌根！”何薏愤怒地吼着，她一进门就看到这个场面，气得几乎要发狂。 “哼，凶什么！你整天跟她在一起，搞不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带头骂人的男生语带讥讽。 “啪！” 响亮的耳光响起。男生错愕地看着搧了自己一巴掌的凌允洁。 “不准你乱说话！你们怎么说我都可以，但是不许侮辱她！” 凌允洁的眼神冷得吓人，那男生被看得头皮发毛。 “哼！神经病！”他怒骂了一声后转身就走。其他同学也从来没有见过平时平易近人的凌允洁露出这样的表情，纷纷散开了。 “对不起，让你跟我遭殃了……”凌允洁转头，对好友抱歉地笑了。 “允洁……”何薏湿了眼眶，这个无论别人怎么嘲讽都不回嘴的凌允洁，居然为了她动手打人。 “小薏，我该怎么办……”凌允洁笑着，泪水却决堤而出。她，这算是毁了吗？ “小洁！”何薏上前抱住好友，“没事的，没事的，你先去学生会办公室休息，我去找老师问清楚。” “不……我跟你一起去。”凌允洁轻轻地开口，“总要面对这一切的。” “……嗯。”何薏哽咽着，除了这个音节，发不出任何声音。 办公室的门开着，何薏礼貌性地敲门。 “进来。”是李老师的声音。 两人走了进去。 李老师抬起头，一副“总算来了”的表情。 “李老师……”何薏开口。 “不用问了，是院领导的决定。”李老师打断了她的话。 “院领导？为什么院领导会……”何薏错愕，身旁的凌允洁也脸色惨白。 “因为这张照片。”李老师从抽屉的文件夹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两人。 何薏伸手接过，两人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那是欧晨曦来学院找凌允洁的那一天拍的。照片里的欧晨曦一手放在凌允洁腰上，一手正触碰凌允洁的脸颊。 不，不对！那是在帮她擦眼泪！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照片？！ 何薏的惊讶不亚于凌允洁。 “是欧晨曦妈妈送来的，她似乎请人盯着欧晨曦了。”李老师回答了两人的疑惑，“前些天，她来见过院领导了。你要知道，欧家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还是长年支持学校教育的企业家。来自她的压力，院领导能没有反应吗？” 李老师的语气里，有着满满的无奈。 “允洁，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要好好解决这件事，为什么你还……” “对不起，李老师……”凌允洁的脸上没有泪，只有满满的歉意，“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我接受这个处分。” 李老师看着眼前这个虚弱得似乎就要倒下的学生，心里有着无限的不舍和惋惜。 “要是当初我没有介绍你去……” “不，李老师，我从来没有后悔，给晨曦当家教老师这件事。”认识他，是很幸福的。 “是吗……”李老师忽然有些懂了。她和他的感情，好像并没有沈翩雪讲的那么不堪……但是现在又能怎么样呢？ “好了，去上课吧。”他摆摆手，低头看文件，示意两人出去。 何薏拉着允洁往外走。 “允洁，”李老师的声音又响起，两人回头。 “好好照顾自己。”他没有抬头。 凌允洁有些吃惊，但随即转为感动。 “嗯，谢谢老师。” 她会努力的，会好好努力的。 第五章 如果逃亡是种解脱 第二个夏天(59) 欧振生最近心情很不错。 一方面，公司和季广岩的合作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另一方面，他听妻子说，欧晨曦最近懂事了许多，很认真地在学习，没有再闹什么别扭，所以她把特地雇来盯着他的人也撤了。 周末全家出去吃个饭，放松一下吧。 他满意地笑着，事情都会很圆满的，他的生活，一向如此。 辰光高中，每年高三都开设晚自习，学生可以根据自己情况选择是否来校，并不强迫。以前欧晨曦根本不来参加，因为喜欢自己呆着。但是最近，他天天都来，只为了不在那个家多呆一秒钟。 天气已经很凉，晚自习的人并不是很多。 欧晨曦坐在位子上认真地写着题目，周围几个人小小声地说着话，但因为教室很空很静，所以声音很清晰。 “考了大学还要考研究生，烦死了，我们到底要考到几岁啊……” “就是说啊，倒霉死了。不过，说到研究生，前几天我哥哥告诉我，他们学院有个挺不错的女学生，因为勾搭上自己的家教学生，被取消保送研究生资格了耶！” “啊？不会吧！你哥哥不是师范学校的吗？未来的老师也这样啊？” “就是啊！是真的哦，我哥哥本来还挺喜欢那个女孩子的，说她挺清纯挺优秀的，没想到啊……” “是啊，现在的大学生也很复杂嘛……” 欧晨曦全身发冷。 原本他无意去听这些闲话的，只是对打扰自己的噪音感到不满。在他强迫自己忽略他们的对话时，那些句子还是一字不漏地钻进他的耳朵。 取消……保送？ 不会的，不会是允洁的。 他不停地安慰自己，低头想继续写作业，但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思考，抓着笔的手也不停地颤抖着。 他必须确认这件事，否则没法静下心。 站起身，他走出门去，来到楼梯间的窗户旁边。 四下看了看，没有人。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何薏的电话号码。 “喂，欧晨曦？”何薏有些意外，在她身边低头看书的凌允洁也惊讶得抬起头。 “是的。你说话方便吗？”四周很安静，欧晨曦压低了声音。 “方便。”何薏看了一眼凌允洁，后者睁着带着疑问的大眼睛看着她，“你怎么会打电话来？” “我……我是想问……”欧晨曦忽然支吾起来。 “问允洁的事吗？”她帮他说出来。 “……嗯！她……还好吧？”实在很担心她的处境。 “她……还算好吧。”看着摇头制止她说实话的凌允洁，何薏只好配合。 “是吗……”略微有些安心的语气。 “是啊……”她还没有垮掉这点就算还好了。 “她……没有发生什么事吧？”欧晨曦还是不放心。 “没什么啊，你怎么这么问？”何薏看向凌允洁，她还是用力地摇着头，眉头紧皱着。 “我……没什么，就是忽然……算了，带我跟她问好。”欧晨曦放弃，希望真是自己庸人自扰。 “好的。” 挂了电话，欧晨曦的不安还是没有办法消除，狂跳的心脏还是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啧！”懊恼地握紧手机，他该相信何薏，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寒风吹面，他的思路却清晰不起来…… 第二个夏天(60) 周日晚，欧振生在香榭丽舍法式餐厅订了一个小包间，全家人一起吃饭。 欧晨曦原本想拒绝，但是没有成功，于是只好谎称下午学校提高班下课比较晚，让父母先去那里等着，自己放学后再过去。 香榭丽舍餐厅离辰光高中不算近，但欧晨曦却选择步行。他只想尽可能的不跟他们呆在一起。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但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他没有办法原谅父母做的一切。每当想起凌允洁苍白的脸色和妈妈恶毒的言语时，他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怒气。所以，避免冲突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见面，反正他也习惯了一个人。 思考间，目的地已经在眼前。 用力叹了口气，他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服务员迎了出来，“先生请问是……” “已经预约过了，姓欧，三个人的包间。”欧晨曦打断那将要开头的一长串罗嗦。 “好的，在请往这边。”服务员客气地带路。 “就是这里，我帮您开门。”服务员伸手要转门把。 “不用了，我自己来，谢谢。”欧晨曦拒绝，他还需要时间打理自己的心情，放松脸上僵硬的表情。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服务员微笑着走开了。 深呼吸，然后吐气，欧晨曦伸手转开门。 门缝里传来父母谈笑的声音，他本想无视，但对话中出现的那个名字却让他停止了动作。 “说到那个凌允洁，还真是了不得。才短短5个月，居然把晨曦弄的神魂颠倒的。我可是下了大工夫才把儿子救回来的。”妈妈的声音。 “是吗，怎么说？”爸爸的声音。 “我跟她本人谈，跟她老师谈，还跟她家长谈，最后还找了他们学校郭书记，让他撤了她的保研资格，她才消停了些，这不，晨曦最近不也乖多了吗，这人啊，就是要……” “啪！”门被用力的推开，屋里的人转过头，看见了门外满脸严肃的欧晨曦。 “晨曦，怎么这么晚？”沈翩雪起身，笑眯眯地走向儿子。 “不要碰我！”欧晨曦大吼着，“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沈翩雪被吼得愣了一下。 “还装啊！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对允洁做了什么？撤销保研？”欧晨曦的怒气不断升级，愤怒的吼叫声在整个安静的餐厅里显得特别突兀。服务员闻声赶来询问，沈翩雪一阵尴尬。 “晨曦，你进来说话，不要打扰别人……” “你敢做就不要怕丢脸！”欧晨曦甩开妈妈的手。 “说什么呢你！我还不是为你……”沈翩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不要说为我好！你们老是说为我好，又什么时候是真正为我好了！”欧晨曦再一次喊出自己的心声，“用钱用权欺压别人得到的好处，我不稀罕！” “啪！”欧振生一巴掌把儿子打倒在地。 “你有本事再说一句看看！”他被气得满脸通红。 “我就要说！”欧晨曦从地上站起，“你就是用钱用权欺压别人！” “你……”欧振生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晨曦，别胡说惹爸爸生气了！”沈翩雪赶紧打圆场。 “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家教老师，你居然可以这样跟我们说话！”欧振生实在不能谅解儿子的所作所为。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人是你们！当初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她又是怎么对我的？在我几乎被你们遗忘，完全得不到任何家庭温暖的时候，拯救我的是她！现在你们想起有我这个儿子了，就拼了命要把她除掉！你们要毁了她是吧，那就连我一起毁掉！” 欧晨曦大吼着，转身推开围观的人群往外跑，完全不顾身后母亲的叫唤。 “晨曦，你回来！”沈翩雪想追出去。 “不要理他！让他自生自灭去！”欧振生拉住妻子，然后当着众人的面，用力关上了包间的门。 第二个夏天(61) 凌允洁疲惫地回到家。 在学校呆着真的很累，到处是指指点点，到处是流言蜚语。有的甚至找上门来挑衅，她想不去理会都不行。 熬完一天的课后就赶紧出了学校。她学生会的工作已经没有办法进行，李老师暂停了她的职权，虽说没有正式宣布撤职，她学生会副会长的位子也名存实亡。何薏这些天忙坏了，一个人要负责两个人的工作，虽然她一再表示自己的心甘情愿，凌允洁心里还是有说不完的抱歉。 但是，现在的她无法想太多，因为必须静下心来选择一所好的高校和专业，保研被取消了，她就必须自己考。 看着手中抱着的一堆参考书，她暗暗给自己加油。 用钥匙开门，还是习惯性地说着“我回来了”，虽然没有人回答。 宋雨晴从厨房探出头，给女儿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还是理会女儿的，毕竟是自己身上的肉，有天大的错也舍不得她。但是碍于丈夫，她也很少说话，只是用表情和动作回应女儿。 凌允洁回给妈妈一个微笑，然后转身准备回屋。 “你站住！”凌平轩的声音响起。 凌允洁一惊，缓缓转过身。 “我听说了，你研究生的事情取消了是吗？”凌平轩看着女儿，表情依旧严肃，但是声音已经柔软了一些。 “……嗯。”凌允洁有些惭愧，辜负了爸爸的期望。 “准备怎么办？” “准备自己考。” “考哪里？” “还在选择。” “……那就好好念吧。”凌平轩定定的看着女儿。 “爸爸……”这是事发以来凌平轩对她讲过的第一句鼓励的话，一时间，凌允洁的眼泪聚满了眼眶，“我……” 手机在这时响起，特殊的铃音告诉她，来电的人，是欧晨曦。 凌允洁僵住了。她缓缓掏出手机，不知道该如何在父亲的注视下怎么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电话。 “谁的，怎么不接啊？”看着女儿不太对劲的脸色，凌平轩一阵怀疑，“是不是那个孩子？！” 被一语道破，凌允洁全身一颤。 “真的是他！到现在你还跟他联系！？”一瞬间，一种被再次背叛的感觉冲向脑子，凌平轩勃然大怒，“你简直无可救药！我还以为这么些天你已经清醒了！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执迷不悟！” “爸爸，不是的，我……”凌允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 “不是什么！”凌平轩快步上前，抢过她的手机就朝墙角摔去。 手机敲到了沙发椅背，反弹到地上，凑巧按下通话键。 “你知道什么叫廉耻吗！？人家家长都找上门了，话都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知悔改！那孩子才17岁，你何苦去招惹他！我真不知道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凌平轩感到太失望了，他觉得他这一辈子所有倾注在女儿身上的心血都白费了。 “我们的老脸都被你丢光了！亲戚朋友是怎么看我们的，邻居们是怎么说你的，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你可以装作不在乎，但是我不可以！” 想他们家书香门第，几代人都是教师，清清白白兢兢业业，如今竟出了这样一个逆女！ 凌平轩的愤怒充斥着全身。 宋雨晴见状，赶紧走过来拉住即将爆发的丈夫。 “你们……为什么都不想去了解我和他的感受呢……”凌允洁低低地开口，“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没有人想要去理解呢……别人就算了，但是，你们是我最亲的家人啊，你们都不愿意听听我的心里话，我还有谁可以依靠？” 泪水已经流干，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心痛。 “我知道我给你们丢脸了，我也知道你们有多痛苦，我不求你们能够原谅我，只求能给我个机会解释，但是，这个机会似乎是不会有了……” 凌允洁静静地转身，没有力气去理会父亲惊愕的眼神。 “我去学校了。” 抱着书，穿上鞋，无视于身后妈妈的叫唤和爸爸的怒吼，她反手关上了大门。 既然我这么惹你们嫌，我就离开好了，走得远远的，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人添麻烦…… 第二个夏天(62) 欧晨曦没命地跑着，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对话，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神经。 他跟父母大吵后跑出了餐厅不远，就给凌允洁打电话。他觉得太对不起她了，因为自己，她连研究生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可以想象别人嘲讽的语气，可以想象她故作坚强的表情，可以想象夜深人静时她挂着泪痕入睡的脸，可以想象她流着泪打电话要自己加油时的微笑。 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容不下他们的爱情呢？ 他必须要跟她谈谈，他想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免去她的一切伤害，没想到电话接通之后，听到的不是那个熟悉的暖暖的声音，而是那么残酷的责骂。 凌允洁，正遭受家人严酷的指责。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像巨石压向他。 原来，大人们真的都不能理解他们…… 后来凌允洁似乎有说些什么，但他听不清楚，接下来就是一个女人叫喊允洁的名字，最后是男人的怒吼“有本事就不要回来！”。 心里的不安立刻像杂草疯长，于是他想也没想，拔腿就往凌家方向跑。 在沿着通往凌家的路，欧晨曦仔细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经过的每一张脸，每一个背影，他都仔细地看过。 但是，没有发现她。 站在凌家楼下，他喘得厉害，挫败地踢飞地上的石头，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她会去哪里？ 他转身继续跑继续找。 咖啡店？没有！ 教室？没有！ 图书馆？没有！ 他甚至给何薏打了电话绕着弯儿试探着问了，也没有她的消息。 欧晨曦无力了，他的脚都跑软了。 用力地呼吸着夜晚显得有些冰冷的空气，他走进了街心公园。 四处张望着。 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再找不到的话…… 公园树下的长椅上，坐着那个女孩。昏暗的灯光，照着她浅色的外套，长发在夜风中轻轻地飘动着，放在大腿上的书因为没有抓好的关系而有些倾斜。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远处，身影显得那么孤单凄凉。 悬着的心放下了。 一步一步的，他慢慢地走过了去。 她还是出神地看着远方，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书，要掉了哦。” 他轻轻地开口。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她轻颤地回过头。 “晨曦？”她望着他，语气中有着不确定。 “傻瓜，除了我还有谁。”他走上前去，站在她的面前。 伸出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对不起……”他内疚，给她带来的所有的不安和痛苦。 “唔……”她轻轻地摇头，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只要他在身边，她就有勇气走下去。 晚风吹着树叶沙沙响，两人就这么沉默着，静静地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静。 “我们……逃吧。” 他突然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 她惊愕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眼里没有一丝犹豫。 “逃……？”她不自觉地重复着他的话。 “嗯，去哪儿都行。”他看着她点点头。 凌允洁垂下眼，沉默了。 她不知道他这样的提议是对还是错，因为连续一个多月的压力，已经让她处于崩溃的边缘。她也想逃开，逃得远远的。但是，理智告诉她，这样做只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不要想太多了。”他看出了她的顾虑，“就当我们去散心，可以吗？” “散心？”她觉得自己的理智在他柔柔的声音中逐渐被瓦解。 “嗯。”他看着她柔柔地笑着。他知道，她会答应的。为了让她远离那些伤害，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好。”沉默了几秒，凌允洁淡笑着把脸埋进他怀里。 对于他的微笑，她永远无法拒绝…… 第二个夏天(63) 凌家—— “你为什老是用这样的口气跟小洁说话！”宋雨晴不满地朝丈夫低吼。 “那我应该用什么口气跟她说话。”凌平轩努力地平息心中的怒火。 “她知道错了不是吗？你怎么老是不听她说话啊！”宋雨晴就是心疼女儿。 “她知道错了吗？你没看见刚才那男孩子还给她打电话了吗！”凌平轩愤怒地喊着。 “你怎么知道他打来是干什么的！”宋雨晴开始觉得丈夫不可理喻，“你就是这样，完全不她解释的机会！” 她摘掉围裙坐下，“你就想逼死她是不是！现在她在学校不好过，在家也不好过，亏你还是她爸爸，都不懂得心疼女儿！” 听着妻子哽咽的声音，凌平轩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愧疚感。 事情发生以来，他只觉得自己的信任和期待被狠狠的背叛了，所以只想借由发怒来发泄心中的失落感，都不曾跟女儿坐下来好好谈谈。一向单纯乖巧的女儿，怎么会处理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呢？ 其实他并不是不心疼女儿，只是恨铁不成钢。 叹了口，他捡起了掉落在一边的凌允洁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在沙发上坐下，他缓缓点上一支烟。 该是时候想想了，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欧家—— 欧振生夫妇气急败坏地回到家。 “真不知道那狐狸精是怎么做到的！把晨曦弄成这个样子！”沈翩雪愤怒地把包砸向沙发。 “你少说两句不行吗！”欧振生烦透了，好好的家庭聚餐，就这样毁掉了！ “都怪你！”他迁怒于妻子，“怎么处理事情的！我让你好好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你倒好！撤销研究生资格！？弄得全世界都知道！” “这能怪我吗！？”沈翩雪气炸了，“要怪也该怪你！当初谁让你请她当家教的，还把晨曦交给她照顾，现在好了，弄得鸡飞狗跳的！你倒好，怪起我来了！” “你说什么鬼话！”欧振生朝着妻子大吼，“让她当家教你也在场，你也很满意！现在出了事情就都成了我的错了！” “那你就别说都是我的错！”沈翩雪别过脸，不想再争论。 “你……！”欧振生气结，也不说话。 屋子里一下静了下来，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不能再逼他了，晨曦这孩子，没有那么容易屈服。”欧振生打破沉默，“明天我们去凌家，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嗯。”沈翩雪没有意见，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两家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等他们各自意识到儿女深夜未归时，才发现自己在盼望着明天的同时，却忘了留意逐渐流逝的今天。 夜，已深。 第二个夏天(64) 第二个夏天(65) “你说他们会去哪里？”宋雨晴抑制不住内心的担忧，“会不会出什么事？要不要报警？” 凌家客厅里，坐着欧家夫妻、凌家夫妻和何薏。 “你现在急有什么用，当初要是你们管好自己的女儿，就不会……”沈翩雪已经由担忧转为愤怒。 “你住嘴！”欧振生朝妻子低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是来这里吵架的吗！” “我……”沈翩雪哑口无言。 当欧振生发现儿子不见踪影之后，等了整整一夜。 欧晨曦的手机关机了，凌允洁的手机号码更换了他也没法找到她。无奈之下，只好在天亮之后打电话向李老师询问了凌家的电话号码。 在凌平轩处得到了相同的答案之后，他立刻带着妻子驱车赶到凌家。 两家人第一次面对面地坐着，心中的焦虑似乎已经冲淡了一切仇怨。 一整天下来，用尽了一切办法，询问了一切认识的人，都没有两个孩子的下落。 “如果晚上还没消息，我们就报警。”欧振生沉声道。 “怎么会这么糊涂，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凌平轩紧皱着眉头，嘴里不停地絮叨着。 “伯伯、伯母们，你们先冷静一下好吗！”坐在一旁的何薏开口。接到凌平轩的电话后她就请假赶来了。 “首先，允洁不会做傻事的，你们不要胡思乱想。”她安抚着长辈们的情绪。以她对好友的了解，凌允洁不是那种会寻短见的人。 “但是都一整天了，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他们会上哪儿去？”宋雨晴懊悔万分，要是昨天把女儿留住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伯伯、伯母，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不礼貌，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不得不说说你们了。”何薏决定要好好清醒一下两家家长的头脑，“事情弄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有着很大的责任。” “我们？”四个人吃惊地看着她。 “是的！”何薏继续说道。 “欧伯伯、欧伯母，你们太过于关注自己的事业，把太少的爱和时间留给欧晨曦，所以他孤僻、冷漠、愤世嫉俗。然后他遇到了允洁，一个把全部关注和爱心都灌注在自己身上的人。在不断的冲突磨合中，他发觉自己喜欢上她了。其实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就像一个就要溺死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这种感受，你们可以体会吗？” “他们互相吸引着，也痛苦过，也想放弃过，我不知道欧晨曦怎么想的，但是我知道允洁努力过，她也曾经以为欧晨曦对她的感情是一种错觉，为了让他断念，她选择离开他，但是这个举动差点毁掉欧晨曦知道吗？当允洁哭着跟我诉说着心中的苦楚时，我清楚地感受到她内心的纠结。最后她勇敢地正视了这份情感，决定安静地等待着欧晨曦的成长。但是，事情被你们发现了。” “从这以后，你们没有给过他们任何一个解释的机会，只是一味的指责他们，一味地想要抹杀这一切。他们，特别是允洁，她承受了多么大的心理压力，你们又有谁知道？只不过是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高中生，她就名誉扫地，保研资格没有了，在学院里也被人指指点点嘲笑着，她的痛苦你们又知道多少？” “为什么不给他们机会解释？就我所知，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呀。允洁给欧晨曦的动力，让他能好好的面对人生，面对学习，连周围同学都看出了他的转变，而作为父母的你们，又看出了多少？” 何薏深呼吸，平静自己似乎快要沸腾的情绪。 “所以，请你们不要再责怪他们了，先静下心来审视一下自己吧。” 第二个夏天(66) 两家人沉默了。 凌平轩靠向沙发，闭眼、皱眉。 欧振生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吸。 宋雨晴转过身子，悄悄地拭泪。 沈翩雪低下头，神情有些惭愧。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 敲门声忽然响起。 “凌老师，我是老黄。”门外的人一边敲门一边开口，“我帮你把今天的报纸都拿上来了。” “哦，来了。”宋雨晴抹干脸上的泪痕，走过去开门。 门外，隔壁邻居老黄笑着递给她一叠报纸，“今天很忙吧，我看你们都没出门，报纸都塞满信箱了。” “是啊，有点事……”对于他的关心，宋雨晴报以微笑，“谢谢你了！” “这点儿小事还谢什么，大家老邻居了。”老黄笑着。虽然对凌家发生的事情略有耳闻，但对于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好孩子，他的反应似乎没有其他人那么强烈，所以还是很正常地跟凌家交往着。 “那我回去了。”他笑着转身走回家。 “谢谢。”宋雨晴道谢着关上门。 屋子里依旧一片死寂。 她鼻子一酸，赶紧走到报架边开始整理报纸。 必须找点事情来做，老这样闲着，她的心就会因为想着女儿的事而发慌。 摊开报纸，一张白色的厚纸片掉了下来。 弯腰捡起，是张明信片。 “小洁？！”熟悉的笔迹让她惊呼出声，“小洁写的明信片！” 屋里的人都抬起头望向她，然后立刻围了过来。 “我看看！”凌平轩一把夺过妻子手中的明信片。 五双眼睛死死盯着这张纸片。 “爸爸妈妈，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所以我想出去透透气散散心，几天后就回来。还有，请转告欧伯伯和欧伯母，晨曦跟我在一起。请你们大家不要担心。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对不起，原谅我的任性。 女儿允洁字” 五个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允洁还算懂事，知道要留口信。”欧振生说道，“要是晨曦那小子，就绝对不会考虑到我们。” “现在怎么办？”虽然知道孩子没事，但是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沈翩雪还是不放心。 “就相信他们一次吧……”凌平轩缓缓开口，“何薏说的没错，我们都没有好好替他们考虑过，也没有给过他们机会……” “嗯，就相信他们一次，就算不信晨曦，我也相信允洁。”欧振生觉得她不会让自己失望，“况且，逼得太紧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真的可以吗？”宋雨晴还是担心。 “你的女儿你还不相信吗？”凌平轩看着妻子。 “可是……”沈翩雪还想说些什么。 “好吧，就这样吧。给他们几天时间，看看他们怎么解决吧。”欧振生拍板定论，封住了妻子的嘴。 “凌老师，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消息我们保持联络。”他理了理衣服，向凌平轩告辞。 “好的。”凌平轩亲自送他们到门外，“等他们回来，我们两家人好好谈谈。” “好的，告辞。”欧振生朝凌平轩伸出手，凌平轩回握。 下了楼，上了车，欧振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对妻子说，“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对晨曦的教育方式……还有，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 “嗯。”沈翩雪看了丈夫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第二个夏天(67) 当凌允洁被朝阳的光线刺得睁开眼时，车子已经下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景色开始多彩起来。柏油马路，高楼商店，树木草坪和晨跑的人们。 轻轻转头，欧晨曦还睡着。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睛，毫无防备的睡着。她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拉了拉滑下的盖在两人身上的大衣外套。 欧晨曦忽地睁开眼，深吸了口气，然后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眨了眨眼。 “你醒啦？”凌允洁笑着问候，“早安。” “嗯……早安……”欧晨曦揉揉眼睛，“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没多久。” “是嘛……”他朝她笑了笑，然后看向窗外，“我们到了吗？” “嗯，应该快到了吧。”凌允洁伸手拨了拨他稍稍凌乱的头发。 对于她亲昵的举动，欧晨曦腼腆地笑了。 这时的他，在凌允洁眼里才像一个17岁的高中男孩。纯真的笑脸，没有忧愁的表情，还有那双闪着光的深邃眼睛。 “后面的两位客人，再过5分钟我们就到站了。”司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两人抬起头，才发现车上空旷得只剩下他们俩和司机3个人。 “呵呵，车上的人都下光了，就剩下你们俩了，来这里旅游的吧？”司机笑着搭话，试着从后照镜中看看这对年轻的恋人。 “嗯，来旅游。”凌允洁微笑着回应。 “是吗，那你们真来的不是时候，这里夏天比较好玩儿呀，毕竟是滨海城市。”司机笑着，一边转动方向盘。 “没事，冬天的海也很美的。”看出欧晨曦面露不悦，凌允洁握住了他的手。 “呵呵，那你们得多穿衣服啊，海边风大。”司机话音刚落，车子就拐进了长途汽车站。 “到了！”司机停好车，熄火，转身看着慢慢向前走来的两人，“祝你们玩得开心啊。” “嗯，谢谢你！”凌允洁报以友好的微笑。 两人下了车。 寒风迎面，凌允洁缩了缩脖子，皱起了眉。 “冷吗？”欧晨曦关切地探过头。 “嗯，有点。”凌允洁往他身上靠了靠。 “是吗？”欧晨曦把手伸进行李包里，抓出了一条厚厚的围巾，然后绕在她脖子上，“这样就不冷了吧。” “嗯。”凌允洁甜甜地笑了。 “对了，还得去买手套，呵呵。”欧晨曦抓着她微冷的手往前走。 望着他的背影，感受着他内心的喜悦，凌允洁心里一阵温暖。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买了手套后，两人走进市中心的一家小酒店。 大堂接待登记处的小姐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眼前两个人。 身份证显示，男孩17岁，女孩22岁，但是却只要一间两张单人床的标房。 “请问两位是……” “我们……” “我们是表姐弟，从外地来这里找亲戚的，但是亲戚好像搬家了，还没有找着，而且我们带的钱不多，所以……”凌允洁打断了欧晨曦的话，微笑着解释。 “哦好的！”看着凌允洁坦然的笑脸，接待小姐忽然觉得自己太多事，赶忙红着脸办理了入住手续，“希望两位住宿愉快。” “谢谢！”凌允洁笑着回应，拉着欧晨曦转身离开了柜台。 电梯里，欧晨曦一言不发。凌允洁知道，他又闹别扭了。 “我这样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你知道吗？”她抬头看着他。 “我知道……就是不喜欢你把我当弟弟……”他嘟哝着。 “呵呵，把你当弟弟我就会不跟你跑啦。”她故意伸手摸摸他的头，“再说了，我有这么不乖的弟弟一定早气死了。” “你……”欧晨曦挥开她的手，涨红了脸，“又消遣我。” “呵呵，风水轮流转呀，以前你老是欺负我，现在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凌允洁貌似凶狠地捏了捏他的鼻子。 欧晨曦甩开头，“好吧，我赔给你就是了。” “哼哼，你可不要后悔。”凌允洁笑着，电梯门也打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补偿心理，接待小姐给了他们一间远远望得到海的房间。 推开窗，让空气流通。 凌允洁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被阳光染成金色的一切，笑了。 欧晨曦从身后抱住她。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没有其他语言，没有其他动作，没有其他想法。 时间的流逝，能不能再慢一些…… 第二个夏天(68) 直到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时，两人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 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他们决定出去走走。 出了饭店门，漫步在这个旅游滨海小镇温暖的正午阳光下，没有了寒风，但添了一抹祥和。 路上人来人往，公交车、私家车、自行车穿梭在大街小巷，下班赶回家做饭的主妇们步履匆匆，上班族们坐在公交车上谈笑着，回家刚下课的学生成群结队的边走边谈天…… 欧晨曦敏感地察觉到，凌允洁的脚步在看到那群学生时停顿了一下，身子也微微一颤。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装作不在意地抓紧了她的手往前走。前面的那家饭馆，看起来还不错。 也许因为不是旅游旺季，饭馆的客人不是很多。选择了二楼雅座，欧晨曦听从了服务员的推荐，点了些特色小菜，然后兴高采烈地拼命往凌允洁碗里夹。 看着热乎乎的饭菜和对面那个开心地招呼着自己吃饭的大男孩，凌允洁也笑了。 这一瞬间，她有些恍惚。仿佛看见了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也这样平静的生活着。干净的饭桌，香喷喷的饭菜，还有笑盈盈地看着对方的两人…… 午饭后，他们搭上了开往海边的那班公车。 这是凌允洁第一次看见真实的大海。一望无际，跟天连成了一条线。沙滩软软的，她很想脱了鞋踩踩，但是欧晨曦不允许，说是海边太冷了，容易感冒。 于是就手拉着手，学着电视剧里的情侣那样，沿着海滩慢慢地走。偶尔低下头弯下身，捡起一两个长相奇特的贝壳和石头。虽然老套，但是欧晨曦看起来很开心，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 多好啊，那个暖暖的笑容…… “怎么了？我脸上粘沙子吗？”欧晨曦捡起一块贝壳，问那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孩。 “没有，”凌允洁用力甩头，然后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就觉得能这么看着你笑真好。” “是吗……”欧晨曦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以后多笑就是了。” “好啊！”凌允洁开心地笑着，伸手拉过他的手，“我们做一个沙堡好不好？” “沙堡？” “是啊，我在电视里看到的时候，就想着哪天有机会来海边，一定要亲手做一个。”凌允洁说着，往前跑了几步，选了个她认为合适的地方，蹲下就开始挖沙子。 欧晨曦跟了上去，也蹲下了。 太阳暖暖地照着，海风呼呼地吹着，海水轻轻地拍着。 两双手，黑黑的；两张脸，脏脏的；两双眼，喜悦的；两颗心，紧靠的…… “做好啦！！”凌允洁欢呼着站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个长相实在不怎么样的“沙房”，欧晨曦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以后也能住这样的房子吗？”凌允洁笑得开心。 “我们以后不住这样的房子。”欧晨曦站了起来，用尚且算干净的手腕轻轻擦去她脸上粘着的沙粒。 “为什么？”凌允洁皱起了眉头。 “太丑了。”欧晨曦波澜不惊的回答。 “什么！你居然嫌我的设计丑！”凌允洁不满的大叫。 “就是丑！”欧晨曦很坚持。 “臭小鬼，看我怎么教训你！”凌允洁抓起一把沙子就往他身上撒。 “你叫谁臭小鬼！？”无视于丢过来的沙子，欧晨曦不满她的称呼。 “就叫你！怎么样？！”凌允洁跑开，远远地朝他做鬼脸。 “你再叫一遍试试！？”欧晨曦凶神恶煞地追了上去。 “啊……救命啊……”凌允洁花容失色地转身逃。 两人在沙滩上打闹起来。湿湿的乱飞的沙子，咸咸的凉凉的海水，还有暖暖的甜甜的，爱情的味道…… 第二个夏天(69) 将近傍晚时，变天了。 原本温暖的阳光渐渐隐去，大片的乌云盖满了天空。 玩累了的两个人，恋恋不舍地坐上了回城的公车。 靠在欧晨曦的肩膀上，凌允洁满足地闭上眼睛。 好久没有那么放松了，这种抛开一切的感觉，是她渴求已久的吧…… “累了吧？”欧晨曦关切地开口。 “嗯，有点。”她没有睁开眼睛。 “那我们吃完晚饭早点回饭店休息吧。”他握紧了她的手。 “嗯。”她回握。 十指交缠。 他低下头看她。 她闭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身体随着车子轻轻晃动。 心里满满的，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感觉。 “看什么看啊？”她忽然开口，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我……哪有。”被说中的他霎时满脸通红。 “呵呵。”她笑了，没有再说话。 就想这样靠着他，什么都不去想，不去做，就这样靠着。 总觉得在这一瞬间，什么都变得不重要…… 晚饭是简单的小吃。 开开心心地在当地美食街大吃了一顿后，两人筋疲力尽地回到饭店。 夜晚的北方小镇，透着寒意。把房间里的暖气开大，他们暖暖地窝进被窝靠在一起看电视综艺节目，哈哈哈地大笑，直到凌允洁歪着头睡着。 欧晨曦轻轻地关上电视，慢慢地移动怀里的人躺下。本想下床离开，身边的人却轻轻地哼了一声，皱着眉，好像不舍得身边暖暖的火炉。 只好顺势躺下。 旁边的人立刻满意地靠了过来，理所当然地把他的手臂当成枕头。 宠溺的一笑，他稍稍侧身，灭了灯。 漆黑安静的房间，有暖气轻轻的呼呼声，还有两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紧紧依偎着的两人，紧紧相扣的十指，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晨光从窗帘缝隙透入。 欧晨曦睁开眼睛，发现怀里的人还在熟睡。 微微低头，看着凌允洁宁静的侧脸。 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嘴角挂着丝丝微笑。 忽然又感到有一股暖流涌入心田。 最近他一直有这种被称为幸福的感觉，整颗心被填得满满的，似乎任何事物都是美好的。这都是因为她吧，是她改变了自己原本沉闷灰暗的生活，给了他快乐的动力。 她一定是老天爷赐给自己的宝物吧…… 沉浸在回忆中的他，不由得收紧了搂着她的双臂。 怀里的人轻颤了一下，然后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嗯……晨曦？” “早安！”他笑着。 “早安……”凌允洁微微疑惑地皱眉，转头看看周围昏暗的一切，“已经早晨了吗……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然后她发现自己正躺在欧晨曦的左手臂上。 “啊！对不起！”她赶忙抬起头，“手酸了吗？” 不满于她的举动，欧晨曦抬起右手压下她的头，“不酸。” 看着他宠溺的眼神，凌允洁甜甜地笑了，又往他怀里靠近了一点。 “今天想去哪？”他开口。 “嗯……去游乐园好不好，我看见那有摩天轮。”她抬起头，一脸兴奋。 “嗯。”他笑着点头。 梳洗完毕，拉开窗帘。 阴天，灰蒙蒙的天空。凌允洁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变得沉重。这个没有阳光的日子，她忽然觉得有些寒冷。 “走吧。”欧晨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过头去。 那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她笼罩着厚厚乌云的心房。 “嗯。”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 第二个夏天(70) 热乎乎的豆浆和香脆的油条，两个人满足地填饱了肚子，然后一同抬起头望着不远处那个巨大的圆环。 因为不是周末或节假日，游乐园里几乎没有什么游人。 摩天轮缓缓地向上爬着，两人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个小城镇及其周围的一切。 欧晨曦静静地坐着，看着眼前这个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女人。 “你看你看！可以看见海！” “哇，那是教堂吗？” 凌允洁大叫着，不时地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的神色。 情不自禁地靠近，然后在她下一次转头，吻住了那张聒噪的小嘴。 凌允洁有些吃惊地睁大眼睛。 “没有人告诉过你，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吗？”欧晨曦低语着，然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次吻住她。 凌允洁带着暖暖的笑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绵长的吻，一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为止。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像要把她刻进心里。 她不好意思地转头，避开他的眼神，想找什么东西平静她狂跳的心脏。 当她的视线接触到窗外，残酷的现实立刻无情地给了她一巴掌。 不远处，是一所学校。现在应该是下课时间，从摩天轮里看起来只有小桌子大的校园里满满的都是学生。 白色的校服，跳跃在她的视野里。 学校…… 是在，她差点忘了，忘了自己是为什么来这里的，忘了明信片上跟爸爸妈妈的约定，忘了身后的那一堆不能不面对不能不解决的烂摊子…… 还有晨曦，他是高三毕业班学生，功课很紧，但自己却带着他翘课了两天。 她究竟在干什么…… “怎么了？”觉察出她的异样，欧晨曦担心地凑过身子。 “没什么……就是……”她有些狼狈地开始找借口。 “就是什么？”他担心是不是自己刚才的举动惹恼了她。 “嗯……我明天想去海边看日出。”有些蹩脚的借口。 “看日出？”他佩服她思维的跳跃，“那也是明天的事情呀，你这么早就计划好了。” “嗯，就忽然想到的嘛。”她打马虎眼，赶紧转移话题，“晨曦，我们回去吧。” “回去？”他疑惑，这才刚出来不是吗？“为什么？怎么了？” “不为什么，今天我就想坐摩天轮，现在心愿已经了了。况且天气也挺冷的，我们回去不好吗？我就想和你静静地呆着，哪里都不要去。”她抓住他的手臂，语气有些激动。 对于她突如其来的表白，欧晨曦不禁有些脸红。 “嗯。”他点头。 “谢谢。”她故作开心地靠近他怀里，然后沉下脸。 没有时间了，她不能再浪费了，能和他独处的时间…… 第二个夏天(71) 下了摩天轮，欧晨曦明显感到了凌允洁的不对劲。她拉着他，急匆匆地买了一大堆面包干粮和饮料，然后火急火燎地冲回饭店。 “怎么了？”欧晨曦诧异地看着眼前忙着收拾桌子的她。 “晨曦，你的书包呢？你带书了吗？”凌允洁头也不回，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移到旁边。 “嗯，带了。”欧晨曦愣愣地点头。因为是上完提高班下课后就没有回过家，所以书包里装着一些课本材料，“但……究竟怎么了？” “快！拿出来！复习！”凌允洁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自己的动作。 “复习？！”欧晨曦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你已经旷课两天了，必须自习。”凌允洁收拾好桌子，“今天就呆着念书。” “念书？！”欧晨曦不敢置信地大叫，“我们现在是在是什么样子的状况，你还叫我念书？！” “是！不管什么状况，你是学生就必须念书！”凌允洁用少有的严厉神色看着他。 “允洁你究竟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欧晨曦开始有些不安。 “我没怎么了，就忽然想到你功课落下很多了！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念书的不是吗？”她直直地看着他，语气里有少见的急促。 “我是说过，但是……” “那就快念！”凌允洁根本不给他机会辩解，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对于突然态度大变的凌允洁，欧晨曦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压抑下内心的不满和不安，抓起书包坐了下去。 “你念吧，不会的就问我。”凌允洁转过身，拿过一瓶水放在他面前，然后也坐了下来。 欧晨曦略显不安地看了她一眼，她也正认真地看着他。 就像平时家教时那样。 也罢，那就念吧。他低下头看书。这样跟她静静地呆着，也没有什么不好。 静静地呆着？他突然想起了她的话。 这就是她所谓的“静静地呆着”吗？呵，也许没有这个借口，他就不一定会乖乖地回来这里吧。 凌允洁啊凌允洁，你不愧是我的克星。 他轻轻地笑了，身边的她立刻关切地探过头。 “怎么了？” “没什么。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走走吧。我不会乱跑的。”他理解她的苦心。 “不要！”凌允洁用力摇头，“我就在这儿，哪里都不去。” 她不能离开，不舍得离开。 “嗯。”欧晨曦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念书了。 第二个夏天(72) 凌允洁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遇到难题时，他会微微地皱眉，思考的时候，会微微地偏头，解题时，嘴角会微微扬起。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从遇见他开始，她就一直是这样，在他的身边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心情随着他的喜怒哀乐而起伏…… 回忆，如潮水排山倒海而来，她几乎要分不清哪些是回忆，哪些是现实。 视线逐渐模糊，她就用力眨眼，要看清他的脸。 “这个题是不是……”欧晨曦抓起书转过身，却被眼前那张爬满泪水的脸惊呆了。 “怎么了？”他丢下书抓住了她的肩膀。凌允洁一颤，从回忆中惊醒。 “怎……怎么了？”眼前的欧晨曦神色焦虑不安。 “你哭成这样还问我怎么了！”他皱眉，眼中透着浓浓的不舍。 “哭……？”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上湿润一片。 “咦？讨厌，我怎么流眼泪了……怎么回事……”她强笑着转身想找纸巾，却发现伸出的手正不住地轻颤。 “好了够了！”欧晨曦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你不要再想了！不要再逼自己了！不要再给自己压力了！” 为什么自己那么没用，老是让她流眼泪。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在这里什么都不去考虑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凌允洁泣不成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错！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他的心纠成一团，“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是不是后悔了？” “没有没有！”凌允洁不停地摇头。她从来没有后悔，但却总是觉得是自己毁掉了两家人的平静和安宁。如果不是自己，爸爸妈妈不会露出那么悲愤的表情；如果不是自己，欧晨曦不会跟父母彻底闹翻；如果不是自己，李老师不会那么失望地看着她；如果不是自己，何薏不会遭受别人的辱骂……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是由自己的任性导致的。她也不想死钻牛角尖的，但是来自现实各方面的压力和指责早已将她内心那薄薄的一层自信和坚强击成粉末。自责时刻折磨着她的神经，她只能不停地强迫自己挺住，为了和他约定的明年夏天。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爱情要承受这么多？ 每思及此，她就不能控制自己崩溃的情绪。抱着欧晨曦，她放肆地大哭。她要宣泄，宣泄心中压抑的那些痛苦，那些委屈。此刻，她不想再假装，因为身边有他，那个理解自己所有喜怒哀乐的他。 欧晨曦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她终于哭了。压抑了这么多天，她终于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他是知道的，她看似坚强的外表下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所以他也选择逃避，逃避现实，逃避身后的一切，天真地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重要。 但是她哭了。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于是他也就没有理由逃避了。 疲惫地闭上眼睛，他也任凭泪水泛滥。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房间里的哭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凌允洁从欧晨曦怀里抬起头，看见的是那张也挂着泪痕的脸。 她心疼地抬手擦去他的泪，扯出一抹笑讽刺道，“男孩子也哭，羞死人了。” “羞就羞吧，在你面前无所谓。”他也扯出一抹笑回应。 “哭得好累，我想睡一会儿。”她的头有些晕。 “嗯，我陪你。”他拉起她走向床。 拉上窗帘，关上房灯。两个人静静地躺进被窝。 她的头枕着他的手，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 这样的温暖还可以持续多久？ 她的泪打湿了他的衣服，他的泪打湿了枕头。 时间，如果就此停住，那该多好…… 第二个夏天(73) 一觉醒来，凌允洁有些分不清时间。 窗帘依旧拉着，但屋子里的灯是开着的，身边的人也不见了。 她直起身，发现欧晨曦正坐在桌前念书。 “醒了？”从镜子中看着她，欧晨曦笑着。 “嗯，我睡了多久了？现在几点？”她有些恍惚。 “现在晚上8点半了。”他低头看表。 “晚上？我睡了那么久？”她居然从上午睡到现在。 “是啊。不过我也没比你少睡多少，我睡到了5点半。”欧晨曦转过身看着她，“然后就起床念了会儿的书。” “是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傍晚的时候放晴了哟，明天一定是好天气，可以看日出了。”他笑得很开心，仿佛几个小时前的痛哭只是一场梦，“还有，我刚发现这家饭店有个小天台，晚些时候我们去看星星吧。” “嗯！” 被他的兴奋所感染，她也开心地笑了。 啃着干干的面包，喝着凉凉的矿泉水，穿着厚厚的大衣，两个人站在饭店小天台上，抬着头兴奋地指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争论着星座的名字。一切似乎又变得美好了，在这个灯光逐渐灭去的北方小镇的夜晚，在这个灿烂星空的照耀下…… 闹了一晚上，两人揉着酸痛的脖子回到房间。 关上灯，拉开窗帘，搬椅子坐在窗边，两人聊起了各自小时候的趣事。低低的笑声，暖暖的气氛，缓缓流逝的时间，还有终究抵不过睡意缓缓靠向墙壁的两个脑袋。 当两人惊醒时，已经是凌晨5点半，手忙脚乱的起身洗漱，20分钟后两人准备就绪。跑出饭店门拦下了一辆的士车，目标——海边。 好心的司机没有给他们绕远路，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奇@下了车，寒冷的海风扑面而来。 缩了缩脖子，拉紧了衣服，两人走下沙滩。天空已经很亮，海天连接的地方更是如此。手拉着手站着，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生怕一个眨眼，太阳就已经跃出海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海天交界处露出了一丝金光，然后渐渐扩大。 太阳正缓缓地升起。云彩，海面，天空，交织成一副壮美的画卷。 “真是好美……”凌允洁由衷地赞叹着，“幸好没有错过。” “嗯。”欧晨曦表示赞同。 两人依偎着坐了下来，欣赏着大自然创造的奇观。 第二个夏天(74) 海风凛凛地吹着，完全升起的朝阳将光辉撒满了整个海面，一闪一闪的，灼人眼睛。 凌允洁站了起来，看着远方缓缓地往前走。用这样美好的景色中为这次的旅程画上句点，应该很不错吧。 “晨曦，”她开口，转过身朝他笑着，“我们回家吧。” 朝阳下，她的身影被拉得老长，延伸到了欧晨曦脚下。 “回家？”欧晨曦一愣。她的笑脸……很怪。 “你是说回饭店吗？” “不，回家，回你的家和我的家。”凌允洁看着他，眼里只有认真。 “为什么？”欧晨曦的笑脸僵住了，明明很开心的不是吗？他陪她看星星，陪她聊天，陪她看日出，就是为了让她开心，让她忘记那些事情的，为什么她…… “我们出来三天了，也该回去了呀，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凌允洁走近他，伸手拨开被风吹得覆盖在他眼睛上的头发。 “可是……可是我们回去了就……”他急切地想提醒她，回去了就要面对那一切了，回去了就要被迫分开了啊。 “我知道回去了会发生什么。”她平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还要回去？！难道你还没有受够吗？”欧晨曦不可置信地大吼起来，“我不要，我不回去！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不要让你再受委屈。” “晨曦，你听我……”她拉住他的手臂。 “我不听！”他甩开她的手。 “晨曦，我们必须回去，我们没有选择，只有面对。”她努力想让他理解，“我们这样跑出来，已经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了，所以……” “大家？！你心里就只有那些‘大家’！”他愤怒，“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面对欧晨曦充满怒气的质问，凌允洁红了眼眶。 “难道你不明白吗……” 怒气立刻被浇熄。看着那双泛着泪光的眼睛，他才觉察自己又口不择言了。 深呼吸调整情绪。 “一定要回去吗？”他看着她。 “是。”她点头。 “……我知道了。”他转身独自往回走。 回城的公交车上，他没有跟她坐在一起。 坐在她前面靠窗的位置，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看着他被风吹散的头发，她任由泪水一次次夺眶。 回到饭店，慢慢地收拾着本来就不多的行李，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凌允洁伸手准备拉开房门的那一刻，欧晨曦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焦躁的情绪。 他大步上前，从身后搂住了她。 “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回去吗？” “晨曦……” “回答我！” “是的。” “那你要答应我，不管回去会发生什么，你绝对不能说放弃，绝对不能离开我。” 他需要她的承诺，但她却没有给。 “……走吧，我先去退房。”她拉开他的手，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不敢回头，不能回头，因为害怕眼泪就此决堤而出…… 身后的欧晨曦，无力地垂下头…… 来到柜台退房，接待的小姐亲切地打听，“找到亲戚了吗？真是太好了。” “是啊，找到了，再见。”凌允洁一愣，然后微笑着朝她告别。 虽然眼泪在眼眶里转着，但她还是笑着。 回去的车上，两人没有说话。但是欧晨曦感觉到了，凌允洁似乎已经决定了些什么。她是不是要放手了，是不是要离开了？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着他，压得他几乎要窒息。他只能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凌允洁靠着欧晨曦，低着头闭着眼睛。费了好大劲，但还是控制不了决堤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在身上黑色棉质面料的大衣上，然后很快地被吸收。回去之后，他们究竟会怎么样，她根本不敢去想，但是她知道，他们的分离，是不可避免的。她不想让他受到伤害，不想让他再次与所有人为敌。所以，如果有必要，她宁愿让自己成为结束这段感情的刽子手，宁愿选择让他恨她，也不愿他为了她放弃全世界…… 第六章 原来，我们只能分开 第二个夏天(75) 景色逐渐由陌生转为熟悉。傍晚时分，长途巴士驶进了车站。 下了车，看着熟悉而陌生的一切，恍如隔世。才离开3天，感觉像过了3世纪那么久。 凌允洁慢慢往前走着，欧晨曦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秋风迎面，却不觉得寒冷。也许是适应了北方小镇的温度，也许是因为内心的冰冷。 “晨曦，手机呢？开机吧。”凌允洁停下脚步转过身。 欧晨曦一愣，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关机3天的手机，按下电源键。 立刻，连续不断的提示声响起，屏幕闪烁着光——是将近20条的短信和语音留言。 凌允洁心里一揪，看来大家一定是急翻天了…… “手机给我。”她伸出手，欧晨曦顺从地递给她。 按了熟悉的号码，等待接通。 “喂！”电话很快被接起，宋雨晴略显着急的声音传来。 “喂，妈妈，我回来了。”听见熟悉的语调，凌允洁的眼泪涌了出来。 “小洁！你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激动不已，“你在哪里？怎么还没到家？” “妈妈……”泪水没有办法止住，凌允洁哭得伤心，“妈妈，对不起……” 爸爸妈妈一定急坏了，她真不是个孝顺的女儿。 “没事了没事了，回来了就好！”宋雨晴的声音也开始哽咽，她知道女儿受苦了，“快回来吧，我和爸爸都等着你呢。” “嗯……”凌允洁几乎说不出话。 转过头，欧晨曦正忧伤地看着她。 “妈妈，我……我先送晨曦回家，然后再回去，可以吗？”她转身低低开口，“我去跟欧伯伯欧伯母道个歉……” “……嗯，去吧。”虽然有些担心迟疑，宋雨晴还是答应了。有了上一次的会面，欧家应该不会太刁难女儿了吧…… “谢谢妈妈，待会儿见。”凌允洁抹掉脸上的泪，挂掉了电话。 “走吧，我送你回家。”她笑着望向欧晨曦，后者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主动牵起他的手，她拉着他慢慢向前走。 “怎么不说话？”抬头看着身边这个沉默的大男生，“回家了不开心吗？” 抬眼看着身边这个挂着灿烂笑脸的女生，欧晨曦的心情沉重得无法言喻。他开始不懂她，不懂这张笑脸的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扯出一抹笑，他轻轻摇头，“有点累。” “是吗……”她看似释然的一笑，然后也低下头不再说话。 沉默，笼罩着两人。 一个转弯，欧家已经在眼前。灯亮着，透着一股温暖。 “开门吧。”她松开他的手。 欧晨曦愣了一下。忽然失去了温暖的手，感觉有些寒冷。 从书包里找出钥匙，欧晨曦打开了外门。两人静静地穿过大理石小路，走到了大门前。在把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瞬间，欧晨曦的手停住了。 真的，真的要打开？ 他回头看站在身后的凌允洁。 嗯。 她坚定地点点头。 转身，深呼吸，然后转动钥匙。 门开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身影进入眼帘。 “晨曦？！”沈翩雪站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欧振生放下了手上的文件，松了一口气似的闭上眼睛。 “我……回来了。” 欧晨曦的声音很小，但沈翩雪却听得一清二楚。 “晨曦！你吓死妈妈了！”她快步走了过来，用力地抱住儿子，然后理所当然地发现了站在他身后的凌允洁。 “你来干什么！”怒气上升到最高，她几乎想把她撕成碎片。 “欧……欧伯母……”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凌允洁还是浑身发冷。 “你还敢来！你把晨曦带到哪里去了，你……” 见不得妈妈责骂凌允洁，欧晨曦正要发怒，但欧振生的声音却先打断了妻子歇斯底里的吼叫。 “你闭嘴。” 所有人都愣住了。 欧振生走了过来，拉开妻子。 “你去泡热茶，孩子们都累坏了。” “我……”沈翩雪不满。 “快去！”但欧振生很坚持。 “哼！”从来不忤逆丈夫的她只好转身去厨房。 “都进来吧，外面冷。”看着妻子离开，欧振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看向已经红了眼眶的凌允洁。 欧晨曦眼神复杂地看着爸爸，然后把凌允洁拉进屋子。 第二个夏天(76) “坐吧。”欧振生招呼着孩子们坐下。 “欧伯伯，对不起，我不应该……”凌允洁站在一边，满怀愧疚地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辜负的长辈。 “别说了，我都懂，回来了就好。”欧振生释然地笑着。 “爸爸，我……”欧晨曦不想让她独自承担责任。 “晨曦，你去休息吧，我有话想跟欧伯伯说。”凌允洁突然开口，打乱了他所有的思路。 有话跟爸爸说？……什么话！？ 他惊讶地望向她，但从她波澜不惊的表情里，根本看不出任何东西。 “去吧。”她抬头向他微笑。 “晨曦快过来！快去泡泡澡放松一下！”泡好茶走出来的沈翩雪见状，立刻放下杯子，迫不及待地将儿子拉离凌允洁身边。 欧晨曦不情愿地被拖着走，然后不住地转头看向凌允洁，巨大的不安开始在全身蔓延。 不知道！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凌允洁静静地看着被拉上楼去的欧晨曦。在他的眼睛里，她看见了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惊恐。那眼神，像刀子一样，绞得她心里发疼。 楼上传来关门声。 “你想说什么？”欧振生表情严肃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凌允洁转过头，“我写的明信片，您应该看过了吧？” “是的。” “我说过，给我时间考虑，然后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是的，你考虑好了是吗？” “嗯。”凌允洁点头，“我……会离开他的。” 欧振生并不意外这个答案，他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凌允洁缓缓的开口。 “我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情……您也好，李老师也好，我父母也好，大家都对我那么信任，但是我却辜负你们……欧伯母说得对，我没有当老师的资格……” 她自嘲地苦笑。 “但是，我并不后悔，不后悔喜欢上晨曦这件事情……晨曦，他才17岁，我只希望他能像同龄人一样快乐，所以我尽全力帮他快乐起来。他能喜欢上我，我感到很开心也很荣幸……其实我也曾想过，安安静静地度过这一年，等晨曦考上大学后再公开这件事……可是后来我想通了，也许到那时再公开，将是对你们大家更大的背叛……” “接着我发现，这段感情对晨曦来说，可能会是一个很大的阴影。也许他现在觉得很快乐，但是久了，他就会感受到自己与周围的不和谐。为了我，他会跟你们翻脸，会跟同学争吵。他本来就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所以会担惊受怕地去猜测我的想法。我不想他以后这样焦虑地活着，所以，我选择现在就结束这一切。”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长辈。 欧振生叹了一口气。他看得出她正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也听得出她试图把一切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是，他却不想反对她。欧晨曦是他最重要的儿子，是他事业的接班人，今后，他要学的，要接触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他不能让他在这里被绑住手脚。就算是自私吧，他也希望这段感情尽早结束。 “我知道了。”他开口，“你打算怎么跟晨曦说？” “请允许我这个周末跟他见一面，到时候，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她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的心绪。 “好的，你就照你的意思办吧。”欧振生点点头。 “谢谢。”凌允洁微微欠身，“告辞了。” 转过身，她迈开步子。 “允洁……”身后响起欧振生的声音，“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凌允洁含泪笑了。她背对着他摇摇头，然后跨出欧家大门。 走在大理石小路上，她知道欧晨曦正在房间窗户旁边注视着自己。她不敢抬头，因为抬了头，她会立刻崩溃…… 欧晨曦望着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的凌允洁，感觉到天，已经塌了…… 第二个夏天(77) 凌允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眼睛被泪水浸泡得有些发疼，她站在家门口，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以这张脸面对多日不见的父母。 用指尖揉了揉眼睛，用力地眨眼。然后，轻轻地敲门。 屋子传来急切的脚步声，门“咔嚓”被打开。 “小洁！”宋雨晴上前拥抱住女儿，凌平轩跟在后面，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妈……”凌允洁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有多久了，她没有感受到家人的温暖…… “快进来吧。”凌平轩开口，伸手拉过女儿和妻子。 “爸爸……对不起……”凌允洁望向好像一下苍老了许多的父亲，内疚不已。 “没事就好，回来就好。”凌平轩摇着头，女儿平安地回来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爸爸也对不起你，从来不给你解释的机会……”他自嘲道，“亏我还是教师，还自诩什么最了解孩子……我真是……” “爸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凌允洁靠着父亲泣不成声。 “别说了，都别说了……”宋雨晴张开手环抱住了两人，一家人沉浸在悲喜交加的浓重气氛中。 晚饭，凌允洁是和着眼泪吃完的。父母不住地往她的碗里夹菜，她使劲地吃，使劲地吃，一直到实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筷。她好高兴，父母可以用这样的态度迎接她的回归，在这一刻，她的心温暖得像阳春三月的艳阳天…… 几乎是同时，欧家的气氛却凝重得像严冬。 饭桌上安静得几乎要窒息。欧晨曦面无表情地吞着饭，连沈翩雪夹给他的菜，他也毫无反抗地吃掉。 欧振生和沈翩雪有些担心地看着安静异常的儿子。虽然在自我反省后了解了他性情乖僻的原因，但却还是无法得知他内心的想法。 “我吃饱了。”欧晨曦放下见底的碗后起身。 “晨曦……”沈翩雪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他打断。 “有事明天晚上说行吗？我想睡了，明天还要上课。” “嗯，你先去休息吧。”欧振生用眼神阻止妻子。已经有了凌允洁的承诺，他也就不想把儿子逼得太紧。 欧晨曦转身上楼，然后关上卧室的门。 与此同时，凌允洁也在父母关爱的眼光中，关上了房门。 当周围的一切都安静。 一样不开灯的房间，一样熟悉的摆设，一样半开着的窗户，一样漆黑的夜。 她，靠坐在的床上，抱着膝盖，流着眼泪开始练习着下次见面时的台词，无论内心怎样疼痛纠结，她都只能咬牙忍住。 他，呆坐在书桌前，脑海里不断重播着她今天的种种表情和举动，无论内心怎样去否定，他都能猜到那其中的涵义。 他，会怨恨我吗？ 她，会离开我吗？ 为了他，她没有选择。 为了她，他只能等待。 在这个晚秋的夜里，那个闪烁着耀眼阳光的第二个夏天，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第二个夏天(78) 看着从身边走过的欧晨曦，季雪霏小吃了一惊。 他缺席了两天，虽然老师说是家里有事，但从何薏的语气里，她隐约察觉到是他和凌允洁发生了些什么。 “早。”她试着转身跟他打招呼。 欧晨曦抬眼看了她，扯出一抹微笑，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一言不发。 他的心情似乎很糟糕。季雪霏不敢多问，只好回过身。 今天的欧晨曦，似乎又跌回从前那个阴沉的状态，虽然他回应了自己的问候，但眉间却罩着一抹浓浓的抑郁。 又怎么了……她有些担心地皱眉。 再次偷偷转身，身后的欧晨曦，正忧愁地望着窗外发呆…… “你确定要这么做？！”午后安静的咖啡馆里，何薏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小薏……”凌允洁理解好友的反应，她今天约她出来，也就是想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你一定是疯了！”何薏不想听她解释，“你知道这对他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吗？他会被毁掉的！” 凌允洁沉默地低下头。 “虽然我跟他认识不深，但是我可以看出这孩子对你的心。你现在跟他说分手，不等于是要了他的命吗？！”何薏不理解是什么改变了她，“小洁，你到底怎么了？你们不是说好了吗？要等到明年夏天的！你的信念你的坚持都到哪里去了！？” “我不能那么自私的！”凌允洁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泪水似乎已经干涸。 “我们不能只为自己考虑的，我们的父母都已经为此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不能再那么自私地考虑着等待明年夏天，这样的等待，对我们是一种期待，但对长辈们来说却是一种煎熬！我知道晨曦会崩溃，我也知道我自己也不会好过，但是我没有选择！爸爸妈妈的眼神，欧伯伯欧伯母的态度，老师和同学的议论……我根本不知道还可以坚持多久。而晨曦，他会因为我，不断地陷入与父母的争吵中，我只希望他能像其他孩子一样享受人生，也许他将来会出国去，会继承父亲的事业，会有个美好光明的前途，不能因为我，断送了他应该有的人生。” 泪水再次决堤，她的心已经沉重得没有办法负荷。 何薏愣住了，眼前这个女孩，背负了比她想象还要多的压力。 “允洁……”她起身坐到了好友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小薏，我真的，真的很痛苦……”把头靠向好友，凌允洁卸下所有坚强的伪装。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握紧了她的手，何薏忧伤地皱起眉…… 熟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在灯下埋头写功课的欧晨曦的思路。 “喂。”他按下通话键，声音有些激动。 “晨曦？是我。”柔柔的声音传来，像一副镇静剂安抚了他一整天不安的情绪。 “嗯，怎么了？”放软语气，脸上露出淡淡微笑。 “今天去学校上课了吗？”她最担心他的功课了。 “嗯。”他靠向椅背。 “没落下功课吧？”她继续问道。 “没多少，跟同学借笔记看看就行。”他伸手随意翻了翻季雪霏的笔记本。 “是嘛，那就好……”她知道他底子好。 “允洁……你家人……”迟疑了一下，他还是问了。 “我没事，你放心，我跟爸妈谈过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是吗……”他隐约有些不安，“那……这周末可以见面吗？” 他需要见她一面来给自己信心。 她一愣，似乎用不着自己开口了。 “嗯，可以。时间地点？” 对于她如此干脆的回答，他有些吃惊。 “我爸妈这周末出差，你可以来我家。” “好，我知道了。那就老时间吧。”她没有迟疑，“你念书吧，我先挂了。” 必须结束对话，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嗯。” 电话挂断了。 凌允洁用力咬住下唇，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另一头，欧晨曦紧握着手机，心中的不安正不受控制地膨胀开来…… 第二个夏天(79) 越是想要的东西，越是得不到。 越是不想面对的日子，越容易到来。 凌允洁站在欧家大门口已经五分钟了。 这一次，欧晨曦没有主动为她开门，只是在门旁的窗户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她，一直到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按下门铃后，他才动手按下开关。 她需要时间，他也需要。 拉开门，看着她从大理石路的那头朝自己走来。 “我来啦。”她站定在他面前，脸上，挂着一贯的微笑。 “嗯。”他侧身让她进来，然后关上门。 “今天有什么问题吗？落下的课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她一面脱掉外套一面开口。 “嗯，有一点……”他静静地看着她，“上楼去吧，书都在那里。” “嗯！”她笑着点头，然后拉着他往楼上走去。 推开门，当视线触及到那片熟悉的蓝色时，她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进到这个房间时的感受，那种曾经给她自由呼吸的颜色，如今却沉重得像是要将她拉入深海。 “好久没有来了……”她急忙转移话题，深怕自己的失神打乱了他的心绪。 “嗯。”他拉着她走到书桌旁。一样的椅子，一样的位置。 “我们开始吧。”她坐下。这是最后一次教他念书，她只想尽全力。 看着她熟悉的“教师表情”，他淡笑着坐下，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墙上的时钟滴答响。 欧晨曦略带疑惑提问的声音，凌允洁轻柔耐心讲解的声音，还有书页被翻动的声音，一切平静得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讲解完所有重点难点，凌允洁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学生。 “嗯……基本都懂了。”欧晨曦翻着书，没有找到其他疑问。 “是吗……”她的眼神黯淡了起来，“那我这个家教老师……也该退场了。” 欧晨曦的手停住了。 “你……什么意思？”他抬起头，望向那双已经很熟悉但却似乎变得陌生的眼睛。 凌允洁久久地凝视他，然后缓缓开口。 “晨曦……我们分开吧。” 欧晨曦浑身一颤，果然……吗？ “分开？分开是什么意思？”眼神闪烁着，他只能装傻，只能否认自己的猜测。 “晨曦，不要这样，你懂我的意思的。”看着他难堪的表情，她强压下内心翻涌的酸楚。 “我懂？我懂什么？”他低下头，不再看她，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轻颤着。 “晨曦……” “你说过要陪着我的不是吗？你说过要等我的不是吗？”他猛地抬起头打断她，“你说过要一起努力到明年夏天的不是吗？” “是，我是……”她咬紧牙根，不让眼泪流下。 “那现在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说分开！”他用力抓住她的手臂，“难道你说的那些话都只是哄我的？” 看着那张悲愤的脸，凌允洁的胸口堵得难受。 “那三天……那三天算什么？那三天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只是为了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吗？！”他的眼神直逼她的灵魂，“我算什么？你最重要的人？呵呵……你都舍得扔下我了还说什么最重要！” 无力地垂下头，欧晨曦觉得自己的世界又陷入一片黑暗。到头来，他还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喃喃低语。 凌允洁痛苦地闭上眼睛。欧晨曦的话几乎要击垮她所有的伪装。但她还是忍着，尽管心已经碎成粉末，她必须结束这一切！ “因为……我累了，真的，很累了……”深呼吸，她缓缓开口。 欧晨曦听罢，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反应一样，凌允洁继续说道。 “我的人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乱七八糟了……我一直相信着，只要有你在，我就可以很坚强……但是，我似乎太高估自己了。长辈，老师，同学，各种各样的眼神，各种各样的指责，各种各样的议论……我心中的罪恶感不停地折磨着我的神经。现在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 欧晨曦缓缓抬起头，“你的人生……是被我毁掉的吗……” “不，不是的。”她微笑着摇头，“遇见你，是我21年的生命中最美好的一件事情，就算为此遭受再多，我都不后悔……但是，我不想再让大家痛苦了，也不想再让我们痛苦了……” “所以……”她捧起他的脸，“我们结束吧，就算是我自私，请你放我，也放你自己自由吧……” 欧晨曦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透着一丝绝望。 “分开了，你就会幸福吗？”沉默许久后，他再度开口。 “分开了，我们大家都会幸福。”都应该……会幸福。 “我知道了……”他直起身子，转过身背对着她，“你走吧。” 凌允洁愣了一下，惊讶于他如此干脆的反应。 “晨……”她不确定的开口叫他。 “快走！在我后悔之前快走！”他头也不回地吼着。 “好……我走……”她狼狈地抓起外套准备往外走。 手握住门把的那一刹那，她迟疑着又开口，“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 他没有反对。 “请你……请你快乐地去生活，不要气馁，不要退缩，勇敢坚强地往前走，就像……就像……”她哽咽得厉害，“就像我教给你的那样……” “……嗯！”欧晨曦用力地点头，没有转身。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个不停颤抖着的身影，她的心如刀绞。 “晨曦……”最后一次叫他的名字，她拉开房门，“再见……” 第二个夏天(80) 何薏抬起头，看着窗外下起的瓢泼大雨。 天地间阴沉沉的一片，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坐在对面的凌允洁，依然埋首书堆中。昨天从欧家回来后，她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任何犹豫地，立刻投入研究生复习考试中去。 “都结束了。” 这是凌允洁给她的答案。但是她始终没有办法安心，从小一起长大，她很了解凌允洁。这么大的伤痛，她不可能那么快挺过去。 她这是在压抑，在逃避。 “小洁，休息一下吧，你都复习一整天了。”她担忧地开口。 “没事，下个月就要考试了，我担心来不及，落下太多了。”凌允洁抬眼，给了好友一个安抚的微笑。 “但是……” “小薏，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事情了……眼里只有考研了。”她知道何薏在担心什么。 “嗯……但是答应我，别硬撑着，至少在我面前别硬撑着。”她定定地看着她，需要她的承诺。 “嗯，我知道。”凌允洁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用满眼的英文挤掉那个又趁隙出现的身影。 欧晨曦呆呆地望着天地间的灰色，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他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什么，也没有办法去挽留什么。 因为她说，她累了。 相信凌允洁会一直在自己身边，是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而今，这个强大的支柱已经没有了…… 上课铃响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望向讲台，那里站的是赵老师，这节是英语课。 老天爷就一定要这样折磨他吗？欧晨曦苦笑，他现在连打开英语书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有比较多的同学提问，我今天就把虚拟语气再跟大家讲解一遍。”赵老师抓起粉笔在黑板上板书，“虚拟语气一般……” 讲台上赵老师的讲解唤醒了欧晨曦脑中的另一个声音，两个声音渐渐重叠，最后只剩下那个清亮的嗓音…… 和那张笑脸。 皱起眉，闭上眼，他用力甩头。 “欧晨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赵老师发现了他的异样。 被突然点名的欧晨曦猛地睁开眼，“哦……没事。” “不舒服的话去医务室休息一下吧。”对这个班级英语第一的学生，赵老师自然有着些许偏心。 “我……嗯……好吧。”迟疑了一下，他接受了老师的建议。昨天几乎一夜没睡，头是有些晕沉沉的。起身拉开椅子，他朝后门走去。 拉开门走出教室，然后又反手关上。 上课期间的学校，真的很安静。 雨很大。雨点喷溅在脸上，凉凉的。 慢慢走进医务室，校医知道了他的来意后，就让他在帘子后的小床上睡一会儿。 谢过校医，他走到小床边躺了下去，疲惫地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像催眠曲，渐渐淹没他脑海里回响的那个声音。 第二个夏天(81) “欧晨曦，醒醒。”校医轻轻地推了推眼前这个睡得很沉的孩子。 欧晨曦睁开眼睛，有些恍惚。 窗外的雨依旧哗哗地下着，但天色已经暗了许多。 “我……睡了多久？”他坐起身揉眼。 “你睡了一整天啊。”校医呵呵笑着，“看你睡得那么沉，我也就没叫醒你。但是，现在已经放学了。” “是吗……”欧晨曦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觉睡到了放学。 “没关系，看你精神不是很好，就让你多睡了一会儿，养足了精神，才能保证学习嘛。”校医拍拍他的肩膀。 “谢谢您。”他释怀地微笑。 走出医务室，他甩甩头挥去脑袋里的昏沉感朝教室走去。 教室的灯亮着。这么晚了还有谁在？他有些疑惑地推开门。 季雪霏随着推门声望向门口。 “你回来了。” “是你。”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欧晨曦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在等你。” 季雪霏迟疑了一下开口。 今天早上，从欧晨曦走进门的一瞬间，她就敏感地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虽然他还跟之前一样微笑着跟她打招呼，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光彩。 “等我？”欧晨曦很是疑惑。 “嗯。”季雪霏点点头。 “为什么？”他走回自己的座位。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试探着开口。 “为什么这么问？”他动手收拾桌上的课本，没有看她。 “因为你今天很不对劲。”她径自开口，“每次和允洁姐姐发生了什么，你就会很不对劲，所以我想问问是不是……” “季雪霏！”他粗暴地打断她的话，语气恶劣异常，“请你搞清楚，我把你当朋友，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猜测我的心思，更不代表你有权利知道我的一切。” 快速地收拾好书包，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留下一脸尴尬不知所措的季雪霏。 欧晨曦的暴躁，更证明了她的猜测。比起他对她的无礼，她更加担心他和凌允洁之间。 “果然发生了什么吧……”喃喃低语，她担忧地皱起眉。 努力地抑制着内心的烦躁，欧晨曦快步走下楼梯。 站在一楼的走廊，他更加郁闷地发现自己把雨伞忘在了教室。 不想回去看季雪霏那种呆着担心和同情的眼神，他抱紧书包冲进大雨中。 尽全力冲到了公车站，他甩了甩头发，拍了拍书包，然后用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公车似乎刚开走，车站里的人并不多。冷风吹来，让全身几乎湿透的他打了个寒战。 公车站后，是沿街的店铺。雨很大，不少人都站在屋檐下躲雨。音像店里传来了一首熟悉的曲子，那是他很喜欢的一位女歌手唱的粤语歌。 欧晨曦顿时愣住了。这时的他，内心完全没有当初听到这首歌时的那份感动，相反的，歌词随着熟悉的旋律用力地敲进了他的脑子里，打得他全身发冷。 越美丽的东西，他越是碰不得吗…… 一瞬间，巨大的悲伤袭上心头。歌词像盐巴，字字句句细细密密地洒在他还在不断淌血的伤口上，疼得他快要窒息。 无法忍受，他再一次冲进雨中，发了疯似的往前跑，任凭密集的雨点重重地打在身上、脸上……他努力地要把那旋律和歌词挤出脑袋，但却发现，没有办法做到。 脚步渐渐放慢，他放弃了。抬起眼，悲伤地看着四周，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街心公园的门口。 恍惚中，他似乎看见了那个夜晚，他拉着她走出这里，然后满怀喜悦地开始他所谓的逃亡…… 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离开这里。全身在颤抖，他不知道是因为全身湿透的寒冷，还是因为过于沉重的悲伤。 周围的人们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他是怪人吧？是啊，他从小就是怪人……为什么大家都不能理解他呢…… 为什么…… 泪水混着雨水，他疲惫得几乎睁不开眼。 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请你……请你快乐地生活，不要气馁，不要退缩，勇敢坚强地往前走，就像……就像……就像我教给你的那样……” 她的话音又在脑海里响起，逼得他几乎要崩溃。 “凌允洁，你好残忍……”他低语，“你给了我一双翅膀……然后又亲手折断它……” 没有了翅膀，她还要他继续往前飞……他要怎么飞？他该用什么飞？如果早知道结局是这样，当初还不如不要让他遇见她…… “你还不如让我自生自灭的好，为什么要出现……”他痛苦地望向天空，“老天爷，你干脆来一道雷劈死我算了，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就让我死了然后放所有人自由不是很好吗……” 雨，依旧倾泻而下。 第二个夏天(82) 撑着伞，凌允洁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努力地放空自己的脑子，让雨声平静自己的心情。 路过了车站边的一家音像店，里面传出了那首熟悉的粤语歌。 她平时很少听粤语歌的，但这首是个例外。她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个好听的女声，感受着歌词里透出的点点忧伤。 静立在雨中，她听得有些失神，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世界…… “晨曦！”看到全身湿透的儿子，沈翩雪惊呼，“怎么都湿透了，雨伞呢？” “忘在教室里了。”欧晨曦一边脱鞋，一边低声回答。 “忘在教室了！？那你可以打电话叫我去接你啊，这样淋回来会感冒的！”沈翩雪心疼地抹去儿子脸上的雨水，“快！快去洗个热水澡！” “嗯。”欧晨曦顺从地走上楼，现在的他是很需要温暖。既然心已经凉透了，至少要用身体的温度向自己证明他还活着。 褪下湿透的衣服，开起莲蓬喷头，把水温调的老高，冲刷冲刷，身体的温度是上去了，但心却依然冷得发颤。 他这样，算是活着吧？算是按照她的指示勇敢地活着吧？他嘲笑自己，怎么离开了凌允洁，他就变得什么都不确定起来。现在连活着这么简单的事，都要用她给自己找理由。 耳边又回响起那个旋律，他放任自己的思想，沉浸其中…… 季雪霏静静地坐在书桌前，看着摆满了桌子的参考书，她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欧晨曦今天的反常，实在让她没法安心。 必须给自己一个答案。 咬咬下唇，她抓起手机按下何薏的电话号码。 “喂，何薏姐姐吗？我是季雪霏。”她试着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急躁。 “哦，雪霏是你啊，有什么事吗？”何薏的声音很平静。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何薏已经猜到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了。 “他们……他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了？”鼓起勇气，她还是问了。 “分开了。”何薏没有犹豫地回答。 “分开！？”她一阵惊呼，“为什么？” “放彼此自由。”何薏的口气依旧平静。 “为什么？不是都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分开？”她原以为只是吵架了或者怎么的，没想到居然…… 一点也不惊讶于季雪霏的反应，何薏叹了一口气。 “雪霏，我们都是旁观者，对于这段感情，我们并不能真正地去体会到他们两个的心酸和痛苦，那样子的煎熬和折磨，也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感受到。所以，现在无论他们是为了什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们也就只有支持他们这一条路走而已。所谓的鼓励和支持，也许远不能抚平他们心中的创伤……” 凌允洁的样子，她看得真切。 “他们，真的分开了？”细细消化着何薏的话，季雪霏开始接受这个事实。 “是的，今天欧晨曦过得一定不是很好吧。”就像凌允洁一样。 “嗯。”季雪霏下意识地点头。 “你就多安慰安慰他吧，这么大的痛苦，他一个人顶着，也很辛苦。”何薏又叹气，“允洁有我，欧晨曦，大概就只能拜托给你了。”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挂了电话，季雪霏觉得思想一片混乱。她才刚刚做好准备要去支持他们的爱情，为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难道所谓的爱情就那么经不起考验吗？不，也许正如何薏说的那样，身为旁观者的她，没有办法切身地体会到他们的辛苦，这样一段不平常的爱情，是必须比别人承受得更多。现在的他们，一定都在痛苦中挣扎吧？又有谁，能真正懂得安慰呢？ 听着客厅里爸爸和欧振生聚精会神研究计划书的声音，她再一次为欧晨曦，感到心酸。 第二个夏天(83) 欧晨曦疲倦地闭上眼。满眼的化学公式，好像都从书本上飘了起来。 头重脚轻。 他伸手摸了摸额头，有些烫，应该是发烧了。 吃力地支起身子，感觉脚步已经悬空。 打开房门，刚想迈出脚，就感觉一阵天昏地暗，全身发软地瘫倒在地上。 听到楼上传来噗通一声，沈翩雪一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晨曦？”她开口确认，“是你吗？” 没有回答。 心中一揪，她连忙上楼，只看见儿子倒在了房门口。 “晨曦！？你怎么了？！”她慌忙抱起儿子，立刻发现了他异常的体温。“这么烫？！发烧了！” “晨曦你醒醒！”她用手轻拍他的脸颊。 欧晨曦只是难受地皱着眉。 “医生，必须叫医生！”沈翩雪费力地把儿子拉到床上，严严实实地盖好被子后，急匆匆地下到楼下，给丈夫和家庭医生打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 “我给他打了一针，睡一觉就好了。”黄医生的诊断给了欧振生一剂定心丸。 “谢谢你，黄医生。”沈翩雪感激地答谢。 “没什么，晨曦太累了，高三年了，学习很重要，更应该注意身体。”黄医生一边整理药箱一边开口，“你们也要注意，不要再给他其他压力了，过得开心最重要。” “好的好的。”沈翩雪连连点头。医生的话让她有些尴尬。她抬头看了眼神色一样凝重的丈夫，再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儿子，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我们会注意的，谢谢你，黄医生。”欧振生开口。 “嗯，这些药等他醒来吃。”黄医生把药递给沈翩雪，“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沈翩雪点头。 “我先走一步。”黄医生拎起药箱。 “我开车送您吧。”欧振生抓起车钥匙。 “不用了，今天我也是开车过来的。”黄医生笑着拒绝，“你们还是好好看着晨曦吧。” “那您慢走。”欧氏夫妇一同下楼将黄医生送出门去。 目送着黄医生的车子离开，欧振生低低地开口。 “想不到这段感情对他影响有这么大……” 沈翩雪抬头看了一眼丈夫，“这种事不是早了结早好吗。” 欧振生转过头，“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毕竟那孩子帮了晨曦很多……” 沈翩雪一愣，“我们这也是为了他们好啊，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了，谁也不好看。” “也许吧。”欧振生转身走进屋，抬头看了看楼上，轻叹了一口气后坐下。 沈翩雪关好大门，慢慢走上楼。现在对她而言，晨曦的病比什么都重要。 凌允洁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眼看了看桌上的闹钟。 1点20分。 伸了个懒腰，她站了起来。窗外的雨似乎已经停了，整个世界静悄悄的。零星的灯火点缀在漆黑的夜幕中，闪着不确定的光。 轻轻推开窗，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有些混沌的脑子一下清醒了很多。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她不禁深深地多呼吸几口。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为了赶进度复习考研科目，她今天几乎没有休息。剩下一个月，她把每天都安排得满当当的，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她很清楚，只有这样，她才可以不去考虑那个人。 那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睡下了吧。她不知道，他当时的那个“嗯”字，是在什么样的心态下说出口的，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她？他真的可以按照她说的那样，勇敢地放下这一切走下去吗？ 甩甩头，不想再去猜测。既然她已经残忍地将他推开，就只能相信他能坚强地面对孤单。 伸手掩上窗，她整理着书本准备入睡。 时间，如果真的可以治愈一切，那就让他们都坚持到那一刻吧…… 第二个夏天(84) 欧晨曦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窗帘拉着，帘缝中透出些许光亮。 起身坐起，一阵晕眩。头疼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他不断地做噩梦，但现在却完全回想不起来梦的内容。 口干舌燥，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面放着一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下，还是觉得渴。无奈地拉开被子起身，全身软绵绵的感觉真不太好。扶着墙，他慢慢走出房间。 大大的屋子，又是静悄悄的。爸爸妈妈又不在家。大概又去忙工作了吧。 甩了甩头，缓缓走下楼，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冷开水喝了下去，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热度已经降低很多。 眼皮依旧沉重，胸口也依旧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挪开脚步走出厨房，环视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家。 好累，身体好累，心也好累。好想逃离这里，好想遗忘一切…… 视线停在客厅里的酒柜上。 酒柜里，那瓶爸爸很喜欢的洋酒，闪着琥珀色的光泽。 着了魔似的走近，拉开柜子，抓起酒瓶，然后打开瓶塞。 随手抓起一个酒杯，满满地倒上，然后一口气吞了进去。 辛辣的感觉立刻冲上脑门，他被呛得一阵狂咳，眼冒金星，眼泪溢出眼眶，然后竟一发不可收拾。 “咳咳咳……”他靠着酒柜倒了下来，泪水像开闸的洪水涌出。 “允洁……你为什么不要我了……”躺在冰冷的地上，他心痛得无法抑制，“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大们传来钥匙声，沈翩雪推门进来，手上提着刚买的水果和补品。 “晨曦！”看到儿子倒在地上，她惊叫着冲上前去抱起他。 欧晨曦低垂着双眼，泪水不停地流着，嘴里有股浓重的酒味。 抬头看了一眼酒柜，她明白了一切。 用力支起他的身子，她用力地甩了儿子一巴掌。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眼泪随即涌出，“你这样折磨自己是在报复我们吗！？我们养了你这么大，就比不上一个凌允洁吗？！” 欧晨曦缓缓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妈妈。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他，眼神里透着愤怒和悲伤。 他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冲动。这冲动劝诱着他，跟妈妈说说自己的想法。如果真有所谓母子连心的话，现在的她应该可以理解自己的痛苦吧。 “妈，”他轻轻地开口，“你能听我说说话吗？” 沈翩雪愣住了，欧晨曦第一次用这样的语调跟她说话。 “嗯。”她的泪水流得更凶了。 “我……真的很痛苦，你了解吗？”欧晨曦直起身子轻轻地开口，语气显得那么无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样子的痛苦，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以前你们总是很忙，不在家里，我寂寞难过的时候，也曾经用力的哭过，但是，却跟这一次的感受不一样……那种灵魂好像要被剥离的感觉……” “好了好了，不说了。”沈翩雪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 欧晨曦没有停下来。 “在我封闭阴暗的生活里，是她的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去面对现实。她要我开心地活着，要我好好跟人相处……她总是要我冷静，总是要我体谅你们的辛苦，不要跟你们吵架……是我先喜欢上她的你知道吗？她曾经用力地推开我，不让我陷进去，但是我做不到，我伤害自己，也伤害了她……妈，她从来都没有做过或说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情，为什么你们这么讨厌她？” 沈翩雪没有回答，现在的她，也开始让自己试着去理解这两个孩子的内心。 “你们总说是她毁了我，其实，是我毁了她……但是现在都结束了，我已经还给她自由……我能还给她的，也只有自由而已了……她的人生，已经被我毁得差不多了。” 欧晨曦靠在妈妈怀里，痛苦地闭上眼睛。 沈翩雪抱着儿子，难过地皱起眉。 闭上眼，她回想着发生的一切，自责开始鞭打她的内心。 大门边，欧振生一动不动地站着，儿子的话，他恰好赶上了。 也许，他们欧家对凌允洁的亏欠，真的太大了…… “小洁，喝点牛奶。”宋雨晴端着杯子走到女儿身边，“别天天都那么晚休息，对身体不好。” “嗯，我知道，谢谢妈妈。”凌允洁抬起头，接过妈妈递过来的杯子，暖暖地喝了一口。 “瘦了。”宋雨晴心疼地摸着女儿的头。 “有吗？”凌允洁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瘦了。”宋雨晴拉了把椅子坐下，“小洁，你不要强迫自己撑着，妈妈知道你很辛苦，有什么撑不住的，就跟妈妈说。” 凌允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妈，你放心吧，我会调节好的。现在复习任务太重了，我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了。” “是吗……”宋雨晴看着这个似乎成熟了许多的孩子，心里隐隐作痛。 “那你好好复习，我出去了。”她站起身。 “嗯。”凌允洁笑着，随即把头埋回书中。 宋雨晴转身往外走，却发现丈夫也站在门外。两人对视，然后同时把视线投向苦读中的女儿。 但愿，她真的能走出来…… 门关上了。 凌允洁的笔也停下了。 无力地靠向椅背，她让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度泛滥…… 第七章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第二个夏天(85) 十二月，大街小巷弥漫着一种喜庆的气氛。 圣诞节，这个来自西方的节日，已经渐渐成为人们一年之中不可或缺的庆典。即使现在离12月25日还有些日子，大家的兴致却已经很高，都兴高采烈地准备着一切。 慢慢地走在路上，凌允洁平静地感受着这种浓烈的喜气。店家们都用各式各样的彩带装饰着自己的店面，红色的圣诞老人像，白色的雪花图案，闪着光芒的挂饰，还有人们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笑容。 冷风迎面，呼出的气也结成白烟飘散。 她拉了拉大衣，裹紧了围巾，加快脚步往家走。 今天是周末，也是她的生日，爸爸妈妈让她早点回家。 家里恢复到了以前的和睦，是她最安慰的事了。不要让父母再露出悲伤的表情，是她尽自己最大力量也要做到的事情。虽然这样的坚强让自己心口的伤一次又一次的流血，又一次又一次的结疤，她还是感觉很幸福。 看了看腕表，时间还挺早。买份礼物给爸爸妈妈吧。虽然在自己生日的时候送东西给别人挺奇怪的，但是那件事让他们操了那么多心，她表示一下感谢也是应该的。 打定了主意，她便又放慢脚步，开始寻找合适的物品。 买两副手套吧……最近天气这么冷。 她记得对街有一家专门买毛线制品的店，那里的织物都是手工的，质量都很不错。 是在这附近吧…… 于是抬眼，朝对街望去。 一瞬间，她愣住了。 街对面的那个身影，几乎夺取了她的呼吸。 欧晨曦正从书店里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一个黄色的塑料袋，那是那个书店专用的袋子。他拉了拉身上的黑色大衣，那是他们去北方小镇前买的那一件。身后出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影，那是季雪霏，她微笑着朝欧晨曦说了些什么，欧晨曦回应着，表情很柔和。 眼泪忽然溢满了眼眶，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心来。 她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起走到车站，静静地看着他们一起走上公车，静静地透过车窗看着晨曦坐到他最喜欢的靠窗位子，静静地看着车子开动。 半个月了……他看起来似乎不错，这样也好，有人陪在身边，会好过一些。 脑子里的声音是这么对自己说的，但是，心却痛得无以复加。 “晨曦……”她喃喃开口。在她压抑着自己走出他生命的同时，他也选择把她遗忘了吗…… 是啊，先放手的是她，没理由要求他留守。 转身，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她迈步向前走。 第二个夏天(86) 欧晨曦走出书店，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他有些不适。拉了拉大衣，他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季雪霏。今天她拜托他来帮忙找一本好一点的数学参考书，他没有拒绝。半个月来，她一直安慰着他，他能振作起来，她的功劳也不小。所以，就当是报恩吧。 当然，多这样一个朋友，感觉也不坏。 “谢谢你了。”季雪霏微笑着，“帮了我大忙了。” “没什么。”欧晨曦淡笑着回应。 “咦，你也买了书啊？”季雪霏看着他手中的黄色塑料袋。 “嗯，闲书。”他微微拎起。 “真好，现在还有时间看闲书。”季雪霏就是羡慕他的好脑子。 “放松用的。”他笑着。因为如果让脑子停下来，“她”就会出现。 看着欧晨曦又露出那种落寞的神情，季雪霏知道，他又想起她了。半个月了，他虽然努力地在掩饰那份思念，但是她看得出来。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回家吧。”她打起精神微笑。 “嗯。” 一同走向共公车站，车子刚好过来，他们上了车。 习惯性的走到靠窗位子坐下，欧晨曦转头望向窗外，看着满街似乎很浓厚的圣诞节气氛。满树的彩灯，欢快的圣诞歌，亲昵的情侣，还有…… 允洁！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与公车相反的方向走着，她抬手抹着脸上的什么，会是眼泪吗？她看到他了吗？为什么不叫他呢？ 他激动地站起身，拉开窗子，探出身去，眼神追随着那个逐渐变小的身影。 “你怎么了？”一连串的举动把季雪霏吓得不轻，她连忙拉回他几乎全探出窗外的身子，“这样很危险的，你究竟怎么了？掉东西了吗？” “是她，是她！”欧晨曦激动地抓住季雪霏的肩膀，“我看到了，是她！” “她？谁？凌允洁吗？”季雪霏被他摇得发懵。 “我要下车，我要去找她！”他准备站起来，却被季雪霏用力拉住。 “欧晨曦你冷静一点！”她抓住他的手臂，“你现在去找她，不就前功尽弃了吗！那你这半个月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忍耐？！” 车上的乘客，莫名地看着忽然大吼大叫的两人。 犹如一盆凉水浇下，欧晨曦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颓然坐下。 他在干什么……才一个背影，就让他半个月练就的所有的冷静都没了吗？不是说好了让她自由的吗，他怎么又…… “对不起。”他扯出一抹微笑，“谢谢你提醒我。” 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那抹无助的微笑，像针扎进季雪霏的眼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好像是自己硬生生拆散了这对恋人。但是她…… 透过车窗，一幕恐怖的画面映入眼帘。 他们的公交车正驶过十字路口，而原本车辆应该停下等红灯的那条路上，有一辆卡车却向他们疾驰而来！ “车……”季雪霏惊呆了，这样一定会撞上的。 欧晨曦感觉到了身边的不寻常，转头一看，一辆卡车正朝自己的位置方向撞来！ “快离开！”在他回过身把季雪霏推离座位的一瞬间，大卡车拦腰撞上了公交车。 刹车声，碰撞声，尖叫声，嘈杂声。 季雪霏呆呆地坐着。身边的发生一切似乎都离她很远，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被夹在破碎的卡车头和变形的椅座之间，闭着双眼流血不止的欧晨曦。 城市的另一边，凌允洁正提着刚买的两副手套往家里走。 擦身而过的，是飞驰的救护车和转动的红色急救灯…… 第二个夏天(87) “我回来了。”凌允洁推开大门，妈妈迎了出来，神色慌张。 “你……回来了啊。”宋雨晴不停地回头看着电视。 “怎么了？”凌允洁换好拖鞋走了进来，电视正在现场转播着什么。 “出车祸了吗？我刚才回来的路上也看见救护……” 出现在镜头里的里，是被吓得脸色发青的季雪霏。 记者将话筒伸到她面前，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不起，她现在需要休息。”护士拉开了她。 镜头转向一位老人。 “我没受什么伤，就擦破了点皮。”老爷爷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刚那孩子是吓坏了……那卡车就是朝着她坐的位子那儿撞的，跟她一道儿上车那个男孩子，把她推到了一边，自己却被夹在座位上，情况那个惨啊……” “什……么……”凌允洁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书包，课本，还有装着两副手套的袋子，全掉在了地上。 “小洁……”凌平轩很庆幸女儿没有看到那个被送上救护车欧晨曦。 “妈……你看见晨曦了吗？”她转头看向母亲，“我……我刚看见他和季雪霏在一起的……他刚才还……那个爷爷说的……那不是晨曦吧？” 看着女儿慌乱无助的神情，宋雨晴捂住了嘴哭出声来。 “雨晴，你怎么……”凌平轩担心地看向女儿，妻子这样的反应一定会…… 果然，凌允洁完全傻住了。妈妈的动作熄灭了她心中本就弱小的希望。 “为什么……”她跌坐在地上，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但是她哭不出来，就只能笑。 “为什么……” 脑子像被轰炸过，成了一片废墟，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老天爷，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我都已经……为什么……”她喃喃自语着，“我不是求过你了吗……要惩罚的话，就惩罚我啊……为什么……” “小洁！你别这样！”宋雨晴抱住了崩溃的女儿。 “妈妈，这算是惩罚吧？”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桌子上那个精致的蛋糕。 上天，在她22岁生日这天，送给了她一份沾满血腥的礼物…… 第二个夏天(88) 医院—— 手术室外，沈翩雪焦躁地踱着步子。 欧振生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把头埋进两臂间。 接到医院的电话，他们两人一下子都懵了。看着好不容易恢复起精神来的儿子，他们悬着的心才刚刚放了下来，居然又遇到这样大的灾难！ 老天还是不肯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吗？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抬头，是季广岩和季雪霏。 “怎么样了？”季广岩关切地开口。他满心的感激，要不是欧晨曦，他的宝贝女儿现在也可能躺在另一张手术台上，而不是只有这样轻微的撞伤和破皮。 “还没有出来。”欧振生站起身来。 “都是我……”季雪霏紧绷的神经终于崩塌，“我就不该约他出来买什么书的……” “雪霏，这怎么能怪你，”欧振生开口安慰，“这种事，谁也料想不到的。” “可是……”她还是很自责。 “别说了，晨曦不会有事的。”季广岩阻止了女儿。 四个人陷入沉默，直到季雪霏的话再次打破这片死寂。 “早知道这样，那时就让该他下车……” “下车？”其他三人惊愕地看向她。 “嗯，他说看见……”季雪霏一惊，发觉自己似乎不该再提起这个人。 “看见什么了！？”沈翩雪有些激动。 “看见凌老师了……”季雪霏低下头去，“我当时就应该让他下去的……我……” “好了，别说了。”欧振生打断了她的话。他转头看向妻子，“翩雪，我去打个电话。” 电话？ 沈翩雪先是一愣，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凌平轩和宋雨晴坐在饭桌旁，满桌子的佳肴已经冷却，蛋糕上的蜡烛，也没有被点燃的痕迹。 看向女儿敞开的房门，里面一片黑暗。两个模糊的身影正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女儿。这样巨大的磨难，在她平稳的22年生活中，是不曾遇到的。想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欧家，却觉得没有什么立场。想了想，也只能让何薏来家里陪陪她。 凌允洁呆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何薏心酸地看着她，也不知如何开口。 她抓着她冰凉的手，想给她力量。 电话声突兀地响起，惊醒了沉思中的四人。 “喂……嗯……好的。”凌平轩神色凝重地放下了话筒宣布。 “小洁，是欧晨曦的爸爸打来的。” 凌允洁转过头，惊恐地看着父亲。 “他说欧晨曦还在手术中，如果你想要见见他，可以去医院看看。” “我……我可以去吗……”止不住全身的颤抖，她缓缓站了起来。 “嗯，我们都去吧。”凌平轩看了看妻子，颔首。 这一次，他们要和女儿一起面对。 第二个夏天(89) 的士车在人民医院门前停下。 凌平轩带头走进了医院，他回头看了眼后面跟着的妻子，还有拉着手一起走下车的女儿和何薏。 “你们来了。”欧振生站在门边等着他们，“手术刚结束，现在在加护病房。” 他注意到了，凌允洁那张惨白的脸。 “情况怎么样？”凌平轩开口。 “还不稳定。”欧振生带着一行人往前走，进了电梯，“晚上是关键期，挺过去了，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 这四个字死死钉进凌允洁的脑子里，疼得她浑身轻颤。抓紧了何薏的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出电梯，走向他的加护病房。 远远就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影，那是沈翩雪和…… 季雪霏。 凌允洁知道，现在自己不应该有什么妒忌的情绪，但是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想着这半个月来，陪在欧晨曦身边的人是她，她的心就一阵酸痛。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何薏姐姐！”季雪霏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凌……姐姐……” “你好。”凌允洁虚弱地笑着，然后转过头，朝着沈翩雪微微点头打招呼。 “你来啦。”沈翩雪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厌恶，“他在里面，现在还不能进去。”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了他。 全身缠满纱布，呼吸器，管子，医疗仪器在周围闪着各色的光芒，右脚被微微吊起。 强忍多时的眼泪立刻涌出，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她没有办法忍受。 “颅内微出血，差点压迫到视神经，不过已经清理干净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肋骨骨折，右小腿骨折，左大腿撕裂伤……”沈翩雪的语调很轻，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却又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沉默。 凌允洁靠着玻璃，久久地凝视着床上的人。为什么现在近在咫尺，却觉得他离自己好远好远，好像在另一个世界…… “欧伯伯，欧伯母，”她忽然转身拉着欧晨曦父母的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祈求着，“我求求你们，今天让我留在这里好吗……就一个晚上，让我这样陪着他，他一醒我就离开，不，明早我就离开，我不会打扰他的……只要一个晚上……” 她不能离开这里，她觉得她一离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好好，你留着，别哭了。”沈翩雪搂住了她，这孩子的心，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谢谢……”凌允洁抱着她用力地哭了。 悲伤笼罩着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都默默祈祷着，经历了这么多磨难的欧晨曦，能够得到上天的怜悯，勇敢地挺过去…… 第二个夏天(90) 第二天，当医生宣布欧晨曦脱离危险期的时候，凌允洁和沈翩雪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大家熬了大半夜，都回去休息了，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守在这里。护士们开始准备，把欧晨曦转到普通病房。 看着身旁开始动手帮忙收拾物品的凌允洁，沈翩雪压抑着的满腹愧疚，涌了上来。 一个晚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欧晨曦。这个有着灿烂笑脸的女孩，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沉静的？ 这，都是她害的吧…… 自从两个孩子分开之后，她就开始反省自己。 她在思考着儿子提出的问题，“为什么你们这么讨厌她？”。 是啊，为什么？ 虽然孩子们相爱着，但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晨曦也在一天天开朗着。但是，也许是母爱作祟吧，她感觉到了，这个女孩对晨曦付出的感情和关怀，远远地超过了自己。于是，她有些嫉妒愤恨吧。 晨曦是她的血肉，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但是，长年工作的忙碌，使得儿子从小就跟她不亲近。就在她不知如何处理这份疏远的时候，这个女孩却成功地赢得了儿子的信任，这让她无法忍受，却又无计可施。 于是，她就把由自己的错误引起的一切愤怒，转嫁到了这孩子身上。 这确实很不公平吧，对她…… “允洁，你回家休息吧，后面有我就行了。”沈翩雪开口，这孩子，几乎都要倒下了。 “我……嗯。”凌允洁一惊，看来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吧，说好就一个晚上的。 有些失落的点点头，她抓起外套。 “休息好了再过来看他，他也不想看到精神那么不好的你吧。” 沈翩雪的话让凌允洁有些不敢相信。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曾经对自己深恶痛绝的女人，她，正朝着自己微笑。 “晨曦醒了，我会通知你的，你好好休息吧。”沈翩雪走向她，“之前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道歉，只好用一个拥抱来代表自己的歉意。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凌允洁愣住了。 她浑身僵硬着迎接这个满怀善意的拥抱，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欧伯母……这是……原谅我的意思吗……？ 感觉到了凌允洁的僵硬，沈翩雪略显难过的皱起眉。 “不可以吗？”不可以原谅我吗？ “不，不是的！”凌允洁连忙摇头，“我只是……我……” 她的眼眶里，闪着泪光。 “好了好了。”沈翩雪抚上她的脸颊，“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欧伯母……”泪水夺眶而出，“我可以……可以把这理解成您原谅我了吗？” “原谅你？”沈翩雪一愣，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孩子啊，要求被原谅的人，应该是我啊…… “你没有错，你没有错……”她搂着她，哭了。这孩子，善良得让人心疼。 “呜呜呜……”凌允洁把脸埋进她怀里，终于，终于……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快去休息吧。”抬手擦干自己和凌允洁脸上的泪水，沈翩雪扯出微笑，“功课也别落下。”她知道她在准备考研究生。 “嗯，我会的！”凌允洁笑了，“谢谢欧伯母，再见。” 转身走出病房，看着灿烂的阳光洒满了大地。 她的心，终于在冰封雪融之后，得到了温暖。 第二个夏天(91) 昏沉沉的。 好像从一场很长的梦中醒来。 他试着睁开眼睛，但却发现眼前依旧黑暗。 费力地抬起酸软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除了鼻子和嘴唇，他的头都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是纱布吧…… 我……怎么了？ 他有些弄不清状况。 “晨曦？你醒了吗？” 周围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但又很遥远。 “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你快来看看！”女人的声音继续着，很急切很兴奋。 他想挪动身子，却发现全身酸痛难忍，几乎不能动弹。 身边响起了脚步声，他感觉有人在碰触检查他的身体，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 “没事了，醒了就好，接下来就等着拆纱布。”一个男人的声音。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医生！”还是那个女人。 “太好了！晨曦！”她抓住了他的手。 晨曦？ 是谁？ 脑子开始混乱，想睁开眼睛却发现纱布缠得很紧。于是放弃，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周围的声音。 脚步声，谈话声，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他开始试着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似乎…… 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心轻颤了一下。 失忆……吗？ 他愣住了，浑身忽然有些发冷。 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不安，才发现胸口也被绷带勒得很紧，一用力就疼得厉害。 这究竟……是怎么了？ 冷静，必须冷静…… 慢慢地静下心来后，他逐渐意识到这种种的猜测和不安对于现在完全无法动弹的自己，是毫无意义的。 就这么一瞬间，突然安下心来。 “晨曦，想喝水吗？” 耳边忽然传来了说话声。 听声音，还是刚才那个女人。 他微微点头。 一根软管伸到他的嘴里，他用力吸了一口，甘甜的水滋润了他干涩的喉咙。 脑子已经清醒了，但是他没有力气开口说话。 他想问问她是谁？刚才他听她叫“儿子”，叫“晨曦”，这，指的是他吗？ 还有他的眼睛……难道他瞎了？ 问号一个接着一个又冒了出来，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心，又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抬起全身唯一能动弹的双手，他又摸了摸脸上的纱布。 也许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那个女人抓住了他的手，开口安抚着。 “你终于醒了……你都昏迷3天了，妈妈担心死了……你现在还需要好好休息，医生说明天帮你再做个检查，然后把头上固定用的纱布拆掉，这样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明天吗？ 好吧，就等明天吧…… 他顺从地放下了手，静静地躺着。 剩下的时间，就让他先试着回想吧…… 沈翩雪轻轻关上了病房门。 她走到了露台，拿出手机开始给所有的人打电话。 丈夫、亲戚、朋友、还有，凌允洁。 “你明天再过来吧，明天他拆纱布。” “嗯嗯，好的。” 听着电话那头女孩喜极而泣的声音，她忽然感到很欣慰。做错了那么多，总算有补救的机会了。 抬头看着浮云朵朵的蓝天，她笑了。 第二个夏天(92) 下课铃响了。 凌允洁飞快地收拾着书包，心中的激动和忐忑使她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终于熬到了下课时间。 晨曦，晨曦！ 她在心底大声地呼喊着这个名字，多少的磨难多少的泪水多少的痛苦，他们终于都熬过去了。 她想大笑，她想尖叫！ 手机忽然嗡嗡地响起，她抓起一看，是沈翩雪。 “喂，欧伯母，我现在就……”她接起电话。 “允洁！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沈翩雪的声音慌乱得不平常。 “怎么了？”这样的沈翩雪不常见，凌允洁有些不安。 “晨曦！晨曦说他不记得了，不记得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不记得什么了？”不安在扩大。 “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我，不记得他爸爸，不记得任何人！也不记得你了……呜呜呜……”沈翩雪痛哭起来。 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凌允洁冷得全身打颤。 抓着手机的手缓缓地放下，她愣住了。 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了？什么叫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意味着他们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消失了吗？ 消失？在他们的一切终于要被人谅解的时候？ 她不信！ 拎起书包冲出教室，她必须去证实，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耳朵，用自己的一切去证实！ 用尽全力，冲进了医院。 快步爬了6段楼梯，气喘吁吁的她看见了欧振生和沈翩雪。沈翩雪抹着泪，欧振生在一边安慰着妻子。 放慢脚步，凌允洁走了过去。 “允洁……”欧振生看到了她。 “他……” “他在里面，你去看看吧。” 推开掩着的房门。她看见了他。 他静静地躺着，头上缠着的纱布已经少了很多，但是眼睛依然被蒙着。 “医生说还需要再观察几天才能把眼睛的纱布拿掉，所以……” 所以他看不到我…… “你进去吧。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让他想起什么来。” “嗯……” 凌允洁走了进去，欧振生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谁？”床上的人听到了动静，微微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转了头。 凌允洁顿时红了眼眶。她有多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这样轻柔的嗓音，却像石头一样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 “谁？”床上的人又一次开口。 “是我……”她哽咽着出声。 “你是谁？” “我……我是凌允洁。”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情。 “凌……允洁？”欧晨曦的语气中有着不确定，“我的家教老师？” “嗯！”声音又一次哽咽。 “是你啊……”他有些释然地笑了。 “你认得我？”心中燃气一丝希望。 “嗯，知道。我听妈妈提起过你，说……说你跟我处的很好。” “处的……很好？”他们之间，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嗯，妈妈是这样说的，但是……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记得你了。” 不记得你了。 犹如晴天霹雳，打得凌允洁全身发疼。 “你不记得我了吗？”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发抖的身体。 “嗯，不记得了……”他有些惆怅，“醒来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谁，我的过去是怎么样的，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每当我试着去回忆过去，脑子就很乱，心里也很不舒服，总觉得，我本身就在抵抗着那个过去，总觉得，那个过去……很悲伤。” “悲伤……吗……” “嗯，但是……我又觉得是不是因为我现在看不见你们，所以想不起来。也许等过几天纱布拆了，我能看见你们，到那时，也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看着那张熟悉却变得异常陌生的脸，听着那个熟悉却变得异常陌生的声音，凌允洁几乎无法承受。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她一定会崩溃。 “嗯。”她用力深呼吸，尽全力使自己的语气不至于那么悲伤，“那你就先好好休息吧，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准备离开。 “凌老师。”欧晨曦又开口，“您慢走。” 凌允洁再也无法忍受，她用力拉开门冲了出去。 第二个夏天(93) 一口气跑到露台，凌允洁放声大哭。 凌老师，这是一个多么陌生的词语。 他真的忘记她了，真的真的忘记她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把她从脑海里抹掉？难道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惩罚她先违背誓言，先放弃这段感情吗？ “我不要……我不要……”她抓着栏杆跪坐在地上，她宁愿他恨她，宁愿他这一辈子都不原谅她，这样至少他能记得生命中有个她。但是现在，她已经完全消失在他的记忆中，以前所有的欢笑泪水，所有的甜蜜心酸，全成为了泡影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晨曦……”(奇*书*网.整*理*提*供) 看着那个在寒风中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孩，沈翩雪再一次红了眼眶。她轻轻地走向她，伸出双臂，把她搂在怀里。 “允洁，别哭了，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好吗……” “呜呜呜……”凌允洁没有说话，现在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冷，只想靠着眼泪宣泄心中积压已久的痛苦。 “你别难过了，等他拆了纱布，我就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当然包括你们的。”沈翩雪继续开口，“我想开了，不会再反对你们了，你放心啊，别哭了。” “你就让她哭吧……”欧振生走到妻子身边，这孩子，压抑得太多了。 沈翩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和她一同落泪。 随后赶来的季雪霏和何薏，就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这样一个冬日的黄昏，却有着血色的晚霞…… “就让他忘记吧……” 不知过了多久，停止哭泣的凌允洁忽然低低的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沈翩雪惊讶地看着怀里的孩子。 凌允洁缓缓抬起头，眼睛被泪水泡得有些发肿。 “这样也好，忘了那一切，他才可以有个新的开始。”她用力扯出一抹微笑，“我们都想要有个新的开始不是吗？” “允洁，你疯了吗！”一旁的何薏开口阻止。 “不要再说了！”刚止住的泪水又涌出，她有些狼狈地低下头。 轻轻推开沈翩雪的手臂，她站了起来。 抹去脸上的泪痕，“就这样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什么叫对大家都好！你呢！你怎么办！”何薏激动地抓住了好友的肩膀，“你又要一个人承受遮掩一切吗！？” “小薏……”凌允洁抬眼看着她，眼神是那么绝望，那么悲伤。 “不要叫我！”何薏推开她，“我不管了，我再也不管了。” 她哭着喊出声，她不要再看到凌允洁的那种眼神了，扎得她心酸不已的深沉的疼痛。 “凌姐姐……”季雪霏走上前去抓住了凌允洁的手，“对不起，都是我……” 内疚和悲伤一直揪着她的神经，但是她承受的这些痛苦，跟凌允洁比起来，都算不上什么。 转头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女孩，凌允洁微笑着摇摇头。 这些……都是命吧。 上天注定了他们不能在一起，所以不管看到了什么希望，总是会在下一刻破灭。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会随着时间流逝在岁月中。她不想怨谁，因为所有的人，都曾给过她美好的帮助或希望，虽然这一切都已经无用，但是她宁愿把这一些曾有的温暖，深藏在心底。 迈开脚步，她缓缓往前走。她必须往前走，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脚步停在了欧晨曦的病房门前，她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 里面，躺着她深爱的人。 “晨曦，”她轻轻的开口，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再见。 第二个夏天(94) 随着纱布一圈一圈地拆开，欧晨曦觉得眼前渐渐光亮起来。 “慢慢睁开眼睛试试。”是医生的声音。 欧晨曦缓缓睁开眼睛，努力去适应眼前的一片亮光。 周围的东西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白色的墙，床单，医生，护士，还有其他几个用焦急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人。 “看得到吗？”医生开口确认。 “嗯。”他缓缓点头。 “看得清楚吗？”医生继续确认。 “嗯。”他再次点头。 “那就好！”医生转头向身旁的那几个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太好了！”一个女人开心地走向他，听声音，是“妈妈”。 “晨曦！我是妈妈呀！你认得我吗？”沈翩雪拉住儿子的手。 “我记得你的声音，但是……”欧晨曦看着这个笑脸僵住的女人，有些内疚，“我不记得你的脸。” “哦……是吗……”沈翩雪有些落寞，但她随即用微笑掩饰过，“那，那其他人呢？” 欧晨曦环视周围的脸孔，摇摇头。 “不要太着急，他需要时间。”医生开口安慰，“我再给他检查一次，你们先到外面等等吧。” “好。”欧振生领着大家走出去。 “他，真的不记得了。”季雪霏低低地开口，原本她以为只要他睁开了眼，看到了大家，就能想起来，可现在…… “雪霏，不要气馁，医生不是说了吗，晨曦需要时间。”季广岩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眼睛却是看着欧振生。 欧振生了然地朝他点点头。他也希望，给儿子一段时间后，他就能恢复记忆。 “要不要……叫允洁来看看？”一旁的沈翩雪开口，“也许……” 也许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晨曦会想起些什么。 “对啊，让凌姐姐来看看他！”季雪霏一脸兴奋，“这样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嗯，那就试试！”沈翩雪抓起手机朝露台走去。 “是嘛……他看得见了啊……”电话那头，凌允洁的声音显得很平静。 “是啊，你来看看他吧，说不定他能想起你来……”沈翩雪很急切。 “对不起，我拒绝。”凌允洁依旧平静。 “啊？”沈翩雪一愣，凌允洁的话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为什么？你就不想见见他吗？” “见他……”凌允洁苦涩地笑了，“我已经说过了，就让他忘了从前然后重新开始吧。” “可是……” “他说过，那个过去，对他来说，是悲伤的，所以他排斥去回忆……”凌允洁打断了沈翩雪，“既然这样，不如就顺其自然吧……” “允洁……”沈翩雪皱起了眉，“你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们吗……” “补偿……”凌允洁释怀地笑了，“欧伯母，我不需要什么补偿的，我只希望，他能有个全新的生活，有个全新的未来……” 她顿了顿，“我，是属于他过去记忆中的人，就这样，让他遗忘吧……” “你真的……你真的再也不见他吗？你真的忍心，真的舍得吗？！”沈翩雪忽然激动起来，她不能理解这个女孩的想法，在为晨曦付出那么大代价后，居然就这样放手…… “我不是忍心，也不是舍得，而是为了他，我没有选择……” 随着凌允洁低沉的声音，电话被挂断了。 抓着手机的手垂下了，沈翩雪难过地闭上眼睛。 第二个夏天(95) “什么？她拒绝？”欧振生的惊讶不亚于妻子，季雪霏和季广岩也一阵错愕。 “为什么？”欧振生不能理解。 “她说为了晨曦，还是忘了过去的好。”沈翩雪低语。 “是嘛……”欧振生若有所思地垂下眼，这个女孩…… “凌姐姐，你不要晨曦了吗……”季雪霏难过地靠向父亲。 “你们也别太着急了，这件事本来就没有那么好处理的，给他们点时间吧。”季广岩抚摸着女儿的头，开口安慰大家。 此时，医生开门走了出来。 “情况还不错，所有创伤都在恢复中。” “那他的记忆……” “脑子受创，本来就是个大麻烦，他现在只是忘了过去就已经算是万幸了，给他时间吧，他会想起来的。但是，切忌不要太过于逼迫他回忆，这对复原不好。” “好的，谢谢你医生！”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目送医生走远后，四人走进病房。 欧晨曦静静地靠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看到来人，就朝着他们微微一笑。 感觉，很陌生。 “晨曦，你感觉怎么样？”沈翩雪坐在儿子身旁，拉起他的手。 “感觉挺好的，就是身上的伤都还有些疼。”他温顺地回答着，“不过，跟前些天比起来好多了。” “是吗……”沈翩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面对这样柔和懂事的儿子，她感觉好心酸，“好好休息，什么都别多想。” “嗯。”欧晨曦微笑着点点头。 “欧晨曦……”季雪霏开口，“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欧晨曦抬眼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 “脑子你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名字，也是听你们叫了才知道的。” “是……吗……”季雪霏有些不能承受，“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功课还有好多没有……” 泪水夺眶而出，她捂着嘴跑了出去。 “雪霏！”担心女儿，季广岩向欧氏夫妇点头致歉后连忙追了出去。 病房恢复了安静。 “爸爸，妈妈，”欧晨曦忽然开口，“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会好好的活下去，无论我以后能不能想起从前，我都会坚强地走下去。所以，你们不要担心我。” 看着忽然间变得成熟但却似乎又十分陌生的儿子，两夫妻愣住了。 “我们知道，你一向不会让我们担心的，从以前起，就是这样……”欧振生笑着看着儿子，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你对不起我们，而是我们对不起你…… 沈翩雪流下了欣慰的泪水。她俯身，轻轻地拥抱着儿子，“好孩子，别想太多了，从今往后，爸爸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欧晨曦笑了。 窗外，是被寒风吹动的一树黄叶，和一片暖暖的阳光。 第二个夏天(96) 夜，静悄悄的。 睡了一整天的欧晨曦，现在睡不着了。有些吃力地抬起身子，看了看靠在沙发上的沈翩雪。 妈妈在沙发上睡熟了，她太累了。 他又静静地躺下，望着窗外墨色的天空。 又来了。 一旦安静下来，他心里就会有种异样感。酸酸的，好像是浓得化不开的一种忧愁聚集在心底，他试着去回想，但总是惘然。他没有告诉父母这种感觉，怕他们担心。现在的他，很平静，很想就这么安静地活着，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好像是跟谁约好了似的，总觉得前面会有什么人在等着自己…… 脑子又开始混乱。他轻轻摇了摇头，挥掉一切杂乱。 他该重新认识所有的人了。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今天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人，是父女吧，好像是姓季，还有…… 还有那个声音的主人。 那个前些天来看过他的家教老师。虽然没有看见她的表情，但是，从她极度压抑的声音中，他似乎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悲伤。 “凌允洁……吗？”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很陌生，却似乎又很熟悉。心里忽然有种暖暖的感觉，像冬日里的阳光那样，温和地照耀着。 他想见见她，见见这个与自己“相处得不错”的老师……也许在她身上，他可以找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明天，让妈妈请她来一次吧…… 凌允洁盖上书本，靠向身后的椅背。 终于复习完一遍了。离考研的日子只剩下20多天，她必须再接再厉才能完成自己订下的目标。 外国语大学，是她的志愿。本来她想考取本校，毕业后当个老师的，但是，在经历这一切之后，她似乎没有勇气留在这里，也没有勇气去面对所谓的“学生”了。她深深的觉得，这样一个不成熟的自己，又该怎样去教导孩子呢。 所以，她选择了考取位于外市的外国语大学，继续学习深造。 关上桌灯，她走进浴室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显得疲惫憔悴的自己，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 加油，凌允洁，你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 回到房间躺下，她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睡吧，希望今天晚上不要再梦见他…… “妈妈，我记得我的家教老师有来看过我是吗？”欧晨曦放下手中的书，对正在削苹果的沈翩雪说道。 “……嗯。”沈翩雪一惊，刀子一歪，螺旋状的苹果皮断了。 “我能不能……能不能再见她一次，上次我看不见她，但是听声音，她好像很难过似的……我现在好多了，也许她看了会安心一点。”欧晨曦没有忽略妈妈的小动作，“不过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沈翩雪显得有些慌乱，她匆匆削好苹果，然后塞在儿子手里。 “凌老师……凌老师最近在忙着准备考研，可能不会有时间过来。” “是吗……”欧晨曦显得很失望，抓着苹果的手垂下了。 看着儿子落寞的神情，沈翩雪一阵心酸。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她连忙抓起儿子手上的苹果起身，“苹果这么大不好咬吧，妈妈帮你把它切成块儿。” “嗯。”欧晨曦朝着她微笑，但是沈翩雪清楚的看见了他眼中的失落。 “我……我去问问她吧，要是有时间，就让她来看看你。”她背过身子切苹果，眼泪已经滑落。 “可以吗？”欧晨曦的声音一下子有了元气。 “嗯。”沈翩雪更伤心了。 “谢谢妈妈。”欧晨曦开心地低下头继续看书，没有发现母亲切苹果的手在微微颤抖…… 第二个夏天(97) 季雪霏站在育华师范大学外语系的门口，看着人来人往。 今天，她一定要亲口和凌允洁谈谈。她不相信，那样相爱的两个人，会就此分开。 时间流逝，人潮逐渐散去。 终于，凌允洁抱着一叠资料走出了教学楼。 “凌姐姐！”季雪霏跑到了她的面前，不由分说地，直接拉着她往外走，“我要和你谈谈！” “雪霏……”凌允洁知道她想说什么。 “什么都不要说，我必须和你谈谈！”季雪霏的态度很强硬。 “好吧。”凌允洁放弃挣扎，由着她把自己拉到了一个偏僻处。 “凌姐姐，你不要晨曦了吗……”季雪霏松开了手，但是没有转身。 凌允洁心头一颤，然后苦笑着开口，“不，是晨曦不要我了……” “他不要你了？”季雪霏转过身来看着她，“他怎么不要你了？” “他说他不愿去回忆过去，因为过去很悲伤。”凌允洁凄楚地笑着，“是他选择了遗忘，选择放开……” “但是他失忆不是他的错啊！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的！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他！”季雪霏用力抓住她的手臂，“你知道吗！出事的那天，他在公交车上看到你了，他有多激动多兴奋，甚至要下车去追你！都是我，是我让他冷静，让他不要去的！早知道……早知道……” 靠向凌允洁怀里，季雪霏已经泣不成声。 听到这个消息，凌允洁顿时湿了眼眶。原来，他没有变，一直都没有变…… “别哭了。”她抬手拍了拍季雪霏的背，“我都理解的。” “呜呜呜……”季雪霏哭得更厉害了。 “这样不是挺好吗？他回到了大家都期望的路上去，一个没有我，没有那么多纷扰的世界。能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吧，他也快18岁了，也该有个全新的开始了。”凌允洁微笑着，心虽然痛，但是她觉得值得。 “但是你，但是……”季雪霏啜泣着抬头，她可以想象眼前的她正承受着多么巨大的悲伤，但是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坚强，为什么能忍住这么大的伤痛呢？ “雪霏，人生面临很多选择。当初，我选择接下了晨曦的家教，然后选择了接受他的感情，选择和他一起努力，最后，选择了和他一起放弃。现在，我选择给大家一个全新的开始。我没有后悔过，从以前到现在，一直这样。” 凌允洁笑着，脸上却挂着泪。 季雪霏呆呆地看着她，似乎开始明白她心里的想法。 “欧晨曦说……说想见见你。”她不忘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帮沈翩雪传了话。 “见我？他自己要求的吗？”凌允洁的心揪了一下。 “嗯。”季雪霏点点头。 “是吗……”凌允洁垂下眼，她是不会去见他的，但是…… “可以帮我带封信给他吗？”她抬眼问道。 “信？你不去见他吗？”季雪霏有些失望。 “嗯，我不见他。”凌允洁点头，“可以帮我带信吗？” “好吧。”季雪霏妥协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那你跟我到图书馆，我在那里写。”凌允洁开心地笑了。 “嗯。” 安静的图书馆里，季雪霏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含着泪的凌允洁，微笑着写下她给欧晨曦的一字一句…… 第二个夏天(98) “晨曦， 首先恭喜你眼睛复明。实在很抱歉，我不能亲自去看你。现在考研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冲刺阶段，我报考的学校考试的内容很多，所以实在抽不出时间过去陪你说说话，希望你谅解。 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坚强的人，虽然常常有些勉强自己，但是那种不服输的精神，还是很令我佩服的。你很聪明，但是不骄傲，学习成绩一向很好。所以，希望你以后能保持这样的状态，继续你的高考复习。 忘记过去，并不一定都是坏事，能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反而更好吧。每个人的脚下都有许多条路，该选择通向何方要靠自己做决定。就像我以前跟你说的，未来总是充满希望的，只要我们用心去创造，即使过程中有再大的困难，我们都可以克服。 好了，不说大道理了，相信你都懂的。 最后，祝你早日康复，天天都能开心。 师：凌允洁” 欧晨曦久久地凝视着季雪霏带来的这封用撕下的作业纸写成的短信。 他有些失望，信里面的凌老师，就像是一个很陌生的人，跟妈妈所说的“相处得很好”似乎有些距离。他不懂这样的疏离感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知道心里那种莫名的空荡感是为了什么，面对着这个似乎陌生却又熟悉的字迹和口吻，他微微皱起了眉。 “对不起，我没能带她过来。”看到欧晨曦凝重的表情，季雪霏有些愧疚。 “没什么，还是谢谢你了。”欧晨曦抬起头绽开笑颜，“毕竟是因为她太忙了……” “……嗯。”季雪霏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这样的欧晨曦。 “我能问你些过去的事情吗？”欧晨曦开口打破沉闷。 “嗯。”季雪霏搬了张椅子，坐到他面前。 “听妈妈说，你是我同班同学，车祸的时候，你是跟我在一起的？”他仔细回想着妈妈说的话。 “嗯，我们一起去的书店，买参考书。”她点点头。 “回来的时候遇到的车祸？” “嗯。” “是嘛……我真的都不记得了……”他轻叹了一口气，“那……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 “嗯。” “以前的你……”她犹豫着是否要跟他说实话，“我说了你不要介意啊，就是我的感觉而已。” “你说吧。”他微笑着点头。 “以前的你，老是阴沉沉的，不爱说话，学习很好，但是不爱理人……一直到……” “一直到？” “一直到凌老师出现，你才变得容易亲近起来，我也是到了那个时候，才敢开口和你说话的。”她一口气说了出来。 “是吗？凌老师吗？”听到这个名字，他的眼睛里闪现了一丝光彩。 “嗯，凌老师她对你……”她差点忘了和凌允洁的约定，脱口而出。 “对我？”他不确定地看着她。 “她……她对你很好的。她是个很好的老师，教的好，待人也好，听何薏姐姐说，她为了教好你，费了好多心思的。”她成功地转移了话题。 “是吗？我有怎么顽劣啊？”他有些自责地垂眼。 “也不是顽劣吧，就是不太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她连忙安慰道。 “哦……”他的心情依旧不好。 她也不知说什么好。 于是沉默。 “凌老师……你真忘记了吗？”不知过了多久，季雪霏又开口问道。 “嗯，忘记了。”欧晨曦抬起头，“但是……按照你的说法，我好像是不应该忘记她的……她……很伤心吧？遇到我这样的人，莫名其妙地被忘记……” 季雪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嗯，是很伤心……但是她一向都很坚强，所以……所以她应该可以挺过去的。” “是吗？”欧晨曦抬起头久久地凝视着她，然后自嘲地笑了，“我真是烂人吧……” “没有的事，失忆……失忆也不是你的错啊，都是意外……”季雪霏越讲越小声，自责感又在心中蔓延开来。 “等你复原了，我们再一块儿去看看她吧。”她必须做些什么来弥补。 “嗯。”欧晨曦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夏天(99) 圣诞节，街上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甜味，每个人都幸福地笑着。 这样的节日里，图书馆也就显得特别冷清。凌允洁盖上注满了各种记号笔记的书，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 好安静。 何薏去组织圣诞晚会了，这一次少了自己，她可真是忙坏了。但是虽然忙，她也总是抽空陪在自己身边，给她鼓励和帮助。 她会成功的吧？这次考试。 她必须成功，成功了才能离开这个地方，才能离开这段回忆。 他的伤似乎恢复得很快，季雪霏总是时不时地给她打电话，然后说一说他的近况。虽然记忆消失了，但是状态似乎还不错。 开心，她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原本她想尽量不去触碰心中这块伤疤的，但后来发现，其实习惯这种疼痛，对她而言，会比较好过些。 远处隐隐传来了欢声笑语，她的心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圣诞快乐！”病房里传出欢乐的笑声。 大家聚集在欧晨曦的房里，拉响了彩带炮。闪烁的烛光，精致的糕点，一个简化的圣诞派对正在进行。 欧晨曦笑着，感受着这份快乐。这样热闹的圣诞节，似乎是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似乎涌动着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暖流。 “晨曦，好多年没有陪你过节了，爸爸妈妈真是太不应该了。”沈翩雪摸着儿子的头，眼神中有着怜爱和自责。 “没什么的，妈妈，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只要我们现在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了。”欧晨曦微笑着看着母亲，语气平静。 “欧晨曦，这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希望你会喜欢。”季雪霏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谢谢！”欧晨曦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收下了。 “是什么呢？”他小心地拆开包装纸，一个墨绿色的盒子露了出来。 打开一看，是一支漂亮的钢笔。 欧晨曦愣住了。 钢笔？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谁，在什么时候，也送过他一支钢笔……吗？ “怎么？不喜欢吗？”看着欧晨曦严肃的表情，季雪霏有些担心。 “啊，不，不是的，很喜欢，谢谢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欧晨曦连忙澄清。 “是吗？那太好了。”季雪霏释怀地笑了。 “真不好意思，我没有准备礼物送给你。”欧晨曦有些抱歉。 “没关系的！”季雪霏摇头，“你赶紧好起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嗯，谢谢！”欧晨曦微笑着点头。 “来吧，大家吃蛋糕。”欧振生说着，递给季广岩一块蛋糕，“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欧晨曦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一切似乎都太过幸福了，让他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手中的钢笔在烛光中闪烁着暗哑的光，原先的喜悦感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语的空虚感。 一缕缕，一丝丝，逐渐扩大…… 第二个夏天(100) 2003年，在一片欢腾中到来。 欧晨曦的伤势恢复情况很好，医生说再过十多天就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但是，他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虽然他本人一直表示不在意，但是旁人可以从他偶尔流露出的落寞眼神中，猜测出他的一丝想法。 沈翩雪很是心疼地看着这个比以前懂事了许多，却让人觉得更加不舍的孩子。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真正地快乐起来呢？ 欧晨曦静静地坐在床上，认真地翻阅着复习资料。为了不让他落下功课，季雪霏很负责地整理了各个科目的笔记送来给他。为此，他非常感激。对现在的他而言，让自己充实一些，忙碌一些，也许会好一点，这样才能忽略掉心中若隐若现的那几丝空虚和寂寞。 “晨曦，跟你商量件事情好吗？” 沈翩雪在儿子身旁坐了下来。 “嗯。”欧晨曦放下手中的教科书。 “我和你爸爸一直有个想法，想送你出国念大学，之前你不同意，那现在呢……” “出国念书吗？”欧晨曦重复着妈妈的话，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快，“我之前不愿意吗？为什么呢？” 他想知道这样的异样感是否来源于自己以前的想法。 “因为……”沈翩雪欲言又止。 因为凌允洁。她能这么说吗？要是以前，她绝对可以毫不留情地指责这块所谓“绊脚石”，但是现在，她做不到。 “因为……因为爸爸妈妈当时没有听取你的意见，就替你做了主，你很不高兴，所以就反对了。”她握着儿子的手，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哦……”欧晨曦垂下眼。 “让我考虑一下行吗？” “行啊，不管去不去，我和爸爸都会尊重你的意见的，你好好考虑吧。”沈翩雪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的。”欧晨曦笑着。 “好了，妈妈去给你买点水果，你先看书吧。” “嗯。” 沈翩雪抓起皮包走出了病房。 “出国吗……”欧晨曦看向窗外。 天蓝得很耀眼，在世界的另一边是否也是这样一片天？ 一月中旬，研究生考试如期进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盛况，每年都在上演。 交卷的铃声响了。 吐了一口气，凌允洁起身收拾文具离开考场。 终于，终于结束了。 走出教学楼，然后停留在操场上等待着考场广播。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一瞬间，她觉得肩上所有的担子都卸下来了。身体很轻，脑袋也很轻。 其他学生正热烈地讨论着答案，但这些对她来说，似乎都听不到了。夕阳、晚风、枯黄的树叶，周围的一切似乎那么平静。 广播通知了一切正常，大家能够出考场。 人潮开始向大门方向涌动，凌允洁随着人潮往前走。 “允洁！”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抬起头，何薏正绽着热情的笑脸在门外朝她招手。 她微笑着，想快步走上前去，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在这一秒被抽光，视线也开始模糊变暗…… “允洁！”看着正朝自己微笑却忽然倒下的凌允洁，何薏吓坏了。她奋力拨开拥挤的人群，朝好友跑去。 “允洁！”她拉起那个软绵绵的身体，“醒醒！你醒醒！允洁！” 怀里的人没有动静。 “快！谁有手机，快叫救护车！”她抬起头向周围一样惊呆了的同学喊话，“拜托了！” 第二个夏天(101) 人民医院—— 欧振生拎着小袋衣物走出电梯，沈翩雪扶着欧晨曦出现在后面。 今天，是欧晨曦出院的日子。 “你们先去车上等着，我去办手续。”欧振生回头对妻儿说。 “嗯。”沈翩雪点头，拉着欧晨曦出了医院大门。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120急救车呼啸着驶入人民医院。 护士医生们推着担架急匆匆地往里赶。 “允洁，允洁！你醒醒！” 熟悉的名字让在柜台旁的欧振生心中一惊。 他转过头，看见了一张似乎有些熟悉的脸。 那……不是凌允洁的好朋友吗？名字……名字好像叫何薏。 看着她急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还有呼喊着的名字，该不是凌允洁出什么事了吧…… 心里一沉，他迅速办好手续，想去看看。刚转身，就看见凌平轩夫妇急匆匆地从大门跑了进来。 “请问……请问刚送进来的那个女孩，那个女孩在哪里？她怎么样了？”凌平轩急切地询问着遇到的每一个医生护士，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静和风度。 “先生您冷静点！请去咨询台那里询问。”一位护士指了指柜台方向。 “咨询台，咨询台是吗！？”凌平轩立刻来到咨询台，“请问刚送进来的那个女孩子，她在哪里？情况怎么样了？” “刚送进来的吗？哦，那个晕过去的女孩子是吗？名字是……” “凌允洁！” “哦，没错，凌允洁，现在在急救，您去急诊室门口等等吧。这里直走左拐。”护士小姐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谢谢，谢谢！”夫妻俩赶紧朝急诊室跑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欧振生。 欧振生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掏出电话，走到了大门外。 “喂，翩雪，你们等我一下，我这有些事情先处理一下。” “有什么事情比……”沈翩雪有些不满，晨曦才刚出院。 “凌允洁进急诊室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急切了起来，“怎么会……” “你们等会儿，我去看看情况。” “好的，你可要问清楚了啊。” “嗯。” 挂掉了电话，欧振生转身又进了医院。 急诊室门口，凌氏夫妇和何薏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凌老师。”欧振生开口，打破了这几乎要窒息的紧张感。 “欧先生？”凌平轩有些吃惊，“您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晨曦出院，我办手续的时候正好看到允洁被送进来。”欧振生走近他们，“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下午还好好地去考试呢，我们也是接到小薏的电话才……”宋雨晴慌乱不已。 “会没事的，你们放心……”欧振生正说着，急诊室的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过度疲劳压力导致的晕厥，现在已经没事了，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摘下口罩，“你们是病人家属吧，要好好给她补补，她太虚弱了。” “好好，一定！” “谢谢您医生！” 凌允洁被推了出来，戴着呼吸器，手上打着点滴。 “小洁……”宋雨晴立刻哭出声来。 大家随着护士进入病房。 “都怪我，我都看出她很累了……她这么拼命地念书……早知道就强迫她休息了……”宋雨晴抹着眼泪。 “宋阿姨您别哭了，小洁没事了，您放心吧。”何薏在一边安慰着。 “这孩子……坚强过头了……”凌平轩也一阵哽咽，“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有多辛苦多难过，但却都没有伸出手去拉她一把……她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煎熬，一句埋怨都没有……” “我们……欠她太多了……”欧振生喃喃开口。 看着长辈们自责的表情，何薏再也忍不住了。 “欧伯伯，凌伯伯，也许为了大家好，我不该说这些，但是我想让你们知道，允洁受的痛苦，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为了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为了让你们不再争吵，为了欧晨曦，她把什么苦都吞在肚子里了。不要说之前受到的屈辱和打击，就说那场车祸之后吧。是的，她是笑着说要让一切过去，但是你们要知道，这个‘过去’对她来说要花费多少的精力，要忍受多少的痛苦。现在欧晨曦什么都忘了，什么痛苦都没有了，但是他的这些痛都转嫁到了允洁的头上，她忍受着被自己的恋人彻底遗忘的悲痛，忍受着想要遗忘却没有办法遗忘的折磨，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去来麻痹自己……” 何薏停下来调整自己的呼吸，原本使劲压抑住的眼泪却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笑着……她笑着……因为她不想要大家担心，她不想要……呜呜呜……” 没有办法平复自己的心情，何薏抱着宋雨晴泣不成声。 两位父亲垂着头，心情沉重得快透不过气。 沉默，除了沉默，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自己，来安慰眼前这两个哭得伤心的人，来安慰那个静静地躺着床上的，沉睡者的心…… 第二个夏天(102) 叩门声轻轻地响起，惊醒了屋子里沉思的人们。 凌平轩抹掉眼角的泪转身去开门。 “是你……们？” 沈翩雪微微欠身，“我在外面实在着急，所以就带着晨曦进来看看。” 凌平轩看着这个快跟自己一样高的男孩，眼神复杂。 欧晨曦有些不解，但还是有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哦，多谢关心了，快进来吧。”宋雨晴站起身迎了出来，然后拉开愣住了的丈夫，让两人进来。 “谢谢！”沈翩雪快步走了进去。 欧晨曦跟着母亲走进病房。 他很好奇，因为自从接了爸爸的电话之后，妈妈就一直显得很焦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谁能让他的父母这样担惊受怕的？ 于是，他提议进来看看，虽然妈妈显得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 走进病房，逐渐看清床上躺着的人的脸…… 心，忽然被狠狠一揪。 是谁？这张脸？是谁？！ 使劲去回想这张异常熟悉的面孔，却发现脑子里全是空白。 谁能来跟他解释一下这种从来没有过的冲击感？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轻颤着，全身的血液似乎是要凝固一样，心却跳得很快。 一瞬间，世界似乎只剩下自己和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走到了她的身边，坐下。 “她……是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是凌老师，凌允洁，你的家教老师。”这是妈妈的声音。 “凌……允……洁？”他在心里反复着这三个字，然后觉得似乎有什么就要冲破他的内心喷涌出来。 全身发凉，但是脑子却很热。 自从知道这个名字之后，他曾在脑子里幻想过千百遍她的样子，在听季雪霏说她的时候也好，在读她给自己的那封短信的时候也好，在无数个莫名寂寥的夜晚也好，他猜测着这个名字和那个声音的主人，是什么样子的。但是现在，当这张脸真正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却发现，从前脑海里的那些影子，都不是现在的她。 现在的她，很苍白，很疲倦，很虚弱。 他伸出手，想要抚平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头。 心里很堵，很疼。 身后，不知是谁，忽然哭出声。 “想起什么来了吗？”沈翩雪抹干眼泪走近他，轻声开口。 欧晨曦摇摇头，“她怎么了？”视线没有移动。 “复习考试太累了，晕倒了。”宋雨晴的声音呆着明显的哭腔。 “是吗……那得好好休息……”欧晨曦低语着，没有回头。 “我们先走吧，等允洁好点了再来吧。”欧振生不想让这样沉重的氛围再继续下去。 “嗯，也好。”沈翩雪拉起儿子往外走，“晨曦我们走吧，让允洁好好休息。” “嗯。”欧晨曦顺从着起身跟着母亲走。离开病房前，他再次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他想要知道，现在心里不断涌上来的，究竟是什么？难过？不舍？还是……眷恋？ “再见，好好保重。”欧振生转身道别。 “好的。”凌平轩点头致谢。 走出医院外，天色已黑。 欧晨曦上了车，在父亲发动引擎的那一瞬间开口。 “爸爸妈妈，我想我需要知道，凌老师的一些事情……” 第二个夏天(103) 欧宅—— “是吗……” 欧晨曦有些失望地听完了父母的话。 关于他想知道的凌老师的问题，他们解释说由于常年在国外，也不是很了解他和凌允洁之间的事情，只知道他们师生两个相处得很融洽，比起父母来，他似乎更听这个老师的话。 但奇怪的是，隐隐约约的，他总觉得父母保留了或是隐瞒了他些什么。然而看着父亲坦荡的神情，他又不得不将这份不确定感吞进肚子里。 这样一来，他心里的另一个疑惑就更加深刻了。 自己对凌允洁的那种莫名的溢满了整颗心脏的复杂感觉，究竟是什么…… “那……那有谁对我们俩都比较熟悉呢？我还可以向谁去了解呢？”他很想给自己一份交代。 “那你问问雪霏吧……”沈翩雪把药和水杯递给儿子。 “季雪霏？”欧晨曦睁大了双眼。 “嗯，也许，她能给你答案……”沈翩雪凝视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重新找到幸福。 期末考试，欧晨曦赶上了。 虽然落下了一个多月的功课，但是凭着良好的底子和季雪霏巨细靡遗的笔记，欧晨曦的成绩依旧亮眼。 但是，他并不快乐。 因为当他满怀期待地向季雪霏打听关于自己和凌老师的一切时，她并没能给他想要的答案。 “你们是相处得很好的一对师生。” 这是她的回答。 为什么？他开始疑惑。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平静？为什么大家的答案都那么一致？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吗？那内心深处的那种隐痛又究竟是什么？ 有时候他真想冲动地去见凌老师一面，但是又担心自己这种似乎没有根据的想法弄僵了两人“不错”的关系，况且现在她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完全康复，他实在不敢用这种类似逼问的语气向她确认这件事。 好烦！ 他浮躁地扔下手中的杂志。 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文件的欧振生听到了声响抬起头。 这样的动作，欧晨曦最近经常重复。 开始烦躁了吧……关于自己，关于过去，关于凌允洁。 他是很舍不得儿子受苦，但是，当他再次打电话跟凌允洁商量着告诉晨曦真相的事情时，还是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看来，凌允洁是铁了心要断了这份感情了。 虽然难熬，但是出于对她的尊重和补偿心理，大家决定都统一口径，绝口不提过去。 “晨曦，今年寒假，我们出国度假吧？”摘下眼镜直起身子，欧振生开口。 “出国？”欧晨曦疑惑地皱眉。 “嗯，难得有个假期，你也放松放松。”欧振生笑着，“我们全家好久没有一起出去走走了。 “放松……”欧晨曦重复着父亲的话，低下头。现在的他是很需要放松，脑子里整天乱糟糟的，似乎是要想起来什么了，但却又像隔着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也好，就出去走走吧，再这样逼自己下去，早晚他得疯掉。 “好吧。”他点头。 “你想去哪儿？”欧振生学着尊重儿子的意见。 “我……想去有海的地方。”他无法忽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海浪声。 “海？”欧振生思索着靠向沙发，“那好吧，我们去普吉岛。” 第八章 抓住你的手 第二个夏天(104) 第二个夏天(105) 第二个夏天(106) 春节过后，育华师范的实习期开始了。 凌允洁刻意避开了分配尖子生的辰光高中，挑了个二级学校。何薏作为学生会主席，被分配去一所三级学校当领队。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不要胡思乱想的。”何薏板着脸叮嘱着凌允洁。 “我知道啦，怎么像个老太婆似的。”凌允洁笑着。 “拜托，我这叫关心你好吗？居然说我老太婆。”何薏朝她翻了个白眼。 “好嘛好嘛，知道你对我好啦。”凌允洁拉住好友的手。这些日子多亏了她，要不然她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呵呵，知道我的好了吧，周末见面时请我喝咖啡吧。”何薏得意地笑着，不忘敲竹杠。 “好。”凌允洁微笑着答应了。 两人打闹着走出学院，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注视着她们离开。 欧晨曦远远地望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那就是凌允洁吗…… 跟在医院时看到的不一样，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她的笑脸很好看，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温温润润的。 心中有种异样感。 她也曾经这样对自己笑过吗？ 这样明亮的笑脸，曾经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吗…… 迈开脚步，他跟了上去。 天色渐暗，路灯亮了起来。这样的场景，他似乎以前见过。 最近，这样的感觉渐渐多了起来，对某些事和物，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自从被何薏训斥之后，他就始终无法平静下来。脑子有些昏沉，春节是怎么过完的，他不知道。 我……是一个麻烦吗……他不停的自问。 照何薏的态度看来，他对凌允洁的伤害应该是非常大，但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但是，他放弃了询问其他人了，给大家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看着父母担心的表情，他最终答应了他们出国念书的要求。 这样似乎对大家都好，他在心底里这么认为。 可他始终无法忽视心中那些日益堆积的压抑和情感，在出国之前，他需要给自己一个解释，必须了断这些杂乱的念想，否则，他无法离开。 于是选择了最笨但最安全的办法。 他来到了凌允洁的学校，静静地等候她的出现，然后悄悄地跟着她回家。 他还不想打扰她，只想这么远远地看着，看着她笑，看着她说话。等到时机成熟了，他会鼓起勇气亲自去向她证实一切。 不远处的两人分开了，凌允洁走进了一个楼道，何薏跟她道别后继续往前走去。 这，叫做跟踪吧？ 欧晨曦努力抑制住心中的忐忑。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有些过火，但是他没有其他办法。 静静地看着凌允洁的身影出现在一层又一层的楼梯间，直到顶楼。 原来，她住在这儿…… 转过身，他带着小小的满足感离开。 第二个夏天(107) 季雪霏觉得奇怪，最近欧晨曦经常下午早退。虽然他准备出国念书，但一些基本科目，他必须修完才行。 “你又准备去哪里了？第三节的课老师也会讲重点的呀。”看见欧晨曦又开始整理书包，她忍不住开口问。 “我下午有事。”欧晨曦抬眼看了她，继续手上的动作。 “有事……”季雪霏狐疑地看着他，“那你也该跟老师请个假呀，老这样于老师会生气的。” “哦，好的。”欧晨曦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谢谢你的提醒。” “你究竟在干什么呀……”季雪霏嘀咕着。 “完成出国前必须完成的事。”拉上书包拉链，欧晨曦抬头说，“那就麻烦你帮我向老师请个假吧，谢谢。” “可是……”季雪霏的担心留不住欧晨曦的脚步。 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 欧晨曦风尘仆仆地赶到市六中的校门口。花了半个小时的车程，他终于又在放学前赶到了目的地。 凌允洁就在这里实习。 当他知道她放弃到辰光实习的时候，就猜到是为了避开自己。她以行动间接证实了何薏的话。 这样的领悟让他很受打击。 但是他不想放弃，为了更接近她一些，他就这样暗暗地跟着她，看着她跟学生们走出校门，看着她搭公交车，然后自己打的在后面跟着，在目送她回到家之后离开。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五天。 要是被发现了，会被看做变态跟踪狂吧…… 他自嘲地笑了。 于是，为了不再折磨自己，他决定今天就上前去跟她打招呼问清楚一切。明天是周末不用上课，今晚他可以不用怕耽误她休息的时间，好好跟她谈谈。 放学的铃音响起，过了没多久，就有学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欧晨曦不断地深呼吸，给自己勇气。 时间不断流逝，凌允洁却没有出现。 欧晨曦有些着急，难道她今天请假了？还是出了什么事？ 伸长了脖子往校园里望，终于看见了一抹粉色的身影出现在楼前。 欧晨曦一惊，赶忙转身躲开。 心，跳得好快。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这是她的声音。 “是的，学生都这么认为。”一个陌生的男声闯入他的耳膜。 “我还以为是我教的不好呢。”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不会啊，凌老师很不错的，很久没有那么优秀的实习生来了，呵呵。”男人也很开心。 “您过奖了。”她还是笑着。 “我说的是实话呀。”男人急切地想证明。 一瞬间，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欧晨曦的心头，他迈开大步朝两人反方向走开。 身后，两人的笑声逐渐远去。 忽然他停下脚步。 一种令人恐惧的落寞感充斥着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冷得他有些发颤。 缓缓转身，看着那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粉色。 心酸，一股强烈的心酸。 她现在，是不是很快乐？是不是因为没有了我这个大麻烦？ 我该见她吗？该为了过去而打破她现在的平静吗？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 脑子里又开始一片混乱，他有些无助地抱住头。 第二个夏天(108) “欧晨曦！”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微微抬起头。 季雪霏跑上前来扶住他，“你怎么了？头疼吗？” 欧晨曦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在……” “我怎么会不知道，没有谁能比凌允洁更撼动你欧晨曦。”细细思考了之后，季雪霏猜测他应该是来见凌允洁了。 于是她向何薏打听了凌允洁的实习地址，放学后立刻打的赶了过来。 “怎么样，看到了吗？”她认真地看着他。 “嗯。”迟疑了一下，欧晨曦点头。 “那打招呼了吗？” “……没有……”他缓缓摇头，“我不想打扰她。她现在看起来很好，如果我真是个大麻烦，那她见到我会不开心的。” 看着眼前这张倍受打击的脸，季雪霏心中那根已经绷得过紧的弦被扯断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这许多日子里堆积起来的压抑感转化成的力量，她朝着他大吼起来。 “够了！我受不了了，我要说实话！” 欧晨曦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文静温和的女孩。 “你，欧晨曦，不是什么麻烦懂吗！至少对凌允洁而言你永远不是个麻烦！”季雪霏激动地喊着，“这世上没有人会把自己最爱的人当成麻烦你懂吗！” “最……爱的……人……？”欧晨曦反复咀嚼着季雪霏丢向自己的文字，不可思议地睁大了双眼。 “是！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就是她！”季雪霏认真地看着他。 “你是说我和凌老师……是……”欧晨曦依旧处于震惊状态。 “你过来，我们找个地方把话说清楚！”她今天豁出去了。 伸出手拉住欧晨曦，她头也不回地走向不远处的茶馆。 一五一十地说了。 季雪霏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欧晨曦脸色铁青。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和凌老师，原来是…… 恋人。 恋人，不应该是很甜蜜的吗？不应该是心心相印的吗？ 为什么他们俩却像陌生人一样，怎么看也看不到对方？ 那么多的曲折坎坷，听起来就像是别人的故事。 他的脑子里，依旧一片空白。 看着季雪霏说红了眼眶，他却像被施了法，做不出任何表情。 那么多的酸甜苦辣，他居然……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可能…… “你……确定？”沉默了许久，他开口最后一次跟季雪霏确认。 “是的，我确定。”季雪霏的眼神充满着坚定，没有一丝退缩和疑惑。 脑子里立刻像塞了颗炸弹爆开。 疯了，是这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他怎么可以忘记？！这太疯狂了不是吗？ 父母的闪烁其词，季雪霏的眼泪，何薏的怒火，画面飞速在脑海里闪过，最后定格在病房里凌允洁憔悴的脸上。 猛地站了起来，他低着头，身体因为用力地呼吸而起伏着。 “我要去问清楚！”丢下这句话，他转身跑出茶馆。 “欧……”季雪霏本想追出去，但是放弃了。 也好，让他们谈谈没有什么坏处。毕竟，她也是最不愿意看到这份感情中断的人之一。 别人一直不敢做的事情，她今天做了。 吐出一口气靠向椅背，凌姐姐，就算你骂死我，我也心甘情愿了…… 心中淤堵着的大石头，从此消失不见…… 第二个夏天(109) 疯跑，欧晨曦在大街上疯跑着。 不能停，不能停，停下来就会窒息。 他必须立刻见到她，立刻！马上！ 回忆着季雪霏的描述，他的心脏简直像被撕裂了一样疼痛。 他不能原谅自己，这样无情地忘记过去的一切，就算是事故造成的也不行。他可以想象凌允洁当时的表情，可以想象她的绝望Qī.shū.ωǎng.，她的无助。 让他更无法释怀的是，就算是把过去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自己的眼前，他还是没有办法回想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样空白的脑子，还留着做什么！ 剧烈地喘着粗气，他的脚步停在了凌家所在地的楼下。 顶楼的窗户，透着昏黄的灯光。屋里的人，现在在干什么？她的脑海里，是否还有一个欧晨曦？ 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气息。 沿着楼梯缓慢往上爬，他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焦躁的心情。 凌家大门前。 对着这扇棕色的大门，欧晨曦缓缓抬起手，门铃，越来越近。 见到她我该用什么表情？我该怎么称呼她？我还应该说些什么？ 脑子开始混乱，刚才的那一股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的冲动逐渐被胆怯代替。 她会拒绝我吗？她会生气吗？她会…… 手缩了回来，他抑制不住翻涌而起的恐惧感，转身准备逃走。 门，咔嚓一声，开了。 凌氏夫妇应邀去外地参加亲戚的婚礼去了，凌允洁穿好鞋关上了屋里的灯走了出来，她和何薏约好了，去喝咖啡。 双眼对视的一瞬间。 世界静止了。 “晨……”凌允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错愕地往屋里倒退了两步。 欧晨曦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跃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两人同时撇开脸，同时沉默。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长，凌允洁打破了这份死寂。 “你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吗？”她试着忽略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 “我……你要出门吗？”欧晨曦抬头看她。 “是，跟朋友约好了。”她微笑着。 “是吗……”口气透着失望。 “有什么事情吗？”她想尽快离开这里，眼泪就快不听使唤了。 “我……我想问你一件事。”他咬牙鼓足勇气。 “哦？什么？”她根本不敢看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抑制着全身的轻颤。 “季雪霏……季雪霏告诉了我一些关于过去的事情……关于，关于我们俩的事情。” “嗡”的一声，凌允洁的脑子炸开了。 “是吗……她说什么了？” “她说，我们之间，不只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是……” “不是的！”凌允洁激动地打断了他的话，“是她误解了，我只是你的家教老师，你只是我的学生，我们之间仅此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对不起，我赶时间。”凌允洁想拉上门尽速离开。 “等等！”欧晨曦上前按住门把阻止了她的动作，凌允洁离立刻像触电似的将手缩回。 被困在门和欧晨曦之间，凌允洁几乎要崩溃。 “你不能跟我说实话吗？”他凝视着她的脸，语气里有满满的请求。 炽热的视线，轻柔的嗓音，不断敲打着凌允洁脆弱的神经。 她没有抬头，眼泪已经滑落。 “别哭啊……”他伸手想擦去她脸上的泪。 “走开！”她推开他，用双手遮住了脸，“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既然你选择了遗忘，就放我自由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出现……” 欧晨曦愣住了。原来，她真的不想见到他…… 他往后推了一步，还给她空间。 趁着这个机会，凌允洁转身退回屋里，“砰”的关上大门。 靠着门板滑坐下，她难过得几乎要窒息。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门外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凌允洁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我知道了，对不起……” 脚步声逐渐消失。 凌允洁把头埋进双膝，痛哭出声。 伤疤越是深埋，越是要忍受被揭起时揪心的疼痛。 欧晨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站在家门口，看着屋里漆黑的一片。 对了，今天爸爸妈妈去参加庆功宴了。 掏出钥匙开门。月光从落地窗投了进来。没有力气去开灯，他借着月光走回房间。 用力把自己摔进大床。 闭上眼睛，眼前只有那张被双手捂着的脸。 她是那么惊恐，像躲避瘟神似的躲着他，她甚至没有抬眼看过他…… 他该怎么做？他该相信谁？ 他开始痛恨自己，痛恨那颗几乎全是空白的大脑。 有谁能帮帮他，他想要回他的过去…… 蜷起身子，他不停敲打着自己的头。 夜，流逝…… 第二个夏天(110) 周六，窗外又是一片阳光。 冬天的严寒似乎正在逐渐远离，空气里隐约透着初春的气息。 欧宅—— “晨曦，动作快点，我们跟黄医生约好了十点复检的。”沈翩雪在楼下催促着儿子。 欧晨曦拉开房门缓缓走了下来。昨天那样过量的奔跑，导致他骨折尚未完全复原的右小腿酸疼得厉害。 但是，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事实对他的冲击太过于巨大，直到现在，他依然神情恍惚。 沈翩雪疑惑地看着儿子，“怎么了？不舒服吗？”她伸出手抚摸他的额头。 “妈妈……能告诉我真相吗？”欧晨曦低低地开口。 “真相？”沈翩雪的动作停下了。 “昨天，季雪霏全都告诉我了，以前的事情。”他一夜没睡，一直在回想，现在疲倦得几乎要昏厥。 沈翩雪大大的吃了一惊。 “我去找过凌老师，但她全部都否认了。”一想起昨天她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疼痛。 沈翩雪更为震惊地看着儿子。 “究竟发生过什么？”欧晨曦抬起头看着母亲，“我需要知道真相。” 沈翩雪心疼地看着他。这俩孩子，真是受苦了。 “你坐下，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吧。” 她拉着儿子来到沙发边坐下，然后上楼取来了东西。 “给你。”她将一个盒子递给了他，“这里面是你的日记本，还有一架MP3，它们本来就是放在一块儿的。” “日记本？”欧晨曦精神一振，赶忙接了过来。 “看了你就知道了，也许也就想起来了。”沈翩雪轻叹一口气，“我们当初也是尊重允洁的意见，希望大家都有个新的开始，所以就没有告诉你这些……现在，既然瞒不住了，你就自己看吧。” 欧晨曦慎重地翻开自己的日记本，熟悉的字句映入眼帘。 “今天又来了个家教老师……烦透了……又是一个爱钱的……下周就叫她卷铺盖走人……” “……她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可不可以相信她……” “……她帮我去开家长会……我竟然打了她……我就是个混蛋……” “……她居然回来了……开始习惯她的笑脸，她的陪伴……” “今天跟她去了森林公园……我不想只当他的弟弟……” “我不是在做梦吧，允洁说她也喜欢我吗……” “如果能每天这样过，我应该就很幸福了……” “……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 “……逃，还是逃不掉……” “我会坚强，你也要坚强……” …… 全身血液逆流一般，欧晨曦的脑子胀痛得厉害。 “妈妈……这是……”浑身颤抖着，他不确定地抬眼看着母亲，“我写的……是……”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里面写的都是你的心声。”沈翩雪含泪看着儿子，“我和你爸爸不是好家长，从你小的时候开始，我们就自以为是地设计着你的人生，自以为是地认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从来不懂得去倾听你的声音，一直到她的出现，打乱了我们自以为是的法则……” “所以，我们想尽办法拆散了你们，为了达到目的，你和她，还有大家，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于是，你们逃了，就在我原以为你们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她把你带回来了，她说要还给大家安宁，不想要大家再为了你们的事情而痛苦烦恼，不想耽误你的人生……” “她……”欧晨曦的声音哑得厉害。 “是的，她强迫你们分开，半个月之后，你发生了车祸，忘记了一切……” “她没有一句怨言，她笑着说这样很好，这是老天爷给大家一次从新开始的机会，她拒绝见你，拒绝让你知道有关于她的一切，自己承受着一切的压力，一切的伤痛，直到考完试倒下……” “我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办法为她做……”沈翩雪捂着嘴哭了出来，“我们真的很对不起她。” 欧晨曦闭上眼睛用力地呼吸，想要用空气灌满似乎被抽空的肺部。 画面，很多画面开始在脑海里回放，不知道哪个是哪个，一片混乱。 他需要冷静，他需要冷静，他需要冷静！ 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和凉水壶，倒出一杯冷开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抓着杯子的手在颤抖。 “妈妈，我想睡一会儿。”死寂般的沉默后他开口，“头有点晕。” “嗯，去吧。”沈翩雪忍着哭腔，“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去复检。” “嗯。”无神地抓起装着日记本和MP3的盒子，欧晨曦转身上楼。 看着儿子走上楼的颓然身影，沈翩雪难过地低下头。 关上门，欧晨曦滑坐在地上。 他果然是世界上最差劲的人。摊开日记本，里面的字字句句都在嘲笑他。什么要一起努力，什么要学会坚强，什么叫要一起等待第二个夏天！！！ 欧晨曦，你骗人！你说了要好好保护她的，你说了不让她受伤害的，那现在你在干什么？ 你忘了？什么叫你都忘了？！ 这是什么烂借口，你逃了，你丢下她逃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倾泻。 想着她昨晚崩溃的神情，想着她的眼泪，想着她的无助…… 抬起手，用力敲打自己的脑袋。 神啊，我什么都不要了…… 请你还给我，我的记忆，我的过去…… 第二个夏天(111) 何薏静静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凌允洁。 昨晚接到她的电话之后，被电话那头失控的哭泣声惊吓得不清。 赶来后就这样陪着她坐了一夜。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哭，看得她心酸得也跟着大哭了一场。 其实不用问她也猜得到，肯定跟欧晨曦有关。 唉…… 她轻叹一口气。老天到底要折磨他们到什么时候？ 手机突兀地响起。 “喂？”何薏清了清嗓子，“雪霏吗？” 凌允洁的身子轻颤了一下。 “嗯。”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也没睡好。 “怎么了？” “何薏姐姐，我……我好像做错事了。” “怎么了？” “我……告诉欧晨曦了。” “告诉……告诉什么了？”瞟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凌允洁，她刻意避免说那个名字。 “以前的事情，我都说了。” “什么！？”何薏提高了音量。 “对不起，我实在忍受不了了，看他们两个这样互相折磨着过日子，我受不了！”虽然她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那你也不能……！”何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欧晨曦，好像去找凌姐姐了，我很担心，你能去看看她吗？”一想到凌允洁有可能受到的伤害，季雪霏就感到愧疚。 果然…… 何薏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对不起。”季雪霏听得出来，何薏很生气，“我……” “算了，也许这样更好，你做了我们大家想做却都没有勇气做的事情。”何薏松了口气地笑了。 “是吗……”季雪霏有些安慰。 “嗯，你昨晚没睡好吧，去睡吧，剩下的交给我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嗯。” 挂了电话，何薏她朝好友正色道，“允洁，我们谈谈吧。” 凌允洁抬起头看着她。 “小洁，给他一个机会，也自己一个机会，好吗？”何薏抓住了她的手。 明显的一颤。 凌允洁没有说话，只是泪水又顺着脸颊滴落。 “我知道你很辛苦，知道你一个人撑着这一切只是为了大家都能重新开始。但是小洁，你要知道，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人能够拥有真正的新生活。不要认为痛苦的只有你们，周围的人们也在陪着你们痛啊。” 凌允洁的啜泣声传来，惹得何薏泛红了眼眶。 “为什么要逃开呢？”她握紧了好友的手，给她安慰和力量。 “因为我害怕……害怕他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着我……”凌允洁颤抖着开口，“那不是晨曦，不是的……” “雪霏告诉我，他一切都很好，性格也温和了很多，还常常笑……于是我想啊，我之前做了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让他能笑着生活吗，现在他笑了呀，就不再需要我了吧……” “于是我逃了，然后骗自己说这对大家都好……很卑鄙是吧……我用大家来当自己脆弱胆小的挡箭牌，很卑鄙吧……” “小洁……别这样……”何薏心酸得厉害。 “我知道大家都在迁就我，都在压抑着自己好让我开心起来，我也知道我这是在自虐，但是……但是我没有办法去忍受我和晨曦之间的那种距离感……对我而言，这真的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我宁愿把他过去悲伤的眼睛永远的埋在脑子里，也不愿意看到他现在陌生的笑脸！他的笑脸，已经不属于我了……” 抬起泪眼望向好友，嘴角用力扯出一抹微笑，“小薏，我不是好人，其实我真的很自私……” 何薏抱住她，放声大哭。 第二个夏天(112) 欧晨曦抓起MP3，从地上支撑起身子倒向床，塞上耳机。 开机后，发现里面只有一首歌。 旋律幽幽地响起，那是一首粤语歌。 女声缓缓地吟唱着，一字一句敲进了他心里。 他疲倦地闭上眼睛。 脑海中，有好多零碎的画面，他想伸手去拼凑，却没有一丝力气…… 头好重，身体好重，好像有只手，在将他不断往下拉，往下拉…… 他好像睡着了，但又好像是清醒着的。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有人在叫他，谁？是谁? 好模糊的脸，但似乎又好清晰，知道她是谁的，知道的…… 伸出手去拨开那层迷雾，零碎的画面逐渐连结，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她的笑脸，她的眼泪，她的愤怒…… 他听到了她的笑声，她的哭喊，她的怒吼…… 她，全都是她！ “允洁！” 猛地睁开眼睛直起身子。 星空，摩天轮，海边，所有记忆倒带般涌来。 欧晨曦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应该哭，还是应该笑。内心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感，似乎要涨破身体喷涌出来。 “我……我想起来了……？”他颤抖着声音，有些激动地自我确认着。 用力捏自己的脸，疼痛感告诉他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用力抱住自己，用理智压抑住颤抖不已的身体。 清醒过来后，涌上来的竟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的悲伤。 止不住泪水的倾泻，他痛哭失声。 想起来又能怎样？背叛誓言的他，已经把凌允洁伤得体无完肤了，他现在还能做什么去补偿她受到的伤害？ 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她流泪的眼睛，难道他还能忍心让她再经受这样的痛苦吗？ “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何薏的话在耳边响起。 是啊，他应该离她远一点的，她不应该遇见他的。 她的生活因为他而变得残破不堪，她是他的阳光，但他却是她的灾难。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既然你选择了遗忘，就放我自由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出现……” 凌允洁颤抖的声音像利刃刺进心里，疼得他几乎窒息。 放你自由是吗？是啊，我曾经已经放你自由了，现在也不应该再去纠缠。 走吧，你走吧…… 从今以后，我们俩的痛苦，都由我来受…… “晨曦，妈妈可以进来吗？” 门外母亲的叫唤声惊醒了发呆中的欧晨曦。 “可……以，嗯，可以！”清了清嗓子，抬手想抹掉脸上的泪，却发现泪痕早已干涸。 “爸爸让我送个资料给他，午饭我已经做好了，你先吃吧。”开门看到儿子憔悴的身影，沈翩雪一阵心酸。 “嗯……”欧晨曦挤出一抹微笑，“路上小心。” “好，吃饭完记得吃药。”那抹笑太过于刺眼，沈翩雪逃似的转过身。 “妈妈……我……好像想起来了……” 身后儿子低沉的声音让她一惊，转过头，她瞪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小心翼翼地开口确认。 “我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欧晨曦抬眼想给母亲一个安心的笑脸，却不知他现在的表情，戳得她好疼。 “是嘛……”沈翩雪忍住眼泪撇过头。 压抑的沉默。 “晨曦……”沈翩雪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眼前这个拥有了全部记忆的孩子，对她这个母亲究竟是不是依旧深恶痛绝。 “你去吧，爸爸还在等不是吗？”欧晨曦看着妈妈，眼神柔和。 他没有资格去恨谁，除了他自己。 “好……晚上回来爸爸妈妈再跟你聊聊。” “嗯。”欧晨曦笑着点点头。 沈翩雪转身关上门下楼。 到了现在，她依旧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个孩子，而更讽刺的是，在他这么痛苦无助的时候，她却依然能够狠得下心放他一个人留守。 她这样，真的算是个母亲吗…… 抬手擦去滑落的泪水，她抓起外套出门。 楼下传来关门的声响，欧晨曦向后倒在床上。 他一直是一个人的，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第二个夏天(113) “到了。”季雪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何薏。 何薏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私人公寓。 当初，允洁是用什么样的心情站在这里的呢…… “那……我按门铃了？”季雪霏向她确认。 “嗯。”何薏点头。 “喂，哪位？”是沈翩雪的声音。 “欧伯母，我是雪霏……”季雪霏凑近话筒。 “雪霏啊，快进来吧。”话音刚落，门开了。 两人推门走了进去，沿着大理石小路，来到主屋。 “雪……”拉开门，沈翩雪的声音在看到何薏后弱了下去。 “您好。”何薏朝她礼貌地微笑。 “你好，有什么事吗？”沈翩雪疑惑地看着她，然后忽然瞪大双眼，“是不是……是不是允洁怎么了？！” 她有些激动，因为实在担心那孩子。 “不是的，允洁没事，我今天是来找欧晨曦的。”何薏摇头说明来意。 “找晨曦的……”沈翩雪松了口气。 “嗯，我听雪霏说，他都想起来了，所以来看看他。”看着眼前这个温和了许多的长辈，何薏对她已经没有了恨。 “是嘛……快请进。”沈翩雪把两人拉了进来，“你们先坐坐，我去叫晨曦下来。” 何薏环视四周。 “这么大的房子，他一个人住肯定很寂寞的……” 凌允洁的话在耳畔响起。 是啊，好大啊，空旷得几乎没有温度……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沈翩雪走了下来，后面，跟着欧晨曦。 何薏愣了一下。 那……是欧晨曦吗？ 颓然的身影，没有表情的脸。 看见她们俩之后，他礼貌性地扯了扯嘴角，表示微笑。 他看向何薏。 那是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听说你想起来了。”何薏直截了当地问了。 欧晨曦点点头，没有出声。 “去找过她了？” 迟疑了一下，他点点头。 “为什么不坚持下去，只被拒绝一次你就退缩了吗！”声音里的不满逐渐增加。 身体轻颤了一下，欧晨曦微微皱起眉。 “你不是跟我说过会好好保护她的吗？不是说过要一直陪她走下去的吗！那现在呢？！你躲在家里干什么！”怒气已经被激起。 “何薏姐……”季雪霏想拉住有些失控的何薏，但被沈翩雪制止了。 让她说吧。 她用眼神示意，季雪霏乖乖地缩回手。 “我……还给她自由……”欧晨曦的声音像从远处飘来一般虚幻，“这样就好了……” 一股怒火直冲上脑门，何薏抬手就给他狠狠一巴掌，“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放她自由’这种蠢话！” 欧晨曦侧着脸，没有动作。 “没有欧晨曦的凌允洁，有自由的可能吗！”何薏怒吼着，“从去年夏天她在这里被你气哭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没有自由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挺过这一切的？究竟知不知道她为你流的不是眼泪，而是血！从遇到你那天开始，我就没见她无忧无虑地笑过！担心你的学习，担心你的生活，担心你一切！她的世界早已经被你填满了而你现在居然可以说出什么‘放她自由’的鬼话！”深呼吸来调整自己失控的情绪，“当初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觉得你能给她幸福，早知道我……” “我知道的……”欧晨曦抬头望向她，“我都知道的……” 何薏被他的眼神震住了。 这么浓重的悲伤，是痛苦？是压抑？还是绝望？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失忆前，大家都想尽办法让我们分开，就连她自己也说了，我们分开了大家都会幸福，因为她这么说了，所以我同意了……就算是自我麻痹自我欺骗，我也不断告诉自己，这样对她最好……失忆后，大家也像是说好了一样，很努力地要把‘凌允洁’这三个字从我的生活中彻底删除，我知道，这是她的愿望，一个没有凌允洁的欧晨曦，会走得更远……既然这是她希望的，我没有反对的理由……” 他垂下头，表情扭曲地笑了。 “呵呵……我老是这样安慰自己，这些话我每天都会对自己说上好多遍遍……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的那个大洞好像永远都不会被填满，总是这么敞开着……我越是想埋了它，它越是扩大，好像随时……都会把我吞进去一样……是不是把我吞进去了……我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不要再说了，晨曦！”沈翩雪用力抱住儿子，“不要再说了。” 何薏用力闭上眼睛，泪水滑落脸颊。 “究竟是为什么，你们要这样互相折磨！？为什么到了现在，大家对你们都没有了责难的时候，你们却要这样互相推开对方！” “我受够了！我不要再听你们的借口了！”何薏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何薏姐姐！”季雪霏赶紧跟出去。 虚脱一般，欧晨曦从母亲怀里滑坐在地。 泪水砸在地面，一滴一滴，都是她…… 允洁…… 允洁…… 允洁…… 第二个夏天(114) 春雨，终于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 欧晨曦靠在窗前，看着外面迷蒙的一切。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往返于学校和家之间的单调生活，高三年级焦头烂额的忙碌，还有每周3次的雅思班，似乎稍微冲淡了他心中那一抹浓重的哀伤。 会好起来的吧？ 他常常这样自我确认着。 用力忽视内心的空虚感，他试着让自己生活得更有活力一些，但从季雪霏略带忧伤的笑脸看来，他似乎没有成功。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能让人放心呢…… 脑海里又浮现那张鼓励自己的笑脸，初夏阳光般温和而灿烂的笑脸…… 用力甩头。不是说好了，不再依赖她了吗？ 但这样潮湿的天气，却让自己越发想念阳光的温度…… 沈翩雪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落地窗边的身影，还是一样落寞而孤单。她知道儿子正用自己的方式走出这段感情，但这样的努力未免太过于悲伤。 作为家长的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遵从儿女不再相见的意愿呢？ 是为了让大家都幸福吗？ 为了大家的幸福，就应该牺牲他们俩的幸福吗？ 他们不幸福，大家又怎么会幸福呢？ 沈翩雪轻叹一口气，这分析已经足够透彻了吧，是时候让他们走自己的路了…… “晨曦，去见见她吧。” 欧晨曦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母亲。 “我知道你们都在为对方着想，都在努力朝着对对方好的那条路走着。但是，为什么你们不换个角度，想想怎样才是对你们俩，对我们大家都好的呢？” 一瞬间，欧晨曦的双眼闪现出了一丝光芒。 看着他诚实的反应，沈翩雪笑了。 “何薏说的对啊，爸爸妈妈现在已经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为什么你们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好好地跟彼此谈谈呢？”她拉住儿子的手wrshǚ.сōm，给他温暖，“允洁受到的伤害，比你大得多，所以她现在不敢向你迈出一步，可你为什么不能向她迈出一步呢？” 欧晨曦睁大了双眼。 “晨曦，以前总是她为你付出，现在，该轮到你了。” 沈翩雪慈爱的笑脸，驱散了欧晨曦心里的阴霾。 一瞬间，豁然开朗。 再次抬眼，满怀感激地看着母亲。 “妈妈……我……” “快去吧。”沈翩雪把他推向大门，转身递给他雨伞。 欧晨曦接过伞，拉开大门。 “我走了。”他撑开伞，声音里透着一丝丝喜悦和激动。 “嗯，去吧。”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沈翩雪欣慰地笑了。 都结束吧，这阴郁不堪的日子…… 第二个夏天(115) 天地间雾气一片，牛毛细雨纷纷扬扬，初春的凉意袭来，欧晨曦拉紧了外套。 走在略微冷清的街道上，他的心异常平静。 这应该是因为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这一切了吧…… 走过熟悉的街道，踩着狭窄的楼梯，来到了凌家门前。 面对着大门，心情与上次来时已大不相同。 伸手按下门铃。 门开了，露出的是凌平轩有些错愕的脸。 “您好，我能……”欧晨曦有些尴尬。 “进来吧。”凌平轩拉开大门，让他进来。 坐在沙发上和帮母亲整理旧杂志的凌允洁抬起头，愣住了。 “允洁……”欧晨曦开口叫她，“我……” “你来干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清……”凌允洁站了起来，一脸惊慌失措。 “我想起来了。”他打断了她的话。 凌允洁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我都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情……还没有人通知过你吧……”看着她惊愕的表情，他很是心疼。 凌氏夫妻也愣住了。 “你都……想起来了？”宋雨晴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确认着。 “嗯，想起来了。”欧晨曦点头，“我今天是来说清楚的……我……” “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走！”低着头，凌允洁浑身颤抖着，一步步往后退。 “允洁，你不要这样……”他想上前拉住她，她却拼了命地逃脱。 逃回自己的房间，锁上了门。 “小洁！” “允洁！” 看着反应如此强烈的女儿，凌家二老有些吃惊。 “没关系的，我自己跟她说。”欧晨曦笑着，眸子里却透着忧伤。 抬手去敲门。 隔着门板，他也能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 “你真的不见我了吗……真的……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哭腔？ 他哭了吗？ 门背后，凌允洁心里一阵酸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需要什么全新的开始的……我的生命，早就从新开始过了。还记得我爸妈去德国的那天早上吗？我发火砸光了一切，崩溃着说全世界的人都不要我的时候，你吼着说你要啊……对我来说，那就是我人生的另一个开始。” 斜靠着房门坐下。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学生，我常惹你生气，常让你担心……其实，那是我不懂得怎样去诠释内心那种渴望被关爱的感觉，所以手足无措而已，呵呵，都已经17岁的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很蠢吧……” 凌允洁咬着牙不哭出声，用力地摇头。 “我知道我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虽然我老让你别叫我小孩……我一直都很担心的，担心这么优秀的你，会不会有一天忽然受不我，就离开了……但你没有……你一直都在……” 把头靠向门板，感受着她的气息。 “对不起……我不应该忘记的……你要怎么骂我打我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再说你只是我的家教老师了，可不可以不要再推开我了，我们约好了一起努力到第二个夏天的不是吗？” 凌允洁终于痛哭失声，不要再说了，不要…… “允洁，我不想再骗自己了，不想再逃避了，我要你在我身边……所以你不要再说不要我了好不好……我不能再忍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你知道吗……” 欧晨曦难过地闭上眼睛。 “小洁，开门吧……”凌平轩抹掉眼角的泪水，伸手敲了敲女儿的房门。 “小洁，你出来见见他吧……”宋雨晴早已泪流满面。 用力抱住自己的身体，凌允洁压抑着自己沸腾的情感。 身体仿佛被撕裂成两半，情感拉扯着理智，逼迫着她做决定。 “孩子！你怎么了！孩子！” “晨曦！醒醒！” 门后响起父母焦急的呼喊声，凌允洁心里一惊，站起身拉开房门。 欧晨曦倒在了地上，被宋雨晴抱在怀里，双眼紧闭，微微皱着眉。 脸颊上，是满满的泪痕。 “晨曦！”脑子里紧绷的弦终于断开，凌允洁上前抱住了他。 不要了不要了，她什么借口都不要了！ 她不逃了，她承认了，她输给自己了！ 她真的只要他……只要他…… 把颤抖的嘴唇贴上他微凉的额头，她低语着，“晨曦，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不逃了……” “快！叫救护车！他晕过去了！”凌平轩朝妻子喊着。 “哦哦……好！我马上打电话！”宋雨晴慌乱地起身。 伸手抚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凌允洁什么都听不到了…… 第二个夏天(116) 欧晨曦在医院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只有自己的父母和凌平轩。 没有她。 看来自己注定是要被遗弃了吧…… 心……好累。 “晨曦，你醒了啊。”最先发现他动静的，是沈翩雪，“医生说你太疲劳，所以晕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凌平轩松了口气。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欧振生握住他的手。 “哪里……”凌平轩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两个孩子，都受了太多的苦。 “等这瓶点滴打完了我们就回家，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的。”沈翩雪摸着儿子的头。 “嗯……”欧晨曦微微点头，再次合上眼。 睡吧，睡吧，忘了吧，忘了吧…… 再次站在欧家门口，凌允洁有些失神。 她想起了好多好多的过往，眼前同样的景色，看起来却恍如隔世。 抬手按下门铃。 “您好，我是凌允洁。” 对讲机那头的欧振生轻抽了一口气，然后赶紧按下按钮开门。 推开门，她走了进去。 熟悉的大理石小路，蜿蜒着将她带到主屋前。 大门已经敞开，门内是惊喜地看着她的欧氏夫妇。 “欧伯伯，欧伯母。”她微笑着打招呼。 “你总算是来了……”沈翩雪拉住她的手。 “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让你们担心了。”她朝着两位长辈深深的鞠躬。 “傻孩子说什么呢！快进来！”欧振生拉起她。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们啊…… “他在楼上吗？”凌允洁望向楼梯。 “在，在看书呢。”沈翩雪点点头，“你上去吧。” “嗯。” 抬脚走上楼梯，1、2、3、4、5…… 那扇房门越来越近，当脚步踏在房门口的那一刻，她有些想哭。 多久了，有多久她没有站在这里了？ 叩开这扇门，里面还是那片自由的蓝吗？ 书桌前，还是那个纯白得透明的身影吗？ 心……好酸。 深深的吸气，然后吐出，她伸手敲门。 门后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开了，露出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欧晨曦愣住了，他僵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泪水瞬间冲出眼眶。 凌允洁流着眼泪，笑了。 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从今天起担任你家教老师的凌允洁，请多……” 话音被包进了温暖的怀里。 很紧很紧。 他的身体，在颤抖。 抬手抱住他，感受着来之不易的温度。 “我先声明哦，”闭上眼睛，她继续开口，“我可是很严格的，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可是会随时走人的。” “嗯！”浓浓的鼻音从耳边传来。 “还有，以后不准惹我生气，让我操心了。” “嗯！”埋在她颈窝里的头用力地点了两下。 “还有……还有以后不准随便忘记我了，我真的再也受不起那么大的折腾了。” “嗯！”圈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 “还……” “老师……”他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像撒娇，“要是你全部的‘还有’我都做到了，你是不是就会一直在我身边啊？” “嗯……我考虑一下哦……” “还要考虑啊！”他直起身子看着她，脸上全是不满。 “呵呵。”她破涕为笑。 傻瓜。 把头抵在他心脏的位置，“在这里呆一辈子，够不够？” “……不够……” 窗外，雨停了。 2003年夏，机场—— 凌允洁穿着那件粉蓝色的连衣裙，静静地站在候机大厅里等着。 今天是欧晨曦放暑假回国的日子。 广播里好听的女声优雅地通知着抵达的航次。 不久后，有个拉着小行李箱的人影从不远处挥着手朝她跑来。 凌允洁看着他，幸福地笑了。 在第二个夏天， 天空， 还是蓝得那么耀眼…… 第2卷 游戏与生活 第一章 不是结婚的日子 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就像姚荨芊冰冷的心，深深地藏进身体最里面，还是觉得冷。 “芊芊”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柳慧儿，因为只有她才这么正常的叫她的名字。其他人不是错念成“要寻钱”，就是故意叫成“摇钱树”或者“找钱”。 这名字，真让人无语，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哦，慧儿，你特意等我啊？”抬头，脸上挤出僵硬的微笑。 柳慧儿瞄了一眼她身后富丽堂皇的别墅，关心地问：“怎么样，昨天晚上他对你……还好吧？” 他对她好吗？ 姚荨芊紧咬的嘴唇再白了一层。或许，应该说他对她是好的吧。至少，在她忍不住叫痛的时候，他有停下来过。 来之前听柳慧儿说，这可是个极挑剔、难伺候的主雇呢，说是个很冷血的人。相比起柳慧儿的描述，姚荨芊觉得他真的对她很好了。 “嗯，钱呢？”姚荨芊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笑容。 柳慧儿从背包里拿出两张存根，递给姚荨芊。 姚荨芊仔细地看着，一个字也没有漏。多半的钱汇入了老爸的帐号，还有一部分，存在了她自己的户头。看见那切切实实的数字，她的鼻头有点酸。 就是这几个数字，买走了她宝贵的初夜。虽然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她看不到他的模样，但这种事不是看不见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这个，你没有拿提成吗？”姚荨芊抬头，世故地对上柳慧儿的眼睛。 柳慧儿有点尴尬，艰难地说：“我的部分，是另外给的，不在你这里算。” “喔”姚荨芊把存根放进口袋里，像以前一样亲密地挽着柳慧儿的胳膊边走边说：“我回去洗个澡，然后玩下游戏。” “OK，其它的事，我帮你搞定” 虽然她脸上一直有笑容，但柳慧儿知道，她的心一定死了。 别墅二层的一个窗口，深色的窗帘被微微地拉开了一角，后面是一双如鹰眼般深邃的眼睛。 宿舍是双人套间，进T大时，姚荨芊老爸的生意还没出现问题，所以她住得起这里。 淋了半小时的热水澡，姚荨芊就差没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出来时，柳慧儿已经出去了，她说今天还有两个主雇的生意要搞定，得晚上回来替自己善后。 上流社会的皮条客生意啊，没有接触过的人绝对想像不到，这生意竟然这么旺。 姚荨芊冷笑了一声，按开了电脑草草地吹着头发。 “你的头发，触感真好”，昨晚上他轻声说，声音因为被压低和情欲的关系，已经变了调。 她严格按照柳慧儿的指示，从头到尾没说半句无聊的话。倒是他，不像柳慧儿所说的完全不吭声，起码他有说她的头发和皮肤触感好。 “该死的，你犯贱了是不是！”姚荨芊随手将吹风筒扔到床上，懊恼地揉着湿哒哒、已经够乱了的头发。 直接点开复古幻想，华丽的人物，超强的三维届面制作，看起来让人赏心悦目。最初，她选择玩这款游戏，也是因为这款游戏画面美，视野清晰。 上去的时候，公频已经爆了。其刷新速度直逼秒表，根本就看不清大家在喊什么。 洛阳城里人满为患，挪个地方，几乎就踩着遍地的脚板过。 姚荨芊把自己的角色白芊芊拉出了洛阳城，包里的药很充足，装备状态也良好。这个时间段，正是找潘安BOSS的时候。 她喜欢打潘安BOSS，不是因为她BT喜欢虐待美男。而是，劫了潘安，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得到好东西。顺便还可以YY一下，就当连他的旷世美貌也一起劫了(*^__^*) 切换到家族频，发现家里的人几乎全到齐了。 不禁诧异，发了一行字出去： 『异界』白芊芊：今天什么日子啊，人来得这么齐全？ 『异界』香奈儿牌嫉妒：芊芊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在赌你今天会不会来呢。 『异界』灌蓝高手：输了的给钱给钱！ ~_~！！！汗滴滴…… 『异界』白芊芊：到底怎么回事？ 『异界』香奈儿牌嫉妒：你不知道么？今天长啸和米兔兔结婚啊！ 『异界』白芊芊：(╰_╯)！他敢结婚！今天这种日子，他也敢结婚！！！ 『异界』空几是色：今天什么日子？望天中，墨有看见两个太阳。 『异界』迩卜斯银：芊芊冲动了！输的给钱给钱……！ 『异界』香奈儿牌嫉妒：不会吧，芊芊你想做虾米？不要冲动啊，我的银子！ 『异界』白芊芊：杀人！ 顿时，家族频也成功引爆。索性连家族频也关了，转到私聊频，勾上“拒绝私聊”框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哪天不是黄道吉日，他居然选在今天结婚！她正愁没处发泄，这不是找砍么？ 第二章 劫婚 山林苍莽，斜阳西下。夕的余辉将站在衷情索中间的白芊芊，身影拉得老长老长。远处，洛阳城上空正升起漫天绚烂的烟花。 之所以被称作大神，不是没有原因滴。他必须要有最精良的装备、过硬的技术和挥金如土的豪气。 谁不爱钱？钱可是这世界上最受欢迎的东西！ 不过，既然这个仇早就结下了，她白芊芊今天拿不拿大神出气，结果也是一样。就算不砍他，那个长啸也不见得会正眼看她。 老实说，出气归出气，这么个大财神被别的女人抱走了，她心里多少有点失落。玩了这么久的复古幻想，好歹她也是英雄榜上，唯一排在前五名的女玩家，怎么她就没人追呢？这一个个的男玩家，眼睛都长PP上去了？ 烟花继续没完没了的绽放，是最贵的那种，一束烟花二RMB，这得花多少钱啊！ 姚荨芊伸出十个手指，企图用小学算术课上的数手指游戏来计算大神的烧钱速度。不出十秒钟，她就把主意打到十个脚趾上去了…… “可恶，有钱是这么花的吗！我今天非把你从排行榜第一名砍下去不可！” 白芊芊双手紧紧攥着匕首，一身紧束的劲装让她看起来更为萧煞，虽然身材很火辣，可还是强硬的中性美。 几个等级不高的小玩家先过来了，大概是怕自己没学轻功，抢不到红包。看见白芊芊站在衷情索中间，立刻怪叫起来： 一剑飘香：天啊，我眼花了吗？我眼花了吗？白芊芊居然站在衷情索上！ O0爬墙晒Ppo：全服淫民注意佬，白芊芊要劫婚！ 劳资尔大爺：砰地一声惊雷响，白芊芊粉墨登场。长啸的婚礼究竟能不能顺利进行呢，让我们试目以待。 其它的，姚荨芊看不到，公频关了，她只能看见面前这几个人头顶的白字。不过可以想像，公频的刷新速度，一定会让个别网速不好的玩家抽进臭水沟，并且持续一段时间爬不上来。 意料之中，长啸很快带着花轿过来了。他居然买了皇家御用花轿，折合RMB999块！真是奢侈到BT！ 这个负气又霸道得近乎野蛮的男人，放马过来吧！ “让开” 没有任何符号的两个字，从长啸的头顶冒出来。他的脸冷得像黑玉山上的千年寒冰，手里握着圣器级的长剑，泛着冷酷的寒光。 而白芊芊身上的装备，全都是普通的。虽说属性加得很好，和人家圣器级的东西比起来，就像菜刀对激光枪。 她一句话不说，摆了一个格斗的姿势。 (⊙o⊙)，站在长啸身后的所有人，头顶冒出一片的“！”号。 “找死！” 长啸冷嗬一声，手里的长剑光芒大炽，直向白芊芊有些弱瘦的身影罩过去。 姚荨芊手指在键盘上有条不紊地飞快按动，脑子里响起《命运》交响曲。游戏里的白芊芊进退有度、攻守得宜。 纵然两个的装备悬殊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长啸一时半会儿也拿她没办法。 手机响了，是老爸的号码。 姚荨芊深吸了一口气，咬紧了下嘴唇，手指有素而漂亮地跃动着。 游戏里的白芊芊施出五连放倒绝杀技，将大神长啸一连放倒在地五次，只要她挥手将匕首刺进大神的心脏，就算长啸有神器护身，不死也半残。但她没这么做，而是后退一步，让长啸起来了。 再对垒时，长啸似乎真的动怒了，用的全是以血拼血的技能，白芊芊只有躲闪的份。 手机铃声终于歇了，几秒钟后，座机铃声却又响了起来。 不久后，电话“哔”地一声，传来了一个男人兴奋的声音：芊芊呐，爸爸收到钱了，刚刚够还清外面欠的债，嘿嘿。女儿，如果可以再多一点点，爸爸就可以翻身，你季阿姨……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姚荨芊已经没思想去理解了，眼泪模糊了视线，十指在一瞬间僵硬。 白芊芊被长啸一掌击中，失了一半的血。眼看长啸的剑雨袭来，白芊芊即将死无葬身之地。 眼帘闭合一次，正值三伏的天气，姚荨芊却突然觉得浑身冰凉。她不想死在长啸剑下，可她也没有再打斗下去的力气。把鹤顶红放在补血药的位置，她就这样站在原地，任长啸砍杀。 围观的玩家们，头顶又冒出一片的“！”号。 要知道鹤顶红是满级的BT药，要集齐二十种难得的材料才能炼成；要么，打满级的山寨BOSS也有机会获得。 喝了鹤顶红，攻击力提升5%，防御下降10%，但它能让人不能死，血降到1%会再消耗一瓶自动回满。因为太贵，通常打终极BOSS的时候，有钱人才用它。 这是姚荨芊劫了三个月潘安BOSS的收获，共一百瓶，现在就这么浪费了。 “还手！” 长啸砍了十来招，停下来，对无动于衷的白芊芊怒吼。 姚荨芊缩起双脚，紧紧地抱着双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淌着。她的心好痛，好像是被长啸的冷漠，刺着了。 “别以为装疯我就不敢杀你！” 长啸剑光流荧，再使出一招绝杀；“咕嘟”一声，白芊芊又喝了一瓶鹤顶红，浑身泛起妖异的红色轻雾。 “我看你有多少瓶鹤顶红吃！” 长啸疯了，暴风般卷向白芊芊瘦弱的身影；姚荨芊只听见消耗鹤顶红的声音不绝于耳，心里有个声音说“死了吧、死了吧……” 第三章 新娘死了 这钱是怎么来的，难道老爸一点也不关心吗？在这之前，她都还要靠他来供养啊！病危中妈妈的消息，他没有提起半个字，倒是提到了季月如那只狐狸精，妈妈病情急剧恶化就是她的功劳。 白芊芊的身影摇摇欲坠，姚荨芊终于忍不住咬紧食指，嚎嚎大哭起来：“妈……妈……” 今天，是她生命里最灰暗的日子。 她努力地睁着眼睛，从泪光和哽咽声中，看白芊芊被长啸砍得东倒西歪。那一刀刀、一剑剑，仿佛都割进了她的心里，痛得她不得不蜷起身体，咬紧舌头，才能不让自己尖叫。 突然眼前白影一闪，消耗鹤顶红的声音中断了。一柄长笛搁住了长啸无情的剑，迎风飘动的白袍抚在白芊芊的裙襟上，像替她披上的御寒衣。 姚荨芊忍不住眨巴一下眼睛，挤干眼眶里的眼泪，看看是谁敢为了她而得罪大神长啸。 一看之下，她和在场所有玩家一样，都吃了一惊——居然是英雄榜紧随长啸之后的第二大神，紫燕清风！ 此人一向如行云野鹤，不好争斗。就连每月的英雄擂台，打到长啸面前，他也是自动弃权，不与争锋。今天这是……？ 长啸：识相的让开，别管闲事！坏了自家人和气。 紫燕清风：是男人的，就不该这么欺服一个女孩子，她已经不还手了，这样有意思吗？ 长啸：是她先找事的，不教训教训她，她永远不知道在跟什么人作对！ 紫燕清风：那你以为她又是为了什么不还手？以她的PK技术，你有本事换套衣服和她打？ 长啸：你真要为了一个外人，兄弟反目？ 紫燕清风：不懂珍惜的是你，今天你要杀了她，会被全服人瞧不起。 长啸默然，似乎在看大家的反应，但他背后的那些人，连最好事的都没再一个字出来。 这时米兔兔从花轿里跑了出来，跳到白芊芊面前就是一通漫骂： 米兔兔：想装可怜吸引我老公啊？回家照照镜子吧你！喜欢长啸就直接说出来嘛，居然用这种手段，真是不自量力。有种把你相片贴进美人榜啊，大家都说你是人妖，不敢见人呢…… 白芊芊：…… (⊙o⊙)！！！ 顿时死寂的公频又爆炸了： 頖亂┋花少：不是吧，白芊芊真的喜欢长啸？ 劳资尔大爺：砰地一声惊雷响，米兔兔情敌登场！长啸会不会因怜生爱抛弃美女米兔兔呢，让我们试目以待。 O0爬墙晒Ppo：超赞，勇啊，芊哥纯爷们儿！ 米花花：肯定是人妖啦，还有脸跟我们家兔兔抢长啸。 米豆豆：9494，给我们兔兔提鞋都不配啦。 …… 长啸微怔，举起长剑的手臂垂了下来。这举动，无疑又引起了大家更多的猜疑。 渐渐公频的口号统一起来，大家狂呼：白芊芊，表白！白芊芊，表白！…… 连一旁的紫燕清风也忍不住说了句：芊芊，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可是来拿长啸出气的啊！(～_～)~zZ 姚荨芊吸了吸鼻子，敲下一行让人喷血的字： 白芊芊：心情不好，就是来找找啸出出气而已，大家别误会。 选在人家大婚的日子拿人家出气？-_-！！！ 公频再次急速刷新，看不清大家在喊什么，估计又有一批玩家被抽进了臭水沟，并持续一段时间爬不上来。 没有任何征兆的，长啸的剑芒又罩住了白芊芊，并把她几掌拍退了五六步，可见他气坏败极的程度！ 天之骄子啊，谁不捧着爱着，居然成了她的出气筒？ 姚荨芊依然没想还手，认命挨打。她现在就是欠揍么，整一个欠人揍的心情。 出乎意料的，紫燕清风居然再次出手替代她挡住了长啸的剑。这次长啸二话没说，直接和紫燕清风缠斗起来。 所有人都兴奋了，长啸和紫燕清风到底谁更厉害，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分晓了！ 都是圣器级的装备，都是满级，都是挥金如土的大神级人物，所不同的是职业和个人技术。 天啊，旷世大战啊！ 长啸的招势凌利而阴狠，紫燕清风的动作灵巧而飘逸。也许是出由感激，姚荨芊觉得紫燕清风更占上风。其实这两个人短时间内难分高下，就看谁包里的药备得多了。 米兔兔趁大家看得如痴如醉，而白芊芊身上中着鹤顶红的毒，又一动不动的，超级好杀。于是趁众人不注意，抡起白练就向白芊芊的脖子锁去。 这是蛾眉仙子的必杀技，一练锁喉。仙人的攻击本来就比一般职业高，这招若用得好，杀伤力暴强，尤其像白芊芊现在这种状态下，很可能当场毙命。 只可惜啊，米兔兔空有美貌，遇到的对手又是白芊芊。 白练还没到，白芊芊已凌空跃起，一招五连倒绝杀，使得酣畅淋漓，堪称完美！再一记金匕穿心…… 可怜的米兔兔横尸当场，屏幕中间顿时现出一行血红大字：新娘米兔兔被杀，婚礼宣布失败，新朗长啸被白芊芊劫得，为奴七天。 长啸顿时傻眼了，愣愣地望着米兔兔的尸体，尸体上方飘出一串的“555555555”。 游戏最强大的地方就是，人死了，尸体还能说话。 姚荨芊也有点发愣，这只白痴兔子，怎么连防御状态都不开啊？？ 长啸要给她当七天的奴隶——也就是说，这七天内，不管她在不在线，长啸所得的经验和物品都要分她一半。要不然，杂那么多人偷偷摸摸的结婚呢！ 她很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本能反应”，最终还是没说，人都死了！ “白芊芊！从今以后我长啸跟你势不两立！以后别给我见到你，我见你一次杀你一次！！！！……” 长啸的话后面，打了很长的一串“！！”号，姚荨芊能想像到他的怒吼声正在山谷中回荡，三日不绝。 第四章 大神的求婚 良久，衷情索上只剩下白芊芊和紫燕清风二人。轻风吹动两人的衣袂，一粉一白，简直是绝配。 姚荨芊不禁有点心猿意马起来，这个，大神他，该不是看上自己了吧！ 眼泪渐干，心中的悲伤都被这个白衣男子清秀的身影挤没了。可总这么站着不说话，也不是办法啊，再站下去，要变化石了。 白芊芊：今天，谢谢你 紫燕清风：不谢 ……真是惜字如金。 白芊芊：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坚强是白芊芊的性格，酷是白芊芊的一惯作风，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说她是人妖呢？ 紫燕清风：等等 白芊芊：嗯？ 紫燕清风：我们，结婚吧 白芊芊：啊？ 紫燕清风：终极BOSS那里，只有夫妻关系才有机会爆缩地龟。 白芊芊：(╯﹏╰） 紫燕清风：一个月后圣棋公司有一场夫妻玩家比赛，奖励功能性圣器套装。你是英雄榜上，技术最好的女玩家 功能性圣器套装，顾名思义，就是加攻、加防之类的整一套装备。哦，买嘎！起码价值RMB几万块！而且是绝无仅有的哦，到那时候，她岂不也晋升到大神级了？ 流口水YY中…… 紫燕清风：任务和比赛完了之后，你可以离婚 白芊芊：你要离？ 看这话问的！姚荨芊马上狠狠地在桌上拍爪子，可怜的娃，严重后悔的时候就喜欢拿爪子出气。 紫燕清风：那我明天准备婚礼 这、这、这……这个，有点太快了吧，大神做事，总是这么出神入化的，她有点消化不了！ 白芊芊：可我刚刚才得罪了长啸 紫燕清风：有我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姚荨芊心中顿感踏实，一种被保护的感觉油然而生。要是现实生活也有这样一个他，该多好。 正想着，柳慧儿推门进来，两人相视苦笑，彼此间还是很尴尬。 闺中好友，一个刚做完皮条客，一个是拉皮条的，怎么说都很……那个。 “玩游戏呢”柳慧儿明知故问，把手伸到姚荨芊面前。手心里有两粒白色的药丸，是避孕药，包装拆了。 姚荨芊默默地拿过来，吞了一颗，另一颗用纸巾包着放在床头，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谢谢，多少钱？” “72小时内有效的，据说失误的案例很少”柳慧儿看起来很疲惫，拿了换洗衣服往浴室走：“不要再跟我说钱，再说我搬出去。” “那你快点，出来请你吃宵夜” 浴室门被磕上，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姚荨芊眼里又蒙起一层水雾，看着衣袂飘飞的紫燕清风，突然好想借他的肩膀靠一靠。但他只是个游戏人物，不是吗，再大神，也罩不住她凄惨的生活。 白芊芊：晚了，我要下了 紫燕清风：好，后天下午两点，你要上线 白芊芊：嗯 下游戏，关电脑。显示屏一黑，姚荨芊立马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柳慧儿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都不知道。 “说请我吃宵夜的话，是盖的啊？”柳慧儿知道姚荨芊心情不好，轻拍她的肩，尽量笑得自然。 姚荨芊茫然抬头，立刻起身挽着她说：“走吧。” 出门的时候，听见斜对面的屋里传来夸张的惨呼声：“这下完蛋了啦，明天米琳心情肯不好啦！” 接着是两个人一起呜咽嚎叫的声音。 柳慧儿嘲笑道：“这两只活宝，不知道她们的米琳女王又出什么乱子了。” “不知道”姚荨芊无所谓地挽着柳慧儿，埋头行走，像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刚出宿舍，柳慧儿抽筋似地猛拽姚荨芊的衣袖。 “干嘛啦”姚荨芊没好气地抬头，却望进了一双如星星般闪亮迷人的眼眸里。 没错，对面是一只帅哥，而是整个T大艺术学院里最帅的那只！ 他拥有极标准的类瓜子脸，线条非常柔美。如星般闪耀的淡绿色的眸子和西方人独有的高挺的鼻子，精致的嘴唇就像是两片花瓣。深紫的头发，微微地自然卷曲着，很有异国情调。 “白、玄？”舌头几乎打结，姚荨芊怔怔地站在原地。 “喔，你下来了，正想去问你住在几楼呢”白玄灿烂微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秀色啊秀色！姚荨芊听见柳慧儿吞口水的声音。 “学长，你找……？”无缘无故的，平时也没有交集，他到是找她还是找慧儿啊？ 白玄微笑上前，站在姚荨芊面前，说：“找你啊。” “找、找、找、找我？”这次姚荨芊是真的结巴了，她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被阳光晃住了眼睛。 “嗯，因为要排一个话剧，找不到合适的人，导师向我推荐你。说你虽然是大二生，但很有表演天赋，你明天有空去试试角吗？” “去啊、去啊！”柳慧儿呶着嘴，小声地推搡着姚荨芊。 “噢，我……那个……呃……”大神说明天准备婚礼，让她后天两点上线，也就是说后天要和大神结婚，这样的话…… “剧本改编自《茶花女》，我准备让你出演女一号”白玄表情极为诚恳，眼神中甚至露出了相当明显的爱慕。 姚荨芊对他的眼睛里一看，脑袋瓜里“轰”地一声响，完了，头立刻点得像小鸡啄米。 白玄“哧”地一声，笑容又扩大了些，像极了完全绽放的牡丹王。 他伸出手，就像邻家青梅竹马的大哥哥，亲昵地揉了揉姚荨芊的头发：“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八点，我在绛云楼等你。” “呃……”姚荨芊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狂跳着，脸上却画满了黑线。 没错，她是暗恋他，连游戏人物的名字，也跟他姓了。可他刚刚那是什么动作啊，当她是三岁的小孩吗？ 白玄的背景消失了N久，柳慧儿终于发出长长的一声尖叫：“啊——！” 顿时，宿舍楼N个窗口飞出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饮料瓶、饮料罐、咬过的香口胶、还燃着的烟蒂……更牛的，六楼一丫，整盆洗脚水带盆丢下来了。 管理大妈火速冲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记下高中坠物的窗口，叉着腰，吼出一串房间号码，喊交罚款。 第五章 中毒，游戏开始 一栋环境清幽的豪华别墅内，灯火辉煌。 室内典雅、贵气而与复古式欧洲建筑风格相匹配的陈设，绝对让人看得口水横流。光是大厅上那盏诺大的水晶琉璃吊灯，已经够一个中产阶级的家庭，美美地吃喝一辈子了。 除了门外的保全，屋内几乎看不到人影，所有房间的灯都亮着——除了那间。 “啊……嗯、哼！就让我看你一眼嘛……”这是女人的娇喘声。 “啊！人家……好喜欢你，你好厉害啊……嗯、哦！” “小冤家，就给我看一眼嘛！” 女人娇吟之余，不住地撒娇，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黑暗中，她不停地摸索着他的脸。一边摸一边不停地想象着各大富豪的样子，企图把他和他们其中的某位对上号。 她自认为自己服侍男人的技巧不错，他的埋头苦做和不回答，更让她坚信他已经陷入了不可自拔的状态。 于是，她的手像蛇一般窜向了床头的台灯。 就在她的手指摸到台灯开关的边缘，另一只大手狠狠地促住了她的，并把它按回她的身边。 黑暗中，只听见一阵沉闷的撞击声，还有女人突然高涨的呻吟…… 半小时后，房门被拉开，一个仅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两名女佣谦恭而见惯不怪地替他披上浴袍。 “把她叫醒，直接送走”他走进热烟袅袅的人工温泉，声音冰冷，不带半点情绪。 “是，少爷” 佣人刚退出去，他就整个滑进了水里玩闭气。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得了“挑食症”？自从昨晚上吃了那个女人，今天一连换了三个都感觉不对，真是令人大倒胃口！ 水面汽泡“咕噜咕噜”地猛冒，还不到一分钟，他又猛地竖了起来，满脸的懊恼。 没拉上窗帘的玻璃窗，印着暗夜的底色，在灯光下映出他无可挑剔的脸。 怎么弄都不肯服贴的头发，就像他狂野不羁的性格。双眉似剑，是浓黑似墨的恶眉；恶眉下一对漆黑的眼眸充满了冰冷而危险的气息，就算有绝美的双眼皮和两排长长的眼睫毛遮掩，也挡不住眼神的凌利。鼻梁高挺，呈完美弧度滑向红润而薄的双唇。 “shit！”突然的挥臂一挥，水花四溅，也溅了他一头一脸。 转身趴在岸边，随手按了几个按钮，米色的窗帘应声垂下。紧接着，一层看似是折叠式的窗帘也落下来，拉直后，却是一块超大的屏幕。 按键再响，有接通通讯的声音传出，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一间规模不小的房间。只见那里摆满了计算机和一些专业的相关仪器，乍一看很像电视台总控室。 屏幕中间，一个头发实行从周围包围头顶政策的秃顶中年男人，正露出两颗大板牙好讨地奸笑：“徐总，您有什么指教？根据数据计算，今晚没有好东西可爆。” “你们、你……”这只猪啊、猪啊！这气真是没处发了！ “徐总，要不要把那女人的数据给改一改，就说是盗号了？”大板牙不知死活地讨好。 徐英勋暗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是有地儿发火了：“你不知道我徐英勋做事向来很讲原则的吗？更何况，就你们那点水平，连数据库整个被人复制、解码、又完善了一次也不知道。那个人，你们有本事黑掉？都长着猪脑子啊，叫你们研发个游戏，是为我一个人研发的啊？那我还不如花钱玩别人家的东西，也比请你们这群饭桶强！” “徐总……”看老总这火发得，简直莫明其妙。 大板牙脑门开始冒汗，这两天日子犯煞啊！也不知道哪里冒出个SB女人，惹完了老总下线闪人，留给他们来收拾烂摊子。 “总之，不管怎么样，我要那个女的……”洗号？消失？不给爆东西？好像都不合规矩啊。又卡壳了，这气怎么发泄啊！ “徐总，我这就把她的资料给您传过去” 大板牙的自作聪明，给了徐英勋第二次泄愤的借口：“我看你这个总监的位子是不想做了？随便泄露玩家资料，视玩家利益如儿戏，是正规职员该做的事吗？要不是看在我表姐的份上，我还真就……” “是、是、是，您说得对、您教训得是……”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这不纯粹来找碴吗？ 大板牙把脑袋往下努力一垂——算了，忍吧，自从那女的和老总杠上之后，他忍得还少吗？ 狠狠训了大板牙一通，愤愤然按灭了屏幕，徐英勋还是觉得心里不爽。刚想再叫个女人过来，才动了个念头，心里就腻得想吐。 莫非他真的得了“深度挑食症”？至于嘛！那姓柳的到底给他带了个什么样的女人过来啊，泡鸦片长大的？会上瘾？ 再加上游戏里那个死女人……怎么都是女人……！ “我打死你个白芊芊……砍死你，我让你拽！让你叫！白芊芊！白芊芊！我砍、砍死你……” 老大一男人，都27岁高龄了，半夜三更坐在温泉里玩打水花的白痴游戏。这要给其他人看见，谁会相信他就是圣云凯集团的总裁，人称商业魔鬼的风云人物？ 再看他冷峻的面容，虽然还是蒙着冷冷的一层怒气，却完全是孩子气的那种；跟那个干练、冷酷的商业巨子简直判若两人。 同一时间，T市科大附近，一处富豪花园公寓区的某栋。 室内装潢很潮流化，看起来有点新新人类的感觉。无论从装饰还有陈设，都充满了机械和几何玩素，就像是一个抽象的数理空间。 朴允希坐在宽大的红木窗台上，半靠在窗子后面，悠闲地小口浅啜杯中的红酒。 今夜夜色很好，就像他的心情。 屋内没有开灯，月光洒在他青春而帅气的长碎发型上，泛泛着好看而冷艳的幽幽蓝光。标准的剑眉，不浓不淡，就好像他厚薄适中、性感微扬的双唇，俊逸得自然而深刻。 他的眼眶比一般人凹陷，显得双眼格外有神和特别，左眼窝处一小点黑痣，不知道迷倒了多人情窦初开的少女。 鼻翼略丰，却因为有足够的高度，而不会显得肥塌。一对浅浅的酒窝总是不骄不躁地现在脸上，让人不由自主地迷失在那微微的浅笑里面。 斜对窗子的电脑桌上，摆放着一台最新款的液晶显示屏。屏幕上云雾缓抚，洁白的天马翅膀有节奏而优雅挥动。一个白衣侠士，腰别一管长笛，恬然坐在上面，享受微风抚弄。 “徐英勋，为我们的游戏再次开始，干杯！” 朴允希优雅地向窗外的某个方向举了举酒杯，昂头喝干了杯中红色的液体，抿起的嘴角，一弯迷人的微笑直延进小酒窝深处。 第六章 猎物 第二天清早，姚荨芊去绛云楼试角，本来柳慧儿也打算一起去，可刚要出门，就来了通电话。 柳慧儿接完电话，脸色变得很奇怪，姚荨芊关心地问“怎么了？” “有生意，大主雇” 姚荨芊听罢，脸刷地一下就白了，扭头假装不在意地说：“那你去吧，要是回来早，就去绛云楼找我。” 柳慧儿望着姚荨芊姣好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骑上她的宝贝莎拉公主——其实也就一头电驴，也绝尘而去。 今天要见的这个人，是柳慧儿最不想见，却也是出手最大方的一个。芊芊的初夜，就卖给了他。只不过这件事，芊芊永远也不会知道，她也不会想知道。 圣云凯集团驻国内总公司大楼，像无尽头的撑天柱，耸入云宵。大楼无论外形还是内部构造，都采用冷系色调，但那辉宏的气势，超高水准的名师设计，一切都显示着主人的无比富有和高品味。 柳慧儿不是第一次来，没有人阻拦她，也没有人再带路。她径直进了那个人的专用电梯，伸手按到最顶层。 说这层是私人办公场所，不如说是最高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更确切。 大到沙发、家俱；小到地毯、垃圾篓，全是全世界限量版的名师之作，四周的墙面都以落地钢化玻璃替代，此刻全都拉上了深色窗帘，屋里开着华丽的灯。 “你来了” 柳慧儿正找不着人，一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办公桌前的软椅后面传来。 向前走了两步，她看见软椅背垫后面男人野性不羁的发丝和完美到无懈可击的侧面。他就是徐英勋，圣云凯集团的总裁。 而他胸前，有个栗色卷发的女人的头，此刻正一上一下动作着。 “是的，徐总，您有什么吩咐”对这种事，柳慧儿早已见惯不怪。 徐英勋很不耐烦地抓着面前女人的脑袋，狠狠按压了一翻。然后理整好自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站起来，气定神闲地看着柳慧儿。 他俊美得邪恶，几乎东方人最完美的所有特质都集中到了他一个人身上。挺拔的身形足有182或183，宽肩蜂腰，腿长得让人嫉妒。一身黑底色的金丝西装，就像生来与他配好了套，那么修身、那么完美。 只是他那两道浓浓的眉毛，和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略显单薄的双唇，不说话的时候，就紧紧地抿着，僵硬得让人心寒。 有人说，薄唇的男人很薄情，他的唇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昨晚上那几个，我很不满意，今晚给我准备像前天晚上的那种” 柳慧儿不禁抬起眼帘看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此刻正握着半杯红酒，那玛瑙红的颜色折射在他手指上，就像一副现成的抽象派油画。 “对不起徐总，我的资料里，那一类的，再没有第二个，您可以找别人安排试试。” 徐英勋不动声色地把酒杯放了回去，阴沉沉地说：“那就再把她叫来，只要她懂规矩，我不介意是不是同一个人，价钱照旧。” 柳慧儿心底一颤，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对不起徐总，她恐怕不会再来了。” “什么！不来？”徐英勋实在很火大：“你就给我说到她来为止！价钱翻倍！” “我……无能为力，请徐总谅解”柳慧儿声音里掩饰不住浓浓的歉意，是对姚荨芊的：“如果不是她爸爸生意失败，妈妈又病重，急需要钱解困，她是不会走这条路的。况且，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么说，她是不可能再来了？” 徐英勋冷冷地盯着柳慧儿，直盯得柳慧儿浑身打了个冷颤：“是，徐总。” “哼”徐英勋嘴角危险地弯起，说：“那就走着瞧，你先回去吧。” 柳慧儿浑身打了个冷颤，心感不妙，夺拉着脑袋去绛云楼找姚荨芊。 台上的姚荨芊表演得很投，和白玄演对手戏。乍一看他们两人你侬我侬的那眼神，倒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试角完毕，姚寻芊湔湔秋水的眼眸中带着单纯的愉悦和自信，一掌拍醒发呆的柳慧儿：“怎么了，小慧，无精打彩的？” 她就这样，一上了舞台什么事都会忘记，然后全身心投入到戏里。妆没卸，让她看起来真的像一朵清新洁雅的山茶花。 “没事”柳慧儿心不在蔫地说：“芊芊，你演得真好。” “导师果然没说错，女一号非芊芊莫属”白玄走过来，给她们一人递了一支饮料：“芊芊，明天就开始排练吧，月底登台，时间比较紧。” 他的声音是那么轻柔，就像春风一样，叫着她的名字，直吹进她的心里。 姚荨芊脸上泛起一阵红潮，慌慌张张地喝饮料，差点灌进鼻子里。突然，她想起大神的婚礼，想说话，一口饮料直接吞进了肺里，接着就是一顿撕心裂肺的猛咳。 白玄抢在柳慧儿前面，体贴地给姚荨芊拍背顺气。 “我明天……咳咳！下午……咳、有事……”垂死挣扎似的，姚荨芊终于说出来了，咳得眼泪汪汪。 白玄看呆了，一身国外中世纪打扮的她，薄施指粉，越发显得肌肤晶莹剔透。微微两弯翠眉柔中带刚，两排浓密的长睫毛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汪着朦胧的水雾，黑珍珠般的眼瞳那么纯真，看起来楚楚可怜。小巧而高挺的鼻子下面，朱唇半点，散发着唇彩的果香和红润的光泽，引人想入非非。 柳慧儿一看就知道白玄完了，不悦地咳嗽了两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慢点，呛伤了肺可不是闹着玩的”白玄俊秀的脸上泛起一抹化妆品以外的红，眼里的柔情像要滴出来的水。 姚荨芊更不用说，脖子都红透了，一半是呛的，一半是羞的：“那、那我明天上午来。” “好，我等你”然后就是两个人仿佛永无止尽的深情凝视。 柳慧儿懊恼，白玄怎么都不正眼看自己一下啊！ 半拖半拽地总算把姚荨芊拉了出来，立马抗议：“好歹也让白玄多看我一眼嘛，你真自私哎！” “什么啊”姚荨芊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红潮仍然没退，心底有小小的喜悦。 “不过白玄实在比我白太多了啊，我们在一起岂不是要生斑马？”柳慧儿煞有介事地盯着姚荨芊，继续分析：“可你们在一起也不见得会好，两个都那么白，搞不好生绵羊。” 旁边路过一男生，正对着手里的可乐吹瓶子，听了柳慧儿的话，“噗”地一声喷了足有两米远。 第七章 婚前必做的事 吃过晚饭，姚荨芊就上了复古幻想。 柳慧儿少有地关了机，窝在被子里看各种美女云集的八封杂志。不是她BT，而是工作需要。 白芊芊站在洛阳城里分解来自各种BOSS的珍贵材料，无聊地看别人刷喇叭，等得都快瞌睡了，大神才姗姗来迟。 紫燕清风：芊芊，过来仙灵岛 收到信息的时间离他上线的时间不超过三十秒，足以说明大神对她的重视。 所有等待的烦闷一扫而空，白芊芊收起背包，跳上汗血宝马就往仙灵岛狂奔。从洛阳到仙灵岛，是地图上最远的距离，也不知道大神干嘛选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见面。 好不容易到了大神跟前，坐在马上呼哧呼哧的喘气。屏幕上弹出大神请求交易的框框，下意识点开，只见一整套正合她穿的圣器级衣服，一字排列在眼前。那耀眼的光芒，刺得人有点睁不开眼睛。 姚荨芊的心脏极速跳动着，不是兴奋，而是心虚得。要是以前，她肯定会毫无疑虑地收下，可现在，“傍大款”这种字眼，会让她睡不着觉。 咬咬牙，关掉交易框，明知故问地敲过去一行字： 白芊芊：不错的装备，属性加得很完美 紫燕清风：送你的，婚纱 白芊芊：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紫燕清风：比赛需要，明天也要穿 也对，光顾着自己的自尊心了，如果她穿着这身破烂去做他的新娘，还不被米兔兔那群贱人笑死？ o(≧v≦)o 白芊芊：那好吧，不过，以后我会补嫁妆的 紫燕清风：嗯 敲完，手指有点发抖，看着他的那个“嗯”字，心里有点不安。不知道她这颗IQ刚好及格的脑袋，是不是正确理解了大神的想法。 和大神在一起，很有挑战性啊，不懂那些女人干嘛都喜欢找这份罪受。 回过神的时候，大神已经骑上了天马（现金道具，折合RMB5块一匹），正安静地停在她面前。她以为他要走了，谁知道他敲了一行字： 紫燕清风：你还在吗？ 姚荨芊赶紧把公频往前翻，看见三条来自大神的信息： 紫燕清风：上马 紫燕清风：怎么 紫燕清风：那我换天马 敢情他一开始骑的不是天马，以为她不愿意坐普通马，所以杀了普通马换天马？ 一不小心，她居然变成了那种贪图富贵的女人！不行，她不能让大神误会。 白芊芊：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走开了 神游太空去了。 紫燕清风：没事，上马 白芊芊搭着大神的手，纵身一跃，坐在大神的——前面。大神从后面拉着马绳，双臂环过她的肩膀，看起来，其实，她在他的怀里。 天马与普通马的区别不在于速度，而是，天马是在天上飞的，普通马是在地上跑的。废话！>o<！！！ 以前没舍得买天马骑，现在才有机会第一次从上空俯瞰复古幻想的地上全貌。不禁再次感叹这款游强悍的美工制作。 从长白山顶的天鹅湖，到天山的雪山落霞；从翠微峰的灵界花圊，到不周山的近天赏月，他们所走过的地方都是这款游戏里最美的。 可这些地点相隔很远，并没有什么适合他们的怪打，也不会刷什么BOSS，大神这是在干嘛呢？ 憋了快一个小时（真能憋），姚荨芊决定不折磨自己可怜的大脑了，再想下去估计会脑残。 白芊芊：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紫燕清风：风景好的地方都去 白芊芊：啊？ 紫燕清风：婚前时间不多了，谈恋爱 ~_~！！！姚荨芊脑门上立刻挂满了黑线，他不是为了任务和比赛才和她结婚么，谈什么恋爱啊！ 想是这么想，心里还是甜丝丝的；原来大神，也有七情六欲啊！ 刚想着，“叭啦”一声，脑袋后面飞过来一本杂志。 姚荨芊摸着后脑勺呼痛：“小慧，搞什么啦！” “叫你四次都没反应，你到底在想什么？”柳慧儿盯着屏幕上飞来飞去的天马，不懂那是什么。 真是煞风景，没见她正和大神谈恋爱嘛！ 姚荨芊趁大神又沉默了下来，赶紧问：“你叫我有事啊？” 柳慧儿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我的大小姐，快到熄灯时间了，你洗不洗啊？还是熄了灯，直接滚床上睡觉？” 是喔！闹钟指针已经很接近十一点半了！赶紧敲字过去： 白芊芊：我快到时间断网了，等下可能突然下线 紫燕清风：嗯，等你下线 接着就无语了，等了几分钟，见大神还是继续保持无语，姚荨芊才放心冲进浴室。 出来的时候，网已经断了，游戏还没退，系统的断网提示刚好挡住屏幕中间的她和大神。 屏幕的最下方，有一条大神的消息： 紫燕清风：晚安 姚荨芊惊叹，他是不是天神啊！居然能赶在断网的前一秒跟她说“晚安”？ 第八章 风云人物 因为是日常排练，所以今天没有化昨天那样恶趣的妆。 姚荨芊身穿粉色蕾丝折边娃娃上衣，一袭刚好过膝盖的白色纺纱裙，脚上是可爱的粉系淑女平底鞋。垂直的长发全拔在右边，用发带松松地绑着。看起来即粉嫩，又有少女特有的清新妩媚。 白玄和柳慧儿坐在台下，看她在台上走位，记台词，都有点痴痴的。 “我们芊芊才是当之无愧的校花，你说是吧？”柳慧儿突然如是问。 白玄愣了一下，腼腆地微笑：“嗯，她是。” “你小子，完蛋了”柳慧儿不悦地斜了白玄一眼：“要敢玩弄我们芊芊，我会好好收拾你的。” “咦？”白玄虽然号称表演系第一才子，但显然他的思维远远跟不上柳慧儿。 柳慧儿念经似的叹息：“本来像你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大众情人，我是不想让芊芊和我们这种花痴抢的啦。但是，看在她玩游戏都要跟你姓白的份上，看在最近她都很伤心的份上，我就小小地牺牲一下，把你让给她好了。你如果敢对不起她，你就试试看！” “你是说，她喜欢我吗？”白玄“蹭”地一声坐直了身子，眼中有难以置信的喜悦。 谁能想到，身为校草的白玄同学，竟然是个十足的纯情小男生！ 柳慧儿再次翻白眼，自嘲地长长地“切”了一声，对白玄的问话不予作答。这么单纯，怎么保护芊芊啊，真是要命的头疼。 大白天真是不能想人，想谁谁到！ 柳慧儿按住太阳穴的手还没放下来，我们的活宝校长就领着黑压压的一队人进来了。威风凛凛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赫然是徐英勋。 再看看玻璃窗外，全是情绪激动的少女们，环肥燕瘦样样都有，清一色的坦胸露背。虽说这是表演系的地盘，风气开放，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嗷”柳慧儿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装死。 “徐总，您看，这就是本系的会堂绛云楼，月底将会特意举办一场会演，答谢贵集团对我们学校的注资赞助。您看，他们正在排练话剧，都是学校里很优秀的学生”校长点头哈腰地围在徐英勋的身边，死命的吹捧。就这时候算台上是匹瘸脚马，也得吹上天去不是？ 徐英勋双手插在裤兜，一双沉峻冷漠的鹰眼扫过装死的柳慧儿，直直地射向台上的姚荨芊。现实中的她，果然又比照片上的更动人，美得让人惊艳。 而正走上台和她嘘寒问暖的白玄的身影，就像一根芒刺扎进了他的眼睛，勾起一团小小的火焰——他还没打算放手的女人，谁也不能碰！ 校长见徐英勋久久没动作，讨好地介绍：“剧本是《茶花女》选段，很经典的剧目，您看他们……” “改办party”薄唇轻启，冰一样的几个字，把校长的话阻在喉咙里。 “额、额……呃？” 站在徐英勋身边的一个年青助手扫了一眼快噎死的校长，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总裁不喜欢看冗长沉闷的话剧，所以你们的会演可以省了，筹办一个盛大的party。” “呃？”校长还是愣愣的装假，筹办一个盛大的上流社会的party，那可是要花很多钱的吖！ 徐英勋了然地扫了一眼校长，不屑地丢下几个字“帐单报销” “哎、哎、哎，好！好！筹办party，嘿嘿！”校长立马又活了过来，满脸堆笑地继续点头哈腰：“徐总，您这边请，那边是图书馆……” “那几个，都是最优秀的学生？”徐英勋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样子，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台上。 姚荨芊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回头看见徐英勋，下意识地低喃了一句：“好恐怖的眼神，那是谁？” “哦，他啊，他就是徐英勋，被誉为商业界的魔鬼，圣云凯集团的总裁”白玄心情大好地微微笑，亲昵地伸手替她整理好耳际有点散乱的发丝。 姚荨芊的脸因为他的举动而嫣红一片，心跳加速。 “你们两个，过来！”校长很威风地冲柔情蜜意的二人叫着，对徐英勋的那种低眉顺眼完全不见了。 待他们走到跟前时，校长却又讨好地对白玄说：“嘿嘿，白玄同学，你们作为本校的优秀代表，徐总裁说要和你们谈一谈。” 什么嘛，势利眼，明摆着把她姚荨芊这个破产商的女儿当空气。 姚荨芊微呶着嘴，低着头只顾看自己的脚尖。她总觉得这个徐英勋的眼神像要吃人似的，该不会是老爸欠他钱没还，来讨债的吧？ “喔，学长你好，很高兴见到你”白玄热情地伸出手，一脸的阳光灿烂。 徐英勋冷冷地扫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面前这个白玄绝对是个青春美少年，她就喜欢这种奶油小生的类型吗？什么眼光！ 助手附在他耳朵说了几句，他才很勉强地握住白玄的指尖，持继了一秒，很快又收回了手：“你，不错。” 姚荨芊不禁抬头瞪大了眼睛看他，什么叫“不错”！白玄这样优秀的男生，在他口里居然就勉强得了个“不错”的评语。 “学长，这是大二的学妹，姚荨芊，也很优秀喔”白玄自然地抓住了姚荨芊的手，脸上更加春风满面了。 就这种冰块一样的人，也曾经呆过艺术学院？姚荨芊真有种大跌眼镜的感觉，同时也很感激白玄对她的赞美。 虽然不是很乐意，但她还是面带微笑，对徐英勋浅浅地鞠了一躬问候道：“学长好。” 徐英勋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挤出一丝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他淡漠地转过身，迈开修长的双腿向外踱去，浑身散发出天寒地冻的气势，让姚荨芊不自觉地又打了个寒颤。 校长屁颠颠地跟着跑了几步，又回头对白玄小声喊：“话剧不用排了，改办party。” “额？”白玄微愣，看着姚荨芊的眼神中，有莫大的失望。 话剧不用排了，也就是说，以后他们就没什么理由再见面了。 姚荨芊的心里也是闷闷不乐的，但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借口再和白玄见面。她心目中的的白马王子啊，难道真的无缘？ “芊芊……” “芊芊！”柳慧儿大叫着跳过来，打断白玄欲言又止的话，疯狂地摇着姚荨芊：“我想到了一件超好玩的事，快走吧！” “什么事啊？”姚荨芊大惑不解，柳慧儿很少发这种无名疯，今天她这是怎么了？ “哎呀，等下再说，你先跟我走嘛！”再不拖走她，等下徐英勋转回来看见她还和白玄在一起，那事情就更糟了。 “小慧……哎，学长！”姚荨芊挣扎着想回头对白玄道别，但柳小慧整个人抱着她，让她喘气都有点因难。 “我会去找你的，再见！”白玄终于鼓起勇气，帅气地向她挥挥手 第九章 完美的婚礼 “哎呀，小慧！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看着连生气都美得让人脸红心跳的好友，柳慧儿耸耸肩，放开她，无谓地说：“你就当我嫉妒好了，嫉妒白玄喜欢你。” “胡说，你是那种人吗？”姚荨芊亲密地挽着她，艰难地问：“是不是……昨天遇到了什么难题？” “嗯”柳慧儿轻哼了一声，越发觉得烦躁起来。能告诉芊芊，说有个魔鬼已经盯上她了吗？不管为了她还是自己，这个秘密打死也不能说出来。 姚荨芊不再问，之前的兴奋劲一扫而光，两个人就像斗败了的鸵鸟，夺拉着脑袋往宿舍里爬。 突然，前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属于宿舍斜对面那二只活宝的：“就是她！” 姚荨芊和柳慧儿同时抬头，看见一个穿名贵礼服的、咖啡色大波浪长发美女。大眼睛、巧鼻子、小嘴巴，瓜子脸，很漂亮，电视上一扫一大萝的那种大众化的漂亮。 很眼熟啊，这到底是谁来着？ “你就是姚寻钱？”又一个白字小姐，不过，可以原谅，也许是她背后那俩活宝教的。 姚荨芊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从那两活宝毕恭毕敬的神态中，大致也猜到这是谁了：“学姐好，我是姚荨芊” “果然长得有几分姿色”米琳完全一副女王的脸孔：“不过，你知不知道白玄是我的？我跟白玄，可是门当户对的家族联姻。只有跟我结婚，才能让他的事业更上一层楼。也许你搞不清楚状况，所以才妄想接近白玄，今后离他远点。” 她当白玄是以货易货的商品呢？ 柳慧儿大翻白眼，脸上写着“你也没几斤几量”。 米琳看着很刺眼，语气也尖酸起来：“像你们这种平民女生，根本不懂事业对白玄那样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今天来，先给你们提个醒，否则有什么后果，难过的可是你们自己。” 姚荨芊紧抿着嘴没说话，她才懒得跟这种蛮横无礼的千金大小姐争辩。只不过，她真的很眼熟啊，比大众脸还眼熟，到底是哪里见过？ 米琳对姚荨芊默不吭声的态度很满意，以为她是吓傻了。高傲地哼了一声，摆着十足的女王格调，一扭一扭地走了，空气中留下浓浓的香水味，是香奈儿系列之毒药。 香奈儿牌嫉妒、大神……完了，现在几点？ 摸出手机一看，下午两点半，姚荨芊惨叫一声“我的婚礼！”，拖着柳慧儿没命地冲向宿舍。 爬上线，公频上的质疑声正此起彼伏，她还在昨晚下线的地方。 刚要打开背包发个喇叭澄清，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桑榆树下，孤零零站着一个白色身影。擦亮眼睛细看，不是紫燕清风是谁？ 他，一直在这里等她吗？ 姚荨芊鼻子有点发酸，差点泪奔： 白芊芊：大、大神，你一直等我啊？ 紫燕清风：叫清风 白芊芊：清风，真的很对不起啊，有事耽搁了 紫燕清风：来了就好，走，去洛阳 华丽丽的天马再度舒展洁白的翅膀，紫燕清风坐在上面，自然地向白芊伸出右手。 这就要去结婚了啊，和大神！ 白芊芊搭上大神的手，窝进了清风的怀里。 姚荨芊握着鼠标的手有点发抖，按这款游戏的时间来算，她算是老姑婆一辈的了。长久地背负着人妖骂名的老姑婆，终于也有嫁大神的一天！ 激动啊！ 当天马飞临洛阳城上空的那一刹那，底下人头攒动的地面上，冒起无数条白字，公频顿时泛滥成灾。 部分玩家再次成功被抽，握拳泪奔望天：这两天是什么日子啊，还让不让人玩游戏了！ 清风还是一惯的装扮，白衣长衫，青丝垂缕，腰间挂着他的长金笛。修长、有力而健美的双手，紧紧护着她，握着缰绳。真是让人有安全感的完美男人ing，不知道白玄学长…… 紫燕清风：把衣服换了 姚荨芊眼睛一眨，从YY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还穿着那身破烂，赶紧打开背包换衣服。 游戏第二强大的地方，就是换衣服不需要挑地方，直接以衣服替换衣服，绝对不用担心春光外泄。 换了装备的白芊芊，果然是英姿飒爽。圣器级的装备就是漂亮，那一圈圈像征身份的绚烂光晕，越发衬得白芊芊清秀可人。 紫燕清风：好看 白芊芊：谢谢，那个，嫁妆……我还没准备-_-！！！ 根本就还没想到，该准备什么，大神什么都不缺啊！ 紫燕清风：不急 停在姻缘楼前，已经有四个人正在往外发喜贴，有喜贴才可以进姻缘楼，要么，自己买也行。 除了她白芊芊那样半路劫婚的，一般玩家当然都拿白贴，大家纷纷往那四个人面前挤，好在再怎么挤都不会发生踩踏、流血事件。 姚荨芊不禁有点汗颜，看样子这儿已经发了一段时间了。如果她不来，大神发出去这么多的贴子，要怎么收场？ 长笛轻扬，清风吹奏了一段安魂曲，替白芊芊加上如花瓣般漂亮的加防技能。 这时，从姻缘楼里现出一顶十六人抬大桥，姚荨芊再度抽了一口冷气：居然也是御用花轿，999块啊！就被她这么一屁股坐没了！ 白芊芊：这……太浪费了吧！ 紫燕清风：我的婚礼，不浪费 没错，大神总是挥金如土的！可这还是很浪费啊，不知道系统肯不肯折合成现金退货？ 紫燕清风：上花轿 白芊芊：哦（很木纳滴，钻进花轿内） 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不是说比赛还有一个月吗，打BOSS也不用急于一时吧，他干嘛这么仓促举行婚礼？ 偷偷的，在私聊框框里，给清风发了一行超级白痴的绿字： 白芊芊：为什么这么仓促结婚啊？ 好半天，他都没回话，只忙活着发红包。 不都说了吗，为了打BOSS和比赛需要，她怎么总是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难怪大神懒得回答。 姚荨芊又开始懊恼地在桌上虐待爪子~_~！！！ “芊芊” “嗯？”姚荨芊还盯着游戏里被人抬着走的花轿。 人山人海，烟花齐放啊，这是属于她的婚礼，太热闹了、太盛大了、太有面子了！ “你能不能不和白玄学长在一起？” “啊？”姚荨芊吃惊回头，不解地问：“为什么啊？” 柳慧儿无奈地吸了一口气，解释说：“我是说，你能不能暂时不要谈恋爱啊？” “你要是男人，我准不谈，一辈子赖着你过”姚荨芊不以为意地回头继续盯着屏幕傻笑：“别发神经了，我正结婚呢。” 柳慧儿顿时满脸黑线，感觉一群群的乌鸦飞过。就游戏结婚都能把她颠成这样，这丫头还真是……都死到临头了！ 第十章 蜜月礼物 婚礼接近尾声，姚荨芊差不多已经把自己问的那个白痴问题给忘了。 紫燕清风：因为长啸是你的奴隶 如上一行绿字，毫无预兆地窜进眼帘，正啃着苹果大嚼特嚼的姚荨芊差点把舌头咬断。 毒啊，好毒的人！ 原来是趁长啸还是她的奴隶，不能劫主人的婚；大摇大摆的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办喜事。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估计长啸这会气得鼻子都歪了吧！ 打开公频，想找到长啸或者米兔兔的踪影。公频刷新的速度丝毫未减，眼睛都快瞪成斗鸡眼了，连他们家族人的信息都不见一条。 全服最牛的『君∶野』家族，除了紫燕清风正在结婚，其他人都像销声匿迹了。 这到底是长啸太有人气，还是紫燕清风太没人缘？他家族里都没一个人到场来祝贺。 白芊芊：清风，对不起啊 紫燕清风：没事 白芊芊：那长啸他…… 紫燕清风：没上线 为奴七天，这七天他会上线才怪。要那样的人头顶上顶着“隶属白芊芊”字样到处逛，还不如直接封了他的ID。 姚荨芊想像长啸黑着脸四处游街的样子，忍不住偷笑。 婚礼最后一步，花轿和新郎过衷情索。然后站在姻缘石前，就地焚香。以天为证，以地为媒，叩首三次。 屏幕中间缓缓升起一行行字：恭喜玩家紫燕清风和玩家白芊芊结为夫妇，从此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海枯石烂，不离不弃 紫燕清风深情款款地站在白芊芊面前，将她公主式地抱起，天马的翅膀再次在他们身下展开，带着一对新人飞向蓝天白云。 美丽的烟花在他们身边绽放，五彩缤纷的色彩划过身边，像极了流星雨。 白芊芊：好美啊！ 紫燕清风：婚礼，你满意吗 开玩笑，这排场，全服也可能只有长啸才能做到了，她能不满意吗？ 白芊芊：花费了不少吧，太浪费了！ 紫燕清风：你喜欢就好 天马飞向一片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是蜀山。蜀山的日落绝美异常，以前一个人的时候，白芊芊常常来这里看日落。 白芊芊：清风，我们这是……？ 紫燕清风：渡蜜月 小小的汗一下，好像开始有点习惯大神出乎意料的作风了。不过，事实证明，姚荨芊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跟上大神的思维滴。 因为蜀山神殿之前，站了四个人，都是白芊一个家族的。 族长，凌霄一剑，剑客，近攻击型，和长啸同职业； 香奈儿牌嫉妒，紫微仙人，远程攻击型。 空几是色，刺客，远程攻击型。 拈花一笑，将领，攻防兼备型。 再加上紫燕清风医攻兼备型，和白芊芊近攻击退型，整一个无敌的作战小组。 突然，紫燕清风头上『君∶野』的盟标不见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名字。 白芊芊：清风？ 紫燕清风：和你一起 说话间，他头顶上果然现出了『异界』字样的盟标。 凌霄一剑：芊芊很强大啊，把清风娶进了家门，香奈尔，你要好好学习学习 香奈儿牌嫉妒：全服就一个清风，老大你的意思是让我和芊芊抢啊？ 拈花一笑：开了开了，进去再说 白芊芊：打终极BOSS？ 不是说渡蜜月吗？ 紫燕清风：嗯，他们来帮我们过终极任务，拿缩地龟 空几是色：是看在他给我们芊芊娘家人特大红包的面子上才来的，芊芊，你眼光不错 o(>﹏<)o 怎么说好呢？如果几天后长啸再上线，发现她和清风不仅结了婚，连终极任务都过了，会不会直接吐血身亡啊？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大家技术都很过硬。再加上紫燕清风完美的医疗技术，和拈花一笑强大的防御，大家打起来都没有后顾之忧。 很快的，附近几个巢穴里的满级BOSS都被消灭了，中央厅里开始刷终极BOSS的领卫，数量之多、刷怪速度之快，堪称BT。只要组队之间配合稍欠周道，整组人就会在顷刻之间完蛋。 令白芊芊惊奇的是，紫燕清风的操作技术简直不是人能完成的。他无微不至地替大家随时治疗异常状态，回血、加状态，一边还能偷闲帮忙杀怪。 一般像他这种职业，到了这种场合，都是站在一边观望，专门做医生。 而他所出的每一招，爆出的攻击都是惊人的。 他会不会用外挂啊？——大神应该不会这么无耻吧，而且这游戏好像禁外挂功能很强大。 长达一刻钟的领卫之战，让很多资深玩家都锏羽而归。到目前为止，打死过终极BOSS一次的，只有『君∶野』家族组队，其中就包括长啸和紫燕清风。 终级BOSS出现之前的极震非常非常之BT，每震一次，人的血就只剩下一滴，而且它震动频率不统一，能过这一关的人，少之又少。 好在有紫燕清风在，他总能在震后一秒内替大家回满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极终BOSS是一只八爪怪，有点像章鱼，长着一张骷髅脸。施毒、致命爆击、召唤高攻小怪，无所不用其极的蹂躏着来挑战它的每一个玩家。而且它的血条超级厚，像白芊芊他们这样精干的组队，也要两、三个小时才能打完。 最最最最BT的是，系统在血掉到一半的时候会踹人，只能随机留一组（六个）人！当然，现在他们正好六个，没系统啥事了。 血条只剩下1%的时候，姚荨芊的手指已经接近麻木了，半眯着眼睛机械地反复按着攻击键。 眼见血条已经要全白了，除紫燕清风之外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直接下线。姚寻芊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见紫燕清风像一朵白玉兰般卷起，飞向终极BOSS的脑袋，一笛贯穿它的左眼。 顿时地上出现一对巨型的血红长毛龟，笨拙地拍着它们的前爪。 屏幕中间出现一排烟花，系统提示： 紫燕清风打败黑暗魔神 紫燕清风&白芊芊夫妇顺利通过极终考验，喜获情比金坚夫妻奖励，缩地龟。 哗，全服第一对缩地龟！几小时前才因为婚礼结束而消停下来的公频，顿时又疯狂了。 紫燕清风从私聊里发消息过来：把龟收起来，当作送给你的蜜月礼物 姚荨芊激动得手心直冒汗，马上拿鼠标点击红毛乌龟，放进背包。 白芊芊：谢谢！ 紫燕清风：不要说谢谢，我应该的 白芊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紫燕清风：那就不说，时间很准，刚好在你断网前打完 啊？断网？姚荨芊大惊，看见已经指向十一点半的闹钟指针，尖叫：“小慧！干嘛不叫我！” “唔”柳慧儿睡意朦胧地从被子探出半颗头：“我有叫啊，是你自己中邪了，听不见。” 紫燕清风：好梦 好准，他的话又是在断网前一秒送过来的。姚荨芊想再打字跟他告别，系统提示网已经断了。 第十一章 优等生的奖品 姚荨芊和柳慧儿有个共同点，二人都挺像睡猪。像这种上午没课的日子，基本上是雷打不醒，饿了就吞口唾沫当填肚子，翻个身继续睡。 窗帘紧闭着，也不知道到了几点。 一阵“砰砰砰”地捶门声，终于惊醒了二位睡神。 “小慧，地震了？”姚荨芊迷迷糊糊地抓起枕边的熊娃娃，向对面床上的柳小慧砸过去。 柳小慧一把扯过落到肚子上的熊娃娃，死死搂住。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闭着眼睛，懊恼地、很没淑女风范地大吼“谁啊！还让不让人活啦！” “要寻钱……哎哟、哎哟，要寻钱，快起来，你看这、啧啧……” “找钱……呃，嘿嘿，芊芊，快起来、快起来啦！” 柳小慧的嗬声不断没把来人吓跑，反而激起了更激烈的捶门声。听声音，好像是看楼大妈和那俩活宝呢！ 看楼大妈，外号黑脸判官，每次出现都没好事，不是上“口水政治课”就是罚款。要惹毛了她，能盯你一学期。 姚荨芊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打了个冷战，跳下床，鞋也没来得及穿就拉开了房门。 呼！还好，大妈这张阳光灿烂的脸说明她今天心情不错；向来路过都要靠对面墙根过的二宝，脸上也都绽着无敌可爱的笑容。 姚荨芊下意识地回头看天，被遮得严实的窗子挡住了，偏着脑袋暗自揣测：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哎哟，我早就说了嘛，我们寻钱就是漂亮，看起来特别的、特别的……福气，哦嘿嘿”大妈说了不算，还上前一把扯住姚荨芊的手，细细的摸了两把，活像妓院的老鸨。 如果没记错，她们只正面交涉过两次。 一次是姚荨芊新来，把垃圾直接丢门口了，她来要罚款；一次是柳慧儿晚归，姚荨芊下楼给开门，听了足足两个小时的训。 她什么时候说过夸奖自己的话了？ 姚荨芊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被她这两摸，心底直发毛：“大、大妈，我没……没犯什么错误吧，哦？” 二宝更夸张，一齐冲了上来，左右各一个，像门神忤在姚荨芊身边，使劲地挤眉弄眼：“当然没有，像芊芊这么优秀的女生，怎么会犯错误呢，大妈，是吧？” “哎、哎，嘿嘿，对、对！” 姚荨芊被她们搞得一头雾水，再看四下围观的人，这数量，全楼出动了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别吓我啊”姚荨芊就快哭出来了，这阵式，她是不是被校长大人勒令退学了啊？怎么跟开欢送会似的！ “我们怎么会吓你呐，我们是来恭喜你的！”二宝几乎把姚荨芊抬到了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兴奋地大叫：“你看、你看！” 强烈的阳光直射进来，还没清醒过来的姚荨芊本能地抬手挡住了眼睛。等她定睛一看，哦，NND，花花绿绿的衣服、饰品、鞋子、化妆品，排了老长老长的两条。 什么人要在楼下摆地摊吗？那些衣服、鞋子好漂亮啊，比一般的地摊货好多了，得去淘几件。 回头，转身，姚荨芊扑到柳慧儿床上就是一阵猛摇：“小慧、小慧，快起来，上品海货啊！” “哪、哪、哪？”柳慧儿伸出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姚荨芊的眼睛还是半眯的。 姚荨芊把她拖到窗子边，柳慧儿半眯的眼睛瞬间放大，就像半夜见到鬼。 “嘿嘿，不错吧，赶紧准备下，一起下去淘。哎，二宝，想不到你们这么够义气，这次真是谢谢了。”姚荨芊独乐陶陶，全然没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很怪异。 柳慧儿张着嘴，很无语地盯着天才的姚荨芊——那些衣饰架旁边，隔三步就忤着一个黑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像摆地摊来的吗？ “啊，那个，芊芊呐”大妈也不叫寻钱了，实行亲民政策：“我说芊芊，那可都是指名送给你的。” “哈？”姚荨芊脸上写着“你没有搞错”，吃惊地盯着看大楼大妈。 “是呢，你看这个”大妈从怀里拉出两张特别精致的折叠式卡片，一张递给姚荨芊，一张递给柳慧儿。 姚荨芊那张是开着的，里面写着：特赠予优等生，姚荨芊，落款：徐英勋。 柳慧儿那张是密封的，拆开来，里面写着：各安其道。 “是他？”姚荨芊意外地小声低喃，脑海中闪现出一个阴沉冰冷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连指尖都冷了。 大妈和二宝一听，姚荨芊竟直呼徐英勋为“是他”，可见关系不一般，顿时大串的马屁拍个没完。 姚荨芊脑子里还混乱着呢，就这么披头散发地，穿着印有红太狼的睡衣，被这三人推到了楼下。 “姚小姐，您好”一个黑衣大叔笔直走到姚荨芊面前，递给她一张红柚压金丝边的华贵名目单，呈九十度鞠了一躬说：“这是徐总交待要亲手交给您的，请您点收。” 姚荨芊下意识地接过名目单：“这个……这……” 谁知道人家黑衣大叔就好像不认识她似的，转身就走。而其他的那些黑衣人，也不由分说，抬了衣架、鞋架就往宿舍楼里闯。 “哎，先等一等”姚荨芊扑上前去，一把扯住正要上楼的一个黑衣人：“干嘛要送我这些啊，这太多了啊！我根本用不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两黑衣人，一左一右把姚荨芊架开，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把东西弄上去，聊胜于无地喊：“鞋子、要不我和小慧一人挑两双就好了……那个化妆品啊，留一盒最贵的？……胸针就不要了啊……” 东西搬完，两黑衣大汉把姚荨芊也架了上去。把她往她宿舍里一塞，反手扯上门，一声不吭、半步不留地撤了。 酷！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家伙像块冰，他手下也跟着木头似的。 姚荨芊背贴着墙，和贴在另一角的柳慧儿大眼瞪小眼。满屋子的东西，连床上都是，她们可不就只剩下贴着墙的份了吗？ 门外有熙熙攘攘的推搡声，听起来人不少，可就是没人敲门。 “小慧啊”姚荨芊努力地推了推前面的衣架，纹丝不动。 “嗯” “我们是不是在做梦啊？”再推，还是不动……救命，要挤死人了！ “嗯，不是” 柳慧儿已经想了很久，还是猜不透徐英勋这是玩的什么把戏，难道他把芊芊当成那种就金钱就可以收买的女人了吗？他不至于这么弱智吧！ 姚荨芊低头仔看，全是名牌啊，徐英勋那家伙是不是钱多得犯傻了？给优等生的奖励？才见过一次面，话都没说呢！这估计够格去申请吉尼斯记录了！ 挤得实在难受，见柳慧儿靠窗，姚荨芊忍着心痛说：“小慧，挑几件不太贵的丢出去吧？” 没人敢丢徐英勋送的东西！ “还是别了，浴室应该还有地方”柳慧儿使出吃奶的劲，挪到浴室门口，打开门就窝了进去，支在门框上大口透气。 “你别净喘气呀，还有我呐，救救我啊” “我怎么救啊？”徐英勋那么好对付，他就不叫徐英勋了。 姚荨芊急了：“把鞋架子弄到浴室去啊，你那一松，我这里就能动了！” 救你那么简单的话，身为好姐妹，不用你说也会救。柳慧儿飞快地看了姚荨芊一眼，心事重重地埋头挪鞋架。 “嗳唷！”姚荨芊终于推动了衣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你说这个徐英勋是不是有钱到发疯了？就校长随便一句话，至于送这么多东西给我吗？哦，我的天啊，这枚胸针，不就是Rom设计的那款‘初恋’吗？好像全世界只有两只耶，天啊，这得多少钱！” 柳慧儿仍然埋头机械地挪着鞋架，对姚荨芊的话充耳不闻。 “小慧？小慧！”姚荨芊不得已，丢了个首饰盒过去：“我跟你说话呢！” “喔”柳慧儿不自然地笑笑：“肯定是人家太有钱了，所以买这些东西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绝对不是，徐英勋绝对不是那种败家仔。他投入一分，绝对会要求有三分的回报！芊芊完了，该怎么才能帮到她？ “可是这些东西每一件好像都很名贵，穿出去容易被人打劫啊。小慧，不如你陪我去找徐英勋，我们把东西还给他？” 你去找死啊！ 柳慧儿吓了一跳，赶紧阻止：“他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名人，你懂吗？这点东西对他来说就像一盘溲了的剩菜，而且是倒出去的那种，有听说过名人捡回溲菜的吗？还有，像我们这种没有预约的访客，顶多只能进人家公司大厅吹吹冷气。” “那倒也是”姚荨芊再生一计：“那就都收下好了，可是这么多，放着太占地方。不如，我们留下自己喜欢的，其它的都送人吧！” 这些东西，她柳慧儿穿穿，徐英勋或许会看在她是姚荨芊密友的份上原谅。如果别人穿戴，给徐英勋知道了，不定要发生几级地震！ 徐英勋是什么人，作为皮条客兼他半个下属的柳慧儿，实在是太了解了！ “不行！” “为什么？”姚荨芊不解，柳慧儿一向都很大方的啊！ “我说你这个女人！”柳慧儿倔强地盯着她，佯装生气地说：“这好歹也是徐英勋送的嘛，徐英勋耶！多少女人捡到他擦过汗的手帕、喝过酒的杯子，都当宝贝似的收藏着。你居然要把他送的东西送人，要送全送给我好了！” 就那一天到晚臭着一张脸的冰块，还收藏他用过的手帕、杯子？有自虐狂啊？ “切”姚荨芊深不以为然，心想还是白玄学长比较帅：“好嘛，我不送就是了，你每天换三套，让你威风个够。不过，穿着这些的时候，别找我逛街，我怕怕。” 柳慧儿长吁一口气，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一个是捉摸不透、不能得罪的魔鬼人物，一个是自己的闺中密友；她该怎么做？当真要像他说的那样，各安其道？ 第十二章 持久战 白玄说过要来找姚荨芊，可一连等了几天都不见踪影。 上完课就泡在复古幻想陪大神的姚荨芊，慢慢也就不把白玄的话当真了。 如果把艺术学院当作复古幻想的话，白玄铁定是另一个长啸或紫燕清风。同时得到游戏和现实中两个大神的青睐，想想也知道，这种好事绝不会发生在倒霉的自己身上。 今天是长啸奴隶期满的日子。 米兔兔那贱人等长啸一上线，就在洛阳大放烟花。还弄了不少马甲，往死里抵毁白芊芊，同时对紫燕清风和白芊芊进行恐吓。 好半晌，长啸才在公频上放了一个喇叭，估计是被米兔兔烦的： 长啸：声明，紫燕清风已被逐出本家族，收留他和白芊芊的家族即刻进入本家族黑名单，长期盟战！ 紫燕清风和白芊芊正和家族里的几个人打BOSS绿林大盗，紧要关头，谁也没说话。 BOSS一倒，姚荨芊忍不住了，连战利品都懒得捡： 白芊芊：老大，要不我和清风退盟吧 凌霄一剑：清风，你怎么说？ 毕竟长期以来，英雄榜第一的位子都是长啸在坐，作为第一大神的他，盟里加的自然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单人PK，有紫燕清风足矣；长期盟战，『君∶野』家族的实力，绝对稳居全服第一。而且，进行盟战，很大几率会爆出自己穿的装备。 紫燕清风：如果你怕，就退吧 凌霄一剑：我怕他有牙啊！ 接着他在乱轰轰的家族频里吼了一嗓子：本家族即将接受『君∶野』家族的长期挑战，胆小怕事的，可以申请退盟，自行退盟也可以 『异界』紫燕清风：决定留下的，每天两组，随我过BOSS，训练PK技术 『异界』迩卜斯银：我好怕~我好怕~我好怕怕~一群孙子 『异界』香奈儿牌嫉妒：除非你踢 『异界』灌蓝高手：怕鸟毛，英雄榜前十名，各占一半，我就怕他光叫叫，不开打 『异界』空几是色：咱盟半小号比人家多，接了盟战就得集体带 『异界』凌霄一剑：那是肯定，不然清风也不会说带过BOSS了。盟战是接定了，大家自己决定吧。要走的密我，自行退也可以。 『异界』咕咕：俺 『异界』咕咕：不 『异界』咕咕：退 …… 家族频不停地刷动，除了两个实在低级到不能带过BOSS的退盟以外，其余的都摩拳擦掌。 离开也不一定能进『君∶野』家族，不离开还能得到大神紫燕清风的亲自指导。被砍就被砍吧，人家全身圣器装备的都没怕，咱一身垃圾装备，掉也白掉。 照紫燕清风所说的训练法，最后谁把谁砍出服，还说不准呢。 姚荨芊也被大家的群情激愤挑拔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就卷起袖子和长啸大打一场。 转公频上一看，米兔兔那贱人正得意，挑畔的喇叭发了一个又一个。长啸那么威，怎么就这点眼光啊，挑了个全服最长舌的长舌妇！ 米兔兔：大家看看啊，我们家长啸一发火，那对贱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是说得了缩地龟吗，全缩到龟壳里去了吧？ 姚荨芊心里那个气啊，背包打开了一次又一次，好几次点开喇叭，脏话都打好了，就是忍住没发。 米兔兔不顾长啸的形象，她得维护紫燕清风啊！跟着米兔兔口水战，岂不变得和她一样了？ 话说，清风不愧是大神，还真能忍啊！ 大家分完战利品，紫燕清风说：芊芊，上乌龟 白芊芊：去哪 紫燕清风：洛阳 这几天一直陪大家过各种满级BOSS，都还没机会试试缩地龟的速度。不试不要紧，一试吓一跳！ 这可不是普通的乌龟啊，它会缩地成寸，跑得比TMD汗血宝马还快。 只见白芊芊的长发迎风飘荡，裙带翩舞；紫燕清风衣袂翻飞；好一对神仙眷侣！ 从出发到洛阳城，也不过就是两分来钟的时间。紫燕清风直接领着白芊芊就往烟花放得最多的地方扎了进去，一人一龟，刚好把米兔兔夹在龟缝里。 米兔兔一愣，接着漫骂不止。 白芊芊：清风？ 紫燕清风：借鉴一下，你口才不好 白芊芊：o(>﹏<)o 周围看热闹的，一个个头顶都冒出N大张豁了牙的笑脸。 只可恨游戏里不能跳起来扒人，城里又不能动刀动枪进行PK战，米兔兔气得喇叭都喊不利索了。 姚荨芊心说，大神果然毒啊，看把米兔兔给损得、气得、急得！ 长啸一声不吭，像柱子般站了一会儿，直接转身走人，公频上接着再冒出他一喇叭： 长啸：『君∶野』家族在线的洛阳南门集合，不来的自动退族！ 米兔兔马上屁颠屁颠地往南门蹦哒过去，头顶上不断地冒脏字，不能不佩服她的脏字运用熟练度和打字的速度！ 白芊芊：清风？ 紫燕清风：长啸是条汉子 白芊芊：哎？ 无缘无敌的干嘛夸起敌人来了，现在不正闹着和他盟战吗？ 紫燕清风：有些事你不知道，也不能说，总之，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白芊芊：喔 他有原则？才怪！从来不怜香惜玉，从来不尊重大号玩家、爱护小号玩家，惹了他的一律杀无赦，这算哪门子的原则啊？ 要不是长啸太没原则，白芊芊也不至于为了一只灵狐跟他杠上。本来么，打怪爆东西，谁打的谁得，天经地义么！他非说是米兔兔的！ 紫燕清风：芊芊 白芊芊：在！ 紫燕清风：这个周末，我去T大接你 白芊芊：(⊙o⊙)！你怎么知道我在T大！ 莫非……不可能啊！除了小慧，没人知道她玩复古幻想，搞不好小慧那游戏白痴，还不知道这游戏叫啥名字！ 难道，他是神仙？——还是，鬼！(⊙﹏⊙)！ 紫燕清风：你抢灵狐那天，就知道了 白芊芊：(⊙o⊙)！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姚荨芊差点就疯了，背后一阵阵地发凉，这、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 紫燕清风：一起玩几场，训练一下PK的默契度 白芊芊：就……就这么训练，也很好啊！ 白芊芊：我、其实，是人妖！ 第一次觉得网上的人挺可怕的，尤其是这种对对方一无所知，而对方却知道你在哪的人。 紫燕清风：不用抵毁自己，如果你怕我是坏人，可以带朋友 白芊芊：这个，当然不是 …… 怎么说人家也是大神；怎么说人家也送了那么贵的东西，名媒正娶自己进家门；怎么说夫妻关系几天以来，他都挺关照她的。 我们“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的白芊芊，终于被紫燕清风逼进了死胡同，不得不答应周末见面。 第十三章 第一次约会 “啊呜……小慧一定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怎么就答应了啊、我怎么就答应了啊！” 接着老一阵拍爪子的声音。 这时，柳慧儿提着一盒什么东西开门进来，看见姚荨芊虐待双爪的那个劲头，笑问：“鬼上身了？喏，你最爱吃的辣鸡块。” “小慧”姚荨芊奔过去扒拉住柳慧儿的双腿，夸张地拖着长长的哭腔：“救我啊，小慧！搞不好我就要完蛋了！” “他来了？”柳慧儿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东西差点就掉地上了。 “你怎么知道！”难道身边的人都已经进化到神级，就剩她还没进化？ “我……其实……”柳慧儿不敢看姚荨芊，徐英勋的事她没提醒芊芊，怎么说都是一种不讲义气的行为。 姚荨芊心里倒畅快了，至少不会挨骂了么：“既然你都知道了，周末就陪我一起去，哦？你也知道，见网友这种事，我一个人去不太好，有你在……” “什么！”柳慧儿针扎般的跳起来，下一秒食指就戳上了姚荨芊的额头：“见网友？！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你十八岁纯情少女哦，居然还做这种事！” “那人家也才二十岁嘛，何况我都答应他来T大接我们了” “嗳！你怎么可以把真实地址告诉人家啊，你真是……”超级令人无语！ “我没说啊，是他自己知道的，所以我才害怕，叫你跟我一起啊”姚荨芊可怜兮兮地望着柳慧儿：“小慧，你要不要帮我嘛？” “他自己知道的？”柳慧儿第一个就想到了徐英勋，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嗯！” “那……那好吧”就怕她跟着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她根本不可能是徐英勋的敌手。 姚荨芊一把熊抱住柳慧儿：“就知道你最好了，小慧！” “快被你肉麻死了！”柳慧儿极不情愿地从包包里掏出一封淡蓝色的信递给她：“喏，给，白玄学长刚在楼下让我交给你的。” “啊！”姚荨芊惊喜地尖叫一声，一把抢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展开那带着淡淡香味的精美信纸。 “想不到白玄学长还挺纯情的，用这么原始的土包子招数来示爱。嗳，芊芊，我跟你说，这种男生其实不……” 话还没说完，姚荨芊早一手拽着包包冲出房门了。 柳慧儿一看，都十点六十了，追到门口喊：“找钱，要关门了，你干嘛去啊？” “别管我，不用留门了！”声音从楼梯口传上来，还有一阵响彻全楼的狂奔脚步声。 “辣鸡块啊……！”有异性没人性的死丫头！鸡块浪费了事小，被徐英勋知道了就惨了！ 斜对面的二宝下一秒“哗啦”一声拉开门，做贼似地一上一下露出两颗五颜六色的脑袋： 大宝：“她干嘛去了？” 小宝：“还用说，肯定是和徐英勋去约会去了！” 二宝抱在一起：“哎唷，好羡慕ing~~~~~~” 完全的自问自答，柳慧儿白了她们一眼，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赶紧关上房门。 白玄的信只写了两句话：我在楼下等你，如果你来，我会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如果你不来，我会等到你来为止。 表白啊，这算是表白吗？都提出约会了，应该算是吧！ 姚荨芊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只恨自己没多生两条腿。天知道，她对白玄可是一见钟情，从大一开学那天起，白玄就已经牢牢的占据了她的心。 月光如洗，一身浅色休闲打扮的白玄，俊美得像刚刚下凡的天神，映着月光，浑身好像发着光。 “白、玄……学长！”激动中的姚荨芊没发现自己双拳紧握，气喘吁吁的样子，看起来像要揍人。 白玄微愣，但见她的目光并无怒意，才明白她的紧张，不禁莞尔：“我看起来很欠扁吗？” “咦？”姚荨芊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赶紧松开，涨红了脸：“没、没有啦，我以为学长你不会来找我了。”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要亲自准备”白玄很优雅地向姚荨芊伸出手：“芊芊，能和我约会吗？” 大神的手！ 不知道怎么的，面对暗恋已久的男生邀请，姚荨芊脑中浮现的却是紫燕清风的游戏人物形象。 该不是玩游戏玩傻了吧？姚荨芊摇头，想把自己摇醒。 “怎么，你不愿意吗？”白玄的花容有些失色，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追女孩子呐！ “不是啦，我只是有点意外，呵呵”姚荨芊笑得很白痴，有些颤抖地扬起爪子往美男手里塞。 白玄握住姚荨芊那柔若无骨的纤手，心里也很激动。以他对姚荨芊的观察，无论是外貌还是品行，她都是完美的。事事追求唯美的他，已经把她视为他理想中的另一半。 心如鹿撞、甜甜蜜蜜的二人刚出校门口，白玄就愣了，他的车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白玄原来停跑车的地方，现在停着四五辆黑色小车，而他的跑车已经无踪无影了。不仅如此，还有十几个黑西装、戴墨镜的大汉，正立于车队两侧，中间两辆车都打开了车门。 姚荨芊：哗，不会吧！早就听说白玄家很有钱，可也不用这么大排场吧！ 白玄：这些人是谁，我的车呢？ “白先生，请！” “姚小姐，请！” 四个黑衣大汉，像四尊面无表情的门神，分别把白玄和姚荨芊“架”进两辆打开了车门的车内。 相于对前面惊惶失措、以为遭遇绑架的白玄，姚荨芊显得很安份。她还以为这是白玄故意安排的，一个劲的揣测白玄这么做的用意。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大神们做事总是神密莫测的，这就是游戏和生活的共通点。 所以，她也懒得问身边的木头了——对了，白玄家请的这些人倒和徐英勋那家伙身边的人很像。难道现在企业里，都流行模仿木头？ 姚荨芊是那种一上车就会瞌睡的人，除了实在没地方可睡的自行车、坐拖拉机和小三轮以外。 她醒的时候，既不知道车程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她直觉的相信白玄，以为白玄要玩神秘，下车没见着他也不着急问。扯线木偶似的，人家带她往哪走，她就往哪边走。 这是一座栋规模相当大、建筑相当宏伟、陈设也相当清雅的独立渡假村式别墅。室外有媲美T大足球场的游泳池，清一色的象牙骨架太阳椅，在晚上也闪着漂亮的莹白色泽。 两旁是参天的树木，尽管别墅内灯火通明，因为树植得太密，还是看不清别处的光景。微微的晚风抚来，只闻见一阵阵花海的馨香。 这就是白玄所说的特别的地方吗？ 姚荨芊心里多少有些失望，这些东西不过都是用钱堆积起来的，再美也不稀奇。白玄说是亲自准备的，难道说惊喜在屋里面？ 第十四章 莫名其妙的约会对象 还来不及惊诧家俱的豪华，姚荨芊就被带进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一群女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拉了进去，二话不说就扒她的衣服。 “哎、哎！你们干嘛脱我衣服啊！”虽然大家都是女人，这也太难堪了吧！ “姚小姐，是少爷吩咐我们替你好好打扮的，请配合我们，谢谢！” 白玄到底在搞什么啊！ 姚荨芊心里有点不满，但想到这是第一次约会，也许他太重视了，所以才这样，心里不免又甜蜜蜜的。 “我自己来好了，哎，不要摸我啊！……”屋内传来阵阵尖叫，驻立在门口的男人，脸上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像一阵寒风般经过。 美肤、美容、健体按摩、配衣服、做发型、化妆，足足折腾了三四个小时，姚荨芊整个人都被弄得晕晕乎乎，瞌睡连连。 当众人终于放开她的时候，她看见化妆台上某人的手机，已经凌晨三点了。 天啊，白玄这个第一次约会真有够磨人的，她现在好想睡觉。 “姚小姐，这边请”门口两个男仆打扮的人很绅士地维持着那个“请”的动作。 姚荨芊一路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走，根本没发现越走人越少，越走灯光越暗。最后，连前面两个人什么时候消失的，她都不知道，还是半眯着眼睛机械地往前走，直到撞上一堵肉墙。 “唔！好疼！”下意识地摸着鼻子，抬头一看，瞌睡吓醒了一半：“你、你是什么人！”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戴着花脸面具的男人。他有一对闪闪生辉的眼睛，带着三分笑意、三分惊艳、四分寒冷。 男人轻轻扬手，优雅地甩了一个响指。刹那间亮起满天的繁星闪烁，如梦般唯美的轻音乐冉冉而来。 姚荨芊这才看清楚，这是室内泳池的边缘，面积丝毫不输给室外的那个，周围摆满了白色野百合。 应该还有血红的满天星才对——这个想法吓了姚荨芊一跳，有见过血红的满天星吗，真是傻！ 碧波映着点点星光，他缓缓伸出手向她邀舞。朦胧的光将他的身影渡上了一层光晕，画面既唯美又浪漫，看起来那么不真实。 这样的安排，这样的心思，不都是约会的气氛吗？那么，他是白玄无疑吧！ 姚荨芊心头涌起千万种浪漫的柔情，娇羞地涨红了脸，半垂着头，将自己的手轻轻搭进他的手中。沉浸在自我陶醉的爱河中，她丝毫没发现面前的他，根本不是今晚她要约会的对像。 徐英勋轻握起她的手，另一手轻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在妙曼的音乐中缓缓起舞。 她的胸前，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个水滴般的淡蓝色印记。两人的双手交握的时候，徐英勋仿佛看见它泛出了浅浅的一道光，直射进他的脑海深处，映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仅仅是一夜之缘的那种。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无故失散在茫茫人海中，终于又再次相遇。 “那个，是你纹上去的吗？”他终于忍不住问，声音竟是连自己都为之惊诧的温柔。 “什么？”姚荨芊抬头，沿着他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前：“不，这是胎记。” “很特别，像一滴眼泪”也可以像一滴水，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这是一滴眼泪。 “啊！”姚荨芊后知后觉地甩开他的手：“你的声音！你不是白玄学长！” 徐英勋双手插进口袋，眼里泛里出笑意：“我有说过我是他吗？” 可恶！她居然把不明人士当成白玄学长一样，搂着他跳舞！ “白玄学长呢？我要去找他” “回家了”徐英勋向前逼近了一步，暧昧地凑近她耳畔：“早在你为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打扮的时候，他就已经回家了。” “不可能！”明明是她和白玄的约会，怎么变成她和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约会了！惊慌地后退一步，却踩到了泳池的边缘，身体摇摇欲坠。 “小心！”徐英勋及时而暧昧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手臂一缩，她便整个窝进了他的怀里。 好温暧、好充实，好像她填满的不是他的怀抱，而他的心。这个女人，果然有魔法，她一定是吃罂栗花长大的毒药果子，会让人欲罢不能。 “你要干嘛！放开我！”姚荨芊慌了，他的怀抱强势而霸道，不是永远温柔的白玄，一定不是：“救命啊，快放开我！” 这该死的女人！她就不能安份一点吗？ 徐英勋轻哼了一声，惩罚性地往前扑倒。水花四溅，他和她叠在一起倒进了平静无波的水里，荡起无止尽的涟漪。 “啊——！”尖叫声，被水湮没，姚荨芊狠狠地呛了几口水，双手却仍然不忘竭尽全力地把他往外推。 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抗拒他！ 徐英勋的眼里窜起两族火苗，声音变得僵硬而冰冷：“做我的女人，你可以要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除了，名份。” “你神经病啊！快放开我！”姚荨芊心底的伤疤被他戳到，怒不可竭，更愤力地挣扎，不顾自己陷在他双手中的手臂已经青紫一片。 “不知道我是谁吗？好，我可以让你知道我是谁！” 徐英勋缓缓伸手，很自负、很自傲地揭开脸上的面具。拔拉一下额前的头发，露出英俊却有如寒玉般的脸。等着姚荨芊认清他是世界豪富的身份，激动得尖叫，然后紧紧地扑进他的怀里。见过他的女人，都这个德性，不是吗？ “学长？”姚荨芊倒抽一口冷气：“怎么会是你！” “是我！还不过来？”命令的语气。 徐英勋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双手微微张开，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姚荨芊摇头：“快告诉我白玄学长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已经告诉过你，他回去了！这种时候，你不是更应该牢牢的抓住我，一刻也不放手吗？” 徐英勋很气恼，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能维持清高三秒钟。她居然口口声声、心心念念还想着什么都不如他的白玄！ “学长！我们是不可能的，请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的心里，只有白玄学长，以后也只会接纳白玄学长一个人。” “说，你要多少？”徐英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你这个混蛋！”姚荨芊心被刺痛了，眼泪“刷”地一声涌了出来，她几乎竭斯底里地向他怒吼着：“你以为钱可以收买一个人的自尊吗？你以为钱就可以让我出卖爱情吗？如果你要找的是那样的女人，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是吗？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徐英勋残酷地冷笑，像刽子手一样拿刀直接戳开她的心。 姚荨芊浑身一震，在一瞬间脸上变得惨白，连嘴唇都白透了：“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就是……” “这世界上，只要我肯，没有我徐英勋不知道的事”徐英勋挑畔地看着她：“怎么样，放下你的伪装，直接告诉我你的价码。” “无耻！”姚荨芊愤怒地转身游向对岸，想要逃离他。 “好，今天我心情好，就陪你玩玩这种弱智的游戏”徐英勋很不奈烦地甩了甩头发，一头扎进水里，很快就追上了姚荨芊，并把她一把扯进水中，粗鲁地吻上她的唇。 姚荨芊拳打脚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反抗，一点一点的向岸边靠拢。 她反抗的力量、她脸上的厌恶和憎恨之情，终于让徐英勋意识到她是真的不愿意投进自己的怀抱。 这个事实让他激怒：“不要对白玄抱有任何幻想，他不可能会娶你！因为，他也知道了这一切。否则，你认为他会这么轻易回去？” “你说什么？”姚荨芊大惊失色。 徐英勋轻篾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恩赐地说：“他对你太过失望，可是我不介意。我允许你留在我的身边，做我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呵”姚荨芊脚底一软，挣扎了几次才又站稳身子：“好，就算在你眼里，我是那样一个女人。那么，我告诉你，对于你，我是无价的。直到我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因为，你让它，死了。” 姚荨芊的双手捧住自己的左胸，指间刚好露出那一点胎记。此刻，它正泛着诡异的光晕，越来越强的光。 如果徐英勋以前不懂什么是绝望，他现在懂了。因为她毫无血色的脸上，正写着这两个字。 心为什么这么痛，就像在他身体的心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她的。 姚荨芊咬紧了牙关，努力把嘴角向上扬出一抹坚强的笑容。深呼吸，不让眼泪再掉下来。毅然转身，挣扎上岸，不管这是哪里，她一定会回去。 不该是这样，这不应该是他徐英勋对女人感觉。 徐英勋紧握着双拳，一再压抑自己追上去的冲动，眼睁睁地看着她踉跄离开。 夜，死一般寂静，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垂死挣扎的她一个人。 没关系，出卖了自己的初夜没关系；失去白玄没关系；被看成那种女人也没关系！ 姚荨芊脚下像踩着浮云，不断地对自己说：只要回去，回到有紫燕清风的世界。那里，是她的净土，是虚无的世界，他不会计较这一切；而她，起码也是能挑战长啸的强者。 走出这座庄园的那一刻，姚荨芊终于靠着路边的树跌坐了下来，陷入半昏迷中。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来，温柔地抱起她。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就像白芊芊和紫燕清风骑在天马上的那种感觉。 还有一个温柔似水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回来我身边吧，我早就说过，你在他身边不会幸福。” 第十五章 紫燕清风其人 这一觉睡得很沉，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安稳。难道她真的是贱命，睡在野外反而觉得踏实？昨夜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对于痛苦，她向来习惯放在心底，却长久都不能忘记。 姚荨芊紧皱着眉，不想那么快睁开眼睛，面对这残酷而又难堪的现实。 “喂，你终于还魂了？知不知道我半夜三更打着灯笼，在大街小巷替你叫魂啊？”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戏谑声。 “小慧？！”姚荨芊意外的睁开眼睛，眼前确定是柳慧儿无疑：“你怎么在这里？” 柳慧儿伸手给了她额头一记：“你傻了？这是学校宿舍哎，我不在这在哪？” 姚荨芊转眼四望，发现自己果然睡在自己床上，不禁大为惊讶：“我是怎么回来的？” “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回事啊，居然会晕倒在门口喔！快点老实交待，是不是白玄学长……嘿嘿，嗯？” “难道遇到鬼了？”姚荨芊不理柳慧儿的胡乱猜测，想起昨晚昏睡时的模糊知觉，问：“我自己回来的吗？你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我看你真是见鬼了，你真不记得了？我一开门，你就晕倒在门口了。哎，真的，你和白玄学长到底怎么了，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对？是不是他欺服你了？” 诡异！也许她真的遇到鬼了！不过也罢，至少是只会送她回来的好鬼，比徐英勋强！ 心就像被千万根针一样反复扎过，脸上却堆起了无谓的微笑：“嗯，失恋了，我和白玄学长，再也不可能了。” “白玄这个王八蛋，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了！”柳慧儿猛地一拍电脑桌：“芊芊，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教训这小子！居然敢把我柳慧儿的警告当耳边风，以后他还想做T大的大众情人？我要他身败名裂！” 姚荨芊苦笑摇头：“不关他的事，况且，要身败名裂的人，好像是我才对。” “不关他的事，那关谁的事？”柳慧儿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呼……”姚荨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抓了抓头发起身：“就失恋嘛，能有什么好说的。对了，今天我特别想玩游戏，有课的话，你自己去上好了。” “你猪啊，今天周六哎，你不是要见什么网友吗，还玩什么游戏啊？” “哦、对对对！”姚荨芊回对柳慧儿傻笑：“今天要见网友，看我这记性。” 柳慧儿咬着食指，眼睛一刻也不离哼着小曲梳洗的姚荨芊，想不出任何帮她的办法。 也许，什么也不说，陪着她假开心最好。可看着这样的她，让人想哭。 “小慧，走了！”姚荨芊拉着有些发傻的柳小慧，自顾自地边走边说：“不知道他会不会像游戏里那样，是个帅哥呢？如果是这样，我们真的要好好庆祝一下。” “人家说，越是被生活挫得厉害的人，在网上就越神气，这叫极反心理。有白玄学长美色当道，我建议你抓只蛤蟆随身携带，失望的时候就看看它。起码，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嘛。” “你的嘴真毒啊，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因为她看见白玄正站在前面，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 “芊芊！”白玄见了她，满脸焦急地跑过来：“看见你回来了就好，昨天晚上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发生那种事。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你有没有怎么样？” 原来，他什么都还不知道。 姚荨芊心中松了一口气，眼睛有些湿润：“我没事，我很好。” “你们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柳慧儿生气地质问白玄：“你到底把我们家芊芊怎么了？” “对不起，好像是遇到劫匪了。不过，他们后来又莫明其妙的把我放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白玄情急地拉着姚荨芊的手：“我答应你，一定会补给你一次完美的约会，好不好？” 完美？她还配拥有这个词吗？ 如果昨晚徐英勋真的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今天他还会来找她吗？ 如果以后他知道了那件事，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对她好吗？ 与其胆颤心惊地守着早晚要失去的幸福，还不如一早就打碎它。长痛不如短痛，不是吗？ “学长！”姚荨芊绽出一抹绝美的笑容：“我想你误会了，我其实并不喜欢学长你，只是被学长的校草头衔一时迷惑了。经过昨晚的事，我想得很清楚。学长并不是那个能随时保护我的男人，不能成为我终生的依靠。所以，很报歉。” “芊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慧儿暗中扯着她的衣袖：白玄可是她暗恋了很久的人啊！ 白玄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芊芊？” 姚荨芊故作绝情地别开头，看见一个能与阳光争辉的男人正向他们这边走边来。 如果说白玄是属于漂亮的俊秀，那么这个男人绝对是男人味十足的俊逸和潇洒；如果说徐英勋是强势而英姿勃发的俊朗，而这个男人脸上的一对酒窝，却又盛满了柔软的温情。 他的出现不但震慑了路过的所有男女生，也吸引了姚荨芊三人的目光。 “芊芊！”他轻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极漂亮的、白得耀眼的牙齿。 对，应该是这样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就是这样的笑容，和那个形像完全相符。 姚荨芊轻唤出声：“清风” 没有生涩的确认过程，没有初见时的尴尬，他们就像认识已久的朋友，笃定而准确地找到了对方。 “哦！”柳慧儿惊讶地捂住嘴：难道说，芊芊所说的网友就是这枚超级大帅哥？ “他是……？”白玄原本就很白的脸，此刻看起来更加惨白。 “我叫朴允希，和芊芊有约，是来接她的”朴允希很有风度地对白玄说：“对不起，时间有点紧，我要先带芊芊离开。” 是客套话，也是对白玄的彻底忽视。他这一招比徐英勋的冷漠更打击白玄，想生气却没有理由，几乎让白玄当场崩溃。 “小慧，走”姚荨芊尴尬地向朴允希笑笑。 他一定什么都了解吧，她想。就像面对游戏里的他，一切都那么自然而又陌生。 “哦、哦”柳慧儿醒过神来，回头可怜地看了满腔落漠的白玄一眼。 造孽啊，怎么可以这么糟蹋美男？该不是芊芊移情别恋了吧！话说，这个男人的确有够帅的！ 当她看到朴允希的奥迪派克峰小车，更是呆愣当场：“芊芊，你抓的这只蛤蟆，大概是金库里跑出来的吧。” 朴允希回头笑了笑，打开副座车门：“芊芊，你朋友坐后面没关系吧？” 他应该听到小慧的话了吧，姚荨芊傻笑，后脑门开始滴冷汗。 “没关系！起码还是潜力股么！”柳慧儿乐哈哈地跑过去，自己打开车门窜了进去。 价值几亿的名贵小车、复古幻想中最贵的天马，果然是属于大神的派头。不同的是，坐名车的她在他身边，而不是他的怀里。 我到底在想什么呢！姚荨芊陷入极度忘我的个人世界，懊恼地用头磕玻璃窗。 “芊芊”柳慧儿凑到她耳边：“一块玻璃起码要几万块哎。” “那又怎样？”姚荨芊没反应过来。 朴允希闲闲地接了一句：“伤了头事大”。 “呃……”姚荨芊顿时像被煮的螃蟹，满脸黑线。 柳慧儿端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朴允希，心想：这家伙长得帅，又这么有钱，更重要的是，看着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就不知道他是打哪冒出来的，能不能杠过徐英勋。要不然，芊芊和他在一起，也挺般配的。 被人这么死盯着，朴允希却像没感觉一样。车开得既快又稳，动作没有半点慌乱，表情没有半丝尴尬。 姚荨芊的脸再黑了一层：“小慧，你干嘛啦” “看相啊！”柳慧儿凑近姚荨芊的耳朵，悄声说：“这家伙不错，以可考虑，我支持你哦！” “你、你……别胡说！”姚荨芊快窘死了，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胸脯，以示对白玄的忠诚。 柳慧儿翻了个白眼，脸上写着：无视你。 朴允希看似波澜不惊地继续开车，悄悄看向姚荨芊的眼神，却闪过一抹极度的伤痛和极致的深情。 第十六章 红太狼之爱 凌晨四点十六分，发现姚荨芊的包包没带，徐英勋终于还是忍不住追了出去，可惜开着车溜到T大门口，也没看见姚荨芊的身影。 这该死的女人，包包都掉了，肯定身无分文。还穿成那样，她是不是属兔的，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转头，看着印有红太狼的休闲包包，徐英勋不禁嘀咕：“有够丑的，居然会喜欢这种幼稚的东西，白玄那种奶油小子比我可爱吗？” 坐了半晌，他跟自己生起气来：“哎，徐英勋，你脑子坏掉了！好好的不睡觉，干嘛跑到这种小孩子呆的地方来？你身边没有女人吗？全世界就剩下她一个女人了吗？” 凌晨六点半，在床上辗转翻了足有半小时的徐英勋，终于赌气爬上了飞往巴黎的专机。 行程大概飞了一半，百无聊奈的徐英勋发现自己怀里居然抱着那只红太狼包包。 红太狼奸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在嘲笑他：“傻瓜，你逃到火星也没用，我吃定你啦！” “我让你笑！”大手一挥，红太狼翻了个跟头摊在地上，包里的东西“哗啦”一声全撒了出来。 纸巾、印有红太狼的钱包、小镜子，还有一个夹着一只小水笔的粉色封面日记本。 “切！”徐英勋白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不屑地转头。 三秒后，他又做贼似的四周打量了一下，确定没人在附近，扑过去把散落的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包包，并把日记本拿了过来。 她的日记本，看，还是不看？ “是她自己丢掉的，她不要了，也就是说这已经不是她的东西了！”徐英勋天才地替自己找了个借口，耸耸肩，得意地笑着，惬意地翻开日记本的封面。 首页写着：如红太狼般刁蛮任性，寻找我的灰太狼。 “原来这个丑陋的家伙叫红太狼”徐英勋憋了包包上的红太狼一眼：“什么来的？” 接着里面，是姚荨芊的日记，从大学新学期第一天开始。第一篇第二行第八个和第九个字，就是白玄。徐英勋看着郁闷，狠狠地往后翻了十几页，居然还看到“白玄”两个字频频出现。 高高地扬起日记本，想摔，最终还是摆回了眼前： 2008年3月5日礼拜三阴 今天是校庆的日子，系里公演，白玄学长的演出很成功，所有人都在为他喝彩。 小慧说我去献花，他一定能注意到我。 可是，从头到尾，学长他根本只看了我一眼。 也许我太平凡了，优秀的学长根本看不见渺小的我。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把对学长的情感埋藏在心底。 点开那个天天在网页上弹出广告的游戏，复古幻想，看起来风景不错的样子。取名白芊芊，白玄的姚荨芊，就让这份情感在复古幻里完整的保存吧。 我会每天在最美的地方，喊出他的名字。 “叭啦”一声，笔记本终于变成一只飞鸟飞了很远。她是白玄的姚荨芊！那他算什么！ 徐英勋喘着粗气，全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可笑。突然，他眼前一亮——等等，白芊芊？她居然是白芊芊！ 奸诈的笑容爬满了他的脸，按下对讲器扬声喊道：“回程！” “报告徐总，还有一半行程就到巴黎了”助理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而且，已经替您约见了COS财团的Jomerison夫人。” “我说飞回去，你听不懂国语？派阿瑞去见Jomerison夫人！”徐英勋语气冰冷，没人看见的脸上却漾着笑容。 “是” “还有，红灰狼是什么东西？” “呃？”扶住眼镜的魏助理，下巴差点掉地上：“报告徐总，是一部叫《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里的其中一个角色，零五年首度问世，今年突然非常火爆，全国各大影院和电视台争相播映。” “回去后马上给我送到办公室” “咦？”魏助理彻底傻愣。 “要连同你的国语等级证书一起送过去吗？” “是、是”魏助理擦汗，他可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啊！可是，徐总要动画片干什么，他又没有有小孩的亲戚。 吩咐完毕，徐英勋又走上前去把丢掉的笔记本捡了起来，继续翻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睡着了。 梦里，天上挂着永远不会西落的橙色的太阳。一个身穿白色羽纱裙的女孩，看起来好像就是姚荨芊，正透过一个小飞碟的玻璃窗对他微笑。 他想要去追，可女孩所在的飞碟“嗖”地一声射向空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他自己，被千万条光晕束缚着，一动也不能动。 “啊——！”绝望的嘶吼声，穿透灵魂，像来自地狱的呐喊。 徐英勋赫然惊醒，伸手一抹，满额头的冷汗。那粉色的笔记本，还牢牢地握在手里，一颗心七上八下地乱跳着。 许久没有做梦了，从家人飞机失事以来，从变成孑然一身开始。想不到多年后的第一个梦，竟是个恶梦。 莫名的，就想到姚荨芊胸前的那滴泪形胎记，那幽蓝的光，是他看花了眼吗？人的身体，怎么会发光呢？ 第十七章 灰太狼的朋友 朴允希的私人别墅里，姚荨芊正和他聚精汇神地砌搓PK技术。柳慧儿没事做，把整栋别墅地毯式搜索了一遍，歪进大沙发里睡着了。 “不要紧张，放松，就像平时对着长啸那样。来，我们再来” 姚荨芊握了握拳，手心里全是汗。无论她怎么想像，也不能把紫燕清风当成长啸那样砍啊。更何况，人家人就在身边，抬眼就见得到。 “好难喔，我好像，真的打不过你啦。” 朴允希微微一笑，灿若春花：“这样见面真的很紧张吗？还是，仍然觉得我很像坏人？” “当然不是！”姚荨芊差点被他的美色勾魂，下意识地抹了抹嘴角，还好没流口水：“就、就是……呵呵……” “手伸过来” “哎？”姚荨芊疑惑，傻乎乎的，乞讨般的将双手伸出去。 朴允希握住她的指尖，用手帕轻轻擦拭她手心里的汗渍：“所以才要这么早见面，习惯了就好了。” o(>﹏<)o这话，好暧昧啊！动作也很暧昧。 姚荨芊触电般收回自己的双手，心里好一阵慌乱：“那、那个，我们再来吧” PK再次开始，白芊芊却像中了邪似的，平时耍得很漂亮的五连倒绝杀，现在使得跟醉拳似的。不出二十招，又被紫燕清风一笛子戳死了。 “再、再来吧！”姚荨芊的脑袋就差没低到膝盖上去了，用头顶对着屏幕。 朴允希痴痴地看了她片刻，收起深情的眼神，问：“你确定你头顶上有第三只眼睛吗？” “呃……，呵呵！”傻笑，该死的小慧，就知道睡，也不知道过来救下场：“再来，这次我一定可以。” “有人发喇叭找你”朴允希知道今天再练下去，也不会有进展，好心地提醒她。 “是吗？”姚荨芊好奇地打开公频，果然见到有人在疯狂刷屏找她： 灰太狼：重金悬赏，有知道白芊芊在哪的，速度密我！ 灰太狼：满世界寻找白芊芊，有没有人发现她的人或尸体？ 灰太狼：白芊芊，你死到哪里去了！快点回我话！ 灰太狼：欺服我小号？谁告诉我白芊芊在哪里，赏金十亿！ ……恶意刷屏中。 ∑疯流涕淌ぐ：哗！有钱银！大家快找啊，全服强烈通缉白芊芊！ 劳资尔大爺：哥们儿，赏金十亿，真的假的，游戏你家开的喔？ O0爬墙晒Ppo：信芊哥，得永生！兄弟，哥看好你，有前途！ …… 朴允希眉头微皱了一下，很快又展开，默默地看着一脸惊讶的姚荨芊。 姚荨芊感应到他的目光，自我嘲笑：“不知道又得罪什么人了，好像我得罪的小号都蛮有钱的。” 手指轻轻敲击键盘，朴允希发出去一行字： 紫燕清风：我们在角斗场十号房间，你来 徐英勋差点栽倒，一口咖啡喷了满屏。只顾着兴奋，居然把白芊芊已婚的事情给忘了！这女人还真能招蜂引蝶，身边有个白玄，游戏里居然也给他弄了个紫燕清风！ “我管你紫燕、黑燕，就不信这回她还不乖乖就范！”徐英勋冷哼一声，拖着角色灰太狼马不停蹄地向角斗场赶去。 进了房间，看见白芊芊和紫燕清风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也没人和他打招呼。 原本姚荨芊看见灰太狼进来，手指搁键盘上准备打字，朴允希说：“别忙，看看他想做什么。” 虽然只有一级，却穿着满身圣器的灰太狼，直接冲上PK台，站在白芊芊的面前，基本上无视紫燕清风。 灰太狼：和我做朋友 姚荨芊莫明其妙，转头看了一眼朴允希，脸上写着：我不认识他。 朴允希眼中闪过一丝喜怒不明、高深莫测的光，说：“你自己决定吧” 姚荨芊伸手擦擦额头，脸上灰了一层，这游戏里，还真是什么样的怪人都有啊。 白芊芊：好 徐英勋见字大喜，搓手轻喃：“我就说她一定会买单，可是接下来……接下来……”，烦躁地伸手按响内线电话，接着就是一声暴吼：“都一个小时了，你们去外太空搞空运了？” “报告徐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魏助理再次擦汗，他很不明白，徐总这么急着要一部动画片干嘛。 灰太狼：你们在这里干嘛 典型的没话找话说，想他徐英勋一世英明，居然也有沦落到成为小角色，别人爱理不理的时候。 白芊芊：练技术 灰太狼：打给我看看 姚荨芊再次回头看朴允希，朴允希点头，于是白芊芊和紫燕清风再次对垒。 也许经过灰太狼这一闹，姚荨芊分了心，忘了紧张；又也许有了观众在，姚荨芊不得不认真对待，拿出自己的实力。总之这次杀得是天昏地暗、难分难解，不过严格来说，紫燕清风还是略占上风，因为他失血没有白芊芊多。 灰太狼：他出绝杀的时候，不要一味避开，弹起，接着反击绝杀。 姚荨芊正打得兴起，没空回话，嘴里嘀咕了一句：“我血少啊，弹起就挂了！” 朴允希淡淡地说：“你有双匕，单匕作盾，单匕绝杀就可以。” 紫燕清风故意再次施绝杀技，白芊芊险险弹起，一匕挡去五成伤害，另一匕直刺紫燕清风心脏，接着旋回来五连放倒，再金匕穿心，紫燕清风，终于挂了。 徐英勋吃惊不小：“这女人！这么快就受教了！果然有两下子，虽然紫燕清风存心让她。” “啊，我赢了！我赢了！”姚荨芊忘了身在何处，还以为在自己宿舍，兴奋得大叫。回头看见淡淡而笑的朴允希，额角迅速挂满黑线，赶紧闭嘴。 “比赛的时候，只要你发挥到这个水平，在我们服应该是没有敌手了。不过，这个比赛是针对所有服的玩家。所以，你的技术还有待加强。” “我知道”姚荨芊还是有点兴奋：“还打吗？” 朴允希对屏幕看了一眼，眼光落在满身圣器装备的灰太狼身上：“是时候去吃饭了，明天再练吧。” “好”姚荨芊起身走向沙发：“我去叫小慧。” “嗯”朴允希轻声应和，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快速地敲出一行字： 紫燕清风：我们下了，再见 接着直接掉两台电脑的电源开关。 徐英勋还没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两个人影一闪，几乎在同一秒下线，屏幕上留下紫燕清风那句平常却又带着挑衅意味的话。 第十八章 林叔 “亲爱的小羊你别跑，我是伟大的灰太狼大王……” 屏幕中，灰太狼正唱着歌在怪箱子上画肥羊羊，准备让箱子抓肥羊羊。 屏幕正对面的沙发上，徐英勋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没人告诉过他，灰太狼居然这么笨，被几只小羊玩弄在股掌之间，回家还要挨老婆打。 一旁的内线电话响起，徐英勋甩手按下接听键： “报告徐总，姚小姐的确不在T大，一个男人把她和柳慧儿一起接走了。车型是奥迪派克峰，车号是XXXXX。目前他们正从科宛富豪别墅区出来，不是回T大的路线。” “啊哈，伟大的灰太狼大王来啦！”魏助理听见电话里传来灰太狼得意洋洋的声音。 莫非，徐总找那部动画片，是他自己要看？ 乌鸦群群过~~~~这个消息还真是冷场！ “一个男人？”徐英勋的声音已经接近结冰点：“这个世界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到底是哪个男人？快点给我查清楚！还有！继续跟着，看他们去哪里。” “是！”电话里继续传来动画片里的声音，魏助理灰着脸挂断。 你能想像一脸冷漠冰霜的27岁大男人，我们叱诧风云的商业巨子徐英勋，独自一人窝在办公室看几岁小孩子看的动画片，还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吗？ 看到肥羊羊被喜羊羊救回去，灰太狼反而被抓，徐英勋气得把摇控器丢了出去：“白痴啊！这是狼吗？干脆叫长得像狼的猪好了！” 按灭DVD频道，自动转到电视台，本市新闻正在播报：据专家分析，本市上空出现类极光现象，是由于太阳粒子异常活动引起的，对无线电波有一定的干扰…… 徐英勋走近落地玻璃窗前，拉开深色的窗帘，看见夜空果然有淡淡的异彩。就像被风吹开的巨形水母，灵逸的形体，泛着诡异而漂亮的光。 “准备就这样坐以待毙吗？如果认定了，有时候也要放下一切，努力的去追求”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充满苍桑感的声音。 徐英勋惊讶回头：“林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人约五十开外，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四十都不到的样子。穿着一身印有古钱币花色的唐装，雄健而轻灵的身形让他看起来，颇有仙气。 “回来两天了，听说你被一个女孩子气得行为失常，过来看看”他轻描淡写地说，不紧不慢地走向徐英勋。 “这又是哪个长舌的人说的，我像那种为了女人方寸大乱的人吗？”徐英勋嘴硬，双手插袋，佯装冷漠地看着诡异的夜空。 “是时候了”林水渊望着夜空轻叹。 “什么是时候了？” “很快你就知道了”林水渊抬起紧攥着的拳头，漂亮的挽了几个手势，然后在徐英勋面前摊开。 他手心里，有一颗晶莹剔透的黑石，不是宝石，也不像金钢钻，更不是玉。在徐英勋的眼里，它更像一团有形无实的烟。那光直射进他的心底，让他有种经历了世间的种种，感怀满腹的感觉。 在国外呆了几年，学会变戏法了？ 徐英勋新奇地接过它，却发现是一枚戒指：“这是什么？” “你的”林水渊拍了拍徐英勋的肩，鼓励地微笑，说：“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嗳，林叔，你去哪？” “走，再迟疑，她就被抢走了。这次这个人，可不像白玄那傻小子那么容易对付。” “你说谁不容易对付？”徐英勋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心说这老头该不是老糊涂了吧？ “现在在她身边的这个人，还是，你要放弃？” “……”徐英勋沉默了几秒，自负地抬抬下巴：“在我徐英勋的字典里，只有丢掉的东西，没有‘放弃’这两个字。” “那就快走”林水渊转身即走。 魏助理见徐英勋和林水渊出来，毕恭毕敬地问好行礼，没得到吩咐，也不敢妄自跟上去。 等他们走远了，他不禁小声嘀咕：“林董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没有任何保镖跟随，也没见林水渊给任何线人打电话，车便在他的操纵下，驶上了高速公路狂奔。 徐英勋不时地打量林水渊一眼，总觉得他这次突然回来，有点怪怪的。什么事情是自己交待他去做，可是自己又不知道？这世上有这种事？ 要不是从小就在他跟前长大，这么多年他对圣云凯集团又忠心耿耿，简直可以怀疑他在诱骗自己，以便进行绑架。 良久，林水渊突然问：“这天空，你觉得熟悉吧？” “……”徐英勋见鬼似地看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是人都生活在天空下，从生看到死，谁不熟悉自己头顶的天空啊？ “那我就放心了”林水渊仿佛大大松了一口气：“虽然很冒险，总算还在意料之中。” “林叔，你是不是……”受什么打击了？ “到了，就是那里”林水渊突然把车停下，指着对面的五星大饭店。 徐英勋好一阵不自在：“这样去会不会太唐突了，昨天我才……。林叔，你觉得我有必要委屈自己，这么容忍那个女人吗？” 他可是徐英勋啊，看看，路过的女人们，哪个眼里不射出的贪婪的光芒，一副随时都会扑过来把他抢在怀里的样子？ “这是你说过要还给她的，说话要算话”林水渊说着，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我什么时候说过？”真是莫明其妙！ 林叔老糊涂了，他怎么也跟着犯傻？心里虽然抗议，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当徐英勋和林水渊踏进饭店的大堂，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冷峻非凡的气质，无可挑剔的撒旦般的面容，美而冰冷的眼眸微微环顾，立刻镇慑全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穿黑色西装见人的他，就像刚从电视的唯美画面中走出来的一样，那么迷人、那么潇洒。 “哦！”饭店大堂经理一见这位风云人物，嘴巴立刻搓成“O”字型，飞奔了过来：“徐大总裁，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您吃饭还是……” “找人”徐英勋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噢！原来是有约，请问您约在几号房，我亲自带您过去。” “9413”林水渊报了房间号码。 徐英勋惊讶地扫了他一眼，脸上却是一惯的淡定从容。 话说名人就是好办事，那大堂经理连问都没问，直接就把9413号房给徐英勋打开了，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维持那个“您请进”的动作。 屋里，姚荨芊、柳慧儿正吃得高兴，看见门口的徐英勋，都吓了一大跳。 徐英勋冷冽而霸气的目光直接投到朴允希微微含笑的脸上，彼此心底都不禁为对方出色的外表和过人的气魄惊艳。 第十九章 规劝失败 就冲他这具举世无双的绝色皮相，也不敢小看了他的本事。 朴允希既不惊讶，也不慌张，仿佛徐英勋的到来，就是他自己邀请的。在他平静的笑脸下，心思却转了千百回。 倒是林水渊，从徐英勋的背后走出来，朴允希才起了身：“原来是林……先生，我以为是谁这么神通广大。” 在他眼里，自己的地位居然还不及圣云凯集团的一个小股东！ 徐英勋的眼里泛起冰冷的寒意，眼神凌利似剑来回在朴允希脸上割着：“我又当是谁，原来是IT界的神话，朴允希。” “I、IT界神话！”柳慧儿嘴里像撑了个大鸭蛋，难以置信地盯着坐在姚荨芊身边吟吟浅笑的人。 怪怪，芊芊也太好命了吧！这个世界上就那么几个未婚的钻石级的王子，一下子给她捞了两个。难怪她不要白玄学长了，白玄学长跟这两个人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十八层地狱嘛！ 姚荨芊黑着脸垂下头，闷不吭声地对付食物。 这个可恶的自大狂、大白痴徐英勋，他是故意来找她碴的吗？要在朴允希的面前揭穿她，让她被唾弃，然后成为他的玩物？ 她已经不敢和白玄学长在一起了，就算再爱也不敢，他还想怎样！ “二位既然来了，就请入席吧，正好我也在请朋友”朴允希故意凑近姚荨芊的耳畔，柔声问：“芊芊，你还要点点别的什么吗？” 好痒！姚荨芊不自觉地伸手摸上被他的气息吹到的耳畔，近距离地对上朴允希的美眸，心脏漏跳了一拍：“我、我没有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是那么敏感的小东西！徐英勋眼里泛着阴冷的怒火，小腹下却难以自制地一阵紧绷。 “允希，先不忙点东西”林水渊突然开口说话了，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和蔼语气：“这么久不见，你一点也没变。怎么，玩了这么久，还不准备回家？” “回，当然要回”朴允希一边说话，一边轻驾就熟地替姚荨芊切碎牛排：“不过，我可不是出来玩的。林先生，既然你知道我没变，当然也该知道，我朴允希一向不喜欢听人劝告。” “事关重大……” “既然！”朴允希微笑仍在，眼神中却带了一点执拗的怒气：“某些人不顾后果在先，我又何必替他人顾全大局。林先生，人间匆匆数十年，是人都会自私，你难道还不懂吗？” 这两个人都在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对台词？ 姚荨芊和柳慧儿感觉到了他们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解地来回看他们。 徐英勋也不是很懂他们的对话，但听得出来，朴允希不会轻易对姚荨芊放手。 不禁再次打量姚荨芊，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法，居然能让人坚持到这种地步。相比之下，他对她的心，远远不够朴允希来得强烈。 “好，我知道劝不了你”林水渊收起了亲和的笑容，严肃地说：“但愿你时常留意夜空，坚持你喜欢做的事就够了，不要再对别的事横插一手。” “来，芊芊，吃多点”朴允希把切好的牛肉放在姚荨芊面前，无所谓地回答：“最近的夜色很美，不过，别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这样最好，别忘了，胞衣之情”林水渊说毕，转头叫待者点菜。 徐英勋就郁闷了，林叔这是叫自己干嘛来了啊？眼睁睁的看着朴允希和她亲热？有必要嘛！ 第二十章 跟他走 柳慧儿嘴里没停下，眼睛也没歇着。一会儿看看冰疙瘩似的徐英勋，一会儿又看看不停对姚荨芊温言软语说话的朴允希。 但愿朴允希不是那种太传统的男人，能包容芊芊。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能无视徐英勋，和徐英勋抗衡。 徐英勋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虽然姚荨芊自始至终都垂着脑袋，任朴允希唱独角戏，但她来者不拒的那种态度，让他很挫败！ “女人！”突然开口，声音冰冷而愤怒，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终于开始了吗！ 姚荨芊像被点醒的闹钟，条件反射地抬头，直愣愣地看着徐英勋。 “你是要跟我走，还是要我留在这里？”纯粹威胁的语气。 “我……”姚荨芊惊惶失措地看看柳慧儿，又看看朴允希，眼神中漫上一层痛：“我跟你走。” “芊芊，你不用……” “不”姚荨芊慌忙打断朴允希的话：“允希，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麻烦你送小慧回去，好吗？” 你浓我浓的样子，演生死离别啊！ 徐英勋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叉子往桌上一拍，冷傲地起身：“还不走？” “马上、马上就好”姚荨芊几乎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柳慧儿：“小慧……” 安静的和朴允希回学校去，什么都不要告诉他啊，求求你。 柳慧儿想向朴允希替芊芊求救，可读懂了芊芊的眼神，心底一酸。是啊，哪个男人会不介意，尤其像他们这种生下来就高人一等的王者。 “我知道了” 朴允希拉住姚荨芊的手：“芊芊，你可以不走的。” 留下来，等徐英勋把自己的丑事端到桌上，让大家解剖、鉴赏吗？ 徐英勋好怕她点头，怒气冲冲地走过去，粗鲁地抓住姚荨芊的另一只手，把她急急地拽在身前。朴允希仍然紧紧地拉着她，两个男人就这样把她当成了拔河的绳子。 痛！她的身体，就要被两端的力量给撕裂了啊。 “允希，我要走的” 不，他不要放手，已经放过了一次，这次绝不放手。朴允希不说话，只微微笑地看着姚荨芊的眼睛，眼里泛起柔柔深情。 林水渊叹了一口气，伸手搭在朴允希紧握姚荨芊的手上：“适当的，放一放手，难道你忘了那个悲剧是怎么发生的吗？” “我不放，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总要让我让步？”朴允希秀眉微拧，拉着姚荨芊的手更用力。 “啊，痛啊！”姚荨芊忍不住轻呼出声。 徐英勋的心没来由地跟着她的呼声一缩，手便松开了，她整个人撞进朴允希的怀里。 “坚持，也该遵从她的意愿，不是吗？”林水渊看了看身后一脸绝不善甘休的徐英勋。 朴允希认真地看着姚荨芊，问：“你真的要跟他去吗？” “是”她宁愿独自面对徐英勋的残酷，也不要在朴允希面前丢脸。 “好，答应我，明天给我电话，OK？” 姚荨芊点点头，低头转身跟在徐英勋的身后，眼里含着泪光。 如果上一次徐英勋带给她的是对爱情的绝望，这一次，是她对人生的怀疑。她不知道这个恶魔到底会纠缠她到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她才能像以前一样，有自由生活的权利。 突然，跟在她身后的林水渊叫她：“丫头” “嗯？”姚荨芊疑惑回头。 “你的头发”林水渊不合身份地抬手，在姚荨芊额抚了一下：“乱了” 姚荨芊觉得一阵眩晕，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笑笑：“谢谢，我自己来”。 “林叔！”徐英勋不悦地叫了一声，他怎么可以碰她呢！ “喔，呵呵，因为长得太像一个人了”林水渊笑着说：“英勋，你就和她先走吧，我自己叫车。” “我已经替你叫好车了”徐英勋打开车门，把姚荨芊塞进了副座，自己钻进驾驶座。 林水渊果然看见自己日常乘坐的私家车已经来了，不禁连连点头，心中暗暗称许徐英勋。 第二十一章 绝不从你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林水渊带来的那阵眩晕感之后，再看徐英勋，竟然有几分熟悉感。 “姚荨芊，你又在犯贱了是不是？难道你要向这个人屈服，做金钱的奴隶吗？” 姚荨芊低着头，用手掌轻轻地拍着脑门儿，赶走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 徐英勋看了看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伸了几次手，他终于还是按开了车内DVD的开关。 “……哇哈哈，到时候我一边演一边吃，剩下的打包给老婆，哎哟，美极了，哦嘿嘿……”车内的小液晶屏上，顿时传来灰太狼的奸笑。 这回灰太狼不知道又要干什么蠢事了。想起灰太狼的蠢，徐英勋脸上灰了一层，硬着脖子不往旁边看。 姚荨芊吃惊地盯着屏幕，又看看徐英勋绷得紧紧的俊脸，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都没看出来，这人还有这爱好！ 不过，灰太狼虽然很笨也很坏，对老婆却是爱护有加、千依百顺。每次看见它在红太狼面前的样子，姚荨芊总忍不住微微的弯起嘴角。 徐英勋的脸，随着灰太狼被整的次数，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还真是幼稚，这种东西也能看”徐英勋呛了姚荨芊一句，停下车，伸手关掉画面。 这是在谁的车上，到底是谁放给她看的啊！居然反过来说她幼稚！ 懒得和他辩驳，姚荨芊下了车，立刻傻眼了：这又是哪里，诺大的一片湖面，在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点点绚丽的灯光。那是湖中岛，隐约可见古堡式的建筑，美得就像海市蜃楼。 徐英勋走上一艘小型私家游轮，回头向姚荨芊伸手：“上来！” “我……” “不许说不去！”徐英勋冷冷地打断她。 姚荨芊倔强地昂着头，一动也不动，僵直着眸子，死死地盯着徐英勋的眼睛。 “别自作多情了，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很稀罕碰你吗？”徐英勋负气地收回了手：“要上来，还是要我送你回朴允希那里？” 姚荨芊咬着嘴唇，爬上游轮。 徐英勋刚把她身后的护栏关好，游轮突然就开动了。姚荨芊一个重心不稳，往后摔去。徐英勋阻拦不及，只能伸手捞过她，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两个人一起倒在甲板上。 他的怀抱……好熟悉的感觉，这温度，似乎在哪里触碰到过。 还有他无可挑剔的脸，此刻少了几许霸道，眼神也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些许期盼。 他在期盼什么呢？他真的那么希望自己顺从他吗？真心的吗？ “对、对不起……”姚荨芊尴尬地要爬起来，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 “我就那么令你讨厌吗？”徐英勋伸手紧环着她的腰：“当真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请问，我或者是我家人，有哪里得罪过你吗？你要这样对我？” “对，就是你得罪了我。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徐英勋得不到的东西！” “做梦！”姚荨芊挣扎起身，逃远几步，警惕地看着徐英勋：“就算我不和白玄学长在一起，我的心里，也只有他。不管你对他说什么，不管他会怎么看我，都没关系，我有我的心，就够了。” “这个世界上，哪个女人不哭着喊着做我徐英勋的女人？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左一个白玄、右一个白玄，我到底哪一点比不过那个奶油小生？” “那你去找那些女人啊！在我心里，你哪里都比不上白玄学长！你根本就是只会用自己的金钱和权力恐吓、威胁别人的混蛋，一无是处！” “很好”徐英勋气愤已极：“女人，你激怒我了！能真正激怒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那又怎样！我是绝对不会屈服的！”姚荨芊抬高下巴，假装坚强，内心却在瞬间充满了恐惧。 因为，她从徐英勋的眼中，看到了杀气。 第二十二章 共盟 坐在副座、朴允希身边的柳慧儿，突然有种被“扶正”的小妾的感觉。 老实说，她从没考虑过自己会到底喜欢上什么样的男子。似乎，这个朴允希外形上挺讨人喜欢的。 “听芊芊说，你们是玩游戏认识的？” 朴允希侧首，看穿了柳慧儿的明知故问，轻轻地“嗯”了一声。 “所以，你就运用你的长项，通过芊芊的资料，找到了她？”柳慧儿一脸的八卦：“哎，如果说，我们家芊芊不是个大美女；或者，长得和我差不多，扎人堆里基本上找不着，你们还会不会见面？” “会，我一定会找到她”朴允希根本不上套，回答得十分笃定。 “就算她长得很丑，也要见？”不可能吧，传说中的情圣终于现世了？ “嗯，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一定要见” 他和她之间，有太多的牵绊，柳慧儿又怎么会懂。别说她变成了丑女人，就算变成一只猫、一只狗，他也会找到她，想办法把她再带回身边。 “败了、败了！我真是败给你了！”柳慧儿没心没肺地笑笑：“本来，我还想YY一下朴大帅哥你呢，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对芊芊死心蹋地。唉，看来，和芊芊做朋友，真是我的不幸。” “能这么说，证明你不是真心这么想”看来，她交了个不错的知心朋友。 柳慧儿淡淡地笑，心底那个想法还是忍不住蠢蠢欲动。如果芊芊不敢先走这一步，就让她替芊芊走好了，谁叫她们是死党呢。 “那个，大帅哥，问个问题哦。” “嗯哼？”朴允希其实已经知道她要问什么了，嘴角不禁微微地浮起笑意。 勾人的性感双唇，再加上一对超级无敌诱人的强悍酒窝，真是要命！ 柳慧儿咽了咽口水，清了清嗓子：“现在喔，好像你对芊芊的感觉是不错啦。假如有一天，你知道芊芊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你会不会……” “我不介意”朴允希迷人的酒窝在加深：“关于你出了个瞎主意的那件事，我不介意。” “你、你、你、你……”这也知道了！未免太厉害了点吧，神人啊！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拦住芊芊呢，徐英勋带她走，肯定没什么好事。我们家芊芊真是命苦，摊上那么个老爸，又碰到徐英勋这个大煞星。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找徐……” 咳！这种事，好像不太适合在追芊芊的男人面前说哈！o(>﹏<)o！ “剖开她的身体，去治疗她心里的伤口，等同于谋杀”朴允希眼里蒙上了一层痛：“曾经，我犯过这样的错。” 柳慧儿觉得朴允希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他这种样子，哪像刚刚认识芊芊啊，简直就像爱了几百年也伤了几百年似的。 他该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吧！如果是，芊芊可惨了，还是先不要太撮合他们好，免得后患无穷。 “你可以怀疑我有神经病”朴允希突然笑嘻嘻地盯着柳慧儿“但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喔！天啦！好像在表白哦！ 这人笑起来还真是TMD倾国倾城，什么世道啊，男人长得比她这个女人还好看！ 柳慧儿拍了拍胸脯，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不、不用进行色诱啦，我柳慧儿阅男无数，你不说我也知道，只有你才能从徐英勋的魔爪下解救芊芊。” 阅男无数？朴允希失笑，她才几岁啊，就阅男无数了？ “嗳，干嘛得那么暧昧啊，我说的阅就是看的意思，可别想歪了！” “除了看，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吗？”朴允希再忍笑。 “你……”能把她柳慧儿弄得哑口无言的，这还是第一个：“好，算你狠！就冲这一点，我帮你！不过，以后呛人这种精神，去徐英勋身上发扬光大就好了。” “一言为定！”朴允希闲闲地把着方向盘，眼中透出志在必得的胜算。 他，不仅要让那个人尝到他曾经让自己背负着的痛苦；更要弥补自己曾经的疏失。 所以，这个世界上，什么找人最快、什么查人最准，他就学什么。 他不是IT界的神话，他只是她的神话而已。 第二十三章 情敌相见一杯酒 朴允希坚持送柳慧儿到宿舍楼下，答应过她的事，绝对要做到保质保量才好。 校园昏黄的路灯下，更衬得一身白色休闲的扮的朴允希俊美异常。 他那深陷的眼眶，黝黑发亮的眸子闪烁生辉，时时都带着笑意；两弯红润而饱满的唇角边缘，酒窝里永远漾着柔情。 他的神态看起来有点玩世不恭，对什么好像都抱有兴趣，却又淡淡的。让人猜不透他温柔的笑容背后，到底藏着怎样一颗心。 正是这样的俊逸和朦胧，才让更多女孩、女人情不自禁的为他痴迷。 是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万人迷，却不是白玄那种。 白玄是大众化的情人对像，而朴允希，让人心存幻想，却绝不敢妄想。有时候亲切，也代表疏离；他在笑，用笑容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路上，无论男女，都向柳慧儿投来艳羡的目光，让柳慧儿狠狠地满足了一把虚荣心。只可惜，宿舍楼就到了，美男终究还是要还给芊芊的。 朴允希的脚步突然停顿了下来，眼中闪出一丝戏谑的光。 柳慧儿抬头，惊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白玄，还站在早上她们分手的地方！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低垂着的头，几缕微卷的发丝妩媚地抚在额角，似乎正想什么想出了神。 “白玄学长！”柳慧儿同情心大肆泛滥，丢开朴允希小跑到白玄身边。 对柳慧儿来说，就算是YY，白玄也比朴允希实际；至少，她确定YY白玄不会对不起朋友。 白玄抬头，眼中竟是满怀希望，但只见到柳慧儿，这希望的光又突然灭了。 “学长，你……”柳慧儿心疼地盯着白玄美得颠倒众生的脸：“不会是一直在这里等芊芊回来吧？” “她呢，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个？”声音透满了悲伤，却单纯到无力。 朴允希有所感触的看了白玄一眼，他和曾经的自己多像啊。青春年少，只有满腔的热情，却有勇无谋。冲动的以为，只要爱，只要敢爱，就可以获得幸福。 “哦，芊芊她……临时有事去了朋友那里，今晚不定回不回”谁舍得往美男的心伤上撒盐啊，能瞒一就瞒一时。伤害美男这种事，还是芊芊自己来做好了。 朴允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默然转身离开。 “等等！”白玄大叫着，追了上来。 朴允希闲闲地转头看他，无害的笑容继续在脸上泛滥。 柳慧儿刚要追过来，白玄却对她说：“小慧，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话想单独和他说。” “喔！”情敌相见，份外眼红啊！柳慧儿了然地挑挑眉，往宿舍里退，心里替白玄悲哀了一把。 白玄对朴允希，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嘛。不对，应该是击棉花才确切。 朴允希是温柔的，他不会让人流血而死，只会让人内伤难愈。 楼上，二宝早接了下来，一左一右扯住柳慧儿问：“那位帅哥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是芊芊介绍的吧！” “你们看商企专栏杂志吗？” 二宝摇头。 “IT界的神话人物你们知道吗？” 二宝四只眼顿时一起放光，亮得像四只灯笼，夸张地喊：“朴、允、希！” “哦，天啦，原来他就是朴允希，难怪看起来好眼熟喔！” “是啊是啊，好帅喔……” “他和白玄学长到底谁更帅一点，好难比较喔！” 叽叽呱呱、叽叽呱呱……花痴的泡泡瞬间汹涌而出，无形中直奔向几米开外的两枚美男。 柳慧儿自动画了一脸黑线，从漫天的唾沫星子和人墙中钻进宿舍楼梯。回头望着楼梯口那乌压压的一片，心里感叹，美男力量大啊！ 不过芊芊更强大，这么大一片妙龄少女，也抵不过她一个人。 “要去喝一杯吗？”朴允希无谓地看着白玄，语气淡淡的。 “去就去！”白玄坚毅转身，动作有几份悲壮。 朴允希摇摇头，微笑不语，静静地走在白玄身边，那神态，就像他在独自一人漫步似的。 酒吧里，白玄已经一连灌了六杯伏特加了；朴允希晃着手里的水晶杯，浅浅地啜着玛瑙红的液体。 “啪！”地一声，空酒杯落下，白玄已然半醉，半趴在吧台上对侍者说：“再来一杯！” 第七杯酒握在手中，白玄突然苦笑了一下，眼睛有些湿润，喃喃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一生下来，倍受宠爱，每天都是锦衣玉食。但是，我不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属于我的。我喜欢，自己给自己争取的荣耀。” 朴允希仍然啜着自己的酒，既不看他，也不说话，就像没听见。 “芊芊，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白玄伸手攀住朴允希的肩：“第一个，是围在我身边所有女孩子之中的，最完美、最完美的。她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你，抢不走她，她的心，在我这里，在我白玄、这里！” 朴允希嘴角一勾，趁白玄醉倒之前，附下头在白玄的耳边轻声耳语。 昏暗摇曳的灯效，两个俊美无比的男人暧昧地靠在一起，窃窃私语。这情景让坐了吧台数年的侍者也看晕了眼，是不是同性恋啊，还真是养眼的一对！ 第二十四章 不一样的他 游轮快开到湖心小岛的时候，徐英勋突然纵身跳入了漆黑的湖水中。那巨大的落水声，吓了姚荨芊一大跳。 不由自主地俯在船舷，低头看水中的动静，却只看到灯光下一波波荡远的涟漪。 心里，有莫名的慌张，他，该不会出事吧？ 靠了岸，没有人接应她，船仓反锁着，也没有人出来告诉她该何去何从。而徐英勋，不知道是在水里，还是上了岸，还是…… 姚荨芊犹豫了半晌，还是下了船，向林中光亮的城堡走去。 这里的树木蓄得很好，一条石子路穿插在从林间，映在夜色中，就像踏在一条光华的绸带上。林间大约种着什么花，泛着阵阵幽香。轻悠的音乐声均匀地从林中透出来，分不清声源的方向，是《故乡的原风景》，旋律悠扬，意境唯美，带着淡淡的哀伤。 如果这里也隶属徐英勋的话，抛开小岛的经济价值不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还真有点品味。 夜晚的黑和静谧，本该让孤身一人的姚荨芊感到害怕。可这美妙的气氛，却只让她感受到了自由自在，就算在这里呆上一辈子，也不算坏啊。 想着，姚荨芊果然就坐在了路上，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听着悠扬淡雅的音乐，细细地想着过往的快乐和不快乐。 于是，想起病危中的妈妈。家庭的不幸并不是她所愿，身为她的女儿，连探病都不肯，是不是太不孝了？妈妈只是个可怜的弱者，她抓不牢爸爸的心有错吗？ 痛，轻轻的在心尖上化开，姚荨芊俯下头，眼泪静静的淌着。 “不会冷吗？”良久，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前面传来。 听声音就知道，是徐英勋。他终于记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来这岛上，肯出来找她了吗？ 姚荨芊把脸埋在臂弯里，偷偷地用手擦试眼泪。她的软弱，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突然，一只手强行抬起了她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闪地看着她，好像深深地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不想再哭，可眼泪根本不听内心喊“停”的呼叫，反而越涌越多。心里，有莫大的委屈。 热泪涌出来，滴到徐英勋的手指上，已经变凉，有点锥心刺骨。 “对不起”他很轻很轻地说这三个字，摸了摸一身休闲打扮的自己——刚才匆匆换洗，忘了带帕子出来。无奈，只好捏起袖子替她擦脸上的泪水。 “说对不起就可以了吗？站在别人的背后，给了别人致命的一刀，走到她面前说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姚荨芊抽咽着，心里呐喊：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她心里的伤，不是这个。 “是我不好，对不起”去TMD的该死的自尊！ 徐英勋走到她身后，慢慢坐下，从背后轻轻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很怜惜的、很温柔的，带着从未有过的单纯保护的心情。 这什么状况？ 姚荨芊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温暖，感受到他冷漠背后的温柔，这一切竟然让她有些莫名的怀念。不是依恋，不是贪恋，就是怀念。 可她长这么大，这样抱着她的男人，就只有他一个不是吗？ “不，我不要！”姚荨芊突然清醒过来，挣扎起身。 “那就进去吧，岛上的夜晚比较凉” 徐英勋双手插袋，淡淡的说着话，安静地经过她身边。暗夜中，他挺拔的身影看起来好孤单，带着不为人知的落莫，让人有种莫名的心痛。 这次，他没有强迫她，让她很意外。 姚荨芊一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他吩咐女佣带她去休息，也没说过一句话。 经过二楼转角的时候，她才飞快打量了他一眼。 不穿黑色西装的他，随便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运动装，脸上没有了人前的飞扬跋扈和冷漠，眼神中甚至带着淡淡的忧伤。 有年轻人的朝气，邻家大哥哥的亲和，还有最容易引发女同胞同情心和爱心泛滥的美男式忧郁。 原来他，也可以变成这样一个人。 徐英勋察觉到了什么，可抬眼看她的时候，却只看到她消失在楼角的背影。 自嘲地嗤笑了一声，他把自己深深地埋进沙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摁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电视频道。最终，却还是按上了D/V键，面无表情地看着小羊耍大狼的动画片。 他想不明白自己对姚荨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似乎他只是贪恋她的身体，却又觉得这远远不够。 他明明没有理由对她牵挂，可即使看着她，依然感觉到莫名而浓郁的思念。 这种感觉，这种爱恋，不像出自他的内心；更像是灵魂的记忆，架空了心灵的感觉，强迫他去爱她。 可她，却讨厌他，讨厌到眼泪汪汪。 徐英勋，一向处事精明果断、从不拖泥带水的徐英勋，何时到了惹人讨厌到使人哭的地步？ 轻叹一声，摁灭了电视，红太狼追着灰太狼满山跑的幸福画面随之消失。 徐英勋走回自己的房间，一头载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幸福的全家福。 第二十五章 梦示 天空微微带点血腥的红，太阳就像红心的鸡蛋黄。 数不清的光束缠绕在他——不，是一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身上，男人英俊而苍白的面容，就像光束结出的果实，看起来透着诡异的俊逸。 光束莹莹的泛亮，千万条光束中的某一条正闪烁着，像慢慢燃烧的烟花一点一点熄灭。 “嗯……！”被缠住的男人咬紧了牙，从鼻腔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明明受折磨、痛苦的是眼前的人，徐英勋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来自身体的痛疼。就像有人正从他的身体里抽出筋脉，而且是用极慢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抽。 那痛，让他整个人在倾刻间蜷缩起来。恍惚间，瞟见天空绯红的云惊慌四散，像极了散开的巨形水母。 挣扎起身，再睁眼，却发现自己在床上。床头灯没关，衣服也忘了脱，灯下的全家福，依然透着冷冷的幸福。 又做梦了，依然是恶梦。 时钟已然指向凌晨五点半。 徐英勋从房里走出来，神差鬼使地走到姚荨芊休息的房间门口，伸手握住门锁，站了足有十分钟，却没拧动它。 他只是莫名的对她有着贪恋，仔细想，其实他真的找不到非她不可的理由。 到底该拿她怎么办好呢，真的要为了自己那莫明其妙的感觉，不管她愿不愿意，强留她在身边？ “徐英勋，你还真是无聊啊”徐英勋自嘲地摇头，转身走出房子，开始沿着青石路晨跑。 姚荨芊将门打了反锁，还拉了椅子把门撑住，才沉沉睡去。 没有闹钟催促的她，这一觉更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只觉得做了一个美妙的梦，醒来却全然不记得。 这是一个配套齐全的套间，姚荨芊洗漱完毕，却找不到自己昨晚换下的衣服。仔细回想，应该是昨晚那个女佣给她送睡衣时，趁她洗澡，把衣服拿走了。 掀开窗帘一角，天阴沉沉的，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难道她要穿着睡衣出去吗？而且，肚子好饿！ 正坐在床上犹豫，突然隐约一阵琴声传来，虽然悠扬连贯，却没有配乐，应该是某个人弹奏的。 弹的是理查德。克莱得曼的《野花》，带着浓浓的孤寂、深刻的感伤。曲子的难度不高，弹奏出来的竟境却深远，很轻易的就捉住了人的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弹曲子的人一起抑郁起来。 能把曲子的神韵表达得这么淋漓尽致的人，必定不俗吧。这个地方，竟还住着这样的钢琴高手？ 我偷偷的看一眼就好，碰到佣人的话，还可以要回衣服，只要不碰到那个可恶的家伙！ 姚荨芊一边说服自己，一边打开门。探出头张望，却是四下无人，只是那琴声，更加清昕起来。 很奇怪，昨晚明明见到有数十佣人在屋里，怎么现在一个都看不见？ 姚荨芊蹑手蹑脚地踢着拖鞋，走到楼沿处，依在转角的栏柱后面偷偷往大厅里看。 (⊙o⊙)！！ 那、那个……正坐在乳白色三角架钢琴前弹钢琴的，不正是徐英勋吗？！ 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面。野性不羁的发丝不像平日刻意梳理过，只稍微拢了几下，却散发着致命的性感。 那完美的面部线条，大概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眉头微微隆起，可见他正皱着眉。薄唇紧紧地抿着，配合早已飘散到不知何处的涣散的目光，勾画出他相当不快乐的心境。 这真的是不可一世、无情又霸道的徐英勋吗？为什么他现在看起来，这么孤单、这么悲伤？ 遍地的野百合，空隙间填满了血红色的满天星。她，和他，彼此温暧地拥抱在一起，轻轻浅浅地在花朵上移动属于爱的脚步。 这就是她昨晚上做的梦，她想起来了！ “不可以！”姚荨芊捂住自己的头，拼命摇头：“怎么能做这种梦，我没有羞耻心吗？怎么会做这种梦！” 琴声嘎然而止，徐英勋抬头，脸上恢复了人前的冷漠，眼神中却还藏着一抹温柔。 合上琴盖，起身，双手插袋，声音淡淡的，却足以冻僵人的心：“你起来了？” “噢！”姚荨芊对自己的打扮很是尴尬：“我、我找到不我的……衣服。” “我叫人给你送去” “好！”声音还在，人早跑得没影了，二楼的楼道里传来狂奔的脚步声。 要知道屋里全辅着法国产的羊毛地毯，那丫头穿的拖鞋也是软绒底的。 徐英勋脑中浮现出她慌张的样子，脸上的冰冻渐渐融化，嘴角弯起一抹春色，犹如雨后阳光。 第二十六章 原来是债主 别墅里的佣人，个个都神出鬼没似的，送完餐点，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壁角装饰的西洋式大钟，已经指到了下午一点多，姚荨芊不禁涨红了脸，她可真够能睡的。 徐英勋绷着一张俊脸，一边翻着文件，一边咬着三明治。基本上看三分钟，才咬那么一小口，估计啃完这块饼，得到天黑。 他这是吃午餐呐，还是等着自己一起吃早餐加中餐啊？ 刚想完，姚荨芊扬起爪子想也没想就往餐桌上敲，“砰、砰、砰……” 浓长的两排睫毛刷地抬起，漂亮无比的大眼直看向噪音制造者，眼神充满了疑问。 “呃……”姚荨芊心里一慌，脑中一片空白，张口就随便来了一句：“吃饭就吃饭，看什么文件啊！你妈妈没告诉过你，这样对胃不好吗！” “她死了，九年前飞机失事，他们全死了”徐英勋淡淡地说，就像在述说别家的故事。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干脆一头磕死好了！ 姚荨芊懊恼地垂下头，脸快贴着桌上的餐盘了。 徐英勋原本心里一片冰冷，看到她却又忍不住要笑：“好大一颗猪头，就不知道是红烧的，还是清蒸的，看起来成色很差。” 猪头？他不会变态到吃整猪头吧！ 姚荨芊惊讶地抬头，四下张望，尤其慎重地厨房门口望了几眼。半晌，才看到徐英勋忍俊不禁的脸，手里的叉子当下就握紧了。可扬起来一看，叉子上还有块食物。 肚子还不饱，那食物好像变成了徐英勋的脸在对她说：“这里是我的地盘，再吵把你丢湖里去！” 得，好女不跟男斗！ 姚荨芊狠狠一口把食物塞进嘴里，泄愤地咬着，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徐英勋的笑脸，YY自己在啃徐英勋的肉。 “啊！”徐英勋突然痛叫了一声，伸手攀住自己的左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难道，她YY一下真的让他痛了吗！ “你怎么了”姚荨芊有点心虚地问。 这痛，他梦到过，以为只是梦，怎么现在却突然痛了起来？微微地拉开领口一看，不由得怔忡了，从左肩斜下去，有一道食指宽的青紫淤痕，泛着淡淡的莹光。 他可没有磕碰到啊，难道得了什么皮肤病？ 姚荨芊的角度看不见他身上的淤痕，还以为他要脱衣服。双手按着餐桌，一副全神戒备、随时拔腿就跑的样子：“你、你要干嘛！” “没事，吃饭”徐英勋不以为意地整好衣服，推开手边的文件，认真对付起面前的食物来。 吁……姚荨芊心里长舒了一口气，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看着他。 难道，昨天他跳下水，撞到石头了？活该，谁让他神经兮兮的跳水了？可是，刚刚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很痛啊，脸都白了…… “虽然我长得很帅，但吃饭的时候还是要看着食物，你已经喂了一鼻子的果酱了”徐英勋眉眼中全是笑意，随手抽了张面巾纸去擦她的脸。 —﹏—！！！满脸黑线外加额角滴汗。 姚荨芊抢过他手里的纸巾在脸上狂擦，弄了半天没见纸巾上有污渍，听见徐英勋大笑，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幼稚！”气呼呼地丢开纸巾，姚荨芊再也不看他一眼，埋头苦吃。 徐英勋心里涌起一阵阵温暧，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曾经他以为这样的开心再也不会属于自己。 “芊芊……”他轻轻的唤着。 “又干什么”她的声音却充满了不岔的气愤。 “真的，很讨厌我，不考虑一下吗？”徐英勋急急地说：“就算我收回以前那些无理的话，提出正式交往，也会……娶你，都不愿意吗？” “唔！”姚荨芊一口食物堵在喉咙里，抬头瞪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戒备：“咳、咳！我跟你有仇吗？那个，你确定我爸爸没有欠你钱？” “你……！”他徐英勋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表白耶，得到的这是什么答案啊！ “如果我说欠了呢，你会怎么样？” “不是吧！”姚荨芊一张脸立刻变成苦瓜干：“我就知道一定有原因，原来老爸真的有欠你钱。你这人也真是的，追债的话，一早就说明白啊，干嘛这样啊。放心吧，我回去会叫我老爸尽快把钱还你，他……现在手里应该有钱。” “嗯，那就尽快”尽快让她老爸变成他最大的负债人，最好是欠到永远也还不清的地步。 “我会说的”姚荨芊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就是欠钱这么简单：“那个，等下借电话给我用一下，我打电话回家。” “今天你要好好的呆在这里，不许上网，也不许用电话”徐英勋悠闲地吃着东西，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为什么！这样我没办法尽快通知我爸爸还钱给你啊” “反正都欠了这么久，不急这一天”债还没欠下，现在还什么钱？更重要的是，朴允希那小子，还在等她的电话。 真是个怪胎！姚荨芊白了徐英勋一眼，早把答应给朴允希打电话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二十七章 送巨债不用还 一小时后，T市某廉价出租屋内。 简陋的小客厅里，十几名戴墨镜、穿黑西装的大汉占了客厅的大半的空间。小小的玻璃茶矶上，搁着一个黑色大皮箱，里面放着满满一皮箱、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皮箱旁边，还有一张待填数字的支票，上面有徐英勋的亲笔签名。 茶矶的对面，坐着一对男女，是姚永富和季月如，两人的眼里都严重泛着“$”型字样。 “这、这、这真是借给我的？不要半分利息？”这可真是天上掉馅儿饼啊，他姚永富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突然走了横财运。 “是”面前正襟而坐的黑脸大汉面无表情地说：“只要贵小姐问起这件事，你如实告诉她所欠数目就行。而且，二十年内，不得归还一分一毫，也不能让贵小姐知道欠款以外的事。如果你能做到，二十年后，这笔钱你就不用还了。” “这件事和芊芊有关？”姚永富脸上出现了一丝疑虑。 季月如拧了他大腿一把，一手摸着自己已然隆起的小腹笑说：“我们一定不告诉那丫头欠款以外的半个字，请转告徐总，让他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们还是考虑一下吧，说不定他们会对芊芊不利”姚永富凑近季月如的耳畔悄声说。 季月如立刻拉长了有几分姿色的脸，悄声恨恨地说：“你是要那野种还是要自己亲生的？我告诉你，生意要是再没起色，我马上去医院把孩子做掉！” “好好好，你先别生气，当心动了胎气”姚永富现出标准的妻管严德性，连忙安抚季月如。 黑衣大汉不耐烦地催促道：“如果没有问题，请姚先生填好还需要借款的数目，在借据上签个字。”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姚永富拿笔的手都在颤抖，深吸一口气，又在支票上填了八位数，然后在借据上潇洒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送走一群黑衣大汉，季月如恼恨地揪着姚永富的耳朵大骂：“我叫你多添个零，你聋了，这可是不拿白不拿的！” “月如，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对不起芊芊了？” “对不起她？”季月如尖叫道：“当初要不是你把她从路边捡回来，她早去见阎王爷了。” 姚永富垂着头，小声申明：“那是红莲捡回来的。” “红莲、红莲！我就知道你到现在还不肯跟她离婚，就是忘不了她！”季月如一屁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姚永富，你这个没良心的，枉我季月如风华正茂，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男人。我还要什么孩子，我不活了……” 看见季月如在捶打自己的小腹，姚永富顿时汗都冒出来了，赶紧拉住她，百般安慰。 窗外浓密的林间，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天空骤然层云翻涌，犹如万马奔腾。倾刻间T市所有的电视画面摇曳不定、手机信号中断。街道上部分正在用手机的人一脸的疑惑，对着一片盲音的手机狂呼“喂？喂？” 正坐在草地上抱着文件夹批文件的徐英勋，再次感到撒裂般的痛疼，他整个人都蜷了起来，抱成一团，文件散了一地。 坐在不远处静看湖面的姚荨芊，以为他又在耍什么花样。回头看时，见他紧皱的脸上，泌出了一层冷汗，这才吓得飞奔了过去，扶着他的肩惊慌地问：“你怎么了，徐英勋，你别吓我！” 她的手，就像薄荷清凉油，按在刺痛热辣的肩上，减轻了不少痛苦。 徐英勋睁开眼睛看着她，拉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肩上的淤痕。那痕迹像是活的，正自动往胸口上蔓延。 “这是什么！”姚荨芊一惊，下意识地把手按向那道痕迹。 好舒服！那柔而清凉的感觉，像抚在他心上，痛疼感顿时被驱散了不少。 “我不知道”徐英勋咬着牙，安慰她：“吓到你了吧，应该是没事的。” 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人家赤裸的胸前，姚荨芊脸上顿飞红，嫣红水嫩的，十分诱人。 小手离开，清凉感消失，那巨痛立即袭来。 徐英勋一把拉住她的手，强按在自己的胸口，说：“别离开，有你在，我好像、不会那么痛。” “鬼才信你！”嘴里这么说，抽了一次手没抽动，也就不再动了，只是脸，变得更红。 他静静地躺着，因为痛而双眉微促，若有所思地、痴痴地望着她。 她坐着，半依着他的身体，一手按在他敞开衣襟的胸前，低垂着头，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 林水渊焦急地赶过来，看见这一幕，大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默默地退了回去。 第二十八章 二婚 自从昨天的湖畔事件后，直到早上有专人专车把她送回T大，姚荨芊也没再看见徐英勋。 或许，他是去看医生了吧。病得那么奇怪，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柳慧儿没有多问什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像往常一样陪她上课、吃饭、嘻闹。这就是她最可爱的地方，永远不会让人觉得麻烦和难堪。 还是和往常一样的一天，可姚荨芊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向回到宿舍就开电脑的她，今天居然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呆。 “芊芊，你不玩游戏了？”柳慧儿挎着包包准备出门，有意提醒姚荨芊：“人家朴大神童没准在等你呢，我猜你答应给人家打电话的事，也忘得没影儿了吧？” “噢！对喔！我真的忘了耶！”姚荨芊如梦初醒，跳起来开电脑。 进了游戏，第一时间看紫燕清风在不在线，打开私聊频想向他道歉的时候，人家已经发消息过来了： 紫燕清风：芊芊，过来姻缘楼 干嘛，要去离婚吗？ “白痴啊你”姚荨芊低咒了自己一声，赶紧跳上缩地龟往洛阳蹦哒。才看见洛阳城的影子，只见洛阳城上空那个烟花灿烂啊，不亚于她和紫燕清风结婚那天。 难道，他要娶二房？ 复古幻想还有比较搞的一个地方，就是允许二房，前提是，二房得打得过大老婆(*^__^*) 在纳妾的婚礼上，小老婆和大老婆必须要PK，而且大老婆一定要血溅当场。只有大老婆倒下了，小的才可以和新郎进姻缘楼。 所以说，要想在复古幻想勾引有妇之夫，并且要和他名正言顺的长相厮守，可不是光有勇气就行滴！ 就知道大神不会对她情有独衷！丫的，好歹也等他们比赛完了，把婚离了，他再娶啊！ 现在这时候，这二房她杀还是不杀？她要不杀，这不是明摆去送死吗？估计米兔兔那贱人，已经笑歪嘴了吧！ 姚荨芊犹豫着，想看看家里的人都在说什么。鼠标动了一半就愣了，白芊芊头顶上的盟标不见了，她被T出家族了！ (⊙o⊙)！ 这是怎么回事，她才一天没上线啊，怎么搞得众叛亲离了！ 姚荨芊赶紧点着乌龟，让它跑起来，就算是死，也得死得冥目啊。 进了洛阳城，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到处张灯结彩，明显一派结婚的喜庆。 快速扫了一眼，很容易就找到了骑着乌龟的紫燕清风，可是他头顶上的『君∶野』盟标字样，彻底把姚荨芊给弄糊涂了。 紫燕清风：芊芊，来拿喜贴 白芊芊：怎么回事啊？ 紫燕清风：长啸结婚 白芊芊：⊙﹏⊙ 原来不是他娶二房，还好、还好……(*^◎^*)嘿嘿！ 乌龟压着一片人头爬了过去，刚到紫燕清风身边，他就给了她一张喜贴。再接着，他又发了家族邀请，让她进『君∶野』家族。 出于对长啸的成见，姚荨芊点灭了紫燕清风的家族邀请。 白芊芊：为什么进他的盟？发生什么事了？ 紫燕清风：要合服了，打要塞战 汗哒哒！再怎么看长啸不顺眼，维护本服的面子，是本服玩家应尽的义务。也对，一旦合了服，打起要塞战来，『君∶野』盟无疑是最强大的。 姚荨芊点了接受，怎看这个盟标都不顺眼，可打开家族频一看，顿时又傻眼了，原来『异界』盟的高手们，正在『君∶野』盟里热闹着呢！ 『君∶野』迩补斯银：香奈儿，恭喜恭喜啊，我要最大的红包！ 『君∶野』灌蓝高手：小迩，你也太财迷了，咱多的不要，把长啸那身皮扒给咱。 『君∶野』香奈儿牌嫉妒：就是去P个K，有你们这么闹的吗，还是娘家人。 『君∶野』白芊芊：香奈儿…… 『君∶野』香奈儿牌嫉妒：呀！芊芊来了！ 『君∶野』空几是色：劫婚的来了，芊芊，冲啊！ 『君∶野』香奈儿牌嫉妒：踹S你，回你的和尚庙呆着去。芊芊，今天是我和长啸的婚礼，你可要给我面子吖！ 『君∶野』白芊芊：我看热闹……(╯﹏╰） 长啸不是兔兔贱人的吗，怎么突然就和香奈儿搭上了，这个世界还真是变幻莫测啊。 突然瞥见米兔兔和她的死党们也站在姻缘楼前，头顶上还不停地冒字。 姚荨芊就纳闷了，这女人到这时候还有勇气来丢人现眼啊。要换了她，绝对有多远躲多远，最好半个月不上线。 好奇地点开公频，刷新速度依然很“抽”人，但米兔兔和其死党刷喇叭的速度一样很抽，而且就是一条内容，看多几次也就明白了。 米兔兔：祝老公长啸夫妻赛旗开得胜 米花花：祝姐夫长啸夫妻赛旗开得胜 米豆豆：祝姐夫长啸夫妻赛旗开得胜 以上内容无限重复中，生怕别人不知道长啸是为了夫妻赛娶的香奈儿，表示米兔兔不是弃妇。 第二十九章 练习拍档 冗长的婚礼仪式，又是游街又是饮宴、发红包。进了姻缘楼，紫燕清风就骑上了天马，直接带着白芊芊飞在半空中慢慢的跟着。 良久，圣云凯集团最顶层的豪华办公室。 魏助理的声音从老板桌上的液晶屏后面传来：“徐总，婚礼快完了” “完了再叫我”徐英勋右手扶着左肩，眼睛死死地盯着超大屏的壁挂式电视。 画面上，灰太狼正被小羊们弄的假老虎，吓得屁滚尿流。 医生说他身上的淤痕，是微细血管破裂所致，大至原因就是太劳累、缺乏维生素之类的。 按着肩，想起她的小手按在自己胸前的感觉。想到她泛起红潮的脸，他的眼神就这么飘乎了。 她现在，一定在朴允希的身边！ 从知道她是白芊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严重后悔，为什么不听大板牙的建议，早点看白芊芊的游戏资料！如果早知道她是谁，现在在她身边的人，一定是他！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他只能努力补救，想尽一切办法去接近她。 “徐总，婚礼结束了”魏助理的脑袋从液晶屏后面探出来，等着徐英勋的指示。 徐英勋这才起身，顺手按灭了电视，信步走到办公桌前：“我来” “是”魏助理赶紧起身，顺便提醒：“再过两个小时，要召开有关拓展东南亚地产的会议，您看是不是……” “这个”徐英勋随手从桌上丢了个文件夹给他：“是相关意见和决策，你替我去开，把录影复本给我一份就好了。” “是”魏助理夹着文件夹乖乖走人。 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徐英勋闲闲地补充了一句：“自己建个号，把PK技术练起来，下月初有用。” “是，徐总”魏助理反手关上门，画了满脸的黑线。 瞧他这个助理当得，多不容易啊。既管工作，又管替老总玩游戏。 徐英勋坐下来一看，白芊芊不但和紫燕清风在一起，而且还亲密地共趁一匹天马，高高在上。气得他捏紧了拳头，狠狠地在桌面砸一拳。接着舒展修长的手指，噼哩叭啦地敲字： 长啸：紫燕清风，走 婚礼还热突突的，长啸说走就走，围观的人都傻眼了。 姚荨芊心说，虽然是为了比赛才结婚，这也太碜人了吧！而且，他凭什么那种语气对清风说话啊，也没说要叫上香奈儿。 紫燕清风仍然不语，只是调转了天马的方向，向姻缘楼飞去。地上，香奈儿急急地跟在长啸身后，像个可怜的小跟班。 姚荨芊在私聊里发了一行字给朴允希： 白芊芊：允希，我们干嘛跟他走，要去哪里啊？ 紫燕清风：角斗场 都是为了比赛而结婚，好歹她和清风还谈了恋爱、渡了蜜月，这个长啸却完全把香奈儿当工具使用。这种不解温柔的男人，也就兔兔贱人那么宝贝他，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到了角斗场，长啸把跟来的闲杂人等都拒之门外，整间房就剩下两对、四个人。 长啸：拿出你们的实力 香奈儿牌嫉妒：芊芊，不要让我喔！ 白芊芊：我不会的 紫燕清风一句话也不说，默默地走在白芊芊身边，长笛在手，以最快的速度替芊芊加满一切辅助技能。 对垒开始，芊芊和清风毕竟一起练过，比较有默契。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齐攻向香奈儿，因为香奈儿攻高防弱。 长啸也不是省油的灯，长剑牢牢地罩住了紫燕清风的身影。相对来说，清风没有高攻技能，血也比较少。 白芊芊二话不说，一马当先，将长啸和香奈儿连连击退、连连放倒，清风便负责主力攻击。 香奈儿虽然技术也不弱，但接二连三被放倒，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含恨而挂了。 “这女人又长进了”徐英勋活动了一下手指，肩上隐隐作痛。 长啸以一敌二，长剑如苍浪之花；纵然白芊芊施了五连绝杀技和金匕穿心，当紫燕清风的绝杀技跟来的时候，他却又弹开了。他仿佛算准了每一招的每一秒时间，要不是紫燕清风救得及得，他好几次险些将白芊芊结果了。 可纵然是这样，姚荨芊依然觉得长啸今天有点发挥失常。以前每月的擂台赛她看过，长啸的技术远不止今天这样。 夜空骤然暗了下来，电脑屏幕上突然晃动了几下。就在这时，长啸的身影突然顿住了，紫燕清风的长笛正向长啸点去。 “不！”姚荨芊不知道为什么低叫了一声，白芊芊闪身挡住了清风的笛子。 豪华的办公室里，徐英勋右手护肩，紧咬着双唇，眼睛却还看着屏幕。看到白芊芊替他挡下了紫燕清风的致命一击，他痛得变了形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温情的笑容。 第三十章 美男的表白 看见白芊芊的身影挡在长啸的身前，朴允希心底一震。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一幕。但他确信，此时的姚荨芊，还不知道长啸就是徐英勋。 他在私聊屏里问：为什么 白芊芊：他停手了，我觉得长啸今天没状态，我们不能趁人之危 她对徐英勋果然还是有着天生的感知能力，不论是对他的人，还是对与他有关的一切。 朴允希抬眼看了看窗外越来越诡异而美丽的夜空，不禁有点同情起徐英勋来。 从现在开始，他将会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直到他的心愿如愿偿，或者结束现在的性命。 紫燕清风：那今天就到这里吧 白芊芊：好 心莫名不安地跳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姚荨芊按灭了显示屏，懒懒地去开门。门外，是一个很眼熟的女生，应该也住在这栋楼。 她满眼艳羡的目光，把一个粉蓝色信封交给姚荨芊：“这个，是白玄学长拜托我转交给你的。他说有急事，请你马上看。” 姚荨芊想起白玄受伤的表情，有些揪心。她接过信，立即打开来看： 芊芊，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的心意；也请给我留下最美的回忆，好吗？ 我在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他是说，要进行最后的约会吗？姚荨芊心有些抽痛，这可是她的初恋啊，她喜欢的人。居然在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的时候，自己却失去了喜欢他的资格。 想到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和心爱的人约会，姚荨芊只来得及把钥匙抓在手里，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 屏幕上，紫燕清风一连发了N条信息过来，却久久无人回复。 学校门口，白玄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靠在自己的跑车上。妖娆的容颜低垂着，眉间透着淡淡的忧伤。 路过的女生们纷纷驻足，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不停地发出尖叫声。 姚荨芊一口气跑到白玄面前，抬眼望进了他写满忧郁的淡绿色双眸里，心好痛。 “你来了”白玄脸上泛起一个苍白的笑容，如获至宝地一把把她抱在怀里：“芊芊，我爱你。” “啊——”周围再度传来几个高亢的尖叫声，几条身影晕倒在地面。 “学、学长……对不起”姚荨芊觉得很幸福，可她不敢享受这份幸福，两眼紧张地打量着四周。 徐英勋告诉过她，他会派人暗中“保护”她的。 她没有回抱他，至少也没有推开自己。白玄开心地抓住她的手，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推进车内：“我现在带你走！” “学长，去哪里啊？”被徐英勋知道，她就完蛋了。 “未完的约会，我一定要和你约会”白玄开动车子，箭一般地离开了T大门口，他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姚荨芊突然觉得白玄变得有点陌生，这种感觉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学长，不要开这么快好吗？我……有点害怕。” “系好安全带，没事的，我恨不得马上就到我们的约会地点，我好高兴”白玄不但没有减速，反而开得更快了。 凌冽的夜风扫来，吹乱了姚荨芊的长发，也将白玄自然曲卷的发丝吹得如魔鬼般张牙舞爪。 姚荨芊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爱，可是现在的他看起来好专横，感觉比徐英勋更可怕。 “白玄学长……” “不会有事的！”白玄一只手抓紧姚荨芊的左手，宣誓似地说：“我要你属于我，芊芊。我会做到的，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风声呼呼地刮在耳边，姚荨芊听不断清他的喃喃自语，惊恐地大喊：“真的开太快了啊！” 白玄侧首，媚惑地冲姚荨芊一笑，抬起她的手暧昧地吻了一下；这一切，都饱含着强烈的占有欲。 第三十一章 下药 林水渊赶到徐英勋办公室的时候，另外一个黑衣大汉正好也赶了过来。 徐英勋已经痛得额上渗满了豆大的汗珠，他扫了面前的两个人一眼，用低沉冷冽的声音问：“什么事？” 林水渊一顿，示意黑衣大汉先说。 “报告徐总，白玄刚刚接走了姚小姐，已经派了车跟在后面。可是，这小子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我担心姚小姐会出事。” “为什么不在他们上车前拦下来！”徐英勋急了，蹭地一声弹了起来。 “对不起徐总，白玄拿着花站在校门口，吸引了很多人围观。如果我们出手的话……” 黑衣大汉的话还没说完，徐英勋已经窜了出去，怒吼声从门外传来：“还不快走！” “英勋，你的伤……！”人家早跑远了，林水渊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就是太痴了啊。 黑衣大汉说，得用性能最好、能开得最快的车去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徐英勋的心就狠狠地揪紧了。 夜空美得越发诡异，徐英勋身上的淤痕越来越痛。 薄而绝美的双唇紧紧地抿着，双拳也紧紧地握着，他拼了命的不让自己哼出半声。 不知道为什么，身上越痛，他就越想念她。这痛好像在不断的提醒他，她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姚荨芊被强风吹得七荦八素，车终于在郊区的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看到这个地方，姚荨芊才突然发现，徐英勋的生活品味真是高多了。 “芊芊，来！”白玄满脸的兴奋，几乎是把姚荨芊从车上拽下来的。 姚荨芊强压着心里的反感和陌生，一路小跑跟在白玄的身后。她觉得，这个白玄不是她暗恋的那个人。或者说，她在喜欢白玄的时候，根本就不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白玄把姚荨芊带进了别墅内，兴奋而神秘地对她说：“你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下！” “嗯”姚荨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底一片茫然。 这里就是白玄学长所说的约会地点吗？屋内布置得很时尚，看起来很高档，可是，总有一种说不出来俗气感。 不像徐英勋的别墅，虽然看起来也很奢华，可处处都透着雅趣。特别是湖心小岛，那可真是一处神仙居所啊。 等等，她干嘛没事老想起徐英勋那家伙？对了，她今天忘了通知老爸还徐英勋钱！ 糊涂了、糊涂了！ 姚荨芊懊恼地伸手找包包拿手机，却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带出来。 正沮丧着，白玄端着两杯红酒笑意吟吟地出来了。 “芊芊，来，我们先干一杯” “这么多啊”姚荨芊心里发苦：“我、不太会喝酒耶。” “这是葡萄酒，不容易醉的”白玄说着，一口喝干了杯中酒，示意姚荨芊喝。 “好吧，我喝”姚荨芊紧闭着双眼，浅尝了一口。发现这酒果然甜甜的，很容易入口，所以也喝了个底朝天。 她没看到的是，白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秀美的脸因为太过兴奋而泛着红光。 白玄接过她手中的酒杯，随手丢在旁边的沙发上，试探性地问：“怎么样，我说这酒不容易醉吧？” “不是啊”姚荨芊觉得眼前的东西都在转：“怎么……好像房子会动。” “看来你真的不会喝酒”白玄伸手抱住摇摇欲坠的她，在她耳边说：“房子怎么会动，一定是你喝醉了。” “不会，不应该是醉了”姚荨芊心底有一丝怀疑。 她酒量虽然不好，但起码也要喝一支啤酒才醉，难道这杯葡萄酒烈过一瓶啤酒吗？ 还是，白玄他在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芊芊，你醉了，不要这样，我会忍不住的。来，我扶你去休息。” 他的声音，听起来好暧昧。她没有怎样啊，为什么他会说这样的话？ 四肢无力的她，感觉自己被整个抱起，耳边传来上楼的脚步声。他的脚步声好急，呼吸也很粗重，好像逮住了小羊羔的饿狼。 第三十二章 完美的失败 “当她完全属于你的时候，你就不用担心她会离开你了” “对，芊芊，只有你完全属于我，我们才不会分开”白玄喃喃自语着，像中了邪似的。 米黄色的床被，衬着一身浅粉衣妆的她，显得她是那么娇艳动人。她的皮肤莹白细嫩，吹弹可破；两条秀美修长的腿微微弯曲，因为裙摆的凌乱而春光大泄。 细长的秀眉微拧着，两排长而弯的睫毛不停地扇动，妖娆的发丝散乱在耳际。 更要命的是，她红润而饱满的小嘴正一张一合地呓语：“不是醉了……好热、水、喝水……我没醉……” “芊芊，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白玄看得血脉贲胀，欺身向前，颤抖地伸手拔开她额际的发丝，抚摸着她绝美而娇嫩的脸庞。那触感美极了，就像掬了一朵白云在手心，若有若无，令人想要更进一步证实她存在的真实性。 可白玄是个完美主义者，他认为最干净的两个人，才有最美的回忆。 所以，尽管他此刻非常激动和兴奋，他仍然竭力按耐着。双手轻盈地剥下她的每一件衣物，连小可爱也除去了。 “真的太完美了”看着完全呈现的她，他不禁感叹：“你就是我今生唯一要找的爱人。芊芊，很快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很快。” 白玄带着崇敬的心情，虔诚地拥抱她如羊脂白玉的身子，放进泡着玫瑰花瓣的浴池中。一寸一寸的，细细地清洗着她。 车还没停稳，徐英勋就一步跃了下来，完美的三步跨顺利越过别墅的铁门，整个人像一支利箭一样射进了这座无人看守的别墅。 十几名黑衣大汉，紧随其后，无声而有素地鱼贯而入。 厅里没人，只有两只酒杯不合常理地丢在沙发一角。 徐英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迈开大步急冲冲地奔向二楼。一脚踢开有声音透出的那扇门，徐英勋就差没吐血。 大床上，娇柔粉嫩的姚荨芊只盖着一块丝薄锦缎。潮湿的发丝搭在莹白的肌肤上，泛着点点水泽，诱人极了。 该死的她偏偏还不停地掀着那块小丝帕，嘴里不停地呓唔：“热啊、喝水……小慧，我渴啊……” 身后，传来十几个大汉轻微的脚步声，徐英勋大吼：“都给我站住！一个也不许过来！” 浴室里，白玄正涂得满身泡泡，徐英勋冲进屋里用床单卷起姚荨芊的时候，他还在急急忙忙地冲洗。 徐英勋黑着脸把姚荨芊抱了出来，冷酷地吩咐：“给我好好招待他！” “是！”几个大汉窜进屋里，接着是浴室的门被踹开的声音。 “什么人！啊、哎呀……！” 听到白玄的痛叫声，徐英勋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抱着姚荨芊迅速离开。 别墅最阴暗的角落，一个人影刚刚赶到。看见徐英勋抱着姚荨芊出来，他气得在心里狠狠咒骂：“这小子怎么这么性急，居然今晚就动手了！” 刚想出手把她从徐英勋手里夺过来，突然另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他，“嗖”地一声，两条人影都消失不见了。 第三十三章 药性猛烈 热啊，无法言喻的燥热。她的双手不停地探索着，企图找到什么可以解困的东西。 很奇怪，抱着她的时候，他身上的淤痕便不那么痛了。事情很诡异，但他现在没空想，因为她不安份的双手，正在他身上游走。 那双纤柔的手，像两条莹白的蛇，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徐英勋实在忍无可忍，空出一只手抓住她不安份的两条手臂，不悦地低吼：“该死的，居然弄那种东西给她！” “冰块……别抢、我好热……还给我……”中了药，又被温水一泡，姚荨芊此刻脑中已是一片模糊。只知道本能的寻求慰藉，根本没有半点理智。 我徐英勋是不会碰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女人的！ 徐英勋翻了翻白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天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有多诱人，偏她还极不安份地在他怀里扭啊扭啊。 “去玉宛，开快点！”他冷不丁地短嗬一声，声音里居然带着几丝情欲。 开车的司机吓了一跳，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开始狂飚 到玉宛的时候，姚荨芊差不多把被子踢了个全开。徐英勋手忙脚乱地圈着她，却仍然不能包严她的四肢。 候着的十几号随从，没有一个敢抬眼的。徐英勋此刻的脸色极为难看，目光冰冷得能冻死人。 玉宛是他常住的地方，也是从来不带女人过来的地方。因为这里，曾经幸福地生活着他们一家三口。 把她丢在自己的大床上，用被子盖严实，然后把空调调到最低温度。等他从浴室里拿着冷毛巾出来，屋里的情景不禁令他倒抽一口冷气。 被子已经被完全踢开了，她雪白粉嫩的手臂正抱着一个枕头，只是一秒，就丢开了，茫目地四处探索着新目标。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我可不是什么圣人”徐英勋一手扬起被子，再次盖住她，另一手将冷毛巾贴住她的额头。 “好舒服……”姚荨芊终于安份了些，伸手压住按在毛巾上的，徐英勋的手。 她一直紧闭的双眼，此刻睁开了一条缝，雾蒙蒙的，全是迷乱的情欲，好像又透着一点清明。 “徐……英、勋？”费力而虚弱地唤出这个名字，是质疑，却更像是邀请。 “嗯”徐英勋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好一点了吗？随便什么人的酒，你也喝，不知死活。” “热……我渴……徐英勋、水……”她眼中仅剩的清明不见了，却记住了叫他的名字。 徐英勋眉头紧皱：那小子到底下了多重的份量给她！这么冻的温度，还用冷毛巾溥，都弄不醒她！ 接了一杯冰水，小心地扶起她的身子，她竟想也不想，一口气喝干了所有的水滴。好不容易抢回她手里的杯子，她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唇。 娇面粉潮，朱唇带露，星眼蒙胧，玉体横呈。这是怎样的诱惑啊，他可有好几天没碰过女人了！ 当她的臂膀再次勾着他的脖子的时候，他俯在她耳边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知道我是谁吗？” “徐英勋、你是……好凉、求你，别走……” 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他骤然含住她嫩娇的双唇。任她作恶的双手，一件一件除去自己身上的障碍物。 第三十四章 心甘情愿 压倒她的同时，他顺手按灭了灯光。 一切又像回到了最初的那一夜，同样的黑暗、不一样的温柔索吻。这让心里始终存着一个疙瘩的姚荨芊，突然有了三分清醒。 她到底在做什么？是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还是那一夜根本还没有完？ “是谁……”她软软地推着亲吻着她的人，无力感让她恐慌。 “啪”地一声，徐英勋又按亮了灯光，探询地看着她。她的眼角，有两道晶莹的泪痕。 “是你？”姚荨芊以为自己会大叫、挣扎，却不料开了口，只说出这两个字。 徐英勋爱怜地看着她，柔柔地回答：“是我。” 脸上一热，头脑中又是一阵眩晕袭来，姚荨芊别开脸：“你怎么可以这样。” 徐英勋不答，只静静地把脸埋在她的劲间，吸取她身上的芳香。 打量了一眼陌生的四周，姚荨芊努力克制那种奇怪的眩晕感。她想起了白玄的邀请，更想起了白玄的酒。 难道说，她是被自己所爱的人下了药；中途被徐英勋带了来？依稀记得自己攀附着什么人，就是徐英勋吗？ 她暗恋了白玄那么久呵，可笑竟得到这种下场。 感觉到她的抽咽，徐英勋沉闷地说：“对不起，是我趁人之危。” 说着，他撑起身子，准备起身离开。 姚荨芊下意识地回头看他，却看到他身上的淤痕正诡异地减淡消退，就像有人正拿着橡皮擦擦掉一样。 “那个……” “什么？”徐英勋低头看自己的肩，也怔住了。 微细血管会突然破裂，难道也会突然间自己愈合吗？ 他的身体一离开，浑身的热度就开始慢慢回升。姚荨芊咬着下唇，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心跳得像要撞出胸口一般。 她闭上眼睛，伸手把怔忡的徐英勋拉了回来，急急地说：“就今晚！” “嗯？”徐英勋显然还没从怔惊中回过神来，看到她死死闭着的双眼，和脸上的潮红，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我……”她颤颤地说：“我……好像……” 羞辱的眼泪滚落，曾经为了撼卫对白玄的感情，而对徐英勋的怒吼还言犹在耳。今夜，她却因为白玄，委身在徐英勋怀里。 徐英勋系数吻去她眼角的泪滴，双手爱怜地捧着她的脸：“听着，我只说这一次。我要正式和你交往，不是专属女人，不是女朋友，而是可以结婚的对象。所以不要哭，我会给你所有的幸福。” 姚荨芊睁开含泪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可能，你知道的，难道你不介意吗？” 他介意什么？介意她把第一次卖给了自己吗？ “我介意”徐英勋低头亲吻她小巧的耳垂，亲热的话语直闯进她的心底：“介意你的心，还不在我这里。” 只是小小的挑拨，足够刺激她体内的药性。浅浅的吟哦声从她嘴里细碎地发出，像山涧的细流，那么悦耳动听。 这是第一次，徐英勋和女人欢爱时没有关灯。 因为，她的每一个表情都让他为之兴奋，她的一切，都那么自然而唯美。没有半分修饰、矫情和做作。她就是他的，他要看到她每一个因他而动容的细微变化。 没有陌生的感觉，姚荨芊甚至觉得早就和他在一起了。巨大的电流穿过四肢百骇，迷迷糊糊的，她看见正在驰骋的身影，肩上那块青紫的淤痕正在消失。 失去意识之前，她仿佛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白色野百合，中间点缀着血红的满天星。而花海上面，他穿着一身灵逸的白衣，正含着深情的微笑，向她邀舞。 曲子正是《故乡的原风景》，唯美的洞箫声，带着淡淡的忧伤。 第三十五章 非人林水渊 凌晨，T市上空突然出现极光现像，几道白光迅速划过天空，像陨落的流星。 紧拥着熟睡中的姚荨芊，徐英勋百思不解地垂目盯着自己的肩。只是几个小时，那可疑的痕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头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身体里充满了未知的力量。而他的记忆中，凭空多出了许多零碎的记忆片断。 有飘浮的黑石雨林、有人间难见的远古湖泊，有湖畔优闲慢步的长颈龙…… 还有，突然从湖中央冒出来的穿着桔色救生衣的女孩。 “我那么喜欢你，你就喜欢我一下下会死啊！喂，你别走……”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又似乎很遥远。 徐英勋看着怀里娇柔的可人儿，觉得这声音好像是她的。 难道，她曾经在他记忆中留下了那般深刻的记忆，而他忘了吗？ 灯光忽明忽暗的闪了几下，林水渊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吓得徐英勋赶紧拉上被子，把姚荨芊蒙头盖住。 “林叔！你至少要敲敲门吧！”徐英勋很是不悦：“有什么天大的事要三更半夜过来找我？” “我给你的戒指呢？”林水渊满脸凝重，看起来就像天要塌下了一样。 “在办公室”黑乎乎的一团，又没什么款式可言，谁要戴在手上啊？ 林水渊听了，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以乱丢呢！我马上去给你拿来，记往，一定要分秒不离的戴着！” “哎，林叔……”眼前一花，林水渊早不知道哪里去了。 徐英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林叔那么大的年纪了，就算身手再快，也没这么快吧！他这就跟电视里的超人似的，“嗖”地一声就没影儿了。 “唔……小慧，别吵！”睡梦中的姚荨芊咂巴咂巴地舔着嘴，一把拖住徐英勋，小脸蛋往他怀里拱了拱。 呵！徐英勋轻笑出声，伸手替她理好耳际散乱的发丝；一手搂着她的娇躯，就这么半靠在床枕上。 果然，林水渊在五分钟之后又闪了回来，手里拿着那枚幽黑的戒指。而他面不改色，大气不喘；外面也没听见车声来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徐英勋冷冷地看着林水渊：“或者，你不是人？说，你冒充林叔有什么企图。” “我就是林水渊，林水渊就是我”林水渊镇定地说，手里仍然举着那枚戒指：“现在，你不应该问我是什么人，而是应该想清楚你自己是什么人。” “我？”徐英勋小小的诧异了一下：“别在这里装神弄鬼，有什么目的快说。虽然我对和神鬼打交道不感兴趣，但你能找上我，说明你有所求。” “第一，分秒不离地戴着它；第二，一定要让这个丫头爱上你。其它的，我来处理”林水渊手腕一动，那枚幽黑的戒指像自己长了腿，一下子环上了徐英勋的左手母指。 “那边可能有事发生，我要回去看看”林水渊认真的叮嘱：“在我回来前，不要离开T市。记住，千万不要拿下戒指；伤痛起来，就找这个丫头！” 他的声音还在室内回响，可人在灯光闪了几下后，又“嗖”地一声不见了。 “莫明其妙”徐英勋既不惊也不怕，好奇的拔那个黑色指环，却发现根本拔不动它。 一道流荧像细小的蛇，在幽黑的指环中间一圈一圈的游动着。 他没留意到，自己戴着指环的手，正托着她的头。 “可以爱我久一点吗？”梦中的姚荨芊突然抽咽着呓语：“就到我回去那天为止” 徐英勋好像看见一个女孩站在一片花海中央，从背后抱着男人，流着泪说出这句恳求的话。 心痛的感觉，在心尖上荡开；再亲吻她的额头，竟是失而复得的心情。 他突然有点相信可笑的前世今生之说，因为他莫明其妙多出的记忆中，有她的影子。 “不要束缚他！我走，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姚荨芊哭得好伤心，双手捧着心，拼命挣扎，就是醒不来。 “芊芊，醒醒！”徐英勋不忍，轻轻地摇动她：“你做恶了梦了，快醒醒，芊芊？” 姚荨芊缓缓睁开水蒙蒙的眼睛，看见徐英勋的脸，却抽咽得更厉害了：“徐英勋……” 第三十六章 爱慕者 夜幕下的T市清静了很多，就算有众多的夜生活群体，也大都蜷缩在什么地方娱乐，或被人娱乐。 朴允希也许是唯一一个特意凝望夜空的人；此时的夜空，真是热闹极了。 可他深沉的美眸中，空印着美丽的夜景，透出来的却是浓浓的失意和感伤。 静悄悄的在窗边站了很久，他突然说：“阿静，你也来了？” “嘻嘻……”一个漂亮如芭比娃娃的大眼睛女孩子轻笑着，从朴允希身后绕过来：“要不是我机灵，还不知道允希哥哥原来在这里。” “你在这里很危险，明天我让林主祭送你回去”朴允希侧首，见关咏静还是一身太空仓人的打扮，不禁大皱眉头。 “喔！我忘了！”关咏静双手掩面隐去，再现出来的时候，已是一身返古纱裙，淡绿如烟：“允希哥哥，你最喜欢我穿这件对不对？” “嗯”朴允希点头：“但不要穿成这样出去，最好不要出去，这里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关咏静嘟着粉嫩嫩的小嘴：“都要吃饭、睡觉、上厕所嘛。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陪允希哥哥。” “阿静……” “我不管！”关咏静天真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朴允希：“我知道你是为了蕊姐姐来的，阿静可以帮你啊！帮你把蕊姐姐抢回来，好不好？” “他才是你亲大哥”这丫头喜欢上了自己，还不自知呢。 可正因为她是这么天真、善良，朴允希不忍心害她，对她也总是很包容。 “就是他不对嘛，你不知道亚妮姐现在多伤心，天天都哭得跟泪人儿似的。而且他还害你和蕊姐姐分开，自己还跑到这里来跟你抢蕊姐姐，我讨厌他！” “他……”往事历历在目，朴允希不能不凭心而说：“他不是故意的。” “允希哥哥！你就是太好人了！都被欺服成这样了，还帮他说好话！”关咏静笑眯眯地拍拍他：“不过不用怕，阿静有办法！” 朴允希无奈摇头：“你是怎么出来的，王都不管你吗？” “他啊”关咏静灿烂的笑脸黯了下来：“病了。所以二叔说要把哥找回去，我是偷偷跟着二叔他们出来的。” “哦？难怪……” “对了，允希哥哥，你去我哥身边做事好不好？” “怎么？” “是这样的”关咏静神色有点尴尬地说：“除了二叔，其实，姨父他们也来了。他们说，只要我哥出了意外，一切就好办了……” “这么说，他有危险？”朴允希明白了，这种事，代代都有。 “我知道，要你去帮他，对你来说不公平。可是，你去他身边也好啊，可以随时监视他，阻止他和蕊姐姐见面。再讨厌他，他也是我哥啊，算我求你了，允希哥哥，好不好？” 这是注定的，接近他，才能接近她。当初是这样；就连这次，也是他触动了她身上的封印，自己才能确定她是谁。 沉默了很久，朴允希才勾起嘴角说：“好” 第三十七章 心意迷惘 那是个好无奈、好悲惨的梦。感觉那么真实，就像发生在昨天。 姚荨芊看着徐英勋的脸，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就是忍不住伤心。因为她在梦里拼了命也想要爱着的人，明明就是他的样子。 “你怎么了，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吗？”看起来很倔强，原来她这么胆小。 姚荨芊摇头，连头一起缩进被子里。这只是一个梦，她告诉自己。 她不会留在他身边，因为，小慧说得没错，他是徐英勋，太高不可攀了。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为了渺小的她付出真感情。 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趁自己没有陷进去之前，还是清醒退出吧。 “芊芊？”她的避让，让徐英勋很不爽。 他明明就在她身边，不管她是害怕、伤心或者累了，他都可以让她依靠。她却选择用背对着他，独自承担！ 温柔地环着她盈盈一握的纤腰，把她从被子里拉出来一点。他从背后抱着她，让她紧紧地贴在自己怀里。 “说起来，我自己也不相信”徐英勋用略微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说：“我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你。我只知道，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只要看一眼，就再也不能转移视线的那种。” “这是一时迷惘”姚荨芊觉得心颤颤的“我不会要求你任何东西。但是，天亮了之后，你别再出现我的生活中了，好吗？你的钱，我会让我爸马上还的。” “不好！”他迷恋地亲吻着她细滑的脖子、后背，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是你先出现在我的世界，你才是闯入者。我不放手，不会让你溜走。” 之前的亲密是因为药物，现在她可是清醒的。 “不……”低声尖叫着要逃跑的她，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拉了回来。 “不要走，留在我身边”徐英勋紧压着她，目光烁烁地看着她的眼睛：“真的，我虽然还不清楚对你到底有多少情感，但我能肯定一点，如果你从我生活中消失，这一生我都不会开心。” “我不要！我不要成为你的一个赌注，我没有信心，你放过我，好不好。” “决不”徐英勋懊恼地一挺身，顿时两个人都愣了，姚荨芊的脸立刻红得要滴出血来。 ——咳！话说，这个姿势，果然最容易擦枪走火啊！o(>﹏<)o！！！ 骤然的紧窒，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紧握着她的双手，感觉到她微微的汗意。 “我要你”他的眼中迅速充满情欲，长长的两排睫毛轻轻蒙上慑人魂魄的双眸，激情似火的吻在倾刻间席卷住她的唇与舌。 快速猛烈的心跳声，那么大声、那么大声，是她的，也是他的。 想推开他的手，却扣在他的十指间紧紧相握。为什么，她总是推不开他，难道她已沦落成为坏女人了吗？ 粉嫩的小脸上，两条翠微的细眉紧拧着，像是在抗拒什么。可她半睁而带泪的眼眸中，却又透着不确定的迷雾。 他把她的双手拉向自己身后，蛊惑似地喘息：“抱着我、抱紧我……” 不由自主地攀附着他，清楚却又不清醒地感受着他带来的一切。想抑制自己的情绪，身体却完全背叛了自己的心，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 她看见，他完全为自己着迷、陶醉的样子；感受到他在全心全意的取悦自己。 可是这一切能相信吗？相信她可以完完全全的，永远拥有他？ 可能吗？ 第三十八章 高调示爱 在十几辆保母车的族拥下，徐英勋亲自把姚荨芊送到了T大校门口。 他仍然是一惯的黑色西装，可当他从车里一出来，往人堆里一站。阳光突然好像只照到了他一个人，让他显得那么鹤立鸡群，立刻把身边所有的人都比下去了。 姚荨芊扶着他的手下车的时候，仰视了他一眼：这个男人，还真是养眼得没法形容。 她是在做梦吧？这个梦，会醒吧？ “啊！是徐英勋！我的天呐！”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姚荨芊往校门口一望，妈啊，黄、橙、红、绿、青、蓝、紫……各色的身影都有，全往这边扑来了。 这几天天气有点转凉，可这些飞奔而来的妙龄少女们，一边跑，一边争先恐后地脱下小坎肩，解开已经够敞了的领扣…… “呃……”她们不冷吗？ 姚荨芊替大家打了个寒颤，头皮有点发麻。看来她想泰平过完大学生活的美梦，在今天早上会彻底粉碎掉。 前面有四个黑衣大汉开路，后面有七八个人扫尾。 徐英勋仍然紧牵着姚荨芊的小手，虽然没有笑，但眉眼里全是温柔：“接下来要上什么课？” “基础课”姚荨芊恨不得把脑袋扎进地底下去。要不然，她肯定会被周围一片吃人的目光，啃得尸骨无存。 “孙教授的课，是吗？”徐英勋闲闲问。 姚荨芊好奇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这是我的母校，我当然知道”徐英勋终于轻轻勾起了嘴角。 那罕见的一点笑容，就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人的心里，让那里再没有半点阴暗。满满的，全是欢喜和温暖。 原来白玄学长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这里念过大学。 想到白玄这个名字，姚荨芊的心里狠狠一痛，茫然抬四顾，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也好，不见面，她就不用面对自己受伤的心，她也不想再见到那张虚伪的脸。 “孙教授是个很有才华的老师，他的课讲得很生动”徐英勋眼中露出向往的神色：“很想再回到这里，做一个只为了梦想而生活的人。” “那丫头是谁，她凭什么和徐英勋走在一起？” “好像是二年级的” “是要找钱！住我们那栋，听说和白玄学长也有关系喔！” “真的吗？真看不出来，原来是那种人！” “上次徐英勋好像有送很多名牌给她，我亲眼看见的！” “听说昨天还和白玄学长约会，早上就这样，真不要脸……” 姚荨芊的脑子里想是怎么面对白玄，耳朵里听到却是这些闲言闲语。站在徐英勋身边，她越来越不安。 “芊芊？”徐英勋发现她的异样，停下来抬起她的下巴：“你在想什么，看起来忧心重重的。” “我……”拜托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暧昧，没见她已经四面楚歌了吗？ 姚荨芊的眼睛，不安地四下乱逛着，看起来已经局促不安到了极点。 徐英勋冷眼扫了一圈，顿时压下不少议论声。 索性，他一把将姚荨芊揽在怀里，冷声宣布：“大家听着，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徐英勋的未婚妻。如果有任何人敢对她出言不敬，或者胆敢伤害她，就是和我徐英勋过不去。” (⊙o⊙)！未婚妻？！就这丫头？她算哪根葱啊！ 姚荨芊既窘迫，又有点感动，她不太确定地看着他：“徐英勋？” “昨晚已经对你说过了，不是吗？我虽然不是帝王将相，但也绝对言而有信”徐英勋笃定地搂着她，继续向教学楼走去。 人群外，远远地站着一个穿淡绿色淑女连衣裙的女孩，美得就像电眼娃娃。 看着渐渐远去的人群，她樱红的双唇轻轻低喃：“谁说你不是……” 第三十九章 大才小用 徐英勋亲手把姚荨芊交到一脸惊愕的柳慧儿手里，才放心折回公司。 刚进公司大堂，一个人影冷不丁地就向他猛扑了过来，迅速不亚于看见了骨头的饿狗。 下意识地闪开，只听“啊”地一声惨叫，一个女人呈狗啃泥式摔倒在一侧。她那仅及大腿根部的包包裙，绷得不能再紧了，大有下一秒就会撑开的趋势。 徐英勋厌烦地斜了斜眼，扭头就走。 女人爬起来要追，只听徐英勋冷冷地说：“把她轰出去。” “我是mary啊，你不记得了，上周三晚上我们见过的……”岂止是见过，还很high呢，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可惜，妹有情，郎无意。 徐英勋修长挺拔的身影，一早闪进了电梯，连看多她一眼也没有。 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中年男人。都用报纸挡住了脸，眼睛却都从报纸边缘悄然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们自以为掩饰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发现两个人的报纸都拿倒了。 进了电梯，徐英勋立即吩咐保镖：“大厅里坐在沙发上拿报纸的两个人很可疑，去问问跟谁有约。” 两名保镖立即按停了电梯，狂奔到楼下大厅，沙发上却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那个妖治的女人，还吵吵着要见徐英勋。 进了办公室，魏助理立马跟了过来，毕恭毕敬地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徐英勋面前。 “关于新款游戏开发的合作人选，有眉目了吗？” “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徐总您请过目”魏助理讨好地搓着手，眉眼间有掩藏不住的喜气。 徐英勋奇怪地瞟了他一眼，随手抄起那叠文件，才翻了一页，就愣了——怎么是他？ IT界的神话人物，朴允希，居然会甘心屈居在他旗下的一个分司里，做项目开发总监？ 以朴允希的资历和财力，没道理放着好好的老总不做，跑来做打工仔。 除非，他脑子突然进水，犯毛病了！ “这个人……” “报告徐总！”魏助理早知道徐英勋不相信，兴奋得脸上都放光了，赶紧解释：“这可是我及时地在网上淘下来的。他的求职简历一发出来，可有好几家世界级的大财团抢人呢。我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我们集团的金字招牌，终于把他给暂时定了下来，就等着徐总您点头了。” “好，三寸不烂之舌排在金字招牌前面”徐英勋意味深长地点头：“不错，这回你的舌头，总算卷回来一个真正的人才，就这么办吧。” “嘿嘿、嘿嘿！”魏助理搓着手，傻兮兮地笑：“那个，徐总……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才刚夸你两句，就来邀功了？说，要奖金还是加薪？” “都不是，就练PK那事儿……”魏助理举起自己僵硬的双爪，面泛难色。 “没得商量，抓紧给我练上来”徐英勋一口回绝，见魏助理摆了哭脸，补了一句：“这事儿办好了，加你50%的年终奖。” (⊙o⊙)啊！加50%，那可是上百万啊！差不多是一年的工资了！ “嗳，好！谢谢徐总！我就算不吃饭不睡觉，也给您练出来！”魏助理那个狂喜啊，转背离开的时候，都乐得找不着北了，屁颠屁颠的。 第四十章 狗不理变万人迷 孙教授在前面讲得唾沫横飞，台下的姚荨芊却不能安心地听讲。 “找钱，是不是姐妹，我问你话呐，你怎么回事？”柳慧儿第N次用手肘戳姚荨芊。 关系再铁也不行，这种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她还活不活了？ “你就让我安心听完这堂课，行不行？求求你，拜托了，啊？” “没义气！”柳慧儿恨得牙根痒痒：“有异性没人性！”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同学们下周再见”讲台上，孙教授夹着备课本走了，活像被柳慧儿怨念走的。 柳慧儿心说，这下可以把芊芊拖回宿舍，慢慢的审问了。 谁料想，“呼啦”一声，所有同学都涌成了一团，把她和姚荨芊团团围在了中间。 “你就是姚荨芊是吧，是这样的，我们想和你做个朋友，这是我的见面礼。” “听说你和白玄学长很熟，不如这个周末来参加我家的派对吧” “下个月初我生日，能邀请你和朴允希来我的生日派对吗？” “我爸爸和是圣云凯集团是生意伙伴关系，明天我外公七十大寿……” “还有我……” “这我的一点心意……” 是谁说“当全世界都向你伸出友好的手，你就会变成最幸运的人”？ 看着四面八方伸来的手和礼物，姚荨芊一头磕死的心都有了。这是什么世道啊，昨天她还是学校的“狗不理”破产商子女。 奇）可是徐英勋……他现在在做什么？姚荨芊把头磕在桌沿上，超级强悍地，在三秒钟之内跑神。 书）“你们有完没完啊！”柳慧儿终于忍不住发飙了，扯开了嗓门进行河东狮吼：“没看见我们家芊芊不舒服吗！都给我让开！芊芊要回去吃药！” 连拖带拽，总算把姚荨芊从可怕的人堆里弄了出来。 见姚荨芊还呆呆的样子，柳慧儿给了她一记爆栗子：“回魂啦！我看你真的要吃点药才行，人都傻了。” “痛啊！”姚荨芊抚着额头：“别这么暴力好不好？” “别告诉我你和徐英勋是来真的”柳慧儿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我觉得徐英勋那种人不太适合你，他太强悍了。而且，他不一定只会有你一个……呃，我说的是‘不一定’，你自己要想清楚。” “我知道”回答声很轻，轻得就像是听的人产生了错觉，把轻风当成了人声。 柳慧儿心说，完了，芊芊终究还是抵挡不了徐英勋的魅力，这下该怎么办？ “请问，东区双人公寓三栋怎么走？”好好听的声音啊，又酥又软，甜得就像棉花糖。 姚荨芊和柳慧儿不禁都被这个声音吸引住了，抬头看见一张精致得不得了的笑脸。 只见她眉如画目似漆，肤白胜雪，一头紫黑色的头发像洋娃娃般卷曲着。一身淡绿如烟的掐腰连衣裙，恰到好处地显出她姣好的身材。 她轻盈盈往那里一站，就像迎风的春柳，那么招人欢喜。 柳慧儿暗暗叫好，眼前这女孩儿，和芊芊难分伯仲。芊芊的美，胜在三分倔强七分灵气；而眼前这女孩儿的美，胜在纯真。 第四十一章 耳光 眼熟，是姚荨芊对面前这个电眼美女的第一映象。 很奇怪，最近她看谁都挺眼熟似的，有一种重生为人的感觉。是不是她已经死了？~o(>_<)o~！ “这位美女，请问你是……”也是来巴结讨好芊芊的？不像啊！ 柳慧儿脑袋瓜里开始习惯性的职业运转，自动记住了人家的三围、面貌特征，并划分了气质类型。稍稍总结了一下“适销”客户，臆测中的头号买主居然是徐英勋！ 再往返打量好友姚荨芊和面前这位几次，还真有三分翻版的味道！ “学姐好，我叫关咏静，是转来的大一新生。因为刚来的关系，学校又太大了，找不到回去的路。请问，可以告诉我该走哪个方向吗？” 巧笑倩兮，美目流酥，纵是女人见了，也情不自禁地拜倒在她一片纯真的微笑之下。 “蕊姐姐，不要过去！快回来！” 姚荨芊恍惚中看见一个绿色的身影，紧紧地追在她身后，拼命地喊她。 “芊芊！”柳慧儿用手肘轻轻捅了捅直勾勾盯着美女看的好友。 “啊？”姚荨芊回过神来：“什、什么事？” 你有病吧？美女见到美女不是应该嫉妒、比拼吗？你倒好，直接被人家勾魂了！ 柳慧儿呶着嘴，用眼神把姚荨芊贬排了几句，才懒懒地说：“这位学妹，好像跟我住在同一栋。” “啊，原来两位学姐也住那里！”关咏静自动熟地奔过来，亲昵地挽着姚荨芊的手：“那我跟着两位学姐肯定没错了。” 姚荨芊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择拖自己的手，而不是柳慧儿。 “小妹妹，你也太以貌取人了吧！我可比她善良多了，快，过来我这边，姐姐保护你”柳慧儿明显不悦，这话说得像急色鬼。 “可是这个学姐看起来眼熟啊，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 关咏静拔了拔耳际的头发，笑眯眯地，却把姚荨芊攀得更紧了，大半个身子都挂了上去。 无缘无故被人喜欢，总比无缘无故被人讨厌令人高兴。 姚荨芊其实也觉得对这个女孩子有莫名的好感，只是……在关咏静欢喜的眼神背后，怎么总觉得不太对劲呢？ 三人才迈开了步伐，走了没十米远，迎面奔过来一个波滔汹涌的妖娆身躯，一阵浓烈的香水味儿直钻进三人的胸腔。 不用猜，是香奈儿系列之毒药，二宝的女王，米琳校花。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啪”地一个耳光，清脆地甩在姚荨芊脸上。抬眼一看，米琳的双眼通红通红的，就像两只兔子眼。落石出 她还想再打，扇过来的手硬生生被关咏静架住了。 柳慧儿“蹭”地一声就爆了，“啪、啪”还回两耳光，扇得米琳美美的脸上妆掉了一大半。接着一声爆吼：“别以为只有你会打人！你凭什么打我们家芊芊！” “我凭什么！你问她！” 米琳脸上印着两个巴掌印，双眼如血，像地狱里跑出来的厉鬼，实在有辱校花头衔。想抽回作恶的手，却发现个头小小的关咏静力气大得出奇。她的手就像陷入了钳子，动也动不了。 姚荨芊抚着有些肿胀的脸，憎恶地回瞪着米琳：“你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米琳咆哮着：“白玄现在躺在医院，可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还嚷着要和我解除婚约，口口声声只要你去陪他。你把他害成这样，还有脸说与你无关！” 柳慧儿惊诧地盯着姚荨芊：“芊芊，怎么回事？” 姚荨芊紧咬着唇，眼泪刷地一下就涌了出来，负气地扭过头不说话。这么丢脸的事，她说不出口。 “伤得严重吗？”关咏静意外地松开了米琳，看样子挺友好的：“会死人吗？” 米琳见状，以为此女会偏向她这边，痛苦流涕地说：“医生说，断了三根肋骨，还有多处外伤。白玄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 “就是说不会死咯！”语气轻快，甚至是高兴。 米琳和柳慧儿都不知道这个关咏静是什么意思，怔怔地看着她。 关咏静天真无邪地一笑：“这位大婶，既然那只白无常不会死，你嚎得什么丧啊。快别哭了，看你，妆全花了，丑死了，多不吉利。” “大、大婶？你……！”米琳气得脸上一块红一块白，让人担心她下一秒就会爆。 这时她的哼哈二将，二宝追过来了。 二宝看了这架式，没有像以往先讨好米琳，而是惴惴地问姚荨芊：“芊芊啊，你没事吧？” 接着在米琳爆炸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米琳的脸当即“刷”地一下全白了，两眼惊恐地瞪向姚荨芊，全身瑟缩地吐出三个字：“怎么会……” 第四十二章 近水楼台 徐英勋上午才看了朴允面的履历表，下午就把朴允希召了过来。 虽然他和朴允希有点私人恩怨，但他绝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让圣云凯公司蒙受任何人力、财力上的损失。 相反，在能力上，他非常欣赏朴允希。这种人如果去了别的地方，对圣云凯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除非他不想进军IT行业。 “我只有一个要求”朴允希仍然温和地笑着，甚至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我要你办公室楼下的一层，作为我的个人办公室。” 魏助理倒抽了一口气，这规格，可不就和徐总一样了？他小小一个总监，居然要求有总裁一样的待遇！ 徐英勋斜靠在沙发上，一手托着完美的下巴；一手闲闲地搭在椅靠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而有序地敲击着沙发，带着未可置否的表情。 如果他相信朴允希是来打工的，那他就是白痴。有开着几千万的名车，往豪华别墅，放着自己的公司不管，来做小打工仔的吗？ “好”徐英勋颇有深意地勾唇一笑：“马上交待下去。” “不错，有你这样的人在，也许圣云凯是个值得栖身的地方”朴允希眼中泛起复杂的情感：“你就不怕我是来窃密的吗？” “以你的本事，如果有一定要拿到的东西，来不来这里，有区别吗？除非，我全部采用人工作业。” “好，疑人勿用，用人勿疑” 朴允希眼神黯淡了一下，这终究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因为，对面的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不是财物，而他心里的人。 有个黑衣保镖走了进来，进门未经通报，可见其身份特殊。 徐英勋一看见他，脸色就变了，主动把耳朵贴了过去。话还没听完，脸完全黑了下来，抓起一旁的外套说：“有事失陪了，魏助理会帮你处理好其它事。” 是她！朴允希不着痕迹地起身微微一欠，算是恭送，心里很不是滋味。 看徐英勋的样子，已经是非她不可了。她发生一丁点小事，都会让他如此紧张！ 她呢，她的心是不是再一次给了他？ 掏出手机，拔通了她宿舍的号码。无论怎样，他都要在徐英勋之前与她约定好。就算，她会再一次爽约。 “这个女人真是恶毒！”柳慧儿抚着姚荨芊脸上那条细微的刮痕：“居然用指甲抓花你的脸！” 姚荨芊尴尬而感激地安慰她“不用紧张，小慧，不会留疤，我不是那种容易色素沉着的体质。” “你是看起来柔弱，生命力却是最顽的那种人”关咏静恬美地笑着，眼睛时不时地瞄着电话。 她知道，他就要打电话来了，心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果然，电话铃声在下一秒响起，离电话最近的柳慧儿，都没抢赢她。 “喂，我是咏静”她忘乎所以地拉着长长的电话线跳到姚荨芊身边：“允希哥哥，芊芊姐就在我身边，我给她听电话哦。” 允希哥哥？她是朴允希的……？ “堂妹啊！我是允希哥哥的堂妹！”关咏静得意地冲柳慧儿笑，满脸的幸福。 第四十三章 亲密的人 “好，晚上游戏见” “砰！”地一声门被大力地撞开，木屑飞扬，估计已经接近报废了。 “芊芊！你有没有伤着！” 姚荨芊电话还没讲完，徐英勋横冲了进来，像一阵狂风般卷到姚荨芊的面前，半蹲着凝望她还有些红肿的脸。 “该死！居然敢下这么重的手！”伸手抚上那娇嫩的脸庞，痛在心尖上颤抖。 “芊芊？”朴允希听到了徐英勋的声音，脸上的酒窝瞬间消失。 “呃……我……”姚荨芊被徐英勋盯得发慌，赶紧挂电话：“我们、晚上见，拜拜！” 徐英勋不分由说，一把抱起姚荨芊往外走，沉声问：“那个女人去了哪里？” “报告徐总，还在学校一间演练室里，有其她两个女生陪同着” “带路！”徐英勋煞气冲冲，整个人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随时都可能会爆。 一众手下个个唯唯喏喏的，生怕一不小心惹火上身。跟了徐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为了这点小事，恼怒成这样。 “报复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你觉得很威风吗？”背后，突然传来一个脆生生、软酥酥的声音。 徐英勋霍然转身，紧盯住不怕死的人。 姚荨芊一直惊愕地望着徐英勋，更惊讶地发现，当关咏静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瞳。他眼中的冰冷和怒气，竟然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怔忡和说不出来的温柔。 再看关咏静，她是那么纯净纤弱啊，像一朵白茉莉般开放着。静静的，美得让人心碎。 和她一比，自己就像路边沾染了泥泞的野花，卑贱，肮脏。 “放我下来！”剩下那点可怜的自尊，让姚荨芊垂死挣扎着。 徐英勋一时没回过神来，竟然松了手，差点让姚荨芊直接摔在地上。 众目睽睽之下，徐英勋似乎是被关咏静的美惊艳了，竟让怀里的她以这么尴尬的姿势落地！周围一双双眼睛里，似乎流淌着无尽的嘲笑。 “走开！我讨厌你！”姚荨芊屈辱地含了泪，狠推了徐英勋一掌，分开人群像没头苍蝇般冲了出去。 柳慧儿不敢对徐英勋有什么举动，厌恶地瞪了关咏静一眼，立即拔腿去追：“芊芊……！” “你是……”徐英勋的心底像要想起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抓不住。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和自己的关系非常亲密，亲密到无法割舍。可他却不记得她，只是她这张脸……好熟悉、好熟悉。 “关咏静！阿静！”关咏静瞟了一眼他的身后，姚荨芊和柳慧儿都跑得不见了踪影。 “阿静……”徐英勋低喃着，努力想抓住心底的东西，却引发了身体上的抽痛。 脸色在瞬间苍白如纸，他的双拳紧紧握着，抬眼四看，却不见了那个最爱的身影。想起自己的失态和她含泪带恨的眼神，他的心一紧，“哧啦”一声，破裂有声。 “芊芊！”他懊悔地吼：“还不快追！” “哎……”关咏静疑惑徐英勋的异状，伸手想拦他：“哥……” “我不认识你”徐英勋说罢，绝情地迈开长腿，狠追了出去。 围观的女生们，悄悄对关咏静指指点点，有质疑的、有嘲笑的、有讽刺的，碎言碎语铺天盖地而来。 但关咏静毫不在意，他的眼里，果然还是对姚荨芊充满了执念。 这样的话，可怜的允希哥哥，还会受很多心灵的煎熬。 可是，刚刚他突然气场大乱又是怎么回事？那可是一片死气啊，难道他受了什么致命伤吗？ 第四十四章 溺水 “芊芊，你等等我，别跑了！”柳慧儿第一次发现，体育向来不及格的好姐妹，竟也有自己追不上的时候。 姚荨芊只觉得羞愧，恨不能马上跑到一个永远见不到人的地方，深深的躲起来。 她跟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也不在乎自己跑到了哪里。 “芊芊，小心！”眼看姚荨芊就要踏进荷花池，柳慧儿吓得脸都白了。 姚荨芊只觉得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身子往倾了出去，冰凉的水冲击得身体生痛。她来不及惊叫，浪花倾刻间就包裹了她的身体。 惊慌之中，她看见一片翠绿的花叶间，金鱼划着漂亮的弧线，跃向空中，又落在自己的身侧。这种感觉她很喜欢，眼前出现一片幽蓝的深海水底，她像鱼一样在水底尽情嬉戏。 于是，她忘记了挣扎。 “啊！芊芊！来人……救命啊！”柳慧儿吓得摊坐在地上，没命地哭叫：“落水、芊芊在水里，快来人，救救她！” 看到这一幕，徐英勋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她在他眼前消失！她居然敢在他眼前消失！ “不可以！”徐英勋毫不犹豫跳进水里，向还冒着微弱水泡地地方潜去。 池里荷花已败，高高地昂着许多莲蓬，可是水还算清亮。金鱼在稀疏的荷叶下穿梭，生活得那么优闲、恬淡。 徐英勋看见她安宁地闭着双眼，安详地躺在池底，连半点泥泞都不曾带动。可见，她根本没有求生的意愿。 她虽然不是大富之家的千金，好歹也是在妈妈的呵护下，娇生惯养长大的。 她是温室的花朵，需要保护。可在艰难家境的压迫下，她选择坚强，至少是表面的坚强。 是他，他给了她最彻底的伤口，搅得她不得安宁。可是他，却一直自私的利用她安慰自己的寂寞，不惜不断的伤害她。 抱着她的身体，就像抱着一团没有生命的布偶，徐英勋心痛而又心慌极了。 她死了吗？她如果死了，该怎么办？ “芊芊，你醒醒，不要吓我，嗯？”徐英勋轻轻拍着她苍白的脸：“你不可以睡，睁开眼睛，我不允许你睡，听到没有？” “不要哭……我永远、都会记得……我的、英雄……” 姚荨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醒着，她隔着一个圆圆的玻璃窗，看着一个浑身被绑着的男人。 男人的眼里，充满了绝望，晶亮的眼眶中，眼泪就要滴下来了。 她的心里充满了痛，却仍然觉得不及那个男心的一半痛。可是她出不去，她不能安慰他。 “啊——！”男人终于闭上眼睛嘶吼着，凄绝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申诉。 一滴蓝色的眼泪，滑过他绝美的脸庞，从完美的下巴上滴下来，直飞进她的心里。 “我会珍藏着它，永远……”她终于跌倒，在心碎的时候。 听到她微弱的呓语，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这表示她是活着的。 徐英勋兴奋地把她紧楼在怀里，像小孩一样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对我。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徐英勋绕过长舒了一口气的柳慧儿，破天荒地回头对她说：“芊芊我带走了，你放心。” “喔……噢！”柳慧儿机械地点头，只要芊芊暂时没事，一切都好。 看来，她得找朴允希商量一下，给芊芊下剂猛料才行。要不然，让徐英勋这么闹下去，当他厌倦了芊芊，芊芊就只有死路一条。 追来的关咏静苍白了嘴唇，默念：你带她回家，那我呢？我怎么办？ 片刻，她秀气的眉也纠结了起来，低低的，像在回应心底的声音：是啊，允希哥哥该怎么办？ 第四十五章 脚伤 还是玉苑。 当姚荨芊被轻轻放进温水中时，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睁眼，对上一双漆黑有神，而深情款款的眸子。浓黑如墨的双眉微皱着，却没有半点凶恶感，有的只是揪心的担忧。 他那野性的发丝有点凌乱，胸前衬衣的钮扣松开了两颗，露出一片强健的胸肌。 性感，简直是非人的诱惑！ 姚荨芊滚烫了脸，别开头，却几乎跳起来！因为……散满了泡泡的水面下，她居然什么都没穿！ “呀！”她惊叫一声，双手护胸，如小鹿般湿润的眼睛警惕地扫向他的身影。 “先泡个温水澡，换身干净衣服。顺便等医生过来，免得落下病根”徐英勋尽量轻柔地说，拿着浴巾想替她擦拭。 “咳……那个，我自己洗，你先出去，好吗？” “不好！”提议被断然拒绝。 徐英勋又紧抿了唇，看样子不会再回答任何话。大手一捞，把姚荨芊从水里拖起来一点，浴巾便轻轻地在她身上抚动。 姚荨芊紧闭上眼睛，五官都皱了起来。人家都洗到脚，她才想起来：为什么不挣扎、不反抗呢？ 诺大的浴室里，除了水声，还有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脚上传来一点刺痛，水声立即停止。姚荨芊把眼睛睁开一点，看见徐英勋一手抓着自己的小腿，脸绷得很紧。 “我……可以自己洗的”她以为他嫌恶她。 “不可以碰”他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心痛：“你的脚腕，伤到了。” “是吗，可是我不痛……啊！”姚荨芊挣扎把腿从他手里挪出来，脚下才用力，就疼得她摔了回去。 “对不起！” “哎？” “我是说，在学校的事，对不起”徐英勋表情明显不自然，看来道歉这种事还真不是他的长项：“只是觉得……那个人，很面熟。像是，什么远房亲戚。” 连关咏静的性别都省略了，看来他已经不是一般的体量她的感受。 姚荨芊怔了，回想起来，她竟是在吃醋呢！ “所以，你不要再生气了，乖乖的洗完了看医生，嗯？” 他这是，在哄她？ 姚荨芊的心又漏跳了几拍，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嗯”。 清洗的过程中，徐英勋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姚荨芊简直以为他是坐怀不乱的谦谦君子。 可当他替她穿浴袍的时候，她的脸贴到他的胸前，听见里面一片铿镪的擂鼓声。 那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开。 医生已经等在了外面，徐英勋又给姚荨芊盖了一大张棉被，才拉出受伤的脚给医生看。 纵是如此，他也恨不得剁了那双替她活血散淤的手、宛了那对替她看病的眼睛。 “所幸天气还不是太冷”医生说：“这位小姐只是扭伤了脚，没有感染风寒。我刚才已经替她去了淤积之气，吃点药，再休息几天，不要走动，应该就会痊愈了。” 徐英勋的眼神寒冷得足以冻死人，可这医生在他们家做了十几年，深知他的脾气，连眼皮都不抬，自动把冰冻挡在眼皮之外。 “好，你可以走了”冰冷简洁的逐客令。 事实上，医生早就收拾好医药箱了。 徐英勋紧跟在医生后面，门几乎就贴着医生的后脚跟关上了。 第四十六章 教训朴允希 姚荨芊松开暗咬着的嘴唇，眉角还潜藏着一丝痛楚。 刚才那医生抓着她的脚散淤气的时候，她几乎痛得叫出来，可又不敢。谁知道徐英勋会当着医生的面，做出什么丢脸的举动。 “我还没说谢谢呢，怎么就让人走了”姚荨芊不悦地看着徐英勋，他脸上没有半丝感激之情。 “是我家长雇医生”徐英勋像在说一条狗。 “长雇医生也应该要说谢谢啊，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姚荨芊一缩，躲开他大手的继续纠缠。 “我只尊重你”徐英勋霸道地转开话题：“晚餐想吃什么？” “我能和你讲条件吗？”她这种人，能奢望大名鼎鼎的徐英勋听她的？ “能，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和我讲条件”徐英勋郑重地承诺：“不管你要求什么，我都会答应。除了，离开我。” “真的？”姚荨芊将信将疑地望着他。 徐英勋想也不想，再次郑重地点头“嗯” “那……我要上网”已经对朴允希失信了一次，可不能再失信了。 “这个……” “那我还是不要相信你好了”姚荨芊赌气地缩进被子，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也不要吃东西，你就安心囚禁我吧！” 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徐英勋严重后悔中，他真该头脑清醒的时候，列张清单出来给她签字画押！而不是头脑发热，糊乱给承诺。 不过，嘿嘿…… 徐英勋脸上浮现出一抹奸笑，上前拉开被子：“好，吃完晚餐，我们就上网。” ……藏书媲美T大图书馆的书房里，复古式的大书案上，并列放着两台液晶显示屏。 “怎么会，他不可能这么快”陷入游戏里的姚荨芊，早忘了自己在别人怀里的尴尬。 屏幕上，白芊芊一次又一次地败在紫燕清风手里，却越败越勇。 徐英勋比姚荨芊更紧张，关键时刻恨不得扫开她笨拙的手指，自己亲自来打。 “跳、快跳起来……旋左边、刺他！” 脑中不断YY芊芊刺是朴允希，最好把那小子的帅脸弄成大花猫。徐英勋全然忘了，自己才是游戏中，芊芊最讨厌的那个人。 白芊芊再次挂了，姚荨芊还没哀叹，徐英勋却说：“就叫你跳起来嘛，从左边旋回来，他就死定了！” “咦？还说你不会玩？”姚荨芊回头盯他的俊脸，没注意到这个姿势是多么的暧昧。 徐英勋一慌，有点哑口无言的感觉，干脆俯身吻住她近在咫尺的唇。 等想到应对之词，他才松开她：“这种没智商的东西，当然看看就会了。” 脸上明显写着：我是谁，有你那么白痴吗！ 姚荨芊黑了脸，又羞又气地把键盘一推：“那你打给我看看！” “打就打！”徐英勋得逞地笑笑，他可想教训朴允希那小子很久了！ 在姚荨芊等着看笑话的眼神下，他还故意装不懂地逐一按那几个技能键“就是这几个键没错吧，看我狠狠的修理他！” 寒冬后的第一缕春色，冰雪中的第一丝温暧——这就是徐英勋笑起来的感觉。 姚荨芊有点呆，再次想起她梦到了好几次那个男人。他的脸，可不就和眼前的徐英勋一模一样吗？ 只是，那张脸上，没有这样的快乐，有的只是无尽的冷和悲伤。 “唔，我长得帅吧？”徐英勋又啄了她的粉唇一下，笑说：“以后，这么帅的徐英勋，就属于你一个人了。但是，现在你这么盯着我，是想让我发挥失常，帮他作弊吗？” “哼！”姚荨芊涨红了脸，用后脑勺对着他，心底颤颤的：“你才打不过他！” “那你就仔细看好了！”徐英勋平静地说了一声，操纵着白芊芊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紫燕清风罩过去。 第四十七章 不能说的秘密 当白芊芊再次攻来的时候，朴允希就知道这一定不是她本人。因为，她没有这么咄咄逼人，也没有这么干练、凌利！ 从职业上来讲，白芊芊的这种职业其实是专克医生的，也就是紫燕清风的职业。 因为医生没有强攻，只有强大的辅助技能。而白芊芊虽然也没有强攻，却是辅杀职业。专门让人动弹不了，让人乖乖挨宰。 只要操作的人手脚够快、够狠，主攻型职业都别想从白芊芊手下逃生。这需要绝对一流的PK技术，否则就会反过来被人宰。 徐英勋双眼紧盯着紫燕清风的身影，紧抿着双唇，修长的手指快速跃动。浓浓的杀气，从屏幕里面快速透出来，直渗进姚荨芊的心里。 这种感觉，好熟悉！就像……长啸！ “不可能！”姚荨芊轻轻摇头。 对徐英勋这种人来说，分分钟进出的都是天文数字的金钱，怎么会浪费时间在游戏上！而且，他刚刚还在笑她玩这种没智商的游戏，活像她是白痴！ 用长啸的职业，可能他和朴允希难分上下。但换了白芊芊，紫燕清风明显应付不了，激烈地缠斗了二十几分钟，紫燕清风终于倒了。 屏幕中间出现诺大的“KO”字样，姚荨芊彻底傻眼了！ “怎么样，你老公我不但长得帅，也很厉害吧！”徐英勋简直乐翻了，像小孩子一样向姚荨芊讨赏。(奇*书*网.整*理*提*供) “你确定你没玩过这款游戏？”姚荨芊愣愣地望着他灿烂绝色的脸。 徐英勋心虚地瞪大眼睛：“当然没有！你以为我很闲，整天没事做？” “那……”姚荨芊诚心诚意地说：“你真的很厉害，他可是我们全服数一数二的高手！” 徐英勋不屑地冷哼一声，心说：第一在这呢，他也就排第二。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对姚荨芊说。要让她知道自己就是她最讨厌的长啸，搞不好她会扭头就走。 长啸和白芊芊……积怨实在是太深了啊，还是为了那只白痴兔子。 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一种怨永远也不可能解开，那就是，为了别的女人而结下的怨。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喜欢那只白痴又长舌的兔子。只不过，江湖第一高手，总不能娶街边无名村姑吧，自古英雄配美人，不是吗？ 偏偏怀里这个可恶的女人又不爱出风头，要是她一早把照片贴进美人榜，多省事！ 等他定神一看屏幕，气得差点吐血！ 紫燕清风：这次你发挥得很好，你认真的表情，我很喜欢 白芊芊：…… 紫燕清风：周末，再一起练习吧，我来接你 姚荨芊手指还搁在键盘上，动动左食指（五笔“好”字，字根VB），放下；又动动右手中指（五笔“不”字，字根I），再放下，如此反复不止。 徐英勋一把夺过键盘，快速敲了一行字过去： 白芊芊：不行，我已经有约了！！！！！…… 又是好长的一排“！！”，以显示他无比的决心。 (+﹏+)~ 这个，也是长啸的风格，她曾经见过一次！ 看见姚荨芊疑惑的眼神，徐英勋只好动用一点点愤怒来掩饰，眼神却飘乎不定：“你可以和他在游戏里保持这种关系，但绝对不能见面！” 姚荨芊想了想，再次自动替他澄清，怎么想他都没有隐瞒的动机。 “可是，我必须要和他见面，因为，我们要去参加这款游戏总公司举办的夫妻PK大赛”姚荨芊目光闪闪：“有很丰厚的奖品喔！” 该死的大板牙！没事策划什么真人玩家PK赛，还是夫妻的！ 徐英勋心里把大板牙按倒，抽了个够，逐一问候他祖上一百零八代。 还在办公室做事的大板牙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心虚地看看自己背后，是不是趴着一只鬼 第四十八章 可爱步行街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可爱。 人群熙熙攘攘，映着五彩缤纷的霓红灯，繁华挤走了一切的孤单与寂寞。 看着徐英勋线条俊逸的脸侧，姚荨芊突然觉得幸福。就算被这样的男人爱一天，也该满足了不是吗？对她来说，这种生活就是在做梦。 值得开心的是，她用一顿宵夜，换得了他对她参加PK赛的支持。 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这么多人。真是见鬼，这些人干嘛都忤在这里晃荡啊，车都开不进去了！ 徐英勋焦燥地停下车，长腿迈出车门，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刻引来几声尖叫。 十秒后，姚荨芊从车里单腿跳出来，扶着车顶疑惑地望着替她开门的徐英勋：“怎么了？” “这什么地方，人比蚂蚁还多，车根本开不进去！” 看着他脸上孩子气的愤怒，姚荨芊笑了：“步行街啊，当然要用走的。那边，下去有个停车场。” “都扭了一只脚，还来什么步行街”徐英勋小声嘀咕着，一把把她扯向自己，拖着她向街道里面走进去。 姚荨芊拽着他的手臂，一边跳一边说：“你的车就放那里吗？搞不好会被拖走耶，开去停场再来，好不好？” 徐英勋对她看了一眼，弯腰把她公主式抱起来，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眼睛不停地搜索着她说的那家店名，根本不把车放在心上。 “哎，车被拖走了开开罚单就了事，可是如果被偷了呢？” “那就当这张罚单开大了点”徐英勋仍然面不改色。 姚荨芊气结，这人还真是……他没学过“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吗？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姚荨芊偷偷四望，才发现自己在他怀里，并暧昧地勾着他的脖子。心里一吓，双手就松开了。 徐英勋停了下来：“看来应该把你扛在肩上，这样我有主制权，不会摔到你。不如，换扛的吧！” “不要！”姚荨芊赶紧把手再勾回去，脸上嫣红一片。 轻笑着在她额头吻一记，他满意地挑挑帅气的眉。四周又是一片“嗡嗡”的议论声，间或有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姚荨芊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小声抗议：“你就招摇吧，明天见了头条，我就不要见人了！” “为什么不能见人！”徐英勋扫了扫围观的激动的人群，大声问：“我未婚妻说很丢脸，你们说，抱自己的未婚妻散步，很丢脸吗？” “不丢脸！” “好浪漫哦” “是徐英勋~~~啊……！” “天呐，他好帅喔！” “他抱是的谁，好幸福哦，啊，我要晕了……” 徐英勋似乎不知道“丢脸”二字怎么写，得意地对怀里的人说：“听到没有，大家都说这样很正常。喂，亲爱的，把你漂亮的脸蛋挪出来给大家笑一个嘛。” “我不要！”姚荨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快点走啦！” “嗯，这里风景不错，我想欣赏一下……(⊙o⊙)啊！”徐英勋浑身一紧，勾下头凑到她耳边：“你想当街表演嘿咻秀吗？居然咬那里！” 啊！啊！……乌鸦乱飞！ 姚荨芊赶紧咬死双唇，牙齿还残留着咬到“小颗粒”的触感。 (+﹏+)~！ 她真想他的胸膛突然变成墙壁，当众磕死谢罪算了。 第四十九章 炸酱面店 话说今晚的步行街某路段，已经达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 一家小小的小吃店门口，人山人海。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因为…… “滋~~”吸面条的声音，姚荨芊一脸满足地感叹：“好好吃喔！(>^ω^<)” 徐英勋不停地张合着手里的筷子，用手挡住老板娘正猛放桃花的眼神再次寻问：“你确定……能吃？不会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比如说，口水？” “嗳？”姚荨芊后知后觉地抬头，果然看见老板娘嘴角泫泫欲滴的口水，不太确定地望向自己快见底的碗。 平时，老板娘不是这个样子的，难道—— 姚荨芊扫了一眼徐英勋颠倒众生的俊脸，恶作剧地说：“听说吃人家的口水会听人家话，我这碗肯定是没有了，你那碗嘛……” “喂！你是不是故意整我，居然挑这种地方！” 说着，徐英勋又把遮住脸的手掌往上挪一点，想发脾气，可看着她开心的笑脸又发作不出来。 “可是真的很好吃啊，你尝一口“姚荨芊夹了一筷子送向他：“这种酱料，别的地方都做不出来。张嘴，啊——” “姚荨芊！” “那算了，以后我也不要和你去什么地方” 话才说完，手就被人往前一拉，徐英勋像吞毒药似的，把那口面塞进嘴里。唇边沾了少许酱汁，配上极不情愿的眼神，孩子气的小脾气可爱极了。 姚荨芊又是一愣，心底仿佛揣进了一团春风，暧暧的。 会心的微笑爬上嘴角，她放柔了声音问：“怎么样，好吃吧？” “喔！”很不耐烦的，他根本就没嚼，直接吞进肚子里。 “那就快点吃吧” “哎？这种东西哪里是人吃的！” “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继续约会啊！” (⊙o⊙)！ “你是说，约会？” “你到底要不要吃？” 徐英勋没答，动了动手里的筷子，两眼一闭，硬着头皮狠塞了一口。塞着塞着，发现没有想像中那么遭罪，味道的确不错。两只眼睛慢慢的，弯成了月牙。 一旁的老板娘，在嘴角徘徊了很久的口水，终于“叭哒”一声滴了下来。 吃得正美的徐英勋，额角当时就灰了。一口面塞在嘴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罗姨……”姚荨芊终于忍不住，唤了老板娘一声。 “哦、嘿嘿……”罗美薇抹了抹嘴角，一屁股坐到姚荨芊身边：“芊芊呐，这是你男朋友吧。啧啧，瞧瞧这气派，可真像大富豪徐英勋呀！” (╯﹏╰)！！！ 姚荨芊灰了脸，只是赔笑。带徐英勋这种人来这里，果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就是徐英勋” 徐英勋这会儿显得相当礼貌，显然对罗美薇给他的定位受用极了。芊芊的男朋友，嘿嘿(*^__^*)。 “哎呀！”罗美薇差点摔到地上，尖叫着向后厨奔去：“老公——老公啊！咱家的相机在哪？” “什么？” “相机！上次从海洋公园回来，还剩两张没照完的！” 姚荨芊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讪讪地扯徐英勋：“那个……我们、走吧？” “不用”徐英勋心情大好：“我好像，有十几年没在随便什么地方拍过照了。偶尔拍拍，好像也不错。” “啊？” “和相爱的人，在对方选择的第一个约会地点，是应该要拍照留念的” ~_~！！！姚荨芊红了脸，彻底无语。 她可以想像，以后再来这家店时，进门肯定能看见比遗像还大的，她、徐英勋和店老板一家的合影。 第五十章 阿静的能量 步行街外，一条比较阴暗的巷子。 一个人影正急急地奔进去，到了幽暗处，另几个人影从隐蔽处迎出来。 “找到了吗？”一个粗哑的声音问。 跑回来的人答：“找到了，但不确定是不是” 问话的人抬头看了看天空，七彩的云幕几乎掩住了星空的璀璨。 “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跑回来的人说：“也许不是他，我看他有说有笑，快活得很。” “不可能，难道会长会弄错吗？继续跟着，一但确定，立即动手！” “头儿，不如直接办了，宁杀错勿放过，还省事儿！” “蠢材！你以为这是你的地方，扰乱了两界铁序，连会长也兜不住！” 几个人鬼鬼祟祟地离去，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朴允希站在巷子旁边的一栋烂尾楼里，目光烁烁地目送这几个人离去，轻喟一声：“原来是真的” 巷子外面，正有大群人经过；是徐英勋抱着伤了脚的姚荨芊路过。 很多人都用手机在拍，其中不乏源源不断赶来的记者。 “允希哥哥，你不过去吗？” 关咏静突然出现在朴允希身边，望着巷子口的眼神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嫉火。 “不是要我保护他吗？如果现在过去，闹僵了，还怎么呆在他身边？” 事实上，是不确定姚荨芊的心吧！朴允希闭上眼睛，暗叹了一口气。 他以为自己和徐英勋回到了同一起跑线，甚至因为保留着以前的记忆，会因此而有些优势。 谁知道事到如今，他对她依然如此彷徨和没把握。 “可是，就这样不管吗？他们两个这样下去，早晚会和以前一样。允希哥哥，你不担心旧事会重演吗？” 朴允希疑惑地看关咏静，她还是那样灵逸清雅的美。只是，她好像有些不太对。现在的她，似乎是在妒嫉、吃醋？ 这些繁杂、阴暗的情绪，在她身上出现，就像白纸上被描了一笔那么显而易见。 “他才是你亲大哥”朴允希笃定地说：“我的爱情，我一定会紧握住不放，但不是用他的命来换。” “可恶、最可恶的人就是他了！”关咏静俯身在朴允希胸前，喃喃细语：“允希哥哥，阿静是不是对你太残忍了？明知道你的心受伤了，还要你去保护他。” “不，阿静是全族最善良的女孩子”朴允希宠溺地抚着她的头：“我没关系，我们一起加油！” “嗯！加油！我一定会站在允希哥哥这边，帮哥哥把蕊姐姐抢回来！” 朴允希拍拍她的肩，脸上的酒窝深陷，像两个能醉死人的酒湖。 “快回去吧，阿静。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你在这里，你可能会有危险。还有，不要轻易使用你的能量，你还不能自如的控制它，很容易被那些人发现。” “不会啦，我有勤加练习啊”关咏静现宝似地又隐了一次身：“你看，能感觉到破绽吗？” “那也少用为妙，听话，快回去，我还有事要去查” “好嘛，那你要天天联系我喔！” 朴允希应诺，看着阿静隐匿循走，心中很是不解。 二十年前他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个不懂控制自己能量的小女孩。只要她动一动，大半个部族的人都能感觉到。 以她的资质，二十年不可能将能量控制到这个地步啊！ 第3卷 执爱不悔 第五十一章 待王归来 白玉雕成的祭台上，一个被光束捆绑得像蚕茧的男人，脸上正展露着微微的笑颜，绝美、慑魂。 林水渊肃立在祭台前，怜爱而又无奈地看着他。 那一道道正燃烧熄灭的光束，在男人身上留下了道道灼痕。 这是女王至高无上的精神力量，所以这些伤痕，会陪着他一生一世，永远不可能再消失。 “我始终不能理解，这样做，值得吗？”林水渊轻声低喃。 祭台上的人却仍然幸福地微笑着，他的灵魂，正浸浴在幸福的光芒中，以至忘记了身体的痛苦。 “既然替他不值，林主祭何不替我把他带回来？” 一个威严、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女声，飘渺传来。 林水渊浑身一震，却没动弹：“或许，他很快就会自己回来了。” “或许？”女人的声音露出几分虚弱和苍凉：“你看不到我正一天天衰竭、死去吗？他再不回来，等我烧尽了他的精气，他可就要给我陪葬了！” “当初下这种玉石俱焚的绝咒，难道您就不后悔吗？” “后悔？呵呵……”女人凄凉地笑道：“后悔比传承王族权威重要吗？后悔比维持两界稳定重要吗？只可惜我千算万算，算漏了林大主祭你，居然帮他把精魂渡了出去。若非如此……” “若非如此，他支撑不到今天”林水渊恢复了镇定：“二十年来，您与他合二为一，就算您不了解他，难道还感觉不到他的决心吗？” “是，我控制不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可是如今……” “请您保管好王位的信物，如无意外，这个月内，他应该会回复本性，带着那个女孩子回来。” “既使他的灵魂不在，存于他内心炽烈的爱也是沸腾不止。这孩子，真像他父亲；我以为可以留住他，始终没能拗过他。” 林水渊微微欠身，默默退了出来。 祭祀殿外，一个丰腴美艳的女子正伫立在花坛前，抚弄着开得正艳的金丝吐蕊。 看到这个人，林水渊呆了呆，想转身离去，犹豫三秒，脚步却迈向了那个美丽不可方物的身影。 “亚妮小姐？” “噢！林主祭，您回来了啦！”那么他，也应该回来了，对不对？ 崔亚妮艳若桃李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红晕，衬着温暧的阳光，美得炫目。 “他没有回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殿里被女王下了禁咒，除了林主祭您，谁都进不去。所以，对我来说，这里是我最能接近他的地方。我想他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 从那个女孩出现之后，他的眼里，就不再可能有你。 这句话，林水渊没说，他相信，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那个世界的人有一句话说得好，“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看着她眼中执著的痴情，林水渊佯装漠然地垂下眼帘，转身离开。 而她带愁抚花的倩影，却悄悄存进了他心底。在那里，她的各种美态都像一叠从未示人的照片，完好的保存着。 崔亚妮看着林水渊离去的背影，眼神却变得越来越轻蔑，嘴角浮起一抹嘲笑。 陷入爱情的男人们，果然都是零智商。 第五十二章 变脸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徐英勋抱着姚荨芊，呈“龟速”前进。 闪光灯，话筒，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空气浑浊，人们吵得要死。 原来这就是拥有爱情的感觉啊！就算在这么槽糕的环境里，他也不觉得烦。换了以前，他早用眼神“杀”倒一大片了。 “徐英勋，要不，我们回去吧？” 看他笑咪咪的，还真是会招蜂引蝶的万人迷。 “为什么？你不是说吃完面，要和我约会吗？” 他看她，一脸孩子气的认真。 恶寒！ 真是败给他了！ “你觉得，今天这种情况，适合约会吗？” 二百五啊，约会能带上这么多电灯泡？ “呃……”仔细对周围扫了一眼，徐英勋点头：“是有点不太适合，可是……” 她好不容易才答应了约会，这次不约，下回变卦了怎么办？ “傻瓜，那也要先离开这里啊！该不是，人太多，你挤不出去了吧？” “死丫头，居然叫聪明无敌的徐英勋傻瓜？好，我们马上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你坏死了！” 这种话，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呢！ 小脸一片嫣红，钻进了他温暧的怀里。心底却酥酥痒痒的，像有只小猫的尾巴在里面不停地刷动。 徐英勋的耐心终于用完了，笑脸“突”地一收，冰冷的煞气将人群逼退了三步。 下一秒再看不到保镖出现，明天全炒了！ 一群黑衣大汉如从天降，神速分开围着徐英勋的人群，给他让出一条道。 人家已经神速了，徐英勋还是不满地扫了他们一眼，害得这些保镖们以为饭碗不保了。 前进的速度怎么快了啊？嘈杂声也远了点。 姚荨芊好奇地抬头看时，徐英勋脸上的冰冻在半秒内瓦解，变成了三月的春风。 周围的保镖和观众们，无不傻眼。 这人怎么这样啊，变脸比翻书还快，学过川剧中的“变脸”吧？ 人群中有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望着姚荨芊扫过来的眼睛，嘲讽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说不上有多帅，但他脸上有一种让人不能不看的吸引力。你永远也猜不透，这张脸下一秒是笑、是哭，还是死板、沉默。 像是看电影点了慢进，他缓缓地从怀里摸出一把三寸长的匕首，并退去剑鞘。 寒光闪闪，一看就知道是柄利器。 匕首的样式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对了！她的游戏角色，白芊芊，可不就拿着这柄匕首吗？！ (⊙_⊙)？幻觉？眼花了？ 再看周围的人，表情都不对，一个个像被定了型，只有徐英勋还在抱着自己往前走。 揉揉双眼，狠狠闭了几次眼睛。 再看时，那个人已经越过了保镖防线，举着刀，狞笑着往徐英勋背后追来。 姚荨芊张开嘴，惊慌地扯着徐英勋的衣袖，眼看着那个人靠近，急得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三章 诡异的伤痕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徐英勋怜爱地问着她，俊朗的脸漾着柔柔的深情。 可他背后，那个人已经高高扬起了匕首，狠狠地向他的背心刺了过来。 “不要！” 尖叫出声，她竖起身子，一手护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去挡划过来的刀锋。 “扑”地一声，刀划过手臂的声音，清昕地传入她的耳内，剧烈的痛疼差点让她晕过去。 可是…… 徐英勋疑惑回身，除了看见保镖们正奋力挡住激动的人群和记者，身后什么也没有。 “不要什么？” “杀……咦？” 那个拿着刀的年轻人哪里去了？人群依然很激动，可是大家都不像看见有杀手的样子！ 然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吗？ 姚荨芊扬起自己的手臂，一条细长的划痕赫然印在白嫩的手臂上。伤口极细，微微地渗出点点血丝。 “呀！你的手，什么时候弄的！”徐英勋心疼得不得了，脚底加快了步伐：“不回去不行了，必须要上药！” 所有人，包括徐英勋，都没发现那个年轻人的存在。 如果是她的幻觉，那手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见鬼了吗？ 坐进车内，姚荨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冷吗？”徐英勋解开自己的外衣，把她包进怀里：“这样，会不会好些？” 突然醒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正贴着他半裸的胸膛，一小团火苗“蹭”地从心里直接烧到了脸上。 “徐英勋，你干嘛啊！” 奋力挣扎，想从他的怀里钻出来。这种姿势，实在是太丢脸了，前面还有司机呢！ “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体是很强健的？因为从小注意锻炼和学习台拳道的关系，比一般人要壮。” “现在知道了！”有牛一样的蛮力，任她怎么挣扎，都不能动他分毫。 “哦？那你是故意挑逗我的喽？” (⊙_⊙？)哎？挑逗？ “现在是……”谁挑逗谁啊！ 话说到一半，娇唇死死地咬住。她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珠，惊愕而无辜地看着他，身体却再也不敢动了。 因为，紧贴着他的身体某处，感觉被硬硬的东西抵住。 巨大的热气开始在周身蒸腾，就差额角汗滴不止了。 “现在是怎样？” 邪恶的俊脸近距离地贴向她，他炽热的呼吸喷到她耳畔，酥酥痒痒的，让她浑身微微颤栗。 再看他的眼神，流莹闪烁的，分明是满满的欲念。 她仿佛听到他的每个细胞都在呐喊：“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姚荨芊低低地尖叫一声，只想躲起来，却因此把脸埋进了他的颈间。柔嫩的唇瓣，轻轻擦着他温热的皮肤。 一阵阵火花从颈间直窜进四肢百骇，徐英勋差点当场失控。 他紧拥着她，连绵细密地亲吻着她的脸侧和耳垂，低语“你可要对我负责，现在除了你，对着别人我都起不来。” “你这个人……！有人见到啊……唔、不要这样……” “那我们回去再做，我要六次，不许再中途叫停，你老公都已严重欲求不满了！” “徐英勋！” 把脸蛋更埋近他的怀里，粉嫩的小手握成小拳头，娇嗔地捶打着他的肩膀，像在给他按摩。 “手都弄伤了，还乱动” 徐英勋截住她的小手，轻轻地舔吻着她手臂上的伤痕。细细的血丝没入他的舌尖，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 就像那里一直有一道紧锁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而门的那一边，全是她！ 第五十四章 身体换人了 “老公啊，明天我穿这件衣服去公司好不好？” “你穿哪件都好看，随便挑一件吧” “那怎么行！明天是公司重振旗鼓的第一天，我怎么可以穿得那么随便？哎，你是不是想我被人比下去，你再弄个小的回来啊？” “没、没有，我哪敢啊，你继续挑、继续挑……” 姚永富无可奈何地看着季月如，床上已经摊了满床的衣服，她还在衣柜里不停地取。 换来换去，都已经弄了一个多小时了，实在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宝宝啊。 屋外的高树上，关咏静轻哼了一声，转身来到了T市一所半大不小的医院。 重症加护区，除了值班的护士，晚上向来少有人会在。 贾红莲是后天性心肌萎缩，此时正戴着氧气罩，安静地睡着。微微皱着的眉头，泄露了她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真是可怜的女人啊，因为爱着不该爱的人，而要早死” 关咏静用手指轻轻抚顺贾红莲额际的发丝，满脸同情。 突然，她体内又传来另一个声音：“被自己的男人彻底背叛，也许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姐姐，你千万别这么想。这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对不对？你看，允希哥哥不是比以前坚强多了吗？” “可我还是很害怕，阿静。如果他不肯放弃，我该怎么办？” “别怕，姐姐，我这不是带你出来了吗？我、姐姐，还有允希哥哥，我们一起努力，一定有办法阻止他的。” “可是阿静，你太单纯、太善良了。面对他，你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惜我，不能偷偷跑出来，只能附在你身上。” “……是阿静太笨了，都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如果是我自己来，就好了。” “啊！姐姐，有了！我把身体交给你控制啊！这样的话，姐姐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了！” “这怎么可以，阿静，控制你的身体，就等于控制你的生死啊！” “你是阿静的好姐姐嘛，怎么会让阿静死呢？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把身体交给你！” “那你呢？” “我？睡觉喽！有好玩的、好吃的时候，你再叫醒我嘛！” 关咏静的身体摇晃、扭动了几下，她睁开眼欣喜地打量着自己。 “我终于可以亲自去见他了，阿静，谢谢你！” “帮姐姐就等于帮允希哥哥啊，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谢谢的。姐姐，那我睡了，你自己要小心点哦。” “好，你睡吧” 贾红莲奋力地摇着头，双眉拧成了结，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她虽然看似昏迷，原来对周围发生的事，还是有知觉的。 关咏静伸手点了右边的太阳穴一下，确定真正的阿静已经熟睡，眼中泛起兴奋奸诈的光。 她五指微张，罩在贾红莲的额头上空，催眠似地说：“原来你醒着，那你听好了，这是有关你宝贝女儿的事……” 第五十五章 证明不是梦 “蕊儿……” 双唇还轻贴着姚荨芊的手臂，他却突然亲昵地叫了另外一个名字。 姚荨芊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骤然抬头看着他。 难道，他心里爱着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她一定是你的前生，不然，我不会常常记起属于我们之间的，另外一个故事。芊芊，你相信吗，我们前世一定是一对深爱着彼此的恋人。” 这个，不太像是徐英勋的讲话模式。 他是不是……中邪了？还是自己又产生了幻觉？ “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对于我？” 姚荨芊木纳地摇头，不确定他此刻的表现，是真，还是假。 “一定是我上辈子欠你太多，所以你一点也想不起来。老天罚我带着两世的爱，来补偿你。” 爱？他是说真的吧？ “那、那个，徐英勋……” 姚荨芊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奇怪了，挺正常的啊。 “不管了，只要是你，我都认了” 徐英勋仍然说着让她莫名其妙的话，低头吞没了她的双唇，激情而温存地吻着。 脑海中，出现越来越多的，与她在一起发生过的事。 一幕幕，全是她在付出、伤心、流泪，追着自己的身影到处跑的画面。 原来自己，曾经那么泠漠而残酷的对待过她。 那个自己真是混蛋！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的爱她、珍惜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芊芊，解除你的心防，再爱我一次，好吗？” 还微微抗拒着他的手，在这一瞬间突然软了。 原来他知道，她并没有完全敞开心扉去接纳他；她只不过是因为给了他身体，而强迫自己尝试和他有个开始。 只是在，试探爱。 可是他为什么要说“再”这个字呢？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爱过他啊！ 徐英勋拉开了一厘米的距离，温柔地对着她怔忡的眼睛：“好吗，芊芊？” 眨巴！她的长睫毛刷着他的长睫毛。 “徐英勋，你额头上写着生人勿近啊。不要窥探我的心好不好，好让我有些安全感。” 浓眉紧拧：“我让你很没安全感吗？” “到现在为止，我都觉好像在做梦。守着心，是害怕梦会突然醒过来。” 车子已经到玉宛很久了，只是司机不敢打扰一对璧人的浓情蜜意。 “像在做梦？” 徐英勋拧开车门，气呼呼地把姚荨芊抱进房间，丢在大床上，然后欺身压了过去。 “这样，还是在做梦吗？” 霸气而狂妄地吻着她，他的手指灵巧地游走着，飞快地除去缚住她一切美好的阻碍物。 “唔……嗯、嗯……” 完全说不出话来，也完全不能动弹。他在用霸道的方式，向她宣誓。 可是她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有些安心。这说明，他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对吗？ 那么，要不要听他的，放开所有的顾忌，没有一点保留的，再爱一次呢？ 第五十六章 好事被破坏 “不要犹豫，芊芊，你只要想着我，就想着我，嗯？” 他的眼睛闪亮，充满了爱恋和情欲；那么恳切地看着她，询问她。俊朗帅气的脸因为单纯的在乎，而有几分坠入情网小男生的可爱。 “徐英勋……” 她的心就要沦陷了啦，拜托他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温柔？ 既使没有观众，拥有这样的他，心里也会惊叹他的优秀，小小的虚荣心被过份满足。 “芊芊，爱我……爱我吧……” 求爱的唇在她耳际和颈间游走，偶尔轻咬着她细嫩的皮肤，很快会用舌尖抚平齿痕。 姚荨芊感觉自己被一团团软绵绵的云包围着，耳边听着他的轻言细语，好想就这样应允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徐英勋暧昧地擦着她娇嫩的唇，轻轻低喃：“我不知道，就是非你不可。” “如果有一天……” “没有如果” 徐英勋专横地吞没她接下来的话，将自己紧紧贴着她。拥抱着，翻滚一百八十度，把她叠在了上面。 “啊……你……” 灯火辉煌的情况下，两个人这种姿势相对，好羞人啊！ “爱我，从现在开始” 他躺在那里，像从油画里搬出来的最完美的人体模特。修长的双手握着她纤细的腰，眼神怜爱而又媚惑。 明明是很MAN的一个男人，这样躺着，竟然美得妖娆！ 姚荨芊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种叫“色女”的特质在极速膨胀，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大声，浑身像有一把火在燃烧。 小手颤抖地抚上他迷煞万千女性的俊脸，理智终于被欲念打败，流放到外太空去了。 徐英勋紧绷的心，慢慢放松，反而是身体越绷越紧。 生涩的她，根本不知道任何技巧；可正因为她的不知轻重，才让他更加难耐。 正忍到不能再忍，他想要夺回主动权的时候，突然一阵电话铃响。 徐英勋懊恼地摘下听筒搁在一边，顺势将脸红得快滴血的她压在身下。 私人手机响了，徐英勋拆了电版；远处桌上的分机跟着又响了起来。 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什么事不能等半个小时再说吗！ “啪”、“哐啷” 手机砸中座机，统统报废了。 “……也许，是很急的事” 咬着唇，还是不太敢看他的眸子。可是，她可不想做只会迷惑男人、耽误正事的狐媚子。 “没事，我们继续……” 柔情蜜意地，才刚吻住她的唇，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TMD，真是天塌了啊？！ (╰_╯)#！你们这群废柴、饭桶，你们死定了！ ****** 亲们，上午我这网页抽得厉害，发一章硬急得我冒汗 二更缓到下午一点哈，明天应该会好了 请亲们见谅 收藏+票票+脚印啊…… 都没力气喊了 第五十七章 回光返照 扎着一条浴巾，徐英勋就这么真空跳到门口准备发飙了！ 是哪个没调教好的小兔崽子，居然敢在这种时候，摸老虎屁股？他没死过吧他！ “天塌了还是世界末日了！不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吗？ 咦，怎么是柳慧儿！本事真大啊，找人找到这里来了？外面一群群的保镖是吃饭的？居然放了她进来！ “芊芊呢！”语气又急又怕，还哭丧着脸。 该不是……天，真的塌了吧？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徐英勋愣愣地指了指房间里，莫明其妙地盯着柳慧儿，心里涌起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芊芊……” 这种时候，柳慧儿也顾不上害怕强势的徐英勋、顾不上现在是什么情形了，直接闯了进去。 “小慧！你怎么会来！” (⊙o⊙)啊！天啊！自己还一丝不挂地蜷在被子里！ 姚荨芊拥紧了被子，慌乱地盯着突然闯入的柳慧儿，大脑中一片空白。 就像当场被人抓了奸……咳，这个情况，也确实是……那个情况。 “先别说这个了，快、快穿衣服跟我走”柳慧儿捡起满地凌落的衣服，不由分说替姚荨芊往身上套：“再晚，可能来不及了。” “什、什么事啊？” 从来没见过柳慧儿这么严肃、认真，姚荨芊有点吓到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医院来了电话。” “啊？” “医院说，你妈妈醒了。但是……只是回光返照，而且，你妈妈说要见你最后一面。” 轰隆！ 这个消息尤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把姚荨芊劈得忘了动弹，眼神呆滞、呼吸停止。 “芊芊？芊芊？”柳慧儿慌了：“你要快啊，听到了没有！医生说，回光返照的情形维持不了多久的！如果见不到你妈妈最后一面，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 姚荨芊仍然无法反应过来。 回光返照？好像昨天，妈妈还抱着她说：“芊芊好乖，妈妈最疼你了，妈妈给你做糖醋鱼好不好？” 怎么可能一下子，她就要走了？ 不、她不要见妈妈！ 一直不去病房看妈妈，就是因为不想让她走。只要她不去，妈妈就不会离开，妈妈就会支撑下去，就会好起来，到学校来看她。 “芊芊？芊芊！” “我不要去，我不要去看她！” 姚荨芊扯过被子蒙头倒在床上，大声驱赶柳慧儿：“你走！你走！我不要去医院！” “你给我起来！”柳慧儿强拉起她，用力摇晃着：“你妈妈要死了！她要死了，你明不明白啊？她支撑得这么辛苦，就是因为放心不下，要最后叮嘱你几句话。你忍心让她一直辛苦着吗，你忍心吗！” “我不要！我一过去，她就真的不在了！” “你……！” 这情形，和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相像。父母发生竟外之后，他也是这样，不肯去认领家人的尸骨。 徐英勋轻轻拉开柳慧儿，说：“我来。” 柳慧儿惊愕，徐英勋的表情，那是温柔、深情、疼惜、悲伤？ 他是那么冰冷、霸气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芊芊，改变这么多？ “芊芊，你可以不去……” “徐英勋你……！” 徐英勋冲柳慧儿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柳慧儿又愣了，徐英勋阻止别人说话的方式可以是让手下痛打对方一顿、可以是一耳光扇过去、可以是暴吼恐吓……但，怎么可能、只是温柔地摇摇头？ “那时候，他们告诉我，我家人乘坐的飞机失事了，并找到了他们的遗体，让我去认领。我躲在父亲的书房里，四夜三天。拼命告诉自己，他们会回来，只要我再等一等，就会回来。可是，我等到的，却是他们的遗体已经开始腐烂，必需要进行火化的通知……” 姚荨芊拉开被子，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再见到他们时，已经面目全非了。我后悔，为什么不在还能看见他们原本样子的时候，去见他们；让他们呆那冰冷、阴暗的太平间，受这种腐烂之苦。这种悔恨，无论多久，都不会淡忘；因为，那是家人……” 第五十八章 天大的意外 姚荨芊看进徐英勋的眼底，没有泪光，只有无尽的荒凉。 她终于明他那满身天寒地冻的萧煞是怎么来的了，只为，他的心，孤寂得连自己都看不见。 “我陪你去”他说。 姚荨芊轻轻点头，飞快地整理好自己；也偶尔帮他整理衣领和边角。 看着这样的他们，柳慧儿有一种错觉。 这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好像他们是已经生活在一起很多年的爱人。风雨来的时候，总会两个人一起携手面对。 徐英勋真的不适合芊芊吗？和他在一起，芊芊真的会受伤吗？ 这种想法在这一刻，严重动摇。 汽车在高速上飞速行驶，徐英勋一直紧握着姚荨芊的手，没有人说话。 当他们赶到医院时，以为即将看到的，是奄奄一息的姚妈妈，可是…… 包括当职护士在内，所有人都愣了。 屋里那个跷着腿，正给自己削苹果吃的人，不是贾红莲还是谁？ “妈，你……？” 不是说回光返照吗？返成这样，实在是……奇迹！ “不这样说，你们会来一个人看我吗？欠了医院这一大笔医药费，谁给？”贾红莲叹了一口气：“妈不是怪你，妈只是觉得，失望。” “没有付医药费？！”姚荨芊惊愕地望向护士，她明明…… 护士肯定摇摇头，证明无人付医药费的事实。 那些钱，还是用她的尊严和纯洁来换的呐！爸爸怎么可这么对待她和妈妈！ “拿去”徐英勋从钱包里掏出金卡，递给护士。 他好帅啊，又这么有钱！ 那年轻的女护士，红了脸，双颤抖地接过金卡，含着一抹害羞的笑微微欠身，兔子般地小跑开了。 “徐英勋……”姚荨芊双腿有点发软，强烈的可悲感，正吞噬着她的心。 “别担心，有我……” “你就是那个人？”贾红莲突然出声，冷冷地打断徐英勋的话：“借了一大笔钱，给那个那个负心的男人。帮助他和那只狐狸精过上好日子，帮助他抛妻弃女。” “阿、阿姨……” 这件事，除了姚永富、季月如，和自己的人，应该没人知道。一直躺在病床上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徐英勋的心有些颤抖，暗想：事情只怕要糟糕了。 “你认为，我们芊芊就只四个亿吗？一亿买下她的初夜，三亿买下她的人生，是这样吗？” “阿姨！” 柳慧儿也蒙了，这事，除了她和徐英勋没人知道！徐英勋当然不可能对别人说！ (⊙o⊙)啊！ “妈，你说什么！” 姚荨芊感觉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结了，死死地盯着徐英勋。 不可能、不能相信，一个小时前，他还那么情真意切的，要她爱他。 这些天，他对她的关怀倍至，他对她地温柔怜爱。难道这一切，都只是谎言，都是假的吗？！ “芊芊，你听我解释，我……” “小慧！买走我初夜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第五十九章 驱逐 “小慧！买走我初夜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这……”柳慧儿懊恼地咬着唇，偏过头，不敢看姚荨芊。 这是默认…… 纤纤玉手慢慢抽离，徐英勋想抓紧她，却被她狠狠地抽走了手指。 “你、为什么……”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痛，像有人在用刀在里面割：“这样蒙蔽我的视听，让我天真的以为，那么骄傲、那么眼高于顶的徐英勋、商业界的神话，真的为我动心了。你得到了满足，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清醒过来的那一天，会有多痛！” “芊芊，我不是……不是那样！” 现在、他是真心实意的要对她好，是全心全意的爱着她的啊！ “我的心！已经被你千刀万刮了，徐英勋！”姚荨芊捧着心口，一步步退向贾红莲：“一刀一刀的，你快乐了短短的几天。可我，要痛一辈子！” 泪滴，像断了线的珠子，颗颗跌落。 “叭哒、叭哒”滴在地上，也敲碎了徐英勋的心。 她虽然还在眼前，可他觉得突然之间，两个人之间，已经隔了千万重山。 如果以前他还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爱她，频临失去她的现在，他终于知道，她是他永生都无法穿越的桎梏。 “我爱你” 颓败的他无从解释，深深的忧郁在瞬间爬满他浓墨的眉、漂亮的眼。 可怜！从这个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的身上，柳慧儿竟读到了“可怜”这两个字。可他买了芊芊的纯贞，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住口！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贾红莲扶着摇摇欲坠的姚荨芊，近乎残忍地说：“芊芊，她不是我亲生的。和姚永富结婚的第三天，我就因为车祸，摘掉了子宫。” “妈……” 姚荨芊面色煞白，她已经到了神智崩溃的边缘。 “自从遇到了季月如，姚永富就再也没把芊芊当成女儿看待。她只是一棵摇钱树，一个筹码。你送给姚永富的钱，算是白送了。” “妈，你好残忍。” 姚荨芊的身体无力地往地上掉，徐英勋和柳慧儿同时伸出了手，想去扶她。 贾红莲却抱紧她后退，躲开他们的搀扶，流着泪说“芊芊！不是妈狠心，妈妈这样做是为了你好。妈要你看清这些臭男人的丑陋面孔，让你及早清醒，不再受欺骗。” “我、好、恨……” 长长的睫毛闭合，两滴豆大的清泪从眼角滑落，她彻底的昏了过去。 “芊芊！” “芊芊！” 贾红莲一手推开徐英勋，姚荨芊便滑到了刚刚赶到的柳慧儿怀里。 “阿姨，让我看看她怎么样了” “你给我滚！”贾红莲疯了似的往门外推搡着徐英勋：“她怎么样都是你和姚永富两个臭男人害的。有钱了不起？有钱就可玩弄我女儿的感情？即刻滚！要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 “阿姨，芊芊她……” “滚——！” 柳慧儿不停地向徐英勋呶嘴，示意他先走。 现在这种情况，他还不走，搞不好阿姨真会跟他拼命。 送卡回来的护士已经在门口呆滞了好一会儿，徐英勋沮丧地从她手里抽走金卡，痛苦地闭上眼睛转身，走了。 那一刻，护士小姐看见，男人的眼角，有两滴如水晶般晶莹的泪滴，飞洒出来。 他的背影，好孤寂、好悲凉…… 第六十章 奇怪的热情 徐英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玉苑的，几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浓情蜜意。 几小时后，物是人非！ 夜空又到了极尽瑰丽的时候，正在淋浴的徐英勋，看见自己的肩上慢慢长出瘀青。巨痛，将这个铁铮铮的七尽男儿，折磨得蜷缩成一团。 可比起心里的伤，身体上的痛还不及万分之一。 想起姚荨芊悲恸欲绝、含泪昏倒的情景，徐英勋不禁掩面失声痛苦。 想来，自己真是做错了；事到如今，唯一受益的人只有姚永富。而他深深的伤害了芊芊母女俩，难怪她们这么讨厌他。 玉苑外，常人感觉不到的特殊气场在急速窜动；夜空中瑰丽的七彩风在慢慢产生变化。 朴允希及早发现了异样，悄悄赶去玉苑，封住了气场的异动。 同一时间，几拔迅速隐浮在立南市大街小巷的人马，正在寻找气场异动的发源地。可他们很快就失去了目标，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整座城市里瞎找。 他又开始痛了，而且这次，他毫无抵抗能力，侵噬来得凶猛。 难道，芊芊出了事？ 朴允希眼皮猛然一跳，看了看玉苑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发现徐英勋在这里，转身急急地走了。 找了几个姚荨芊能去的地方，只到最后，他才找到贾红莲所在的医院。柳慧儿和贾红莲正守着昏迷的芊芊，默默的淌泪。 心里好一阵抽痛，朴允希走进病房，静静地看着姚荨芊苍白的脸。 “是你？”柳慧儿意外地看着朴允希，又有点担忧地看看贾红莲，不知道该不该介绍。 谁知贾红莲看见朴希却笑了，还热情地给他让座：“喔！你是芊芊的朋友吧，来，坐这里！” “阿姨，您认识我？” 朴允希觉得很奇怪，贾红莲的心肌已经严重萎缩，情况根本没有好转，她是怎么醒过来的？而且，她应该不认识自己，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热情？ “知道来这里找芊芊的，一定是芊芊关系不错的朋友。呃、我给你倒杯水去，你坐、你坐……” 柳慧儿和朴允希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亲昵地替芊芊抚了抚留海，朴允希轻声问：“她怎样了？” “现在还好，恐怕醒过来就不好了”柳慧儿望了望门口，见贾红莲还没回来，悄声说：“阿姨突然醒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告诉芊芊了。可是很奇怪，这些事，知道的人有限，阿姨又天天躺在这里，她是怎么知道的？” 柳慧儿那眼神，像在怀疑地询问：该不会是你说的吧？ “只要有人知道，总有一天会让芊芊知道”朴允希心中一转，猜到了另一种可能。 但是，如果不亲口去问，他怎么也不相信阿静想出这么阴狠的招。一向善良纯真的阿静，连骂人都骂得没底气，更别说玩手段了。 朴允希的不否认，让柳慧儿大吃一惊，两眼直瞪着他。 “不是我说的”朴允希无奈：“你先在这里照顾她，我去去就来。” “都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里啊？等下阿姨回来问起你，我怎么跟她说？” 其实柳慧儿想朴允希留下来，是想芊芊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他。不是说，治疗情伤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新的感情去医吗？ “就说，我出去抽根烟” “哎……” 柳慧儿望着他的背影纳闷地想：他会抽烟吗？虽然只相处过一天，可他的唇色干净，手指白皙，身上也没有烟草味，哪像烟客的样子？ 第六十一章 彻底被控制 阿静躺在粉红的小床上，看起来睡得安稳、香甜。 看着她这样恬美的睡颜朴允希犹豫了，那确实不像是阿静能做出来的事，到底要不要叫醒她？这么莽撞地兴师问罪，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轻叹一声，朴允希转身准备离开。 一双柔软的手却从身后绕了过来，背后有柔软的娇躯贴近的温暧：“允希哥哥，你来看阿静，阿静真的很高兴。” “睡吧，只是想确定你睡得安不安稳” 拍拍她的手，心里的话，还是问不出口。 “允希哥哥，你可以守着阿静入睡吗？今天晚上，好累喔，不过，为了允希哥哥能和蕊姐姐幸福，是值得的。” “你说……什么？”朴允希心里一跳，有些刺痛。 “蕊姐姐和她现在的妈妈，都被那个坏蛋男人欺骗；他也和那个坏蛋男人，一起骗蕊姐姐。所以，阿静自损了一些能量，让蕊姐姐的妈妈醒过来，还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这样，蕊姐姐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允哥哥就可以安心的和蕊姐姐相处。” “阿静……” “我没关系，只是有点累。允希哥哥，你哄阿静睡觉，好不好？” “……好” 朴允希无言，轻轻地坐在床边，等阿静睡着。 为了他，那么善良美好的她，居然有了复杂的心思。这让朴允希心里，涌起严重的罪恶感。他没办法责怪阿静，只会对她更加内疚。 朴允希再次离去时，阿静没再挽留；只是睁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此阿静已非彼阿静，一切才刚刚开始。 确定朴允希已离开，阿静才起隐没了出去。 豪华的浴室里，徐英勋已经痛晕了过去。花洒还在“哗哗”地喷着温水，淋在他健美的肌肤上。 阿静推开浴室的门，往里面探了一眼，脸上飞起两抹嫣红。 停顿了几秒，才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关好水，用浴巾负着地上的男人，将他搀回床上。 这床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 一股浓浓的醋意，浮在阿静清秀的眉眼之间；翠眉微微拧起。 回头看徐英勋有些苍白的脸，她脸上的不快很快又转变成一片柔情。 就算只是一尊凡俗之躯，他也一样这么英俊、迷人。身上一股自然超脱的贵气，怎么都遮掩不去。能一辈子守着这样的男人生活，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纤指轻抚，她痴痴地画着徐英勋俊朗的五官。 当她的唇轻轻贴上徐英勋有些冰凉的唇瓣时，体内有另一个声音在惊叫：“姐姐！不可以！” “阿静！”她骤然离开他的唇，惊慌地低喃：“对不起，阿静，我……一时意乱情迷，忘了这是你的身体了。” “阿静明白的，没关系。对了，允希哥哥有来看我吗，怎么觉得，好像他刚刚就守在我身边。” “傻丫头，入夜时你才去看过他；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看你？是梦到了吧？快睡吧，他来看你，我会叫醒你的。” “喔，那我睡了喔。出来的时候，我就有好久没睡过觉了！” “睡吧、睡吧” 两眼狡猾地转动着，感觉到体内那个她安静了；阿静伸出自己的右手，咬着牙狠狠地向太阳穴戳过去！ 这该死的丫头，差点坏了她的大事！干脆封住那丫头的神智，没有她的解放，那丫头就永远别想再醒过来。 而且，就算将来这丫头醒了，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控制过她，还以为只是睡了一觉这么简单。 邪狞的笑浮现在美丽的唇角，与阿静那清纯漂亮的小脸蛋十分不搭。 她爬上床去，用颤抖的手，轻轻抚摸徐英勋精赤的胸膛，俯下身去，痴迷地吻着他冰凉的唇。 很久，直到吻遍了徐英勋的眉眼、俊脸，她才躺在他身边，拉紧被子，抱着他入睡。 第六十二章 单独见季月如 次日的圣凯云集团，硝烟弥漫。 一向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的徐英勋，此刻脸上明显写着“生人勿近”。 朴允希告假？啊哈？正式上班第一天，就用告假这种方式来应付老总？ 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姚荨芊伤心的身影，仿佛亲眼看到她因为伤心，而投到了朴允希怀里…… “shit！” 低声咒骂，却毫无办法。这时候，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在芊芊面前，否则她会更讨厌她。 “徐总，姚永富来了” 魏秘书声音颤颤的，跟了总裁这么久，第一次见他这么反常。 “让他把合约背得一字不漏了，进来见我！” “是……可是，徐总，那间会议室按照您的吩咐，桌椅都搬走了。那个女人好像怀了孕，站太久，会不会有问题？” “哦？”徐英勋双手交叉，明亮的眸危险地眯起：“那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这里也跟来了？” “……”是在说姚永富的小老婆吗？徐总认识？ 阴魂不散、这里面也跟来了——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很熟悉吧！莫非她和徐总…… “去，把那女的给我带进来” (⊙o⊙)啊！ “啊？”难道徐总真的和她…… “魏秘书，听说保洁员黄姐的小孩后天要报汉语幼儿补习班，你要不要去深造一下？” 变相开除吗？魏秘书心惊胆颤地搓手：“嗳？徐总，您真会开玩笑，嘿嘿、嘿嘿……” “我像在开玩笑吗？”大手一拍，厚重的古木桌面上，所有东西都震了一大跳：“马上执行命令和马上打包回家，你自己看着办！” “嗖！”地一声，魏秘书像箭一向射了出去，奔到姚永富和季月如面前时，额上挂着一头冷汗。 煞日、今天一定是人鬼同忌的百煞日，诸事不宜呀！ “请问，是要去见徐总了吗？” 姚永富很没出息地紧握着季月如的手，一脸“哈巴狗”的讨好相，怎么看怎么猥琐。 “这个嘛……”魏秘书肃正了一下表情，挤出几分庄严说：“见是迟早要见的，只不过，徐总吩咐，要姚先生你把合约背熟了，一个字都不能漏，才可以去见。至于这位女士，请现在就跟我走吧。” “耶？全部背熟？为、为什么？” “我单独去见徐总吗？” 姚永富惊恐，季月如惊喜。徐英勋这意思，分明是借口拆散他们夫妻俩，要与季月如独处嘛。可是他、他……该不是看上她了吧！ “为什么？”说到就来气，可被你们害惨了！魏秘书公报私仇地恐吓说：“你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还用别人提醒吗？总之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不、是、好、事！” (⊙o⊙)啊！ 姚永富后退一步，脸上开始滴汗。 魏秘书却脸色一变，笑吟吟地对季月如说：“季小姐，这边请！” 注意、注意！他叫的是“小姐”，不是“夫人”耶！ 季月如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心思立刻就YY到淫-贱级的画面去了。 有钱人的心思，谁知道呢？也许嫌芊芊那丫太生涩了，没什么技巧；所以特别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也不一定！ 可是这个肚子…… “老婆？你可不要丢下我不管啊，那个……他、他……” YY完徐英勋那绝世无双的俊脸和高人一等的身家，再清神看看姚永富——年纪又大，一张饼脸，五官几乎挤成一团，又老又丑。 当初，怎么就跟了这么个人呢，真是浪费了大好的青春！ “你可要把合约，好好的背熟了，我先去看看。” “老公”省了，“亲爱的”也省了，季月如神态有些莫测地抽出自己的手，转身跟着魏秘书走了出去。 因为肚子微微显了出来，腰身有点粗；可这走起路来，竟然是一扭一扭的少女样，明显在摆弄风-骚 第六十三章 丈母娘看女婿 回家，差点被人当小偷抓。 姚荨芊这才知道，原来早在妈妈入院第三天，爸爸就和那狐狸精把房子卖了。 打手机，是关机状态；诺大的立南市，还真不知道那个叫做爸爸的男人，去了哪里。 “姚永富！你竟然这么狠心！” 贾红莲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那个女人怀了孩子，妈，她不会让你回到爸的身边的。” “孩子！” 贾红莲木纳地看着姚荨芊异常苍白的脸，脚底踉跄，险些栽倒。 柳慧儿见姚荨芊的脸色白得吓人，生怕她再昏过去，拍着胸脯说：“去我家吧！反正我爸妈都在国外，家里没人住。” “小慧……” “真的没关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有阿姨帮我看着家，我也比较放心。” “小慧，你平时和芊芊住校，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的吧？” “对啊，阿姨，家里所有家具一应俱全，您不用担心啦。而且小区里有单独的生活超市，买米买菜都可以去那里。” 看见朴允希打发走警察，贾红莲迎了上去：“朴先生，你是一个人住的吧？有没有多的房间呢？” “妈……！”姚荨芊有点窘“你干嘛呢！” “哎哟，你一个人在医院里躺那么久试试！总之，要我在一个人也没有的房子里呆着，我还不如睡在大街上。” “那阿姨就住我家吧，房间多的是。” 嗳？(⊙_⊙？) 姚荨芊瞪大了双眼，印象中，和朴允希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他怎么可以这么好呢？ 处理事情那么有条理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妈妈这一住进去，短时间是不可能搬出来的。 “朴先生，你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哎哟，人又长得帅，看起来和我们芊芊真的很般配呢！” 贾红莲说了还不算，一个劲的拍着朴允希的肩膀。真是丈母娘看女媚，越看越中意呀！ “真是、妈！你胡说什么呢！” 柳慧儿扯了扯姚荨芊的衣袖，悄声说：“就由着阿姨去吧，我看朴允希不像在说假的。你忘了医生说的话吗，阿姨的病根本没有好转，能醒过来，根本就是个奇迹。” 那意思就是，也许下一秒，她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姚荨芊紧抿了唇，眼睛一刺一刺的痛，却没有眼泪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哭不出来了。 “你这丫头，真是不懂事”贾红莲点了点姚荨芊的额头，转身又对朴允希笑着说：“我看时间也不早了，那就先去买点菜，回去我给你们做饭吃。呃……家里厨具都有吧，没有的话，先买个电饭锅和电磁锅，也能凑合着弄一顿。” “都有的，不过，阿姨您才刚刚出院，医生吩咐过要多多休息。所以，还是我来做饭吧。” 他会做饭？ 此语一出，姚荨芊和柳慧儿两个人都有点脸红——她们，除了是泡面高手和便当专家，连个蛋炒饭都会烧焦。 “哎哟哟，果然是很好的小伙子，脾气好，还会做家务呢！我们家芊芊呐，笨手笨脚的，什么都不会做，允希你要多多包容啊。以后，我会好好调教她的。” (╯﹏╰)真丢脸，这是说的什么话啊！ 姚荨芊低着头，恨不得土循。妈妈这样子，分明是把朴允希当她男朋友看了。 朴允希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还笑得很迷人：“不会，芊芊她很好。” “哎，芊芊，从来不知道你妈还有这本事。再过几天，估计就得给你和朴允希准备婚礼了。” 柳慧儿偷笑，想借着打趣的话，转移芊芊的注意力。 婚礼，未婚妻。呵呵，多可笑的名词啊！ 姚荨芊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正一个劲地夸赞朴允希的妈妈。 也许天下的母亲，不论自己的女儿犯下什么过错都能原谅；所以她才这么没有顾忌的撮合自己和朴允希。 可是，朴允希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人，他还会这么亲切地对待她们两母女吗？ 而自己的心，被白玄和徐英勋伤害、践踏过之后，还有资格去妄想朴允希这么优秀的男人来爱吗？ 更可恨的是，她的心，好像已经被徐英勋的样子，填满了。 第六十四章 挑逗季月如 季月如自以为风情万种地扭了徐英勋的国公室，看着办公桌前，正埋头看公文的男，两腿一软，差点摊倒在地上。 天呐，能被这样的男人抱着、宠着，那该是多幸福的事！ 那性感不驯的发丝，浓墨有神的眉眼、高挺英气的鼻梁、俊逸薄削的双唇……哦，Mygod！她现在就有点把持不住了，怎么办？要立刻贴上去吗？ 魏秘书对季月如那微微凸起的小腹扫了两眼，浑身抖了抖，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徐总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竟然会对这种女人有兴趣？按说，这可不是他的菜啊！ 煞日！还是少说话，多做事，早闪为妙。 “徐总，季小姐来了。” “嗯，先坐” 好磁性的声音喔，简直要让人迷死了！ 季月如双眼严重泛桃花，双手爱慕地放在胸前，呈花痴状。 魏秘书觉着这情形不太对，徐总淡淡的，眉眼间一股怒气郁结不去。莫不是嫌自己在这儿，碍事？ 给季月如倒了一杯茶，魏秘书赶紧脚底抹油，反手关上门，闪了。 徐英勋也不搭理，有条不紊地看文件、签字，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瞄瞄快要流口水的季月如。心中冷哼一声：就这种货色吗？竟害得芊芊家破，几乎就要人亡了。 心念一动，眉眼一挑，徐英勋抬起眼来，竟是满眼温柔的笑意。 “滋、滋”，季月如顿犹如被万伏高压击中，大脑一片空白，神情呆滞。 哦我的天啊，被他看一眼，都是这么的销魂。 “季小姐是吧？” 徐英勋优雅地起身，故意晒了晒他那析长挺拔的身材。一身名贵的黑底嵌银丝水晶西装，让他更添几分潇洒，显得那么卓尔不凡。 爱在靠近、爱神在向她招手——随着徐英勋的走近，季月如的心也越跳越快。 她两手捧着心口，已经丧失了所有力气和理智，直接在想像中，就和这天神般的男人，XXOO上了。 “唉，都长这么大了吖，恐怕会有影响……” 徐英勋瞄瞄季月如的肚子，一脸严重惋惜的样子，摇头不止。好像看到十分喜欢的东西，可是又不能要了的样子。 哎？影响？ 季月如马上联想到他们XX时，这个肚所造成的阻碍。也对，是挺煞风景的。 “我……我可以拿掉，反正不是和喜欢男人的小孩，我也不太想要。” 身为一个母亲，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徐英勋的眼中藏了能杀死人的冰冷，这个女人，果然对自己存有痴心妄想的念头！她还真是不自量力！ “我是说那棵盆栽，季小姐你的意思是……？” ⊙﹏⊙！啊？ 季月如转头，盯着徐英勋所指的那盆金边天竺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好不尴尬。 “是……是啊，我也是说，那、那个，太、大了！” 冷汗，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也许，也许就是个误会，你看他，不是还笑得那么温柔、那么迷人吗？ 喔上帝！他的眼睛可真是会慑魂啊，就算看着这样的笑容去死，也甘愿了！ 强忍着反感，徐英勋故意坐在季月如对面的沙发上，懒洋洋地靠着背垫，眯眯笑地看着她。 季月如心里那个乱啊，已经有七八十窝兔子在里面乱跑、乱跳了。 “请问，季小姐和姚永富的关系是……？” 徐英勋这神态，分明就是：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不得不问清楚你的心意。如果你已经有了喜欢的男人，我会放弃的。 “哎？”季月如细长的眉尖跳了一跳，倾刻间就哭丧了一张脸：“那个淫魔？我都是被逼的，嘤嘤……” 第六十五章 跟他住 厨房里，菜肴飘香，柳慧儿蹲在门口，直吞口水。 姚荨芊收拾好餐桌，坐在那里发呆。 贾红莲称赞朴允希能干的声音，不断传来；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就像以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 “哗，蚝油鲜菇，看着都流口水”柳慧儿端着热汽腾腾的一盆菜过来，满眼的艳羡：“谁要是做了朴允希的女朋友，真是后福无穷啊！” 他说，是真心的喜欢自己。那么深情、真挚的眼神，那么火热、温存的吻；都是假的吗？ 姚荨芊只顾着发呆，完全把柳慧儿当空气。 “喂！回魂了！帮忙摆碗筷准备吃饭啊，发什么呆呢！” “啊？”姚荨芊被柳慧儿拍着，吓了一跳。 这时，朴允希已经端着几碗饭出来了，后面跟着端着一煲汤的贾红莲。 气氛轻松而欢快，妈妈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被弃、无家可归的苦楚，就像以前一像，在扮演她贤妻良母的角色。而朴允希，在她眼里，成了准女婿。 姚荨芊很尴尬，虽然朴允希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但她也不能因为人家脾气好，就这么欺服他。 “妈，吃了饭，还是去住小慧家吧，大不了，我不住学校了。” “我家离学校很远的，得转三趟公车呢！” 朴允希体贴地给各人夹菜，亲和地说：“就让阿姨住在这里吧，下班回来，家里有热热的饭菜吃，我也感觉很温馨。很久，没有吃到这种有妈妈的感觉的饭菜了。” “嗳？” “没什么课的时候，你也方便过来看阿姨啊。反正，我们还要一起练习，PK大赛就快到了。” “可是……” “可是什么呀可是，你是不是想妈去睡天桥底下？” 贾红莲恨不得把所有的菜都夹去朴允希碗里，对自己的女儿却是满脸的不满，活像受了女儿虐待似的。 “没、没有……” 真是彻底无语了，该拿妈妈怎么办才好呢？ 如果为了她的身体着想，让她住在朴允希这里，真的没问题吗？他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再偷偷看朴允希，他一脸温文尔雅的微笑，两只小酒窝浅浅地吻在脸侧，荡漾着温暖的幸福。 吃完饭，贾红莲借口要柳慧儿陪着去添置东西；硬把姚荨芊和朴允希留在了家。 她们一走，房间里开始变得有些过份冷清。 姚荨芊帮忙收拾碗筷，有点心神恍惚，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堵在胸口，让她十分难受。 “很担心阿姨吗？” “嗳？” “看起来，我比较没有安全感，像会欺服阿姨的样子？” “不是……”姚荨芊避开他的目光：“只是，这样麻烦你，我很过意不去。” “虽然你认识我，才不过短短一段时间。可是，我却在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所以不要感到不安，你也可以把我想像成那个，随时会出现、可以帮助你的人。” 很久以前…… “跟我走，你呆在他身边，不会得到幸福的！” 姚荨芊手一震，一叠碗“叭”地摔在地上，跌了个粉碎——她的心里，竟会冒出有他的画面！ 第六十六章 能量苏醒 夜幕中的城市，华灯初上。 姚永富跌坐在地板上，手里死握着那几张合同，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又累又饿，季月如也一去不回，可他不敢走。他要是走了，就意味着失去现有的一切，得去街头要饭。 徐英勋身上的瘀痕，又开始在隐隐作痛。 他还不敢去找姚荨芊，就一直开着电脑等她在游戏里上线。可是这一整天，她都没有来。 难道是因为和朴允希相处得太愉快，游戏也忘了？ 还是姚妈妈去了，朴允希只想着讨好人，忘了有比赛的事？ “真是，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比赛丢在一边，还有什么事比这个重要？” 徐英勋心里有支爪子一抠一抠的，仿佛有什么力量拉着他的脚，要他去找她、向她解释、安慰她。 当他真的想起身时，却听见四周纷纷来物体轻轻落地的声音。桌面的上的一杯咖啡，还荡着一圈圈的涟漪。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水杯，却发现林水渊给自己戴的那枚戒指，正在莹莹发亮。而且，手未到，水杯却自己靠过来了。就像他的手是块磁铁，把水杯吸了过来。 见鬼！ 徐英勋一甩手，根本没碰到过的水杯，就像被撞翻了一样，咖啡洒了满桌。 “咦！” 惊惶起身，望了望空荡荡的房间，他大声问：“林叔，是你在装神弄鬼吗？” 半晌，没有任何回音，也不再有任何异常。 保清员进来清理的时候，徐英勋双手插袋站在窗边。 夜空中像巨形水母的东西，已经变得很大了。而它的旁边，又多了一片很淡的白色的云。它们相互纠缠着，看起来像大水母要吞并小水母，而小水母正在奋力反抗。 正在陪贾红莲和姚荨芊说话的朴允希，突然浑身一震，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能量。 这个阿静，又在做什么力所不能及的事，剧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阿姨，芊芊，我突然想起有个计划书还没签，明天一早要用到，我先回公司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喔，年轻人，当然以事业为先，去吧，快去快回！” 贾红莲就像送自己的儿子一样，一直把他送出门口，还不忘叮嘱许多诸如“小心开车”之类的话。 朴允希觉得很温暧，可是他不能开车，这样去就太晚了。 走到清僻的角落，他直接隐移到阿静的房间。房间里空无一人，而且，这里也没有能量爆发过的迹象。 再细想，这股力量很强势，所出必有所毁。 不是阿静的话——难道，是他！ 难道林水渊突然消失不见，就是为了帮他恢复能力吗？ 朴允希不敢迟疑，直接去到圣云凯集团，自己的办公室——原本空无一人的屋内，现在是一片狼籍，就像被洗劫过。 第六十七章 身份暴露 自己的办公室一片狼籍，朴允希再往下走了几层，情况越往下越严重。 最底下几层还有人，一个个不是伤了腿脚，就是鼻青脸肿。 没伤着的保安人员，正干练地收拾现场；打电话到各处，召集处理残局人士过来的声音，此起彼伏。 警察和记者，相继赶来；做笔录的做笔录、采访的采访…… 朴允希看见一个记者正在小本上速记下标题：跨国集团树大招风，遭遇神秘爆炸案 爆炸案？还是神秘的？ 朴允希摇摇头，嘴角扯起一抹讪笑：这枚记者同学，大概是晚上喝太多茶，脑子进水了。 现场乱了成这样，想像上次封住玉苑那么完美瓣遮掩，是不可能了。 他能感觉到有族人正全速杀过来的气息，而且已经到了附近。 看来，他这个向往和平度日的王子，到今天为止，算是彻底暴露了。 微笑越发迷人，他这样从一片混乱中走来，显得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请问这位先生，您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发生了这么惨烈的事，您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您是徐英勋先生的对手吗？……” 一个眼尖的小记者，举着话筒对他穷追不舍。 朴允希挥手拔开他越忤越近的话筒，笑得更加蛊惑人心：“难道你们头儿放你们出门的时候，都没叫你们戴眼睛吗？留着这种小把戏，回家娶个老婆，逗儿子玩。” “你是……！”小记者双眼瞪得溜溜圆，活像见了鬼。 “认出来了？”朴允希玩世不恭地昂头看天：“你们不是在找我吗？我看最近的夜空太热闹了，给你们添把火，凑个趣。呵呵，动作还真快，比狗鼻子还灵，啊？” “亲、亲王殿下……！”要不是四周人来人往，小记者恨不得跪地求饶：“我、我也是奉命办事，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得！你们为什么来我管不着。既然大家都违背了族训，来到地表世界，也算扯平了。不过，有一句话我希望你带回去。立南市，是我朴允希的地盘；我是什么样的人，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 那小记者灰溜溜地逃了，就恨没多长两条腿。 朴允希暗松了一口气，好在赶过来的都是些能量不高的小喽罗，要不然…… 不对，不可能只有虾兵小将；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一定还有能人。可是，既然小的都赶过来了，为什么大鱼却不见人影呢？ 朴允希闭上眼睛，仔细感觉着周围的一切。 当他赶到不远处一座空置的大仓库时，看见阿静正以一敌四；而且这四个人，都身手非凡！ 以前的阿静，连个普通的卫兵也打不过，现在打这四个，却不见有多少劣势！ “阿静？” 朴允希怎么也不相信，短短的二十年，阿静能有这样的进步！ 阿静闻声回头，惊慌地“啊”了一声，手里的动作立刻生疏了。正对面的人挥手扫来，她竟然不知道避开，两眼只傻傻地看着朴允希。 “小心！” 朴允希以为她在演戏，本不想出手。但见她真的痴了，出手救时，她却已经被人击中，身子狠狠地摔了出去。 “允希、哥哥……”嘴角呕血，她双眼闪着纯真而欣喜的光芒：“你终于……来救阿静了……” “阿静、阿静！”朴允希半抱起她，心疼地替她擦嘴角的血渍：“别说话，让我看看伤到哪了。” “君亲王？” 在场的另几个人面面相觑，早有传闻君亲王失踪了，想不到，居然在这里出现！ “识相的，立刻给我滚！” 那张永远笑嘻嘻、温和有加的俊脸，浮上从未有过的怒气。 朴允面虽然没有抬眼，可这四个人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足底一顿，隐没于无形，逃之夭夭了。 第六十八章 出事了 姚荨芊一大早来到学校，就收到很多慰问礼物，大家都在问： “你没事吧？” “现在好点了吗？” “肯定吓到了吧！” 真是莫明其妙，难道她和徐英勋不能在一起的事，传得这么快？ 名人这东西，还真是可怕呀！ 含含糊糊地应付着大家，爬到自己宿舍，丢下一大抱的礼品盒，她都快累翻了。 “怎么这么早来？我还准备去接你呢，以为没有我挡驾，你肯定杀不进来”柳慧儿一边笑一边梳头：“看来你是活过来了嘛。” “又快死了”姚荨芊累趴在小床上：“再这样下去，日子没法过了。小慧，我觉得大家好奇怪，送这么多礼物，是庆祝我和徐英勋分手吗？” “你昨晚没看本市新闻呐？” “没有啊，怎么了？” “就知道你看不到”柳慧儿扁扁嘴说：“那个衰人昨天晚上遭到报应了，说是圣云凯集团大楼被人放了炸弹，哗，看画面，那叫一个乱七八糟。而且，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露过面。大家都在猜测……” “猜测什么？” 心脏，明显在揪紧，姚荨芊竖起身子，两眼睁得大大的，屏息静气地看着柳慧儿。 “猜测，他是不是被炸伤了、被绑架了，或者是，被炸死了。” (⊙o⊙)啊！ “不可能、不会的……” 姚荨芊一下子软了下去，心里面像被什么一下子掏空了，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想起他的怀抱、他的温柔、他的深情，虽然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可她以为自己保留着的心，其实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了。 不能想像他受伤、受束缚的样子，她要去确定一下，确定他没事。 四处摸到自己遗弃多时的手机，想想还是放下，像逃命似地又冲了出去。 柳慧儿头梳到一半，追到门口问：“芊芊，等一下啦，你要去哪里？” “你先去上课，我等下就回来！” 声音还在楼梯口回荡，姚荨芊的人却已经奔出了宿舍大楼。 她清楚听到自己慢慢加快的心跳声，每跳一下，都像在说“你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 拔他的手机，没人接；玉苑的号码、湖心小岛的号码、渡假屋的号码……乃至办公室的号码，都说他不在。 那么，他是真的出事了对不对？ “嗬！”公用电话筒从她手里垂下，吊在半空中打秋千。而她的身子，靠着路边电话慢慢滑向地面。 他骗她、让她伤心这没错，可她没想过因为恨而要他受什么惩罚。 老天，是你在帮我吗？我不要，不要是这样…… 把头埋进双膝间，美丽的发丝因为她的抽咽一颤一抖，娇弱的双肩轻轻地抽动着。她娇小的身影，在微风中，显得那么惹人怜爱。 徐英勋很烦闷，躲在装满防透-视玻璃的车里，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对面街那个伤心的女孩。 昨晚公司里发生那么莫明其妙的事，今天还有一堆的文件等他批阅，有好几个价值过亿的项目等着他作决策，有几个重要的电话会议等着他去开…… 因为他的不现身，圣云凯集团的股票，早上一天盘就在下跌。 可是他，却仍然守在T大门外；看着她安好的出现进学校；又慌张的跑出来，现在哭得伤恸欲绝。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带给人这么大的伤害，心好痛，恨不得杀了自己。 第六十九章 允希表白了 就这样爱怜而心疼地看着她，身边副座上放着厚厚的一封的表白信。 那是他昨晚在身体最痛、也最想她的时候，亲笔写下的。 信中说，他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哪怕是舍弃父亲的心血，把圣云凯集团拱手送人。只要她肯相信他的心，能回到他身边。 虽然是小年轻才会说的很幼稚的话，却也没有什么话，能这样贴切的表达他内心的情感。 她已经哭了很久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随手拿起那封信，想开门下车；想了想，又把信放了回去。 那些话那么热切、那么信誓旦旦，很难令人信服，不是吗？虽然是他的心声，可他是徐英勋啊，久经风浪，二十七岁的徐英勋，不是十七岁。 如果她看到这些话，一定以为他又在说谎吧？ 犹豫之间，再抬头时，却发现他连现身的机会都失去了。 因为，朴允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正温柔地把她扶起来。 “他没事” 朴允希只是轻轻地说了这一句，却让姚荨芊得到了所有的安心。 感激、丢脸、委屈和痛恨自己的不由自已，姚荨芊靠在朴允希的肩上，尽情哭泣。 徐英勋双眼喷火，心被妒火烧得痛苦抽蓄，双拳握得“叭叭”作响，可他没办法打开车门出去。他知道，这时候出现，只会把她更推向朴允希的怀里。 了解她，虽然相处的日子不多，却像认识了一辈子那么了解她。 不忍再看，徐英勋靠在背垫上，漆黑的眸子缓缓闭上，关闭一腔悔恨、痴爱与嫉妒。 朴允希侧目对徐英勋所在的车子看了一眼，搂着悲伤的姚荨芊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因为哭得太厉害，现在不哭了，她仍然在不停地抽气。 沾湿了手帕，朴允希轻轻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迷人的酒窝温和地挂在脸上：“因为，对你有心灵感应。” “哎？心灵感应？” “嗯，不管你伤心还是难过，有危险或者平安，只要你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我都会找到你” “允、希……” 他这是在表白呐，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可现在这样的她，这些话，让她好不安。 “我不会骗你的，永远都不会”双手，忍不住就捧住她的脸，温柔地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双眼：“不要觉得自卑，我不在乎，只要是你，我什么都不在乎。” 因为，为了她，他已经追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死了，她又重生…… 这算是，网恋吗？ 才不过第二面，他就接纳了她的妈妈；第三面，他就说这样痴情的话。 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脸越来越贴近，想到徐英勋说爱自己时的表情，也是同样的真诚、痴热啊。 唇上柔柔的一片温热，一股香草的清香气息填满了她的肺页——这是朴允希的吻，朴允希的味道。 眨巴一下微红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刷过他的线条柔和唯美的脸侧。徐英勋那皱着眉痛苦不已的表情就这么窜进脑海，他正幽怨地看着她，无声的控诉…… “不……” 惊惶脱离他的怀抱，姚荨芊慌乱地垂下眼帘。 “没关系，我知道，你会在心里给他留下最重要的那个位置”朴允希笑得那么风淡云轻：“我只要，你留在我的身边，这样就好。” 第七十章 抛弃 面对这样的朴允希，姚荨芊很为难。他是个多么好的人啊，自己不可以骗他的。 “允希，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我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美好。我其实……” “我都知道，一切、全部，统统都知道” “所以……”姚荨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你可以不跟他走；所以我说，一切我可以不在乎；所以，你只要没有负担的在我身边就好。” “啊……！” 姚荨芊感觉自己被人解剖了，心里好一阵难堪。 她不知道，他竟那么早就知道了一切，而自己还在他面前努力维持美好的形像。 “不要这样想”朴允希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不要觉得难堪。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再因为这个，而受制于他。我想让你知道，值得我珍惜的并不只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一切。” 好温暧的怀抱，让人就像回到了婴儿的摇篮一样，感到安全而舒服。 可是她的心，却不能在这样的怀抱中停靠。它在无耻地怀念徐英勋的拥抱，满满的都是徐英勋的气息。 姚荨芊痛苦地闭上眼睛说：“现在，不是因为这个受制于他。允希，我好像，爱上了那个骗子。” 朴允希浑身轻轻一震，抱着她的双臂加紧了些力道，好像怕她会飞走。 “这个……也没有关系”埋首在她的秀发里，他的声音有明显受伤的痕迹：“我只要你，只要你在。” “你们……”柳慧儿来找姚荨芊，却看到她和朴允希在拥抱。 很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只不过，想起徐英勋那晚的样子，柳慧儿觉得芊芊这么早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有点过份。 姚荨芊像受惊的兔子，跳离朴允希的怀抱。 朴允希却轻描淡写地拉住了她的手说：“今天，我要带芊芊出去散心。如果有课的话，麻烦小慧你帮芊芊多抄一份笔记。” “多抄一分？”柳慧儿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姚荨芊轻笑：“小慧她，从来都不作笔记啦，都是看我的。” “用一个心愿来交换，怎么样？”朴允希闲闲地笑说：“只要不是上天摘星星、摘月亮，都可以。” “真的！”柳慧儿尖叫了：“我要LJ大师最新出的那款包包，世界限量版，只有五只喔！” “没问题，明天送到”朴允希立刻掏出掌上通，下了订购包包的命令出去。 姚荨芊满脸不悦地抗议：“小慧，你在亵渎我们的友谊。” “哎哟，芊芊，我们是好姐妹啊。你得美男，我得东西，有福同享嘛！”柳慧儿大言不惭，一副誓要瓜分朴允希的样子。 暴汗！这丫头，越来越“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姚荨芊彻底无语。 走的时候，柳慧儿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在后面喊：“祝你们约会愉快喔，我会一字不漏地把笔记抄好！” 有路过的同学听到这话，立刻狂奔出去，奔走相告。 不出十分钟，学校就传遍了这样一条消息：徐英勋因遭遇暴力事件身亡or重伤难治，惨遭抛弃；姚荨芊移情IT界神话朴允希。 第七十一章 一无所有 饿了一天一夜的姚永富，有气无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捡回散了一地的合约，大饼脸皱得跟苦瓜干似的。 话说，他还是不能一字不漏的背下来啊！ 魏秘书开门进来，姚永富的眼睛“突”地亮起来，随即又暗了下去。 “我、我就快好了，请再等一下下”扁扁嘴，姚永富赶紧抓起合约认真看。 “你可以走了，合约收回、作废”魏秘书说完，拿回姚永富手里的合约，转身就要走。 姚永富追了出来，满头雾水：“作废？那、那、那钱呢？” “一笔勾销” “真的！？” 魏秘书不屑地笑了一下，掉头走了。 o(≧v≦)o~~耶！好棒！几个亿啊，不用还了、不用还了！ 姚永富兴奋得跳起来，半捏着双拳在原地跳肥芭蕾舞。 跳了半天，才想起来：“我老婆呢？” 仔细想了一下，他又喃喃自语说：“肯定是先回去了，哎呀，想不到这个徐英勋挺有情有义的。不但不要我还钱，还怕我老婆怀孕辛苦，让她先走了。嘿嘿，好吧，本岳父大人，就原谅你开的小小的玩笑。” 肥肥的身躯，骄傲地慢慢踱下圣云凯集团。 才不过短短半晚的功夫，这里已经一切恢复如常，所以姚永富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脸上带着“这是我女婿地盘”的字样，笑咪咪地离开。 “都办妥了吗？” 办公室内，徐英勋坐在宽大的玻璃窗前。跷着双脚，搁在一组红木小书柜上。 被心和身体的双重痛疼折磨，一夜未曾合眼；早上又见到那样令他心碎的画面。此刻的他，看起来十分憔悴。 发丝有些散乱，浓眉萧煞地锁着，双眼冷漠而孤寂，唇色和脸色一样苍白，紧紧地抿着。 “那个女的一早就离开了立南市，没有和任何人联系。上午九点二十四分，收购完毕。已经让他回去了，他现在一无所有。” 魏秘书连头也不敢抬，这两天徐总实在是有点吓人。 徐总一向行商有道，从来不赶尽杀绝。现在他却端了一只自己用不着，别人赖以为生的碗。 可以想像，姚永富回去之后，不疯掉才怪。 徐英勋弹弹手指，让魏秘书出去，自己仍然呆呆地坐在窗前，没有要动的意思。 “徐总，我们的股票一直在跌，很多记者已经向我们发出了访约，您看是不是……” “发布会？” “嗯嗯！”魏秘书几乎快泪奔了，徐总这是第一次这么合作的拾自己的话啊！ 徐英勋伸出右手食指，点住自己的下巴，微微垂首沉思了一会。 这个完美如天神缪斯的造型，把已经有超强免疫力魏秘书，看得都傻眼了。 老天真是太、太、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徐总可以这么帅、这么迷人，自己却像只永远跳不高的蛤蟆？ “好，立刻去准备，要确保立南市每个有屏幕的地方都可以看得到。” “是是是……”魏秘书狂喜，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 哎呀，徐总终于开窍了。 太好了！只要徐总高调起来，身为他最得力的助手的自己，还怕没有知名度吗？ (*^__^*)嘻嘻…… 第七十二章 发布会 徐英勋要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消息一传出来，股市上与其相关的股票立刻“蹭、蹭”往上涨，比跌的还快。 各大媒体、杂志、报刊的大小记者，神速赶到发布会现场。一个个的都带着得意洋洋的面孔——这可是圣云凯集团总裁最得力的助手，魏秘书亲自邀约的，多有面子！ 还没见到人，大家先把圣云凯集团的公司环境狂拍了一通；然后在各自的稿纸下号下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题。 苦等了一个多小时，徐英勋终于出现了。 依然是一惯的黑色西装，只是今天的西装特别素，配上他满身萧煞的气势，像来参加葬礼。恶眉下的两道眼神，越发冰冷、凌利，有些缺血的薄唇紧紧地抿着。 纵然是这么冷的形象，当他的眼神扫过大家，迈开修长的腿走进来的时候；全场雌性加部分雄性，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人头攒动，入耳的却只有一片“咔嚓、咔嚓”的按快门声。 徐英勋昂首阔步地走到台前，着眼看了看标有本市电台字母的摄影机，对魏秘书使了个眼色。 魏秘书感觉脸上光辉大增，赶紧走过去，把扛摄影那哥们儿扯到最前面。 (⊙o⊙) 众人顿时向扛摄影机那家伙投去羡慕的目光，乐得那家伙两腿直发抖。 人群里开始传出窃窃私语声，看来某些没素质的小记者已经忍不住要发问了。 “今天找大家来，不是为了对昨晚的意外事件作说明。这件事，稍后会由保安人员向大家解释。所以，如果是为了这件事而在场的人，可以去外面等候。” 徐英勋的突然讲话，声冷如铁，掷地有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他的意思很明显，想乱问问题的，请出去；好不容易才进来，谁想要出去？ 于是，大家都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我只有几句话要说，希望大家能帮我传达出去”徐英勋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过去的无知，使最爱的人受了伤，明知道很难，但我还是希望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天呐，是徐英勋的公开告白，而且还是忏悔式的！ 一时间，立南市所有大街小巷的大小荧幕上，都是徐英勋那低沉、深情、真诚的，充满磁性的嗓音。 大家都在猜测那个幸运的女人究竟是谁。 姚荨芊和朴允希正走到立南大广场，广场正对面的商业大厦上，有一块很大的电视荧屏，路人纷纷驻足昂望。 “……我不会说如果，也不后悔曾经那样做过。因为是那样，才有机会认识你……” 好熟悉的声音，这是……？ 姚荨芊骤然抬头，却见那大屏幕白光一闪，变成了一屏的雪花点。可是画面消失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了徐英勋。 朴允希趁姚荨芊没注意，闭合了几次眼睛，将眼中异样的精光收敛回去。 “怎么回事啊！” “那个女人好幸福喔……” “快回去，说不定还赶得及” “应该会有重播的吧？” 人群哄然四散，大家群情激动的对话声，让姚荨芊也有种立刻回去看电视的冲动。 第七十三章 恢复他的记忆 “芊芊？” “嗯？”姚荨芊藏起心思，有些心虚地向朴允希笑笑。 “好像是他，要回去看电视，听听他在说什么吗？” 语气是关怀和镇定的，可是朴允希的心，却很慌乱。因为他发现，就算徐英勋没恢复记忆，他对芊芊的感情也已到了非卿不娶的地步。 如果徐英勋恢复了记忆，两世感情叠加起来……真不知道那会怎样。 “不，不用了，说好出来走走的，怎么可以这样回去” 就算没有重播，以徐英勋的知名度，如果他有什么重要讲话，网上也应该能搜得到吧？ 姚荨芊这样想着，心不在蔫地迈着步子。 她忘了，IT界最精干的人在她身边；在网络上，她铁定再找不到徐英勋的这段讲话，连相关的东西，她都不会看到。 朴允希拉过她的手，就像亲密恋人的样子：“我们，去游乐场吧？在电视上看，很有意思的样子。” “你没去过吗？”姚荨芊惊讶。 “因为一直忙着学这样学那样，所以到现在都没机会去，要陪我去吗？” 真是可怜的小孩，姚荨芊温柔一笑，点头：“嗯，那就去吧。看来，神童也不是那好当的。” 朴允希满足地牵着她的手，幸福地笑了；帅气的酒窝，醉倒了一片路人。 与此同时，徐英勋说完了他想说的话，立刻迈着他傲人的长腿离开，丢下一群被他的话轰得有些犯傻的记者们。 屏幕外，一间豪华的套房里，两个和林水渊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他们都穿着类似于唐装的衣服，十足的大官模样，脸上却泛着非善良之辈的残暴杀气。 直到徐英勋走出会场门外，屏幕上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左边抽着粗大雪茄的男人才说：“二哥，你看这小子是不是很像？” “哼”徐元恒调整了一下坐姿，更深地陷进沙发里说：“岂止是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看，这小子八成就是他，连名字都一样。” 崔霍锋纳闷了：“按说，以林主祭的智商，不该做得这么明显。让他长得和以前一样，还用以前的名字，这不是摆着靶子让咱们找吗？” “未必是林主祭的意思，你也知道，那孩子一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要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我且试试就知道了。” 说罢，徐元恒骤然弹起身子，双手呈爪状，反复地翻覆着，眼神中透中凶狠的神色。 崔霍锋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要恢复他的记忆？这万万使不得啊，一时他恢复了记忆和能力，咱们可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太高估地表人的身体了，他们的潜能从小就被固有环境所抑制。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也不可能恢复所有能量。除非，他从女王手中，拿回自己原来的身体。但是，我们会让他这么轻易的回去吗？” “我倒忘了这一层，哈哈……” 狂妄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房间，徐元恒的手翻动得更快。 已经进了私人专用电梯的徐英勋，突然觉得脑袋像要裂开了一般巨痛难当。一些以前模糊不清的画面，突然都清昕了起来。 他抱着头，靠着电梯厢滑下身体，忍着巨痛，强迫自己聚精汇神地去想那些感觉陌生又熟悉的事。因为他觉得，这些对他来说，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或许是前生的，也或许，是他不该忘却又忘了的…… 第七十四章 及时阻止 那个很像人间，又更美似人间的世界，再次浮现在徐英勋的脑海里。很多早已灭绝的物种，在那里非常易见。唯美的山林环抱着一汪仙池般的碧湖，一切显得那么静谧而清雅。 突然，湖水的中心“咕嘟咕嘟”地冒起大量的泡泡；接着，“哗啦”一声，从湖心冒出一个桔色的人影。 她穿着潜水衣，正摘下氧气面罩，大口大口地透气。尔后，一双如同宝石般的眼睛，瞪到最圆最大，瞪着自己所站的方向…… 她是，芊芊！ 这感觉那么真实，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的事。徐英勋心里很激动，因为他感觉他会想起一切，会明白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痛，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喘着气，咬紧牙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候，电梯突然“叮”地一声停下，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一身桃红打扮的关咏静。 “啊，是你？！”关咏静很惊讶的样子，随即扑进来扶着徐英勋的肩问：“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要不要叫医生？” 头脑中的画面骤然消失，连头痛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徐英勋想闭上眼睛再想，可是除了懊恼，他什么都想不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语气很不悦。 这可是他的专用电梯，保安是怎么做事的，怎么会放不相干的人进来？徐英勋像弹苍蝇似地弹开关咏静的手，走开两步，和她保持距离。 “我来找我哥啊，朴允希，他的办公室在上面。原想说，要走上去，免得哥哥总是说我缺少运动，可是，好像不能再坚持下去了。这个，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哥哥喔！” 关咏静看起来，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笑起来像无害的洋娃娃，可爱极了。 可惜徐英勋连正眼都没扫她一眼，双手酷酷地插在裤兜里，懒得搭她。这种奶娃娃一样的小女生，他才没兴趣做奶爸。 “你是我哥哥的老板吧？看起来和我哥哥一样帅喔！”关咏静再次发挥她的自来熟，两只手像鳗鱼一样粘了过去，拉住徐英勋一条胳膊：“刚刚你哪里不舒服吗？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徐英勋低头看了看拉住自己的那两只纤柔的手，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朴允希，没有给你请过礼仪补习家教吗？还是，你幼稚到连性别都分不出？” 好伤人的话！ 可关咏静却像听不懂一般，瞪着一双纯净的眸子盯着徐英勋的，天真地画满满脸“？”号：“哎？” 败给她了，还真是无知级的啊！ 徐英勋再次不耐烦地拽回自己的胳膊，不悦地大声道：“我不喜欢别人随随便便碰我，尤其是陌生的女人。还有，这是我的私人专用电梯，以后请你走公用电梯，谢谢！” 说罢，徐英勋按停电梯，把装痴卖傻的关咏静推了出去，再随手按上了电梯的门。 关咏静气呼呼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冷笑，咬牙切齿地暗说：“徐英勋，我发誓，有朝一日，我要你把今天给我的耻辱，变成一百倍、一千倍的爱，还给我！我不会让那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我的生活！” 第七十五章 决定爱 游乐园里，姚荨芊和朴允希玩得不亦乐乎。刺激的过山车、云霄飞车、海盗船，让人在惊险中暂时忘记了一切烦恼和痛苦。 看着重展笑颜的姚荨芊，朴允希脸上露出满足而又带着淡淡幸福的表情。 周围女生们看到朴允希，拼命压抑着的尖叫声，也让姚荨芊有种恍如在徐英勋身边的错觉。因为他，她竟然连这种虚荣的被崇拜的声音，也开始怀念起来。 光线幽暗的鬼屋里，大批女生跟在姚荨芊和朴允希身后，不安份地你推我挤。大家都想争到朴允希身后的那个位，好在“惊险”环节地的时候，“顺其自然”地抱住美男，揩美男的油。 朴允希怕姚荨芊被人群冲散，紧紧地将她半揽在怀里，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因为紧张，他的手心里，有微微的汗意。 姚荨芊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不是因为在鬼屋的关系，而是，她明显听到了他急促的心跳声。 清雅的香草味道很好闻，可是她想逃。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骂自己下贱，为什么到这种时候，她还要惦记徐英勋身上的古龙水加淡淡的烟草味。 徐英勋并不抽烟，可是他身上就是莫明其妙的有种很好闻的烟草味道。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姚荨芊紧闭上眼睛，狠狠地甩头，想把一切有关于徐英勋的想法，都远远的甩掉。 这时鬼屋里突然放起了悬疑、怪异的音乐，一阵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飘渺地响起；吓得不少女人抱成一团，尖叫连连。 朴允希顺势把姚荨芊楼到胸前，嘴唇暧昧地贴近她的耳畔轻声说：“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 姚荨芊怔忡抬头看他，因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她的唇擦着他的俊脸，吻在他迷人的酒窝上。 朴允希搂着她纤腰的手臂猛然收紧，将脸轻轻一偏，便全然含住了她的唇。 这次不只是唯美的四唇轻触，因为这个美丽的错误，让朴允希等了那么多年的心，一下子打开了匣。他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毛发，都在渴望着她。 温柔、痴迷，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品尝绝世难逢的佳品。 人扮的鬼怪跑出来，吓走了所有碍眼的“观众”，唯独没打挠亲吻中的他们。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接受他，再次重新开始？ 推开他，不能勉强自己的心再去接受别人？ 姚荨芊微睁的眼睛，睫毛一直不停地微微闪动着，心里十分矛盾。 被白玄以爱的名义计算，她仓皇地投进了徐英勋的怀抱，结果换来一身伤。现在，她又要因为被徐英勋欺骗，而躲进朴允希的怀里疗伤吗？ 她是这样一个可耻又懦弱的人，白芊芊的那份勇敢和潇洒，到底去了哪里？ “不要想，就像依赖清风那样，只要完全的依赖和信任我。请你再重拾一次信心，相信我对你的爱，芊芊，好不好？” “相信……？”姚荨芊有点发软。 她的心好痛、好痛，现在，不是她能不能有信心的问题；而是，她的心，根本就装满了那个骗子。她就是想挪出空隙来，也不可能。 徐英勋为什么不来找她？如果他来找她，也许她会放下一切尊严，像白芊芊那样，勇敢的决心“被骗”下去。 朴允希捕捉到了她瞬间对徐英勋不顾一切的念头，惊吓不已地把她圈紧在怀里，宣誓地说：“对！你只要相信我，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姚荨芊十分不解，朴允希的痴情，来得太快。 “因为是你，只要是你；我说过，一切都没关系” 朴允希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姚荨芊清楚地感觉得到。如果这样的真诚，她都无动于衷的话，除非她不是人。 “好吧”她说：“但是，要再给我三天时间。” 这三天时间，是留给徐英勋的。她想好了，如果这三天之内，徐英勋来找她。哪怕只是假惺惺的道歉，她也会回到他的身边。 去爱他，爱那个高高在上，比太阳还耀眼的男人。直到自己，被“烧”死为止。 第七十六章 大小老婆 徐英勋开着游戏，就这么摊在老板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知道，他们去了游乐园玩，朴允希不可能那么轻易让她来上网。可是，他还是这么徒劳地等着。哪怕只能挨她的白眼或打骂，起码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情好些了没有。 长啸好些天不上线，香奈儿牌嫉妒还以为他会和自己去练习PK。结果找过去一看，米兔兔正围着木头似的长啸团团转。 一个是礼节上的正牌老婆，一个是名义上的正牌老婆。二老婆见面，份外眼红。 米兔兔：你来干嘛，长啸又没叫你过来。 香奈尔牌嫉妒：就算是为了比赛结婚，我来找他也是应该的。他都没说话，你给我闪边站！ ……好一阵没有回音，估计兔兔贱人气抽了。 良久，兔兔贱人的回话直接用喇叭刷上了公屏： 米兔兔：香奈尔贱人听好了，我家长啸是为了比赛才暂时和你结婚，不要给脸不要脸。长啸没叫你的时候，不要厚颜无耻来缠着他。 疯流涕淌：内杠了、内杠了！江湖快报，长啸家后院失火，有义务灭火者，请来我处报名。 ∧oo∧小短酷：太混乱了，二奶都登堂入室了。 迩补斯银：香奈尔是长啸明媒正娶，还在一个家族。兔兔同鞋，你呢？ 白芊芊：欺服香奈尔者，死！ (⊙o⊙)啊！ 芊芊来了！而且上线第一句话，就叫长啸的心上人去死？ 白芊芊就是有这种魔力，但凡她出现，公频总要爆炸那么几个小时。 徐英勋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身体像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双击白芊芊的名字，从私聊里发了一行字过去： 长啸：来角斗场，练习 姚荨芊差点把眼珠子掉出来，瞪大了眼睛，使劲往屏幕前钻，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长啸不是一向都很大男人，把兔兔贱人当宝贝一样的保护着吗？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她都上公频叫兔兔贱人去死了，他竟无视兔兔贱人的哀嚎，从私聊里叫她？ 没错，她就是上来找人打架的。不是和紫燕清风练习PK的那种打法，而是和长啸那种，仇人相见，你死我亡的打法。 瞄了瞄朴允希的电脑屏幕，没有绿字。说明长啸只给她发了消息，并没有叫紫燕清风。 “允希，他叫我去角斗场……” 朴允希灿烂一笑，他喜欢她语中这种带点依赖、明显请示的语气：“我们不就在角斗场吗？直接叫他过来，除了香奈尔，闲杂人等，我会统统踢出去。” 哎？闲杂人等，他会统统踢出去？~(>_<)~…… 温柔体贴的朴允希，大概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看得出他异于常人的“毒”，简直是杀人于无形啊！ 大神，就是大神，连虐人也很大神！ 等了大概有一分钟，这一分钟花光了徐英勋所有的耐心。抓了三次话筒，第三次拔芊芊的手机号码，还差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她的回话过来了： 白芊芊：我们在，带上你的正牌老婆过来。 第七十七章 兔美人惨遭抛弃 看到姚荨芊的这句话，徐英勋的一张俊脸，顿时沉得比锅底还黑。 什么叫把他的正牌老婆带过去？他心里的正牌老婆，此刻正在别的男人身边坐着，等着跟他打架！ 想起之前抱着她教训朴允希的事，徐英勋心底一阵阵醋坛子翻滚——她现在，该不会也在那家伙怀里，等着让那家伙来教训自己吧？ 憋气！ 长啸：走 说完，自己拖着角色闪了。 香奈尔早在家族里看到白芊芊叫她和长啸一起去角斗场，知道长啸叫的是她，立马就跟了上去。米兔兔想当然的认为，长啸当然会喜欢她，所以也粘了上去。 一些碰巧看见他们三人的玩家，都好奇地跟着他们“刷、刷”地往角斗场跑。全服人都知道，长啸和白芊芊见面，必有世纪大战，这可是服内除了抢BOSS以外的最大看点了！ 再加上这次长啸又拖着起火的后院……嘿嘿，这戏可好看了！ 一进角斗场，果然看见紫燕清风和白芊芊肩并肩地站在擂台上。男俊白女粉俏，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神仙眷侣呀！ 徐英勋当时就差没气吐血，左手五指狠狠地收缩，揪起一张文件纸，死命地捏了几回，“咻”一声丢到墙角。 朴允希设置了留场权限，只留下要练PK的两对，其他人，包括兔子美人，全部被踢了出去。众人无比惊愕，兔子美人当场就变成了兔疯子： 米兔兔：白芊芊你这个贱人，公报私仇！怕大家看见你被长啸砍得满地找牙的丑态吗，贱货！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更出人意料、让人喷饭的消息蹦了出来： 紫燕清风：两根牙，你骂错人了，房主是我 o(>﹏<)o，两根牙？ 姚荨芊也愣了，回头看朴允希；他对她顽皮地眨眨眼睛，姚荨芊不禁笑喷：“你好毒……哈哈……” “呼！呼！” 徐英勋就只剩下喘气的份了，这只该死的白痴兔子，真是让他丢尽了脸面。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把揪住她的兔子耳朵，煸耳光煸到死才解恨。 而且，她骂的话，真是越来越不堪入目了： 米兔兔：你们一对狗男女，奸夫淫妇，我们家长啸一定会K得你们不敢见祖宗十八代……（之后省略脏话N句，约几千字） 兔疯子恶意刷屏骂人中…… 紫燕清风、白芊芊、香奈尔牌嫉妒，都一动不动，似乎都在看他。不用说，兔疯子这一闹，全服人都在看长啸的笑话。 徐英勋实在是忍无可忍，健盘敲得快废了： 长啸：再吵，滚出本服！ (⊙o⊙)！ 公频顿时一片死寂，好半天，大家都没消化过来长啸的这句话——他是指米兔兔吗？ 好半晌，米兔兔：老公，你要替我教训那对狗男女啊…… 徐英勋裁倒，这女人还真是弱智，非要逼他说那么绝情的话才肯清醒吗？ 长啸：我不是你老公，也请你从现在开始，不要以我长啸的名义，找芊芊、香奈尔或其他人的麻烦。你米兔兔的事，与我长啸无关！ (⊙o⊙)啊！长啸终于把兔兔贱人甩了！公频直接升温到一百度，系统抽得连网速绝对有保障的朴允希和徐英勋这里，都有点颤抖迹象。 第七十八章 长啸VS芊芊 姚荨芊心底“突突”地跳，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点莫明其妙的激动。因为长啸甩了兔兔贱人吗？可这关她什么事！ 朴允希悄悄看了姚荨芊一眼，眼底有一抹受伤。就算她不知道长啸是谁，也为他挂心，难道这真是天意？ 紫燕清风：二V二，还是单P 长啸：白芊芊，单挑！！！！！！！ 徐英勋邪邪地勾起嘴角，脸上一抹坏笑，故意打了很长的一串“！”号。 哦哦，长啸终于是发怒了啊！这才是正常的长啸嘛，永远的出人意料，而且小肚鸡肠，有仇必报！ 姚荨芊松了一口气，心情竟有些好转，噼叭地敲字过去： 白芊芊：怕你有牙，放马过来！ 长啸立即名正言顺地跳上擂台，长剑指向紫燕清风，得意地往擂台下比了比，意思是“你，滚下去”。 朴允希气结，碍于姚荨芊坐在身边不好发作，不然，他还真想砸电脑。 男人一旦有了敏锐的第六感，那是很可怕滴；徐英勋就是凭直觉知道白芊芊是她本人，所以才兵行险招，要求单P。一来可以独霸芊芊，二来可以让朴允希站一边儿凉快去。 若是直觉得不准，那他就要自食恶果，反被朴允希教训。前面说过，白芊芊的职业操作得好，可是所向无敌的！ 一见到长啸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姚荨芊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那种连骨子里都痒痒的战斗欲，喷薄而出！ 脑海中，浮现上次徐英勋操作白芊芊对付紫燕清风时的情景。十指不自觉地就在模仿他手指飞跃时的模样，连节奏、顺序，都分毫不差！ 幸好长啸轻功卓绝，左闪右躲的避过多次杀招；换了是清风的职业，只怕早给她放倒在地上，拷叉N回，地奔黄泉了。 徐英勋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几乎没有还手的能力；喜的是，他当然知道她所用的手法，正是模仿自己那天教训朴允希的招数。 这一战，真是打得天昏地暗、地暗天昏……没完没了。 长啸左闪右躲，就算有机可趁，也不下杀着打白芊芊。而白芊芊缠斗不放，穷追不舍；誓要把长啸砍倒才肯罢休。 四十八分钟后。 香奈尔牌嫉妒：有没有搞错，比赛要是这么打法，不得比到地老天荒去？ “芊芊，要不要我帮忙？”朴允希早看出来徐英勋是故意的，他是要让芊芊在游戏里把气泄够了，再来找她。 “不要！”姚荨芊咬紧了下嘴唇，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咬牙切齿地说：“我、非要、亲自教训这个狂人不可！” 徐英勋那个乐啊，一边YY朴允希气得半死的惨脸，一边偷偷地发笑。 魏秘书送重要文件进来，见徐英勋疯狂敲键盘的那个劲头，自动挂满一脑袋的黑线。把文件放在他的手边，瞟见墙角的那团纸，吓得连文件手一齐缩了回来。 奶奶，那可是新项目的合约书，关乎好几十个亿的生意呐！竟被总裁他，当废纸团玩了！ 魏秘书一副泫泫欲滴泪的样子，可怜又心疼地捡起那团破烂不堪的文件，默默地做着亡羊补牢的修补工作。 而徐英勋还在乐——突然，长啸妖娆地倒了，白芊芊仰天长笑…… (⊙o⊙)啊！ 怎么可能！怎么突然就挂了？ 徐英勋一鼠标点开背包，里面空空如也，顿时额角冷汗狂滴。 原来，他来得太兴奋，忘了去药店备药，没血了！@_@！！！ 第七十九章 难确认 等长啸魂魄飘回城，站药店里买药，家族提示： 成员白芊芊下线 成员紫燕清风下线 “shit！”徐英勋狠狠地捶着桌面，吓得在不远处修补严重受损文的魏秘书，差点小便失襟。 “徐、徐总，很快就粘好了，用电斗烫一烫、压一压，保管和原来的一样”魏秘书讨好地笑着，说的话和徐英勋的心情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徐英勋白了他一眼，径自走到窗边，扬手拉开窗帘。今夜乌云蔽月，想是见不到那奇异的天象了。奇怪，好像身上的怪痛也没有了，要不然，刚刚他怎么和芊芊打得那么痛快呢？ 圣云凯集团的大厦顶楼，也就是徐英勋现在所处位置的楼顶，两条人影抱臂而立，似乎在专心地等着什么事情发生。 良久，崔霍锋嘬着牙花子说：“二哥，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弄错了？既然君亲王在这里，咱们是不是应该盯着他，可能找得还快些？” “最烦这乌漆蒙黑的天空，要不然，这个地儿可比咱们的大得多，也不用费那么多神争了”徐元恒极度懊火地啐了一口天，不耐烦地碜了一句：“你有本事去跟君亲王？那小子出名的六亲不认、心狠手辣，嫌命长了？” “那……咱们，还要在这里守着？他可一点动静也没有啊，你瞧他刚才打游戏的那个劲儿！” 徐元恒双拳握得“噼叭”作响，恨不得把白痴的崔霍锋一捶擂成肉酱：“看不见乌云堆了那么厚吗？还守个鸟啊！” 说完，他的身子一闪，“呼”地一声不见了。 崔霍锋不懂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莫名其妙地抓抓脑袋，也跟着循了回去。 “好了！”魏秘书跳起来，开心地扬着那张折皱不堪的纸耍宝邀功：“徐总，您看，只要再烫一烫，简直就和新造出来的一模一样啊！” 徐英勋若有所思地按住自己有瘀痕的肩，问：“叫你去查林董事的行程记录，查得怎么样了？” “呃……”兴高采烈的脸，马上绿了：“那个、徐总……是这样的，向您报告一下，林董他……” “快说！” 魏秘书被徐英勋突然回头扫过来的眼神，吓摔进沙发里，结结巴巴地说：“林、林、林董他、他好像、失……踪了！” “失踪？”徐英勋不解地盯着魏秘书：“林董出入都有专人保护，就算出去吃个饭，也都备录在案，什么叫失踪？” “是……这样的”魏秘书抓紧一个沙发靠垫，以此给自己力量：“林董的保镖说，有一天晚上，他们跟着林董回到西稿别墅，后来林董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从那时候起，就一直没见他出来。可是，从那以后，别墅里就像没人住一样，白天不开窗，晚上不开灯。大家都怀疑林董是不是遇什么什么密室绑架案，或者密室杀人案之类的，但都不敢进去看。” 密室绑架案、密室杀人案？ 徐英勋看了看林水渊硬套在自己姆指上的黑戒指，嗤笑了一声：“以后，你可以把看侦探小说和电影的时间用来练习PK。” “……哎？”魏秘书额角挂汗，目送徐英勋俊朗的身影走出办公室。 四十秒后，魏秘书后知后觉的惨叫声才响起来：“徐总，您要去哪，还没给您安排车……！” 第八十章 不在服务区内 这几天徐英勋基本上都回玉苑住。以前不喜欢回来这里，是因为怕睹物思人；现在喜欢来这里，是为了睹物思人。 深深地埋进和姚荨芊温存过的被子里，似乎还能嗅到她身上的香味。徐英勋一手枕着头，一手握着手机，挣扎了很久，终于还是拔全了姚荨芊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拔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候再拔……” 开玩笑，一个小时前她还在朴允希那里跟自己玩PK，怎么可能不在服务区内？！ 再拔，还是不在服务区内……重复拔，仍然不在服务内…… 徐英勋不停地拿手机在床头柜上敲，敲几下又再拔一遍。N遍后，手机终于散架了…… (╰_╯)#直接一个内线拔出去：“给我去投诉……立刻！” 然后，继续用座机拔姚荨芊的手机号码，统统不通！ 不行，忍不了，他必须马上见到她；要不然，她和朴允希相处得太久，朴允希趁虚而入怎么办！ 朴允希和姚荨芊母女两刚吃完晚饭，贾红莲就催促他们：“你们快出去玩，老闷在屋子吵得慌。晚点回来啊，最好等我睡了再回来。” “妈！”这可是人家的房子！又说嫌一个人住冷清，现在又说嫌别人吵。 “没关系，我们就出去走走吧”朴允希才求之不得呢，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走，徐英勋马上就要赶到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妈她原来不是这样的” 朴允希出了门，对藏在暗处跟着他们的几个人扫了一眼。闭上眼睛改变磁场波段，使自己和姚荨芊处在人类视觉盲点的位置上。这在那些人看来，他和姚荨芊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了，允希，你不舒服吗？还是，很讨厌这种雀占鸠巢的感觉”姚荨芊扁着嘴，十分内疚：“要不然，我找小慧，让我妈搬去她那里好了。” “嘘——”朴允希悄声说：“从现在开始，你闭上眼睛，不要说话。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刚刚想到的。” “呃……啊？”这个答案，跨度会不会太大了？ “把眼睛闭上”朴允希温柔地伸手在她眼睑上一抚，她那漂亮的长睫毛立刻紧合，像两排浓密的小刷子。 “作为你妈妈住在我这里的报偿，我不叫你睁开你决对不能睁开眼睛哦？” 朴允希的声音真是温柔啊，他的心里其实根本没有那些世俗的东西，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姚荨芊感动地笑了：“切……嗯，知道了。就算你把我丢进海里去，我也不睁开。” “来，走了”朴允希一手环过她的肩，另一手紧扣着她的左手。 脚步迈得并不大，可是姚荨芊居然感觉到了耳边微微的风声。秀发在耳际起落飘扬着，让她想起在游戏里，和他共趁天马的场景。 可是，等了这么久，徐英勋为什么连一通电话都没打来？难道，在他心里，她真的是可有可无的玩物吗？难道他只是善于伪装真诚，只是在骗自己吗？ 朴允希的手臂一圈，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起来，姚荨芊不自觉地抬头，就要睁开眼睛。 “不要睁开眼睛，你答应过我的”朴允希及时出声阻止，声音里有一丝受伤。 姚荨芊点点头，努力甩掉对徐英勋的心痛，有些虚弱地靠在朴允希的肩上。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她已经没再迈步了，可是还感觉到自己在很快的移动。 第八十一章 寻人不见 一路飚车到朴允希所居的别墅前，徐英勋大喇喇地摔上车门，指着门铃就是一通狂按。 “谁呀、谁呀！”贾红莲一叠声应着跑出来开门，见是徐英勋，脸色一板，就要关门。 徐英勋一只搁着门板，诚恳地说：“阿姨，我要见芊芊，几分钟就好。” “一秒钟都不行！”贾红莲深恶痛绝地说：“你把我们家芊芊害得还不够惨啊？人心都是肉做的，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她现在是年轻，你把着她不放；等你兴趣没了，她不年轻了，你叫她下半辈子怎么过？” “阿姨，我对芊芊是真心的，如果您同意，我可以安排婚礼，您要怎么办都行！” “呸！”贾红莲一口啐到徐英勋身上：“你们这些个有钱人，我还不清楚，离婚比喝水还容易。你的话，骗骗黄毛丫头还可以，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你给我滚，别叫允希那孩子见了你，闹心！” “阿姨……芊芊！姚荨芊，你出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咳！ 一代商界巨头的形像，就这么毁了。徐英勋在别墅楼下又叫又吼，简直就是在耍无赖。 守在附近负责盯稍的一个保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小心地走出来，附在徐英勋的耳边说：“徐总，您别叫了，姚小姐她……” “她怎么了？！”徐英勋紧张地抓紧来人的双臂，扣得死紧。 保全吃痛，五官都走了型：“我们也正纳闷，明明看见姚荨小姐和姓朴的走出来，也没见着走开或着回屋里。就那么……突然不见了。” “突然不见？怎么个突然不见法！好好的两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的、的……确是突然不见，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保全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实在太扯，随后弱弱地又补了一句：“或许，我们看花了眼，他们又回了屋里也不一定……” “……”徐英勋差点吐血，没好气的推开保全，吼道：“我看你是吃得太撑了！还看花了眼！你给我凭空消失试试！” “对不起！徐总，对不起……”保全吓得夹着尾逃跑，依旧躲进黑暗之中。 徐英勋继续他的呐喊政策：“姚荨芊，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给我出来！我只说几句话就走，不会为难你的！” “哗啦”一声，贾红莲从二楼阳台倒了一盆水下来。要不是徐英勋身手敏捷，准给淋成落汤鸡。 “深更半夜的，吵什么吵，一点公德心都没有，真是没教养！芊芊不在，和允希约会去了，你就算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 说完，贾红莲又“哐啷”一声拉上了门，懒得搭理徐英勋。 徐英勋气结，很有翻阳台而入的冲动，正当他卷袖子准备把想法付诸于行动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而又甜美的声音：“咦，怎么是你？” 徐英勋回头，看见一身淡绿色淑女长裙打扮的关咏静，浅笑吟吟地站在那里，像一朵清新的茉莉。她的眼神清恬纯静，和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她，好像有些不同。就像是，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有一种亲切的情绪，瞬间填充在他的心里。 “你……” “我来找我允希哥哥啊”关咏静微笑地走近徐英勋，脸上带着熟悉的亲近：“很远就听到哥……嗯，听到你在大喊大叫，这样不会很失身份吗？” “我只想确认一件事情，至于失不失身份，要看值不值得”徐英勋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正好，你进去看看，如果他们在，请替我转告你哥哥。如果他不能保证数十年如一日的，全天分秒不离的守住芊芊，哪怕进火葬场的前一秒，我都一定要见她一面！” 关咏静浑身震了一震，美丽的眼眸忽闪忽闪的蒙起一层水蒙，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突然，她伸手往自己的右太阳穴狠狠戳了一下，脸上浮起娇媚的笑容：“好，我这就替你进去看看，你稍等一会儿。” 徐英勋看着她开门进屋的背影，心里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她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戳的明明是她自己的太阳穴，可是这动作，怎么好像点进了他的心里？ 一种受伤的感觉——就像是听到父母出意外的那种感觉，随着她的动作，突然在心里滋生，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第八十二章 不为人知的世界 风声停顿，姚荨芊到开门的的声音，微笑着问：“到了吗？” “嗯，到了，不过要再走几步才可以”朴允希自然地执起她的手，扶着她的腰：“来，小心脚底下。” 温柔、细心、体贴，也很帅气，不像会乱交异性朋友的男人。姚荨芊心底感叹了一声，这样好的男人，为什么不在认识徐英勋之前就认识呢？如果之前就认识了，或许她会过得很幸福。 徐英勋，脾气又坏，女人又多，一副以为有钱就可以摆平天下的小肚鸡肠。回想起来，优点没几样，缺点一大堆。可是，他偶尔的甜蜜，偶尔的小孩子霸道，让人忍不住要靠近他，安慰他深藏在心底的孤独和悲伤。 “小心楼梯” 朴允希的声音这样轻柔，姚荨芊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睛，有多哀伤。因为她，既使和他在一起，也是想念徐英勋的时候多。 “嗯，就要到了吗？” 姚荨芊回过神来，不知道朴允希有没有对自己说过什么，随口应付地问了一句。 朴允希带她走上了二楼，按开了灯，说：“到了，睁开眼睛吧。” “哇！”姚荨芊惊叹一声，笔直走向正对面那堵占了整面墙的荧幕。 荧幕上，是一片纯灵美丽的大地。太阳是橙红色的，暧暧的阳光下，生长着苍莽的密林。植物郁郁葱翠，如镜面般静谧的湖边，长颈龙迈着悠闲的步态，花草从中，野兔嬉戏…… “好美的地方，是《地心历险记》的新画面吗？看起来比第一部要丰富和清楚多了”姚荨芊走到荧屏底下，伸出手昂视抚摸那巨大的长颈龙。 “你不要命了！它只要动一动，就会把你这个弱智的白痴踩成肉泥！”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冰冷的暴嗬，姚荨芊吓了一跳，赶紧弹开，身撞上了身后一堵肉墙。 “不用怕”朴允希顺势圈住她的肩说：“长颈龙是不会咬人的，它们是食草动物。那后面，你看，背上有角的那种，那才是食肉型的，不过，它们一般都很少主动攻击人类。” “攻击人类？”姚荨芊十分不解：“恐龙灭绝的时候，好像还没有出现人类啊？” “呵，那么久远的事情，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专研人员，都不可能看到事物的全部。你相信，这个世界是存在的吗？” 姚荨芊看着他指着的荧屏，一头雾水，还以为他在和自己讨论学术上的问题：“这、这个……应该在很久以前是存在的吧。” 再回头四望，发现有很多副以荧屏上的画面为背景的相片。有十九世纪欧洲风格的古堡建筑群，有苏州园林式的亭台楼阁，有超现代化的密闭式科研场所…… “哗！允希，你到过很多地方吗？这里是科幻电影里的研究中心吗？”姚荨芊飞奔过去，脚底下踩着红木质的地板，发出悦耳的声音。 朴允希静静地看着一脸兴奋的她，心想，要怎样才能让她只记起自己，而不记得徐英勋呢？他不敢提醒她，因为，这好像很难。 “弱智人种，你想被当成实验对像吗？还不快出去！” 呃！又是那个冰冷的声音在吼，姚荨芊甩甩头：是自己出现幻听了吗？可是，就算要出现幻听，也不要老听到这种被人鄙视、被人骂的声音啊，难道自己有被虐倾向？ 第八十三章 错吻 关咏静进了屋，直接走上楼找到贾红莲。 “你是……” “阿姨，你也该睡了”关咏静邪媚地一笑，指出食指对贾红莲轻轻一指，她便歪倒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关咏静动作温婉、优雅地替贾红莲除衣脱鞋，轻轻帮她盖好被子，把衣物鞋袜摆整齐。不知道的人见了这一幕，还以为她是贾红莲的孝顺女儿呢！ 不用看，她早知道这屋里除了贾红莲再没别人。嫌恶地拍拍手，她收了脸上的怪笑，装回清纯的样子去给徐英勋开门。 “他们真的不在屋里，你进来看看吧。” “呃，阿姨她……”徐英勋怕贾红莲拿扫把赶他，想进去又怕进去。 “阿姨已经睡了，你只是进来看看，不打挠她就好” 看着关咏静，徐英勋觉得心里越来越不舒服，收回严肃的神情说：“既然芊芊不在这里，我就不进去了，谢谢你。” 可恶！他还是对自己熟视无睹，居然说走就走！哼，我看你走不走得了！关咏静的眼睛邪恶地瞪着徐英勋的车。 徐英勋正拧车钥匙准备发动，却怎么都发动不了。转头一看，居然看见姚荨芊正躲在门后看着自己！ “芊芊！”徐英勋撒开车钥匙，撞开车门，像狂风一样卷向那个畏缩在门后的身影，一把把她拽了出来：“你终于出来了，芊芊！” “放手……呃，你弄痛我了！” 那保全只能看到高大的徐英勋的背影，听了他的话，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回到屋子里去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徐英勋松开了些，激动地说：“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芊芊，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相信我，虽然我做错了事，但都只是因为想留住你，我真的没想到这样会伤害到你。” 关咏静扯着徐英勋的领带轻轻地往屋里牵着：“进来说，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呵……”徐英勋舒心地笑了，乖乖地跟着她进门。门才刚合上，他就抓住她的手：“芊芊，你不怪我了吗？原谅我了吗？” “我是很气你，可是，人家那么爱你，怎么舍得怪你那么久” 天啊，她说爱他！她竟然说爱他！ 徐英勋激动得无以复加，捧起她的脸，眼神很迷离：“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 “嗯，很爱很爱，就算你一直背叛我、一直伤害我，我还是不能不爱你。勋，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芊芊”巨大的幸福，让徐英勋更加头昏脑涨，俯首吻下去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更多的，有关芊芊的画面。 不对！这唇的触感……芊芊的唇不是这种味道！ 徐英勋骤然抬头，清醒的眸子看见一张清秀却让他心惊胆颤的脸——她是关咏静！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她睁开眼睛，无比幽怨地对他说。 “不！怎么会这样！对、对不起！”徐英勋慌忙松开她，后退一步说：“我以为你是芊芊，对不起！” 说罢，他仓皇地转身扎进车里，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疾驰而去。 关咏静抚着唇阴阴地笑着，轻轻说：“从今天开始，你所想起的一切，都会改变。咯咯……我的负心郎，要快点找着回家的路回来呀。” 第八十四章 意外 “芊芊，还有最后一个惊喜” 朴允希掏出口袋里一粒很小的钮扣状东西按了一下，柔曼的音乐响起，是《故乡的原风景》。分明是红色的木质地板，此时却印上了有立体感的洁白百合花朵。花朵的间隙还有零星隐约的红，看起来就像红色的满天星。 “可以和我跳舞吗？”朴允希很绅士地向她伸手邀舞，微微笑的脸庞，泛着迷人的真情。 (⊙o⊙)！这个……难道她在幻相中持到的不是徐英勋，而是他、朴允希吗？ 这场景、这音乐，和幻相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啊！再看朴允希，也是一身的白色休闲打扮；而徐英勋，似乎从来都是穿黑色多一点！ 他还是维持那个邀舞的姿势，耐心地等她缓过神来。徐英勋恢复记忆那是必然的，但她会不会全部记起来，谁也说不准。所以，他完全可以用她零星记忆，自己亲自替她组成完美的画卷。 震惊中，姚荨芊缓缓将手搭进朴允希的掌心，身子立刻被他带了过去。可是，靠进他的怀里，她的心莫名的空了。 她的脑海中一片茫然，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没有想徐英勋。朴允希满意地笑了，他知道，这个以点盖面、修改她潜在记忆的办法凑效了。只要这样下去，她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窗外，枝叶婆娑，微风轻缓。就算是夜晚的天气，也是这么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漆黑沉沉的夜空，此刻竟有风消云散的迹象。 朴允希心知徐英勋要出事了，纵然贪恋与她相处的美好时光，也不能不立即停止。可是，他必须要很快的赶回去才行，如果带着醒清的她，她肯定会发现他的异样。 “芊芊，你困了吗？” “嗳？”姚荨芊不解地抬头看他，对上一双含笑而迷雾蒙蒙的眼睛。脑子里，果然觉得睡意重重，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了：“嗯……好、像……真的……” 朴允希吻上她额头的时候，她终于身子一软，睡倒在他的怀里。 “对不起芊芊，我不能不去帮他，我答应过阿静。为了不吓到你，我只能将你催眠。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心情就会变好。” 说话间，朴允希已经抱着姚荨芊回到了别墅，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里。这是他的地盘，只有把她放在这里，他才安心。 徐英勋此时正在高速公路上狂飚，脑子里一片混乱。虽然对关咏静感到亲切，但却是那种不容侵犯的感觉。他怎么可以吻她！怎么能把她错当芊芊！ 天上的云雾散开，一丝妖异的绚烂光彩破空而来。徐英勋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利箭刺中，那痛来得如此突然而猛烈。 豪华名贵的车顿时失去了固有的方向，开始在路上歪歪扭扭地险险窜行。一拔肉眼看不见的巨大磁场，以小车为中心，肆意四散，瞬间就传遍了立南市的每一个角落。 立交桥上数万灯光在夜空中流光溢彩，徐英勋的车像电影中的特技画面一样，疾速扭行一段路后，一头撞破桥拦，坠往波光粼粼、暗潮汹涌的江里。 第八十五章 搭救和宣告 徐英勋俊朗的脸上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像雨点般滑落。身上像有无数把刀口钝厚的小刀，硬往四肢百骇里扎。他明白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却无力自救。 眼见翻滚的波滔迫近，徐英勋惨然一笑，心底说：就这样丧命，一身孑然的我实在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只是，死前没有再见芊芊一面，真是遗憾。 突然，他发现肩上多出了一双手，回头一看，竟然是朴允希：“是你！” “走！”朴允希吃力地大叫一声，车内亮光一闪，人影消失，只剩一辆空车扎入了翻滚不止的江流中。 “砰、砰！”两声，徐英勋和朴允希两人摔倒在玉苑、徐英勋的房间里。 朴允希喘息了两声，挣扎着爬起来，咬紧牙封死这间房间的磁场，以免别人追踪过来。做完这些，他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地毯上。 “你……”徐英勋吃惊不小，前一秒他就要葬身江底，这一秒他却安然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不用感激我，就当是，给你的补偿”朴允希闭上眼睛，喘着粗气，脸色比徐英勋的好不了多少。 “你，是什么……人，还是……别的？” “呵！”朴允希失笑，看着徐英勋脸上露出戏谑的神色：“你以前不是很喜欢骂那句‘弱智的白痴人类’吗，怎么自己也问这种没水准的问题？我不是什么，和你一样，如假包换的人。不过，不是白痴的人类。” “是人怎么会……咻一下，就回来了？”徐英勋扯开衣襟，瘀青已经漫延到了胸脯上，很大一片，看起来很吓人。 “你也可以，而且这种时空瞬移的本领，你比我高明多了。哪像我，只带上你一个，就喘成这样”朴允希说着，移近徐英勋伸手想去碰他身上的瘀青。 徐英勋骇然往后一缩，紧张地看着他：“你到底是什么人，别想对我下什么手段！” “说起来，我们还是八竿子才能打着的表亲”朴允希一本正经地看着徐英勋说：“很久以前，我们曾经还是关系很铁的兄弟。所以，就算你抢了我的心上人，现在我仍然不能看你身处险境而坐视不理。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要害你，直接让你掉进江里就好了。” “我没有表亲” 朴允希再伸手去触摸徐英勋身上的瘀青，徐英勋没有躲闪。 他答非所问地说：“你实在该回去了，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 “回去哪里？”徐英勋简直莫明其妙，但他能感觉到朴允希的真心。 “一直在你心里出现的那个世界，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地方。而且，你不是一个人，你有你的责任，不该为了一个不属于你的女人，把家人和生命都置于不顾。” “……”徐英勋无语，他是在说芊芊吗？ 朴允希的手在徐英勋的瘀痕上点了几下，站起身严肃地说：“更何况，你要得到的女人，是我的未婚妻——我知道你现在记忆被压制，可能听不懂我说的话。但你要记得，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你才那么爱她。我对她的爱，绝不比你少；也只有我才能给她安稳的生活。而你，除了给她带来死亡、灾难和痛苦，别无所长。” “如果你说的是芊芊，我不会放弃的”徐英勋定定地看着朴允希：“救命之恩会用其它的方式报答，我不会放弃她。” “你没有机会……”朴允希轻轻一笑：“因为，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如果你还想好好活着的话，天一黑，你最好就呆在这个房间里，直到林叔回来。要不然，你会死得很莫明其妙，连还魂的机会都没有。” 说罢，朴允希像来时一样，消失在徐英勋眼前。 徐英勋终于相信那个保全并没有说谎，朴允希的确有凭空消失的本事。芊芊呆在这样的他的身边，自己还能怎么办？ 第八十六章 好办法 “徐总，姚永富来了，赖在大厅不肯走”魏秘书捶捶哈着的腰，吃力地吡牙咧嘴。他已经在这里站一个多小时了，可是徐英勋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英勋右手轻轻靠着下巴，不停地用右手姆指指肚磨娑自己的唇，浓眉紧皱，明显已经陷入了沉思之中。 “徐总”为了解救自己的腰，再试一次。魏秘书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姚永富有可能去找姚小姐，要不要通知保全提防？” “嗯？”徐英勋终于抬起头来了。 魏秘书差点泪奔，赶紧趁机扳直腰板儿说：“姚永富他……” “决对不能让他去骚扰姚小姐母女俩，如果这件事再搞砸了，叫他们提头来见！”徐英勋说罢又回复了之前的姿势，准备继续深思下去。 魏秘书抓紧机会，跋腿就溜，还没到门口，徐英勋一声“等等”，差点把他吓趴倒。 “朴允希今天还没来报到吗？姚小姐，今天有没有去学校？” “报、报告徐总，朴总监说后天才来正式报到。姚小姐……” “怎样？！” “徐总，您听了可千万不要生气”两腿发抖，别人当下属他也当下属，怎么他就这么命苦，摊上徐英勋这么冷的老板？ 钱啊，你真是让人欢喜让人愁！ “嗯——？”徐英勋拖长了音调，危险地盯着魏秘书。 “姚、姚小姐她，好像也请假到后天，所以，大概也要到后天才会去学校。而且，姚小姐好像……住在朴总监家里！” 说毕，魏秘书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徐英勋狂-风-暴-雨般的发作。十秒过去了，一切都还风平浪静。魏秘书疑惑地偷偷睁眼抬头，看见徐英勋近在咫尺的脸，“叭啦”一声，人就吓得坐到地上去了。 “你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别挡路！”徐英勋长腿迈过魏秘书的身体，邪邪一笑，回头说：“马上去通知T大校长，叫他把party提前，就在今天晚上。而且，学校里的学生一个也不能少，如果少一个，我就抽回十万资金。如果少了一个优等生，哼，我就抽回一千万。” “可、可是徐总，已经中午了！”举办一个盛大的party，可是不是小孩子办家家酒，请人也要时间的啊！ 徐英勋坏笑道：“这是你该为难的事吗？你只要把我的话传到就好。” (*^__^*)~耶！徐总这是明摆着叫他去耀武扬威哎，这种事，他魏必贤最喜欢做了，哇嘎嘎！ “是，徐总，我一定会把您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达给T大校长”而且，还会添油加醋兼威逼恐吓，嘿嘿…… 看着魏秘书屁颠屁颠地跑开，徐英勋忍不住摇头说“这家伙”，心底为自己的主意开心不已。朴允希不让自己有机会接近芊芊，难道自己就真傻呼呼的等着吗？他虽然有异能，也太小看自己了！ 但是，如果是晚上的话，他要去准备些止痛的药才行。听昨晚朴允希的意思，他身上这瘀痕，好像和疾病没什么关系。 “难道，我真的和他一样，不属于这里？林叔好像知道整件事，这都是他的阴谋吗？”徐英勋在心底自言自语，疑团重重。 “勋，你知道了吗？”关咏静突然出现，并笑吟吟地看着他。 徐英勋抬头，愕然：“怎么又是你！” “来帮你迷途知返啊，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你知道吗？勋，你这样，会害了我们所有族人”关咏静款款地走过来，勾住徐英勋的手臂：“身为你未婚妻的我，有责任替大家把自己的未婚夫找回来。” 第八十七章 宴会提前 下午一点，柳慧儿逃命似地跑到朴允希的别墅，把还在昏睡的姚荨芊从床上拖了起来。七手八脚地帮她套好衣服，就要扯着迷迷糊糊的她出门。 “你们要去哪里？”坐在厅里看报纸的朴允希站起来，好奇地看着她们。 柳慧儿扫机关枪似地抢答：“当然是去学校啊！我们校长，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命令全校所有学生必须在四点前赶回学校，否则，开除！而且，学校现在一团乱，好像听说要提前举办什么融资party宴会？” 是徐英勋！ 姚荨芊陡然睁大了睡意朦胧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猜测着：他为什么要提早办这个宴会？为什么都没有打电话给我？难道，是想给我一个惊喜……还是，完全把我忘了，专程来向我耀武扬威？ “那一定很热门吧？我也可以一起去吗？”朴允希放下报纸，看着姚荨芊。 “如果是办宴会的话，好像只有本校学生和收到贴子才可以入内”柳慧儿神经大条地笑说：“允希，你应该会收到贴子的吧，那就呆会见喽！” “噢，呵……”他会收到请贴才怪，徐英勋根本就是想让芊芊脱离自己的保护圈。 不行，芊芊给了徐英勋三天时间，今天是第二天，绝不能让他们在今晚见面！就算见到，也不能让他们有机会独处。 目送姚荨芊和柳慧儿出门，朴允希收了脸上温和的笑容，眼中露出肃杀的气息：“徐英勋，这次，应该换你尝尝苦求不到的失败者的滋味了。” 说罢，朴允希右手一伸，一张待填宾客姓名的邀请卡就到了他手里。那迷死人的酒窝，又重现浮现在俊美的脸上。 “小慧，他会来，对不对？”姚荨芊忐忑不安地握紧柳慧儿的手：“怎么办才好？” “什么怎么办，你当看不见就好了。而且，允希一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所以你要假装很开心，不要被那家伙看出一点点你有不开心的样子，气死他！” 柳慧儿知道姚荨芊在说什么，可是，她不能鼓励好友再相信徐英勋那个家伙。因为，光是自己给徐英勋安排的女人，十个手指头早就不够数了。 “哦……” 姚荨芊颓败地垂下头，木然地亦步亦趋跟着柳慧儿，像个机器人般挪向宿舍。 “芊芊” 白玄忤着拐杖站在她们的宿舍楼下，可怜巴巴地望着姚荨芊。可惜，姚荨芊依然像尊木雕，根本没发现前面多了个人。 柳慧儿使劲地拽姚荨芊的衣袖：“芊芊，是白玄学长。” “……”没反应，某芊依然像机器人似的往前迈着脚步。 “芊芊！”白眼一翻，柳慧儿不得不施展她河东狮吼的本领。 “啊？什么？”姚荨芊终于回了魂，惊愕地抬头，看到白玄那张曾经让她为之心动、并深爱着的脸，有三秒钟失神：wrshǚ.сōm“学长……” “芊芊，我……”白玄又急又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才好：“你、你还好吗？” “对不起学长，我还要选今晚参加宴会的礼服，先走了，再见” 原以为再见到白玄，会觉得尴尬，会伤心、难过。可是，见到之后，才发现心情丝毫不会被他的出现影响。因为能影响她心情的人，早已经被徐英勋替代了。 “嗳，芊芊，等我”柳慧儿怜悯地对白玄笑笑说：“学长别太难过了，芊芊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先去休息吧，晚上见。” 白玄失神地望着姚荨芊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底疑惑不已，芊芊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吗？难道这些天的鲜花、道歉信还有忏悔录相，她看了都无动于衷吗？ 第八十八章 适得其反 虽然时间很仓促，但大部分受邀的宾客都按点赶到。整个宴会阵容庞大、人物齐全、气氛热闹，当称立南市之最。 为什么大家会卖T大校长这个面子？ 第一，当然是为了徐英勋；这第二嘛，T大可是世界闻名的艺术学校，有的是俊男美女，盛产国际明星耶。 夜色昏暗、人员众多，各色溜溜的帅哥靓女，任你揩油啦，哇嘎嘎……！ 别人先不说，魏秘书此时就已经擦亮了高度近视眼，机警地注意周意的形式，准备随时出动，抱个未来的国际明星老婆回家做床垫。 徐英勋懊恼死了，人长得太出众果然是有罪，不管他躲在哪个角落，总会立刻被人发现，并顿时成为焦点。随手摘过装饰树上的一个米老鼠面具套在头上，心想，这回应该没人能认出我了吧？ 一个气势非凡、身形挺拔的男人，在正规party上戴米老鼠面具。虽然这很吸引人眼球，但大家竟然都很瞎的再没认出这人就是徐英勋！ 徐英勋那个乐啊，硕鼠般地穿梭在随人群中，寻找姚荨芊的身影。进场的时候，魏秘书查过名单，她是在这里的。 场外，徐元恒和崔霍锋交换了个眼神，伸手一翻，手上也出现了入场邀请函。他们的脸上，浮出奸滑的笑容。 朴允希立刻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低垂的左手暗暗紧捏，释放出自己的磁场能量混淆他们的感知，以免他们太快找到徐英勋。 “允希，我们能去人少一点的地方吗，这里太吵了” 姚荨芊端着酒杯，身穿宝蓝色的掐腰小礼裙。秀发小小的挽一缕在脑后，攒着钻石公主发夹，闪亮的垂缕伴着微卷的发稍搭在她白皙的背上和肩上，越发显得她肤白娇美。那清新可人的气质，让她如此闪耀出众。 朴允希知道，她其实是想去人少一点的地方，找徐英勋的踪影；也好让徐英勋更容易看到她。若不然，她今晚怎么会如此费心的打扮？ “好，我们走”朴允希抬抬胳膊，微微笑地示意姚荨芊勾着他。 在这种场合，朴允希这种叫有绅士风度；姚荨芊不以为意，很自然地勾着他的手臂。这一幕看在注意他们很久的白玄眼里，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他激动地一拐一拐追到朴允希和姚荨芊身后，大声说：“原来，这才是你想要的！” 朴允希和姚荨芊同时回头，姚荨芊惊愕而莫明其妙地问白玄：“学长，你在说什么？” “没错，我是很想要得到你。因为我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我在一起，我的人生才会完美。所以我才会中了别人的奸计，我之所以那么做，完全是因为这个人的出谋划策！是他说，只要得到了你的人，就会套牢你的心！” 姚荨芊犹如五雷轰顶，瞪大了失望的眼睛看向朴允希。 “这位同学”朴允希轻轻眨一下眼睛，毫不在意地微微笑着：“好像令尊最近在菲律宾投资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导致资金严重短缺。不知道是谁出面担保，替令尊解了困？” “是圣云凯集团，怎么了？你别扯开话题，这和我们之间事，毫无关系！”白玄气得面红耳赤，直喘粗气。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情清楚，我相信，我是什么样的人，芊芊比你更清楚。” 姚荨芊茫然地踉跄后退了一步，被朴允希伸手护住。白玄因为利益和徐英勋联手设计了她，这种认知，将她对徐英勋的那一丁点幻想顿时击得粉碎。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一点一滴，全部都是徐英勋的安排。偏她还傻傻的以为，徐英勋对她会有一点点计划之外的喜欢。偏她还想不顾一切的原谅他、给他机会！ “允希……”泪光在眼眶中打转，姚荨芊紧扶着朴允希的手臂，虚弱地说：“我们，走吧。” 第八十九章 徐英勋的告白 “原来，不止是我，就连徐英勋也被你算计了，哈哈哈哈……”白玄凄凉地笑着，不顾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观，发疯似地惨笑：“我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原来徐英勋学长他，比我更可怜。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哈哈，起码我知道……” 姚荨芊哆嗦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想回头看看。 朴允希却抢在她的前面，停下脚步，回头带些戏谑口吻地说：“你，比他可怜。” 正带着一双色眼瞄未来国际明星老婆人选的魏秘书，一眼逛到伤心欲绝，正被朴允希扶着走向场外的姚荨芊身上。大大的心形泡泡冒了几层，才想起徐英勋那张冻死人的脸。 “哎哟！她又要跟那小子走了！徐总今晚要见不到她人，非把我扒了皮烧烤！我得赶快告诉徐总……”一边自言自语嘀咕，一边打手机给徐英勋。 徐英勋此时正在会场最前面，要追到会场外围，得冲出层层人群，肯定赶不及。他瞄了瞄身后高台上的话筒，电话往地上一摔，“蹭、蹭”两步就跑了上去。 在众人不解的惊呼下，徐英勋一手秒起话筒，一手甩开脸上幼稚的面具，大吼一声：“姚荨芊你给我站住！” 姚荨芊浑身一震，双脚立刻钉在地面上，朴允希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既然不能单独见面，那我就在这里告诉你我的想法”徐英勋狠狠瞪了一眼台下“嗡嗡”窃语声的人群，台下立刻一片宁静：“芊芊，我不后悔做了那件事，虽然伤害了你，但是！是因为那样，我才认识了你，所以我不后悔！不管我的本意怎样，现在已经改变了初衷，以后也会只爱着你一个，只想着你一个。就算爱你，是个错误；就算想和你在一起，背叛了很多人、伤害了很多人。我徐英勋，仍然放不下，仍然会坚持爱你这个信念！” 许久都流不出来的眼泪，终于决堤。为什么在她想要逃走的时候，他却再次这么高调的向她表白？要相信他吗？ 朴允希揽住姚荨芊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像是他在钳制着她：“芊芊，走吧？” “我不相信你会感觉不到我的心，不相信我们相处的时候，你感觉不到我的真诚”徐英勋的手开始在发抖，因为夜的异像开现浮现了，他虽然吃了止痛药，但那痛仍然在加剧：“如果所有卑鄙无耻的手段可以换来和你相爱，我也会不惜一切统统照做。” “这个疯子……”朴允希心里很茅盾，他知道，徐元恒和崔霍锋已经证实了徐英勋的身份。众多杀手正赶往这里，要将徐英勋置于死地。 这时候带芊芊走，他将获得和芊芊长相厮守的机会，徐英勋会死得尸魂无存。撇下芊芊，去救徐英勋，芊芊随时会改变心意，不顾一切的回重徐英勋的怀抱。再想分开他们，难上加难。 突然“刷”地一下，全场灯光熄灭，大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话筒失去了扩音功能，徐英勋不管眼前一片黑暗，丢掉话筒，第一时间跳下台，奔向场外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刚刚站过的高台上，像被闪电击中一般，火花四溅。人群顿时乱成一团，把徐英勋卷到了混乱之中。 果真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徐英勋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混在人群中往场外挪去。无论如何，他都要见芊芊一面，亲耳听到她的想法。 “怎么……！” 姚荨芊还没反应过来，朴允希打断了她的话，又急又快地说：“就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她再伸手，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第九十章 袭击 徐元恒和崔霍锋合力击向台上，火光电闪之际，徐英勋却跳进了人群，避过死劫。黑暗中，二人只好凭借着他身紊乱的磁场来判断他的方位。 朴允希知道徐英勋一定会走向芊芊所在的方向，笔直地迎了上去，并不断地释放自己的能量，以迷惑对手。 “二哥，人只有一个，怎么有三个不稳定的气场？我们要去抓哪一个？” “当然抓人群中的这两个，笨蛋！那小子刚混进人群，能长翅膀飞到场外去？”徐元勋伸手一拍，打倒一张肉乎乎的脸：“你抓前这个，我抓远点的那个。小心点，如果是君亲王，能闪多快就给我闪多快！” “知道了！”崔霍锋心中替那位被打错的哥们小小哀悼了一下，闪身抓向前面不远的身带特殊磁场的人。 不好，他们分头袭击了！ 朴允希用心电感应对正赶来的关咏静催促了一声：“阿静，快，他在前面！” 与此同时，一只手已经探向了他的后颈，带着强大的麻痹静电流。朴允希笑容陡寒，转身凝住击来的力量，伸手虚空一拧，一团淡蓝色的荧光疾速击出，划过慌乱的人群，直中徐元恒左肩。 在这微弱的光亮中，他们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脸，徐元恒低声惊呼：“君亲王！” 朴允希嘴角歪起一抹不屑的笑，用密音对他说：“二叔，您的年纪见长，功力却越发衰退了。不好好在家里休养，四处奔波，小心身子骨吃不消。” “哼！”徐元恒想加送功力，却如撼巨石；想收功力走人，才发现自己被牢牢吸住，根本走不了：“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只想劝二叔老老实实的呆在家中，多多保养身体，长命长寿” “那小子刚愎自用、自负鲁莽，二十年前还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我们大可以联手，我要江山你得美人，岂不两全齐美？侄儿，你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二叔！”朴允希眼中寒光一闪，手下加重了几分功力。 徐元恒顿时大汗直流，脸上青筋暴露，他要运足全部气力才能勉强抗衡得住朴允希的力道。 “我希望二叔不至于这么快就老人痴呆，您要永远记得，我和他，恩怨归恩怨，兄弟情归兄弟情。就算有朝一日，我和他会生死决斗，也绝不容许别人，伤他一分！” “你、傻……不傻……！”徐元恒吃力地说：“就算我不动他，他一样、回不去！林主祭……回、回不来了！” 林水渊出事了？ 朴允希稍微一愣神，徐元恒趁机脱身，闪电般地匿走了。 这边，徐英勋奋力地拔开人群，想快点找到姚荨芊。突然他的肩膀被人从后面狠狠按住，一股电流瞬间窜过全身，要不是他想见芊芊的心意坚决，有可能当场被电倒。 美眸怒瞪，不服输的心让徐英勋在潜意识中奋力抵抗。戴在他姆指上的黑色斑指，开始泛着幽幽的光。 “这小子！”崔霍锋不能置信地盯着徐英勋的后脑勺：“他在恢复功力？！这怎么可能！” “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他还配做王的准接班人吗？” 一个甜酥酥、脆生生的声音，轻快地在耳边响起，崔霍锋吃惊地侧首，看见一张轮廓绝美的脸。虽然看不太清五官，但用猜的也知道她是谁了。 “公、公……” “啪！”一声，关咏静的耳光扫断了崔霍锋的话：“给我马上滚！” 徐英勋回过头来的时候，崔霍锋早已经跑远了。扫了一眼关咏静，他冷冷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走。 关咏静伸手点晕了他，接住他的身体，得意地在他耳边说：“我说过，你只能和我在一起，这是上天注定的。” 第九十一章　再添误会 黑暗中，姚荨芊听见一声暴响，接着是人群惊慌四散的尖叫声，一颗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新闻报导上，富家子弟被绑架的事情屡见不鲜。现在场面这么混乱，徐英勋身份那么显赫，千万不要是他出事！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想到的全是徐英勋的笑、徐英勋的吻、徐英勋说不能没有她时的样子。就算是欺骗，如果这个人真的出了事，她也会活不下去。 “我真是没出息……”姚荨芊坚定地擦着汹涌而出的眼泪：“就去确定一下，确定他没事，就走。” 人们都在往场外逃，姚荨芊却忘了朴允希的叮嘱，跑向会场里面演讲台的方向。 “徐英勋！你在哪里！徐英勋！你听到吗？我是芊芊！骗我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回答我！我只想知道，你没事！……” 人群如潮，把姚荨芊撞得东倒西歪。有胳膊扫到了她的脸，有东西勾乱了她的头发，有人踩痛了她的脚；但她都感觉不到，只拼命的挤在人群中，向刚刚徐英勋讲话的那个高台靠近。 她没功夫擦眼泪，也不顾这样大声喊叫会伤到声带。这一刻，为了徐英勋，她形象全无，狼狈不堪。 突然，她脚下一绊，扑倒在地。抬头一看，前面有两条重叠在一起的身影。这里，已经逃得没几个人了。 灯光在这时候重新被接亮了，姚荨芊泪光满盈的眼睛睁得浑圆——前面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热烈激吻的人…… (⊙o⊙)！大脑空白了，世界空白了，心，也全部被抽空了。 “芊芊，你怎么……”朴允希赶来，伸手想扶起姚荨芊，不经意地也看见了前面叠在地上的两个人，顿时怒火中烧地大吼一声：“阿静！” 关咏静对着徐英勋一直睁开的眼睛，背对朴允希和姚荨芊，奸笑了一下，起身时顺手解开了徐英勋身上的穴道。 “允希哥哥……”关咏静楚楚可怜地盯着朴允希，一副无辜要哭的样子：“他、他……” “他是谁！他是谁！！！难道你不知道吗！”朴允希快要气暴了：“你怎么可以和他这么做，你不知道吗！你说！” “芊芊……”徐英勋的心紧缩、抽痛。 她软软地跌倒在前面，看起来那么无助、那么狼狈。好想抱着她、安慰她，给她温暧和保护。可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空洞、那么哀伤、那么绝望。 “允希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关咏静用密音继续说：“只是想帮你啊，这样，芊芊就会误会我和大哥。你快带芊芊走吧，不然大哥他要失控了，这里有我。” 朴允希一脸痛惜地看着关咏静：“你不能这样做，不管为了什么，你都不该这样做。” “快带芊芊走啊，你看不见他们的样子吗？”关咏静假惺惺地滴出弱势的眼泪，很委屈地抽咽着。 “徐英勋！”朴允希狠狠地盯着徐英勋，一字一顿地说：“好、好、照、顾——我、妹妹！” 姚荨芊茫然地扶着朴允希的手臂，靠着他站了起来，眼睛还是看着徐英勋。眼睑微微闪动，里面的泪滴被压了下来，朦胧的世界变得清昕了。 “芊芊……我……”徐英勋不停地甩着被关咏静拖住的手：“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没关系”姚荨芊的声音虚弱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没关系，不需要对我说，什么都不要再对我说，再、见。” 说罢，她整个倒在朴允希怀里，用最后的力气环着他的腰，小声求救说：“允希，带我走。” 朴允希心疼地抱起她，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责怪地看了关咏静一眼，转身走远。 徐英勋想去追、大声喊，却被关咏静定在了原地，他的呼喊，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徐英勋听见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碎裂的声音。 第九十二章 中计 直到感觉朴允希带着姚荨芊走远，关咏静才放开徐英勋，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 徐英勋很意外地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似乎存有很多和她相亲相爱的画面，而且自己对这个身影也并不陌生。 难道，真如她所说，她是自己的未婚妻；而芊芊，只不过是自己强抢了朴允希的未婚妻？她说，芊芊并不爱自己，是自己一意孤行，把芊芊带向死亡，在这个世界重生。所以，自己和芊芊都注定无父无母。因为他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他们会克死每一个与他们亲近的人。 命中注定的，芊芊不爱自己，就算用尽谎言和期骗——她刚刚的语气好绝决，眼神好悲凉。是自己，带给她这么多的痛苦。 “不，我不甘心，我一定要再见芊芊一面。除非清清楚楚的明白她的心意，否则，我绝不放手！” 徐英勋恨恨地握紧拳头，一干无用的保镖现在才赶过来，个个心惊胆颤地忤在他身后罚站。 突然，前面缓步慢行的身影踉跄了一下，她的双手紧捂着胸口，一头栽倒在地上。 徐英勋的心微微一颤，下意识地跑了过去，一把捞起地上的关咏静。只见她面色煞白，嘴角边有触目惊心的血渍。这一定是刚刚她救他时，受了伤。 她真傻，明明自己是个负心汉，她还追来这里，甚至不惜为他付出性命。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办法爱她，他的心早就给了芊芊。 “去金缕别墅，叫医生” 徐英勋抱起昏迷的关咏静，阴沉着脸走在一片凌乱的T大校园里。全立南市最盛大的一场宴会，变成了全立南市最失败的宴会，往后一周的报刊头条都有料了。 ********* “渊”艳若桃李的女子，将青春丰腴的身躯紧密地贴着林水渊，馨香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你怎么闷闷不乐，陪我游湖不好吗？” “……亚妮”林水渊正襟危坐，不敢抬看她：“不要这样，你是英勋的人。” “怎么，你以为他还会要我吗？你肯定？”崔亚妮媚笑着，雪白的皓腕缠上林水渊的脖子：“渊，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不要守着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要选择自己的幸福。你可以给我幸福，对不对？” 林水渊的心有些动摇，没有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自己心爱女子的诱惑，能保持平静。她就近在咫尺，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如愿以偿。 “渊，我愿意……”崔亚妮执起林水渊的手掌，按在自己温软的浑圆上：“答应我，从此和我双宿双栖，不要再管他们的争斗。” 林水渊心跳如雷，眉眼紧闭，扶她娇躯上的那只，在严重颤抖。有个声音在心底告诫他，这不是崔亚妮，亚妮她曾经守愿死，也不要放弃徐英勋。她不可能这么轻易罢手，更不可能接受自己。 崔亚妮见林水渊这副模样，以为他已经陷入了全力挣扎的内心世界。她抹着血红指甲油的右手，邪恶地张开，悄悄伸到林水渊脑后，狠狠地抓下去。 这么近的距离，林水渊又全无防备，她以为他死定了。谁知，她一爪抓了个空，身边的林水渊像劫灰般消失得无踪无影。 “该死！中计了！”妖艳的女人气得五官严重扭曲，狠狠地给了自己一爪，左臂顿时鲜血淋漓。 第九十三章 真实的春梦 她睡得那么沉，连梦都没有，只有眉间那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朴允希静静地看着这样的姚荨芊，握着她的手不愿意离去。尽管他知道阿静有些不对劲，但他现在不能离开她。 他爱她，从徐英勋将她从湖底巨龙的嘴里救出那一秒开始。她总是跟在徐英勋的身后，说要报救命之恩；他却总守在她身后，在她受伤的时候，让她依靠在自己怀里。 失去她的那一秒，他发过誓，在她的今生，只要能得到她，什么鄙劣的手段他都愿意去做！唆使白玄下药，破坏她和徐英勋的见面，默许有问题的阿静促成她和徐英勋之间的误会。 包括现在，他要给她制造一个梦，并把梦变成现实。扬起右掌时，他犹豫了几秒，但还是催起了异能抚向姚荨芊脸。 姚荨芊随着他手掌的抚过，而缓缓睁开眼睛。一股比先前更浓烈的哀伤和空虚占满了她的心，让她觉得好寂寞，好想要被安慰。 她看见自己睡在漫天的野百合和血红满天星的花朵上面，耳边有熟悉的轻音乐。不远处，有一个白衣男人正背对着她，静静地站在那里。 就是这个背影，她的心灵呼唤的，就是他！眼泪决堤，她飞快地爬起来，冲向那个背影，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他，泣不成声。 “芊芊，你怎么哭了？”温柔的声音传来，一双温暧的手拉开她的手臂，他转过身来。 她仍然哭泣不止，看着这张俊美的脸，脸上有两只迷死人的酒窝：“允希，原来是你、怎么会是你。” “一直都是我啊，只有你和我。如果你不愿意看见我，我可以走”说着，他竟真的又要转过身。 巨大的恐惧占据她的心，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舍弃的人，就是他，她不可以让他离开。双臂紧紧地抱着他，她尖叫着：“不要走！不要走！留下来陪我！” “就算我是朴允希，你也愿意吗？” “是允希……”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可是除了这个名字，她再也想不起还有一个名字是什么。因为怕他会消失，她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朴允希收回右手，知道她已经进入了他给她的梦中。在那里，绝对不会有徐英勋，只有她和他。 他颤抖的双手掀开被角，除去衣物的躯体慢慢滑入被中。他激动而有序地替她宽衣解带，直到将她完全纳入怀里。 在梦里，一切都是姚荨芊在主动索取；事实上，是朴允希在撩拔她的身心，让梦中的她有了欲求。他渴望她、深爱她，终于在今夜，在她全心回应的情况下得偿所愿。 “我是谁？”他在狂-风-暴-雨般的掠取时，俯近她的耳畔轻声问：“在和你欢爱的人，是谁？” “嗯、啊！允希……啊、是允希……抱、抱紧我……” 她妖娆地扭动着身躯，迷蒙的双眼半睁着，红润的唇因为极致的欲望而半张着。那娇媚的吟哦声，让人更加兴奋，想要把她完全吃进肚子才尽兴。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朴允希拥紧她，不停不停地呢喃着，把自己和她都带上欲望的天堂。 直到天色渐明，她到了苏醒的边缘，他才意有不足地放开她。替她掖好被子，让她伏在自己的怀里，他幸福地闭上眼睛假睡，等待她的醒来。 第九十四章 不放弃 天色微清，刊着徐英勋再次遇险的报刊、杂志就布满了立南市的大街小巷。某刊物上甚至还有连裁读物，第一篇里细述了徐英勋在圣云凯集团遇险和在T大遇险的“详细”经过。 徐英勋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闲闲地扫着报纸上的特大头条，心里想的却是怎样才能再见到姚荨芊。他的心刺痛、惶惑了整夜，这种感觉，让他宁愿痛的是身上的瘀痕。 关咏静醒转过来，眉头微皱，凝神想了一会儿，嘴角浮出娇美的微笑说：“我家傻阿静的好允希哥哥，终于开窍了。呵，这下可省事多了。” 说罢，她掀开被子起身，发现自己还穿着昨晚上那身衣服。领口还有几点血渍，看起来脏兮兮的。 “真是可恶，就这么讨厌我吗？阿静的身体虽然还没有完全发育，比起那个女人来也差不了多少了，难道他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在镜子前扭动了几下腰肢，关咏静故意把脸上的红润收敛了几分，摇摇晃晃地向徐英勋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小姐，您醒了，您没事吧？”一个女佣先一步看见关咏静，好意地去扶她。 关咏静恨不得一掌把这个多事的女佣煸去外太空，害她失去了扑倒在徐英勋身上，跟他亲热的机会！但徐英勋已经回过头，正看着她们，她不得不吊在女佣身上继续装虚弱。 “带关小姐回房去，先叫医生看看，再送早餐”还不等她们走到身边，徐英勋率先做好了交待，起身准备走人。 关咏静急了，大声问：“你要去哪？” “去我该去的地方，你可以先留在这里，等恢复好了再走”徐英勋边说边说，头也不回。 关咏静气得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佣，大叫道：“你不能回去公司，他们已经识破了你的身份，肯定会守在那里等你去自投落网的！” 徐英勋停顿了两秒，继续向外走，带着冷冽的傲气。 “我和你一起去！”关咏静也懒得装虚弱了，反正得不到徐英勋的同情，她小跑追向徐英勋。 徐英勋眉头紧皱，不悦地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尤其是你。婚约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你也最好全部忘记。就算有一天我会记起来，我想，结果仍然不会有什么不同。回你该去的地方，不要跟着我。” “勋……”关咏静顿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我也想回去，可是我的心回不去，为什么你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 “……”徐英勋自己都没有答案，因为他的心里就只有姚荨芊，其他的都是非女性。长腿迈开，徐英勋双手插进裤兜里，冷漠不羁地出门，亲自开车向圣云凯集团驶去。 他知道，关咏静的话不是在威胁他，那些人很可能就守在圣云凯集团，等着结束他的性命。可是他不会因为这样而畏缩，不会因为面对死亡就屈从心意，求助他们，从而让步，把芊芊让出去。就算会被杀，他对芊芊的那份心意，也决不会改变。 不经意地抬眼，徐英勋看见倒视镜里的后座上，多了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她正严而不威地看着自己的背影。 “你是谁！”车子在高速路上猛然一顿，后面的车差点撞上来。但那辆车莫明其妙地从徐英勋的车顶飞了过去，就像电影里拍的特技。 女人只是微笑不语，缓缓地伸手，张开五指扣向徐英勋的后脑勺。 第九十五章 木已成舟 温暧的体温、好闻的香草味，还有那么逼真的……是梦吗？！ 姚荨芊心里一惊，像弹簧般坐起来，回头看见赤着身子安然睡在身边的朴允希，顿时五官搓圆到极限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她又做了那种失去理智的蠢事？怎么可以、这样……她还怎么去面对徐英勋。可是，朴允希到底为什么会在她的床上啊！ 啊！对了，昨天晚上他送她回来，然后哄她睡觉。然后，她看见花海上的白衣男人，然后她就主动勾下他的脖子…… 惊惶回头，五官严重紧皱在一起，心里懊恼不已：为什么自己总是做这么白痴的事情，就算徐英勋再过份，也不可以和别的男人随便就那个。现在怎么办？趁他还没醒，赶紧溜掉吧！ 可是衣服怎么全部在门口的椅子上？有着漂亮蕾丝边的小可爱，赫然在最上面！姚荨芊讶地掀开被子，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完全失守！ “你醒了？”朴允希温柔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庸懒，散着很撩拔人的性感。 姚荨芊下意识地捂紧被子，发现挡得了他看不见的前面，完全挡不住他看得见的后面。猛然一卷被子，完全包裹住自己，却又发现他彻底暴光了。 “哎呀”紧闭上眼睛转过头，她干脆跳起来扑向放着衣物的椅子，嘴里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 “我会好好对你的，不会再让你哭”朴允希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件长袍睡衣套上，走到还来不及松开被子穿戴整齐的姚荨芊身后。 姚荨芊咬着唇，懊悔而又为难地说：“允希，那个……昨晚的事，如、如果我有……那个，你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吗？我、对不起……” “为什么要当做没发生？”朴允希转过她的身子，迫着她的眼睛说：“我忘不掉，不可能会忘掉。因为，昨天晚上，你清清楚楚呼唤着的，是我朴允希的名字。” (⊙o⊙)天啊！她、她有叫他的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的话，连姚荨芊自己都吓到了。就算身体会背叛，她的心不可能会这么快忘记徐英勋的。 如果她是这么滥情的一个人，她还有资格去爱徐英勋吗？现在，她肯定从徐英勋的世界里，完全出局了吧！ 她还是想着徐英勋！朴允希的心一阵抽痛，伸手把她紧紧楼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要再逃了，就和我在一起。我保证，我会用我的全部给你幸福，让你快乐。不要再想他，把给他的心，慢慢收回来。” “对不起允希”这样的朴允希让姚荨芊觉得很难过，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被自己的糊涂，伤害了。 “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你！”朴允希坚定地看着她：“昨天的事，我会牢牢记住。从今天开始，我会紧紧的抓住你，不让你有逃脱的机会，也不会再容许任何人来伤害你。时间不早了，梳洗一下，我带你去吃早餐。” 说罢，朴允希吻了吻姚荨芊的额头，从容地走出她的房间。 第九十六章 决定忘记 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姚荨芊双眼空洞地望着楼下一切都被缩小的城市风景。 没错，她现在在圣云凯集团，朴允希的办公室里。徐英勋，就在楼上，就在她头顶上的某个地方。 朴允希说，要帮助她脱离徐英勋的阴影；他是要自己陷入两难的挣扎、做出果断的决定吗？她也以为那三天时间是自己给徐英勋的，但现在看来，这三天时间对自己来说，远远不够。 “……为什么要提前……这样不会让参赛的玩家感到困挠吗？……那好。” 朴允希搁下电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已经坐了很久都不说话的姚荨芊。她的脑海中，满是疑虑，挣扎和伤痛占据了她的全部心思。而自己，是导致她变成这样的始作俑者。 “芊芊”朴允希走到姚荨芊身边，把她拉了起来：“刚接到消息，说比赛后天就会举行。来，我们争取时间再练习一下。” “哥！哦、芊芊也在啊”关咏静突然闯了进来，将手里的盒子放下一个：“这刚出炉的海味披萨，份量很足，应该够你们两个人吃的。” 朴允希看着关咏静脸上那明艳照人的光芒，越发肯定她有问题。姚荨芊看见她一脸幸福，不由自主地想起前晚她和徐英勋在T拥吻的情景。 “我先上去了哦，勋喜欢吃比较热的”说着，她轻快地跑了出去。 磕上门的那种“咔嚓”声，就像心彻底碎掉的声音。 姚荨芊没办法不去想像，她好像亲眼看见徐英勋奖赏给关咏静的拥抱和亲吻。曾经在徐英勋那里得到的一切，关咏静也会全部拥有。 朴允希不能看她那样哀伤的表情，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他有点不忍心，更多的是不甘心。 “允希，我好像，没办法忘记，我该怎么办？” “没关系，总有一天会忘记”朴允希弯下腰，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只要你开始想他的时候，记得我在你的背后，把手交给我。” “他真的是个高不可攀的人对不对？小慧早就告诉过我，是我自己太傻了。可是允希……唔！” 朴允希吻断了她的话，捧着她的脸说：“不要担心，你只要知道和相信我会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错误和缺点。至于阿静，我相信，她已经得到了真爱。” “真爱”姚荨芊脚下一软，完全掉进朴允希的怀里。那么，徐英勋昨晚的话，是对阿静说的吧？ “芊芊，要不然，我带你去……” “我们练PK吧，后天的比赛，我想要赢”姚荨芊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全都忍在眼眶里。 “你可以吗？” “我可以！”姚荨芊昂着头，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而且允希，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将他彻底忘记。” 朴允希心底涌起一阵狂喜，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决定要忘记徐英勋了。他好想抱紧她，亲吻她，渲泻心中的欢欣，但又怕吓跑她。 “芊芊……” 睁开还润着泪意的眼睛，姚荨芊看到朴允希因为惊喜而阳光灿烂的脸，心中对他既谦疚又怜悯。踮起脚尖，她决绝地印上他的唇。 她要试着忘记古龙水和着淡淡烟草味的香味，让能安抚心灵的香草味，将未来的日子，变得平静和温馨。 第九十七章 她在楼下 厚厚的一叠文件，徐英勋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处理完了。 魏秘书以为徐英勋只是签了个名而已，几个比较重要的项目文他还特别抽出来检查，以免老总在心情欠佳的情况下，做了有欠明智的决定。谁知道，该补充的、该改进的，徐英勋都有一一标明。 “哎呀，徐总真是太……太让人佩服了”瞟了一眼窝在沙发上，把这里完全当自己家的关咏静，魏秘书又摇了摇头。 回头见徐英勋正冷冷地盯着自己，魏秘书吓了一大跳，连忙挤出讨好地笑，夹着尾巴逃了出去。 “勋，披萨还是热的喔，你真的不要吃吗？”关咏静抱着一个靠枕，窝在沙发里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直盯着徐英勋，天真无邪的样子，惹人怜爱。 徐英勋连眼皮都懒得抬，转头看向电脑屏幕。看见家族成员名单里，白芊芊的名字亮了起来，不禁精神为之一振。 长啸：香奈儿，去角斗场 香奈儿牌嫉妒：我、芊芊和清风都在了，刚刚叫你，你好像人不在 赶到角斗场平日练习的那个房间一看，他们三个人果然在打混战。刚进门，香奈儿就倒在地上挂点了，剩下紫燕清风和白芊芊单P。 现在才上午十点，芊芊是在哪里上的网？早知道这样，就继续派人跟着她好了，也不至于现在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你想知道她在哪里吗？”关咏静像欣赏山水名画一样，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徐英勋的脸。 徐英勋眼神跳动了一下，却仍然没有看向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已经操纵着长啸，跳上擂台，和紫燕清风打上了。 白芊芊插了几次队，都没人要理她；她打紫燕清风就等于帮长啸，打长啸，就等于帮紫燕清风。可这是混战模式，不是二对二，这样做不公平。 姚荨芊看了一眼酒窝深陷，一直甜蜜微笑的朴允希，心里很纳闷。长啸今天吃了火药了吗？他为什么一直追着允希打，却把自己这个世仇丢在一边？而被人莫明其妙挑战的允希，还笑得那么开心？ 关咏静仍然向木头人似的徐英勋抛了个媚眼，娇声娇气地说：“她现在和我哥哥在一起哦。而且昨天晚上他们两个……” 徐英勋修长的手指在健盘上猛然一击，鼠标挪动，长啸突然跳下了擂台。两道冰冷的眼神，像利箭一样射向关咏静：“他们怎样？” “啊，原来你还会跟我讲话啊？我以为从今以后，你在我面前会一直变哑巴呢！”关咏静换了个妖娆的坐姿，撩拔开自己肩上细细的吊带，原本就够露的酥胸，顿时美景毕露。 徐英勋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变得更冷，就像什么也没看到：“你最好可以脱光了再说。” “哼！”关咏静气愤地整好衣带，“蹭”地站起来大声说：“他们昨天晚上睡在一起，是真正男女关系的那种睡，你听明白了吗？而且，那个女人，现在就在你的脚下。我送披萨去的时候，还打扰到他们激情拥吻的甜蜜。这样说，你满意吗？” “嗯哼”徐英勋很轻地闷哼了一声，右手狠狠地按住心口。他早就感觉到了不是吗，只是，他不愿意去想。可是这话从关咏静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到如雷灌顶。 霍然起身，他就这样捂着心口，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他想去看看，她。 第九十八章 打出来的朋友 长啸怎么了？打到一半跳下擂台不打了，这是临阵脱逃哎！像他这么骄傲的人，只要和人PK上，就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赢，要么挂，今天这种状况是…… 朴允希微微低着头，眉头微微地锁着，眉头下那一颗小小的痣点，使他这个表情显得无比忧郁。他感觉到徐英勋要下来了，考虑要不要现在把芊芊带走。 “怎么了允希？”姚荨芊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她只差一点点，就能看得清楚了。 “你现在下去有用吗？”关咏静醋意十足地说：“去看她和我哥是怎样恩爱、怎样甜蜜的吗？她本来就不属于你，到现在你还不肯清醒吗？” 徐英勋僵立在门口，想像他推开朴允希办公室的门，她看自己的那种，由幸福快乐变成冷淡的眼神。又或者，她会靠在朴允希的怀里，对自己不屑一顾。 不，不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她；他没办法亲眼见到她和别的男人亲热，而忽视自己的存在。 在关咏静胜利的笑容中，徐英勋又慢慢一步一步踱回办公桌前。屏幕中，紫燕清风和白芊芊还肩并肩地站在擂台之上，仿佛在嘲笑他的怯懦。 双拳紧握，徐英勋把自己重重地丢进老板椅中，极度愤怒地再度操纵长啸跃上擂台，半个字都不说，挥剑就砍向紫燕清风。 杀了他！杀了他！如果真的可以，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人！ 姚荨芊先朴允希一步看见窜上擂台的长啸，失声叫道：“啊！这个人！他来了！” 好强烈的怒气，朴允希甚至能感觉到楼上徐英勋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浓的杀气。他早就料到自己和徐英勋会有对决的那一天，只不过，没想到第一次搏命的交锋，会是在游戏里。 这只是游戏吗？为什么她看他们拼杀，会有心惊胆颤的感觉。如果说上次劫长啸的婚，他是气昏了；那么这次，她感觉长啸已经成魔了。他不把紫燕清风剁成肉泥，或者不把他自己推上死路，他是不会罢休的。 姚荨芊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看着屏幕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香奈儿牌嫉妒：这两个人终于都拿出了实力，要真正的一分高下了！ 要吗？他们真的要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吗？虽然一直和长啸保持着“世仇”的关系，没有一次见面不打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其实并不是很希望真正置长啸于死地。 另类的友谊，是仇恨。每次她心情不愉快的时候，只要找长啸打一架，心里就会觉得平静许多。之所以那么讨厌米兔兔，是因为这只死兔子总是给长啸丢脸…… 白芊芊：不要打了，你们两个不需要分出胜负 台上两个正杀得天昏地暗的人，硬生生的顿住了。 “芊芊……”朴允希疑惑地看着姚荨芊，以为她已经猜到长啸是谁了。 香奈儿牌嫉妒：芊芊，为什么 白芊芊：…… 长啸的身影旋动了一下，看起来，他好像又要出招。 姚荨芊赶紧把心中所想的话敲了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真正的倒在对方面前，有一种友情，是打出来的，这种朋友不会杀死对方。就像我知道，长啸绝不会想真正的杀我。 第九十九章 长啸退出 长啸的身影会动，是因为徐英勋看到芊芊的话，手指不由自主地颤动，按到了键盘。 早在看到她那句话的第一眼，他其实就不打算再打下去了。她说痛，他就会放开她；她说不，他就会停手。 这么深的爱，为什么会只是个错误，爱她，为什么只是一种叛逆，他好恨！ 手指轻轻颤动，“叭哒”一声，一滴清亮的泪珠敲在幽亮的台面上，溅起细碎的小水珠，像一顶写满了辛酸和孤寂的小型王冠。浓缩了徐英勋生来就与众不同，坎坷不平的命运，王的宿命。 长啸久久没有动弹，姚荨芊隐隐的感到心酸。好像有谁的心摔碎了，无法复合；而她莫名的，感觉到了这个人的绝望。 “芊芊，长啸其实是……” “啊！” 朴允希冲动地想告诉长啸其实就是徐英勋的事，却被姚荨芊突如其来的惊叫声打断了。转头看向屏幕，他的心没来由的一紧： 长啸：我唯一爱的人只有你，芊芊。这个世界，我不会再出现，再见。 战盟消息：盟主权限转让给白芊芊 成员长啸下线 明明长啸不是她的谁，可他说他不会再出现在复古幻想这个世界，为什么她会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离她已经好遥远了？长啸是谁，他到底是谁？ 香奈儿牌嫉妒：长啸！ 『君野』迩朴斯银：怎么回事，芊芊当盟主了？ 『君野』茹癔：长啸呢，怎么下线了？ 『君野』一剑飘香：芊芊、清风，你们是不是和长啸发生了什么事？ …… “长啸其实是谁？”姚荨芊回头看着朴允希：“允希，你知道长啸是谁对不对？” “我知道，他是研发这款游戏的高层管理人员。而这款游戏的研发公司，隶属圣云凯集团。长啸其实是一个类似于GM的特设帐号，所以真正使用它的人是谁，不是计算机水平高就能知道的。” 朴允希再次对姚荨芊打了哑谜，徐英勋的突然退出，连他都没想到。一向霸道专横，不到你死我活的境地绝不收手的徐英勋，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难道说，他托生的新身体，把他的个性也改变了？ 隶属圣云凯集团，是类似于GM的特设帐号——难道长啸其实就是徐英勋？！ 姚荨芊为自己的猜想而感到震惊，想起徐英勋抱着自己，用白芊芊挑战紫燕清风的情景；想起他打赢了之后，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如果说他就是长啸，绝对有可能！ “允希”姚荨芊霍然起身说：“我感觉到是他！长啸，一定是他！” 她看起来那么闪闪生辉，好像知道了长啸就是徐英勋的事，她的人生就洒满了阳光。 朴允希的心一阵阵悸动着：“芊芊……” “我要去看看，请你原谅我，允希，我没有办法放下他。只要他对我还有一点点爱，我就没办法靠近你。” 说罢，姚荨芊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直奔向电梯。 第一零零章 误会重重 “二哥，公主在下面”崔霍锋面带惧色地说：“我怕公主她会……” “阿静的功力怎么样，所有人都知道。虽然我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出来的，但是，你是要告诉我，你连这个小丫头都怕吗？” “不、不是，二哥，真的，我不骗你，静丫头她不对劲。” 徐元恒意味深长地看着崔霍锋说：“霍锋，我看你不如滚回去，安安乐乐的抱老婆奶孩子算了。你是要吵到君亲王醒过神来，出来废了我们吗？还不快动手！” “是、是！” 崔霍锋连忙应承着，随着徐元恒一起运气凝神，准备将徐英勋一击致命。 看到徐英勋在自己面前为另一个女人沮丧、伤神，关咏静气得浑身直哆嗦。可当她感觉到他有危险，还是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 尽管关咏静用自己的能量启运了阿静身上的潜能，还是抵挡不了崔霍锋和徐元恒两个人的联手一击。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到进徐英勋的怀里。一口鲜血被她死咬在嘴里，因为真正的徐英勋有洁癖，他不喜欢身上沾到脏的东西。殷红的血丝，顺着她的嘴角渗出来。 “关咏静！”徐英勋惊慌而下意识地搂着她的双肩。 姚荨芊按了几下电梯，想起再上一层就是顶楼，自嘲地笑着跑上楼梯。 姚荨芊跑过魏秘书的办公台时，魏秘书刚刚接完徐英勋的内线电话，把所有有关长啸角色特点的资料都清了出来，准备丢掉：“徐总做事真是让人很难懂，比赛的事取消的话，我的年终奖还有没有呢？” “咚、咚、咚……”眼前人影跑过。 魏秘书赶紧上去叫道：“哎、哎，这里不能乱闯……” “咔嚓”一声，姚荨芊已经把门打开了，她满脸期待地看向徐英勋的办公桌方向。只要确定他就是长啸的话，就为他刚刚的那一句话，她就什么都不管了。 可是那里——徐英勋一手紧揽着关咏静纤细的腰，关咏静那细细的肩带已经被扯断了，整个背都露了出来。他们那么亲密的抱在一起，他的唇还暧昧地贴在她的耳边。 “谁让你……”魏秘书以为是别个不要脸想缠住徐英勋的女人，发现是姚荨芊，骂人的话全给吓吞了回去：“怎、怎么会是你啊，姚小姐！” “砰！”地一声，魏秘书反映神速地拉上门，讨好地笑着说：“这是个误会，绝对是误会。啊，今天很奇怪，我也眼花了。我们徐总，平时不是这样的，嘿嘿。不信的话，我们再打开一次看看？” 姚荨芊木纳地转动脚步，背对着门，眼睛扫到魏秘书用的电脑。那屏幕上的画面，分明是还没登陆的，复古幻想的画面。 电脑前面的纸张上，打印着的角色，不是长啸又是谁！ 姚荨芊踉跄地跑过去，一把抓住那些资料，声音颤抖地问魏秘书：“这些，都是你的吗？” “这、这个……也算是吧，嘿嘿，其实……”魏秘书心里一团糟，想着这回肯定会死得很惨，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原来是你！”姚荨芊挫败地倒退着：“难道就因为……所以，你觉得我是那么不堪的女人，连你也要羞辱我吗？原来，就连他身边的人，都觉得我是可以随便占便宜的女人。可我还、我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姚小姐，你在说什么呢，我那个……” “芊芊！”徐英勋追了出来，想要奔过去抱姚荨芊。 姚荨芊伸出手掌哭叫道：“别过来！徐英勋，你这个大骗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都不要再看到你！” 朴允希先瞬移到徐英勋的办公室，帮忙把受伤的阿静安置好，并确定出手袭击的人已经逃走，才瞬移到楼梯口。他走到姚荨芊的背后，默默地把她纳入自己的怀里，一声不吭地搂着她离开。 第4卷 第一零一章 决定回去 她来得突然，走得决绝。徐英勋甚至还来不及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的话，她的眼神，几乎熄灭了徐英勋心里仅剩的所有希望。 回到办公室，受了伤的关咏静正在打坐调息。 徐英勋没有打挠她，只是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出神地看着她。面前这个女孩子，说是他名正方顺的未婚妻，为了救他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 如果可以，他也愿意为芊芊付出自己的生命。可是就像自己永远不会领关咏静的情一样，芊芊她，永远也不会接受自己的心。 真的要再继续这样下去吗？纠缠她，让她痛苦，让自己痛苦，也让身边所有的人都陷入痛苦之中？ “呼——”关咏静长长吐出一口气，苍白的脸色回复了些许血色。睁开电力十足的眼睛，她意外地看到徐英勋锁住自己的眼神：“勋……” “你说，你是我已经召告天下的未婚妻？”徐英勋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就像法官地询问堂上的证人一般。 关咏静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肯定地点点头。 “那好”徐英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哀伤：“我答应你，关咏静，我们结婚。” (⊙o⊙)啊！ 关咏静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要跟她结婚！可是，她不能和他结婚啊！如果说不可以的话，他又会跑掉，现在该怎么办！ 徐英勋起身走过来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他俯身罩住关咏静惊惶失措的身子，冷冷地说：“如果你也以为我是说假的，我们可以先洞房，再结婚，最后再回到你说的那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不、不是这样……”关咏静彻底慌了，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要怎么办才好！ “你不能和她结婚，更不能和她洞房！”突然房间里多出另一个声音。 徐英勋起身回望，有些小小的意外：“林叔？你说，我不能和她结婚，是什么意思？” “你决定了吗？在你没有自己恢复记忆的情况下，你真的要回去？”林水渊答非所问。 “与其留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痛苦，不如我一个人离开，成全大家的幸福。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她，只要她过得幸福，就足够了，不是吗？” 林水渊淡淡地盯了关咏静一眼，转头劝告徐英勋说：“现在的情况，你是要及早回去才行。但是，我不得不最后提醒你，一旦你回去，恢复了记忆，再后悔可就晚了。到时候，你如果再任性妄为，我会杀了她，以绝你的痴念。” 徐英勋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忍着眼里泪光，问：“你说，我不能和关咏静结婚，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你妹妹” “什么！”徐英勋意外地瞪大了双眼，定定地看着关咏静。难怪，难怪他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莫名的亲切和熟悉：“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是因为”林水渊面无表情地说：“她是占用了阿静身体的崔亚妮，说是你的未婚妻，也不为过。” 崔亚妮站起身来，一脸愧疚地看着徐英勋，手指无措地绞动着。 “呵……”徐英勋漠然地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姚荨芊绝决的样子：“这些都不重要了。告诉我，要怎样才能回得去？” 第一零二章 比赛现场 复古幻想所有服务器夫妻玩家大赛正式开始，现场很热闹，也很雷人，例如： 夫妻甲：夫：你就是百合？ 妻：你就是英雄？ 夫暗暗的：呕~~好丑，回去马上穿马甲。 妻暗暗的：怎么还有人长成这副衰样啊，我要换老公啦。 夫妻乙：夫：⊙﹏⊙！！茉莉？ 妻：↖(^ω^)↗不好意思啦，兄弟。 夫默默哀嚎：╭(╯^╰)╮让我死了吧，人妖啊……！ 当姚荨芊和朴允希手挽着手出现在比赛现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把艳羡的目光投向这对金童玉女。大家都在相互打听，他们到底是评审人员还是参赛玩家。 姚荨芊一身纯白的纺纱吊带洋裙，飘逸柔顺的长发，像绸缎般遮住了她粉嫩如玉的背。两缕黑亮的发稍轻巧地垂在胸前，衬得她的娇肤越发雪白。走起路来，发稍顺着她美好的上身曲线轻轻晃动着，引人无限遐想。 朴允希也是一身白色休闲的打扮，时尚的大V字领套头长袖，修身的纯白长裤，全球限量版的名牌休闲鞋。傲人挺拔的身材配上他温文尔雅的笑容，深情迷人酒窝，更是当场迷倒一大片。 徐英勋坐在总控室，从监视器屏幕中看到这样的他们。心中苦涩难当，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站在一起很相配。 他看见朴允希细心地替姚荨芊理整头发，替她擦拭坐椅……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而这些，自己明显做得不够他好。记得那次去吃炸酱面，这些事都是芊芊在帮自己做，那时候她的脚还有伤。 当玩家们看见朴允希体贴地扶着姚荨芊坐在参赛者的位置上，现场立刻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男的在惊叹：原来网络中真的有美女！女的在哀鸣：为什么我找的老公，不是他！ 现场主持人故作高贵地冲到场记者们的镜头笑了笑，举起话筒挡住他的两棵大板牙说：“今天，我们的比赛现场，有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到来。大家请看二号赛台，有凤来仪服务器的参赛选手，有没有见识广博的人觉得，这位先生很眼熟呢？” “呀！是IT界的神话，朴允希先生！”一个电台记者惊叫着，连忙打电话呼叫总部：“老总老总，大条了，快派直播组过来，朴允希在这里！” (⊙o⊙)啊！朴允希！就是那个号称无密不破、编写软件程序如同夹菜吃饭般容易的神话人物？想不到他也玩复古幻想，说出去真是太有面子了！ 可是，他身边的那位美女好眼熟……那不是，徐英勋曾召告天下的未婚妻吗！ (⊙o⊙)IT界神话和徐英勋的未婚妻——难道是三角恋的关系！ 现场顿时有如游戏公频爆炸，玩家们那叫一个激动，记者们更是兴奋得手脚打颤。电话声，尖叫声，议论声，把大板牙自我陶醉中的歌功颂德声完全湮没了。 第一零三章 安排后事 比赛在全立南市各媒体的高度关注下，火爆进行。 总控室内，徐英勋已经看不清各个画面上的战况如何，因为他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白芊芊那英姿飒爽的身影，就像她的主人一样，撩拔着他的心。 到现在才真正明白，原来他之所以喜欢和白芊芊斗气；那是因为他没有别的借口可以接近她。无论是在游戏还是生活，他都已经为她失了心。 “英勋，你真的不再和她见上一面吗？允希那里，我可以帮忙……” 徐英勋扬起手，打断林水渊的话。他闭上眼睛，流干眼眶中的泪，站起来说：“走吧。” 最上排的第二个屏幕上，白芊芊和紫燕清风合作无间，很快就会把他们的对手打得一败涂地。徐英勋也相信，他们会一直保持这种良好的状态，直到拿下冠军夫妻的头奖。 隔壁的现场屏幕，姚荨芊和朴允希不时默契十足地对视、微笑，两个人看起来那么温馨和幸福。 “永别了，芊芊。当你和他拿到大奖，可以去尽情庆祝的时候。我这个只会让你伤心、惹你厌恶的人，已经永远在你的世界消失了。我也知道，你不会记得我很久……我爱你……” 当徐英勋终于含泪转身离开的时候，姚荨芊的心突然震了一下，手底下一滑，对方一剑刺过来，差点要了白芊芊的命。 朴允希及时替她挡去伤害，关切地问：“怎么了，要小心啊。” “没、没事”姚荨芊认真的操作着角色继续战斗。可是，她总觉得有一种很重要的东西，正慢慢离开她的心脏。让她觉得越来越空虚、越来越空虚…… 圣云凯集团顶层，徐英勋的办公室内。徐英勋正严肃而慎重地在一份遗嘱上签字，魏秘书一脸疑惑地守在一旁。 送走律师，徐英勋淡淡地对魏秘书说：“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来上班了。” “徐、徐总……”魏必贤更加疑惑地看着徐英勋：“徐总最近真是越来越有幽默感了，呵呵。”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徐英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递给魏秘书说：“你拿着这些钱，去做自己的事业。我相信，你会成功的。” (⊙o⊙)MYGOD！十个亿！ 魏秘书差点裁倒：“徐总，您……真的要炒掉我吗？” “不是炒，是注资。等你成功之后，你所得的3%要捐赠给慈善机构。这个，我已经在遗嘱里特别注明了。还有，有关于我的任何事情，你都要替我保密，绝对不能对外透露半点。” “是、是、是！谢谢徐总栽培！”魏秘书感动得热泪盈眶，就差没跪拜了。 徐英勋长叹了一口气，挥挥手说：“你可以走了，安排门口那几个保全六点钟进来，你就不要再回来了。这个录音带，你拿着，你会用得着的。” 魏秘书又千恩万谢地接过录音带，把他经手的所有资料都整理了一遍。安排好徐英勋吩咐的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圣云凯集团。 拧开一个空药瓶，放在早已写好的一封辞世信旁边，徐英勋淡淡地说：“林叔，这样安排，你确定不会连累到其他人吧？这可是个法制社会，我也是比较有社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我的死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警方一定会严加彻查的。” 林水渊使用了超磁能力，使自己处于人类的视觉盲点上，说：“一切都会像普通的自杀，不会有其它线索留下。” “这样就好”徐英勋安然地靠在舒适的老板椅上，静静地闭上眼睛：“林叔，开始吧。” 第一零四章 他死了 比赛进行到最后关头的时候，朴允希突然目光很复杂地看了姚荨芊一眼。他知道，这次他赢的不仅仅是这场比赛。也许她为因为她的离开而难过，但他会一直陪着她。他相信，只要能一直在她身边，终有一天她会打开心门，让自己走进去。 关咏静站在赛场外围的人群中，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轻轻地向朴允希挥手告别。 游戏中白芊芊和紫燕清风，正在和第一服的最后一对夫妻玩家，进行最后的对决。白芊芊接连放倒对方拥有强攻的男玩家，配合紫燕清风解决了那个女的；然后两人合力，激战了五六分钟，终于完胜。 当大板牙用夸张兴奋的声音宣布他们夺得冠军大奖，姚荨芊却觉得了无意思。曾经为之流口水的绝版神器战利品，现在对她半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心里那种慌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感觉有一道依恋的目光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环顾四周，一片热闹和欢庆。最后，她只看到朴允希。 “怎么了，我们赢了你反而不开心？” “不是，允希”姚荨芊求助似地握着朴允希的手：“我总觉得心里不安，我担心我妈妈会有事。要不然，你留下来领奖，我先回去看看？” 有事的，怎么会是你妈妈。原来在你心里，你早已经把他当成家人了。 朴允希用笑容来掩饰他的伤感，紧牵着她的手说：“要走一起走，这个奖领不领也无所谓。只不过，如果没人去领奖的话，主办方一定会很难堪。明天的八卦头条，又不知道会乱写些什么。” “啊！”她的心突然搐痛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哭，可是眼泪却像开了匣的水龙头。一定有事发生，而且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出了事。 “允希，我们走吧，我心里好害怕！” 她的身子在发抖，朴允希的心里一痛，一手将她护进怀里，不让别人看到她流泪。在众人愕的眼光和板牙的呼唤声中，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离开了赛场。 与此同时，圣云凯集团徐英勋的办公室。 林水渊手掌中躺着那枚黑色的指环，指环中有不断流动的介质，像环流不息的水，又像是泪。不远处的办公桌后面，徐英勋神态安详地闭着眼躺靠在老板椅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林水渊叹息一声，对手中的指环说：“就算你此时恢复了全部记忆，知道事情的始末，我也只能带你回去。来和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别忘记你的责任，还有全部族人。” 手掌一收，林水渊隐退；老板椅上的徐英勋终于了无生息地垂下了头。 他死了，那个在立南市乃至商业界举足轻重的徐英勋；曾经不可一世、骄傲冷酷的徐英勋；只为了爱芊芊而来的徐英勋；结束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生活，完败而退。 次日，徐英勋自杀的死迅，像海啸般席卷了姚荨芊的所有神志。当魏秘书痛哭失声地把徐英勋曾想送出，却一直没机会送出那封信递到姚荨芊眼前，姚荨芊顿时觉得天塌了下来。 他说爱她，原来那是真的。 他说一切只是误会，原来那是真的。 他说没有存心要骗她，原来那是真的…… 可是，他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的方式，为什么如此残忍。凭她怎样在他的墓前哭泣，他再也不会温柔的替她吻净泪珠。 “徐英勋，你有许过我下辈子吗？如果没有，请你一定要记得恨我。因为下辈子，我会缠着你，当你遇上一个既赖皮、又常常惹你讨厌的女孩子，那就是我……” 有钱人的墓地都这么好——姚荨芊含着微笑，躺在徐英勋墓前那厚厚的草地上。她的身边，有一个空药瓶，标签和规格，都和徐英勋桌上放着的那只，一模一样。 阳光和暧，轻柔地洒在她清丽、安宁的睡颜上。 朴允希失魂落魄地从树林里转出来，眼泪在眼眶中回旋：“为什么，你还是要和他生死相随；为什么你的下辈子，还是要许给他？” 修长白净的手掌，缓缓抚过姚荨芊的脸，一阵细微的白光从手掌心直透进她的脑海中。她体内的药性，随着手掌的移动，全都转移到了林中一只鸟雀的身上。 …… 第一零五章 回到起-点 两年后，香格里拉的神秘湖。 “允希，你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真正的香格里拉？云南不是有个香格里拉吗？”女孩身穿一套桔红色的潜水衣，提着氧气瓶站在湖边，偏着头看身后的人。 朴允希微微一笑，伸手弄了弄她的头发：“关于香格里拉的传说那么多，谁说能确定真正的香格里拉不在这里，而在云南？这里罕有人迹，像世外天堂，难道不像吗？” “当然像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潜水？我觉得，潜水还是要去海里比较好玩。” “你下去了就知道了”朴允希握住她的双肩，定定地看着她，轻柔地说：“如果你有爱上我的话，就不要下去了。因为……动了情的人在这个湖里，会遇到吃人的怪兽。” “我当然爱你啊，如果不是你从墓地把我捡回去，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哎，真的，每次说到这里我都想问……” “徐英勋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留30%的财产给你？我只是捡到你，又不是捡到你的记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噢，好！” 姚荨芊开心地戴上氧气罩和潜水镜，慢慢的走进湖中，还不停地回头冲朴允希招手，示意他快些跟上去。 朴允希带着宠溺地笑，对她挥手。突然，他双臂摊开，手心向上，多情的双眼紧闭了起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荡不安，从湖心慢慢的圈成一个旋涡，湖里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旋涡吸了进去。 “天啊，允希快……跑……”姚荨芊还来不及动弹，就被吸进了湖底。 朴允希紧闭的双眼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睁开。他洗去了她的记忆，在没有徐英勋的世界守着她两年，但他仍然不能让她爱上自己。她的心就像被上了特别的门，注定只有徐英勋才能打开它。 “允希！允希！”不断下沉的姚荨芊，恐惧而又无助地喊着朴允希的名字。 朴允希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说：“他把你留给我，选择离开，是为了让你得到幸福。可是，我没有办法让你爱上我，你的幸福，始终握在他手里。现在，我送你去他身边，芊芊，我爱你。” “是你在说话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在往下掉啊！”湖水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姚荨芊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 地心世界，沽浚湖畔。 已经接位成为地心统领者的徐英勋，正静静地伫立地湖边，出神地看着平静而碧绿的湖面。 他和她的初次相遇，就在这里。她穿着一身像地心太阳般鲜艳的桔色潜水衣，从湖心里冒出，差点被水里的巨龙当了塞牙缝的点心。 那个她，叫田蕊妮，个性倔强而勇敢，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包括对自己的爱，她也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不管自己对她多冷淡、多无情，她还是坚定地跟在自己身后，说要“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当母亲决定要送她回地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倔强的女孩，无法完成王室的婚约。他接受了她的心意，和她在王宫的花海上跳舞，想用自己的能力留住她。 可他没想到母亲宁愿牺牲自己束缚住他，也不让他和一个平凡的地表女孩在一起。 于是，他认识了第二个她，姚荨芊；一个单纯、迷糊，骨子里却争强好斗的女生。他被她吸引，为她痴迷，终究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芊芊，你过得好吗？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吧？” “咕嘟、咕嘟……”平静的湖面冒起了水泡，像在回答徐英勋伤情的低语。 徐英勋抬眼定定地望着翻腾不断加剧的湖面，眼睛越睁越大——“哗啦”一声，湖心冒出了一颗人头，接着是一只纤白细嫩的手。桔红色！那个人穿着的是桔红色的潜水衣。 徐英勋的心在狂跳着，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看着湖心突然冒出的那个人。 “呼！终于浮上来了”姚荨芊摘下氧气罩和潜水镜，瞄见岸上有个人影，本能的以为他是朴允希：“你有看见刚刚那个旋涡吗？没想到我有这么命大，吓到你了吧？” “芊芊！” “哎？你是……哇，你不是徐英勋吗？”姚荨芊不停地转动脑袋打量四周，惊讶地说：“天啊，这是哪里？地狱？不太像，难道我上了天堂？” “小心，龙！”徐英勋阴霾的脸上终于重现了笑容，拔地而起掠过水面，从湖中捞出倍受惊吓的她，紧紧揽在怀里：“芊芊、芊芊……” “呼呼……好险、好险，天堂怎么会有龙？”姚荨芊定了定神，终于回复了神智，推开徐英勋问：“徐英勋先生，有个问题我在死之前就想弄清楚了。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给我留那么多钱？难道，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还是，你是抱养的，我才是徐家的小孩？” “你，怎么了？”徐英勋不解地看着她。 “我就不记得了嘛，我只记得允希把我从墓园里捡回去，之前的事都忘记了。” “墓园？”徐英勋眼神一凛，伸手探上她后脑，通常人类潜藏的记忆都存在那里。他在那里，读懂了一切，眼眶当时就湿润了。 真是傻瓜，他们都是傻瓜。他爱她，可以放弃生；而她，竟然也能为了他选择死。彼此那么相爱，却硬生生的再次生离死别。 “对啊，墓园，我们是……” “爱人关系”徐英勋低头吻住她的唇，两滴眼泪从他的脸上流到她的脸上，滴进湖水中。 姚荨芊骤然睁大的双眼，在他缠绵的亲吻中，慢慢闭合。古龙水杂和着淡淡的烟草味，是能让她心安的味道；记忆深处，似乎自己寻找的就是这样的温暧。 是天堂还是地狱，都不管了。只要她感觉到，有这样一个男人，真心的等她、爱她…两年后，香格里拉的神秘湖。 “允希，你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真正的香格里拉？云南不是有个香格里拉吗？”女孩身穿一套桔红色的潜水衣，提着氧气瓶站在湖边，偏着头看身后的人。 朴允希微微一笑，伸手弄了弄她的头发：“关于香格里拉的传说那么多，谁说能确定真正的香格里拉不在这里，而在云南？这里罕有人迹，像世外天堂，难道不像吗？” “当然像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潜水？我觉得，潜水还是要去海里比较好玩。” “你下去了就知道了”朴允希握住她的双肩，定定地看着她，轻柔地说：“如果你有爱上我的话，就不要下去了。因为……动了情的人在这个湖里，会遇到吃人的怪兽。” “我当然爱你啊，如果不是你从墓地把我捡回去，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哎，真的，每次说到这里我都想问……” “徐英勋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留30%的财产给你？我只是捡到你，又不是捡到你的记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噢，好！” 姚荨芊开心地戴上氧气罩和潜水镜，慢慢的走进湖中，还不停地回头冲朴允希招手，示意他快些跟上去。 朴允希带着宠溺地笑，对她挥手。突然，他双臂摊开，手心向上，多情的双眼紧闭了起来。平静的湖面顿时激荡不安，从湖心慢慢的圈成一个旋涡，湖里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个旋涡吸了进去。 “天啊，允希快……跑……”姚荨芊还来不及动弹，就被吸进了湖底。 朴允希紧闭的双眼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睁开。他洗去了她的记忆，在没有徐英勋的世界守着她两年，但他仍然不能让她爱上自己。她的心就像被上了特-码的门，注定只有徐英勋才能打开它。 “允希！允希！”不断下沉的姚荨芊，恐惧而又无助地喊着朴允希的名字。 朴允希的声音仿佛在她耳边说：“他把你留给我，选择离开，是为了让你得到幸福。可是，我没有办法让你爱上我，你的幸福，始终握在他手里。现在，我送你去他身边，芊芊，我爱你。” “是你在说话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在往下掉啊！”湖水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姚荨芊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 地心世界，沽浚湖畔。 已经接位成为地心统领者的徐英勋，正静静地伫立地湖边，出神地看着平静而碧绿的湖面。 他和她的初次相遇，就在这里。她穿着一身像地心太阳般鲜艳的桔色潜水衣，从湖心里冒出，差点被水里的巨龙当了塞牙缝的点心。 那个她，叫田蕊妮，个性倔强而勇敢，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包括对自己的爱，她也毫不犹豫的说出来。不管自己对她多冷淡、多无情，她还是坚定地跟在自己身后，说要“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当母亲决定要送她回地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倔强的女孩，无法完成王室的婚约。他接受了她的心意，和她在王宫的花海上跳舞，想用自己的能力留住她。 可他没想到母亲宁愿牺牲自己束缚住他，也不让他和一个平凡的地表女孩在一起。 于是，他认识了第二个她，姚荨芊；一个单纯、迷糊，骨子里却争强好斗的女生。他被她吸引，为她痴迷，终究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芊芊，你过得好吗？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吧？” “咕嘟、咕嘟……”平静的湖面冒起了水泡，像在回答徐英勋伤情的低语。 徐英勋抬眼定定地望着翻腾不断加剧的湖面，眼睛越睁越大——“哗啦”一声，湖心冒出了一颗人头，接着是一只纤白细嫩的手。桔红色！那个人穿着的是桔红色的潜水衣。 徐英勋的心在狂跳着，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看着湖心突然冒出的那个人。 “呼！终于浮上来了”姚荨芊摘下氧气罩和潜水镜，瞄见岸上有个人影，本能的以为他是朴允希：“你有看见刚刚那个旋涡吗？没想到我有这么命大，吓到你了吧？” “芊芊！” “哎？你是……哇，你不是徐英勋吗？”姚荨芊不停地转动脑袋打量四周，惊讶地说：“天啊，这是哪里？地狱？不太像，难道我上了天堂？” “小心，龙！”徐英勋阴霾的脸上终于重现了笑容，拔地而起掠过水面，从湖中捞出倍受惊吓的她，紧紧揽在怀里：“芊芊、芊芊……” “呼呼……好险、好险，天堂怎么会有龙？”姚荨芊定了定神，终于回复了神智，推开徐英勋问：“徐英勋先生，有个问题我在死之前就想弄清楚了。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给我留那么多钱？难道，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还是，你是抱养的，我才是徐家的小孩？” “你，怎么了？”徐英勋不解地看着她。 “我就不记得了嘛，我只记得允希把我从墓园里捡回去，之前的事都忘记了。” “墓园？”徐英勋眼神一凛，伸手探上她后脑，通常人类潜藏的记忆都存在那里。他在那里，读懂了一切，眼眶当时就湿润了。 真是傻瓜，他们都是傻瓜。他爱她，可以放弃生；而她，竟然也能为了他选择死。彼此那么相爱，却硬生生的再次生离死别。 “对啊，墓园，我们是……” “爱人关系”徐英勋低头吻住她的唇，两滴眼泪从他的脸上流到她的脸上，滴进湖水中。 姚荨芊骤然睁大的双眼，在他缠绵的亲吻中，慢慢闭合。古龙水杂和着淡淡的烟草味，是能让她心安的味道；记忆深处，似乎自己寻找的就是这样的温暧。 是天堂还是地狱，都不管了。只要她感觉到，有这样一个男人，真心的等她、爱她……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