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爱都不关你事》

作者：文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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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远大理想

作文课，作文题目，我的理想。

半小时后，有了第一个交卷的小朋友，是个小女生，穿着雪白的公主纱裙。应老师要求，她开始朗诵自己的作文。

“我的理想，我的理想是在25岁的时候，成为一个狐狸精，因为狐狸精人见人爱，还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停！”小女生抬起头，是一副气得发青的脸孔。

“老师，你和我妈妈好像哦！”小女生说。

老师转怒为喜。

“每次有狐狸精上门踢馆的时候，我妈妈都是这个表情。”

小女生说实话的结果，是在放学之后，独自一人重新树立理想。

小女生乘老师不注意，偷偷从窗户逃了出去。桌上，风吹开了作文本，上面写着：

“老师说狐狸精都是坏女人，不是理想。我是好孩子，听老师的话。我的理想是，在25岁的时候，成为祸水。因为祸水人见人爱，还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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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奸商没有情人节

二月的冬天，新年虽然过去，仍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时候。

二月十四日，阴有短时小雨。最高温度，零度，最低温度，零下八度，西北风五级。

以上是常规的天气预报。

市场经济发展到今天，再说以前的老台词，不说主持人，电视台也会失业。

所以，天气预报也不伦不类地时髦起来，加上了下面这一小段。

今天是西方的情人节，但老天不作美，情人们出去约会的时候，请预先作好防寒措施。特别提示，由于天气寒冷，男士送给女士玫瑰花时，切记要脱下手套，虽然可能会被玫瑰花刺弄伤手指，但总比不上情人节变成分手节损失惨重。

贫嘴贫舌了半天，有一句最重要的却没有说，今天的空气指数，从灰色的天空和能让嗓子冒烟的空气来看，三级也够不上。

下午四点，哪怕是涂在草坪上的绿色，也看不清了，只有冰冷冷的大厦一小格一小格地经营着惨淡的灯光。

天空，是成群的乌鸦，也不知空气污染怎么闹的，能把黑色的乌鸦变成灰色，“哗啦啦”扑腾着翅膀，“呱呱呱”渲染着不良音效。

站在公车站，等那该死的731路，和万恶的日本细菌部队同样编号的公车。虽然只是巧合，但能让人记忆深刻的巧合总令人不快!特别是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季！

下午四点，距离朝九晚五下班族标准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时候出现在公车站，只能说明一件事，我翘班了。

不会有客户会选择今天，这种时候洽谈业务，别有用心者除外。

老板这个名词，在情感上，大多能与731划上等于号。在策略上，就需要分别对待。所以，我站在马路上，躲避着老板，等待着731。

车来了，一窝一窝的人，疯了般向前涌，再优雅的淑女也会变成恐龙。更何况，我还不是淑女。

让淑女都见鬼去吧!

我是恐龙我怕谁!

我跑得飞快，我挤得凶恶!

多年练就的快捷身手，让我在人缝中找到了一个最佳的站位。

座位，做梦去吧。

靠着坐位背，前面是一位年轻女子，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和她去抢位置，而不会引人侧目。

占坐位最佳位置是坐位后方：坐着的人站起来，依照惯性原理，身体运动方向是向前，站在前面的人势必让开，站在后面的人则可以顺势坐下。

物理学无所不在，看你会用不会用了。

至于后面的人，是一位男士，穿西装打领带。

但西装也分三六九等，我后面这位，深蓝的毛料，有闪亮的光泽。一看就知，是干洗店送多了，熨得过了之故。

希望不是一千零一套。

最明显的职业特征在于，从上车到现在，手机闹个不停，一听就知道，不是小职员，就是销售员。

所以，我不用担心他会和我争后面的坐位。

性别的弱势所在，也是优势所在，怨天忧人，不是生得不好，是运用得不好！

所以，我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地利和人和我都有了，我看住了两个坐位。

比别人多出50%的机会！

我得意的想！

我得意的笑！

车猛地向前一冲，“滋”的一声，极端刺耳，车内一片东倒西歪。

人多有人多的好处，安全系数较高――歪来倒去都在人身上！

稍稍回神，反应快的开始骂人，反应慢的追究事情的原委。

一辆洁白的宝马，险险地从731旁疾驰而过，后面，污染过的空气，肉眼，看不出痕迹。

“找死啊！”司机大哥吼了一声，又“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唾沫，加强痛骂气势，加大马力，追赶宝马。

本城谁不知道，得罪谁的车也不能得罪公共汽车！

司机一个个都是百炼成钢，百战百胜，能够在不可能中寻找到缝隙插队的主儿。

公车一辆辆都是久经沙场，经撞耐擦的型！WHO怕WHO，没你名贵，没你漂亮，比你敢撞，凭这一点，就吓死你！

超到前面又如何，迎头赶上更显能耐！

两车并行，让路的是宝马。

并行瞬间，居高临下，公车上的人有幸得见开车的人，一位妹妹，还是一位美女妹妹！

马上，有男人吹起了口哨！

不管听得见与否，过过干瘾也不错。

马上，有女人心里翻腾起苦涩。

同样是女人，同样是白领，有人开宝马，有人挤公车。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说“Yes!”

站在零下的冬日路边等千辛万苦等着公车，上来还找不到一个座位的时候，我这样对自己说。

经过别人家的别墅洋房，想看一眼，却被恶狗吼了一声时，我这样对自己说。

加班加点赶出来的计划书，还没自我陶醉完，就被老板否决了的时候，我这样对自己说。

…　…　…　…

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在响。

痛恨坐公车时，有手机铃声骚扰，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一手抓扶手，一手接电话，还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有胆子不接，就要有胆子别混！

我是小人，我胆小，我要接电话。

“你好！”我的声音甜美得虚伪。

“六点有个会议，你回公司一趟。”老板秘书的声音更甜腻，当然，这也是公司录用她的重要标准之一。

“好的，我就快到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开心些。

下班后参加会议，也需要有资格。

有回报，必须在付出，这种会议通常都不会有加班费！

我XX你妈！

匆匆收线，匆匆下车，匆匆拦了趟出租车，匆匆赶回了公司。

再见，我的翘班计划。

会议已经开始，老板，不，按照最新潮流，应称作CEO，简称，总裁，正在致会议开幕词，不，会议开得多了，简称作开场白。

我手持文件夹，理直气壮地开门进去。

当然不能心虚，心虚岂不是让老总知道你曾有翘班的计划。

非也，我乃是排除万难，从公司之外赶回来，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

理直气壮，方显出我的繁忙，我的尽心尽力，我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果然，总裁面带微笑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赶快就坐。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会议的主要议程。权威机构数据显示，互联网的发展正呈现以下几大趋势…….”

不愧漂洋过海，不愧拿过几个博士学位，国内国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总裁的视线！

只是，这与我们有关系吗？

我们只是卖文具的，当然，以前是开店卖，听说电子商务不错，又在网上开了家分店。

有人从桌子底下递过来一张纸条。

“前台有一大束红玫瑰，是给你的，我们数了一下，有11朵，一心一意哦。祝你情人节快乐！”

抬起头，总裁秘书眨了眨眼，上过睫毛膏的眼睛，一闪一闪，颇有几分妩媚。

我马上回应了一个害羞的笑容。

在公司，有两种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一是总裁秘书，他们是离总裁最近的人，能随时给你说好话，也随时能打你小报告。一是扫地的大妈，他们绝对在可能是总裁的亲朋好友，或者及其介绍而来。

当然，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还增加一种人，那就是网管，他掌管你上班有否摸鱼的铁证。

情人节，又是什么狗屁节日！

全是商人图利的结果！

我们也正利用了一把。

情人节期间，网上购买任何一样商品，送玫瑰花一朵。结果，引来了一大帮买卡通笔的订单。

一支卡通笔，最多也就能赚一两元，送一朵玫瑰花，再加上每单2元的配送费，整个一花钱赚吆喝。

不，也不完全如此，电子商务发展的瓶颈，在于配送体系的不完善……

“只要掌握了电子商务的配送体系，我们就掌握了电子商务的命脉所在，所以，下一步工作的重点，就是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配送站……”

果然，听到了我们博士总裁的阶段性结论，只所以是阶段性，因为不知是哪一个不久的将来，必然会发生变故。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计划跟不上变化，大自然永恒不变的之一。人类必然遵循大自然的规律，才能不被大自然所惩罚。

只要那个倒霉鬼不是我就行了。

“这一次的计划，鉴于FOX在情人节促销计划中的优异表现，由FOX全权负责。”

一时之间，羡慕的眼光集中到了我身上。

差点忘了，由于公司需要从管理体制上与国际接轨，实行人性化管理，每位员工都必须有一个英文名字。

想当年，削尖脑袋挤进这家听说是海龟创办的高科技、高成长、高回报的公司。为了让自己配合日新月异的时代潮流，苦思猛想了三天，终于给自己取了一个意义非凡，叫起来全是开音节的英文名字，岂知，连拿出来秀上一秀的机会都没有！

海龟派经理走过来，说，“FOX，以后你的名字就叫FOX，这是你前任的名字。他虽然离开了，但我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

窦娥也没我冤！

“为保证这一计划的顺利实施，将原有产品部和销售部合并成市场部，由FOX担任市场部经理。”

冤屈之后，其实就是世上最公平自然淘汰法则。几年下来，当初高谈阔论的海龟经理已不知去向，只有FOX这个名字，和她跑烂的几双鞋艰难地生存下来了。

博士总裁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恭喜！”这是他对每一个得到升迁员工的惯例。

有什么好恭喜的，累死累活为公司做了这么多年，早就应该升了，现在才说，总算有点良知！月底如果再不加工资，立即炒你鱿鱼。

心里想着，脸上还是扯出了一个严肃的笑容，言不由衷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是会议室里的掌声，刚开始是热烈的，过后就是稀稀拉拉了，看来，言不由衷的人多了去。

晚上9点，会议才正式结束。我得有机会到前台领取我的花。

“情人节快乐！”这五个字是本来就印在卡片上的。

“晚8点，Cinderella 咖啡吧。健。”没有一个多余字，典型的后现代风格，简洁，明了。

打开手机，有两通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息。

“加班，会晚一点，等我！”

在众人了悟而暧昧的眼光中，我走出了公司。一路上，不断有人看我，不，更正，是看我手中的花。

这，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不管爱情如何，眼前的鲜花是真的。

到达Cinderella　咖啡吧时间是晚上10点，健还没到。

\奇\懒得催他，叫了份套餐，边吃边等。

\书\“什么时候变了口味，吃这种路边摊？”

路人甲的声音。

抬头一看，不对，是曾经的阿king，现在的路人甲。

一个男人取这样的英文名字，不是自大就是自恋。依我看，这位路人甲king，两者都齐备。

“我喜欢！”我的理由够好，也够充分。

毫无例外，我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欣赏。

没有什么可以虚荣的，基于绅士礼仪，阿king 对于五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任何女人都会在眼中保持欣赏之意。

我继续与我的套餐作战。

青菜太老，鸡蛋太嫩，米饭不香，油太多，盐也没有化开，每一样似乎都在和我作对。

只吃了一口，决定找服务员理论一番。

第二次抬头，恐怖地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坐在我对面的位置，悠闲地点起了一支烟，姿态优雅地对着烟灰缸弹着烟灰。

环顾圆周，毫不意外地在附近座位找到了他的新一任女友。只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她用仇恨的目光看我一眼后，再含情脉脉地看着king，前后反差之大，差点把我噎死！

“怎么还不走！”为了不自打嘴巴，我决定改为喝水顺气，同时挽救我的生命和面子。

“等人。”

想了想，也是，他有一家分公司就在附近，也许大老板一时兴起，召见某位新进员工也未可知。

不再理他，继续和我的晚餐奋战。

十点半，终于完成晚餐。为了在这位仁兄面前显示我有多么享受这份晚餐，我的胃撑得很难受。

怎么还不走。

十一点，健终于出现在Cinderella 门口。

个头不高的他，背着鼓鼓囊囊的手提电脑。

天，我抚了抚额头。这家伙，非要随时背着手提电脑来显示自己的高尚职业吗？

眼角的余光看到仍然坐在对面的king，我马上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朋友到了。”直直地瞪着他。我朋友来了，你还不滚！我用眼睛说完未尽内容。

阿King 捻熄烟头，站起身来，正当我以为他会乖乖离开之时，却走到了我身边，俯下身来，在耳边轻轻说，“晚餐好吃吗，我特意让厨房做的。”

我的眼睛瞪得只剩下白眼球了！

这个男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孟子健，月收入1500，24岁，比你还小一岁，在宏昌公司任网络管理员。你的眼光让我大开眼界。”

当我回过神的时候，看见的是健震惊的表情和湿漉漉的脸，还有一络不听话头发在眼前滴水，好象流下的泪水。

早跟你说了，一个大男人留什么刘海，看，报应来了吧。只有额头生得不好，想掩饰缺点的人才会有刘海。

刘海，刘海，北京话就是屁帘！

我将整杯水对准那位恶质男人，却让迎面走近的健满头满脸。

可怜的健，精心策划的情人节变成了泼水节！

未来十年，都会做同样的恶梦，他那位优雅的，娴静的白领女友，眨眼之间，在公共场合，变身成张牙舞爪的泼妇，要去抓破一位绅士的脸。

我的情人节成了分手节。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

阿King!

不要让我遇见你！

I kill you to be dead!

I break your bones!

I bite you into pieces!

我要报仇！

长出一口闷气，低头一看，市场部可怜的小鱼们，正惴惴不安地面面相觑。

可怜的池鱼，招谁惹谁了。

“市场部不是混饭吃的地方，从今天开始，所有成员上下班无需打卡，”眯眼扫视着这一群小鱼们，唉，池里的鱼儿们，逃也没的逃，“但是，三天之后，每个人给我交一份可行性报告，我将根据报告的质量，决定….”　我一字一顿，加强声效，“谁升迁，谁XX的给我走人！”

“散会！”

最后一句话才是小鱼们想听的结果，顿时一哄而散，没有一个敢停下来多问一句。

看了看表，会议持续时间不超过5分钟，比咱们博士总裁的开场白还短。

要不是阿KING那家伙让我心情不好，说不定还会留点耐心告诉他们，例如调查方向，方法之类。今天，没心情，就当是职场磨难吧。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首先必须压榨他们，折磨他们！

中国人何必事事都向西方学，孟子没有MBA的文凭，谁能说他的话没管理水平！

如今好人难为，我这么艰难让这些温室的花朵多经历风雨，以期待日后的茁壮成长，他们还在背后骂我是臭FOX，死FOX！

“今天心情不好？”总裁秘书走过来，似笑非笑。

“怎么可能？”我一边打开手机，查看短信，一边不忘回个笑脸。其实我心里最想做的是一脚踢飞她美丽的笑脸。

天啊！她居然用上了紫色的眼影！

紫色，期待神秘爱情的颜色！你怎么不直接送我一束菊花，诅咒我去死好了！

“Angel ，你的眼影真漂亮。”人际关系学上说，美丽，需要女人的称赞才能彰显社交价值！

果然，眼前的天使盛开起灿烂的笑容，“谢谢。”

什么时候中国人的谦虚退化得如此之快，连假惺惺的吹捧也误以为真。上帝若真想在人间寻找天使，早就给人类装上翅膀了，还会用走的Qī.shū.ωǎng.，也不就比爬虫类高一点。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把东方人的虚伪发挥到极致，别人想听什么赞扬就说什么。

“哪比得上你，爱情事业两得意。”眼前的人终于投桃报李了。

“彼此彼此。”我边走出会议室边接响个不停的电话。

天杀的king，　就不能让我多战俩回合，享受一下战斗的乐趣。又是什么狗屁倒槽的事。

“为你的部下致上十二万分的同情和歉意！”空气污染那么厉害，也没使对面家伙声音中的笑意变质。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隔墙有耳，我的声音不大，但磨牙的声音仍是“咯咯”作响。

“今晚有没有约你那位小男朋友，如果有的话，就不打扰你了。”说话之后是一阵欠揍的笑声。

是的，我想揍人，电话对面的那个人。1,2，3，……我数到10，时间到，我换了口气。

“晚上本来是没空的，不过，既然你那么有心，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声音轻柔得可比美午夜节目主持人。

“晚上七点，道场见！”

待到对方收线，把电话放进口袋，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准备动作做充分之后，“怦”的一拳，砸向墙壁。

刹时，畅快了很多。

免费沙包，送上门来，不打白不打！

一旁，慈祥的清洁阿姨正在发呆，好像我下一拳会打到她身上。

我见得，心情大好，决定解释一下。“没事，我试试这墙壁的质量好不好。”

仔细想来，我这辈子，做的最惨绝人寰的事，就是不该鸡婆，救了阿king　这个瘟生。

现在一切的一切，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

晚上9点，分钟刚走到12，道场的清洁工就进来了。

一毛不拨的铁公鸡，100块钱一小时，多给一分钟会死人！

回过头来，对面的人已揍得瑞气千条，青紫纵横，困难地呲牙咧嘴。算了，今天本小姐心情不错，放过道场这只铁公鸡。

若说道场是铁公鸡，眼前这人就应该说是玻璃公鸡了。铁公鸡还能刮下一层铁锈，眼前这人，滑不溜手，除开满手铜油，什么也没有。

一人一次，上次是他付的，这次轮到我付，还说什么没找我赔偿医药费，已经是看在生死之交的面子上了。

“玻璃公鸡，你有上亿的家产，吃不完海鲜鱼翅，住不完的洋房别墅，却跑来蹭我200元的油水。”我一边嘀咕一边付帐。

越看越觉得此人的笑容不爽！

把手伸到他面前。

“什么？”

“前天八卦杂志说，你的人寿保险达到1亿美金，我救了你一命，也不多要，只要1%，100百万美金！”我气势汹汹。

阿King 痞痞一笑，“古人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当然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要不……”痞子靠在我身上，在耳边吹了口气，麻麻痒痒得难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如何，是上你那里还是我那里，随你挑。”

我伸出脚尖，对准小腿膑骨，“哎哟”一声，正中部位，刚才还靠在我身上的仁兄立马倒在了走廊的地板。

“我都说了由你决定了，你还踢我。”一边抚摸痛处，一边还不忘嘴巴使坏。

我胡乱踢了他几脚，乘他手忙脚乱之际，抢过他手中的钥匙和手机。同时，不忘飞起另一只脚，关上储物柜的门，迅速走到门口。

“你好象名气挺大吧，有本事就这样走回家。”我摇着钥匙和手机，大声说。

差点忘了，刚才，为了报复他又换新衣，我已把他的练功服扯成了碎布条。

咧嘴的笑容一直维持了一个星期，一是因为心情超好，还有一个原因，我的嘴唇也受伤非轻。

受伤的程度，形容得具体形象点，就是，比猪八戒好点，那不还是太有损市容了，不过和兔子的三瓣嘴有一拼！

天杀的阿king，什么地方不好打，偏偏招呼我这张做人的招牌！

日后若是破相，官司打到国际法庭，也要让他赔个倾家荡产。

公司所有人，包括路人甲乙丙丁们，无不侧目而视，脸上，是暧昧不明的笑容。

终于，有不怕死的忍不住挺身而出。这种工作，当然非甜美可人的天使不可。

“一时天雷勾动地火，战况激烈吧。”

勾勾手指，让天使飞得更近些，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顿时，小妮子飞也似的跑了，脸红得严重返祖。

哎，淑女！

首要戒条，不准说脏话，我虽然不能完全做到，每天只说一句还是可以吧。

其实，我那句话的本意是，小天使的脸红得跟我们祖先身上的某个部位一模一样！

原来当淑女就是不让人好好说话！

我耸耸肩，不过是今天无意中在网上看到了某某著名歌星的SM照片，随便重复了一遍罢了。

人家都有胆子把照片扫过国界，我为什么不能说！

再说了，SM，说不定我在称赞小天使SMART，紫色眼影不是正流行吗！

不管怎么样，把阿KING痛扁一顿，都就造就我最近保持良好的心情和工作状态的源泉！

市场部的笨蛋们是那么的乖巧可爱！呈交的市场分析报告，已经列出了有关电子商务的N个平方的发展方向，其全面性和专业性，可以赶超市面任何一本教材！虽然一条也不着，但至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喋喋不休的经销商们是那样的具有职业精神，讨价还价，把进货价格计较到了分之下的厘！

还有我们的博士总裁，又找到了新的电子商务增长点，每天坚持给我们更新电子商务知识！

…………

这一切，都比不上八卦杂志上的那篇文章所造成的效果：

城中k姓富豪之一，日前因伤势严重已住院治疗，疑是争风吃醋所致。

看来看去，还是八卦杂志的狗仔队最可爱：

情报及时，受伤的当天下午，号外的叫卖声就已响遍全城！

情节夸张，明明只是皮外伤，可以说成是伤重，这k君若是再有两天不露面，怕是说成完结人生最后一鞠躬，不治都有可能。

联想丰富，明明是从道场出来，也有可能想象自行演绎出道场以前的事――争风吃醋。

不过，我最欣赏的还是图文并貌！

感谢网络，那一幅照片，合成处理之后，简直是精彩绝伦。

后现代的艺术风格之所以最具震撼力，是因为能够将一幅本来可以画得很美的图画丑化之后，引发善良人的同情和狠心人的幸灾乐祸。

很不幸，我是那位狠心人

很不幸，king是一位是俊男！

威胁利诱JUICE把照片放大，并用动画将受伤重新演绎，开机一张，屏保一套，时时刻刻都能欣赏到，怎不心花怒放！

最可怜的仍是市场部的小鱼儿们，眼瞅着我日日沉醉于如此血腥的画面，笑得幸灾乐祸，只能提心吊胆，保佑自己不要成为屏保的主角，工作的效率提高了3倍不止。

市场部的工作，自此走上了良性循环！

小鱼啊小鱼，是你们让我舍不得更换这些画面的，千万不要怪我！

“fox,　城中路的几处商铺都不同意进咱们的货。”小心翼翼过来的是市场部的美女一号，fly，年轻最小，眼睛倒是最大，好一个袖珍美人。我见犹怜。

身为直属上司的我应该也不例外。

错，只有在我心情好的时候，我都能欣赏大自然的杰作。

今天，我心情很好。

“情况调查清楚了吗？”我想我的语气和言悦色得让人妒嫉，因为身边是一片抽气之声。

“我们的卡通文具，在那一条街盗版货的太多，做正版货利润太低，他们都不愿进我们的货。”可怜的FLY，声音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除了抖，还是抖。

我真有那么穷凶极恶吗，不就是让他们每日拜访5家客户，要求客户写写回执，再打电话核对而已。

对了，好象把那个帮忙打掩护的客户大骂了一顿………

好象扣了那几个拜访量不足的属下一个月奖金……..

对了，我的舌头之恶，无人能敌。

忘了一点，每当开始我忏悔的时候，我就会开始咬牙，咬牙的对象是自己，而不是对面站着发抖的那个人。

但是，对面的人好象不知道这一点。

“FOX，要不，我再去问一问他们？”声音更小了。

我最烦说话底气不足的人，特别是在我忏悔的时候。

“说话声音能不能大点，你跟客户说话也这样，难怪人家不进咱们的货。自信心不足，是做市场的大忌！”我大喝一声。

市场部的这条可怜小FLY，飞快地游走了，眼里还噙着不敢下落的泪水。今夜回到家中，她一定会把我的相片做成标靶，射个千疮百孔了。

我决定挽救我的相片。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我宣布。

市场部的空气，变得清新多了。我知道他们的想法，如此祸害，不放出去让危害外人，确是一大浪费。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去看看那位住院的俊男，获得了如此之高的附加利润，再不去看一下，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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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奸商就要把握机会

路过地下通道，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卖花。吆喝声很熟练，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此刻正好是下午六点，警察正好交接班，没人管他们，正是摆地摊的最佳时机！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连税也省下了，卖得便宜也是理所当然！

果然是江山代有财人出，一长奸商胜一代。

郁金香八元一支，香，那家伙一张大嘴，奇臭无比，只差配个高音喇叭。

天堂鸟十元一支，名字取得不好，天堂，那家伙只配下地狱。

火鹤红十八元一支，这花的嚣张样和那家伙有得一拼，价格贵得看了就让人讨厌。

不对，看错方向了，不能往上看，越往上越贵，要往下看，果然，最后一行，找到了我想要的――

菊花，三元钱一把！

不错，还是白色，上坟专用，挺适合那家伙。

想起刚刚经过的一个花坛里，栽着同样的花，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SIGN――

“摘花一朵，罚款5块！”

如今的招牌也越来越有市场意识了，花三块钱能买一大把的花，谁会花五元钱得一个‘偷’的名声。

决定了，就是它！

手持一束白菊花，在一片惊吓的眼光下，走进这所贵族医院的住院部。

臭屁王就是臭屁王，住个院比别人坐牢的保安还多。

“探视要先填表！”在长相可人，但神情吓人的护士小姐的虎视眈眈下，我接过了那份探视表格。

看来，又是一个在阿KING的雄性魅力下倒下的牺牲品！

粗略扫了一眼，祖宗十八代基本都涉及到了，真要填完这份表格，至少也得是两小时后的事了。

那时，探视时间已过。

为了不让我的祖宗十八代大白于天下，我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方法――打电话。

“我在楼下，耐心以三分钟为限！”我宣布。

后面有人很张扬地笑，之所以张扬，是因为从声音到表情到长相，都张扬无限。

此君与KING是同类，除了B还是B，不是BIRD，就是BEAST。

不是禽，就是兽！

如此大冷的天，没有紫外线辐射，而且是室内，戴墨镜，还靠着墙壁，摆了个站立不稳的POSE，真是羡慕他的双腿，保养得如此之好――使用率太低。

“FOX！”这家伙脱下墨镜。

天，他的眼睛是猫一样的绿色！

天，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第一反映是看一看周围有没有旁人，这家伙很嚣张地笑着，露出了一口白牙。

“没错，叫的就是你。”他说，“我们几个打赌，我赌你来，结果，我赢了！”

什么叫恶从胆边生，气不打一处来，我今天总算在自己身上见识到了。

“你是谁？”这人欠我一笔，所以我用上了讨债的口气。

“阿KING的朋友。”

“朋友，”我吹了一声口哨，“那家伙只有狐朋狗友!”

身后，有口哨声回应，回头一看，正是元凶，阿KING。

“原来你对我的评价如此之低。”此君作捶胸顿足之姿，难看得一塌糊涂，浪费了爹妈生就的一副好面孔。

“生得丑不是你的错，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把白菊花递过去，“安慰奖，收下吧。”

一旁是那只绿眼睛猫嚣张得欠扁的笑声，这家伙，除了笑以外，没别的事可做了吗？

“能不能让那位路人甲消失。”我的脸色一定很吓人，因为阿KING的脸在抽痉。

“不好意思，除非你愿意帮我推轮椅。”

此时，我才留意到，这家伙，居然是坐在轮椅之上，腿上绑着厚厚的石膏。

我那天没踢断他的腿骨吧？

想了想，确认没有，我挺直了腰。

“半夜又去爬墙了吧，说实话，这回是被纯情少女的老父亲打断的，还是被深宫贵妇家的狗咬伤的？”我按常理推测。

“都不是，”无比懊恼的语气，“是被站在那边的幸灾乐祸的路人甲打的，顺便说一句，他就是那家道场的老板，别的会员，他只收80元一小时。”

低头说话的人是为了掩饰他嘴边的笑容，只可惜，我当时没有看清这一点。身体已先于大脑作出了第一反映，一个扫堂腿过去，这家伙不愧是道场老板，还有两把涮子，当即一个后跃，避开了这一招。正中下怀，我的拳头正等着呢，不偏不倚，正中目标，绿眼猫当场就成了歪嘴猫。

阿KING的狐朋狗友，在这城中，非富即贵，明天，又是一大头条。

阿KING很假的哀叹一声，“FOX，FOX，你连神机门的少门主都敢打，是不是嫌命长!“

神机门，我呆了半晌。

听说，十年前，是本城最大的黑帮；

听说，警方关于的神机门的档案，普通电脑无法处理，需要一台服务器。

当然，前者是众所周知，后者是从损友JUICE那里来的，她正好是警方的资料员。

反映快一向是我的优点，狗腿一向是我的生存之道，我马上在脸上挤出了笑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也知道，女人都是没什么主见的，容易受小人挑拨，再说了，堂堂神机门的少门主，被一小女子打伤，传出去，有损您的英明神武……..”

“STOP!”歪嘴猫作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仰头往上看，“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浪费米粮!”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歪嘴猫的耳朵贼尖。

“没什么，我说你的个子真高，高大魁梧，气势非凡!”我的头点得象虾米，“对，我是这样说的。”

“她说你浪费米粮!”一旁有小人挑拨。

我瞪了阿KING一眼，“小心你的另一条腿，我不介意把它打断!”我用眼神告诉他心中所想。立刻，这家伙又乖乖低下了头。

“你的武功打哪里学的？”歪嘴猫摘下了眼镜，眼中流露一丝玩味，对了，正是猫儿抓住老鼠之后的眼神。哪怕是歪嘴猫，也是老鼠的克星!

“乡下把式，误打误中，误打误中。”我打着谄媚的哈哈。

“FOX的外祖父是形意门嫡传弟子!”又有人在漏气，我走过去，帮某人推轮椅，顺便搬动了一下他的伤腿，立刻，听到倒抽冷气的声音。

“幸会!”歪嘴猫升出手来，手掌洁白而细长，生命线直划过掌心，事业线并列而行，指腹，四个薄薄的茧，这是练内家拳的印记。

“莫凯!”歪嘴猫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姓名。

一看就知，这家伙表面是懒得连眼皮都少抬，实则是骄傲作怪，能入眼的人大概少得可怜，眼前这位轮椅上的男子算一位。现在大发慈悲，算上了我。不知是看在形意门的面子，还是轮椅男的面子。

江湖中人，行事从来都是重结果而不择手段。反正我的结果已达到，反正这位莫凯也好，歪嘴猫也好，以后都不会要求结算医药费之类，这样的结果，最令人放心。

“FOX!”礼尚往来，我也自报家门。

“FOX有个特好玩的本名，要不要听。”轮椅在颤抖，显然有人不知节制。

我把拇指对准了此人颈椎风府穴之侧，“你不是一直知道，传说中的哑穴到底在哪里，要不要我今天，现在，就告诉你!”

这是真正的威胁!

识时务者为俊杰，阿KING立刻闭上了他的大嘴巴，不再理会莫凯的舌灿莲花。

在护士妹妹的杀人目光中，我心情愉快地推着轮椅男回到他的病房。

一到病房，我的愉快马上不翼而飞。

这家伙的病房比我现在住的窝大了一倍都不止!

我的脸上一定乌云密布，奇黑无比，因为身为病人的阿KING主动为我送上了啤酒。

“叭”一声取下拉环，喝了一大口，我直接说出今日探病的主要目的。

“城中路的商铺，联手抵制我们铺货，是不是你的主意？”

一个人的笑容在面前瞬间冻结，如同一只惨白惨白咧着嘴儿的速冻饺子。我乐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乌云，忙用喝酒来掩饰。

“你怎么可能知道!”莫凯的绿眼都瞪成了圆形，蛮难为他的。回想起来，还是戴墨镜的样子比较酷。

从说话的口气就知道，这家伙也脱不了干系，既然看在阿KING的份上，不会找我要医药费，理所当然也成了我的打击对象。

“说，你们这群奸商，又在打什么鬼算盘？”

呵呵呵，呵呵呵，是一阵不自然的干笑声，难听之极，我猛然省悟过来，对着轮椅上的男子，就是一拳。捏拿得很准，就在胃部，不会出人命，不会有后遗症，只会让他恶心，难受，而且很久都会记得。

“你又打我!我是病人!”很微弱的控诉。

“病人，病入膏肓，都快腐烂了，”我冷笑，“打击盗版的决议刚通过，你们就找人在城中路顶风作案，不是为了三月后拍卖，压低地价，是什么!”

这一次，我在绿眼猫飞扬的眉毛看到了欣赏，欣赏，欣赏什么，我骨子里的奸商本能，扯淡。

我不以为然地一耸肩，瞪着轮椅上的家伙，四肢运动量严重不足，肯定用一肚子的坏水弥补!

“看来你对哑巴工作的兴趣不减。”我咬牙切齿。

“还是由我来招供吧，”绿眼猫举起了双手，“这件事，由我出人，阿KING出钱。”

“神机门最近收的那帮古惑仔？”话一出口，就知道什么是祸从口出，“随便说说，随便说说。”我企图蒙哄过关，似乎对象不对，面前这个，不是市场部的小鱼儿们。

身影走近，距离已经不足一尺，也就是说，越过了安全界线。死绿眼猫，用身高吓人，卑鄙小人!

“我在怀疑，神机门里是不是有内奸？”绿眼猫的声音如丝般柔软，但韧劲十足。

“不是我!”轮椅男马上举手断我的后路。

“电脑，我在电脑里看到的!”匆忙中找到了一颗救命稻草。我说的还是真话，只不过，电脑的主人，打死也不能说。再说，就眼前这位，谁打死谁还不一定。

“谁的电脑？”咦，没人上当。

“八百年前，一不小心告诉过他，你的电脑之破，无人可及。”轮椅男的声音。

轮椅男今天极度欠扁，我是奸商我怕谁。打死不能说，饿死绝对要说。

“想不想听听我的条件，你可以得到那部电脑主人的名字。”我开始漫天要价。

“基于你们对城中路商业计划的重视程度，我决定放弃在此地的发展。但是，你们神机门和阿KING名下所有的公司，所需办公用品，奇-[书]-网必须由我们网站供应，合同期以三年为限!”想了想，这个条件太简单了，“你们两个人，去利用一把什么世叔世伯的，每人……”算一算，商业计划书里的本城30%的目标，“200家!”

越是有钱的人越小气，不过是让我们小公司赚一点点蝇头小利，眼前这两位俊男，(虽然的极力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没办法，睁着眼睛不能说瞎话。)竟然有抽风的前奏。

“200家，能不能少一点？”二人的默契非常之高，同时脱口而出。

“我不介意海外订单!”皮笑肉不笑，谈判桌上必备面具。“阿KING，你那些小动作，那部电脑里也有，对了，例如KQ公司交际费严重超支，公司财务内部调查的结果，好象是桑拿费用太高。”

KQ公司，超级自恋狂，KING&QUEEN，取名取得没水准到如此地步，也算是一绝。

人在惊讶时常常会忘记近在眼前的危机，实例正在证明中。阿KING跳了起来，忘记了腿上的石膏，迅速又弹回了轮椅之中。

“你……你你你……”

“不用着急，我知道你不是天生的结巴。”筹码在我手中，WHO怕WHO。

“成交!”还是绿眼猫爽快，今天第二次伸出了手，“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那部电脑的主人了吧。”

不理会伸出的那只手，让他凉在半空中，我开始翻我的包。

“找什么？”绿眼猫瞟了一眼笑得洋洋得意的轮椅男，知道接下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找到!”我扯出一叠纸，小人之所以是小人，只因把乘人之危的招数用得最彻底!“来之前，我已经把合同打印好了，一式两份，标准格式，签字即可生效!”

回家的路上，我觉得嘴角非常之酸，笑容太大太多之故。包包里，是两位俊男的割地赔款条约，白纸黑字，板上钉钉的事，不能反悔，

当然，我也告诉了他们那部电脑主人的名称，KITTY ，看着他们几欲掉下的下巴，仅剩的良心出来挣扎了一小下，这也不是我的错，谁叫JUICE是个疯狂的KITTY CAT FANS，好好的名也改成了KITTY，只可惜，没人理她，降格成为只有我们二人知道的呢称。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欣赏战斗成果时，忽然想起，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阿KING的腿，怎么会被绿眼猫给踢断？阿KING的身手，比上不足，自保有余。

城中路虽然也算得上本城商业新锐，但比起老牌的CBD，毕竟还有十多年的路要走，能让本城黑白两大巨头联手，应该还有幕后新闻。

秘密就是筹码，给JUICE透露一点点，让这位好奇宝宝去查，她正闷得快发霉了。

市场部小FLY的樱桃小嘴终于让我见识到了她的潜力，麦当劳的巨无霸，全是以她的嘴为原型。

“FOX，你是说，我们放弃城中路的铺货计划？”眼泪在眼框中打转，怎么看坐在对面的我都象是白雪公主的后母，正在大行虐待之道。

“可是，我都准备好久了，沿街60多家商铺，我全部挨着个儿拜访了，还有……”看着我举起的手，满腹心酸，没敢再倾诉下去。

谁的眼泪在飞!

歌词写得真好!

“这里有一份合同，你按上面的名单，一家一家把订单敲定。记住，供应他们的所有产品，在原有基础上，上浮5%。”

看过合同，FLY的眼泪变成了闪闪金光，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功劳出来时，苦劳滚到一边去。

“他们是集团订购，我们还上调价格，会不会有问题？”

天真，我吹了口气，“哪家集团订购不是经办人吃回扣，我们的现有价格，绝对低于他们财务报表上的价格。义务帮他们一把，既节省开支，又挤掉内部蛀虫，上浮的5%，权当给我们的谢礼，还有什么问题!”

FLY欢天喜地地飘走，并且不忘帮我轻轻地关上办公室的门，平时好象看不到她的这番体贴与细心。古人的话说得真好，小人诱之以利，这市场部，从上到小，都是小人!

桌上的电话在响，ANGEL的声音，“老总让你马上过来一趟，”压低的声音，“十二号风球警报，老总今天心情处于极度失控状态!”

不忘甜甜说声谢谢，放下电话，从抽屉里翻出一面小镜子，虽然为了省钱，我的化妆品，除了儿童霜，就只有这第101号口红，还是阿KING实在受不了，自掏的腰包。

虽然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成例。但这种例子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产生效应，其一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之类，这才哪儿到哪儿。其二就是心情超好，晴空万里无云之时，更不沾边。所以，只好涂上101支口红。

不敢用多，污染环境事小，荼毒眼睛的结果可能直接成炮灰。

进到办公室，象征性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人，成熟稳重，才华横溢的海龟派杰出人士，正趴在气派非凡的老板桌上----哭泣!!!

一直想知道，人的好奇心与同情心，哪一种会占上风。今天终于有机会体验了，是好奇心，基本上我对帅哥哭泣的样子比帅哥哭泣的原因更感兴趣。

但如果这位帅哥是我的衣食父母，必须暂时收敛一下好奇心，所以，几乎是同时，我让自己的表情也变得沉重无比。

这叫做誓与公司共存亡的最高境界，誓与老板同喜忧!誓与老板的面部神经保持一致!

在老板觉察到以前，我退出他的办公室，幸好，从小习武，脚步声轻于常人，绝对在做贼的本钱。重新敲了一遍门，这一次，直到里面有了回应，理了理头发，顺了顺呼吸，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走进去。

“FOX，请坐!”博士总裁的声音仍然有些鼻音。

大概是我的表情过于严肃之故，他自动加上了一句，“不好意思，感冒了。”以资证明，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感冒药，当场吞下两粒。直看得我心惊肉跳，那里面的药，好象和上次含有PPA，被卫生部禁掉的是同一个牌子。

ANGEL肯定K了老板的医药补贴。

不过那小丫头平时通风报信，察言观色，挺伶俐一人，使用价值远远大于出卖价值，所以，我保持沉默。

胡思乱想之际，总裁已经从自我感伤中恢复过来了，泪水浇灌后的双眼显得更有神采，只要不开口，还可以再战江湖。

一开口说坏了，里面有浓浓的鼻音，“这是刚送过的法院传票。”

递过来的是一个EMS信封。现在法院的档案管理工作做得非常好，离婚案件，失踪人口的判决书，继续用普通信件，最多加个挂号。经济案件，一律用EMS。

打开之前，博士总裁叮嘱了一句，“除了我，目前你是这家公司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人。”我呸，又不是什么好事，还值得拿个大喇叭去炫耀不成。

心里暗暗在骂，脸色丝毫未变，打开了信封。

典型的经济诈欺!

半年前，博士总裁求胜心切，基于商机稍纵即逝，网站基础建设时间过长，直接收购了一家在我看来是名不副实，在他看来是物超所值的网站，以及这家拥有这家网站的公司。

如今，报应来了，原来的那个CEO不知在南太平洋的哪个岛国逍遥，留下2000万的莫名债务!

起诉书宣称，是路由器、服务器等硬件采购费用!

2000万的硬件，在财大气粗的美国也绰绰有余了!

用两根手指拈住薄薄一纸诉讼状，“就这张纸，想讹我们2000万，太扯了吧!”

“他们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我们的帐号。”

这一句，直指核心，帐号冻结，公司一切业务都无法开展。顾不得同情这位学院派掌门人，抓住桌上的电话，拨通FLY。

“在哪里？”

大概我的语气暴露了我的凶恶本性，电话那边的人犹豫了好一阵，才小小声说，“我正在K&Q，和他们敲定合同细节。”

“把帐号一栏空出来，就说要再和财务方面确认一下。”

“WHY!”

可怜的小FLY，到帐金额直接关系到她们的工资，奖金，生活费……一切的一切，如今，帐号发生了危险，一切的一切，又该怎么办!

不需要任何想象力，都可以知道电话对面FLY跳脚的模样!

“NO WHY，照办就行了。”我放下电话，自己的死活都不知道了，哪还顾得了你。

“你有何打算？”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对面的博士总裁，估计没什么戏，能够躲在办公桌后哭的男人!

“你……”唉，还是犹豫，“你认识莫凯？”

消息如此之灵通，是不是应该检查一下身边有没有针孔摄像机？本来不大的眼睛开始变小了，这是我提高警觉，并且随时会有怒火迸发的前奏。

这个问题隐含有三句潜台词：博士总裁认识莫凯，知道那家伙的底细，并且知道我认识他，虽然只是昨天才刚刚发生的事。

问题是，我应该拿刀砍眼前这个流泪的男人，还是昨天那位笑得不懂节制的家伙？

“谁是莫凯？”人家已经够伤心了，袖手旁观就好了，落井下石好象有点说不过去。

“他……他是我表哥。”博士总裁的表哥二字说得不止一点心虚，“他不认识我，有点远的那种。”

有点远是多远，不会有三千里吧，现代交通工具再发达，也得十几个小时飞!

“还有，你们昨天一起从医院大门出来，被杂志拍了照。”

博士总裁吞吞吐吐拿出一本八卦杂志，上面的封面除了惊叹号之外，更加疯狂的就是标题：神机门少门主新欢!

标题之下，是我张大嘴傻笑的蠢样!

当时我在想什么，对了，回味合同的细节和两大帅哥签字时心疼的表情。

《XX周刊》，我记住了这个名字，士可忍，孰不可忍!

好不容易才上一回封面，居然把我拍得象花痴，而且对象还是那只不怎么样的绿眼猫!

“我不认识这个人!”现在否认好像有点晚，鸭子死了嘴巴硬就是我这种类型。“我路过!”

“那……”博士总裁马上抛出了第二方案，看来哭一哭还是有点效应。“公司所有人中，就你一人持有律师证!”

“我只擅长于考试，没有实践经验!”

老总，你也太小气了吧，连律师费都想内部解决。

“公司帐号被封了，拿不出钱来请律师。”

采用哀兵政策，没用。

公司是你的，为什么不卖你的宾士付律师费，凭什么压榨我们这些蓝领阶层。再说了，即便公司倒了，海龟们找工作也比我们这帮没镀过金也没镶过银的土包子容易多了。

“我那个律师证是三年前考的，可能作废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把自己的小人本性暴露，搜尽枯肠，还有什么理由是可以搬得上台面的。“我考的时候，新合同法还没出台，这几年，随着电子商务等新经济形式的出现，旧的法律不断出现规范盲点，立法工作一日千里，法律从业人员必须时时更新自己的专业知识，才能为当事人提供最专业的服务，象我们这种离开法律界长达三年之久的人，知识结构都已陈旧，需要重新更新…….”

急中生智的成语绝对源于这种情形，想当年，法学院的那个教授，为了让我们理解这段话的真义，满头青丝都变成秃头，我们依旧摸鱼的摸鱼，谈恋爱的谈恋爱，考试更是考了个七零八落。今天倒好，一不用划重点，二不用定题型，脱口而出!

大概是被我的气势吓傻了，博士总裁作了一个后悔终身的决定。

“官司打赢了，你将拥有本公司30%的股份!”

30%，目前公司仅流动资金一项，虽然被查封了，那也是钱，是超过800万，还是这层办公楼，公司采用分期支付，尾款未清，但市值已比买的时候涨了一倍不止……

“成交!”

抓过博士总裁桌上的钢笔，我用五分钟的时间拟好了一份合同。谁说学法律没用，今生今世能不能发财就靠它了。

打铁要乘热，别人的危机就是自己的商机!

博士总裁盯着这份合同足有十分钟之久，想来是在体会当年李鸿章签订马关条约的心情。事后想来，应该是我眼中的狂热促使终于下定了签字的决心。

共事三年有余，博士总裁还是有点了解我，不管是下刀山，下油锅，为了那30%的股份，我都会全力以赴把这件事摆平!

走出博士总裁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JUICE。

“通过出入境资料，帮我查一个人，以前是一家网站的CEO，现在应该窝在南太平洋一带，晚上回家时我要他的祖宗十八代!”

第二件事，打电话给阿KING，这家伙的家族成员中，三分之一以上都是混法律界的。

“审理HP公司案件的主审法官的姓名、家庭成员、健康状态，包括精神状态报告，十二个小时后MAIL到我的私人邮箱，否则，准备100万美金，那是我救你一命的报酬!”

忘记补充一点，HP就是我目前所在的这家公司的名称，一直不想说是因为这个名字取得实在是太太太……没水准了。

来源于博士总裁的超级自恋，H，HEAD，P，POWER，中文意思是时下最流行的头脑风暴，但英文缩写念出来，算了，还是直接打喷嚏，出来比较快！

独裁的坏处暴露无疑!

回到家里，两份报告都已摆在我的电脑里。

作为公司政策的执行者，和未来的第二大股东，我是严格执行公器不私用的典范。

所有通过私人关系争取而来的客户资料，姓名以外的情报，绝对不会出现在公司电脑中!所有私人相关的邮件，信息，绝对不会在公司电脑中打开。

现代科技的发明，实际是为了更加方便地探求个人隐私。除非是利用超高温融化那部电脑，否则，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让人一览无疑!

有两行字引起了我的注意，GOOGLE，在南太平洋岛国逍遥的原CEO，竟然是莫凯那家伙的远亲。

还有，主审法官的资料也到了，这家伙，怎么让他混进司法界的，活脱脱一个色鬼!流连声色场所之外，还有一位小他十来岁的外室!

阿KING这个家伙，文如其人，连个调查报告也搞得和色情小说一样，还图文并茂，荼毒视线。就冲这一点，连谢谢也可以免了。

事情，比想象中容易多了。

我如释重负，升了个懒腰。

窗外，月亮又圆又白，亮得谄媚，又是一个真小人!

功成名就的大师兄，大学四年，考试一直给他打小抄，施恩必为报答，上诉状理所当然也应由他捉笔!

呕心沥血的教授，一直致力于把我这个流落在外的不肖弟子重新归回到法律的轨道，敦敦教诲，出庭辩护就非他莫属了。

法律之外，舆论的作用也不可忽视，《XX周刊》，你的狗仔队若不出动，别怪我上门踢馆！宁可得罪君子，万万不可得罪小人，我就是那个万万不能得罪的小人。

专业就是专业，《XX周刊》一夜之间，将阿KING提供的色情照片卖了个城中纸贵，三天后，司法系统展开内部调查，其主审之所有案件，包括HP公司的经济纠纷案，延期至法庭指定新的主审法官。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一免一任，至少赢得了一个月的时间，足可以派人去南太平洋把那个GOOGLE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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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奸商也要提防小人

表面证供成立，好像一切准备就绪，所以，我很草率地在一大早，直闯莫凯设在城中的大本营，道场！

今天才知道，莫凯那家伙，在道场的后面搞了个园中园。

日式的庭院，推开门，青砖垒成的墙壁，碎石铺就的路面。两旁，是森森的绿树，和狰狞的假山，流水孱孱，穿石引洞，几点肥红瘦绿点缀其间，不见静谧，反见张狂。

原因无他，再优雅的景致，都掩饰不了莫凯这家伙的偷窥本性。

假山堆那么复杂，是为了藏摄像机的镜头！

绿树长那么高，是为了能方便地俯瞰全景！

流水的声音弄那么响，更是为了方便行事，例如，杀人灭口之类。

我敢断定，这道场，哪怕是不小心飞过来一只苍蝇，也要留下玉照备查！

莫凯一身深色和服，跪坐小几之上，身前，几上的茶香四溢，身后，架上的刀光闪烁。

果然，典型的日本风格――笑里藏刀！

幸亏莫凯只有眼睛象西方人，否则，真不能想象一个高鼻子黄头发的家伙，穿上和服，是个什么德行。怕是正好印证中国一句古话，穿上龙袍也不象太子。

“请！”莫凯的礼仪无可挑剔，鞠躬的角度定格在三十，不卑不亢，从而也很好地保证了目不斜视。

也就是说，可以对我T恤上那只张牙舞爪，呲牙咧嘴的小叮铛，和牛仔裤上的两个破洞，视而不见。

我摸了摸头发，莫凯的意思是请我喝茶，但应该是先坐下了再喝茶，还是先喝一口了再坐下？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牛仔裤，正行走在流行的前端，膝盖上咧开两张傻笑的嘴，如果按照莫凯的跪法，有点类似于小时候做错事跪搓衣板了。

看来国人的仇日情绪并非盲目的，就冲着这些束手束脚的礼节，都能让活人去撞墙。

茶凉了不好喝，还是不要浪费！

抓起几上的茶，这么小的杯子，还不够润嗓子的，一口吞下，然后，决定不理会莫凯的姿式，盘膝而坐，反正这个动作我从小已经被外公逼出来了，还有点功底。

莫凯对着我的粗鲁摇头失笑，不过，大概是地头转换的关系，笑得收敛多了，最起码，肩没有抖，嘴没有抽，只是让笑意在眼里流转了一圈，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生平不怕人对我凶，就怕人对我柔。

看着这个笑容，第一次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恶补一点礼仪课程或是温柔课程之类了。

“知道我想起了什么？”洁白的手掌握住了我的，连着茶杯一起，茶杯的硬度越发能感觉出他手掌的柔软。

“我养的那只猴子！”

狗改不了吃屎！

原来对面的那个人温柔起来时，正是一肚子坏水登峰造极之时。轻易上当原本怨不得人，只怪自己功力未到。

“很好！”我咬牙点着头。

识人不明，活该上当！

这一回合，我认栽！

“南太平洋森林覆盖率虽然不错，让长期让家养的猴儿在野外污染环境也不好吧，什么时候回收？”懒得理会那些疯言疯语，直接进入正题。

眼睛死盯着握着我的那双鬼爪！放手，还不放手。

“知道吗，你的手是你身上最精致之处，纤细，娇小得不到男人手掌的一半，让人沉醉，不能自拔。”

天，这是哪家的肉麻台词，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用力挣脱，纹丝不动，看来那天打中他的脸有点侥幸。

“放手！”我的脸红了，不可能是害羞，绝对是用力之故，我拼命说服自己。

“那只猴儿又没长这么养眼的手，我为什么要把他放回身边。”漫不经心的语调，越发让人恼怒。

形意门的诀窍从来就不是以硬碰硬，借力打力，声东击西才是上策。

“那我是不是应该送一个模型给你？”说话的同时，几下的脚面悄悄绷直，力量，集中在脚尖一点，感谢流行，现在正是尖头鞋大行其道。

“你说，是按原样呢，还是，再小一点，满足你的变――态！”唰的一声，正中目标，对面之人的男性中心。

我的手立刻得以解放，莫凯的双手去保护他的男性中心去了，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啪啪啪！”身后传来巴掌声，回头一看，是阿KING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不是应该呆在医院吗？”今天刺激太多，一个接着一个。

“那家伙对你存心不良，我怎么还敢住院。”

说完，给了我一个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容，晃得我心神一荡，赶紧摇摇头，找回几乎失去的理智。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这家伙吃错药了，还是我做梦。

“还好，你对我死心塌地，情比金坚，抵住了诱惑！”阿KING的下一句话，马上粉碎了我的梦想。

情比金坚，我还命比纸薄呢！

正要反唇相向，却见得阿KING端起我刚才喝过的杯子，加茶，喝上了一口，一脸的陶醉，快加一丝促狭的笑意！

好怀念武侠小说中的下毒功夫，蛇蝎坏女人都能在唇边下毒，沾者即死。

很有骨气地把脸别过一边，当作没看见。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养只鸵鸟做宠物。

“那丫头心狠手辣，你就不怕消化不良！”一旁有人好了伤疤忘了痛，优雅地跪坐回小几之旁，倒上一杯清茶，端在手中，玩味几许，粉饰得天下一片太平。

“科学考证，消化不良的原因在于胃功能锻炼不足，而非食物的原因。”

这两个家伙，当我不存在。

“没关系，你们继续，《XX周刊》的记者还在等我，你们说，揭开豪门之后的另类生活，这个标题如何？当然……”停了停，成功地引起了两位无聊人士的关注，“一张详尽的亲属关系表，也在考虑之列！”

“那位学院派的小白脸许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这样卖命？”阿KING暧昧地嗅着嘴边的茶杯。

“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

“要不，我付你双倍！”莫凯掺上一脚。

“那只南太平洋的小猴子的价格？”我打了个响指，“蛮大方！人家不见得会领情吧？五年前的教训好像忘得挺快？”

“叭搭！”有人跳起来了，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

“GOOGLE，原名山本一郎，神机门第七代门主，五年前在日本，因经济诈欺被判入狱三年，出狱后，正是网络业兴起之际，遂在本城成立电子商务公司Qī.shū.ωǎng.，利用网上银行洗黑钱，被神机门第八代门主山本漠执行家法，逐出山本家。”

“还要往下说吗？山本凯，中文名字叫莫凯的那个家伙！”斜着眼睛看着青白交错的一张脸，心里有说不出的痛快。

“又是那个KITTY告诉你的？”咬着牙，一字一顿。

“神机门清理门户是你家的事，但留个2000万的尾巴，就太不仁义了吧。”

攻击是最好的防守！

JUICE资料显示，那2000万，本来归南美毒贩所有，早就被山本一郎黑吃黑了。南美那边碍于山本家的面子，本想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算了。

不曾想，世上还有象我们博士总裁那样单蠢的商人，连人家底细都没查清就收购。

当法人既然那么过瘾，顺便也当当替罪羊吧！

“神机门的事，还不劳外人插手！”帅哥开始耍酷了！

“山本一郎已经被扫地出门了！”本小姐也不是吓大的。

“你……”没有风度的人开始迁怒旁人，“阿KING，管好你的女人行不行！”

“抱歉，我不是他的女人，更不归他管，呜……”一只大手捂过来，立即口不能言。

眼前，是阿KING放大的面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到嘴的鬼爪子，不咬白不咬！“呜……”顺势，一口咬下去，立刻，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弥漫。

嘴中的大手僵了一下，却没有动。抬头看了眼大手的主人，眼里，竟然是――有着些许的担忧！

“阿KING，好像有人并不承情。”莫凯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想玩什么，摔杯为号，外加杀人灭口？

到时候，消化不良的肯定是你！

嘴巴不能发挥作用，我用眼睛，把想说的话瞪出去。

对上我的眼神，莫凯反而笑了起来，“神机门和形意门，一百年前，还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我怎么舍得对小师妹动手呢？动心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莫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阿KING也松了口气，放下了捂着我嘴的那只鬼爪子。

“啧……”莫凯摇着头，“最毒妇人心，中国人不愧是最善于总结的民族！”

嘴一得到自由，先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再进行反击，“无毒不丈夫，日本人才是最喜欢偷窃的民族。”

这句话没经过脑子，才出口，已经知道错了。

“是吗……”一看就知，莫凯的满脸坏笑，是肠子都打结的那种，“这样看来，我是最善于偷心的了，例如――你？如何？”

“还有一句话，你们两个都忘了，”倒是阿KING叹了口气，“兔子不吃窝边草！”

然后，面前的两个男人开始恶心地交换着眼神，懒得理他们。我的心思，被另一件事占据了，那就是，阿ING，似乎正在拯救我的面子和生命。

回过神时，阿KING的魔爪正在放在我胸前不足一寸处，本能地一个巴掌打过去。

“你又打我！”

“谁叫你动手动脚！”

“我只是帮你系安全带！”挺委曲的口气，再仔细一看，确实如此。

狡猾的阿KING，居然乘我神游太虚的时候，把我拖出了莫凯的地盘。

“我自己又不是没有手！”反正你就是存心不良，谁叫你劣迹斑斑！

“小姐，你什么时候能讲点道理，都喊了你十几声，你都没吭声！”

有吗？原来之前不是苍蝇叫！

只好干笑几声，“反正你也习惯了！”听起来刺耳的话绝对都是真话。

阿KING显然也认同这一点，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山本一郎的事，你能不能不插手！”应该是询问的话，阿KING却用了命令的口气，就是压根就不想让我理会这事。

“WHY！”觉着自己象被欺压时的小FLY，恶人终有恶人磨。

“这趟水太深！还有，那个什么喷嚏公司，也不要去了！”

“是HP，不是喷嚏，HEAD　POWER！” 心里认同也不一定非在嘴上认同不可。“不上班，靠你这只玻璃公鸡养我不成？”我嗤之以鼻。

“GOOD　IDEA！明天记得提醒我的秘书，让她记在备忘录里！”阿KING用他特意矫正过的，漂亮的姿式打着方向盘，进车位，倒车，熄火，“好了，今晚，我住你家！”

终于明白为什么女人的坚持叫做任性，还美其名曰使小性子。男人的坚持就叫做固执。从小就知道，只要是阿KING说得口的，再无更改的道理。

“JUICE不准我带男人回家！”匆忙中找到了一个理由。

“明天记得提醒我，请你的贞操捍卫者吃饭，我要给她封一个大红包！”

在我喋喋不休的抗议声中，这个男人走进了我的家，四下打量。“很显然，你的室友不在。”阿KING宣布了他的鉴定结论。

也不问问主人的意见，阿KING直接进了连着阳台的房间，把自己扔到了我的床上。

“你就不担心走错房间！”我在他的小腿上踢了无数脚。

这家伙眼皮也不抬一下，直接把我的话归于废话，还一副，‘你好笨’的表情。

反倒是我，忽然想起一件一直被忽略的重大事件，忍不住尖叫出声。

“想说就说吧！”这家伙总算有了不情不愿的反映。难怪武侠小说中都是低手在辛辛苦苦地拳打脚踢，高手只要弹弹琴，吹吹箫，会点魔音穿耳就行了。

“你你你……”我指着他的腿，惊讶，不，是气愤得说不出话来了。

“它很好，你虽然粗鲁，但不至于没良心，没打疼。”这家伙又打算蒙哄过关。

“少跟我打哈哈！”我跳上床，把阿KING的两只裤脚卷起来，一直到大腿。

“FOX，方向错了，哪有你这样脱衣服的，应该是从上往下。”一副懒洋洋的口吻，我顺便一个后肘，砸在他的胸口。

一声闷哼过后，“打是亲，骂是爱，你的意思是，上面的衣服，让我自己脱？”

胆从恶边生，我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腿上连个伤疤也没有，住什么院，打什么石膏！？”

痞子就是痞子，到了这时候，也不忘举手作了个谄媚的投降之姿，“不是告诉你了吗，是莫凯打的。”

在我的虎视眈眈之下，又加了句，“我是指石膏，石膏是他替我打的，丑死了，有损我的英明神武！”

天，我面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样的话，他居然还能说得一脸委屈！

深感无力，我松开了手，垂下了头，却犯了一个大错。

此刻，我正趴在这个痞子的身上，他的双手，不知何时，从投降的头顶滑到了我的腰间。我的心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个急促，一个平稳。

暧昧的姿式，暧昧的心跳，忽然觉得面红耳赤。挣扎着要起来，不愿再与这个痞子纠缠下去。

“别动！”耳边是痞子沙哑的声音，再看了看他的表情，好象我在他肚子上捅了一刀似的。

我好象还没有恶劣到如此田步吧。小奸小恶虽然不少，杀人放火绝对不干。好歹我还是学法律出身，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才没那工夫找罪受。

“为什么我说的话你从来都不听呢？”在我反映过来之前，一个翻身，痞子已经把我压在了身下。粗重的呼吸在耳边拂过，酥酥麻麻。

这一次，女性的本能才真正开始舒醒。从小和这痞子打到大，肢体接触自然少不了，但仅限于硬梆梆的道场。难怪人人都说，床是放荡的温床，同样是肢体接触，在床上和在地板上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放开啦！”唯一可以用力的地方是喉咙！

“嘘……”食指，沿着发际，轻轻描着我的脸部轮廓，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无一处着力，却又无处不在。背脊在绷紧，指尖，却是软绵绵，提不起一丝力气。

我可以扇阿KING一巴掌，就象一小时所做的一样！

我也可以踢阿KING一脚，就象两小时前对莫凯所做的一样！

但是，我却什么也没做，只剩下紧张与害怕。

然后，在大脑做出反映之前，泪水不受控制的跑出来了。开始只是无声的流泪，后来，大概是因为反正是已经丢脸丢到家了，就不如哭个痛快吧。

我越哭越凶，越哭越大声，不停地用纸巾擦着越来越多的泪水。

纸巾，哪里来的纸巾？

我一愣！

抬头，不知什么时候，阿KING早已放开了我，坐在了床头，手上，捧着纸巾盒，一张一张地抽出来递在我手上，脸上，是少见的慌乱。

“开开玩笑，何必当真。”看到我终于抬起的头，这家伙松了口气，开始故态萌发。

“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审视了一下手中的纸巾，越想越委曲，丢过一边，抓起痞子的西装，擦起眼泪来。

“小姐，这是阿曼尼！”痞子连声音到气势，在看到我泪迹斑的脸后都弱了下来，“好吧，你的眼泪比他值钱。”

现在知道，哭累了，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睡觉。瞪着坐在床边，八风不动的阿KING，眼睛一眨也不眨，“你怎么还不走！”我终于说出了口。

“今晚我真的无家可归！”痞子举手发誓，“你就收容一个晚上，我用人格担保，绝不动你半根毫毛！”

“不要拿你没有东西发誓！”这痞子不象在说谎，“你在本城的豪宅，少说也有三五处吧，还有数之不清的藏娇金屋，怎么会无家可归。”

“更正一点，没有数不清的藏娇金屋，住所如你所言，有三五处，不过，今晚，它们将集体被盗！”

哪有人提前预知自己被盗，却又听之任之的道理，特别是对象是这只玻璃公鸡！

我睡意全消。“打什么鬼主意？”

“莫凯那家伙妒嫉我很久了，得不到人，就想洗劫财物，搞点心理平衡！”

“这幢楼下有地下室，想不想去那里过夜，今晚好像是零下5度。”懒得听阿KING的鬼话连篇，用威胁的比较快。

“好好好！我招供！”果然是欺软怕硬，“有人看中了我那里一份文件，岂料技术不过关，偷了几次也偷不走，只好让莫凯先拿到他那里去，他那里比较方便。”

莫凯那里比较方便？堂堂神机门，怎么可能比不上阿KING的居家所在。

这个家伙说实话都不忘鬼扯。

“想偷文件的人，是神机门的人！”醒悟过来，“你们想让他监守自盗，请君入瓮！”

还在呆呆等阿KING的回答，不料他抓起我的手，快速地亲了一下。

“聪明！” 吃豆腐比说话还快。

我的心思已经被更有意思的事情占领了，这次先放过他。“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

拉走他欲走，阿KING却又躺回了床上，“今晚零下5度，你刚才说的。”

无论我如何死皮赖脸，软硬兼施，阿KING只有一样表情，不理不睬，最后，居然使出了杀手锏。装睡！

更过分的是，神清气爽的早晨，我终于想清楚了――亲我的手，并不完全是为了吃豆腐，更多是因为，这只手被莫凯的鬼爪抓过，他不过是想借机消毒罢了。

这一点从阿KING的睡姿就可以一清二楚。

虽然我成功地在睡前把他赶到了客厅睡沙发，并且反锁了门。但这家伙居然不声不响开了锁，抱着被子，睡在我的旁边。

哪怕隔着一床被子，阿KING也能把我的左手压得发麻，却又能小心地避开我的右脚，功力之高，可见一斑。

更出格的举动是现在，我赶着去上班，全勤有三百元奖金，今天是最后一天。这家伙却对我的鞋子挑剔起来。

“这双太尖了，会生鸡眼！”

“这双跟太高了，脚底会抽痉！”

“这双底太厚，容易摔跤！”

“这双太小了，会让你的脚呼吸不畅！”

“就它啦！”终于，这家伙找到了合心意的，抬头一看，几乎没背过气去！

竟然是一双……棉拖鞋！

“你就让我穿着这双破烂去上班！”我咬着牙齿，手里攥着刚刚从他口袋里搜罗来的600元。

要不是看在这双倍罚款的份上，我早把那些被他扔在一边的鞋子丢到了他的脸上。

“拖鞋有什么不好，纯绵，无污染，关键是空间够大，能够全方位释放你的脚，这不也是你选择房间的标准吗？”居然还振振有词。

我要抓狂了。“穿鞋子和挑房间是两回事！”

“不会吧，双重标准？”一副深受惊吓的模样，真不知道是谁吓谁。

“有穿拖鞋上班的吗？”我尖叫出声。

阿KING装模作样考虑了一下，“有，你到我公司上班，不穿鞋都可以！”想了想，又觉不妥，“不行，你的脚那么可爱，还是只让我一个人看算了，这样吧，我的办公室让给你……”

“停停停……”难怪人们都说，一日之际在于晨，早晨的反映最敏锐，“昨晚你偷看了我的脚！你变态！”

本来打算直接用脚招呼这家伙的脸，但一想到这跟送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改用刚才这家伙找出来的拖鞋，对准了他。

“一大清早，你们这是打情骂俏，还是演出全武行！”门口，有人在说话。

回过头，莫凯站在了门口，幸好，他今天没穿让人自卑的和服。

黑色衬衫上套着米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还松开一个，好一个孔雀开屏，足以让一拖拉库的狂蜂浪蝶奋不顾身。

第一个臭脸的是阿KING，我这个主人还没他快。

“你们都当我家的门锁是摆设吗？”阿KING，你摆什么臭脸，正好，昨晚的帐一起算！

“用领带卡开锁是莫凯教我的！”

“我是不想麻烦FOX开门，才不象某些卑鄙小人，半夜去爬姑娘家的床！”

两位当事人吵架，第三人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天啊！这房间里，到底还有没有隐私！

“滚！”我忍无可忍！

两个登堂入室的痞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说你呢！”

“你们俩个，现在，立刻，马上，全都滚出去。” 手指胡乱划了一圈一个，定在了门口，摆出了一个超级茶壶的姿式。“我还要上班！”

室内，沉默了半晌，莫凯的话出乎意料的莫明其妙，“你没跟她说吗？”

“没来得及。”回答的是阿KING，丢下一头雾水的我。

“那你们一个晚上在做什么？”

“睡觉！”看了看我正在变化的表情，又加了句，“单纯睡觉！”

“我先出去！”莫凯很有绅士风度地走出了房间，并且不忘关上房门。

“说吧，有什么是应该告诉我的。”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阿KING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事后回想起来，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有预谋的。

“最近经济形势不错，传统行业和网络行业找到了结合点，二者都焕发了新的生命力。权威统计机构证明，今年的GDP增长率将超过8%，就业形势一片大好……”

一般而言，开场白越长，离题越远，只意味着一件事，所要讲的问题也越发严重到难以启齿的田步。

多次上当的经验告诉我，这种时候不能急，要等他尽情发挥表演完成之后，也说是，调节好了他的神经线之后，终会听到想要的答案。

感谢我的博士总裁，端人饭碗的事实让我培养出了无比的忍耐力，听废话的忍耐力。

感谢我秃顶的老教授，出于不忍而练就的忍耐，也是忍耐！

耳朵里自动略过与已身无关的噪音，眼光专注于面前一张一口的嘴上。

这家伙唇形不错，不厚不薄，卖相虽赏心悦目，恐怕只有不知死活的人才敢买。

相书上说，男子薄者无情，厚者滥情，不厚不薄是个什么情？难不成是个不深不浅的情，怎么个不深不浅法，用尺子量还是用秤称。我暗自揣测，胡思乱想。

“FOX！”耳边传来杀猪般刺耳的哀叫，“你不专心！”

没有啊，我正在很专心地研究……你的唇形。

“国际国内的经济形势都不错，我听到了。”我打了个哈欠，这两个家伙，真把我当白痴了。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门内，主要目的，就是不想让我上班。

我既然能成功地敲来双倍的全勤奖，同样也可以获得双倍的旷工补贴。

包包里手机有短信提示音，打开一看，是JUICE发来的，这家伙昨晚通宵未归，肯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FOX！”阿KING这家伙可以去练魔音穿耳了。

“环球旅行完毕，可以开始着陆了吗？”一只脚悄悄勾向本已放在一边的拖鞋，右手捞起另一只。

“着陆，着什么陆？”阿KING也有点心不在焉，也难怪，心怀鬼胎。

“拖鞋着陆！”说话之前，那只纯绵，无污染的拖鞋已经飞向了这房间内最大的污染源――阿KING！

顾不了蒙脸倒下的这位，直接开门，看也不看一眼，拿着拖鞋没头没脑地打下去。

打的就是你，莫大孔雀！

JUICE的短信提示，我手下市场部的全体员工，今天一大早，已经到阿KING的K＆Q公司报到上班了，这说明，肯定是有人向他们透露了官司的事。

这个人，就是阿KING，所以他吃那一拖鞋，不冤！

但比不上某人可恶，出动古惑仔来挖墙角，以达到迅雷不及掩耳的目的！

很好，想比快，不如先让我打你个迅雷不及掩脸吧！

“让你辞职是阿KING的主意，我只负责挖墙角！”抱头鼠窜的人在上诉。

“辞职！”我一愣，“谁辞职？”这一点JUICE的短信没提到。

一旁有人正准备偷偷溜走，“站住，说清楚了再走！”

“那也不是我的主意，是你外公拜托我们做的！你外公是我师父，也可以算得上莫凯的半个师父，师父有其命，弟子不敢不从！”

阿KING居然还敢在他的话中透出委屈来，回头再看看莫凯，脸被手挡住了，看不清表情，但显然也在同流合污，不停点头。

我心中一动，“说，昨晚，拿走的，到底是什么文件！”

我的眼睛看着阿KING的，一眨也不眨。

我心里很明白，阿KING在我的眼皮底下，不敢说谎。

“是师傅托我保管的，”阿KING吞了口口水，喉结紧张地打了一个圈，“你的出生证明！”

“神机门有人想看？”我问阿KING，眼睛，却转向了莫凯。

莫凯已经放下了脑袋上护着的双手。

狡猾的痞子，仍是小白脸一个，根本没有半点伤痕。

“阿KING，为什么，总是才让我对你有了一点信心，又让我恨不得要你……”我的手掌已经扬起，面对的，正是阿KING的脸。

不管阿KING心里怎么想，形体语言，所表现出来的，是一动不动，似乎是心甘情愿挨这一巴掌。

而我，却是非常明白，与上次在餐厅泼水不同，这一巴掌下去，十五年前共历生死，十五来共同习武的情份，统统都要放过一边，不再提起。

叹了口气，徒然地放下了手。匆忙中，我做了一个愚蠢之极的决定，演出了一场离家出走，完全忘记了，自己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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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奸商就要胡搅蛮缠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不是那种浪漫得让人轻飘飘的雪花，而是冰死人的雨夹雪。雨水把雪花结成了雪粒子，挟着西伯利亚的寒风，一大片一大片的飞舞肆虐，打得人脸生疼生疼，躲不开避不了。

冲出家门的我，自然不会记得穿大衣，身上只有一件挡不了风也避不了寒的毛衣。

所以说，耍性格一定要首先了解天气情况，这是一个必须吸取的教训！

心情不好还可以再战江湖，至多找个替罪羊罢了。

身体不好，那就必须隐退江湖了。

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也不看站牌，随便挑了台有空调的公共汽车。

待到车开动之后，听了广播，才发现，又是731，细菌部队的番号。

“我要下车！”

现在，讨厌一切与日本有关的事物！

现在，宁可冻死，也决不和日本人同流合污！

“到站再下！”司机叔叔非常坚持原则。

现在，更讨厌坚持原则的人。

“我要下车！”我站在前门旁，瞪着司机叔叔，一字一顿。

“违章停车罚款多少，600块够不够！”

我把从阿KING那里敲诈来的600块全部甩出来，扔在挡风玻璃上。

司机叔叔吓得一个急刹车，车后，传来小孩的哭声。

“对不起！”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旋即想到，小孩子家家，一点点风吹草动也能哭个惊天动地，肯定是娇生惯养，多吓几次就没问题了。

可惜，小孩的父母不作如是想。“你发什么神经！”一家之主在咆哮！

愤怒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混乱的制造者是一位看似柔弱的小女子，比较好欺负。

“我就是发神经，你想怎么样！”我冷笑，把手上的关节捏得咔咔作响，一副神力女超人模样。

柔弱的女性扯了扯一家之主的衣袖，“算了，犯不着跟一神经病计较！”

司机叔叔打开了车门，意思是：送瘟神！

我下了车，继续走在寒风中，继续让冰冷的雪粒子拍打我的全身上下。

后面有人追了上来，是坚持原则的司机叔叔，手里，拿着那600元钱。

“心情不好，也不要拿钱出气。没事的，没有过不了的坎。”

那是一张无可奈何的脸，眼神因脸上的皱纹过多而混浊，看透世情，风霜过后的混浊！

看着司机叔叔微微有些弯曲的背景，我无语。

是否，我也应该让眼神混浊起来？

怔然中，一辆没有家教的车从身边急驰而过，后轮卷动地上的雪水，躲闪不及，溅了我一头一身。

难道，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典型写照。

难道，这就是命运！

命运，什么是命运，我偏不信邪！

迅速飞起一脚，带起地上半截板砖，直飞车后的挡风玻璃。

感谢环保工人的小小偷懒，让我随时随地都能得到反击的武器！

板砖拍过之后，才发现，那是一辆凯迪拉克！

玻璃迸裂的破碎声，凯迪拉克呼啸的铩车声，顿时，让一身污泥的我从侧目而视上升到街道所有视线的焦点。

车上，冲下三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同样款式的黑西装，好一群制服男。

鼓励经济多样化发展的今天，还在穿制服的，除了服务生，只剩下――打手！

车里还有一个人，透过板砖砸开的洞，是一个白色的身影，端坐没动，应该是大老了。

“你XX的找死！”大老面前，当然要显示显示。

“谁找死还不一定呢！”我冷笑。

上来啊，上来啊！我正想找人练练拳脚。

我的表情一定极度欠扁，眼前这三位制服男已经开始挽袖子了。

“严老，何必跟小姑娘一般见识。”痞子阿KING的声音。

他一直跟在身后，大概是怕我那一巴掌真的打下去，不敢吭声。

这会儿，看着情形，有英雄救美的机会，还不挺身而出，恐怕真的只能改句姓死号得成了。

大概是认识的缘故吧。这一次，车门又开了，走下来的人，应该就是阿KING口中的严老了，写在脸上的年龄，华丽的西装都不能掩饰他眼中的杀气。

看来我运气真的不错，随便一脚，就能踢中一个黑社会老大。

早知道这样，去买六合彩多好！

严老的眼光在我身上停留一阵，我挑衅地一扬眉，他皱了皱眉，看得一旁的阿KING拼命想拽住我的手。

我用力挣脱！

气还没消，就想粉饰太平，未免早了点。

再说，眼前这情形，到底英雄救美女，还是美女救英雄，还不一定。

耳听得阿KING叹了口气，吐出心中不平之气。我想，他其实最想抚平的大概是我的眉毛吧，本来已经浓得够凶了，还不知收敛。

阿KING脱下了身上的西装，披在我身上。

衣服上有阿KING的体温，在寒风肆虐的此刻，格外诱人。

所以，尽管接受阿KING的好意就意味着原谅他前面所做的一切，我还是很没骨气地把衣服留在了身上。

“你的女人！”这位严老应该是习惯于发号施令，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让人听着就讨厌。

一旁的家伙很狗腿地点着头。

一把扯下肩上的西装，寒冷的冬天，虽然极度舍不得，但他的样子实在是令人生气。

西装掉在泥地上，可怜的阿曼尼，招谁惹谁了，昨天是满满的眼泪鼻水，今天干脆到泥水里打滚去了。

阿KING的脸当场垮了下来。

“不是，这家伙是吃饱了撑的路人！”我咬着牙齿。

这一次，躲得远远的，防备这家伙又捂我的嘴。

“既然这样，就与你无关了，阿KING？”严老一转身，看来是他命人动手的动作。

阿KING横跨一步，挡在我身前，“严老，她在跟我赌气！”

这家伙，办点事这么没用，实在是看不过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JUICE的电话。

“JUICE，我好可怜！这里有一大帮人欺负我！昨天莫凯那痞子想打我，晚上阿KING那条色狼想非礼我。现在，这里有三个家伙用车子把水溅了我一身上，又要打我。要你哥哥快点过来，多带几个人，还有，他们是黑社会，一定要带枪。跟你哥哥说，五分钟内赶到，我就嫁给他，他想生一支特警队都没关系……”

演员为什么能入戏，三分是真，七分是假以外，还得豁出去，不怕没形象，不怕丢脸。象我这样，大街上，人来人往的，都能号啕大哭，让原本想扁我一顿的人也目瞪口呆，还愁得不了演技奖？

一边哭，一边偷偷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四分三十秒，远处，传来警笛的尖叫声。

不错，比警方规定的快速联动反映时间还超出三十秒！

看来JUICE这个警察世家不是白混的！

JUICE的大哥第一个从车里出来，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立刻，把阿KING也比下去了。谁叫那家伙只长坏水不长身高，十六岁就有一百八十公分，从此停滞不前。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公事公办的口吻。

“还能有什么事，欺负到我们家FOX身上来了，一律带回去！”说话的是JUICE的二哥，后面还跟着虎视眈眈的三哥、四哥、五哥。

忘了说，JUICE有五个哥哥，刚好组成警方篮球队的首发名录！

这个家里，唯一能保持理性的通常只有大哥FIRST一人，其余的，还是别说了，算算哪一个更亲比较快。

“这位小姐，用板砖砸碎了我们的挡风玻璃。”终于听到辩解的声音，是三位气势汹汹中的一位，不过，现在好象矮了一点。

也难怪，背没开始挺得直了。

“是吗？”大哥的目光转向了我，有一点点责备，更多的是，有我们罩你，没关系。

“他说谎！”恶人先告诉比较有用，“他们的车子象疯了一样，溅得我一身都是泥！”

说话同时，亮出一身的泥作为凭证，看得五个哥哥同时攥紧了拳头。

“那我们的挡风玻璃怎么碎的？”严老开口了，不过，眼里好象看好戏的成分居多。

“这个……”想了想，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的最高境界是耍赖。

“从心理学上分析，这属于条件反射的一种，当车子冲过来时，任何人当然都选择躲，总不能傻傻地站着不动，”

我转转身，作了一个示范，以加强说服力。

“同时，从法律上讲，由于你们危险驾驶，才使得我不得不让路，带起了板砖，这一行为应属于紧急避险。我的命和凯边拉克比较起来，当然是我的命比较值钱。从行为结果来看，又属于意外事件，砸碎玻璃，决非我的本意。按照我国法律，紧急避险和意外事件都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损失则由有过失的一方承担，你们属于有过错的一方，所以，你们的挡风玻璃碎了，不关我事！”

这一段辩护词，情理法都能站住脚，问题是，还只是打成平手，完全彻底的胜利需在更进一步。

“谈到法律责任，你们弄脏了我的衣服，地上的轮胎印，我身上的衣服，都是证据！”

刚说到这里，亲爱的五哥FIFTH马上过来，拿着相机，将地上的车轮印和我身上的衣服拍照存证，我也应景挤出了个伤心的表情面对镜头。

闪光灯过后，继续辩护，“反之，你们却拿不出证据，证明我是故意砸碎你们的挡风玻璃？有没有人证？”

横眉对着围观者扫了一眼，作为询问，看热闹的甲乙丙丁们纷纷退后一步，连连摇头。

五大猛男在此，哪个不要命的敢出来作证！

我得意洋洋的宣布了自己的推理结论！

“基于以上理由，我决定控告你们两条，其一，侵害名誉罪，你们必须向我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其二，赔偿损失，赔偿我的洗衣费，精神损失费……”想了想，也不多要，跟那块挡风玻璃差不多价钱就行了。“一万零二十元，一万元是精神损失费，二十元是洗衣费！“

大概是被我的结案陈词吓傻了，受害者――严老的表情很是奇怪，心疼地瞧着我，而不是他的凯边拉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的脸被板砖拍坏了。

“这是我的名片，明天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皱着眉头看了看我浑身的泥水，“到时别忘了换身干净衣服。”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就脏了点，一不露点，二不伤风化，为什么不行。

生平最讨厌以貌取人了，正准备给他看一个白眼，不料，却在看到那张名片的时候赶紧把眼皮强拉下来。

金的！

金子打造的名片！

听说过无数次，今天第一次见！

最痛快的莫过于，归我所有啦！

赶紧把一手的泥在衣服上擦了擦，接了名片。

明天我就去把它卖掉，换成现钞！

如今局势不稳，海湾也好，阿富汗也好，打仗打得一塌糊涂，美元、日元都不稳定，只有黄金稳中有升！

“你若把它卖了，拼着一场旷持日久的官司，严老也会找你赔挡风玻璃！”还是阿KING深知我心，第一时间内提醒我的得意忘形。

“怎么可能呢，我和严老，不打不相识，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总要留个东西作个念想。”我哈哈假笑。

严老和他那破了一块玻璃的凯边拉克走了，大冷的天，也够他受的，看那样子，也有六十了吧，会不会得流感啊！

不过，再倒霉也比不上阿KING，临走前，五哥FIFTH问了句，“谁是昨晚在FOX房间的家伙？”

这家伙，也不知平时的机灵劲到哪儿去了，居然木木地点了点头，大概是还没从一个电话招来成卡车计的帅哥，这一打击上恢复回来吧。

FIFTH一拳过去，打在阿KING的肚子上。

天啊！五哥的拳头，是在警队打过千层纸的！

我尖叫的声音比挨打的那个人更恐怖！

“心疼了！”大哥笑得意味深长。

眼看着那家伙摇摇晃晃站起来，顺势，一个反肘，打在五哥的腋下。

听说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五哥脸都黑了。

“谁说我心疼了！”我哼了一声，走过去，扶住五哥，眼睛却是瞟着阿KING。

“还不快走，小心我告你袭警！”

“严老，等等我！”这家伙的机灵总算是回来了，跑得飞快。

只不过，临了，又犯老毛病，送了一个骚包之极的飞吻。

“你看中的男人就这付德行？”五哥总算悟到我是有意放阿KING一把。

开玩笑，让你们五个猛男一块儿收拾，阿KING还有命！

“正在调教中！正在调教中！”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让我良好的态度让各位哥哥们忘记我跟JUICE所说过的话吧！我怀着最后一线希望在祈祷，人遇到危机时常常会许下自己实现不了的愿望，这个，应该不算是诈欺吧。最多只能算是自保，外加，一小点点的不择手段。

“FOX，眼睛转成那样，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这里有人在揭底。

三哥，我知道你的犯罪心理学不错了，但也没必要用在我这个亲亲的干妹子身上吧。十几年来，我在你们家蹭吃蹭喝虽然不少，素行不良，但总混了个脸熟吧。

“三哥，哪能呢，前天看了一本书，说女孩子要常常动动眼珠子才能更显魅力。我不过是锻炼一下罢了。”

“走吧，又在胡搅蛮缠了。”还是二哥有良心，替我解围。

接下来的话却让我腿一软，差点昏倒，“妈在家等着我们呢，想知道你究竟看中了我们兄弟中的哪一个，顺便再将生育计划理一理。”

不行，三十六计，逃为上。

“是这样，”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真诚无比，“你们知道阿KING那痞子哪，他害我没了工作，我得去找他要回来。”

简直是天助我也，一辆空的士经过身边，车还没停稳，就一个猫腰，钻了进去。

感谢亲爱的司机叔叔，把那600元钱还给了我，现在，它可是我的跑路费！

所以说，骨气不能不要，但最好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当然，象我这样运气特好的人可以例外！

“去哪里？”好象有人不这么认为，这位司机哥哥就是一个。他正从后视镜中偷偷窥视。

也难怪，从一群警车中冲出一个满身污泥的女人，上了他的车，半天不说一句话，对着手机上的短信傻笑，换了我，也要吓得一愣一愣。

“你问我吗？”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智商与精神病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动略过这一节，“去道场！”

莫凯啊莫凯，原来都是你在捣鬼！

JUICE今天把本城的出入境纪录翻了个底朝天，山本一郎一直躲在神机门的道场，南太平洋的那个家伙，是个西贝货！

眼光一闪，看见司机哥哥的驾驶座旁居然有纸和笔，大喜过望。

“司机哥哥，能不能把你的纸笔借用一下。”司机哥哥马上以非人的速度递给了我。

糟！恶人做久了，偶尔来一点女性的柔媚，功力严重不足，直接做恶梦的居多。

不管了，现在把我的损失计算清楚比较重要！

一般而言，利润用插入法比较科学，能够避免水分太高，产生假帐之嫌。但计算损失，还是递增法比较有利，反正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价格开得越高越不容易吃亏！

出租车在道场停下，门口是一副等待的表情。

好样的，莫凯，知道把脖子洗干净了让我来敲诈。

“我想先喝一喝你泡的茶，但是，我讨厌日本的茶道，我们用中国人的方式喝喝，如何？”漫天要价之前，首先要把对方最得意的地方踩在脚下。

“中国也有茶道？你懂？” 与其说是因为无知而上当，还不如说是自大而上当。

“我只懂我的茶道。陆羽有三句话，第一句，一饮涤昏寐，情思朗爽满天地，第一杯，神志清醒才就知道，亲兄弟，明算账，天王老子欠帐也要还。第二句，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第二杯，哪怕是唾沫横飞，讨价还价也不能昏头转向；第三句，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第三杯，条件讲好了立马还钱，再心疼也疼不回一个子儿！”

莫凯，上次一时不查，让穿着和服的你吃了豆腐，今天不扳回一城，我就应该改名叫PIG了。

“很不错的茶道，那我们应该如何开始？”莫凯脸上的笑容，如同美洲狮看见了猎物，明明心里想吃得要命，偏偏装作毫不在意。

“既然是我的茶道，当然按我的方式开始，我是小人，小人牙呲必报，就从这张欠账单开始吧！”我拿出我在出租车上拟好的账单。

看着对面的美洲狮从慵懒到严肃到震惊，最后，居然被一口茶水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真是一大风景。

“你现在心情不错，至少，比早晨好多了。”莫凯终于找回了他的呼吸频率。

“如果你同意我纸上提出的条件，我想我的心情会更好！”我毫不吝啬地给了他一个笑容。

莫凯呆了一呆，“原来八爪女也能笑得人模人样。”

“错！是一笑败家，二笑倾城！”我指着莫凯手中的账单，“今天，你肯定败家。”

“我可以选择NO！”莫凯把账单丢到了一边，看着我的眼睛。

“二十岁时，我第一次和人谈生意，猜猜，结果如何？”我看着这位衔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娇子，“那位老板把我花了一个星期才写好的方案丢到了地上，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莫凯看了一眼地上飘落的账单，赶紧捡起来，“对不起！”世家子难得的真诚歉意。

“错了就是错了，说对不起没有任何意义，还是直接在这张帐单上签字更有诚意！”

拿起桌上的茶杯，也想体会一下陆老的茶中三味，第一杯太烫，舌头发麻；第二杯太浓，喉咙泛苦；第三杯，份量不足，还不够我补充口水的！

“你知道你要求的是什么吗？”莫凯轻弹桌面，这一次，他不敢弹我的帐单了。

我自己拟定的帐单，岂有不知之理。直接将这个问题归于废话之列。我又喝了口茶，不对，又补充了一杯口水。

“虽然对我的无心之举很抱歉，但你的条件，我还是不能接受。”莫凯终于下定了决心。

没关系，世上没有一锤定音的买卖。莫凯，你已经把最高和最低的底线都告诉我了，达到目的，自然是水到渠成。

“我的条件没什么不对，由于你和混蛋阿KING的恶意挖角，致使我损失掉即将在H＆P公司获得的30%的股份，因此，以你莫大少爷在K＆Q公司同样30%的股份作为补偿，我觉得很公平！”我并不急于亮出底牌！

“有这么公平的吗，K＆Q公司注册资金超过六个亿，H＆P公司呢，2000万的债务都摆不平！” 莫凯一脸不屑。

“别忘了，H＆P公司还有一张超过400家公司加盟的合同正在履行，潜力可待！”我冷冷地提醒他。

“那份合同，那份合同！是你讹诈我签的！” 莫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不止。

莫大少，早就警告过你了，再饮清我神，忽如飞雨洒轻尘，第二杯，哪怕是唾沫横飞，讨价还价也不能昏头转向。所以，现在你的昏头转向绝对跟我没关系，怪自己道行不够吧！

“商业合同讲究的是白纸黑字。”我进一步打击。“再说了，以你莫大少在商场的江湖地位，被一小女子讹诈了，说出去，有谁信？打官司的钱给你买半张脸皮都不够吧？”

诈的就是你，知道了又有拿我怎么样！斜着眼睛看着这位天之娇子几乎怒发冲冠了。

“我承认你所说的都有理，但我就是不同意，你又能怎么办！”莫凯不愧是莫凯，瞬息之间，已经平静下来，还给出了一个恰如其分的微笑。

“我当然不能拿你怎么样。”这个男人，有两把刷子！

“神机门少门主莫凯先生，五年来，山本家赋予你的责任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家族企业漂白吧。包庇恶意诈欺的山本一郎，其罪一；出动古惑仔在城中路卖盗版压低地价，其罪二；威胁恐吓他人公司员工跳槽，其罪三，还要我往下数吗？”我看了他一眼，“当然了，都不是什么大事，你莫大少不必担心会去吃什么免钱饭。但如今这世道，商业案子打起来，拖个三五年，也是常有的事。这中间，商业罪案调查科，有组织犯罪调查科，哦，差点忘了，还有八卦杂志，狗仔队，用普天同庆，一人向隅，应该还算确切吧！”

“这是威胁吗？”莫凯不怒反笑。

“当你认定为威胁时，就意味着你已经承认了，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我也回了一个假假的笑容。

“但是，我还有一个选择，”莫凯倾过身子，绿色的眼睛，在离我不到十公分的地方，闪烁着幽幽的光泽，“这个城市，每天都会有不少失踪人口，多出一桩，也不希奇！”

“真可惜，你的威胁成不了事实，有阿KING在，你动不了我一根毫毛！”我叹了一口气，有点替他惋惜之意。

不管如何嘴硬，心里也不得不承认，阿KING那家伙，是我在这个城市横行霸道最大的后台。

“总算说了句良心话，不是阿KING，神机门哪容你如此肆无忌惮！”莫凯退回原位坐好，背挺得笔直。

“K＆Q是神机门走上良性循环的实业载体，岂能轻易放弃。打一场旷持日久的商业官司虽然会使神机门元气大伤，但总好过不战而降！”

莫凯作出了他的选择，可惜，不是我的选择。

“何必紧张，”我打了个哈哈，“你是阿KING那家伙的所谓朋友，以我跟阿KING的关系，会如此绝情吗？”

事情既有挽回的余地，莫凯又怎会不洗耳恭听。我却停了下来，扬了扬手中的空杯子。

心胸宽大打算放你一马，只是端端茶倒倒水，已经是很便宜了。

莫凯这痞子果然知情识趣，马上狗腿地将我的杯子接过，满上，再用双手递过来。

用比平常慢上十倍的动作，仔细品了品据说是顶尖的乌龙，也没觉着怎样，还是啤酒带劲！

看着我漫不经心地丢开杯子，莫凯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算了，玩得差不多了，这家伙也怪可怜的，就到此为止吧。

“三个条件，其一，山本一郎捅出的娄子，你负责搞定；其二，所有属于H＆P的员工，明天早晨9点整，回原公司上班；其三，三月后，城中路拍卖那块地，不许跟我争！”

“第三个条件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前面两个，只是附加条款。” 对面，沉默半晌，终于有了反应。“你要那块地打算做什么？”

“我个人更喜欢另一句话，”我面无表情，“好奇心能杀死猫，知道自己有一双猫眼就把嘴巴闭上！”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莫凯有些不死心。

举起茶杯，“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第三杯，条件讲好了立马还钱，再心疼也疼不回一个子儿！”就是我的回答。

尘埃落地，临走前，想起这痞子还应再学个乖，“想知道那份掉在地上的合同，它后来的命运吗？”我一挑眉，毫不意外，得到了探询的眼神，“我自己去捡起来，重新再做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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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奸商见便宜就占

本城的最高建筑，财富大厦，楼高八十八层。

名字俗，楼层更俗，都是那帮想发财想得发疯的人出的设计。

什么样的楼层，就有什么样的业主。

顶层的业主，正是那个疯狂到了顶点的莫凯！

神机门多年来培养精英分子，将面容姣好作为选才的必要条件之一，其目的，是为了迷惑对手，或者干脆，色诱！

但如今，他们引以为傲的迅捷身手，被新一代的少门主，花花公子莫凯，完全、彻底地漠视了，摆上台面的，是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皮相。

躲藏在顶层的花花男女俱乐部，清一色的俊男美女侍应，是本城名流尽汇于此最直接的原因。

一年的会费，尽管比平头百姓买一套房子还贵，还是有一大批的人趋之若骛。以至于到了后来，纵然是捧着大把票子，陪着笑脸，想进来，还得看莫大公子心情好不好！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请的对象如果是我，得反过来，看我FOX的心情好不好了。

只可惜，我一向认为钱落进腰包远比穿在身上来得实惠，如果是自己掏腰包，打死也不会上这种地方。

#奇#侍应再帅，再养眼，也比不上自己口袋里的票子亲。

#书#这家伙，赚死人不偿命，花一块钱买来个胡萝卜，切出一百种花样，还是胡萝卜，塞牙缝都嫌不够，卖得比100个胡萝卜还贵！

不过，口袋里揣着从莫凯那里敲来的无限量消费金卡，想着随时随地能以敲诈为乐，节约无数顿伙食费，心情，自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莫凯那小痞子，讨价还价的水平差了点，管理上还是有一套。

这两班的俊男美女，不管私底下的心情如何，单就表面上，能够时时刻刻都把笑容维持成灿若春花，莫凯的调教工夫，可见一斑。

按轮回的说法，那个花花痞子，上辈子，不是老鸨，就是妈妈桑。

想到此处，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打了个响指，几乎是同时，身边过来了一位帅哥侍者。

“上一盘胡萝卜，要不多不少切成100块，每块的长宽高都必须是一厘米，不能多也不能少。”

“请稍候！”侍应转身离去，似乎，我所要求的，不过是一杯白开水，随手可得。

果然训练有素，如此苛刻的要求，能够面不改色心不跳，微笑依旧。日后我若是开俱乐部，第一个就从这里挖角。

二十分钟之后，我点的胡萝卜端上来了，实在是闲得无聊，开始用牙签一粒粒地数。

难道大老们都是用迟到来体现身份的吗？

现在已经是下午十二点，无聊的我已经等候了四十分钟了。

一般而言，我都会承认，守时是基本的社交礼仪，但是，商场上，如果不守时的一方，会因迟到而支付高额的附加费用时，我不介意，让自己成为等待的对方。

所以，我很耐心地核对着盘子里是否正好，不多不少，有100粒胡萝卜丁。如果时间还有多，我会找把尺子来，一粒一粒地量。

“莫凯的金卡很好用吧。”

一个身影在身边坐下，不用抬头，肯定是阿KING这家伙。几天没敢露面，今天，大概是估摸着我的火气消得差不多了，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懒得理他，又直接打了个响指，把服务生招过来。

“把这盘胡萝卜端下去，榨成汁，给这家伙当午餐。”想了想，觉得等得有些饿了，“再给我来一份你们这里最好的牛排，五成熟。”

“为什么你吃牛排，而我只能吃胡萝卜？”

“我这是在培养你，是男人都会希望自己的女人温顺如小白兔。胡萝卜是小白兔的主食！”

把餐巾叠过来，又扯过去，最后终于是皱成一团。后面这个帅哥侍者，你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被我糟蹋成这样，也不会生气吗？

“可你是女人！吃牛排的却不是我！”

笨蛋阿KING，除了说事实之外，不会有一点联想吗？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自己成不了小白兔，那就把你变成小白兔平衡一下！”我抬起头来，终于把目光看向了坐在旁边的这个男人，“而且，你的配合度也不错，穿了这件骚包之极的白西装！”

“终于认真事实，打算做我的女朋友了！” 阿KING轻松地靠向椅背，脸上惬意的笑容刺眼之极。

“是，也不是。你这家伙，除了嘴巴坏点，笑容变态点，长相臭美点，其余方面马马虎虎，还算可以入眼，这决定将就将就，这是原因之一。”

这种话，半真半假才不至于让人得意忘形，在阿KING的笑容泛滥之前，我赶快补充，“最主要的一点，前些时候敲诈莫凯的时候，发现你的招牌真的很管用。所以，我想通了，与其放任你那一拖拉的江湖妖姬滥用一通，浪费资源，还不如收归已用，肥水不流外人田！”

打击的方式是否突然而沉重，从打击对象的脸部表情很容易辨别。

例如，眼前这位，笑容还来不及绽放，悲伤就已快速到达了嘴角，使得眼睛和嘴巴，一下子都咧到了最佳的顶点。偏偏大脑又需要这两个部位呈反方向发展，真是难为了面部神经系统！

“当然，你有拒绝被利用的权利！”如此精彩的表情，真的需要让久久不用的良心展现一下。

“岂有此理！”阿KING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不想，却岔了气，咳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人要是混得连利用价值都没有了，还不如一头撞死，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时机！”阿KING终于找回了他的招牌笑容。

“不过，好像，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你的良苦用心。”阿KING手指的方向，出来了一位怒气冲冲的大师傅，“你的胡萝卜还来不及喂兔子，就先得罪掌勺师傅了！”

怒气冲冲之所以是怒气冲冲，是因为本该戴在头上的厨师帽被他拿在了左手，右手，顺便还提着一把刀。

“你以为把胡萝卜切成100粒很容易吗？”的确是兴师问罪的口吻。

“莫凯，不这样，你能出来吗！”先免费送给他一个笑容，反正莫凯总是因为这样而上当，直接有效的方法不用太可惜。果然，莫凯一呆，连我从他手中把刀接过也没什么反映。

开玩笑，如此危险的东西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解决！

“只有神机门的内家功夫，才能在二十分钟内把胡萝卜切成相等的100粒。莫凯，莫大少主，我没说错吧。”我继续保持着笑容，“神机门练功要诀开篇，用意不用力，光用力，是切不好胡萝卜的。”

“又上当了！”幸灾乐祸从来都少不了阿KING这家伙。

“他上什么当，”我极度地不服气，“免费教他，不过是看在那位帅哥侍应的面子。”

我指了指给我端来胡萝卜的帅哥侍应。“呆会儿，让莫凯加你一倍人工，他敢不答应，尽管来找我，我会收学费收得他倾家荡产！”

侍应帅哥笑了，这次，是一个真心的笑容，没有灿若春花那么夸张，只是微微噙在唇边。

“山本池！”

很显然，他说的是他的姓名。

很显然，能够打击到莫凯，也是他的宿愿之一。

“FOX！”报出家门的同时，回头瞪了一眼意犹未尽的阿KING，意思是，如果他得意忘形，提及我的本名之类的话题，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阿KING及时捂住了他那张专会惹祸的嘴，但从脸上扭曲的肌肉来看，正在竭力忍住狂笑的冲动。

他旁边坐着的，正是从来不知礼貌为何物的莫凯，不知何时，他已自行为自己找到了座位，脸上，也是一副不怀好意的笑。

看样子，一定是阿KING那个大嘴巴跟他说了些什么！

懒得看这两个家伙丢人现眼!直接说出我最关心的目的。

“山本池，你在神机门的职务应该不低！”我肯定着我的猜测，今天这样的日子，莫凯不会放一个一般的侍应守在我身边。

山本池但笑不答，显得比一旁的两个家伙稳重多了。

这，已经足够了。

“你知不知道，前些天，莫凯那家伙坏事做绝了，想杀人灭口，你会不会帮他？”我的语气应该很可怜了，但为什么山本池的眼里还是有笑。

“那就要看，他要灭口的对象是谁了。”

“如果是我呢？”可怜的语气，再加上可怜兮兮的眼神，会不会更有效果。

阿KING曾经说过，我有一双狐狸精的眼睛，媚死人的无辜！用在博取同情心方面，百试不爽！

果然，山本池瞪了莫凯一眼，那神情，不无责备，看得莫凯那小痞子也耸了耸肩，有些歉然的样子。

“你放心，他不敢！神机门没人敢动你一根毫毛！”

一个人的幸运必定会是另一个人的不幸，所以，今天注定是我的幸运日，同时，也就是莫凯的灾难日。山本池说这话的同时，眼角的余光，严厉地扫过莫凯的脸，那意思分明是，回去后再算账。看得莫凯一张俊脸，整个儿垮了下来，让人不开颜也难！

原来，莫凯也有害怕的人。

JUICE的情报真是从不失手！

山本池，莫凯同父异母的大哥，十年前放弃继承权离开山本家族。据说，一百年来，他是唯一一位能够安然脱离山本家族和神机门的人。

大概是我眼中不应该出现的一抹沉思提醒了山本池，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调查过我？”

“你不也一样，彼此彼此！”我一举杯。

以莫凯神经之粗，怎会想到去阿KING家偷我的出生证明，幕后，必定有深知内情的高人指导。

山本池从桌上拿起一个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破例，为值得的人！”

我和山本池同时喝下杯中酒，今生，我都不会与这个男人为敌，作为回报，他也一样。

因为，从本性上，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同样的不择手段，同样的不打无准备之战。只不过，我们二人，一个内敛，一个张扬，到底哪一个更好，目前，没有定论！

山本池喝完酒，走了，因为他知道，今天他再留在此处，完全是多余。

只可惜，山本池知道，莫凯和阿KING却不一定知道，他们两个，一人占着一把椅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刚刚送上来的胡萝卜汁，拖延着时间。

“你们两个！”敲着桌上的盘子，叮叮铛铛，引得一旁的绅士淑女侧目而视，其实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引起这两个家伙的注意，“现在，都给我到一边去，我要单独和严老谈话！”

对面的两个家伙当我是死人一般，继续交换着目光，最后，莫凯竟然干脆拖了一把椅子，坐下来，一旁侍者过来，把他那顶可笑的厨师帽拿走了。

“FOX，今日之事，我的莫凯都不会走。”阿KING的声音中是难得的正经。

瞪着这二人半晌，我忽然悟出，“你们很紧张？”

不做声，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默认。

在心里把严老的背景资料又重新过了一遍，没有遗漏。JUICE从来都最全面的。

“不会有任何问题，”看着阿KING的眼睛，“我保证。而且，你们不走，严老绝对不会现面。现在，”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阿KING和莫凯又交换了一下眼神，点了点头，“我们在里面的包厢等你。”

我笑了。

把会面的地点选择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其实，就已经是自保了。

但是，太严重的气氛终究不适合我。“阿KING，”我喊住他，“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不会忘记我十岁就树立的理想吧。”

“很好的理想！” 果然，一丝笑意在阿KING的脸上散开，从唇边，一直弥漫到眉眼。“祸水！”

“什么祸水？”莫凯有反应永远慢一拍，好不容易快了一回，仍然管不住那张会惹事的舌头，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通，“这需要很高难度的先天条件，你确信你可以应付？”

比较起来，男人最坏还不在嘴巴，而是眼睛，莫凯把这种坏的挥到了极致，上挑的眼神中暗藏的莹绿玩味，与严重污染过的工业废水保持着同样的色系。

回头在桌上找了找，什么痞子请什么样的服务生。才一转眼的工夫，就把那把凶器收走了。算了，无刀叉也行，左手顺手捞起一把，对住了莫凯的眼。

“莫痞子，你的嘴巴很讨厌，我有一个朋友，不会说话，正好缺个伴，要不，我把你弄哑了，送过去！”

莫凯的笑容马上消失了，并且在第一时间内捂上了嘴巴。

迟了，我的右拳直接招呼在莫凯的左眼上。

真是笨得都懒得提醒了，上次打嘴巴，这次肯定会换个地方打。

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上历史课肯定招蜂惹蝶了，用的还是这双桃花眼，如此简单的话都记不住。

虽然迟了点，莫凯的手这次总算捂对了地方，眼睛。“FOX，上辈子我得罪过你吗？”

露出的一只眼睛里，是无限委曲，捂上的一只眼睛，还有些别的东西，我庆幸自己看不到，“没有，但是，你这辈子得罪我了！”

顾不得坐在一旁幸灾乐祸的阿KIGN，一把拉过莫凯。这是一副温暖的男性躯体，应该拥有更温暖的幸福。我的嘴唇，太过冰凉，只能轻轻拂过脸颊。

“记住，我是阿KING一个人的祸水！”

莫凯，你真是大错特错了，上苍或许没给我一副祸水的外表，但赐予了足够的头脑，和敏感的心，来胜任这一职务。

放开手，把这个深受刺激的家伙丢回原位。

“我数三下，你们不走，我走！”我下了最后通牒。

转眼之间，两个人已经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真没有一点能让人怀念到死的成就感，我准备好的全武行根本就用不上。

“出来吧！”

桌上的上等牛排，专门从俄罗斯空运过来。真是可惜了，我吞了吞口水，呆会儿，不吃垮莫凯这痞子，我就不是FOX！

“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来了？”严老，严子期，神情自若地坐在我的对面，好像迟到的不是他。好厚的脸皮，值得努力学习。

“你的白痴手下已经是第N次把他那个乌龟脑袋伸进伸出了！”我努力不让自己的白眼翻得很嚣张。

“你胆子很大，阿KING都不敢跟我这样说话。”严子期的口气里并没有责备，而是陈述一件事实。

是事实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天，我现在不想翻白眼了，我想拍桌子！

“可我在他面前一向就是这样说话的，你在我面前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老说这一句，你不烦，我烦！”我也说事实。

“好吧，废话少说，言归正传，你的那张金名片不是用来付谈话费的吧！”

这种老家伙，商场上的人精，玩滑头，我和阿KING都嫩了点，偏偏阿KING狗改不了吃屎，老想玩滑头，难怪总是吃鳖。最好的方式，直来直往，摊开底牌玩。

这世界，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输光了从头来，我有这勇气，凭严子期那把年纪，难了点。

“FOX果然是FOX，单凭一句话，就坑掉了H＆P公司30%的股份。”严子期果然是有备而来。

“我说呢，怎么那么好心，平白地给我一张金子做的名片，原来是替儿子讨公道来了。”比内幕，谁怕谁。博士总裁虽然不是你严子期名正言顺的儿子，但出生纸上那个签字，你严子期那么丑的签名，赖也赖不掉。

“既然知道是我儿子，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不错，威胁的口吻，百分之百的威胁。

如果威胁有用，FOX早死一百次了。

“怎么，是你心疼，还是你家的博士心疼，要是他心疼，让他自己来找我，至于你，年纪一大把了，心疼可不是小毛病，还是去看医生保险。”

用刀子将盘子里的牛排戳得稀烂。

如果那位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的博士总裁在这里，命运，肯定比这牛排，好不到哪里去。

玩不赢就找老爸出来，欺我这个爹不管娘不教的孩子吗，就冲这一点，不把H＆P公司搞到手，我FOX把名字倒着写！

“医生说，我的心脏很健康，再活过几十年都没问题，只是，如果你再不收敛一下脾气，先进医院的只怕是你。”

“我这人，天不收地不留，住院费太高，住不起！”我冷笑，“十五年前，你不是试过吗，这一次，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你说，我把你所做的那些肮脏事都抖出来，你儿子，还认不认你呢？”蛇打七寸，话剐心窝，严子期，今天就免费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威胁。

“用我这条贱命换来严氏集团的后继无人，划算。何况那天，你也看到我的那些哥哥们了，没一个是吃素的，到时候，怕是严氏绝子绝孙了，我还在这世上活蹦乱跳，为非作歹！”

“十五年前什么事，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果然，对面的老家伙脸色微变，但口气依旧强硬，只是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泄露了他的内心。

好修养，输人不输阵。

还没把你惹急，我就更不能急了！

挥手招来服务生，“我要一壶正宗西湖上等龙井，茶具，要宜兴紫砂，水温，不多不少八十度。最重要的一条，泡茶的水，用法国的矿泉水。”

“严老，西湖龙井，您的最爱，我可都是按您的要求吩咐的，还有什么不对，尽管开口，莫凯那小痞子绝对不敢放个屁。”

一壶上等的西湖龙井，在莫凯的俱乐部，卖的是天价。不过，慷他人之慨，获取自己的既得利益，才是奸商本色，没什么下不了手的。

“FOX，你很聪明，但是女孩子家家，说话不要太粗鲁。”严子期皱了皱眉头。

粗鲁？我暗笑。男人都是说教的爱好者，特别是面对女人时。所以，谈判过程中，不妨暴露一下自己的缺点，小小地满足一下他们，达到自己的目的。

身穿仿古服饰的服务小姐简直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对女孩儿精心设计过的沏茶一招一式不感兴趣，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脸庞，拿出一张名片。“有没有兴趣到H＆P公司任职，我即将是这家公司的总裁，说了就算，待遇绝对要高过这家破俱乐部，最重要的是，有远大的发展前途。”

天，莫凯这痞子怎么调教的，这样的女孩子，居然不让她去商场之上颠倒丛生，为害人间，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咳…….”我的说话声很吓人吗，对面的严子期居然被一个小小的闻香杯呛得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不应该了吧，饮茶之道，讲的就是心静如水，如今茶还没喝到口，只是闻闻香而已，呼吸就不顺了，我是不是应该考虑教教他形意门吐气保养的口诀。毕竟，刚才严老您也教导了我和番做人的道理。

“你向来都是这样直接吗？”严子期好象受惊非浅，居然问出了如此白痴的问题。

直接有什么不好，都象你们这些弯弯肠子，难怪中国胃癌发病率居高不下。

看到我一副不以为然，严子期只好说得更直白些，“莫凯对你不错，你居然在他的地盘挖角。”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忘恩负义比较有成就感。上流社会不愧是上流社会，骂个人也这么费劲！

“现代HR的精粹在于，人尽其才，”看着严子期又皱起了眉，我决定说得更干脆些，“算了，说些我自己能懂的吧，人尽其才的意思就是517Ζ，狐狸精的底子很难发掘的，好不容易出现了，当然只能按狐狸精的方向前进，强迫扭成淑女，是最不可饶恕的罪过！”

“挖角！”我怪叫出声，“我不跟他清算浪费女性大好资源的帐，已经是很开恩了。”

真可惜莫凯这痞子现在不在身边，要不然，一定要招呼一下他的左眼。一边一个黑眼圈，刚好变成国宝级的熊猫宝宝，给那日本痞子增加点中国情结。

“我终于知道我儿子为什么会栽在你手上了。”严子期放下了手中的闻香杯，露出了一个微笑，“FOX，你胡搅蛮缠的本领天下一流！”

“错！”

挥手挡开倾城服务小姐递来的闻香杯，我这人，浑身上下，什么骨头都有，就是没有一根雅骨。

“你去那边，拿个啤酒杯来，把这个法国矿泉水倒一大杯就可以了，我喝不惯那么折腾人的茶。”

服务小姐的眼里闪现的不是严子期预期的惊讶，而是我意料之中的饶有兴趣。

堂堂FOX，怎么可能看错人。

“我天下第一的本领是――”这一句，是对严子期说的，“见便宜就占，得理不饶人！”

茶也喝过了，底也亮过了，该是进入正题了。

“怎么个占便宜，又怎么个得理不饶人？”严子期的话正中下怀。

“例如，十五年前的绑架案，你我都清楚，无论是取证还是诉讼时效，我绝对占不了便宜。但有句话说得好，不怕你狠，就怕你耍无赖。”

我大大地喝了口服务小姐端过来的矿泉水，“如果，这场官司，刚好发生在严氏全力在美国融资的当口，结果，会怎么样呢？”

“开出你的条件！”严子期弯弯肠子虽然不少，但总还算个明白人，能够当即立断，作出对自己最有利有选择。

“在此之前，我本来是想要H＆P公司51%的控股权，但由于你迟到，博士总裁又来了一招将军不见面，让我损失惨重。所以，我要的是……”我一字一顿，“你手上H＆P公司30%的股权。”

“H＆P公司市值超过2000万！”

讨价还价，意料中事。

“它同时还有一笔2000万的烂帐，此事不解决，H＆P公司等于一文不值。”我抛出另一张底牌，“更何况，严老，五年前，您解决博士总裁的枕边人都舍得花上个1000万，H＆P的30%，离1000万远着呢！怎么，一桩绑架官司，反而不值这个价。”

手握着临时转让的协议，明天，只要去律师楼过户，就归我所有了。

严子期这辈子绝对不愿再看到我了！

只可惜，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偌大的俱乐部，只剩下我一人，品尝着厨师重新做过牛排。

“我以为，你早忘了十五年前的事。”阿KING从包厢出来，一开口，就知道一定是偷听过了。

脚一伸，把他要坐的椅子踢翻在地，把正在观望中的莫凯吓得当即停住了脚步。

“阿KING，你好像知道我最讨厌的事是什么了？明知故犯，你猜，我会不会原谅你！”

“我也是担心你……”阿KING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我冷笑，“如果担心有用，十五年前什么事都不会发生。”通常能找出来的理由都不是好理由。

“莫凯，你隔什么山，观什么火，明天，叫那位漂亮妹妹到我那里报到，”唉，再不怎么样，也是自己挑的人，以后好好调教就是了，不过，对待路人甲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不是有句话老话吗，叫什么坐吃山空，难得找到这么好的实验基地，要不，我天天来这里坐坐。”我扬了扬手中的无限量金卡。

“您是贵客，贵客怎么能天天来了，应该是我派人去您那边才是。”不看不知道，莫凯的狗腿工夫其实还真不错，“十分钟前，她就已经辞职了，手续都办好了，明早九点，准时上您那儿报到。”

“阿KING，今天这笔帐，先记着，一个星期之内，你当初承诺的那200份订购合同，如果不放在我桌上，你会知道后果。”

扔下这句话，我转向离去，不想再面对眼前的这两个人。

一个人，如果曾经被绑架过，父母又不肯付赎金，说不介意，那是扯淡。

不过是四个字，善待自己！

当世界上最后一人都错待你时，那么，就不要让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员，记得：善待自己！

这句话还有另一层含义，就是，让别人过得不那么愉快！

第二天上班，我比平时迟到了一个小时，原因无他，去律师楼办理过户手续去了。

那位律师，曾经，是我的老师，很惊讶地表示，他为严子期工作多年，这样的弱势合同，这是头一单。

我笑了笑，只说了一句，“有一就有二！”

如果他是位尽职的老师，还有些许香火之情，这句话，不会渡给严子期。

如果他是位尽职的律师，还有些许职业道德，这句话，绝对应该渡给严子期。

昨日，不过是我和严子期的第二个回合罢了，我利用一个老人对年轻时代的愧疚，获取了他能够支付的第一笔代价，又怎会没有第二笔，第三笔。

严子期过于自信，而我，FOX，过于胆大！

回来的时候，博士总裁正坐在他的，不，马上就是我的，办公室里等着我。

“我小看你了！”

没水平就是没水平，这句话，既不是威胁，也不是利诱，还暴露了自己的过失。

“不错，更重要的是，你不了解你的父亲，严奉明。”我说出了他那个使用频率少之又少的中文名称。

“严子期能容忍自己的儿子叛逆，但绝不会容忍他的无能。”

我说话向来不留口德，能不能听得进去，那就看个人的修行了。

“对不起，我现在要办公了，你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先出去。”我开始下逐客令，“另外，以后要是有事，请先和我的秘书，ANGEL预约，你跟她很熟，就不用我介绍了。”

希望严奉明这辈子都会记得我这个人，怎样耍手段如何吞了他的公司。否则，没有寻仇的日子真的是很枯燥。

我拨通桌上的内线电话，“ANGEL，你进来一趟。”

这小丫头聪明过头，但自我防护意识不强，需要敲打敲打。

“我不是严博士，没他那么好说话，”圆珠笔在手心滴滴溜溜地转，看得小ANGEL提心吊胆，“以后，要是再被我发现了，你偷偷克扣公司的食品费、医药费之类，小心我让你连本带利一起吐出来。”

“下午一点半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你去各部门通传一声，五分钟之内回来，少给我在那边传递小道消息。”

从ANGEL走路的背影来看，打击确实蛮沉重了。这小妮子有可能一时想不开，甩手不干。

君子动之以情，小人诱之以利。这H＆P，从上到下，彻底的小人公司。

“ANGEL，从这个月起，我会加你一成人工！”

打一棒子再丢一粒糖果，这手段谁都知道，但关键是，糖果必须丢在棒子之后，才能显现糖果的甘甜和难得。

处理完了喜欢揩油的小ANGEL，我会见的第二个人，就是从莫凯那里挖来的狐狸精苗子。

我曾对那位到H＆P报到的绝代佳人说，“不管你过去叫什么，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只有一个――SNOW。”

个性化发展到今天，SNOW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总被后妈虐待的小可怜了，而是代表着另一种更为高深的阶段――含而不露的狐狸精。

这位含而不露的狐狸精，当时问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难道，你不害怕我破坏你的计划？”

我笑了，笑得十分灿烂，“我就怕你不破坏我的计划。”

我的直觉没错，这是一位绝顶聪明的女子，只不过，曾经，被爱情损伤了智慧。

“为什么五年前我没有遇到你？”SNOW问。

我依旧笑得十分灿烂，“五年前，即使你遇到了我，你会看不惯我，我也会看不起你！”

上帝其实非常公平，他将每一个人的伤痛，都化作了风采，写在了脸上，昂起头时，那将是一个女人，最动人的灿烂。

当初，在茶水沸腾的那一瞬间，我所看见的，就是那一份灿烂，即便是朦胧的水蒸汽，也阻隔不了。

心动不如行动，所以，我当机立断，直接挖角。

“严子期得罪你很深吗？”这是SNOW的最后一个问题。她的语气里，只有单纯的好奇，女人的天性，而没有其它的。

所以，我很放心地告诉了她实话。

“你能从这里看出什么来吗？”我指着胸口，看着SNOW。

她迷惑地摇着头。

“拜严子期所赐，在这衣服后面，离着心脏2厘米的地方，有一道疤，是枪伤，它使得一位好警察殉职，留下一位母亲独立抚养六个孩子，使得我15年前差点没能成为祸水！”我笑得风轻云淡。

SNOW走出办公室的刹那，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离开严奉明之后，你为什么会想到利用莫凯的地盘作为藏身之所？”

SNOW回过头来，是一抹微笑，“我原以为，那里，不会出现有脑子的人！”

绝妙的回答！

有人听到会直接跳河！

错，日本流行剖腹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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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奸商就要不择手段

这些日子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人，除我以外，非狗仔队莫属了。

严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放着好好的严氏集团不呆，独自一人在外创业，这里面，该有多少内幕可挖！

按原计划，严子期将他手中30%H＆P公司股权过户，我进驻严奉明的办公室，而严奉明，将在严氏集团总部，重新拥有一间全新的。

与此同时，出于维护H＆P公司安定团结的需要，铲除严奉明在H＆P最后一丝残余势力，我会通过JUICE向外散发消息，使得严奉明就是严氏主席――严子期之子，严氏集团继承人，这一消息，广泛传播。

谣言之所以能够成为谣言，就在于，你永远也无法找出第一个传播的人！严子期，有时间，就和狗仔队去打隐私官司去吧。你越当回事，他们越高兴。这年头，不怕叫得凶的，就怕一棍子打下去，连个水响也没有！

扑天盖地的报道之后，值得深究的，反而是这位过去的博士总裁，现在严家公子本人。

不知是奋进了，还是堕落了，陪着我玩起了在哪里跌倒，再在哪里爬起来的把戏。前些天，放着严氏集团的现成总裁不做，反倒低头跑来H＆P公司，要求做一个小小的业务员。

很好，既然你那么想玩，不找点乐子奉陪奉陪，好象有点说不过去。

我在H＆P最显眼之处，给严奉明安排了一张办公桌。明显得每一个进入H＆P公司的客户，推销员，倒茶的小妹，都能一眼看到，知道曾经的博士总裁，如今的办公桌上，立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三个黑色的大字：业务员。

很过分，不是吗！

更过分的是，我让SNOW成为了他的直属上司。SNOW虽然具有狐狸精的潜质，但毕竟没有在商场打滚过，正儿八经的谈判，合同之类，对于她而言，和天书没有分别。

现代企业的好处就在于，做领导，只需要具备一项才能就可以成为优秀，那就是，善用手下的专业技能。严奉明好歹也MBA博士，那么厚的书读进了脑子，那么多的专业英语从嘴里冒出来，虽然不能让人晕头转向，至少，也能有个肃然起敬。更何况，SNOW的作用是干什么的，不就是让人晕头转向吗。

这二人，一个是多情环，一个是离别勾，加起来就是独霸武林的圆月弯刀。

所以，这几天，我很闲，闲着看我手下的两员大将，大彻大悟但含而不露的SNOW和落草的凤凰――严奉明，二人同时同出，一个日见滋润，一个日见憔悴。

“FOX……”日见憔悴那位终于来见我了。

“严博士，”我打断了他，“按职务，你应该称呼我为…总裁！”

礼不可废，特别是笑贫不笑娼的今天。

严博士犹豫了2秒钟，大概是这些天来的历练让他深谙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

“总裁，我想申请调换部门。”

“理由！”本来想直接驳回，开玩笑，让你调部门，我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丢出两个字的原因，是因为…我很无聊，无聊的好奇心作怪。

“我无法忍受在我和客户谈论合同细节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在一旁骚首弄姿！”严博士硬梆梆地说出了他的理由。

此刻，我真想找一把锤子过来，看看这个书呆子的榆木脑袋里，除了书本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手上，我握住了一样东西，低头一看，大事不妙，是一把裁纸刀。

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我连忙丢开，拨通了内线。

“ANGEL，你进来一下！”

小丫头，当我不知道，从严博士一进门，你就躲在外面偷听。办公室大门的那条缝，已经有两寸宽了。

“咣镗！”一声，是椅子摔倒的声音，这小妮子，大概摔得不轻，吓得不浅。

“总裁，有何吩咐？”ANGEL尽管鬼头鬼脑，但该有的狗腿，做得丝毫不含糊。进门之前，手指在门上象征性地轻叩三下，进来后，站立在离办公桌半尺之地，双手下垂，低眉顺眼，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刚好给一旁那位曾经的天之娇子作了最佳示范。

就冲这一点，我也得把她留在身边。

“ANGEL，你知道，我脾气不好，所以，往后，象裁纸刀之类的危险物品，就不要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了。”

我把玩着手上的裁纸刀，成功地看到ANGEL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来不及回神的瞬间，把裁纸刀迅速从她耳边飞过，牢牢地钉在了门上。

“出去，记住，把门关好了!”

这一回，ANGEL再也不敢忘记把门关紧，关门之前，她曾想着把那把裁纸刀取下来，我摆了摆手。

“让它留在那里，一会儿，我还有用。”

ANGEL出去之后，回过头来再看看严博士，他的脸色好像比开始的时候白了些。

“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我问。

“说到……说到我请调部门的理由。”严博士的声音显然比刚才小了很多。

“什么理由呢？”

又不是健忘症，一个人的记性没有理由会那么差，一再重复问题的原因只有一个，是聪明人的话，就应该到此为止。

只可惜，书越读得多的人，很容易陷入死胡同。

“我的理由是，我不能忍受在我洽论合同细节的时候，有一个女人在一旁骚首弄姿。”

严博士，好一个君子坦荡荡，只可惜，君子说这话的时候，一般就是那位君子将会死得很惨的时候。

“严博士，你口里那位骚首弄姿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如果严博士有阿KING一半机灵，就应该知道，当我语气温柔的时候，是风暴欲来的前奏。

严博士愣了愣，不情不愿地回答，“她说她的名字叫SNOW。”

“原来你知道她有个名字叫SNOW，”我腾地一声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双手撑着办公桌，“严博士，你也是读过书的，受过高等教育的，知道礼义廉耻的!”

阿KING说过，当我使用排比句的时候，就是我骂人不留余地的时候了。

“论情份，SNOW曾经是你的妻子，寡情寡义的男人，我见得多了，阁下若论排名第二，没人敢自称第一!论教养，阁下尊重女性就是尊重到连名字也可以省略，搞了半天，阁下所推崇的西方礼仪原来不过是用来装装面子，哄哄孙子!论职位，SNOW是你的上司，你叫她什么，骚首弄姿的女人，对上司不敬，按照公司规定，开除十次也不过分!”

严博士在我横飞的唾沫之下，脸色白得越来越青，呼吸越来越急促。

“对不起!”终于，严博士憋出了一句让我大跌眼镜的话，打断了我的痛快淋漓。

这个书呆子，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不受教。

“我可以向SNOW女士道歉，但是，我还是要求请调部门。”

“我采纳第一条，驳回第二条。”我宣布结论，“有异议吗？”

严博士沉默的时间足足有两分钟，没关系，我耐心很好，原因无他，因为看着他眼神中的种种挣扎足以值回票价。

“有!”严博士咬紧了牙齿，“但我决定保留!”

“很好!”对于识时务的人，我不会吝啬微笑。“你可以出去了。出门前，别忘了取下门上的裁纸刀。”

对着严博士不解的眼神，我笑容不变，“转告SNOW，她的膝盖很漂亮，下次穿裙子的时候，记得用这把刀裁短点!”

不知道严博士会不会直接拿这把刀自尽了事，反正他出门的时候脚步严重不稳。

他人的生死，与我何干！

现在，我比较关心的是，桌上这件礼服怎么办!

莫凯亲自送上门来的东西，附带不怀好意的笑和阿KING的黑面孔，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真的要穿这块破布？”阿KING的声音好像做生意被人坑了半副身家。

自从搬到这间办公室，唯一的不如意，就是后面多了个跟屁虫-----阿KING!

这家伙，简直有鹊占鸠巢之嫌。更过分的是，大前天，居然把严奉明的办公桌也霸占了，搬了进来，还说什么反正他一天到晚在外面跑，闲也是闲着，不如让给他。好歹，他也给H&P公司介绍了200家客户。

“破布！”我白了他一眼，“亏你说得出来，记住，风度！风度！”

“莫凯那痞子摆明了不怀好意，我还要什么风度！”

“这不是你们男人最喜欢做事情吗？”我笑，“怎么，落到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

阿KING闭上嘴，拒绝回答。我可以把它理解成默认，乐得在镜前搔首弄姿。

什么叫眼前报，阿KING就是。

平时，一天到晚和莫凯混在一起，两双色眼，滴滴溜溜，目测人家女孩子的三围，和用眼睛脱人家衣服有什么两样。

衣服本身无可挑剔，顶级名牌----圣罗兰的设计，全世界限量一件。塔夫绸的料子，水银泄地一般的色彩，没有繁复的蕾丝，也没有花边的点缀，有的，仅仅是贴身的设计。

是的，贴身，最经典的贴身，经典得容不下其它任何装饰。

妙就妙在贴身二字，贴身得连一件内衣也容不下!

也就是说，要穿上这件衣服，必须是真空上阵！

绅士卑劣到这份上，也算得上登峰造极了，阿KING和莫凯，和他们比起来，最多，也就配提提鞋子。

以艺术的名义，用完美作诱惑，已经将女人脱得一干二净了，还道貌岸然地说，这是一件优雅的淑女服。

所以说，女人由淑女梦成为荡妇，绝对是男人的错。哪有女人生来就是荡妇的！既然错误都是男人的，女人也就只能有什么穿什么了。

“是不是想让我跟你算那天偷听的帐？” 一句话，成功地堵上了阿KING的嘴。

明星们做秀的地方是一年一度的颁奖礼，商人们则不同，是在一年一度的拍卖会上。男人们展示他们的财富，而女人们却穿着男人的虚荣。

我坐在阿KING的旁边，扮演哑巴和白痴的双重角色，收敛了平时的嚣张。

女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无论私底下如何欺诈、虐待他们，到了公开场合，还是摆出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比较容易占便宜。

反正我也想通了，忍一时之气，是为了日后的欺负压榨。从长期投资的角度来看，回收虽然慢点，还不至于赔本，收获不多，但稳定是第一位的。

都是阿KING以前的风流债惹的祸！

每一位经过的男士都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了看我，然后，直接省略了介绍和自我介绍，“阿KING，眼光不错。”

呸，还用你说，价值百万的衣服穿在身上，丑女也能点出三分姿色，何况，我还不是丑女。

阿KING面如土色地向每一个狐朋狗友解释，“这是我未婚妻，FOX！”

然后是恍然大悟和不好意思的打招呼，寒暄。

我脸上笑容未变，紧扣着阿KING的手指指甲，却死命地掐了进去。

有帐算不烂，阿KING，前前后后，你欠我好几笔了。

直接签卖身契比较聪明！

“FOX，你最大的缺点就是，眼光严重有问题！”火上加油从来少不了莫凯的份。

用小人招数来对付小人，莫凯，你真是枉做小人。

我食指勾了勾，让莫凯很自然地把头靠过来，成功地得到了阿KING一个白眼。

“我的眼光一向很准！”我笑得意味深长，“不信，你往门口看看！”

门口，我精心准备的大礼到了。

正在进门的，是一位绝色女子，圣罗兰的设计穿在她身上，才是真正的黄金分割，84，62，86的标准三围，当然让花花公子莫凯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

“FOX，你是不是嫌一个人虐待我不够，还想让MARIE拿刀砍我！”莫凯大概欲哭无泪了。

MARIE，圣罗兰的首席设计师，曾经是莫凯花言巧语的受害者之一，但早已回头是岸，被莫凯骗走不再是心，仅仅是几件衣服罢了。

MARIE是真正的天才，独一无二的设计穿在两个同样是独一无二的女子身上，各有千秋，一个是含而不露，一个却是露得理直气壮。

大凡男人，道貌岸然之下，都会欣赏含而不露的性感。私底下，却会向往露得理直气壮的性感。

今日，在这拍卖大厅，所欣赏和所向往之人，同时出现，不知是双喜临门，还是乐极生悲。

谁双喜临门暂时还不清楚，但乐极生悲的那一位，绝对是眼前的莫凯。

“你上哪里找来的人，你随便上哪里找来都好，可千万别找这么漂亮的，你找这么漂亮也没关系，可别让他穿同样的一件圣罗兰，你就是想让穿也没关系，可别同时在这种场合……”

天啊，难怪有人说，男人嘴碎起来，其实和女人不遑多让，只不过，很少暴露而已。今日，这痞子的本性露了出来，连自己的狐朋狗友也受不了。

阿KING把我拉过一边，“FOX，我们还是另外找地方坐吧。”

“这……”我一副犹豫之极的样子，实则是舍不得这一场好戏。阿KING这骗子，当我不知道他的小九九，死党在我面前原形毕露，他当然要做好预防措施。“可我们的坐位就是我们叫的号码。”

“今天我们不买任何东西。”阿KING似笑非笑。“否则，你这位绝代佳人岂不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死小子，又让你看穿了。

只不过，中文水平真是把我的脸丢到太平洋去了，有把绝代佳人和英雄这么连在一起用的吗？

关键时刻，面子第一，里子回头恶补比较现实。

我一脸悻悻然地和阿KING换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座位坐好，看着莫凯那痞子走到了门口，站在了那位绝代佳人身边，嬉皮笑脸地说了句什么ｑǐζǔü，再灰头土脸地回了坐位。

“他又怎么啦？”阿KING有着很强的求知欲。

“大概是发现原来这位美女就是他前些时候被迫解雇的服务员吧。”我淡淡地应了一句。

对于花花公子而言，什么才是惨绝人寰的打击？

曾经，有一位绝世佳人整天在身边，却没有发现。等到被别人把墙角挖空的时候，只想说一万声，“世上有没有后悔药！”

世上当然没有后悔药，否则，我还有什么可玩的。

算起来，这整个晚上，最可怜的不是莫凯，而是台上那个主持人，本应是焦点的他，却被台下的佳人去了风采。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可是，职责所在，只好硬着头皮站在主席台上，维持着最后一丝风度。

“现在开始我们今天的第三项拍卖，位于城中路，起价一亿两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00万，请出价。”

主持人的语音刚落，我就在第一时间先狠狠的瞪了莫凯一眼，无他，加深印象而已。

果然，莫凯一直很乖地把手放在口袋里，没想着要拿出来用一下。

他的手不用，并不代表我的手不用。把手伸进阿KING的西装内口袋，从里面掏出手机。

“严奉明，我知道你就在门口，现在就进来，看见大厅里最漂亮的那位美女没有，非你的上司莫属！走过去，直接坐到她身边，然后，不管她做什么，你记得笑就是了。这事办好了，明天，在H＆P，我会让阿KING把办公桌还你！否则，等着卷铺盖走人吧！顺便说一句，你牙齿很白，笑起来并不困难！”

“FOX，你能不能偶尔，稍微，把良心拿出来用一用。”连阿KING也看不下去了。“祸不及猫猫狗狗，好象是你一惯的原则！”

“严奉明如果从H＆P痛快走人，我还可以把他当作无关紧要的猫猫狗狗，但是，他不该痴心妄想，把我当作他入主严氏的筹码！”

“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都打错算盘了！” 我冷笑。

“我担心的是SNOW，虽然她和严奉明已经离婚了，但女人心，海底针，说不定随时会变卦！”阿KING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和我说话。

我回头看着他，温柔一笑。我相信我的笑容一定非常温柔，因为，此刻，我的内心，也正被温柔充满着。

“怎么，怕我出师未捷身先死，你想当英雄，也让先估量估量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当英雄的料。”我轻笑着说着嘲讽的话，眼睛，却看着台上的主持人不停地翻新着嘴里的报价。

现在，城中路的那块，已经升至了四个亿

我再次拨通了电话，“JUICE，查查现在严氏的股票价格！”

“21元！受美国融资利好消息的刺激，已经是连续第三日排名涨浮前10名。”几乎是同时，我就收到了JUICE的回信，看来她也是蓄势待发。

“阿KING，你和莫凯手中，一共有多少严氏的股票？”

“我手上的，不到10%，但加上莫凯手中的，可以达到25%。”

“很好，我要你们在三天之内，全部抛掉，将严氏集团的股票价格拉低到15元以下，能不能做到？”

“短期内没问题，但严氏的盘子太大，一旦展开反收购，不到一个星期，反弹至原有价格水平，损失的，反而，是我们！”

“四亿五千万！”看着前面坐着的绝代佳人，第一次，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台上，是主持人兴奋过度的高音，台下，是一片低低的骚动！

“严氏绝对没有多余的资金展开反收购！”我笑了。

女人，最毒妇人心。这话，一点儿也没错！

一个女人，心中若是有了报复的念头，不说一个书呆子，千军万马也拉不回。

“四亿六千万！”对着干的，是莫凯！他甚至促狭地对我眨了眨眼。

我回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他呆了一呆。

花花公子就是花花公子，我不由得暗叹了口气，用手指提醒他，我的绝代佳人又报价了。

“五亿！”花花公子没来得及回神，随便伸了伸手，一不小心，报了个离谱的价格。

顿时，台下一片静谧。

台上主持人，沉默了2秒，方才反映过来。

“五亿，五亿，有没有高过五亿的！五亿元第一次！”

台下，继续保持静谧！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阿KING伸过他的，紧紧握住了我的。“没关系，大不了，我和莫凯一起宣布破产，到你的喷嚏公司去打混，你就可以一天到晚欺负我们两个为乐了！”

这家伙，到了这时候，也不忘贫嘴。

忍不住笑出声来，惹得前前后后的人，一个个侧目而视。

“五亿元第二次！”主持人当然不允许再有人抢他的风头，适时作了第二次申明。

终于，我的绝代佳人举起了他的牌子！

“五亿零五百万！”主持人已经忍不住拿起了手中的锤子。

这一次，莫凯总算记起了他的职责，装作无可奈何地样子摊了摊手，摇头表示放弃。

“五亿零五百万第一次，五亿零五百万第二次，五亿零五百万第三次！”‘怦’的一声，主持人敲响了手中的木锤，一锤定音！

城中路的地皮，由H＆P公司，以五亿零五百万超常规的高价标得。

明天，这将是财经版的头条之一，之所以是之一，因为，这种头条，并非是唯一！

严子期，你欠我的东西，用你儿子公司60%的股份来偿还，在商人的眼中，似乎已经是天价了。但是，在平凡的人中，一条命的价值，倾家荡产，也不足以弥补!

我，还有JUICE，都只是普通人，普通人不在乎钱，却在乎命!

“JUICE，马上在各投资论坛公布严氏集团的财务报表!”

这是那一日我给JUNICE的最后一道请求。

以JUICE的电脑技能，不会有人查得到，这条消息的来源！更何况，消息的真实性所带来的震撼，以足以让人忽略消息的来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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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女人一生中只要有一次灿烂就可以了。次数太多，反而失之麻木。

拍卖会，大概会是我一生中唯一的灿烂所在了吧。

回来之后，我窝在了家里，关掉了手机，拨掉了电话。不用上班，也不出门。

一日三餐？

很好解决，买一箱泡面就行了。

房间里充满了电视机的声音。

严氏股票遭受以K＆Q等几家公司抛售，股价急速下挫40%，昨日收盘价报13.90元。目前，严氏集团宣布停牌两天，证监会介入调查是否有恶意成份。

K＆Q公司负责人阿KING宣布，抛售严氏股份是基于网络上流传的严氏股份的暗帐，抛售之前，已按有关法律规定向证监会作出了陈述。

严氏集团财务危机公开，美国融资计划流产！

商业罪案调查科着手调查严氏集团做假帐一事，警方发言人SECOND称，警方目前已掌握一定证据！

严氏集团主席严子期先生被警方要求协助调查！

我关上了电视，坐在了地上，心中，竟然没有半点喜悦之情，也不是轻松。

忽然，JUICE的房间里传来声音，走进去，电脑正在闪烁：

FOX，知道你不会接电话，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说话的哑巴。所以，在电脑里提示你。我走了，离开了警队，离开了这个城市，寻找我失去的声音。你呢，想到要寻找什么了吗？

有人说，一个真心朋友的离去，就是人生一个阶段的结束！

JUICE，JUICE，童年时代最好的朋友，因为我的缘故，她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声音，却从来没有过一句埋怨的话。

“JUICE离开你，会过得更好！”身后，是平静的声音。

阿KING，永远把我的房间当作他家的客厅。

懒得说话，直接把身体靠过去，阿KING要是接不住，不用我出手，外公就会把他的腿打断。形意门的关门大弟子，哪能连这点功夫也没有！

“还有，她不想面对你的决定！”

阿KING的手，从身后抱过来，手，停留在我的胸前。

那手上，只有温存，没有色欲之意。

“有没有想过，再动一次手术！”明明就在耳边，阿KING的声音为什么会遥远得恍若在天边，“这次的大夫是莫凯请来的，他就在门外，要不要让他进来！”

我摇头，“我怕到时会忍不住，又扁他一顿，山本家欠我的东西太多，我无法不迁怒于他！”

“莫凯很可怜！”身后的震动告诉我，阿KING正在竭力忍住大笑的冲动。

“阿KING，你为什么从来不认为自己可怜？” 我也笑了，极浅极淡，“大狐狸是你父亲，小狐狸是你大哥，狐狸精是你未婚妻，身边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还应该加上一件事，一小时前，证监会的处罚下来了，认定抛售虽然事出有因，但恶意事实已经构成，责令K＆Q赔偿小股东损失，加上罚金，我成了穷光蛋一个！”阿KING终于朗声笑出声来，“放眼天下，还有谁比我更可怜！”

我和阿KING，竟然为了庆祝破产，坐在地上，笑得跟疯子一样。直到外面的人，终于忍不住破门而入！

不看则罢，看到眼前之人的那副德行，我和阿KING笑得更厉害了。

莫凯花花公子的招牌脸，现在成了调色盘，青的，紫的，凹的，肿的，还有青紫不分的，凹凸不平的，再加上一副欲盖弥彰的太阳眼镜。

这一次，阿KING错得比较厉害，从外表看，莫凯可怜多了。

“莫凯，伤天害理了吧！”我边笑边不忘刺他一句。

“今天才知道，我做人有多失败！数不清的人等着修理我！”脸面既已毁了，莫凯干脆连形象也不要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一拳，是你大哥FIRST赏的，因为我差点下指令杀你！这一拳，是阿KING赏的，因为我送你那件衣服！这一拳，是MARIE赏的，她认定是我把她最得意的作品盗版了！最重的这一拳――”每说一句，莫凯的手就指向一个地方，现在所指的地方，确实是最严重的一拳，刚好打在莫凯引以为傲的鼻子上面，好好一帅哥鼻子肿得有点象…….

说不下去的原因，是因为我实在笑得说不出话来了。

“竟然是最疼爱我的老爸打的！”莫凯吼叫。

“山本漠！”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神机门山本家，出了名的护短！

“说谎！”阿KING第一时间揭穿了莫凯，“你老爸远在日本，神机门的功夫再厉害，也不可能千里扁人！”

“就是在日本才惨，我宁愿是他亲手打了一拳，他居然委托大哥动手，大哥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公报私仇！”

莫凯的遭遇确实很惨，更惨的是，他哭诉的对象，是两个超级没同情心的家伙。

两个家伙忙着笑，没空把同情心拿出来用用！

“KING！FOX！”莫凯肯定是想震塌我家的屋顶，声音大得吓死人。

“对了，你老爸为什么扁你？”我终于想起这个早该问的问题。

“还不是为了你！”

我真的很担心莫凯的牙齿，咬这么重，不到六十肯定掉光光！

“有个王八蛋进入神机门主控制室，留下一封信，说神机门少门主，对自己的亲妹妹上下其手！现在，闹得整个神机门人心惶惶！”

“FOX，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按莫凯本来的意思，是想威胁的，只不过，一脸的惨不忍睹，想要的气势上不来。

“这件事，你没得罪我，你妈得罪我了！”我冷笑，“忘了问，你妈现在还是照着一日三餐的规矩闹吗？”

我的面前，是一张打开了后，忘记收回的嘴，动作持续时间，2分钟。

“FOX，慎重思考之后，我发现，我还是比较害怕我老妈！”

莫凯鼓足勇气所说的实话，是我这辈子最严重的打击！

后来，在阿KING的回忆中，这样描述当时的情形，莫凯的话音未落，我的拳、脚，还有恐怖的牙齿，同时招呼到了莫凯那伤痕累累的脸上和身上。其身手之敏捷，动作之迅速，力道之凶狠，以阿KING和莫凯之能，也只剩下瞠目结舌的份。

阿KING的结论是，这件事，给他的最大教训是，千万不要戳中女人的痛处，哪怕是不小心遇见，也要绕道走。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绝对是戳了女人的痛处之后，让这个女人同时也变成了不分青红皂白的小人，难养，还是最最客气的说辞。

我记得最后的结果是，我抓起了客厅的扫把，将莫凯扫地出门。并且警告他，如果再未经允许，擅闯我的房间，我会让人把他的裸照发到神机门的主页上！

莫凯灰溜溜地走了。

阿KING站在窗前看风景。

“莫凯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你重回山本家。”阿KING在说事实，而不是提建议。

“天下有那么便宜的事吗？”我问阿KING。

“没有！”阿KING一扬眉，笑得极为欢畅，“所以，我准备了两张机票，目的地巴西，那里，现在是夏季，我们正好去裸泳！”

“巴西！”我一脸凶光地看着阿KING，头脑中马上浮现出海滩上那些清凉美女，还有，每年的世界小姐选美，就最南美那边拿冠军多。

阿KING马上改口，“可以改的，反正我们执旅行护照！”

想了想，我帮阿KING作了决定，目的地――新西兰！

开玩笑，巴西那么多热情美女，当然不能去，还是新西兰好，同样是夏天，招蜂惹蝶的机会最少，因为，目前为止，那里还没出现过一位世界小姐！

更何况，还可以顺便追杀一个人！

一小时后，我和阿KING出现在本城机场的国际出发站，阿KING一脸的郁闷。

原因无他，我们的两大箱行李中，我准备了三件游泳衣，没有一件是比基尼。并且，严重警告他，想看裸泳者，请先回忆莫凯目前的形象。

机场，我兴高采烈，阿KING愁眉苦脸。

我看着他，忽然善心大发，搂住他，在他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我想我其实并不那么嚣张，吻的动作难度太高了，还是咬比较符合我的本性。

阿KING紧锁的眉峰释放了，与我不同，他是精于此道的花花公子，将我搂在怀中，身体迅速转了一个圈，圈我在他的保护之下，就象他这一生中的习惯动作一样。他的唇，留在我的唇上，没有欲念，也没有动静，渐渐，也没有了血色，然后，是我的尖叫声。

我的眼前，是一位清冷如秋霜的女子，却穿着耀眼的红衣，冰冷的目光下面，有着比她的目光更为冰冷的――硝烟未尽的枪口。

她看着我，她的目光，甚至比我的还要悲伤！

我没有那么多的心情多愁善感，我需要的是，绝佳的记忆力和冷静。

眼前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开门，关门，上车，下车，我不想说话，我只需要确定一件事，然后，去做我应该做的事。

“阿KING不会有事！”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是二哥，凶杀案是他的职责范围。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我的声音比红衣女子的目光更冷，“没我的允许，他不敢去死！”

我起身，把衣服还给二哥，“二哥，帮我去做一件事！”

二哥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递给他两张机票，“这是两张去新西兰的机票，你帮我改签，目的地，巴西，时间，一个星期之后！阿KING破产了，浪费不起这两张机票钱！”

“你去哪里？”二哥在后面喊着，他的脑子有些打结了。

我摆了摆手，“我已经厌倦了同情心，决定再也不让它们跑出来祸害人间！”

20分钟后，我站在严子期办公室门口，秘书小姐试图阻拦，这个容易解决，直接拿起她桌上的裁纸刀，晃了晃，马上，就自动让出一条路来，站在桌前。

桌上，当然会有电话机。

我笑了，“不要想着打电话报警，警察就在下面，你如果有空，还是上上网，抽空发几份简历，还可以早一点找份新工作，严氏，很快就要关门了！”

这世上，打一份工混一份米粮的人海了去，能为一份米粮献身的也不在少数，但献命的，绝对是除了疯子就剩异类。

严子期的秘书小姐，既不是疯子也不是异类。她很听话地坐在了电脑旁，只要不打电话，做什么都不在我的管辖范围。

“你来了！”我的到来应该是在严子期的预料之中。

“没有了阿KING，我看你还怎么兴风作浪！”严子期的结论很可笑。

“严子期，你找人下手，从来都不作调查的吗？”我看着他，成功留下太多的自负在他脸上，真是不让人怜悯也难！

“调查，有什么好调查的，”严子期在笑，我打赌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阿KING那个投机分子，不就是靠炒股票赚了几个钱，又神机门莫凯搅到了一起，自以为天下第一。神机门，还轮不到莫凯那个小白脸作主！”

我笑了，笑得很开心，因为我已放弃了最后一丝丝的良心。

“不错的功课，错得和15年一样离谱。花漠抛妻弃女，做的是山本家的上门女婿，山本凯的便宜爸爸，我FOX和他们小日本从头到尾就没半点关系，你居然也会绑错，这是第一桩。”

“绑错了人，你居然将错就错，找山本家付赎金！却不想反被山本家乘机坑去了你严氏集团15%的股份，这是第二桩！”

“有一句说得好，有二必有三，你知道你第三桩错事是什么吗？”我看着严子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很好，要的就是晴天霹雳！

“你用严氏20%的股份，找山本家的人动手，打算解决的阿KING，姓严，名奉国，他的英文名字，KING，取自中文名中的‘国’字，严子期，你应该不会陌生！”

我和阿KING对于生活中幸与不幸的理解有着严重的偏差，他认为，遇到我，是他一生中的幸运，因为我刚巧救了他一命。于我，却是一生中最大的不幸，从此，被一颗牛皮糖上了身，挣不掉，扯不脱！

当时，他正被他因为严子期的花心而有些神经失常的母亲掐住了喉咙。而我，感谢外公的魔鬼训练，正是那个被绑架的，已经挣脱了绳索的，正试图逃跑的小可怜，一时良心发现，顺便救下了这位更加可怜的小可怜。

严子期也曾经想大海捞针来着，但警方的解救行动中，一名高级警察的殉职，使得严子期不得不放下手中一切事宜，集中精力把过失推卸到他那位不用承担法律责任的妻子身上。

严家长子严奉国，从此，不知去向。

“你知道阿KING是靠股票发的家，那么，你知不知道，阿KING的原始资本来自何方吗？是你的妻子！”我冷笑。

“你的律师，还有你的证词，致使你妻子被法院强制疗养院治疗。自以为万事大吉的你，没想到她反而会在疗养院清醒吧，更没想到，致力于真想的我和殉职的警察因此而结成了同盟，所以，我把阿KING带进了疗养院。”

“为了报复你的无情无义，你妻子把私下收购的严氏10%的股份和一笔信托基金，留给了阿KING，并要阿KING发誓，让严氏集团破产，破到一无所有！”

“这是我最乐于看到的结果，所以，我进了严奉明的公司，帮他一把。”我微笑。

“你说谎，阿KING的母亲，不可能有那么钱！”严子期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女人有两样本事，男人永远不能忽视，一是攒私房钱的本事，一是教育儿子的本事，这两点，她都比你强，你有多少家底，哪怕是偶尔的神志不清，她也能算得一清二楚，她的私房钱，你做梦都梦不到。还有，你教儿子，她也教儿子，她教出的儿子，可比你教出的儿子，强多了！”

“阿KING留了一手，但我不会！”我傲慢地打量着这位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假帐人人都做，只要不被公之于众，就不会有事，但你就比较惨，被人捅出来了。严氏家大业大，大不了，交一笔罚金，原本是可以摆平。”

“不过，你没机会了。”我语气一顿，“我会调动所有资金，把严氏股票，再拉低几十个百分比！”

“严氏别的不多，就是钱多。你抛多少，我收多少，股票，玩的就是钱，我们大可以玩一把试试！”严子期笑着，说着狠话。

儿子没有了，还有严氏，果然是铁石心肠！

“严氏的钱确实不少，不过，你没有机会试这一把！”我抛出了杀手锏。

“你的白痴儿子，被你保护得太好了，只不过是一张合同，连户都没过，他就以为自己丧失了在H＆P公司的控制权，就法律上而言，他还是H＆P的第一大股东，还是H＆P的法人代表，H＆P公司的一切行为，他都必须要负上完全责任。至于你的30%，严子期，知道受益人是谁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你从前的儿媳，严奉明的下堂妻，寒门出生的韩轻雪，现在，她的名字叫SNOW，目前，她是H＆P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成为第一大股东，但是，她不会愿意。因为，上星期的拍卖会，她用H＆P公司的名义，用五个亿拍得了价值不到两亿的地皮，弃权，则需要缴纳10%，也就是5000万的罚金，外加一年监禁。”

“严子期，你有的是钱，这一点，确实让我垂涎三尺，但是，目前，你手上可以调动的资金总数刚好是5个亿，你是愿意用这5个亿买回一个空壳严氏呢，还是用他来买你儿子的未来！商场上，可以在桌子底下玩尽一切肮脏把戏，在桌面上，必须干干净净，你仅剩的儿子，严奉明，一旦进了公门，这辈子，没想再在商场翻身！”

“我可以打官司，证明你才是H＆P公司的实际操纵者！”严子期的手伸向了桌上的茶杯。

我走向了门口，不愿看见这位老人最后的可怜模样，“下个星期，我会和阿KING离开本城，去巴西，那里没有引渡条例，一年后，我们玩够了，追诉期限过了，奇[-]书[-]网你儿子也该出来了，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吃个饭，喝个茶什么的，如果你还有钱作东的话。”

“你比阿KING还要恨我，为什么？”门关上的瞬间，严子期的问题也关在了门里。

我不会告诉他，当年逃跑的时候，有一颗子弹，打中了离心脏只有2厘米的地方，心脏的跳动频率，比常人慢了一倍不止。

阿KING常说，如果想让我活得更为长久一些，只有经常性的，时时刻刻的让我生气，加快血液循环的速度！

这句话虽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人说出的屁话，医理上，倒也没有错误。

一年后，我和阿KING行走在东京的街头，四月的东京，正是樱花开放的季节。层层叠叠的樱花，压弯了枝头，也压弯了我的腰。

更正，我的腰弯下来和樱花没什么关系。

虽然我还是挺喜欢樱花的，它们和我一样，都是小人本色，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开得热热闹闹，梅花之后，桃花之前，弥补了人们心中的空白，更重要的是，开花的时候，连绿叶也不冒出一片来，嚣张得一塌糊涂，还压弯了枝头。

我的腰，是被阿KING这个死家伙压弯的！

这家伙，这一年，老叨叨着伤口没恢复，走两步，就靠过来，再走两步，就整个人趴在我身上了，绝对是一超级牛皮糖。

丢不开，因为他破产了，是因为我的缘故，会被人说成是嫌贫爱富！

丢不开，因为他受伤了，是因为我的缘故，会被人说成是忘恩负义！

一年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子，能换算成多少个小时，多少个分钟……

我受够了，被唾沫星子淹死我也不管了，一拳砸开肩上的牛皮糖，我独自一人找了颗樱花树喘粗气。

“有没有后悔！”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莫凯那小痞子，日本是他的地盘。

“再后悔也轮不到你来幸灾乐祸！”我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冲了他了一句。

“我查过了，我们并非兄妹，一年前，你为什么打我！”

果然是外国人，不知中国人的属性，按中国的算法，莫凯是属猪的，猪是怎么死的？

“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吗？”我看着远处走来的两位女子，一着红，似火，一着白，如雪。

“祸水？”莫凯仍是一脸不解。

“既然知道我今生以成为一个顶尖的狐狸精为已任，你居然告诉我，比较害怕你妈那个狐狸精，这不是存心让我没面子吗！”不等莫凯回过神来，我已飞奔而去。

对着红衣女子，我抬起手，重重地打了一个耳光。

“为什么打人！”红衣女子捂住了脸，满副的难以置信！

“为了一年前的那一枪！”我不再看她，转向向白衣女子伸出了手，“SNOW，好久不见！”

SNOW柔媚地笑着，伸出了她的手，那是一双经过精心修饰过的媚惑男人的纤纤玉手，洁白柔软，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FOX！”SNOW伸出的手，没有握住我的，而是绕过了我的肩，抱住了我的头，迅速地在我脸上留下了她的唇印。

“有没有想我！”

“想！”面对乌云密布的阿KING，再胆大包天，我也犹豫了一下， “怎么来了日本！”

“还不是严奉明那个黏人精，玩起了破镜重圆的肥皂剧，烦死了，来日本散心来着。”SNOW的声音低哑而缓慢，迷漫着让人提不起劲来的性感。

严子期最后一刻，还是决定挽救儿子的前程，严氏集团土崩瓦解！

废墟之上，矗立的是新生的H＆P公司。

“你会来日本散心，你耍弄严奉明不知有多开心！”我冷笑，“说吧，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人，从来没有看戏不看全套，只有心虚行三十六计，走为上的。

“我那天闲着没事，把严奉明的小情人ANGEL赶出了H＆P，谁让她用了和我一模一样的紫色眼影，抢我的风头！”

我失笑，SNOW这只小狐狸已经百炼成精了，对着我这个旧友，说话也是半真半假了。

ANGEL被赶出H＆P，本在我的意料之中。那小丫头，把严奉明这只海龟捧成了金龟，仗着一点小聪明，担任耳报神。

说实话，在H＆P公司的另一大乐趣，就是看着ANGEL四下游走，听听这个的墙角，打听那个的私事，上传下达，使得严奉明今儿一个政策，明儿一个方案，H＆P公司花钱如流水，真正成得了的企划却没有一个，真是可以写出一部商场启事录。

SNOW又岂会放弃这样的好戏。

我一扬眉，等着SNOW的实话。

现在就想超过老师，早了点！

“在H＆P做牛做马一年，太累了，”SNOW打了个呵欠，“还是做狐狸精轻松，莫凯说，请我到日本来玩，我就来了！”

莫凯，我回头看着樱花树下心虚的那个。

“她对付我妈，比我有办法！”莫凯解释着。

我心中有了不好的念头，“H＆P呢？”我问。

“你是说那些股份吗？谁给我的，我就还谁了！”SNOW粉色蔻丹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呆立半响，现在，H＆P已经成长为一个资产逾亿的大公司，数以千计的员工，数以万计的订单。

“忘了说一句，来之前，我把你一年前丢下的合同正式过户了，严奉明连…..”SNOW美人做了个口型，玫瑰一样妖艳的粉色唇彩，泛着银色的珠光，确实是最适合狐狸精的色系，“那个也不敢放，我手上握有他和ANGEL的精彩照片，足以让他名誉扫地！”

“现在，H＆P是你的了！”SNOW送了个飞吻，袅袅婷婷地走远了，留下欲哭无泪的我！

“你为什么打我！”走到面前是那位红衣女子，她的眼中，除了迷茫，就是迷茫。

“你应该知道原因！”我没好气。

“一年前，我在机场出过车祸，从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红衣女子给了一个让人气结的答案。

“阿KING，我们还是回巴西吧，那里尽管美女如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管不住自己，受不住诱惑，犯下原则性错误，”我有气无力地说，“我下定决心了，与其被你气死，也好过被H＆P累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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