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你的天使》 作者:寞兰忌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长得太帅,是我的错 又一次迷路在阡陌纵横的巷子中间。 多雨的城市,阳光就如同我老爸的笑脸,久而不遇。 没有太阳的时候外出,对于我这种毫无方向感可言的人来说,无非是一件头疼的事。我并不想告诉别人我迷路了。但我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事实。 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个待了多年却依旧会迷路的城市发呆。 不知不觉走上了一座小桥。 这是座简陋的单板小桥,两只手轻轻打在锈迹斑驳的桥栏上,麻麻的痛。 累了。疲惫打在四肢百骸,让我不由自主地鼻子一酸,险些哭了出来。 我应该算是幸福的孩子吧。老爸虽不是赫赫有名,但工作也算不错,只可惜我并不快乐。因为我的人生似乎早被人编入了固定程序,一言一行得不到半点自由。 就好象我喜欢的明明是刘德华房间却贴满了贝多芬;再好象我喜欢的明明是爵士鼓却非要学优雅高贵的小提琴;又好象我喜欢的明明是嘻哈另类,却每次出门总要我西装革履……而如今竟然用为了我全面发展这么荒谬的理由逼着我转学到了智大。 “我要自由,我要自由,我要自由……” 我发了疯似的大叫。这是我发泄的一种方式,每每这时,我都会兴奋无比。 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凉气。于是回头,然后看到一个世间少有、无以言容的性感尤物。尤其是鼻梁上的一副眼镜,反射的阳光仿佛是一圈光晕。 “天外飞仙?” 看着她几乎完美的一切,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心想这回完了,万一她非要以身相许我该怎么办啊?唉,太帅了,我的错。 “喂,还发愣,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一声怒骂撕碎我愚蠢的自恋。 然而这并未影响到我的沉醉指数:“哇塞,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可爱。” “喂,还看。看什么看?小心我让你双眼皮变成四眼皮。” 我傻傻地笑了:“对不起啊小姐,可以纠正一下吗?好像一直都是你在看我吧!” “我看你?你有病啊?你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咯?你以为你很帅吗?真是怪了,你在哪发神经不好,干嘛偏要跑到这么窄的小桥上来。懒的理你,我才不想开学第一天就来个无理由迟到。快让开。” 耳膜在连珠炮一样的言语轰炸中蠢蠢欲裂,我漫不经心地用小指挠了挠耳朵:“唉,看来人真的不可以貌相啊!还以为遇到个淑女呢,没想到啊。唉!” “你……” 见她正要发怒,我不失时机地轻轻咳了一声。 她也没令我失望,一秒钟不到便调整出最美丽的微笑柔声说:“帅哥,麻烦让一点点的路好吗?” “啊,当然没问题了。虽然你长的是有点对不起观众啦,但法律上好象也没说丑女就不能上街装淑女啊!反而应该感谢你呢,感谢你让我对恐龙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我毕恭毕敬地让了条路:“请过。”躬身的时候终于再忍不住大笑起来。 沉寂。 沉寂? 突然发觉不对,按照正常的逻辑发展下去应该有怒吼才对啊!为什么会是死一般的沉寂?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瞄了她一眼,第一次对别人的怒骂产生期待。 “哇,那是什么?”我戏剧性地问自己。其实我当然知道,那是一张脸,一张原本完美无瑕却被我一句话羞辱到扭曲变形的脸。 “你有病啊!”这似乎是女生们最最常用的语言。 然而她是与众不同的。除了这句话之外,她还免费附加了一系列的肢体语言。紧接着一声巨响过后,一个不明来历的神秘飞行物安全在我脸上着陆。 她愤怒地推开我,头也不回地冲下小桥。 我拿着那本被她砸来的《堕落天使》百思不解:“有病?说她丑就是有病?还是档到路就是有病?我看被她打才真有病吧!” “哎,哎……”我颇有兴趣地对着她的背影大叫不休:“稀有品种。” “修改一下,我不叫稀有品种。”她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叫什么啊?”我坏坏地笑着:“霸王龙或者蛇颈龙?” “神经病。”她似乎只会这一个名词吧。 “你叫神经病?呵呵,干嘛给你起个这么酷的名字啊?不过蛮有创意的哦,要是……” “你无可救药了。”没有等我说完,她怒不可竭地转身走了。 这次看来没有回头的打算了吧!我心里竟然无端地多了许多失落。 “知道智大在哪儿吗?”我抱有一丝期待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喊。 她停了下来,却没回头。声音冰冷地撕裂我耳边的空气。“智美大学是吗?前面路口向左一直走,两个红绿灯就到了。” 我居然笑了。不因为什么,就是想笑。“哎,肺都气炸了还为我指路?你的善良令我起疑哎,我可不是白痴,你要我向左我偏要向右,我就是要揭穿你的小伎俩。哼哼。” “是吗?”她突然回过头笑了:“那好啊,祝你一路顺风。” 我愣愣地在原地站了良久,回过神时她已从我的视线消失。我把后背贴在桥栏上用手抓着头发,心里面一阵茫然。“她笑起来真的好美,可是她为什么要对着我笑呢?勾引我?”想到这里我居然忍不住淫笑起来。张文俊,你终于变成男人了。 突然桥上传来一声臭骂:“喂,臭小子,走不走了,不走赶快走,别站在桥上不让人走。” “什么破语法嘛,你中文超烂的好不好。”我心里嘀咕着侧过了头。吼我的是个凶巴巴的中年男人,霸气十足地推着一辆破得不能再破的早该到博物馆报到的老式自行车。 看着他那比自行车还要影响市容的脸,我知趣地让了条路,一边下桥一边在心里骂着:“靠,瞧你那德性,难怪都快死的人了还骑个老古董出来丢人现眼。” 很快就到了刚刚被美女提及的那个路口。我望着前面的车水马龙不禁皱了皱眉。“向左走?应该不会吧?她真有那么善良?虽然她真的很漂亮,但现在大多数女生都是表里不一吧!张文俊,千万别被她那甜美的糖衣所迷惑,要谨记,最毒妇人心……虽然她只是个学生,但所有的女人……女人……”想了想才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合理的形容,“靠,我根本就不了解女人嘛,形容个屁啦。算了,向右走吧!” 刚要起步的时候心里突然紧张起来:“可是,万一走反了怎么办啊?到时候越走越远就糟了。手机偏偏又忘在家里了,连时间都看不到。唉,第一天来报到就迟到可不是好现象。虽然以前从没有一天是不迟到的……” 我无助地环顾着四周以寻求外援,只可惜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们都摆着一副“我宁愿你冷酷到底”的模样。“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颗硬币滚到了我的脚下。我弯腰捡到手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跑了过来:“不好意思,我赶着上公交车,不小心掉了。” 看来又是个上班族吧! 我把硬币递到她手里,随口问了句:“你知道智大在哪吗?” 她接过硬币便朝着车的方向跑,只留了一句话:“地球反正是圆的,往哪边走都是一样,只不过时间不同罢了。” “时间?”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车缓缓启动,心想或许自己遇到哲学大师了。 “好吧,只能拼一拼了,向右就向右,地球反正是……呸呸。” 第二章 校花同居,我闯了祸 “哎,美涵,听说你们班转来了一个大帅哥,是不是真的啊?” 刚一出教室蒋文文便兴高采烈地搂住江美涵的肩膀。 江美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蒋文文啊蒋文文,别老是一副花痴样子好不好?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帅哥让你看啊?都大二了还跟个新生似的,擦擦口水吧!” “口水?”蒋文文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照了良久才恍然大悟地捶了美涵一拳:“哼,哪里有口水啊,又拐着弯骂我。人家只是问一句嘛,好奇一下也不行啊?” 美涵无奈地笑了:“行行行,花痴小姐要是哪一天不对帅哥好奇啊,我还真会不习惯呢!” 文文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好想知道哦。” “告诉什么啊?”看她那一脸陶醉的样子,美涵忍不住想要逗她一下。 文文急得差点没哭出来:“帅哥啊,就那转学生啊,帅不帅?像不像王力宏?哎呀你快说啊,急死人了啦!救命啊,快出人命啦!” 美涵几经努力才终于堵住了文文的嘴。 想想她刚刚着急的样子,美涵真有点哭笑不得。从初中开始,一直到大学,她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这么多年了,文文居然一成不变,永远都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花痴。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讲话啊?你在干嘛?快说啊!”文文再一次手舞足蹈。幸好她没有尾巴,要不然早用尾巴把江美涵给勒死n次了。 美涵回过神,很认真地想了想说:“转学生倒还真有,不过是不是帅哥嘛……我不知道哎。” “什么?不知道?怎么可以不知道?江美涵,你不会是读圣贤书读得连审美能力也减退了吧?你惨了哦。”蒋文文一脸狡诈地威胁说:“再不讲实话你可就要上校刊头条了。我会在校刊上告诉大家说江美涵大校花原来是一个‘帅盲’。哈哈,从没上过校刊的江大校花第一次进杂志竟然是这样的开幕,我想一定会让人大跌眼镜吧!” “知道你当上校刊小编辑了,少在我面前卖弄了好吗?看你说的,好像我真没进过校刊似的。”美涵白了文文一眼。 文文忍不住笑了一下:“切,看你说的,好像你真进过校刊似的。” “你……”美涵四下瞟了一眼,用确定没有人听得见的声音向文文妥协:“哎,好歹我也是智大连任几届的公认校花啊,没事干嘛揭我老底儿嘛,好没面子的。” 文文却是一脸漫不经心地保持着最最原始的分贝:“那有什么丢人的啊,不就是没有新闻价值……” “他今天没来上课。”趁她还没把自己仅存的一点点自尊彻底击垮,美涵迅速把事实陈述了出来。对付她这种人,妥协是最有利也是最有力的武器。 果然,文文之前的话噶然而止,不需要任何的过度便直奔下一主题:“没来上课?那就是旷课咯?这可是第一天哪,他没有跟你们那个母夜叉或者班长打一下招呼啊?你们那夜叉大姐什么表情?应该会没事吧?” 面对这么一大堆问题,美涵突然好想念学校的答辩会。如果会上的文文能这么激动,或许她们班就不会输的那么神速了吧? “文文。说实话,老夜叉的表情跟你现在一样栩栩如生。” “哎,你这是什么话啊,再怎么说我也是花容月貌吧,怎么拿人家跟那老太婆比呀?”文文生气地嘟着小嘴。 看着她可爱的样子,美涵不得不轻轻一笑:“你可真的是名副其实如假包换的铁杆帅哥迷啊!连人家到底是谁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就已经这么关心他了。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体贴入微的一面。” “谁担心谁了?你别乱讲啊。更何况救帅哥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你没听过?”支吾了片刻,文文终于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句:“哎,美涵……我……很好奇啦,你们那个夜叉,听清楚,我好奇的是夜叉哦,她到底什么反应啊?” 憋了太久,美涵终于再也控不住笑的欲望。 “哎,你笑什么嘛?人家就只是……哎呀,你也知道的嘛,我这个人就一个缺点,那就是好奇心太重……” 没等文文说完,话就被美涵打断了:“就一个缺点?你那些缺点加起来一本书都写不完好不好?” “这些都不是重点啦,我只是很想知道那个夜叉到底什么反应你们那个转学生到底会是什么下场……”文文适时地用手捂住了漏风的嘴。 美涵对文文的这种举动早习以为常,于是非常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老样子啊,阿修罗地狱。” “啊?” 在文文尖叫声发出后的0.1秒,美涵及时地作了很温馨的提醒:“如果只是好奇而已,请收敛你那过分夸张的表情。” “夸张?我哪有?”文文红扑着脸向校门走去:“不跟你讲了啦,我要去吃饭了。” “这才对嘛,管他什么帅哥不帅哥的,填饱肚子才重要啊,正所谓‘人是铁,饭是……”美涵的爱情论还没告终便认出了正在不远处四下张望的家伙。于是情不自禁却又满脸质疑地问了句:“神经病?” 神经病——这似乎是她见到我之后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词汇了。 “饭是神经病?谁说的啊?”文文笑意怏然地回头。 “の……”美涵试着闪烁其词:“我忘了本书在教室,我回去拿。” “书?我们是去吃饭哎拜托。”文文一脸的疑惑:“还说饭是神经病,我看你才是吧?” 美涵正准备说些什么以圆其谎,却不幸地卷入了我目光所扫描的漩涡。“美女?”我心里繁衍出许多惊喜。走了一个上午,绕了那么远的路,找到学校之前就已经累得一塌糊涂了。看到这么有趣的美女,我的心底浮现出一丝邪恶----无聊了一天,终于有机会消遣消遣了。 于是我平静地走了过去,佯装熟识地和她打了声招呼。 她看到我丝毫没什么反应,只是漠然地拉了她旁边的女孩转身就走。 我微微裂了裂嘴角,然后装出一脸失落的模样:“干嘛?看到小柯装作不认识也就算了,怎么连我都视若无睹了啊?” “等等。”文文突然中了电似的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问:“帅哥,你是在跟我们讲话吗?” 美涵一脸失望地叹了口气:“文文你别老是那么……” 我忍住笑意,一脸淡漠地打断她破坏性的啰嗦,用不添加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对她身边的女孩说:“我是帅哥没错,我在讲话也没错,但希望你明白,我不是在跟你们讲话,是她,只是跟她讲话,明白吗?” 蒋文文夸张地羞红了脸:“哇,简直是酷毙了。”突然板着脸似有怒意地瞪着美涵:“哎,江美涵,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认识这么稀有的酷man也不介绍一下,好过分哦。” 嘟着的嘴巴调整成稚气十足的微笑后文文腼腆地向我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蒋文文,文是文文的文,文还是文文的文……” “恩?”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在这个时候大笑,但好象再不笑我就要憋成腮裂了。大笑的同时我偷偷地瞄了江美涵一眼,她似乎也想笑,但事实上她比我理智得多。所以笑容在她脸上仅仅是昙花一现。 “你来干什么?”她冷冷地问。然后又突然觉悟:“哦,我知道,你说过要来智大。” “对啊,我说过要来找你啊!”有机可乘,我绝对不会放过。 她皱了皱眉:“找我?” “是小柯让我来的,他说他钥匙丢了,让你今天早点回家。”我突然好佩服我的编故事能力,看来不写本小说真是太对不起上帝了。 “回家?”文文的反应远比江美涵来的神速而且强烈,“跟谁回家?回谁的家?小柯又是谁?跟美涵又有什么关系?钥匙丢了找美涵做什么?干嘛要美涵早点回家?他们又不住一起……”似乎是自己提醒了自己,所以表情变得更加生动,“等等,难道他们真住在一起吗?那……” 她本来还想再问,我终于不得不残酷地朝她竖起食指:“那个……文文小姐,你一直都是这么问问题的吗?” 她尴尬地笑了笑:“の……不好意思啦……那个小柯,到底是谁啊?” “这个嘛,说来可就话长了。”我故弄玄虚地托了托下巴:“追根究底都是社会上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行风气惹的祸。你知道为什么有人把大学生活称之为‘同居时代’吗?因为现在大学生流行随便找个异性过一下同居生活。你这位好姐妹江美涵和我的好兄弟郑宜柯就是百万陌生同居人之中的一对。现在明白了吧?” “同居?”文文不可置信地看着美涵:“你……真跟男孩子同居啊?难怪你莫名其妙地说不喜欢住校……” “什么什么嘛?我哪有…”江美涵急得象是要哭了一样,突然把目光凶狠地指向我:“你……我好象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什么一直找我麻烦?早上把我羞辱得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怎样?” “干嘛啊?不要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出来好不好?我这人的确会怜香惜玉,可是……”我可以凑到她耳边嗅了嗅:“你一点也不香,看起来更不像玉啊!” “够了。”她压抑的怒火平静如耳边的风声。 我轻笑:“够了?怎么可能会够?你还没哭不是吗?”我的声音在温柔中挑衅。 “够了。”同样的词汇,不同的音高,告诉我她此时已怒不可竭。 “干嘛发火啊?难道要我劳师动众地拨打119吗?”我依旧一如既往地温文尔雅,“把眼镜摘了吧,你不觉得它把你的愤怒都挡住了吗?何必呢,长这么丑又不是戴个眼镜就能弥补的。” 终于,我看到了镜片后隐忍着的液体。 “混蛋--” 撕心裂肺的咆哮,仿佛有核武器的威力,顷刻间吸引了校门口所有同学的目光。或许她自己也感到无地自容了,于是她摘下眼镜,狠狠地朝我这边摔了过来。 “如果让别人流泪你才会快乐,那么你应该开心了吧?恭喜你赢了。” 看着她流泪离开的背影,我心里突然莫名地一阵难过。脑里想的心里念的一瞬间只剩下她那声“混蛋”。 或许,我真的是一个混蛋。 我弯下腰捡起那副眼镜。剔透的镜片,却映射出我懊恼的神情。我小心擦拭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到了表情同样复杂的文文。 “我……”支吾了片刻,突然觉得所有词汇都乏然无味。我象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孩似的低头不语。 人去心空,还需要说些什么呢? “说实话,你刚刚的行为的确非常过分。不过我也有责任。美涵从小到大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而我刚刚居然还相信了你所谓的‘同居’。我好傻,在她最需要我相信的时候我却被愚昧冲昏了头……”她转过身,把斥责和眼泪竭力压抑,“眼镜你先帮她放着吧,我去找找她。” “蒋文文。”我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叫住她。 她迅速停了下来,宛然回头。 “帮我道歉。谢谢。” 这一声有气无力。我傲然不羁的戾气早在美涵转身的那一刻全军覆没了。 她轻轻一笑:“我会的。” 时间仿佛刚刚睡醒,远远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四散不见。我看了看手里的书,再看看手里的眼镜,心里好像一下子觉悟了,“如果每个人都会拿东西来砸人的话,世界上土匪还需要上街打劫吗?” 或许真的有一天,强盗也会变成一个技术活吧。 第三章 校刊作祟,恶霸解围 其实智大的校园并不是太美,尤其教学楼,总是一副古老斑驳阴沉死寂的模样。但不知为什么,所有望子成龙的家长们都喜欢把孩子往这里送。 “哎,听说咱们班同学上校刊头条了耶!” 死寂的一角传出幸灾乐祸的声音。 接下来,沉寂消失不见。校园里出奇地沸沸扬扬。 “嘿,这不是我们学校公认的玉女吗?原来她在校外玩同居啊!” “难怪对校草都不理不睬,原来人家校外有男人了。” “开始我还整天对人夸她多纯情呢,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现在才知道,原来在她的男女关系里,根本就没有恋爱这一过渡。简简单单就从相遇发展到同居了。” “唉,只是可惜了我三个月的青春都是因为迷恋上她而荒废了,妈的,早知道还不如去喜欢一只鸡。”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们也小心一点,也许你们现在的女朋友以前也是这样呢。” “哎,要不然我们也找她商量一下同居问题,多给她几个人选,优胜劣汰嘛!可能条件太过优秀的连房租她都替我们交了呢!” “哈哈……” 凡是能想得到的词汇都被大家拼凑出来,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打发寂寞。活在城市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寂寞。 当然也会有一些中立的,有的说“唉,可怜她是个校花,如果换成一般人,这种事早司空见惯了吧,谁会那么无聊把它写进校刊啊?” 然后有人回应:“是啊,所以说‘名人’不做暗事嘛,现在这狗仔队的势力绝对不败给电影里的丐帮。” …… 文文也是寂寞的人类之一。但她只能坐在美涵的座位上发呆。 !@#¥#@¥%¥|、%…&…&*&……%¥%¥# 所有污蔑的语言就像病毒一样迅速填满了她脑子的每个角落。 她终于无法自控地尖叫着站了起来:“够了。”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将她全身上下看了个遍,那一脸脸的不屑看得她全身发毛。 “谁这么有病啊?一大早吵什么吵?” 美涵班上唯一一个不参加任何言论一直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张雨睡眼惺忪地抬起了头。眼睛因为睡眠不足布满了血丝,在刻意染成了火红色的头发陪衬下恐怖至极。 他随意瞟了略微发抖的蒋文文一眼,“你很冷吗?” “不……不冷啊!”奇怪,问这个干嘛。文文不自然地看着张雨。 “不冷就给我坐下,别再做无聊的咆哮热身运动。”张雨再一次趴在桌子上酣然入睡。 文文撇撇嘴:“坐下就坐下嘛,什么叫给你坐下。还咆哮热身运动咧,亏你想得出来。” “再说一遍。”张雨头也没抬一下,要不是声音极具磁性,文文根本分辨不出谁在讲话。 “我不说就好了嘛。真是的,别人那么吵你都听不见……”文文嘟着嘴抱怨着。 “还不闭嘴” 文文听不出这句话的语气。象是疑问,又好象是陈述。仔细想一想,又有点祈使句的感觉。 但文文还是理解了重点词是闭嘴。于是很乖很听话地只留下呼吸的碎碎声响。好女不吃眼前亏。这是她奶奶临终前给她的遗训。 反而是班里的同学们按捺不住了。 “干嘛,你听不下去了?我们班的事你瞎操什么心哪?” “就是嘛,在我们班还敢大呼小叫,真是够贱。” “哎,对了,你跟江美涵那么好,她都跟人同居了,你是不是也该找一个了?要不然我牺牲一下让给你好了,房租各交各的。” 蒋文文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那人脸上“噗”的一声爆响。然后他嘴角处的血管开始爆裂,暗红色液体黏黏地向外面溢了出来。 “我最讨厌有人在我睡觉的时候发出噪音。”张雨冷漠地用纸巾拭去拳头上面的血迹。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文文犹豫着要不要说一些感谢的话。虽然面前这家伙自大得令人讨厌,但毕竟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小忙。 然而话还没有构思完毕,张雨已经用手指向文文鼻子了:“还有你。叫的跟杀猪似的,吵死了。” “哦。”嘴上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一大早来了就睡成那样,你才是猪吧。”突然想到了他那句“咆哮热身运动”,对运动的概念这么陌生,说他是猪再名正言顺不过了。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哎,你笑什么呢?”张雨愤怒地撕着头发:“刚要睡着又被个疯子吵醒了。” “我……” 本来文文还打算编一个荒诞的借口的,但张雨连荒诞的借口都没有兴趣,没等文文说出第二个字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了,你爱笑你就笑吧,反正女人一个比一个烦,叽叽喳喳,吵死了。” “哦。”文文呆呆地点头,然后眨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向张雨:“可是……我好象又不想笑了。” “那你想哭吗?不想哭就马上给我闭嘴。”其实张雨很想哭吧,怎么会遇上这么白痴的女孩子。 “哦。”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文文嘴里的“哦”字特别充沛。“那你睡吧,我这次不会再吵到你了。” 又是哦,难道女生都是单音节生物吗? “烦死了,睡觉的心情都被你吵没了。”张雨慢条斯理里走出教室。 起先大家都不做声,安静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有静不下来的角色碎碎念了一句。然后气氛又开始沸腾,继续着刚刚还一度喧嚣甚上的话题。 “你们……”看着这些唯恐世界不乱的人,文文无奈地把话咽了回去。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文文抬起头,美涵正憔悴地站在门口。 门是她刻意敲的。只为让大家有片刻的安宁。 没有人再讲什么,每个人都摆出一张不屑一顾的面孔。 “美涵。”文文焦急地走过去,“你……” “我没事。也不想解释什么。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好了。只要……只要不在我面前……”美涵的声音开始哽咽。文文当然明白,这只是她伪装的坚强。 “对不起,美涵。这期校刊本来该我排版,可不知道是谁……”文文还想再说下去,却被美涵平静地打断了:“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了。” “不可以无所谓。”文文激动地拽住美涵:“无所谓是什么意思我懂。你怀疑是我对吗?美涵,我发誓不是我刊的,真的。”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很明显,那不是你的笔风。而且你更不会写那样无中生有的东西。我其实很想知道,他们写那些夸张而得的文章到底为了什么。是为了打发已经厌腻了的无聊时间吗?难道所有人都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美涵越说越激动,终于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文文帮美涵拭去眼角的泪,难过的脸上写满心疼,“好了,别说了,就算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理解你也应该够了吧?忘了它,别去理会,相信时间会帮你摆平一切。” 美涵努力让嘴角翘了一下:“谢谢。” “嗯,记住认真上课哦,我走了,拜。”文文留给她一个微笑后离开了教室。 美涵的表情又一次黯淡下来。 “铃……” 急促的铃声撕裂了我的美梦。 “上课了?”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惺忪地用睡眼环视着四周。 朦胧之中我认出了床的轮廓。于是恍然大悟地从床头把闹钟拎了起来,“原来是你在大呼小叫,哼,叫你尝尝我佛山狱握爪的厉害。” 随着昂长而又清脆的声响,闹钟被我准确无误地抛到了楼下…… 第四章 新老师好帅 古韵横生,这是说智大的校园; 惊悚诡异,这是说美涵所在的教室。 每个人都无法按捺不知是惆怅还是喜悦的心情,满怀期待却又焦虑不安地盯着教室门的方向。 铃声响过有一段时间了,门却始终安静地没有一丝移动。 有个女生在下面轻轻嘀咕着:“怎么还不来啊,听说这次的老师是只‘海归’耶,二十岁的时候就考上了研究生,iq超高的青年才俊,也是智大有史以来最最年轻的导师哦。” “不知道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帅,好好奇哦。” “我也是。我也是。” 其他女生在一边轻轻附和着。 “一群花痴。”张雨一脸厌恶地皱了皱眉,将脸埋在一大堆课本中睡了起来。嘴里不屑地呢喃说:“帅又怎样,我保证他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待不过一个礼拜。” 门终于有了轻微的挪动,女生们紧张地屏住呼吸。她们死死地盯着略微开启的那条门缝。她们看到了一只油光闪亮的皮鞋,一段质地高贵的西装裤腿,接下来,夹着课本的臂弯和俊朗阳光的侧脸出现。女生们一个个兴奋地尖叫起来。 “啊,老师,你好帅哦!!!” 叫声里穿插出一个极不协调的声音,“啊,你们这群三八,”张雨低低地骂了一句,干脆用手把耳朵堵了起来。 “谢谢,谢谢。”年轻老师丝毫没有客气的意思,坦然接受了女生们的青睐的目光:“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新任老师了。我姓希……” “帅老师好。智大欢迎您。”一个超级花痴的女生满脸陶醉地站了起来。 然后其他女生开始哼起了《北京欢迎你》的自改版——智大欢迎你…… “の……”老师看着这个不知是谁家的长的得有点对不起观众的千金小姐,一脸的尴尬:“这位同学,我姓希,不姓帅。” “哦,知道了,‘希帅’老师。”女生可爱至极地微微一笑。 不愧是做老师的人啊,连表情都可以那么丰富。 “老师,别太在意她的话,她并不是骂老师,只是想强调老师很帅而已。”身为班长又是学生会会员的余飞扬站起来解释。 老师很勉强地裂了裂嘴:“没事。” “哎,对了,你是班长吧?”老师随便找了个话题缓和气氛。 “对,我叫余飞扬,是这个班上的班长,也是学生会的成员之一。”说话的时候余飞扬眼里有着自豪的光晕。 “什么?飞扬?余飞扬?”老师突然比听到别人叫他“蟋蟀”时还要激动。 余飞扬被老师的举动吓了一跳:“是,是啊……怎么了?”心如小鹿乱撞,余飞扬禁不住思忖:“坏了,难道有人告密了?正所谓坦白从宽,等下我就装一下君子好了,省得吃苦。” 老师似乎不敢轻易断定,于是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 话没问完余飞扬便立即接了过去:“对,没错,是我,是我在学校里面给你制造绯闻,是我对人说你有不穿内裤的习惯,是我对人说你去年刚做完剖腹产,是我对人说……” “等等。”老师做了个“停”的手势,“我是男人啊,剖腹产?太不切实际了吧?” “对啊,所以我制造的绯闻也都没有人相信啊!所以请老师您也不要生气好吗?” “我本来就不是要问这个。”老师平静地解释说:“我只是……” “不是这个?那难道是为了早上办公室卫生间的马桶被人塞住导致里面的东西溢了一地的事吗?老师,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我保证它将是最后一次……” “也不是。”老师不耐烦地打断:“我只是想知道……” “啊,我明白了。”余飞扬突然大叫了一声:“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写情书给你是吧?” “哇,给老师写情书?”全班同学突然惊得瞠目结舌。 余飞扬丝毫没看见老师脸上愠怒的表情,自顾自地解释着说:“其实前面我说过了啊,我不知道你是男的,而且收到情书的又不止你一个啊,全校的女老师我每一个都送过了。就连请了产假的那位miss王我都没放过呢!所以,请不要认为我喜欢男人,更不要因为这个而产生性别障碍哦!” “余飞扬。”老师怒不可竭地吼了一声:“我不过是想问一问你的名字是不是飞机的飞,张扬的扬,你没必要讲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出来吧?” “……”余飞扬脑子里嗡嗡直叫,“你……只是要问那个啊?” “当然啊,我们才刚认识,我管你做过什么。就算你调戏有夫之妇也与我无关嘛对不对?”突然觉得有必要补充一下:“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有夫之妇都可以调戏的,我老姐除外。” “哦。”余飞扬白痴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很好奇地问:“可是,老师为什么要问我的名字啊?” “啊,总算又回到正确的话题了,”老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转身对所有人说:“因为老师的名字和这位同学的刚好一样,我叫——希-飞-扬。” “怎么又是一只肥羊啊?那你们加起来不就是西域肥羊(希余飞扬)?看来智大要改动物园了是吧?哈,有趣。” 声音如此放肆地回旋不息。 教室里再没人说话,浓烈的火药味掩面扑鼻。 老师怒火中烧的视线循声看去,却被一堆刻意垒积高耸如墙的书给挡住。 “是谁?”老师狠狠地咬着牙。 全班同学难得地一阵沉默。 只有余飞扬愤怒地站了起来,“老师,我想又是张雨,全班只有他才敢这样……” 他这个“又”字用得很好,只是余飞扬并没有把句子说完。原本他想用“放肆”两字作为结尾,但其实他也比较害怕张雨日后的报复。毕竟,这所学校里,没有人不知道一年之内连续赶跑六批老师的宏兴集团的继承人张雨。 “喂,会说话的肥羊,以后多查查我们人类的词典好不好,什么叫‘我想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少用‘莫须有’的典故提醒我什么叫奸贼。”张雨从书堆里伸出半个脑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哦,你就是那新来的海龟啊!不怎么样嘛,唉,真无趣,当老师的就没有一个让我看着顺眼的吗?刚走一只猪,又来一只羊。” “老师,他就是张雨。”余飞扬作了个多余的介绍。 “没错,本人就是校园内外名靡一时.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英姿飒爽.学生界里的传说.教师圈里的噩梦.人称导弹一号的捣蛋鬼----张雨。雨是阴天下雨的雨哦,所以不要再说我唱过什么《嫦娥惹的祸》了。”张雨厚颜无耻地冲老师摆了个pose,“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型?想不想跟我合影啊?算你五折。” 老师愠怒地瞪着他一言不发。 “喂,”张雨一脸妥协地撇了撇嘴:“好吧,那再免费送你一张亲笔签名行了吧?超划算的,哎,不要那么小气嘛。那好,你开个价。” “你都是这样目无师长的吗?”老师终于平静地说了句话。 “什么?师长?”张雨笑得有点夸张:“开什么玩笑?我连司令都不放在眼里,谁管他军长师长干嘛啊?拜托下次举例找个官大的好不好?比如……张雨,张雨官就蛮大的,呵呵。” “不好笑吗?”他转身环顾了一下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惶惑不安的同学们,“我觉得还蛮搞笑的啊,哈哈。” “需要我送吗?”老师伸手指向门外,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张雨若无其事地笑了:“不用劳烦了吧,这条路我常走,熟的不得了。” “哦对了,帮我跟校长问个好啊!”张雨刻意把脖子卡在门缝里面,只露出一个火红色的脑袋。 门,被张雨轻轻地关了起来。 一扇门,隔开了的,却恍若两个世界。 第五章 老师一发威,真成了病猫 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款超大的男士手表挥舞着指针说要找我报杀妻之仇。看着我一脸无辜的可怜样,他那锋芒毕露的指针在离我胸口0.5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 “觉得你死得不明不白吗?好,我就告诉你真相,我被你杀害的老婆其实就是…… 你的闹钟---” “闹钟??”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完了完了,刚才被我扔到楼下的居然又是闹钟,大学才上了一年多,惨死在我手下的闹钟却已经不计其数。唉,看来得去闹钟生产商那里直接批发一点了。” 接下来又是争分夺秒的煎熬。我一边刷牙一边狠骂自己智障,“死翘翘了,闹钟那么可爱,怎么能如此粗鲁呢?昨天旷课今天迟到,要是让我老爸知道了不劈死我也得阉了我吧?哎,不对,再怎么说我也是他唯一的一根香火耶,怎么也不可能阉了我啊!” 想到这里才终于松了口气。然而却一不小心把牙膏给咽下去了。于是我拼命地喝水拼命地漱口的同时也在一直拼命地干呕着。 总算勉强穿上了衣服,扣子还没来得及扣便冲出了门。 气喘吁吁地往下跑的时候我就在想:“当初干嘛放着一楼不住偏住到七楼。” 单元的门终于出现了,我兴奋地一跳……其实并不是有心要象皮球一样滚下去的,只是……踩了个空。 我摸着抖个不停的膝盖低声呻吟,终于才明白什么叫乐极生悲。 不过我更清楚地明白,如果我再不快点赶到学校的话,我的下场将会比现在更悲。 事不宜迟,我右手撑地,准备象往常那样弹起来继续飞奔。 但下一秒却是麻痹全身的疼痛。 “怎么回事?”我愤怒地从地上捏起一小块玻璃,“是哪个不长眼的把玻璃扔在路上的?没素质没道德没修养没家教没……” 我突然好象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闹钟。 金黄色的外壳,在极其暴力的摧残后扭曲变形,原本高傲无比的指针无力地垂了出来。唯独与我曾经同床共枕过的闹钟不同的是,它那自以为剔透的玻璃钟罩不见了踪影。 看看手里的玻璃碎片,我醒悟了,原来是不长眼的自己把不长眼的闹钟扔下了不长眼的楼,然后又不长眼地摔在了不长眼的钟罩上面,最后不长眼的右手就……割开了眼。总结一下,似乎应该叫“活该不长眼”吧。看来之前自己骂的还满有哲学意义的。 “没关系。”我把之前没骂完的句子补充完整。 看来智大的校园也没什么创意可言,就连我这种毫无方向感的人都不会在里面迷路。 我心怀忐忑地走近了教室的门,犹豫着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无理由迟到。 “其实咱们班都已经非常优秀了,可为什么总是有个别的害群之马存在呢?难道就好象生物圈里的虫群鼠类,只为了维护生态的平衡吗?” 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这些东西。 我轻轻地凑到门口,好奇地思索着:“难道……里面在考试?没理由刚开学就考试啊!况且那根本就不是我们研究的范围。” “如果祸害群体真的是你的使命,那么……” 突然有人打断了这个类似于朗读的声音:“喂,老太婆,可不可以拜托你下次骂人的时候不要老拿着同一张草稿念啊?我都快背会了。而且我跟你说,你写的东西真的是又烂又肤浅,跟你穿衣服的品味一样没一点水准。即兴发挥一下才痛快不是吗?” 讲台上一脸怒火的班导师狠狠地瞪着站起来说完话又坐了下去的张雨,“好有本事啊,接连闯下n次大祸就算了,居然还敢对老师肆无忌惮,没素质没道德没修养没家教……” “哎,不对啊,她怎么可以剽窃我的骂人专利啊?”我不解地抓着头:“难道她是想以牙还牙?对,她一定是在说我。不过我好象只是旷课加迟到而已啊,干嘛说得那么严重啊,还诬陷我送老师四五个鸡蛋。” “要不是你爸爸的关系,你早被学校开除了。”老师咬牙切齿地看着张雨:“居然还不自重,一再地挑战老师们的忍耐极限……” “什么,我爸?他来了吗?”听到这里我激动地推门而入:“我爸在哪?”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照在了我的身上,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轻笑。 “这是谁啊?” “好象是来找爸爸的” “咱们班有人结过婚了吗?” “应该是有人收了义子吧。” “哈哈o(∩_∩)o…哈哈” 没太在意别人的嘲笑,因为我看到了一点美丽却很忧伤的眸光。 “是她?”我的心微微抽搐了一下。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个让我为之心动的女生。原来我喜欢的,竟然是这种忧伤和泪光纠葛不清的感觉。 “这位同学。”老师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是找人的吗?” 我回过神,透过她鼻梁上的薄薄镜片与之对视。她戴的眼镜看上去应该很贵,银色的框架,藏不住地高雅。 我很同情地看着她小得可怜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副眼镜如果给美涵戴上一定很美。 “喂。这位同学。”老师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不要对老师有非分之想哦,虽然我知道你们男生看到有魅力的女人都会这样,但现在可是教室哎。要看也得等下课再看啊!” 我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她一眼,竟突然很没风度地大笑起来。 看她的表情应该是生气了吧,毕竟我的行为的确让她很没面子。听人说恼羞成怒通常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于是我很知趣地言归正传:“厄……我爸在哪啊?” 其实我也很好奇,这真的是言归正传了吗? “你爸?哎哟,你怎么跑学校来找爸爸呢?学生们可都没结婚哦。”老师的脸突然好象被人踢了似的分外地红:“就连老师也还是单身呢!” “老处女又思春了吧。”下面有人嘀咕了一句。 我则满脸不解地看了看老师:“可是刚才你不是说要不是我爸我早被开除了吗?还说我接连n次闯下大祸,给老师四五个鸡蛋……对了,其实我没有给老师送过鸡蛋,肯定是老师搞错了……更何况,不是说送礼只送脑白金吗……” “脑白金?”花痴老师把眼睛瞪到极大。 看来怪我讲话太难理解了吧!我好象忘了,他们全是个俗人。 支吾了片刻,老师不得不再次阐述一下事实:“我刚刚好象一直在说我们班的学生,所以……” “没错啊,就是我啊,我就是你们班学生啊!”我厚着脸皮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不像吗?我就是那个迟到了一天半的转学生张文俊啊!” “喂,你是不是发烧了?有钱抢着捡的不难理解,但有罪抢着扛的到蛮伤脑筋哎,”张雨看来心情不错,可惜就是嘴快要变形了,“笑死我了,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幽默。” 看我一脸茫然不解的样子,他继续好心地解释:“刚刚老师夸的那个没素质没道德没修养没家教的‘没’男子呢,其实是上节课大闹教室的张雨,也就是本人啦!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就算有,也不过是同学而已啊。所以……厄,张文俊是吧?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吧!” “张雨同学,你果然是目无师……”看来这位老师对张雨还算了解,适时地纠正了“师长”这个复杂的词汇,“目无……尊长。老师在这里站着你难道没看到吗?你凭什么擅作主张让他回去?” 张雨却一脸漠然地撇了撇嘴:“这年头,看来做好人也得向法院申请许可了。唉,算了,既然老师喜欢多此一举地亲自把话重复一遍那就听你的好了。懒得打扰,还不如继续我那春宵一梦呢!梦里自有颜如玉啊,梦里自有……呼----呼----” 不知道该不该怀疑这鼾声的真实性。如果他真的睡着了,那这觉睡得也未免太……快了吧?? “哦对了,”张雨猛地从鼾声中抬起头,“亲爱的老师,我打呼噜的声音真的很有磁性吗?我之前的马子称赞我呼吸的频率就好像舒伯特小夜曲耶,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哈哈,好有感觉哎。” 废话刚讲完而已,鼾声又起。 我猜想这或许就是他的风格了吧,沉寂中猛然爆发,喧嚣后再猛然沉寂。 老师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可张雨偏偏还是不识时务地问了最后一句:“你有没有兴趣再仔细听一遍啊?” “没有——” 这貌似内力浑厚的两个字在教室上空聒噪地回荡了一分钟之久。 其实老师即使不发威我们也不会错把她当成病猫啊!可她偏偏发威了,而且这威力产生的效应绝对不仅仅是震耳欲聋那么简单。因为我明显地看到……她的脖子因为甩得过度而扭筋了…… 第六章 美校花变成了放荡女 我从来没有想过,学生与老师的对战结果,竟然可以是学生把老师送向医务室。 更从来没有想过,不发威也没人会把她当病猫的老师,一发威竟然真成病猫了!! 不过谁进医务室都跟我无关吧。这是个陌生的校园,我跟任何人还都没有感情…… 不过…… 我把头转向美涵那边。 她的表情依旧冷漠不堪,仿佛是在思考,却又仿佛,她只是刻意让自己与其他人划清界限。 唯一让我确定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我在盯着她看。 “喂,你看得好入迷啊。”张雨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不会想告诉我说你对她一见钟情吧?” 我尴尬地咧了咧嘴,如果说微笑寓意着圣洁纯美的话,我想我就是那个一直玷污着它的垃圾:“我跟她见过不止一面了。” “既然这样,跟我来。”张雨诡异地笑了笑。这一笑的确与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着天地悬殊。不过这笑里怎么好象有一点奸诈? 他带我走到美涵左边的位置,对那个“地盘”的主人摆出一脸“我很不爽”的表情,“怎么办呢,我朋友想坐在这里哎!” 张雨把手捏得咯咯乱响。 那位同学面部扭曲地点了点头,心有不甘地收拾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哦,我明白。” 我想我应该比这位同学更早就明白了吧。 但我没有拒绝。因为他这个位子,我比他更加需要。 人,都是自私的动物。 我不是神。 “你这人怎么老爱发呆啊?”张雨恶作剧似的狠敲了敲桌面。在我被吓了一跳的同时,班上若干名“灵魂出窍”的同仁也立刻被召唤回来。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一直都心不在焉的美涵。 既然主人公就位了,张雨便用他如同司仪一样的口气看着我说:“好了,张文俊是吧,这里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地盘了,我先闪了。” 莫名其妙地朝我眨了眨眼睛之后,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加油!!” 他是个怎么也无法讨厌的人。这是我心里突然涌起的一个感觉。但是上课时的那个他是真的吗?如果不是,还能是什么? 我回过头,挑了个最合适的地方坐了下去,然后调出一个自以为最最完美的笑容趴在美涵的面前。 她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迅速将头扭向了一边。 不料张雨这小子早有准备地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一面不知哪来的镜子。他故意朝天花板白了一眼,然后两只手把镜子竖放在美涵的脸前。 我突然好想冲上去赏给张雨一个狠狠的拥抱。因为他这个刻意为之的动作刚好让我能看到美涵转到另一边的表情。 我对着镜子继续我那令人发指的微笑。 “你到底想怎样啊?”美涵激动地夺过镜子摔在我的面前:“你不就是想要我难堪吗?你很棒,你已经做到了。你应该满意了不是吗?” 我呆呆地愣住了。 除了沉默,我实在想不出我还能干些什么。良久之后,我低低地祈求说:“美涵,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请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不理不睬,我的心就会好痛。” 我并不是刻意要说什么煽情的话,这是真的,我心里好痛。 然而张雨却忍不住笑了,然后不声不响,带着那张颤抖的脸离开。 美涵的表情略微闪过一丝惊异。然而只是一闪,闪过之后她的脸依旧冷漠。 “美涵美涵,美在包涵嘛!别生气了拜托。” 呵呵,想用冷漠吓倒我?我张文俊的脸皮可不是卫生巾,一戳即破的单薄。 “哼,你说包涵吗?”她的嘴里一抹嘲讽的轻笑,“犯了错居然还奢求包涵?你真的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吗?” 眼中是被愤怒燃烧过之后残存的死灰余烬。 我震惊了,不小心看到了绝望。 “欣赏一下你那卓越的丰功伟绩吧!”她一把将校刊甩在我的脸上。 顾不得理会被砸到麻木发烫的脸,我紧张地把校刊打开平放在面前。如果能让美涵原谅我的话,我宁可不要这张脸了…… ……反正它也不帅…… 校刊的模板跟早报如出一辙,只是印刷好象略微粗糙了一点。 翻开头版,若干醒目的大字绚烂地闪出各种光泽,就好像发廊里那些个坐在门后刻意反复搔首弄姿的小姐们,浓妆艳抹只为能吸引路客的眼球。 或许校刊的风骚略胜一筹吧,所以对发廊不屑一顾的我此时已经盯着这几个花枝招展的大字看了良久。 --装纯女校外同居,目击者惨遭毒手— 我甚至看到了美涵拿眼镜砸我时的跟拍照片。 尤为令我愤恨的是那句看似义愤填膺的呼吁:如此行为败坏却深藏不漏的贱人竟然是我们一致暗恋的对象。我们的青春,我们的自尊,我们虔诚坚贞的爱啊,该怎样才能重回这迷失的路…… 我深深地怀疑,能写出这种无耻文字的人真的还有那所谓的自尊吗? “什么狗屁不如的校刊啊?”我旁若无人地咆哮起来:“简直比娱乐圈的绯闻还要夸张嘛!学校怎么可以刊出这种东西?什么狗屁学校啊?” “不是吧?”张雨笑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象有人要起义造反废除校刊似的。是为了江美涵这一点点委屈,还是因为你觉得那家伙把你们拍的太丑了?生活照嘛,本来就不用太帅啊!” “你懂个屁。”我的情绪依旧无法平静,“你以为你叫张雨就可以把一切错事都说成月亮惹的祸了吗?我现在就郑重地告诉你,它是我张,文,俊,惹的祸。” 张雨摆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关我名字什么事啊?名字又不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有本事找我爸理论哪!”然后很不识时务地看了美涵一眼:“对吧,美涵。” 美涵仿佛没有听到只言片语,依旧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就是这个表情,让我过早体会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我后悔了,后悔昨天来过看过说过做过,停留过甚至……混蛋过。如果昨天没有起得很晚,如果昨天没有忘带钱包,如果昨天没有在小桥上胡思乱想,如果昨天……如果这成千上万个如果有一个兑现,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妈说后悔是那些打算永远活在昨天的傻子才说的。 我不想做傻子。我只想给美涵快乐。 我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个动人心脾的微笑:“开心点吧。你看这天,为什么大家都会抱怨最近的天气真令人讨厌呢?因为它始终阴阴沉沉,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希望。”见她没有反应,我很不孝地补充了一句:“就好象我老爸的脸一样。” “既然这样,你们就继续讨厌我好了。反正在你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表面清纯事实上却水性杨花的贱人。”她把最后的“贱”字咬得格外清晰。 我喉结微微一颤,仿佛“贱”字出口的那一刹,我的动脉便因这拼命的一咬而血流不止。 “我好可怜,什么样的破事都不可避免地发生在我头上。”她终于压抑住失控的情绪,细细的声音却让我听了更觉得悲伤。 然而我只能勉强让自己笑着。 封闭的阴郁空间里,总要有一个人时刻撩起充满阳光的回忆吧。只有这样才不会忘记自己活下来是为了重见光明。 所以我笑着趴在她头上用力一吸:“可问题是它们并没有发生在你头上哎,你看你头发,恩,好香哦。哎对了,你今天用了什么牌的洗发水啊?” 她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盯着我看了片刻。我也不回避,任由她怎么端详。至少我看得出,这已经不再是深之入骨的恨意了。 我对她很阳光地笑了。我发现最近我总是对人微笑,是认识了她以后的最近。 “千万别告诉我说我脸上有青春痘哦,我记得我的青春痘都是长腰上的。” 她的目光陡然一黯,无力地再不见任何光泽。“说实话,你很会开导人,可是你知道吗,我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所以请不要用你的那些无聊至极的幽默加之甜言蜜语来白费心机了。从小到大,我只要难过起来,任谁都没有办法。”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我啊!”我信心十足地笑了。 “算了吧,别再一味用你那善意的借口固执己见了。其实我已经不再生你的气了啊!我不开心,只是一时还不能接受一夜之间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而已。我真的谁都不恨。让我安静一下吧,你不如把这些力气用在追女孩子身上啊,那样……” 我直接地打断了她的话:“我现在就是在用这些力气追你啊!” 她突然沉默了一下,然后告诉我说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说好吧,那我就说一句严肃得不能再严肃,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坚决得不能再坚决的话,那就是我会一直劝你一直哄你,直到你开心。 “随便你,反正快要上课了。”虽然语气一成不变,但是从脸上看得出美涵已经有一点点感动了。 我心里立即乐开了花,就连说话都变得神采飞扬:“你没听懂我刚刚讲什么吗?我是说我会一直哄你直到你开心为止。也就是说管他上课还是下课,管他老师来还是不来,都不重要。就算是训导主任来了那又怎样?只要你一直不笑,我就一直说个不停。告诉你,我张文俊一言,那是四辆宝马也追不上的。不信你可以试试。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时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 “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张陌生却面带微笑的面孔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们在研究经济学吗?可现在好象不是经济学的时间哎。” 第七章 那个字念 歉 说话的人文质彬彬,看样子应该是班上哪一科的导师吧! 我模仿着他的样子咧着大嘴,装出一脸久别重逢的喜悦:“啊,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兴许他记得的人实在太多,又兴许他忘记的人比记住的更多,所以他尴尬地盯着我看了良久,然后才喜上眉梢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哦,你啊,记得记得,不就那次见过的嘛。哈哈,怎么会忘,我像是那种会随便忘记自己学生的人吗?” 应该是蛮像吧!我在心里轻笑。但表情却突然严肃得就像记忆里我爷爷临终时的那张照片,“可是老师,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看着老师那张突然凝固成雕塑一般的脸,我其实也想象其他同学那样笑个天花乱坠。不过好的演员就是要有好的心里素质。拥有好的心里素质就绝不能在不该笑的时候乱笑。这是良好的职业道德。 一直都很遗憾进去好莱坞的叫章子怡而不叫张文俊。 不过现在终于尊重了好莱坞的选择。因为我自以为是的表演非但没有换来美涵的笑容,反而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比老师还要严肃。 我厚着脸皮主动跟老师握了握手,“老师,认识我你真的很高兴是不是?我知道你一定是想让大家为我这个转校生举办一个欢迎会吧?谢谢谢谢,不过真的不用费心了,没那个必要。恩?什么?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一定想说让我为大家唱一首歌对吗?看看,摇什么头嘛,敢想敢承认才是好老师啊。好吧,那我就为大家唱一首非常好听的歌曲吧!” 老师在我口若悬河自导自演的台词中一句话都接不出来,好在他的肢体语言不怎么样,要不然或许我已经遍体鳞伤了吧。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计较什么,索性安静下来看我究竟搞什么鬼。反常的是,张雨这小子一听说我要唱歌,居然飞一样地逃出了教室。 我唱的再怎么烂,也至少听一听才知道吧?干嘛还没唱就先闪了?自尊心强烈的打击中。不过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唱给他听的。 我故弄玄虚地清完嗓子之后,脉脉含情地看向美涵:“这首歌,我只为你一个人唱。” “那一刻我看见天换了颜色,是哀悼丘比特人间的漂泊。他说天空难割舍,他说自由更难得,想幸福必定先堕落。 隐约中我似乎理解了快乐,那是天使和我共同唱的歌。他唱伤口会愈合,我唱不想你难过,让开心把忧伤都埋没。 你听天使在唱歌,唱到泪干涸,幸福一定正躲在某个角落。 疼痛不过这一刻,何必不快乐,不如难过统统都给我。” 其实刚开始总感觉声音不是一般的烂。谁知才唱到第二段,张雨竟不知从哪带了两个背吉他的人回来。做梦一样,我成了真人乐队里的主唱。张雨这家伙,总是能让我大吃一惊。 “哇,他们不是艺术系的镇系之宝自称冷酷到底的蛛连乐队的吉他手吗?帅呆了耶!” 看来受人青睐的并不是我,又是帅哥。 其貌不扬的我啊,自尊心终于彻底地崩溃了吧! “啪啪……” 张雨起哄似地拍手鼓掌,眼睛顺便朝面无表情的同学们瞪了一眼:“唱的太棒了。噢。” 接下来,掌声如雷。 我终于读懂了一件事——要成名,权威是一定要有的。 “其实这首歌是我昨天才学的,因为它出现在你那本小说里。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吧!真的对不起,我昨天太过分了。请接受我诚挚的惬意好不好?” 我才刚说完,美涵就忍不住笑了:“哎,是歉意好不好,惬意是满足、畅快的意思啊白痴。” 她笑了,她终于又一次在我面前笑了。这笑容多么明媚,多么动人。我怎么忍心让它沉溺了如此之久。 一股不顾一切的冲动让脑子一片空白,我狂喜地大叫起来:“耶,你笑了,你真的笑了。”我激动地抱住老师用尽全身的力气狠吻了一口,拼了命似的摇晃着他的胳膊:“老师你看,她笑了,她真的笑了,哈哈……” 我转过身正准备把喜悦跟张雨分享。他受宠若惊地连忙闪到了一边,就像在逃避一个恶性病毒似的。 然后他谨慎地咳嗽了一声。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同学们的几十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这或许是我见到的史上最最团结的一幕了。 “の……现在可以用到惬意而不是歉意了吧?” 如此尴尬的环境,我想总需要讨论些什么。 美涵看样子比我更加尴尬,红着脸朝我抱怨了一句:“你是白痴啊,幼稚。”虽是抱怨,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笑了。 我呆呆看着她迷人的酒窝,一脸陶醉。 所以说幸福其实是形状不一的。就算是抱怨和责备,有时也会有幸福的脚印丝丝蔓延……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喜欢没事偷偷看上美涵一眼。 她真的好美,美到找不出任何一个词能完整地形容。我幻想如果我有权力能在词典里再编一个形容词,我一定把这个词叫做江美涵,然后用它来形容世界上最为极致的美丽,我要让它的意义远远超过“完美”。 如果哪天无聊地走在大街上,突然听到有个男人在称赞自己的女友:“啊亲爱的,你好江美涵啊!”哈哈,多么的激动人心啊。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给了张雨。 他笑出一脸欠扁的样子可恶地说:“你真是超级别的天才啊。那你要不要在英文词典里也加上‘meihan’这样一个美丽至极的形容词啊?然后看到一个漂亮洋妞就赞美一句‘oh,you’reverymeihan’。” 我突然被这句话感动得涕泪横飞,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连连致谢,“这主意好棒。呵呵,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不愧是我的贤外助。” “我……像是在支持你吗?”张雨无奈地撇了撇嘴,“上帝啊,保佑张文俊这小子别进文化圈吧。要不然所谓的人类文明可就真的只闻‘美涵’之名了。” 我轻笑,转过头看着窗外。 天色渐暗,应该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吧。只可惜,那是个不曾看到的风景。憋在城市足不出户的人,日出和日落都只是传说。就好象我对美涵的爱,永远穿不透她心里的那堵墙。我只能远远地站着,看着。 孤独,那是暗恋之苦。 “哎,你也看太久了吧?”张雨忍不住打断了我的出神:“人家外面服务员正擦玻璃呢,你看人家都害羞了。” “真的耶!”我吃惊地看着落地窗外同样吃惊的女服务员,然后转过头问张雨:“我刚刚的眼神象在看她吗?” “不像才怪,看也就算了,还不时地往下,往下,再往下……” “打住。”我连忙做了个手势:“我那是在看夕阳好不好?” “夕阳?哈哈,看来夕阳今天在进行马拉松吧,落得蛮快的,居然这么神速地往下,往下……” “下你个头,你不会用正常的声音讲话啊?”我没好气地白了张雨一眼。 “这样才能有效地表达出那女孩当时毛骨悚然的心情啊!”他突然露出无比狐疑的目光,“哎,你把我叫出来吃饭不会就是要让我陪你在这里发呆的吧?” “当然不是。”被他一说,我才恍然想到了今天的目的,“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一下美涵的情况。来了几天了,但对于她,我仍然只是个同学而已。” “哇,你讲话都这么直接啊?打探消息也要委婉客套一下嘛。”张雨斜着眼瞟我,脸上好象很失望的样子,“不过无所谓,和气生财嘛,不跟你计较了。既然你那么爽快,我也不跟你浪费口舌,你出个价吧,事先声明一下,价钱越高,消息的实用性越强哦。” “出个价?”我黯然失笑,“呵,无聊。好吧,那怎么样才算实用性强呢?” “这简单啊,比方说她住在澜馨公寓79栋203室,再比方说她经常一个人趴在公用电话旁一聊就是半个小时,再再比方说……”张雨突然把头靠得很近:“对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学校外面那家什么什么排档里吃东西吗?” “真的?你看见了?”我立即把喜出望外写在脸上,“太好了,Yes!!!” “哎,”张雨一把拉住正准备撒腿就跑的我:“价钱想好了吗?” “突然不想问了。”我狡诈地笑笑,甩开他的手,“所以价钱也无需考虑了吧?” “唉,难怪都说我不配做张德辉的继承人,果然啊,连一点点生意头脑都没有。”张雨呆呆地看着我的背影傻笑,突然表情一僵,大声朝门的方向低吼:“哎,我是没打算挣你钱,可是这个账单你是不是应该结了再走啊?是你说请我吃饭的,哎……” 第八章 妈呀,汉堡恐龙? 张雨说的排档应该叫“胖子烧烤”吧。老板是一个东北胖子,虽然胖,但动作倒不迟钝,而且菜做得不错,所以好多同学都喜欢去吃。 距离并不算远,但我走得很慢。因为一路上我一直不停地构思并练习着这场“不期而遇”的开场白。 其实开场白并不难想,但每次想好之后都会觉得不太完美。于是我反复地想了再改,改了再想。也终于从中发现中国的文化真的是博大精深。光一句开场白就有成千上万种组成方式,难怪有人说语言才是最具潜力的武器。 然而被我想到的好象都是些俗不可耐的对白,归根结底大概都是在说:“嗨,好巧哦,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废话连篇,这里是离学校最近也是最受欢迎的饭店,吃饭时间当然会在这里啊!就好象别人来了这里都不可理喻了似的。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落俗。”我在心里告诫自己。 然而下一秒见到她背影的那一霎,我却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嗨,好巧哦,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她的背影一样那么的楚楚动人,仿佛从天宫中陨落到人间的一个…… ……汉堡?不会吧? 我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那一幕——当她的背影缓缓扭转,当我的呼吸缓缓加速,期待中动人的笑脸……却变成了冻人的脸。 妈妈呀,你不是说恐龙早灭绝了吗?那出现在面前的是什么东东呢? “美……美……”歇一会,我实在是吓的喘不过气。 谁知对方竟笑得花枝乱颤:“哎呀,讨厌啦。你们男生总是爱夸人家美。其实人家心里知道就好了啊,干嘛张扬出来嘛!羞死了啦!”花枝的确是乱颤的,因为那是好多好多的肥肉。 “美……美涵……今天是……是万圣节吗?干嘛没事戴了这么恐怖的面具啊?”我终于在干呕之前把这句话说完。 “什么?谁?”她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回过头。 我突然很放肆地笑了起来。 不是我没礼貌,而是她肥而臃肿的脸很难让我不联想到肯德基的新奥尔良烤鸡腿堡…… “张文俊?你是来吃饭的吗?” 刚狼狈地逃出门外就听到了美涵天使般的声音。 于是我潇洒地一个180度大转身把脚重新朝饭店里迈,一边紧张地傻傻笑着:“呵呵,是啊,我正准备进去吃饭呢,好巧哦。” 她的表情一怔,“巧?好象不是很巧哎,我正准备跟文文去登山呢,没时间吃饭了。” 我的确看到了远处背了个大书包正拼命赶来的蒋文文。 “登山?可是……”我适可而止地闭上了嘴。这个死张雨,竟然敢骗我,害我才短短十分钟不到就把开心,激动,期待,紧张,失望,尴尬,震惊,愤怒等所有情绪统统经历了一遍。 “可是什么啊?”她看起来倒充满好奇。 可是什么呢?难道要我说我是相信了张雨这个臭小子的话才专门设计了这场偶遇吗? “可是,我们也正打算去登山啊!” 恩?什么?竟然是张雨的声音? 我看着这个一脸坏笑的家伙,真不知道是该上去给他一拳还是赏他一吻。不过我知道,他肯定都不想要。 “我猜想让你跟她来场浪漫的邂逅肯定比洗澡都难,所以就擅作主张让你跟着我的圈套走咯。”张雨压低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笑:“怎么样,感动吧?”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感动才怪,讲得好象我从不洗澡似的。” 然后我笑了,他也跟着笑起来。 美涵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哎,没事不能偷着乐啊,我也想笑。” 我和张雨异口同声地训斥:“我们男人之间的事,小丫头一边呆着去。” “哼,大男人主义。”美涵愤愤不平地撅着嘴:“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凶神恶煞的大男人搂在一起交头接耳鬼鬼祟祟,真的很难不让人想歪哎。” “呵,”张雨不屑地笑了笑:“无论从他那幼稚到看见你笑就开心大叫的行为来看,还是从他那无聊到整天没事就朝你身上盯着笑的行为来看,都不像是个大男人啊!连这你都能想歪,我看你是睡落枕了吧?” 该死的张雨,想损我名誉也用不着打着路见不平的旗号吧?还好文文来得快,要不然我恐怕真要发威了。虽然我心里有数——即便我发了威,病猫也还是病猫啊! “咦?是你?好巧哦,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文文一副近乎于发现了万元大钞的表情。 不过这句话好象跟我构思了许久却最终因为俗不可耐而淘汰的开场白一样哎,恩,值得举杯欢庆,看来俗不可耐的人并不只我一个。 于是我得意地笑了:“好喜欢你这样的表情啊!” 她的脸瞬间让我想起了以前姑妈家经济窘迫时来我家借钱却又难以启齿的情景。 “干吗啊?”我苦笑,“想说话吗?” “那个……”文文还是吞吞吐吐着:“虽然……你也是很帅很酷啦……但是……哎呀,反正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喜欢我吧!我会有压力。” 我哭笑不得地低声问张雨:“我刚刚有说喜欢她的句子吗?” 张雨快要笑得岔气了吧,所以断句神功比文文还要登峰造极:“好象……有……一点吧……哈哈,不过……应该是表情,对,喜欢表情。” 他继续他的傻笑,我继续我的苦笑。 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下,然后我郑重地对文文声明:“好吧,那我就立下生死状好了,从今以后我不再喜欢你。这下行了吧?” “压力好象是没了,可是少了一个人喜欢,心里也有点失落耶。这是美女才会患有的被爱压抑症的副作用吗?”文文花痴至极地问。 我找不到也给不了任何答案,于是话锋转向一边:“哎对了,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嘛?” “好久不见?”文文毫无女生形象地笑着:“你装什么严肃嘛,才几天而已,还好久不见咧。” 看来美涵对关键字的理解能力显然比文文强了一点,所以她才会忍住笑意对我说:“恩,她的确还是老样子,而且几年之内看来都不可能变了。”她看了看我,小声地补充说:“到老都会是这么的花痴。” “我知道,看得出来。”我用口型回应。 然后我们相视而笑。 文文看着满脸的不舒服:“哎,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吧,讲什么干嘛不让我知道啊?”说着突然愤怒地瞪着我:“你,太花心了吧?刚刚不是还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吗?是因为我无情的拒绝而因爱生恨吗?看来你们男生都是蒲公英变的,只要风轻轻一吹,多情的种子就遍地都是。” 我又回到了一望无际的苦笑生涯。 张雨终于按耐不住把文文拽到了一边:“人家两个本来就天生一对好不好,你干嘛非要听人家肉麻的情话啊?走啦,咱们……” “哎,”文文来不及听他说完就翻了一个实惠的大白眼给他,而且还是买一送一的那种:“你这个恶霸什么时候现身的?好象曾经有人说过我们女人一个比一个烦啊,那你拽我干嘛?” “厄……”张雨慌忙放开文文的手,至于她的问题,看来张雨还没有找到完美的辩词。 原来一向自以为神机妙算足智多谋的张雨竟然也会紧张地手足无措啊,看来真的是人无完人了。 想了半天他终于支吾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愚蠢的答案:“对啊,女人的确是够烦人的,但是,你是女人吗?” “我……”反倒是文文变成结巴了。 我实在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再这样“我”来“我”去天迟早要黑了。于是我抢过文文背上的书包扔给张雨:“好了,别你你我我的了,登山去吧!” 张雨始料不及,险些被书包砸倒,在脸上写的满满都是委屈:“哇,不是吧,这么重,你以为我们是去极地探险啊?就算是也不能给我啊。哎,那丫头,还你。” “我警告你,从今以后,不准再喊我哎,更不准再喊我那丫头。”文文摆出了拿手的泼辣模样。 “为什么啊?” “不行就是不行,没有为什么。” “那你要我怎么称呼啊?” “随便。” “哦,那还叫那丫头好了,顺口。” “你找打?” “呵呵,想打人的野蛮丫头,你追得到吗?” “你要是不跑我肯定能追到,站住别跑嘛!喂……” 两个人的对白至此谱下一个小小的休止符,因为我已经看不到他们了。我和美涵慢慢地在后面走着,恍若隔世的安静。偶尔我会看着她傻傻一笑,并没有太多的言语,却觉得幸福正丝丝蔓延。 应该会是美妙的一天吧! 至少,我会在心里这样期待着。 第九章 文文的倒霉宝马 “怎么样?很具挑战性吧?其实说实话,这书包就好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背起来特别的性感。” 这句话是我强忍住笑才说完的。 因为如果真要说实话,这书包被张雨背起来,就像一只会走路的乌龟正在学习直立。 张雨重重地喘着粗气,那目光好像恨不得直接把我从山上踹下去。 美涵见状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哎张雨,千万别生气哦,小心失衡。好不容易才趴了这么高,万一被这么重的书包给坠下去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张雨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我,好象在提醒我说:“张文俊,你可别忘了是谁设计你们一起出来的。” 我浅浅一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古训向来都对我毫无意义。 倒是文文最先沉不住气了:“喂,你们两个太过分了吧?人家这么辛苦地为你们奋斗革命着,你们不帮人家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无耻。” 我和美涵满头雾水,“张雨是为我们背那么大的书包吗?” 文文丝毫没在意我们的疑问,一脸慈悲为怀的模样慷慨地说:“来,张雨,我帮你分担一点。” “不用客……”本来张雨还想虚伪地客气一番之后再把这么重的包袱物归原主的,但话没说完就已经发现没那必要了。因为文文已经取下了…… 一袋薯条。 ??? 呵呵,还真的帮他分担了一点呢。只不过关键词似乎应该从“分担”转移到“一点”了。 由于吃惊过度,张雨还一直保持着没说完的“客”字的嘴形。 文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张那么大嘴干嘛?也想吃哦?可是我只带了这么一小书包零食哎。况且男生跟女生出来玩本来就应该做牛做马啊,别太急着索取回报嘛!还看,烦死了!好啦,喏,就当是喂马好了。小气鬼。馋猫。”文文一边抱怨着一边极不情愿地捏了几根薯条塞进张雨嘴里:“吃慢点,不可以比我吃的多知道吗?” 我和美涵毫不拘谨地大笑起来。 文文红着脸往嘴里送了几根薯条之后,想了想还是觉得心有不甘,“笑什么啊?想吃你们也可以吃啊!反正我书包里多得是。” 我幸灾乐祸地拍了拍张雨肩膀:“我总算忍不住想要同情你了,但是就好象在路边遇到那些乞丐一样,同情跟帮助是两码事的。不过别太焦虑,零食再多下山之前也会吃完的。” “哎,张文俊,我忍了你很久了。你给我站住,别以为我背着书包就揍不过你啊。”张雨在后面不停地张牙舞爪。但频率最高的动作,我想应该是拼命地嚼着被文文不时塞来的薯条吧。 美涵嬉笑着走过来捧场:“文文,你的马吃得好象很香哦,算了,这么可爱的马我也不忍心让它受累。我也帮它来分担一点吧!听好,是一点哦。恩,这个好了。” 美涵总算比文文善良得多,挑了一个“身材魁梧”的苹果和一瓶雪碧。 张雨一撇嘴:“或许我应该绅士点说声谢谢。” 文文一把捏了五六根薯条硬塞进张雨嘴里:“吃你的吧,废话真多。” 弄得张雨哭笑不得,拼了命地嚼完,然后连同要说的话一起往肚子里咽。 美涵真的没有想到,学校里叱诧风云的张雨竟然会对文文唯唯诺诺。不过我想就连张雨本人应该也还没有想到吧! “你这匹马倒挺听话嘛!”美涵笑着对文文说。 文文得意地笑笑:“那当然,你以为我只会追着帅哥跑啊?我蒋文文再怎么说也是个美女耶,当然也会有粉丝啦!这只不过是比较难看的一个而已嘛,大惊小怪。” “哎。”张雨激动地大叫,“你个死丫头注意一下词汇啊,什么叫比较难看?” “哦,对不起啦,用错词了。”文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之后继续补充说:“不是比较难看,是奇丑无比啦!哈哈” “你……” “吃——” 文文顺利地把一堆薯条“插”进正欲发怒的张雨嘴里,喃喃自语:“总是羡慕人家开着宝马,想不到我现在居然也有‘宝马’了耶,而且还是智能的,哈哈,谁叫我是天下无敌的大美女呢?” “是臭美的美吧!”张雨主动地从文文手里捏了几根薯条往嘴里送。 文文警觉地大叫:“谁准你偷吃的,不许吃……”连拉带扯终于从张雨手里把“赃物”缴获,文文不愉快地白了他一眼:“想做白吃啊?” 张雨宛然一笑,问:“哎,你真的很想坐宝马么?其实宝马也不是最名贵的车啊!” “要你管?”文文狠狠地瞪着张雨:“比女人还烦的家伙。记住了,以后吃东西只可以我给你,不可以自己拿,听明白了没有?” “哦。”张雨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低念了句:“谁稀罕吃你那小丫头才吃的东西啊,幼稚。” 嘴上虽然抱怨,但脸上很明显地露出了微笑的痕迹。 看来张雨好象很喜欢文文嘛!这是我在张雨身上的唯一一个发现。 前面有一个望远镜,看来是专为游客们准备的。 美涵兴奋地跑过去,开心至极。 我上前帮她把方向对准远处的城市中心,钝重的钢铁支架摩擦出闷闷巨响。我好奇地趴下去,远方的城市刹那间犹在咫尺。 突然,一个莫名其妙的生物体出现在我面前,好象是有着爆裂的五官,但只是一刹那便只剩下一团漆黑。 “啊!”我尖叫一声向后踉跄而退。 然后文文可恶的笑脸和可恶的笑声一起从望远镜后面钻了出来:“张文俊,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胆子这么小啊?” 天哪,她居然还在笑,难道她不知道我刚刚看到的她就像是《奥特曼》里的宇宙怪兽? “哈哈。”这次终于换成我捧腹大笑了。 她不解地僵住笑脸问:“你笑什么?不会吓傻了吧?” 我不理她,干笑两声之后把脸扭向一边。 她跟过来紧紧追问:“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我依旧摆出一声干笑:“哈哈。” “神经病吧你们,大热天的跑山上来吵架。”张雨拉开了一罐可乐,“嘭----” 我和文文竟然站在了同一条线上,“要你管,我们又没背包袱。” 张雨的可乐僵在手心一动不动,看来这打击非同小可。 文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可乐,开心地笑:“你不喝我喝。” 美涵笑了,然后提议要去坐一下缆车。 “恩。”我和文文一致点头通过。 美涵开心地拉着我们就走:“太好了,我们走吧。” “哎,”张雨不满地想要抗议:“你们民主一点嘛,每次都不问我意见。” “你听说过马有言论自由吗?”文文捏住张雨的嘴把可乐往里面灌。呛得张雨连连后退,小心翼翼地威胁说:“再这样小心我告你!” “告我?”文文不屑地轻笑:“去动物协会?告我虐待宠物?这是道德问题,与法律无关的。” “你……” “怎么样?”文文双手叉腰气势逼人。 “好漂亮。”张雨气馁地随口敷衍。 其实他心里是想说“早晚是个泼妇”吧,看来是被文文誓不罢休的斗志给折磨怕了。唉,可怜的张雨。 美涵轻轻把嘴凑到文文耳边嘻嘻笑着:“没想到张雨还满可爱的嘛!你难道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 文文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狠狠给了美涵一拳,“没有科学根据的事情不要信口雌黄。再讲我就把张文俊给踹下去。” 她的声音向来不会温柔,理所当然的,这句话被我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只死蚊子,我怎么惹到你了?”我作势要冲上去敲她脑袋,“再敢为祸人间我要你好看。” “恩?”文文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我……本来就很好看啊!!” 我终于忍不住把拳头砸在她脑门上。 ……啊…… “张文俊,你这个辣手摧花的大坏蛋,等下你会死得很难看很难看。噢不,你本来就很难看,等下会更难看。比张雨的脸还要难看。” 文文气喘吁吁地在山路后面冲着山谷吼着。回音缭绕不息,响彻天际。 张雨在文文后面沉默着不说话,心里面郁闷至极,“干嘛老拿我做反面教材啊?我有那么难看吗?” 因为逃命,所以我是第一个看到缆车的。不过还没有走近,就看到门外挂着的显眼标牌——尊敬的游客,对不起,缆车正在维修中,敬请谅解! 我朝姗姗而来的美涵耸了耸肩膀:“坏了。不能坐。” “维修不一定就是坏了好不好。”文文这死丫头摆明就是看着我不爽。 “结果都一样。” 我抬起手准备再敲她脑门,她敏捷地闪到了一边,然后冲我做了个比贞子都恐怖的鬼脸,“白痴才会被你连敲两次。” 这个傻丫头。 我轻而易举地按住她刚闪到一边就自以为可以安然无恙的脑袋,轻笑着连续敲了五下才放手。“那请问被我敲了六下的家伙是不是白痴加三级啊?恭喜你,做领导了。” “可恶。”文文狡猾地闷声离开,看样子颇有“好女不吃眼前亏”的悟性。 我笑着讽刺张雨:“你这家伙今天怪怪的,你不是爱走螃蟹步吗?今天怎么了?没穿鞋?” “螃蟹步?”文文天真地凑了过来:“有太空步那么帅吗?” “他是骂我横行霸道,白痴女。”张雨终于从沉默中漏了一点气。 “哎,是你们在白吃好不好,东西都是我买的哎,结过账的。”文文假装糊涂地辩解。 张雨笑了起来:“也是哦,结过账的白痴女。”他突然转过头对着我傻笑:“哎,文俊,你觉得这称谓好不好?蛮详细的哈。” “恩。”我双手赞成,但是怎么会觉得张雨的表情更怪了。 “哎,文文,那边好象有空中飞人哎,要不然咱们坐那个下去好了。”美涵把正准备修理我和张雨的文文拉到了一边。 “干嘛?叛国啊?”文文满脸不悦地瞪着她:“一看就知道你是在保护他们嘛!” 美涵僵硬地笑笑:“不是你说过救帅哥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吗?” “可是他们又不是帅哥。”文文的语气崩溃了一般娇弱:“我的好美涵,你有点审美观好不好?他们顶多是个猪头啊!” “猪……”????? 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张牙舞爪。 张雨为自己的人格自己的尊严和自己被践踏了的形象感到惋惜。 美涵连忙把张雨拽了过来,“去,买票。” “可是……美涵,为什么非要偷懒呢?……其实咱们可以走路下山的。锻炼身体,延年益寿,养……养那个……”看着下面陡峭的山谷,文文语无伦次地找着种种有理和无理的借口。 张雨一脸轻蔑的笑:“刚刚路上是谁在唉声叹气说累死了的?唉,还自称是天上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咧,没想到这么矮的山谷也会害怕。” “哎,谁说我害怕了?我蒋文文会害怕?我可是全宇宙最厉害的美少女呢!坐就坐,走,美涵。”文文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然后犹豫地看了幽深的山谷最后一眼,怯怯地对管理员一笑:“厄,可以两个人坐一架吗?” “可以。”管理员和蔼地笑了。 “美涵,和我一架吧,我保护你。”文文阴阳怪气地咧着嘴傻笑。 没等美涵反应过来,我抢先把美涵拽回身边,“我想连上帝都认为美涵跟你在一起是一个错误。既然知道错了,就改改好了。美涵,我们一起。” “美涵……”文文无力地苦苦哀求,“让我来保护你吧!” 美涵看了看我,然后对文文尴尬地摇摇头,“或许在你温柔的保护下,我会死得很惨。” “对,我们先走吧!” 机不可失,我必须尽早把美涵带离危险区域。因为谁知道下一秒,文文会不会用眼泪演一场苦肉计。 我和美涵在管理员的帮助下准备就绪,机器微微震动了一下,我把手心轻轻搭在美涵手背,“放轻松,你身边永远有我。” 张雨和文文也已经无奈地趴在了架子上,文文紧紧地闭上眼睛,手臂仿佛在不停地颤抖。 “哎,在这样抖来抖去的我不要你保护了啊!”张雨口气生硬地瞪着文文,“你闭着眼睛干嘛?结过账的白痴女。” “不要说话,我正在用心聆听大自然的美妙乐章,你听,多好听啊!”文文强忍住让声音不要打颤。 可惜她失败了。 张雨轻轻扬了扬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小丫头。” 一只手温暖地握住了另一只瑟瑟发抖的手背。 文文惶惑地看着张雨,张雨笑了:“看什么,这么高我会害怕啊,这样就不怕了。” 突然一丝感动进入了文文的心,然而下一秒…… ……啊… 第十章 缘分的测试 登山已经结束三天了,但我还是会没事的时候偷偷地笑。 张雨好象很不喜欢我这种白痴似的傻笑,每每看到我咧嘴就会忍不住K我的头。 然后他一边狠狠地K,我一边傻傻地笑,直到他精疲力竭地跟我说佩服为止。 当然不是不痛。不过想到那天美涵把我抱在怀里的那种紧张的窃喜我就忍不住忘了什么叫痛。 或许那一刻,我再没有其他的知觉。 那是从山上下来之后,文文遗憾地说她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还都没吃就要回家了,好不甘心哦。 张雨这小子就一副要领好人奖的样子积极地把我们拽到了一个模拟的野外战场。 我当时看到里面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作战场地和森林里看似巨大威猛的蜘蛛的时候,直觉告诉我张雨他绝对疯了。 他诡异地笑了,然后说:“虽然我们人数不多,但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在这里面模拟那什么战死沙场啊!” 我仔细打量了四周的上百种不知名的动植物,唯一认识的好象也只有蜘蛛了。对于这些脏的东西我一向反感至极,所以我十分不愉快地鄙视着他:“来这里不打仗还能干什么?难道捉迷藏啊?” 谁知这小子比看到一万块钱还要兴奋地冲着我眨眼:“不愧是我张雨的兄弟,果然跟我是一样聪明啊!” 我彻底泄气了,这远比文文狮吼功的摧残还要惨重。 文文这个长不大的小丫头却有着跟张雨同样的表情:“耶,捉迷藏,好久没玩过了哎,太棒了。” “好无聊啊你们。”美涵显然也不认同这么幼稚的行为。 张雨一脸为难地想了想,突然打了个指响:“哎对了,那咱们就来一组比赛怎么样?” “又是什么无聊透顶的馊主意啊?”我讽刺地问。 他瞪了我一眼,然后笑了:“就叫心有灵犀。” “恩??” 我想不止是我一个人发出了这样看似简洁却意味深远的疑问词吧。 张雨看着一脸迷茫的我们,表情居然变得比我们更加迷茫:“不会吧,这么大众化的游戏都没玩过?” “恩!!” 又是个看似简单却意味深远的词汇,看来我终于找到比文文的表情还要丰富的东西了。 “哎呀,非常简单而且非常有趣。”张雨夸张地把“非常”两个字读成重音的同时还给它们加上了延音线,“我们先找四个东西代替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然后开始抽签,记得把自己抽到的方向记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接下来两位美女分别准备好一个想要藏起来的珍贵的东西,然后偷偷把自己要藏的东西藏到之前抽签抽到的方向。越远越好哦,这样才会有趣。而我们两个绅士就一定要自觉地闭上眼睛,等美女们差不多把东西藏好了,咱们就根据自己手里的方向分析一个合理的可能去找吧。当然,也可以随意选择一个方向,不过记住,这是测试缘分的游戏,不许作弊。” “切,绅士?不觉得恶心!”文文不屑地瞪了张雨一眼准备大开“吃”界——是一袋好脆角。 “哎,好聪明啊。”张雨一把从文文手里把整袋零食全都夺了过去:“拿这东西当签抽,哈哈,我还以为天下只有我这个天才才能想到呢,原来结过账的白痴女也能想到。呵呵,奇迹。” 文文迫不及待地把手里仅存的一个塞进嘴里,不满地大叫:“谁说要给你抽签啊?就算要用也没必要都拿走嘛!”然后极其温柔地笑了一下:“绅士先生,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 张雨拿了四个出来,失望地戳了戳文文天真的小脑袋:“你啊!猪……”犹豫了一下,他咬着牙纠正了自己错误的形容:“都不如。” 文文暴跳如雷地叫了起来:“你这匹死马,今天给我起了多少个臭外号了知道吗?要不是看在你肩负着背包袱的重任,我早就把你给……” 我和美涵好奇而且期待地等待着下文,然而文文看到张雨的眼神时却突然不说了,只轻声嘀咕了一句:“好了,我要抽签了啦。” 我和美涵相视而笑的时候我才发现,其实文文幼稚起来的样子还真的挺可爱的。 紧张了半天终于轮到我了,结果我抽到的是…一个没有标记的好脆角。 我完美无瑕的肺险些气炸,你个死张雨,怎么回事嘛。抱怨着的时候我一口把它填进嘴里。咦?烧烤味的?好吃。 张雨兴许是被我反复的表情给弄傻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我问:“你这是……愤怒还是喜悦啊?” 我微微一愣,然后诡异地朝文文咧开了嘴:“能不能……再让我吃一点?” 这句话足以让他们大跌眼镜吧。 其实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自己也被吓到了。 张雨用了0.5分钟来调整心态和表情,又用了0.5分钟重新做了四个签出来。 这一次我不再紧张反而有些期待了,期待看完之后马上再把它吞进我嘴里。 我谨慎地把象征着北方的小东西塞进嘴里之后对他们不解的眼神回应说这叫毁尸灭迹。其实谁都看得出来吧,我堂堂张文俊居然也爱吃小女生的零食…… “好了,等下你们就各分东西咯,为了游戏的刺激也为了测定你们缘分的深度,藏的越隐蔽越好哦。现在开始吧!”张雨貌似威严地发号施令。 “可是……”文文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好象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哎,我该藏什么呢?” “我想这些会比较珍贵吧?”张雨得意地晃了晃身子,背上的书包里发出零食撞击的声响。 “对耶!我怎么都忘了。”文文喜出望外地跳到张雨背后,精挑细选之后终于拿了一个果冻出来。 张雨摇摇头提议说“你最好把这一大袋都拿去,免得等我找到的时候早被你吃的只剩空盒子。” 虽然文文嘴上抱怨着问“我有那么馋吗”,但两只手还是不听使唤地多挑了些。 美涵轻声地笑:“哎,张雨,你不是说这是测试缘分的吗?但你刚刚说的话怎么好象你一定会找到文文啊?是你太相信你们的缘分了,还是你早有预谋?” “这个……”张雨彻底愣住了。一直心思慎密的天才张雨居然也会露馅? 文文的脸噗地红了起来,羞涩地轻喃了一句:“怎么可能啊,我才不会喜欢这头又丑又笨的老黄牛呢。好了,我要去藏了。” 美涵笑了笑,也准备离去。 “哎,美涵,”我突然把她叫住:“你要藏的是什么啊?” 她回过头再次笑了:“保密。” “如果真的有缘分存在,我想肯定会有人找到它吧。”美涵消失前留给我这样一句话。 第十一章 没关系,我背你 大概等了有五分钟,张雨终于迫不及待地大叫:“Let’sgo!!!” 我站在门口犹豫地望着天,心里推测着:“我相信美涵肯定不是东西……噢不,不是东和西。那么我的是北,她的应该就是南吧!” 方向确定好了,我信心十足地笑了笑,然而下一秒,昙花一现的笑容僵在脸上:“可是……哪边是南啊?” 我抓着头皮,恨死了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的自己。 “哎,文俊,你怎么还没走啊?”张雨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一脸的沮丧和难过:“不会吧?你这么快就凯旋归来了?” “怎么,你不想让我找到啊?”看张雨的样子就知道如果我点头的话绝对没有好下场。 “不是啊,只是……”我难为情地咧了咧嘴:“我还没去你就回来了,会不会让我太没面子了。” “那到是哦。不过嘛……”张雨用手托了托腮:“事实上我也没去。” “恩?”我实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接着说:“我跟你一样,也找不到北了。” 我支吾了一下,终于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良久之后,张雨突然觉悟地提醒我:“咱们在这里傻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任务啊?” 我一下子急了起来:“不管了,就做个无头苍蝇乱撞一回吧!” “恩,就随地放一回矢吧!” “什么?”我惊恐地回头:“随地放屎?” 张雨失望地叹气:“你中文怎么比外语还烂啊?是无的放矢的意思啦,讲那么恶心。” “无的放矢是这样用的?” “如果你还敢在这个时候跟我讨论无的放矢的用法,我保证会对你放……屎。” 还好他跑的快,不然他或许惨遭我毒手了吧。 忧郁地看看天,我向着张雨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这里的风景真的好伤雅兴,隔不了多远就会有一只硕大的蜘蛛在头上张牙舞爪地“上网”,可惜我跟它不熟,要不然到真想借助它“互联网”的力量查一下东南西北。 路边的花花草草就更不用说了,说也说不明白,反正都是些灰头土脸的家伙,还有些不知名的大树,身材倒是蛮强劲有力的,只可惜我向来对自然界没有感觉,叫不出这些家伙的昵称。 作战的仿真道具我还不算陌生,象一些碉堡啊,防御台之类的东西比比皆是,不过太脏了,我没有趴下去的意义。 看到瞭望台的时候我都会上去四下张望一番,破旧的木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叫,仿佛一不小心就能摔得我粉身碎骨。 然而如此冒险的攀爬依旧看不到江美涵半点人影。我不禁有些丧气,焦躁地踢着路边看不顺眼的花或者草。 “啊!” 一声尖叫来自不远处。 我惊恐地回头,大叫着美涵的名字冲了过去。 美涵坐在地上,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一条蛇。 “救我,文俊。”美涵渴望地看着我。 我轻轻笑了:“原来是蛇啊。”对于蛇我从来不怕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缓慢地走过去把那条蛇弄走,潇洒地笑了:“好了,它回家了。” “文俊。”美涵竟突然扑到了我的怀里:“你知道吗,我刚刚吓死了,我从小就好怕蛇的,尤其是这种浑身花斑的蛇,好恐怖啊!” 我呆呆地站着不知所措。 “这样,会不会太幸福了?”我想着,却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 美涵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把手放了下来,红着脸跟我道歉:“对不起啊,刚刚被那只可恶的蛇吓傻了。” “没……没关系啦。”她清醒了,我却还在混沌之中没有回魂。片刻之后才问:“哎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还说呢?你真够笨的,连个方向感都没有,跟了你好久,总是在这里瞎转悠。才害我被蛇给吓到。”美涵娇声地抱怨着。 我听了一脸不解:“你是说你一直跟在我后面?” “是啊,开始你爬上瞭望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能看到我呢,谁知道你就会远眺,后来我索性就站出来让你看,你个笨蛋还是只看远方。气死我了。”美涵嘟着嘴看了看我:“如果刚刚没有那条蛇帮你,你是不是一辈子都找不到我啊?别说什么缘分了,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听了这些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前途无量,是我理解能力出现偏差吗? 我笑了,然后失落地道歉说:“对不起,我没有找到你珍贵的东西。” 她没说话,只是笑,默默地笑,让酒窝在脸上微微绽放出光泽。 “哎,笑什么啊,不想让我找到也不用这么开心吧?” “不是啦,笨蛋。”美涵羞羞地看着我:“其实我没带什么珍贵的东西啊!所以也没有什么可藏,所以就……所以我就是被藏起来的珍贵宝藏啦。所以你找到了。” “所以……我们的缘分很深对不对。”我兴奋地拉着她的手问。 “才不是呢。”美涵把我的手甩下去:“要不是有蛇出来帮你,你现在还跟傻瓜一样找我呢。” “对啊。”我冲着刚刚把蛇弄走的那个方向欣喜地抱拳施礼:“在下张文俊多谢高蛇指点。” 美涵嘴上骂了句神经,脸上却泛出了笑意。她伸手从我头上摘下一根蜘蛛网,“瞧你弄的,比红军长征都要狼狈。” 我没说话,只是傻傻地笑。她的笑容好美,她的声音好美,她帮我摘掉蜘蛛网的动作好美…… “哎,看够了没啊!”美涵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啊。” “刚刚看到蛇的时候摔了一跤,不小心把脚扭伤了……” “我背你。”没等她说完我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 她正在解释着,我已经抢先把她背了起来。 “思。”她无力地把之前的句子补充完整,却看不到我窃喜地笑着的表情。 我从来没背过人,此刻背着她,脚仿佛不听使唤地踉跄。 路坎坷地延伸着,我静静地聆听风在我耳边的喃呢。 第十二章 文文有喜了 真不知道张雨这小子最近在搞什么,动不动就无故缺课。 不过看来导师们似乎是一个比一个开心,孜孜不断地向我们无私泼洒着口水。同学们也仿佛少了些应有的紧张,毕竟嘛,张雨不在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肆无忌惮地鼾声如雷,也就没有人再担心自己的声音会不会吵醒熟睡的梦中人了。所以张雨跟老师比起来,同学们会说老师可爱一点吧! 我和美涵在他的精心撮合后关系越来越密切,然而我却从不曾走进他的私人生活。 所以我很不甘,朋友就是要相互支援不是吗?为什么他心中的痛我丝毫都感受不到?为什么他那么想做一个堕落的不良少年? “找他就去后山花园啊!那里比较适合精神不正常的人黯然伤神吧!” 脑海里回荡着几天前余飞扬说过的话。他跟张雨矛盾最多,或许这只是余飞扬侮辱张雨的一个普通程序而已。但是不知为何,我想试试。毕竟这是了解张雨真正走入张雨人生的唯一一丝希望了。 “喂,想谁呢?”美涵突然把脸凑了过来,一副很开心的样子笑着。 近了,太近了,近得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得甚至能聆听到她的心跳。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很不均匀,体内的血液也一下子拥进了大脑。噢不,应该是拥进大脑的时候在脸上出了什么交通事故,所以我的脸火烤般地炙热着,连同耳朵一起仿佛能燃烧起来。 美涵把脸凑得更近了,“哎,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啊?” “我……没事。”咬咬牙,我撒了个谎。美涵啊,麻烦你稍微给我一点距离产生的美可以吗?我总不能直接说因为你离我太近了所以我的脸才象花儿一样红吧? “没事?”美涵看样子非常地不敢置信,伸出手温柔地放在我的眉头:“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是好烧啊,我都快烧死了。可是美涵你知道吗,你就是那枚退烧药啊!所以我求求你,高抬贵手再高抬贵头好吗? “美涵美涵美涵……” 蒋文文一边兴高采烈地用她自创的狮吼功开路一边冲进了我们班的教室。 然而看到我们的那一秒,文文的表情突然凝结,只剩下欲罢不能的深深的喘息。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问:“介意我喘口气吗?我也……我也想安静……一下,可是……我……停不住啊。” “恩……没……没事啦。好好喘你的气,别管我。” “???”文文的呼吸竟突然正常了:“你干嘛也喘气啊?”她仔仔细细地把我和美涵看了个遍,然后阴阳怪气地笑了:“哦,你们刚刚……对不对?” “你在讲什么啊?”美涵狠狠地白了文文一眼:“小花痴这么兴奋连命都不要地跑过来,是不是又遇到哪个倒霉的帅哥了?” “这么简单的结论?”文文诡异地笑着:“NONONO。谁说你才貌双全啊?笨的跟张文俊一样。” 恩?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天哪,我得罪到你了吗? “其实我是来索取红包的。”文文丝毫没有发现我这张苦瓜脸的表情,继续着她得意的笑:“因为本小姐我今天双喜临门。” “什么双喜临门啊?你有喜了吗?谁的?”我把欠扁的脑袋伸到文文的面前。 她果然不负厚望地抓起来便打,“我叫你胡言乱语,我叫你含血喷人,我叫你危言耸听,我叫你明知故问……” ??? 文文也听出了自己的语病,于是连忙迫不及待地纠正说:“不不不,你没有明知故问,你是……是……” 她又找不到词了吧!所以说啊,中国的文化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融会贯通得心应手的。 美涵把她狠狠揪着我衣领不放的手掰了下来,笑意怏然地问:“说吧,是什么样的喜事把你开心成这样?” 文文再次摆出了千篇一律的奸笑:“首先第一喜是我遇到了大帅哥,然后第二喜是大帅哥变成了我同桌。耶,没想到我蒋文文魅力那么大,他一看到我就走到我身边坐下来了哎,而且还脉脉含情地看着我说‘同学,这里有人吗’?啊,那场面真的超级感人的。” 如果学校举办一个有关于白痴的选举活动,我想我肯定很乐意帮文文投上一万票吧。以她的花痴水平如果考级绝对不会低于十八级,这是有史以来我做的最满意也最有自信的一次预估。 美涵习以为常地笑着哦了一声。 “哦?”文文失望地大叫:“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传奇故事,你怎么可以面无表情地用一个超级简单的哦字作为了结?难道你不想表现出内心的无比激动吗?难道你不想释放你内心的澎湃激昂吗?惊叫一声,只需要一秒就可以让你的情绪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是我真的没有感觉啊!”美涵的声音平静的一如窗外湛蓝的天空。 我突然好想要笑,脸上的肌肉强制性地绷得难受。 “唉,你越来越像个情盲了。”文文沮丧地摇着头。 “我看你才情忙吧?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美涵轻笑着站了起来:“走啦,去吃饭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美涵突然转过头看我,“一起去吃吧,我请客。” “不用了,我还有事,改天吧!”其实我好想答应的,可是我更想去了解一下张雨。无所谓,饭每天都有得吃啊。 文文怪笑着:“哎呀,糟糕,想反过来邀请帅哥吃饭,可惜人家都不领情,我们伟大的校花损失惨重哎。” “你胡说什么,我打死你。”美涵佯装生气地举起了拳头。 文文一扭身跑了出去,“唉,追帅哥未遂,居然还拿我出气,你也未免太歹毒了点吧?” “你还敢说。” 看着她们幼稚却开心地打闹,我忍不住微微一笑,又隐隐地感觉到一股悲伤。 “哎,美涵,你对他有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啊?”文文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恩?”美涵居然装作没听明白。 文文忍不住横了她一眼:“在我面前你就别装蒜了。不过说真的,你们相识得那么有趣,不如你跟他表白算了吧!” “你瞎说什么呢,哪有女孩子主动表白的啊?”美涵有些着急地辩解。 文文却在一边大笑起来:“那你的意思是要等他先说咯?哈哈,承认了吧?” “你……”美涵已经急得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了。 文文开心地哼起了歌,“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你还敢唱。”美涵红着脸,看不出是羞涩还是愤怒:“再唱我不理你了。” 文文扫兴地嘟着嘴:“哦,那我先不唱了。”眼睛里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没等美涵同意便拉着美涵就跑,任由美涵在后面踉跄地大叫:“等一下,去哪儿啊,别跑那么快,等一下……” 第十三章 带我看绝版帅哥 “到底去哪儿啊?”美涵终于体力不支地甩开了文文的手,她心里明白,在文文神经失常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时刻清醒,要不然很可能会英年早逝的。“我跑不动了,你真以为累死人不用偿命啊?” “喂,江美涵同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记得去年你还得过长跑冠军的啊!难道更年期提前找你来了?”文文似笑非笑地看着美涵。 “去去去,懒得跟你废话,快说,到底去哪儿?” “喏,前面就是了。”蒋文文指着不远处的圆顶建筑。 美涵惊得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什么?体育馆?我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连体育课都不上的蒋文文大小姐居然饭都不吃带我来体育馆?你真的疯了吧。” “哼,谁说我不上体育课了?”蒋文文显然有些紧张。 “那今天体育课你去哪儿了?”美涵嬉笑着咄咄逼人。 “我……我……天机不可泄露。”蒋文文猛地转过身低声抱怨:“讨厌,我们班上不上体育课你怎么会知道?” “你在说我坏话吗?”美涵凑过来问。 文文摇头晃脑地背着手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去,口里念叨着:“唉,原本我代上帝赐良机于你,奈何你竟然不懂珍惜,实属悲也。” 美涵开心地笑了,“既然怎么装都不像真的文人墨士,倒不如学学怎么做淑女比较实际吧!” 文文霎时气得张牙舞爪:“你敢说我不像淑女?信不信我毒哑你。” “真正的淑女可不会威胁别人的哦。” “哼,算了,等下我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淑---女。”文文刻意把“淑女”两字拉得很长。 美涵依旧笑着:“好啊!看来我就要大饱眼福咯。”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篮球场上更是喧闹激昂。 还没挤进球场,文文便迫不及待地大叫起来:“许凌风,要赢哦,因为全宇宙最最可爱最最美丽的蒋文文为你加油来了。” 叫声震耳欲聋,强把原来的呐喊声压入空间的缝隙。当然,在狮吼的惊人威力下,在场助威的同学休克几秒之后无不觉悟地让开了一条通道,甚至有位文质彬彬的男生居然捂着耳朵退出球场。 “哇塞,同学们好团结耶,居然主动给我们让路,看来我们的人缘真的不错嘛!是不是因为咱们太漂亮了?”文文满怀成就感地看着美涵。 美涵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呢?快进去啊,别辜负了同学们的一番心意。”说着一把拉住美涵向里面走。 美涵一路上依旧笑个不停,然后拍了拍文文的肩膀:“文文,你那狮吼神功什么时候能传授给我啊?蛮实用嘛!” 本来文文应该会狠狠给她一拳的吧。 但这次没有任何反应。于是美涵很不习惯地看了看文文,竟发现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球场里的某个方位出神。 美涵好奇地循视而望,看见一个男生正静静地站在球场中央,唇角带笑,看似胸有成竹的模样。 “美涵美涵,你看到了吗?中间最帅的那个,就是我们班刚来的大帅哥,兼,我的好同桌,兼……” “是挺帅的,可是球场上怎么可以为了摆帅而袖手旁观呢?这叫不负责任好不好?”没等文文陶醉完美涵便迫不及待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哎。”听到美涵指责自己的偶像,文文气得咬牙切齿:“哼,你们都不了解他,这或许是他的作战方略啊!” 看文文紧张的样子,美涵微微一笑,颇有兴趣地看向这个气质非凡的男生。 全校篮球最为出色的同学名叫范通,此刻那个气焰嚣张形如猩猩的家伙正穿梭于众人之中熟练地运球前进着。在他看来,这个刚刚转学过来就找他挑战的家伙肯定是自取其辱。 突然,一直漫不经心站在场中的许凌风霍然一动,篮球竟已乖巧地转在了他的手中。 “怎么……怎么可能?我明明躲过了啊。”范通茫然地愣在原地。 “别发愣,过来抢啊!”许凌风挑衅地看着他:“我仔细观察过了,这里有资格跟我抢的就只有你一个了。” “可恶。好拽啊。这么夸张的挑衅,连我都没有试过,你凭什么。你等着,我马上就抢到了。” 范通气喘吁吁地一边攻击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可是奇迹出现了,曾公认战无不胜的铁人范通使尽了浑身解数都能被许凌风轻易躲过。 所有围观的人一个个屏息静气地等待着什么。 范通急了,一不小心险些摔在地上。然而许凌风并没有象所有人预料那样箭步斜冲,反而挑衅似地往反方向跑了回去。 “他在干嘛?疯了吗?”范通惊愕地张着大嘴。 差不多回到中场的位置吧,许凌风转身潇洒地让手中的篮球在空气里画出完美的弧…… “嘭——” 完美至极的三分球落幕了。 噢不,是比三分球还远三分的三分球。 所有人同时尖叫起来,那氛围搞不好还能让别人以为是哪个凶巴巴的导师过世了呢。 美好的时刻自然少不了无聊的议论。 “哇,好神奇啊,这么远的距离居然投中了。” “恩,居然能打赢范通哎,太帅了吧!” “要是做了他女朋友,岂不让全校女生都气得自杀?” “简直是现实版的流川枫嘛!!飞吻给你一个。&#@!!” …… “打篮球不一定非要流汗,但一定要用心。你,最多算是只球场上胡窜乱跳的猩猩。” 许凌风把目光从范通的身上移开,一把将校服甩在肩上。女生们的尖叫声太吵,吵到没有人在意范通说了什么。 许凌风头也不回。 范通咆哮着对着他的背影:“你别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今天得到的荣誉,都是我曾经得到过的。” 没有人再说话,气氛突然进入了垂死挣扎。 许凌风骄傲地挑了挑嘴角:“这样哦,那恭喜了,你今天得到的狼狈,却是我从没有得到过的。” 第十四章 我叫许凌风 许凌风的狂傲不羁让目光变得无比犀利,加上轮廓分明的脸,强壮有力的肌肉,难怪能够让所有女生源源不断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没人在意曾经风靡一时的“大猩猩”铁人范通。 无奈吧,但请你相信,这才是真正的现实。所谓的弱肉强食、优胜劣汰,完全不是虚构。 范通早在某一刻就偷偷地从人群里消失了。他知道,再继续呆下去,只会更加的让人笑话而已。他输了,所以他什么都不是。 尖叫声依旧,分贝远超过校外那一家盗版音像专卖店的歌声。但是,这里所说的尖叫声仅仅是文文出场之前的一个花絮罢了。 因为此时文文还在淑女的面纱下苦苦地伪装着自己。 “许凌风,你好帅哦,可以和我做个朋友吗?” “我喜欢你,希望你可以跟我交往。” “我是恒歌实业总裁的女儿,可以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 莫名其妙地被人挤来挤去,苦心忍耐的蒋文文终于不堪承受这淑女背后的苦恼,狠狠地朝里面吼了一声:“许凌风——” 这一声惊天动地,所有人的耳朵已经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了。不过最受打击的应该是音像店老板吧,难怪最近生意差得要命,原来是音响没声音了。 许凌风如同冰天雪地里屹立不倒的珠穆朗玛,脸上除了尴尬的微笑之外只有淡定和从容。 文文两手叉腰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冲上来就进行质问:“你要死啊,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居然头都不抬一下?” “哦,疯丫头啊,你来看我打球?” 为了掩饰心中的尴尬,许凌风随意拨弄着文文的头发:“应该是刚刚才洗的头吧?这么柔顺。” 蒋文文一边轻笑一边后退:“讨厌,又要破坏人家的淑女形象。” “淑女?”许凌风忍不住狂笑起来:“怎么21世纪的淑女都流行狮吼了啊?看来以后找女朋友得注意了,免得上当。” “许凌风!!”文文几乎气个半死,一记重拳狠狠落在许凌风肩上。 “哈哈……” 美涵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再不笑的话,她那可怜的肺可能就真的“废”了吧! “哦,原来你要我看的那个所谓如假包换的淑女就是这样啊!恩,战力指数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蒋文文暴跳如雷地威胁:“你还敢取笑我?当心我不爽也赏你一拳。” 许凌风僵住刚才还痛苦不堪的表情,惊异地看着美涵。也难怪,见到美涵第一眼如果没有再看下去的打算,那这个人不是瞎子也至少是个睁眼瞎。 文文会意地拉住美涵的手向许凌风介绍:“哦,忘了介绍一下啦,这是我从小到大最最要好的朋友,江美涵小姐,透漏一下,她可是我们智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校花哦,”说到这里文文一脸无比自豪的喜悦,正所谓物以类聚嘛,有个明星做朋友的确满有面子的,可是……文文又有些低落地补充说:“只可惜她身上没什么娱乐价值,所以很少能在校刊上看到她美若天仙的样子,除了那次……” 美涵的脸突然变了。这个死文文,听说天真跟白痴只有一线之隔,那此刻文文的天真是不是已经越界了。 文文也突然发现了什么,于是极不自然地把目光转到了许凌风身上:“啊,忘了介绍身边这位帅哥了,不过不用说也知道,他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天才帅哥兼本美女的偶像兼本美女的同桌兼本美女的护花使者……” “我叫许凌风。”许凌风等不及地打断了文文没有尽头的修饰。 “哎,你很没有礼貌你知不知道?”文文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还都没有说完啊。” “礼貌?好象忘家里了吧!”许凌风随口敷衍过之后朝美涵伸出了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啊……”四周传来了无数女生的尖叫,形形色色的声音,分不清哪里是嫉妒哪里是羡慕。 只有文文还在傻瓜似的琢磨着:“忘家了?礼貌也可以忘家吗?” 美涵看着许凌风伸在面前的手微微犹豫了一下。 许凌风诚挚的眼神熠熠地泛着光,仿佛是尴尬,却明显又在期待着什么。 美涵终于把手伸了过去,她想回绝,可不想让许凌风很没面子。 “你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美涵心里莫名地紧张得要命。两个人掌心相会的刹那,美涵的脸“刷”地红了,身体就像触电般颤抖不停。 “你干嘛啊?”文文不解地问。 其实她自己也在疑惑,她不懂自己为什么突然间这么紧张。 许凌风诧异地看着她,脸上泛笑:“不得不告诉你,你害羞了。” 于是美涵的脸更红了。 文文凶巴巴地伸着小脑袋凑了过来:“哎,你们两个,初次见面也用不着一直握着手吧?” 美涵这才觉悟地把手缩了回去。 “厄……那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许凌风找了个转移话题的机会。 “耶,好哎好哎。”文文兴奋地拍着手,丝毫没有注意到美涵的表情。 看着文文欣喜若狂的样子,美涵当然不忍心扫她的兴,于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 蒋文文听了手舞足蹈,“太棒了,大帅哥请我吃饭,哈哈,明天校刊有内容喽!!蒋文文万岁!” 美涵失望地摇摇头,一脸痛苦地朝许凌风笑了:“真拿她没办法。幼稚。” “干嘛那样讲啊?嫉妒我是吧?”文文像个小孩子似的大声叫了起来,全然不顾身边那些女生们或是失落或是愤恨的眼神:“许凌风快过来英雄救美啊,这有人不淑女啦!” 许凌风明媚地笑了,声音温和动听:“好了,快走吧,我快饿死了。” “唉,好吧,本小姐看在这位帅哥苦苦相求的份上暂且不跟你计较了。哼,走吧。”蒋文文笑着一甩头,迈开大步走了出去,一边小声说:“其实我早就饿了好不好。” 许凌风一脸委屈地看着美涵:“我苦苦相求了吗?” 三秒钟的思考过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边走边笑。 “别理她,神经过敏。” 他们的笑声很快消失在体育馆上空的某一角。 空间依旧很大,气氛依旧喧嚣,没有人注意到,另一边的角落里,有个人正傻傻地坐着,看着,发呆着,静默着,伤心着…… 第十五章 她不会再原谅我了 学校附近的肯德基靠窗位置,安静优雅。 美涵忧虑地看窗外的车水马龙,读不懂她在想什么,也没人有时间去读懂她在想什么。 文文正狡颉地把一大杯可乐推向许凌风。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凌风疑虑地瞪着文文:“干什么?不会是偷偷放了辣椒或者红油吧?”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想用它来跟你做个买卖。”文文的笑如同窗外巨幅广告里的代言人一样秀色可餐。 “买卖?好啊。”许凌风毫不犹豫地端起可乐:“说说看。” “我要用它换你座位的五分之四。” “噗——”刚刚入口的可乐不小心喷了文文一脸:“什么?” “可恶,你这个大坏蛋,我昨天才刚洗的校服。”文文拿纸抹去脸上的残渍,摆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模样:“不管了,这个买卖现在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从今天开始,你的地盘只有四个桌腿,其余都归我了,不过本小姐宅心仁厚,每天会给你一次探亲时间,如果你每天交巧克力一盒的话,我会把它租给你用的。” “租?”许凌风刻意重复一边:“什么意思?拜托你饶了我吧,我就那么一丁点房地产了……” “shutup!!”蒋文文狠狠地一拍桌子:“喝了可乐你还想赖账,再罚你每天多加一块比萨。” “可这是我请的可乐啊,我喝一口也算是天经地义吧?大不了等下再买一杯嘛……” “你还说。给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再收回来?居然还拿买单来威胁我,再罚你每周最少请我来一次肯德基。” 许凌风委屈地大叫:“我哪有威胁你啊?” 文文终于激动地站了起来,两手叉腰,左脚踏在了凳子上:“有,我说有就有。怎么样,有意见吗?” 美涵终于被打断了思绪,笑着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文文恍然大悟,才明白自己早严重失态。于是笑容可掬地回应了四周正好奇地朝这边观望的人们的视线。 许凌风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文文肩膀:“你什么时候能象个女孩啊?” “你……” 许凌风急忙制止了文文的怒意,轻轻把她手指放了下去。“别乱动,先听我说。你的条件无非就是嘴馋了嘛,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你好象也得帮我做件事吧!礼尚往来,这样我才会甘心啊!” 听了他的答复,蒋文文再一次失态地跳了起来:“你答应了?耶,万岁!!!” “唉。”美涵彻底对她绝望了。看来做个淑女对于文文来说,比在月球上种庄稼都难。 听到美涵的叹息,文文已经大概明白所为何事了。她轻轻捂住了嘴,小心地探头观察四周的动静。 还好没人在意。文文放心地舒了口气问:“哎,那你要我帮你做什么事啊?” “暂时没有想到,过几天再告诉你好了。”许凌风诡异地咧嘴。 “事先声明哦,无理的条件我可不干。” 许凌风笑了:“傻瓜,你还没有能让我提出无理要求的资本吧。” 文文急了:“哎,我怎么没资本了,我不也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吗?” “国色天香啊?”许凌风仔细地打量了半天终于遗憾地说:“好象我们的审美观出现严重脱轨了。” “许凌风——”文文无奈地向美涵求救:“美涵,干嘛老发呆啊,我受人欺负了啦。” “发呆?我有吗?” “没有才怪。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说话。怎么了?”文文把脑袋凑了过来。 “可能该说的都被你说完了吧。”美涵微笑着解释。 文文一脸惊讶:“被我说完了?我有那么厉害吗?” “何止厉害,简直就是个疯婆娘。”许凌风用手指戳了文文的脑门。 “哼,又戳我头。你别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站住……” 他们也许都忘了,美涵还坐在肯德基的靠窗位置。 “要是文俊在这,他才不会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美涵情不自禁地幻想着。 然后她问自己,“我怎么了,想张文俊这个名字干嘛?” 看看天,时候不早了,看来也应该回家了吧! 车水马龙,依旧不息地流淌着,仿佛在追赶,消逝如斯的幸福。 我远远地看着美涵,不愿离开,也不敢靠近。 一条路的距离,却恍若天涯海角。 说实话,我吃醋了。无论在体育馆,还是在肯德基。认识了这么久,我从来没看过美涵眼里的那种眼神,那种仿佛为许凌风量身定做的眼神。 她喜欢他,这是我自以为是的推断。 我并不是有心想去跟踪她的,我找遍了整个智大也找不到张雨,莫名其妙地就来到了体育馆。看到篮球场里面闹得沸沸扬扬,原以为是张雨这小子又搞什么创作了,没想到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美涵和许凌风相牵的手…… 美涵失落地看着文文和许凌风消失的方向,一个人走。背影的单薄萧条让我不由地有些怜悯。 我跑了过去,偷偷拍了拍她那瘦弱的肩膀。 她吓了一跳,猛然转过了头。我看见她的眸中有一些忧伤情愫的残留,然而仅此一刹,那些碎片便全然幻灭。 “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 “想谁呢?”这次换成我反问美涵了。 她眼底一阵失落,“我才不会想谁呢。” “倔强的否认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愚蠢最无效的方法哦。”我勉强让自己笑一笑:“说吧,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吧。” “哪有啊!”她坚持她的否认,这是我最难过的。 “那你刚刚去哪里玩了?”既然她不想说,我只好随便找个话题聊聊。 她眼睛闪了一下,骗我说跟文文去那边的友来小炒吃饭。 我是个奇怪的人,我最恨别人骗我。 心在滴血,但我竭力压抑住怒火问了一句:“就你们两个吗?” “对啊,要不然呢?”她毫不知情地笑了。 我终于再也无法自持地咆哮起来:“要不然?要不然你可以去找一个长相低贱的男人一起吃饭啊,要不然你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深情地对视啊,要不然你可以留恋不舍地跟他手牵着手啊,要不然……” “张文俊。”美涵愤怒地叫了起来。 我不屑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喜欢他?” “你跟踪我?”她语气冰冷地回问。 “怎么不敢回答,我猜错了吗?可惜你有情人家无意是吧?眼看着喜欢的人跟别人开心地离开,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了吗?你也知道自己的感情不被人发现有多么难受了吧?本以为只有我这么傻这么贱,没想到你也一样。” “你跟踪我。”她平静地陈述着。 “跟踪?我为什么要跟踪?我又不喜欢你……” “啪——” 这巴掌打得我脸颊生痛。 美涵的手抽搐了一下,看得出她在发抖。 我呆呆地不知所措,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巴掌。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美涵眼中浸满了泪水,她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了我最后一眼后飞快地跑开了。 车水马龙,依旧不息地流淌着,却终拦不住,消逝如斯的幸福…… 第十六章 你要对美涵的第一次负责 夏末秋初了,凌晨的风微凉。 我看到水底有若干的小鱼出双入对地游,暧昧地拥挤着,一起呼吸。我知道那不是鸳鸯,但我仍然会看到沉醉。 昨夜一直醒着,没有失眠,却不想入睡。我一个人坐在初次见到美涵的桥边,看天上寥寥无几的星星自语。看着看着我就会笑,然而笑容中满满的都是懊恼。 从小到大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会夸我是个天才,以为任何事对我而言都不足挂齿。但谁能想到,纵使是天才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你跟踪我。”她平静地陈述着。 “跟踪?我为什么要跟踪?我又不喜欢你……” “啪——” “怎么不敢回答,我猜错了吗?可惜你有情人家无意是吧?眼看着喜欢的人跟别人开心地离开,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滋味了吗?你也知道自己的感情不被人发现有多么难受了吧?本以为只有我这么傻这么贱,没想到你也一样。”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我居然说我喜欢的人很傻很贱。我做了什么啊? 我抱住头,不知道是冷还是痛,不停颤抖。 “去道歉吧!” 声音传来之后有人在我身边蹲了下来。 我抬头,惶恐地避开他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张雨憔悴地一笑,眼睛里的血丝多得就象日韩那边的A片:“你还真有创意啊,藏这么隐秘,手机也不开。看来你潜逃的本事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还是卧底?” 我吃惊地看他:“你找了我一夜?”原本这是好奇的问句,甚至还有点感动的色彩在里面,可无奈的是被我表达出来的语气却好象是深深的怀疑。 他只是笑,如同黎明的光一样温暖诱人。 “去道歉吧!”他重复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奇地打量他跟我一样惺忪无光的眼。 “文文告诉我的,她昨天突然打电话跟我说美涵哭了,哭得天昏地暗,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肯说,我猜很可能跟你有关,等到我试着打你电话之后我肯定地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反正最近我都没来上课,不在乎今天一天了。不过老师们可都要偷着笑笑了。”轻轻咧了咧嘴之后他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到底怎么了?跟美涵同班这么久,虽然认识你之前跟她并没什么往来,但是我知道,她从来没有哭过。她一直生活得非常阳光,无论发生什么……”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笑什么啊?” “真没看出来你小子挺有魅力的嘛,没进智大的门就先把我们智大最最清纯的校花给掳走了。” “什么啊?”我丝毫不能明白他干嘛要笑,好象根本没什么可笑之处啊。 张雨扫兴地解释说:“你想想看,从来不说脏话的她一见面就被你气得骂你混蛋,从来没什么事值得被人编入校刊的她一见面就变成校刊头条,从来不喜欢跟男生打交道的她昨天主动邀请你一起吃饭,从来都把微笑挂在嘴边的她居然莫名地为你而哭。这么多史无前例的第一次都被你占有了,你魅力还不算大吗?” “她不喜欢跟男生打交道?才怪吧,昨天跟那个叫许凌风的家伙不是挺好的吗?”说话的时候我确定是带着醋意的,但是我没想到张雨能这么快就领悟到酸味的来源。他看了看我,一脸欠揍地大笑:“哦,看来我大体上知道原因了。不过你也是的,男人嘛,那么小气干嘛?人家虽然给了你那么多第一次,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限制她所有的自由啊!” “你这个家伙,讲话就讲话,没必要故意把‘第一次’读得那么突出吧?”我没好气却明显底气不足地抱怨。 他还是笑,“你永远搞不清楚我所讲话的重点。” 愣了一下,我也笑了。 然后我对他说出了所有发生的一切,他听完之后居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你对谎言这么敏感啊,看来以后我得尽量老实点了。” 可恶的家伙,你也没分清重点好不好。 “去道歉吧,有误会就一定要解决,否则等生了锈,就算想修也后悔莫及了。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爱面子,但仔细想想,道歉其实根本不认识面子,道歉是道歉,面子是面子,互不相干。” 看他说得好象身经百战的模样,我真的很想恭祝他未老先衰。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心里话,而且迫不及待地第一时间揭穿了:“先别急着诅咒我,赶快去校门口等我们可爱的校花吧,她受伤的心灵一定正等着你去安抚吧!” 我舒了口气,然后问:“那你呢?” “我?一夜没睡觉哎,我当然要回家好好补补眠咯。我可不想让可恶的黑眼圈破坏我玉树临风的形象。”说话时张雨极其自恋地正了正衣领。 “玉树临风?可是一向对帅哥那么敏感的蒋文文看样子对你没有感觉啊!”我非常诚实地讲出了令他肝脏俱裂的事实。 诚实和残忍,其实也只有一线之隔。 他瞪了我一眼,“要不是你还肩负着对美涵那么多的第一次负责的使命,我真想一脚让你移民到西天。” 我笑了,然后郑重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他不齿地转身离去,“靠,早知道你这么啰嗦,本少爷才懒得过来呢。” 他的背影真的很酷,我不由地联想到美涵,同样是背影,美涵的却脆弱地楚楚可怜。 我起身,对着河水整了整衣服,准备向学校的方向启程。 时间还早,学校门口却已经堵了好多卖早点的小贩。我买了杯热乎乎的豆浆捧在手里,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事实上一点都不冷。 所以我也有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疑惑:抖什么呢? 但身体就是在抖,这或许比赵匡胤的死亡真相还要令人费解。 一个人陪那些小贩们无聊了一会之后,学生逐渐多了起来。大军当前,越发让我看清了自己的身高劣势。 第十七章 我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美涵出现的时候人群已散。 是要上课的时候了。 她低着头,应该还不知道我在等她。憔悴的身影,憔悴的步子,一点点憔悴着我的心。 “美涵,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你知道吗?当你说再也不会原谅我的时候我真的好恨我自己。我好担心,好害怕。我在想如果你真的从此不理我了,我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美涵,真的对不起,请不要生我气好吗?我好在乎你。真的好在乎你。” 这是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反复构思修改的致歉辞。 美涵缓缓走近了,脚步缓慢地谱写着忧伤的音符。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叫她的名字。 “美涵,对不起。” 有着同我的构思一样的台词,但这却不是我说的。 我和美涵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许凌风面带歉意地走了过来。 “美涵,对不起,昨天我和文文只顾着开玩笑,都没怎么理你,回家想想总觉得不好意思。你昨天什么时候走的啊?” 美涵表情淡淡地咧了下嘴,“没事啊,你们开心就好,我本来就不太爱讲话啊,不用道歉啦。对了,你在这等很久了吗?” 许凌风点了点头:“恩,因为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就在这里等着你了,想早点把这些话说出来。” “谢谢,让我有一点感动呢。走吧,快上课了。” “美涵,美涵……” 正准备一起回校的两个人同时一怔,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 许凌风笑着抱怨说:“这个疯丫头,整天大呼小叫的,真拿他没办法。” 文文一脸紧张的样子冲了过来,“美涵,不好了啦。你又……”霍然督到许凌风,文文脸上的紧张突然间消失不见,转而问:“咦,你们怎么会在一起?啊,糟了,你们不会真的开始交往了吧?” “什么啊?又开始瞎说了。”美涵瞪了文文一眼。这个死丫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看见帅哥,天大的事都能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刚刚她想要说的话没必要追问,问了也是徒劳。 “真的开始交往?什么意思,难道有绯闻说我和美涵正在交往吗?”许凌风对文字的理解能力果然比我强上好多。 美涵的注意也开始集中起来,“那你刚刚所说的不好了,也跟这个绯闻有关咯?” “恩。恩。”文文只能拼命地点头。 “怎么回事?”美涵和许凌风同时问。 文文有些急了,“哎呀,都怪我啦,原本我是想说许凌风这么帅的白马王子请我吃饭,这么大条的新闻不公布出来好可惜哦。于是我就发了篇‘大帅哥邀大美女西餐约会,大鸡翅加大汉堡浪漫逼人”的稿子给文艺社,谁想在肯德基的时候有人早看到了咱们,于是就误把我说的大美女当成了美涵……” “什么?”没等美涵开口,许凌风却先着急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写?我是无所谓,可美涵……” “我没事。”美涵淡漠地打断许凌风的关切,准备回学校。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我嘛,谁叫美涵比我漂亮了那么一点点啊!”文文嘟哝着小嘴用手比了个“极小”的姿势。透过捏着的手的缝隙,文文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我,兴奋地大叫:“张文俊?你在这里站着干嘛?不是快上课了吗?” 美涵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无所谓?”我看着她。 她却转过了头:“跟你无关吧?” “这个世界真的很难懂哎,该在意的人装作无所谓,而真正无所谓的人却又装出一脸紧张的样子。虚伪很好玩吗?”我语气生硬地质问。 她依旧冷冷地背对着我:“我再重复一遍,与你无关。” “好,我明白了。”我哽咽了一下口水。 就在我转身的一刻她突然问:“你站在那里又是为了偷听吗?” “反正我不是专程来向你虚伪地道歉的。”我没有虚伪地道歉,但却虚伪地撒了谎。 “那你听到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我回答。 “那你一定很失望吧?想听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啊!想知道我为什么无所谓是不是?因为他很帅啊!你不觉得他真的很帅吗?做他女朋友一定很开心也很有面子吧!想想那些女生们看到校刊时惶恐嫉妒的模样你不觉得很好笑吗?这么难得的幸福我干嘛介意啊?你好象忘了,我又儍又贱的。”听得出她说的是气话。 我其实很想解释说我那天是无意的,我也很想说我好后悔好愧疚。 可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想说的太多了,所以一时间找不到起点。 “就没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解释吗?说谎不是男人最擅长的吗?怎么了,说腻了吗?” “借口是说给喜欢的人听的,对你,似乎没有必要。” 我今天才发现原来我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明明想说的话为什么到了嘴边全然变了模样。 “是啊,我好象真的自作多情了,不好意思,张文俊。” 美涵冷冷地叫出我的全名,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学校。 文文为难地左摇右晃,不知道该站在哪边。见美涵离开,她焦急地跟了上去,一边大叫:“怎么了嘛,美涵,等等我。” 我转身,背过学校的方向。 “有些人我一辈子也看不够,而有些人,只一眼就看腻了。帅,不一定胜过一切。” 路过许凌风身边的时候,我冷冷地把这句话留在他的耳边。 我没有去学校,我要找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好好觉悟一下,好好地让自己解开所有的疑团。 为什么上帝这么不公平,明明有诚意的是我,可说出道歉的是他,明明心里不好过的是我,可表现出紧张的是他……虽然我知道,上帝跟我不熟,可是为什么连公平都不可以呢? 美涵,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可是,谁又能听得见呢?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其实,我自己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第十八章 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连续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对着墙壁发呆,看着镜子傻笑。 这是我这几天唯一记得的事。 当然,我也记得当老师听到我说我请假的理由是‘我喜欢’的时候那莫名惊恐的表情和“悉听尊便”的态度。 无所谓,我连美涵的表情都忽略了,世界上还会有我在乎的东西吗? 脑海里接连不断地浮现出她恨意的表情,还有那几乎置我于死地的句子: “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我曾经想过用借酒消愁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至少,就算不能清醒也可以让我善意地糊涂一回吧。 可是当我闻到酒精那浓烈的气味的时候,能够想到的却只有呕吐。 不行,嘴是无辜的,胃是无辜的,膀胱更是无辜的,我不能自私的伤害它们。 于是所有跟酒精有关的东西都被我大义凛然地换成了雪碧,就连甜香诱人的酒酿圆子羹也难以幸免。 一个礼拜,对于一具行尸走肉而言真的是太漫长了,我坐在黎明的河边等待黄昏晓的来临,又在寂寞的屋顶等待朝露的苏醒。 记忆这东西真的很可恶,召之即来,挥之却不去。于是我一次次从困倦的梦中惊醒,挥汗如雨。 原来感情真的在失去后才变得刻骨铭心。 我情不自禁地徘徊在古旧的单板小桥,用手轻触,麻麻的痛。 身后仿佛有人驻足,我回头,然后猛然怔住。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只是在不一样的时间里,却有着不一样的情节。 她没有叫骂,甚至连一个“喂”字都没有。 时间静默地可笑。 这原本不是一个喜剧吗?怎么两个人突然都没有了言语?不懂手势的沉默,比一个真正的哑巴可怜。 或许我应该自觉地让开吧!无论悲还是喜总会有一个合理的进行。 然后她冷漠地从我的身侧离开,头也不回。 七天之后我重新回到了智大,本以为“七天七世纪”是可信的,原来七天之后我依然是我,集伤心和难过于一身却无力摆脱的我。 听说张雨已经很久没有嚣张过了,表情比死了老婆还要难看。 我静静地在他身边入座,轻轻问他怎么了。 他突然一脸沮丧的模样:“一直以为世界上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可现在才知道错了。我居然连你们的冷战都对付不了。” 原来,他的难过竟然只因为我。 我勉强让自己笑了:“你干嘛啊?想让我爱上你是不是?我没事啊,有什么大不了的,没认识她之前我不是照样活够了二十年?我跟你说,二十一世纪就一点让我爱的掉渣,那就是没有人会对感情负责。感情就像一卷卫生纸,不够了可以换,不舒服了可以换,甚至看着不爽了都可以换。没什么浪费不浪费。” 他看看我,没有做声。然后一个人静静地出了门。 我的目光有意地朝美涵的座位望了又望,每次回应的都只有空气。 我也出了教室,想四处随意逛逛。 出门的时候刚好遇到美涵,跟她一起的,还有那个看起来讨厌至极的许凌风。 “那放学我们一起出去玩好不好?”许凌风的眼睛里熠熠生辉。 美涵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下,转头对许凌风笑了:“好啊,你来接我。” 我觉得自己好象一个突然断了线的风筝,焦急却不知所措地寻找着来时的路。才发现一路上飞得太高,即便能回到原点,也注定找不回牵引的那根线。 许凌风开心地离开了。 我把美涵堵在教室的门口,一脸淡漠:“你是在惩罚我吗?” 她不屑地回复我彻骨的冰冷:“惩罚?没那种程度吧?” “怎么没有?你知道我有多么伤心多么难受吗?”我厉声质问。 “你伤心难过跟我有什么……” “我喜欢你。”我咆哮着截过她的话。 “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在意你身边的每一个异性,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在意你看别人的眼神,我喜欢你,所以才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我喜欢你,所以才因为吃醋嫉妒把原本想说的抱歉憋在心里……”我不在乎周围惊异的目光,严肃地问:“我喜欢你,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也不想看出来。” 怔怔地站了好久之后,她冷漠地留下了这句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我听不到任何声响。一切的一切都沉淀了,最后化成一滩令人撕心裂肺的暗红的血…… 每一丝的流动,都刻骨铭心。 我轻轻笑了,那么的绝望。我颓然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一个人盯着空白的墙角发呆。然后再笑,凄惨渲染着四周。 第十九章 能救你,我愿意 老师在前面唾沫横飞的时候,我已经安静许久了。不是为了纪律,只因为所有力气已经在笑声中枯竭。 张雨这小子早练就一张处变不惊的脸,即便在这种情况他依旧能酣然入睡。 老师意犹未尽地督了黑板一眼,难得温柔地问了句:“谁能帮我把黑板擦一下?” 一张陌生的面孔霍地把正准备起身的余飞扬按了下去,硬生生地用结实的胸肌压住余飞扬的脑袋威胁说:“你给我乖乖地坐好,否则我让你尝尝男人的奶什么味道。” 说完之后,他嚣张地挺着他那令女生自叹不如的胸脯上了讲台。 “别让我知道打完篮球你连澡都没洗。”余飞扬在心里模仿着他的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拿纸巾擦了擦嘴……这家伙,真的没有洗澡。 已经是第二次被人用胸部欺负了。早在上课前,余飞扬就已经发现了这个身高不亚于姚明体重不输给陆永相貌却不及赵传的家伙了。他以为班长兼学生会的身份足以用来质问这家伙来我们班的目的,没想到嘴巴还没有完全张开,便被他那貌似“一望无际”的“乳房”给挤在课本中间。 “你丫给我老实点,别让我知道你看得到我。” 可笑,就你那身材,看不到你的绝对是个瞎子。 威胁完之后大块头居然温柔地挑衅问:“你想不想吃奶啊?” 余飞扬直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欲吐不能的痛苦。看来这种经历没有个十年九载是淡忘不掉吧。 抬头再看这家伙的时候,他正专心地擦着黑板。那优雅的动作让人完全想象不出他竟然是体育系里曾经四次扣坏球篮的“超人”方浩杰。 “呼——嘘——” 张雨的鼾声果然是抑扬顿挫生灵活现,只可惜这里不是徘徊在疯与癫的边缘上的艺术系,所以暂时还没人会站在艺术的审美角度上为其鼓掌。 “呼——嘘——” 鼾声秩序井然地拍着亢长的队伍纠缠在耳朵深处,同一时间,讲台上的大块头却尧有兴致地跟着鼾声的节奏晃动起惊人的肥臀。 鼾声如雷,笔灰似雨。 粉笔灰落在头发上,肩膀上,胸脯上……比比皆是。 “好美,好美啊!”张雨一边吞咽着口水一边叫着。 本来我打算永远做一个呆子的,安静地出神,安静地思考,同时,也顺便安静地难过。可惜跟张雨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就必须随时准备着为他回头。 我想如果牛顿他老人家还在世的话,应该会再写一条“张雨引力”作为他的第N条定律吧! “哎,他怎么了?梦到美女了?” “肯定的,肯定的。” “快别看了,看到口水就完蛋了。” “没想到平日里那么嚣张的家伙居然也做春梦。” 大家议论纷纷,笑声不断。 “好美的画面啊,做首诗来臭美一下吧!”张雨陶醉地舔了舔舌头,口齿不清地吟了起来:“呼噜声起雪纷飞,雪中站着老乌龟,乌龟小眼核桃嘴,扁扁鼻梁八字眉,好美好美。”不知道是不是太沉醉了,这小子居然摇头晃脑地站了起来:“呼噜声退雪成堆,醒来不见老乌龟,再看积雪不是雪,竟是遍地粉笔灰,惭愧惭愧。” “哈哈。” 同学们的笑声被他引入高潮。 “美?原来他心目中的美就是那样啊,什么核桃嘴八字眉,哈哈,品味独特啊。” “还粉笔灰,哈哈,粉……” 笑声噶然而止,大家似乎同一时间觉察到了丝毫的不对。 “粉笔灰?”这似乎成了问题里至关重要的部分。 大家思想上已经达成了共识,一致把视线投在了怒气冲天的老师身上。 没错,这小眼,核桃嘴,扁鼻梁,八字眉,完全都是老师的真实写照嘛。 “嚣张的家伙,我要你现在就向老师道歉。”没等到老师发威,擦黑板的大块头方浩杰已经先沉不住气地开骂了。 “道歉?”张雨轻蔑地笑了:“不好意思,我所有的老师都没教过我道歉这个词该怎么用。我跟它真的,不熟。” 方浩杰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我要你道歉。” 没有人敢大声喘息,教室内仿佛存在着漏气瓦斯一样的安全隐患。 “我要是说不呢?”张雨不屑地斜视着方浩杰。 “我会让那个字变成你的遗言。”这句话是一字一字拼凑而成的,耗时将近十余秒之久。 “那,来吧!”张雨两只手骄傲地插在校服的口袋里面,“扔准点,别伤到了其他人。” 一句话点醒了我,我这才发现方浩杰的手中紧紧握住的,是一根木棍。而重点是,木棍、美涵、跟张雨之间的关系刚好可以用一条直线来说明。 虽然我知道此刻不是研究木棍来历的时候,但我还是忍不住在想:“这木棍是什么时候握在他手里的呢?又是从哪里拿来握在手里的呢?” “你会后悔的。”方浩杰说完了最后一句忠告。 “啊!”—— 尖叫声不是张雨发出的,当然,更不可能是方浩杰。 “美涵……” 眼看着木棍神速且威猛地朝美涵砸了过来,来不及多想什么,我敏捷地伸出了右臂。 啊—— 叫声充斥着整间教室…… 痛苦一丝丝在身体里蔓延,然而我却笑了,我欣喜地看着美涵,轻声地问:“你,没事吧?”我好像成功了,长这么大我连排球都没挡过一个,今天居然成功了。 木棍被我挡飞,安静地躺在远处的地上,睡着。 张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支吾着问:“你……抓不住,吗?” 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干什么用胳膊去挡,反正不是为了考验胳膊的忠贞程度就对了。 美涵怔怔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被木棍吓的还是被我表情吓的。 我依旧温柔地笑:“你,怎么了?”好象脑子短路了,说话总是情不自禁地带着标点符号。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倒过来问我:“你没事吧?” 我朝她潇洒地咧嘴:“当然没事啊。” “把手伸过来。”她半命令地跟我说,见我没有反应便强拽着把我胳膊拉了过去。 小心地撩起我的袖口,便看到胳膊上的一大块淤青。 “都砸成这样了你还逞什么强啊?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我突然笑了起来:“你理我了?” 她白了我一个大眼“神经病啊你。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我笑得更加开心,“唉,早知道你这么担心我,我刚刚就拿头去挡了。” 她突然释怀地笑着说:“本来就够白痴了,脑袋要是再被砸一下,真不知道你会蠢到什么程度。” 我们都笑了,好久没有的那种亲和自然。 “还生气吗?”我问。 她没回答,只是温柔地注视着我淤青的胳膊,专注地揣测:“一定很痛吧?” 她的眼睑低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勾勒了人类复杂的情感。 风微微,不舍地从她香气怡人的发丝间涌过…… 第二十章 我不要跟你睡 本来那点疼痛对我而言并不是无可厚非的,我不象张雨,随便找本黄色录像就能把痛苦忘得一干二净。 但看到美涵每天对我的无微不至,我竟然深深地懊恼自己伤得太轻。看来我好象比用A片解痛的张雨更无耻下流。 后来我终于了解那根棍子能莫名其妙地出场的原因了。 事实就是——一切都是张雨这家伙精心策划的阴谋。他甚至还把这场电影的名字美其名曰:英雄救美。 原来方浩杰是张雨用一双名贵的耐克球鞋换来的临时“杀手”,目的就是造成美涵的“生命危机”。所以,(奇*书*网.整*理*提*供)作案器具早就被这个体型魁梧的巨人藏好了。 至于张雨睡梦中那首似诗非诗的作品,他本人声称这绝对比乾隆的文笔略高一筹。 我沉默,对这种事我想我不需要发表意见。而且,我也不希望对一个死去的人计较什么。 我问他“你怎么那么肯定我能挡得住啊?万一我失败了,美涵怎么办?” 他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这个问题我反复推敲过好多次,最后我终于接受了孟子舍鱼而取熊掌的教诲,反正又不会出人命,要是你们再这样冷战下去的话,我看出人命的几率倒比较大。” “我当时看起来真的很难过吗?”我似乎不记得了。 他失望地叹息:“你那表情根本超出了难过所能囊括的程度,完全就像是一条咸鱼干,那状态连绝望这个形容都望尘莫及了。” 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可恶地邀功行赏:“为了帮你我连堂堂校草的风度都不要了,你也不表示表示?” “校草?你什么时候固件升级了?”我怀疑地瞅了他半天。在我的印象里,我们都不是那种能让人瞬间迷失或者麻痹的偶像型人物。 他痛苦地瞪了我一眼:“你少说一句实话会死啊?”抱怨完之后,他马上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朝我笑着:“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啊?”我极不情愿地被他强行拽着:“等一下,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伤残人士的啊?等一下。哎。” “少啰嗦,你只管准备付账就好了,其余的都不用操心。”他厚颜无耻地给我交代任务。 “可是我还要上课啊!”我象一个从没犯过错误的小孩子急急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依旧丝毫没有让我停下的打算:“上什么课嘛,就你这胳膊不上石膏就已经是好的了,还想上课?” 我不再说话,索性任由他拉拉扯扯,反正在他面前,正义永远不是邪恶的对手。 他象个小丫头似的拉我逛了半天的礼品店,时不时地问我这个怎样,那个怎样?我每次都一脸沮丧地回答说:“拜托,你看我这身打扮就知道我是个品味极不讲究的逊咖,问我意见倒不如翻垃圾桶来得划算。” 后来他可恶地问我说:“那美涵怎样?漂亮吗?” “厄……”我噎得无话可说,只好随意拿了一个东西赞赏地附和:“恩,这个家伙做工精致,精雕细琢,简直是巧夺天工啊!买它好了。” 张雨失望地问:“你知道你拿的是什么吗?” “啊?” 说实话,还真不知道,我低下头看了一眼,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这个……是一只猪。” 其实我拿的是一个存钱罐,但是无论是粗糙的做工还是庸俗的外表都跟我那句“巧夺天工”的形容毫无关联。 “算了,早知道我就真牵头猪跟我来了。”张雨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他一脸的凝重,我懊恼地想要将功补过,于是问:“哎,你买来做什么的?送人?” 他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废话,不送人难道留着养老啊?” 我笑了:“好吧,我知道哪里有东西适合你了。跟我来。” 没想到我受伤的手还是这么强劲有力,拉着张雨直接飞奔着出了门。挥挥手,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笑容可掬地帮张雨开了车门:“上来吧?” 我带他到了郊外的一家礼品小店,这是我以前经常跟别人来的地方,里面琳琅满目地陈列了各种极具个性的东西。 张雨吃惊地摩梭着,一边不可置信地说:“真没想到郊外还有这样一家世外桃源啊。” 我突然指着一个色泽鲜润的水晶玩具开玩笑地说:“哎,我觉得那个满适合你的。你看上面那个表情可笑的魔鬼,好象你啊!” 那是个闪着魔幻光芒的水晶制品,一个天使高傲地仰着脑袋,剔透的翅膀熠熠发光,嘴角似乎带笑,任性地把视线对着天空。而下面是一个屈膝半跪的穿着黑色风衣的魔鬼,潇洒的外表,诚挚的神情,两只手高高地向上举起,手心托着一颗璀璨无比的闪烁的心。 张雨的开心绝对不亚于麦哲伦发现新大陆的喜悦程度。他爱不释手地捧到老板面前问:“老板前辈,这个应该是专门为我定做的吧?太感谢你了。” 弄得老板一脸无所适从的尴尬。 首先是张雨的称谓,人家老板看样子最多不过才25,他一个22岁的人凭什么叫人家前辈?还有人家好象跟你毫不相识的样子,居然会联想到这东西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看来喜极生悲这句话不是盖的。 匆匆给了钱,我迫不及待地跟老板解释:“其实物以类聚那个成语并不是太准,所以请您千万别把它用在我们身上。” “哦!”老板头也没抬地数着手里的大把钞票。 心疼啊!殊不知那厚厚的一叠可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呢。 “满意了?”我瞪着从买单直到给完打车费依旧合不拢嘴没有半点掏钱举动的张雨问。钱啊,看来我很难摆脱今天强烈到比被人强暴还要严重的损失感了。 “恩,”张雨抱住了我的肩膀:“谁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兄弟也不错啊!” 我愕然,这是同一个概念吗? 张雨抱紧了我的肩膀顺水推舟:“好兄弟做到底,请我到网吧消磨消磨时间吧?” “什么?”我惊恐地大叫救命:“我还想回学校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回学校?送死啊!”张雨横了我一眼:“你不知道吗?杀一个人也是杀人犯,杀一百个人也是杀人犯。既然杀了一个,为什么不敢杀一百个呢?” 我想这句经典格言肯定会流芳百世吧,只要看看周遭那些个惶然失措的眼神就知道了。 趁还没有人报警,我慌忙拽了张雨离开,嘴里不满地抱怨:“你低音炮开那么大干嘛?想计算中国公民见义勇为的比例,还是要测试他们嫉恶如仇的程度啊?就算是这样也不用以身试法啊!” 张雨无辜地说:“目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从中发现了一个普遍存在于我们中国的问题。” “什么?” “国语逐渐落后,连什么叫比拟都不知道了。” 听他这么义正严词的口气,我实在没勇气再争辩下去。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向上帝祈福:主啊,别在让我听到他的比拟句了。 无聊地在网吧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坐到腰酸背痛。 我一直不太喜欢上网,除了偶尔好奇地网购一次,或者偶尔无聊地网游一回,基本上不去照顾网吧的生意。 张雨就不一样了,摸到键盘的反应就跟摸到杨贵妃的手一样,激动地血液倒流。 我无奈地朝他望了一眼:“你丫玩够了没有啊?我都快坐出痔疮了。” 他头也没抬一下地回应说:“等肛裂了再来找我。” ??? 真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面对这种人,我只能失落地感慨说:唉,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百无聊赖地浏览了一个个悲哀透顶的网站,然后在新浪博客里认认真真地回复了不计其数的博文。最后终于受宠若惊地得到了张雨一秒钟眼神的光顾,然后他给了我一个短小精悍的评价——有病。 差不多萎靡到将近深夜,张雨这个混球一拳把我从舒适的沙发里砸醒。 “你真够没用的,居然敢偷偷跑来睡觉。” 我无辜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有做无谓的辩解。其实上帝知道,临睡之前我曾经“三顾茅房”,并且每次光荣回归之后都会跟他讲同一句话——我觉得我这脸不能再洗了,所以我想先去大厅沙发上睡会。 当然,沉溺在游戏里的他根本没有听见。 “可以走了?”我面无表情地问。如果是若干小时以前,我肯定会为此变得神采飞扬。可是现在我不能飞也不能扬,我需要的,就是简简单单地睡上一觉。 “恩,而且,我决定了。”张雨诡异地朝我暗送秋波:“今天我跟你回家。” “什么?”我的斗志终于完全从困倦中突围而出。“不行,坚决不行。” “为什么?”他不解地瞪了我一眼:“你又没金屋藏娇。” “我……”我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呢,想了半天,我编出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接受的谎:“我喜欢裸睡。” 然而下一秒,我薄弱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是这样回复我的——没事,我也一样。 之前好象说过,跟他在一起,正义永远不是邪恶的对手。所以我仿佛真的被强暴了一样痛苦地蜷缩在床的一边瑟瑟发抖。 从记事的那年开始,我都不喜欢跟别人挤在一张床上,包括我老爸在内。每个人都会有一些怪癖,这就是我怪癖中的怪癖。 他也在一边颤抖着,而且抖得比我还要厉害。 “想笑就出声吧?别震动了,搞得好象我手机来电话了似的。” 他终于毫不拘谨地笑了出来。 “你也太逗了,两个男人睡在一起都紧张成这样,那要是……” 我强烈不满地打断了他的假设:“没有要是。” “这个问题我得跟你好好分析一下了。”张雨尧有兴致地转过身子:“根据我张雨的不完全统计,世界上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是男人,除去百分之零点几的人妖外,wrshǚ.сōm还剩下将近半数的人是女人。也就是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几率远远超过……” “等一下。”我也翻了个身:“人口比例跟孤男寡女共处几室有什么明显关联吗?我想你的论点成立与否完全取决于房产开发商和男女当事人吧。” “是吗?”张雨抓了抓头发,一脸凝重:“看来明天得去请教一下教授了。” 真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孩子啊!不知道可怜的教授在他若干个无解的问题过后会不会真的要叫瘦了。 再次翻个身,我含糊地说了句晚安。 “哎,再聊一下嘛!睡那么早干嘛?我还一点都不困啊!”张雨放肆地摇晃着我的胳膊。 我终于理解他为什么每节课都能睡着了。 “信不信你再吵一句我就把你塞到马桶里冲入大海。”我疲惫地威胁说。 他一脸吃惊的样子问:“怎么,马桶是直接通向大海的吗?” “你……”你放错重点了好吗。 “那你家马桶管子一定很长喽,不知道光管子就要多少钱啊!”这个平日里足智多谋的家伙现在看上去简直就是个大白痴。 我实在没有精力跟他研讨马桶的终端问题,于是简单地陈述说这不是我家房子,改天我帮你问问房东。 “哦,那你顺便帮我问一下他家马桶加盟的是大西洋还是印度洋。” “伤心太平洋。” 解释完,我沉沉地把眼睛闭上…… 第二十一章 我是地下水 饱受了张雨一整夜的摧残,身体和精神统统近乎崩溃。 大约快要九点的时候,我突然惊呼着跳了起来。而张雨这家伙依旧死猪一样高高地撅着屁股。 临下床的时候我顺便狠狠踢了他屁股一脚:“迟到了,快。” 神速地刷完牙,张雨居然还在床上一动不动。于是我用尽力气对着他拳打脚踢。 我一直坚信上帝是公平的,你看吧,昨天被他整惨了的我,这么快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他实施报复了。 “好了好了,别再用你那包子大的拳头告诉我什么叫很黄很暴力了。”他有气无力地把我的拳头拿开:“我早看过了。” “要上课了,你已经害我翘课一天了,总不能还翘吧,被我老爸知道的话翘辫子都有可能了。” “反正也已经迟到了啊。不在乎这一分半秒啦。”他义正严词地说。 “迟到总比不到强,你没听过吗?” “没有翘课的大学生涯等于可悲。这句话你也没听过吧?”他翻了个身,用被子把屁股包了起来。 看来用脚踹是行不通的,算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睡吧。 我无奈地叹口气说:“那我走了,走时记得锁门啊!” “再见,祝你好运,”张雨用被子蒙住脑袋:“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乌鸦嘴里叫不出动听的旋律,所以我对于张雨的祝福没抱任何期望。 “张文俊。” 冲进校门的时候身后隐约有叫声传来。 时间所迫,我头也没来得及回地朝教学楼的方向冲刺,简单地留了句“你好,再见。” “张文俊。” 音量明显升高,看来还真是难缠的主。 “张文俊。” 又是一声尖叫,看样子有一丝愠怒。 “干什么,烦不烦啊,没看见我都迟到了吗?”我依旧头也没回。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是吧?现在我就叫你知道我张文俊也不是沉默的羔羊。 以牙还牙的实战效果果然灵验,讨厌的声音消失了,世界突然之间变得异常可爱……等等,通常美好的得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么接下来会…… “张文俊,早啊!”我们可爱的辅导员一进门就对我春风满面地笑着。 这是什么意思?通常这些搞教育的人都喜欢先礼后兵,不会是我哪里得罪她了吧?想到这里我紧张地露了露牙齿,模仿出电视里田七牙膏的广告造型:“嘿嘿,伟大的老师早。” “伟大?我伟大吗?刚刚我还听人说我很烦哎。是吧,”她刻意高声重复了我的名字:“张文俊。” ??声音的确耳熟,难道是……惨了,刚刚在路上喊我数次的人居然是她? “老师,我不是……” 正准备编造个理由圆场,门却猛地被人用脚踹开。 “大家——”声音在空中僵持了片刻之后,迅速地由高喊转变成低语:“早。” 所有人震惊地转头,把目光一致地看向门外。 我没有转头,因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气势只有张雨能做得出来。 最后的“早”字尽管说的很低,依旧被老师听的清清楚楚。她讽刺地问:“你真的觉得现在时间很早吗?” “报告老师,记得有人说过,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不可能存在绝对,就好象所有人夸我帅,其实帅是相对的,我相信未来的几年内肯定会有比我更帅的人诞生。再比如所有人骂你丑,其实丑也是相对的,你也要相信未来的几年内或许会有比你更丑的人诞生。老师,让我们为了我们的理想而努力吧!”没来得及喘口气,张雨连忙回到主题:“对了,我是要说,现在时间是不是还早关键看你选择的参照对象。” 我想所有人都沉浸在煎熬里吧。同学的难受是因为想笑却不敢笑,至于老师的心情,我不敢随便地用一个难受来概括,这样会显得我文笔很没水准。 “不愧是张雨,讲话都彰显出才华横溢。难怪能用短短一天的翘课时间让张文俊这样的好学生嫌老师烦。”老师的语气平静,听不出这是褒奖还是嘲讽。 张雨很不知趣地笑着说:“哪里哪里,您过奖了,其实我之前也曾经为此努力过,正所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嘛,跟其他艺人一样,表面光环笼罩的背后,其实有好多不为人知的辛酸和眼泪呢!” “好敬业哦。”温柔之后,老师的神情陡然一变,发了狂地吼了起来:“那就哪凉快哪呆着吧!” 张雨佯装得一脸疑惑:“哦,可是老师,现在好象是秋天了,到处都很凉快啊!” 老师突然间火冒三丈:“那你就随便到外面去溜达一下啊。” “那我到外面睡觉去好了。”张雨轻轻地关上门。 老师闭上眼沉了口气,看样子好象学过气运丹田。 “哎对了,”张雨突然推开门露出半个脑袋:“老师,有凳子吗?站着睡不着啊!” “会客室里有沙发,要吗?” “不用那么宠我,就你办公室那张靠椅就够了。” 老师很有耐心地努力让自己平静:“我不生气,我不会再生您的气了,您是智大的校宝行了吧?以后我会对你视而不见,进不进教室,随便,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没问题吧?” “井水不犯河水?好主意啊,只是……”张雨表情黯然地说:“我是地下水啊!” 教室的门终于紧紧地关了起来,老师如释重负地挥动起手中的粉笔。 然而,我却渐渐开始陷入昏厥,所有的影像变得模糊不堪,拜张雨所赐,刚刚睡醒便感觉倦然。 终于,我意识不支地闭上了眼…… 第二十二章 同性恋风云 “喂,起来啦。”美涵焦急地推着我的胳膊。 我懒懒地抬头,一副睡意未消的模样。嘴里仿佛有未知液体蠢蠢欲滴,我口齿含糊地问:“怎么了?好困啊。” 我听见了同学的轻笑和美涵的怜惜。 于是茫然举头寻找讲台的方向。 “张文俊。”老师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我的全名。 我打了个寒战,瞬间颤飞了所有睡意。 “上课睡觉别打呼噜好不好,自己不学习也就算了,干嘛要打搅别人呢?你看看,这么多莘莘学子都羡慕死你了,你这不是明显的扰乱军心吗?” 说话的不是老师,而是突然间推门而入的张雨。 厚颜无耻也就算了,手里居然还高举着一副对联,上面写着:“想进就进,畅通无阻,欲出则出,无人在乎。”横批贴在前额,写着“我是地下水”。 看他滑稽的样子,我真的想笑。可惜21世纪,想笑也必须区分场合。 他看着我的表情比出门踩到大便还要失望:“你怎么就是学不会呢?你看看我,睡了这么久,哪次被老师批评过?这叫技术懂吗?好好学着吧!” 我几乎是张着嘴目送他出去的。尽管还没有四下张望的机会,但我敢肯定全班百分之百的学生都跟我一样呆若木鸡。那感觉就好像全国人民聚集在天安门广场等待嫦娥探月归来一样,激动并且不可置信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神经失调地大笑起来,欠揍程度跟周星驰的狂笑有得一拼。 “张文俊。你也想跟他一起出去吗?” 老师的一声怒吼吓得我魂不附体。 我微微抬头,不敢跟她有视线交汇。 她恼怒地盯着我看了良久,好象非要把我脸上那几颗顽固的青春痘看到爆裂才肯罢休。 “哎,我说你就出来吧。眼不见心不烦,让老师在阳间多呆几天吧!不小心把她脸捏成这样女娲已经很内疚了,要是再被你气到一命呜呼我们善良的女娲娘娘于心何忍啊?到时候一怒之下恐怕要去找耶稣结婚了。” 如此不留余地的语言只有张雨说得出口吧。 “我……你……”我无奈地看着趴在门上傻笑的张雨抖个不停,可恶的家伙,居然害我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哇,不会是对我表白吧?”不知道张雨是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的,但看得出他欠扁的脸上写着兴奋:“我记得哪部电视剧里男主角表达爱慕时就用的这句,超经典的。” “恩??”是这样吗?好象……不记得了。 “死相,喜欢人家就直说好了,干嘛吞吞吐吐的啊?老师,不打扰了,我们这就去双宿双飞,祝你教学愉快哦。”真没想到张雨这么有做婊子的天赋,可是,不用拉我的手吧? 科学地讲跟他拉拉扯扯其实再正常不过了,可是时间换算到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之后的现在,我就无论如何也不敢接受这种正常了。我对他说我想吐。 他没出声,依旧拼命地把我往外拉。 于是我告诉他我早上吃了一块面包,一根火腿,一个烧麦,一杯牛奶,一个荷包蛋,还有一张被小贩阿姨涂的花花绿绿的鸡蛋饼,然后威胁说如果这些消化掉一半的东西吐你一身,你可真要遗臭万年了。 张雨还是没什么实际反应,表情冷漠到这种程度,看来他可以到娱乐选秀现场去当评委了。 无力挣脱,我只好泪水盈眶地把目光指向美涵。除了美涵,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跟善良有所关联了。 她似乎被我们的闹剧吓坏了,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 可是,吓坏了还能嘴角带着微笑吗? “救我啊,美涵。”我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扒住门框。 “看来我这场噩梦也是时候结束了。张雨,我服了你,我走可以吧?以后你不会再在这里看到我了。” 老师怒不可竭地推开张雨和我,将粉笔狠狠地甩在地上,折碎。 张雨的表情有一刹看起来并不是喜悦,然而仅仅片刻,他便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好样的,演得栩栩如生,改天我把张艺谋找来让他请你去拍戏。好的人才可不能荒废了。” “拍戏?”我表情惊讶得就好像突然听到一个男人对我说他月经来了。 “对啊,要不然呢?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啊?”张雨狡颉地笑笑:“是不是被同性恋这个身份搞得无地自容啊?” “那当然啊,我张文俊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优等生哎,被你这样一搞我岂不白活了二十年?”说话的时候我拼命地翻着白眼,直翻到眼皮发麻,再也放不回原位。 “所以啊,你需要我座右铭的启发。” 他把我连拉带扯弄到了他的座位旁边,充满自豪地指着一堆金光闪闪相貌却奇丑无比的文字:“看吧,这就是我引以为傲的座右铭。作为一个成功的男人,没有一句人生格言怎么行?说白了,它就是我长久以来,奋斗的力量。”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不就是一首自编的七言绝句?我看了一眼,不得不忽略他潦草的内容,只摸着闪着金光的笔迹赞叹不已:“啊,好漂亮啊。这笔在哪儿买的?” “哦,这笔……”他突然把微笑抛到了后脑勺:“喂,我是来让你看诗的,不是让你研究笔的来历的,注意重点。” 我委屈地“哦”了一声,开始埋头苦读。 “苦读”这个词放在这里一点都不夸张,从我知道什么叫汉字开始就没有看到过这么难看的笔迹,或者我应该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汉字。看来得找机会介绍他去创造吉尼斯之“最难看的汉字”记录了。 十分钟领悟出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无地自容无所谓,最多上榜黑名单,数十余载已流走,何惧多忍这一天。 刚刚我说过这是他写的七言绝句?如果真的说过我愿意在此诚挚地忏悔。 我实在不敢想象要是这几句被李白杜甫无意看到,会不会一怒之下宰了张雨这小子以表示对失落的诗坛的沉痛哀悼。 不过看样子张雨并没有感觉到这一必然隐患,反而充满自豪地对我说:“我的诗真那么棒啊?居然能让你流连忘返地看这么久。” 为了给足他面子,我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最后朝他的脸看了一眼。我一直相信狗屎踩多了就不会再觉得恶心这一真理。 然而他自豪的表情真的比狗屎还略胜一筹。(我在思考是不是真该踩上两脚。) 所以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感激涕零,除了感谢他让我学会了“忍受”之外,更多的是感谢他让我一瞬间体验了诸如“九死一生”“生不如死”等等一系列复杂可贵的经历。 甚至还帮我总结了一个旷世真理——瞎子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也是幸运的。 第二十三章 什么叫一见衷情 噩运似乎总是会接踵而至,而且还喜欢接完这一踵之后马上再接另一踵,直接到你浑身发肿为止。 所以与其说上帝是女孩,倒不如说上帝是个劣童。那种专门挑战人类忍耐极限而乐此不疲的劣童。 至于张雨,他应该是那种比劣童还要无药可救的家伙。 “文俊,一键钟情开业了,说好你要请客的。”他已经第38次用双倍重音提醒我“要请客”这一将来时态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行了,收到。” 这也是我第38次用眼睛告诉他“我很不爽”。都说教育业是最最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这点我今天才深刻地体会到。光是教育他“谈钱伤感情”这一个道理就累得我两眼发麻。 今天不是故事的开始,早在若干天以前陪他到网吧一游之后,几乎翘课就成了我大学生涯的一门专业。如果你站在我家窗外,你会发现我时常熬夜研究并起草着如何能名正言顺地不去上课的理由,经验值飞速飙升的同时我也发现研究生的确有着重如泰山般的压力。 当然,身为优秀学生的本人,所做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文俊……” 我无奈地打断张雨第39次提醒:“一键钟情开业了,说好我要请客的。” 所以,张雨暂时还停留在38阶段。 “一键钟情?那是什么啊?”美涵突然在我身边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 呼吸了一下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清香,我突然有种窒息的仿佛难受又仿佛幸福的错觉。 然后我开始期待着电影里演到类似情节时应有的浪漫音乐。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怎么可能,不是该浪漫抒情的音乐吗? 我愤怒地瞪着张雨手中那部震得好象发羊癫疯似的手机:“还不快接?气氛都搞砸了。” “气氛?什么气氛?”张雨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我:“就看见你生气的程度好象别人强迫你吃了一公斤的大粪。” “你到底接不接了?”我吼。 他委屈地闪到一边,嘟哝说:“好象来电话的是你小姨似的。” “哎,一键钟情到底是什么啊?”美涵着急地向我追问。 张雨愤怒地朝电话里吼了句“有种挂了再打”之后迅速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你小丫头一边喝可乐去,再敢妨碍我们男人之间的正事我叫你玉损香残。” 忘记说明了,张雨的温柔就是红遍大江南北的——该死的温柔。 “哼,”美涵嘟着嘴瞪了我一眼:“小气鬼,你不告诉我我不会问别人啊?天底下到处都是好人的,除了你。” 张雨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请节哀。” 我无所谓地撇了撇嘴:“没关系,替你背黑锅又不止这一回,早习惯了。” “哎,余飞扬,你知道什么是一键钟情吗?”美涵终于找到了她认为比我更善于回答问题的对象。 我看见余飞扬一下子把滚烫的血憋到了脸上,结巴地问:“一……一见钟情?你问这干嘛?” 这也难怪,设想一下一个举世无双的大美女突然问你什么是一见钟情,就算没看过偶像剧也会情不自禁地勾勒出你侬我侬的画面吧? “随口问问,”美涵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把余飞扬的脸照得跟被人狠抽了一鞭的猴屁股一样:“说嘛,我好想知道哦。” “不会是耍我的吧?”余飞扬从来不信天上能掉下批萨。 美涵鄙睨地斜了他一眼:“你有病吧?我耍你干嘛?” “你发誓?”余飞扬的神色好象一个遇到天赐批萨的人正在拿着100倍的放大镜检查批萨上有没有别人的口水一样不敢置信。 美涵急着大叫:“哎呀,我发誓,我承诺,我保证,我打赌,我不是人……” 说出的话可以用一个成语来形容——覆水难收。我想美涵无论如何也删不掉大家对她那句话的记忆了。 所有人都在震惊的时候,我和张雨狼心狗肺地大笑起来。 然后美涵恼羞成怒地把我胳膊拧到发紫:“我的意思是说我如果耍他我就不是人。你们干嘛断章取义啊?” “断章取义?我都快成断肢取义了好不好?”我痛苦地抚摸着被美涵“非礼”过的胳膊。 美涵并没打算对自己的粗暴负责,反而把温柔的微笑赏给了余飞扬:“嗨,可以说了吧?” “厄,好吧,”余飞扬尴尬地挠挠头:“其实我对于一见钟情也不太了解,毕竟让我一见钟情的人还没出现。举个例子好了,假设一个男孩正走着,前面来了一个或者几个像你一样美若天仙的女孩,然后男孩就喜欢上了她们,这就叫一见钟情了。” “真的是太感动了。”张雨用激烈的掌声给余飞扬的演讲作为终结:“没想到啊,身为班长的你居然能够对几个女孩一见钟情,我很好奇你的花心里除了左心房和右心房之外,是不是还有好多个豪华的VIP包房啊?” 我认识的张雨,总能从内心最深的地方唤醒所有人的共鸣。 所以同学们笑得跟张雨一样努力。 张雨用训导主任那渴望被虐似的姿势挥挥手以示安静,等呼吸声渐渐能够分辨的时候,张雨为这件事装了个插件补丁:“所以说班长终归是高人一等的,不过是一个网吧而已,竟然被他解释得头头是道。” 风格迥异、变化多端的笑声再次填满了我的耳神经,或尖锐,或阴森,甚至偶尔还听到聊斋里面的小插曲。如果可以,我真想在我交通繁华路线繁琐的听觉中枢里分派若干名交警。 这样出现在脑海的声音就不会这么噪杂了吧? “你……” 恼羞必然成怒,尤其在张雨和余飞扬这两个原本就势不两立的人之间。 只是余飞扬暂时还找不到能击溃张雨的言辞,所以支吾了几声之后,他落败地离开了教室。 美涵为难地站着,看得出她觉得是自己害余飞扬陷入了尴尬。 善良的人啊,总是在顾虑别人的感受时不知不觉把自己给伤害着。 我实非善类,但对于这点我深有体会。 所以我不希望美涵难过的同时,我自己正在煎熬地难过着…… 张雨突然在我出神的时候猛拍了我的肩,于是我有如冤魂附体一般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尿裤子上了?”张雨毫不介意四周的目光竭尽所能地冲我叫着。 面对这种他最拿手的无聊手段我只能偷偷咬咬牙,然后佯装得一脸平静地回答说:“没有。” “那你抖个屁啊?”说话的时候他正用手拼命地把我往外推:“整天把发呆装酷当成一道作业,你真该加入文艺社,做一个全职的模特,必要时候甚至为艺术献身……” “行了行了,”我必须连忙打住,他这张嘴,并不是只会吃饭这么简单。“去哪?”我没好气地问。 “一……” “知道了。”我冷冷地用行动维持了他“38”的身份。 第二十四章 没有钱你还会找我吗 充斥了张雨用无数个不眠之夜积攒下的期待的新网吧果然不同凡响,从豪华包厢到情侣卡座甚至到最最普通的大众区域,目光所及的全都是另类惊喜和与众不同。 “要不我们开一个双人包厢?”张雨小心地建议。 我触电似的把他的提议踢到九天之外:“去你的,两个大男人出来上网你也想搞浪漫啊?” 其实我并不反对浪漫,但我坚决地反对浪费。所以驱使我马上回绝他浪漫提议的真正原因是价格表上那一个不菲的标价——豪华套间45元/小时。 自从帮张雨付了那个他自以为是上帝专门派人为他设计的水晶礼品的昂贵账单之后,我一直沉浸在被人劫财之后又踹了两脚的痛苦之中。要知道,我如果不想被老爸那威力无穷的巨型拈花指捏死的话,我就必须省吃俭用地过我的下半个月。 “啊,这键盘就是舒服,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得新应手了。”张雨尖叫着抱起键盘开始忘我地陶醉着:“就是说新的东西手感就好。” 我无奈地在心里嘀咕:“看来你这辈子都不能理解什么叫得心应手了。” 突然想起什么,我一脸失望地朝他大叫:“你给我把键盘放下,再这么丢人现眼的,就别说我认识你。” 然后他两眼放光地朝远处正在聊天的两个网管吼:“嘿,网管,我不认识他。” 我听见一个网管走过来说:“不好意思,我们……也不认识他。” 无聊到忍无可忍的时候,我开始更加无聊地在淘宝商城里眼花缭乱地浏览鞋子衣服。 “哎,这么巧啊?你们也在这儿?” 这声音相当的好听,有点像诺基亚手机里的短信铃音——“您有新的消息,请注意查收”。 我和张雨同时抬头,分别用兴奋和鄙睨的眼神迎接她的满面春风。 “你们干嘛这样看我啊?”美涵有些不自在地笑笑:“你们也经常来这吗?” 她并不知道,她用错了一个“也”字。汉字的繁琐就在于,多一个字和少一个字所表达的含义可能会截然不同。 “哦不,”张雨愕然之后轻笑:“我们第一次来这。怎么,你常来吧?” “恩,也不是太常来,就是偶尔才来一次,算一算也就七八次吧。”美涵拉开靠椅在我旁边入座,然后冲着之前受过张雨严重的语言刺激的那个网管叫了句:“服务生,开机。”那感觉就好像高级餐馆里老板们最常说的一句话:“服务员,开酒。” 我敏感地朝边上挪了一下,倒霉啊,怎么偏偏坐在这两个外星人中间了。 商议了一下之后,暂时还没受过刺激的那个家伙终于抱着英勇就义的态度站到了距离张雨大约五公尺的地方,然后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对美涵解释说:“对不起小姐,麻烦您到吧台开一个帐号再来。” “哦。”虽然对此很不理解,但美涵还是很懂事地赏了他一个温柔的微笑:“请问,吧台在哪?” 接下来,这个可怜的刚刚还有点受宠若惊的网管终于在甜蜜微笑的幻境中受了点伤。 在美涵去吧台的那段时间,张雨一边笑一边喘着粗气对我说他今天才发现美涵原来这么的可爱。 回来的时候美涵抱了一大堆零食,我猜想她买这些东西只是为了消除之前所闹出的尴尬吧。 张雨看了看美涵手里拿着的帐号,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唉,美涵,你怎么不买我们旁边的位子啊?你这个不是坐这的。” “那不能坐这吗?” 张雨摇了摇脑袋。 美涵着急了起来:“哎呀,那怎么办啊?能换一张吗?” “那你快去换吧。晚了就来不及了。一定要跑快哦。”张雨无耻地戏弄着美涵。 出于对怜香惜玉这一作风的膜拜我终于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美涵,你不用……” 她突然回过头欣喜地看着我说:“怎么,你想帮我去换?” 我愣愣地看着她手里的帐号牌子,最后摇摇头:“不是。” 我偷偷把我的预言告诉了张雨:“尽管你现在笑容灿烂,但是我知道我再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你就会烂到很惨了。” 果然,当美涵愤怒地把登机卡砸到张雨头上的那一刹,我真的觉得我是个天才预言家。 “谁说我不可以坐这里的?明明每张卡都可以随便坐……你就是想看我出丑是不是?”美涵咆哮之余又补了一记爆拳。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张雨绷得好象一张破旧牛皮纸一样的脸无耻地笑:“哎,张雨,你怎么不灿烂了?接着笑嘛。你一不笑这世界可就太萧条了。” 张雨用3秒钟时间培养了一个巨型的微笑出来:“误会,你误会了,我这是第一次来这里玩,所以对这里的规矩不是太熟……哎,”张雨话锋一转:“你不是来过七八次了?这么严重而又低级的错误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啊?” 美涵顿时愣了起来,回忆着文文再三强调的那句警戒——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根本没进过网吧。 也的确,现在这个飞速发展着的网络E时代里如果知道有人连上网都不会,这笑话可就真大条了。更何况这个笑话的主人公竟然是智大校园里的校花江美涵。 “是啊,我是来过七八次没错,可每次这种麻烦的事情我都交给文文帮我解决啊!”美涵把责任完美地转移到文文身上。 听到文文,张雨突然忘了什么才是重点,好奇地问:“对啊,文文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啊?” 机不可失,美涵赶快把这个转移话题的最佳新闻公布出去:“你不知道啊?她最近整天跟许凌风缠在一起,可暧昧了。” “怎么可以跟……” 不愧是张雨,在事情还没有太过难堪的时候适可而止。 美涵却禁不住急了:“怎么了,接着说啊!跟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张雨一脸若无其事的镇定:“反而是你讲的越来越离谱了,这家网吧今天才刚开业,你什么时候上过的七八次? “啊?”美涵象霜打的茄子,彻底蔫了。她一心只是想偷偷跟来上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条说谎前的注意事项。可恶的张雨,笨一点会死啊! “厄……这个……哎呀,实话告诉你吧,其实这家网吧的老板我认识,以前在我家附近也开过一家网吧,名字叫做……天罗地网,对,天罗地网,可惜生意不好,就迁到这里了。我以前在那里上过七八次啊!” 美涵的反应速度和忽悠水平绝对可以去当一名业务顾问。 更令人佩服的是接下来她那脸不红气不喘好象自己句句实言的平静:“好了,别问那么多了,赶快帮我开机。” 发现了美涵不俗的瞎掰能力后,张雨自叹不如地回到了自己的游戏世界,只淡定地说了句:“啊,天罗地网你都去过啊?文俊,给他开机。” “又是我?没看见我正给人家论坛发帖吗?”我头也没抬。既然世界第五次大战结束了,我也没什么值得分心的了。 张雨一边手忙眼乱地对着屏幕鞠躬尽瘁一边说:“美涵啊,我深切地同情你,居然连电脑都不会开,你难道真的是就只会学习的那种书奴吗?悲惨啊。” “死张雨,你真的非要我丢死人才肯罢休啊?” 美涵的眼角微微泛红,看来快要被张雨折磨哭了。 张雨听了美涵哽咽发抖的声音心知大事不妙,管不了什么四七二十八了,直接激动地站了起来:“张大小姐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您大人大量,别生气啊!来坐下先。” 美涵没说话,眼睛里依旧气嘟嘟地泛着绿光。 张雨见他没有反应,便强行抓起我的手拉到他嘴边。 我懊恼自己干嘛没事离他这么近的同时也在担心着他是不是又要上演一场同性恋的吻手镜头。 我可怜的精心栽培二十余载的美好形象啊,该不会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地方毁于一旦吧? “都怪我,都怪我,说话从来不曾考虑到结果,总是无心闯下滔天大祸,才迟误地悔过。都怪我,太笨拙,明明想要道歉却不会认错,总是把人气到无比冷漠,才请求原谅我。都怪文俊一句话也不说,才陪衬出我废话太多,所以真心祈求,原谅他和我……” 美涵的表情肯定跟我一样的呆滞吧! 我连做梦都没有想过,我这包子大的拳头居然有一天会被人当作麦克风。不过被他篡改的刘德华的这首歌词……原谅他和我??? 我恍然大悟地把张雨按到了座位上:“你小子行啊,怎么把我给圈进去了?”这感觉就好像我曾经做过他的共犯似的。 他厚颜无耻地回答说:“谁叫你老是反应那么慢啊?” 美涵终于笑了。 张雨满意地看着美涵:“不生了吧?” “恩?” “哦,我是说气。不生气了吧?” “生气。”美涵别过头。 张雨为难地看了看我,帮我做了个重大决定:“那这样好了,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从明天开始,文俊每天都会自觉担任你的上网老师。这样可以了吧?” “又是我?”我不服气地吼着:“为什么?” “那这样好了,公平竞争,剪刀石头布,耶,你输了,一言为定,记得每天都要教她哦。”他这说话速度听起来跟周杰伦的歌没什么区别嘛。 我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剪刀石头布?可是……我还没出啊?” 第二十五章 裸睡又不犯法 “张文俊,张文俊,张文俊……” 隐约中总是传来叫喊声和敲门声,不,有时候甚至觉得那是踹门声。 我翻个身,继续我尚未结束的美梦。 “张文俊,你给我出来——” 声音犹如震天霹雳,两个枕头,一只手,外加一层加厚型棉被居然都没能阻止它穿透性的攻击。 于是我终于决定牺牲小我去拯救世人的安宁。 借着清晨和煦的光,我极不情愿地披上被子带上拖鞋,然后闭着眼朝门的方向摸索。这是我家,所以开个门根本不需要睁眼。 轻车熟路地打开门之后,我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进来吧”就又一头栽回到床上。 “张文俊,快点开门,不然我可要报警抓你了。” 门外依旧传来势不可挡的尖叫。 “你累不累啊?一大早就在这大呼小叫。我不是把门打开了吗?”惺忪中我拼了我所有的力气朝她吼。 “你骗鬼去吧!” 我发现她讲话一点都不负责任,就算我在撒谎,那我也是在骗她啊?关鬼屁事。 “快点。我要打119了。”她愤怒地威胁着。 真不知道我那些邻居都躲在哪里了。 我竭力睁开半只眼睛,以确定我刚才那开门的动作不是做梦。 恩,是的,门真的开了,只是门的后面我仿佛还看到一个马桶…… 我终于觉悟,原来这个房子里我最最熟悉的单凭感觉就能找到的地方……是厕所。 “别吵,刚刚开错门了。”解释完毕,我用平时只有上厕所才会用到的速度奔向外门。 “哇,你这头又蠢又懒的猪,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不起来?” 一进门美涵就挑战我耳膜的承受极限。 我翻了个身,使劲拽了拽被子:“晒到屁股?怎么可能?我明明盖着被子啊!” “你还睡?快点起来,上次你答应要教我上网的啊!” “那是张雨答应的好吗?现在才6点哎,睡觉的最佳时段你不要破坏嘛。” “可是你在那睡觉我会很无聊哎。” 美涵以为这是个不错的让我起床的理由,可遗憾的是我的元神还没有归位,所以我很白痴地说:“那你也上来一起睡啊!” 下一秒床上传来一声狼狈的惨叫。 狠狠地敲完我的头之后,美涵余气未消地抱怨:“我叫你乱说。活该。” 我缩着集疼痛和困倦于一身的躯体苦苦哀求说:“小姐,让我再睡上一下好吗?睡着就不会乱说了。” “不行,你这么懒容易生病的,不做运动容易导致半身不遂、股骨头坏死、脑血栓、冠心病、高血压、肺结核,”美涵说相声似的向我阐述着睡觉的害处,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那个罕见的我个人认为跟这种平凡的睡觉完全扯不上干系的疾病居然也被她列举出来——艾滋病。 “你知道吗?”她质问着。 我绝望地拍着脑门:“不活了,不活了,这日子活不下去了,睡个觉居然有这么多疑难杂症,真怀疑好吃懒做的猪哥哥们是不是贿赂过上帝。” 美涵瞪了我一眼:“你见过能活上几十年的猪吗?” “你就可以。”我小声嘀咕。 然而还是被她给听见了:“你说什么?” 本以为我又能听见自己杀猪般的哀嚎了,但这次美涵反常地突然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心想该不会是要模仿猫调戏耗子的把戏吧! “什么味道?怪怪的?”我看见她的鼻子有节奏地一吸一吸。 “不知道,你慢慢找吧。”我借机翻个身,准备再睡个天昏地暗。 “哈哈,找到了。” 正当我准备重回梦乡之际,美涵扯着嗓子指着我的鞋大吼大叫:“死文俊,臭袜子不洗就算了,塞在鞋里干什么?你不知道沼气就是这么闷出来的吗?” 我这才看到了塞在我那双球鞋里面的袜子。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张雨那小子昨天死缠烂打地拉我去溜冰,才害我精疲力竭地直到半夜才回家,夜深人静,哪还有洗袜子的心情啊,脱了鞋匆匆洗漱便睡了觉。 美涵顺手从床边抓起一件衣服把袜子捏了起来:“这东西怎么能放在卧室?臭死人了。” 臭气刹那间弥漫了各个角落。 我钻进被子里苦苦抱怨:“你才不懂沼气好不好?闷在里面的沼气没有什么能量,释放出来才威力无穷……”我突然觉得现在不是讨论沼气的时候了,而是该…… “等等,你刚刚捏袜子时垫在手里的是什么东东?”我猛地从被窝里伸出脑袋。 美涵丝毫不能理解我的紧张,平静地看着我说:“恩?不知道哎。……好象是件校服吧……不知道谁的校服放这了。” 我激动地想要跳起来把他给掐死:“不知道谁的校服?这是我家哎,你说能是谁的校服?” “难道是你的哦?”她天真且迷惑地问。 这难道还需要医学鉴定?天啊,上帝知道我就这一件干净的衣服了。 “我说姑奶奶,你用哪捏不好,干嘛非要牺牲领子啊?” 美涵忍住笑意安慰我说:“节哀吧,反正也捏了。” 节哀?可关键是我今天还有课啊,我穿什么? 我赌气地把头藏好:“你去客厅玩吧,我没衣服,上不成网了。” “那不行,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你别想见机开溜。”美涵沉着声音捏住我的被脚,威胁说:“快给我起来,否则我要实施暴力了。一。” “大丈夫不畏强迫。” “二。” “大丈夫不惧威逼。” “三。” “大丈夫没穿衣服。”我用十万火急的语气摊牌。 但她的觉悟还是迟了一步。 一股无比巨大的力量将我紧紧攥在手心的被子卷走。 然后我听到了两声尖叫——啊——啊—— 我尖叫是因为莫名地袭来一阵寒流,而美涵尖叫是因为…… “为什么不穿衣服?”美涵愤怒地问。 我若无其事地反驳:“喂,什么话嘛?难道你睡觉还穿衣服?” “当然。” “裸睡也不犯法啊!”我强词夺理地吼。 然后她没有词汇可以争辩了,只能语无伦次地支吾着:“那……那也不行。” 我突然笑了起来:“看你紧张的,幸好我今天有穿短裤,要不然真的裸睡的话你岂不要跳河自杀了?” “你还说。”美涵的脸羞得通红,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朝我吼:“赶快起来,别逼我再次动手。我知道没穿衣服的你被人看到会很不好意思,所以我再给你个机会。快起来。” 天理何在,明明脸红得快成关二哥了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给我机会? “快点。”美涵愤怒地大叫。 我不耐烦地把枕头蒙到脸上:“你慢慢吼吧,吼累了就出去买点早餐,要不就坐在这默数我的鼾声,当然,也可以素描一下我的酮体,如果你真的愿意……” “张文俊——” 尽管她声音吼得够大,尽管她嗓子离得够近,尽管我耳朵听得够清晰……可是,我始终不能回答,甚至不能做任何手势说明我已经听到。 这一声呼唤在空气里回荡了多久,我就被她怒不可竭地用枕头按住头揍了多久。 我一边用力地咳嗽一边蜷缩着闪到床的另一端,仿佛刚被人非礼一样用恐惧的眼神打量着身前的魔鬼。 “去不去?”她“温柔”地微笑着问。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握紧拳头,以防止会突然冲上来的猛兽的袭击。 她依旧迷人地笑。我终于相信了电影里说的——女人,是一把外表华丽却锋刃无比的砍刀。 “好吧。”美涵无奈地耸耸肩。 我惊喜地坐正身体:“你决定不去了?” “NO,”她诡异地笑着:“我决定用绝招了。” 绝招?我收回微笑,无所谓地往床上一躺:“随便。” “很好。但愿你不会后悔。”美涵满意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这样的口气让我头皮发麻,就好像以前刚在小桥上遇到她的时候那句“那好啊,祝你一路顺风”。托她吉言我真的一路都非常顺风,可问题是风并没有把我带到我的目的地。 我躲在被窝里斟酌了片刻终于因为放心不下而伸出头看看究竟,最后的究竟就是她正捏着我的袜子准备往床上扔。 我把目光停留在她的手和袜子中间。 然后释放出无与伦比地绝望的咆哮:“又是领子。” “好了,我去。” 几经精神上毫无人性的摧残后,我有气无力地向她俯首妥协。 “耶!!”这是某人听到我说投降后的第一反应。 她开心的模样让我不由地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那时候好象正在车站等人,然后一个衣褴 褛沿街乞讨的老太太脉脉含情地站在了我的身边。我敏感地朝旁边挪一下,她跟着我往旁边挪动一下。模仿就模仿吧,居然还貌似跟我很熟地朝我微笑。 我实在受不了周遭异样的眼光了,索性便从兜里掏了五十块钱放在她捧在手上的碗里。(其实不是我大方,而是当时我身上实在找不到低于五十元面值的钞票了。) 然后就看见她开心地笑了…… “别再让我倒胃口了,你先到外面稍等片刻,我穿衣服。” 美涵毫不客气地摆摆手:“不用不用,你穿吧,我不会插手的。” “我知道你不会插手,可……”我横了她一个超级大白眼。 “可是什么啊?” “可是我没穿衣服。”我忍无可忍地大叫。这个白痴女,刚刚不是看到了吗。 她迅速地红了脸:“那……那你先闭上眼睛。” 我莫名其妙地瞪着她:“干什么?又不是让你换衣服,我闭眼干嘛?” “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的离开,这样你就会感觉我无处不在。这样你才不敢跟我耍什么花招啊!” 真是个可爱的人,想法这么的别具一格。 “可是一感觉你无处不在,我不就更没法穿衣服了吗?” “一句话,你闭不闭?”这句话斩钉截铁,语气是不厌其烦。 我温驯地象一只绵羊:“我闭,我闭。” 然后我听见金属交击的脆响和脚步声离开的窸窣。 门被美涵用力地关了起来,接下来一阵静默。 我跳起来,顾不得穿鞋,赤着脚飞奔到门口把门反锁了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美涵在门外哼着的小歌。 我满意地回到我温馨的小被窝,长长地打个哈切:“啊,终于从虎口里逃脱了,继续睡吧,美梦还在后头呢!” “动作要快哦,我在外面等你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 脑海中闪过她愠怒时的表情,我陶醉地笑了笑,幸福地闭紧了眼睛…… 第二十六章 你家马桶我的脸 梦乱无比,杂而无章。 寂静的小巷,喧嚣的夜市,噪杂的人群,纷乱的刀光…… 有狂妄的冷笑,也有痛苦的哀嚎,有拳脚相撞的闷响,也有棍棒交击的尖 鸣…… 终于,我看到了血。 殷红的血,喷涌如柱。 而血的后面,是一张因疼痛而扭曲变形的脸…… 我尖叫着坐了起来,额头已渗满了冷汗。 从小到大,我一直晕血。 自己尖叫的同时,我还听到了另一声的尖叫。不是回音,它就来自我的右 手边。 我转过头,吃惊地看着美涵,嘴也开始变得有些结巴:“美涵?你,你怎么 也……在啊?” “厄……”她微微一愣,好象很难解释的样子。 然后她很愤怒地拍了我的头:“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睡个觉都不老实,没 事鬼叫什么啊?” 果然是个天才,连文文的蛮不讲理居然都可以运用自如。 我委屈地跟她解释说:“不能完全怪我啊?我又不知道你在这……”我突然找回了事情的重心,咄咄逼人地瞪着她问:“对啊,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锁了门了吗?” 美涵的表情像是被馒头噎到似的,脑子里飞速搜索着从小到大所有学到或者是看到的能帮助编谎的词语。 我的目光突然督到了她不停挥舞着的手中的眉笔。 可能是警匪片看多了,我从不会错过现场的任何蛛丝马迹(当然,仅限于我能一眼看到的)。于是我死死盯着她手里的“证物”的同时,声音有够专业地冷冷质问:“老实交代,这是什么?” 她这才发现自己惊慌的手愚蠢地暴露了“作案凶器”。 于是惊呼一声,把手藏在了背后。 看来她根本没听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么平实易懂的道理。于是乎,一向以乐善好施著称的我权威地向她重述了一遍。 然后她又一次向我重复了那个经典的字眼——厄—— 我笑了,百分之五十是因为她惊慌失措时的可笑样子。 另外的百分之五十,是因为我已经认为我明白了她之前的动作。 “哦,知道了,你是在画……” “没有没有,”她迫不及待地打断我的推测:“我没有。” 容易心虚的人千万不要做贼,这是在此对心有邪念的人们的一句忠告。因为你虚着的心迟早被恐惧或者紧张或者刻意到过度的放松所填满,就好象现在一直重复着对我说“我没有”的美涵一样,她其实忘了,喝醉的人通常会对人说“我没醉”。 我轻轻地笑:“还说没有,你当我是瞎子啊?画就画,干嘛不敢承认啊?” “你看见了?怎么可能会看见呢?”美涵把眉头皱得几乎夹支香烟不成问题。 我无奈地帮她解开疑惑:“颜色那么重,看不见才怪。” “那……那也不一定是我画的啊!” 美涵举起右手,摆出一副对天发誓的姿态。 我平静地看着她问:“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是鬼啊?” “恩恩,可能可能。”她把头点得虎虎生风,直到看到我愤怒的眼神才恍然大悟似的跟我说:“啊,我知道了,你梦游对不对?就知道是你自己画的,梦游嘛,正常,不用自卑……” “停!”我没好气地做了个手势:“真受不了你,画就画嘛,不承认也不用给我乱添症状啊?谁画的又没那么重要,擦掉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美涵莫名其妙地吐了口气,冲我呵呵地傻笑半天:“对哦,擦掉不就没事了?” 我笑着瞪了她一眼:“你这家伙,有时候还真是可爱。” 我把手伸到她额头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手也正在朝我这边伸来,我手腕一挥,温柔间抹掉了她额头的那道笔痕。 “不就是化个妆嘛,何必掩饰呢?恐龙化妆那是为了天下苍生不被吓死,你应该感到自己的伟大才对嘛!” 她并没有对我的诙谐产生任何反应,只是问了个让我一时无法领悟的问题:“你看到的是我脸上的颜色啊?” 我无奈地把视线拉向别的地方:“要不然呢?难道看我自己啊?我脸上有东西吗?”不知道假设我没有把视线移开的话,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用眼睛对她非礼。因为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莫名其妙的……妖孽。 这只妖孽跟电影里演得丝毫没什么区别,连表达喜悦的方式似乎也都是一模一样——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把胸部挺得能托住一只足球,然后忽略掉会不会让噪声污染超标的顾虑,放声狂笑…… “哈哈,你脸上当然没有东西了。你那张脸啊,干净得跟我家马桶似的,走啦,快点,陪我上网。” 我不得不说的是,我们伟大的语言已经被她非礼甚至强暴了。 我不悦地翻了个白眼:“你倒不如直接把我这脸给毁了。反正也不把它当脸看。” “好嘛好嘛,我形容错了还不行吗?拜托你赶快起来吧,时间不早了,陪我去上网……”美涵拼命把我往床下硬拽的时候应该忘了我没穿衣服的事实,所以她此刻正红着脸呆呆地愣着。 我无可厚非地把手交叉在胸前:“还没欣赏够啊?” 她这才发现这里并不是随便发呆的地方,于是摆出一副“本姑娘什么世面没经历过”的表情看着我说:“你以为你是米开朗基罗手下的大卫啊?” 这次换我发呆了。我嫉妒地回忆着大卫身上究竟有什么是比我惊人的。 “哎,你干嘛啊?”美涵把之前用来捏过袜子的校服狠狠甩在我的身上:“赶快穿起来,趁我还没有把你的身体完全跟大卫比较之前把自尊保留一下吧!” 这句话看来真不失为一个好的提醒。我顾不得理会校服是不是依旧臭味弥漫,径自从床边拉了条裤子穿了起来。 确定跟大卫毫无瓜葛了之后,我满意地深深舒了口气:“好了,现在想睡也睡不着了,你在这坐一下,我去洗脸刷牙。” 美涵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突然羊癫疯发作似的哀鸣了起来:“什么?洗脸?不可以——” 我郁闷地看着被她拼命拉住的洗手间的门,和她那张动不动就会惊慌失措的脸,不解地问:“你又那根筋失火了?我是去洗脸,耍不了什么花样的。难道你认为我会把厕所的门反锁了然后倒头大睡?” “恩。”她白痴地点着脑袋。 “你白痴啊?”我终于忍不住点出了她的症状:“难道我会睡马桶里?” “恩。”看来白痴的字典里只有这一个字了。 我痛苦地撕着头发。天哪,这么有创意的怀疑她都能想得出来?不去做警察浪费大了。 “哎呀,你跟我来。”她突然拉着我朝门外跑。 “干嘛啊?”我问了个最原始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使不出一点力气反抗,是因为她的手太暖和了吗? 那种温暖,让我仿佛畅游在幻境之中,天好蓝,草好绿,风好轻,花好美,美涵欢笑着拉我的手,然后我们就这样跑啊,跑啊,跑啊…… “喂,想什么呢?” 一记铁砂掌重重地打在我后脑勺上,疼痛让我瞬间明白了哪里才是现实。 “你……”我咬着牙瞪向美涵,但愤怒还来不及表达就被她从《我的野蛮女友》里汲取的蛮横给打断:“怎么样?” 我无可奈何地把手插进口袋:“没事。” 美涵笑了,然后说:“你其实好可爱啊,总是会一动不动地胡思乱想。” “哎,什么叫胡思乱想啊?注意你的措辞哦,别让我从心眼里鄙视你。”秘密被人揭穿原来是这么尴尬的,幸好还有事情可以让我转移话题:“哎,对了,刚刚那么急拉我出来干嘛?瓦斯漏气了?” “厄,是因为……” “因为什么啊?”十秒钟之后我迫不及待地催促。我最讨厌等待了,虽然我经常会让别人等待。 “因为你的脸很象马桶啊!” 我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如果真的沉默是金,我想我已经足够成为暴发户了。 “这个……算是理由了?”沉默良久之后,虽然还是不大能接受这残酷的解释,但我不得不谨慎地确定一下。 美涵显然也看出了我那比被人踩了一脚还要难看的表情,连忙尴尬地向我解释:“呵呵,对不起啊,我不是……刚刚是……哎呀,太紧张了,我只是想说你的脸太干净了,跟我家马桶似的。” 我那双直径才仅半公分的秀腿终于站不稳了。 “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洗脸了。” 有威却发不出来,这感觉只有那些到了厕所却发现忘了带纸最后只好强迫自己忍住的人才能体会吧。早知道我张文俊会有今天,以前就少带几次手纸适应适应了。 对于我脸上显示的还是不能理解的表情,美涵的回应则比较沉重:“厄,其实,我家的马桶真的很干净的。” 我终于忍无可忍地释放出声势浩大的男性尊严:“你给我听好了,海可枯,石可烂,天可崩,地可裂,但是我英俊的脸绝对不可以向你家马桶妥协。”想了想觉得好象是自己在刚被人踩了一脚的脸上又补了一口吐沫,于是狠狠地冲她吼着:“你家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拿出来类比了吗?” 这倒是一个值得竞选文学奖的不错的问句。 所以美涵不得不绞尽脑汁地想编个故事出来:“好吧,是时候告诉你发生在我和马桶之间的故事了。” 我哑然失笑,在我的能力范围里面,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人与马桶写成一本《人桶生死恋》的。 然而我更无法做到的,是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场合里翻唱华仔的歌——“我的家有个马桶,马桶里有个……” “请问,你可以不要制造什么背景音乐吗?我们不是在演什么偶像剧,我只是想知道我这张英俊的脸究竟跟你家马桶有什么不解之缘。”我再一次强调了我这是一张英俊的脸。之所以强调,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它早已经被美涵的化妆品生动地伪装成一个人妖了。 美涵犹豫了一下,从她咽口水的动作上就看得出她心里一定承受了多大的煎熬了。 我更加煎熬地站着,就像是电影里演的老爷爷即将见到分别几十年的亲弟弟一样心潮澎湃。 “恩……话说我家的那个马桶,它曾经与我相依为命了十五年,我跟它情投意合,青梅……”认识到用词方面即将出轨,便及时地悬崖勒马:“不离不舍,它就象是我生命里的北极星,日日夜夜地恪守在唯一的方向。” “废话,它不在唯一的方向,难道还能跟游击队似的一天换一个地方?”我胃里的确翻腾得难受,假设哪一天在电影院看到个《疯狂的马桶》,我猜那肯定是美涵编的剧。 可这些见解我只是想,还没有机会表达出来。因为我可能要回答她问我的问题——“你知道吗?她就像上帝派来的哆啦A梦,总会在我需要它的时候跳出来解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我点了点头说:“恩,我肯定知道,因为那是它的使命,不过我并不认同你的想法,首先,它是你老爸老妈派来的,跟上帝无关;其次,哆啦A梦好象跟上帝不熟,上帝无权对它发布命令;再次,我对它是不是真的会主动跳出来很是怀疑,先暂且不考虑它的自身能力了,因为我所好奇的是假设你逛街的时候突然需要它了,然后它也就真的跳出来了,你是否真的愿意让它在众目睽睽下为你鞠躬尽瘁呢?最后,上帝跟哆啦A梦一起告诉我,你写的剧本真的很烂。” 美涵的脸绝不止被人踩了一脚这么简单。 挣扎了一下,她最终选择了一笑泯恩仇:“必要时候做点装饰性的点缀在所难免嘛,你难道不好奇故事的结局吗?” 我毫不犹豫地深深打击了她:“NO。” 她一脸丢了一千块钱似的哀伤模样问:“难道我描绘的不够生动?” 其实我应该说“不,你讲得太生动了,生动到马桶都会跳了”。 但事实上我只说了句:“不,我只是更好奇我把钥匙放哪里了。”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它正陪在我的床边跟我一起慵懒地睡觉吧!而今天这个灾难的日子里我被魔鬼拽出来的时候它好象落单了。 美涵惊叫了起来:“什么?钥匙不见了?会不会忘在里面了?你家是七楼哎,这可怎么办啊?” 这声尖叫怎么听都让我觉得是幸灾乐祸。 终于,她把狐狸尾巴掏了出来:“不过事已至此,难过也无济于事了,不如我们去上网吧?” 我幼小的心灵又一次被她的狐狸尾巴抽成残废…… 第二十七章 变态也晨练 (在此之前先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好吗?我知道或许我的文笔并不是大家喜欢的那种类型,但假如刚好错得大家喜欢,让大家捧腹一笑了,可以麻烦给个评价或者收藏吗?在此先行谢过了。) 天似乎很早就亮了,但是我偶然抬头时,太阳却不知正躲在什么地方开着小差。风微微带来一丝温润,吹得我脖子一阵阵发凉,痒痒的,却很满足。 我猜我早该爱上这种感觉了,只是悔恨从前那些贪婪的睡眠。 美涵离我很近,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于是我忍不住会偷偷地斜眼看她。 她的侧面好美,尤其是长发在风中跳动的一刹,美到让我怀疑为什么没有导演请她去拍偶像剧。我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如同欣赏着一副名贵的画卷,既要全神贯注地让灵魂迷失在意境之美,又要时刻担心着会不会不小心将这样的美好撕碎。 当一个人彻底忘我的时候,身边的一切便更似消失了一般。所以狠狠撞在路边高大的白果树时我静如止水地对美涵傻傻一笑:“嘿嘿,树干挺硬。” 然后美涵吃惊地看了我若干秒,狂笑起来。可怜的鼻梁啊,为了这千娇百媚的一笑,就算真让你承受灭顶之灾也值了。 可是美涵莫名地不笑了,眉端紧锁。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她严肃地问,表情比见到校长大人还要庄重无比。 我的嗅觉一向不好,一般来说很少受到大气污染的威胁。然而这次我却意外地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怪味。我屏气凝神地寻找着气味的来源,才发现…… “啊,我知道了。” 我和美涵几乎是异口同声。 然后美涵吃惊地看着我:“你也能反应这么快?跟我一样聪明哦。” 听了她的话我真想把刚落在地上的那片树叶捡起来割腕自尽:“哎,你是在骂我还是在帮自己炒作啊?” 她并没有打算给我任何答复,只是淡淡地说:“那你先说说看吧?那是什么味道?” 我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这还不都是拜你所赐?”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美涵揪住我的领子流氓似的威胁说:“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你忘了早上拿我领子去捏袜子的事了?”我小心翼翼地问,好象真怕她会让我万劫不复似的。 “袜子?”她大叫一声松开了揪着我领子的手,一边拍打一边抱怨我不早讲,害她面临感染病毒的危机。 “走啦。”见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美涵回过头催促我。 我跟上去,问:“那你刚刚怎么想的啊?” 美涵面不改色地陈述说:“我以为是你的脚臭啊!” 我把曾经用来打量一个疯子的眼神搬出来瞪着她:“这么没有水平的推测亏你想得出来,切,好象我没穿鞋似的。” 她突然扭过头笑了:“你本来就没穿鞋啊!” “我怎么可能没穿鞋呢?”我胸有成竹地把手指向我的脚:“这不是……” 映入眼帘的是惊人的画面,我不但看到了鞋,还看到了我的……脚趾头!? 天哪,我的人生也太妙趣横生了吧!不过我知道我必须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挽救我男性的尊严。于是我指着脚上那双极端暴露的红色塑胶拖鞋厉声质问:“你仔细给我看清楚,这不是鞋是什么?难道是手套啊?”谁说拖鞋不是鞋呢?可是尽管如此,我说得还是有些心虚。 美涵歹毒地冲我笑着:“对哦,好前卫的鞋啊,前卫得脚趾头都可以办护照出国了。”损够了居然还不忘间接地提醒我一句:“男生穿红色拖鞋,其实不丢人的。” 我精心伪装的斗志彻底碎了。看着我那些不争气的脚趾头,我真想痛快地踢一场足球以示惩戒。 后来我把眼中的怒火全数喷到了美涵脸上,顿时吓得她花容失色:“你……看我干嘛?” “又是你。”我一字一顿地说。 “又是我?”美涵一脸的委屈。 我平静地解释说:“难道不是吗?本来我打算先洗脸再穿鞋的,都是你拼命地把我拉了出来。” “对不起,我当时只是突然好怀念我们家的……” “等一下。”我敏感地捂住了她的嘴。我知道她即将提起的又是那该死的马桶,托她的福,我现在对马桶已经产生了不可磨灭的恨意。不敢想象我以后该怎样面对我家的厕所…… “不行,我得回家换鞋。”我终于把思绪扯回到现实。 美涵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不行,回来。” “别闹了,很丢人的。”我苦苦地哀求着,顺便懊恼自己干什么买一双红色拖鞋。 “你有钥匙吗?” 她放开我的手,我却突然呆住了。 沉默了片刻我终于问:“那现在怎么办啊?” “去上网咯!”美涵得意地笑了起来,很有成就感的样子:“既然网上又有颜如玉,又有黄金屋,我想或许也会有你家钥匙吧!” “恩?”我显然一时无法接受她那从沪杭高速一下子可以歪到京广铁路的论断。 她似乎并不在意我能否理解,径自开心地笑着,然后说:“文俊,你来追我好不好?” “恩??”我用更深沉一层的声音回应。 “恩你个头啦,快来追我,追得上就让你亲一口。”美涵诡异地笑着跑开了。 我用3秒钟压抑住比岩浆还要浓烈比海啸还要澎湃比杰克逊的歌迷还要疯狂的兴奋之后,虚伪地叫了一声:“谁稀罕亲你一口啊?” 说完这八个字的时候我离原地已经差不多十米有余了。 文文以前跟我说美涵曾得过长跑冠军的时候我根本不信,为此我甚至亲自观察过她的身体……准确的说是她的胳膊……尽管找不到什么脂肪,但至少她也没有一块符合运动员应该具备的那种体魄。 但此时此刻我终于在气喘吁吁中相信了。 反而让我不能相信的是跑了这么远她居然还有多余的力气大叫:“救命啊,这儿有个变态在跑步呢,好吓人啊!” 这是个冷漠的时代,即便在人山人海的上班高峰,辛苦忙碌的上班族也各自维持着呆板的面具目无旁视。 但这又是个八卦的时代,即便是即将面临迟到的危机,对于新奇的类似“猪上树”的事情,他们也会热忱地送上一片片目光。 所以美涵的这一声尖叫换来的是所有人刹那间好奇的回眸。 最后,这些目光全静止在我一个人身上,哦不,应该说是静止在我的脸上。可笑的是我全然不知并且白痴地加入了“寻找变态”的行列,喘着粗气问美涵:“变态在哪儿啊?” 美涵静静地站在十米开外,同其他人一起把目光汇聚成浩瀚的银河。于是,可怜的我竟变成了拼命在里面游泳却看不到岸的牛郎。 第二十八章 恐怖的红色拖鞋 为了不让自己极度缺氧,我决定摆脱她深情款款的双眸。但是我转来转去,看到的都是如出一辙的目光。我终于快要被伟大的中国人民感动哭了----原来他们的审美观这么的一致,原来我张文俊长得这么的诱人…… 我幸福地告诉美涵说我突然觉得自己是明星了。 然后美涵表情僵硬地要我暂时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要不然会被大家误解的。” “误解?误解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你现在是红得发紫的大变态吗?”美涵毫不留情地一举击碎了我的明星梦。 “变态?我?”这两个词好象是两个不同的定义吧! 但美涵却肯定地点了点头:“恩,至少就目前的情势来看是这样的。” “我……”不就是穿了双红色的拖鞋么?有那么恶劣吗? 美涵好心地安慰我说:“不过放心好了,我会在精神上默默地相信你的。”这感觉就好象有人对一个要饭的说“你要好好活下去,我会在精神上送给你一万块钱的”一样。 我心里一阵难过,然后很不是时候地大义凛然了一回:“就算我是个变态,可那又怎么了?威胁生态平衡?还是破坏万物生长?变态难道有罪吗?人不可以自己定义人生的风格吗?凭什么……” 我不再说了,因为我看到美涵拼命眨巴着的眼睛。那眼神仿佛跟我说:“如果你继续这么大声的讲下去,你的演讲将变成明天报纸的头条。” “看来你无药可救了。”美涵同情地看了我最后一眼。 阳光不合时宜地跳出来捣乱,穿过浓密的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一地,如同闪烁的舞台灯光一样缤纷笼罩在我的身体周围。我尽量把头压得很低,以减弱一路上不断飙升的回头率。然而徒劳无功让我彻底体谅了做明星的生活压力,我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好多的明星出门都喜欢一身北极考察式的打扮了。 身边依旧不断地有人擦肩而过,我侧过脸偷偷看他们的眼,却发现他们也跟我一样正偷偷地看我的脸……我第一次真正觉得我们中国的人口确实超重。 不知道我是怎么一路坚持着来到网吧的,只记得冲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瓶冰镇雪碧,然后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多半瓶。惊吓过度,二氧化碳或许能带给我一丝慰籍。 然而当我把一张崭新的红色人民币递过去的时候,吧员居然满脸惊奇到没有收钱的举动。 我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回过神紧张地微笑:“哦,对不起。你……” 我尴尬无比地说:“给钱,另外开两台机器。” 她迅速地反应过来,应了声“好的”之后,递过来两个帐号。 我稍微等了片刻,确定她当真没有找我零钱的意思之后轻轻咳嗽了一下:“小姐,你不觉得应该找给我零钱吗?” 她又是一愣:“啊?零钱?哦……要多少?” 要多少?这语气怎么好象被人打劫了似的?我有些愠怒地说:“我不是要钱,我是要你找钱?” “哦……”看样子她好象终于明白了。 我无奈地舒了口气。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抬起头问:“厄,不好意思,刚刚你给我的是……” “你二百五啊?”我生气地大叫。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足够我郁闷一辈子了——“可爱”的吧员小姐低下头打开抽屉,嘴里算着:“两台机器二十,一瓶雪碧3块5,收您250元,找零226块5……” …… 美涵早挑好了座位等我了,我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说:“好怪啊,吧员在里面坐着,没理由会看到我这拖鞋啊。可是她刚刚那神经兮兮的表情明明就把我当成变态了嘛!怎么回事啊?” “这个……应该是从摄像头里看到的,我看见外面有监视器的。”美涵聪明地编了个谎。 我将信将疑地凑过去给美涵开机,无意间与正偷偷看我的两道目光凌然对视。我连忙低下头审视自己的脚:“没理由啊,已经藏这么严实了。” 我又把这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诉了美涵,她把视线集中在屏幕上心不在焉地说:“可能不小心露出了一点吧!” 于是我轻轻地把美涵叫了过来:“美涵,帮我看看,能看到我的鞋吗?” 她低下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之后告诉我说:“能看见一点点。” “好吧,一点点我也不能让他们看见。”于是我把脚又往前伸了一下。谁知道不小心越了界,居然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我的第一反应是:“坏了,不会是踢到对面帅哥的脚了吧?”然后开始暗骂他没事干嘛学我穿个夏天的拖鞋往外跑。 然而我错了,对面俨然是一位肥头大脸的绝版变异恐龙。它操控着那如同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声音撕碎了我原本对于侏罗纪好多个美好的幻想:“你这个大变态,想调戏我是不是?也不照照你那德性!” 我满脸委屈地看着她参差不齐的门牙说:“嘿怪兽,是不是奥特曼放假了?怎么没见他们出来拯救世界啊?其实如果可以,你应该先照照自己,别再让牙上沾着的菜叶暴露在阳光之下了,我怕它见了阳光会在你嘴里茁壮成长成一片草原。” 美涵听了我的反攻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就感到全网吧里的人都在朝我这边看。 我终于坐不下去了,于是妄图站起身出去走走。 谁知美涵一把将我按了下去:“坐好,别想再出去吓人。” “我去买雪碧,热死了。” “我去给你买。”美涵“善良”地决定。 比起我刚刚买雪碧的过程,这次算是简单多了,没多久美涵就拎了两瓶胜利返航:“喏,都是你的,省得待会儿再要。记住,今天有事尽管跟我讲,我全权代劳。” 这算是我今天遇到的第一件好事了。 美涵说我一口气喝下半瓶雪碧的时候简直不是人,并预言我总有一天会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我想那才叫名副其实的“植物人”吧。其实雪碧喝多了必然会导致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上厕所。 所以我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并提前制止了她“乐意代劳”的想法,“这次没有人能够代劳了,我是要去洗手间。” “洗手间?”美涵惊声尖叫起来,心里紧张地大呼不妙,“糟了,去洗手间就肯定会去洗手,去洗手就肯定会看到镜子,看到镜子就肯定会发现脸上被自己画的人妖面具……”越想越紧张,于是美涵拉住了我的手:“文俊,不要去。我……我舍不得你。” 我听了之后差点把喝进去的雪碧全部吐了出来,可是激动归激动,洗手间还是要上的,更何况洗手间到这里才不过几十米而已。 “文俊,”美涵叫住了我:“一路顺风哦,路上小心点,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我其实很想问问这里的老板,是不是他一不小心把厕所盖到北极了,所以上个厕所都能发生这么感性的对白。 “文俊,”美涵又一次把我叫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我没有说话,我怕我再说几句眼泪都忍不住出来了。 上厕所的过程并不像上厕所之前那么复杂,所以我很快就出现在洗手池的前方。洗完手,我就可以“衣锦还乡”似的回到美涵身边了。 然而低头的时候,眼角余光隐约觉得镜子里有一个类似韩国恐怖电影里会突然出现在镜子里的东西。 我心怀忐忑地抬起头,不顾激烈跳动的心脏的承受能力,仔细打量了镜子一番,最后发现里面的人物除了脸上涂满了女孩子的化妆品之外几乎一律符合本人五官特征,也就是说…… 我的记忆开始不定向地随机播放起来——美涵手中的眉笔,紧张的眼神,人们的表情……我终于明白了她早上为什么阻止我去洗脸,和刚刚那么不想让我来洗手间。 本来有无数个应该愤怒的理由的,然而我却莫名其妙地有些开心。想想一路上美涵的兴奋模样,我笑着捧起一把水往脸上泼去…… 第二十九章 我在接吻啊 “张雨,张雨。” 如此呼天抢地的声音只有文文才敢制造吧! 班上所有人都摆出一脸惶恐的样子,怔怔地望着在门外大叫不停的蒋文文。没有人敢大声喘气,如果可以,他们甚至连心跳都想要片刻地暂停。 “她难道不知道张雨正在睡觉吗?”有人轻轻问。 然后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说:“或许她还没见过打断张雨睡眠的下场吧。” 张雨的胳膊略微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转。 于是文文再次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张雨,你这头猪,快给我起来啦!” 她并不知道这一声叫骂相当于十倍原子弹的威力,将所有人小小的脆弱的心脏轰得粉碎。 张雨愤怒地从臂弯里抬起脑袋,长长的睫毛抖动着,眼睛里满是疲惫。 坐在他不远处的男生慌忙地站了起来,象预防禽流感一样谨慎地躲开老远。 毫不知趣的文文一边扒着门框喘气一边任性地扯开嗓门:“你这头除了吃喝拉撒睡什么都不会干的蠢猪终于肯坐起来了是吧?” 张雨突然甩开眼中的疲惫笑了:“怎么这么说,我还会玩啊!” “恩?”文文有些不解:“玩?” 但其实她的疑惑在所有人的震惊中根本是微不足道的。没有人愿意相信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个平时就算被无意吵醒都会火冒三丈的恶魔撒旦居然会对一个刻意大呼小叫甚至骂自己是蠢猪的平凡小女生温柔地笑着说“我还会玩啊”。这绝对不是单凭一句“奇迹”就概括得完的。 张雨踩着轻柔的脚步走到了文文身边,随手抓了抓她凌乱挡在脸前的头发,微微地笑:“怎么急成这样子?看你累得,是不是因为美涵没来?” “恩恩,美涵跟我一起从小玩到大,我从来没见她缺过课,即便有一次高烧40度她还吵着执意要来上课呢。可今天连假都没请就翘课了,我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分析到这里,文文脸色陡然一变:“啊,该不会是被哪个色狼给绑架了吧?那会不会……” 张雨突然大笑起来。 文文猛地急了:“你笑什么啊?美涵都危在旦夕了,你却还笑得这么开心,你还是不是人啊?再怎么说她也是你朋友吧?就算不是朋友也毕竟是你同学啊!如果同学不值得你关心,那人家美丽的校花的身份总值得你怜香惜玉吧?况且她还是你那个好兄弟暗恋的对象呢!要不然……” “她还是我暗恋对象的好姐妹啊!”张雨迅雷不及掩耳地说。 “恩?”文文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张雨笑着拉着她朝外面走:“无论你说出来的哪个理由我都不可能对她漠不关心的,可问题是他们只是去约会,没被绑架。” “约会?”文文惊异地抬头看他的脸:“谁和谁?” 张雨坏坏地笑:“能约到智大最难追的江大校花,除了我家兄弟还能有谁?” “你家兄弟?你是说张文俊?”文文惊讶得用一副听说宋江爱上了潘金莲似的表情问。 张雨在校区草坪上坐了下去:“怎么?不像吗?他们那么另类地相遇,然后又那么刻骨地相识,如果现在能那么浪漫地相爱,到老的时候回忆起来一定很幸福吧!你赞成他们恋爱吗?” “恩……”文文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还算可以啦。嘻嘻!” 张雨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唉,可惜你就要落单喽!” 文文也突然觉得有些酸涩,但硬是厚着脸皮把脑袋挺了起来:“才不会呢,我跟美涵永远都会在一起啊,不管是恋爱,结婚,还是生孩子……而且,我的白马王子也快出现了啊!” “真的?”张雨忍不住想打击一下文文天真的幻想:“什么时候牵出来溜溜啊?” “什么?” “你的白马啊?”张雨瞪着这个天真的可爱的反应却总有些愚钝的小傻瓜:“难道你想牵头白猪啊?” 文文听了不甘示弱地大叫:“白马王子的关键词根是王子,不是白马,你这头好吃懒做却很会玩的猪——” 文文把“猪”这个字叫得很长,腮帮鼓鼓地撅着小嘴,可爱至极。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张雨这个从不拿脸皮当回事的家伙居然会突然把嘴巴凑了过来。于是,声音噶然而止,动作也突然定格,文文瞪着比铜铃还大的眼睛呆若木鸡……这一刻,谁也看不出这是强暴还是接吻。 直到文文终于从中觉悟过来并且发了疯似的咆哮:“张雨你这只不要脸的肮脏的可恶的无理的白痴的混蛋的神经病的猪——你做了什么?” 更让她发疯的是张雨居然只平静地回应了简短的三个字——“接吻啊!” “接吻?你确定那是接吻?”文文撕心裂肺地叫着:“你有经过我的批准吗?没有经过人家允许就偷偷地夺走人家的初吻,这是违法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张雨平静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那下次接吻之前要先跟你汇报一声吗?” “当然。”文文斩钉截铁地说,3秒之后突然后悔了:“噢不,你以为我们还会有下次吗?休想。我告诉你,我蒋文文的白马王子可必须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眉清目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外加温柔体贴、宽宏大度,而你,没有一点符合条件的地方,垃圾堆里随便捞一个都比你强,我是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的。明白?” “哦。”张雨依旧一副没有半点涟漪的表情。 “厄?”文文没有力气再吼下去了,面对这种亲了别人还能若无其事的家伙她真的没有办法了。可怜自己的初吻啊!想一想文文的头皮都快炸了。 稍纵即逝这个词似乎是专为“幸福”而写的,所以我和美涵正沉迷在电脑当中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已经11点了。 “哎呀,糟糕。”美涵突然在耳边大叫了一声。 我惶恐地看了下表:“什么?这么快?” “都怪你啦,睡什么懒觉,耽误我那么多宝贵的时间。”美涵推开豪华的沙发式靠椅往外面跑。 我匆匆忙忙到吧台退机然后追上美涵:“别跑了,反正也来不及了。” “那不一样,至少也得喘喘气以示心急如焚啊!” 我不屑地瞪她一眼:“白痴啊你,既然只是装装样子,咱们到学校门口再跑也是一样啊!其实就凭我这极具影帝潜力的演技,即使一步不跑,进了教室也照样能喘得跟哮喘发作似的上气不接下气。” “少大言不惭了,当心到时候被训导教训得断了气。” “切,总比你这马拉松似地跑下去最后在学校门口壮烈牺牲好得多吧?”我体力不支地停了下来。 “我要是真牺牲了,肯定会拉你下去陪葬,生不是我家人,死就做我家鬼吧!”美涵停下来稍微喘了口气。 我笑了起来:“那我要是生也要做你家人呢?” 她转身朝我吐了吐舌头:“没门。” 我追了上去:“不管,我就算死缠烂打也跟定你了。” “好啊,你跟啊,看谁跑得快。” “跑就跑,谁怕谁啊,我一定能追到你的。” “哈哈……” 第三十章 谁动了我的初吻 看到张雨和文文的时候,我不得不说美涵真的不愧为长跑冠军,而且我的预言也应验了,我真的把气喘得跟哮喘发作似的。 “你……你们……你……” 然后美涵一脸平静地帮我把话说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哦,你们是想说天底下只有你们可以约会咯?”张雨狡颉地笑着问。 美涵看了看一边暂时还没能弄懂张雨什么意思的文文恶作剧地笑了,开着玩笑说:“啊不好意思,忘了你们也可以约会了。不过看情形,你们一定进展得超快吧?” 文文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们在讲什么,于是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吼了起来:“江美涵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可恶家伙,再敢胡说一句我跟这头不要脸的猪接吻的事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吃我果冻了。哼,我怎么可能跟这种白痴接吻呢?嘴巴又干又冰,比猪屁股还让人影响食欲。” 傻子都能想得到我和美涵的表情吧!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像文文被张雨吻到时的心情一样,一团混乱。 美涵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对文文说:“其实,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大抵明白你们之前的故事了。” 我在旁边插了一句:“我也是。” “你们……”文文急得两眼浸泪。 张雨却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来也匆匆,比晴天霹雳都憾人。 “笑你个大头鬼啦。”文文挥起手抓住张雨的头发按住就拍:“都是你,都是你,死张雨臭张雨……” 我和美涵开心地在一边笑着,笑到呼吸困难,以前看周星驰的电影也没有这样笑过,所以我不得不佩服文文的可爱程度。以及,张雨的无耻程度。 “还有你们,”文文突然把锋头指向了我跟美涵:“先说你,约个会就高兴得忘了本小姐是谁了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蒋文文,你从小到大最最亲密的好姐妹,你居然连同这两个混蛋吻我……” 美涵的表情应该跟我是一样的吧,我恨不得上前一步把这个没有脑子、胸也不大的疯子的脖子给扭了。吻她是张雨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嘛! 更受不了的是她突然竟严厉地斥责起我来了:“还有你,怎么看怎么象奥特曼里面的宇宙怪兽,居然把我们最最乖巧善良的校花带去翘课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把她最最重要的贞洁给毁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让张雨再强吻她一次,甚至是十次,百次,千次,乃至万次……听她的意思好象翘课跟贞洁有着同父异母的血缘关系似的,我第一次对我的逻辑能力感到失望。 最后美涵好象准备大义凛然、为国捐躯似的抱住文文的肩膀说:“好啦,我从小到大最最亲密的好姐妹,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不去。”文文嘟着小嘴说得斩钉截铁,顿了一下轻轻地补充说:“如果没有麦当劳的圣代作为路费。” 美涵忍不住笑了,这才是她所认识的文文嘛,无论发生什么,吃总是放在第一位的。 本以为闹剧结束了,我放松地吐了口气。谁知道张雨这个不知死活、唯恐世界不乱的家伙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补充了一句:“哎,那我给你包下一整家麦当劳你是不是肯再让我亲一口啊?” “张——雨——”文文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在世界大战爆发前,我和美涵拼命地把他们拉向了不同的方向。 “你等着,我跟你没完。”文文一边被美涵往外拖一边扭过脑袋对张雨吼,这感觉就好像某部准备接拍续集的电影结局里反面主角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说“你等着,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一样。 当然这种感觉张雨也感觉到了,不过遗憾的是他的理解能力好象因为身体某部分的严重受损而产生大幅度偏激。所以他满怀着期待地对我说:“你看,她说跟我没完耶,这说明我们还会有第二次甚至无数次的接吻咯。” 我实在不知道可以跟一个头脑短路的人有什么共同话题,于是只好把我今天早上的残酷遭遇当成剧本念给他听。当他耐心地听我讲到拖鞋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低头朝我的脚看了看,然后笑的一脸淫荡:“恩,的确很前卫。看来这迟早是一种流行。幸苦你了,为艺术而献身……不,献脚。” 我轻轻捶了他一拳:“哎,不许笑。” “好吧,我不……笑。” 看他那脸憋的跟排在厕所外面等着拯救膀胱似的,我不忍心地斜了他一眼:“算了,想笑你就笑吧,但是事先声明,笑够了以后不准再提。” “恩。”他脸上露出辛苦地把队排完并且成功就位的喜悦。 “不过,我总觉得钥匙在美涵手上。”张雨得瑟着跟我分析:“而且我怀疑她们现在去配钥匙了。” 我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一句话,你闭不闭?”这句话斩钉截铁,语气是不厌其烦。 我温驯地象一只绵羊:“我闭,我闭。” 然后我听见金属交击的脆响和脚步声离开的窸窣…… “对啊,我的钥匙当时就在床头柜子上。”我恍然大悟地转过头:“可你说她会去配钥匙?这是为什么啊?” “她喜欢你啊!”张雨镇静地陈述。 我被这个没有感情色彩的陈述句呛了一口:“怎么可能?” “要不然她为什么不把钥匙还你呢?你知道吗?有一种喜欢是潜在的,就好像我们喝的咖啡里的糖一样,单凭视觉是看不到它的存在的。而美涵对你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所以她配的是可以捉弄你的你家钥匙,而你需要配的是能开启她潜意识的钥匙,懂吗?” 我木讷地摇摇头:“说实话,你讲的道理我能听懂的几乎没有。” “哎,你们,聊什么呢?”文文的声音突然在不远的地方出现:“听说最近论坛里最热的话题是关于变态的,你们不会在聊这些吧?” “不会吧,这么快?”我和张雨突然异口同声地感慨,并没有对她欠扁的样子做什么回应。 美涵若无其事地把一串钥匙丢了过来:“给你,我捡到的。”然后拉着文文飞速地跑开了。 跑了几步突然回过头说:“明天来早点,我有事跟你说。” 我看着她跑开的背影,突然有种特别幸福的感觉。 “你在偷笑吧?”张雨把脸凑过来仔细地打量我。 我这次真的笑了:“神经病,明知故问。” 第三十一章 真相是投河自杀 草草地睡了一觉我便满怀期待地来到了学校。跟美涵有个约会,这让我即使数完十万只绵羊也睡不安稳。 凌晨的智大,空旷无比。 然而我却看得兴致怏然。 我微笑着看寂寞的银杏树,我微笑着看将谢的月季花,我微笑着看风冷漠地卷起黄叶,却都以为是美涵暖热的温柔。 “明天来早点,我有事跟你说。” 我忍不住回忆她说话时的样子,也忍不住想笑。 后来从偶尔擦肩而过进行晨练的同学的眼神里我看到了自己有多幼稚,于是我把傻笑的阵地转移到只有白痴才愿意光顾的校园禁区——后山花园。 听美涵说这是座古老的花园,早在智大建成之际就已经存在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智大改建过好多次,后山花园却一次没有动过。后来更莫名其妙的是学校竟然把它封了,任何学生不得擅自入内。于是闹鬼的传说便一直喧嚣甚上。 白天的时候我从不信鬼,看了看逐渐发白的天空,我有恃无恐地躲进了杂草丛生的花园入口,继续偷笑。 其实曾经为了了解张雨我来过这里一次,不过我进来之后迷路了,看了看这里的荒凉模样,我也不太相信张雨会来这里。所以那一次我无功而返。 当然,迷过路的我绝不允许悲剧再次发生,所以这次我只是躲在入口。 后来氛围被一串细碎的脚步声打扰了,杂草与衣服摩擦,滋滋低吟。 我抬起头,竟看到了张雨。 然而他显然并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依旧低着头,表情呆滞地慢慢挪动着。偶尔有折枝垫在脚下,“咯吱”两断。 我突然想到了余飞扬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找他就去后山花园啊!那里比较适合精神不正常的人黯然伤神吧!” 原来余飞扬并不是捏造的,只是我没有找到罢了。 “既然张雨不想让我走近他内心深处,那我就只好硬闯咯。”我在心里这样想的时候,脚步已经开始偷偷跟上去了。 他对这里显然比我熟识得多,轻车熟路就来到了花园深处。血色古木残损不堪,在忽明忽暗的光晕里显得极为诡异。我仔细感觉了一下,四周并没有风,但我明显看到花园里的草木此起彼伏。 这种安静到死寂的气氛里,我不由地联想到一些事。 于是我打了个幅度超大的冷颤,颤到差点让我以为手机来电话了。 这样的颤抖一直延续到一条漂亮的人工河岸。 我朝河面看了看,水很清澈,看不出皱纹。光洁圆润的鹅卵石撒了一地,忽大忽小,如同街头巷尾那些抽象的涂鸦一样,美观却没有规律。 河堤草很绿,自然地平平地铺着。偶尔分布了几点彩色的装潢,或朱红,或鲜黄,和谐并艳丽着。 岸边有一些参天古树,阴郁地呆呆站着。张雨如同这些古树一样,挺拔,而且呆滞。偶尔有风吹来贴过水面,发出动听的声响。 张雨的目光久久地盯着水上的波光粼粼,象无声的爱情电影,微微讲述着悲伤。 我看到他身前的不远处有一个木牌,木牌上有字,但似乎是年代久远而模糊不堪。他让目光黯淡地在上面停留了良久之后跪了下去,嘴唇微微颤抖,象在叨念着什么。 稍稍犹豫了一下,我决定轻轻走过去。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我的出场,依旧深深地跪着,嘴里轻轻地念:“相遇是无声的,如寂静的花开,喜欢是温暖的,似亲人的疼爱,相爱是疯狂的,象海浪的澎湃,而恨,则是凄冷的,如同置身在冰块。因为相遇,所以喜欢,因为喜欢,所以相爱,那恨呢?是相爱的最终结果吗?真心地爱过,所以我恨。那么真正的恨过之后,我还能重新再爱吗?但愿我可以,爱到不恨。爱到不恨,爱到不恨。” 我终于明白了木牌上写了什么。 字迹斑驳模糊,但依旧殷红如血,一字字,都刺得张雨的心好痛。 “妈,你教教我,怎么样才能爱到不恨。你教教我……” 我听出了张雨声音的颤抖。这个学校里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魔鬼原来也是脆弱的。我轻轻地蹲了下去,用难过的手揽住他颤抖的肩。 他转过头,眼中是莫大的惊异。 我微微朝他轻笑:“本来我是来偷笑的,却被你吵到了,所以我也必须要打扰过来啊。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这你是知道的。” 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也微微笑了。 我故作惆怅地抱怨说:“你小子太自私了一点吧?这么漂亮的世外桃源居然一个人享受,唉,亏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我随意地找了个地方躺了下去,草质柔软,贴在身下清清的凉。 张雨笑着在我身边坐下:“你喜欢的,其实并不是这里的美景,而是它与其他地方的反差,我没说错吧?” 我撇了撇嘴:“随便,谁叫你老觉得自己是心理学家啊?我懒得跟意志坚定的人争辩,乏而无味。” “我不是在争辩,而是在阐述事实。其实这里真的很美吗?我想它比不上任何一个你所游览过的灵山胜水,但是它拥有地利,这是所有旅游胜地所没有的。没有人开发旅游景点时会刻意制造一段荒凉的开幕。而这里不一样,它深深躲藏在阴森荒寂之后,它的美,就美在‘柳暗花明’之处了。” 我呵呵一笑,这是我有史以来从他嘴里领悟到的第一个哲理(如果这也算哲理的话)。 然后我告诉他我很想知道有关于他的所有的事。 张雨很忧伤地看了我一眼,学着我的样子把手放在脑袋下面躺了下去。我们静静地看着天,静静地感受时间的流逝。 良久,他缓缓说:“我刚刚生下来没多久,我妈就死了。我从没享受过母亲的疼爱,甚至,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来不及看上一眼。懂事的时候,我爸告诉我说我妈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可是后来有一天,我偷偷看到爸爸一个人来到了这里,我才明白原来妈妈不是病死的,而是自杀,投河自杀……” 第三十二章 堕落儿子的报复 我的心突然被掏空一样地难受,我看着澄净的河水,仿佛眼底有水汽在蒸腾。 张雨的手轻轻转了个方向,可能是枕得发麻,也可能只是想伪装他难过的颤抖。 “后来我哭着向爸爸追问妈妈的死因,他执意不讲,我为此三天没有吃饭。最后他终于拗不过我的日益消瘦才对我坦白了事情的真相。”他顿了顿,深深地咽了个口水:“通常婚姻上的矛盾离不开两个女人。而他们的故事里另外一个女人原本只是我爸久未蒙面的同乡。当时我爸在企业界正平步青云,所以那个拥有金融系研究生学位的女人便倚靠学历和同乡的双重优势挤进了我爸的企业。她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强,而且拥有着所有女人垂涎的身姿和容貌,时间久了,爸爸便有了外遇,那个时候妈妈已经怀了我将近四个月。纸永远包不住火,一次偶然的巧合妈妈知道了一切,她心如绞痛,但是因为我的存在,她只能整日以泪洗面,装作一切都一无所知。后来在我出生不到满月的时候,妈妈虚弱地来到了河边,就是这里,这个曾经和爸爸深深相爱过的河边,永远地消失在这个让她心痛过的世界。爸爸说这个木牌是我妈用血写成的,也是她留给我们的唯一一个纪念。这个花园本来是智大的,爸爸妈妈还在上学时经常在这里约会,他们相爱的回忆好多都是在这里留下的。所以爸爸用尽各种手段硬是把这里买下来了。之后他又为这个学校投资过不少费用,无论是建教学楼,还是买体育场,这也是为什么无论我做得有多过分学校也不准备把我开除的原因。人都是现实的,没有人愿意眼睁睁地断掉财路。记得有一次我故意在实验室搞了点小动乱,最后不小心被他们烧了一张破桌子。学校不知道是真动怒还是假意用动怒的幌子进行勒索,反正后来我爸一咬牙就捐了一座我们现在还引以为荣的豪华室内体育馆。” “所以你在学校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你爸咯?” 他坐了起来,沉重地点头:“没错。我恨他。当别的小孩正沉浸在母爱中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吃的穿的住的甚至是玩的每样都比一般人好上几十倍,可这些有用吗?我一点都不快乐。是他让我变成一个没妈的孩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可是这样做你真的快乐吗?这样做你就可以对自己说我有妈妈了吗?还不是比以前更难受更痛苦?你已经失去了妈妈,难道还想连爸爸也失去吗?你说你妈妈只留下一块木牌和一段话,那你呢?你难道不明白你妈妈为什么痛苦地坚持到你出生吗?你这样痛苦地折磨你自己对得起你妈妈以泪洗面的那些日子吗?你为了你自己的仇恨而辜负她的期望你不觉得自私吗?你仔细看一看这段话,她已经不恨你爸爸了,你怎么就不能学着去原谅你爸呢?如果因为恨而不再有爱,这种爱是脆弱的,单薄的,模糊的,甚至说,它不该叫爱。不屑于恨而继续的爱才配拥有这样神圣的名字。你要学你妈妈,爱到不恨,原谅你爸,赦免自己。”我第一次做到一次性讲完一百字以上的长篇大论。我非常满意今天的逻辑,更满意今天镇定的口气。换做以前,我早就临危大乱了。 “爱到不恨?”张雨红着眼睛轻笑:“这对于一个旁观者而言是多么的轻而易举。可是对于我,这谈何容易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生下来你妈就离开了,你甚至连你妈的样子都不知道,以你爸爸的身份地位以及财产和权利,他绝对可以找得到愿意代替你妈妈来照顾你的女人,那样一切仇恨还会存在吗?可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也爱你妈妈。既然已经忏悔,你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呢?他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好爸爸。原谅他吧!” 张雨深深地叹了口气,有冰冷的眼泪划破了空间的摩擦,然后软软地落在草尖,悄然粉碎。 “给我一点时间消化消化你的演讲吧!”张雨站了起来:“我不得不说你的逻辑能力大大进步了。” 我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躺到了草地上:“托你的福,毕了业我也可以写推理小说了。” 张雨陪我躺了下去。我们谁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清澈透明的天空发呆。几丝浮云飘过,风轻轻喘息,于是河面再度响起了美妙的和弦。 我们都忘记了,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 可能是昨夜我们都没睡好的缘故,沉默着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阳光并不是多么明媚,但是我们睡得却很满足。醒来时已近下午,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我突然想起了美涵和我之间的小小约定,紧张了起来:“糟糕,迟到了。” 张雨被我的声音吓得猛然惊醒,然后一脸失望地瞪了我一眼:“你发烧了?还迟到呢,翘课都有可能了。” “哎呀不是,你忘了美涵昨天跟我说的话?让我早点来,有话跟我说。”见他毫无表情,我激动地摇晃着他的胳膊:“你真的忘了?” 他委屈地看着我问:“我有必要非想起来不可吗?” 我怔然:“是啊,关你屁事。” 然后我拼了命地把他拽了起来:“别睡了,我急着出去,这路你熟,给我带路。”可事实的结果是他无奈地被我连拖带拽给带了出去。 他一张苦瓜脸地问我:“导游有我这么当的啊?没给别人带路,反而好象被人给导了。” 我没理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美涵可能出现的地方。 终于等到放学的时候,我再一次发现中国的人口真的不少——光学校的学生就有够目不暇接了。 美涵心事重重地出了教室,打开自己的柜子,忧伤地盯着里面小小的蛋糕出神。 “嗨,干什么呢?”文文突然把脑袋压在了她的肩上。 美涵触电地关上了柜子,一脸紧张:“没……没什么。” 文文诡异地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递了过来:“当当,生日快乐。” 这是神经大条的蒋文文第一次记得自己的生日,然而美涵却并没有开心地大笑,她平静地说了声谢谢,随后打开柜子门把礼物放了进去。 文文撅着嘴抱怨起来:“哎,你太伤人了吧?我花了两节课时间才包装这么完美的哎,你居然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去了?” 美涵突然愤怒地朝她咆哮:“两节课?你不好好上课就为了做这些没用的事吗?干脆你也旷课算了。” 文文吓了一跳,半天吱不出一句话。 吼完之后美涵就后悔了。然而她能做的,就只有道歉了:“对不起啊文文,我只是……”才发现连道歉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文文却很快笑了起来:“哦,明白了,是不是张文俊翘课没来啊?不过,你好象不喜欢别人知道你生日的啊,该不会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见美涵默不作声,文文更加开心地笑了:“哦,默认了。好吧,我帮你们搭座鹊桥好了。” “别瞎说了。”美涵莫名地生出一些烦躁,转过身愤愤走开。 “喂喂……”文文偏了偏脑袋,笑了。 第三十三章 离开你我依然很快乐 看见我的时候,美涵的神情猛地一闪,但是看不出是欣喜还是愠怒。 文文笑着一跟上来就破口大叫:“哇张文俊耶!”叫得好象我是哪个偶像她是哪个粉丝似的。 我一脸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干嘛?” 她怪笑着:“旷了课还敢来学校,胆大包天啊!说吧,有什么目的,该不会是想约我们可爱的美涵共赴烛光晚餐吧?” “烛光晚餐?那么浪漫的气氛用在你们身上会不会就变成浪费了。”开玩笑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美涵那丢了钱包一样的表情。 然后美涵就真的生气了,好象丢了的钱包找到了,却发现钱被人拿走了不说,还无情地在里面留下一口唾沫。 “你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吗?那我告诉你好了,我不会奢求你的烛光宴,永远不会。你也不需要对我这种人浪费什么了,再见。” 美涵冷冷地朝学校大门走,背影孤傲犀冷,留给我一阵战栗。 “追啊!她生气了哎。再不追就来不及了。”文文拉着我的袖子狂叫,好象比我还急的样子。 我轻轻地拿开她拉住我袖子不放的手,佯装得一脸从容地冷笑:“莫名其妙啊,我又没有说错什么,她凭什么说生气就生气啊?你们女生都很莫名其妙哎,生气比生孩子还快。” 张雨轻轻咳嗽了一下:“文俊,其实吧,生气本来就比生孩子来得快。” 我哑然失笑,现在是讨论生孩子的时候吗? 文文一脸失望地看着我:“你是天底下最最白目的大白痴你知不知道?你知道今天是美涵生日吗?你知道美涵(奇)要你来早点就是为了告诉(书)你这件事情吗?你知道她从不轻易告诉别人她的生日吗?你知道她为了跟你一起庆生花了一整晚时间自己做了一个蛋糕吗?你知道当她把所有事情都准备好但是你却爽约了她有多么难过吗?而你却觉得她是在无缘无故地发小姐脾气。” 我突然怔住了,原来有这么多的事情我可以一无所知。 我猛然抬起头想叫出她的名字,然而象以往上课的考勤一样,我迟到了。一辆酷炫的摩托车的刹车声掩盖了我的声音,我怔怔地看着车上的人优雅地摘下头盔的动作,气血上涌。 他不是一般的词汇可以形容的帅,那种帅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他毕业之后绝对会是偶像剧里的明日之星。 他就是许凌风。 我听见许凌风问她为什么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他的声音很动听,如果不是因为加了太多的醋的话我可能会象所有无知的小女生一样疯狂地迷恋上他吧。 当然,文文是这些无知的小女生中最最白痴的一个。所以她现在正两眼放光地盯着许凌风的侧脸陶醉地感叹着:“谁说王力宏是全亚洲最帅的?” 美涵因为他的出现而停下脚步,但没有回答,只是摇着头保持沉默。 许凌风微笑着伸出了手:“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所有的不愉快都会凭空消失的。来吧,我带你过去,保证你会喜欢。” “这下好象糟糕了。”文文的反应好象听说蒋介石突然诈尸了似的惶恐地大叫:“我喜欢的人要带你喜欢的人去一个地方?那……那……哎呀,不行。” 美涵犹豫着回过头,满含期待地与我的目光交汇。 我脑子里突然空白一片。失措,这是每次跟许凌风站在一起时唯一能做到的。停顿了一下,我无法自持地把头转向了其他方向。 美涵的神情黯淡下去,终于,她抬起头对许凌风微微一笑:“好吧,我们走。” 我怔怔地看着美涵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心如绞痛。然而能够触碰的,只有载着美涵的摩托车临走前排出的那一缕浮云。又或者,即便是浮云我也触碰不到。 张雨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顺便摸了摸脸色不比我好看多少的文文的头发,一脸轻柔的笑:“咔咔,琼瑶戏暂时先拍到这里吧,接下来我们换冯导的,走,开心地吃一顿,我请客。” “真的?” 文文的脑筋永远跟广深港高速铁路一样,一根筋直通目的地。听见“吃”这类词汇,别说是难过,就算是杰克逊的逝世她也能忘得一干二净。 “提到吃的时候,你真的太丢人了。”我无比失望地把她浑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一脸怀疑地看着张雨:“五星级的?” 张雨一咬牙:“好吧,今天我豁出去了。” 文文让我重温了新中国成立时的兴奋的欢呼:“耶!万岁!” 我突然想吐。 文文很不悦地朝我大叫:“哎,你很没礼貌你知道吗?让别人无限制地等待是很无耻的行为。快走啦!” 我站着不动,傻傻地笑。然后文文无所谓地拉着张雨就走,嘴里解释说:“我的肚子刚刚跟我说等待一个无耻之人是更无耻的事情。” 良久之后我确定这两个家伙真的不打算等我了,于是我着急地在身后大叫:“哎,不会吧?……哎……等我啊……”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而这短暂的两个小时之内我惊异地明白了抢别人饭碗的行为有多么卑劣。别误会,我不是从抢别人饭碗的过程中明白的,而是我的饭碗……被人反复地不计其数地惨无人道地……给抢了。 回来的路上我忍不住虚伪地抱怨:“唉,可怜的张雨啊,十几张巨额人民币就这样给白白浪费了。” 文文听了连忙友好地帮我纠正:“没有浪费啊!我帮你吃得干干净净。不过我不得不批评你一下,吃不完就别点那么多嘛,要不是我见义勇为乐善好施地帮你,今天是肯定要浪费了。” “帮忙?”我委屈地想要流泪:“帮忙还可以抢着帮啊?帮得我菜都没吃几口。难怪毛主席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下我总算懂了。女侠,下次吃饭麻烦让我自力更生好吗?本来我是打算把张雨这家伙吃到破产的,被你这架势一吓,好不容易租来的雄心壮志全没了。” “把我吃到破产?”张雨的表情只能用老红军走完两万五千里长征之后换下的草鞋来比喻了:“我得罪你了吗?” “谁叫你只顾着跟她谈情说爱不当我是个真实的存在啊?”我所谓的她自然是指蒋文文。 张雨嘿嘿冷笑两声:“跟她谈情说爱?你有没有搞错啊?话可不能乱说。这话要是传到别人的耳朵里,你要我颜面何存啊?” 文文原本也要反驳的,谁知听了张雨的话她立即转移了重心:“哎,死张雨,你讲话才要注意点呢,跟我谈情说爱就颜面无存了?” “难道呢?还能是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我听了之后连忙助阵:“要不然你们先交往三天试试?” 文文撇着嘴嘟哝了一句:“才不要呢!没一点看着顺眼的地方。” 我诡异地笑:“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体你全看完了?” “张文俊。” 我知道当一个人的全名被人点到的时候他有可能正面临着生命危险。于是我连忙微笑着转移话题:“哎,张雨,接下来我们去哪玩啊?” 张雨用惶恐的眼光打量着我:“还玩?不是说真的吧?” 文文终于和我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当然是说真的了,你难道每天天不黑就早早地睡觉了吗?好久没有在外面疯过了,就再陪我们玩一会嘛!拜托了。” “好久没疯过了?”在文文讲过的所有冷笑话里,我觉得这一句最有水平,我怀疑地看了看文文:“你好象每天都很疯好不好?” “哎,关你什么事啊?”扔给我一个白眼之后文文温柔地冲张雨笑了:“好不好嘛?拜托了。” 我突然脊背一阵发冷,这声音让我不由地想到了林志玲。 张雨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最终怜香惜玉地叹了口气:“好吧。带你们去我家花园,那里有好多好玩的。” 然后就听见文文兴奋到令人发指地叫了起来:“耶,张雨万岁!” 我不怀好意地把嘴凑到张雨耳朵边上:“我有种预感,在这样下去你迟早变成乌龟。” 文文义愤填膺地凑过来安慰张雨:“别听他的,你哪有乌龟可爱啊?” 张雨的脚步突然迈不出去了:“你,真是在安慰我吗?” “厄……”尴尬了一下,文文转过身把张雨拉了过去:“走啦。” 昏黄的路灯将我们三人的影子拉得修长。可惜夜色并不是很美,霓虹少了点,车辆少了点,人流少了点,多的,仅仅是夜深人静的寂寥。 月亮倒不是没有,但我们没人懂得那份闲情雅致。所以我们宁愿在街上喧哗斗嘴。 “哎,文文,没想到你月光下的影子身材不错嘛!猛一看还真象个大美女呢!”这是我无聊的挑衅。 然后是文文无知的一声娇笑:“嘻嘻,那是当然……”接下来她的表情静止了几秒钟之后脑袋如同汶川大地震一般剧烈地摇晃起来:“张文俊,什么叫影子的身材不错,我本人身材难道很烂吗?还猛一看真像美女,我告诉你,我不管是猛一看还是天天看,或者横看竖看斜看倒看乱七八糟地看,都是美女。” \奇\她的措辞一时间真的难以消化,我正在苦心研究的时候,她突然抓过我的衣领,愤怒地威胁说:“给你一分钟的时间告诉我,我是美女。” \书\“不说,我这人最讨厌说谎了。”我一副宁死不屈的气概。 文文奸诈地笑了:“哦?这么有原则?” “你也承认这是说谎咯?那你干嘛还逼我说啊?” “谁……说这是撒谎了?”文文有些理屈地降了音调:“反正不管,你就是要说。快说,我是美女。” 看她那誓不罢休的模样,我悟出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豁达,于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唉,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算了,豁出去吧,主会谅解的。” 文文露出胜利的微笑:“说吧!” “我……”咬咬牙,我艰难地补充了下文:“是美女。” “恩?”文文失望地叫了起来:“你是故意的吗?不是说你,是我。” “对啊,我啊!” “我!”她吼。 “对,我说的就是我。”我跟着她吼。 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撕破了喉咙:“我——蒋——文——文——” “嘘!”我和张雨同时安静下来并好心地提醒:“这里是居民区。” 不远处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怒骂:“三更半夜吵什么吵,那么俗的名字有什么好炫耀的?” 文文的脸憋得比猴子屁股还要过分。我和张雨竭尽全力不让自己笑出声音,可是结果我们全都失败了。而失败的结果自然就是逃亡吧。我们都听见文文在身后喘着粗气大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故意让我出糗是吧?别跑!” 后来我们都累了。文文站在远远的位置喘着气。 我挑衅地笑着:“来啊,打吧!” 她正准备说“你等着”的时候我及时地补充了一下:“刚刚那句话保质期是十秒,过期作废。十秒钟之后全当我没说。” 张雨只是笑,看着蹲在地上不停喘气的文文呆呆地笑。 “哎,你失态了。”我轻轻地提醒,然后郑重地问:“离你家还有多远啊?怎么感觉你家好象住外太空似的?” 张雨指了指街道的尽头说不远了,从这里出去左转走到头再向右然后再走到头应该就只剩一千多米了吧! 其实说实话我根本没听明白。 文文好象什么都弄懂了似的大叫说:“你干脆杀了我吧!我暂时还没有打破马拉松记录的打算。” 张雨耸耸肩:“没办法,别墅不可能建在市区吧?” 我和文文蓦地一惊:“什么?别墅?” 张雨没有回应我们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地指着小区的尽头说:“走吧,其实从那里出去就可以打车的。” “那你不早点说?” 他满是歉意地看了看文文。于是我会意地向文文告密说他是想多陪你散散步。 文文拽住我头发一顿毒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给我乱添罪名。” 拦下出租车的时候我刻意抢了司机身边的位置,嘴上说怕跟文文产生什么肢体冲突,其实真正的目的是想让张雨在文文身边臭屁一下。 张雨果然感激万分地冲我抱了抱拳。 蒋文文一坐下便毫无形象地大叫起来,说总算告别万里长征的摧残了。说幸好自己福大命大才没被累死。说不知道你家的别墅到底有多气派。说到家之后先给我准备点糖果零食哦。 为了广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同胞们不受噪声污染的伤害,我终于奋不顾身地回过头:“文文啊,你到底是真累还是假累啊?早知道你废话连篇就让你转乘最最原始的交通工具了。” 她一脸天真和好奇地问我什么是最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啊?我指了指她脚上的鞋子平静地解释说:“地奔。” 她嘟了嘟嘴说懒得理我。 我高兴地说:“不理我就太好了,省得我英年早逝。你要是能做到三天不讲话,那就算功德无量造福苍生了。” 张雨笑着抓了抓文文的头发:“好了,别跟他闹了。这么重的火药味,小心别把我家给炸平了。” 看着张雨一脸过分的温柔,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唔,冷啊!” 第三十四章 长江八号 张雨家的别墅果然豪华无比。 我盯着大门上方的几个空白位置好奇地问:“这是建筑工人的疏忽还是你老爸另类的杰作啊?” 张雨摇摇头笑了:“不过是还没有想到该写些什么名字而已,何必想象得那么复杂呢?” 文文报复地接了句:“要不然怎么证明他没事找事啊?” 这是栋仿欧式别墅,总体面积并不算出类拔萃,但无论是格局构造还是建筑上的奢华都绝对算得上一流。 文文大叫一声扑向了门口一辆崭新的奔驰敞篷跑车:“哇,好帅啊!” 我无奈地说完“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之后注意力就被另外一辆酷炫的摩托车给吸引走了。我看着它完美的色泽和曲线忍不住感慨万千:“靠,酷毙了。” 文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真有出息。” 我好奇地问张雨为什么不开着这么漂亮的车到学校上课啊? 张雨反过来质问我们:“你们觉得学校会允许我把车开进去吗?” 我稍微琢磨了一会,点了点头:“恩,用你的智商跟脸皮联手,绝对可以。” “好了。”张雨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辆破车上,于是率先朝里面走了进去:“时间宝贵,如果你们还想睡觉的话。” 花园很快到了。不过我觉得它更象是风景区。因为里面花所占的比例并不是太大,反而是草地和树木的搭配更加起眼。草地中央横有一条人工小河,大概五十余米,没有源头,但奇怪的是,它居然也闪着粼粼的波光。仔细聆听,仿佛有风留下的悦耳微鸣。 很多不知名的花巧妙地分布着散开,仿佛随意拼凑,却有种巧夺天工的美感。 草地的坡度也很独特,好象目的就是为了让人躺下去的时候惬意放松。更为独特的是草地里挺拔屹立的两棵树,树很平凡,不凡的是月光下它们在地上的投影居然是紧紧依偎着的两颗心。 最为独特的应该是树干间驾着的秋千了。风轻轻拂过,秋千便温柔地扭动着娇躯,然后树叶映出的两颗心便一起幸福地碰着,撞着…… 我看得有些陶醉,心里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张雨看出了我的迷惑,笑着解释说这是以学校的后山花园为原型建造的。 文文兴奋地跑到小河边,捧起一把水端在手上:“张雨,这水好干净哦。” 于是张雨象个导游似的跟我们解释:“是啊,这虽然是人工河,但它的水却是一直在循环流动着的。河底有一个过滤池,水从那边流下去,过滤之后又从另一端涌出来,所以其实这水是非常干净健康的。” “这也是你爸爸的杰作?”我问。 张雨点了点头说:“恩,他时常会象小孩子一样来河边嬉戏,有时候还会一个人静静地荡秋千。他说他跟妈妈就是在后花园认识的,妈妈喜欢强迫着让爸爸推秋千,说被爸爸推着有种飞起来的感觉。” 文文羡慕地拍着手说:“好浪漫啊!那你妈一定生活得很幸福对不对?” 张雨的表情瞬间跌入了低谷。他平静地告诉文文说:“她死了,所以爸爸才时常定格在忧伤的记忆里。” 我向文文使了个眼色,她满是歉意地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张雨笑笑说:“没有关系啊,事实而已,干嘛道歉?” “哦对了,后面还有好玩的呢!”张雨突然恍悟地拉起我们朝后面走。 接下来张雨带我们绕过假山和凉亭,来到一个被他称之为“长江八号”的地方。这个由一根巨大石柱支撑起来的飞碟状建筑物远远看去酷似一个色彩斑斓的大蘑菇,石柱周围有一架钢梯盘旋而上,诡异地插进巨大的“飞碟”的底端。 “上去啊!”见我们愣着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张雨不怀好意地笑了:“干嘛?怕有鬼啊?” 他一边率先上了楼梯,一边回着头向我们介绍:“这里是我爸用来放松心情的地方,上面是用坚固的半球状空心玻璃包围而成,也就是说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不过实际上不完全是这样的,因为玻璃的里面有无数的水性分子,它们不停地做着无规则运动,而且玻璃的表面也是凹凸不平的,所以物体的影象穿过玻璃之后会因为水性因素的运动而产生折射,从而变成了异样形体,所以里面见到的都是山寨版的现实,俗称幻象。” 说完的时候张雨上半身已经钻进了“飞碟”,我和文文激动而且兴奋地跟上去,却被一脸憋笑的张雨吓了个半死。 “干什么啊?跟僵尸似的站在这里?”我忍不住抱怨。 张雨指了指一边放满了各式拖鞋的鞋柜说:“因为里面是干净的可以睡觉的平台,所以你们必须在这里换鞋。” 我挑了双黑色的穿在脚上,顺便把文文手里的红色拖鞋抢过来扔了回去,命令地说:“不准穿红的。” 文文好象马上就明白了我的心理障碍,于是一脸可恶地说:“凭什么?我是女生哎,女生穿红鞋又不变态。” “你……”我想我不能再说什么了,跟这个鬼丫头争辩下去只会是自取其辱。于是我转过身踏上了平台,冷冷地丢了句:“随便。” 这个所谓的平台的质地看起来象大理石似的,然而踩上去之后才感觉到它的质地犹如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不但松柔质软,而且还隐隐有一股糖果的香。 我和文文都迫不及待地躺了下去,然后就感觉身后的每一寸肌肤都好象跟平台融为了一体,没留下任何哪怕是一丁点的缝隙。 我说这东西绝对比我床上那张破席梦思舒服上几千倍。 然而我这个绝对正确的论点却没有得到共识,反而却换来文文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 我扫兴地瞪了他一眼:“你鬼叫个头啊?” 张雨面不改色地躺着,眼睛微闭:“我想应该是看到行星相撞了吧?” 文文连忙点头说:“恩恩,差不多。” 我抬起头,看着头顶玻璃上映出的从未见过的景观。我看到无数个星星清晰可见,然而却全都毫无方向地随意漂移,偶尔两颗行星无意间相撞,轻者会出现一大团火花,豪华的时候则看到不知是天空还是玻璃炸出的无数条裂痕。 幸好张雨之前讲过这是幻象,要不然我恐怕得跟着文文这个疯丫头一起叫唤了。我侧过脸对文文说你可以去当律师了,这么壮观的场面居然还坐得住。 她没好气地反驳:“首先,我没有在坐着,所以你那个‘还坐得住’是个愚蠢的说法。另外,谁说我没有反应啊?我刚刚不是大叫一声以示惶恐吗?难道你要我跟打棒球似的把它给敲回去?” 唉,话不投机,我还是睡觉比较实际一点。走了那么远的路了,我需要静下来补充一下体力。 “啊!”又一声惊叫摧残我脆弱的灵魂。 我用哀求的眼光看着早该拉去浸猪笼的魔女蒋文文,象期待六合彩头奖一样期待着她的同情。然而期待就是期待,我永远也蒙不对那几位数。所以自始至终蒋文文都没有侧过头看看我这腌了几十年的大萝卜似的脸一眼。 我叹了口气:“我服了你了行吗大姐?我知道你拥有可以跟韩红PK青藏高原的嗓子。但是文文,请别再让我欣赏到你的天籁之音了好吗?让我对乐坛的明天保留那最后的一丝期望吧!” 张雨闭着眼淡淡地分析说:“从她那大约90分贝的高度噪音上来看,她应该是看到了类似于星星跟地球接吻的事情了吧。” 文文侧头瞪了正专心闭目养神的张雨一眼,便迅速地恢复到瞪他之前的状态:“你才跟地球接吻呢,这是两颗星星接吻。噢不是,应该是打架,不,是偶遇,邂逅,也不是,……” “是交通意外。”我极为痛苦地帮她补充。 她连忙兴奋地点着头:“对对,你真聪明。” 我低下头说“跟你一对比想不聪明也难”的时候她正忙着对张雨讲述两颗行星相撞的历险记。最后她激情澎湃荡气回肠地总结了一句——啊,当时我看见整个天空都碎裂了,好恐怖哦。 我连忙也学着她娇滴滴的样子模仿说:“啊,当时我听见她杀猪似的惨叫声整个心都碎裂了,好恐怖哦。” 张雨对我们两个人的“骚扰”均不理会,依旧默默地闭着眼睛轻轻地呼吸。 “你怎么了?”我问。 他猛地笑了:“没怎么啊!看星星嘛!” 我只好沉默了,任由文文在一边自我陶醉地大叫:“好刺激啊,比过山车还要过瘾。” 第三十五章 张雨的交易女友 我闭着眼睛,回忆便慢慢如同幻境般流转。我看见了美涵动人却忧郁的目光,看到她生气后冷漠离开的背影,看见她蓦然回首时期待的眼神,看见她坐上许凌风的车时黯淡的绝望……一张张脸孔如同霓虹般变换不定,我的心,在灯红酒绿的喧嚣中,杂乱如麻。 张雨此刻的脑海里静如白纸。他没有回忆,然而耳边却阴魂不散地反复播放着同一个人声音—— 那是我说“可是你这么做真的快乐吗?这样做你就可以对自己说我有妈妈了吗?” 那是我说“你已经失去了妈妈,难道还想连爸爸也失去吗?” 那是我说“他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他绝对是一个好爸爸。原谅他吧!” ……原谅他吧! 声音越来越琐碎,语气越来越威严。 他挣扎着从痛苦里坐了起来。 我惊醒,看到他满头是汗。 蒋文文比我还迅速地站起来走了过去,急切地问:“你怎么了?” 他脸唰地红了,然后激动地说:“没事,厄,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这么晚了,要不然你们别回去了。” 蒋文文神经大条地叫了起来:“什么,要我一个清纯的女生跟你们两个臭男人同居?没门。”句尾还不忘强调一句“你们又不是多帅”。这话讲得就好像过来个帅哥直接提出同居她也会开心地答应似的。 我一副气馁至极的表情对他吼:“你这个即花痴又白痴甚至比猪都爱吃的家伙给我听好了,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就你那身材谁稀罕跟你同居啊?这别墅客房多了,就算你把你们左邻右舍都找来也不会客满,所以,今天你爱住不住。”哼,敢直言我长得不帅,今天就让你尝尝被人强烈中伤自尊心的痛苦。 文文看来是无话可说了,狠狠地踩了我一脚之后朝楼梯走去。 我吃惊地看了看被她踩了一脚的鞋子,忍不住称赞这高科技的平台果然不同凡响。就刚才那情形,我再让她多踩几脚也不介意。 张雨家的别墅并不是奢华流行的现代式房屋,也不是气势恢宏的西欧式城堡,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古典的童话里的木居。银白色的屋顶幽幽反射着光芒,仿佛刚刚下过一场冬雪。 张雨说其实这不是木头做的,只是在最外面刻意装饰了一层红木假象而已。当然,屋顶的雪也是仿制的假象,一年四季也不会有消融的可能。 然而推开门之后,却又变成了宫殿一样的豪华。客厅里美丽的宫廷式大吊灯璀璨夺目。然后是晶莹得看不见半点尘埃的水晶似的餐桌。再然后,沙发,花饰……所有跟享受相关的一个个视觉刺激,看得我眼花缭乱。 但是我明白一个事实——这里,仅仅是他家的客厅。 文文惊愕地说:“张雨你太幸福了,让我忍不住要揭发上帝他处事不公。” 我咽了咽口水说:“少废话,先找个房间去睡你的觉吧!” 她哼了一声:“本小姐知道。” 带我们上了楼,张雨指着长长的一排卧室说:“我家基本上没什么需要过夜的客人,所以客房的实际用途还是为我们自己准备的。这里每一间客房的风格都不一样,凡是我能想得到的风格几乎都有了。你们自己去挑挑看吧,喜欢哪间住哪间。我先去洗澡了。” 接下来我和文文便跟逛街似的进了一间又一间。 记不清是逛了第几间了,推开门,里面恐怖到让我差点以为我们误入阴间了。“这间也太另类了吧?”文文问的时候肩膀有一点哆嗦。 整个房间以黑色为主,附带了一些个深红色的血样图案和白色骷髅。偶尔有几句颓废的报复性的咒语,同血色一样红红的诡异万分。让我不得不佩服张雨非常人能及的创意的是,床居然是一副半开着的棺材……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文文在旁边站着,我早就一声尖叫跑客厅报警了。这摆明是招魂嘛。不过在女孩子面前,再怎么样也不能太过失态,更何况我还是个极具虚荣心的热血青年啊! 后面的一间是一个以深绿色为主的另类卧室,墙面上满满地分布着各式各色的绝美涂鸦。我满意地打了个指响:“恩,不错,就这了。” 文文一听马上急了:“哎,那你得陪我一起去找啊!” 我知道她是担心会再出现一间刚刚那种恐怖的房子,于是故意逗着她说:“凭什么啊?我找好了,这么累,我先睡了。” “不行的,这离那间鬼屋太近,阴气肯定很盛,说不定……”可恶的丫头,真是什么手段你都敢使啊!算你厉害,把我给吓到了,于是我一咬牙把话接了过去:“说不定后面有比这更好的吧!我觉得做人不能鼠目寸光,更不能只看到眼前的一小片天地而忽略了浩瀚无比的宇宙。算了,我再去看看好了。” 我看到她诡计得逞后颤抖的笑。 接下来我佯装寻寻觅觅的样子陪着她看完最后一间房,然后最后一次看着她摇了摇脑袋。 我有些愠怒:“不会吧?还不满意?你以前都住太空的啊?” 她的解释是这样的——如果有一天上帝想满足且只满足你一个愿望,你难道会简单地说我想跟秦始皇握个手么?当然要选择最最需要的愿望去实现啊! 其实我并不是太理解这个比喻跟找卧室有什么太直接的关系。但是我想,文文用逻辑分析出的道理,应该上不了杂志吧?所以我也没有投资太多的注意力在上面。 这时候张雨已经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走出来了。见我们还在外面站着,一脸惊异地问:“怎么了?没一间你们满意的?” “她说她不想跟秦始皇握手。”我简单地回了句。然后就看见张雨一脸诧异地看着我:“What?” 文文无奈地摇头解释说:“这里要么太单调了,要么就太老套了,没有一间是完美的。” 张雨一向引以为豪的独特设计被文文用单调和老套两个词语给囊括掉,心里显然承受着不小的冲击。他无奈地耸耸肩:“现在只有我隔壁那间没看了,要是再不满意的话你只好睡客厅了。” 我幸灾乐祸地笑着:“听到了吧?客——厅——” 只是当我看到了云朵状的门框和粉红色的门时幸灾乐祸的心情瞬间冷却掉了。对于文文这种长不大的小女生来讲,童话的魅力永远高居榜首。 文文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暖暖的粉红色墙纸搭配着各式立体的卡通图画,让我觉得好象不经意间变成了动画片的里主角。我惊愕地摸完了卡通床上的米奇抱枕之后又忍不住摆弄了一下床头柜上的迪士尼醒目灯。文文夸张地把我的手拿开,心疼地朝我乱叫:“哎,你别乱动。” “怎么感觉好象这是你家似的啊?”我不满地走到云朵状的梳妆柜前面拿起一瓶香水朝空气里乱喷一通:“我就乱动,看你能怎么样?” 张雨终于忍不住说了句:“其实我感觉你也把这里当成她家了。”要不然干嘛拿我家的东西跟他怄气呢?然后他转过头问文文:“怎么样?这间还行吧?” 文文轻轻地摇了摇头。 于是张雨把眉头皱得跟擦过嘴的餐巾纸似的问:“不会吧?” 文文目光呆滞地摇着脑袋缓缓补充说:“不是还行,简直是太棒了。”然后她眼神突然就活了,兴奋地抱着张雨的脖子跳了起来:“耶!张雨,我好喜欢这间哦,给我住吧!” 张雨看起来一脸为难的样子支吾着:“可是……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卧室的旁边吗?” “为什么啊?”文文一边抚摸着房间里的摆设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这是我爸专门给我们张家儿媳准备的。也就是说,只有我的女朋友才可以入住。” 文文猛地抬起了脑袋:“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可是,你没有一点符合我挑男朋友的标准啊!” “所以啊……”张雨为难地看着文文:“不过也有办法可以让你住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什么办法?” “就是演戏咯?在我爸面前你要装成是我女朋友。” 文文突然一脸的兴奋:“这个好说,演戏我会。” 张雨摇摇头:“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所有跟我爸有关的人你都要应付的,要不然迟早要穿帮的。” 文文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我知道啊。说说看,都哪些跟你爸有关的人。” 张雨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数着说:“也不是太多,就一个爷爷,一个奶奶,3个姑姑,5个叔叔,一个伯父,2个表哥,一个表姐,4个堂弟,2个堂兄……其他的应该没几个了吧。对了,有几个表哥表姐的都结婚了……” 我终于忍不住偷着笑了,看架势张雨是想把全世界的人都拉进张家做他家亲戚吧。那样这对假情侣将演得比真实的还要真实。 文文不禁嘟着小嘴:“那么多啊?那不会一分钟见到好几个吧?那样的话还不如嫁给你算了。” 张雨说好啊!说话时脸上压抑不住的兴奋。 文文瞪了他一眼:“想得美。”然后一屁股朝柔软的床压了下去:“看在这么舒服的床的份上,暂时成交。不过事先声明哦,本小姐不爽了说分手就得分手。乙方同意甲方提出的要求吗?” 张雨兴奋地点着头:“恩恩恩恩,同意,非常同意。” 第三十六章 车祸 “哇塞,心情卡片耶!这么浪漫?” 一大早就听见蒋文文疯疯癫癫的大叫。 我翻了翻身,无奈地用被子裹住脑袋。 “哎,张文俊,你给我起来,想害我们陪你迟到啊?” “张文俊,你给我起来,想害我迟到啊?” “张文俊,你给我起来,想迟到啊?” …… “张文俊,这已经是我第二十遍温柔的呼唤了。你要是再不起来的话信不信我要踢门了。” 尽管睡意正浓,但我绝对听出了文文的语病,于是我有气无力地回吼:“我对天发誓,如果你那声音叫做温柔的话,全世界的狗屎我一个人包了。” “你真的不起来是吗?”这是她咬牙切齿的最后宽限。 或许张雨害怕了,所以他跑过来助阵说:“文俊,起来吃早餐了,你不想我家的门就这样牺牲吧?” 出于同情我火速地穿好了衣服。 拉开门的时候,我看到了脚下的一张可爱的心情卡片。夺目的色彩立即将我的心情渲染得艳丽无比,就连被文文的“温柔”招惹的怒火也突然熄灭了。我微微地笑,然后夸张雨挺有创意。 张雨站在客厅餐桌前朝我耸耸肩:“我一觉睡到天亮,哪有这个闲工夫啊?” 我的思维迅速扫描了359度半,用一种极度鄙睨的眼神看着文文说:“该不会是你搞的吧?” 她没理我,径自端起桌上的一杯牛奶喝了起来。 张雨在桌边入座,然后解释说:“你忘了这么大的别墅都需要管家的吗?” 我哦了一声之后抓起桌上的西式餐点塞进嘴里,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无所谓啊,因为我比较介意的问题是……早餐不会就吃这些吧?” “怎么,不喜欢?” “不是,只是担心这么少不够你们家大小姐填牙缝的。” 文文毫不客气地放下滴奶不剩的杯子拍拍肚子说:“那我不介意把你的分给我一半。” 我先下手为强地端起我那杯纹丝未动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问张雨:“哎对了,你家管家呢?” “我在这个家里跟任何人都格格不入,所以没有人敢出现在我的视线,只有等我去学校他们才敢进来。” 对于他的解释反应最大的应该是文文了。她仿佛中了头彩似的大笑起来:“也就是说我根本不用演你女朋友咯。” 我无耻地想打击她的心情:“他是说别人怕他才不敢出现。你以为他老爸会怕他吗?” 文文一脸雄心壮志的模样说:“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的年轻人什么事做不出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嘛,只要他肯努力,总有一天可以把他爸打垮。” 什么破逻辑啊,看样子她是来挑拨离间的。 我叹了口气:“你啊,我不得不说你可爱到家了。” 她反而引以为荣地说:“本来就是啊!”然后转过脸厚颜无耻地拉住张雨的胳膊拼命地摇晃:“张雨,咱们开车去学校好不好?” 我拼了命地扑过去护驾:“不行,那车太漂亮了。”其实我真正担心的是张雨有没有能力让我们安然无恙。 文文怨恨地盯了我良久,用一种凄惨至极的声音问:“车太漂亮就是你反对的理由吗?” 幸好早习惯了她的眼神攻势,于是我平静地解释说:“这样有点不公平,因为跑车是你喜欢的,而我则比较喜欢摩托车,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我决定骑摩托车去学校。” 我真的没想到文文听了会那么高兴地拍着手大叫:“好啊好啊。” 张雨拉着一张苦瓜脸说:“你们该不会是来瓜分我张某人财产的吧?” 文文歹毒地笑了。 看她那誓不罢休的模样,我终于心软地拍拍张雨后背说:“好吧,我投降。”事实上好人真的不好做啊!难怪曾听人说过一句歪理——上帝是公平的,人品好,下场就一定不好了。 我用嫉妒到想要杀人的目光看着她如何兴奋地跳到车上,然后给了她一个极为不满的姿势。谁知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甜甜地冲我一笑:“看在你忍痛割爱的义气上就让你发泄发泄吧!” 车子总算在文文那堪与超声波相提并论的尖叫声中成功启动。张雨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其实有一种东西叫安全带。” 我凭借从文文那里抄袭的功力狠狠瞪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我需要吗?你以为你开车很快吗?你以为……” 他不需要以为什么了,因为他已经把车速开到了100码。 “哎你疯了?要吃罚单的。”我拼了命地颤抖着坐正身子。 “你以为我开车不快吗?” 凛冽的风声中我隐约听到他这样说。 纵横交错的马路上车辆无数,各自怀揣各自的目的,漠然擦肩。 美涵淡淡地看着一辆辆车飞奔而过,静静等待着红灯转绿。 一辆摩托车突然停在了她的身边,车上许凌风惊喜地叫:“美涵?好巧啊!哎?你没有坐车?” 美涵抬起头,淡淡地回应:“哦,是你啊!我没有坐车的习惯,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走路,这样可以想很多事情。” “可是你今天好象要迟到了哎。”许凌风其实说的没错,时间的确不早了。美涵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总是感觉闷闷不乐的,所以出门比平时晚了很多。 “要不然我载你一程好了,反正顺路。” 美涵犹豫了一下委婉地回绝了他:“还是不要了,我没事。” “来吧!”许凌风固执地伸出了手。 灯已转绿,许凌风就这样坚持着,不肯妥协,也无法拒绝。美涵终于点了点头:“好吧。” 风微微划过,夹杂着许凌风身上的香草气息。美涵单纯的思维瞬间溃不成军。近在咫尺的许凌风有着帅气的外表,冷俊的轮廓,加上独特的气质和淡淡的体香,实在无法让一个女生不去怦然心动。 “扶好哦。”许凌风温柔地提醒,同时将美涵的手拉向自己腰间。 路口已经远远甩在身后了,然而美涵的思维却定格在被许凌风拉住自己手的那一瞬间。她不停在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我会紧张啊?难道我真的为他心动了?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可是,用什么理由解释我的躁动不安呢?” 她的呼吸慌乱而且紧促。许凌风静静感受着她的喘息微微扬起了嘴角。这是他预料中的结果,从小到大,所有接触过他的女生里,美涵已经算是镇定的了。 说到镇定,其实文文在这方面的造诣也非同小可(当然,见到帅哥的时候除外)。就像车速已经达到100码、我的尖叫已经达到70分贝的现在,她居然能若无其事似的不知从哪弄了袋薯片出来。 “日子过得不赖啊!还有别的东西吗?” 原本我只是想借助讽刺她的快感来抵消车速带来的恐惧(这原理跟关公下棋刮骨疗伤、阿飞看A片取子弹其实是一个道理),谁知她竟真的搬了一大堆零食出来,真是天大的打击啊! “说吧,你想吃点什么?有薯片、薯条、薯干、薯……” 我连忙打断问:“有鼠药吗?” “神经病。”她瞪了我一眼,回过头继续吃她的薯片。 “许凌风怎么带着美涵啊?”正忙着眼观六路的张雨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一声尖叫绝对比100码的时速更加惊心动魄。 我和文文同时叫了句:“谁?” 张雨整张脸都趴了过来问我:“你看那个是不是美涵跟许凌风啊?” “哪个……”我突然把重点放在了对车的好奇上:“等一下,你这车是全自动的吗?” “当然不是啊!”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一名司机。 我和文文同时惊叫了起来:“那你怎么有时间回头?……” 刹车声尖锐地在耳边炸响,打断了我跟文文所有来不及表达的意见。 我们都看见张雨疯狂地转着方向盘,然后车身飞速地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一个有着楼梯向下延伸的小巷……我还看到有车辆在原来的地方积聚成堆,然后时间沉淀了所有的噪杂……我们的车剧烈地颠簸到楼梯的最底端,猛然撞在墙上…… 第三十七章 求求你,不要不理我 我晃晃头,感觉脑中仿佛有一个大铅块。 我好象看见了美涵和许凌风。 美涵焦急地从许凌风的车上跳了下来。她跑到我们身边抱着我问你有没有怎么样。痛不痛。 我呵呵地傻笑着:“老天爷可真幽默,临死前还给我准备个丰盛而逼真的幻觉大餐。 然后我的眼前一阵黑暗。 张雨勉强按住方向盘弹出的气囊趴了起来,眼前黏黏地血红一片。他的头好痛,如同撕裂了一般。 他轻轻把揽在怀里的文文松开,温柔地问:“你没事吧?” 文文紧紧地把他抱住,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摇头,拼命地摇头。头发打在张雨脸上,轻轻地沾染了丝许殷红的血。 张雨释怀地裂开苍白的嘴唇微微笑了:“那就好。” 文文终于心疼地哭了,她说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本来不用流血的,都是为了保护我,是我不好,我不好。” 张雨有气无力地拍着文文的头说:“傻丫头,怎么会跟你有关呢?我是司机啊,出了事,我当然要流点血装装样子啊。真的,我只是在……只是在装样子而已。” “那你答应我装够了一定会陪我说话,一直说话。你不可以不理我知道吗?我好喜欢你家的秋千,你要陪我一起荡秋千呢!好不好?好不好?” 张雨轻轻地笑了:“好……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不理你,永远……秋千……” 美涵听到了文文痛苦的哭号。认识她这么久,文文第一次在美涵面前哭,而且还这么的狼狈。 美涵走过去轻轻抱住文文的肩,痛苦中给她微不足道的一丝安慰。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我看见美涵和文文站在一边开心地笑着。 “你怎么来了?”我抬头看着美涵问:“哎,对了,张雨怎么样了?” “那这两个问题那个比较重要呢?” 说话的是张雨,这家伙原来一直就站在门外。 看着他头上包了的严严实实的一层砂带我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然而脖子突然一阵的疼痛让我不得已把笑声收敛。 “笑啊?有本事接着笑啊!”张雨没好气地瞪着我说:“你这家伙就是没用,医生说你只不过是头部轻微撞击,颈部肌肉拉伤,昏迷只是因为你身体虚弱。唉,没出息,流那么一点血就能昏倒。想想真的满遗憾的,这么大一场车祸你就算不伤个半身不遂也至少该留个什么后遗症吧?真没劲。” “你不也就弄了顶白帽子吗?” 他听了一脸怒意:“什么话嘛?医生说我差一点就伤成脑震荡了。要不是我意志坚强早就不记得你这个狐朋狗友了。对了,还有我这手,严重性骨折,一个月都别想舞刀弄枪了,写个字都成问题。” 文文听了紧张地大叫起来:“什么?那你这个月怎么上课啊?” 张雨把受伤的手在文文面前反复地挥了几遍:“看好了,这是左手。” 想象的出,他这个冷幽默逃不掉文文恩狠狠的一阵蹂躏,于是惨叫的同时不忘记提醒说:“哎,我有病哎!” 这句话显然比刚刚那句有趣多了,所以文文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声笑了:“恩,的确。” 张雨实在是无地自容了吧!谁能想到一向最擅长挑别人语病的天才也会突然间说一句低级语病的话啊。他尴尬地看了看我,于是把镜头聚集到我的身上以转移别人的重点:“哎,刚才你问那两个问题到底哪个比较重要啊?” 可恶的家伙,我在心里暗骂,然后轻轻一笑:“都不重要。” “真的?那你睁开眼睛的第一感觉想到了什么?” 我深思熟虑地想了想,确定不会被张雨继续追根刨底了之后才回答说:“第一感觉嘛,是想问这医院的床单怎么这么白?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衣粉?” “然后呢?”他最终还是刨根了,不但刨根,甚至是连根拔起:“见到美涵之后。” 我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哪那么多然后啊?然后……我就觉得她的脸跟这么白的床单一对比简直就像是非洲难民。” 美涵突然笑了,开心地骂我:“去死吧你,看来伤得活该。” 我忍不住想笑,可是脖子突然一阵抽搐地疼。 美涵紧张地跑了过来:“怎么了?” 看着她担心的模样我真的还想再笑,于是脖子依旧抽搐地痛并快乐着。我说没事,暂时还死不了。然后转过脸问:“哎,你刚刚不是说伤得活该吗?那么紧张干嘛?” 她支吾了:“谁……谁紧张了?你死了才好呢!” 张雨笑着拉起文文想要离开,用背影对着我们说:“你们慢慢研究紧张跟活该的关系吧?反正住院费已经预交了一个月,这个月啊你都别指望离开了。” “什么?”我惊叫着站起来:“一个月?那不是闷死了?谁交的?你爸?” 他摇摇头:“他还没必要出现在这里吧。”顿了顿他缓缓补充:“是管家魏伯。” 我突然有一点伤感,我说你们的关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吧?亲情的硬化可比肝硬化难受多了。 他咧了咧嘴,尽管自然度稍微偏低,但勉强算是微笑吧:“所以我才偷偷从病房跑出来啊!你跟我说了那么多的大道理,我总得给你个面子回去看看吧。” 我笑了,然后说:“我陪你去吧。与其在这里呆一个月我宁愿再坐一趟你的死亡飞车,至少那样死得痛快一点。哎对了,你到底有没有驾照啊?” 张雨苦笑了一下:“理论上是没有。” 我终于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了。我说:“那以后我就住你家不走了,以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他笑了:“好啊!乐意之至。” 蒋文文厚着脸皮凑了过来:“哎,那我也要。反正你家那么大,闲着也是闲着嘛!” 张雨正准备开口就被我一个箭步拦了下来:“不行,我可是用了一辈子的感情来交换的,你有什么可以交换的吗?” “厄……”文文小心地支吾了一下:“那,我可不可以论天算啊?” 我忍不住又要笑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总是有那么多惊人的决定。 张雨拍了拍文文的脑袋,一脸温柔的笑:“傻丫头,无论怎么算我都不会拒绝啊!谁叫你是天下无敌的蒋文文呢?” “真的啊?可是我还有好多条件没有补充呢。”文文遗憾地撅着小嘴。 在美涵和文文的极力掩护下,我和张雨总算逃脱了他爸特地请来的私人护理的视线。拦下一辆出租车的时候,我转身问美涵:“你今天不用上课?” “不用了,我让许凌风帮我请了假。”她回答得从容不迫。 然而我却慌了,一听见许凌风这个名字,我心里总会无比地凌乱。我强装镇定地哦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漫不经心:“对了,你怎么坐他的车去学校啊?昨天去哪玩了?” 张雨从前面扭过头说:“怎么样?露馅了吧?知道你迟早要问的。” “你不说话会死啊?看到你扭头我就恐惧,早上要不是你这个愚蠢的动作我会受伤吗?” 美涵看见我的表情似乎颇为得意,故意把目光转向窗外平静地说:“昨天我们去海滩玩,玩得太晚不想回家了,刚好他家就他一个人住,就跟他回家了。” “什么?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那他有没有受到伤害啊?”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文文白痴地把我的焦虑打乱,激动的样子好象随时准备冲上来把美涵给掐死。 美涵一脸失望的样子瞪着她:“你这个大花痴,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受到伤害啊?我是女生哎。” 张雨的表情比文文还要激动:“哎,蒋文文,我警告你,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张雨的女朋友,你不准给我戴绿帽子知道吗?头顶这个白的已经够我受的了。” 听着话题越扯越远,我不耐烦地吼了起来:“你们没事捣什么乱嘛?让美涵接着说啊。” 美涵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干嘛这么着急啊?” “我……哪有?”我连忙把表情收敛起来,再次表现出淡定的姿态:“我这样子看起来着急吗?我刚刚纯粹是随口一问吧?没听出来我说得有多么漫不经心吗?” “哦,看你说得这么轻松,显然没有撒谎咯?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解释了吧?”美涵朝文文眨了眨眼睛之后偷偷笑了。 这种笑是发自内心的甜美。仔细回想一下,竟觉得这种记忆已经很远了。就好像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明明走过看过,却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模样。我在想一辈子能看到这样的微笑已经够了。然而时间与记忆摩擦的火花比对面闪过的车灯还要炫目,不知道哪一个明天的明天它便会在一个叫做遗忘的轨道上灰飞烟灭了吧? 第三十八章 你真的跟他过夜? “哎,想什么呢?”文文的手不停地在我面前晃了又晃:“还不下车?” 我推开她的手:“去去去。” 同样的大门同样的风景,却有着跟昨天不一样的气氛。我突然发现,这样的大豪宅里,有人的时候会比没人时更加死寂。 正在忙碌的人匆忙抬头的举动让我终于感觉自己还在活人的世界。然而仅此一瞬之后,他们便再度茫然地沉溺到工作之中,修草的修草,浇花的浇花……一个看似平易近人的老先生看了看我们,露出昙花一现的礼貌的笑,接着便摇着头叹着气默默走了。 张雨犹豫了一下,终于喊了声:“魏伯!” 那个人突然惊在原地,激动地转过头,表情抽搐。 张雨微笑着点头:“我爸呢?” 那个被称作魏伯的老人的眼神一瞬间活跃起来:“啊,你爸?哈哈,对,你爸!你爸在花园休息呢!你这次住院你爸是想去又不敢去,现在你爸的心情还暴躁着呢,你看,所有人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啊。” 听着魏伯刻意强调的这么多的“你爸”,张雨好象有点尴尬了,于是说了句“我知道了,谢谢。”便径自朝花园里走去。 我愣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张雨在巨大的“长江八号”下面停了下来,抬起头对着上面说:“你以为每天躲在这个里面就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我们谁都没有能力挽回已经发生的事实,但是我们还可以改变没有发生的事情啊!为什么不主动找我谈一谈呢?即便每次只有三言两语就会不欢而散,相信多试几次的话结局也会有所好转吧。” 张雨的爸爸——一个看起来强装硬朗的中年人从上面跑了出来,满脸的惶惑和喜悦,却遮不住无形的心里折磨而留下的沧桑倦容,“孩子,是你在说话吗?是跟我说话吗?” 张雨的眼睛有些湿润起来:“是的,爸爸,不孝的孩子在跟你说话。” 他父亲满眼热泪地哽咽着,突然,他狂笑了几声后朝前面正在埋头工作的人大声叫着:“都停一下,大家都停一下,快过来看啊,我儿子他回来了,我儿子他回来了。他居然叫我爸爸,哈哈,我儿子居然叫我爸爸啦。” 魏伯激动地泪流满面:“是啊,十三年了,少爷终于又叫您爸爸了。” 我看见了所有惊呆的人里轻拭泪水的美涵。 我走过去,朝她微笑。谁知她居然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我:“太好了,他们,他们终于团聚了。” 我吓了一跳,只能拼命地点着头:“恩恩。” 张雨走到爸爸的面前,内疚地看着他本该气宇轩昂的脸说:“对不起,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走出那个噩梦。我一直扮演着一个混蛋的角色,让你的爱和关怀饱受绝望和寂寞的折磨。我现在才迟到地明白,我一直错了,我错误地不敢面对爱与恨的纠葛冲突。爱到不恨,爱与恨其实是可以并存的。而我,却一直恨到不爱。对不起,爸爸。” 他的爸爸居然像个孩子似的哭了。他说:“孩子,回来就好,爸爸不会怪你。每个人都会犯错,只要能够觉醒,不管早或者晚,都能够得到上帝的救赎。爸爸知道,其实你也一直活在痛苦之中。我反而觉得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失去了母爱,甚至连父爱都没能给你……” “不,”张雨匆忙地打断:“你给我的父爱比任何一个父亲都要多。你记得吗,有一次你为了不让学校把我开除居然不管后果地代我向校长认错。我知道以你的身份若传了出去,你在企业界必然丢尽了面子。可当时我居然还骂校长怎么不让你跪下去。我真的很不孝……” “别说了,既然都过去了,还计较他干什么呢?越是放不开过去,就会失去越多的现在。咱们一起把过去忘掉吧,重新过咱们的父子生活。” “恩。”张雨露出了释怀的微笑。 文文兴奋地欢呼起来,“耶,好感人的结局哦!” 张雨的爸爸朝我们三个打量了一番,感激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们,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说服小雨的,但我知道以他的倔强脾气是不会主动向任何人道歉的。他不明白,‘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境界是多么美好。谢谢你们了,我张德辉欠你们一个人情。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就绝对尽力而为。” 蒋文文可爱地笑着回应说:“别那么客气啦,我们和张雨是好朋友啊,朋友的幸福我们当然要帮咯。” 张德辉突然一愣:“好朋友?你不是小雨的女朋友吗?” 文文羞涩地低下头:“女朋友也是朋友嘛!”心里不解地琢磨:“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张德辉哈哈地笑了起来:“是啊是啊,哈哈。” 气氛有些尴尬,于是文文拉住美涵说:“陪我去那边玩一下吧?”没等美涵同意便强拽着美涵跑开好远了。 张德辉开心地看着她们的离去,对张雨说:“你眼光果然不错,她真的太可爱了。” 我推了推张雨:“看来这是个跟偶像剧里的政治婚姻截然不同的故事哦。因为你爸还蛮喜欢文文的。” 张雨凑到我耳边轻轻笑了:“故事的关键是,我更喜欢她。” 美涵和文文闹了一阵之后安静地躺在草地上喘息。 美涵说你会不会真的喜欢上张雨啊? 问得文文脸色红润。她支吾了一下说:“我才不会呢,他没有一点符合我的要求。” 美涵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看:“哦?是这样吗?” 文文瞪了她一眼:“哎,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见美涵依旧盯着自己,便心虚地轻声招了句:“不过,张雨其实也蛮帅的。” “哦。”美涵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且他还不顾自己的安危保护我呢。要不是他死死地把我抱在怀里,他就不可能会受伤,而我可能就直接撞到挡风玻璃上了。”说话的时候文文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正回忆着什么。 “这么说,你对他还真的蛮有感觉的嘛。” 文文害羞地扭过头:“不知道啦!说说你吧,你真的去许凌风家里住了一夜吗?” 美涵狠狠敲了敲她的脑袋:“你白痴啊?你觉得可能吗?” 文文委屈地嘟着嘴:“怎么不可能啊?他那么帅……” 这回美涵真的愤怒了:“哎,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花痴啊?我只不过是吓吓文俊而已嘛,你没看到他那紧张却故作松弛的表情吗?”说到这里的时候美涵忍不住偷偷笑了:“那种表情好好笑哦。” “那你说你们去海滩玩也是假的咯?” “恩,我们其实哪里都没去。我当时答应许凌风只是因为生文俊的气,其实我们一转弯我就借口说有急事先下车回家了。” “看样子,你是很喜欢张文俊的吧?”文文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 “承认了也没有关系,不过你要替我保密知道吗?”美涵忽然变得无比地失落:“可是他总是若即若离的样子,一会看起来好象很在乎我,可一会又好象刻意逃避似的,这让我很迷惑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总不能让我堂堂一个校花去追他吧?没道理啊!” “恩,的确比微积分复杂得多。我想我必须得找点东西吃了,这样会很快帮你想出办法来的。”文文找了个富丽堂皇的借口之后顾不上理会身上沾染的一点草叶便飞奔了起来。对于吃,她永远比刘翔神速。 美涵无奈地看了看她,笑了。 第三十九章 我们的初吻 豪华的宫廷式客厅里的水晶餐桌上已经围了满满的一大圈人,看来应该马上就要开饭的样子。 文文毫不客气地扑了过去色眯眯地看着满桌子正冒着热气的美味佳肴大声叫着:“好啊你们,这么丰盛的大餐居然不通知我一声,真是太不讲义气了吧?不知道本小姐最喜欢欣赏美食吗?” 张雨笑着说:“正因为太了解你了,所以我知道你肯定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饭局啊,别抱怨了,等下不用光欣赏,该吃就吃吧!” “是啊,坐下吧,等下魏伯他们一到就可以用餐了。”张德辉笑容可掬地推来两把高级靠椅。 文文看了看两把椅子的位置狡猾地想:“哦,原来他是想试探我和张雨是不是恋人关系啊!哼哼,本小姐就是太冰雪聪明了。”想到这里便无赖地推了推正坐在张雨身侧的我,然后朝我摆了个“坐那边去”的手势。 “哎……” 话还没说就被这个可恶的小魔女给提了起来。我无可奈何地目送她胜利地坐到张雨旁边,小酒窝笑得跟下水道似的。 我当时真想朝里面倒一盆洗脚水。 张德辉愣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哎呀,我真是糊涂了,这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文文瞬间傻眼了:“啊?原来不是试探我的啊?” 张德辉把忙碌半天的魏伯和郭妈叫过来之后,兴奋地对围在桌边却不敢有任何动作的工人们说:“大家今天不要客气啊!今天是我和儿子和好如初的大喜日子,你们也知道,我们家已经十几年没有这种温馨的感觉了。我知道大家在这里工作压抑怕了。大家放心,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佣金统统加倍。哈哈,难得这么开心,大家今天就当成跟我是同事关系,来,吃饭喝酒,不醉不休。魏伯,开香槟。” 香槟嘭地打开了,却听不到有人欢呼庆贺。工人们依旧拘谨地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乱动。 文文一声声数着肚子里的咕咕惨叫,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非说自己喜欢欣赏美食。这下完了,真的只有欣赏的份了。 “吃啊!”张德辉和蔼地笑着。 文文把口水咽了三次之后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她大叫一声:“受不了你们了,干嘛老盯着看啊?它们也会害羞的好不好?”说完之后便饿死鬼似的拼命吃了起来。逗得张德辉开怀大笑:“哈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这个单纯可爱的丫头了。” “不行的,你不能喜欢我,我只要张雨喜欢就够了。”说话的时候文文依旧拼命往嘴里塞着东西。 这句话差点没让张雨把刚喝进嘴里的香槟喷到餐桌上。 不过大家倒全都被她给逗笑了,原本拘谨无比的工人们也开始握起了筷子准备动餐。 文文却好象很无辜似的看着美涵:“我刚刚说什么好笑的东西了吗?” 美涵笑完之后回答说:“不知道,我光顾着看你丢人的吃相了。” 文文白了美涵一眼说:“你以为你的吃相跟伊丽莎白似的吗?其实我想通了,做人开开心心才最重要,没必要整天模仿着怎么做一个淑女。” “恩。”美涵同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你讲过的唯一一句有哲理的句子。” 文文突然坏笑了一声:“要不然……咱们比赛看谁吃得最多最快?” “谁怕谁啊?” 话刚说完,两个人便奋不顾身地把食物往嘴里塞,气势比电视上演得那些可以得奖的比拼活动还要壮观。文文满嘴油渍,腮帮被塞成了一个大皮球。然而这并没有影响到她比赛的积极性,还在周而复始地做着塞完再咽、咽完再塞的惊人壮举。而美涵这边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专业吃手,她的目光紧紧关注着对手的情况,不用看却可以准确无误地把食物送进嘴里。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看来她倒是深之《孙子兵法》的。只是相比之下美涵的嘴巴似乎比文文小了点,所以胜算的几率也稍微小了一些。 突然,美涵很痛苦地“恩”了一声,便死死地抓着脖子大叫好痛。 我连忙抓住她的胳膊关切地问:“怎么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刺……鱼刺……卡住了。” 她的话刚刚说完,文文那边便同样也闷哼一声。 张雨焦急地转过头拉住文文:“你不会也……” 话没问完,就看见文文嘴里五颜六色的东西全部喷了出来……然后文文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哎呀,你太失败了,吃了这么多年的鱼居然还被鱼刺给卡到,害我笑得差点噎死。” 美涵看到张雨头上和脸上的最最完美的色彩分配尽管疼痛难当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时候郭妈已经端来了一大碗醋走过来了,她说这是民间的偏方,应该有效。我紧张地说这样不行,容易感染。我稍微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有维C吗?” 郭妈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好象有,我去拿。” 我从桌上找了根干净的汤匙心疼地对美涵说:“来,把嘴张开,让我看一下。”她顺从地轻轻把嘴张开,我凑得很近,用汤匙的柄压住她的舌头,借助一丁点的光亮焦急而仔细地寻找着。 “看不到,应该不是大刺。”我放心地舒了口气。 郭妈拿了维生素C过来。我轻轻捏了两块放进她嘴里,关切地说:“含一会,等下鱼刺就软化了。”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流。太近了,我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观察她的脸。她真的好美,美到让我的脸象桌上干锅里正在加热的羊肉一样滚烫。 “你脸红什么啊?”美涵含着维C模糊地问。 “没……没什么。”可恶,这么多人在这里,好尴尬啊,于是我连忙说:“走吧,我先带你去客房休息一下。” 文文等我们的背影消失了之后,终于忍不住赞美张雨现在的这一身帅呆了的打扮。 我小心翼翼地扶着美涵上楼时她忍不住提醒说:“哎,其实我只是卡到了喉咙,但看你的反应好象我突然中风了似的。拜托你放开我吧,下面那么多双眼睛正看着呢。” 我恍然大悟地松开了手,语无伦次地说:“哦,那我……恩。” 她笑了起来:“你那么紧张干嘛啊?又没有扎到你。瞧你那脸红的跟红灯似的,现在要是让你往马路上一站,肯定有不少视力不好的司机立马停车吧。” 我看着她开心笑着的样子好奇地问:“不痛了吗?” “恩,不是太痛了。” 我连忙准备往楼下跑:“你等我一会,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我……”她的手远远地伸着,但此时我已经到楼下了吧,于是她放下手轻轻地把话讲完:“吃饱了啊。” 我气喘吁吁地把一罐八宝粥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已经在床边坐好久了,我伸出手对她说:“稍微喝一口,把软化了的鱼刺带下去。” “好多了吧?”看着她把粥喝下去之后我轻轻问。 她点了点头:“恩。谢谢。” 接下来我们都变得沉默了,我实在不知道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虽然我不喜欢沉默,但尴尬却如同文文和张雨远处的笑闹声一样弥漫了整个狭窄空间的所有角落。 后来美涵准备说话的时候我也刚好张开了嘴,然后谁也不知道到底让谁先开口了,所以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我支吾了良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把“你昨天真的没有回家吗”问了出来。 她笑了起来:“傻瓜,我骗你的啦,我坐他车只是因为生你的气啊,谁叫你爽了约还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天是我生日哎。其实等你们看不到我的时候我就下车自己回家了。我才不要他送呢!早上也是无意间跟他碰到的啦!” 我傻傻地哦了一声。 她试探性地问我说:“哎,你干嘛老问我这件事啊?” 我抬起头,看到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眸清纯如水,我仿佛看到了大海,时而静如明镜,时而巨浪滔天。 我竭力压抑住心潮的澎湃深情地看着她说:“因为……我喜欢你。” 她高高翘起的嘴角洋溢出幸福的喜悦。 我把头轻轻朝她靠拢,四片嘴唇温馨地谱写着比海誓山盟还要壮烈的爱情宣言。 “喔——”张雨和文文突然间推门而入,撒出一片片五彩缤纷的花瓣和剪纸。 天旋地转的幸福就这样猛烈地酝酿在一片欢呼中…… 第四十章 失足落水 最近我突发高烧似的看上了天气预报,然后发现并不是每次的预报都十分精准。我不得不怀疑天上的气象是不是跟女生多变的脸如出一辙。 原本说今天是多云转阴的,我睁大眼睛打量着天上孤独地值班的太阳,怎么看也看不出它跟阴天有什么关系。 下午没课,我们照旧呆在了张雨的家。准确的说,是我们寄居的家。 文文正躺在草地上枕着张雨的臂弯吃东西,对于文文而言,吃是不会受到方位和姿势的影响的。 张雨则侧过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莞尔微笑。文文时不时地捏两个放在张雨嘴里,暧昧地让我和美涵这一对真正的恋人自形惭愧。 我有些不爽地抱怨说:“你们这两个假戏真做的家伙,太伤人了吧?这么逼真的演技不去奥斯卡拿奖太可惜了。” 文文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不会吧?你吃醋啦?难道你还暗恋我吗?你不是都已经跟美涵那么肉麻地表白过了吗?别在对我着迷了,我相信美涵比我更适合你……恩,别再迷恋妹,妹也只是个传说。” “我……”我真是哭笑不得,这个家伙什么时候能长个脑子啊?看来她脑袋里都是零食做的。我其实真的好想帮她纠正一下那句“妹也只是个传说”的,因为我怎么都不觉得她是个传说,更象个饭桶。 美涵也敏感地跳了起来:“蒋文文我警告你讲话注意措辞,我们什么时候肉麻过了?” “没有吗?明明麻的跟发动机似的,”说着她故意打了个冷颤:“就这样。” “你别跑。”美涵愤怒地冲过去:“今天我不把你零食吃光难消我心头之恨。你给我站住。” 我和张雨相互在草地上躺着,心照不宣地用眼神告诉彼此——哥谈的不是恋爱,是寂寞。 然后我们便笑,莫名其妙却肆无忌惮的笑。我其实并不理解我笑的内容,但也不想去弄懂。并不是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能够被自以为高级却无比庸俗的凡人所理解的。 文文一边大叫张雨救命一边开心地跑向小河边。我笑着对张雨说:“你要是再不去护驾,恐怕她准备让你跪地思过了。” 他也笑了:“那等下咱们会兵戎相见咯?”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河边,清澈的河水倒映出我们嬉笑的表情。文文大叫着朝张雨扑了过来:“救我。” 我正准备朝美涵张开怀抱的时候却看见她的身体突然在前面失去了平衡。她的脚踢到了河岸上的一块石头,于是一个踉跄便以一个优美的冲刺姿势飞跌出去。 我仿佛看到她甩落的汗珠里反射的惶恐表情。 我惊呼一声冲了过去,大叫着她的名字。 此时的张雨和文文也全部惊呆了。 还好距离不是太远,还好速度不是太慢,还好河岸不是太滑,还好美涵不是太重……张雨和文文突然松懈的呼吸声中我拉住了恐惧着的美涵。谢天谢地,而且也谢谢上述的那些让我护花成功的N个理由。 我浅浅地对她一笑:“没事了。” 我拉着她的手,浪漫地就这样站着。 她也回我一个微笑,却用一种极端无奈的口气问我:“真的没事了吗?” 我感觉到了她身体轻微的蠕动。 我低下头看她的脚,不知道是她的鞋防滑性不高还是脚下的那些草苔摩擦性太小,我看到的是她并没有挪动的挪动。 “不要啊!”美涵惨叫着向下滑去。 我惊慌地抱起美涵,在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动作下把她扔上了草坪…听到她摔在草地上的一声呻吟后,我知道美涵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而我,却在巨大推理力的相互作用下迅速地跌向河中。 “啊……救……我不会……泳……” 我在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乱叫,不经意间已经喝了好几口河水。 “过来,这边。”张雨被她们两个人拉着朝河中心的方向挥着手。我微笑着用已经进入半昏迷状态的思维拼命朝那边挣扎,可事实上我却离她们越来越远。 “别走,哎。”张雨小心翼翼地向我挪着步子,一步步向危险迈进。我无奈地张了张口想提醒她们有一个电话叫110.可是想说的话全都被灌进嘴里的河水呛了回去。 听到咔的一声的时候,我几乎休克的思维告诉我——完蛋了。 文文紧握的衣角滑了出去,于是张雨尖叫着向我的方向跌了过来。 “张雨。”文文突然奋不顾身地扑过来想拽住张雨的衣服。她的手心泌出炙热的汗,心里却轮回着春夏秋冬。 她其实是非常在乎张雨的,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张雨在她的要求里真的没有一处可以勉强过关,但这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爱情是上帝的一个壮举,并不是任何一个人设定的条件说了算的。 所以文文做不到局限在条件中忽略对张雨的喜欢。 美涵被她这样突如其来的前扑动作猛地带了过来,无奈地撞在文文的背上。于是这三个人便“齐心协力”地……跳了河。 落水前,美涵理智地对天高呼:“上帝耶稣阿拉真神如来佛祖外加魏伯郭妈统统保佑啊——” 张雨顾不上挣扎,只是竭力地把文文往岸边的方向推送。我的神智已经开始朦胧,我隐约地看见美涵在我旁边挣扎,一会消失,一会浮现。终于,我的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汪洋…… 时间在我们的起起伏伏中吞噬着生命不安的呼吸。 我的世界是黑暗的一片,我仿佛听得到流水声不断的湍急,然后世界的色彩在水流一层层剥落里渐渐清晰…… 然而实际上我听不到,也看不到。 我平静地沉落在石子遍布的水底。肌肤触碰着水的一点点消逝,神经末梢却忘记把感觉传递给大脑中枢。 于是我只能在这种被医学称之为昏迷的状态中安分地等待着苏醒或者万劫不复。 “等一下。”张雨从水里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拼命挣扎的两个人忍不住笑了:“你们看,水面正在下降,我们获救了。” 文文踮着脚刚刚露出半个下巴,喘着气说还以为真的要做水下鸳鸯了呢。 鸳鸯两个字如同重锤一样瞬间敲醒了刚刚放松的美涵。她手足无措地叨念了一声“文俊”便疯狂地一头扎进了水底。 “美涵——”文文冲上去拉住美涵:“你冷静一下,水就快干了,我们等一下就可以找到他了。” 美涵急得突然快要哭了,她哽咽着推开文文:“不行,他已经昏迷好久了,再不拉出来会有生命危险的。我要现在找到他,一定是现在。” 文文还想说什么的,但美涵已经再一次把头伸下去了。 第四十一章 大难不死,必有……人工呼吸? 张雨和文文难过地看着美涵,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 这时候魏伯已经匆匆地赶过来了,手里拿了一些工具——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实际用途的工具,以备一时之需。 水已经低到了及腰的地方,张雨突然好象想到了什么,慌忙地跑向了靠近河水尽头的一端。他的脚终于踢到了什么,于是伸手向下一抓,提着我的领子把我拎了起来。 脖子被猛地一勒,我突然觉得胃在翻涌。喉咙一阵难受,便吐了一口水来。 水很快地流干了。 美涵流着泪跑过来,拼命摇晃着我的肩膀:“你怎么样?说话啊?你怎么可以不理我?说话啊,文俊,说话啊?” 我的胃再一次翻腾不止。 于是又一口水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郭妈这时候也跑了过来。 张雨抬起头问:“是你们放掉了河水?” 郭妈点了点头:“恩,我一回来刚好听见你们的叫声,知道肯定出事了,出门一看就赶快去找河水总闸。” “我爸知道了吗?” 郭妈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通知急救中心了。” “恩,先不要告诉他了,我怕他担心。”张雨叹了口气,难过地看着我静静躺在一边的冰冷沉寂的身体。 美涵紧张地哭了,泪水一粒粒打在我脸上,然后碎裂。这就是它的一生,片刻凄美地划出一条线,接着破碎,承受下一世的轮回。 美涵突然安静下来,她咬着牙冷冷地呢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用微薄的力气把我抱到了草地上,在她面前,其他人根本插不了任何动作。张雨无奈地看着她费尽力气才把我抱起来,但他能做的,只有焦急的等待。 美涵连续不断地在我胸口拼命捶打着,每一次在我胸口的撞击,她都会痛苦地甩下一行泪。 她说文俊你会疼吗? 她说对不起我只能这么做。 她说痛你就说一声啊! 她说我不要你这么安静。 捶打声持续着,每一声都令她心神俱碎。 我的胃又一次汹涌起来。这一次,我几乎吐掉了肚子里所有的水。 美涵有些欣喜地看着流出来的河水,伏下身聆听我是否恢复了心跳。 我有心跳吗?为什么我自己都感觉不到?是因为昏迷让我失去了最原始的知觉?还是……不,不是的,因为美涵也感觉不到。 她绝望地趴在我身上哭了,她说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张雨束手无策地呆呆站着,喉咙不停蠕动,却说不出任何一个辞藻。 然后文文也快要哭了,她愤怒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急救中心的人呢?死在路上了吗? 文文冲过来使劲地拿拳头往我胸口上砸,一边砸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叫:“张文俊你给我起来,你知道美涵有多么担心你吗?不就是喝了几口水吗?干嘛躺在地上装哑巴?张文俊。” 文文的力气比美涵大多了,我隐约会觉得自己好象恢复了一丝知觉。 美涵开心地叫了起来:“心跳,有心跳,”没时间说什么了,美涵没有丝毫犹豫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嘴巴凑了过来。 “人工呼吸?”张雨终于明白地说了一句。 我的胸口有了略微的隆起。 然后美涵再次吸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我缓缓无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美涵正抬着头深深地呼吸,她紧闭着眼,泪水粘在眼脸下,摇摇欲坠。 本来我准备等接受完这个亲吻之后再告诉他们我已经醒了,可惜不争气的身体害我拼命地咳嗽起来。 我看到大家悬着的心落地后的喜悦。 我轻轻抬手,无力地擦掉美涵腮边的泪滴,微笑着说:“傻丫头,哭什么啊?哭丑了就没人喜欢了。” 美涵破涕为笑:“谁要别人喜欢啊?我只要你一直喜欢就好了啊。” 我欣慰地笑,感觉幸福原来就是这么简单。我心里默默地说:“美涵,谢谢你,此生有你,我别无他求。” 噪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看见几个所谓的白衣天使。 文文一脸愤怒地指着一名戴眼镜的医生说:“你们都是乌龟啊?要是人没有求生本能只把生命寄托给你们的话,成功率低得简直太恐怖了。” 那个医生显然很不齿她的无理取闹,抬起头说:“我们已经很尽力地往这里赶……” 文文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的尽力应该只是为了在这里假惺惺地表现一下吧?记住,不要把救人当成是为了挣钱而不得不做的工作,否则你不如尽早辞职。” 张雨见状立即把情绪失控的文文拉到一边,向医生赔礼道歉说:“不好意思,她是因为太激动了,您别介意啊。” 医生显然无法接受莫名其妙的指责,但这里毕竟是张雨家的豪宅,愣了一下,终于无奈地转身离开。 或许文文打击的并不仅仅是那个医生吧,要不然太阳怎么突然躲进云彩的后面不敢出来? 没有阳光的世界,无比阴凉。人都已散去了,我和美涵躺在草地上静静地笑。我说美涵啊,我还是不相信我刚刚竟真的死过。 她无奈地看着我说:“拜托,我已经讲了N遍了好不好。你当时真的连心跳都没了哎,不信算了。” “那你是怎么把我救活的啊?”我一成不变地重复着问了好几次的问题。 她不耐烦地嘟着嘴:“哎呀,不是都讲过很多遍了吗?还问,不说了,说了你又不信。” 我坏坏地笑着:“再说一次就信了,我保证,哪条定理不是通过多次求证才得出来的啊?说吧,最后一次。” “不说了。”她骄横地别过头。 “我要你说。” “我偏不说。” “说。” “不说。”…… 夕阳已经西斜,却依旧不舍地挂在海天交际之处。我和美涵静静地在秋千上摇晃着,偶尔我看着地面傻笑。 “笑什么?”忍了好久美涵终于还是问了。 我也别过头:“哼,我也不说。” “哎,堂堂男子汉居然跟我一般见识,你是不是男人啊?” 我笑了,然后问:“美涵,你什么时候也能在水中昏迷一次啊?” 她不解地瞪着我:“干嘛?想我死啊?” 我说怎么会呢?“爱你都怕来不及呢。” 她笑了,然后笑容被我接下来的一句话狠狠击碎——如果你也昏迷一次,我就可以象你一样给你做人工呼吸啊! 人工呼吸,这是美涵一直没有告诉我的一个精彩片段。所以我才会一直让她给我重复她救我的过程。 美涵红着脸捶我的头:“好啊你,原来你早就知道。” 秋千开始不安分地摇摆起来,然后有风吹过,树叶也开始摇晃起伏。我看着地上如同两颗心紧紧依偎似的树影,突然幸福地想要晕眩。 “啊!!” 终于在一不留神之际,我和美涵从摇摆的秋千上翻了下来,摔在摇曳不休的心形树影的中间。 我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她倒在我怀里摇摇头,轻轻地笑。 我摸了摸地上的树影问:“你看这像不像我们紧紧依偎着的两颗心?” 美涵刻意把头转向别处,但我知道,她此刻一定非常地开心。 “美涵。你转过来看这里。” “什么……”她转过脸,却被我早有预谋的嘴唇抵住了只说到一半的问题。 四唇相击,碰撞出世间最完美的火花。我们如同定格了的电影,不能继续,也不能离去。 世界一下子变得格外美好,我呼吸着美涵散发的美妙清香,无比贪婪…… 第四十二章 我爱你,到你不再爱我那天 大学生活好象总是很无聊的样子,从来找不到有什么事应该忙碌。 刚刚陪美涵在张雨家的家庭影院前看了部韩剧,然后美涵就不停地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懂得浪漫。 我和她漫步到张雨家的后花园的时候忍不住问她:“怎么样的表现才称得上浪漫啊?”她抬着头看了看天,一脸茫然的样子。 我笑了,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嘛。 我们坐在树荫下,然后我突然心血来潮地对她说:“美涵,我爱你。”心里想着:这样够浪漫了吧? 谁知道她居然疑惑地看着我问:“什么?” 可恶,居然没有听见。我的心突然备受打击。 “你刚刚说什么啊?我没听见,你大声点好不好?” 我生气地大叫:“我是说我爱你,我的爱真的就像口袋里这张人民币一样。听见了吗?” 她笑了,说:“听是听到了,不过没记住。你能不能再说一次?” 我站起来,对着树叶和天空大喊:“江美涵,我爱你,就像爱我的人民币。很爱很爱很爱很爱,全心全意,永不变心----” 张雨和文文突然好象遇到地震似的从屋里跑了出来,文文羡慕得要死:“哇,原来张文俊也懂浪漫啊?” 美涵非常开心地大笑之余我闷哼一声蹲在了地上。我拼命用手捂住脸不让美涵看到,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叫乐极生悲。 “怎么了?”美涵扒着我的手想把它拿开。我拼命拒绝着:“不要看啦,我毁容了。” 张雨和文文也惊慌地跑了过来。 “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别吓我好不好。”美涵的声音急得喑哑。 我极不情愿地把手拿开:“喏,都说过没事了,非要看,现在好了,丢死人了。” 三个人惊恐地愣了片刻,终于痛快地狂笑起来。我超级委屈地瞪着他们:“不就是一个鸟屎而已,有那么好笑吗?” 张雨忍不住重复了一句:“鸟屎?”便继续大笑起来。 我很是同情地看着他们因狂笑而扭曲变形的脸说:“你们笑得是不是夸张了一点?小心啊,别笑出人命。”然后抬起头恩狠狠地指着树上大骂:“谁家的鸟这么没有修养啊?公共场合怎么可以随地大小便呢?要罚款的你知不知道?” 文文一边笑一边跟我分析说:“是不是它们……被你的誓言所感动,给你送彩礼来了?不过我听过演唱会喝倒彩有扔砖头的,没听过有扔鸟屎的啊!” 我看着她那张已经分不出是开心还是难受的脸愤愤地说:“你就慢慢笑吧,别噎着了。我是刚刚才明白什么叫乐极生悲的。”说完之后,我随便找了个空地郁闷地躺了下来。 我感觉有脚步声逼近,然后停下,转身,躺在身侧。 我扭过头看看美涵:“笑够了?” “还没有,不过动力不足了,所以过来再看你两眼充充电,等动力恢复之后再接着笑。”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偶尔会有呼之欲出的笑的冲动。 我侧过身子面对着她的脸:“那你仔细地看吧!免费让你看个够。” 她推了推我:“哎,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啊?” 我斜了她一眼:“你以为所有人都假得跟今天的阳光似的啊?忽隐忽现。”看到她正准备笑的时候我连忙补充了一句:“只可惜所有人都跟今天的浮云一样,不堪一击。所以刚刚说的话都已经被刚才那颗威力无穷的巨大鸟屎给砸碎了。” 美涵没有任何的失望,只是从容不迫地说了句:“那你就再说一遍好了。” 我极其鄙睨地怒视着她:“假如世界上最最虔诚的海誓山盟都变成了家常便饭,你觉得还会有什么价值存在吗?” “饭?哪里有饭啊?什么饭?”文文突然来了一句。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她扔到猪圈里去。我说你刚刚不是在那边的吗?怎么突然就出镜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好象听你说要吃饭,正好我也有点小饿……” 美涵愠怒地打断她的解释,直接地说:“文文,我请你现在从我们面前消失。否则明天肯德基的约会将要取消……” “哎别……我现在就走啦。”文文无奈地嘟着嘴:“可恶,老是威胁人家。” 目送文文把张雨硬拽到凉亭上之后,美涵撒娇似地摇着我的胳膊:“不会成便饭的啦,只要一遍就好,因为当时太突然了,我都没来得及听仔细。好不好嘛,拜托了,最后一次。” 面对她死缠烂打的央求,我终于无奈地妥协:“好啦,不过事先声明哦,最后一次。” “恩恩恩。”美涵把头点得跟啄木鸟似的。 我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从她的目光中找到了自己,我轻轻地微笑,用温软的唇在她的前额印下了海誓山盟——“我爱你,直到你不再爱我的那一天。” “哇,好幸福哦!”文文在凉亭上羡慕地看着我和美涵。 张雨诡异地笑了:“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啊?要不然我牺牲一下也给你一个幸福好了。” “去死啊你。”文文激动地推了张雨一下,却忘记他们现在所处的地形。 凉亭高高地伫立在假山之上,冷傲地俯视着一切。而张雨,就是从这样的地方笔直地摔了出去。其实理论上看从里面摔到草坪上也并没有多么严重的,奇Qīsūu.сom书凉亭之外有且只有那么一丁点的从假山脱落下来的小岩石。但张雨偏偏就如同中了六合彩一样走运,不偏不倚地把头枕在了小得可怜的石头上。 原本就没有痊愈的伤口再一次血流不止。殷红的血,浸染了一大片草坪。 文文吓得来不及发出往日的尖叫便从高高的凉亭里跳了下来。 她感觉到脚踝骨碎裂了一样疼痛难忍,事实告诉她,她扭到了脚。但是来不及理会了,她哭着抱起张雨被鲜血染红了的脑袋,用力叫着:“张雨,对不起,我太用力了,对不起。” 张雨忍着痛对文文笑笑:“你怎么又哭了?女孩子应该多笑一些才对啊!” 文文心里明白,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总会对着自己微笑。他不想让自己难过,所以即使痛不欲生也会伪装成坚强的样子。而自己,却一次次让他因为自己而受伤。 文文忍不住哭着叫了起来:“来人哪!快点来人哪!”哭声穿过空气,撕心裂肺。 张雨有气无力地抚摸着文文凌乱无比的发丝说:“不要哭好吗?我希望你一直开心,一直快乐。文文的笑是天下最美的,谁都……超越不了……” 第四十三章 什么?你还要? 急诊室外,寂静无声。 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我和张雨依旧被一道密不透风的门阻隔着。我紧张呵出的气体十分浑浊,跟不断泌出的冷汗一样。 “小雨怎么样了?”张德辉突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我轻轻地摇着头,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 文文一动不动地坐在长椅上轻轻抽泣着,嘴里呢喃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一定不可以有事。你一定要好好的。” 张德辉掏出了手机,紧张地搜索着号码。我看到他紧锁的眉头紧了又紧,把手机贴在了耳朵边。 电话那端传来了毕恭毕敬的声音:“你好啊,张总,有什么事吗?” “啊,沈院长,我儿子今天出了点意外,刚好在你们医院,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麻烦你帮帮忙亲自给他治疗一下吧!说实话,我只对你一个人感到放心。” 所有人的呼吸都静止了,大家屏住呼吸想听到他们的对话。 电话那边传来了为难的叹息声。 张德辉焦急地说:“拜托了,诊疗费我会加倍给你的。” 对方连忙说:“哦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你儿子刚送来的时候我刚好碰见,就跟进了急诊室。我现在就在你儿子的旁边。可是他最近刚出车祸,现在又发生这样的状况,脑部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有可能……不过现在唯一不容易解决的是他失血过多,而我们又突然联系不到血库……” “用我的,用我的,不管他需要多少,抽干我也愿意,”文文哭着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只要……只要可以让他重新笑起来。” “哎,你干嘛又哭啊?” 声音是电话里传来的,然而急诊室的门口,接着传来了张雨的抱怨声:“不是跟你说过我不希望你哭的吗?” 所有人吃惊地看着这个手拿电话一脸坏笑的家伙,脸上的疑惑可以装满一节车厢。 张雨笑了起来:“你们干嘛啊?都没听出来我就是那个电话里的沈院长吗?唉,没劲,本来想吓吓你们的,谁知道这个爱哭的傻丫头那么煽情,弄得我都不忍心了。” 当现实和现实发生冲突,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张德辉一愣:“臭小子,当时那么紧张,谁还有时间思考这个啊?” 张雨的笑依旧那么的帅气凌人,他缓缓地走近文文身边,张开怀抱把文文揽了进去:“对不起啊,又让你哭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们总算扯平了。” “可恶。”文文轻轻给了张雨一拳:“这笔帐先记着,等你伤好了我再找你算。” 张德辉开玩笑地说:“下次可别再算成这样啊!” 文文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傻傻笑了。 晚餐吃得很丰盛(具体点应该说在张雨家入住的这些日子晚餐吃得都很丰盛)。吃完饭我和美涵都无所事事地想搞些什么活动。 “玩点什么呢?”我抬头看着海天相接的方向沉思。当然,真正能看见的,其实是天与城市楼房的交汇。 星星很密,看来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于是我提议去长江八号看星星。 美涵疑惑地看看我:“哪儿?” 文文抢过来解释说“那是张雨家最有创意的一个杰作”,然后就有声有色地描述了那天在里面看到的奇观。 听她描述完毕,我补充说:“错了错了,你还没讲你如何鬼哭狼嚎地震碎天空那段呢。” 她横了我一眼:“你什么水平啊?那叫惊天地泣鬼神。” 我连忙帮她向美涵解释——惊吓到天地,弄哭了鬼神。 张雨好象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跟受了什么打击似的。他一个人静静地边走边思考着什么,丝毫没有发现远远落在后面的文文。 文文是在我们躺了很久之后才缓缓上来的,她给我的理由是刚刚吃饱,在外面散了会步。 我突然笑了,“蒋文文饭后散步?这句话就好像有人看见猴子上完厕所还要用到手纸一样难得吧。” 文文没有做任何回应,今晚的她变得出奇地静,静到让我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于是我再也无心看什么群星接吻。我突然明白,原来世界上还是少不了文文的鬼哭狼嚎的。这个结论让我更加相信了生物圈的存在规律。 我说文文你怎么不继续惊天地泣鬼神了? 她没有理我,虽然我正闭着眼睛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于是我转过头好奇地看她,才发现她竟然正侧着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一边发呆眉头紧锁的张雨。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我轻轻地站了起来。 看来文文很喜欢张雨吧!我想。 于是我走到美涵的身边蹲了下去。她紧闭着眼,安然地睡着了。我把手伸在半空,犹豫着该不该把她叫醒。 她的眼睛却在我犹豫间缓缓睁开了。 我连忙做了个不要出声的姿势,拉起她离开了平台。 月色真的好美,却无奈地承受着无人欣赏的寂寥。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拉着我出来啊?”美涵的声音略带倦意。 我看了看美涵,万千思绪却不知道如何流露。 她笑了:“怎么了?” “没事,早点休息吧,明天有课。” 她“恩”了一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的确是有点困,你不会怪我没有陪你看星星吧?” 我笑了:“怎么会?你这么困了都没有拒绝我,我怎么可能会怪你呢?” 我把她送到一间她认为不错的房间里,转过身准备离去。 美涵失望地把我叫住:“哎,连最基本的话都不说就想走啊?” “恩?”我为难地回过头:“不是说好最后一次了吗?怎么还要啊?” 美涵愣愣地看了我一下,很开心地笑了起来:“我是要你说晚安啊猪头,谁要你说别的了?” 我尴尬地傻笑一下,然后用“你见过这么苗条的猪吗”来圆场。她甜甜的笑靥下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于是我轻轻说了句晚安,转身离去。 美涵冲我咧了咧嘴:“你也是。” 翻来覆去地在床上躺了好久,用尽所有的方式从身体里寻找疲倦的信息。然而却始终被一种叫做失眠的东西紧紧纠缠。 在此之前,与美涵相爱是我最大的奢望,可如今真的走到了一起,心里却莫名地浮出一阵恐慌。事实上我也并不知道我在恐慌着什么。 突然记忆里回放出一句话——昙花的娇艳只是为了下一刻的凋零。那么我想人与人相爱是不是也大抵如此呢?我和美涵的感情难道只是在无声地酝酿着明天或者明天的明天之后的离别吗? 辗转反侧,心乱如麻。 外面的星空应该依旧美如当初吧!只可惜绚烂的一切也终究要迎接明天的阳光。一切都是宿命,一切都无法摆脱。或许今天的月色也不过是明天躲在记忆里的一种衬托而已。 记忆,是残酷的,往往让人在不经意间读到隐忍的伤疤。 第四十四章 我不可能是你的天使 张雨终于从残酷的记忆中摆脱出来,看见了正傻傻盯着自己的满脸凝重的文文。然而文文却没有发现张雨的表情,依旧保持着那个无比个性的姿势。 “不会吧?你练什么功呢?”张雨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之后得出一个结论:“恩,这个动作在《燕玲义薄云天》里好象见过。” 文文恍然大悟地坐了起来,一直尴尬地傻笑。 张雨好奇地问:“刚刚在想什么?” 文文支吾着,脑子飞速运转着想找个合适的借口:“厄,我……哎,你刚刚在想什么?” “哎,是我先问你的好不好。” 文文嘻嘻笑了:“你知道力的相对论吗?” “知道啊!只是不知道它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啊!因为我想说的是它的姐妹篇——问题相对论。” “问题相对论?”张雨的嘴几乎可以存下一只珍宝蟹了。 “恩,就是说问题的作用是相互的,在你问别人问题的同时,你自己也正在接受别人的提问。” 张雨茫然地抓了抓头发:“书上有这个道理?” “有有有,肯定是你睡觉的时候错过了。”文文肯定地说。 “哦,随便,谁先说又没什么区别,反正我迟早要让你知道的。我刚刚是在想……”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文文轻轻而且神速地说了句:“想你。” 张雨停了停,问:“你说什么?” 确定张雨没有听到之后,文文开心地笑了:“反正我的回答已经结束了,你没听到是你的事,跟我无关啊。” “可你怎么能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回答啊?声音又那么小,鬼才能听到。”张雨显然非常地不服气。 文文却满脸不在乎地说:“这又是相对论的其中一条——答题相对论,在你回答别人问题的时候,别人也正在回答你的问题。” 张雨无奈地骂了句:“什么狗屁逻辑嘛?” 文文一脸成功后的得意:“是啊,什么狗屁逻辑啊?不过这位老前辈肯定已经跟大自然融为一体了吧,咱们就别跟死人一般见识了。走吧,回去睡觉了,我感觉好困。” 虽然张雨还有话想说,但看到文文深深的倦意便心软了下来:“好吧,咱们也回去吧,明天你们还有课。需要我开车送你们吗?” 文文的倦意突然吓得无影无踪:“什么?你还嫌上次的伤亡不够惨重啊?想送我们,先考张驾照出来吧!” 张雨的自尊心严重受挫,以至于并没有发现文文脚步的蹒跚,自顾自地解释着:“上次车祸纯属意外好不好?要不是美涵我怎么可能分心呢?这一次美涵在车上坐着,我绝对没理由再出意外了。” 文文只能勉强地笑笑,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右脚踝骨越来越痛得厉害。 张雨回过头:“你干嘛离我那么远啊?我现在又没开车。” 文文假装打了个哈欠:“好困啊,头有点晕了。” 张雨摇摇头过来扶住文文,抱怨她体质居然这么差劲。 站在盘旋而下的钢质楼梯前,文文惊慌了,狭窄的楼梯,两个人并排走肯定是不可能了。可是一旦离开了张雨的扶持,自己真的还站的住吗? “我要松手了哦!”张雨温柔地笑着。 文文点点头:“恩,没关系的,我可以。” 然而我真的可以吗?文文望着面前看似绵延无尽的楼梯犹豫了。她对张雨笑着说“你先下啊!”借口说怕楼梯禁不住自己日渐发福的体重。 张雨并没有觉得文文的举动有什么异常,于是便若无其事地率先下楼了。其实也不怪张雨粗心,毕竟文文的举动从来就没有正常过。 等张雨已经下去的时候,文文小心翼翼地提起裤腿,才发现右脚脚踝那里已经肿起了一个大包。 看来是扭得不轻啊!文文咬咬牙勉强着迈出一步,神经在右脚接触到楼梯的那一瞬迅速绷紧,疼痛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挑逗着文文眼里呼之欲出的每一滴眼泪。 “会痛吗?” 张雨的声音突然从前面飘了过来。文文猛地一惊,然后假装没事地用手拭去在眼外徘徊许久的泪水:“不是啊,只是刚刚在里面摆POSS摆得太久,脚麻了。” 张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冷冷地说:“你知道里面的平台是用什么原料做的吗?以它那种完美舒适的柔软度怎么可能会脚麻?” 文文怔怔地愣在那里不敢吱声。 张雨关切地看着文文:“你受伤了对不对?” “怎么可能?我又没有……” 张雨没有耐心把文文编的粗糙的谎言听完就无法自控地咆哮起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纯真可爱的文文吗?她直率得就像一张没有经过任何笔墨渲染的白纸,任何色彩加在她身上都会显而易见。可你呢?为什么受了伤还要拼命地隐瞒?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长大了?你知不知道受了伤不及时医治会越来越严重?你想变成残废吗?变成跛子还怎么去找你心目中完美无瑕的白马王子?你知不知道你很不负责任?无论对你自己还是对喜欢你的人。” 文文委屈地想要落泪,但她终于把泪水忍住固执地回吼了起来:“我为什么非要单纯不可?那种任性天真只会给别人带来伤害你懂吗?你知道一次次让别人为自己受伤我心里有多么愧疚吗?我变成跛子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冲着我发脾气?真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吗?张雨我告诉你,你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眼泪终于如同泛滥的潮水一样汹涌地流出眼眶,文文竭力伪装的坚强刹那间荡然无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她明明只是不想让张雨担心啊,可结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心里的痛苦和难过,多得如同决堤而下的眼泪。 眼前的泪水一滴一滴,仿佛成千上万只虫蚁残忍地吞噬着张雨的心。张雨的整个生命,也似乎在文文的抽泣里溃不成军了。 “对不起,文文,我……刚刚不是有意那么激动的,我不该对你那么大声的,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我知道我不可能变成你的天使,但我依然可以做你的好朋友不是吗?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张雨再一次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温柔。 文文在心里疼痛着,或许永远不会有人相信在学校里桀骜不驯的校园魔鬼居然会低声下气地向人道歉。臭张雨,你干嘛总是对我这么迁就嘛!你就不能凶一点,再凶一点吗?这样……这样我就不会喜欢你了啊!可是你总是这么温柔地守护着我,我该怎么办嘛!我不是说好了我只喜欢我心目中的天使吗?你又不是天使。死张雨臭张雨,讨人厌的张雨…… 文文在心里骂着的时候张雨已经轻轻地把她的裤腿卷起来了,张雨小心地抚摸着文文已经肿得发紫的脚踝心如绞痛:“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你看都肿成什么样了?什么时候扭到的?” 文文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她支吾了一会说:“忘了。” “忘了?”张雨淡定地看了看伤势问:“是不是从凉亭上跳下来的时候扭到的?”见文文不做声便浅浅笑了:“肯定是吧?还以为你真是仙女呢?原来你也不会飞嘛?” “哎,有你这么安慰病人的吗?”文文没好气地给了她一拳。于是张雨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文文的臃肿部位。 “啊!”文文忍不住低吟了一声。张雨连忙紧张地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还痛吗?” 看着他紧张的表情文文偷偷笑了起来。 “哎,笑个头啦。”张雨显然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肿成熊掌了还笑得出来。我房间里有些药,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有效,但总比这样任由它肿下去好得多吧!走吧。” 刚走两步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哦对了,我忘了你不能走。算了,我背你吧?”没等文文同意便擅作主张地把文文背了起来。 文文抱怨说:“哎,人家还没同意嘛。” 张雨邪恶地拿出了学校里面的嚣张气势:“你觉得你们这些平凡的人在我张雨面前还有发言权吗?” 文文趴在张雨温暖的背上,轻轻地笑了。 他的背有种奇怪的味道,不香,却很好闻。文文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情不自禁地揽紧了胳膊。 第四十五章 就是少了个你 狭窄的楼梯盘旋而下,在这样的情况下背着一个人,的确不知道该如何迈步。张雨吃力地既要避免文文的脚踝触地,又要担心着自己会不会失足或者失重。 文文把一切看在了眼里,心里面除了小小的感动之外还有着无比的怜惜。她说要不然你放我下来吧。然后张雨紧紧地抓住她正准备松开的手:“别乱动,我可以的。” 他一步一步地向下走,仔细地聆听着文文均匀缓慢的呼吸。文文则不由自主地回忆着张雨抓住她的手说别乱动时的画面。 坐到张雨松软的床上的时候,文文开心地看着张雨满脸的汗傻笑。张雨让她先等一下,“我去拿药。” 文文点了点头,开始好奇地打量张雨的房间。这是个跟自己的房间相似却又别有一番特色的地方,除了装饰和颜色不同之外,大致的格局和陈设其实是大同小异的。只是令文文不能理解的是,墙纸上面居然凌乱地贴满了英文字母。 “呵呵,别告诉我说你这是苦背英文字母啊?”张雨抱来一箱子药水的时候文文嬉笑着问。 张雨面无表情地解释说:“哦,那是我的爱情啊!我跟人家模仿的,这叫做爱情密码。” “爱情?”文文突然大笑了起来:“你好花心哦,这么多爱情记录。” 张雨连忙慌张地解释:“你瞎说什么啊?我没有恋爱过好不好,那些个胭脂俗粉我才看不惯呢。这只是个简单繁琐无聊有趣的游戏罢了。这些字母代表了我的爱情锁,谁能看懂它谁就找到了密码,找到我密码的当然就会是我的爱情天使了。” 文文看起来好象并不是太在意游戏规则,她在乎的仅仅是张雨讲话的愚蠢逻辑:“哎,什么叫简单繁琐无聊有趣的游戏啊?你列反义词呢?” 张雨诡异地笑了:“白痴通常是不可能理解它的寓意的。想证明你不是白痴,你就必须接受破译密码的挑战。哼哼,敢吗?” 文文赌气地咬着牙:“破译就破译,谁怕谁啊?等一下我就要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白痴。” 张雨轻轻地笑笑:“但愿吧。”然后蹲下身子帮文文擦拭着挑好的药水。其实张雨根本不认识手里的是什么药,他平时没受过什么伤,所以对跌打药非常陌生,刚刚本来想去问一下魏伯的,可是夜深人静魏伯早已经入睡了。张雨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无耻到三更半夜地去敲一个年近七十的老人的门,于是就全凭直觉从药箱里蒙了一瓶出来。 文文并不是不知道他在擦什么药,而是她根本就忘记了张雨正在帮自己擦药。看着满屋子凌乱无比的字母,她脑袋都要爆炸了,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去注意别的。 于是张雨忙的不亦乐乎,文文却在一边懊悔自己不该那么逞强。 张雨显然也注意到了文文的一脸落魄,于是刻意地暗中提示说:“怎么样?破译不出来吧?嘿嘿,我刚看到这二十五个字……噢不,是二十六个字母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看不出来的。不过我好象比你稍微聪明了一点点,所以我只用了五分钟就理解了这二十五……噢不,二十六个字母所蕴含的秘密。” 文文瞪了他一眼说:“切,少吹牛了,想垄断牛肉市场啊?” 张雨失望地叹了口气:“唉,白痴就是白痴,总是分不出哪句话才是重点。”想完之后,张雨无奈地抱起箱子说:“我把东西先还回去,你慢慢想吧。” 文文盯着墙壁看了良久,突然觉悟地想:“张雨刚刚那么紧张地纠正是二十六个字母,难道二十五跟这个密码有关?” 想着想着莫名地笑了起来:“哈哈,蒋文文就是蒋文文,不但人长得漂亮,才华和智慧更是出类拔萃。哈哈哈哈……” 笑声持续了多久她就在那里盘算了多久,然而直笑到几乎缺氧也没有算出墙上的字母跟二十五有什么瓜葛。 张雨已经回来了,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文文笑。 文文的脸滚烫如火。她突然有一丝觉悟:“二十六说成二十五,难道真的失踪一个字母?那这个字母会不会就是密码呢?” 想到这里文文突然变得信心百倍。 张雨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了:“哎,还没好啊?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文文的眼睛飞速地浏览着墙上凌乱的字母的同时佯装从容不迫地说:“恩,这首歌我好象会唱哎,要不要我唱一遍给你?” “别转移话题了,承认自己是白痴我就告诉你密码。” 文文突然叫了起来:“哎,你搞清楚情况哦,我可不是为了要变成你的什么倒霉的爱情才来破解密码的,我破解密码纯属是为了维护我们美女的尊严。同时我也是为了向你证明,你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大白痴。” “这句话你讲的超没水准。” “恩?” “其实白痴不是无药可救的。” “恩?”文文依旧一脸茫然的样子。 张雨诙谐地说:“只要买单就好了。买过单,不就不是白吃了吗?” 文文失望地白了他一眼:“无聊!” “什么叫无聊啊,要不然你还有什么办法拯救自己的白痴吗?密码破解不了,我真的不得不怀疑你所谓的美女的尊严是怎样一种存在。” 张雨说话的时候文文已经浏览完最后的一片墙纸。她眼睛里燃起了胜利的喜悦,但她依旧可以冷静地竭尽努力地把自己的表情控制在零度左右,然后冷冷地说:“真以为我不知道啊?其实我早就猜出来了,只不过不想太早地曝光我美女的智慧罢了。不就少了个I吗,太简单了。” 张雨得意地笑了:“对对对,我的爱情就是少了个……你刚刚说什么?” “是I啊。”文文大声地回答。 张雨兴奋地重复着:“对对对,就是少了个你,就是少了个你,哈哈。我的爱情就是少了个你啊。” 文文终于明白了这是个文字陷阱。 于是她生气地拍了拍床上的高级蚕丝被:“你好无聊哦,不理你了,我现在心情不好,我要睡觉,你,给我马上出去。” 见张雨依旧傻愣着不肯离开,文文火冒三丈起来:“YOU!GETOUT!” 张雨一脸委屈地看着文文:“可是……这是我房间啊。” 文文如梦初醒地仔细环视了一周,确定张雨所言非虚之后尴尬地笑了:“我知道啊,其实我是故意考验一下你的智商的。” 张雨也傻傻地回笑了一声:“嘿嘿。那我背你回去吧?” 文文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但心里却一直莫名其妙地偷偷膨胀。她把嘴凑到张雨的耳边轻轻地说:“张雨,我想笑。” 张雨把她平稳地放在床上之后便轻轻地关上门离去,关门之前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哦对了,如果半夜有什么事直接喊我,不能走路就不要逞强,知道吗?别觉得不好意思,既然住在这里了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记住哦,有事叫我。” “哦。”文文不敢拒绝地应了一声。 门被张雨温柔地关上之后突然又猛地打开了,张雨把脑袋夹在门缝里再次强调了一遍:“记得有事一定要叫我哦。” 张雨这次真的离开了,房门不会再被人突然开启,文文的心里居然会有些失落。她静静地躺着,全然没有睡意。 她回忆着张雨背上的奇怪的味道,然后想着被张雨抓住手说别动的那一幕,还有他兴奋地说‘就是少了个你,就是少了个你’的时候认真的眼神。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张雨了吗?”文文不敢相信地问自己。 心有一点乱。 她翻身按灭了床头的醒目灯,然后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漆黑一片…… 第四十六章 我会让你面面俱败 或许上帝他老人家跟我一样善良吧! 所以才不舍得让现实跟张雨的预言有所冲突。 张雨拼命地夸自己太有才了,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阴天了。 我说你别得意得太早,“也许这是阴森的阴呢,说不定等下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呢。” 张雨笑着指了指公交站牌边焦急地等车的一个女生说:“不会是她吧?”说完对着她吹了个口哨:“嗨,恐龙中的恐龙。” 我好奇地探过头极力睁大了眼睛,然而却冤枉地听到了对方冲我撒的一个弥天大谎:“你这个色狼叫什么叫,没见过美女啊?” 我忍住呕吐看完她擦鼻涕的动作,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好奇心能杀死一头大象。 可是为什么,我刚刚那么浓烈的好奇心都没杀死这只恐龙呢? 张雨幸灾乐祸地笑着:“原来你也是一个不错的预言家啊?还真的有够恐怖的。” 我拼命地捶着胸口的时候忍不住抱怨:“这头恐龙是智障啊?我看起来象是那种会吹淫贱口哨的人吗?” 我并不知道,我的这句话已经深深地伤透了张雨的心。 我问美涵我刚刚有没有口吐白沫啊。美涵笑着威胁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拈花惹草。” 这次我真的要口吐白沫了。 “什么世道嘛?”我揪着张雨的领子叫了起来:“都是你害的,没事找个人妖乱调戏,害我心脏病差点没吓出来不说,还被老婆冤枉我拈花惹草。” 有史甚至是有屎以来废话最多的蒋文文发神经似地沉默到现在终于讲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什么?你老婆?你和美涵……那个了?” 我想我真不该跟文文坐一辆车去上课,我大声地质问说:“你这个白痴懂不懂什么叫谑语啊?” 她极为平静地说:“懂啊,玩笑话呗!”答案其实已经正确无误了,谁知她偏偏又可恶地补充了一句:“美涵,你惨了,他跟你的感情是开玩笑的。” 我终于快要归西了。临死之前,我抓起张雨那件搭在靠背上的校服……擦了下鼻涕……说实话,我感冒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格言我刚刚领悟,就在被他口袋里的金属砸中鼻子的时候。 我愤恨地从张雨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厉声质问:“为什么你口袋里会放把钥匙?” 张雨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你神经病啊?出门的时候你不带钥匙吗?” “我绝对不会带象你这么多的。”张雨的这串钥匙,看起来比古装片里监狱牢头的钥匙都多。 张雨若无其事地笑了:“我家里那么多门,多带点钥匙很正常吧?” 我一把将钥匙甩到座位上:“那你怎么一反常态地没有撞车啊?” “恩?”张雨突然扭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药可以乱吃,话可千万不要乱讲。会出事的。” 他说的没错,会出事的…… “张雨——” 这声尖叫是我、文文,还有美涵异口同声、发自肺腑地吼出来的。 随后是紧急的刹车声和对面司机不堪入耳的怒骂声。 我想我不得不对张雨崇高的开车理念以及专业的驾驶技术竖起我颤抖的大拇指。 我的姿势跟上次出车祸时的情形完全一样,不过这次似乎是因为经验值大幅度飙升的关系,头部撞击的力度并不是太大。 美涵问我有没有事。 我风趣地说等这张靠椅被我的脑袋撞出缺口的时候我就有事了。 张雨也扭过头关心地问:“你还是坚持不系安全带?”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回问了一个最最实际的问题:“你还是坚持不去考驾照?” 没想到文文居然提出个更加实际的问题:“你们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改乘计程车啊?” 我和美涵一起指着正准备发表意见的张雨大叫:“你没有发言的权利。” 然而张雨还是厚着脸皮把话说了:“没多远了,委屈一下吧。熟能生巧啊!” 我双手抱头就差没哭出来了:“你饶了我吧!我虽然下面无小,但毕竟家有二老啊,我不能为了让你生巧而英年早逝吧?” 美涵连连附和着点头:“是啊,我们都是有志青年,我们有好多未知的明天要去修饰呢!”说完也跟我一起下了车。 文文满是同情地拍了拍张雨的肩膀:“没关系,就算他们不相信你,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但至少,我会至死不渝地坚持我的想法。” 张雨感动地点了点头:“恩,讲得太好了,没关系,就带你一个好了,我才不管他们呢。” 文文突然摇了摇头:“不,我想你误会了,我至死不渝地坚持的想法是----跟他们一起去坐计程车。” 下车的时候文文好心地提醒说:“记住,练车的时间不要太长,会产生视力疲劳,到时候就更容易出车祸了。” “哎……”张雨的话没到嘴边,文文已经一头钻进了出租车里。 我们走进学校的时候许凌风正被一群无知的花痴疯狂包围着。文文兴奋地说那是我的前偶像哎。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偶像前面加一个“前”字,但我根本不想知道,对于许凌风,我有种说不出的反感。 然而他却刻意地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好象根本不予理会我强烈的敌意。 我拉住美涵的手,慌张地想带她逃离。 美涵奇怪地看着我:“你怎么了?紧张成这样?” 我沉默了一下,抬起头试探地问:“许凌风怎么样?”顿了顿接着补充:“你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喜欢他呢?” 美涵先是不可思议地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紧张地憋红了脸:“我是认真的。” 她的笑猛然僵住了:“我以为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一个。” 我释怀地笑了,我轻轻抱住美涵,告诉她我经常吃许凌风的醋。 美涵开心地笑了,她向我保证说:“以后少吃点醋吧,我现在向你保证,今生,江美涵绝对不会再喜欢张文俊以外的任何一个男孩。这样可以了吧?” 我紧紧地抓住美涵的手,让幸福孜孜不倦地从指尖传来。 然后我看到了许凌风,他傲然却又有些黑暗的眼神直直地刺痛了我的心。 我愣住,完全不能领悟他那种眼神究竟蕴含了什么寓意,直到后来我神奇地上了杂志……那是第二天了,我无意间收到的校刊里头条新闻是这样的:无知少年惨出车祸,校花校草携手救人。 我怒不可竭地把这本堪与娱乐界绯闻相提并论的校刊新闻揉成一团之后愤怒地摔在桌上。 校刊的内容写的是我和张雨诱导文文疯狂飙车,以至于发生意外,幸好约会归来的幸福情侣——许凌风和江美涵的出现,才及时救了三人的生命。文章呼吁了爱出风头的年轻人千万不要不知死活不自量力,同时也提醒天真无邪的女生们尽量不要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猪群狗党们有过多交往,以免惹祸上身。 我愤恨地冲出教室。 我并不是因为上面的讽刺而愤怒,而是我不喜欢别人说许凌风跟美涵是去约会。虽然我不知道这篇文章出自谁手,但我知道我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在我和美涵背后搞动作。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想捍卫的到底是美涵的尊严还是自己在美涵周围的地位。 或许是后者吧,因为美涵跟不跟许凌风约会都跟尊严无关的不是吗? 我来到文文的教室怒气冲天地敲了敲门。 她当时正开心地啃着批萨,看见我凶神恶煞的嘴脸时差点没被噎死。幸好可以顺手牵羊地抓来一瓶可乐,一边走一边猛灌起来。 “你怎么这么有闲情雅致来我这跟我请安啊?” 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校刊看了吗?” “没时间,你没看我正吃得不亦乐乎吗?况且校刊有什么好看的?写来写去都是一堆破事。” 我突然叫了起来:“可我偏偏就是那些破事里面的一个破主角。” 文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我发现你今天特幽默,就算你把我这瓶可乐都喝完我也不信你能有什么本事上校刊啊。切,好象你真有什么粉丝似的。” 我平静地说:“那如果有人借那场车祸恶搞美涵呢?这样有价值了吧?” 文文沉默了,手里的可乐呆呆地停在半空。 “车祸的事过去那么久了,如果不是有什么企图,根本不可能把一个微不足道的历史给翻出来大做文章。” 文文点了点头:“好吧,我去把昨天选稿的人给你找来,你等着。” 过了不久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文质彬彬的男生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我,一脸迟疑:“你……找我?” 我冷冷地透过镜片与他对视,然后告诉他:“我就是张文俊。” 他的表情明显有些惶恐。 我走上前缓缓摘下他的眼镜:“我想知道,那篇关于我的文章是谁写的。” “是我。” 从他身后传来一个毫无语气的回答。 我把眼镜男推到一边,冷静地看着许凌风:“其实我猜得到,除了你,没有人会这么卑鄙。” 许凌风轻佻地笑了:“多谢褒奖。” 我没有时间跟他调侃,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这么做?” “你真看不出来吗?哼,那我告诉你好了,我跟美涵才是天生一对。识趣的话离她远一点,否则你肯定会后悔的。”他用一种威胁式的眼神瞪着我良久:“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他高傲的气势让我忍不住想要揪住他领子把他海扁一顿。 然而我看见有位教授走过来了。 许凌风微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礼貌地说:“徐教授,不好意思,我一个侄子辈的邻居过来找我,所以等下您的课我可能要迟到一下。” 教授用一种极其令我反感的微笑回应他说:“那有什么关系呢?你肯来听我讲义我已经够欣慰了。” 我俨然是一个透明的被人扔在路边的食品袋嘛,没在意他语气里的侮辱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客气地跟他说什么欣慰。你堂堂一个教授不是吗?他来听课你怎么就欣慰了?这个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了。 教授走后,许凌风无奈地耸耸肩:“看到了吧?没办法,像我这样优秀的学生做什么他们都认为是对的。但你呢?我问了一百多个学生才找到个认识你的,更遗憾的是,他居然是你们班的同学,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知名度。象你这样的人有资格跟美涵在一起吗?” 我很有耐心地等他说完之后神速地挥出有效的一拳。 他轻轻拭去嘴角溢出的血,淡淡笑了:“你觉得我这种好学生会在学校里跟人打架吗?”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你的意思呢?” “校外?风景甚好,而且不会违反校规。” 我不屑地迈出脚步:“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玩游戏吗?” 他轻蔑地笑着跟上来:“不,是我在跟你玩游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而且,最好别给美涵制造不必要的负担。” “你是怕美涵知道了之后会疏远你,讨厌你,或者更糟糕的吧?” 他依旧在笑:“我是想让你凭自己的实力……一败涂地。” 我继续走我的路,并不想回头看他一眼:“怎么个败法呢?” 他突然拦在了我的前面,一字一句地说:“面面俱败。” 第四十七章 液色疗人 象中学生的纠纷一样,当我走到目的地的时候,旁边突然冒出了十几个人。他们全都留着长可披肩的头发,肩上、背上,乃至低腰的牛仔裤刚刚遮住的地方,统统刻满了各种彪悍的纹身。拳头紧握着,一个个青筋暴露。 我大概并不害怕,但只是大概而已。 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督了眼退路。后面空空如也,没人阻拦。但是我知道,我不能逃。如果我逃了,我就真的在他面前一败涂地了。 我咬着牙继续走。 我没有打过架,从出生到刚才挥出那一拳为止。但是下一秒,将是我这辈子的第一架了。可笑的我,第一架注定要惨不忍睹。 不能选择落荒而逃,就只能选择迎韧而上。所以对方第一拳落下之际我只能用脸皮欢迎。我明白,我的第一拳也打在他的右眼眶上。 我的脸火辣辣的,如同我挥出去的拳头。而他的眼伤,或许那一声惨叫根本形容不了。 我不屑地瞪着闲站在一边冷笑的许凌风:“你知道吗?打架没带点东西来你真的会遗憾的。” 接下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到聒噪的我的或者他们的狂吼。我默默承受着一个个铁拳带来的热量,偶尔有气无力地回敬一下,然后引来更多的恩赐。 我躺在路边拼命地喘着粗气,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从我脸上往下滑。我勉强把臃肿的眼睛睁到最大,却无奈地只看到一小片天空。 许凌风将脚死死地压在我脖子上,狂傲地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喜悦:“实力这一方面,你输了。” 我面无表情地妄图用手挪开他几乎令我窒息的脚:“滚开,你的臭脚。”但是手臂的力量是虚弱的。 他的脚轻轻一甩,便把我的手踢开了。 “继续努力吧,我们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他的脸凑在我耳边,呼出足以令我呕吐的臭气:“当你完全输给我的时候,你会知道,你根本配不上美涵。给不了她幸福,就放手成全她的幸福,不要借爱之名去给她羁绊。” 他站了起来,刚走几步之后又提醒我一句:“对了,还是不要让美涵看见你这副没出息的模样吧!你和我都不想让她以泪洗面,不是吗?” 我抬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从眼前消失。 躺了片刻之后,我的呼吸稍微有了些缓和。我勉强支起身子看自己能不能尝试着爬起来。 我失败了,我无力地瘫了下去。 阴晦的风有些腥臭。我的胃抽搐了几下,便有一堆白色的液体夹杂着血吐了出来。 我缓缓地朝学校背向爬去,我一定不可以让美涵见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或许许凌风说的没错,我只会让美涵为我落泪。 给不了她幸福,就放手成就她的幸福,不要借爱之名给她羁绊。 我听见这句话在全世界流传,回音缭绕,我的头一阵晕眩……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浑浊的记忆爬行的,清醒的时候我正躺在一家酒吧的门口。 不时过往穿梭的人们漠然地昂头走着,毫不介意被一个满脸血迹的年轻人阻住去路。 我轻轻咧嘴笑了,发觉血渍纠葛的地方好不自在。于是我闪进了酒吧里的洗手间。 对着镜子端详了好久,竟突然觉得自己好笑而又陌生。脑海中已经不存在自己一步步堕落的记忆了。我索性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泼。 冰凉、疼痛、麻木,但是刺激。仿佛思想也被这样的瞬间冲醒了。 我推开门,向色彩诡异的吧台走去。 这是离学校并不太远的酒吧,名字叫“液色疗人”。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觉得奇怪了,通常酒吧都是晚上才开始营业的,可这家酒吧却每天都开门很早,更奇怪的是大白天居然也会有生意。不过仅仅是觉得而已,并没有兴趣了解个究竟。 因为我从没打算我会在什么时候走进酒吧。 天已经有些昏暗,原来我在外面已经昏睡了不知多久。我打开手机,发现里面有四十多个未接来电,名字不外乎只有三个——美涵,张雨,还有文文。 舞台上被灯光打得五颜六色的歌手正兴致激昂地大声唱着,尽管客人不多,但疯狂的摇滚乐依旧在DJ们的操控下激情澎湃。 我眼花缭乱地看着柜台上那些知名的不知名的洋酒不知所措。 终于,我厚着脸皮问了句:“厄,不好意思,有雪碧吗?我……只是有点渴。”其实我完全可以要一杯果汁的,可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短路了,居然很想喝一口雪碧。 那个人鄙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漫不经心地从某个角落里提了一罐出来,声音冷得不比这瓶雪碧的温度高多少:“二十一听。” 我狠狠地咬着牙把50块钱往柜台上一丢,拿了雪碧就走,留下后面那位已近中年的前辈一脸茫然。 说实话,不是我慷慨,我只是想用来掩饰我来酒吧买雪碧的尴尬。 我好奇地走向舞台旁边看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人潇洒地调酒。我说你看起来蛮专业的嘛! 他笑了:“调酒专不专业不是用看的,而是用品的。好不好,不喝口怎么知道呢?”说着他把刚刚调好的酒朝我一推:“喏,试一试,我请客。” 我愣愣地看着他推来的一杯CHIVAS犹豫了一下说:“谢谢了,但是我不会喝酒。”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雪碧:“我只对这个情有独衷。” 他认真地看了看我手中的雪碧问:“就这个?”然后开朗地笑了起来:“你真够幽默的,居然跑到酒吧来喝雪碧。” 我笑得有些无奈:“其实我也不晓得自己怎么晃到这里的。”我顿了顿,吐出一口气:“我被人围殴了,醒来的时候就躺在外面。” 他愣了片刻。端起一杯酒递到嘴边:“打架我见多了,但象你这么有气度的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他的举止真的非常优雅,像极了洛克时代的黑社会老大。我猛地灌了一口雪碧,问:“什么意思?” 他目不转睛地用手摆弄着杯子:“被别人狠K之后,大多数人会忙着报复反击,从没见过象你这样洗洗脸就跟失忆似的喝起了雪碧的。” 我苦笑了一下,把空了的易拉罐揉成一团:“你以为我不想海扁他一顿吗?他是我和美涵爱情的威胁。但我只是个学生啊,一个人,两只手,仅此而已。” 他很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随手不知从哪里叫来一罐雪碧递给我说:“我很理解你的感觉,多年前的我也是一样。” 我接过雪碧轻轻笑了:“现在的你有什么不一样呢?” 他四下看了看,然后也笑了起来:“对对,现在也还是一样啊。哈哈。” 本以为忧伤可以被谈笑声冲淡,在时间的不停撞击下化为云烟。然而许凌风的声音却很不合时宜地在身后响了起来:“哟,蛮有情趣的嘛。” 我很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上帝他很会开玩笑哎,越是讨厌某个东西,就越是让那个东西围在你身边跟屁虫似的团团转。” “是吗?”许凌风满是嘲讽地抓过我手中的一罐雪碧:“哈哈,这是什么?你真的太可爱了。不过我听说可爱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跟白痴没什么分别了。” “你是在嘲笑我不会喝酒吗?”我面无表情地从身边抓起一瓶没有开启过的芝华士潇洒地朝桌面砸去。 玻璃碎片飞溅一地,闪烁着斑斓的灯光。 我抓过一只杯子放在面前。 被砸碎的瓶口有着参差不齐的裂痕,一部分的酒也因此溅落一地。我轻轻抬了抬手,用瓶子里余下的酒倒了满满一杯。 “喝酒嘛,我比你狠。” 我感到胸口一股撕心裂肺的灼热。酒在翻滚,胃在燃烧。 整个酒吧应该都被我的举动惊呆了吧! 许凌风呆呆地看了我良久,露出一种说不出表情的怪笑:“你慢慢喝。” 那个很会调酒的男生微笑着站在我对面,友好地递来一块方巾:“刚刚你的动作超酷啊!我想我怎么模仿都学不会了。” “谢谢”两字还没出口,就感觉一阵浓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咙。 他迅速把方巾往我嘴边一送:“不过没有调和甚至连冰都不放一块,肯定不好喝吧?” 我其实想说无论放不放冰,酒都是一样难喝。我从不喝酒,我讨厌那种气味。 他笑着拍拍我的肩:“别人都叫我ROVI,是这家酒吧的……常客,若不介意,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这里找我。” “恩。”我笑着点了点头,一溜烟地冲进了洗手间。 头很沉,似乎吐了很久吧。 当我出来的时候ROVI已经离开了酒吧。我寂寞地找了个位子坐下,掏出手机给美涵发了一则简讯——今晚有事,我不回去了。 收起手机,我起身并且抬头重新审视着这个世界,竟发现一切都在模糊地摇晃着。 突然一个穿得够HIGH的女孩迎面撞了我一下,然后我一失神便跟她一起跌倒在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精麻痹了的缘故,我总觉得自己被她抱在了怀里。 于是我很不耐烦地推了她一下,站起身摇晃着自创的舞步出了酒吧。 我挑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天有些黑,路灯在周围物体的背面印出修长的影子。我躲在影子里,细细品味着酒精与伤口纠葛的痛楚。 美涵的出现真的是一个意外---- 她发短信过来问我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也不去学校接她。 我回复说:有点事,对不起。 她问我“为什么会受伤”时我的心猛地一颤。 我抬头,看到了对面拿着手机的美涵。路灯的光在她身上洒下一圈神秘光晕,她的目光满是心疼。 “美涵?你……” 她走了过来,呼吸异常平静。然而眸中不停闪动的泪水出卖了她的伪装。我知道她的心里其实是无法平静的。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我的脸。不算帅气的脸,却有着凌人的气质。 我紧紧地把她揽在怀中。我如同一个厌倦了漂泊的孤舟一样幸福地在她的肩膀靠岸。 我抬起头,却不敢正视她眼中的忧伤:“美涵,我感觉自己真的好没用。我感觉我配不上你的完美。美涵,我好怕。” 她的声音开始从平静转为恐慌:“你在说什么啊文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呢?” 她极力伪装的坚强终于崩溃。一滴泪落在我的手心,分不出是她的还是我的。 这个让我宁愿为她付出一切的女孩又一次为我流泪了吗?我望着一脸疼惜的美涵不知所措。难道我能够带给她的,真的就只有痛苦和眼泪吗? “你走吧。快点。”我猛地推开了她。我不想再看到她的泪水。为此,我宁愿逃避。 “不,我们必须一起。”她摇摇头,眼中的坚决不可动摇。 “不行,你必须……”我还要固执地说些什么,却撞上了她突如其来的温热的唇。 第四十八章 她是我的女人 我的心似乎动摇了。 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跟我回去,好吗?” 我释怀地笑了:“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她有些兴奋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把头缓缓靠在了我的胸膛:“那咱们去绿茵阁吧!张雨和文文等下在那里跟我们会合。” 我怅然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美涵,那你可以答应我以后都不再为我流一滴泪吗?无论发生的是什么。” 她不解地望着我:“好奇怪的要求啊,有什么预示吗?” 我苦涩地笑了:“能有什么预示呢?只是不希望看见你流泪而已。看见你为我流泪,我的心就会四分五裂。美涵,我不想给你带来任何的不快乐。” 她一脸开心地笑了:“好啊,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一直快乐,一直不停地快乐。” 绿茵阁是学校旁边的一个不大却很有名气的咖啡店。据说店的老板曾经是某个黑社会社团的大哥,后来因为某种原因弃暗投明做起了正当生意。 店虽然不大,但环境优雅,画舱式的建筑,落地的透明大窗,玻璃上有着古怪的不知名的图案。璀璨的大吊灯,小巧精致的石桌石凳。几个人围在一起小饮一杯,的确是畅意至极。 文文要了杯柠檬汁,焦急地坐在里面等待着,时而会站起来看看窗外,时而又低下头看看手表。 “美女,等人啊?” 文文转过头,一个看起来勉强可以算作帅哥的男生正端着两杯咖啡看着自己。 文文没准备理会,转过头焦急地看着门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文对帅哥的痴迷程度已经几乎归零了。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莫名其妙。跟张雨的出现有关吗?她曾经这样问过她自己。 “别急嘛!来,先喝杯咖啡。”见文文不予理会,那人将咖啡毕恭毕敬地递了过来。 “哎呀,你好烦啊。”文文不耐烦地推了一下,不料一不小心竟然把咖啡推到了那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文文连忙道歉。 谁知他非但不予接受,反而狠狠地推了文文一把,嘴里骂着:“妈的臭三八,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赵洪飞你干什么?” 一进门张雨便冲了过来。 那个人失望地瞪了张雨一眼:“怎么又他妈是你这喷泥吐墨的?故意找我麻烦是吧?” 张雨不屑一顾地拉过文文关切地问:“怎么了。” 赵洪飞见张雨根本无视他的存在,暴跳着叫了起来:“问你话你没听见吗?这个婊子是你什么人啊,值得你张雨那么关心?” 张雨愤怒地给了他一拳:“嘴巴给我客气点。” 赵洪飞轻轻摸了摸疼痛难忍的脸,语气极为平静温和:“你这算什么?见面礼?” 张雨转过身背对着赵洪飞深深吸了口气:“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洪飞端起另外一杯咖啡抿了一口:“这婊子……” 张雨突然转过身揪起赵洪飞的领子说:“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嘴巴干净点。” 赵洪飞摆摆手示意他冷静:“算我说错话好吧?不过我也警告你一句,我不是怕你,只是我不想找没必要的麻烦而已。我如果跟你动起干戈,徐子强也会受到连累你不知道吧?” 张雨不耐烦地甩开他的领子:“少废话,你来这儿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来是想请这位小姐喝杯咖啡啊。可惜她非但不给面子反而还弄我一身。我倒想问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想怎样?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钱?我也有啊。不过……”赵洪飞奸笑着看看文文:“人交给我吧,刚刚你那一拳我可以当作算了。” “不可能,只要我张雨活着,你休想动她的歪脑筋。”张雨条件反射地把文文拉到了身边。 文文好奇地抓着张雨的衣角问:“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懂啊?跟看电视剧一样。” 张雨没有做声,只是紧紧地握着文文的手。他看见旁边有十几个人站了起来,形势似乎对他有些不利。 “那么,理由呢?”赵洪飞冷笑着摆摆手,于是那些人便顺从地坐了下去。 张雨一把将文文揽在怀里:“因为她是我的女人,一辈子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的女人。你不会是想跟我抢老婆吧?” 赵洪飞笑得丝毫没了底气:“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破坏我好事故意编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我超级不爽。” “这句话你说的很对,我是看你不爽,可是看着不爽的人多了,跟她是不是我女朋友没有逻辑关联。我才没有时间管你那些用咖啡下药骗女生的卑鄙手段呢,但是请不要把药端到我张雨的女人面前。”张雨在心里说了声抱歉便拥住文文吻了起来。 文文原本还沉浸在张雨说“她是我的女人”时那种飘飘欲仙的感动中,现在又被他突如其来地一吻,文文好象一下子所有的知觉都麻痹了。 世界仿佛突然间静止了,没有了世俗的噪杂,也没有了和弦的动听,有的,只是两个人无规则的心跳。 “这样足以证明她是我张雨的女人了吧?”张雨冷冷地问。 “第三次,他第三次对人说我是他的女人。”文文心里凌乱地雀跃着,好象有种很开心却又笑不出来的窘迫。 赵洪飞依旧不甘心地狂叫:“他妈的,老子吻过的马子多了,难道都要一个个娶回家做老婆吗?” “如果这样都不算,那我只能认为你是来捣乱的。” 声音浑厚平静,有着不怒而威的庄严。 张雨吃惊地看着说话的人,不由自主地喊了声“强哥”。 他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强哥,我只是这家咖啡店的一个小老板。刚刚好象听说有人带了个部队来这里闹事,就顺便来看一下。”他鄙睨地瞪了赵洪飞一眼:“没想到吓了我一跳,竟然是飞哥大驾光临来捧我的小场。” “飞哥”二字一出赵洪飞吓得直打冷颤。 这个所谓的“强哥”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残余势力依旧不计其数。赵洪飞跟他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于是赵洪飞连忙转移话题说:“哎呀,今天的咖啡真的不错啊,浓郁醇香,小点心做得更是一流,极品,极品啊,哈哈。” 咖啡店老板看了看天色间接地下了逐客令:“你是不是还想说天色不早了你要回去休息了啊?” 赵洪飞狼狈地笑着:“呵呵,是啊,是啊,正要说。” 咖啡店老板转身便走,根本没有兴趣多看他一眼:“不送了。” 张雨看着老板的背影说了声谢谢,然后便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文文:“刚刚……对不起啊。” 文文的脸瞬间滚烫起来。她心里想笑,却不得已地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算了,你也是迫不得已嘛。” “可是……” 张雨还想说些什么。 文文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哎呀,你今天怎么那么啰嗦啊,都说过没有关系了嘛。”这个猪头,上次亲完人家之后的那种蛮不讲理哪去了?想到上次被张雨蛮横地夺走了初吻的那一幕,文文就忍不住偷偷地笑。 “张雨你这只不要脸的肮脏的可恶的无理的白痴的混蛋的神经病的猪----你做了什么?” 张雨只平静地回应了简短的三个字----“接吻啊!” 第四十九章 我哪里有奶啊 “哎,笑什么呢?” 张雨指着我和美涵向文文介绍:“这两位嘉宾已经在这看你傻笑看了一分钟了,真不知道你又想到哪家的山珍海味了。” 文文的脸突然羞得比山腰上的落日还红,然后她看见了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美涵,你买的什么啊?这么大?” 我突然迷失了,我不知道该怪我坐着的姿势太硬,还是该怪文文的视力太差,这个白目的家伙,居然把我看成买来的东西了。 张雨无奈地对美涵说了句:“你看吧,文文不喜欢,拿回去退了。” 人的白目都是短暂的,文文当然已经察觉了自己问的问题有多么的白痴,于是狠狠地朝张雨背上砸了一拳:“你白痴啊?这哪是什么东西啊?这不是文俊吗?兄弟间就算是化成灰你也该认得啊,他不过是伤的有点象狗熊而已你就认不出来了?真是失败。”说完还不忘安慰我一句:“文俊,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他脑残,上次出车祸撞的。” 我只知道喝醉的人往往会指着旁边清醒的人说“你醉了”,却从不知道原来白痴的人也会指着旁边正常的人说:“你白痴啊?” 张雨看样子一时还不能从“谁才是真正的白痴”这个问题中解脱出来,于是郁闷地拿了个西点放进嘴里,狠狠地嚼。 文文反倒懂事地关心起来:“哎,你怎么搞成这样了?” 我冷静地撒了个不专业的谎:“攀岩摔得。” 张雨失望地看了我一眼:“其实撒谎也是一门学问,同样是兄弟,我的撒谎水平已经达到硕士学位,而你,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我没有说话,习惯了在他的逻辑后面保持沉默,因为我根本听不明白。直到他用平实的语言再次分析了一遍说:“能从英雄一下子摔成狗熊,看来落差真的非同小可。你不会是去珠穆朗玛峰攀岩了吧?” 对于他的逻辑,我再次坚守着沉默。 “是这样吗?”文文看着美涵问:“真是去珠穆朗玛攀岩了?” “文文。”美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轻轻地喊了文文一声,意思是说:“你真的相信张雨玩笑的分析啊?” “哎呀,我的意思是……他真的是摔得吗?”文文象往常一样紧张起来。 美涵沮丧地点头:“他说是……应该就是吧!” 文文把脸凑过来飞速浏览了我的伤势,然后对着我的脸狠狠地吹了一口气。热乎乎却略带潮湿的气体喷在伤口上,隐隐的痛。 我不禁轻吟了一声。 美涵焦急地拉开文文:“你干嘛啊?” 文文用一种类似于失望的眼神叹息了一声:“你脑子生锈了还是结石了?被爱情的酒精麻痹了是不是?他明明是被人海扁了一顿嘛。” 美涵的目光黯如土灰:“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当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即便是毫无依据的天方夜谭。纵然明知是假,却忍不住要信以为真,因为你所有的理智都已经迷失在爱上他的那一分钟,而且,魂飞魄散了。” 张雨的笑因为莫名的恐慌而扭曲失色,丢失了那份棱角分明的纯净美感:“怎么这么煽情啊?你们当这是演戏吗?”说完转向文文:“你这个从不刷牙的臭乌鸦嘴,文俊又不象你那么无理取闹,谁会海扁他啊?” 文文的双眼因愤怒和委屈而略显湿润:“什么?我无理取闹?”看到张雨投来的祈求的目光时终于底气不足地叹了口气:“算了,无理取闹就无理取闹吧,不过我要纠正一下,我每天都刷牙的。” 张雨感激地朝她笑了。 伤感丝丝缕缕纠葛不清,萦绕着拥挤的空气。被伤感羁绊着,想微笑都有些困难,所以我的语气象杯子里没加糖的咖啡一样苦涩,我说:“默契,是来自人与人心灵相印的那个结界之间。因为默契,有些言语根本不用说出,只要彼此能够理解,即便是谎言,那也会是善意的。” 我拉住美涵的手,她的掌心温热,却微微在抖。我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把她的手移到胸前:“能感觉到我的心吗?” 美涵把手紧紧贴在我胸口上,点了点头,然后整个脑袋也埋进了我的怀中:“文俊,我相信你,我理解你,我原谅你,一切,都因为我太爱你。” 我怅然地用手揽住美涵,这一刻,万般恐惧又开始在脑海里周旋不清。 美涵,我可以因为我的自私而把你留在身边饱受眼泪侵蚀吗?我可以因为我的小爱而毁掉你一辈子的幸福吗? 或许,是天意让我辜负你的错爱吧! 张雨忍不住提醒我们:“别发愣了,这儿不是大街,虽然现在社会观念是开放了,但也不至于连咖啡店里也这么亲热吧?” 我和美涵恍然大悟地松开了手,美涵尴尬地抱怨:“死张雨,你乱讲什么呢?” 我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发现周围人的确很多。我不由得抱怨这里生意怎么这么好。大家知道了我在看他们,便各自理下头绪继续做自己打算或者并没有打算做的事,一切无非是向我澄清他们可没有看我。 张雨拉了拉我衣服:“还不打算坐下吗?嫌老脸丢得不够过瘾?” 我并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回复他的玩笑,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准备离去,一边说:“看来今天并不适合喝咖啡,走吧,我有点累。” 美涵和张雨跟了上来,只有文文一边极不情愿地跟上一边抱怨说人家还亏腹空囊呢,走那么快干嘛? 张雨无奈地回过头:“委屈一下吧,整天大鱼大肉涂炭生灵,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啊?我劝你趁早回头是岸比较好。” 文文已经到了张雨面前,听了这句话她突然很开心地笑着:“真的?你也觉得我应该回去再吃点甜点吗?” 快要出门的时候,文文诡异地笑了:“张雨,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夜色不是很美,再加上比较黯淡的灯光和不算和谐的气氛,让人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所谓的风花雪月。 我轻轻抿了一口文文专门从里面带出来的咖啡。 浓重的色泽,刻骨铭心的苦涩。 这让我不禁联想到我和美涵的未来。或许我们的爱情便如同这一杯芳香犹盛的黑咖啡吧,无论怎样的喜欢,苦涩,终究也还是苦涩。 我仰起头一饮而尽。既然早已经知道结局,那么就应该坦然地将它装进记忆。只有在那里,它才有可能寸草不生。当然也或许会繁花似锦,但至少,一切早与痛无关。 美涵用一种罕见的表情看着我,告诉我咖啡是用来品的,不要拿来当饭吃。 我有些哀伤地吐了口气:“当天意决定不再让它逗留的时候,我就微笑着放开手任由它自由地追寻命定的归宿。” 文文当时正把一杯咖啡往张雨嘴边送,听了我的话,张雨一口将咖啡喷了出来。 文文紧张地帮他擦拭,一面问张雨是不是太烫了。 由于两次的前车之鉴,张雨的驾驶水平的确大有进步,至少他不会随随便便地乱回头了。他从后视镜里瞟了我一眼:“你真该主修人文系。太哲学了,看来不用等到你归西你的遗照就可以被学校挂在墙上作为名家格言了。” 美涵没有说话,将我的手狠狠握紧攥在掌心。 她的心在强烈哽咽,泪水近乎决堤。她在心里偷偷地发誓,绝对不允许我的离开。她说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可以改变什么。她的掌心炽热,烧灼着我的心。 文文再次把咖啡递到张雨嘴边,不同的是这次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温柔。 张雨轻轻笑了,这个单纯的傻丫头,根本看不懂我们之间微妙的表情变化。 他轻轻用嘴唇沾了一口,无心去发觉什么咖啡因的振奋。 我的心底突然生出了万般恐惧。我担心这种氛围会演变成一个声势浩大的漩涡,或者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沼泽,然后将我们彼此的情谊引领到一个不可预知的世界。 于是我勉强地笑笑,以缓和接近凝固的空间:“哎文文,你什么时候变成张雨的奶妈了?” 文文愤怒地吼了起来:“你才奶妈呢,我哪里有奶啊?”看到了我们的震惊之后她立即发现了自己最最低级的语病,于是面红耳赤地纠正说:“我说的是咖啡。我专门交代过他们一滴奶都不放的,我知道某些人喜欢喝黑咖啡。” 我哦了一声:“对不起,我可能搞错了,我不该称你为奶妈,你应该是……没奶的咖啡妈。” 文文在前面坐着,打我是不可能了,所以我才敢对她如此嚣张。但是我知道,以她那高到有些卑鄙的智商是绝对不会因此而保持沉默的。她愤恨地回过头对着我的鼻子摩拳擦掌:“瞧你那可怜巴巴的德性居然还厚着脸皮出来挖苦人啊?要不是本小姐的善良和江美涵的面子,我早让你伤口锦上添花了。” 张雨很是得瑟地笑了:“是兄弟我才提醒你一句,以后想开心千万别拿文文开涮,否则……” “喝你的咖啡吧,没听过《冲动的惩罚》是不是?”文文迅速把咖啡杯推到张雨嘴上,不料一时失手将咖啡洒在了张雨裤子上面。 我预言“一杯咖啡引发的血案”即将登上明天的报纸新闻,然后出现在各大论坛贴吧,被热心的网友们转载转载再转载,最后张雨和文文就红得超过当年的周润发和如今的周杰伦。 这是个凄惨的连锁反应,首先是咖啡洒了;然后是裤子湿了;由于洒到的是极其令人尴尬的部位,所以接下来张雨就愤怒地叫了,再然后文文这个白痴就愧疚地想帮他擦干,就像之前那样……她大概根本不知道咖啡泼到的是什么地方。 我想倘若换成是我,我也会象张雨一样横车冲向正在通行的人行道吧! 第五十章 我不配 上帝其实是比郭敬明还有才华的小说家。我相信宿命,确切地说我现在不得不相信宿命。 我痛苦地把撞到眼冒金星脑袋从靠椅上扶起来,朝张雨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第三次,第三次了,你当我这头是保龄球吧?”唔,亲爱的脖子啊,看来这一个月都别想在众目睽睽下潇洒地甩头了。 张雨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不想猛地刹车啊,可谁知道文文会……”他支吾着说不下去了。 文文阴森着脸看着我,好象我之前借过她几百万人民币似的:“我警告你最好三秒中之内把今天的事给我忘了,要不然我真的可能会杀你灭口。” 我为难地躲了老远:“这种事让我记我都不好意思去记呢!”说完我开心地唱了起来:“啊,给我一杯忘情水,忘了那杯黑咖啡,别在为我擦水,别在让我犯罪,让风慢慢帮我吹……” 本来文文真会杀我灭口吧,可惜张雨受到打击的反应跟老马被人抽一鞭子似的,油门一踩,风声呼啸。 我看着街道两边的建筑群飞速后退,犹豫着究竟要不要把冷落在一边“独唱情歌”的安全带系在身上。 被人追杀似的玩命开车的张雨居然有闲心忙里偷闲地看我这么低调的举动,他说你想系你就系嘛,怎么比黑李逵喝毒酒的样子还要难受啊? 被他这么一激我终于做出了重大决定:“安全带啊,以后坐张雨的车,我这条命就全靠你了。” “我技术有那么烂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耸了耸肩:“真不想伤你自尊,但我这个人真的不太喜欢说谎。” 文文突然拍着张雨肩膀安慰起来:“别信他的,其实你开车的水平蛮酷的,而且坐在你身边,我好有安全感哦。” “真的?”张雨兴奋地转过头。 文文骄傲地甩了我一眼:“哼,怎么样?有时候撒谎跟做善事一样受人欢迎的。” 我无语,然后就听见一阵慌乱的喇叭声。 我看见一辆电动车刹不住闸地从十字路口冲了出来,而张雨由于刚刚的再次失神不得不紧急刹车……我手里是可怜的还没有系好的安全带…… 咚…… 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要不是认出了呲牙咧嘴的人就是张雨,我差点就以为我误入田七广告的拍摄现场了。张雨食指竖在唇边轻嘘了一声,示意我外面讲话。 我这才发现守在我床边的已经睡着的美涵,她轻轻地闭着眼,看得出脸上残留的惶恐和期待。 惶恐着我的昏迷,期待着我的苏醒。 我想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也不过如此罢了。什么风花雪月,什么烛光晚餐,一切的奢华都只是格式化的躯壳。真正的幸福无需华丽的装裹,需要的,就只是这种简单的守护。 我抓了件衣服给她披上。应该是偶像剧看多了吧,因为我心里知道,天其实根本不冷。 我来到门外之后张雨掏出了一张纸条:“还记得那天许凌风说他每天都给文文买东西吃吗?” 我说记得啊,怎么,你吃醋了?看到他瞪我一眼就知道我肯定又说错话了。 “你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无缘无故地给文文买东西吃吗?” 我突然警觉起来:“啊?该不会是……他们……?” 张雨失望地重复了刚才的白眼:“你不要思想那么淫秽好不好?是因为文文答应帮他做一件事。” “哦,做什么啊?”我对许凌风的事漠不关心,所以语气也没必要附加任何感情色彩。 “昨天他向文文所要美涵的QQ还有MSN帐号,文文不好拒绝,毕竟吃了那么多东西……” 我突然紧张地大叫:“她告诉他了?” 张雨点了点头:“事实上讲是这样的,不过美涵只有QQ号而已。” 正当我准备撕扯自己的头发怒骂的时候张雨歹毒地笑了起来:“不过没有关系,号码写好之后我趁文文不在就偷偷掉包了。也就是说以后能跟他聊天的‘美涵’其实就是咱们了。” 我的眼神雀跃地驱使我想赏给张雨一个热情的拥抱:“真的?不愧是我的狗头军师,好样的。看来今天的车祸我没理由不原谅你了。” 张雨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打架了吧?” 我的表情一瞬间凝固,幻化成一种无以名状的哀伤。 见我并没有启齿的打算,张雨怅惋地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跟美涵有关吧?因为许凌风?” 我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美涵一眼。她依然伏在床边安然地睡着,呼吸均匀。长发散落在背上,自然而和谐地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 证实了美涵并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后,我拉起张雨向外面走。 天空一如既往的晦暗,看不出它那是什么表情。偶尔多出的一两颗同样晦暗的星星,不安地在混沌中交相眨巴着眼睛。 我想天是寂寞的。 高处不胜寒,这是定理,也是定律。 我知道我已经怯弱了。 我把张雨拽到了观星台,然后如释重负地任由地球妈妈的内在魅力把我整个身体平放在平台上。平台发出浑厚的闷响,但是不痛。 我说我喜欢这种把一切寄托给大自然的感觉。生死置之度外,名利置之度外,一切的一切包括贪婪欲望统统无关痛痒。 张雨漫不经心地躺在我旁边。 今天的星空不好,散乱的几颗星寂寞地划着凌乱的轨迹,只是无论再怎么用心良苦也无法谱写出往日的壮观。 张雨的视线定格在单调的夜空里,然后说话了:“既然明知道自己放不下,又何必辛辛苦苦地伪装呢?你看这些星星,纵然是暗淡无光,也从未放弃在天幕里微不足道的角色。这叫做信仰。如果一个人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仰,那你还能真正地拥有什么呢?” “信仰?”我汗然一笑,语气淡定得如同我落寞的眼神:“当信仰的华而无实与现实的不可逆转发生冲突,我会决裂地将它踩平或者揉碎。这个世界是个现实的世界,由不得我们自以为是的固执。”我突然激动地转过头:“否则,要么被现实吞噬,要么,在自我中孤独。” 张雨失望地坐了起来:“你怎么不试试超越奇迹呢?一个区区的许凌风就把你吓倒了吗?” “奇迹?我不相信这世间会有奇迹,更不会相信它会无端地跑过来眷顾我。”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犀利无比:“记住,奇迹只为相信他的人存在。” 我无话反驳,索性垂下眼睑沉默。 时间在寂静中无声地流逝着。 良久之后我终于鼓起勇气打破这窒息的静默:“我其实根本不怕许凌风,更不是因为怕他而放弃我对美涵的爱。我爱她,爱到可以为她牺牲一切。可是结果呢?她却总是为我而哭。你知道吗?我真的不希望美涵的脸上没有微笑。许凌风说得对,我根本就不配拥有她的爱,不配。”我听到了哽咽中的伤心欲绝:“那种感觉你是不会了解的。” 张雨忧伤地叹了口气,他的视线已经在水雾中朦胧,所以他眼前的夜空是一种虚渺的凌乱:“你想过用放手成就她一个人的幸福,为什么就没想过用进步开拓你们一起的幸福呢?被扁一次就说放手,你以为这是无私吗?你这叫懦弱。换成是我,我会拭目以待后面的对决。他的确很强,但是别忘了,美涵对你的爱才是出奇制胜的王牌。” 我又一次哑口无言。 这一次我沉思了更久,我用每秒只有15帧的速度回放着和美涵一起经历过的那些记忆,然后我笑。 我终于看到了张雨释怀的笑脸:“想通了?接受挑战?” 我翘着嘴:“我开始有些嫉妒你无可救药的智慧了。” 两只手紧紧纠结在一起。炙烈的感情碰撞出的巨大的蘑菇云,只一瞬,冲碎了晦暗单调的夜空…… 第五十一章 我不是没出息 心情好的时候连做梦都觉得心安理得。我站在校门外出神地盯着连自己也不清楚那是哪里的地方看,边看边笑,傻得不可开交。 已经不早了,校门外的人流已经相当的气势恢宏。 文文好心地拉了我几下,见我纹丝未动,便把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喂,晕车啦?你要清楚你穿的是校服不是制服,指挥交通这么繁琐的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张雨按响了喇叭,准备从茫茫人海里退出去,留给我们一句:“我先回家,晚上过来接你们。” 然后一个声音轻微地震动了耳膜——“疯丫头,不错啊,有司机接送了。” 文文转过脸,看到了许凌风一脸帅气的笑。然而今天她没有象往常那样一脸的花痴。她只是礼貌地咧了咧嘴角:“恩。” 许凌风有种碰到钉子的尴尬,只好把头转向美涵:“嗨!” 美涵回了个微笑,然后抓紧了我的手。 张雨装得好象很友善的样子看着许凌风:“哦,看来你应该就是文文口中那个……那个……遇见树就发疯的许凌风吧?不好意思我成语学得不是太好,不过意思应该差不多就那样了。” 许凌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更不知道张雨的话是玩笑还是挑衅。于是他静静地跟张雨对视,并不说话。 张雨突然激动地笑了起来:“啊,想起来了,文文说的是玉树临风。呵呵,玉树临风。”说完表情一跌便惆怅起来:“唉,可惜啊,长这么帅却没有礼貌,连最起码的微笑礼节都不懂。虽然我知道这得怪你家人,跟你无关。不过就好像某台电脑一样,界面再怎么友好系统不够人性化也没人喜欢啊!自动升级一下吧!” 我真的快爱死张雨了,轻描淡写而且不伤和气就顺便骂了许凌风没有家教,我想这一点我们几个是没人做得来的。文文属于那种胸不大又无脑的家伙,她骂人的方式最直接不过了,而且比较程序化,无非是什么“死XX坏XX傻XX臭XX……至于我,我一直很崇拜梁山英雄,所以我一向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绝对不会绞尽脑汁去拿着人类高尚的语言文明去出口伤人(其实我根本没什么脑汁可绞)。当然,美涵相对我而言是相当聪慧的,但骂人这种专业根本不是她喜欢的学科,所以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的脏话她都不会去讲。 许凌风看样子也不会吧,因为他好象连这句话的意思都还没弄明白。他的声音比张雨还要随意:“恩?” 张雨惋惜地叹了口气:“更可惜的是反应也超级迟钝,是不是CPU不够大啊?” “什么?”许凌风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张雨哀伤地摇了摇头:“数据写入慢,甚至写不进去,看来主板肯定是二手的吧?” 许凌风愠怒地瞪着张雨:“你是在夸我吗?” 然后张雨就难过地把头给低下了:“最最悲惨的事情发生了,像这种过时的机器早该淘汰掉,居然问这么低能的问题出来,我强烈建议你剃个光头揭开天灵盖让智商见见阳光以便于它能够茁壮成长。” 气氛压抑得恐怖,仿佛世界的N次大战在这里一触即发。 然而许凌风却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擦过我肩膀的时候我清晰地看见了他诡异的笑,仿佛在跟我说:“你以为这样就赢了?等下见。” 张雨甩过来一个“你要加油”的手势,然后再一次按响了喇叭。 我松开美涵的手,微笑着向她打了声招呼:“嗨,美女,我是从其他学校转来的转学生,我叫张文俊,很高兴遇到你,可以请你带我熟悉一下环境吗?” 她稍微茫然地愣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着说:“好啊,我叫江美涵,很高兴认识你,你是第一天上课吧?那我先带你去看一下教室好了。这边请。” 我想她或许并不理解我真正的用意。不过无所谓,只要她能开心,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去吧。 教室的门安静地关着,我隐隐感觉到一丝凉意。毕竟在这个教室里栖息的生物几乎已经淡忘了什么是安静,以及如何去安静。 推开门的刹那,我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无一幸免地射在了我的身上,哦不,更详细一点是射在了我的脸上。强调一下,我真的不帅,但这已经是我的第N次备受瞩目的经历了。我有些不胜荣幸的战栗,然后理解了其实做偶像明星也是有压力的。 而我的压力更多的其实来自于我的脚趾----我,被人踩到了。 美涵原本比我走得快,然而莫名的原因让她后退了一步,以至于我不小心用脚成全了她增高的梦。谁说退一步除了海阔天空?还可以有其他好处嘛! 但我最主要的任务并不是研究“退一步”的利与弊,因为她好象根本就没有把脚挪开的意思。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轻声问:“前面这位同学,高处不胜寒,你下来一点行吗?” 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就回自己座位了,搞得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好象我破坏了人家大好兴致似的。 坐下之后,我终于明白美涵为什么会后退了,间接地摘要一下无非又是两个字----校刊。 那是一幅暧昧的照片,女主角是酒吧里的一名打扮非常“酷暑”的小姐,而男主角,我想大家都会叫他张文俊。 “什么?” 尖叫完毕之后我开始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搜索昨天酒吧里的点点滴滴。我从噪杂的人群开始,然后到闪烁的灯光、摇摆的音乐……最后,到那个莫名其妙吃我豆腐的女人。 我尝试着把一切扭结在一起,勉强推理出一个完美的圈套——许凌风利用我的脾气怂恿我去喝酒,然后趁我被酒精麻痹意识模糊的时候让一个小姐刻意撞进我的怀中。而他,则在一旁把这个看似暧昧的污秽瞬间偷拍下来,以创造更多让我无地自容的机会。我甚至怀疑在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他把我弄到酒吧来的。 然而我能够回忆到的东西美涵全部都看不到,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着刚刚进门时的那个微笑:“你相信吗?上面那些?” 看得出美涵也在暴力地逼自己保持微笑:“之前我就说过,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失败的伪装,表现在不该笑的时候却一直在笑。美涵没有精湛的演技,她的心里,其实是难过的。 这让我真正的感到了无地自容。 许凌风,这是我倒霉之后必然会想到的名字。我知道他又是这次计划的主使者。然而当我正准备站起身去找许凌风的时候,一只手温柔地压在我的手背。力度轻柔,却有着不可动摇的固执:“我不会对你的话有任何怀疑,这是真的,所以我希望你告诉我,无论你说的是什么。” 她眼中的难过瞬息寂灭,换上了一种焦灼的期待和渴望。 我无力地坐了回去,再没有离开的勇气。 “还真有这么暧昧啊?要不是这个现场直播,我真以为是狗仔搞错了呢。” 令我厌倦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响亮至极。我怒不可竭地把桌子拍得爆响:“余飞扬你他妈再讲一句。” 掌心有股难以忍受的灼热,我看见桌面已经出现了纵横交错的裂痕。 美涵惊恐地拉住我的手,手心里攥的满满都是心疼。 我不得不重新坐下去,却无法再继续若无其事。我恨恨地在心里发誓:许凌风,我会要你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发誓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到被自己紧握着的拳头捏得通红的美涵的手。美涵也不说,默默承受的跟我一样的痛苦。 教室里恢复了原有的静寂,时间跟老师的唾液一起缓慢流逝。我听不到,也不想听到,直至美涵把我的手拉了几下。 我抬起头,丝毫没有跟老师客气一下的心情,就这样很随意地跟她对视着,然后听她好象愤怒的斥责:“刚刚叫你你听不见吗?你都是这么看老师的吗?” 心里的烦躁让我来不及思考,我脱口而问:“哪条法律规定我必须听到你叫我了吗?” “你说什么?”老师这张可爱的园丁的脸瞬间面目全非。 我其实后悔了,然而我已经别无选择。有一部分的现实就是这样,当你有意或者无意地迈出一步的时候,你就无权再选择另一条路。回头是岸的说法就像个传说,而坚持才是我最终宿命。 我傲然地笑了:“还用重复吗?” “很好啊,刚走个张雨就来个张文俊,前赴后继是吧?没什么出息倒是挺有义气嘛。” 我轻蔑地看着她,然后坐下,“能随便骂人没有出息,我觉得你太有出息了。” 我看见她愤怒地把板擦砸了过来,划出一条白雾缭绕的弧线。我站起身,稳稳地把他接在手里。四溅的笔灰模糊了我的眼睛,我的目光犀冷无比:“以后我不想再听到没出息这三个字,更不允许有人用它来形容我。” 板擦被我狠狠地甩在地上。 我出了教室,留下满屋子的哗然。 第五十二章 要你惨死在情场上 熟悉的街景似乎正渐渐远离我的记忆,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我又一次来到了这个怪异的白天也会营业的酒吧门外,然后目眩,昏厥……我想这次只能用宿命解释了吧。 这一次的昏迷时间不长,而且很轻,我可以朦胧地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然而我实在想不透让我昏迷的理由,只能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累了。 心累,脑累,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说每一个细胞都累。 于是,我再一次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水是一样的冰凉,一样的麻木,还有一样的刺激。我嘲讽地对着镜子骂自己,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被冲醒了,还是被冲傻了。 推开门,外面的一切一成不变,诡异的色彩,疯狂的人群。 我冷漠地从吧员鄙睨和不屑的眼神中要了罐雪碧,然后来到了那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很会调酒的人身边看他调酒。我记得,他叫ROVI. ROVI温和地朝我笑着:“怎么,又来喝雪碧啊?”然后我们一起笑了,象两个相识多年的好朋友一样。 “又跟人打架了?”他问。 我看起来好象很委屈的样子:“怎么听起来我经常惹是生非似的啊?”笑笑之后我沮丧地说:“不过我今天很烦躁地把老师气了个半死,现在都有点后悔了,一直以来,我虽然每天迟到,但品行还算优秀,可今天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 他好奇地盯了我良久:“不会吧?这样就内疚了?幸亏我跟你不一样,要不然恐怕早跳楼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拿得起放得下,如果实在是放不下呢,”他突然停下不说了。 我好奇地催促:“放不下怎么样啊?” 他突然一口把杯里的酒喝个底朝天,然后很哲学地说:“就象这杯酒,能咽下去的话就往下咽,实在咽不下就吐出来。一口酒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惭愧地端起手里的雪碧郁闷之极。好象无论在哪,跟我讲话的人都特象哲学家似的。是不是上帝觉得我没有虚荣心啊? 时间在觥筹交错和光影斑驳中一步步接近黄昏。我和ROVI边喝边笑,他给我讲了好多他的从前,而我却没有什么峥嵘岁月可以卖弄。我依旧只喝雪碧,所以当他趴倒在桌上问我是谁把灯给关了的时候,我很清醒地笑他白痴。 我说ROVI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他抬起头:“你送我回家?哈哈,你以为我醉了?有趣。”笑过之后他轻声嘟哝着:“我睡会,只睡一会就好,晚上还有个疯狂的舞会等着我参加呢,我不能走。酒吧是唯一可以让我忘掉一切尽情地发泄然后隐匿埋没所有不愉快的地方。我喜欢它,就像男人喜欢美女一样无法自拔。你走吧,会有人接我的,我再喝一点。” 他的头终于沉沉地贴在了桌面上。 我看到曾经剔透无暇的酒杯被他撞到了地上,然后粉碎。碎片飞溅一地,折射出缤纷闪烁的不同色彩。原来即使是被酒精渲染过的辉煌也不过是如此不堪一击的。 我有些束手无策。 掏出手机,我犹豫地按下了开机键,然后一条条短信接踵而至,堆得收件箱满满的一大串,我一下子全部删除了,因为我知道,所有短信无非是告诉我某某手机号在何时给我来电。我更加知道,这个某某号码的主人一定是美涵。在我没有想好该如何解释之前,我不准备回复什么。 我站起身,招呼服务员过来买单,服务员一脸惶惑地看着我:“对不起,罗总有个习惯,所有的账都要签单,况且他晚上还有一个大型派对,今天晚上他已经把这里包下了,所以我真的不能让您买单。” 看他的表情为难得好象正在催我买单似的,我不禁想笑,不过ROVI这家伙也太酷了点吧,什么事非要把酒吧给包下来不可呢?等等……我结巴着问:“你说他是谁?罗总?” 服务员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是啊,这家酒吧就是他开的,百分百的股份。您有事的话先走就可以了,他在这里没事的。” 我勉强朝服务员点点头:“好吧,麻烦你了,他醉了。” “不用客气,您慢走……” 这眼神丝毫不是起初对待一个只要雪碧的“穷酸小子”时的鄙睨和傲慢了,我反而从里面看到了一点点温暖的光。看来一件事情到底是高尚还是卑贱除了事情的本身之外,跟后台和身份也有着一定的关联。只是我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他是这里的老板,害我上次还开玩笑地说他跟我一样活得狼狈。 外面的天还算明媚,超乎了我对于黄昏的所有冥想。还没到学校的时候头就有点沉重了,我想我还不至于笨到被雪碧给灌醉了吧。 许凌风和他那些个狐朋狗友们的坏笑又一次在我的视网膜里成像,声音也同时肮脏地污染了我的耳朵:“哎呀,真是太巧了,听说你今天好没风度啊,居然弄的老师一脸难堪。哈哈,不会是嫉妒我的名气才故意制造一些舆论提高知名度吧?这招厉害,都用上偶像惯用的炒作方式了。” “炒作之所以成功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无聊的人太关注八卦?你在这里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看来为了损我一句你真是用心良苦啊!”我不屑地推开他:“说完了就请你主动让开,别让我用好狗和路的关系来骂你。” 他若无其事地笑了:“哈哈,你好象越来越可爱了。”同时看似无意却力度十足地朝我腹部勾了一拳。 我鄙睨地瞪着他冷笑:“没想到你只是一只以多欺少的狗。” 他却自嘲地笑了:“狗?应该连狗都不如吧?不过这是从古至今每一个成功者都必备的素质。成王败寇,哪一个江山不是凭借势力打来的?你以为成吉思汗是一个人创造丰功伟绩建国立业的吗?别天真了,现实跟小说是不同的。哎对了,后天学校有一个校庆大典,你参加了吗?实力和计谋上你都输了,再不出出风头就真的太让我看不起了。” “我并不会在乎你看不看得起。而且,你也别指望我会退出。” 他依旧高傲地笑:“我没指望你退出,更不会允许你退出,我要你惨死在情场上,万劫不复。” 他们大笑着走开了,我突然对一切极度地失望。肚子好痛,我后悔真不该喝那么多雪碧。 我挑了一处比较显眼的地方坐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表,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我不知道许凌风是打着什么样堂皇的借口离开教室的。或许他说的没错,所有老师对他的话从不质疑。 想想自己,真的是再平凡不过了,其他班上的老师根本不知道学校还有我张文俊这个名字。当然,经过这次校刊风波之后,我想我也应该算是小有名气了吧!只是可惜,我的粉丝好象只有冷眼和嘲笑。 熟悉的两声鸣笛将现实与思绪划清了界线,我抬头,看见了张雨阳光的笑:“怎么了?又翘课了?这次我好象没有逼你吧?” 我突然好羡慕张雨,他的笑总是那么阳光,那么的酷。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笑。阴郁的笑脸,永远跟阳光毫无瓜葛。 “傻笑什么?上来啊?”张雨在车上催促。我想他快要为这句话后悔了。我后退了一步,然后冲着他心爱的跑车来了个现场版的大跨栏。这个动作是跟刘翔学得,名师出高徒,(虽然我没跟他握过手,但电视还是看过的。)所以我做的也绝对不赖。 张雨镇定地看了我若干秒之后惋惜地鬼哭狼嚎起来:“哎,这可是文文喜欢的宝贝啊,虽然我也不喜欢它,甚至想要踹它两脚,可是……我必须得爱屋及乌好不好?” 原来是这样,早知道我就真踹它两脚了。 张雨一脸轻松地把脚搭在门上:“说吧,今天怎么又没上课?别告诉我说今天下午没课?” 我的脸突然黯淡下去,好象他的脚无意间滑在我脸上了似的,于是我指着张雨高高翘起的皮鞋兴奋地问:“哎?什么时候也改穿皮鞋了?还打上领带了。难道跟谁家母猪鬼混去了?” “不要转移话题,是不是又跟许凌风有关?”他的目光变的极为严肃,这种被怒火冶炼过的元素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登陆。 于是我有气无力地坦白:“我跟老师闹了一架,把她弄得好狼狈。” 本以为他会很震惊地思考片刻然后再煽情地安慰我一番,谁知道这小子竟毫无良心地破口大笑起来:“好啊,有出息了,跟我学的吗?” 我一把将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打了下去:“切,跟你学?我原创的不行啊?其实是因为许凌风设计的一张我跟酒吧小姐调情的照片发表在校刊上。当时我心情都已经超烂了,所以就一时失控顶了一句,接下来就骑虎难下地硬撑下去了。她说我没出息的时候我是真动怒了,因为这句话让我想到了许凌风。” 然后我提醒他是不是应该把车往后倒一点,免得到时候在拥挤的人流中迷失了方向。他一边往后倒着一边建议我说:“以后麻烦把人流这个词说成人群吧,我总会无意地联想到女性医院的那段广告。” 第五十三章 非你莫属 车子正在张雨拙劣的技术下向后倒着的时候文文和美涵突然出现了。文文歇斯底里地大叫:“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家伙,不等我们就想跑吗?” “OH,MYGOD!!”我抱着头装死,难看地倒在座位上。 张雨连忙踩下刹车,双手举过头顶,恐惧的眼神不敢跟文文对视,“大小姐冤枉啊,我们只是要把车倒出去而已,绝对不是开溜的意思。” 我坐起来,看了看周围那些吃惊地看着张雨的同学,轻咳一声以示提醒。他后知后觉地收回双手,环视过四周之后发现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于是故作镇定地吼了起来:“看看看看,没见过妻管严啊?” “什么?”原本还笑得开心的文文突然一把揪过张雨的耳朵,恶狠狠地质问:“什么妻管严?你敢再胡说一遍。” 张雨张牙舞爪地叫苦不迭:“哎呀,不是妻,是姑奶奶好吧?” “这还差不多。”文文开心地笑了,突然转过脸,很认真地盯着我看了良久,却不说话。这种嘴脸往往是最令人恐惧的,尤其当它呈现在古灵精怪的文文脸上的时候。 我莫名其妙地伸出大手盖在她的脸上:“看什么呢?” “看你啊!我很遗憾以前怎么没有多看你几眼,今天才发现你真的是玉树临风、风华绝顶、顶上开花、花前月下、下流无耻……” 我没好气地打断她抑扬顿挫的称赞:“行了行了,看来你在玩成语接龙吧?再接下去我看我真要杀人了。” 她不好意思地赔笑了一下:“我就是想说你成名了哎,风靡程度绝对是班喻级晓。” “什么是班喻级晓啊?”我看我需要一本词典了。 文文兴奋地比划着:“就是家喻户晓的创新应用啊,你不知道,你接住黑板擦然后甩在地上的那个画面已经在学校里传遍了呢,好多女生都夸你简直是酷到了极限,甚至有几个美术系学生已经把那个情形模拟到画板上了,画的真是栩栩如生啊。” 本来我心里还真挺高兴的,不料这个嘴里兜不住任何东西的白痴最后又附带了一句:“还把你画成帅哥了呢!” 我原本兴奋的脸被她无意地打击后仿佛象一只穿了三四年的劣质皮鞋,又皱又烂。我低声说了句无聊,便催促张雨把车开快一点。 张雨一脸得意地笑:“是不是觉得文文讲话太诚实了啊?哈哈,我就是喜欢她这样的可爱。” “喜欢你个头啦,我才不会喜欢你咧,我要找的是白马王子,不是白猪妖孽。你这头又傻又蠢又蛮横的白猪,我才不要呢!” 这次好象该换成我捧腹大笑了吧。我偷偷地从后视镜里瞟了张雨一眼,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他那得意被揉碎后的碎片。他伤感而且委屈咬着嘴唇,好象正努力地阻止他那张嘴把怨气发泄出来。 我把头伸到张雨的耳边:“你说的对,她的确太可爱了,你一定要好好喜欢哦,祝你长命百岁。” 张雨报复地瞪了我一眼:“先祝福你自己吧,没看见美涵肚子都大了吗?” 没等我反应过来文文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就已经拉住美涵拼命摇晃了:“真的吗,美涵?你都要当妈妈了吗?” 一直忧郁地盯着一处发呆的美涵思绪被莫名其妙地拽了回来,却没有听到文文刚刚讲了什么,只好轻描淡写地问了句:“恩?” 张雨终于忍不住失望地叫了起来:“你这个白痴,本公子忍你好久了。我刚刚的意思是美涵的肚子都气大了,难道生气也可以做妈妈吗?那我以前经常生病,是不是早做奶奶了?” 美涵看样子好象从张雨的话里知道发生的事情了,于是面无表情地再次进入了发呆的状态。 我突然紧张起来,女孩的心思不好捉摸,但是我大致能感觉到她的冷漠跟我的翘课或者关机有着直接关联。我冲着文文微笑,然后轻轻地略带怂恿地说:“蒋大美眉,咱们好象坐错位置了,敢不敢跟我换一下啊?” 文文兴奋地解开安全带:“好啊,咱们直接换,这样才更刺激。” “刺激?”张雨向我们声明:“等下出了车祸可跟我无关啊。” “你刚刚说什么?”文文一成功就位便揪起张雨的耳朵质问:“你这张乌鸦嘴敢再说句话试试。看我不让它肿成鸭子嘴。” 张雨痛苦地大声叫着:“不要啊。”好象漆黑的夜路上遇到色狼似的。于是车子便如同蛇行一般四面漂移。 于是的于是,他不得已地紧急刹车。 “吱-----咚-----” 噩运来临之前,我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且我也知道,我的脑袋已经成为了车祸的特约牺牲商户。可是每当我偷偷把头侧向车门时车子的摇摆就会残酷地逼我复位……直到我熟练地从沉重中抬起头,我狠狠地对张雨说:“我强烈建议你下次把这个靠背给我拆了。” 张雨这家伙笑得前仰后合:“好好,我会的。” 文文终于好心地替我打抱不平:“哎,你看人家那脸憋得比捏扁的西红柿都难看了,你居然还好意思在这幸灾乐祸?” 张雨一脸无辜地看着她:“这不能怪我啊,是老天对他太眷顾了,你看看,每次刹车都是他一个人出事,咱们却安然无恙。我猜肯定是他上辈子造了太多的孽,所以这辈子耶稣正帮他救赎。” 我无语,就当我正在心里默默地感谢我亲爱的主吧! 美涵的眼中有一刻是焦急的,然而看到我抬起头的时候,便又面无表情地坐了回去。 我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美涵?好象我得罪你了似的。” 她抬起头,眼中一抹淡蓝的忧伤,她说我突然感觉你已经变了,你不再象从前一样让我感到安全。现在的你心里有着很深很深的无以言容的东西,它让你变得陌生。 我突然有种莫名的伤感。或许,我真的变了。然而我不能承认,我只能勉强地笑着:“是啊,当然要变,成熟了嘛!这是注定的,我不可能永远做个小孩子,这种注定是无法避免的。就像我刚才一样,明明想要躲着不让自己撞到靠椅,可结果不是一样趴在这讨厌的东西上了吗?有些东西是必然的,我们无权改变什么。” “也许吧!”美涵难以释怀地叹着气:“对了,后天学校要举办一个校庆大典,老师和同学一致要求我参加一个节目,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合唱《非你莫属》,好吗?” 我笑得有些无奈:“还是不要了吧,我又不会唱歌,而且也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出面。再说,你是连任几届的校花,而我没有一点名气,这样一个不协调的搭配,很容易让人笑话的。” “笑话?你说我们是不协调的搭配?”美涵的眼中充斥着失望:“文俊,你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吗?西装搭配牛仔裤?还是啃着馒头喝咖啡?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说喜欢我?为什么还要闯进我的生活?” “不是不是。”我开始有些慌乱地语无伦次:“我只是想说你可以找别人合唱……” “找别人合唱?我不是明星,没必要开什么演唱会。我之所以会挑这首歌是想跟喜欢的人一起诠释这首歌的寓意,你却让我去找别人。”美涵的声音已经喑哑,泪水在眼眶的边缘沉默地周旋,她无法自控地大叫起来:“停车。” 第五十四章 我发誓我不再发誓了 “啊?”张雨显然被噎了一下:“这么晚了……” “我要下车。”美涵咆哮着重复。 “可……” “你不希望我跳下去吧?”美涵静下声音冷静地说。 张雨无奈地把车停在路边,美涵推开门,怒气冲冲地投入已经落下的夜幕中。 我不知所措地愣着,忧伤在空气中蔓延。 文文转过头:“看来这事必须由我来开导开导你了。女孩子呢,爱的越深就会越小气,而且敏感度也会极速飙升。这些天你的蜕变让美涵感觉你们之间存在着安全隐患,但是她却一味地坚持,一味地忍受,虽然她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非你莫属》那首歌寓意着一生的寄托,而你却要她跟别人合唱,这让她联想到你们危在旦夕的爱情,所以她肯定很伤心了。” “那我……” “当然要追啊,笨蛋。”没等我问完张雨和文文便同时朝我吼了起来。 看着我神色匆忙地消失在晦暗灯光下,张雨释然地笑了一下:“哎,刚刚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什么意思嘛?”文文狠狠地瞪了张雨一眼:“情况发展成那样我怎么可能拿它来开玩笑啊?” 张雨无耻地笑了起来:“哦,明白了,那我可得牢记这个经验,以后你找我合唱的时候我决不推辞。” “我才不会找你合唱呢,少做梦了。就算唱也是唱《非你莫死》。”文文虽然表情装得一脸冷酷,其实心底却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想笑。 张雨开心地笑着点头:“好啊好啊,我一定陪你唱得非常投入。” 找到美涵的时候她正躲在一个极为阴暗的角落……我拼命地喊她的名字,然而空气里只有我的回声作为回应。看了看空荡的街,我失落地准备回去,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个饮料的空瓶子从角落里滚了出来。我笑了,看来美涵还是希望我找到她的。 我静静地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把她揽在怀里。她也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了我的肩膀,嘴里轻轻地抱怨:“你这个大笨蛋,每次都要别人给你暗示才能找到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听着她撒娇的口气,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我释怀地笑了:“谁叫你总是躲得那么隐秘啊?你在这干什么?” “我……我在想该跟谁合唱那首深情的歌啊?” “那你想好了吗?” “要你管?”美涵生气地推开我:“反正不是你就对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莫名的力量让我不由自主地吻上了美涵的唇。她的唇温热,淡淡的透着股清香。 “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好,口不择言,说错了话。不过我当时真的不知道那首歌原来有那么大的意义,如果知道的话打死我也不会舍得你跟别人一起合唱啊。好了,别生气了,好吗?” “你也会道歉啊?” “当然啊,谁叫你是我这辈子最最喜欢的人呢?” 她嬉笑着推了我一把:“去,少来,又想用甜言蜜语诱捕无知少女的芳心。”然后一脸正经地问我:“先说,要不要跟我一起合唱。” 一种叫做伤感的情绪又一次在我身边徘徊。我为难地看着美涵:“可是,我真的不会唱那首歌啊,而且我也不喜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亮相,那样我会很尴尬的。换首歌好吗?换一首只有你一个人唱的。”我知道我的目光看起来一定像是在祈求。 美涵失落地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从明天开始,你要每天练习在众目睽睽下唱歌,等到下次再有类似校庆这样的活动的时候,你一定得跟我合唱。好不好?” 我惊叫起来:“不是吧,又要剥夺我的自由时间?其实美涵你知道吗?现在的地球已经污染严重了,你不会要我害噪声污染也超标吧?” “你的意思是不行咯?”美涵摆出生气的架势。 于是我连忙妥协地说:“好了好了,成交。” 美涵开心地笑了起来:“你可不许耍赖哦,这样吧,写张保证书给我我就相信。” 我失望地瞪着她:“你也太俗了吧?不写。” 她想了想,觉得我说得没错,于是点点头:“恩,是挺俗的,那发誓吧,现在的人都喜欢这样,蛮流行的。” 我不禁被口水严重呛到:“什么?不要吧。” “就要,偏要。”美涵死抓住我的衣服不放,学起了文文惯用的野蛮。 我连忙把手举得高高的:“好好,我发誓,行了吧?不过你得先松开我啊,我先得摆个姿势,不然不灵的。” 美涵想也没想就把手松开了:“好吧,信你一回。” 我整了整被她拽皱了的衣服,然后信誓旦旦地举起了右手:“我发誓,从大后天开始……” “是明天。”美涵绝情地纠正了我给自己预备的宽限。 我嬉笑着转过脸:“我是想说明天后天我还得给你加油助威啊!你看,我又要给你拉票,又要找人捧场,还要买荧光棒、鲜花,砖头……” “等一下。”美涵愤怒地转过头:“我唱那么好,你买砖头干什么?” 好象是一时说错了,但说错也不能承认啊,于是我随机应变地慢慢说着:“那天……肯定人多嘛,难免有……不喜欢你的人,对,就是用来砸他们了。” “哎呀,我又不是去选秀,不就一个校庆吗?没那么复杂。”美涵言归正传:“接着说,就明天。” “哦。”我无奈地把所有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继续举起右手:“我发誓,从明天开始,我一定每天在人多的地方唱歌,以便下次校庆的时候脸皮可以象学校食堂的包子皮一样厚。如果反悔……”我期待地看看美涵:“如果反悔……” “接着说啊!”美涵瞪了我一眼:“看我干嘛?” 我沮丧地抱怨:“哎,人家电影里面的男主角说到这里时女主角都会主动用手把他嘴堵住好不好?你怎么一点都不配合啊?” 美涵生气地叫起来:“哼,我还以为你真的发誓呢,原来只是应付一下而已。你难道不知道小说跟现实之间的关系吗?” 我无奈地重新把手举起来:“如有反悔……”我向后瞟了一眼,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如有反悔,我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誓了。” 第五十五章 我要重新找个女友 天愈加黑暗,于是路灯便看似愈加明亮了起来。 文文有气无力地趴着,紧紧盯着我和美涵之前消失的方向:“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好担心哦!” 张雨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担心吗?我怎么感觉你是饿了啊?” 文文斜了他一眼:“别说得好象自己有多了解我似的好不好?” “难道不是吗?”张雨变魔术似地从车里拿了一份外带的回转寿司,慢慢地在文文眼前晃了晃:“怎么样?饿吗?” “寿司?”惊叫一声之后文文狡猾地看了看张雨,硬是逼自己把口水咽了下去:“不饿。” “真的?太好了,就带了这一份,我还真怕你会跟我抢呢。”张雨挑衅地晃了一圈之后缓缓移到嘴边:“恩,好新鲜的牡丹虾和三文鱼哦,看起来一定好好吃吧。” 面对这样的挑逗文文终于无法自持地伸出了手:“等等。” 早就一直注意着文文举动的张雨连忙把手举过自己头顶:“干嘛?你又不饿。” 文文死要面子地继续狡辩,只是措辞方面似乎资源贫瘠了:“厄……我是不饿啊……但现在不饿不代表将来不饿啊……你长得又不象寿司,吃它干嘛?还是先让我放着等饿了再吃好了。” 张雨弄得一脸迷惑:“你的意思你比较象寿司吗?” “我……我不象啊,但是……总得女士优先嘛。哦对了,美涵肯定饿了,你知道吗,女孩子一哭起来就是天昏地暗、惊天动地、心力交瘁、肝肠寸断……” “结果呢?”张雨打断她毫无逻辑的形容。 “结果啊,结果就是美涵肯定哭饿了,所以我要把寿司留给美涵。” “其实你跟美涵关系那么好,你也可以帮她吃掉的,是吧?”张雨刻意问了句。 天真的文文毫无防备地回了句“是啊”之后就立即后悔了。张雨大笑了起来:“露馅了吧?你不承认自己饿了,我就偏不给你,看你能忍多久。” “拿来。”文文恼羞成怒地大叫着伸手去抢。张雨谨慎地跳了起来:“想跟我打篮球?你行吗?” 文文狡诈地笑了起来:“你会打篮球?骗鬼去吧。” 张雨突然满脸怨气地瞪着文文:“哎,你瞧不起人啊?” “那你投个篮看看,就当我这里是球篮,把寿司扔过来。”文文眨巴着可爱的眼睛。 “投就投,好象我很怕你似的。”说着张雨跳起来朝文文做了个潇洒的灌篮姿势。文文哪里顾得上研究他潇洒不潇洒,心里满满的只有胜利的喜悦,“笨蛋张雨,上当了吧?”她开心地摆出一副守门员的架势,就等着寿司划破空气来到自己的身边。 然而下一秒,张雨笑破肚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文文定了定神,“我的寿司呢?” 寿司完好无损地从张雨手中“伸出半个脑袋”,张雨一边笑一边讽刺地说:“白痴啊,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吗?”见文文呆若木鸡,张雨嘲笑地提醒说:“哎,还不把你那守门的架势收敛起来,难看死了。” 文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多么丢人。 “死张雨,你想死是吗?”文文冲上来就要动手。然而不争气的肚子却刚好在这时候叫了起来----咕…… 张雨再一次笑得天昏地暗:“证据……确凿了吧?” 文文依旧死不认账:“它是刚刚才饿的好不好,之前又不饿。” “好好好,喏,给你。”张雨无奈地笑了,这个可爱的傻丫头,真是死爱面子。 文文兴奋地接到手里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强调一句:“我真的刚刚才饿。” 张雨爱抚地摸着文文的头:“好了,我知道,你之前真的不饿。快吃吧,刚刚才饿的傻丫头。” 文文毫不客气地狠狠吃了一块,口齿不清地赞叹:“恩,好吃。”然后随口问了句:“哎对了,你怎么会有寿司啊?” 张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可爱的吃相,亲切地笑:“如果我告诉你我早猜到你半路会饿特意给你准备的你会信吗?” 文文撅着嘴别了他一眼:“当然不信啊,你会那么好?” 张雨淡淡地咧了咧嘴:“那我只好说这是我下午买多了没吃完剩下的喽。” 文文听了心里莫名地会有一股失落,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期待张雨的关心。她抬起头,发现张雨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里有着许多不舍的因素,仿佛正在看一个即将离去的人。文文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然后把略沾芥末的手狠狠按在张雨的脸上:“看什么?没见过啊?” 张雨轻轻地把文文的手攥在掌心,表情异常地失落:“或许以后我再也见不到这样可爱的脸了吧!你知道吗,过段时间我爸要在学校里开个联欢派对,目的是庆祝我们父子和好如初,你知道的,他的身份其实已经跟学校的董事差不多了。” “应该的啊。”文文漫不经心地塞了块寿司到嘴里。 “你不懂,这场派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向大家宣布我们张家未来的准儿媳,也就是我的女朋友。” 文文的嘴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嘴里的醋饭特别酸。 “可是……你好象跟你爸说我是你女朋友啊?呵呵。”文文强迫自己佯装得若无其事。 “但是你忘了咱们上次在钢梯上的争执了吗?” 不,文文没有忘,也绝对不会忘。 那是因为自己的脚伤而引起的一段争吵-----我变成跛子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冲着我发脾气?真以为你是我男朋友吗?张雨我告诉你,你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这是文文自己也觉得后悔的怒吼。 “我们的话被我爸听到了,虽然,她不反对我们继续保持这样的关系,虽然,他真的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做我女朋友,虽然,他很留恋不舍你的天真和可爱,但是作为张氏企业的总裁,他必须要为我找一个女朋友,为张家找一个准儿媳。” “好啊,不错,呵呵,恭喜,我没事。”文文颇受打击地独自呢喃着,嘴巴拼命地咀嚼,好象跟寿司有着几世的深仇大恨。 张雨奇怪地看着她问:“你在说什么啊?” “是啊,我在说什么呢?嘿嘿,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有时候一个人越是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越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不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呢,却偏偏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到底在说什么啊?”一口气嘟囔了半天,文文终于尴尬地抬起了头:“天哪,我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好象明白了。”张雨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文文却一脸的不解:“你明白了?可是,我自己都不明白啊?” “你的话语无伦次,我的确不明白,但是你的心语无伦次,我就很容易明白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文文摸着脑袋笑了起来:“可是,被你这样一讲我就更不明白了哎。” 张雨的笑脸瞬间定格在那里:“厄……其实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哎呀不好解释。” “有什么不好解释的,你说啊!”文文露出一脸的迫不及待。 “真的要我说吗?你不后悔?” 文文不耐烦地瞪着他:“哎呀,你怎么比我奶奶还要啰嗦啊?让你说你就说嘛,莫名其妙。” “就是,你喜欢我。你喜欢我,所以一听到我要有女朋友了心里就紧张得要命。” 听了张雨的分析之后文文原本闲不住的嘴巴又一次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胡说。”终于,文文激动地一把将手里没吃完的寿司拍在了张雨脸上。 张雨委屈而且痛苦地大叫起来:“哎,你很无赖哎,是你让我说的啊,干嘛还这样嘛?真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要知道,寿司上他刻意多加了芥末的。 “怎么样?不服气哦,谁叫你冤枉本大小姐啊,我再次声明一遍,我,只爱白马王子,不爱魔鬼撒旦。你明白吗?你这个无论再怎么温柔都不会有人喜欢的猪----” “哎,还叫我猪,你信不信下次在叫我猪的时候我还跟上次一样吻你?” 这句话果然生效,被文文刻意延长的称号在空气里噶然而止。 “你要是再敢,我就告你非礼。”文文威胁得有气无力。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那件事,她的心里总会有一股没有来由的窃喜。 那次文文听到张雨侮辱自己的王子时不甘示弱地大叫:“白马王子的关键词根是王子,不是白马,你这头好吃懒做却很会玩的猪----” 文文把“猪”这个字叫得很长,腮帮鼓鼓地撅着小嘴,可爱至极。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张雨这个从不拿脸皮当回事的家伙居然会突然把嘴巴凑了过来。于是,声音噶然而止,动作也突然定格,文文瞪着比铜铃还大的眼睛呆若木鸡……这一刻,谁也看不出这是强暴还是接吻。 直到文文终于从中觉悟过来并且发了疯似的咆哮:“张雨你这只不要脸的肮脏的可恶的无理的白痴的混蛋的神经病的猪,你做了什么?” 更让她发疯的是张雨居然只平静地回应了简短的三个字----“接吻啊!” “接吻?你确定那是接吻?”文文撕心裂肺地叫着:“你有经过我的批准吗?没有经过人家允许就偷偷地夺走人家的初吻,这是违法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张雨平静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那下次接吻之前要先跟你汇报一声吗?” “当然。”文文斩钉截铁地说,3秒之后突然后悔了:“噢不,你以为我们还会有下次吗?休想。我告诉你,我蒋文文的白马王子可必须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眉清目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外加温柔体贴、宽宏大度,而你,没有一点符合条件的地方,垃圾堆里随便捞一个都比你强,我是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的。明白?” “哦。”张雨依旧一副没有半点涟漪的表情。 “厄?”文文没有力气再吼下去了,面对这种亲了别人还能若无其事的家伙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这只蠢猪,亲完人家都不会道歉的哦。无赖。”文文默默在心里骂着,然而却很开心。 张雨很不礼貌地打断她的出神:“哎,你干什么呢?笑得那么奸诈。不会真准备告我了吧?” “你白痴啊?”文文没好气地横他一眼:“无聊。” “是啊,要是因为这个就告我非礼你还真是无聊哎,我堂堂张雨怎么可能会非礼你这种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的小丫头啊?太夸张了。” 文文火冒三丈地吼了起来:“你已经是第三十九次说我没身材没相貌了,你信不信再敢说一次我就召集智大所有的男人婆到你家提亲,然后让世界上所有的人妖全到你家示爱,再让……” “谁吃批萨?”张雨无奈地拿出了对付文文的杀手锏。 “恩?”文文愣了一下之后连忙举起双手:“我。”想了想觉得批萨不足以弥补自己心灵上的创伤,于是野蛮十足地纠正说:“其实批萨不够,我要你带我去市中心那家法国餐厅,我要让人给我拉小提琴,我要让那些服务员说‘小姐,你身材好好哦,相貌好好哦’,我还要……” 张雨心疼地用巴掌拍碎了文文无稽的幻想:“你神经啊,我信用卡刷完了。” 文文自然知道张雨的信用卡根本是刷不完的,于是毫不介意地笑了起来:“那你就刷脸好了,反正你总是自恋地说自己长的好帅,说不定多刷几次之后还真的变帅了呢。” 张雨突然语塞了,这个没脑子的傻丫头,没必要总是强调我不够英俊吧?好伤自尊啊! “还不上来。”文文已经兴奋地跳上车了,对着还在发愣的张雨叫了起来:“你想饿死我啊?” 张雨委屈地低声抱怨:“你不是刚吃过一份寿司吗?还说我是猪呢,猪都没你能吃。” 抱怨的时候正遇到文文大如铜铃的眼睛,于是耳朵象要爆炸地回荡着两个字----快点。 第五十六章 女人的皮带男人的腰 或许月淡星稀的夜晚是适宜做梦的。 所以当我闭上眼睛之后竟然再也不舍得把它睁开。 我看到无数个荧光棒被沸腾的人群抛向了空中,欢呼和叫喊冲破天宇,带动着歌友会走向高潮。 我仰着头,那些被高高抛起的荧光棒仿佛流星般划过漆黑的苍穹,然后世界开始五彩缤纷,荧光棒如同定格的电影,紧紧地镶嵌在无边的夜幕。 我听见整齐的高昂的甚至是兴奋到嘶哑的尖叫,他们在喊:“张文俊,我们爱你。” 看着台下的人山人海,我满意地对着我的歌迷们微笑:“我也一样,我也爱你们。” 张雨穿着亮丽的衣服同样兴奋地高举着话筒:“亲爱的朋友们,下一首歌,也就是本次歌友会的最后一首歌,你们猜张文俊为我们带来的是什么?” “非你莫属。” 百万歌迷居然异口同声地大叫。 张雨这个喜欢故弄玄虚的主持自然对这个正确的答案大失所望,于是心情不爽地黑着脸说:“那好,下面就让我们英俊帅气的张文俊为大家献上这首情歌----非你莫属,同时,我们也请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重要的嘉宾----青春人气歌手江美涵上台合唱。” 台下掌声雷动,舞台上空更是烟火弥漫。于是音乐便在这突如其来的暴动中悠然响起。 “咚咚咚。” 连续不断的不和谐的噪音破坏了良好的气氛,我不满地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谁在打鼓?” 整个舞台安寂下来,只听见一阵凌乱无章的敲击声。鼓手被我犀利的眼神吓得连忙向旁边挪了一步,然后耸耸肩,一脸的无辜。 敲击声愈加激烈起来,终于跟节奏再无瓜葛…… “开门哪,文俊,开门。”叫喊声附和着敲击声从门外传来。 熟睡中的我听出是美涵的声音,却忽略了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我有些兴奋地催促:“美涵,你快点啊,就等你出场呢,大家都等不及了。” 门外的美涵彻底被这句话弄懵了,她转过头谨慎地看了看文文:“等我出场?咱们不会是中了张雨和他的诡计了吧?” 文文也觉察到有什么不对,低声说:“你等我一会,我去把张雨揪出来严刑逼供。” “哎……”美涵失落地摇了摇头。这个文文,从来都那么冲动,不等人家把话说完。 不出片刻美涵就听到了正专心整理道具的张雨捂着耳朵发出的惨叫声。 “我的姑奶奶啊,你干什么呢?”张雨苦苦哀求的眼光好象在向文文求饶。 然而文文丝毫没有一点慈悲为怀的模样:“说,这是不是你设的圈套?” “圈套?”张雨委屈地摸着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哼,果然被美涵猜中了,好啊你,居然敢设圈套害人。”文文蛮横地给了张雨一拳。 “哎,你也太狠了吧?娱乐一下嘛,又不会死人。况且主意是你们先提出来的啊!” “我狠?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好不好?谁叫你没事设圈套整我们啊?” 听了这句话张雨差点没当场休克过去,“哎,我叫你祖姨妈行了吧,你什么时候做事之前能先明察秋毫啊?我怎么整你们了?”想整我也没那个胆啊! 文文更加愤怒地吼了起来:“你刚刚不是说这是你设的圈套吗?” 张雨狠狠往被文文捶痛的地方又补了一拳:“我不活了,你真是白痴啊?给文俊设的圈套难道就不叫圈套了?” “咦?听起来还满有道理的。”文文突然有些难为情了:“嘿嘿,不好意思啊!我帮你揉揉吧?” 张雨闻言立即闪到了一边:“算了,突然不痛了。”他其实心里正暗暗地告诉自己:“唉,终于明白了,女孩子的脸变得比红绿灯还快。” 美涵倒是比较敬业,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在计划中的位置,于是她很是苦恼地问:“哎张雨,那他为什么说就等我出场了啊?刚刚又说了几个奇奇怪怪的句子,问我装什么大牌,迟到暂且不说,让我合唱我却偏要打鼓,打得跟敲钉子似的,怎么对得起他的歌迷啊?” “他说了这么多?”张雨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美涵点了点头,露出极为恐怖的嘴脸:“该不会是……鬼上身吧?” 张雨狠狠地敲了文文一下:“鬼你个头啊,三更半夜的鬼叫什么?这么亮的屋子怎么可能有鬼呢?你不知道鬼最怕光了吗?” 文文加倍地把拳头还了回去,大叫:“白痴啊你,明明是美涵说的,打我干嘛?” 张雨无奈地苦笑:“嘿嘿,谁叫咱们关系好啊?” 美涵很不是时候地问了句:“可是,你们真觉得灯是开着的吗?” 张雨缓缓地伸出手,眼看着手指慢慢消失在混沌之中。 “啊!”他故弄玄虚地大叫了一声,于是原本并不恐慌的文文也突然害怕地叫了起来。她猛地抱紧了张雨,用近乎哭腔的声音颤抖着问:“不会吧?本来想扮鬼吓吓文俊的,怎么真的把鬼给招来了?” “啊。” 还是张雨的惊叫,不过惊叫之后他接着又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其实灯是刚刚为了制造气氛我亲手关掉的。” “什么?”美涵愠怒地瞪着张雨。 文文可没有美涵那么好的脾气,推开张雨就是一记爆拳,嘴里狠狠地质问:“老实交代,是不是为了吃我豆腐?” 张雨一脸委屈地大叫冤枉,然后轻轻地问了个很不应该的愚蠢问题:“你真觉得你有豆腐可吃啊?” 面对即将爆发的火山,美涵强忍住心里的笑意闪到一边继续自己的工作:“文俊,开门啊。” 文文郁闷地走开,嘟着嘴径自呢喃着:“哼,敢说我蒋文文没有豆腐,我才怀疑你有没有喝过豆浆呢。” 不小心听到这句话的张雨一脸迷茫:“我喝没喝过豆浆跟她有没有豆腐有什么关系吗?” “别叫了,经过主办方和经纪公司的一致决定,这场乃至以后的所有演唱会你都不用参加了。我最讨厌象你这样毫无责任心、爱耍大牌的明星了,以后别让我见到你。还有,你的歌迷也全部都弃暗投明迷上我了,哈哈,看来我距离天王巨星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这是我闭着眼对不停敲门的美涵所说的一段话。 张雨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他是被你逼疯了?” “我?”美涵实在想不出这跟自己有什么直接关联。 张雨好心地向她解释:“你忘了你要他跟你合唱这件事吗?他现在肯定一直在努力让自己适应舞台环境吧!还真是苦了他了,连做梦都要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那现在怎么办啊?被你这么一说,我好象不忍心吓他了。”美涵轻轻地建议说:“不如我们回去睡觉好了。” 张雨听了一脸的反对:“哎,怎么能这样?你对得起我这么辛苦地为你们准备的道具吗?”说着狠狠地踹了踹门:“张文俊,你给我出来。” “恩,这次的鼓打得有力道,看来是职业型的。好吧,告诉我你是谁,张学友还是刘德华?啊,不会是李兰奎吧?” 这次连张雨也开始有些郁闷了:“这小子,真睡还是假睡啊?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文文犹豫了一下,终于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你介意我献出我的绝世妙计吗?” 张雨四周看了看:“你在问我?哈哈,你居然问我?还以为你做事从来不在乎我的意见呢!” 文文给了张雨一个大白眼之后使出了惯用的狮吼神功:“张文俊,失火啦,快点起来逃命啊!” 幸好别墅里没人,要不然恐怕真有人要跳楼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睡梦中的我居然还没忘记救火拨打119…… 就在张雨他们苦思冥想如何能骗我开门的时候,消防车已经到了门外,张雨这个头脑发达的家伙一听见消防车上那个比文文的嗓门高上十几倍的警笛就大概明白发生什么了,慌乱之中连忙给张德辉去了个电话。现在可是将近半夜哎,谎报火警可不是闹着玩的,张雨再怎么嚣张还没有敢跟法律单挑的能耐。 张雨下楼之后文文怒不可竭地朝着门狠踹:“张文俊你这个大坏蛋,报了火警就不用逃命了吗?你以为你是消防员啊?我现在强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睡了。” 不知道张雨是怎么打发掉消防车的,等张雨回来的时候文文已经叫得没有力气说话了。美涵终于咬着牙说了句:“我决定了,一定要吓死他,以报这虚惊一场之恨。” “恩恩恩。”文文拼命地连续点着头。 “可是他到底是不是睡着了啊?睡着了还可以报警吗?他不开门我们怎么吓他啊?”美涵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张雨眼中突然有一种很奸诈的兴奋:“看来我必须使出绝招了。” “绝招?”美涵和文文的脸上同时写满了不解。 “你们怎么忘了?这是我家哎,我肯定能搞到钥匙啊!” 美涵还是有些心怀忐忑:“这样不好吧?一个女孩子不经过允许就偷偷打开正睡着男孩子的卧室的门……” “哎,”张雨连忙打住:“你不要拿自己的皮带量别人的腰好不好?你那么苗条,我这么魁梧。” “哦,那你腰围多少啊?” “我腰围是……”张雨突然想跳起来把美涵的脑袋象篮球一样往球篮里盖:“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站在自己的立场来计划别人的事情。明白吗?因为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文文倒看似明白了的样子:“哦,所以你刚刚那句话要改为‘不要拿女人的皮带来量男人的腰’,对吧?” 张雨突然沉默了,良久之后他缓缓对她们说:“你们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可是……”文文还想说些什么,张雨愠怒地打断:“以后谁敢再提皮带跟腰的关系我跟谁急。” 第五十七章 一个白痴三只鬼 记忆中自己应该睡了很久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睡觉的时候身体也会感觉很累。 突然有种窒息的痛,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住了咽喉。 我挣扎着坐起,贪婪地大口喘气的时候禁不住思忖:“奇怪,睡得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出不来气呢?做梦?不可能,明明如此真实啊。” 想不出结果,于是我再次躺下准备继续睡觉。疲惫一丝丝侵袭了五脏六腑,我不胜倦意的眼睑闭紧便不愿再睁开。然而我分明地感觉我触到了一丝冰凉。 柔软的冰凉,冷彻骨髓。 我感觉那是一只手,女人的手…… 我再一次惊觉着坐起,夹杂了一丝轻微的恐惧。我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看着模糊的记忆里摸到冰冷的手的方向。 然而那里空无一物,只是,我发现我竟然躺在地上。 “在地上睡很久了吗?”我吃惊地回忆着,却实在无法从脑海里翻出什么东西,于是暗暗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是梦游了。” 我站起身,打算回到床上继续我曲折的美梦。 夜好象很深了,窗外一片寂寥。其实我知道,在这片别墅区,即便是白天也未必热闹。 月光不算太美,却有着跟书上的描述不相上下的皎白。所以我视野里的世界,如同飘渺在薄雾中一样,有着梦境般不真实的美感。 “原来深夜是这样一番韵味啊!”我后知后觉地想。 然而当视线与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一瞬间的交汇时,我清楚地发现了镜中的自己与现实中的自己的天壤之别。 我缓慢地低头,确定了自己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可是为什么,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会穿着一袭白衫? 我咽了下口水,慢慢地抬起头决定看个究竟。我一直反复在喘息中告诫自己:“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然而我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镜中的人根本不是我自己,凭借白得诡异的月光我分辨得出镜中是一个女人,一个身穿纱织长衫的妖艳的女人。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镜子里面,目光呆滞,面无表情,仿佛有满腔的惆怅,又仿佛有满腹的冤屈。若不是那带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的嘴角正缓缓地有鲜血流下,我差点就要安慰自己说这只是一幅电影海报而已了。 我的脑中突然一阵胀痛。或许一个正常人崇奉了无神无鬼论多年之后却突然目睹了神鬼尊容的时候都会是这种感觉吧。 突然我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我很不解一向开启轻便的门为什么此刻会发出不堪入耳的嘎吱声。尽管我一直在强迫自己镇定,但我始终无法控制住身体的颤抖。我扭着头,看向门微微开启的方向。 天啊,电影里的情节发生了,我居然看到了团团白雾。 我绝望而且颓唐地瘫软下去。 我再次看向镜子,这次在镜子里面我看见了自己。镜子里的自己神色惶恐,有着一股不堪一击的脆弱。 突然想到了许凌风。如此恐怖的人我都不怕了,干嘛要畏惧这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啊? 不知从哪里偷来一股力量,我飞快地跃到门口妄图把灯打开。然而按了两三次,灯却丝毫没有要亮的打算。 我彻底绝望了。 雾气越来越重,蜂拥着包围了我的双脚。我大叫一声跳到床上,嘴里颤抖着不停叨念:“你别过来啊,我不怕你。” 隐约中我听到了一声轻吟,似乎有人在门外摔倒。于是我担心地大叫:“张雨,是你吗?你也出事了?别怕,我马上冲出来。” 房间的灯突然亮了一下,然后熄灭,再亮,再熄灭……我的勇气便在这灯光的忽明忽灭和家具的若隐若现中逐渐削弱,直至最后完全蜕变为一抹冷汗排出体外。 一袭熟识的长衫从门外徐徐飘入,残酷地剥夺了我所有的意识,我甚至连此刻是否在恐惧都感受不到。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以至于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我沉重地呼了口气,想象着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在电视里看到过的情形----或是被她把头摘下来的一个举动吓死,或是被她充满怨恨的手紧紧掐住脖子窒息而死,还可能是被她强迫接吻然后阳气被吸干猝死……终须一死,我想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选择第三种死法吧,谁叫我的幸运数字是三呢。当然,前提条件她必须是个美女。 遗憾的是她长长的头发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脸,所以我根本没办法看到她的尊容。不过看身材,她的脸应该不会狰狞不堪。 “嘿嘿。” 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的最深处,笑得我心惊肉跳。 她的脚步轻缓,似乎看不出动还是不动。我恐惧却虚伪地强迫着自己镇定。我分析过,我所站的位置与房门只有很近的距离,所以任何一个轻微的举动都足以让她冲过来结束我的生命。 看来我还是临危不乱的,所以才可以保持这么清楚的逻辑。 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死在她手里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沉闷地一声巨响。 我睁开眼,竟然发现她趴在我的面前。 ?? 门外的张雨和文文失望地捏着冷汗的时候我正好奇地想:“难道鬼也有重力吗?” 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狂笑着站了起来,手里还捏了一张十块钱的钞票。 “你们人间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哈哈,这么可爱的东西居然被我给捡到了,哈哈。”她开心地笑了起来,一边顺手把头发重新遮到脸前。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她特别的亲切。于是我睁大眼睛,好奇地想看个清楚。 看到我这样的表情,她突然紧张起来,好象生怕被我发现什么似的。 我听到她可爱地唱起了自改的童谣:“我在你房间,捡到十块钱,马上把它交到你的手里边,拿好你的钱,闭上你的眼,我高兴地说了声,人类,再见。” 我愣愣地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样子,之前的恐惧一下子没了。她一边唱一边把钱塞给我,甚至还试图让我闭上眼睛,然后自己则迅速地闪到了门口。歌声结束的时候,她猛地向门外“飞”去(其实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还没有我跳得高)。 接下来我的心脏又一次承受了打击----原本我以为鬼是可以穿墙的,可是她…… 躲在门外的张雨和文文再次低着头叹了口气:“唉,这个白痴,那么宽的门怎么跳到墙上了?” 她似乎被撞得不轻,因为我听到了她痛苦的呻吟。我张开大嘴,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比葛优还要幽默的----“鬼”。 她终于觉察到我的存在,于是呻吟声转变为忧伤的叹息:“唉,钱财啊,真是灾难之本。你看我,只碰了一下就连鬼最基本的穿墙术都不会了。我看你也算是一表人才,不忍心看着这安全隐患逗留在你的身边。唉,谁叫我是一只善良的鬼呢?拿来吧,所有的灾难我自己来扛。”说着走过来从我紧握的手中把钱又拿了回去。 我依旧傻傻地站着,说不出一句话。我不知道自己是被吓傻了,还是被她的莫名其妙给弄懵了。 她拿了钱转身想走的时候再次重复了刚来时那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这次我看清了她趴在地上的原因----踩到裙角了。 我一直都不敢相信鬼也会摔跤,而且还屡次都摔得这么狼狈。看来做鬼或许也应该设立考级制度了。 门外的张雨和文文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了,一个个哀伤地闭紧了双眼。 我满是同情地看着眼前摔倒的“女鬼”居然有股想上前扶她起来的冲动。 她试了几次,终于在墙的支撑下站了起来。这次她笑得更狼狈了:“嘿嘿,不好意思,连遁地都不会了。”说着尴尬地甩了甩头发。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她真的好美,然而这种美是我司空见惯了的。 “美涵?”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她这才迟误地发现原本遮在面前的头发已经被自己甩到了脑后。不过自责已经没有用了,必须要想个什么办法赶快脱身。于是她很开心地笑了:“好聪明啊,我变的的确是江美涵的模样。不过我猜你只是无意间蒙对了吧?这样好了,我再变一个,看你能不能马上认出来。”说完她迫不及待地跳出门外,一用力,把原本毫无心理准备的文文推了进来。 “文文?”我更加吃惊地看着同样也是一身白衫的“长发女鬼”。 她带着十分难过的表情干笑了两声:“哈哈,又猜对了。”说完也转身跳了出去。 接下来被美涵和文文一起推进来的自然是张雨。他相对而言比较聪明,所以进来的第一时间便转过了身子,只留给我一个摆着酷毙了的姿势的背影作为参考。可惜他忘了,他头上还缠着一大圈白色砂带。 “张雨,别躲了,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张雨怪笑了几声之后不甘地转过脸:“好聪明啊,只看背影就猜到了,不好玩,我再变一个啊,你等着。”说完朝后面跳了起来。不过他好象不知道,刚刚他摆POSE时身子挪了方向,所以这样的一跳刚好撞在了墙上。 他坚强地告诉自己不要惊慌,然后一脸痛苦地朝我笑了:“不用说你也猜到我变的是什么了吧?对,我变得是撞在墙上的张雨。耶!” 成功地逃亡之后,张雨愤恨地拉住美涵:“我刚刚变了两次,你们也一样。”说着把美涵朝门里推了进来。不过他并没发现自己正踩在美涵的裙角上,被这样大力的一推,劣质长衫竟然被美涵给撑破了…… 第五十八章 去鬼混吧 “啊!” 我和美涵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长衫留在张雨的脚下,所以美涵身上只穿着一身内衣。 紧身的内衣将她魔鬼身材尽数展现,美涵羞涩地抱起肩膀:“不用猜了,答案揭晓,这是没穿衣服的美涵。” 她真的无地自容了吧,所以她没有再跳,只是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我追出门,看到了一脸懊恼的张雨和不知所措的文文。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装鬼吓我?” “厄……科学地讲其实不是,因为今天……我生日。”文文支吾着解释:“所以搞个小娱乐庆祝庆祝。” “你生日?上次你生日礼物可是我跟张雨一起挑的。你忘了你那次一头趴在蛋糕上了?别跟我说你是难产一共生了两次才把你生下来。” “呵呵,其实吧……我们只是想来告诉你明天下午我没课。”文文终于憋红了脸。 我垂头丧气地说:“你能不能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啊?你没课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你应该告诉张雨才对嘛。” 文文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了,于是连忙把责任推到了张雨身上:“哎呀,我去帮美涵穿衣服,张雨,跟他解释一下。” 张雨的理由还算是名正言顺,只是语气上有点吓人:“报仇雪恨。” “我得罪你了?”我有些心虚地发问。 他终于恢复了斗志:“没有才怪,我们几个喊你半天你都没有反应,最后文文骗你说着火了,你知道结果发生什么事情吗?” 我摇摇头:“什么啊?” “你丫打电话给119了。害得我给我老爸打电话,让他找人来解决。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拜托,谎报火警你觉得是闹着玩的吗?我整个心都吓碎了。” 虽然我脑海里并没有打电话报警的那段记忆,但从他紧凑的词汇里可以听出他没有撒谎。于是我淡定地问:“算了,原因我不想知道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把气氛做得那么逼真的?起初我真以为闹鬼了呢。” 他看起来对这个工作似乎颇有兴趣,立即神采飞扬地介绍起来:“那有什么问题呢?我最喜欢向别人传授知识了。首先,我找到钥匙偷偷打开你的房门,然后把你房间的灯泡换成会闪的那种,之后再关掉你的电闸,这就是为什么你自己打不开灯而灯自己却会不停地闪了。再然后我们轻轻把你抬到镜子前面,在镜子上贴一幅灵异海报剪纸,接下来掐你脖子,当你再次闭眼时,美涵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手放在你手里,让你感觉好象触到死尸。再后来的后来,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对了,我还在雾气里摔了一跤,不过你倒蛮让我感动的,居然口口声声说会出来救我。哈哈。” “无聊。”我瞪了他一眼转身打了个哈欠:“你们继续好了,我要睡了。” “对了,”进门前我留下最后一个警告:“如果再让我睡不安稳,我会让你自己拨119的。” 张雨怯怯地笑笑:“放心,不会了,我也正准备回去睡觉。” “你确定吗?”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因为我早已关上门倒在了床上。 张雨拼命地瞪着眼睛看向美涵卧室的方向,然而灯光太亮,刺得张雨两眼发白,看不清美涵此刻的表情,只得轻轻问一句:“不然呢?” “算账。”美涵一字一句地说。 “算账?不用了,客气什么啊,不是说过吗,房租水电样样全免,谁叫咱们是朋友啊!哈哈。”张雨心虚地笑着,他其实知道,美涵要算的账根本不是这个。 美涵邪恶地笑着走了出来:“朋友是吧?朋友,啊?朋友就可以买那么劣质的衣服了吗?害我跌倒两次不说,居然还被撕破了。曝光了你知道吗?丢死人了。” 文文突然走出来忍不住说了句:“美涵,我们是来算账的,可以麻烦你不要脸红吗?这样怎么算啊?” “我脸红了?”美涵尴尬地朝文文笑了:“那……接下来交给你了。” 文文歹毒地笑了:“哈哈,乐意至极啊。” “你……你要干什么?”张雨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走廊里还是传来了痛苦的一声尖叫----- ……不要啊!!!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变成色盲了,或者是更糟的,变成名副其实的瞎子。 这个想法从睁开眼到现在一刻也未曾停止。 我知道外面的色彩愈加绚丽,而我眼中的世界却只有一阵污浊,甚至有那么一刹,仿佛天和地突然间沦陷了,只剩下无尽的漆黑。 看到我困倦的样子,文文一脸的不悦:“哎,别老跟负荆请罪似的好不好?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抬不起头的啊?” 我拼命地摇摇脑袋把意识从困倦中拉了出来:“还好意思说,昨天把我给吓个半死,早上又毫无人性地对我百般蹂躏,你说我能不困吗?真搞不懂你们,明明今天就没课,干嘛一大早把我给拉起来啊?”我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在空气里回旋。眼睑似乎很重,周而复始地睁了闭闭了睁。 我的遭遇并没有得到文文的同情,反而换来更加惨绝人寰的精神威胁:“张文俊,我限你三秒钟之内给我把脑袋抬起来,否则别怪我现场直播让你听我自创的《摧魂三部曲》哦。” “想唱就唱,”倦意麻痹了我的脑神经,所以我表现出视死如归的豁达:“唱得响亮。” “真的?别后悔哦。” 虽然没看到她此刻的表情,但听得出她笑得肯定非常奸诈。于是微薄的意识竭尽全力逼着我抬起了头:“什么?《摧魂三部曲》?”她的歌我真的见识过,我想在中国古今成语中应该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吧?所以我在她正准备一展歌喉的第一时间里伸出了手:“歌下留人。” “那你还困不困了?”文文的脸在阳光下骄傲地笑着。 我用虚伪而且虚弱的笑脸回应:“困是肯定的了,但是小困不忍大困亏本不是吗?晚上再睡好了。” 我终于看到她满意地转过身子。 “唉,噩梦。”我汗然地拭了拭额头。 由于校庆的关系,没有节目的同学可以选择在家休假,所以校园里丢失了往日的喧嚣。偶尔有风从颊边滑过,微微地散发出萧瑟的凉。 原来夏天早在我们的不经意中悄然流逝了,而我,或许只在不胜凉意时才会想起感慨那股未曾珍惜的暖流吧。上帝不是一个善良的施舍者,纵使你哭天抢地闹个不休,时光也不会逆转河水也无法倒流。 所以我一直供奉着一个成语,它叫逆来顺受。 文文和美涵疯子一样跳到车外,丝毫不顾张雨眼中对自己跑车的心疼。 “你们去哪儿鬼混我们就不管了,只要准时过来接我们就行。” 我真的很怀疑文文的小学语文老师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调教出这么一个独具语言特色的“文学”大师。 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要是真觉得咱们堂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语的脸皮太厚你就再补充几句丢人现眼吧。” 本来是要刺激她的,但不知道她哪根神经又交通意外了,居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文俊,我第一次发现你讲话不但逻辑性强,意味深远,还这么的幽默十足。” “幽默?”我激动地抓住张雨的领子暴力地把他拽了过来:“我幽默了?” 张雨无辜地哭丧着脸:“你问我干嘛啊?人和人之间的智商是有差距的。” 然后我冲他笑了:“不好意思了,我比较喜欢采取就近原则。” 文文和美涵终于消失在我的视野了,张雨开车前,我告诉他一个最近才发现的结论----“张雨,我敢肯定你姑奶奶不是地球人。” 张雨突然把手停在变速杆上不动了,良久才缓缓说:“哎,我姑奶奶都死了好几年了,你是不是想让她坐起来跟你对质啊?伤害一个已故的人的名誉,这可不是一般的缺德。” 我听了之后一脸的失望:“你以前的智商都走私给谁了?我说的你姑奶奶跟你姑奶奶有什么关系啊?” “我姑奶奶跟我姑奶奶没有关系?”从他表情上看就知道张雨自杀的心都有了:“这就是你的破逻辑?” 我不得不简单地把注释陈述一下:“就是文文啊,你不是喊她姑奶奶吗?” “早不这样叫了。”他瞪了我一眼。 “怎么,贬值了?” “错,是升了,我现在开始叫她……祖姨妈。” 第五十九章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我带张雨来到了那家酒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选择这里,或许我已经离不开这种混匿在白天和黑夜的结界中的丰盛幻觉,也或许,我所追求的仅仅是对与世隔绝而意乱神迷的依赖。 张雨推开门,打量着舞台上染着红红绿绿头发的DJ们,问我怎么突然喜欢上这种地方。 我的笑容有些苦涩和无奈:“可能觉得它象一个温暖的避风港吧,随时可以接纳我受伤的情感在此栖息疗养。” 这次我没有先去洗手间,因为我找不到理由让我不清醒。 我拉着张雨到吧台要了罐雪碧,顺便问了句你要吗?他很绅士地朝吧台服务生笑了:“一杯加冰威士忌,谢谢。” “动作挺娴熟的嘛,经常来?”感觉这句话意境不够深邃,便又补充了两个字----鬼混? 我带他找到了ROVI,并且相互做了介绍。 ROVI转过脸对着我笑了:“这次来这又是什么原因啊?不过看样子你心情不错,不像是疗伤的,难道是专程来找我拼雪碧来了?”说着优雅地自调了一杯芝华士:“来,干一杯。” “好啊,敢不敢CHEERS?”张雨兴奋地叫着。 我不爽地说:“CHEERS你个头啊?你一口气喝一罐雪碧试试。” 他无辜地看了我一眼:“不能怪我啊,谁叫你跑酒吧来喝雪碧啊?” 他们的酒在斑斓的灯光下喝得只剩寂寞的空杯。 ROVI挥了挥手,向服务生叫了一瓶红牌威士忌递给张雨。 “你对酒挺专业啊,一看就知道我喝的是什么。不过……”张雨为难地揣摩着面前的酒:“这一瓶下来我恐怕不但不能开车,连走路都是个问题了。” “你开车来的?”ROVI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你还喝酒,不怕吊销驾照啊?” 张雨不回答,只是不停地颤抖着笑。看着ROVI一脸茫然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帮他解释说:“科学地讲,这小子还没有驾照。” “厄……”ROVI的表情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他从张雨手里把酒接了过来,随手帮张雨调了一杯放在前面:“我可没拿枪指着你让你喝完啊!”说完很潇洒地笑了。 我突然很羡慕ROVI,想笑就笑,毫无遮掩。然后又想,张雨好象也是这样,阳光明媚。最后我想,或许其他人都是这样吧,想怎么笑就怎么笑,唯独除了我张文俊例外。 ROVI似乎觉察到什么,放下手中的杯子严肃地看着我问:“又怎么了?伤感什么呢?” 被他一说,我竟然真的有些伤感起来。我想起那些清澈纯净的记忆,以及和美涵一起时的温馨惬意。 然而我无论什么时候都无法摆脱许凌风的那些话-----“你根本配不上美涵,”“给不了她幸福,就放手成全她的幸福,不要借爱之名去给她羁绊。”也正是这些话,让我和美涵之间有了微妙的变化。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有勇气大胆地爱下去。我只知道,我没有张雨那样优越的家庭背景。 我猛地吸了一口雪碧,有点咸,应该不可能是泪。是汗吧,我虚伪地告诉我自己。“本来以为爱可以不顾一切,然而真正的爱了之后我才发现,那个想法其实是多么愚蠢。爱她,就有责任给她幸福,没有幸福的爱,只能说是变相的伤害。我可以因为我的自私而去伤害一个明明深爱的人吗?”我的目光突然变得无助,像是在恳求,恳求帮助,恳求回答。 这时候舞台上有人唱起了阿木的《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张雨和ROVI似乎都被一种莫名的哀伤压抑着,抬不起头,也说不出话。 动听的伴奏忧伤地席卷了一串串音符,生动传递着一个动人的爱情。 “如果爱情变成了牵绊,我愿为你选择回到孤单,缠绵如果变成了锁链,抛开诺言……” 我静静地聆听,仿佛找到了迷失了的答案。 ROVI拍了拍我的肩膀:“感情的事,再好的兄弟也拿不了主意,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认定之后不要后悔,不管怎样,我都会祝你幸福。” 张雨也把手搭了上来:“我也一样,支持你的决定。” 我无力地听着歌,深情地在心里清唱,仿佛一不小心,我变成了里面的主角。 “为了你,失去你,狠心扮演伤害你,为了你,离开你,永远不分地离去……” 接下来我连续灌了五六听雪碧,而且忘了是我陪他们还是他们陪我。等肚子终于疼得无法忍受的时候,我决定起身去趟洗手间。 镜子上不知被谁甩了无数粒水滴,凹凸不平地反射出我难过的表情。 好多凌乱的画面便在此刻一幕接一幕地翻滚而来,美好而且清晰。我摇摇头,努力不让那些片段出现,然而它却仿佛有股魔力般不可抗拒。那遮在眼镜后的明眸、被我气得哭笑不得的脸、那本被她狠狠砸来的书、那副被我反复擦了又擦的眼镜……一切影像退回到相识以前。 我努力捧起一把水往脸上泼去,于是记忆被冰凉的水瞬间冻结。我像是在逃避着什么,水龙头都忘记了关便匆匆离去。 张雨那瓶红牌已经喝了大半,我拉起酒精作用下目光恍惚的张雨不发一言。 ROVI站起来,一口饮尽杯里的酒:“无论你决定的是什么,都不要忘了带上我送的祝福。” 我回过头,感激地笑了:“会的,谢谢。” 学校离酒吧并不太远,所以转眼间已经到了门口。我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学校的礼堂建在地下,也是个相当奢华的建筑。当然,这还是张雨的老爸为了给儿子“赎罪”而捐赠的。由于只有大型的活动才在这里举行,平时又几乎没什么阳光可以射入,所以这里无疑变成了俊男靓女们谈情说爱的伊甸园。 其实这条路也不是太长,但是我踌躇着却不敢前行。是什么让我生出了许多的依恋?或许走完这条路,我就要对美涵说再见了,真的就这样放手吗?我甘心吗?那曾经信誓旦旦许下的承诺就这样海市蜃楼般无声地消失了吗? 我应该怯弱了,我担心一切美好的回忆会怂恿着暴风雨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我甚至斥责为什么不在这里大哭一场?难道要等进了礼堂才痛哭失声?那样应该很丢人吧?尤其对于作为男人的我。 [奇]“怎么还不进去啊?舍不得可以什么都不说,偷偷看一眼又不犯法。”真的是神龙见“手”不见尾,张雨竟在我意乱神迷的时候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想和做其实不一定非要统一不可的。” [书]我释怀地笑了:“下次再敢一语道破我的心事我跟你没完。” “本来就没完啊。”他总是笑得一脸邪恶。不过在这个人鬼不分的世界,这种邪恶或许也可以给正义代言的吧。 偷偷溜进礼堂后,我们找了个“即隐蔽又可以清楚地探听敌情”的角落。这句话是张雨告诉我的,说这话时他还极度自恋地夸自己讲话多有创意啊! 我低声抱怨说这比当汉奸还丢人的好不好?偷窥哎,狗仔队才做的勾当。 张雨很不屑地横了我一眼:“你讲话就是没水准,那你可以到舞台上甩着屁股耍酷啊,没人拦你。” 看样子甩屁股倒变成流行运动了是吧?我不怀好意地笑:“要是万一不小心放了个屁不就真的要横扫千军了?” 张雨好象没听见,只顾着眨巴着兴奋的眼睛跟我说:“哎你看,文文,是文文。” 我失望地瞅着他:“看你那垂涎三尺的样子,有够失态的。眼睛睁那么大,别说文文了,蚊子都看得到吧。” “你真白痴啊,”张雨惋惜地瞪着我:“文文是陪美涵排练的,她出来了,不就说明美涵的表演快开始了吗?” 我突然有些理亏了,但面子还是要硬撑下去的,于是我佯装得一脸镇定:“你太鸡婆了吧?开始就开始啊,反正也快要与我无关了。” 张雨叹着气,看得出他的表情煞是难过:“你怎么会舍得……就算分手也得有个理由不是吗?”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怎么离开一个人就需要理由了?” 张雨不再说话,目光呆滞地盯着舞台。 美涵出来了。 是的,我确定美涵走出来了。然而她并不是形只影单地一个人,我看见她的手中正紧紧地牵引着一个人。那个人帅得让男人嫉妒。我认识他,他叫许凌风。 我的世界仿佛回到了公元前,一片混沌,一片狼藉。天和地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而我的血,也喷涌不止地流淌着,逐渐汇聚成浓重血腥的一角。 “吃醋了?”张雨问。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怎么可能啊?她牵着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有病。” “这个表情你之前用过了好不好?拜托,上次很失败,这次比上次更加的失败,你不适合演戏你知道吗?”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他们两人的对唱。他们或许才真是天生一对吧!我有些自卑地想。他们对唱“非你莫属,为你生死不顾,走断千里路,吃干万般苦,忽略我自己幸福……”的时候,我看见美涵的目光洋溢出甜蜜的幸福。那种幸福,却是我一辈子也无法给与的。 “非你莫属,攻陷我的孤独,眼神的碰触,心就很知足,只想你一个人给我天使的守护。” “美涵,祝你幸福。”我狼狈抽搐着在心里默默说。 “还不承认吃醋?叫你唱你不唱,现在完了吧?被人捷足先登喽。”看来张雨很喜欢幸灾乐祸带来的虚荣,在一边不停地似笑非笑着。 我失落地准备离开,留下一句:“继续躲在这做你无聊的老鼠吧。” 他对此好象颇为不满的样子,竟然无视众多老师的存在吼了起来:“喂,什么老鼠啊?怎么说我也算是地下党吧?” 文文惊异地转过头尖叫起来:“张雨?你们不是……” 第六十章 我爱的是别人 听到文文补充似的尖叫后,原本正坐在前排观看表演并没有听到张雨低吼的老师们终于不约而同地回过头,目光凌乱地射在了我和张雨的身上。 原来明星也这么有压力的。 我当然也看到了美涵既兴奋又惊异的目光。 然而我漠然地转过脸,不敢再看这张疯狂爱恋着的容颜。 “OH,见鬼。”张雨低声骂了句,然后尴尬地抬起头冲我放电。 “干嘛?”由于灯光都射在了舞台上,所以我很难分辨出他的表情。 于是张雨焦急地叹了口气,便跳到与刚刚的位置相对的地方:“呸,你也配做地下党?看你那身打扮,傻子也知道是手机王国派来的恐怖分子。说,是不是来刺杀我们相机大王的?” 说完之后又神经兮兮地跳回对面:“冤枉啊大人,我是照相机大王派出去的卧底。”说着转过身翘起了屁股:“不信你看,我屁股上那个很像痔疮的东西就是摄像头啊!会拍照的。” 看着老师们全笑得前仰后合,张雨趁机拉着一脸茫然的我走了过去,嘴上还不打自招地解释说:“我们不是来偷窥的,我们是想演小品的。不过文俊比较腼腆,所以我只好一个人演两个角色了。呵呵。”然后偷偷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你怎么一个屁也不放啊?” 我轻笑:“屁不是被你那个痔疮似的摄像头给憋回去了吗?” 张雨似乎没觉得我的话有什么好笑之处,反而对着班上那个以前怎么看都看不顺眼的伟大导师笑了起来:“哎呀老师,您也在啊?以前是我不对,整天气得您死去活来,对不起啊。不过自从我买了这顶痛改前非帽之后,我才恍然大悟,老师对我如此煞费苦心、用心良苦、苦心孤诣、处心积虑……还有一大堆说不完的形容词,而我却总是让老师很没面子。所以我今天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趁同学们都不在而老师们都在的机会给您道歉。希望您能够原谅。” 早在老师没笑之前我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我笑着帮张雨捶了捶背:“绞尽脑汁说了一大堆成语很累吧?” 没想到老师倒颇为感动,甚至关心地看着张雨那顶所谓的“痛改前非帽”问起了伤势。张雨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老师放心好了,我命大,死不了。” “还是那么顽皮。” 我突然不能理解了,就这么一笑,从前的所有恩怨就简单地用顽皮给形容了?这个世界,真的太复杂了。 “你们刚才那个节目挺有意思,我们决定采纳了,赶快准备道具排练一下吧。”老师和蔼地坐了回去。 张雨突然傻眼了,好象不小心引火自焚似的:“厄……不是,老师,我刚才想了想觉得还是不演了,因为……哦,对了,这家伙有惧众心理,一上台尿裤子的心都有了,演不了。” 他说的“这家伙”自然是我。委屈啊,居然被他这样侮辱。不过为了大局着想,我无奈地低下了头。 “哎呀,这个好说。”隔壁坐着的一位老师朝许凌风招了招手,然后向我们介绍说:“凌风向来多才多艺,你跟他一起演,我保证能评奖。” 张雨突然笑了,然后惺惺作态地称赞着:“哦,大豺子啊,好衰哦。长的跟人似的。哎对了,咱们好象在哪里见过面吧?” 我假意地上前打抱不平:“张雨,你讲话太诚实了吧?人家本来就是人啊,谁说同性恋就不是人了?” 张雨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是说要保守秘密的吗?你干嘛把人家是同性恋的事公布出来啊?要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同性恋怎么办?同性恋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曝光呢?下次不可以告诉大家他是同性恋知道吗?这样以来身为同性恋的人家还怎么在智大勾引同性的同学啊?你真是失败,老是把同性恋这个事实挂在嘴边!”真是个天才啊,每一句“同性恋”都被他刻意地提高了音量。 许凌风终于怒吼了一声:“你们在讲什么?” 张雨一脸虔诚地向他道歉:“哎呀不好意思,他真的不是故意说漏嘴的,别生气啊。” 老师们兴许彻底地被我们的演技征服了,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盯着许凌风看。发现许凌风转过来的视线后,或是拨拨头发,或是扶扶眼镜,举止间暗示了惶恐。 “你们慢慢玩吧。”许凌风怒不可竭地把话筒甩在地上。 我听见音箱里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张雨跑过去捡起话筒,对着吹了两下之后大声地挑衅:“喂,不演那个长着痔疮的卧底手机了吗?”声音通过话筒的过滤有些粗犷,却依旧清晰地在空气里激起阵阵涟漪…… 回家的路上,我和张雨兴奋地击掌庆祝。 “耶,合作得太完美了。” “恩恩,你都不知道我看了他那表情之后心里有多过瘾。哈哈,明天咱们等着看校刊头条喽。” “对,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次我坐的是张雨旁边的位子,文文满脸不悦地被我扔在了车后。我不是有心“第三者插足”的,只是我实在不敢面对即将发生的争吵。或许坐在前面对于逃避美涵的泪流满面较容易一点。 我已经决定在今天说出分手,毕竟过了今天就再也找不出什么堂皇的理由了。 “你们这么做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啊?”美涵的声音有些哀怨。 我转过头,准备借此话题与她大吵一架。然而当我看到她灰暗的目光时,我的勇气只褪为了怜惜。我真的不忍心看到她难过的哭泣。于是我稍微让视线有些偏移,看着一边发呆的文文说:“哎,文文,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啊?” “什么事?”文文回答得无精打采。 我突然心里面委屈得想要流泪。为什么自己可以被许凌风整得要死而无人问津,而自己只不过是拿他开心一下而已就弄得大家闷闷不乐。 我强压住剧烈而且真实的委屈笑了笑:“你看张雨,追女朋友一辈子失败,但是哄那些黄脸婆倒还挺有一套的,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温柔得肌肉发麻。” 张雨听了激动地跟我解释:“别瞎说,谁说我追不到女朋友啊,我只是还没有开始追而已。要不然我一声令下保证无数个美女争先恐后地前来报到。” 他越想捞回面子我笑得就越是诡异:“趁还有氧气的时候你就多吹几口吧!反正……”我刻意从后视镜里观察着美涵的表情:“晚上也不会有星星了。” 一向热衷于此类话题的文文今天出奇地沉默,反倒是美涵有些忍无可忍了:“你们说够了没有,究竟有没有听到我在讲话啊?” 我突然扭过头,目光凶狠地象发疯的狮子:“听到了又怎样?一定要回答吗?你有什么权利对我们大呼小叫?怎么,我们捉弄他你心疼了?那么关心他干嘛不去跟他交往?” 我不敢相信我吼起来竟然是这个模样。 张雨应该也没有想到吧,否则早坐好心里准备的他就不会象现在这样手忙脚乱地让汽车东冲西撞了。 美涵震惊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能动的应该只有眸中汹涌不止的眼泪。 然后她摇着头倒在了靠背上,声音在略显湿润的风里有些喑哑:“你冲我发脾气吗?你真的冲我发脾气?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担心你会斗不过他?你居然要我跟许凌风交往?” “许凌风?不要叫得那么生硬好不好?你以为我没看到你跟他对唱时眼里的那种含情脉脉吗?我真的希望自己没有看到。当初是谁说这首歌只跟我一个人对唱来着?沧海桑田真的好快,一转眼,诺言就可以成空。”我把激动的身体重新放回座位,将视线随意地定格在路边的某个行人身上。 被我的巨吼吓得愣了半天的文文终于把意识拉回现实。她看着美涵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面满是心疼。她此刻应该是看着我的,而且目光中是狠狠的失望。 “张文俊,你真的很会无理取闹哎。那首歌是老师非要美涵跟他合唱的,你也知道美涵根本就不懂如何去拒绝别人啊!既然答应了要合唱,那就当然要含情脉脉了。我们都以为你能够理解的,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小气。你真还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上次被打是许凌风干的吗?你难道没看出来我突然对他冷言冷语了吗?你到底是不是人啊?我真为美涵感觉到委屈……” 我没有想到文文会被牵扯进来,更没有想到文文竟然会脆弱地抱着美涵轻声抽泣。 美涵依旧呆呆地坐着,眼泪强迫在眼眶里徘徊,被风吹红了一片。 我好想向她们道歉,向她们承认我真的不是人。然而我知道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为了美涵的幸福,我竭力让声音冷酷下去:“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们姐妹的话,我统统不敢相信了。” 美涵的眼泪终于簌簌地落了下来。一滴一滴,仿佛自己心碎的同时也正在将我的心也一点点地掏空。我死死地抓住张雨的腿,妄图借此转移我的痛苦。于是车子便在张雨不堪入耳的叫声中紧急刹车。 “厄……不小心把那人的帽子当红灯了,不好意思。”张雨装得一身轻松,但我看得出来,他也为我和美涵捏着一把冷汗。 后来就真的赶上红灯了。 在这种恐怖得令人窒息的沉默里,等待亦是一种煎熬。 文文轻轻抱着美涵,一言不发。相濡以沫的感情,彼此的肩膀便成了痛苦中唯一的依赖。 绿灯在死寂的期待中姗姗来迟。 我黯然地看着街景的飞速倒退,风有些凉,仓促地擦肩而过。然而此刻,我却好想听到风低低的喃呢。 “你真的那样认为吗?”过了这么久,她的声音依然那么哽咽。 其实我好想坐在你身边用爱呵护你内心的创伤,其实我好想简单地用一个吻给你最平凡却最有效果的慰籍,其实我好想对你说千万别哭,哭出黑眼圈我会很心疼,其实我好想说我没有那样认为,我要陪你到地老天荒…… 可是,美涵你知道吗?爱一个不能爱的人要承担多么大的痛苦?对不起,我不能自私地把你留在身边,为了你未来的幸福,请原谅我。至于没有兑现的承诺,我只能说抱歉,因为,我是固执的。 我依旧面对着冷冰冰的世界,不敢回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到极限,以至于表现出伪装的无情:“不是认为,而是事实。移情别恋的事实。” “我没有。”美涵在夜雾弥漫的黄昏里愤怒咆哮。 “就算你没有,我有行了吧?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爱。而且我所领悟到的爱,你身上根本没有。我爱的是别人,不是你。”是的,我没有说谎,我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爱。然而我真正领悟到的,是爱到放手。 “爱的是别人?不是我?”美涵竟然在笑,是笑我的谎言荒谬,还是笑自己痴情?“可是你曾经说过会爱我全心全意永不变心的不是吗?难道一切都不算数了吗?” “你真的相信啊?这个世界上,除了名利,一切,都是虚伪的。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美观而凭空捏造出来的假象。记住,钱是永恒,而誓言,仅仅是刹那。”世界真的好假,包括我此刻狼心狗肺的笑靥。 “那么你呢?仅仅是上帝赐给我的玩笑的幻觉吗?” “我?随波逐流吧!”我说得有些生硬:“命运的长河是不可抗拒的,逆流而上,迟早会被卷入泥沙中逐渐吞噬,埋没,然后便是万劫不复。” 美涵再一次笑了,笑得更为颓唐:“本以为真的做到了幸福到死,一切憧憬却被你一句随波逐流轻易扼杀。到底是命运阻止了我们结伴而行,还是你所站的立场不够坚定?好一场夜半流花,一分钟的幸福,却要用一辈子去铭记。这算是公平吗?文俊,你真的没有爱过我吗?” 我的思绪突然乱作一团。是啊,一分钟的幸福,却要用一辈子去铭记。我爱过你吗?你的问题要我如何回答?我尝试着转移话题,可是我又能说些什么?我的脑中凌乱无比。 良久,我终于压抑了一切情感表现出心平气和:“我给不了你什么的,无论爱还是不爱。” “至少你可以给我快乐不是吗?”她的眼中闪现出更为强烈的期待,因为我并没有说我不爱。 “但是带来的不快乐会远远超过快乐你知道吗?”我激动地转过头,依旧不敢看她的眼睛:“分手吧,于你于我都会是一种解脱。 分手。一直在逃避着的字眼最终还是从我的口中说出。 “停车。我要下车。” 我听不出美涵是否在哭。或许早在某一秒,她的泪水已经流干。 张雨一脸左右为难的惶恐:“还是……不要了吧?” “停车----”这次换成了文文撕破喉咙的咆哮。 “让她下去吧。”我对不知所措的张雨说。 “张文俊,我饶不了你。”下车前,文文的眼中烧灼着仇恨。 我也走下车,失魂落魄地向前踱着步子。 张雨拼了命地冲我嚷:“你下去干什么啊?就算要追也走错方向了吧?” 我强迫自己露出微笑:“你不会放着两个女孩子不理反而跟我这个大男人形影不离吧?” “可你……” “别可你可我了,再不追她们可就永远追不回来了。别忘了,你跟文文与这件事无关,如果不想我因此而内疚的话,你们一定要好一点,幸福一点。”说这话的时候我表情肯定很哀伤吧,因为我听出来我的语气是控制不住的抑郁。 “你太小气了吧?”张雨牵强地调侃:“干嘛只幸福一点啊?我们肯定会超级幸福的好不好?” 我们难过地笑了,然后我看着车子掉头,消失在美涵和文文不见的拐角…… 第六十一章 对不起,我的最爱 一个人漫无目的,只好沿着街道前行。现实真的好残酷,曾奋不顾身去热恋的两个人,就这样戏剧性地背道而驰了。 天空一抹诡异的黑,死一样的颜色,没有星星。我是一个毫无方向感的人,交叉的陌生路口,总会让我不知所措地徘徊。不是我该选择哪一条?是该想想哪一条曾经选择过我。 然而我单薄的记忆里,每一条都好象似曾相识。 我索性闭上了眼:“既然无从选择,就让我听天由命好了。” 我听见了紧张的刹车声和不堪入耳的怒骂,我睁开眼,一辆汽车停在我面前。 我轻笑,顿时领悟了原来天意是要我去死。我刻意跟司机对视着,然后轻蔑地挑衅:“干嘛刹车啊?怕我不小心把你这破车撞坏?” 其实我知道他这不是破车,我认得,他这是奥迪A8. 司机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他愤怒地打开车门,用一米八几的身高优势俯视着我:“你说什么?” 我轻轻笑了,放荡不羁的样子:“我是说,你敢打我吗?” 他好象真的是个君子,因为他没有动手,也没有想要动手的打算。 但是我的肚子真的被他踢痛了。他,动的是脚。 我痛并微笑着:“谢谢,你敢再给我一巴掌吗?” 他这次没有动,象傻子一样呆住了,良久才留下一句“神经病”气冲冲地打开了车门。 死,多么令人心生畏惧的字眼,而如今看来却是这么的索然无味。 肚子被他踢得好痛,却不知道是肚子的痛和心里的痛哪个更深一些。 隐约好象听到手机在响,于是我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到是美涵发来的短讯。 “我们,分手了吗?” “我想是的,因为我从未爱过。”我简洁却无情地回复。 本以为她不会再回复了,谁知不到一分钟便又听到了熟识的声响。 “可以在这个依然有你余温的夜晚帮我推最后一次秋千吗?” 她央求的口吻令人心疼。我还有足够的勇气说不吗?或许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吧!我突然也萌生出许多的不舍。 “好吧,回家等我。” 看不出脚下的路还有多长,我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美涵静静地坐在秋千上发愣,幽暗的光晕里有着落魄诗人的惆怅和颓废艺术的美感。 我轻轻地走过去,不忍心打碎这份美好。 她穿着我送她的也是我最喜欢的那身衣服。那是我帮她整理东西的时候告诉她的,我说她们的美是互补的,她穿起来,更像是一个天使。 她笑了,甜甜的笑靥。或许以后我的生命里再也见不到这样美好纯净的笑靥了。我突然有些不安和恐惧。 “你也是沉浸在回忆里是吗?还是,正在构思着如何用语言来羞辱我?” 她的话打断了我无法自持的追忆。我能说什么呢?羞辱吗?或许沉默在此时并不是明智之举,但是除了沉默,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一言不发地走到美涵身后,曾走过二十几年的人生,而现在我的脚步竟然是如此的生疏,仿佛每走一步都踉跄着想要跌倒。那个天真优秀的张文俊,大概在我说出不爱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吧! “这么急着帮我推秋千吗?是想让我尽快享受初恋时的芳香,还是只想尽快推完好逃离这种黏腻的气氛?又或者,你也同我一样渴望着回到曾经的那份幸福?” 我凝视着她的背影,看不出她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 我的鼻尖冷汗淋漓,是被她苛刻的问题问到了吧。 风,替我的沉默带来喃呢碎响,我感觉到汗在无声地挥发,换来一阵阵泌人心脾的清凉。几缕发丝悠然地拍在脸上,有着熟悉好闻的香味。 不安地望着她楚楚可怜的背影,我好想就这样扑上去揽住她纤细的腰给她全世界最温馨的慰籍,告诉她我有多么多么的爱她,向她证明我的承诺有多么多么的虔诚。 可是生活中总是有那么多不可逆转的定律充当命运的走狗,就像张雨是男的文文是女的你是美丽的而我是不堪一击的。所以对不起,担负不起改变命运之轮的重任,就只好选择做这个伤害你最深的无情刽子手。假如有一天黄河再度泛滥,那便是我注入的深深歉意和忏悔。 “为什么不说话?无言以对?还是因为没有找到完美的谎言?” 她的话每一句都锋芒毕露,赤裸裸地击碎了我的心。 我的手轻轻用力,秋千便优雅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弧线。 “其实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接受分手这个事实的,为什么不把原因说得坦诚一点呢?真的是因为你从未爱过我吗?” 秋千在风中不安地摇荡,我已经听不出美涵的声音是不是哽咽。眼眶的湿润令我感觉很不舒服,伪装许久的坚强,就这样被时间冲淡而且崩溃了。 “还不够坦诚吗?我真的从未爱过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泪水决堤前,我匆忙低着头离去。我祈求留给她的最后一眼不要太过狼狈。 然而我想命运应该让我失望了。 “你就这么没有勇气看我一眼吗?”美涵险些哭了。自作多情,这是一个多么残忍的形容啊!而我,竟然用它来侮辱自己最爱的人。 我稍稍有些停顿,然而这次无论怎么伪装,声音也做不到期望的那样平静了:“不是不敢,而是不屑,因为除了我真正爱着的人,谁都不配。” 我没有回头。天有些暗,我的身影很快在她的视野里消失。 秋千依旧摇晃着,忽上忽下,忽高忽低。 突然一阵晕眩,美涵从秋千上摔了下来…… 璀璨夺目的闪光灯在会场上方周游了360度之后终于在舞台上尘埃落定。灯光有些强烈,但并不刺眼。 主持人春风满面地微笑着:“上帝总是会嫉妒一些美好的事情,转眼间,我们智大第十三届校庆大典又即将落幕了,下面作为压轴表演的,是我们亲爱的校花江美涵和校草许凌风为大家带来的情歌对唱----《非你莫属》。掌声欢迎。” 其实他这句掌声欢迎纯属多余,因为还没等他讲完台下已经是掌声如雷,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了疯狂的大叫。 我想要起身离去,不敢抬头看美涵和许凌风对唱时的那种眼神。然而不知道为何,我竟然迟迟地舍不得起步。 只是再怎么不舍,离开还是注定的,所以我并没有听到接下来美涵对大家说的话:“对不起,可能会让大家有一点点失望了。因为那首歌根本不适合我唱,毕竟还没有那样轰轰烈烈的爱情在我生命中出现吧。为了演绎出完美的能够让大家喜欢的节目,我决定把《非你莫属》改为《睡美人的王子梦》,有请许凌风的吉他伴奏,谢谢。” 美涵的话再次引来了一片骚动,那些倾慕许凌风的小女生们一个个不满地抗议,替校草沦落为吉他手这一事实愤愤不平。 张雨见状连忙起哄:“无所谓啦,我们支持的是你,只要你唱,无论什么都可以,管他那个什么风的干嘛啊?大家说对不对?” 这声呐喊换来了所有男生的一致认同。 虽有不甘,但许凌风依然无奈地接过吉他。没办法,好学生也不是那么容易装的! 面对并不熟悉的曲谱,许凌风弹出的音符有些凌乱。 城堡蜿蜒的长廊树影婆娑,沉睡千年的公主奇迹复活, 始终期待哪天有王子经过, 那个吻,却只是无法兑现的承诺。 古韵横生的墙面凹凸斑驳,岁月践踏的残痕层层剥落, 亲眼目睹辉煌被腐朽掠夺, 才相信所谓的永久只是个传说。 听说木乃伊可以做到不朽,却闻到草药的腥涩把现实覆盖, 眼前被严封密裹的残骸,一层层纠缠不休着无奈。 谁阻挠着谁,谁又被谁出卖, 不如在祈祷中寂静的腐败。 谁说要爱我到海枯石烂,变质的永恒我开始不太习惯, 既然世间找不到真正的永远, 倒不如别让吻我的王子出现。 困倦中又昏睡过几千遍,醒来依然不见那张王子面。 就这样在记忆里迷失从前, 睡美人的童话剧丢了主演。 还是选择了不醒, 依恋完美的梦境, 胜却无数个,沉淀剩下的爱情。 凌乱却依然动听的旋律从许凌风的指尖流泻着,弥补了气氛和灯光上的一切不足。 所有人都知道,校庆马上落幕。 出了校门的我,不知所措地迎风而立。曾一再热恋着的世界,此刻居然有着无立足之地的凄凉。 “发什么楞啊,走,发泄发泄,老规矩,你请客我掏钱。” 我有些惊奇张雨的出现,此刻他应该陪在文文身边才合情合理吧。 张雨淡然地打断了我的疑虑:“美涵执意要搬回原来租的房子,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所以出来了。不过放心,文文陪着。” “其实该搬走的是我,不是美涵。如果我不走,文文应该也留不住了。”我知道文文比美涵更恨我,我不能离间了张雨和她的感情,所以我决定从她们面前消失,否则我只会更加内疚。 “你知道吗?昨晚美涵在秋千上昏倒了。找到她的时候,文文哭着要把你揪出来撕吃了。”张雨的语气有些伤感,又有些勉强:“不过相信我会让她明白的,明白你承受的痛苦其实不比美涵的少。” 我不知道这种情形下我还能说些什么。感动,或许只是我情感的万分之一,然而其余的心情我却找不出词语来诠释。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入夜。在网吧呆了这么久,除了感觉有点腰酸背痛之外没什么实际收获。 美涵的房间门开着,看样子已经搬走了。受朦胧意识的支配,我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设施齐全,美涵搬走的东西不是太多,但不知为何却仿佛整个别墅突然间被掏空一样,有着无比失落的萧条。 梳妆镜里映出的是我哀伤的样子。 还记得刚搬来那天我就是在这块梳妆镜前面抱怨她买那么多护肤养颜的化妆品,害我记忆里不得不多出来这么多的没用垃圾。 她神秘地眨巴着眼睛笑了:“这是备用武器。要是哪一天我男朋友要跟我分手,我就拿这些东西毒死他然后自杀。” 而如今竟然真的分手了。只是当初的那句玩笑话却已经随风而散。命运总是这样,想方设法地捉弄着人。我其实真的希望它能兑现,毕竟那样就可以弥补我心里的内疚了吧。 床依旧宽厚舒适,只是冷却了她身体的余温。 还记得她被鱼刺卡住那天我的心急如焚,以及,看到我紧张的模样时她开心的笑靥。然后我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我喜欢你”,她高高翘起的嘴角洋溢出幸福的喜悦。 我把头轻轻朝她靠拢,四片嘴唇温馨地谱写着比海誓山盟还要壮烈的爱情宣言。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我片面地以为幸福就是天旋地转,晕头转向。 门外突然有人影晃动。 “美涵?”我的心中是按捺不住的惊喜。 然而被我吓了个半死的张雨却一脸的不悦:“小时候看偶像剧总觉得这种场面太多太老套,好不容易现在不看了,谁知道你竟然给我来了个现场直播。主啊,有没有懂得创新的演员啊?”他打掉我抓在他肩膀的手,眼中还残留着那许的惊魂未定:“刚才在网吧你不玩游戏光抱着个键盘发呆也就不跟你计较了,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吓人我可不能不说了。你到底在干嘛?睹物思人?” 我没有说话,心中不知是惆怅还是失望。 “我以为你有勇气放手就有能力去遗忘,没想到勇气和能力之间还是有差距的。不过听说时间老人他很精通医术的,纵使在情场上粉身碎骨他也能让你起死回生。振作点吧,年轻人。”张雨拍了拍我的头,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 “不过前辈,他老人家不可能闲得无聊刻意跑来眷顾眷顾我吧?”陪笑着从张雨身边绕过去,却正好撞上了一脸凶态的文文。 她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外,眼中怒火正熊熊地烧灼,仿佛一旦靠近便会死无全尸。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恨我,这是与耳闻还是目睹都毫无瓜葛的事实。 “你来这里做什么?惺惺作态?是不是来嘲笑美涵自作多情落败后的狼藉?美涵跟我说过,为了你她宁愿什么都失去,可是谁也没想到,飞蛾扑火的坚决却只换来一句自作多情。我一直相信你会是美涵一辈子的幸福,可是你太令我失望了。”看得出来她一直努力地保持着镇定,否则以她以往的风格早就冲上来为美涵申冤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能允许我说些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替你的无情找一个理所当然的借口?说话啊,你以为假装伤心假装难过我就会原谅你了吗?你知不知道美涵昏倒的时候还在念着你的臭名字?你说话啊,让你那张狰狞恐怖的脸现出原形,你不觉得衣冠禽兽扮得有些累了吗?”文文疯狂地撕着我的领子大叫。 张雨连忙跑过来拉开文文的手:“文文你别这样,冷静一点,其实文俊也不想这样的,他是身不由己才这么做的。他也很难受啊!” “身不由己?分手也会身不由己吗?别告诉我说他这是为了美涵好。”文文在松开手的一刹狠狠推了我一把。 “他真的是为了美涵的幸福,这一点你是体会不到的。因为你从未真正爱过。只有身在其中才能够明白。而我们,仅仅是遥远的局外观众。”张雨看着文文,眼睛里找不出一点点欺骗的足迹。 文文的表情微妙地闪了一下。 “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说的一句话。 我离开了别墅,文文没有阻拦,一直呆呆地在美涵的房间里站着。 第六十二章 别说你不曾爱我 外面的世界一片空旷。风弹奏的韵律有些伤感,所以我隐忍的伤口一阵苍凉。 城市这么大,我该去什么地方?什么地方没有回忆?什么地方又能种植遗忘? 天依然是原有的寂寞。淡灰,接近死亡的色泽。上天多么的善解人意啊! 一切都那么的讽刺! 秋天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这一夜,我该怎么过呢?我佝偻着蜷缩到昏暗的大街一角……还是免不了会做梦,而且今夜的梦凌乱无比,关于美涵的那些美好和谐的记忆过往琐琐碎碎,无懈可击地惊扰着幻境里的平和。 好几次梦中惊醒,然后美涵的影像消失,沉浸在夜的冰凉。我看着无尽的漆黑诡异蔓延到不知是天是海还是地平线的另一端。 天一直没亮。 最后一次惊觉纯属是人为骚扰。那是在晨曦的最后一束光散尽的时候,张雨这个三流的冒牌司机拼了命地在路边狂按着喇叭。 我意犹未尽地从暗夜过度到黎明,睡眼朦胧地看着张雨:“你吃错药了?看来得给你辆哑巴跑车才行,省得你有事没事就加重噪声污染。” 文文在车上一直盯着窗外沉默不语。 “你昨天就睡这吗?家里又不是不让你住,你这是干什么?”张雨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笑了,但是因为酸涩所以笑得有些难看:“这里挺好啊,凉快,你家屋里闷死了,什么别墅嘛,跟蒸房似的。幸亏我以前租的房子还没退,我可以回去住了。” 张雨忧伤地叹口气,似乎这样心情就会有所放松:“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我看了看车上的文文,貌似潇洒地拒绝了:“不用,你们先走吧,我今天不想去,我……还有事。”我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睡眠不足还是因为心虚,声音总显得有气无力。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逃避吗?” 我无法与张雨犀利的目光针锋相对,我不能,更不敢,因为稍有抵触便能让他粉碎我牵强的伪装。所以我始终没有抬头,只低低说了句随便。 文文终于忍不住对张雨吼了起来:“快迟到了你知不知道。要不然你继续在这里听他的惺惺作态,我去打车了。” “文文,别这样好吗?”张雨为难地拉着文文。 我理解张雨此时的感受,却只能同他一样地无奈。 文文别过头,不再言语,但嘟起的小嘴看得出她憋了满肚子怨气。 我叹口气朝张雨佯无其事地挥手:“走吧,别为了我影响你大好前途。我又不是小孩子,大白天出不了什么事的。” 张雨依然犹豫了片刻才无奈地缓缓离开。 “文文。”我突然喊了一声。于是张雨连忙刹车,一副手忙脚乱的失措之态。 文文没有回头,依旧冷冰冰地留给我一个背影,于是原本就没有拟稿完毕的台词更加不知头绪了。 “对不起。”我艰难地吐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是对我说的吗?”她终于肯回头看我一眼了,然而目光却满是鄙睨:“有什么理由让你向我道歉?” 我点了点头,避不开她锐利无比的视线:“是的,对不起。我拥有无数个理由,无论对你,还是对美涵。” “你对不起美涵,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至于我,不必了。”她回过头,语气冷酷而且坚决:“开车。” 张雨转过脸看了我一眼,无奈地踩了下油门…… 我仿佛看到了渐行渐远的肮脏斑点,杂乱无章地铺盖了我世界的各个角落。我不知道该叫它宿命,还是要称它为巧合。 记得刚与美涵相识那天我也是这样要文文代我向美涵道歉的,我至今还尤为清晰地记得她当时冲我温馨地微笑,好甜好甜……而如今,我从她眼中看到的却只有仇恨。 命运,有时并不是周而复始的。或许,这应该叫善始恶终吧! 茫然地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发现对这条路竟没有丝毫的熟识,我想我必须先走到学校才能顺着学校找到那个久违了的“家”了。于是,循着张雨消失的方向,我步履颓唐地向学校的位置出发。 不清楚已经穿越了多少条街道,更不清楚自己怎么还没有疲惫,或许,我的思维已经停滞不前了。纵横交错的小巷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而我,就像一只不幸落网的可怜虫,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从中解脱。 真的吧,冥冥中早已注定了一切。就在我失魂落魄地寻找新的方向的时候,抬头那一瞬我再次看到了那座小桥,那座与美涵另类相逢的小桥。 这是座简陋的单板小桥,两只手轻轻打在锈迹斑驳的桥栏上,麻麻的痛。 我的脑海中再次闪现出美好的回忆。这样的回忆从分手那天开始便不时地汹涌着,一路上好多好多的人和事都感觉似曾相识,于是触景生情,班门弄斧地上演着小说中的情形。 或许现实跟小说之间并非遥不可及的,只是很少有人愿意走上这样一条古老破旧却是唯一通道的小桥而已。 沿着琐碎的记忆摸索,我的视野一片空白。然而当我抬脚迈上小桥的那一瞬我惊呆了……我想我看到了美涵。 脸上写满忧伤的美涵,依旧一成不变地美丽着。只是原本闪亮的明眸此刻已经暗淡无光。 我以为又是幻觉作祟,于是拼命地摇了摇脑袋。直到美涵的脚也迈上小桥,我才终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荒唐而可笑的事实。 世界真的好小,命运让我们的故事在这里开始,难道又要让我们在这里结束? 她依旧低着头,心情似乎颇为沉重。 我不知道该如何与她面对,于是我选择了懦弱的逃避。由于仓皇,步子显得杂乱无章。 我躲在一栋房屋的后面,头紧紧贴住了冰冷的墙。我的呼吸有些仓促,一直贪婪地张大着嘴巴。 美涵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桥栏,任由铁锈将手心染得狼藉不堪。隐约中我能听到她的抽泣,还有那反复叨念的忧伤:“别说你不曾爱过我,别说你不曾爱过我……” 我的头和背沿着冰冷的墙壁滑了下去。美涵,说好不再让你为我流泪的,对不起,或许,或许过些日子,时间会医好你的所有不愉快,到那时,请你忘了我,忘了这个,根本不值得你去喜欢的我。 有人说这世界上没有谁会离不开谁。山是高的海是深的地球离开了我也终究还是照转不误的。所以美涵,我要你比我勇敢,比我幸福。 第六十三章 天使的玫瑰 打开房门时才发现,时间原来也可以就这样在茫然中轻易打发。天就快要黑下来了,所以房间里的一切摆设都显得有点晦暗。 我打开灯,一切便在光明里遗失了诡异的色彩。 一切都是我离开时的模样。 美涵捉弄我时用的那支眉笔依然寂寞地在床上躺着。我这才迟到地发现床头柜上还堆着一堆当时没有察觉的化妆品。倘若那天我及时地发现了这些,或许那段美好的回忆将不会存在了吧!我居然在心里庆幸自己的后知后觉。 突然看到书柜上还有一封信,字迹娟秀,似乎不是我写的。 记忆里找不到这种信息,所以我很快便肯定了这是刚放上去的。 我打开信,心里面莫名地卷起波澜。但我自己也不知道,那究竟是兴奋还是恐惧。能把信放在这里的,应该就只有美涵吧!除了她,不会有人能打开我的门。 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小桥上出现了。 或许你已经把这里淡忘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但还是忍不住选择把信放在这里,可能是因为我也不敢面对真正的答案吧!毕竟结果是惨痛的,我是脆弱的。但是我没有忘记你许下的承诺,那是你在我生命里签下的虔诚的契约。所以,你的离开我会认为是背信弃义。 不过爱一个人就要成全他的所有,包括自由。下面是我签过字的解约协议,你只要写出解约的有关事项便彻底自由了,从此我们的世界全部刷新。 别忘了签上你的名字。 再见吧,祝你一辈子幸福,幸福。 如我所料,信真是美涵写的。然而最后的署名却写着“一个你未曾爱过的傻瓜”。 我一脸失落地软在床边。祝我一辈子幸福,这是多么珍贵的分手礼物啊!可是,你知道吗,离开你,我一辈子都不会幸福了。 手心蓦地传来一阵凉意。我低下头,发现床单上有斑驳的被水浸过的痕迹。是泪水吗?我的脑中突然浮现出美涵坐在这里黯然泪下的场景。 我摊开那纸有着她亲笔签名的解约协议,却迟迟不肯把笔放在无暇空白的页面。我要怎么写?如果写,那么写出来的谎言会影响她以后的生活吗?不写,难道就这样在爱和不爱之间让她迷茫猜测着?两个不该相爱的恋人,或许就注定像这样在爱河与泪河间彼此遥遥相望。 美涵的签名小巧清秀,温柔得如同蜿蜒溪流,一条条勾勒出我不敢碰触的回忆。 于是我咬了咬牙,愤怒地将协议甩到空中。 我看着它轻盈却无助地摇曳,摇曳,再摇曳,如同我颓废憔悴的心。 爱,真的好累。 窗外已是漆黑的夜幕。不期而遇?冥冥注定?还是仅仅为一场无心的邂逅?我的世界没有了色彩,我撕扯着头发倒在床上…… 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些时候,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我推开门,踌躇着该怎么打发今后的无聊。 学校反正是回不去的。漫无目的地踱着步子,无意间便再次来到了酒吧。 迷幻的招牌,诡异的灯光,我越发觉得它才是我最终的宿命。或许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将再离不开这种不受时间拘束的混匿了。 酒吧的风格不知何时有了细微的变动,吧员也换了,改成一个染着金橙色头发的青年。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叫了一听雪碧。酒那种干烈让我想想就有些干呕。 他愣了一下,随即开心地应了声“OK”便摇晃着掏出一瓶雪碧,一边伸手,一边投入地跟着节奏旋转,以至于让我抓了个空。 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用力把雪碧甩了过来:“不好意思啊,兴奋的有点过火了。” 我接过雪碧,却没有笑。看来他不只是有点过火,简直是太过火了。要不然我的手心就不会因为接他的雪碧而灼热地现出一道红印。 我挑了个够偏僻的角落,毕竟一个人在酒吧里喝雪碧并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 ROVI应该还在吧,他曾经说过,如果世界上所有的酒吧加起来只有一个客人,那么这个客人就绝对是他。他是酒吧的精灵,亘古不灭。 然而我没有去找他。他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被我的郁郁寡欢所牵扯。于是我猛地打开雪碧,碳酸饮料固有的气浪发出巨大声响。我狂饮了一口,发现一直深爱的饮料竟然也变得索然无味了。而我,曾经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会对雪碧情有独衷。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我又灌了一口,然后莫名地感觉有些苦。 我愤怒地把这口曾说过永远都爱喝的饮料吐了出来。永远,其实离现实更远。 那么ROVI,你对酒吧的承诺真的可以做到吗? 一只手抢走了我的雪碧,我回过神,竟然是ROVI。 “雪碧稍微有一点点的甜,而你的心情却有着太多太多的苦,谁最后会被谁覆盖呢?这样根本无法解闷。跟我走,我教你如何去掩盖伤痕。” 我的意识有些混乱,所以听不清他的感情色彩。但我还是跟了过去,并且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带我进了一个豪华的VIP包厢,完美的隔音效果,避开了外面的所有开心和不开心的聒噪。 “下面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丘比特,一个是天使的玫瑰。你选择哪一种?”ROVI关上门,让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我很认真地思考着。看他那严肃的表情,我想我必须认真。 “丘比特?你不觉得把这个名字念给一个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的人是很残忍的行为吗?如果世上真有丘比特,那我倒挺想求他一箭射死我算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选择天使的玫瑰咯?”他看着我问。 “无所谓,注定了不会属于我,再怎么挽留也无济于事。”我说话的时候应该很伤感吧,因为我看到了ROVI眼中的波动。 他最终还是笑了,很牵强的那种:“好吧。”说完拍了两下手,便有三个服务生推门而入。他们的手里各托了一个大托盘,分别由红布盖着,以至于我依旧读不懂ROVI有何预谋。但从形状上看应该是有酒的,而且还不止一瓶。 放下托盘,服务生关上门退去。我好奇地看向ROVI,一脸疑惑。 他笑着掀开红布,娴熟地打开一瓶威士忌:“这是美国波本威士忌,记住哦,波本威士忌,恩,好香啊!”ROVI陶醉地嗅了一口,然后指着另外一瓶洋酒继续说:“那瓶是君度利口酒。至于其它那些菠萝、樱桃、鸡蛋就不用介绍了吧?哦对了,调壶里也有一点酒,那是金巴利苦酒。这种酒只需要放一点就够了,放多了你或许吃不消。接下来兑入20毫升君度利口酒,20毫升波本威士忌,20毫升菠萝汁。鸡蛋白嘛,只要四分之一就差不多了,哦差点忘了,应该先加点冰块进去。”一切准备就绪,ROVI放上滤网和壶盖轻轻摇晃起来。 “记住,调酒时调壶一定要放在肩部和胸部之间,是横线水平状,摇和时手要做前后活塞式运动,大约15—20次之后,壶盖表面会生出一层薄雾,这样就差不多了,打开壶盖后要用食指托住滤网,酒杯要事先冰冷好的。调酒时手掌千万不可紧贴调壶外壁,要不然手掌的温度中和进去,冰块溶化,酒味也就淡了……” 第六十四章 别无选择 ROVI讲得滔滔不绝,手仍在胸前反复伸缩着。 我苦笑了一下:“没必要讲这么详细吧?你指望我一辈子都借这些苦酒消愁啊?” “厄……”ROVI愣了片刻,最后笑了起来:“这倒是啊!喏,调好了,鸡尾酒杯的杯口呢,最好装饰半片橙片,然后再放上一粒红樱桃,恩,大功告成。” 看样子ROVI对他的作品还挺满意的。 我接过杯子,嗅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气味。“这就是爱情?”我疑惑地想,然后仰起头将这所谓的天使的玫瑰一饮而尽。 “咳……”我被呛了一下,感觉自己仿佛一用力就能喷出火来。 ROVI瞪着眼睛愣了半天,终于露出一脸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你……就这样给解决了?” “不是吗?”我顾不上理会他的表情,提起旁边没有用完的菠萝汁放口狂饮。 “OH,上帝啊!”ROVI用力地拍着他的头:“你怎么可以把它一口搞定?你难道没看出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好吗?爱情是用来品的,你当这是雪碧啊?” 我有些语塞了:“厄,不过这样也不错啊,它更加贴切地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 “恩?”ROVI的惊讶程度不亚于麦哲伦发现了新大陆:“真的?” “是啊。”我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地平静:“爱情就像这杯酒,苦心孤诣地酝酿了半天,却命定要在吞噬下消失殆尽。所以无论是你们的细品慢咽还是我的一饮而尽都改变不了什么,只是我的强制性结束更容易留下烙印而已。但是你看,再怎么烈怎么浓的难受不都被这区区一口菠萝汁搞定了吗?或许,我应该去找一下我命定的菠萝汁去吧。” “菠萝汁?”ROVI不停地反复叨念着:“菠萝汁?嘿嘿,菠萝汁?虽然我还没有完全弄懂,但我终于发现了,原来菠萝汁也是个好东西。” 我突然想到了那纸沉浸过泪水的解约协议。 我把剩余的一点菠萝汁推向ROVI:“好东西你就多喝点,我先走了。” “你去哪啊?” 我回过头,诡秘地笑了:“将爱情一饮而尽。” 离开酒吧之后我就一直在校门外坐着,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看着美涵应当出现的一角。 然而我是在等文文。我已经没有再见美涵的勇气,我怕一个堂堂男子汉也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不知道文文是否会来,或者,是否会一个人来。因为从发出短信到现在她都一直没有回复。 或许她真的不想理我了吧。 我躲在幽暗的角落里,看着蜂拥的人群渐行渐远,猜想他真的不会来了。我走了出来,无奈地看了看手中已经褶皱了的协议----一张白纸,然后决定离开。 “就这样没有耐性吗?你应该等了没有多久吧?” 我欣然地回头,发现文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文文……”虽然喜不自胜,但我还是知趣地收敛了热情。 她冷冷地看着我:“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告诉你后天是张雨生日,伯父要在学校里开个舞会,顺便庆祝他们父子和好如初。张雨说很希望那天你能来,不过你即使不来我也不会介意。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还有什么遗言要我转述的吗?有就快说,没有我就走了。” “哎,文文……”我慌忙地喊。 文文把背影冷冷对着我:“说。”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不会怪你,更无权怪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当成仇人……”我的声音哽咽了。 “说完了?我没有时间听你念抒情散文。”文文不耐烦地打断我的话:“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我走过去:“帮我把这个交给美涵,就说这是我的协议……再见。” 文文接过协议:“再见就不必了,免得我生气。” 我目送她走出很远。云开始变得很淡,我的大学生涯难道真的就这样从此结束了吗? 心乱如麻,我把头垂得很低,很低…… ---------------------------------------------------------------------- 一个人闷闷地坐在酒吧,人很多,我却倍感孤寂。我看着躁动的人群,听着无聊的音乐,心,却如同思绪一样满是空白。 这段时间我学会了品酒,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心情。一口一口地细品,轻微地销蚀着伤疤。 ROVI应该来很久了,却只是坐着,一脸的不开心。他的性格跟我不同,无论难不难过,他都讨厌寂静。 这应该就是他离不开酒吧的原因吧。 我想我应该过去找他。 他的座位离舞池很近,还没坐下就被“杀破狼”的嗓子吓了一跳,幸好对这群人物早已习惯,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我的手轻轻放上他的肩膀。 “你来了?”他一脸狐疑:“你……噢对。” 我彻底懵了:“什么啊?” “没事。找我喝酒?”他举起杯子:“奉陪。” 我知道他笑得有多勉强,于是接过他的杯子放在桌上:“你一直都很乐观的啊,今天怎么也玩伤感了?不会是我传染的吧?” “我伤感?”ROVI笑了,这次的笑显然比刚才自然很多:“可能吗?” “别装蒜了,笑得比哭都难看。”我也倒了一杯酒:“先干了,然后把烦心事说出来听听。” 他的表情黯淡下去,酒杯举了举,终于还是放了下来。 我一口气饮尽:“就知道你喝不下去,我早看见你端它很久了。你到底怎么了,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说出来心里痛快些吧。” “知道我为什么叫ROVI吗?”停了片刻他才缓缓地问。 我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你的问题好有趣啊,你怎么不问我刘德华为什么叫ANDY呢?” 他很严肃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猜出原因了。我没有中国名字,我是个混血儿。我爸爸是日本人,我妈还没有和我爸结婚就怀上了我,在我快要出生的时候,我素未蒙面的爸爸就抛下我们一个人回日本了。当时妈妈的家里很穷,又怀着我,所以她根本没有能力出国把他找回来。从此妈妈便怀着满肚子恨意努力挣钱。终于,她有了钱,有了公司,但却忘记了我一直都没有爸爸。” “这个……好象也没什么大不了啊!”我说。 “可是她父母介意,说我身体里流淌着那个负心汉的血,怀疑我会像他那样不负责任。而且,那个负心的人偏偏又是日本人。”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脸上是痛不欲生的模样:“她知道我不会那样的,她怎么不说话?她为什么不说话啊?” “你,很爱她?她是你女朋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ROVI的情绪有些激动,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话:“不过也不能怪她的,她一向都是那么的乖巧听话。我清晰地记得,当我被拒之门外的时候她的眼睛是有泪的。她是那么那么的爱我,如同我那么那么的爱她……”ROVI的双眼迷离,似乎正神游在美好的意象之中。我想我不应该打破他自织的梦,人,或许只有在梦里才可以放肆地快乐。 我又想到了美涵。世界上好多东西是可以相互关联的,所以我再一次变得很不快乐。 我踱步走上了舞台,音乐响起的时候,仿佛一切美好重新来过,然后僵结,破碎。 我唱了Landy的那首《别无选择》,唱到“忍不住又要泪流成河”的时候,声音竟真的哽咽起来。台下是惊恐的表情,眼神有意或者无意地闪躲着,生怕触碰到我的难过。 “真的是别无选择吗?为什么不试着顺其自然呢?强制扼杀的结局只会让彼此加深疼痛,你不觉得这样做惨无人道吗?” 我抬起头,说话的竟然是文文。她的眼中不再是犀利的恨,而是心疼,满满的甚至超载的心疼。 我不敢正视她的目光,转过脸准备从另一侧走下舞台。 美涵的出现令我乱了脚步,记忆再度被她引入相识那天----残旧的小桥,洁亮的镜片,愤怒的表情,诡异的微笑……我本能地妄图寻找假象以掩饰惶恐,于是我抓到了一只手,一只与我一样惶恐不知所措的手。 “怎么才来啊?每次约会你都要迟到。”我佯装愠怒地数落身边这位素未相识的女孩。 “你是……”莫名地被人拉住了手,她的脸已经羞得通红。 我迅速地将一个吻印在了她的唇上。我不能让她问完“你是谁”。 眼角余光看见美涵的眸中有泪。 文文显然已经呆若木鸡,口中反反复复地问着:“你们……?” 我听见美涵跑开的声响,仓促、凄凉、杂乱无章。 我匆匆放开搂在怀里的女孩,一直道歉:“对不起,我……”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辞藻,我哽咽了,因为我再次看到美涵受伤wrshǚ.сōm,为我受伤。 女孩没有说话,亦没有生气,只是呆呆地站着,看着,跟文文一样。 反倒是张雨还有点承受力,略带怒意地冲了过来:“你小子演技可以啊,连我都差点被你忽悠了。” “厄。你……我刚才实在是……”我支吾着不敢直视女孩的眼睛。 没想到她竟然爽快地笑了:“没事的,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好了。”她顿了顿,试探地说:“那个……是你女朋友?” 我没有说话,良久才缓缓说了声谢谢。 女孩笑了:“那么……看来我必须说再见吧?”她的笑与美涵一样有着纯净的美感。 “恩。”我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舞台。 我重新在ROVI身边坐下,张雨叹了口气跟了过来。 文文一脸愤怒的样子质问我说:“张文俊,你让我失望透了你知道吗?” 我没有回答,漫不经心地指着ROVI向她介绍:“来,你们还没见过吧,他是我的……” “张文俊。”文文扯着嗓子咆哮起来:“你脑子进水了?既然彼此深爱,干嘛非要让一段幸福就这样终止不可啊?你知道许凌风已经开始追她了吗?你是不是……” “你是怕自己抢不过美涵吗?”我打断了她的话。 “你什么意思啊?我……”文文吐了口气:“算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气氛突然变得冷寂了。 “其实说实话,你的做法我真的很不理解,而且很不认同,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现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痛苦。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我们曾经一起很快乐不是吗?或许你觉得你伪装的天衣无缝,但实际上你脸上的痛苦写得比我奶奶的鱼尾纹还要明显。”这个丫头,居然学会了我惯用的比喻。我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笑。但是她的眼睛是湿的,好象她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个多么风趣的比喻。 我低着头,也只能低着头,听着聒噪的音乐,一句话也不说。 看样子ROVI倒并没喝醉,很知趣地伸出手替我圆场:“嗨,可爱的小妹妹你好,我叫ROVI。” 文文横了他一眼,端起一杯酒卡在他的手上,气愤地嘟着小嘴。 ROVI很尴尬地看了看手里的酒,傻傻地笑了。 “明天是张雨生日,你会来吧?”文文没有看我,目光一直停留在桌面上。 我犹豫了片刻,准备婉言拒绝:“我想我……” “还是他们父子和好的庆典。”文文马上转过脸,眼里面满是期待。 “我真的……” “而且那天张雨还会找到新的女朋友。”她迅速地抢过话,眼里却隐约抹上了一层失落:“他们会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公开恋爱,伯父应该也很喜欢她,他们一定……” “我去。”我坚决地说。我知道我真的没有见到美涵的勇气,但是我也真的不忍心看着文文这样继续难过地想下去。 文文不说话了,但看得出她的心已经从对我们的不忍过度到对张雨的不舍了。固执的丫头,明明是喜欢张雨的,却因为自己那个空洞的“标准”而死要面子。其实她不知道,爱情跟面子谁也不认识谁。 我们都沉默了,只有舞台上依旧鬼哭狼嚎。 “我可以帮帮你们吗?帮你,还有美涵。” 我这次很自然地看着文文笑了:“你真的变了,你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可爱到家的小花痴了,你……成熟了。” 一向临危不乱的张雨今天反常地没说一句话,只捏着杯子一个人闷闷地灌酒。我顺势也端了一杯递给文文:“先不说别的了,是朋友的话,咱们喝酒。” 文文深沉地叹气,然后接过酒杯:“豁出去了,干……” 第六十五章 你这叫吃醋 好久没来上课了,学校还是老样子,熙熙攘攘,丝毫没变。 张雨在车上大叫:“亲爱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同胞们,没活够的麻烦让一下啦,我这车可是个瞎子,撞到了撞到了。” 文文笑得几乎岔了气:“哎张雨,你不是跟你老爸说痛改前非了吗?怎么才坚持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什么原形毕露啊?我今天高兴嘛,好不容易把文俊弄来了,当然得找找咱们以前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了。” “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翘课大王吗?怎么,改浪子回头了?” 说话的是许凌风,满脸恶心的笑。我没有理他,转过脸看向一边。 张雨很不愉快地骂了句:“怎么总看到一些影响心情的东西啊!倒胃口。”骂完竟踩起了油门……如果说张雨也会失去理智,那么他那时一定是在开车。他似乎又忘了,他是我们的司机,而这里,是人群拥挤的校门口。 “啊!”一声尖叫在前面响了起来。 许凌风骄傲地离开,丢下一句:“唉,下次开车可得小心啊,别以为自己有钱撞死人就不用偿命了。” “你……” 来不及吵架了,因为那个被撞的女生已经破口大叫了:“谁啊,这么不长眼……”没等骂完突然就好象发现了宝藏似的变了另外一种尖叫:“啊!你不是张雨吗?” 张雨满脸尴尬地搔着头:“恩,理论上这样讲没错,怎么,你……好象没撞到脸啊?”张雨实在不能理解她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没事,就碰到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没事啦,你不用负责的。”说完竟然傻笑起来,我想我好象找到以前那个花痴文文的替身了。 文文狠狠地朝张雨的胳膊拧了一下。我挑衅地看着文文:“哎,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文文激动地转过头:“什么?我吃醋?吃他醋吗?就他那模样我会吃他醋?也不让他拿镜子照照。” 张雨终于忍无可忍地抱怨起来:“你们两个,以后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总把我扯进去,你们吵架损我干嘛?” 文文突然觉悟地笑了:“也是哦,不关你事嘛。不过算了,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张雨彻底崩溃了:“你要是介意才真的出鬼呢。” “你才出轨呢?以后这种下流文字少跟我讲。”文文的脸火辣辣地烫着:“况且我又没有结婚,怎么出轨啊?” 车还没有停稳文文便迫不及待地“溜”下了车,留下张雨脸上的茫然和不解:“我没说她出轨啊!” 看着文文跑开的样子,我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拍着张雨的肩膀笑了:“语不惊人怎么做你那个可爱的小魔女呢?呵呵,其实世界上少不了文文的,她太有趣了。” 今天的礼堂布置得格外堂皇,看来校长为此事真的是煞费苦心了。好多同学正在舞台上兴奋地忙碌着,只有文文闷闷不乐地坐在一边傻傻发呆。 我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哎,怎么了?张雨生日你应该替他高兴才是啊。” “恩,是啊,我不高兴吗?”文文笑得好假。 我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装了,你一向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啊,象一张白纸似的,任何事情都藏不住。” 文文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高兴不起来。哎对了,你猜今天跟张雨跳舞的女生会是谁啊?” “跟张雨跳舞的女生?” 文文咧了咧嘴:“都忘记你单飞了这么久了,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除了给张雨庆生外,还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庆祝\奇\他们父子\书\和好,另一个是伯父要在这个庆典上为张雨找一个女朋友。而且……他们必须在这个众目睽睽的舞台上跳一支舞,一边公开张家准儿媳的身份。”文文的表情变得无比失落。 我这才想起之前文文说过的话,原本早就好奇了,只是好几次都忘记了问,于是我迷惑地看着她问:“可是他爸的眼里的女朋友不一直是你吗?” “早穿帮了,之前我跟张雨因为脚伤吵架他就已经知道了,后来张雨拼命为你辩解的时候我一时冲动甚至当着他的面对张雨说合约从此解除……” “那……岂不是我间接地害了你们?”我的心里突然很是愧疚。 文文斜着眼,一副“鄙视你”的样子:“什么害不害的?讲得那么陌生。只能说我跟他没那个缘分吧。” 我突然诡异地笑了:“听起来你好象也蛮喜欢张雨的嘛。” “也许吧!我连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对他的想法。他其实跟我理想中的白马王子没一点相同之处,可是每次看到他受伤我都会心痛,前几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真的好失落,心里空空的,好象生命里丢失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其实我本想跟她强调一下“张雨是人而不是东西”的,但是却被她接下来的一些感慨转移了重点:“仔细想想,也的确是他改变了我的生活。如果没有他,我肯定还是像以前那样花痴,每次看到帅哥都垂涎三尺,傻得要命呢……”她突然笑了起来:“当时甚至傻得把你当成帅哥了,哈哈,真够郁闷的。” 我更郁闷好不好,被人“不小心”才当成帅哥还害得人家强烈自责,我……我真有那么衰吗? 调息好受伤的自尊心之后我淡淡地说:“记得以前张雨对我说过一种潜意识里的喜欢,这种喜欢是要靠时间去挖掘的,也就是说你明明喜欢他,但没有发现。现在发现了,张雨却被人给抢跑了。所以说上帝是公平的嘛,上课不迟到你,爱情接力就绝对迟到。” “你落井下石啊你。”文文轻轻地给了我一拳。 我心里委屈地想:“你对着一个其貌不扬的人说他丑难道就不是落井下石了吗?” 可是话没说张雨就走了过来在旁边坐下:“聊什么呢,挺开心的。” 我朝他笑了:“研究你啊。” “我?”张雨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文文连忙接了过去:“是啊,研究你在哪儿踩到狗屎了,竟然不小心找到了漂亮女友。哎,奇迹啊!” “怎么听着特像是嫉妒啊?那要不然我同情同情你,也帮你找个白马嫁了吧?” “我才不稀罕呢,我蒋文文走到哪里都是一枝独秀,白马王子我都司空见惯了。哪像你,瞎猫碰上死耗子才捡到这样的福气,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你贿赂给佛祖两个馒头他才这样眷顾你的。” 张雨实在没想到文文的想象力居然这么丰富:“哎,损我可以,别侮辱佛祖好不好?又不是他不要你……”想想觉得不对,“他也的确是不要你,但问题的关键是我找女朋友跟他又没有关系。” 文文一副凶巴巴的蛮横:“本小姐心情不爽了爱说谁就说谁,你管得着吗?我不但要说佛祖,等下可能连耶稣都说,怎么样?” “你这叫吃醋。”张雨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我……”文文红着脸站了起来:“不跟你废话了,省得你那个素未蒙面的野蛮女友冲上来咬我。” 张雨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问我:“她怎么可以用‘咬’来形容一个人啊?况且这世上还有比她更配得上‘野蛮’这个词的人吗?” 我知道我不该这个时候笑的,但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张雨白我一眼骂我真没良心。 我往他那边凑了过去:“那你是不是真的要交一个女朋友啊?我觉得你老爸不是那种专制的人啊!没理由硬要塞给你一个女朋友吧?” 张雨诡秘地笑了:“这个问题暂且保密,呵呵,等着看好戏吧。我该去接我老子了,晚会马上开始,前面是同学们的助兴节目,你慢慢欣赏。” 我跟了上去:“我对这没兴趣,你应该不介意去接老子的同时顺路带我去见见孔子吧?” 路过文文身边的时候我停下来低声说:“其实如果你等下努努力也许能把他抢回来。” “什么啊?多管闲事。”文文这样说,心里却还是笑了。 “哎,对了,文文,”张雨突然回头:“还记得那个密码吗?” “密码?”听到这个词文文首先想到的是满房间的英文字母,还有张雨兴奋地说“就是少了个你,就是少了个你”的神情。 见文文没有反应,张雨失落地说:“厄……算了,你应该忘了吧。” 看着他的离开文文在心里生气地骂着:“张雨你这只猪,谁说我忘了,我怎么会忘啊?白痴,蠢猪,再等下会死啊?” 第六十六章 你会幸福的 平安接到他所谓的“老子”并且安全抵校的时候我彻底地舒了口气:“奇迹,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安全行驶吧?看来今天的庆典又多了一层含义。” 张雨回过头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别说我想的不够周到,以我精准的时间分析,现在肯定刚好轮到美涵表演了,呵呵,这个节目你也没兴趣吗?” “没。”我把他的手打了下去。 “那一纸无字天书我输的荒唐,只能够败者为寇胜者为王,接受所谓的病状,屈膝于你的药房,才误把原本期待诊为迷茫……” 的确是美涵在唱,然而却已经接近尾声。 明明不甘却佯装无谓地听她把“年少无知的轻狂,血液灵魂都释放,我终于倒在空白幕布下无声退场”唱完,我嘲讽地问张雨:“这就是你精准无误的时间分析?” “厄……反正你也说没兴趣了,无所谓啦。”张雨突然转移话题为自己圆场:“哎?这首歌唱的好象是你们的故事哎,你不是给了她一纸无字天书吗?” “我什么时候给她无字天书了?我给她的只是一张白纸。”我愚蠢地为自己辩解。 张雨摇摇头:“唉,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其实失恋中的男人比她们更傻。” “下面由许凌风自己组建的乐队为我们演奏摇滚版的----《再活一天我愿意》。掌声欢迎。” 我听到台下无数个无知的女生疯狂地尖叫起来,看来那场“同性恋风波”的影响并不强烈。 “倒胃口,今天是我生日,所有我不喜欢的节目我都有权拒绝。我去把他赶下台。” 我一把拉住激动无比的张雨:“算了,这样会影响整个晚会,别管他了。” 许凌风毫不吝啬地摆了几个酷炫的姿势,看样子电吉他玩得超棒。 “在演唱之前,我想问江美涵同学一个问题,不知道可以吗?” 许凌风的话无疑又招惹一阵骚动。 “不可以。” 这句话是文文嘶声竭力地叫出来的。人声噪杂的礼堂,她的声音清楚地把我的心激得好痛。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拒绝我都说不出口。 “我想听到你亲口对我说。”许凌风满含期待地看着人群中嫉妒缠身的美涵。 同学们主动地为许凌风的目光让出道路,于是美涵身边的空间越来越大,心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看了看四周躁动的人群,微微笑了:“可以啊,你问吧!” “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许凌风第一时间果断地问出了这句话。这么多人的场合下泰然自若地表白,我想换成是我根本做不到吧。 美涵突然怔住。 台下议论声沸沸扬扬,不过大致上只有两类观点: 男生们强烈抱怨:“那么酷干嘛?校花是说追就让你追的啊?”“弹吉它?我也会啊?”“我还会弹棉花咧。”…… 女生们强烈嫉妒:“你是我的偶像哎,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那样一个有名无实的破校花表白?”“校花了不起啊?早晚变成笑话。”“其实我也很好看啊,就是平时比较低调而已嘛!”…… 美涵的目光四下环视着,终于和我的目光不期而遇。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中的兴奋和期待,仿佛只要我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她想要的答案。然而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她的兴奋便被我扭头的动作击得粉碎。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残酷地把视线移开,就好像我不知道她此刻的伤心欲绝一样。 “不可以,一定不可以。”文文疯狂地尖叫着,她那曾经令人无法忍受的狮吼终于在今天派上用场。 许凌风并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目不转睛地看着美涵等待着他的答复。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了,我始终没有看美涵一眼。许凌风看着美涵,而美涵则看着我,我实在不知道该看向哪里,于是索性站起来准备离场。 美涵受伤过度地转过头对许凌风笑了:“好啊!” 我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然地裂了条缝。 “你疯了。”文文惊讶地拉着美涵:“你怎么可以……” 美涵打断了文文的话:“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很好啊,多才多艺,长得又帅,还很有钱……” “别自欺欺人了,爱慕虚荣根本不是你的本性。爱情不可以用来怄气,否则你会后悔的。” “不是我本性?连海誓山盟都可以变,本性就不能吗?”美涵失控地对文文咆哮,眼睛里已再无光泽。 “所以你只是在拿自己的幸福怄气啊!你真的喜欢许凌风吗?你真的了解许凌风吗?” “我现在不喜欢,但我肯定以后会喜欢的,因为他比张文俊强上几百倍。至少,张文俊绝对不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他喜欢我,他是个懦夫,是个连爱情都不敢奋力争取的懦夫。”美涵哭了,哭得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文文还准备说些什么,美涵站起身匆忙逃离了这个灯火辉煌的地方。 “快去安慰一下吧!我服了你,杀人不见血。”张雨把脸凑过来对我说。 我没好气地骂了句多管闲事,一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追了出去。 “你跟来做什么?我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你还跟来做什么?”美涵在安静的洗手间门外冲我怒吼。 我不说话,静静地让她发泄。 “想要你说话的时候你保持沉默,先要你出现的时候你选择逃避,现在我是别人女朋友了不想看到你了你却……你好烦你知道吗?”美涵依旧在哭着,哭得我心里一阵难过。 “我是想……” “想进来是吗?这里是女洗手间,不介意的话你就跟进来好了。”美涵打断了我的话,慌张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我轻轻地吐了口气,说了声“你会幸福的”。 美涵的背顺着门壁滑坐在地上,泪水浸湿了双唇,有一点咸。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句,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句啊!你只要说你愿意跟我重新开始,我宁愿违背今天说过的话,可是你……张文俊,我恨你----” 外面的晚会依旧继续进行着,我说过,地球不会因为某人的离开而静止。 节目临近尾声了,校长庄严地在台上对大家说:“刚才不小心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是我们今天的晚会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晚会,绝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到我们大家的心情。接下来我郑重有请的是曾为我们学校的建设提供过无比巨大的经济和精神支持的裕宏国际旅游建设有限公司总裁兼宏兴集团的创办人----张德辉先生,大家掌声欢迎。” 在他的介绍下,张德辉神采奕奕地上了舞台,同他一起的,自然还有一脸微笑的张雨。 “台下的所有同学们,很高兴大家愿意来参加我儿子的生日晚会,看了大家那么多精彩的节目,我很开心。我知道小雨以前在学校里为人霸道……”不愧是张氏企业的总裁,讲话的分量的确够重。 我轻轻地走到文文身边,看着她一脸落魄的惆怅:“开心点吧,毕竟是他们父子团聚的庆典。“ 文文有气无力地嘟着嘴:“我开不开心要你管?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见我沉默了,文文有些懊悔地说文俊我好难过。 “既然那么在意张雨有没有女朋友,干嘛不努力争取呢?” “有什么用啊,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能改变得了什么呢?现在我好象只剩回忆了吧。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对我说他的爱情就是少了个我的时候我明明很开心的啊,可是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呢?”文文叹了口气:“或许本来就注定只能与他擦肩而过吧。” “好了,我说的太多了,也该把时间交给你们年轻人自己发挥一下了,对了,我非常希望小雨可以和他的女朋友一起在这个舞会上跳一支舞,也衷心地希望你们能接受我们张家未来的媳妇。哈哈,我老了,难免也会有儿孙满堂的美梦啊!恩,不能再说了,下面就让小雨把他心爱的女孩子带上来吧!”张德辉慈祥地笑着,非常亲和的模样。 “我想我要走了。”说话的时候文文看上去快要哭了。 “我陪你一起吧!”说着我也站了起来。 “怎么没散场就想做逃兵啊?”张雨一把拉住了即将离去的文文,坏坏地笑:“你真的忘了那个密码了吗?我的爱,唯独少了个你啊!” “我……”文文竟然真的哭了:“不是说……” “骗你的啦,我从哪里找像你这样既漂亮又可爱的小魔女啊!我只是在试探你是不是在乎我而已。” “你……死张雨坏张雨臭张雨……”文文生气地嘟起小嘴。 “噢----” 四面八方响起了欢呼和掌声,文文和张雨幸福地依偎在斑斓的彩带中,命运真的好幽默啊,我和美涵居然要痛苦地看着他们的幸福相依。 我轻笑,然后孤独地离开了礼堂…… 第六十七章 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你好坏哦,骗我为你难过了好久。”树荫下文文躺在张雨的怀里幸福地抱怨:“不知道你以后还会不会再骗我了呢。” 张雨连忙拼命地摇头:“不会不会,一定不会,我的小魔女是有灵性的,不会被骗第二次的,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哼,这么说你倒还真有这个心呢!”文文推了张雨一把:“惨了惨了,万一哪天你有了贼胆我岂不倒霉了?” “那你现在后悔也不迟啊!”张雨捏着文文的鼻子说:“省得以后我离不开你了你才后悔。” “啊,好痛啊!”文文捂着鼻子叫苦不跌:“死张雨,这么快就开始对我进行人身摧残了,找打是不是?” 两个人快乐地在草地上笑着,闹着。 张德辉开心地咧着嘴,满意地离开了别墅。 “文文,上次出车祸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坐我秋千吗?”张雨枕着双手看着天说:“现在去吗?” “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文文笑得很甜。 张雨转过脸:“傻瓜,你说的话我怎么会忘啊?走吧!”说完跳了起来。 “你拉我。”文文懒懒地伸着手。 “你呀,小懒虫,干脆我抱着你算了。”说着把腰弯了下去。 “不要。”文文尖叫起来:“救命啊!” …… 秋千在空中静静地摇曳着,文文开心地笑着,很幸福的模样:“难怪现在的人都流行早恋,原来恋爱是这么好啊!呵呵,张雨,你是哪一天发现你喜欢我的啊?” 张雨默默地推着秋千,有些为难地想了想:“喜欢你,是从见到你就埋下的种子吧,它每天都在成长,你说是哪一天呢?能说出来的,那就不是爱了。” 文文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切,敷衍。” “不是敷衍,是真的不好说……要不……我坐上去告诉你好了。” 张雨果然是个“鸟人”,轻轻一跳居然真坐到了秋千上。 “不行,会超重的。”文文吓得花容失色,拼了命地挣扎起来:“不行,下去,下去……” “别动,别动,文文,别……” “啊----” 终于还是摔了下去,不过文文算是幸运,毕竟头下枕着一个温暖的胸膛……至于张雨,则痛得差点没哭出来:“哎哟,姑奶奶啊,没事动什么啊?有那么夸张吗?” 文文紧张地爬了起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对不起啦,都是我不好,怎么样了?” 看她那焦急的样子,张雨坏坏地笑了:“快死了吧,不过要是你能亲我一口的话就算死也值得了。” “去你的。”文文羞涩地捶了他一拳。 张雨笑得更坏了:“哎,还记不记得我们的初吻啊?” “谁跟你有初吻啊?少瞎说,我的初吻才不会乱送人呢!”文文突然变得一阵慌乱。 “可是以前在学校草地上……” “那是偷袭的,不算。”文文迅速地为自己辩解。 “那天在咖啡厅呢?” “那……那也是假装的啊!” “哦,是这样啊!那……”张雨趁其不备猛地吻了过去:“这次算了吧?” “你……”文文气得直跺脚:“又是偷袭的,不算不算啦。” 张雨有点泄气了:“那怎么样才算啊?” 文文诡异地把嘴轻轻凑了过去:“这样才算。” “哦,原来如此啊!”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文文羞得再也抬不起头,撒娇似地抱怨起来:“郭……郭妈,哎呀,你怎么可以……?” “哈哈,没关系,我帮你们保密行了吧,哈哈,好了,该吃饭了,回去吧。”郭妈笑着离开了。 文文把头埋进了张雨肩膀:“好丢人哦,臭张雨,都怪你啦。” 张雨轻轻地摸着文文的脑袋:“傻瓜,这有什么丢人的啊,走啦,呵呵,正好啊,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张家的准媳妇。” “还拿我开涮……”文文狠狠地拧了张雨一把。 “啊----” 都说恋爱中的男女通常会难舍难分,而张雨和文文居然连学校里都不忘暧昧一下。 “喏,给你吃。”文文捏了一个巧克力香芋蛋挞在张雨的面前晃了晃。 张雨期待地张大了嘴巴:“啊----”可是眼看着蛋挞被文文送到了嘴边却又突然被收回去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心里面变得非常地失落:“好你个死丫头,浪费我表情。” 正作势要把文文的脑袋按扁的时候许凌风竟突然出现了:“文文。” 文文立即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问:“哦是你啊,有事吗?” 许凌风故作放松地吐了口气:“没事。哎,怎么不见美涵跟你一起了?” “美涵?不知道啊!你可以自己去找她啊,她好久没有跟我在一起了。”文文转过身子:“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余飞扬。”见文文并不理睬自己,许凌风知趣地不再多问,便把头转向刚好路过的余飞扬:“过来。” “呵呵,有事吗?”余飞扬一脸的毕恭毕敬。 “今天江美涵上课了吗?”许凌风直奔主题。 余飞扬想了片刻含糊地说:“好象没有吧。” “什么叫好象没有?”许凌风有些生气:“以后给我注意一下,每天向我汇报她的情况,放心,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恩。我会的。” 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文文低声对张雨说:“张雨,我现在越来越讨厌许凌风了,要不然咱们帮帮美涵吧?不能让她跟这种人在一起的。” 张雨双手抱拳:“回老婆大人,只要您发号施令,我马上找人K他一顿。” “瞧你那玩世不恭的样子。”文文白了他一眼:“谁让你找人打他了?我是说阻止他跟美涵在一起。” “感情是人家两个的事,咱们怎么干涉啊?” “所以才要找你啊,你鬼主意那么多,稍微一动不就搅黄了吗?”文文可爱地眨巴着眼睛。 张雨拍了拍她的头:“你呀,多学点词语好不好,什么叫鬼主意啊,那叫计谋。真不知道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好好好,计谋,行了吧?那就劳烦你略施小计咯。” “遵命,亲爱的老婆大人。”张雨停下来向文文行了个礼。 “去,少来啦。”文文拉着他快步离开:“谁答应你做你老婆了?弄得世人皆知。” “就是要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才好啊,要不然你不怕我移情别恋啊?”张雨怪怪地笑着。 “你敢。”文文骄傲地挥舞着拳头,一边幸福地笑了起来…… 第六十八章 白吃的A计划 地球村,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黑网吧。 文文忍不住失望地抱怨:“你有病啊,不是说实施拯救美涵的具体计划吗?别告诉我你苦思冥想了一天只研究出到哪上网了。” 张雨诡秘地笑着:“切,你老公我有这么笨吗?” 文文可爱地点着脑袋:“有时候是挺笨的。” 张雨的锐气颇受打击:“你说笨就笨吧,不过等下你绝对会发现我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臭美吧你,我看你……” 文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雨的一声尖叫吓了一跳:“哇哈,他果然在耶。” “切神经病啊你,吓死我了。”文文把脸凑了过去,指着一个叫做靥狱孤星的人问:“这是谁啊?把你高兴成这样?” 张雨一脸得意地笑着:“他啊,姓许,臭名凌风,呵呵,怎么样,厉害吧?” “网名跟人一样讨厌,你看他干嘛,还不删掉?”说着文文就要伸手去抓鼠标,吓得张雨急着大叫:“哎不行不行,这个……傻瓜,你差点坏我大事,等一下,我保证他会来找我搭讪。” 文文没好气地坐了下去:“找你搭讪?搞得好象你们关系多好似的。” 张雨嘿嘿干笑两声:“这你就不懂喽。” “滴滴。” 讯息声响起,张雨兴奋地拉着文文:“快看,怎么样,来了吧?” 文文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就来呗,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靥狱孤星:在啊?怎么两天都没去上课了?我都快急死了。你不会是不想见我吧?大不了我不再烦你了。你总该上课的啊! “什么意思啊?”文文奇怪地抓着头发:“你不是每天都在上课吗?讲得这么暧昧,就好象你们两个是同……” 张雨听了连忙打住:“厄……文文啊,同性恋这个词就不要说了……况且我要是同性恋还干嘛喜欢你啊……你再看一下,看一会就明白了。” 文文的脸蓦地红了起来:“臭张雨,谁要说那个啊?一直强调的是你好不好?” 张雨尴尬地笑了,飞速地打了几行字出去---- 别来惹我:谁说不想见你了?我最近几天生病了,烧得厉害。怎么,文文没告诉你吗? 靥狱孤星:这个小丫头最近好象很讨厌我似的。 别来惹我:呵呵,不会吧?我想她应该是怕张雨误解,恋爱中的女孩子都是怪怪的嘛!你买点好东西慰劳慰劳她应该就行了。 “哦,我明白了……哈哈,你好坏哦,用美涵的名义整她。”文文满意地笑着问:“不过他怎么会上当啊?” 张雨骄傲地一咧嘴:“你给他的QQ号早被我给调包了。” 文文狠狠地在张雨脸上亲了一口:“哈哈,你好聪明啊!” 张雨兴奋地发了狂:“哪里哪里,等下还有更精彩的呢。” 果然,许凌风的回复很快就来了。 靥狱孤星:还要怎么慰劳啊?我平时慰劳得还不够吗? 别来惹我:女孩子嘛,当然要有点耐心啊! 靥狱孤星:那她都喜欢什么啊? 文文欢呼着把张雨挤到一边:“这个让我来写,哈哈。恩……看来我得狠狠宰他一笔,以消我心头之恨……先来点简单的,汉堡、批萨、寿司,还有……” 看着文文打得兴致怏然,张雨会心地笑了:“好老婆啊,又节省我一大笔开支。” 靥狱孤星:晕,不会吧,这么多?她吃得完吗? 别来惹我:嫌多就不买啊,反正这个小丫头啊,没吃的东西就想让她帮忙门都没有。 靥狱孤星:呵呵,开玩笑的,不就那么一点吗?一定买。哎,对了,要不然也给你买点吧? “哎我来我来,”文文又一次把张雨推开:“这种事我比你专业。” 张雨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知道啊。” 许凌风看完这些清单之后尽管不解但还是佯装潇洒地回了句:那我明天买了之后让文文送去好了。 别来惹我:哎哟,那多不好意思啊。 靥狱孤星:没什么。你好好养病哦,早点康复,好久没见你了,挺想你的。 “哇,这么暧昧,怎么回啊?”文文为难地向张雨求助。 张雨接过键盘:“转移话题啊,笨蛋。” 别来惹我:我这个网名是不是好俗啊?我现在要换网名了,等下改了之后记得要看哦。 靥狱孤星:哦。 nHZ!HS!u:这就是我的新网名了,个性吧? 靥狱孤星:……怎么改了个这样的网名啊?什么意思啊? nHZ!HS!u:没意思啊,非主流里看到的,好玩呗。我现在头有点不舒服,先下了,以后再聊吧。 靥狱孤星:好的,注意身体,千万别让我担心啊,拜拜。 “虚情假意。”文文嘟着嘴说。 张雨用头顶着文文的脑袋问:“老婆大人,对我的表现满意吗?” 文文把手搭在张雨肩膀:“恩,你是除我之外世界上最最聪明的人了,爱死你了。恩,不过……你改这一串破名字有什么意义啊?” “呵呵,把它旋转180度试试。” 文文仔细地端详起来:“180度?厄……n,i,S,H,i,Z,H,u.啊,你是猪,哈哈,你是猪,我猜对了吧?这样也能骂他,张雨好棒啊。” “不棒怎么配得上你呢?”张雨轻轻捏着文文的脸:“不过不能高兴得太早,万一明天美涵去学校呢?” “对啊,我得赶快给她打个电话。”说着文文掏出手机迅速接通了号码:“喂,美涵,你真的决定在家闷一个礼拜吗?” 美涵那边的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吧?我在家想了很多,感觉你说的很对,世界这么大,不能因为一件事错失了所有的美好。一段感情的结束或许意味着新的感情的伊始。所以我决定了,明天就回学校,重新开始我们以后的生活。” 文文结巴地叫了起来:“什……什么?你……干嘛那么快想通啊?再好好想想嘛。我不担心的,真的,没关系。你知道吗?等待也是一种幸福……” 文文讲话的确总是不可思议,可是这句也未免太……“文文,你是不是……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不过我觉得你……”文文绞尽脑汁构思着如何圆谎:“哎呀,反正再过几天吧,明天你们没课……你身体不好,多休息几天……再说我都已经帮你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了,你明天就回去的话你们老师多没有面子啊。” 美涵好象终于明白了似的笑了:“是你没面子吧?呵呵,好了,那我就再继续无聊几天好了,不过没课的时候一定要来陪我啊,我都闷死了。” “恩,好,一言为定。”文文开心地笑了:“那我先挂了,改天见。” “耶,大功告成,我真是太有才了,哈哈,张雨,你想到明天免费的豪华食品套餐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张雨淡然地打碎了文文的兴奋:“没心情啊,我又不吃。” “哼,不吃也得笑一下表示表示嘛,我好辛苦好辛苦才骗来的哎。” “好好好,我馋得口水直流行了吧?”张雨无奈地笑着。 文文兴奋地拍着手:“小雨雨乖啊,我来帮你擦口水……” 第六十九章 天使不信缘分 “文文。” 从教室到校门口许凌风一直跟在文文的后面大呼小叫。 “干什么啊?你都快跟到我家了,烦不烦啊?”这是文文计谋里的欲扬先抑。其实许凌风不知道,文文的心里早笑开花了。 “我听说美涵病了,特意给她买了点东西,对了,还有你的呢,有你爱吃的北海道芝麻鳕鱼堡……” 没等许凌风介绍完毕文文便佯装一无所知地打断了他的话:“等下……你怎么知道美涵病了?她生病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啊!不对,张文俊也知道,难道是他告诉你的?唉,这家伙真的太……” “不是。”许凌风黑着脸打断。 “不是?那……难道你给美涵打电话了?”文文刻意地把嘴张到好大。 “没有,我忘记向她要号码了。” 文文在心里嘀咕着:“切,明明是美涵不告诉你好不好,还说什么忘了要了,你以为你真是老年痴呆啊?” 然而嘴上却还得装出一脸震惊的样子:“那……那你去过她家了?”没等许凌风说话文文便径自恍悟地说:“哦,可能你也忘了问她家在哪了吧?” 许凌风的脸色变得超级难看,只淡淡地说了句:“你忘了你给过我她的QQ号码吗?” 文文迷惑地想了想,然后笑了笑:“恩,想起来了,你的确是从我这骗走过她的QQ。怎么,昨天在网上见到她了?” “恩。她说她生病了,所以我买了点补品送她,顺便给你准备了好多你喜欢吃的。” 文文一边虚伪地拒绝说“那怎么好意思啊”一边伸出手要去接东西。 许凌风看着她突然伸出的手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对不起啊,已经去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文文的心情显然很受打击:“你……你知不知道浪费我时间是很无耻的行为,我的男朋友,就是那个比你稍微帅了一点又聪明了一点又温柔了一点又有钱了一点的张雨正在等我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他吃醋了怎么办?……” “来了。”许凌风强压住被人凌辱的怒火静静地说。 “我回来了。”余飞扬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手里提的满满两大袋都是零食。 许凌风把刚刚的怒火尽数喷到了余飞扬身上:“你是怎么搞的,骑着蜗牛去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浪费文文的时间是很无耻的行为,文文的男朋友,就是那个比你稍微帅了一点又聪明了一点又温柔了一点又有钱了一点的张雨正在等她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他吃醋了怎么办?” 文文愣住了,不是吓的,也不是乐的,她只是在想:“这么长的句子让我再讲一遍我都讲不出来了,他……他怎么背会了啊?” 发泄完毕,许凌风对着文文咧嘴笑了:“麻烦了,帮我带给美涵吧!顺便替我照顾她,谢谢了。” “替你照顾她?她是我朋友哎,好象你跟她很熟似的,不害臊。”文文心里骂着,然后嘴上笑了:“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再送你一个小道消息好了,”她的眼珠转了转:“美涵呢,觉得你跟张文俊各有千秋,对于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她真的很是为难,所以想给你们一次正面交锋的机会,你可要好好表现哦,我站在你这边的……哦不,应该说我是站在零食这边的。” “呵呵,谢谢了,我肯定不会输给那个笨蛋的。”许凌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你可得小心骄兵必败了。”文文转过身准备离开:“我要走了,我那个比你们每个人都优秀了一点的男朋友正等着我呢。” 好不容易坐上了张雨的车,文文终于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耶,蒋文文你好厉害啊。” 张雨笑着斜倚在车门上:“没必要那么夸张吧?” 文文看样子开心得要命:“你知道我对许凌风说了什么吗?猜你也想不到吧?我把他羞辱了一顿呢,但是他敢怒不敢言,最后居然把余飞扬给臭骂了一顿,哈哈,逗死我了。然后我对他说‘美涵呢,觉得你跟张文俊各有千秋,对于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她真的很是为难,所以想给你们一次正面交锋的机会,你可要好好表现哦,我站在你这边的……哦不,应该说我是站在零食这边的。’哈哈,太有趣了,你说他会不会每天都给我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啊?” “就知道吃。”张雨微微笑了笑:“看来你不但是个小魔女,还是个十恶不赦的小骗子呢!” “哪里有十恶啊,最多才两恶好不好?不对,三恶……哎呀,管他几恶呢,只要肚子不饿就好了。”文文将一块批萨塞进张雨嘴里:“喏,以后我养你就好了,我的宝马王子。哈哈” “可是你说要他们正面交锋,怎么个交锋法啊?”张雨的嘴被批萨塞得满满的,说起话来含糊不清的。 “这我就不管了,交给你了。”文文嘻嘻地笑着:“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谁叫你是世界上最最聪明的张雨啊?” 张雨这回差点没噎着:“看吧,我就说做人一定要低调的吧,这下完了,黑锅又交给我扛了。” “切,你以为我的男朋友这么好当啊?”文文把一小块芒果班戟递到张雨嘴边:“张嘴,吃,意见保留。” “你这是封建专制。”张雨无奈地张开了嘴。 “吃你的吧!大不了等事情搞定之后我好好听听你意见。” “算了,搞定之后我也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了。”张雨泄了气。 文文兴奋地朝张雨脸上狠吻了一口:“噢,还是你最疼我。” 张雨摸摸脸,生气地大叫:“死丫头,你弄了我一脸油……”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原来星空真的很美。 只可惜喝得有点天花乱坠。 刚刚应该很开心吧! 不记得了,只觉得现在的胃涨得很不舒服。 今天才发现ROVI喝酒原来那么的酷,不过幸好,我也不赖,我居然把他给灌醉了。 “呕……” 胃有点痛。 我抬头,看见了熟识的小桥。 夜很美,渲墨了小桥的轮廓。我脚步有些踉跄,但依旧走上了小桥。 水面有着粼粼的光。 我开始呕吐,连同我的痛苦和难过一起发泄。 隐约走来一个人,看样子应该同我一样寂寞。 我继续我的呕吐,不想停,也不能停。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真的很像。可惜不是,他不会颓唐成这样,他很阳关。” 她的声音还是没变,依旧那么的好听。 我愣了愣,没有叫她的名字:“你也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完全一样。可惜你也不是,因为她会有很多的人追求,不会像你这么寂寞。” 美涵轻轻笑了,然后也趴在了桥栏上。 我们看水里的星星,粼粼的波光。安静,却不寂寞。 “你很喜欢她(他)?” 沉默之后竟然是异口同声。 我们都笑了。 “为什么这么问?”我低着头看着水里她的倒影。天很黑,她的倒影模糊不堪。 她也一直盯着水面:“因为离开她你并不快乐,你喝了很多的酒。” 我长长地吐了口气:“有时候酒也是个好东西,喝醉,一切就能无所谓。” “若是真的,你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我知道,酒精能够帮你逃避,但只是逃避而已,逃避现实,逃避心痛,然而酒尽时分,一切照旧。”美涵的话同样满含伤感。 “那你呢?” “什么啊?”她笑,却无法做到和谐。 “你会忘了他吗?” “有人说爱情如酒,入口时虽然芳香阵阵,但是酒过穿肠,呕吐之后便什么也没有。记忆才是名副其实的好东西,只是当你打开记忆之门,真正回到原来时,你会突然发现,一切已经厌腻的从前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他说的对,这个世界上只有瞬间,没有永恒。”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应该很难过吧。 我转过身,用后背支撑着身体,天并没有什么异常,我却看得全神贯注。 她学着我的样子,只是表情比我还要哀伤。 “你在看什么?”我问。 “天使。” “那你看到了吗?” 她说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眼泪。 “堕落天使的眼泪。”我补充。 她笑了,是那种久违了的美感。 “折了翅膀天使怎么飞,” “你爱上别人我还怎么陪,” “这条路我们走过千百回,” “他是否也会心疼你的累。” “原来天空一直这么黑,” “才发现孤独很容易疲惫,” “再一次对着天空举杯, 说再会,” “告诉天使我不太相信完美。” “最后再对着天空举杯, 擦干泪,” “告诉天使世上并没有再会。” 我们由一人一句逐渐发展成了异口同声。 她说从来没有人跟她一起读过,包括他。 我说我也从来没有陪人一起读过,包括她。 她说这首歌出自《不再做你的天使》,那是她最喜欢的书,只可惜不知道现在书归何处。 我说封面写有这首歌的《不再做你的天使》是我最值得回忆的书,只可惜书的主人却不知身在何方。 风有些凉,撩动着她的头发。 我说你很漂亮,你的天使无须堕落。 她说谢谢,但我对天使已不再奢求。 “你会幸福的。”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在夜的掩护下潜入水中。 我说你应该回家了吧?你明天或许还要上课。 她说你应该不用回家了,你明天或许无课可上。 我们都笑了。我突然很留恋这种自然随和。 然而她真的走了,没有一丝不舍。 “我们还会再见吗?”我对着她的背影喊。 她回头,隐约中似乎笑了:“不会了吧,因为我不再相信缘分。” 我想起了那句歌词----最后再举起酒杯,擦干泪,告诉天使世上并没有再会。 美涵的身影不见,夜,于是开始了寂寞。 第七十章 堕落天使的群殴 酒吧的灯依旧闪烁着。 ROVI来得很早,安静地在一边坐着。 “怎么这么反常啊!”我挑了个位置坐了下去:“你不是最讨厌寂寞的吗?怎么一个人坐角落来了?” 他说文俊我要走了。他的样子有些伤感。 我猛然生出了许多的留恋和恐惧。相处了这么久,我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 他妈妈是国内知名的女强人,但是他并不喜欢残酷的职场生涯。所以他暗地里成群结党,做了一个黑社会性质的社团老大,名曰卧龙帮。但事实上他们根本就不算是黑社会,因为他们的成员中百分之三十是因为厌倦家庭矛盾或者不喜欢自由被伏的名门公子,另外的百分之七十则是经常被人欺负或者瞧不起的贫民子弟。所以卧龙帮其实也是弱者的一个栖身所,正因为如此,他们从不以多欺少,他们只是在维护自己不受欺负。也所以ROVI投资开了这样的一家酒吧以维持社团的开销。 我跟着他成功地把一个欺负小摊老板的混混打倒在地,第一次;我跟着他成功地帮一个软弱的学生重新坚强地做人,第一次;我跟着他成功地用武力平息了一场“保护费风云”,第一次;我跟着他……总之,无数个第一次,都是我无法忽视的。 “走?去哪啊?” “巴黎,或者加拿大。”他莫名其妙地叫了一罐雪碧:“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喝的是这个。现在马上分别了,轮到我来尝一尝了吧。” “私奔?”我看着他。 他笑了,但没有回答。 “其实说实话,如果没有你,我真的都不知道这些日子该怎么打发,你让我懂了很多。我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言语,毕竟大家都是男人,不过我的心里还真的有点不舍。”我的语气也有点伤感,毕竟ROVI给了我太多太多。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些结局,是提前就注定了的。如果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现在我最不舍得的,就是我好不容易才闯出来的地位。这几天也许是心情原因吧,你给他们的唯一印象就是够狠、够酷。呵呵,兄弟们都挺服你的。希望你能够维持下去,做一个不负众托的大哥。” “大哥?”我惊呆了:“这……不行,我不适合的,我的性格……” “帮我个忙。”ROVI用乞求的眼光打断我的话,顿了顿ROVI吐了口气:“他们都很服你,而且你忘了许凌风吗?你只有做了大哥,你才有机会与他抗衡。虽然他只是个小混混,但他爸爸却是大集团的董事长,你怎么斗?这也算是我能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了。” 我的记忆再次回到多天前----“你是这个世界的装饰,这个世界却是钞票的傀儡,而钞票,只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个玩物。那么按照物理的逻辑推理应该得出什么样的结论?你凭什么跟我斗?” 我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许凌风眼中的狂傲和讥讽,以及,他对我的种种侮辱。 “谢谢。”我决定了,这件事无论为我还是为了ROVI我都是义不容辞的。 “ROVI,大飞被人捅了。” 说话的是三顺。看样子三顺似乎也被人打了,唇角还有一丝未干的血迹。 “什么?”ROVI触电似的站了起来:“带我过去。” 场面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壮观,加上刚来的几个也不过才二十人左右。 我听见有人满不在乎地吼了句:“靠,捅都捅了还想怎么样啊?大不了陪你几个钱嘛,都是出来混的,真以为自己是条贵命啊?” “钱……钱……钱……” 无数个声音在我脑子里爆炸开来。我再一次想到了许凌风傲气的眼神,厌恶和仇恨呼之欲出,我疯狂地冲了上去对着说话的人一阵乱打。这种程度连我自己都被惊呆了。 染了一头黄毛的青年歪在地上半天没有说话。 “不是说钱无所不能吗?我今天就来打破这个定理。你说得对,我们的人都是贵命。”我不知道我说的话会得到这么热烈的回应,十几个人竟马上打成了一团。 “小子,你有种。”被我打得趴下的那个人终于站了起来:“我会记得你。” “记你老子去吧!”三顺随手提了一个酒瓶砸了下去:“妈的,叫你嚣张,早看你不爽了。” 在那一瞬,我看到了鲜红的血流出。 我不敢看,却不能不看。胃里有想吐的冲动,我的腿开始发软。 “好了,走吧!”ROVI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家伙:“给他们留个喘气的机会。” 我再次看到了血,是大飞的。他拼命地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里泉汩汩地流着。 “怎么了?”ROVI搂着我的肩膀。 “没什么,就是有点晕血,跟你们这么久,第一次碰到这种见血的场面。” 起初他是想笑的,但是后来严肃了:“以后应该会很多吧,你知道刚才你打的人是谁吗?” 我摇摇头:“我哪里知道啊?” “所以说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嘛。他就是自称庙街北斗的刘一刀啊,势力比我们大好几倍,通常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今天才会弄出这种事。不过你比我强多了,这么多年我都避而远之的人被你一见面就给打趴下了,你厉害。” 我听不懂这是表扬还是讽刺。但我清楚了一点:“以后麻烦大了。” “不过说真的,要不是你,可能今天又忍过去了。真的谢谢你。”ROVI停了下来:“而且你也应该发现了,他们都很默契地跟你站在了一边。” “你的意思是……” “他们很快就会接受你做卧龙帮的新大哥的。”ROVI释怀地笑了:“我想我应该可以放心了。” 我开始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酒吧也交给你帮我打理了,我说过,有机会我会回来的。” 我挑了一个角落蹲了下来,我想我必须安静下来接受这个现实。如果我真的做了大哥,那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一种轨迹?我严厉苛刻的老爸呢?我善良温柔的老妈呢?我的…… ROVI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有什么心事吗?” 我低着头,撕扯着头发:“一时间我很难接受现在的自己。我一直是一个很善良很随和的人,老实到被别人欺骗还会编个借口去替他圆谎。可是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里我竟然抽烟喝酒打架斗殴什么都做了。我真的感觉很愧疚,我对不起家里对我的期望。” “别庸人自扰了,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是不容许善良的,现实会逼着你去改变,你可以理解成这是堕落,但是理论上这叫做适者生存。想开一点吧,不要盲目地去遵循什么鬼原则。为什么叫它鬼原则,因为这些原则是给鬼用的。” “恩,我会变的,不过我更应该先接受这个过度。”我笑了:“而且要先克服晕血。” 街上偶尔会有一两个人走过,面无表情,各自忙碌着。 或许真的吧,想要很好地在社会上生存,就必须更好地学会适应。 我懂了,在ROVI准备起身的时候。 第七十一章 一刀的报复 后来ROVI就真的走了。 酒吧仿佛空了下来。ROVI一个人的时候毫不孤单,而我的生活没有了ROVI,竟然只剩下孤寂。 又一次喝醉了,我还在天真地以为喝醉一切就能无所谓。 夜真的很黑,黑得让我分辨不清哪里是路。 我听见有人说了句:“老大,是那小子哎。”然后就感觉好多人围了过来,气势汹汹。 “今天每个人只许打一下,谁也不准多打,听见没有,我好奇想看看这小子是什么做的。” 我更好奇地听人把话说完,然后就看到凌乱的棍子对着我砸了下来。痛,但更多的是想吐,终于,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妈的,吐老子一身。” 看不清叫骂的人的样子,应该很彪悍的那种吧,因为他挥出来的棍子力度好重。 我倒在了地上,头上有液体流动,又黏又稠。 依旧想吐。 “你没听到我说话吗?每人一下,你TM疯了?” 应该是那个刘一刀的叫骂吧!看来他还算有原则。 我猥琐在地上喘息着。 刘一刀蹲了下来,用手捏着我的下巴:“小子,算你够硬。不过别让我再见到你,要不然我保证不会同情你。” 他朝我呸了口口水。 于是我彻底地呕吐起来。 朦胧中我感觉好象有人走近,然后驻足。 我微眯着双眼,臃肿的眼睛有些难受。我看见风吹起她的发丝,拍在我脸上有股熟悉的香味。 “美涵?”我几乎要哭了出来。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扶我坐起。 “美涵,对不起,总让你看到我堕落的样子,总让你一次又一次地为我心痛。对不起,美涵,对不起……”的确是喝醉了,所以才会放肆地在她的面前落泪。 她依旧没有说话,静静地被我揽在怀里。 流出的血染脏了她的衣服。 “你流了好多血,我带你去包扎包扎。” 我无力地被她扶起,一路摇晃着。风擦过酒精浓重的呛鼻气息,我的头有点晕,知觉慢慢地沦陷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陌生的床上,外衣已经褪去,看样子是拿去洗了。 “你醒了?” 有人走了进来。 “美……”陌生的面孔令我十分惊讶:“是你?”我想起来了,竟然是那天在酒吧被我吻过的那个女孩。 “怎么?发现不是你女朋友,很失望吧?”她笑着,像极了美涵。 “没有啊,这样应该更好,至少不会让她看到我的狼狈。”我说的有点假,因为我明明很失落。 她摇了摇头笑了:“你就别装了,昨天什么都说了,还不认账。” “我……什么都说了?”我有些着急:“都说什么了?” “看你急得,”她笑起来的确很美:“也没有什么啦,就是一直道歉,然后说了你们多么多么多的回忆……我也忘了。” “哦。”我舒了口气。 “你很爱她?” “应该是的,否则不会那么难过。哎,谢谢你啊,又帮了我一次。” 她笑了:“就当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啊!” “那……我昨天……”我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没有怎么样吧?” “什么啊?” “就是……我不是喝醉了吗?没对你怎么样吧?”我急得脸有些发烫。 “有啊,而且好过分哦。”她突然严肃地说。 我的心骇然一震,忍不住地紧张起来:“我……” “你吐了我一身,好恶心的。”她回答得一身轻松。 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你……我还以为是……吓死我了。” “而且你还吻了我。” “什么?”我一下子坐了起来:“真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很开心地笑了:“当然是假的了,你还没走几步就晕倒了,哪有吻我的力气啊?” 看样子这次是真的,我惬意地笑了,然后问:“我的衣服你拿去洗了?” “切,我才不会给男孩子洗衣服呢,尤其是吐了一身酒气的男孩子,想想就影响食欲。”听语气仿佛有点大家闺秀的感觉。 “哎,你是做什么的?学生?”我稍微有了点好奇。 “别老哎哎的好不好,蛮伤自尊的,我叫若馨,林若馨。” “哦,挺乖巧的名字。”我笑:“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了吧?” “厄,我是一个……”她稍微思考了一下:“乞丐。” “乞丐?”我差点没有噎到:“难道我离开地球了?浑身名牌的乞丐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是帮主吧?” “呵呵,你也蛮有趣的。”她开心地露出两行小酒窝:“那你说一个没人要的人她的职业应该是什么?” “没人要?”问题看起来有点复杂。 “我九岁就等于被人抛弃了,爸爸妈妈经常呆在国外,很少回来看我一次,我身边只有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保姆,他们会打好多钱回来,可是他们不懂,我需要的根本不是这些。”她说话的感情有些压抑。 我叹了口气:“唉,怎么总让我遇到大款啊,强烈自卑。” “什么?”她很奇怪地问。 我干笑了两声:“没什么,说着玩的。能帮我把衣服拿来吗?我总不能老呆在床上吧?” “嘻嘻,我都忘了。”林若馨站起来转身向外面走去…… -------------------------------------------------------------- 学校里还是老样子,并没有因为一个人的堕落而受到影响。 唯独美涵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许凌风依旧每天来找她,死皮赖脸地缠着美涵不放。 “你怎么不干脆回绝了他啊!”文文打抱不平地说:“你不烦啊?我连看都看烦了。” “那总不能直接来一句‘别烦我’吧?毕竟人家也是校草啊。” “校草怎么了?”文文突然警觉起来:“哎?呵呵,你什么意思啊?” “没有什么意思啊,又瞎猜。”美涵无奈地瞪了她一眼:“毕竟不好开口嘛!人都是有自尊的,况且我上次已经在舞会上答应他了,原则上怎么反悔啊?” “原则?”文文一副失望的样子:“跟这种人讲什么原则?那你还不如去猪圈里对着那些懒猪说运动产生美,谁理你啊?”说完文文突然怪怪地笑了起来,弄得美涵一脸恐惧:“哎,干嘛?笑成这样。” “原则?这个词倒是蛮熟悉的,好象是某个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你什么时候抄袭的?”她说的某个人自然是我张文俊,这个傻丫头,居然忘记了美涵在心痛什么。 于是美涵的表情黯淡了下来。 文文终于看出了这一点,尴尬而诡秘地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无奈了,交给我好了,我明天给你一个绝世好计,包你摆平。” “交给你?”美涵狐疑地看着文文:“我看是交给你所谓的绝顶聪明的老公吧?” “嘘!!”文文警惕地巡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听到美涵的话才放心地松了口气:“你要死啦,什么老公啊,你不想让我在这里上学了?” “怕什么啊,反正你们也已经公布恋情了。哎对了,今天张雨怎么没来上课啊?” 文文的表情有些哀伤:“伯父突然病了,住进了医院。” “那你可惨喽,没人来接你回家。要不然跟我一起回去吧!”美涵说。 文文淡淡地撇了撇嘴:“你那小房子火柴盒那么大,让我跟你争被子啊?没人接就没人接吧,又不是不认识路。” “谁说没人接啊?” 张雨的声音奇迹般在前面响起。 “张雨?”文文欣喜若狂地扑了上去,在张雨的怀里转了一大圈:“你怎么不在医院陪着伯父啊?” “他那里有人陪啊,你就不一样咯。”张雨爱抚地摸着文文的头发。 文文开心地赏了张雨一个飞吻:“爱死你啦,哈哈。” 美涵终于看不下去了:“哎,这可是校门口哎,不怕明天上校刊头条?刚刚是谁在我面前装清纯来着?呵呵,还身为校刊小编辑呢,唉,惨喽!” “哼,我看你啊根本就是嫉妒。”文文朝美涵吐了吐舌头。 “切,嫉妒你?有病。”虽然嘴上不承认,可美涵心里却的确是失落的。 “我顺路送送你吧?”张雨看了看美涵说。 美涵笑了:“不用,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又不远。你们那么恩爱,我跟你们一起走肯定比中风还难受。呵呵,走了,拜。”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张雨叹了口气:“唉,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帮她。” 文文突然想起了什么:“哎,我知道怎么帮她了。” “恩?” 张雨其实是想说:“我这么聪明都没想到,你那么笨都想到了吗?”可是这么聪明的张雨当然不能把这句很不聪明的话说出来啊。 文文神秘地笑了:“不过我现在饿了,不想说啊!” “就知道你会来这招。”张雨拍了拍她的头:“走吧,车上有一大堆吃的等着你呢。” “耶,知我者莫过于张雨是也。”文文甜蜜地钻进张雨的怀抱。 第七十二章 卧龙帮从此归我了 还是酒吧! 只是现在的我已不再孤独。 林若馨的歌唱得很棒,所以我坐得离舞台很近。她站在灯光下的身影让人陶醉。于是我不敢再看,我怕我会重新萌发新的感情。 不想跟爱情有所纠葛,逃避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我摸出手机找到张雨的号码。 “喂,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张雨有点喜出望外。 “老地方,我等你。” 我挂断了电话。 他在另一边大叫:“喂,喂。这小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老练了?” 张雨赶到的时候我跟林若馨又干了一杯酒。 “哟,挺悠闲的嘛,”张雨嘲讽地笑着,突然指着林若馨说:“哎,你不是……哦,想起来了。” “我叫林若馨,你们呢?”若馨友好地作着自我介绍。 文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我叫死文文,叫我死人好了。” “还是老脾气没变啊?”我笑了:“怎么,谁又惹你生气了?” “还不是你个死人头。”文文狠狠地瞪着我:“美涵都快死了,你却还在这里花天酒地,花前月下,花……花……花心大萝卜。” 我和张雨几乎笑得喘不过气了。 我说:“你还是那么幽默啊!” 文文憋得满脸通红:“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我……我是真的生气了好不好?” “其实也不是什么花天酒地,前几天他还……”若馨正准备为我辩解。 我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对张雨说:“张雨你来一下。” 我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 他说你小子做事怎么也搞起神秘了。 我苦笑:“没办法啊,现实所逼,你能借我点东西吗?” “借钱?”张雨笑了:“没问题,借多少?” “不是借钱,是借人。” 他猛地愣住了:“借人?什么意思啊?” “我找人报仇,同时为自己打响旗号。”我无奈地耸耸肩:“但是人手不够。” “呵呵,黑社会?古惑仔?”张雨依旧不相信地笑着:“你以为在拍电影啊?还报仇呢,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 “我是认真的。”我两只手按在他的肩上。 他看着我,良久才跟我说:“现在附近有两大社团,一个是庙街关公会,另一个就是徐子强的苍狼帮。苍狼帮已经解散,现在就只剩下关公会了,他们都是些无业游民,专靠欺负那些摆地摊的人度日。想报仇的话,找他们去,只有给钱,他们什么都肯做。” “那你呢?哪一派?” 张雨夸张地摆了几个姿势:“少林派。” 我瞪了他一眼:“我在说正事。” “哦。”他严肃地撇了撇嘴:“我是……哎呀,我哪里是什么派嘛,就是认识的小混混多了点而已,大部分都是苍狼帮的,可惜解散了。” “这就够了。”我顿了顿:“知道我要找谁报仇吗?” 张雨耸耸肩:“你看我像不像上帝?” “我是在……” “我知道,讲正事嘛!我的意思是我又不是上帝怎么会知道你找谁报仇呢?白痴啊你。” 我平静地说:“刘一刀。” 张雨差点惊叫出来:“刘一刀?不会这么巧吧?你知道他是谁吗?” “庙街北斗,关公会的大哥。”我面无表情地说着,似乎对刘一刀不屑一顾。 张雨转身准备离开:“不要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好不好?有点自知之明吧!我说过我不是上帝,这件事情我保证帮不了你。” “你不借的话我就只好去送死了。”我开始用死作威胁。 “你别疯了好吗?真以为我很了不起啊,我跟他比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只是认识一些小混混而已。现在社会上这种社团的确势力大减,但并不是没有势力你知道吗?他们想捏死你就跟杀头牛一样,并不比登天还难。我不帮你是不想害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够了。”我平静地回答:“你认识的小混混,已经够了。” “够了?以一敌十?甚至敌百?你行吗?”他用讽刺的口吻说:“别打算创造什么奇迹了,有本事先把许凌风打败再说吧!” “加上卧龙帮呢?”我问。 “卧龙帮?” “说真的,卧龙帮现在给我了。” 张雨听说过卧龙帮,这是一个发展迅速的社团,跟其他社团不同的是,卧龙帮从不欺辱弱小,他们只是为了不受别人的欺负而组成的自卫军,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家庭背景,甚至好多成员都是生活在某个不幸的豪门,因为不喜欢家庭压力而自甘堕落。 张雨没有说话,深深地吐了口气。 “还有这家酒吧,现在可以算是我的了。ROVI还记得吧?他就是卧龙帮老大,这家酒吧他临走前暂时送给我了,因为这是卧龙帮经费的一个来源。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变得陌生了,但是面对现实我无路可退。帮我?”我把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上:“我迫不及待地想证明我不是懦夫,我要名正言顺地赢许凌风一次。” “唉,还能拒绝吗?”张雨依旧叹气:“只是不希望你真的无法自拔。电影里常说,作了一天的黑社会,你就一辈子都是黑社会。虽然你们不算是彻底的黑社会,但毕竟也是不务正业地打来砍去,我怕……” “我理解。放心好了,我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我截过张雨的劝诫。 “唉,有时候人太争气了反而会害了自己,现实真的太矛盾了。”张雨摇摇头:“什么时候去?” “明天。” “好吧,明天我会让人联系你,不过我不会去的,我答应过文文,绝不打架。” 我笑了:“理解。祝你们幸福。” “呵呵,算了吧,你祝福过的东西总是厄运连连。你干脆咒我算了。” “哦,难怪文文会爱上你,原来是我天天骂你衰骂的啊!” “去你的吧!” 我们会心地笑了。 我们回到座位上痛快地聊着。我喝酒,张雨就只喝饮料。 后来我说我从不相信明天,所以我会珍惜我身边每一个人。我醉醺醺地指着他们:“你,你,还有你。” 指到若馨的时候她有着无与伦比的落寞。我看着她倒了满满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 “怎么你很伤感?”文文惊讶地看着若馨。 “伤感?呵呵,多么可笑的文字。从我出生的那一天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不伤感。我从未享受过爱,无论是父爱、母爱,还是恋人的爱。你真的很幸福,从你刚进来的那一刹我就知道了。我不一样,从中学开始我就受到那些虚情假意的追捧,然而我反感、厌恶,因为那些仅仅对于外表的依赖根本就没有保存期限。我以为世界上不会有让我喜欢的人了,我以为这辈子我不会有快乐了。但是绝望里我看到了喜欢的人,而且一再地听到他呼唤别人的名字。这叫伤感吗?或许,该叫它心痛才是吧。”若馨丢下杯子摇晃着走上舞台,她唱《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唱完“在乎的人始终不对”时轻轻地擦了擦眼泪。 “哈哈,你哭啦?这么大的人还会流泪?”我真的醉了,说起话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 若馨扔下话筒一个人跑了出去。 “你们……”张雨愣愣地看着我。 我猛灌了一口酒:“只做朋友,永远都是。” 第七十三章 爱情,逆向而行 眼睛有些累,几天的醉生梦死让眼袋放肆了不少。我如约来到那个废旧的地方,张雨远远地冲我摆着手。 我告诉他这是我看过的唯一一部真实的电影。 人的确多得超出我的想象。 大飞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模样。 “伤好了?”我问。 大飞果然是一个热血青年:“小伤一个能吓得到我?这么壮观的场面总不能为了点破伤给错过了吧?” 张雨说那我走了,你保重。弄得我有点哭笑不得:“你别把生离死别的架势搬出来好吗?” 张雨笑了笑,转身离去。 庙街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路灯的光很黯,照不清有多少人的影子。我们把一群放肆的青年团团围住。三顺揪着一个染了头发的小子破口大骂:“你丫才多大啊,牙都没长齐居然敢跟人家学收保护费,把你们老大给我叫出来,就说我们卧龙帮找他刘一刀说事。” 大飞一脚把一个没有反应的人踹在地上:“傻了?没听到吗?” “哦,是是,马上,马上。”那个人触了电似的拿起了手机闪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午夜的城市的确混乱不堪,看看没有星星和月亮点缀的天,我才恍然地发现原来这才叫“黑”社会。 刘一刀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好惊讶,我在惊讶他手下的人怎么并不可怕。我嘲讽地端详了半天才缓缓问:“刘一刀,你怎么就带了这么点人过来?想一个欺负我们十个吗?” 他倒是难得地冷静:“人多点怎么样?我是从刀口上混出来的,怕你吗?” “刀口上混的?好厉害啊!佩服。那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跟你玩游戏?你算老几啊?”从刘一刀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很反感地看着那个绿毛小子问:“那你又算老几呢?” “我算你老子。”他猖狂地大叫。 我笑了:“我想你并不知道,老子死了好几百年了。”他当然不知道,我说的老子是道家的创始人。 大飞的脾气跟我不同,我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提着棍子冲了上去:“你TM找死。” 所以我话音刚落便看到了血光。 但是我很镇定,我不会再晕血了。 两帮人打成了一片,我听见棍棒交击的声响。 我和刘一刀对目而望,面无表情。 “都停下。” 刘一刀发出一声咆哮。 局面略微回旋,双方各自后退了一步。 刘一刀目不转睛地望着我:“好啊,你想怎么玩?” “打一场,单挑,你,跟我。”我一字一顿地说。 “那规则呢?” “如果你输了,以后,你叫我大哥。” “那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我的眼神陷入死灰的冷寂。曾经好多次我输给了许凌风,于是我发誓,以后,我绝不再输。 “好吧,我知道我没有权利要求公正,因为是你在给我机会。”他从旁边接了一把砍刀过来,动作从容,看起来的确很酷。 我掂了掂手里的钢管:“就用这个好了,我讨厌血。” 然而我还是看到了血,在我们激战了十几分钟后我终于击中了他的头部的时候。 我的左臂有了轻微的划伤,刺激,但是很痛。我又一脚把他踢到地上,用钢管狠狠地抡在他的左肩:“记得上次你跟我说过,下次再见到我绝不会同情。可惜啊,现在换成我来同情你了。好了,游戏结束,你可以叫我大哥了。” “大哥----” 这声咆哮不是刘一刀叫我的,而是有人叫刘一刀的。发出尖叫的同时我感觉一把砍刀正凌空向我飞来。 我的头突然一阵晕眩,感觉有血从上面流了下来。 原来他也不是一个守信的人,而我却傻傻地以为他很讲原则……世界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两边的人又开始一团混乱,只是这次,我再也听不到棍棒交击的哀鸣。 我看到刘一刀的身影在后退。 我踉跄着要追,却又被一把砍刀击中后背。 痛,但是我不会改变目标。我发了疯似的向刘一刀追去。我不想伤人,我只是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失败者。 人群在我的视野里消失,我终于跌倒在陌生的角落。 再次看到了那个身影,只是这次我没有醉,我知道她是若馨,不是美涵。 她哭着把我抱在怀里:“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子?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子?让一个人受伤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让另一个人也难过?你这个坏蛋,为什么要别人喜欢你啊?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笑,我无力地把手举到她的肩膀:“对不起,若馨……我……不过这次还好,我没有……喊错名字。” 她的泪滴在我的脸上,有点咸。 “不要哭好吗?我最不喜欢看到女孩子哭泣了。”我说的没错,因为她会让我联想到美涵。 “谢谢你,总是在我无助的时候出现。”我的声音有气无力,终于,双目陷入了黑暗。 ------------------------------------------------------------- 据说我已经昏睡了两天。 我在想这两天若馨是怎么过的。一直守在床边寝食难安吗? 我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尽管见我醒来她脸上洋溢着喜悦,然而却并未完全掩饰眼中的憔悴。 大飞冲了进来,笑着说你终于醒了。他说关公会完全解散了,因为刘一刀好象失踪了。他还说我们卧龙帮已经列入了两大社团,从此就更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若馨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不开心。 值得庆幸的消息,然而我却没有了成功的喜悦。我怜悯地看着若馨失落的模样,满是心疼。 我握住她的手说若馨,咱们出去走走好吗? 她突然兴奋地连连点头:“恩恩。” 我们逛名牌商城,吃街边小吃。她一路笑声不断,十分的开心。欠她那么多,我想我应该还她快乐。 难怪说女孩子是奢侈动物,短短一会儿功夫她竟然挑了十几件衣服,我很郁闷地提着满满的两大包东西抱怨说你能不能穿得完啊? 她回过头很开心地笑着:“能不能穿完是我的事,买不买是你的事,你只要做好你的事,不要多管我的事。明白?” “什么你的事我的事啊,复杂。”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唉,总之男人命苦就对了,要付帐不说,还得充当奴隶。” “没办法,你就认命吧,呵呵。你知道吗,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我一起买衣服呢,我知道或许你不会永远这样陪我,所以我才要一下子多买一点啊!让我的人生多一点幸福的回忆嘛!” 我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幸福,她笑起来与美涵竟有着同样的美。 “哎,文俊,快看,那有间花店哎,”若馨兴奋地拉着我说:“走啦,我想去看看。” 我抬起头,却看到一个甚为熟悉的身影。 “美涵?她怎么会在这?” 正想着,便看见许凌风从花店里出来。他兴奋地将一大束玫瑰举到美涵面前:“美涵,做我女朋友吧?” 美涵犹豫着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绝。本来答应跟他出来是要澄清他们的关系的啊,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走啦,傻愣着干嘛啊?”若馨并没有发现我的神色,一味地拉着我往前走。 美涵抬头,于是我跟她四目相对。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和若馨手拉手,满脸失落。 我想她一定是误会了,不过也好,省去了我过多的解释。我刻意地抓紧若馨地手,既然如此,我要制造出更多的假象。 我看见美涵生气地抓过许凌风手中的玫瑰:“好啊,我接受。” 接下来我再也看不到了,因为我被拉进了这家花店。“美涵,但愿他真的是你永久的幸福。”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文俊,刚刚那个女孩好幸福哦。”看来若馨并没有认出美涵。 我轻笑:“是啊!” “那你……”若馨犹豫着看了看一小束争艳的玫瑰说:“我喜欢那一束,一小束就够了。” 我犹豫了。 我知道玫瑰代表的意义,也明白我的心里只有美涵,没有她。 我看到她眼中的失落,令人怜悯的失落。 我的心在矛盾着,她只是需要一分疼爱而已,难道我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我对着她咧嘴笑了:“傻丫头,当然不行了,要送怎么能送这么一点啊,咱们要那束最大的,比刚刚那人个人买的还大,我要你比那个女孩子更幸福。” 她愣了半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我看到她激动的眸中有液体萌动。 “谢谢。”这是她唯一想到的词汇。 接下来我们去了好多游乐场,她告诉我这一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她的笑像极了天使,纯洁和脱俗让我不忍心去破坏。 我陪着她笑着,叫着,天和地之间仿佛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第七十四章 失败的离间 天气不是很好,阴,而且闷闷的热。 文文偷偷地露出半个脑袋,躲在门外窥视着。 “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背后猛地传出一个声音。 文文吓得险些尖叫出声,红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笑容满面的服务生:“哎呀没有没有啦,真是烦死了。” 张雨坐在对面房间里偷偷笑着。 文文看见了很是不爽:“你个死张雨,隔岸观火也就算了,有人过来也不通知我一声,丢死人了。” 这是附近一家算不上太高级的酒店的豪华包厢。 张雨推了推旁边的椅子:“好了,老偷窥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来吧,东西叫来半天了你一口都没碰,人家服务员能不急吗?人家可等着下班呢。” 文文极不情愿地坐下去:“什么偷窥啊,我这明明叫做暗访。唉,你这人说话就是没水平。对了,他们关系似乎很尴尬啊,美涵心情也不是太好。” “我知道啊。”张雨一脸坦然。 “你又知道?” “你想啊,以许凌风的排场,他干嘛不去星级酒店开个豪华包厢呢?肯定是美涵没有同意。最后没办法了才来到这里。这种酒店包厢里就一张破桌子,许凌风能耍出什么花样啊?” #奇#分析到这里文文突然警觉了:“哎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啊,那你平常老带我去那种豪华的地方……你有什么花样?” #书#张雨突然无话可说了:“你……这不一样嘛……哎,况且你本来就住我家啊!” 这句话有分量,文文立即闭嘴了。 张雨轻轻一笑:“好了,吃饭吧,爱情这东西本来就很令人头疼的,让时间去慢慢处理好了。” 文文瞪了张雨一眼:“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啊,亏你还跟文俊称兄道弟的。” 张雨听了这一句满脸的不悦:“这跟良心有什么关系啊?难道说关心就是要猴子似的上蹿下跳?想帮她就要冷静地坐下来想办法,而不是像你一样偷偷地趴过去伸个脑袋。你那样弄不好人家还以为你是来拍八卦的呢,别忘了你可是校刊小编啊!” 见文文怔住,张雨温柔地笑着说:“好啦,先吃点东西吧,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 文文嘟着嘴吐了口气:“好吧,既来之则吃之,反正混进来了,总不能让你白点这么多好东西。” 看着文文的吃相,张雨会心地笑了。 “来,美涵,喝点汤吧,专门为你点的,滋补养颜的。”许凌风总表现得无微不至。 美涵呆呆地盯着面前的汤,她知道汤的名字,因为她喝过不止一遍。美涵的脑中浮现出我为她盛汤时的场景----我小心翼翼地吹着,然后用汤匙喂到她嘴里……她当时还说我幼稚,而如今…… “怎么了?美涵,美涵。” 美涵被许凌风的声音拉回现实,无力地说了句谢谢:“你喝吧,我……不喜欢喝汤。”她在心里痛苦地大叫:“张文俊,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有关,为什么连忘记都迁就着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让我快乐,为什么?” 许凌风似乎并没有察觉美涵的伤心,依旧固执地把汤递了过去:“来,喝一口吧,很好喝的。” “哎呀都说了不喝了……”美涵情不自禁地吼了起来。 许凌风愣了愣,端汤的手僵滞在半空向前伸着。 美涵突然有点后悔,低下头说了一声对不起。 许凌风放下碗,故作放松地干笑了两声:“没事,不想喝算了。”于是气氛更为尴尬地静默着。 刚好这时余飞扬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没叫出一个字,只朝许凌风摆了摆手。 许凌风满脸不悦地走了出去。 张雨在对面诡异地笑了:“文文,有笔吗?” “笔?”文文皱了皱眉:“没有,做什么啊?” 张雨轻轻地趴在文文耳边嘀咕了几句,文文呵呵地笑着点了点头。 “哎,对了,这个能不能当笔啊?”文文拿出的是一瓶指甲油。 “指甲油?”张雨吃惊地看了看:“你……你还跟它形影不离啊?臭美。” 文文得意地笑了:“那当然,再怎么说我也是仙女下凡啊!” “仙女下凡?”张雨打量了半天摇摇头叹了口气:“唉,可惜了,怎么脸先着陆了?摔这么惨。” “你……”文文嘟着嘴支吾了半天:“美涵的事情重要,我先不跟你计较,回家咱们的账再慢慢结。” 张雨笑了笑随后找来几张纸用指甲油划了起来…… “哎,许凌风?”张雨截住正准备回房间的许凌风,笑着说:“这么倒霉,老能碰到你,看来真有那个什么猿猴的粪啊。” 许凌风没有理睬张雨的意思,推开张雨准备回房。 “唉,美涵……”张雨故弄玄虚地叹了口气。 “美涵怎么了?”许凌风突然回头。 “你刚才好象很不礼貌哎。”张雨并没有正视许凌风的眼神。 余飞扬很愤怒地叫了起来:“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 “你在问我吗?”张雨很不屑地瞪着余飞扬:“别一站在主人身边就小子和老子不分了。” “你……”余飞扬正准备冲上去,许凌风已经不耐烦地转过了身:“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可要失陪了。” “如果你失陪的话我就只好亲自把信交给美涵了。”张雨惋惜地啧着舌头:“写得这么感人,美涵一定会原谅他喽。” “什么信?”许凌风猛地回头。他知道美涵喜欢的不是他,他不能给我任何回旋的余地。 “破镜重圆信啊,俗称道歉情书,文俊写的,要我代他交给美涵,文俊好后悔啊,他说他真的不能没有美涵,他的爱让他感觉视死如归,所以他已经不屑于他那个所谓的天才情敌了。”张雨看了看许凌风的表情:“文俊把他的情敌比喻成一砣狗屎。” 许凌风的脸黯得有些难看。 张雨佯装好心地看了看许凌风:“哎呀,你的脸被什么踩了一脚啊,怎么那么难看,哦,该不会……你认识那砣狗屎?噢不,是那个情敌?” 许凌风不愿理会,只说了句:“把信拿来吧,我替你转交。” 看着许凌风想怒却不能言的样子张雨差点笑死,不过身为一个一流的演员,他还是很敬业地装出很为难的样子说:“这个嘛,你会不会偷看啊?文俊说过的,任何人都不能偷看,连我都没看呢。” 余飞扬很急躁地吼了起来:“你怎么做事跟个娘们似的啊?不就是一封烂信吗?谁看谁TM不是人养的。” 许凌风愤怒地给了他一巴掌,余飞扬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张雨觉得该马上脱手了,再不把信给他的话待会肯定偷着笑死。于是正色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多跑了,看你这熊样也肯定信得过,好吧,拿着。”张雨掏出几封准备好了的信递到许凌风的手上:“拿好了,一共四封,我先走了。” 余飞扬愤恨地瞪着张雨的背影:“我发誓一定会整死你。” 许凌风没有在意余飞扬的话,径自将第一个信纸拆开,里面凌乱地写了一句话:“不要脸的东西,你真的偷看啊?” “妈的。”许凌风骂了一声,愤怒地把信纸揉成一团摔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第二封。 “靠,你真是白痴啊,挨了骂还看。” 许凌风怒不可竭地将信纸一分为二。 “怎么了?”余飞扬凑了过来问。 “给,你念。”许凌风把信转交给余飞扬。 余飞扬小心地拆开第三封信,目光盯着信纸不说一句话。 “念。”见余飞扬依旧愣着不说话,许凌风愤怒地催促说:“发什么愣啊?念呐!” “你TM不会自己看啊?”余飞扬慢吞吞地说。 “你说什么?”许凌风愤怒地揪着余飞扬的领子。 余飞扬一脸无辜地大叫:“上面这么写的,是你非要我念的啊。” 许凌风一把将信扯得粉碎。 文文按照计划准时地带着美涵走了过来。 “哎,许凌风?你们在做什么啊?” 许凌风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 文文故意尖叫了起来:“啊,余飞扬,你这是什么啊?”说着把信从余飞扬手里抓了过来。 “我是风儿你是沙,我是牙膏你是刷,我是餐刀你是叉,你要爱她我自杀……凌风,你真的不爱我了吗?老婆绝笔。”文文阴阳怪气地念完之后又配合了独家原创的尖叫:“啊!绝笔啊?不就是……啊!好可怜。咦,这字怎么是红色的,难道是……”演戏演到底,她敬业地扭曲着一直引以为荣的脸失声大叫:“血书?” “你叫什么啊?”许凌风愤怒地将信抢了回来。 “你很紧张吗?”文文看着许凌风轻声地问:“谁是你老婆啊?”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许凌风狠狠地将信甩在地上。 “切,还狡辩,谁相信啊?”文文继续说着。 美涵走了过去:“我相信就够了。”说完拉着许凌风:“我们走吧。” “美涵,你……”文文万万没有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美涵回过头:“文文,以后你们别在我们身上浪费心思了,感情的事我想我比你更懂一些。” “你……” 美涵和许凌风的身影消失了,只留下文文生气地冲着美涵的背影发出的一声咆哮----江美涵,你神经病。 远远就看见文文气嘟嘟的样子。 “你不是按计划陪着失望的美涵去玩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待文文走近的时候张雨问。 文文并不回答,嘟着嘴站在张雨面前:“我要花。” “花?”张雨愣了半天依旧没能理解:“无缘无故你要花做什么啊?” “我要花。”文文重复着。 “哦。”张雨恍似觉悟一般笑了:“是不是许凌风送给她一大束花你嫉妒了啊?” “我要花。”文文捂着耳朵任性地大叫:“我要花我要花我要花----” 张雨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说:“好好好,我马上去拿,马上去拿。”一边走一边郁闷文文到底是怎么了。 费了半天周折张雨总算挑了一束最漂亮的玫瑰回来了,文文依旧嘟着嘴,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着呆。 “花来喽。”张雨笑着蹲下去:“最鲜艳的玫瑰送给我最漂亮的老婆,哈哈,怎么样,好看吧?” 本以为文文会开心地笑起来,并热烈地回馈他一个拥抱,谁知道文文依旧面无表情不说,反而拿着花撕起了花瓣,每撕一片嘴里还不停地骂着:“死美涵,臭美涵,傻美涵,坏美涵,丑美涵,笨美涵……” 张雨一脸地不解:“文文,美涵怎么惹你了?” 张雨的脸刚趴下去文文便不小心被刺扎到了手,于是张雨便顺理成章地充当了罪魁祸首。 文文不停地在张雨头上拍打着:“啊,扎到手了啦,死张雨,臭张雨,傻张雨,坏张雨……” “噢好了好了,”张雨握住文文的手看了看:“还好没有流血。”说完对着她的手吹了吹:“到底怎么了?让我们家文文那么生气?” “还说呢,都怪你,死张雨,臭张雨……” “怎么会怪我啊?”张雨一脸无辜地反驳。 文文任性地在他头上拍打着:“就是怪你,就是怪你,就是怪你……” 张雨痛得连忙认错:“啊,怪我怪我,够了,怪我好吧?别打了。” “还有美涵。”文文又搬出了那一串词汇:“死美涵,臭美涵,傻美涵,坏美涵……” 张雨听得完全不能理解,连忙打断:“等下好吗?别光顾着骂我们啊,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竟然说她相信他,还站到他那边跟我说以后别在她身上浪费心思了,然后她就拉着他的手,然后……然后他们就走了。呜呜,我都快气死了,她这不是骂咱们多管闲事吗?”文文说得一脸委屈,可张雨却丝毫没有听懂:“怎么回事?什么她他它的啊?他是谁啊?” “哎呀,你这头笨猪,反正美涵要咱们以后不要管她的事了,说什么感情的事我不懂,她懂。什么啊,我怎么就不懂了我,爱一个人有那么复杂吗?”文文说得很不服气。 张雨很不识时务地说了句:“她说得对,你是不懂。” 文文生气地瞪着张雨:“连你都帮着他们?死张雨,臭张雨,傻张雨,坏张雨……” 张雨见状连忙再次认罪:“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要不我给你买点吃的当作补偿好吧,消消气。” 一提到吃文文的气愤随之消失了大半,却依旧嘟着嘴:“快气死了,吃不下,最多就吃点巧克力蛋挞、果冻布丁、杨枝甘露、提拉米苏、芝士蛋糕、星期八手撕鱿鱼、菲律宾7D芒果干,恩,暂时就这些吧,对了,带一杯珍珠奶茶回来。” “啊?”张雨无奈地讽刺说:“看来真是气得不轻呢,才吃这么一点。” “你也这么觉得吗?我也是耶,那……”文文连忙补充说:“在带个苹果派也行。” 张雨悻悻地溜了出去:“哇,不是刚吃过饭吗?” “张雨,再买点百力滋回来,要奶咖味的。”文文大声喊着。 “快闪吧。”张雨明白了走为上计,飞速地冲出了门…… 第七十五章 我不是你的天使 正如ROVI所说,酒吧迟早要成为我的一部分,这是宿命。 我和若馨愉快地喝着酒。 她说文俊你知道吗,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幸福。 “幸福?”我轻笑,想起了美涵那句“一分钟的幸福却要用一辈子去铭记”。她那时候很难过吧。 我突然很不舍若馨的笑容,她纯洁到让我不忍心去伤害。 然而我真能给她什么吗?她是个千金,我呢?我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我凭什么去让她快乐? 见我发呆,她把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我说若馨你看过《浪击天涯》吗? 她点了点头:“恩,看过,还行吧。” “那你觉得蒋珠和天涯之间有遗憾吗?”我试探地问。 若馨歪着头想了想:“应该不算遗憾吧,毕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再怎么迁就着也不可能完全吻合,最后的结局挺好啊,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现实。”突然好象发现了什么似的:“哎?你问这个干嘛?你不是不爱看电视剧的吗?” “但这部不一样,我喜欢里面的一个人。” “蒋珠?”若馨有点想笑。 我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她:“若馨,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若馨笑了起来:“你今天怎么总是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啊,呵呵,有趣。” “先回答我。”我很严肃地看着她,丝毫没有兴趣调侃。 “还不错啊,人挺好……恩……”若馨皱了皱眉,似乎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便笑着说了句:“哎呀,反正挺好就是了,我喜欢。” “那,假如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呢?”我丝毫没有回避什么。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谢谢,先把眼睛闭上好吗?” 若馨满含期待地把眼睛闭上,以为会看到钻戒,或者是一条项链,或者还会有一个甜蜜的吻……然而等了良久却依旧没有动静。 “文俊,你在做什么啊?”若馨依旧听话地紧闭着双眼:“我可以把眼睛睁开了吗?” 没有任何回答的声响。 “文俊,你在吗?文俊。”若馨有些紧张:“你在哪里啊文俊?” 终于,若馨忍不住地睁开了双眼,四周空寂,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伴着孤独。对面已人去位空,她居然又一次被人抛弃。 “不会的,文俊是在跟我开玩笑,或者是突然有什么事没来得及通知我先离开了。”若馨无助地自我安慰着:“对,就是这样的,他不会抛弃我的,不会的。” “您好,是林若馨小姐吗?” 若馨迷茫地看着服务生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这是张先生让我交给您的。”服务生递来一纸信件。 若馨的心紧张地跳动着,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 “对不起,若馨。一时的疏忽闯进了你的世界,你是个好女孩,你会有一个幸福的天使照顾你。而我,终究只是个魔鬼。抱歉,现在才说离开,因为我感觉对你越来越产生依赖。不要再让我爱上你了,对于爱情,我没有太大的负荷空间。真的对不起,请原谅我此时的退出。” “是文俊的字迹,是文俊的语气。”若馨摇着头,眼睛止不住地湿润:“你骗我,你说过会让我幸福,你骗我。” “张先生还要我告诉你说以后不要再找他了。”服务生补充着。 若馨的眸中是死灰般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命运总是把我抛弃?为什么从来不肯放过我?我不会再相信这个世界了,不会。” 泪水滑落时,若馨冲出了酒吧。 酒吧的灯依旧毫不倦怠地闪烁不休,没有人在意若馨的绝望和哭泣,就好像没有人知道我正在洗手间门后的角落里,无助地呼吸…… ------------------------------------------------------ 原来ROVI也说错了,酒吧已经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或许是我改变了宿命,也或许,是若馨改变了我的宿命。 已经几天没回酒吧了,不愿,也不敢。那里充斥了太多太多的回忆,我害怕触碰若馨留下的伤感。 她应该依旧会去里面唱歌吧,只是少了人陪伴,她的歌那么动人,却时常会催人泪下。 我又买了部新手机,然而里面却只存了一个号码。我经常会默默地把它拨通,只是不说话,每次听着对方“喂喂”的声音,我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陷入陶醉。 是的,这个号码被我命名为“美涵”。 我又一次醉了,不是在酒吧。我开始接受马路边上的小吃了,谈不上酒美,但是价廉,只是我再也找不到酒吧那种虚幻闪烁的麻痹了,这里只有凌乱而且噪杂的现实。在这里,他们会为了省一块钱而大费周章,甚至吵架。 我不屑地看着他们的勾心斗角暗自冷笑。 我再一次拨通了唯一一串数字,依旧不说话。 “喂,是你吗?”美涵的声音有些憔悴。 我开始心疼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是你吗?说话啊,只要一个字,一个字就好。任何一个字我都可以知道答案,拜托你说话好吗?”美涵的声音有些急,像是在祈求一样。 我匆匆地挂掉了电话,我怕我会真的忍不住叫出声音。 我愣愣地盯着手机的屏幕发呆。 我和ROVI的性格的确有着很大程度的差异,他愈是烦闷就愈是喜欢噪声,而我心情不好便喜欢沉默寡言,有时候发呆时脑子完全一片空白,但或许正是借着这些空白才会让烦心事暂时失忆吧! “你在想她吗?” 始料不及若馨会在这里出现。我有些手忙脚乱,匆忙站起便要离开。仓促中带倒了凳子,引来了巨大声响。 “不做恋人,难道也不能做朋友吗?” 我停下,呆呆地愣在那里。 她轻轻笑了:“我可以坐下来吧?”我知道这轻轻一笑用了她多大的努力。 我没有回头,还是决定要走。我真的没有看她一眼的勇气。她真的跟美涵有着太多的相似,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因为这样就喜欢上她。原来爱情真的可以在两个人身上同时存在,而且不需要以替身的身份出场。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同时也心疼单纯的若馨。 “你就那么不想见我吗?”她的声音喑哑欲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可以不喜欢我的啊,可为什么不理我呢?难道喜欢你也错了吗?” 我知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吁了口气,返身坐了回去。我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说若馨,我真的不忍心看你受伤。我是个没有明天的人,我给不了你什么,更承诺不了你什么。你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能幸福。 她释怀地笑了:“够了,这就够了。谢谢你。”她流泪了,看不出是伤心还是喜悦:“文俊,你只爱她一个人吗?” 我看看天,深蓝,但不是很好,星星不多,却凌乱无比。 “不知道,我现在对于什么是爱已经有所怀疑了,跟你在一起,我会忍不住想她,但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也会时常地想你,你们都是那么的单纯,又都是那么的容易破碎。我已经伤害过她了,所以我才会逃避你。我想我只是爱情领域的绝缘体,总是擦肩而过,却注定了与爱情格格不入。或许我不是只爱她一个人,但我清楚我必须只爱她一个人,爱到死去活来,爱到不顾一切。” 她笑了:“她很幸福。” 我也轻笑:“或许未必。” “以后还回酒吧好吗?我知道你和它已经成了连体。你爱酒,如同你爱她。” 我呆滞地看着酒杯,嘴角轻扬:“你错了,酒,其实是她的替代品,有她的时候没酒,有酒的时候没她。”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性。”若馨也端起一个酒杯。 我笑:“什么啊?” “那就是……”她诡异地晃了晃酒杯:“都会让你醉到一塌糊涂。” 我们都笑了。 我说你觉得男孩和女孩会永远做知己吗? “难道不可以吗?” 我说我始终怀疑人的原始本性。 她笑着说怎么还有你这种人啊,唉,算了,来,喝酒。 我惊异地发现她杯子里倒的竟然是饮料。应该是喝不惯这里的劣质的酒吧,毕竟她自幼就是豪门里的千金。 她呵呵地笑着:“没办法啊,提防着你所谓的原始本性,哈哈。” 我也笑了:“对,女孩子嘛,别喝太多酒,不过今天我要是站不起来你任务可就大喽,来,干了。” “呵呵,站不起来你就睡马路好了。”她浅浅地露出两个小酒窝。 “那,假如我要你做我的新娘呢?”我丝毫没有回避什么。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谢谢,先把眼睛闭上好吗?” 若馨满含期待地把眼睛闭上,以为会看到钻戒,或者是一条项链,或者还会有一个甜蜜的吻……然而等了良久却依旧没有动静。 “文俊,你在做什么啊?”若馨依旧听话地紧闭着双眼:“我可以把眼睛睁开了吗?” 没有任何回答的声响。 “文俊,你在吗?文俊。”若馨有些紧张:“你在哪里啊文俊?” 终于,若馨忍不住地睁开了双眼,四周空寂,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伴着孤独。对面已人去位空,她居然又一次被人抛弃。 “不会的,文俊是在跟我开玩笑,或者是突然有什么事没来得及通知我先离开了。”若馨无助地自我安慰着:“对,就是这样的,他不会抛弃我的,不会的。” “您好,是林若馨小姐吗?” 若馨迷茫地看着服务生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这是张先生让我交给您的。”服务生递来一纸信件。 若馨的心紧张地跳动着,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 “对不起,若馨。一时的疏忽闯进了你的世界,你是个好女孩,你会有一个幸福的天使照顾你。而我,终究只是个魔鬼。抱歉,现在才说离开,因为我感觉对你越来越产生依赖。不要再让我爱上你了,对于爱情,我没有太大的负荷空间。真的对不起,请原谅我此时的退出。” “是文俊的字迹,是文俊的语气。”若馨摇着头,眼睛止不住地湿润:“你骗我,你说过会让我幸福,你骗我。” “张先生还要我告诉你说以后不要再找他了。”服务生补充着。 若馨的眸中是死灰般的绝望:“为什么,为什么命运总是把我抛弃?为什么从来不肯放过我?我不会再相信这个世界了,不会。” 泪水滑落时,若馨冲出了酒吧。 酒吧的灯依旧毫不倦怠地闪烁不休,没有人在意若馨的绝望和哭泣,就好像没有人知道我正在洗手间门后的角落里,无助地呼吸…… 第七十六章 因为爱所以不恨 先说声抱歉吧,因为上一章由于粘贴上的错误缺了一部分内容,现在已经更正了,但对于那些看到不完整版的朋友显然有些不公平,对不起。 好了,下面继续正文: 光天化日。 只是风有些偏凉。 张雨被十几个人拦在校外的一角。 传达室有人,但却毫无察觉。 文文紧张地冲了过去,一头扑进了张雨的怀抱,愤怒的眼神直直地看向余飞扬:“余飞扬,你干什么?” 张雨平静地揽住文文:“傻丫头,你干嘛跑这么快啊,我没事的,去车上等我。” “不。”文文咆哮:“我要呆在这里,谁也不许动你一下。” 余飞扬的嘴角微微挑了一下:“看你们激动的。有那么壮烈吗?不就是说几句话而已。” “那你就快放好了,我没有太大的耐心。”张雨一脸冷漠地看着余飞扬。 余飞扬鄙睨地叹了口气:“区区一个杂种还这么大架子,唉,真不知天高地厚。” “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张雨有些愠怒。 “难道不是吗?”余飞扬啧了啧舌头:“惨哪,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吧?不过没有关系,我今天就是专门奉旨前来指点迷津的。你听好了,传说从前有一个小贱人,学人家一夜情却被人给甩了,无奈呢,肚子里居然有了一个杂种,便决定等杂种生出来之后再自行了断,于是就找了个傻瓜结了婚。谁知道结过婚之后又遇上了以前的情夫,唉,没办法,谁叫人家是贱人呢,所以两个人又勾搭上了。那个傻瓜整天忙着生意,居然丝毫没有发现,反而对那个贱人宠爱有加。不过贱人还算有点良心,终于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傻瓜,等那个杂种出生后贱人便不负责任地‘噗通’……哈哈,你们猜怎么了?投河自尽了,哈哈,而且投的就是我们学校后面的小花园啊,哈哈。” 十几个人狂笑起来。 张雨狠狠地捏着拳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文文焦虑地偎在他的肩膀:“张雨,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打架啊?” 张雨信誓旦旦地摸着文文的脑袋:“好吧,答应你。” 文文紧紧地抓上张雨的手。张雨的拳头无力地松软下来,将文文的手包在里头。 余飞扬突然说了句:“大家知道那傻瓜是谁吗?哈哈,他居然叫张德辉啊,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余飞扬你太过分了。”文文挣开张雨的怀抱吼了起来。 “关你什么事啊?”余飞扬伸手推了文文一把:“难道你跟这小子睡了?象这种大家少爷睡个女人也不足为奇吧,别太认真,玩你的。” 愤怒中的文文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抓起他伸过来的胳膊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三八。”余飞扬尖叫一声挥起了巴掌朝文文盖了过来。 张雨迅速地冲上去及时抓住余飞扬正落下的手:“幸亏这一掌没有打到文文,要不然我真的不会客气。” “不客气?你的不客气是什么啊?连骂你老子都不敢回口的懦夫能怎么样?”余飞扬轻蔑地笑着,一拳打在了张雨脸上。 张雨的唇角立即有血液流出,鲜红地划出一条溪流。 “张雨。”文文的眼睛湿了起来,关切地摸着他的脸:“你怎么样?” 张雨勉强地笑了:“我没事。” 这一拳着实不轻,余飞扬的手轻轻抽搐了一下,但是众人面前他只能硬着头皮装得一脸轻松:“原来你张雨也是个胆小如鼠的懦夫嘛,真不知道你以前的嚣张是不是跟什么东西一起给射出去了。唉,知道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找人打架却没人还手。算了,咱们走吧!” 张雨恨恨地瞪着离去的人群,没有说话。 然而文文却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张雨心疼地替她擦着泪水:“他们吓到你了吗?” 文文咬着牙摇了摇头:“张雨,刚刚你明明可以还手的,是不是因为答应过我不再打架,所以你才一直忍着?是我给你压力了是吗?是我害你挨了这么重的一拳是不是?” 张雨稍微愣了愣:“傻瓜,怎么可能啊?他们人那么多,我不还手很正常啊,人都走了,还想那么多干嘛?” 文文紧紧地抱住张雨:“我以后再也不要求你做什么了,上次的承诺从现在开始统统不算,张雨,我不要你受伤,不要你再受凌辱。” 张雨哽咽了一下,他强忍着,他不能哭:“好了,文文,走吧,回家。” 文文仰着头轻轻触碰张雨臃肿的唇角,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路上张雨的心不安地跳动着,他反复回忆着余飞扬的那些话,心如绞痛。 文文此时轻轻地把手心压在张雨的手背上,语气异常地温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先平静一下,回到家再说好吗?”还有一句话文文是在心里说的:“我真的不想看到你这样的难过。” 张雨感激地看着文文:“谢谢你,在我无助的时候陪在身边。” 文文刻意地耍起了幽默:“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最近我好象每天都陪在你身边啊。” 张雨轻轻地笑了,气氛开始渐渐地变得暖和。 道路在幸福的沉默里向前延伸。 停好车,张雨却迟迟不愿意走下,因为结局对他来讲真的太过苛刻。文文也没有说话,依旧呆呆地躲在他的肩膀。 天不是很蓝,但是很静。 文文一边仰着头,一边数着张雨的心跳。 “少爷,怎么不进去啊?” 魏伯的声音打破了一切静寂。 张雨幽幽吐了口气,忧郁地看着魏伯:“魏伯,我……原本应该姓什么啊?” “应该?什么叫应该啊?”魏伯奇怪地看着张雨:“你一直都姓张啊!你爸姓张你当然也得姓张嘛,傻孩子。” “可是我爸怎么突然跟我说我并不是他亲生的呢?”张雨试探地问。 魏伯犹豫了良久才缓缓问:“他,真的都告诉你了?” 张雨深深地吸了口气:“原来真是这样,好了,我知道了。” 下了车,他没有理会文文关切的叫喊,直接朝后花园走去。 文文茫然地不知所措。她知道此刻的张雨需要她的安慰,然而她也知道她必须现在找到张德辉。 “少爷怎么了?”魏伯的智慧和逻辑看来因为高龄而减退了。 文文突然拉住魏伯着急地问:“魏伯,知道伯父去哪儿了吗?” “厄……应该在客厅吧!”魏伯想了想:“不对,好象出去了,哎,对了,早上出去的,可能回来了……” 文文来不及等他想好,焦急地朝客厅跑了过去。 张雨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安静了,突然只剩一个人,心里面空空的落寞。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挣扎了十几年,刚刚叫了几天的爸爸竟突然间失去了一样。他觉得命运真的太过残酷,千回百折地设计了一个又一个情感的漩涡,最后让他无路可躲。 张德辉轻轻地在张雨的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倒是张雨率先开口了:“爸?你怎么来了?” 张德辉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叫我张先生了呢。呵呵。” 张雨一脸的惊奇:“你怎么知道的?文文……跟你说了?” 张德辉并没有回答,只是将胳膊搭上了张雨的肩膀:“我不管他们对你说了什么,只要你相信我永远是你爸爸就行了。” “那……”张雨轻轻了吐着气:“我可以知道真相吗?” 张德辉沉默了,他的心在矛盾中挣扎。 “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张雨一脸哀伤的样子:“你不是说过吗?该面对的迟早还是要面对。” 张德辉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对,你有权利知道一切了。”张德辉落寞的神情足以证明回忆是痛苦的:“她并不爱我,但是我却很爱很爱她。我知道她嫁给我只是为了让孩子有一个家,然而我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爱她,宠她,我当时一直相信爱是包容。所以我一直充当着傻瓜的角色,包括她和那个男人的见面。我的爱让我相信她不会对不起我的付出。可惜我最终还是错了,我忽略了一句话,也正是这句话让她痛苦了好久以至于离开我们。” 他的表情满是懊恼和忏悔。 “一句话?”张雨不解的脸上写满好奇:“什么话?” “我当时并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只有嫉妒,我嫉妒为什么我得不到她的爱。终于有一天,我对她说……” “老婆,你能不能不跟他在一起啊?”张德辉平静而小心地问。 她愣了良久之后突然哭了,哭得让人心疼:“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要让我对你这么内疚?你这个大混蛋,你到底想要怎样?” 她发了疯似的对张德辉咆哮着。 张德辉并没有对她说他爱她,他只是低着头沉默。 她也没有躲在他的怀里,他的臂弯也不敢将她搂住…… “我们就那样沉默着,直到深夜。后来她真的再也不见那个男人,我以为她被我感动了,我甚至开心得见了人就忍不住要笑。你生下来之后的一天,她带我来到了智大后面的那个花园,她第一次开心地说着笑着,她说这辈子遗憾的就是忽略了享受我的疼爱……” “好想荡秋千啊,还记得吗,我们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当时我正一个人失落地在秋千上坐着,然后你跟你朋友匆匆地跑了过去,却不小心害我摔在了地上。” 张德辉开心地笑着:“是啊,当时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会劈头盖脸把我一顿臭骂呢,没想到你居然什么都没说就一个人蹲在那里哭了。” “当时我等不到他,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心里面又急又气的,就忍不住哭了,弄得你手忙脚乱的,比我还害怕似的。”她幸福地回忆着。 “是啊,我当时真的急死了,那些个狐朋狗友没一点义气,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回家了。不过想想也幸亏是这样我们才认识的。” “说实话,你哄女孩子的方法真的笨死了。” 张德辉一个人傻傻笑着:“那是因为从小到大我还没弄哭过女孩子啊。” 后来张德辉把她抱到了秋千上,秋千缓缓地摇啊摇,有风温柔地打在脸上,清新的凉。 她幸福地叫着:“你知道吗?坐你推的秋千有种飞起来的感觉,我好喜欢。” 张德辉深情地推着,温柔地如同迎面的和风:“我可以一辈子都做你的秋千啊!老婆,我真的真的好爱你。” 她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只可惜一辈子太过短暂了。” 因为背对着他,所以张德辉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也所以他并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居然还开玩笑地说:“那我们就生生世世都做夫妻好了。” 她流着泪笑了,回过头紧紧地扑到了张德辉的怀里…… “那是她第一次把我当作依靠,没想到第一次竟然也变成了最后一次。”张德辉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色彩,看来他已经迷失在茫远的追忆中了。 张雨既忧伤又愧疚地看着张德辉,片刻之后才说了声对不起:“你这么伟大地付出,我却还不懂事地误会了你这么多年。” “傻孩子。”张德辉笑了起来:“有什么对不起的啊,都过去了,就别去想了,你妈当时就是没有想开,其实过去和未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空间啊,何必非要把它们串联在一起呢?不过我希望你记得,你永远都是我儿子。” “看来文俊也错了。”张雨笑了:“他曾经安慰我说你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你一定是一个好父亲。现在想想,你原来即是好丈夫又是好父亲啊。” 张德辉笑得兴奋之极:“哈哈,好了,我刚刚还在担心你知道真相会不会就不认我了呢,现在我总算放心了,回去吧,老爸给你开香槟。” 张雨站了起来,随口问了最后一句:“那你为什么会说爱到不恨呢?你恨过她吗?” “恨。”张德辉皱了皱眉:“我恨她不负责任地抛弃了我们。不过这股恨意仅仅是昙花一现。你呢?会像当初恨我一样恨你妈妈吗?” 张雨笑了:“你教我的啊,爱到不恨。” 天边悠悠一朵浮云飘过,转瞬即逝。 第七十七章 得不到你的心就要毁掉你的人 时间已经不早了,上班族的人流减退。许凌风叼着烟斜倚在他那辆酷炫的深黑色摩托上,一脸冷漠。 “还在等啊?”张雨突然在他的身后出现:“可怜哦,又被人放鸽子了。哈哈,我在想随便朝天上开一枪能打下来几只?看样子蛮多的,哦?还是快闪吧,要是把我心爱的跑车砸坏了可不值得。” 许凌风怒不可竭地看着张雨的车消失,呼吸强烈。 然后余飞扬不挑时机地出现了,而且还不挑时机地说了句“逆耳忠言”:“等人啊?别等了,我敢用脑袋担保,你肯定又被人放鸽子了。” “你什么意思?”许凌风作势要抓余飞扬的领子。 余飞扬迅速地闪开了:“动不动就想打我,是,我是小弟嘛,可你知道学生们都怎么说你吗?骂你草痴啊,整天尾巴似的缠着江美涵,人家却理都懒得理你。上次张雨搞的校刊你看了吗?有多少白痴女生支持他啊?支持他也就等于是反对你,你懂吗?我是敢怒不敢言,可是其他人不怕你啊,这些话传到小弟耳朵里你还怎么做大哥啊?” “别说了。”许凌风将烟头使劲地甩在了地上:“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教。” “好好好,我不管。”余飞扬第一次用鄙视的口气跟许凌风讲话:“唉,谁叫人家有钱啊,有钱就是大哥,带种。” 许凌风没有说话,狠狠地将烟头踩到脚下。 酒吧。 依旧是灯红酒绿。 我静静地坐着,品味着美酒和美女的感官盛宴。 许凌风很讨厌的脸突然在我那邪与美混杂着的视野里出现,但看样子似乎并没有看到我。于是我反感地转身,准备离去。 若馨还是喜欢在台上唱歌。她的歌唱的很棒,引来台下掌声雷动。 “小姐,唱得太好了,其实我也是个酷爱音乐的知音,看到你有种很亲切的感觉。来,渴吗?喝点饮料吧。” 若馨走下舞台的时候一个人端着两杯饮料这样俗套地向她搭讪。 这个人就是张雨上次在咖啡厅里遇到的那个难缠的家伙,他叫赵洪飞。赵洪飞本是苍狼帮里的一个小弟,苍狼帮解散后,他用“出身名帮”的幌子自组团体,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混混帮,专门欺负一些靠非法摆摊为生的小贩子。他喜欢对女孩子实施卑鄙的手段,譬如下药等等。他还有一个弱点就是见钱眼开。 若馨摇摇头说:“我不渴,谢谢。” “不渴也可以喝点嘛。”赵洪飞依旧纠缠着若馨。 我并不认识赵洪飞,但是看得出他不是什么好人。于是我走过去拉住若馨的手沉默着往外走。 赵洪飞毫不知趣地伸手把我拦了下来。 “你丫哪里混的?”他问得开门见山。 我懒得理会这种无聊的人,他的话我全当没有听见。 赵洪飞有些怒了起来:“你TM是不是聋子啊?这三八老子今天要了,你最好实相点。” 我以为走得够快了,但是他还是追了上来。 我伸手捞过一只杯子在桌面上敲碎,一把将参差不齐的断口伸到赵洪飞的颈前:“我告诉你,她不是三八,你也不是老子。该实相点的是你吧,因为这个地盘几乎算是我的。信不信我稍微用一点力就可以要了你的狗命?” 我看到赵洪飞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把杯子扔到了地上。 身后有人击掌,却是讽刺的韵味:“哟,原来是卧龙帮的新大哥啊,果然厉害,难怪能在一夜之间打散关公会。” 我没有打算理他的意思,拉着若馨要走。 他没有阻拦,当然,他也不敢阻拦,只对着我的背影说:“你不理我也没有关系,但我有把握你会为了美涵主动理我的,明天,也许后天,也或许是大后天,最多不会超过五天的。” 我停住,准备想一想他说的意思。 许凌风把嘴凑到了我的耳边:“别以为是个大社团就很了不起,现在这年代,钱才是最大的黑社会,只要有钱,我想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你根本不行的。” “你的确很有钱,只是恐怕带不到阴间吧?” “所以呢?” “所以……钱很快对你来说就没用了。因为,你,会,死!!!” 我拉起若馨走了。去哪?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必要离开这里。 我说若馨我觉得会发生很多事。 若馨笑了:“你怎么说话没有逻辑了?人活着当然会发生很多事啊?如果真的没有事情发生了才叫惨呢,因为你可能已经死了。” 我很严肃地看着若馨:“不是的,我是说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第六感?”若馨笑着:“关于你还是关于他说的那个美涵啊?” “我是很认真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哎呀,算了,对牛弹吉他,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啊?” “接下来?”若馨一脸疑惑:“哎,是你把我拉出来的哎。”愣了愣才问:“那我们刚刚为什么离开?这不是你的地盘吗?” “是啊,为什么?”我故作迷惑:“那我再把你塞进去好了。” “算了吧。”若馨眨了眨眼睛:“我明白的,走吧,我听你的。” 我笑了:“真的吗?那我缺钱花了,把你绑架勒索你爸妈好不好?” “好啊,我帮你算一下我身价多少。” 我说还是算了吧,我看就你这身价可能根本卖不出手。 若馨紧紧地跟在我的后面:“没关系,大不了再打个七折啊!” “呵呵。” …… 下课时间到了,天一直阴的诡异。 许凌风在校门口等了好久了,见美涵出来,他沉默地熄灭了手里的烟。 “你怎么在这里?”美涵轻轻地问。 许凌风简单地回答说:“等你。” “等我?” “带你去个地方,我有话跟你讲。”没等美涵同意,许凌风已经固执地拉着美涵开始走了。 美涵的胳膊好痛,却甩不开许凌风强劲有力的手。 “去哪啊?在这里不能说吗?” “去一个熟悉的地方,我不会让我们故事的结局发生在风里,因为那样很容易会被吹散。” 美涵心里莫名地轻松许多,因为这句话的意思看来是想跟她分手的。 “好啊,反正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在一起只会浪费时间。”美涵心里想着。 “那天为什么放我鸽子?” 餐桌上,许凌风愤怒的咆哮作为了他们对话的开场白。 这倒是令美涵大吃一惊的,她一声不响地抿了口茶:“哪天啊?” “哪天?”许凌风自嘲地笑了:“看来放我鸽子放得太多了是吧?连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吗?” 美涵静静地品着茶,不想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你以为沉默就可以让我对你温柔吗?你以为沉默就值得我低声下气吗?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呢?”美涵冷冷地盯着许凌风:“说你如何去羞辱张雨?” “这根本就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许凌风怒不可竭。 “你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美涵的声音依然平静:“这不是第一次放你鸽子了吧?你不懂什么叫习以为常吗?” “习以为常?你知不知道他们背后都说我什么?”许凌风狠狠地拍着桌子:“他们都说我是个不要脸的草痴。” 美涵转过身站了起来:“怕别人说闲话以后就别来找我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对不起,我是真的不适合你。”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竟感觉头有些昏昏的。美涵扶着桌子坐了下去,视线开始浑浊不堪。 “是不是感觉头有点晕?视线有些模糊?别担心,药性只是刚刚发作,过一会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许凌风笑得有些歹毒。 美涵用手拍了拍脑袋:“你……下了药?” “都说不用担心了,只是些迷药而已,死不了的。” 这些迷药是许凌风从赵洪飞那里买来的,那天赵洪飞在我面前受辱之后,许凌风便找到他搭讪,最后用高额的诱惑和对我的同仇敌忾达成了共识----对美涵下手,逼我发狂。 其实赵洪飞不知道,许凌风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根本不是针对我,而是为了报复美涵。 “你真令我失望。”美涵尝试着想要站起来。 许凌风愤怒地吼了起来:“失望?没有希望哪来的失望?失望只配真正喜欢过我的人说。你喜欢过我吗?骗局。你一直都在乎着张文俊以为我不知道吗?答应跟我交往,奇Qīsūu.сom书只不过是在生他的气而已。有谁见过一个连手都不让牵一下的女朋友吗?约会放鸽子,吃饭就装作有事情,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别当我是白痴,我什么都明白,茶里面不单单是迷药,还有那种专门针对你们这种三八而做的药。得不到你的心,我就要毁掉你的人。这就是我们成功的人惯用的手段。” 美涵听不清许凌风又说了什么,只觉得耳边一片寂静,眼睛不停地努力睁开,视线却止不住地越来越小,越来越暗。终于,美涵力不从心地趴在了桌子上…… 茶杯落地,呯地一声脆响。 “把她扶到车上,带回我家。我要张文俊生不如死。”说话时,许凌风的眼中没有一丝人性。 余飞扬点点头,连同另外一个人将美涵架了出去。 “张文俊,我说过你一定会主动理我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凌风盯着地上的茶杯恨恨地呢喃着。 第七十八章 校花靠卖为生 打开作品管理的时候发现又有一位朋友收藏了本书,虽然只有二十几个收藏的成绩并不理想,但我很感谢你们,只要有一个收藏,我都会更新到底的,谢谢了。 如下献出正文: 阴郁的天,蒙蒙的雨,习以为常的天气。 张雨一个人坐在桥栏上,默默地发着呆。他缓缓将手里的纸团展开,那是校刊的封面,虽然纸已经被扯得很皱,美涵的脸却依然清晰。 这明显是一个**,一个已经被张雨撕毁了的**。 张雨撕着头发愣愣地坐着。 是放学时间了。 “我要去学校接文文回家吗?”张雨在心里问自己。他想到了自己对文文的承诺----绝不再打架。 车一直很安静地停着,没有自主的能力。 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是文文打来的。 张雨迅速地挂掉了电话。 “她应该很着急吧?”他想。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张雨知道文文一定正任性地撅着嘴。“不,那不是任性,是可爱,是无论怎么欺负我我都无法讨厌的可爱。可是……”张雨的心有些痛了。他按下了接听键,但没等文文开口便对着话筒吼了起来:“不能给我一些自由时间吗?”说完神速地挂掉了电话。 张雨失落地站了起来:“文文会哭吗?我应该是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对她讲话吧?可是对不起,文文,我不能让美涵就这样受到凌辱。” 车缓缓启动了,没留下一丝烟雾。 文文的背影失落得令人心疼。 张雨把车停在文文身边,没有说话。 文文愣在那里,不知道想说什么,该说什么。 张雨吐了口气,说文文我们分手吧!我希望回到从前的那种自由。 文文的鼻子有些酸痛,但她强忍着笑了出来:“好啊。” 反倒是张雨有些无法接受了:“我……我是说真的啊,没有开玩笑。” “我也是啊。”文文抬起右手,说得一脸轻松:“喏,这是你那一天留下来的承诺。”说着挥出左手轻轻擦过:“一笔勾销。” 文文快步跑开了,她怕稍微的停顿会让自己哭出声音。 张雨没有动,一脸茫然地傻愣着。原以为文文会哭得天昏地暗,没想到仅仅一句话她便这么轻松地接受了。“难道她根本不喜欢我?”张雨陷入了沉重的困惑里。 文文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掉了一地。她在心里骂着自己:“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可以不问理由就同意分手啊?蒋文文,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文文来到了我常去的这间酒吧,无助地期待与我的目光相遇。 “哎,好象是找你的。”若馨提醒了我一声。 我回头,冲文文招了招手。 “这么闲啊,不陪你们家大帅哥跑我这来干嘛?” 她没有理我,径自端起我的杯子一饮而尽。 “你……受什么刺激了你?”我看着她被呛得满脸通红哭笑不得。 “我还要。”文文抓起酒瓶便往杯子里倒。 我连忙伸手把酒瓶抓了过来:“你有病啊?到底怎么了?” 文文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掉,终于还是被呛得咳嗽起来。 “到底怎么了?你不是挺乐观的吗?就算吵架也不至于这样啊?”我夺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在一边。 “我们分手了。”文文的眼泪开始滴了起来。 我和若馨都沉默了。 文文说文俊我好难过,我想哭。 “想哭你就哭吧,憋着只会更加难过。”我往文文身边坐了过去:“你们为什么会分手呢?他那么爱你。” “不知道。”文文摇着头哽咽着,泪水甩在我的手上,冰凉彻骨:“他一天没来上课,电话也不接,突然就说要分手了,他说要找回自由,可是……可是我居然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你什么也没说?”我有些吃惊。 “我只是想给他留一个好印象而已,反正再怎么哭闹都是要分手的,倒不如笑着说好聚好散吧,至少这样的话在他心里的形象不至于太过狼狈……当然,如果他真能记得……” 文文哭了,把头深深地埋在了胳膊里。 我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我说文文你真的变了,变得不再任性,变得如此宽容。 “变了?所以张雨就不再爱我了对吗?” 我连忙激动地辩解:“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张雨……一定有什么苦衷的,我一定会帮你把他找回来。” “不,千万别找她,那样我只会更加难受。千万别找他。” 文文应该是醉了吧,趴在桌子上不住地哽咽重复着:“千万别找他,千万别找他……” 我来到酒吧门口,掏出手机拨通了张雨的号码,他在那边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文文出事了,过来酒吧找我。”我平静地说。 他却突然叫了起来:“什么?出事?”看来他还是关心文文的。 我很满意他的语气,故弄玄虚地喊了声:“文文。”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迎着略微有雨的风,微笑地蹲在门口。 张雨的车飞速地前进着,到达酒吧时“吱”地一声紧急刹车。我说过,他开车的技术不行,但刹车的技术却是一流。 “既然那么关心她,为什么还要用分手来刺激她呢?现在事情都这样了,你这么急她也看不到了啊。”看着张雨满头大汗的样子我就想好好地逗逗他。 “什么意思?什么看不到了?你给我讲清楚点。”张雨急冲冲地想要往里冲:“文文呢,她在哪?” 我伸手拦住张雨:“我说的是真的,她真的看不到了。因为……”我低下了头。 “怎么样啊?你说啊?”张雨的肺应该快要炸掉了吧。 “因为,她睡着了。”说完之后我终于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雨焦急不安的表情立即收敛,然后恩狠狠地用竭力睁开的眼睛瞪着我:“睡着了?你把我叫来就是告诉我她睡着了?” 我笑了,把张雨拉到了一边:“发生什么事了,要你选择分手这么伤身伤神又伤肾的手段。” “有那么严重和繁琐吗?我才一说文文就答应了啊,没什么伤不伤的。”张雨的脸看起来好象很难过:“况且,这种事跟肾本身就没什么关联。” “你不想知道文文是怎么想的吗?”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说不想让她自己的形象在你记忆里太过狼狈,她说要给你一个完美的回忆。她说反正无论怎么拉扯最后总免不了分手,倒不如好聚好散。最后,她说她相信聪明如你的选择是明智的。可是她说这么多话的时候却流了不止这么多的泪水,她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也不止这么多的难过。” “你在写小说啊?你觉得文文有这么敏锐的思维吗?”张雨在笑。这笑容一边是心里的窃喜,因为这样就证明了文文是喜欢他的,另一边只是为了掩饰心里更多的痛苦,因为这样就证明了自己已经深深地把文文伤害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张雨会忍不住说些什么。 然而我错了,看着我期待的目光,他懂了,于是他坚决地逃避了这个话题:“你当初不也是这么选择的吗?所以你无权干涉我什么。”张雨转过身要走,看来他不想提到这件事。 “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啊!”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咆哮:“我不想你跟我一样,一辈子后悔下去。” “我跟你不一样。”他冷冷地说。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他正开车门的手:“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张雨用力地甩开我的手。 “那你还不告诉我分手的原因?”我愤怒地把他的身子扳了过来。 一个纸团从他的衣服里滚了出来。 张雨挣脱我的手想要去捡,被我愤怒的一脚踢了他一个趔趄。 “别告诉我又是什么狗屁校刊。”我用脚狠狠踩着那个纸团。 张雨转过头并不说话,只留给我一个背影和一句话:“只是一张废纸,跟分手无关。” 我还是拆开了纸团,因为我听得出他说话时的悲怆。 美涵的脸在我视野里出现,我怔怔地盯住一行醒目的大字----校花江美涵靠“卖”为生…… 第七十九章 黑暗的废刊风波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愤怒地将封面撕为碎片:“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雨揪住我的领子更加愤怒地咆哮:“告诉你你能象我一样冷静地思考问题吗?告诉你你能象我一样冷静地找方法解决吗?你这个只会愤怒只会冲动的家伙,要不是你,美涵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我没有心情听张雨的劝诫,拨开他的手吼着:“又是许凌风是吗?他在哪儿?我去杀了他,车给我。” 张雨冲上来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你醒醒好不好?之所以这样难道不是你造成的吗?现在学校里传得喧嚣甚上,你不想想该怎么去安慰美涵就只知道报仇。你想过她现在的心情吗?我不告诉你还不是因为即便说了对事情也没有帮助。我原本想等我找到美涵并处理了许凌风再来告诉你的,你就这么令我失望吗?你对得起我放弃文文的这份付出吗?” 我惊呆了,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文文知道吗?”我无力地问。 “不知道,她早就不是校刊编辑了,我怕她看到,刻意派人收回了所有公开的校刊。学校里看过校刊的应该不多。”张雨蹲下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相信我,我会帮你把许凌风摆平的,美涵现在需要你。” “可是文文更需要你。”我的声音终于平静下来。 张雨沉默了。 “还记得咱们说过的话吗?”我问。 “同甘共苦,不分彼此。”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所以啊,无论你幸福还是我幸福,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和美涵已经分开过,即便不在一起也没有太大的伤害了,而文文不一样,她现在更需要你。美涵那里我会处理,许凌风这边也完全交给我解决,如果是兄弟,就听我一次。我和美涵已经错了一次,不想你重蹈我的旧路。” 张雨再次沉默了。 我站起来:“是要兄弟还是要报仇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威胁你。”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转过身:“文文就在里面,决定好之后就进来吧。” 张雨接着愣了一会便跟了过来:“说到这种地步了还不叫威胁啊?” 我们笑了,两个拳头轻轻地碰了碰。 文文已经不哭了,一个人盯着酒杯在发呆。若馨偶尔在旁边说几句话,她没什么反应,依旧呆滞地坐着。 “别发愣了,看看谁来了?”我走到文文的对面坐了下去。 文文看到张雨,表情突然变得仓皇不堪,她慌不择路地准备逃走,却被张雨一把抱在了怀里。 “对不起文文,是我自私了,原谅我好吗?我保证再也不这么任性这么冲动这么混蛋了。我再也不要你离开,我们永远在一起,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文文,原谅我。” 文文惊愕地被张雨搂在怀里,看样子一时间很难接受这片刻间发生的转变。 我走过去敲了敲文文的脑袋:“傻愣着干嘛?答应啊。” 文文傻傻地呢喃说:“你……可以先放开我吗?我有些窒息了。” “哦,对不起。”张雨紧张地把手松开:“那你原谅我吗?” 文文撇了撇嘴:“白痴啊你,当然原谅了。” 张雨笑了,很开心的样子。 他们很幸福吧,至少我感觉是这样的。我轻轻地向后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吧。 失眠的夜最漫长。 天刚亮我便迫不及待地蹲在了学校门口,大飞他们醒得也不晚,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三顺打着呵欠叫了声老大,我轻笑:“昨天跑哪里鬼混去了?” 他懒散地揉了揉眼:“切,不用说你也知道嘛,明知故问。” 大家笑了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学生的队伍越来越大,我点了点头,大家照计划分散着混进了学校。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昨天的校刊居然再次出现了,封面甚至张贴在了公告栏上。 “妈的,这里的老师跟校长都是他妈睁眼瞎啊。”大飞义愤填膺地大叫。 “早知道江美涵是卖的,我就是抢银行也得照顾照顾她生意啊!”我听见一个人兴致勃勃地说着。 旁边一个也随声附和:“是啊是啊,倾家荡产也都值了。” 我很冷静地走了过去,笔直的一拳打在那人脸上:“看来你老师没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吧?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但就是乐善好施,来,我教你。” 大飞也一个箭步上前把另外一个踢翻在地:“其实实话说了吧,我也是卖的,你去抢银行来照顾我生意啊!” 那个人愤恨地瞪着他,瞪得大飞一身怒火:“看!我叫你看!”他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不服气是吧?站起来单挑啊。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大学生,真他妈的没素质。” “反正时间还早,校长肯定没来,大飞,陪他们好好玩玩吧,教教他们什么叫无奈,什么叫被逼,什么叫陷害。”我看了看实验楼前面的空地:“那里不错,很适合跳脱衣舞的。” 大飞听见笑了起来:“哈哈,还是你有创意,你们,过来,刚刚听见了吗?” “我们怎么招惹到你了?你们哪班的?”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吼了起来。 “妈的,还敢跟我大呼小叫的。”大飞一脚踢上他的肚子:“今天老子是来找你们校长谈判的,你觉得我们应该是哪班的呢?你不是爱在别人背后不分青红皂白说三道四的吗?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别人在背后骂你是什么滋味。” 大家把两个人团团围住,光气势就足以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三顺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还不快跳。” 大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边跳还要边唱‘我是混蛋’,谁不唱我就打得谁满地找牙。” 实验楼前不多时便围成人山人海,大家全部都狂笑着看两个几乎没穿衣服的人在那里唱‘我是混蛋’。 “喂,干什么呢?”突然有人大叫。 “校长来了,快闪。” 学生们乱作一团。 我走了过去,冷冷地问了声:“你就是校长?” 他转过头看了我两眼:“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吗?” 我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了句:“我找你有事,咱们校长室见。”然后转身离去。 那两个家伙早已趁乱溜之大吉了,校长见已经找不到了,便跟着我走了过来。 “你对学校挺熟悉啊!”进了校长室之后校长对我的轻车熟路发表评论 我静静地看着他坐下:“我找你有事。” “知道。”他看样子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说吧,想来借读吗?” 我没有理睬他的态度,很严肃地看着他说:“你觉得别人都必须有求与你吗?我不一样,我今天要废刊,废掉校刊。” “校刊?”他稍微正了正身体:“校刊是学生们沟通外界文化的一种途径,为什么要废刊呢?” “可是你有多久没看过校刊呢?” 他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我紧跟着追问:“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校刊比娱乐圈的绯闻还要夸张,它现在已经不再是你所谓的外界文化,它刊登的都是学生间恶意丑化的负面新闻。看样子你这校长当得也不怎样嘛,真不知道你们把工作放在了第几位?” “我是来听你讲意见的,不是来听你教训我的,你这点要弄清楚。我们学校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如果你不是学生,请你马上出去。”他恼羞成怒地下了逐客令。 “身为校长你的逻辑能力却这么低级。首先,是我来找你,不是你来找我,这点你没有弄清楚;其次,我不是来跟你讲意见的,而是来强制废刊的,这点你也没有弄清楚;其次,这的确是你们学校的事,但是你们自己根本不会解决,这一点我比你清楚;最后,如果你不废刊的话别指望我会离开,这点你更要弄弄清楚。”我掏出手机拨通大飞的号码,简单地就讲了一句话:“可以进来了。” 校长惊愕地看着满房间的人不知所措。 我走了过去:“其实我们都是比较守法的好公民,校长先生,我们投票决定要不要废刊好不好?” “好……好吧!我马上宣布校刊小组的成员解散,马上。”校长拨通了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故作威严地说:“喂,主任啊,马上通知校刊组的所有成员立即解散,从今天起咱们学校再也不要什么校刊了。” 没等主任追问缘由便匆忙挂掉电话,然后紧张地用手擦了擦冷汗。 “很好,合作愉快。不过最好你真的把校刊废了。我先走了。回见。” 大家转身,慢慢地出了校长室。 校长忙不迭地说着:“慢走啊,有意见常来。” “记住,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虚情假意,这样会让我更讨厌你。”临走前我给了他最后一则告诫。 第八十章 告诉天使并没有再会 依旧是没有太阳的天空。 “美涵会在哪里呢?”文文已有些焦躁不安了:“都找了两天了,这么多人找,该去的地方也都找遍了,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这是美涵藏起来的第五天了,原本我们还想瞒着文文的,可前天还是无意间被她知道了。纸或许永远包不住火的,更何况她和美涵的关系又如胶似漆。 我很抑郁地坐在一边:“算了,我想她肯定是故意躲着我们的,她如果不想见到我们,你就是全世界都找遍她也不会出现。大家都累了,该歇歇了。” 张雨走到我身边坐下,胳膊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别这么快灰心嘛,她一定不会躲着我们的,每一段美丽的爱情都会是磨难重重的,这一次,应该只是你们的一次考验而已。残缺才完美嘛。” 我冷笑:“那是童话。只有童话里才会有无论多么悲惨都可以演变成幸福的奇迹出现。我们都不相信童话的,我不信,她也不信。地球是圆的,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改变所有人的生活方式。” 我掏出手机拨给大飞,对他说:“通知大家别找了,一切生活照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大飞在另一端有些兴奋:“找到了?”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声“恩”。 他雀跃地欢呼的那一瞬我匆匆挂掉了电话。 我站起来对文文说你们也回去吧,所有的记忆能刷新的尽量刷新,一切归零重新来过。 “要是真的可以刷新你们之间就不会变得象现在这样了啊!明明知道不可能,干嘛还辛苦地伪装着骗自己呢?” 我发现文文现在越来越能讲出重点了。然而我没有心情称赞她逻辑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的进步,依旧冷漠地转过身离开。 “这么快绝望好象不是你的作风吧?”张雨对着我的背影说。 我顿了顿:“我早就不是我了。” 张雨和文文并没有跟来,张雨始终低着头,文文则看着我的背影轻声啜泣。 我来到了与美涵相识的小桥,风很寂寞,所以才不停地挑逗着我的头发。我轻轻地低头,看到了水中我颓唐的倒影。 水面不住地闪着粼粼的光,像是挣扎,也像是雀跃。 手里一直还握着那本堕落天使。我轻轻地翻了一页,看到了美涵最喜欢的那一首歌。 折了翅膀天使怎么飞, 给你的幸福只是自以为, 你要的浪漫我怎么都学不会, 看来我根本不配你的美。 路的尽头你正等着谁, 他为何忍心让你好憔悴, 我多情的爱或许不敢再去给, 只用眼泪模糊你站的方位。 最后再对着天空举杯, 擦干泪, 告诉天使世上并没有再会。 于是记忆凌乱地翻回那一天: 我们哀伤地用后背支撑着身体。 天并没有什么异常,我们却看得全神贯注。 我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在看天使。只是天上并没有天使,只有眼泪,堕落天使的眼泪。 后来我们一起背这首歌词,我们由一人一句逐渐发展成了异口同声。 她说从来没有人跟她一起读过,包括他。 我说我也从来没有陪人一起读过,包括她。 风撩动着她的头发,美丽动人。 我说你很漂亮,你的天使无须堕落。 她说谢谢,但我对天使已不再奢求。 后来我对着她的背影喊:“我们还会再见吗?” 她回头,隐约中似乎笑了:“不会了吧,因为我不再相信缘分。” 后来的后来,我想起了那句歌词----最后再举起酒杯,擦干泪,告诉天使世上并没有再会…… 记忆被风顽皮地拉入现实。我回过神,风凌乱了我的头发。 突然闪过一个幻想----如果把记忆里的画面重演N遍,或许时光就能够悄然倒流吧。 我回忆着与美涵相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然后学着记忆里面无表情的样子,一边走一边踢打着桥栏。我也驻足要像以前那样想一些事情,可是却突然不知道我能想些什么。 心好乱,乱极的时候便好似一片空白,这是种说不出的心痛。 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我欣然回头的同时兴奋而且震惊地大叫:“美涵?” 原本经历了好多好多事,差点就太监了,但是后来想了想,真的太监的话就太对不起这些一直收藏在书架的朋友了,我只能说,谢谢你们,并且,抱歉了,从今天起我继续更新,虽然有不少朋友离开了,虽然,本来就不是太多人在看,但是我会坚持。 第八十一章 离开不是我不爱 “哎呀,你有病啊?”身后离我咫尺之隔的中年女人拼命地拍着胸口:“没事乱叫什么呢?吓死我了。” “对不起。”我苦笑着让了让路。 桥很窄,她勉强擦了过去。 我有些失落,对着水面的投影抱怨:“你干嘛?不是说不信童话的吗?刚刚怎么还那么幼稚?”我的抱怨突然变成了深深的悔恨和懊恼:“你很幼稚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的当初的幼稚事情会象现在这个样子吗?你以为是成全,可是你的成全却让她受到了最严重的伤害。张文俊,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是个废物。” “你不是废物。”一个声音静静地安慰我。 我没有想到再抬头的时候竟真能见到美涵。 她的突然出现让我慌得不知所措,原来的幻想统统破灭,筹备的台词也全都忘得一干二净。我没有激动地扑上去说“美涵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我所能做的就只是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 倒是美涵终于忍不住地冲了过来,哭得让人心痛。 我紧紧地抱着她一直道歉。我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一些哑。 我想我快要哭了。或者说,我已经哭了。 美涵哭着问:“文俊,你还爱我吗?” 我说爱,至死不渝地爱。 美涵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肩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怜惜地帮美涵擦拭泪水:“原来以为自己很无私地成就了你的幸福,其实我一直都错了。一开始败给许凌风的那一句话的时候,你的未来便已经被我赌输得全军覆没了。现在我才明白,所谓的永远只是一个堂皇奢侈的装饰,喜欢的人陪在身边才是真正的幸福。世上哪有那么多天长地久让我们厮守啊,或许真爱一分钟已经是造物者的仁慈了。美涵,我知道我错失了太多太多,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但是不说的话我怕我再没有机会。美涵,我真的好想做你永恒的天使,守在你身边,生生世世。” 美涵的哭声放肆地弥漫,她说我相信,我全都相信。 我轻轻拂去美涵脸上的泪痕:“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静静地品味着你的笑,笑一下好吗?笑一下,一切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重新相识,相知,相爱……就在这里,这个我们专属的通往彼此心里的小桥。” 美涵努力地咧了咧嘴,但终究还是没笑出来。 她更加无法自持地哭了。 我把那本《堕落天使》放在美涵手上:“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吗?他们还都说羡慕我们的风趣呢!突然觉得回忆竟也是件恐怖的事,它让原本茫远的过去演变成一道道伤疤,演得我心里好痛。这是你用来砸我的那本《堕落天使》,内容和文笔都不错,可惜结局太过悲伤了。哦对了,”我匆匆掏出一副眼镜:“还有这个,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就是用它砸过我之后才告别了眼镜吧?以后可不要再乱丢东西了,淑女点才会有人喜欢啊,来,戴上它再让我看一眼,好久都没有见过以前的你了呢。” 她惶恐地拒绝了我:“不要,我不要戴,我不要戴。我不要回到以前,我不要回到相识以前。我不要。” 我怔怔地看着她的愤怒:“美涵……” “你介意了是吗?你觉得我不纯洁了,觉得我脏是吗?你把所有的回忆都还给我,打算一个人潇洒地走开是吗?那你还找我干什么?就是为了把一切与我相关的东西还给我是吗?现在还回来了,你可以放心地离开了,走啊!你走啊!把所有的伤痛留给我一个人就好了,你走啊,你这个大混蛋。” 我心疼地把痛哭失声的美涵抱在怀里,任由她的手拼命地在我胸口上拍打着。 “你走啊,你这个大坏蛋,你干嘛不走啊!”美涵无力地趴在我肩膀上喘息。 我心痛地道歉:“对不起美涵,又让你误会了。我爱你,无论你发生什么我都爱你。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在凉风中相拥而立,久久地就这样站着,她的颤抖逐渐平息,抽泣声也缓缓地消失了。 天色渐暗的时候我把美涵送到了门外。我说我要走了,明天再过来找你。 “文俊。”美涵把我叫住。 我驻足,但没有回头。 “答应我,不要去找许凌风。” 我转过身心虚地笑了:“我找他做什么啊?我跟他又不熟。” 美涵没有动,低声央求说:“答应我。” “放心吧,我去找张雨。”我转身想要离去。 美涵一把从后面抱住我:“不要走,我求你答应我,答应我。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啊!” 我轻轻地把美涵的手掰下去,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美涵在后面不停地叫着,我没有回头。为了美涵,我愿意宽恕所有人。但是许凌风,我从没有把他当人看。 “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美涵伤心欲绝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刚刚停止哭泣的脸上再一次泪流成河…… 第八十二章 姜太公招妓 市中心。 皇室一号CLUB。 余飞扬兴奋地摇摆着,得意地似乎忘了自己是谁:“怎么样?过瘾吧?我就说嘛,单身的才叫贵族,成天有个女人跟着你多无聊啊。哼,以后别谈什么恋爱了,庸人自扰,象我,直接找个随便的女人不就得了,想甩就甩得干净利落,绝不手软。” 许凌风在沙发上端着杯酒坐着,说实话,余飞扬的话他只听清楚百分之十。环境很吵,他可没那个力气学着余飞扬大吵大叫。 一个妖艳十足的女郎晃了过来,风骚地跟许凌风打着招呼:“嗨,帅哥,一个人喝闷酒啊?” 许凌风捏了只杯子过去:“你,和我,这不就两个人了?” 那女人妩媚地笑了:“你好坏哦,居然学姜太公钓鱼。” 许凌风冷冷地笑:“错了,我这不是钓鱼,是召鸡。” “有病。” 女郎狠狠地泼了许凌风一脸红酒。 余飞扬见状冲上来一把扯住那女郎的头发:“你这个贱人,找死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女郎被甩在沙发上,显然头皮被余飞扬撕得生痛。许凌风依旧淡定地在原来的地方坐着,毫不理会身边凄惨地呻吟着的妖媚女郎。 几个人围了过来,是许凌风收买过的一些“钱下奴仆”。 忘了说了,这个皇室一号的大股东就是许凌风的爸爸。 余飞扬坏笑着坐在女郎的腿上:“小妞,不是装冰清玉洁吗?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完璧归赵,太T妈傻了,带种的都喜欢揩揩油的。况且你那么清纯,我当然得亲自验收了。” 几个人狂笑起来,女郎恐惧地蜷缩着身子。 “是啊,我也最不喜欢完璧归赵了,这社会,太实在的人很容易受人欺负 的。姓许的,你说是吧?”说话的是大飞,为了替我出面,他抢在我前面走了过去。 许凌风抬头看到了我,脸上露出鄙睨却很兴奋的神色:“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嘛,我说过,我保证你会主动来理我的。” 我没有说话,朝大飞使了个眼色。 大飞会意地看向许凌风:“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是老子我在理你,不是他。你这只乌**缩得倒挺结实的,害老子找了半天才找到你,累死老子了。”大飞端起许凌风面前的酒杯看了看:“你没有艾滋病吧?老子要渴死了,管你有没有,先喝了再说。” 余飞扬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愤怒地骂着:“你T妈哪里混的,说话给我……” 大飞没有耐心听他把话骂完,学着我的样子把杯子朝桌子上一摔便伸向余飞扬的脖子,只不过似乎用力大了一点,所以瞬间便看到了余飞扬脖子上的血光。 大飞无奈地耸耸肩:“不好意思,练这招练好久了,还是做不到俊哥那样潇洒,没办法,委屈你了,先忍忍吧。” 余飞扬倒在沙发上痛苦抽搐着,那个被她扔在沙发上的女人早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看样子吓得不轻,脸上完全没有了血色。 “我今天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声,以后出门多找几个保镖保护着,因为从明天起,我们的游戏将进入高潮。我一向很有原则的,我不希望别人说我是以多欺少。”我转过身准备离去时突然回过了头:“对了,最好不要仗着这几个学校里的小PI子出来混了,看看那乳臭未干的样子,以为染染毛纹纹身就叫黑社会?刚刚你也看到了,一遇到事情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好好想想,别老觉得钱真是万能的。你那套观念在我这里,简直是垃圾。” 大飞把杯子扔在地上,转身看了看面色惨白的女郎:“哎,那骚……厄……就那女的,以后别来这种场合了,身为女人一点都不懂自爱,好好的找什么刺激嘛,真是的。遇上我这样的还好一点,要是遇上他们这样的变态还不整死你啊?回家结个婚生个孩子去吧。” “你不舍得走啊!”我提醒大飞一句。 他马上笑着跟上来:“没办法,怜香惜玉嘛。” 他说现在这女孩怎么都流行这个啊? 我笑了:“潮流呗,电影看多了。” “唉,可惜啊,都自愿去被那些混蛋摧残。”大飞倒真像是怜香惜玉了:“早知道我也去当混蛋了。” 我说光叹气有什么用啊,这种事你又改变不了什么。再说你不早就是混蛋了吗? 大飞突然笑了起来:“是啊,所以我应该接受现实,不辜负她们渴望被人摧残的期待。恩,我一定会努力做好混蛋的,哈哈。” “你就为你的欲望编一个谎吧,反正又没有人抓你入狱。” “哈哈……” 第八十三章 请虎出山 许凌风竟然也学会了伤感。 他一向都是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认为天下的事情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九牛一毛。然而最近他反常了。这也难怪,毕竟我说的没有错,那些拿钱收买的几个小pI子,靠不住。 余飞扬的伤口被人草草地包扎了一下,砂带缠得有些离谱,远远一望,仿佛是圈了一个白色的围巾。 “我说那个张文俊有那么可怕吗?看你跟变了个人似的。”余飞扬边走边抱怨着。 许凌风瞪了他一眼:“假如有人把你妈整成残花败柳并且弄上校刊你会怎么做?” “我妈?”余飞扬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本来就不是什么冰清玉洁啊!他要不是残花败柳难道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美猴王?况且就她那模样谁会要她我还求之不得呢!” 许凌风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斜着眼看了看他说:“怎么这么说啊?你跟你妈有仇?” “是啊!”余飞扬回答得漫不经心。 “哦,当我刚刚没问好了。”许凌风摇了摇头:“唉,举例失败。” 余飞扬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哎,反正你那么多钱,找人挑拨挑拨给他弄上几个罪名抓起来不就行了吗?” “你以为我没想过?可是他那个好兄弟也很有钱啊!想保住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张雨?”余飞扬大言不惭地跺了跺脚:“我看他是超级的不爽,有机会我一定要让他好看。” “只怕你力不从心啊!”许凌风说:“他以前貌似是苍狼帮的,而且相当不赖的人物,连赵洪飞都不敢跟他彻底冲突,你算老几啊?” “切,说得跟真的似的,你都没看到上次我是怎么羞辱他的,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余飞扬得意地吹嘘着。 许凌风不以为然地笑了:“你说那一天假如文文不在,结果会怎么样呢?” “还不是一样。”余飞扬嘴上虽然倔强,但心里却已经明白了,其实从那天打过张雨之后自己的手就一直疼痛开始他就明白了,只是顾及面子不肯承认罢了。 于是他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一路沉思地走进一家小餐馆,餐馆不大,摆放却很整齐。人也不多,所以许凌风一眼就认出了刘一刀。 刘一刀失踪以后,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不过许凌风是谁啊,他想找个人几乎没有找不到的。 刘一刀是这家餐馆的老板,自从关公会解散之后,他总得找个方式维持生计,于是接手了这家转让出来的私营餐馆。 生意不是太好,所以里面没几个客人,许凌风挑了个能清楚看到刘一刀表情的地方坐了下来,勾起小拇指招呼说:“哎,那个什么,你过来。” 刘一刀把拳头攥得紧紧的,被人叫了那么久的大哥,突然被人叫声“那个什么”当然无法接受。 但生意就是生意,再怎么气愤也得忍受啊。于是他冷静地压下怒火走了过去:“你好,有什么需要吗?” 许凌风似乎就是刻意要把他激怒,斜着眼瞪着刚站到身边的刘一刀说:“你脑子有病是吧?这里不是饭店吗?是饭店我们来肯定是吃饭了对吧?坐在这里叫你肯定是为了点菜了不是吗?你空着手什么意思呢?不欢迎我们?” “你……”刘一刀狠狠地咬咬牙。 许凌风笑了起来:“怎么?受不了了?那也得忍哪,这年头赚个钱真的不容易,你以为你还是骄横无比的老大啊?” 刘一刀咬着牙点头:“明白,你故意来找事的,你知道我是谁。放心,我不会动怒的,等下,有人点菜。”说完朝身后一个服务员招了招手:“小雪,过来点菜。” 那个叫小雪的服务员赶紧跑了过来,笑容可掬地递来一本菜谱:“您好,两位吃点什么?” 小雪长得非常漂亮,尤其是在微笑的时候。只是年龄似乎不大,所以笑起来有点羞涩。 余飞扬连忙也回了个微笑:“我姓余,余飞扬。” 他是在自我介绍,可是天真的小雪却以为他说的是菜名,于是连忙解释说:“不好意思,先生,您说的两个菜我们这儿都没有,不过我们这里的酸菜鱼和蒙古羊排做得都不错,要不要来一个?” 余飞扬尴尬的笑容僵在脸上:“厄……我是说我的名字叫余飞扬。” 小雪先是微微一愣,继而开心地笑了起来:“哈哈,你真……真逗。我还以为你在点菜呢!” 面对与计划背向而行的气氛许凌风不满地咳嗽了一声,示意余飞扬别忘了正事的同时也隐隐对小雪提出了警告。 余飞扬闻声连忙板起一张苦瓜脸:“干什么?干什么?谁叫你们换人的?不知道我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吗?去去去,把男的叫过来。“ 余飞扬的突然转变让小雪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依旧傻傻地愣着一动不动。 “你没听见吗?”余飞扬假意吼了起来:“我说我只喜欢男人。” 这句话声音不是太大,但足以让小小饭店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必要一直强调这句话吗?”许凌风失望地叹了口气,稍微转个身把视线移向别处。 余飞扬尴尬地看了看四面八方惊异的目光,竟真的气愤了:“看什么?我也喜欢女人啊!” 许凌风的头终于重重地撞在了桌面上,他好后悔怎么找来了这么一个白痴。 第八十四章 服务生里的老大 “我叫你跟他换过来。”余飞扬把所有怒气都发在了小雪的身上。 “喂,你们不要太过分,冲着我来就直说,何必吓唬人家小女孩呢?”刘一刀终于忍不住地冲了过来。 余飞扬其实也有些心疼了,忍不住低声抱怨许凌风:“你看吧,黑锅又是我背,人家小女孩那么漂亮不让我追还让我去骂人家,现在好了,这家伙跑来当好人来了,你这不是帮着他泡人家吗?” “那你也去做服务生啊!”许凌风心不在焉地对他说。 本来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余飞扬倒有点喜出望外:“哎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啊?” 许凌风没时间理这个白痴,抬起头看了看刘一刀:“你真的放弃你的关公会?也真的放弃你的兄弟?” 刘一刀冷冷地笑:“兄弟?这世界有兄弟吗?没有利益哪有兄弟?有句话形容得好,兄弟遇到麻烦的时候才结交你,而你遇到麻烦的时候才结交兄弟。这个世界都是在彼此利用着,没有价值的朋友就做不成朋友。” “原来你的价值观是这样的。” “如果你是来吃饭的,请点菜,如果你是来跟我研究关公会或者兄弟的,那么请回家吧。我很忙。” “我很忙?好熟悉的名字。”余飞扬摸着脑袋想了想:“哦,对了,周杰伦的同名专辑耶?你以为你是周董啊?” 两个人都没有理会余飞扬,依旧对视着。 “为什么不做老大反而来这里忍辱负骂?你是威风惯了的人,能适应这种生活吗?” “谢谢你的关心,我能不能适应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还有,以后不要再我面前提到什么关公会,我很累。” 刘一刀转身准备离去。 “你忘得掉那个伤疤?也忘得掉那份耻辱?”许凌风喋喋不休地说。 “住口。”刘一刀扭过身揪起许凌风的领子。 “你忘得掉别人对你的嘲笑?” “我叫你住口。”刘一刀一拳打在许凌风的鼻子上。 许凌风依旧说着:“你喜欢让别人说你是缩头乌龟吧?” 刘一刀咬着牙沉默了,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虎虎生威。 所有人停下吃饭的动作,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两个杀气腾腾的人物。 许凌风毫不介意地抹掉唇角的血痕:“刀哥,帮个忙,重整关公会。” “不可能,我有我做人的原则。”刘一刀冷静地说:“你走吧,别逼我赶你。” “什么年代了,原则大折扣了你知道吗?你认为你是在遵守原则,可别人会觉得你脑子生锈了。现在是唯物主义社会,原则只是一潭死水,分文不值的。” “你走不走?”刘一刀冷冷地问。 “刀哥,别做了,我助你消灭张文俊,只要我出点钱,你无论把他弄成什么样我都担保你没事。到时候找个人替你蹲几年,万无一失的……” 刘一刀没等他说完便再度吼了起来:“我问你最后一遍,你走不走?”他的拳头死死地握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哼,你肯定不知道我已经对你了如指掌了吧?想试探我?好啊,我就做个固执的样子给你瞧瞧好了。”许凌风在心里高傲地笑着,表情却装得一脸淡定地执着。 余飞扬骂了句:“靠,傻得掉渣。”说着站起来拉住许凌风:“走吧,跟这种人合作我还没兴趣呢,搞不清眼前情势。” 许凌风依旧漠然地与刘一刀对视着:“不达到目的我绝对不会走的。” “哈哈。” 过了良久刘一刀突然笑了起来:“好,这个性格我喜欢,适合做朋友,更适合做搭档。我答应跟你合作,不过他……”刘一刀斜着眼瞟了下余飞扬:“对于真正搞不清眼前情势却说别人的家伙我一向讨厌至极。” “我早就觉得这家伙讨厌了。”许凌风附和地说完之后失望地拍了拍余飞扬的肩膀,轻轻说:“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好兄弟的,但是好兄弟就更不应该挡我走向成功的路了啊,所以不好意思了,我最最要好的前好兄弟。前哥哥我也没有办法啊,谁叫你缺了点脑子呢?不过没关系,好好做你的学校小pi子好了,永别。” 刘一刀潇洒地甩掉身上的工装,抱着许凌风的肩膀走出饭店。 余飞扬冷冷地盯着地上的衣服愣了良久,缓缓地捡起来象山大王似地披在了身上:“谁说我只配做学校里的小pi子?到了饭店我不也是服务圈里的老大?哼,等着瞧。” 第八十五章 不是一脚两船 我还是离不开酒吧! 原来以前真的错了,我以为有美涵没酒,有酒就没有美涵,现在看来,酒才更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若馨还是会陪在我身边,无论白天还是深夜,酒在,她就会在。 我说谢谢,倘若一个人喝闷酒,肯定容易伤心。 若馨笑了,然后问我想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她肯定现在很难过,她以为你会介意……” 我的表情变得很伤感吧,我说在我和许凌风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我不会经营我的爱情。我要许凌风赔偿他欠我的一切。 若馨在我心里是一个任何秘密都可以倾诉的知己,所以她知道一切,包括美涵,包括张雨,也包括,我和许凌风的恩怨以及打架斗殴的颓废。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这么优秀的女孩是不是被我给教坏了。 可是事实上她尽管见过的场面多了,但灵魂深处的那份善良的美却毫无动摇过。我甚至开始嫉妒,嫉妒为什么我失守了的纯真她却可以轻而易举地护住。 好怀念以前的自己啊,没有世俗的纷争,没有感情的困扰,完全一个象牙塔里的傻小子。有人说过,缅怀过去,说明现在生活得并不好。 是的,我生活得一点都不好。 沉思了一会之后若馨惆怅地看着我:“那你怎么不现在就去找他呢?听大飞说许凌风和刘一刀走到一起了,你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一定已经成为了相互利用的朋友,这种关系其实是最最令人可怕的。而且刘一刀的势力也不少,我怕……” 我轻轻地捂住了她的嘴:“别说出来,否则真的实现了可就麻烦了。” 本来这是一个无意也无可厚非的举动,却偏偏被美涵看到并且误会了。她的眼睛开始湿润了,她痛苦地告诉自己明白了什么:“难怪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原来他找到新的女朋友了,他介意了,他还是介意了,我怎么那么傻,居然相信他说不介意。世界上会有哪个男人不介意呢?我好傻,真的好傻。” 美涵最后再看了我们一眼,任泪水滚落心里:“好吧,我知道我没有权利再去要求什么了,我会离开,默默地离开。祝……祝你们幸福。” “嫂子?” 大飞紧张地跑进酒吧,却正好撞上了正准备偷偷离开的美涵,认清之后大飞急急地拉起了摔在地上的美涵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跑太快了没有看清,你没事吧?” 我和若馨同时抬起了头。 顾不得理会被大飞撞得疼痛难当的屁股,美涵迅速地甩开大飞的手便要离开。 我冲上去抓住了美涵的手:“怎么了?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啊,现在又急着要走,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只是刚刚没找到你而已。”美涵回答得闪烁其词,一边拨开我的手准备再度离开。 我把她的手抓了回来:“你到底怎么了啊?为什么急着要走?我做错什么了吗?” “真的没有,你们很好啊,只是……只是现在太晚了,我该回家了。”听得出她的语气又酸又涩。 若馨警觉地反应过来并且微笑地解释着:“我们?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呵呵,我跟文俊只是朋友而已,很好很好的朋友,你放心吧,在文俊心里面,除了你跟酒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我感觉到美涵的手在发抖。 我一把抱住美涵,深深地与她对视着:“美涵,对不起,说好要去找你的,却没有遵守我的诺言,我知道你一定恐慌过,但是我希望你理解,我以前败过一次,而这仅仅一次却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害,所以我绝不能给自己再败一次的机会了。等几天好吗?再等几天,我们就过回我们以前的生活。” 美涵紧紧地搂住我开始抽泣,她说不要让我等好不好,我们现在就过回以前的生活。“我怕,这几天我一直做噩梦,文俊,我好怕你会出事,真的好怕。你不要去找许凌风好吗?” 我没有回答,轻轻地替她拭去泪水:“好了,相信我,过几天我一定会去找你。大飞,帮我把美涵送回家吧!” “什么叫帮你啊?”大飞拍了拍我的胸口:“不帮你我就不能送嫂子回家了?” 听到嫂子这样的词汇,若馨的表情自然忍不住有些酸楚,然而她不是那种自私自利的女孩,所以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调制出一个笑脸走到了美涵身边:“还是我来吧,我刚好有些话想对她说。” 我看了看若馨之后点了点头:“好吧,路上小心点。” 大飞坐下去的时候把脚也顺势踩在了沙发上:“我就搞不懂了,你为什么非要等许凌风把关公会那帮混蛋搞起来才动手啊?到时候万一……” “大飞。”适时地制止了他再说下去,我轻轻地抿了口酒,无味:“我并不是要等他把关公会重组起来,我只是要给他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而已。从被他羞辱到打垮关公会我只用了一个月时间,我想跟他比一比,看他是不是也可以在一个月之内有这个能力。我要向他证明,他一直错了,他并不完全比我强。” 大飞无奈地摇摇头:“唉,太争气有时候反而会被气给憋死,小心为妙。来,不想了,喝酒。” “你对我没信心?” 他放下了杯子:“不是对你没信心,更不是对咱们的实力没信心,只是觉得许凌风那小子不可靠。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脑子,说白了就是一头猪学会了直立,你说他万一跟老子玩阴的我哪玩得过他啊?” 听了那句“猪学会了直立”之后,我刚进嘴的酒差点没吐了出来。我说不会,就算他玩阴的也不会找你啊,最多来找我。 “但愿如此吧。”刚说完大飞就自己赏了自己一个巴掌:“呸呸,什么但愿如此啊,他也不会找你的,他只会明目张胆地跟咱们单挑,嘿嘿” 第八十六章 诡计的酝酿 被许凌风一脚踢开了之后余飞扬竟真的做了服务生。 好久都不去学校了,因为他买下了刘一刀曾接手过的小餐馆。 也是叫做江南,也有那个叫做小雪的女孩子。 他预言得没错,他真的成了服务生里的大王,只是小雪与他的距离却越来越远。他是老板,所以身边跟了越来越多的小混混,而且多半都是高中生。他也曾握紧了拳头发誓:“我要让鄙视我的人活得痛苦。” 江南的生意根本不好,也难怪,有个这样的老板能有生意反而就不正常了。所有员工里只有小雪一个人是来老老实实工作的,其实她早就辞职了,只是余飞扬一直在拖延时间而已。 余飞扬穿着用时髦的面料做成的工作服小心翼翼地往小雪身边靠了过去:“小雪啊,今天生意这么不好,我心里好烦啊,要不下班陪我去吃饭吧?” “不舒服,没胃口,想吐。”小雪的态度十分冰冷:“尤其是见到老板您之后,我更想吐了。不过看样子你好象也不饿吧,反而好象是吃饱撑着了。” “对老板这么出言不逊,你不怕我炒你鱿鱼啊?” 小雪无奈地皱着眉头:“没有记错的话,我已经给了你十七张辞职信了吧?你觉得我很舍不得你吗?要炒鱿鱼的话,请赶快好吗?我求之不得,并且,感激不尽。” “好的,马上。”余飞扬连忙掏出手机:“喂,小郭啊,炒份鱿鱼过来,小雪要吃。酱爆?随便啦,快点。” “你真的很讨厌哎!”小雪狠狠地瞪着他:“我求你开除我好吗?” 余飞扬尴尬地咧了咧嘴:“嘿嘿,开玩笑,我怎么会舍得开除像你这么优秀的员工呢?我反而还要嘉奖你呢!要不这样吧,下了班我请你看电影?”见小雪没有反应,余飞扬接着补充:“那我带你逛街购物也行。” 小雪不耐烦地把视线转移到别的地方。 余飞扬倚靠那张比他那真皮的皮鞋还要坚韧的脸皮纠缠说:“就算在公园里坐坐也行啊!” 小雪的承受能力真的到了极限了,于是她转过身,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余飞扬却白痴地傻笑起来:“哈哈,你同意了?不过现在还没下班呢,你再等下好吗?” 小雪终于用快要崩溃的声音对他说:“拜托,谁要跟你去啊?我是想去洗手间好吗?难道你也要去?”说完白了余飞扬一眼转身离开。 余飞扬的脸瞬间比擦过皮鞋的餐巾纸还要难看:“什么东西,真以为老子会看上你?” 正烦躁的时候偏偏有个倒霉的女人走过来问路:“哎,服务生,你们洗手间在哪?” 余飞扬很不友善地瞪着客人:“你看我长的象服务生吗?” 客人被问得一脸迷茫:“恩?不像吗?” “我……”余飞扬又急又气地大叫:“就算长的像吧,那你看我这身装扮难道也像服务生吗?” 客人紧张而且仔细地看了半天,总算有了些觉悟:“哦,还真不是太像。” 余飞扬的嘴角高傲地挑了起来:“哈哈,那当然,我可是……” 客人可并没有在意他说什么,径自说出了自己觉悟到的疑问:“你是门童吧?” 余飞扬的嘴角高傲地挑着,却再怎么也收不回来,良久,他终于气急败坏地严重质问:“你难道闻不到我身上散发着老板的气息吗?” 客人仔细闻了片刻之后无奈甚至是痛苦地回答:“我真不该闻的,你居然有……狐臭。” 余飞扬正准备发起世界N次大战的时候客人也怒不可竭地咆哮起来:“我只是要上个厕所有必要跟我问东问西的吗?难道上厕所还要智力闯关吗?” 余飞扬突然被这股怒气惊呆了,吃吃地问:“那……那你,要上的是男厕还是女厕啊?” 客人愣了愣,然后恼火地叫:“你什么意思?我是女的,当然找女厕啊。” “那不一定哦,现在有好多人都很变态的,尤其是变性的和不男不女的,数不胜数,谁知道你是不是人妖啊。” “你……” 余飞扬连忙把客人的怒火打断:“别你你我我了,女厕所就在男厕所右边,赶快去吧。” 上厕所要紧,客人真的不想跟他在这废话,于是压抑住心里的怒气平静地问:“那你能告诉我男厕所在哪吗?” 余飞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还说自己不是变态?就知道你是想找男厕所,唉,好虚伪啊,早这么直接地问不就好了?男厕所就在女厕所左边,很好找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客人气得杀人的心应该都有了:“把你们老板给我找来。” 好多员工闻声赶了过来,当然,也包括小雪。 余飞扬微笑着朝一个穿着工装的服务生摆摆手:“小伟,听到了吗?客人要你去把老板找来,快去吧!” “恩。”那个叫小伟的点了点头,然后朝余飞扬走了过来:“老板,有人找你。” 余飞扬面色凝重地托了托下巴:“有这等事?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两个人在原地蹦了蹦,然后余飞扬朝客人微微一笑:“啊,这位先生,噢不,圣洁的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客人实在快要气死了,冷冷地骂了句:“一群神经病,看来你真的太会发财了。”说完气冲冲地出了饭店。 余飞扬把身体倚在桌角悠闲地点了支烟:“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那个叫小伟的男生赶忙回答说:“查过了,那个叫许凌风的重组关公会其实并不顺利,现在的实力跟张文俊根本没得比,看样子是气数已尽了。不过那个张文俊好象并没有动手的打算,整天在酒吧里打转。” “看来他并不想通过武力来报仇吧,这个家伙,就是太自以为是,总他妈讲什么狗屁原则。以前我听许凌风说过,他们在进行着一个有趣的游戏。我想张文俊只是要赢这场游戏,他并不想真正伤人。哼,太不了解许凌风这个混蛋了,活不长的命。”余飞扬冷漠地吸完最后一口烟,狠狠地用脚捻在地上:“他能等,我可不能等了,我很好奇想看看许凌风死的时候还会不会那么嚣张。” 小伟好奇地问了句:“老大,那个家伙跟你有仇?” 余飞扬狠狠地咬着牙:“简直是深仇,一直说我是好兄弟,妈的,原来只是在利用我而已,这社会太他妈虚伪,我最恨被人抛弃的感觉,我妈抛弃了我,他也抛弃了我,我要报复,我要让所有抛弃过我的人付出代价。”他突然目光凶狠地抓起了小伟的领子:“说,我真的只配做学校里的小PI子吗?” “不……不是啊,你永远……永远是我们老大啊……”小伟吓得声音颤抖。 余飞扬得意地笑了起来:“对,我是老大,我是老大,谁敢瞧不起我,谁敢?”余飞扬向四周看了看,轻轻把嘴凑到了小伟的耳边。 小伟不时地点着脑袋,同时还“恩恩“地做出回应,最后说了句:”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余飞扬掏了根烟点上:“好了,去上班吧。” 第八十七章 死亡的颂歌 收到挑战书的那一刹我居然想笑。 许凌风很狂傲吧,所以挑战书上才只有四个字----单挑,汕塘。 汕塘是郊外的一处废旧工厂,看来许凌风选场地倒是煞费苦心的。 大飞骂了句他妈妈的:“这小子肯定不怀好心,要不要叫上几百人一起过去啊?” 没等他说完我就摇了摇头:“你知道我的原则,我最看重的就是诚信,既然他说单挑,我绝对不会以多欺少。明白吗?” “他可能就是太明白你的原则了所以才会这样写的,到时候他要是不讲信用怎么办?信用不是用生命来证明的。”大飞激动地对我说:“以前我都听你的,可这件事你听我的好吗?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大不了我们的人在那里当观众啊!” 我感动地拍着大飞的肩膀:“好了,你的心情我都理解,不过你想想看,关公会现在实力那么差,他自然只能提出跟咱们单挑啊,难道他会提出跟咱们火拼?不可能嘛。” “也有点道理……可是……”他还是有些顾虑。 我轻轻笑了:“好了,别婆妈了,我有自信的。来吧,先跟你提前喝杯庆祝酒,然后等着我明天赴约并且凯旋而归。” 觥筹交错,是一种别样的奢侈。酒到一半的时候,我们都有些醉了。大飞说:“我这人一辈子没几个朋友,因为我说话口无遮拦,太直了,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世界太他妈虚伪,明明恨透的人表面却还得惺惺作态地说着好话,这样的肮脏里面,根本容不得我生存。不过你例外,不管你怎么想,我反正已经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了。” 我冷冷地笑了:“或许人的职责就是要戴好自己的面纱吧。那不叫虚伪,叫适者生存。”我说我以前也曾多么多么的纯真,可纯真算什么?在别人眼里算来算去就成了真蠢。他们会乘机骑在你头上大呼小叫,他们想把你锁在身边当他的俘虏。“现实本身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文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有什么事好有个照应,毕竟那小子我不太放心。” 我点点头:“好吧,其实我也有些胆怯,我不怕死,但是我害怕失去美涵。说真的,我把她看作了我的一切。” “那你为了嫂子就不要冒险了啊,你刚刚不是说了吗,现实本身就是弱肉强食,干脆我明天把大伙都叫上,直截了当地把那混蛋给废了算了,干嘛单挑啊?”大飞说起这个兴致立即高了起来。 我叹口气:“你不懂,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游戏,我不能破坏了游戏规则,以前我输了太多,我要在玩家的立场上赢他一回。” “但你真的保证他会跟你单挑吗?”大飞的话正中我的要害。 我说我不知道,有很多事情是难以预料结果的。 “干脆这样好了,”大飞微微挺了挺身子:“我明天找好人候着,大约比你晚去二十分钟,这样即使他耍诈我们也能及时赶到的。” 我笑着拍了拍大飞肩膀:“厉害,这都被你想到了。就这样定了吧,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旁边桌子上有人微微动了动,然后偷偷地拨通了手机。然而我和大飞却都没有察觉,我们依旧开心地喝着酒。 夜已深,我说大飞你该走了,别忘了给兄弟们打个电话。 大飞含糊地说:“忘不了的,你放心吧。明天见。” 我并没有起身,只若有所思地看着大飞离开。他喝得不少,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欲倒。 酒吧里今天客人不多,大飞走后便只剩下两个人。我转过头看向另外一个男子,头发不长,看样子年龄也不大。 他毫不避讳地与我对视着。 他就坐在我的邻桌,所以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冷漠。 “看样子也是外面混日子的无业游民吧。”我开始感慨为什么这么好的世界偏偏有这么多的无业游民,难道当小混混真的很光宗耀祖吗? 他的嘴角略带嘲讽地走过来说:“看样子你最近会有血光之灾啊!”似乎是无意的言语,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冷笑:“我从来不相信命运。” 他回过头,眼神迷离,却又似带嘲讽:“哦?这样啊,那祝你好运咯。” 我低头看了下表,时间还早,但看样子若馨是不会来了。我有些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很是深情地循视了良久,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舍不得什么。 酒精在脑子里渐渐生效,我狠狠地甩了甩头,踉跄地踱出了门。 我看见外面似乎有殴打过后的痕迹,狼藉的玻璃碎片下仿佛看得到血渍。这世界太过繁杂,我理会不了太多。 我面无表情地把它们踩在脚下,任由双腿带过一阵阵冷风。 冷冷的风…… 我一向不是个守时的人,然而今天是个例外。 我可以说是走路去赴约的,刀提在手里,厚实实的分量。 我毫不在意过往的人群,任他们好奇或者胆怯地看着我擦肩而过。 没有人报警。这是我预料的结果,因为他们期待着一部绝世好戏。混匿在城市里的人,内心都是寂寞的。只可惜天已入夜,观众不是太多,否则这绝对是一个惊人的票房奇迹。 汕塘是个决斗的好地方,光看到门外的地势我就相信了。只是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实力,因为许凌风带来的绝对不止一人。 我看到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雅马哈,外形上跟许凌风的有些相像,但明显不是。车上的人神秘地蒙着脸,只看得见眼中的冷漠和恨意。 这是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神秘人与我对视了片刻,看样子对我手里的刀毫不畏缩。 没心情跟他暗送秋波了。我淡定地走进工厂,许凌风正邪恶地笑着,脸上不乏有惋惜的样子:“哈,你真的一个人来啊?做人太失败了吧?活着的确没什么意思。你知道这都什么年代了吗?你怎么老爱自视清高呢?” “我可以用卑鄙来形容你吗?约我单挑却还找人埋伏。”我鄙睨地看着他带来的那些人:“不过也可以说是愚蠢吧?既然要以多欺少却怎么只带了这么几头猪啊?看来你做人也未必成功哦。” “随便你怎么说我吧,反正过了今天,没有人会记得你说过什么。趁现在还有机会,你多说几句当作遗言好了,带不走的,我不怕。不过我必须纠正一下,这场架是你约我,不是我约你。” “随便,反正对于你这种人而言,说跟做永远不是一致的。开始吧,尽早结束我们的游戏。说实话,我已经玩得有些疲惫了。”我狠狠地咬着牙,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我感觉到身后有人影晃动,没来及回头,背后已留下刀痕。 原来身后早就埋伏了人。 痛苦和愤怒充斥了我的血液,我不屑地冲着他冷笑:“畜生,你总会让人出其不意。好啊,今天我就当作是人与狗的对决,再不讲什么原则道理。” 刀光在我的怒吼中虎虎生风,划裂了一张又一张原本彪悍的脸。原本我不想杀生,无论站在我对面的是人还是狗。可惜他们还是把我给逼怒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痛苦地捂着脸拼命哀嚎,心里暗笑着他们错误的敌对。我是胜利的,因为我已经忘了什么是死。 所以我并没有在意我身上的血,以及那血流不止的一道道伤痕。 我是笑着的,一步步把许凌风逼上绝路。我说游戏的一开始你就作弊了是吗?这是你的错,由不得我无情。 他的脸被我用刀撕裂了,血液模糊了他原本英俊的面容。他颤抖着说我错了,文俊,放过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有用吗?”我怒不可竭地对着他吼:“你忘了你是怎么对待美涵的吗?她那么单纯,那么无辜,你问问你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你这个禽兽都不如的东西。”愤怒中我再次朝他的身上挥了一刀:“如果你单单折磨了我,我或许会放你一条狗命,可你对不起的是美涵,是我最爱的人你知道吗?你叫我怎么饶你?你说啊,我怎么饶你?” 我一边问,一边愤怒地用刀在他身上砍着,完全忘记了他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等我发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隐约中我仿佛听到他在呢喃:“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血流如注,他在失去知觉的痛苦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我回过头,用愤怒的眼睛瞪着仅剩的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的那些家伙:“一开始,你们就不知不觉地缓慢等死了吧,许凌风造的孽,你们盲目跟随的人也统统都要承担。这个立场上,不是你们死,就是我入狱。” 我的刀冰冷地从他们的脖子上抹过时,刀身上映出我冷漠的面孔,这是我从未见到过的自己,仿佛许久之前的那一场噩梦…… 第八十八章 沉默的结局 我是摇晃着走出来的,我的腿好痛,几乎站不太稳。 天空有些晦暗,风暴正要来临的模样。 路灯突然全部都碎了,我再也无法看清前方的路。 难道有圈套?可是……可是许凌风已经死了不是吗? 我听到有车启动的声音,并且正在朝我这里拼命冲刺着。这种莫名而来的黑暗让我真正地恐惧了,我知道或许下一秒我将再也逃不出这样没有光明的世界。 我恐惧,是因为我会永远都见不到美涵。 灯光炫亮了整个夜幕。 脑中亮成了一片空白,分不清周围是什么颜色。 我能够感觉到的,只有看不见颜色的车飞速开来的声响。当然,我也能感受的到这部车已经近在咫尺。 逃是逃不掉的,我只是不解还有谁会跟我结仇。 刹车声真的没有响起,我的腿和头均匀交替地撞击着车身。 疼和痛,麻痹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勉强把眼睛睁到最大,才看到前面那深黑色的车身。原来是上海大众,看来想杀我的人并不是豪门子弟吧。只是我没有再看车牌号码,因为我知道对于一个死人而言,证据再怎么充沛也无济于事。 我要死了,这是我摆脱不掉的事实。 头上的血泉汩汩地流着,一切色彩又开始浑浊不清。 隐约看到摩托上的神秘人仿佛笑了,然后引擎启动离开,留下阵隐身透明的烟雾。 记忆在这一刹模糊了,我的意识开始有些飘渺。我清楚地明白,这个承载了我太多悲伤太多喜悦的世界即将离我远去。 我吃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里面唯一记录的一串号码。 时间在等待中漫长,呼吸在漫长中衰弱。 终于,那一端发出了熟悉的声音:“喂。” 仿佛刹那间在梦境中陶醉,我只听得见我自己的呼吸。我好象忘记了,此刻到底是痛苦还是享受。 “是我。”我用虚弱无比的声音解释了她之前仅有的疑问。 谢天谢地,我终于用最后一口气结束了这样一段记忆。 我听见那一端传来焦急的叫喊,再后来叫喊声逐渐变成了哭号,然后再然后,又渐渐地变成了哀伤的抽泣。 然而我听不到了听不到了,既然生命就快要终止,这些话我还有必要知道吗? 美涵,就让我的爱与你相约在下一世吧,那样,或许会快乐些。我会告诉我自己,无论贫贱富贵,无论老弱病残,我张文俊,绝不会再放开你了。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但放手的并不代表一定是爱。 手机钝重地摔落在血中,渐起的一抹殷红模糊了我的视线。世界,于是便浸在了那一片血红中,沉淀…… ----第一部《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