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子弹惹的祸》

作者：梵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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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安家有七个姊妹，老大叫安丽丽，老二叫安蓓蓓，老三叫安美美，老四叫安蓉蓉，老五叫安菲菲，老六叫安贝贝，老幺叫安楚楚。

她们全都承袭了父母的优点－－父亲的智能和母亲的气质与美貌。

从小便看着她们长大的亲友、邻居们，全都称她们为“七仙女”。

自古以来，中国人因背负着传宗接代的神圣使命，以致传承了重男轻女的观念；直到今日－－生了男孩，称作“弄璋”，举家欢腾，大肆庆祝一番，有红蛋又有油饭，“母以子贵”也由此而来；至于生了女孩，则称之为“弄瓦”。瞧，同样是生命，男的一出世便是“玉”的命，女的则可怜地以一块不起眼的“瓦片”来比喻；而母亲就更惨了，不但地位一落千丈，更不论本人意愿如何，即使拚到老死也得拚出一个儿子来，否则，也祇有面对被打入冷宫的命运了。

然而在安家，绝对没有那回事。

安明清的父母早亡，而他自己又是独子，所以安家所有的一切全都由他作主，没有人会提出异议；即使他的妻子没生出个儿子来，也不会怎么样。

事实上，安明清把他七个女儿们都视为掌上明珠，他一直也都认为他前世一定烧了不少好香，否则，今生怎会有八位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美女相伴呢？

他真的爱极了她们。

有多少人能够像他如此幸运，享尽这般艳幅？

唉！他常说，有妻女如她们，此生足矣！足矣！

安家大姊今年芳龄二十七，老幺则刚满双十年华，姊妹七个皆已达到适婚年纪，照理说，应该都有要好的对象才是。其中一厢情愿的男子前来提亲的也有许多，但全被安明清给一一拒绝了，因为，他舍不得他的宝贝女儿们离开他，一个都不许！加上她们本身意愿也不高，所以至今全是单身。这倒挺不错的，惬意又自在的日子，多了也不会教人嫌烦。

平常她们都各自有分好职业，但一到了放假，她们都会回家与家人共度相聚的时刻。她们珍惜她们的家，并且以身为其中的一分子为荣。

像今天，虽然祇是个礼拜天，但她们仍计划好了一日的行程，祇是对于她们七姊妹，全都有个严重的致命伤，那就是－－赖床。

其实这也非她们所愿，奈何遗传基因……

“我的天！今天我总算战胜它了，平常总是吃亏的我，偶尔也该赢一次嘛！”一脸睡眼惺忪、摇晃下楼来的安楚楚喃喃自语道。

走到客厅，见到餐桌上已准备好的丰盛早餐，安楚楚一双美丽的眸子不禁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二姊！妳失常啦？怎么起得这么早？还替我们准备好早餐？”

安蓓蓓腼腆地回答：“没有啦！我昨晚失眠，所以也就起得早喽！”

安蓓蓓生性内向，在七姊妹当中，就属她最为文静害羞，即使面对自己的亲妹妹说话，她仍不由自主地涨红了双颊。

“为什么？”安楚楚不解地问。

安蓓蓓摇摇头。“妳先来吃吧！”她回避了安楚楚的问题。

事实上，安蓓蓓是因为一位学生家长向她示爱，而害得她苦恼地失眠了。

那个男人已经离婚，唯一的一个女儿是她的学生，他们因此而认识。他告诉她他喜欢她，说她令他心动，要她接纳像他这样一个虽离过婚，但却会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

但……但她喜欢的，并不是像他这一类型的男性呀！他个性太温柔，温柔到优柔寡断、温柔到令她反感；她渴望的，是那种外表看来酷酷的、坏坏的，其实内心却很体贴的男人，就像……就像小说中、电影里所描述的那种黑道大哥。

想到这，安蓓蓓不禁又暗自脸红了。

真是的！她怎么可以这么胡思乱想呢？

可是……虽然她已经二十六岁了，但总还可以保留一点少女的幻想吧？

唉！假如有一天，真的让她遇见她梦中的“黑马王子”，她又会如何……

“喂，二姊，妳魂游到哪去了？”

被这么一唤，安蓓蓓连忙回过神，却见安楚楚一脸可疑地打量着她。

“姊，妳很怪喔！有心事？”安楚楚关心地询问。

安蓓蓓马上摇头，摇得好用力。

“没有，我没有啦！妳快去吃早点，我去叫大姊她们起床，否则今天我们的行程就得泡汤了！”

她低垂着头，显示了她的心虚；又借口想逃睨，更证实了安楚楚心中的怀疑。但究竟是什么事，竟能让一向冷静的二姊如此魂不守舍、心慌意乱呢？

安楚楚抓抓头，一脸得不到答案地困惑着……

不一会儿，其余的人皆尾随安蓓蓓下褛来。

大家刚下床时，全是同一副模样－－披头散发、睡眼惺忪，全没了平常在工作岗位上的那股生气。

若让外面的人看见她们一家子全是这副模样，双眼不吓得掉出来才怪呢！

“嗨，各位姊妹们，妳们总算战胜“赖床虫”了呀？”

安楚楚好整以暇地坐在餐桌旁，一手优雅地撕着小块面包放入口中，一边笑容可掬地揶揄她的姊妹们。

“妳这小鬼！干嘛起那么早呀？”平常最爱和安楚楚斗嘴的安蓉蓉不服气地问道。

安楚楚耸耸肩，一脸幸灾乐祸地说：“没什么，我祇不过认为我不该再当只小赖虫罢了！”

“喂，妳这句话可是骂到了所有的人喔！包括妈妈，是她把“赖床”这习惯遗传给我们的！”安蓉蓉抗议地叫道。

“啊？那可是妳说的，没听过天生的不足可以靠后天的努力吗？明知道自己有赖床的坏毛病，就应该要自制，再多买几个闹钟，别老找“遗传”作借口！”安楚楚说得头头是道，反教安蓉蓉无言以对。

“妳－－”

“好了啦！妳们两个真是的，一见面就爱斗嘴，真怀疑妳们俩前辈子是否结了怨，注定这辈子当姊妹来互相讨回去的？”大姊安丽丽一脸拿她们没办法的模样说道。

“别说那么多了，快来吃早餐吧，都要凉掉了。”安蓓蓓适时唤道。

“对了！早餐是二姊做的哟！”安楚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果然，姊妹们全以诧异的目光投射在安蓓蓓身上。

“我就觉得奇怪，平常都是妈妈做好早餐，再请爸爸来叫我们起床的，怎么今天换成二姊妳呢？快招，今天干嘛起这么早？”安蓉蓉一副审问的口吻。

安蓓蓓轮流看了看她们，继而跺了下脚娇嗔道：“妳们真奇怪啊！祇不过起了早一点，妳们就一副惊天动地、不可思议的样子，有毛病呀？好，妳们不吃，不吃就算了，我全倒掉！”

见安蓓蓓当真端起餐盘住厨房走去，姊妹们马上冲到她身旁，一个取走她手中的盘子，两个各挽一边她的手，其余的则好言相劝，发誓她们不再追问了。

本来嘛！一件鸡毛蒜皮的事，值得她们浪费掉一顿丰盛的早餐吗？

即使对她们安家姊妹来说，事实上并不算小事的事，但为了餐桌上那些不同以往口味的美食，她们是无论如何也得闭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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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待大伙用完餐，便聚集在客厅里泡茶。

饭后饮茶，是他们安家的习惯。

一方面让胃里的东西消化消化，一方面也能安适自己的情绪，为即将面对的一天作些缓冲。

这些时间虽不长，却是最轻松的。

在平时，大家都是有一句、没一句聊各自在工作岗位上的喜、怒、哀、乐，再藉由彼此的经验而获益更多。

不过，今天是假日，在安家，假日是不谈公事的，所以她们的话题全围绕在－－今日该住哪去。

“快嘛！谁快提议一项？别老坐在那不发一语嘛！”安楚楚心急又难掩兴奋地催促着。

总之，假日对她们七姊妹来说，是很特别的；那不仅代表着闲暇，更代表了她们之间浓郁的姊妹情在此融合。

“对嘛！昨天讨论到一半，妳们就一个接着一个睡着了，也没个具体的方向，怎么玩？”安蓉蓉虽老爱和安楚楚斗嘴，但在某些时候，她们俩倒是很“臭味相投”的。

排行老五的安菲菲，支支吾吾了半晌，才低声说道：“不如我们去内衣店逛逛吧，我需要再添两件调整型内衣。”

她话才一说完，其它人皆发出鬼叫声。

这说来实在不公平，虽然她们七姊妹全遗传了母亲的姣好身材，但其中就属安菲菲最为丰满。然而此刻，那个最得天浊厚的人竟说她需要再添两件“调整型”的内衣，也毋怪乎她们会发出那种不满的抗议声了。

“好吧！既然连五妹这种身材都需要调整型内衣，那我看咱们不也添个一、两件，实在说不过去。”大姊安丽丽叹着气说。

其它姊妹们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那买完内衣呢？”安楚楚问。

“对了！”安贝贝像发现了什么好点子似的亮了双眼。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们去“柏青哥”。”

““柏青哥”？”安楚楚眉头微皱。“那种地方不是挺复杂的吗？”

“有什么关系？我们有七个人，人多势众，难道怕他们不成？”安蓉蓉故意挡在安楚楚眼前。“决定了！挑完内衣，咱们就去打打“柏青哥”，尝尝一些咱们没试过的游戏，那铁定新鲜又剌激！”

安楚楚一脸不耐地推开她，教训道：“妳这人就爱寻求刺激，哪一天被卖掉了，在一旁帮人数钞票还自以为了不得呢！真是没大脑，好奇心会害死人呀！笨姊姊！”

“咦？妳说这是什么话？好歹我也是妳姊姊，排行最小的，还敢这么不尊重人？小心我揍妳哟－－”安蓉蓉十足母夜叉的姿态。

安楚楚赶忙躲到安蓓蓓身后，仍故意用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叫道：“哎呀！我好怕、好怕哟！”

“妳－－”

“好了啦！有完没完？妳们俩不三分钟一小吵、五分钟一大闹，就是没法甘心是不？”再一次，又由安丽丽阻止了她们之间的唇枪舌剑。

安蓓蓓由身后拉出那个淘气的幺妹，轻斥道：“妳这丫头！蓉蓉好歹也是妳四姊，别老爱惹她生气，知道吗？”

“我哪有？”安楚楚马上喊冤：“其实我们这样斗斗嘴也无伤大雅嘛，反倒能延缓更年期的到来呢！”她边说边往安蓉蓉那里望。

“妳是指我老喽？”安楚楚一句不知是有意或无心的话，又惹得安蓉蓉七窍生烟。

其余的姊妹在一旁看着她们，不是摇头就是叹气，脸上净是莫可奈何的表情。

“好了好了，各位小姐们，我们是否该上楼整理一下大家这副邋遢的模样，重展我们的美丽，然后准备出门？”安丽丽尽责地扮演好大姊的角色，总适时地提醒妹妹们下一步该做些甚。

幸好，对于这个大姊，她们也很服从，闻言后，一个个皆停下手边所有的动作，乖乖地走上楼去。

半个小时后，七姊妹宛如七朵盛开的美丽花朵，穿梭在大厅，在大家高喊一声“出发”，接着便争先恐后地出门，尽情享受她们的美好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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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下楼的安明清，看见餐桌上那副凌乱状，不禁暗暗呻吟了一声，摇着头住随后下楼来的于惠如身上靠过去。

“老婆，女儿们拋下咱们自己去玩了啦！”他满腹的委屈。

这说来实在令人难以相信，堂堂一个企业界的总经理，平常可算得上是日理万机，既威严、又气派，可是一到了妻女们面前，就十足的孩子气，而且特别会耍赖。要是让公司里那些员工发现到他的这一面，不笑掉大门牙才怪！

于惠如有模有样地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有我陪你不就好了吗？女儿们已经长大了，别老是妄想她们还会像小时候一样天天围在你身边撒娇，毕竟，她们有她们自己的人生。”

“可是……可是难得假日，她们就不能在家陪陪我这孤单寂寞的老爸吗？”

“孤单寂寞？”于惠如一脸惊讶的表情。

安明清在心中暗叫糟糕－－说错话了！

“不不……我不是……我……”他想解释，却找不到适当的措辞。

“我明白了，你是在嫌弃我不够温柔体贴，对不对？好，我知道了。”明明晓得他是无心之语，但她就是喜欢逗他。

这是被爱的甜蜜和－－权利吧！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请妳原谅我的措辞不当，行吗？”安明清懊恼地请罪。

于惠如终于忍不住爆笑了出来！“真是的！夫妻二十几年了，你难道还分不出我这是在眼你开玩笑的吗？”眼里漾着笑意，嘴可没闲着。“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我要吃三明治。”他傻傻地说。

“没问题，你先去客厅看电视，给我几分钟。”她把他推到沙发上让他坐下，接着便自己走到厨房开始动手。

结婚前常听人高喊什么女权，女性要走出厨房……一些有的没有的；当时她也没什么主见，怎么听怎么是，但婚后，她却证明根本不是那回事。

事实上为丈夫做饭，满足他的胃后，使他有精力在事业上打拚，才能供给家庭美好的生活。

当他累了一天回家后，递给他一双舒适的拖鞋，再替他冲一杯温暖的茶，然后，依偎在他怀中，倾听他叙述他所经历的一天，而且，祇要静静地听，不插嘴，且适时地给子支持或安慰。瞧，这么甜蜜的生活，为什么有人不要？

像她，就爱极了这样的人生。

为他生儿育女，和他共同维护这个家，这是她今生最大的任务，也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幸福。

十分钟后，两杯香醇的咖啡和两分可口美味的三明治上了桌。

安明清早已闻香而来……

“哇！好香喔！祇要是我老婆做的东西就最好吃！”他骄傲地说。

于惠如不好意思地捶了他一下，嗔道：“贫嘴！”

“老婆，等会我请妳看电影。”安明清边吃边说，但由于口中塞满了食物，所以有点口齿不清。

“哦？怎么突然想请我看电影？”

瞧他那副模样，她真是又好笑、又窝心。

“没有啊！女儿们有节目，我们也不可以浪费这么美好的假日嘛！呃……就算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还约什么会？”她嘴上虽是这么说，其实心里头还是很甜蜜的。

结婚这么多年，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很不同的，因为，他总是喜欢带给她一些惊喜，让她没时间细数岁月在她脸上刻下的痕迹。

“好嘛，老婆，看个电影不会怎么样的！”安明清乞求道。

她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安明清高兴地笑着，索性把手中剩下的三明冶统统一口塞进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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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菲姊，妳快来看！”安楚楚朝站在另一头的安菲菲嚷道。

安菲菲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应声走来。

#奇#其实这本来就没什么，哪个女人不穿内衣裤，是不？这是家专为女人而开的店，既然大家都是同性别，又何必感到害羞呢？

#书#这都是安菲菲自己心里在作怪，总觉得被安楚楚这么一叫，全店里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了。

没办法，她们七姊妹中就属安蓓蓓和安菲菲的个性最为相似，彷佛含羞草般，被人一碰就赶紧缩起身子自我保卫，祇不过安蓓蓓更严重了些罢了！

“瞧，这件如何？”

那是一件全黑的蕾丝内衣，精致的花边，更集中的罩怀，勾勒出诱人的双峰；最引人遐恩的是那件小小的衬裤，似有若无的视觉感观，令人不由自主地沉迷在带欲的遐想世界……

安楚楚晃了晃她手中的东西。

“什么呀？”安菲菲小声地回答，有些难解安楚楚怎能如此大方地谈论着内衣的种类样式。

没错，提议来此的人是她，但她原祇打算一挑完内衣就走人的呀！可是……

瞧瞧这间几乎被她们七姊妹占据的店，她们一个个这边翻翻、那边拉拉的。

唉！真丢人！

“哇！这件不错！”大姊安丽丽不知何时从安楚楚身旁冒出，一把抢过她手中那一套内衣，眼睛亮得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嘿！从哪找来这宝贝？我要了！”她霸道地说。

安楚楚耸耸肩，反正她也无所谓。“我怎么从不知大姊妳喜欢黑色的？”

“不是喜欢，是偏好！这是我个人的隐私，妳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小丫头！”安丽丽不以为然地说，一边满意地审视她手中的那套内衣。

“不准妳叫我小丫头！我已经二十岁了！”安楚楚马上抗议。

“哎哟！有什么关系？叫都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对了，妳们挑好了没？”

“差不多了啦！就剩菲菲姊，挑了老半天还挑不到一件满意的，真是“龟”性难改！”安楚楚开玩笑地啧道。

这回换安菲菲抗议了。“内衣本来就是要慢慢挑，要挑一件适合自己又很满意的呀！怎么可以随便呢？”

“喔，好吧，那妳继续慢慢挑吧！”安丽丽不耐地挥挥手，径自往另一边走去。

“非菲姊，妳快点，等会还要去打弹珠呢！我去二姊那边看看。”说完，安楚楚也走了。

安菲菲无辜地抿抿唇。

她心想，动作慢也不是她的错呀！

谁叫母亲把她生成个“慢郎中”呢？

蓦地，安菲菲强烈地感应到背后有一道炽热的目光。

她循着视线望去－－

天啊！竟是一位男孩子！

这种地方不是女人的天地吗？

怎么会出现这个像是高中生的男孩子呢？

安菲菲反射性地压低了身子，感到既心慌、又难堪。

她迅速地移到众姊妹们身旁，但仍对那男孩子的眼神困惑不已。

她没看错，那是一种爱慕的表情。

因为，她见多了。

祇是，为什么他会……她记得自己的印象中并没有他的存在呀！

安菲菲唯一的长处便是过目不忘，不论任何人、事、物，祇要她见过一眼就不会忘记，但确实她没有见过他奇*.*书^网，她敢保证。

那他……

哎呀！真讨厌！

何必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小男孩庸人自扰？

高中生充其量也祇能当她弟弟而已。

安菲菲于是走到安楚楚身旁，拉拉她的衣角。

“好了吗？”安楚楚高兴地问。

安菲菲点点头。

可是，事实上还没好，因为，她预计挑两件的，却祇挑了一件，这都得怪那位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种男人不该出现的地方的他身上！

“精挑细选的，应该不赖吧？”安楚楚瞄了瞄她手上紧握的内衣。

“还好啦！”安菲菲羞赧地回答。

“OK！”安楚楚喊了一声，拉齐了七姊妹好付账。

她们心满意足地望了望各自手中丰收的一袋，一同扯了扯唇角。

嘿嘿，女人花钱的乐趣－－便在使自己更美丽！

从内衣精品店走出来，一步上街道，安家众姊妹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景象－－整条街道的人全像惊惶失措的动物般，能躲则躲，能逃的便像鸟兽般的散去；连车子，竟也奇迹似的全快速闪开，彷佛急于跳开这个是非之地。

天啊！光顾着看这副奇异的景象，她们竟忘了跟着人跑，而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这个……这个……

她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逃得这么快了。

因为，一场平常祇能在影片上看到的枪林弹雨、火爆场面，此刻居然活生生地上映在她们面前，而且，就在不远处。

所有的事都在一瞬间发生－－

一颗子弹穿透了一个男人的身体，又笔直地朝站在最前端的安蓓蓓射来。

“啊－－”连闪躲都来不及，安蓓蓓尖叫了一声，和那男人一同倒下。

“蓓蓓！”

“二姊！”

她们姊妹接住了安蓓蓓，发出阵阵惶恐的吶喊。

“怎么办？怎么办？”安楚楚急出了眼泪。

“快叫救护车！快呀！”

顿时，周遭淹没在一阵嘈杂慌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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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安楚楚望着依旧躺在病床上苍白如纸的安蓓蓓，不禁忧心忡忡。

在安家，安蓓蓓虽排行老二，但她那副瘦弱的身躯和她那股柔弱的气质，总令人忍不住想把她拥人怀中呵护，甚至是小她六岁的幺妹安楚楚，也不由自主地这么想着。

安楚楚轻轻拨动着她二姊面颊上的发丝，暗暗在心中祈祷着：中弹不是件小事，但愿她二姊能平安。

虽然医生说二姊没什么大碍，但她可没想得那么乐观。倘若真的没啥问题的话，医生也不会要二姊住院观察了。

父母亲说全家人可以轮流来照顾她二姊，不过，她却表示了她的意见，因为，家中每个成员在各自的公司里所司的职位并不低，也就是说，她们皆努力让自己成为公司里重要的一员，所以，她们不方便常缺席。

安家姊妹之中就祇有她还在念书，而学生是分最轻松的工作，因此，她就决定把照顾安蓓蓓这件事独自挑起来了。

唉！反正也无所谓嘛！

有什么比得上亲人更重要呢？是不？

安蓓蓓忽然有些轻微的蠕动，安楚楚赶紧握住她的手，更凑近了她些。

“二姊？妳醒了吗？”安楚楚低声问道。

安蓓蓓彷若未闻，缓缓地睁开眼睛望了笔四周，一脸显得迷惘，最后，她把视线落到安楚楚身上，彷佛此刻才发现到她一般。

“这里是哪里？”

“医院呀！二姊，妳忘了吗？妳中弹了，然后我们叫了救护车，随后还有很多警察的。”

“是吗？”安蓓蓓一脸茫然，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相关的记忆。“啊！”蓦地，她尖叫了一声。看来，她是想起来了。“我没死？”她问了个蠢问题。

事实上，当她看见那颗子弹笔直地朝她飞来时，她脑际一闪而逝的念头祇有－－这次她死定了！

在那种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的情况之下，她祇有选择了牺牲。

因为，当时站在她身后的正巧是安楚楚，若她要是闪开了，那么中弹者便会变成安楚楚。为了不使自己内疚一辈子，她祇有选择独自承担那颗子弹的威力。

幸好，结果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这是否可称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假若真的如此，那她岂不是“赚到了”？

“姊姊，妳若死了，此刻的妳还会躺在这，问我这种傻问题吗？”安楚楚莞尔地说。

安蓓蓓羞涩地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爸妈呢？”

“爸上班去了，妈等会会过来。”

“那妳呢？”

“我什么？”

“妳怎么没去上课？”

“哦，这几天没什么重要的课，所以我请了假，好多陪陪妳呀！”安楚楚撒了个小谎。

事实上，她是冒着会被当掉的危险，没去上吴教授－－那个出了名的刁钻、难缠，却又帅、又酷、又认真的年轻教授－－的课。

不过，为了她自己的姊姊，祇好冒这个险。

更何况，她是正正当当请了假的，他总不能因为讨厌人家缺课就当掉她吧？

“真是的！我都那么大个人了，哪还需要人陪呢？”安蓓蓓嘴上虽那么说，其实心窝里却温暖得很。

“胡说！中弹可不是小事呢！我们怎么可能把妳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再说，身为安家人，对于亲人之间彼此深厚的爱，是我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支柱，更是不可能随意破坏的。不管发生任何事，家人永远得摆在第一泣，这是爸爸从小就教给我们的，二姊，妳不会忘了吧？”

安楚楚这么一口义正言辞的大道理，反教安蓓蓓莫名其妙。

她压根儿没有任何意思的呀！瞧她把她说得像污蔑了家风一般的严重。

“是是，当然不会忘喽！”安蓓蓓无辜地回答：“对了，那个男的呢？”

“哪个男的？”安楚楚一头雾水。

“就是和我一起中弹的那个男的呀！”

安楚楚眉头皱得紧紧的。

说到那个人她就一肚子火，她二姊会受伤，全都得怪他！

没事在街上打什么架嘛！

真是莫名其炒！

这下可好，不仅害己又害了她的二姊；若他大难不死地逃过一劫，下回给她遇上的话，准要他好看！

“怎么样？”安蓓蓓又问了一次，不解地望着安楚楚变化多端的表情。

“不知道。”安楚楚狐疑地瞪着她。“妳干嘛那么关心人家？”

“我……”她被问得张口结舌。

其实安蓓蓓也不晓得该怎么说，祇觉得对那个虽未曾谋面，却和她同时被子弹打穿的男人，存有一丝既莫名、又奇异的感觉罢了！

彷佛那颗子弹像条红线般的串起了他和她的未来……

真的，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种预感，但它就像一个警告似的，不断在她心底亮起了红灯，教她不知所措。

“二姊，妳可别又沉迷在妳的白日梦里呀！那些流氓跟一般电影、小说中的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哪！”安楚楚担心地说。

因为，安蓓蓓崇拜黑道分子已经到了病入膏盲的地步了。也许上帝创造人类的伴侣本身便有互补作用，否则像安蓓蓓这般的弱女子，怎会妄想嫁做“黑道妇”呢？

这实在令安楚楚百思不解啊！

安蓓蓓宛如被说中了心事，心虚地脸红，连忙否认：“我才不会呢！”

“不会最好。”安楚楚紧盯着安蓓蓓，彷佛认定那句话便是她给她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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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盟”在南台湾一带，是顿具威名的一个黑道组织，一般人无不闻风丧瞻的。

白虎盟内的首脑人物－－风允帆，是个拿博士学位的高知识分子。奈何他长得一副过分魁梧、冷酷的外表，教任何女人见了不是尖叫逃开，便是吓得昏倒，因此，他的身旁从不携女伴。

组织内的另一号人物，也就是白虎盟的军师－－申至恫，和风允帆是同窗多年的好友。他们两人之间所培养出来的默契，已是不必用言语，祇须一个会心的眼神便能沟通的。

他们两人赤手空拳，打下这一片拥有上万人属于他们自己的地盘，虽名为黑道，但事实上，他们所从事的事业则是专门在抵制真正做一些坏勾当的黑道分子：更正确地说，他们是黑道的“清道夫”。

然而，其中有一帮却令他们特别头痛。

天地四方，各有一位守护神在保卫其据点，分别为－－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

这天地四神之中，白虎天生为青龙的克星，可青龙又是四神之首，所以常常在你来我往中分不出胜负，直到现在，他们彼此的关系仍如此僵持着，两方皆伺机待发，准备一举击败对方。

而前几天，白虎盟的领导——风允帆，在和青龙帮对峙时被暗枪所伤，照理说，这是青龙帮再出击的最佳时机，但他们却一直没有任何行动，这也是几天下来，最令申至桐担忧及百思不解的一件事。

白虎盟的老大住院，他这军师顺理成草地成为代理人，所有安排防御的工作，却因对方毫无行动，大伙们已经逐渐疲惫继而松懈了。

申至桐望了望躺在病床上正处于昏迷中，却倔强地紧抿着唇，彷佛不肯轻易认输的风允帆，他不禁摇了摇头。

他想到那天和医生的对话，眉头不由自主地又皱紧了些。

“子弹穿过了他的生殖系统，虽不致影响到性能力，但由于无法再制造精子，所以他从今以后可能都没办法生育了。”

申至桐一脸迷惑地望着医生，问道：“我不懂你的意思，既然还有性能力，为何无法生育？”

“贮精囊是贮存精子的地方，而囊底部是精子休息的地方，所有的精子皆由此出发。在生殖系统中，这两个是并列在一起的小器官，少了这个关口，精子无法完成使命，继而便会全数死亡；很不幸，子弹就是一同穿过这里的，它破坏了精子的甬道，所以，我才说他没办法生育。没了精子，他是无法使任何一个女人怀孕的，但这并不影响性能力，就像有些结扎后的男人，依旧能行房的道理是相同的。”医生仔细地为他分析、解释。

“没任何补救的方法吗？凭他的身份，他是不能没有继承人的。”申至桐一脸渴望奇迹出现的表情。

医生遗憾地摇摇头道：“找个时间，你跟他好好说明一下吧！我想以你身为他好朋友的立场，讲出来的话应该比较容易让他接受。”

申至桐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

光是想到风允帆生气时，那个足以使人冰冻三尺的冷列表情，他就不由得倒退三步。

嘻皮笑脸惯了的他，如果碰上风允帆是个性格暴躁的人，他还觉得比较容易应付，但偏偏他和风允帆好友十多年了，一清二楚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所以他不敢存有侥幸的心理。

“有困难？”医生彷佛洞悉他的为难，好意地问道。

“大概。”他垮着双肩说。

“如果你开不了口，那就带他来找我吧，我的办公室你知道吗？”

“嗯。”

“那就这样了，我还有别的病患，等他醒了，你再叫我。”医生吩咐。

“谢谢你，医生。”

医生微微一笑，走了出去。

申至桐缓缓叹了口气，好无奈啊！

“大男人叹什么气？该不会是在为我哀悼吧？”

一道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申至桐吃了一惊。

他转向病床上声音的来源，笑着问：“你醒啦？”

“怎么？我睡了很久吗？”风允帆望了望四周，他并没忘记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申至桐点点头回道：“有三天了。”

“哦？”风允帆没有继续往下问。他的声音仍旧低沉，但却有一丝不轻易教人发现的虚弱，显然是他刻意掩饰的。“这几天盟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申至桐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没有，一切还算平静。”

“那就好。”风允帆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但引起下腹部一阵疼痛，他龇牙咧嘴地吼道：“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我居然让一颗子弹搞得动弹不得！”

“允帆－－”申至桐连忙扶住他，想开口道出医生的话，但想想，又没有那个勇气。

“干嘛？有话就说，为何突然婆婆妈妈起来？”风允帆不悦地瞳他一眼。

“是……喔，对了，那个……打中你的那颗子弹，穿过你的身体后，又打中了另一个女孩，你看这事怎么处理？”申至桐话题一转。

风允帆挑高眉，有些诧异。

“那就怪她自己运气不好呀！”

“可是……这有点不太人道吧？假如那女孩的家人趁机来此大吵大闹一番，我们大可不要理他们，但人家却一点责怪咱们的意思都没有，这反倒使我们这方有些理亏起来。”

“喔？那就拿笔钱当作给他们的补偿吧！”

“我试过了，但是他们不要。”

“不要就算了，又不是咱们欠他们的。”

“可是那女孩……假如你见了那女孩，你一定会心软的，因为她单纯、无辜得像张白纸。”

“哦？不然你说该怎么办？”

“如果你能下床，就去见见她吧！跟人家这个歉，意思意思也好。”

风允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从不跟女人面对面的，更何况还要那么低声下气！”

“允帆－－”

“要去你自己去！”

“话不能这么说－－”

“你真烦！是我老大还是你老大？”风允帆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是你！”申至桐不再说话，有些睹气地别过脸不看他。

“干嘛？别像个娘们耍脾气哦！”

“谁娘们？你都不是男人了呢！”申至桐一不小心冲口而出。

风允帆双眼讶然地一睁，冷冷地问道：“什么意思？”

“那……”申至恫暗暗了自己一把，都怪他自己口不遮拦，想想不说又不行，便把医生告诉他的那番话，一字不漏地全告诉了风允帆。

风允帆听完后的反应，超乎了申至桐的想象，他没有意料中的脸巨大变，反倒一脸的平静。

“怎么办？”申至桐小心地问。

“什么怎么办？医生不是说了吗？既然还能做，那就还算是个男人，我要你收回刚刚那句话。”

“是是，我收回！”申至恫连忙讨好。“吃个苹果吧！”

风允帆接过手来咬了一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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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安楚楚一走进教室，邱玉宛便扯着喉咙大喊。

她没啥精神地望了邱玉宛一眼，懒懒地问道：“干嘛？”

“该死的！妳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来上课？吴教授找妳呀！他说不管妳哪天来，叫妳马上去见他！”邱玉宛一副不得了的表情。

本来嘛，吴锡阳教授－－那个又冷漠、又酷、又爱找麻烦的男人，教一些女同学对他是又爱、又恨，奈何他一点都不肯让人攀关系，说当就当，可无情了！

此刻，他居然要召见安楚楚！

看来，她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有事他不会自己来找我吗？凭什么要姑娘我去见他？耍大牌啊？”安楚楚不屑地嗔道。

邱玉宛一脸惊恐，赶忙捂住她的嘴巴。

“妳真不知死活呢！现在都快期末考了！妳在这种时候得罪他，教他把妳给当了，妳还得重修一年，那多划不来呀！”

“他凭什么当我？他这科我可都是拿高分的哟！他有什么理由、什么借口当我？”安楚楚一脸不以为然。

邱玉宛双眉挑得高高的，哼道：“真有自信啊！人家要当妳，哪需要什么借口？评分的人是他，掌握我们是否继续升级的生杀大权也是他，人家是教授啊！我们祇是一个学生，抵抗得了他吗？更何况，他是个大男人，我们祇不过是个弱女子，光是这点，我们就输很多了。”

邱玉宛是属于“吴锡阳一族”中的一分子，所以，祇要一提起吴教授，她便马上翻脸成为一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表情像花痴，语气却似有什么深仇大恨般。

唉！标准的“又爱又恨”！

安楚楚一脸惋惜地摇摇头，忍不住啧道：“妳不要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好不好？”

“事实嘛！”邱玉宛理直气壮的。“好了啦！快去啦！如果能挽回什么，也许妳还可以逃过一劫也说不定。”她苦口婆心地催促道。

安楚楚瞅着她，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回答：“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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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办公室，安楚楚礼貌性地敲敲门，便大方地走到吴锡阳的面前。

“你找我？”安楚楚狂妄的语气，惹来吴锡阳不满的一眼。

“妳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妳吧？”他的声音依然是一贯的低沉有磁性。

像他这样的男人，虽不是百分之百的完美，却是女人最爱的那一型。

祇是奇怪得很，为何唯独祇有她能不受他诱惑呢？安楚楚自己也迷惑得紧。

“不知道。”她回答得干脆。

有一剎那，安楚楚似乎看到了他的怒气，但一眨眼，他又很技巧地把它掩饰了下去。

“找妳来，祇是想请妳解释一下，为何每到我的课妳便缺席？别告诉我那全是凑巧，一般正常的情况，不会每个星期正好都是那天妳就有事或生病。我不是傻瓜，如果妳对我有什么意见或不满，妳可以提出来，但请别做出最令我无法忍受的事－－恶意缺席。”他似乎是耐着性子说完这番话。

“我没有恶意缺席，我是真的有事，而且请过假的；我也没有对你不满或什么的，我虽没来上课，但我一直都保持在你要求的水准之内，不是吗？成绩在你手上，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的。”安楚楚为他对她的指控，无辜地解释着。

“没错，妳一直都保持着妳的水准，但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非得要妳请假去完成呢？”他口气温和了些。

“私事。”她答得绝。

“哦？那妳的意思是－－即使被当都无所谓喽？”他的怒气又提了上来。

“我没这么说。”她连忙反驳：“但你有什么理由当我呢？”安楚楚接着又问。

“点名不到。”

“别冤枉我！”安楚楚吼道：“我请过假的！点名不到是旷课，请你分辨清楚好吗？”

“对我来说都一样。”

“你－－”安楚楚动了怒，却又提不出一个好的理由反驳。“你真不可理喻！”最后，她才勉强挤出这句话。

他耸耸肩，一副“妳奈我何”的模样。

安楚楚看得有些愕然。

因为，自从第一次上他的课到现在，她还是首次见到他如此俏皮的神态：虽然原因是这么可恶，但她仍有些高兴她是第一个发现了他另一面的人。

随即，安楚楚又在心中斥责自己，怎可有此想法呢？

他可是威胁要当掉她，害她白白浪费一年的人呀！

“你是个教授，你不该开学生玩笑。”安楚楚正经八百地说。

他双眉一挑。

“妳觉得我是在跟妳开玩笑？”

安楚楚没有回答，因为她发觉，如果再继续待在这里和他说话，那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因此，安楚楚学了他刚刚的模样－－耸耸肩，然后一副无所谓的口吻道：“随你吧！”

语毕，她便彷佛目中无人似的转身离去。

对于她这样的行为，吴锡阳愣了一秒，不过，他并没叫住她，祇是在他毫无表情的面孔上让人无法猜测得到他此刻是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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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邱玉宛马上像支火箭般的冲到安楚楚身旁。

她一脸好奇，急急地问：“怎么样？吴教授跟妳说了什么？”

安楚楚睨了她一眼。

“还能说什么？不就和妳想的一样嘛！别那副急于从我身上挖到什么新消息的表情，他还是一样，那么地令人讨厌！”

“喂！妳可别胡说！”邱玉宛连忙反驳道：“他一点都不讨厌，他祇不过像个榴槤，虽然臭得要命，但是又补、又好吃呀！”

安楚楚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

“妳……妳居然把他比喻成“榴槤”？”安楚楚一边点头、一边猛笑道。“好……好，真有妳的！不愧是“邱玉宛”啊！如果把这句话传出去，包准妳马上红透了整个校园！”

“有这么好笑吗？”邱玉宛有些受挫地盯着她。“这可是我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呢！”

安楚楚总算稍微自制了些。

“没有啦！妳真的比喻得很好，很适合他，真的！”

怕她不信，安楚楚还举起一只手佯作发誓状。

邱玉宛点点头，算是接受她的解释，或者该说“安慰”还来得恰当些。

“楚楚，妳真的没问题吧？”邱玉宛指的是吴锡阳找她的那件事。

安楚楚收起玩笑，也回复了一脸正径。

她叹了口气，有些茫然地回道：“我也不知道。”

“耶！妳到底为什么每个礼拜，一到了有他的课便请假呢？”

安楚楚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了决定－－

“告诉妳应该无妨吧！我二姊不小心被子弹打中，本来是决定由我来照顾二姊直到康复的，但医生原本说要观察几天，结果却变成几个星期。我爸妈怕我耽误到功课，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由大家轮流照顾；而姊姊们挑好她们有空档的时间之后，就祇剩星期二了，理所当然祇有由我来接喽！我也不是故意不上他的课嘛！祇是真的没办法呀！”最后一句，她说得好无辜。

邱玉宛听完，张成“O”形的嘴巴已大到不能再大了。

“我没听错吧？子弹？”

安楚楚点点头。

“没错，就是妳所想的东西。二姊的运气不好，被打中了。”直到现在，安楚楚仍没发现，安蓓蓓之所以没躲开那颗子弹，完全是因为她站在其身后的关系。

“我的天！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邱玉宛仍是一脸不信。

“喂，妳的表情好象是我在说谎呢！事实摆在眼前，报纸上也登了好大一篇，不信妳去看呀！”

邱玉宛紧紧盯住安楚楚，心想，既然连报纸都登出来了，就证明她不是在开玩笑，于是她又拍拍安楚楚的肩说：“我了解了，我会帮妳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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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向你们报告一件事。”医生说道，面色有些沉重。

安明清夫妇屏着气，不敢呼吸。

“其实也不是什么挺严重的事啦！祇是教人有些不可思议罢了！”瞧见他们那副紧张的样子，医生好心地安抚道。

见他们没开口，医生祇好继续住下说：“经过两个礼拜的观察，我们已经证实令嫒怀孕了，可是由于她还是个处女，因此我们院方追探那位和令暧一同送进来的男子，经由精密的DNA检验报告，我们确定精子是属于那位叫“风允帆”的男子所有。”医生清清喉咙，切人正题又道：“因为令嫒还是个处女，完全没有过性经验，所以院方讨论过，如果可以最好不要实行人工流产，避免伤害到子宫造成终生的遗憾，那么，呃……接下来就是家属你们的问题了。我想，你们应该和令嫒谈谈，当然还有那个叫“风允帆”的男子，要他仔细想想究竟要生下孩子或是拿掉它，虽然决定权在令嫒手上，不过，我想提醒的一点是－－这是关系到令瑷一生的重大决定，我希望你们能够仔细、慎重地考虑。如果决定要生，我将会为令嫒负责她这段期间的健康直到顺利生产，至于要拿掉的话，五、六周时才是较恰当的时机，也就是一个月后再来拿，大致上就是这样。”

语毕，医生以询问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然而，他们已经完全地呆愣住了！

“安先生？安太大？”

他们猛地回神，喃了句：“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却是个事实。”医生回答。

“那男人的精子怎么会跑到我们家蓓蓓身上呢？”于惠如一脸迷惑又气愤地问。

“我们相信那颗子弹是媒介。子弹穿过那个风允帆的生殖器时沾黏上了些许精液，接着又笔直地打中令嫒的输卵管；说真的，这种受精卵要结合的机率实在是微乎其微。我们除了以他们命中注定结这段缘分的眼光来看待这件事之外，我也无法解释这种超乎常理所能理解的意外……”医生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口吻说道。

“天啊！我要杀了他！”安明清最后咆哮出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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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真是一件再荒谬不过的事了！”安蓓蓓听了父母以委婉的、保留的语气说完这件事后，她祇能愣愣地在脑海中拼凑出这一句话。

此刻，她整个思路已经完全混淆，以至于无法正常思考，必须靠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讯息。

天啊！有个小东西正在她肚子里成长，而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小东西的父亲长得是圆是扁……她该怎么办？

她可不敢把自己比喻成圣母玛莉亚，这……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小蓓呀，妳打算怎么办？”安母小心地问。

“怎么办……”安蓓蓓一脸茫然。

要拿掉吗？

可是，这样太残忍了，她实在狠不下心！

她喜欢小孩子，非常非常地喜欢，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会选择当幼儿园老师。

但，她可以生吗？

虽然现在的社会已如此开放了，然而未婚生子在道德伦理上，仍难免受到舆论的谴责。

没有人会花心思去探究前因后果的。

因为，人们祇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在没有“婚姻”这个名义下，她如果生下了孩子，那么，人们祇会当她是个行为不检点的女人，而这将影响到整个安家的名誉，还有孩子的未来。

不！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不可以这样做！

蓦地，她脑际闪过一个念头－－

首先，也许她该见见那个所谓的肇事者－－叫“风允帆”的男人。

风允帆！

好斯文的名字，很难把它和枪械联想在一起，不知他是否人如其名。

主意一定，安蓓蓓抬起头对母亲问道：“你们说那个男人也在这家医院里吗？”

“是啊！怎么？”于惠如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想见见他。”

“见他做什么？”安明清和于惠如同时问道。

“这样我才能决定是要拿掉孩子或是嫁给他，为他生下他的孩子啊！”安蓓蓓说得笃定，瞧不出一丝丝平常她那内向、腼&#60194；的味道。

安明清和于惠如不禁在心里暗暗担忧着。

也许，这样的冲击太大了，才让安蓓蓓迷失了本性吧！

唉！事到如今，他们也祇有照着她的话做了。

真不知老天为何要跟他们开这么大一个玩笑呀！

好好一个清白、美丽的女儿，居然得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天可怜见啊！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到了，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相信世上竟会有这种事吧！

“小蓓……妳确定吗？”安明清不怎么放心。

“爸爸，请安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安蓓蓓微笑着说，表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坚定。

安明清点点头。“好吧！我们帮妳去找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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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允帆有些意外地盯着病床前的这对中年夫妇。

他确定自己应该不认识他们才对。

那他们为何会出现在他的病房内呢？

还是自己不小心连带地患了失忆症？

偏偏这会儿那个该死的申至桐不知跑哪去了，教他一个人如何应付这种尴尬的场面？

“风先生，本来我们打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也就认了，不过，现在不同，我们觉得你有责任担当起这件事。”安明清尽量以能够让他听清楚的音量说话。

虽然安氏夫妇心中对他非常不满，但不知怎么搞地，一看到他那副威严、冷酷的外貌，却令人不由自主地想退缩。

安明清和于惠如不禁又更担心了！

他们真的可以把女儿交给这个男人吗？

他是如此骇人，连他们这两个算起来也是他长辈的人都对他心生畏惧，那么，安蓓蓓又将如何勇敢地面对他呢？

这就是所谓的“黑道分子”吧！

风允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地盯住他们，吶吶地问：“你们指的是什么事？”

安氏夫妇畏惧地退了一步，因为，他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似乎很不悦，而他的眼睛好象……好象在瞪他们。

安明清正不知该如何接下去时，恰巧申至桐推门走了进来。

申至桐看了他们一眼，微笑地安抚道：“别这么害怕，他的人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恐怖。”

方才，医生把他找了去，跟他讲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起初他还不信，但因为这件事是经过证实的，而且似乎还传遍了整间医院。

唉！人言可畏！

所以，他不得不相信这件荒谬、不可思议的事。

他考虑了一下，觉得应该回来找风允帆商量商量，没想到另一方当事者的父母也在场，这样就方便多了，一次讲个清楚，不必可怜他又得跑来跑去的。

其实，申至桐对安家的印象很不错，也许这该归功于他们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在风允帆面前大吵大闹，但此刻，想必他们也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了吧！

“允帆，他们就是我对你提过的那个女孩的父母。”申至桐向一脸迷惑的风允帆解释。

“哪个女孩？”

“就是你挨的子弹打中人家的那女孩呀！”

“喔！”风允帆恍然大悟，随即挑高眉问道：“怎么？你不是说他们不追究了吗？”

在风允帆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睛是注视着安明清和于惠如的。

“别吓着长辈！”申至桐轻斥。

风允帆旋即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彷佛在警告他别随便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话。

申至恫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道：“人家本来是不追究的，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

风允帆有些不明白，“之前”和“现在”，会有什么差别吗？

“都怪你！不仅让那颗子弹打中了人家，连你的精子都寄生在人家体内了！你说，教人家一个清清白白，还是个处女的女孩子莫名其妙地怀了孕，不来找你，那人家该怎么办？”申至桐毫不避讳地说。

而风允帆则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那任何人皆从未见过的滑稽表情，让申至桐几乎忍不住冲动地想大笑。

风允帆求证似的看向安氏夫妇，瞧见他们朝他点点头，接着他又转向申至桐问道：“你不是说我已经不能使任何女人怀孕了吗？”

“那不一样！中弹前，包括中弹的那一刻你都还有生殖能力，医生说的是你中弹之后才不能，懂了吗？”

瞧风允帆一脸低能的模样，申至桐不禁叹气。

“也就是说，你的精子随着子弹进入人家的体内便赖着不走，硬要在人家肚子里成型，这样说，你懂不懂？”他耐着性子更白话地又解释了一次。

终于，风允帆的眼神显示他大概了解了，申至桐才松了口气。

“那又怎样？”

“怎样？”申至桐夸张地尖声问：“这是你的唯一机会！人家现在怀的是你的孩子喔！姑且不论是男是女，他都将成为你“唯一”的继承人，你不赶快把人家娶回家，你还想怎样啊？”他打岔了一下，转向安明清问道：“对不起，请问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安蓓蓓。”

他点点头，道了声谢。

“瞧，多好听的名字。”

风允帆瞪了他一眼，怪他为何这么多嘴，继而面对安明清淡淡地问：“那你们现在怎么打算？”

“我女儿希望见你一面。”安明清小声地说。

风允帆思忖了半晌，才回答：“好吧！也许我真的该负点责任。”

“不是负点责任，而是全权负责！”申至恫又开口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风允帆不悦地斥道。

申至桐连忙噤口，一脸的无辜。

“走吧，带我去你女儿的房间。”他下了床，稍微整理一下自己，而后对安明清说。

．０．０．０．０．０．

“安楚楚，等会儿到办公室来找我。”下课钟响，吴锡阳教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安楚楚命令道。

吴锡阳教的是英文，因为他从小在美国长大，所以对他来说，英文是他的母语，也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语言之一。

一年前，他刚拿到博士学位，父亲就突然因工作上的需要而调回了台湾总公司，并且带着他们一家大小回台定居。

面对这一块对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土地，他有些无措；考虑了许久后，他才决定来应征这个教授的职位，把他最流利、最专精的英文，以最活泼的方法教于学生。

除了上课外，事实上他很害怕与人交谈，因为他那一口稍嫌笨拙的国语，常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久而久之，大家都误把他的沉默当成是“耍酷”，尤其有几个较为年长的教授，甚至把他当成是异教徒看待。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啦，省得他得费心于交际应酬上。一个人虽显得有些孤立，但这样不也自在许多。

他对学生从来不多作要求，虽然是学生，但也都成年了，是大人了，毕竟他也曾当过学生，所以他非常了解学生的心态。

唯一他最忌讳的一点是－－他最讨厌学生缺席。

因为，那是一种不尊重师长的行为。

人必自重而后人尊重之。既然安楚楚不把他看在眼里，那他也不必对她多客气了。

好歹他也算她的师长，但她郡副全然漠视的模样，令人觉得应该好好教教她何谓“尊师重道”才对！

安楚楚愣了一秒，顿时感到有些难堪。

他居然用“命令”的语气使唤她！太可恶了！

“楚楚－－”坐在旁边的邱玉宛，一脸同情地望着她。“妳真的惹毛他了！”

安楚楚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道：“我去看看什么事。”

“需不需要我陪妳去？”邱玉宛好心地说。

“不必了，我才不信他敢怎么样！”

语毕，安楚楚昂然地往办公室走去－－

“教授。”

吴锡阳看了她一眼，从桌上抽出一张考卷－－

“妳不是说妳都会保持在我要求的分数之内吗？为何这次退步这么多？”

安楚楚看了考卷一眼，自知理亏地垂下了头。

“怎样呢？”吴锡阳又问。

“没念当然没好成绩的呀！”她小声回答。

“是缺席没听课，回去又不认真地念，才考不好的吧？”吴锡阳谴责地说。

安楚楚有些生气地盯住他，怒道：“你别老在我“请假”这件事上打转行不行？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你为何还要找我麻烦？这次考不好，还有下次嘛！”

“我找妳麻烦？”吴锡阳挑高眉，一双眼不悦地瞪视着她。“看来，妳的确非常需要有人教妳知道如何尊重别人。”

他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小棍子，然后站起身，面色严厉地走到地面前。

安楚楚反射性地退了几步，顿时感觉到周遭的空气中透露着危险。

“手伸出来！”吴锡阳命令道。

安楚楚有些错愕，随即，她不悦地瞪大眼回道：“你把我当小孩子呀？”

“妳是学生，我是老师，祇要是学生犯了错，老师便有权利处罚。”

安楚楚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道：“可以请问我是把了什么错吗？”

“如果连自己犯了什么错都还不知道的话，那么这个学生可以算得上是无药可救了！”吴锡阳故意挖苦道。

“你－－”安楚楚虽然生气，但一时却找不到话来反驳，于是她努力在脑中搜寻她所知有限的几句骂人的话。“去你的！”最后，她脱口说出了这句。

吴锡阳双眼慑人地一瞇，慢慢地靠近她。

“妳说脏话！”

安楚楚挑衅地扬高下巴，无畏地道：“怎样？”

“怎么样……”

他倏地一把捉起了她，把她放在他的腿上，撩高了袖子，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往安楚楚的屁股重重地打下去。

安楚楚一阵愕然，来不及反应的剎那便教他得逞。

她羞愧不巳地猛挣扎，但每挣扎一次，祇有惹来屁股上更痛的一棍。

“我要告你性骚扰！”安楚楚忿怒地大喊。

“这不是性骚扰，这是处罚，一个老师对一个不懂得尊重别人的学生而作的处罚；既然妳不愿意打手心，那就打屁股了。”吴锡阳正经八百地说。

可恶！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而他居然把她当成三岁小孩一样拎起来打？

“你这样打我，难道就是尊重吗？我是女孩子，你却把我压在你腿上，别人瞧见了会怎么说？”安楚楚故意用暧昧不清的辞句试图警告他。

见他不为所动，安楚楚生气地用双手捶打他，扬在半空中的双脚也不停地乱踢。

她的反抗对他来说丝毫没有影响，祇不过让他原本停下的手又重重地往她的臀部打下去罢了！

“妳真恶劣！我从没见过像妳这样的学生！”

这会儿，安楚楚愣愣地不再乱动，她紧咬着唇，眼眶微微地泛出一丝泪光。

从小到大，谁不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有哪个人敢欺负她？甚至连挨骂都不曾经历呢！

此刻，她居然一连被打了这么多下，而且还是很用力地被打。

好可恶！真的好可恶！

一个忍不住，安楚楚突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吴锡阳有些诧异。

他祇是想教训教训她罢了，他原本以为，她绝对会倔强地不吭一声，竟没想到她……

他连忙把她抱正，紧紧将她搂进怀中，手足无措地安抚着。

安楚楚才转为抽泣，止住了眼泪，依偎在他怀里；渐渐地，她毫不自觉地沉溺在他的道歉和温言暖语中。

不知不觉地，他的唇碰上了她的，而她也有所反应地响应着他，就这么浑然忘我……

不晓得过了多久，安楚楚猛然惊觉到自己失常的行为，于是既仓皇、又羞愧地挣脱出他的怀抱，怨怼中带了些许困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迅速逃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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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允帆轻轻打开安蓓蓓的房门，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是一位女子靠坐在床上，正低头对着自己的肚子说话。

由于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面，所以他看不到她的脸，虽然祇有这一幕，却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温馨与感动。

他的面部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许多，并且慢慢地走近她。

当他来到她的床边时，安蓓蓓本能地抬头一望，两人的视线汇集在半空中，安蓓蓓的眼里多了一丝讶异。

“你－－风允帆？”她缓缓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这次，换他惊讶了！

他还没自我介绍，不是吗？那么她如何一语便道出他的名字来？

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安蓓蓓甜甜地一笑，道：“我知道一定是你。”

“哦？”风允帆双眉一挑。“这么有把握？”

安蓓蓓点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见你吗？”她边说的同时，边抚着她的腹部。

“知道。”

“我想见见在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的爸爸是不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男人，这样，我才有勇气决定是否生下这个孩子。”虽然听见了他的回答，但安蓓蓓仍向他解释自己的用意。

风允帆点点头，但没说话。

“所以此刻，我决定好了，我要生下这孩子，你娶我吧！”

老天！他没听错吧！

眼前这个小女人，居然毫不畏惧地指着他的鼻子要他对她负责！

而办法就是娶她？

在场的所有人－－安明清、于惠如、申至恫、风允帆，无一不满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应该像所有女人和多数男人一样，见了他不是逃之夭夭，不然便是吓昏了吗？

这样一个瘦弱、彷佛台风一来便会把她吹走的女人，哪里来这么大勇气敢直视他并命令他呢？

风允帆一边对她的反应困惑不已，一边因她的勇敢而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一丝的喜悦，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何以有这般异样的情绪。

回复正常的申至桐，不禁给了她一个激赏的眼神。

安蓓蓓回报他一个微笑，彷佛就如此轻易地建立起两人的友谊。

他们彼此相信，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她和风允帆会很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小蓓，妳确定吗？”安明清问，双眼有些不放心地看看风允帆。

“是的。爸、妈，请允许我嫁给他，让我为他生下这个孩子。”安蓓蓓真心地恳求。

唉！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一见钟情”这种事。

二十六年来，她从没谈过恋爱，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一定会找到那个属于她的情人，因此，她一直很小心地保护自己，wrshǚ.сōm为那个尚未出现的情人守身如玉。

而当风允帆打开她房门的那一瞬间，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就是他了！

虽然他外表看起来强壮得骇人，但她相信，他的内心其实是很温柔的，就如同他名字一般的诗情画意。

是啊！就是他了！

那个长久以来萦绕在她梦想中的情人，她终于等到他了！

她相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可是……”于惠如似乎想反对。

“妈妈，请相信我的选择，他一定会给我幸福的！”安蓓蓓保证道。

“等……等等！我还没答应呀！”风允帆连忙喊停。

从一进来这房间开始，他便一直在听她自说自话，而他这个当事者之一都还未表明意愿，事情彷佛就巳成定局。这……这……好歹也该给他时间考虑考虑嘛！

毕竟“婚姻”对他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名词。

平常他极少接触女人，更别说和女人相处，连该如何说话他都不会，而现在，居然有个这般美好的女人说要让他娶她，他……

老实讲，他真的很害怕！

像他这么个男人，怕她会像个瓷器般，教他一个不小心便给摔碎了。

不，他不要！他不要那种既莫名、又陌生的情感来困扰着他的心。

一个人自由自在、没有羁绊，多轻松啊！

“真心”他要不起，他非常非常害怕心碎的感觉，不论是她或他的。

既然害怕失去，那么不如一开始就别拥有－－这是他的想法。

第一次，因为她而让他有感而发地第一次有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申至桐一脸谴责地瞪着他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是你害人家有了你的孩子，娶人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难道你想赖？”

“赖？不，我没有这个意思！”风允帆赶紧澄清。

“不然你是什么意思？”申至桐追问。

这大概是标准的“胳臂向外弯”吧！

他明明是风允帆这边的人，但他所说的话却全是向着安蓓蓓的。

“我……”风允帆不知该如何把他心里的一番话说出口。倘若真的由他这个大男人讲出那些话，不教人笑掉大牙那才奇怪！

“你那么不愿意娶我吗？”安蓓蓓一脸沮丧和落寞。

“不，不是的！”该死！平常那个威严的黑道大哥，怎会突然像个不会说话的年轻小伙子呢？

“你不想要你的孩子吗？”

“当然要！”他回答得好快，像益智节目在抢答一般。“他可说是我这辈子唯一、也是最后的一个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想要？”

“那么，你为什么拒绝呢？”她的声音柔柔的、甜甜的，令他有股“就答应吧！”的冲动。

“我没有拒绝，我祇是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

“怕我不能当个好妻子？”

“不，是我怕不能当个好丈夫。”

“我绝对相信你将是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好父亲。”安蓓蓓肯定地说。

“妳太高估我了！我的生活环境是个邪恶、粗鲁，且随时充满危险的。”风允帆坦诚不讳。

“我不怕，我相信你会保护我。”她全然的信任令他心折。

“很多人都说我长得恐怖，难道妳不恐惧？”

安蓓蓓摇摇头道：“你是个温柔的男人。”

老天！她一再地强调他温柔，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真的愈来愈温柔了。

“我的生殖器受了伤，再也不能传宗接代，也或许不能使妳幸福。”他愈说愈觉得自己的缺点好多，多得配不上眼前这么美好的她了。

“祇要有你在我身旁，我便觉得幸福了。”安蓓蓓绽放出一朵好美、好甜的微笑给他。“孩子，我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够传宗接代了Qī.shū.ωǎng.；如果想再多几个，我们可以去认养，你说好不好？”

风允帆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着，眼神专注而感动地凝视着她。

“好，妳怎么说都好。”他执起她的一只手凑到唇边吻了一下。“如果妳不嫌弃我是个有缺陷的男人，如果妳不害怕走进我的世界，如果妳不介意为我产下孩子，那么，我恳求妳，真心诚意地拜托妳，成为我的妻子吧！”

安蓓蓓露齿一笑道。“荣幸之至。”

两人你来我往的对话中，忽略了周遭的一切，彷佛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祇剩下他们两个。

申至桐看着浑然忘我的他们俩，不禁露出个微笑。

安明清和于惠如看着女儿一脸幸福的神情，心中的一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接着便静静地退出房间，暂时把整个世界留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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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蓓蓓要结婚？而且已经怀孕了？这怎么可能？爸，你有没有说错？”安丽丽和妹妹们皆震惊不已。

安明清点点头，强调他说的全是事实。

她们姊妹们二话不说，全冲动得要一鼓作气地奔到医院去向安蓓蓓问个明白。

于惠如阻止了她们，叫她们稍安毋躁，然后和安明清一起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跟她们说明……

“这样妳们了解了吗？他们两人可说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们破坏不得的！”

“可是，爸、妈，你们放心把二姊交给一个黑社会大哥吗？你们别忘了，二姊从小到大都一直对黑道有种病态的崇拜，她以为所有人都像她脑子里想的那样美好，现在她还阴错阳差地有了人家的孩子，那么她就更死心塌地了，到时被欺负了也不敢说呀！我绝对绝对不赞成把二姊送入火坑！”安楚楚表明得很清楚，她坚决地反对。

“不会的啦！他－－就是妳们未来的二姊夫，蓓蓓的丈夫，也许一开始见到他会觉得他很坏，但相处一会后，妳们就会明白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了。”安明清安抚着她们。想起见到风允帆第一面时的情景，他不禁莞尔一笑。

说起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他都这个岁数了，应该也阅人无数，没想到第一眼看到他那未来的女婿时，竟也害怕得口齿不清！唉！真丢脸！

不过后来瞧他和安蓓蓓对话的那一幕，他才了解他是个怎样的男人。

因此，他把女儿交给他，他的确很放心。

“爸爸！“表里不一”是个不怎么好的形容词，请你正确使用好吗？”安楚楚提醒道。

“其实爸爸也没说错呀！也许那个男的就是这样的人！”安蓉蓉搭腔。表面上像是替父亲作解释，事实上她却是在附和安楚楚。

“哎呀！等妳们见到时就会知道了啦！”安明清被女儿们闹得不知该怎么说，祇丢下了这句话。

“那我们要去医院看，你们又不让我们去。”安贝贝抱怨道。

“再过两天，小蓓出院的时候，妳们不就能看到了吗？干嘛这时去医院凑热闹？”

“那个男人也要来我们家？”安菲菲面露恐慌。

“当然呀！他要娶我们家的小蓓，理应登门拜访来提亲。”安父解释道。

“我的天！有坏人要踏进我们家的门了！如果他们把我们家翻得乱七八槽，那可怎么办？”安菲菲一脸无助。

她向来最害怕那些看来凶神恶煞的坏人了！

印象中的他们，除了会打架、闹事、欺负人之外，似乎做不出什么好事来。

上帝呀！蓓蓓怎么可以嫁给这种人呢？

她真的搞不懂蓓蓓为何会崇拜那样的人，真的不懂啊！

“没有人会进别人家就随便乱翻东西的，除了小偷！”安丽丽安慰她。

“还不都一样？他们是黑道、是坏人呀！”

“不是所有的坏人都在黑道，也不是所有的黑道都是坏人！”安蓉蓉纠正她这种可笑的观念。

安菲菲摇摇头。

虽然大家都这么说，但她还是害怕。

“蓓蓓要结婚、要生孩子，那么她的幼儿园怎么办？她还当不当老师？”安美美的一句话，惹来了全部人同感深受的眼神，总算有一个较为严肃的问题出现了。

“是呀！二姊舍不得辞职吧？她很喜欢这项工作的。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二姊打算一生都当幼儿园老师呢！”安楚楚说。

平日就属她和安蓓蓓走得最亲密，所以安蓓蓓什么想法她都知道。

唉！安明清一脸苦恼的神情看着他的女儿们。

原本祇是要向她们说明一下这件事罢了，没想到她们问题那么多，听得他愈来愈感到这件事情的复杂性。

“这事蓓蓓她自己会决定，用不着妳们替她烦恼那么多。好了，很晚了，全都给我上楼睡觉去。”安明清像赶小鸡似的，拍着她们一个个的脑袋瓜命令她们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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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出院这一天，风允帆嘱咐安明清不必来接安蓓蓓，因为，他会直接把她送回去，顺便谈谈结婚事宜。

自从安家姊妹一个个成年后，安明清最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终于来了－－嫁女儿。

不过，他一个人反复思量了许久，才发觉心情并没有预料中的沮丧。

或许是因为风允帆是个值得信赖的家伙吧！

于惠如领着女儿们共同做出一桌不仅丰盛而且美味的料理，准备迎接安蓓蓓和即将加入她们一员的风允帆。

等待中，安菲菲常不时喃喃自语着待会一定要躲起来，免得一个不小心吓昏了，那可就太丢人了！

终于门铃声响起，表示他们到达了。

安明清开了门，安蓓蓓首先走了进来。

她的气色很不错，看起来不像刚从医院出来的人，也许是因为喜事将近了吧！

接着，当安家姊妹瞧见出现在安蓓蓓身后的男人时，全都没了形象地紧缩成一团，连身为大姊的安丽丽，也顾不了平时的身份而躲进妹妹们之中。

安蓓蓓对她们的反应感到困惑，继而发觉到她们畏惧的眼神时，她忍不住微微一笑，转身看向风允帆。

“怎么啦？”他一脸的无辜。

“你吓坏了她们。”安蓓蓓指控道，但语气却完全没那意味。

风允帆耸耸肩，表示他不该为此负责。

本来嘛！他那几乎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加上那副有如健美先生的伟岸身躯，一张看起来肯定不常笑的严肃面孔，连男人都很少敢以双眼直视他了，更何况是女人，除了－－安蓓蓓这独特的小女人例外。

“妳们怎么回事？快招呼允帆和小蓓入席呀！”安明清轻斥。

但她们仍不为所动地挤成一团。

于惠如了解地取代了她们的工作，亲切地带着风允帆、安蓓蓓和申至桐入座。

申至桐感兴趣地望着她们，唇角亦不自觉地弯成一道漂亮的弧度。

见过许多不同的反应，其中却祇有她们安家姊妹最为激烈，真不知风允帆天生具有这种外表，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偏偏这几个女孩都即将成为他的小姨子，以后见面的机会自然少不了。

唉！他不禁要同情她们了！

“你看什么？”安楚楚对着申至桐吼道。

风允帆背对着她们，她们的恐惧随之减少了许多。

但申至桐饶富兴味的眼神，教头一个发现的安楚楚看得很不舒服。

她现在突然冒出这句话，让大家的目光突然都集中在申至桐的身上。

申至桐无辜地摇摇头，摊开双手解释道：“我没有任何意思。”

“别理他，他这人不正经惯了。”风允帆说着，却惹来她们诡异的表情。

原来，他说话的声音可以这么温和啊！

“喂！你严肃得要命，我是不得已才得扮小丑呢！不这么综合一下的话，有谁能和你这种人相处十几年呀？”申至桐马上抗议道。

风允帆投给他一个不悦的眼神。

“尿不准怪马桶歪，自己天生吊儿啷当，还敢怪到我头上？”

“本来就是嘛！我有说错吗？兄弟们可以作证，平常我是再正经不过的好男人了。”

“那你的意思是－－祇有在我面前，你才敢这么大胆喽？”风允帆眼睛微愠地瞇成一条线。

反应像狗一般迅速的申至桐，连忙否认道：“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看着两个大男人你来我住的，不知不觉中，初见面那一剎那所带给她们的恐惧，在这一刻，已随着他们的唇枪舌剑一一清除了。

而以往在她们脑海中被定型的黑道人物，此时也完全改观了。

她们共同下了个结论－－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是何人物，终究也不过是个“人”罢了！

常情－－凡人皆有之。

慢慢地，她们一个个地入了席。

安蓓蓓有些欣慰地望着她们，因为，这大概表示她们已经不再那么排斥风允帆了。

不排斥－－是否代表着接受？

相处两、三天下来，她愈发觉他的好。

一个人的行为举止、性格、品德、优缺点，全都得经由长时间的相处慢慢来发掘、了解。

她想，他就像一杯茶，表面看不出什么，一旦品尝了，就会感觉到它的香醇、它的舒润爽口。

而他身上究竟还有些什么味道，她大概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才能尝得透彻吧！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啊！当一个人终于找到命定的伴侣时，心中所洋溢的那分幸福和喜悦，实在难以言喻！

安蓓蓓不禁抬眼望着风允帆。

“看些什么？”风允帆的声音轻唤回神游中的她。

她迎上他那双温柔至极的眼神，低语道：“我发觉你好帅哦！”

不可思议地，在场所有人皆看到风允帆脸红了。

尤其是申至桐，夸张地把眼珠子瞪得大大的。

天啊！这真是天大的奇迹！

像风允帆这样的人也会脸红？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大概要怀疑不知是天空下起红雨，或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了。

安蓓蓓也对风允帆的反应感到很好奇。

他的模样，彷佛她是有生以来头一个对他说这种话的人，这教安蓓蓓不解。

难道没有人发现，其实他的轮廓不但分明，而且美好、帅气吗？

倘若真是如此，那就祇能怪大家太没眼光了。

不过这样也好，若非像他这号人物，大概也轮不到她吧！

这么一想，安蓓蓓不禁又暗自庆幸自己的幸运了。

“开饭吧！”安明清适时地解开风允帆的窘状。

安家的餐桌，是西洋的那种长方桌，每一个座位上都有一个大碟子，每一样菜色皆均匀地分配在每一个碟子上，而这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卫生吧！

初来乍到的两个大男人，平常抢食惯了，突然以这样的方式吃饭，他们显得既不自然、又不习惯。但想想，这是安家姊妹和于惠如辛苦做出来的，他们就很努力地表现出一副吃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而事实上，东西的确是非常美味，祇是因为他们吃不习惯的缘故。

不过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他们可以慢慢地适应。

饭后，他们讨论着婚礼的细节。

大伙全都很热中，而起初持反对票的安楚楚，在一个晚上的相处下来，也接受了她这个未来的二姊夫，祇是那个老在她身边晃来晃去的申至桐，令她觉得很碍眼。

当风允帆给了承诺，说他会好好地爱安蓓蓓，一辈子疼惜她、尊重她后，婚事就算敲定了。

虽然那些誓言说得有些戏剧化，但风允帆却觉得很甜蜜。

毕竟这是将近三十年来，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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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次在办公室相处过以后，无论是在课堂上或在校园中不期而遇，安楚楚总是回避着吴锡阳教授的目光。

也许，应该说是“逃避”来得更贴切些。

其实那个吻所带来的震撼，不祇是安楚楚，就连吴锡阳也感受到了它的威力。

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祇是对她的注意多了些。

他开始仔细地翻阅她的作业，熟悉她娟秀的字迹，借着他所能与她交会的正当行为，一点一漏慢慢地探索她的世界，默默地对她投以他往日所没有的关心之情。

但敏感的她，其实也感受到了。

若是一般女子，相信不会察觉丝毫；可她是安楚楚，一个心思敏捷的女孩，再加上他们共同经历过的那个吻，彷佛心灵相通了般，总能不加思索地便感受到了他的心意。

唉！她为此而不知所措啊！

她不喜欢她与他之间这种既诡谲、又暧昧的气氛。

但现在，她却不得不去找他，因为，二姊结婚的日子又与他的课碰上了。

来到吴锡阳的办公室门口，她迟疑了几秒，然后敲了两声走进去。

当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安楚楚胸口一阵发热，连忙垂下了脸。

“教授，我今天来是想事先跟你说件事，就是……下星期二我二姊要结婚，所以我必须请假。我没有恶意缺席，真的。”说完，安楚楚已经垂得很低的头又点了两下。

她不知他现在是什么表情，祇是他一直不回答，教她的心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愈来愈觉得不安。

半晌，他才开口问道：“妳是在跟我说话？还是跟妳的脚说话？”

安楚楚有一秒钟的怔愣。

她随即抬起头来，让他看清楚她表情的忿怒。

“我当然是在跟你说话！我怎么可能跟我的脚说话呢？”

“既然这样，那妳是不是应该看着我的眼睛说呢？”

他那如猎鹰般凌厉的双眸，闪烁着慑人的光芒，紧紧地盯住她。

安楚楚被他瞧得有些手定无措，以至于她又想逃开了。

“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相信你也听到了，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话毕，安楚楚鞠个躬，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吴锡阳毫无预警地一吼，教她吓了好大一跳，赶紧停下了脚步。“安楚楚！不要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急着从我身边逃开，那不像妳！刚开始和我剑拔弩张的气焰到哪去了？前阵子那个跋扈、胆敢和我对峙的那个妳呢？”吴锡阳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说得字字句句皆让安楚楚好生困惑。

她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从上他的第一堂课开始到刚才，她一次也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模样真的教她好害怕。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妳－－”安楚楚无辜的眼神似乎又引发他更大的怒意，但他还是把它给压抑了下来，最后，他祇是喃喃地道了一句：“我该把妳怎么办？”

安楚楚不解地摇摇头，再摇了摇头。

吴锡阳盯着她，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好吧！妳说的我知道了，妳可以回去了。”

“教授，你没事吧？”

他看了她一眼，又摇摇头地回道：“对不起，让妳承受了我莫名其妙的怒气。”

安楚楚给了他一个微笑，道：“没关系。”

听到关门声，吴锡阳抬起头望着门，不知不觉出了神。

唉！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对一名学生随便发睥气？

但，她似乎真的不了解……不了解……

到底是什么呢？他要她知道什么？

他自嘲地笑了笑。

大概是他昏了头才会这样的，该检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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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夕，姊妹七人全窝在安蓓蓓的房里，像从前一样天南地北地闲聊。

因为她们明白，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祇要安蓓蓓一踏出家门，一切就都变了，再回来时，也不能像此刻这般了。

毕竟女人一结了婚，许多方面就不可能再回复到原来的生活了。

“蓓蓓，我到现在仍搞不懂，妳怎会有勇气嫁给一个几乎算陌生的男人，而且还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孩子？听说生孩子是很痛、很痛的呢！”安丽丽一脸恐惧地想起上个月刚坐完月子的一个同事，回到公司后谈论她生产经验时那副痛苦的模样。

“本来就是！难道妳们没听说过，所有一切最痛的事，便是女人生孩子吗？”安美美附和道。

安蓓蓓微微地抿了下唇。“我不怕！我爱孩子，祇要想象正有个小baby在我肚子里成长，我就会觉得好神奇，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一种……成就感与幸福感。”

安楚楚摇摇头，一脸不敢领教的模样。“二姊，妳大概被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烦不够，才想自己生一个来烦一辈子吧？”

“妳怎么这么说？”安蓓蓓睨了她一眼。

安楚楚陪笑地耸耸肩。

老实说，她不喜欢孩子，不，正确地说，是她喜欢孩子却没有勇气去接触他们，因为她明白，自己绝对拿他们没办法，更遑论生孩子了！她相信自己一定是上帝给错性别的其中一个，否则孩子怎会无法激起她的母爱呢？

唉！想想还真令人担心！日后哪天结了婚的话，她该怎么跟她的丈夫说她不要孩子，因为她负担不起呢？

“对了，蓓蓓，结了婚以后，妳还当不当老师？”安美美问。

“我是很想，但允帆怕我太劳累，所以叫我别去了。他要我待在家中好好地当他的妻子，让他照顾、让他疼。”

“虚伪！”安蓓蓓话才一说完，安蓉蓉马上啐道。

“专制！”安贝贝跟着说。

“大男人！”安菲菲接了下去。

“沙猪！”安美美加上最后一句。

“喂喂，妳们怎么啦？我知道咱们姊妹是事业第一、爱情第二，但可不知道妳们有歧视男人的坏习惯哦！”大姊安丽丽一脸担忧，她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们变成不正常的女人。

“大姊，既然妳对男人的印象不差，那妳为什么还不结婚呢？”安蓉蓉反驳道。

“还没遇到心目中的好男人呀！”

“大姊啊！难道妳不知道吗？男人祇要在婚前都是坏男人，一旦结了婚，才有部分可能变成好男人，别傻到跟人家去高喊为什么好男人都已经结婚了呢？奇-书-网好男人都跑哪去了呢？知道吗？就是这个原因，男人婚后才有可能变好！”安楚楚一口长篇大论，说得其它姊姊们直鼓掌叫好。

“所以喽！如果想找个好男人，就祇能怪自己前辈子没烧好香。”安蓉蓉补充道：“大姊啊，干脆妳也找个男人来结婚吧！”

“妳少挖苦我了！”安丽丽轻斥道。

“好了啦，妳们！”安蓓蓓阻止她们继续揶揄大姊。

“对了，二姊，妳跟他－－”安楚楚此了个亲密的动作。“那个了没？”

安蓓蓓弄清楚她的意思后，低呼一声地瞪了她一眼。

“当然还没！没结婚之前，怎么能做那种事？”

因为，安蓓蓓很重视贞操观念。

她相信要让别人尊重自己，首先自己就得自重。

“但你们都已经有孩子了啊！”

“那不一样！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嘛！”

“说的也是，未出阁前，就还是黄花闺女。反正明天举行婚礼后，妳就可以尝尝郡滋味是不是像书中写的那般美味、欲仙欲死的感觉了。”安蓉蓉一脸暧昧的表情。

“妳－－”安蓓蓓满脸酡红。

“好了啦！”这次换安丽丽为她解围，摆脱那令人尴尬的问题。“我们该各自回房了，别忘了明天有婚礼，不但得早起，还得忙上一整天呢！”

“嗯，对，该回房了。”安美美率先站起来。“准新娘子，最后的一夜请好好地休息，明天起，妳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安美美的话提醒了大家，姊妹们不禁一阵感伤。

安楚楚偎过去亲了安蓓蓓的脸颊一下，撒娇道：“二姊，晚安。”

接着安丽丽、安美美、安营蓉、安菲菲、安贝贝，也各自亲了安蓓蓓。

“好好休息。”她们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一个个地走了出去。

待嫁女儿的心情，不祇是兴奋，也有感伤和离情依依。

不论夫家和娘家的距离远近，一旦踏出了门槛，这从小生活了二十多年来所熟悉的一切，都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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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排场，当然也有他必须担忧的地方。

风允帆和安蓓蓓的婚礼，虽称不上“世纪婚礼”，但也相差不远了。

那场面不仅是豪华，而且还是隆重盛大的。

在喜气洋洋的另一方面，风允帆担心会有人藉这时机来闹事，因此暗地里也加派了许多人手在四周防备。

“多派几个人守着蓓蓓，我怕他们会趁我不注意时捉走蓓蓓来威胁我。”风允帆吩咐道。

“害怕？允帆，别让自己的弱点表现出来，那会很容易为你招来危险的。”申至桐劝道。

风允帆摇摇头。“我没办法，蓓蓓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变得很重要、很重要了。”

“我了解，我会帮你守着她的，祇是要拜托你一件事－－千万别让你的警觉性变迟钝！”

“我知道了。”

“那好，我去外面安排安排。”

语毕，申至桐便走了出去。

风允帆收起他严肃的面孔，来到了新房。

正在补妆的安蓓蓓瞧到他，绽开一朵微笑问道：“怎么了？”

“没事，妳准备好了吗？”风允帆走近她身旁，温柔地问。

“嗯。允帆，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隆重的婚礼，我一直梦想能在教堂和我所爱的男人定下一生的誓言，谢谢你帮我完成这个梦。”安蓓蓓偎在他怀里，感激地说。

“小傻瓜！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能娶到妳，是我三生的福气。”

和安蓓蓓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他竟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甜言蜜语，连他自己都为此感到很不可思议！

安蓓蓓甜甜地笑着。“走吧，餐会快开始了，我们这对男女主角可不能迟到哦！”风允帆扶起了她。

“嗯。”

“小蓓，待会不可以随便离开我身边，知道吗？”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妳知道的，我的身份为我树立了许多仇人，我怕他们会趁热闹时对我们不利，所以我要妳乖乖听话，好吗？”

瞧他一脸的不安，安蓓蓓抚了抚他的胸口笑道：“放心！我一定会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旁，让你保护我的！”

风允帆轻轻啄了一下她的额头道：“乖。”

“讨厌！别把人家当孩子般嘛！”安蓓蓓不悦地发嗔。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才道：“是！走吧，亲爱的老婆大人！”

来到餐会现场，许多来宾都已到达了。

安家一瞧见他们俩，马上走了过来。

“小蓓，还好吧？累不累？”于惠如关心地问道。

“妈，我很好。呃？怎么没见到楚楚？”安蓓蓓望了望姊妹们。

“喔，那丫头说要送给妳一样特别的礼物，不晓得跑哪去拿了。”

“哦？是什么礼物一定要在这时候送？”安蓓蓓感兴趣地问。

“谁晓得她！”于惠如叹道。

安蓓蓓抿了抿唇。

“妈，我带你们先入席吧！”

“也好。”于惠如点点头。

安蓓蓓一手挽着父亲，一手挽着母亲来到主桌旁。

风允帆暂时把她交给她的家人，随后又忙着去招呼。

果不其然没多久，意料中的那批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大厅中。

“哎哟！真不够意思！结婚那么大的喜事，也没寄张帖子通知一声。”青龙帮帮主柴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有必要吗？我们似乎没那交情。”风允帆摆明着不欢迎他们。

“哎呀！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咱们最近不是才交手一宗生意吗？”柴旭似笑非笑的。

这一次，他们的梁子可结大了！

这回因为白虎盟害他们青龙帮白白损失了好几亿，几亿啊！他们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哼！别拿我们跟你们相提并论，我们从不做那些骯脏的勾当！”风允帆一脸的不屑。

“骯脏！呵！很好，够清高！”柴旭望了望主桌的地方，不怀好意地问：“你的妞呢？你到底娶了几个？那一群都是吗？真能干啊！”

“警告你别打歪主意！你们不在我们的客人名单当中，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风允帆难得如此客气地说道。

“哎哟！我都还没喝到你的喜酒便要赶我走，太没意思了吧？好歹也让我见见你的新娘子呀！”

柴旭不理会风允帆的阻止，一步一步地往主桌的方向走过去。

安家人有些意外地望着来人，以为他是客人，便客气地招呼道：“坐呀！”

“不必了，我祇是来看看我们的新娘子罢了！是哪位呢？妳吗？”柴坦硬执起安菲菲的下巴问道。

他的力道之大，掐得安菲菲好疼。

“你搞错了！不是我！”

挣脱了他的箝制后，安菲菲对这位如此不礼貌的人感到非常不悦，她很不满地直瞪着他。

“不是妳吗？可惜了！既然这样，不如妳来跟我吧！”柴旭提议道。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无礼呀？能不能请你离开？”安楚楚忿忿地说。

“啧啧啧……妳说的话居然和风允帆那家伙一模一样，莫非妳才是他的妞？”

“你眼睛脱窗了吗？难道你的常识没有告诉你，一般正常的情况下，是穿著礼服的那位便是女主人吗？”安蓉蓉与安楚楚有着同仇敌忾之勇。

“喔喔喔……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常识不小心忘记告诉我了，我回家揍它！”柴旭走到安蓓蓓的旁边，一脸似笑非笑地道：“原来妳才是新娘子啊！”

“是的，请问你是允帆的朋友吗？”

“朋友？妳说－－朋友？啊哈哈……是，是朋友，是朋友！怎么样呢？”他一副夸张至极的表情。

从他的反应看来，安蓓蓓心中确定他是来者不善。

她感到很心慌，但为何不见风允帆的人呢？他跑哪去了？他不是要和她寸步不离的吗？

正当安蓓蓓不知所措时，风允帆和申至恫领着一队人马迅速地走了过来。

“搬救兵啊？”柴旭冶哼道。

“你们走不走？再不走，我们可就不客气了！”风允帆给了他们最后机会。

“走？可以，祇要你把那批货还我们，我们马上就走！”他终于说出他们前来的目的了。

“货不在我这里，要拿货，自己到警局去！”

柴旭一听，表情变得很挣狞。

“你把那些货交给条子了？”

“不然你以为我会笨到留在自己身边，等你们来抢回去吗？”

“该死的你！我要当君子，你们却把我当小人！在你住院的那段时间，我没找你们算账，而你居然……居然……好、好！既然这样……”他顺手捉起离他最近的安菲菲，留了一句：“以物易物！要救她，你们就去把那批货拿回来交换，否则，你们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现场瞬时变成一团混乱，许多尖叫声混着嘈杂声一哄而起。

刀子抵着安菲菲的喉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位先生，我女儿跟你没冤没仇的，求求你别伤害她呀！”于惠如哭着乞求。

“是啊！有话好说嘛！”安明清也跟着拜托，因为，他可承受不了一连让两个女儿都离开他身边啊！

“你们要求求他，别求我！祇要他交出我要的东西，女儿自然会好好地还给你们。”

语毕，柴旭掳着安菲菲准备要撤退。

“老弟，记得啊！给你两个礼拜的时间，到时我若见不到货，那你们也就别想再见到她了！”

所有在场的人祇能眼睁睁地看着安菲菲被青龙帮的人带走，却不敢有丝毫的举动，因为，那把抵在安菲菲脖子上的东西，可是一把真的“刀”啊！

因此，他们不敢轻易地冒险。

等他们走远，安明清、于惠如和安家姊妹，全争着要风允帆的解释。

“妈，他要的是毒品，我不能给他呀！况且，我已经把那些东西交给警方了，我会受伤住院，也是因为要抢他们的毒品。”风允帆解释道，而最后一句，他是对着安蓓蓓说的。

“那你干嘛抢他的毒品呢？他要就还他嘛！”

“妈，我不能，那些毒品会害死人的！”

“我不管！你要还我菲菲啦！”

“妈妈，妳冷静点好不好？菲菲不会有事的！”安蓓蓓搂着母亲安慰道。

她了解风允帆这么做是对的，因为愈多毒品出现在台湾这块土地上，祇会带来更多的沉沦，而销毁毒品、拒绝毒品，则是每个国民应尽的义务。

若非母亲此刻正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若她够理智，她也会赞成风允帆这个正确的行径。

正因为如此，所以其余的人并没有责备风允帆？

当务之急，是该以什么方法去解救安菲菲，而不是追根究低。

当然，方法之一－－绝不可能是“以物易物”！

周围的空气顿时陷人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每个人开始绞尽脑汁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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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对不起。”风允帆靠在安蓓蓓肩上，自责地说。

“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安蓓蓓温柔地安慰他。

“我给了妳一个最差劲的婚礼。”

“胡说！别再乱想了，我了解你的作法是正确的，况且台湾是个法治的国家，相信他们不敢随便对菲菲怎么样。”

“我一定会把菲菲救回来的。”风允帆保证道。

“怎么救？”

“偷偷带回来吧！那批货可不能还给他们。”

“我知道，但他们有枪不是吗？我担心你的安危。”

他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道：“放心，我会很谨慎的！”

安蓓蓓点点头，娇滴滴地偎进他的怀里汲取他的温暖。

“小蓓。”

“嗯？”

“不管任何时候发生了什么状况，而我又正好不在妳身边时，妳一定要马上找至桐，知道吗？现在妳有身孕，我派他担任妳的特别保镖了，凡事都要小心，好好照顿自己，嗯？”风允帆边轻抚她的发丝边说。

“是的，老公，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风允帆在她的头上一吻，满意地说：“真是我的好妻子。”

．０．０．０．０

“喂，吃饭了。”柴旭把手上的盘子搁在桌上，对蜷缩在墙角的安菲菲唤道。

见她没反应，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身与她眼对眼。

“吃饭了！”他又唤道。

安菲菲被突然从瞳孔前反映出的人影吓了一跳！她反射性地往后一跳，但她的背后早已是墙壁了，所以她的头便理所当然地首先遭殃。

“哎哟！好痛！”

柴旭被她的动作惹得大笑，但看到她开始扁着嘴时，他马上停止了。

“真的有那么痛吗？”

“当然呀！不然你不会来撞撞看！”安菲菲一边抚着头，一边咆哮道。

“我又不是白痴。”柴旭不子理会。“吃饭了。”他第三次唤道。

“不要！”安菲菲一口回绝。

“不要？”柴旭挑高眉，一脸的意外。“喂，我亲自给妳端饭来，是因为妳有好几亿的价值啊，而妳居然给我回答不吃！妳是不是不知好歹，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呀？”

“我和你既无冤、也无仇，你把我捉来做什么呢？”安菲菲理直气壮地盘问他。

柴旭哼了两声，说道：“妳要怪就去怪风允帆，谁叫他抢走了我们一批价值新台币四亿元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那么值钱？”她感兴趣地问。

“是－－哎哟！女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有性别歧视！”安菲菲指控道。

“妳真啰嗉！到底吃不吃？”柴旭不耐烦。

“不要，我要回家！”

“不行！如果风允帆不把东西还我，我就不放妳回去！”

“风允帆和你的事，你们自己去解决嘛！为什么要牵扯到我的头上呢？”

“谁叫妳和他有关系？”

“你别乱说，谁和他有关系？我又还没叫他一声“姊夫”。”

“姊夫？凭着这一点，我就可以确定他一定会来救妳回去的。”他很有把握地说。

不知道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愈了解你的人，往往就是你的敌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们对峙了那么多年的时间，可不是玩玩的。

“他本来就一定会来救我，那还用得着你说！”安菲菲故作镇定，其实她心里是怕死了！

他看了她一眼，赞赏道：“很好，我喜欢有自信的女人。”

“哼！”安菲菲别过脸，不把他的赞美当一回事。

“喂，妳到底吃不吃？饿坏了，我们少了妳这个筹码，可就痲烦了！”柴旭再次说道。

他自己也感到很奇怪，今天哪来这么好耐性？要是平常，他大概早就把那些饭菜当着她的面给摔在地上了。

不过说实在的，平常他是不可能端饭来给他们的俘虏吃，真搞不懂他今天到底是那条筋给接错了！

安菲菲不禁在心中得意，原来她这么有价值？那就不怕他们把她给撕票喽！

“我不想吃饭，我想吃“麦当劳”。”她说。

““麦当劳”？那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小姐，妳今年是几岁了呀？”

“不管，我就是要吃“麦当劳”！”安菲菲意志坚决。

“喂，搞清楚，妳现在是人质！有饭吃就不错了，哪来这么多要求？”

“反正不是“麦当劳”的东西，我就不吃！”安菲菲说着，别过脸去。

柴旭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好吧！我马上派人去帮妳买，行不行？”

“我要奶昔、炸鸡，还有……”她一连念了一大堆，教他听得乱七八槽，连忙拿出纸笔记下。

真看不出她这么会吃，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

“没见过这么啰嗉又嚣张的人质。”柴旭嘀咕道，一边还是拿着那张纸走到外面叫人去买。

不一会儿，柴旭又拿着两、三包“麦当劳”的纸袋，来到安菲菲的眼前。

“喏！妳要的。”

安菲菲非常不淑女地一把接过，她翻了翻，然后挑了包薯条，就这么一根接着一根地吃着。

“里面不是有西红柿酱吗？”柴旭看着她自然纯真的吃相，突然冒出一句话。

安菲菲摇摇头，回道：“我不喜欢加西红柿酱，我觉得这样吃比较香。”说完，她吸了口奶昔。

柴旭望着她，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嘿！他对她愈来愈感兴趣了！

一直以来，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虽个个都既美丽、又性感，但却从没有一个能够像她如此自然。

这对他来说，是很新鲜的，令他有股想征服她，将她纳入他羽翼下的冲动。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尚且不宜动她。

至少，得等他要回那批货再说。

“喂，你把我这么捉来，算绑架吧？难道你不怕我告你？”安菲菲解决一部分的东西，决定暂停一下，待会再开战；她抹了抹嘴巴，有股饭饱后的慵懒。

“恐怕妳不会有那机会吧！”他不以为然地回答。

“是吗？”安菲菲秀眉一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向风允帆讨什么东西？”

柴旭看了她一眼，道：“妳那么想知道？”

“当然呀！我莫名其妙地被你捉来，我至少得知道我价值些什么。”她理直气壮地说。

奇怪？照常理来说，他是黑社会，而她应该不是被吓得昏倒，不然便是可怜兮兮地缩在角落哭才是，怎么此刻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她的胆子被风允帆训练大了？

嗯，说的也是，看来看去，就找不到一个能够比风允帆更骇人的了；不过，人家说一物克一物，嘿……瞧他对安蓓蓓的态度，安蓓蓓应该会很幸幅的才是。

安菲菲打量着眼前的柴旭片刻，若他不说，她还看不出他是大哥呢！

老实讲起来，她觉得他比较像那种娱乐节目的主持人。

外表嘛，还挺不错的，一副很会说话的样子，而事实上，就她所见的虽然不完全是那样，但……总之，她就是不觉得他是个黑社会老大就对了。

柴旭看她盯着自己出了神的表情，不禁微微一笑。

“难道妳不觉得妳应该担心的是－－妳如何能在这些男人堆中保住自己的贞操吗？”他似促狭、又似另有含意地问。

“什么意思？”安菲菲不解。

“不懂？”柴旭摇摇头。“真是单纯得可以！妳今年几岁？”

“二十三。”安菲菲毫不避讳地说。

他点点头。“那么，我就教妳懂吧！”

他话才一说完，便一把托起她的后脑勺，使她迎向他。

天啊！一切都发生得太迅速了！

安菲菲根本还来不及思考，两片灼热需索的双唇便含盖住她的樱桃小嘴。

待她的理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时，她抗议地呻吟一声，但却给了他机会让他更深入。

起初的挣扎，在他的愈吻愈热之下，她渐渐地屈服了……

这是她前所未有过的经验。二十三年来，她一直与男孩子保持距离，连小手都不曾给人碰过，直到这－刻……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小说中描述的那些情节并没有骗人。

她逐渐发觉她的双脚失去了重心，她的身体几乎要虚脱无力了！

怎么会这样？“吻”难道会让人生病吗？

不，算了，生病就生病吧，反正她祇希望这种美妙的感觉不要那么快离开她。

蓦地，她发现她的胸口有些儿凉，理智再度飞快地回到她脑中，这次，她是真的清醒了！

“不要！”安菲菲大喊了一声，使劲地推开柴旭。

他的自制力够惊人，能马上使自己激昂的情绪回复；安菲菲在他的脸上瞧不出他是何感想。

“呵，总算妳的理智没有拋弃妳，否则接下去，我可不敢担保会发生什么事。”他挖苦道。

安菲菲双手颤抖着扣好自己的领口，脸上净是羞愧和难堪，眼眶几乎泻出的泪水，教她不愿服输地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了吧？这里可不止我一个男人，而是有上千人，不懂得保护妳自己，刚刚那些情节一定还会再发生的。”他的语气有着不知是警告，还是担心的意味存在。

“你好过分！”她喃喃道。

被他这么一说，想到刚刚她还恬不知耻地响应他的吻，她就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自己能马上挖个地洞躲进去，或者从此消失在他面前。

“这种事没有什么过不过分的，祇要妳不给人乘虚而入的机会就不会发生，要怪就得怪妳自己。”他说得好无情。

“不！我再也不要面对这种事！我要回家！”安菲菲有些情绪失控地大声嚷嚷。

“那妳就祈祷风允帆赶快带着我的东西来交换妳吧！”

语毕，他看了她一眼，径自走了出去。

安菲菲趴在床上，一脸的茫然与无助。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一开始待她那么好，说她是他的筹码；一会儿又热吻她，把她抱得那么紧，然后却又说了一堆让她既难堪、又难过的话。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祇知道，她现在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家，而且永远、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了！

二姊夫！快来救救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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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柴旭诅咒了一句，端起桌上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

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说了现在不宜碰她，为何还像只发情的狮子般的强吻她？

虽然她并没有激烈地反抗，但这祇有挑起他更大的欲望啊！

都是她那该死的纯真蛊惑了他，该死！

拿起电话筒，他拨了个熟悉的号码，祇说了句要对方马上过来的话，便又挂断。

他有两、三个固定的床伴，有需要时，看谁愿意陪他便邀谁过来。

他从不勉强人，也不特定偏好其中的任何一位，因为，他不要让她们存着错觉。

当初他说得很明白，这是项交易，“金钱”与“性”的交易，愿意者参加，不愿者自动离开。他一向把所有的事划分得很清楚，就连感情也是，因为，他不可以有牵挂、不可以有包袱，那会教他放不下心。在某些时候，他甚至会因此而丧命，所以，他才一直让他的感情世界保持空白。

然而方才，他似乎在自己身上嗅到一丝危险，而那是她带给他的。

唉！不可以的，他绝不允许自己迷失在儿女情长中！

堂堂一个“青龙帮”帮主，他有责任照顿帮里的上千口弟子，即使是坏勾当，祇要能赚钱就行了。

他要他的兄弟们和其眷属皆能过着富裕的生活，毕竟他们穷人出身穷怕了，就算不择手段，他也一定要做到让钱财滚滚而来，提供他们最好的物质生活。

四亿元－－他失不得啊！

若风允帆不把那批货还他，他就……他真的狠得下心杀她吗？

哦！该死！该死！

他到底是怎么了？竟让她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挥去。

难道，上天注定了他要弱败吗？

不不！，绝对不行！

．０．０．０．０．０．

“楚楚，怎么啦？瞧妳一整天都没精神的样子。”邱玉宛凑近安楚楚身旁问道。

她摇摇头，懒懒地回道：“没什么。”

“喂，这两天好象都没听见吴教授找妳了，怎么？谈和啦？”

安楚楚脸上起了微样的变化，继而耸耸肩。“谁晓得他？搞不好他心情好，准备放我一马；或者他认为我没救了，所以理都不想理我了。”

邱玉宛给了她一个大白眼。

“他不会这么做的。”邱玉宛指的是后者。

安楚楚又耸耸肩。

“管他的！”

“喂，妳这是在和妳的大好前途作对哟！”

“现在我家是祸不单行，谁还想得到什么前途呀？我爸爸从小就告诉我们七姊妹一定要团结，因为“七仙女”少了任何一个就不叫“七仙女”了，而此时此刻，菲菲姊都还生死未卜，我哪管得着什么前途？”安楚楚把近日来的担忧，全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瞧，我就知道妳有事！快告诉我妳家又发生什么事了？”邱玉宛关心地问道。

安楚楚深深叹了一口气。

“还不都因为我那二姊夫吗？对！从一开始就是他在惹祸，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们家，扰乱了我家原本平静的一切！”她咬牙切齿地说。

邱玉宛听得一头雾水。

“妳二姊夫怎么啦？他跟妳菲菲姊又有什么牵连？难道……”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在她脑中已有一幅乱伦的联想图跳出。

“别那一脸震惊又暧味的表情，事情不是妳想的那样！”安楚楚斥道。

“不然到底是怎样？”邱玉宛板起她一本正经的脸，不耐烦地问。

“我跟妳说过了嘛！我二姊夫是黑社会的，他跟人家结了仇，结果仇家在他们结婚那天找上门来，莫名其妙就掳走了我菲菲姊，说要一批什么货去交换。妳说嘛，这不就是他们男人间的问题，为何牵扯到不相干的我们众姊妹身上呢？”安楚楚语气中净是不服气，也省略了“那批货”其实是毒品的事实。

邱玉宛仍是一脸夸张至极的神情，最后她评论道：“妳家大概长了不少“霉菌”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楚楚附和着点头。

“那现在打算怎么办？”

安楚楚双手一摊，无奈道：“不知道。我二姊夫说他会解决，所以我们祇好期盼他能平安地把我菲菲姊带回来了。”

邱玉宛点点头，没再接腔。

“对了，等会我要先走。”安楚楚说。

“妳又要逃课啦？”邱玉宛夸张地瞪大了眼。

“没有啦！下堂课不是我选修的科目，我去干嘛？”她回瞪了邱玉范一眼。“我要先回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喔，好吧！那妳自个儿小心点。”

“知道了。”安楚楚朝她挥挥手，应了一声。

安楚楚才刚要踏出校门口，便看见身旁有辆奔驰轿车，和那个风允帆的跟班－－申至桐，手上正叼着根烟，自以为很帅气地斜倚在车旁。

看见她走来，他扬起手向她打了个招呼。

安楚楚移近他，凶巴巴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申至桐无辜地耸耸肩。“还不是怕妳有危险，所以妳二姊和妳二姊夫派我来接妳。”一脸不得不来的表情。

“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不会回家呀？”

“有些危险不是因为妳是大人了就能避免掉的，像妳五姊，不也是大人了吗？妳二姊就是怕妳又被人绑架，所以才叫我来接妳的，懂不懂？不要一看见谁就像只剌猬一样张牙舞爪的，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不平地抱怨。

“谁晓得像你们这种人，一对人家好时，心中是否隐藏着企图呀？”安楚楚为自己辩解。

“妳－－”他为之气结。“好！好！不跟妳扯，上车吧，妳二姊在家等妳。我现在就像个超人一样，又要负责蓓蓓的安全，又要负责妳们的，真不知道允帆是高估了我的能力，还是故意折磨我，居然派这么大一个苦差事给我！”

“好了啦！我马上帮你减轻负担，我自己负责自己的安全，用不着你，你先回去吧！”安楚楚以赦免他的口吻说道。

“妳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申至桐啐道：“妳想害死我吗？”

“喂，你说这是什么话？我这是在帮你！”安楚楚双手环胸，一脸的剽悍。

“不必了，求求妳快上车吧！”

突然，申至桐愣了一下！

“喂，后面那个人是妳的男朋友吗？”

嘿，瞧那人一副恶狠狠地瞪着他的眼神，似乎是误会了呢！

该不会有什么好玩的画面要上场了吧？申至桐有趣地想着。

“谁呀？我没男－－”安楚楚的话，在她转过身去的同时倏地停住。

该死！怎么会是他？

“如何？”申至桐挑高眉，一脸暧昧地询问。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教授。”安楚楚低声回答：“他平常最喜欢找我麻烦了。”

“哦？是吗？看不出他是那种人呢！要不要我替妳去修理他？”申至桐话甫说完，便作势要朝吴锡阳走去。

安楚楚紧张地连忙以自己的身子挡住他。

“不行啦！你想害死我啊？”她低吼。

“他真的不是妳男朋友？”申至桐不怎么相信地又问了一次。

“当然呀！我又不搞“师生恋”！”

“可是……他正用一种嫉妒的眼神瞪着我！怎么办？”申至桐装出一副委屈的口吻。

“嫉妒？怎么会？”

安楚楚困惑地回头看向吴锡阳，四目一交接－－不得了了！

老天！他似乎很生气！完蛋了，她又哪里得罪他了？这下子惨了！她的期末成绩堪虑呀！

安楚楚又忧、又怕地赶忙躲进申至恫的臂膀中，摇晃他的手说道：“喂，我们快走吧！”

“妳不过去打个招呼？好歹他也是妳的教授，要懂得耸师重道，尤其是女孩子，快过去！”申至桐抽出自己的手，故意朝安楚楚说道。

“不要！”安楚楚不依。

“那我就告诉妳二姊，说妳不懂得礼貌，妳二姊一定很伤心。”

“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呀？”

“我没有，不过妳这种行为，却祇有三岁小孩才会有的。”申至桐板着面孔，其实他内心里正暗暗地偷笑呢！

安楚楚扁扁嘴，不甘心地道：“好吧！过去打招呼就过去打招呼！”

语毕，她跺着脚走到吴锡阳面前，心里还边想着：真该死！校园这么大，学校里这么多人，好死不死的，怎么就在这个地方被他遇到呢？难道“霉神”最近真的都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安家？

“教授。”安楚楚叫了一声。

“要回家了？”吴锡阳紧紧地盯着她，

“嗯。”

“他是谁？”吴锡阳有些不是滋味地问，虽然他并不明白这种异样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保镖。”她简单地回答。

“保镖？”吴锡阳有些诧异地问：“妳为何会需要保镖？”

“这是我的私事，教授，相信我没必要向你报告那么多吧？”她垂着头说，目的是不想看见他生气或可能难堪的表情。

吴锡阳点点头。

“说的也是，那妳回去吧！”

安楚楚发现他的语调变了；看着地上的脚离开后，她才敢抬起头来。

凝望着他的背影，她似乎有丝落寞……

安楚楚迷惑地甩甩头，理不清她脑中那股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怪异思绪。

“怎么啦？像只无助的小白兔。”申至桐掐掐她的脸关心道。

“我？”安楚楚震惊，彷佛被揭穿了什么似的感觉，但她仍不明白那是什么。

申至桐抿唇一笑。

“小丫头，别想那么多，慢慢来！”他为她打开车门。“上车吧！我们回家！”

安楚楚无言地坐入车中，皱着一张小脸，努力地想把她紊乱的思绪理清。

．０．０．０．０．

“二姊，菲菲姊有消息吗？她好不好？”来到风允帆的家，安楚楚一见着安蓓蓓连忙问道。

“放心，根据允帆派去的人回报，菲菲没被虐待，也没被他们怎么样。”安蓓蓓安慰她。

“不把那些毒品还给他们，那姊夫打算怎么救菲菲姊？”

“后天晚上，他们会去把菲菲救回来，这件事情很秘密，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回家后妳先别告诉爸妈和姊妹们，人先救出来再说，知道吗？”安蓓蓓一脸谨慎的样子。

“知道。”安楚楚望了望四周。“姊夫呢？”

“他去安排救菲菲的事情。”安蓓蓓回答，目光却放在安楚楚的脸上巡视许久。

“楚楚。”

“嗯？”

“妳有什么心事吗？”

安楚楚一怔，有些不自然地笑笑。

“没有呀！”

“别瞒二姊了，从小到大妳就最黏我，懂事以后，我们不论有什么事都会彼此倾诉，不要因为我结了婚，就把距离拉大了。”安蓓蓓语重心长地道。

“二姊……我……”安楚楚迟疑了会，最后决定把对吴锡阳那分既模糊、又令人不知所措的莫名情绪告诉安蓓蓓。

安蓓蓓听完，沉默了半晌，才问道：“在妳心里，对他真正的感觉是如何？”

“我不知道。”安楚楚回答得可怜兮兮。

“有没有一丝丝的好感？”

“我……说完全没有是骗人的，不过，那是在那个意外的吻之后才莫名其妙地产生的。”安楚楚老实地讲。

“那么凭妳女性的直觉，妳感受得到他对妳是否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感情？”

安楚楚甩甩头回道：“我不知道。”

“傻楚楚！连自己的感情都不了解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哟！”安蓓蓓微笑着轻斥道：“别把自己的心给蒙蔽了，先不论道德，首先，妳得先撇开妳和他的师生关系，然后，妳再认真地问自己对他有什么感觉？如果是好的，就表白出来；若无意，那就坦坦荡荡的，别给人误解的机会。照妳描述，他算得上是个年轻有为的男子汉，如果是个好对象，就别轻易放手，二姊这么说，妳能明白吗？”

“嗯。”

“那么，我叫至桐送妳回家，妳自己一个人好好地想清楚，如何？”

安楚楚点点头。

“对了，二姊，宝宝好吗？”她伸手摸摸安蓓蓓的腹部。

“应该挺好的，我能感觉得到他的成长。”安蓓蓓脸上散发着一股母爱的光辉。

“是吗？我得回去告诉大家，他们一定很高兴！”安楚楚笑着说：“妳好几天没回去，妈妈正叨念着呢！”

“没办法，允帆这几天忙着计划要救菲菲的事，我不想让他操心，所以就尽量别出门。”安蓓蓓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但事实上，她的表情却满是幸福。

“二姊，妳真是个贤妻良母！风允帆娶到妳，不知道是他烧了几辈子的好香哟！”安楚楚啧啧出声，挤眉弄眼地说。

她心中的一块重石放下，人不但轻松，也回复调皮起来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安蓓蓓附和道。

她们姊妹俩随即开心地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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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什么？又要调回美国？”吴锡阳震惊地望着他的父母。“爸、妈，我好不容易才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我也没办法，这是公司的决定。”吴父说，不舍地望了望四周。

其实他也不愿意再回去那块大部分都是外国人的土地上，台湾毕竟是他的根。在外居留多年，初回台湾时，他的确有些不适应，但现在，他还真的不想再离开。

在这里，是他真正的家，台湾这片土地让他有归属感、安全感；而在美国，即使他事业再成功、生活品质再好，但那毕竟是别人的地方。

唉！偏偏他又无法拒绝公司上级的决议，祇好……

吴锡阳沉默了半晌，才说道：“爸，这一次我可能不跟你们回去了。”

“为什么？”吴母急急地问。

吴锡阳是独生子，因此他们将他从小到大都带在身边保护，不敢也不舍得让他离开他们半步，而现在，瞧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妈，我的事业在这里，我不想轻易放弃。”

“祇不过是个教授而已，在美国，你可以找到更好的职业呀！是你自己不愿意，祇要你点头，你爸的公司随时都会请你的。”吴母劝道。

“恐怕真正让他不想走的原因，并不止区区一个教授的名义吧？”吴父以一种了解的眸光凝视着他。

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吴母问。

对儿子的了解程度，她这个当母亲的，自认永远都不及她的丈夫。

人家不都说“母子连心”或“父女连心”的吗？怎么他们家情况不同呢？

“的确，我还有另一个因素。”吴锡阳抿抿唇，柔声说道：“爸、妈，你们先过去，再给我一段时间，到时侯我若成功了，我会带着你们的儿媳妇去见你们的；若失败了，我就自己一个人去另创事业。”他的心意一旦坚定了，整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是一股自信与决心。

“你有中意的女孩了？”吴母有些诧异，随即又笑着点了点头。“看你这几天老是心不在焉，不然就是发呆，我早该猜到的！”

“既然这样，好吧！半年的时间够不够？你也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而我相信我的儿子用半年的时间来追求一个女孩子，是绰绰有余了。”吴父自信满满地说。

吴锡阳暗暗苦笑一声，低喃了一句：“恐怕没那么容易。”

“告诉妈，她是个怎样的女孩？”吴母握起儿子的手，感兴趣地问。

吴锡阳沉思了会，才答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不过我保证，她绝对是个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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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负责把风。”

“你和你负责开车。”

“你和你在这里等消息，若半个小时后我没回来，就多找些兄弟来支持我们。”

“你，还有你，跟我进去救人。”

男子一一分配完任务，最后说：“人一救出来，马上到这里会合。”

语毕，他带着开车的两人－－一个负责接人，另一个则是万一被发现时负责误导，也就是所谓的“声东击西”；和另两个和他一起进去救人的人，分别进入两部车内。

行动－－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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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理来说，守卫较多、戒备较森严的地方，里面放的一定是重要东西。

风允帆拿着由线人描画出来的“青龙帮”地图，按着调查出的目的地前进，一路上有几次险些被发现，聿亏凭着他有功夫底子的矫捷身手，才得以幸免于难。

“菲菲？”

来到了关闭安菲菲的房间，风允帆发现她正望着窗外发呆。

安菲菲闻声回头，一看见来者时，她诧异地瞪大了眼珠子。

“你－－”

“嘘！”风允帆比了个要她“安静”的手势。

安菲菲双眸眨了眨，又眨了眨，终于有些儿泛红，她感动地瞅着风允帆说：“姊夫！你真的来救我了！”

风允帆有些意外，继而含笑点头道：“妳终于肯喊我一声“姊夫”了！”

安菲菲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好了，咱们快走吧！待会教他们给发现了，恐怕咱们两个都走不成喽！”风允帆像对小妹妹似的揉揉她的头发。“大家都在家里等妳哟！”

安菲菲灿烂地一笑道：“嗯，我们快走吧！”

说完，她准备要往外走－－

“等等！”风允帆及时喊住她：“有人来了！”

安菲菲脸色一变，惊恐地问：“怎么办？”

“别慌！等会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先躲起来。”语毕，风允帆敏捷地往床底下一缩。

安菲菲忐忑不安地坐在床沿，听着脚步声逐渐逼近，然后，门开了－－

柴旭走了进来，目光紧紧盯着她瞧。

“不舒服吗？为什么脸色这么苍白？”

“没有呀……我没有不舒服。”她的回答因紧张而显得有些不自然。

柴旭走近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

安菲菲勉强一笑道：“我真的没事。”

他狐疑地注视着她。

“妳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她猛摇头。

“真的没事吗？好吧，没事就好！”他说完，继而跟着坐在她旁边，

“你……有什么事吗？”安菲菲怯怯地问，心里恨不得他能马上离开。

“没事，我祇是想来问妳吃不吃消夜？”

“不了，我想早点休息，行吗？”她带了点撒娇和乞求的口吻。

柴旭看着她，关心道：“妳真的没问题吧？平常妳没那么早睡呀？”

“我昨晚没睡好，今天一整天都觉得有些累，所以想早点休息。”安菲菲耐着性子佯装疲惫地说道，其实她心中几乎要因为他的啰嗦而发火了。

“那……好吧，妳早点休息，明天我再送早餐来给妳。”柴旭站起身来道。

“谢谢。”安菲菲甜甜地说，偷偷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恐怕你明天就找不到我了！

看着他离开，并确定他不会再回来后，安菲菲拉高床罩，唤出了风允帆。

风允帆一出来，即以审视的眼光盯着她问：“妳和他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他似乎对妳很好，不像是把妳绑架来的样子。”

安菲菲垂下了脸，接着摇摇头回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大概他认为我和那批毒品有同等价值，为了想安全地要回那些东西，才对我好的吧！”

然而，她却隐藏了上次几乎要被夺走贞操一事。当时他所带给她的羞辱和惊悚，她至今仍记忆深刻，无法抹减。

她恨死他了！

天晓得他待她这么温柔的背后，是否又潜藏了什么企图？

“好了，先不问那么多，我们回去再慢慢谈，来，快走。”

风允帆伸出手，安菲菲随即紧紧握住－－这代表着全然的信任，同时也代麦着接纳。

更令他高兴的是－－她终于肯承认并接受他成为她的姊夫了！

．０．０．０．０．０．０．

“菲菲！”

当她踏入家门时，所有正等着她的家人精神皆为之一振，他们简直无法相信，她真的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众姊妹们和安父、安母全一拥而上，紧紧地包围住她，嘘寒问暖的。

“非菲，妳还好吧？在那里有没有受伤？”

她抱住母亲，感动地回答：“妈，我很好，我没事，一点伤也没有，依然是那个完完整整的安菲菲。”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于惠如安慰地喃喃道。

“快过来这里，妈妈帮妳煮了猪脚面线喔！”安楚楚牵着安菲菲往餐厅走，随后所有的成员也都入席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安菲菲开心地叫道。

“允帆，这次多亏你了，谢谢！”安明清向风允帆道谢，于惠如也跟着点头附和。

风允帆有些不自在，因为一直以来，很少有人会跟他说“谢谢”两个字，何况还是长辈呢！

“爸、妈，你们快别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她们喊了我一声“姊夫”，理所当然也就是我的妹妹了，保护她们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安父赞赏地点点头微笑道：“好吧，既然都是一家人，就别那么见外了，大家快吃吧！”

于是大伙便开始享用美味的猪脚面线，一方面去去霉运，另一方面还有祝福的意思，但愿所有人从此刻起皆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坐在风允帆身旁的安蓓蓓，悄悄地在他耳畔说了一句：“老公，我发觉你的口才愈来愈好了哟！”

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道：“还不都是妳教的。”

安蓓蓓俏皮地皱了下鼻子，接着无视于众人的目光亲了他的面颊一记。

“老公，你是最棒的！”

“可是对方要的东西没要到，人质又被救走，相信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吧？”安美美突然冒出一句，让大伙又陷入担忧之中。

“没关系，我早就预料到此事了，而且我们已有万全的准备在等待着他们，他们伤害不了你们的！”风允帆信誓旦旦地保证。

有了他这句话，大家提起的心又放松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他已成了全家人安全的倚赖；大家不仅认同了他，更信赖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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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见了？该死的！”一听到下属的报告，柴旭忿怒地握紧双拳。“你们这么多人看一个女孩子都看不好，你们还能做什么啊你们？”

“大哥，我们发现她不是自己逃走，而是让人给救走的，至于谁会来救她，相信大哥您一定猜得到。”另一名下属说。

柴旭一脸恍然，怒道：“可恶！风允帆那家伙竟敢堂而皇之地把我们的人质给救走，他分明是不把我青龙帮放在眼里！”他倏地一拳重重击在墙上，血丝迅速地渗出他的皮肤。“绝不放过他！”

“大哥，我们该怎么做？”

“当然是再去把人给我绑回来！”

不明白为什么，知道她逃离时，他心里竟莫名涌起一阵怅然。他不了解那代表着什么，祇是觉得很难受，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慢慢滋长，令他不知所措、非常惶恐。

“大哥，这样恐怕不好吧？有了第一次的教训，他们现在可能防备得很紧。”下属忧心忡忡地道。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事了？”柴旭冷冽地瞪着他们痛斥道。

“大哥，话不能这么说！跟白虎盟对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的实力我们也很清楚，为了这次这批货，我们彼此抢得两败俱伤，所损失的人力与财力不可估计。如果再来一次的话，大家都受不了的，所以请大哥您想个比较温和的方式吧！”

然而，柴旭听得很仔细。

要成为一名优秀的领导人，首要条件便是接受谏言的度量有多大。

一个能够远小人、亲贤臣的君主，他的天下才可以撑得长久。

而柴旭就是这样的人；他一向将自己比喻成唐太宗，将下属比喻为多位的魏征。

他听着他们的意见，然后再折衷选出一个最适当的来作为下一步的目标。

虽然此刻他的情绪处于极度的不稳定，但他仍耐心地把话听完，继而陷入深深的思量之中……

半晌，他才开口问那名下属：“你有什么好建议？”

\奇\“我觉得我们应该下一张“谈判书”给白虎盟，再约一个中立的地点和适当的时间谈谈。”那名下属提出了他自己的意见。

\书\柴旭点点头。

“好吧！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办，没问题吧？”

“没问题！请大哥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去办。”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行！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一定会给我处理得妥妥当当的，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柴旭挥挥手道。

他们退了下去，柴旭站起身来沉吟了会，慢慢地往安菲菲待了几日的房间走去。

睹物思人－－这是谁说过的话？

此刻用在他的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教人心慌意乱的情感出现呢？他几乎快不认识自己了！这不像他，堂堂一个青龙帮的帮主，是不可能为了感情的事而困扰的。

唉！她怎么能逃走呢？她怎么能丢下一堆他从来就不认识，但此刻却不得不接受的“怅然”给他呢？

没见到她甚至还未超过－天，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啊……

在这个房间里，他与她起过争执，也有过片刻的柔情蜜意，但碍于－－他们俩的身份是敌对的彼此。他不知道这一辈子，他有没有可能让她明白他的心，而且能更深入地发掘她的一切。

这大概就是身为人类的悲哀吧！他心想。

每个人所扮演的社会角色不同、立场也不同，身份地位、生活环境统统都不同，可是偏偏那月老就爱捉弄人，教人无所适从，不知该进或退，抑是坚守原地寸步不离。

堂堂一个帮主，有近上千、上万的下属及其眷属需要他的领导与照顾，他是否能自私地寻求一己的感情归宿？

不，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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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蓓蓓，允帆跑哪去了？”申至桐边问，边四处张望。

他找了许各地方都寻不着风允帆的人影，真不知那么大一个人，怎会平空消失？

他申至桐可是个体贴得不可能再有人比他更体贴的人了，他亦明白风允帆尚在新婚期间，所以尽量别来打扰他，但现在，他可不能再沉默了。

因为，人家下“谈判书”呢！

这么大的事，如果再不请大哥出面，那可要不得了了！等会青龙帮误认为他们不屑理会他们，再引起一次大战，那他可就罪过了呀！

安蓓蓓甜甜一笑，柔声答道：“他在厨房里煮红萝卜给我吃。”

不晓得为什么，打从小她就不敢吃红萝卜，不小心沾上一点都会作噩梦，梦见她被一根好大好大的红萝卜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肚子里有个小baby，风允帆说一人吃、两人补，要她多吃些营养的东西，但她还是不敢吃那营养丰富的红萝卜呀！怎么办呢？

于是乎，风允帆就说他要亲自做一道很美味的炒萝卜给她吃，那味道绝对是独一无二的，除了她，谁也吃不到，因为那里面不祇有胡萝卜素、纤维素等等的营养，还参了他大量的爱在里头。

他还说，他炒那道菜的作法是独家秘方，绝对让她闻不到、也吃不出红萝卜涩涩、生生的味道，祇会让她有甜丝丝的感觉。

这不禁让她有些期待起来了呢！

真想马上尝尝！

申至桐一听，旋即露出一个夸张、嘴巴成了一特大“O”形的表情。

“妳说他……在哪里？”

“厨房呀！”安蓓蓓奇怪地盯着他。“怎么了？你为什么一脸的讶异？活似生吞了颗鸡蛋却被梗在喉咙的样子？”

申至桐不能置信地摇摇头。

这时，风允帆穿著围裙，手上端着一盘香喷喷的东西，十足像个“家庭煮夫”的模样从厨房走了出来，眼睛没瞟到申至桐，完全祇有安蓓蓓的存在。

“小蓓，快过来，快来尝尝，妳老公的独门料理，保证好吃！”风允帆喜孜孜地唤道。

呵！那香味的确诱人！

相处了十几年，申至桐从来都不知道风允帆竟然会做菜呢！

他忍不住垂涎三尺，“谈判书”一事，就暂且先拋诸九霄云外，因为，他也想尝尝！

“允帆，我也要吃！”申至恫厚脸皮地乞求道。

风允帆吓了一跳，似乎此刻才发现到申至桐的存在，他诧异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刚就在这里了啊！”

“我怎么没看到？”

“你的眼里除了蓓蓓，还有空闲瞄得到我吗？”申至桐佯装抱怨。

风允帆明白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于是瞪了他一眼，不加予理会。

安蓓蓓微微一笑，朝申至桐问道：“一半给你好吗？”

“不行！”申至桐都还来不及回答，风允帆便一口拒绝了。

“喂！十几年的朋友，头一次发现你会做菜，而且还做得那么香，分一口来吃都不行吗？好吝啬啊！我到今天才知道！”申至桐指控道。

“如果你是孕妇，我就做给你吃。”

“你－－”

这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

不过是吃口菜－－算了，不吃了，了不起花几个钱去外面吃一顿！

不过，再怎么样，那分感觉还是差了一截。

唉－－

安蓓蓓好玩地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斗嘴，不知不觉中，那平日令她望之却步的红萝卜，竟在她一口接着一口之下给吃得精光了呢！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盘子，随即抹抹嘴，兴奋地跃起－－

“老公！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她赞赏地说。

风允帆宠溺地一笑，一把搂过她说：“谢谢！明天我再换个口味，如何？”

“真的吗？哇！好期待喔！”她双手交握在胸前欢呼道。

申至恫扁扁嘴，一脸的委屁道：“允帆，人家也要啦！”

“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你怀孕了，要吃多少我都煮给你吃！”

“你－－这－－这根本不可能嘛！”申至桐忿忿不平。

“好啦！老公，明天你就多做一分给他，让他也尝尝你绝佳的手艺，相信他吃上瘾的话，从此以后一定死心塌地跟在你身边。”安蓓蓓帮腔着说情。

“那－－好吧！既然妳都这么说了，我就“顺便”做一分给他吃，怜悯怜悯他的肚子。”风允帆佯装宽宏大量地说。

“是喔，谢谢啊！”申至桐听出他们俩的对话有眨低他人格价值之意，挺不以为然的。

“不错，很有礼貌嘛！”风允帆调侃道。

“去！你少来了啦！”申至桐嗤哼了两声。

“喂，请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安蓓蓓抗议。

“反正又听不到。”申至桐说着，立刻惊觉到风允帆可怕的目光，于是他连忙赔不是：“小宝贝，对不起，叔叔错了，叔叔不该说脏话，虽然那是一句不太算脏话的脏话，而我也不太知道你是否听得到叔叔说的话，不过你爸爸现在正在瞪着我，所以我祇好对着你妈妈肚子里面的你喃喃自语。”

安蓓蓓被他这一段有些绕舌的话给逗笑了，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可笑的念头－－他和安蓉蓉的个性很像，似乎可以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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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风允帆和申至桐两人，悄悄地关在书房里谈论大事。

“谈判？”风允帆用鼻子哼了两声，一脸不以为然。“这么客气的方式倒不在我预料之中，我以为他们会直接杀过来；再说，谁晓得他们是不是计划了什么阴谋？搞不好我们一到，马上就中埋伏，那我方的损失可大了！”

“我想应该不会啦！他们选的地点、时间，在在都表现出他们的诚意，在公开的场合里，谅他们不敢滋事的。”申至桐推测地说。

“我们劫他们的货并不是第一次，也从没见过他们如此坚持地想把货要回去过。想想，这次这批货对他们来说可能很重要，难道理头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风允帆沉吟道。

的确，回头想想，这么激烈的对峙还是头一次。

难道，那批藏着毒品的东西里头另有玄机？

不过，现在也太迟了吧？交给警方有一段时间了，若真的有什么，想必警方也早就发现到了。

“但也有可能是他们青龙帮在经济上出现了赤字危机，所以丢不得这批价值四亿元的毒品。”申至桐由另一个角度推测。

“不会吧？”风允帆眉头微皱。“他们干这种勾当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手边应该揩了不少钱，没道理会有经济危机呀？”

“允帆，说实在的，青龙帮里所有的兄弟包括其眷属，人数算一算，人约有咱们白虎盟的双倍；再说，我们所有的开销都那么大了，他们还多我们一倍呢！这么一想，倒也不会把他们想得那么罪大恶极了，毕竟，无论任何一件事能够达成共识，肯定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因为有需要，所以才会有供给。一个人在这么竞争的社会下讨生活就已经够困难的了，更何况是那么大的组织、他们必须极尽所能地赚取足够养鲍他们的金钱，即使是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严格说起来，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对”与“错”了。唉！人类的天秤，不知何时就已被摔坏了。”

风允帆有些诧异地凝视着申至恫。

这还是头一次，他听见他以如此客观的态度去评断敌方的行为。虽然他一直认为申至恫的国文造诣并不好，但由于他这么文诌诌的一席话中，点出了他独特的见解，风允帆发现他不可以再抱持着以前小看申至恫的观念了。

“为什么你突然这么了解青龙帮呢？”风允帆正经着脸问。

“不是突然，算……智能豁然开朗了吧！”申至恫有些不好意思。

“哦？”风允帆桃高眉。“你的意思是以前你的智能没开窍喽？”

“不，我－－”他下知该作何解释，于是干脆不答。

嘿！乖乖！他什么时候开始明白了“尊敬”这两个字的意义了？竟然不回嘴？这倒令风允帆有些不适应呢！

还是……他为了要吃他的菜以满足口欲，所以暂且收起他的吊儿郎当，安安分分的呢？

风允帆边想，边不禁地摇头叹气。

他真不敢相信，区区一道菜，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魔力呢！

“允帆，你打算以什么答复回给他们？”申至侗话题一转，跳出了有关他的智能一事，再度回到“谈判书”上。

风允帆耸耸肩道：“如你所说，谅他们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所以，去会会他们也无妨啦！”

“是吗？那我就按照你的意思回复给青龙帮喽？”

“嗯，就交给你去办！”

十几年来，他已非常习惯有申至桐在身旁帮他打理一切，真担心有朝一日，若一个不小心因意见不合而拆了伙，他要上哪再去找个如此得力的助手兼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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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嘿，怎么啦？心情这么好？”邱玉宛走过来，一手搭上安楚楚的肩问道。

“当然喽，所有的事都解决了嘛！”安楚楚当真喜形于色。

想想，安菲菲平安地回来了，而风允帆也向他们全家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一切又都回到原来的样子，怎不教她感到高兴呢？她差点以为她就要失去－个姊姊了呀！

“真不错，有个黑社会大哥当姊夫，以后什么都不必怕了！”邱玉宛羡慕地说。

“才怪！”安楚楚嗤道。

没听说过“有得必有失”这句话吗？

虽然风允帆是个人人闻之丧胆的人物，但谁又知道，是否有潜藏的危机埋伏在四周呢？

唉！世事难料，天晓得哟！

邱玉宛不以为意，忽然，她一副彷佛有什么大秘密似的表情，更凑近了安楚楚些说道：“妳知道吗？吴教授要辞职了！”

“吴教授？哪个吴教授？”安楚楚一时反应不过来。

“哎哟！妳在跟我装傻呀？教我们的除了吴锡阳以外，还有哪个姓“吴”啊？”邱玉宛以为安楚楚故意跟她开玩笑，于是给了她一个白眼。

“什么？”安楚楚愣了一秒，不敢相信。“为什么？”她急急地问。

“喂，我们念同一所学校，又在同一个班级里，没道理我知道的事妳完全没有耳闻呀？至少也该听到些风声吧？”邱玉宛一脸怀疑地盯着她。

安楚楚摇摇头，满面的心慌

“没有，我真的没听说，他为什么要辞职呢？”

“妳为什么那么紧张？难道妳对他－－”

“不，不是妳想的那样！”邱玉宛话都还没说完，安楚楚便截断她。“难道妳不紧张吗？妳不是表示过妳也挺喜欢他的？”她反问。

“没错，我是喜欢他！”邱玉宛大方地坦诚不讳。“但女学生崇拜英俊萧洒的男老师，谁没有过呢？这是很正常的一种情形。好比歌迷崇拜偶像、追求偶像那般，但没有人会真的跟偶像交往或结合的，因为再怎么讲，他们也不过是凡人，祇要是凡人，便会有优缺点，与其害怕等到幻灭的一天，不如懵懂地织梦，是不？所以，大伙嘴上虽老喊着吴教授怎样酷、如何帅的，但事实上，却没人会渴望真正成为他的另一半。”

安楚楚非常不认同她的话，但又对心底某种逐渐扩大的陌生情绪感到不安……

“楚楚？妳怎么啦？”邱玉宛瞧出她有些不对劲，连忙小心地问。

安楚楚怔怔地不发一语，蓦地，她喃喃了一句：“我要去问个清楚。”

于是，便丢下一脸茫然的邱玉宛，独自往外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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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吴锡阳的办公室外，安楚楚连敲门都没有，便笔直地走到他的面前。

吴锡阳乍见她的一剎那，似乎有些诧异，但随即他又把情绪掩蔽起来。

他以极公事化的口吻问道：“有事吗？”

“为什么要走？”

她已经顾不得什么礼貌、什么矜持了，因为，她祇要明白他为了什么原因要辞职。

虽然……虽然她仍搞不懂自己究竟心慌个什么劲！他走了，很快地便会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但她并不想要他走，她竟觉得－－不舍！

不舍？

对！是的，就是这种感觉。她不再刻意抗拒去了解她自己心底深处的那分莫名情绪了，祇是……

这样好吗？可以吗？

安楚楚内心的挣扎全反应在脸上，吴锡阳却尽收眼底。

还不够啊！他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虽然瞧见她那么无助的表情，教他有些不忍，但要让她明白自己的真正感情，除了如此，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因为，他祇有半年的时间。

他相信，她对他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

他们俩就这么彼此凝视着，半晌，安楚楚以哀怨的语气问道：“你回答我呀？为什么要走？”

“妳这不该是跟师长说话的口气吧？”他故意不答，反而转到别的无关紧要的话题上。

“别扯到其它地方去，我要你回答我！”安楚楚咆哮道。

“我为什么一定要回答妳呢？我们的关系除了师生以外，并无其它的了，妳又以什么立场要我回答妳这种私人的问题呢？”奇*.*书^网吴锡阳不愠不火地回答。

“我……我……”安楚楚一时语结，继而她垮下双肩，一副遭当头棒喝似的喃喃道：“是呀！我有什么立场呢？”

接着，她振作了一下，扯了个难看的微笑，看着他祇说了一句：“对不起。”

吴锡阳看着她垂头丧气地转身就要走出去时，他连忙喊住她－－

“等等！”

安楚楚回过头，一脸梨花带泪地让他的心霎时揪紧了起来。

“这么快就放弃了？这不像妳哦！”吴锡阳故意刺激她，但心中却抱着极大的睹注。

万一失败了，那他可就真的要失去她了，因此，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啊！

“不然你还要我怎么样呢？你不是说了，我有什么立场问你的私事呢？”安楚楚可怜兮兮的，完全失去了她平日的活泼与洒脱。

“妳有的。”吴锡阳柔声地说。

有一瞬间，安楚楚以为她听错了，但当她瞧见他的神情时，她有些顿悟了。

她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因为她知道他还没说完，而那些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却教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难道妳感觉不出我的心意吗？虽然我们起过很大的争执，但那个意外的吻，妳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的表情好认真、好深情。

安楚楚带着满面的泪水破涕为笑。“我知道，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出你对我的改变，但我以为……我不晓得……我真的……”

说到最后，安楚楚仍没完整地把她想说的话表达清楚。

吴锡阳了解地笑了笑。

“我辞职是为了想另外找一分能够以适当的身份来追求妳的职业，因我不想我们受舆论的指责，说我们搞“师生恋”。除了妳的老师以外，我相信谁都可以追求妳，我希望我能成为那些众多追求者的一分子之一，而且身份是较恰当的。”

“我才没有众多的追求者呢！”安楚楚虽然听得很感动，但对于没有的事，她仍得澄清。

“哦？是吗？那我就是唯一的幸运者喽？唉！世间男子何其没眼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完美女孩摆在眼前，都没人晓得来追？”他故意揶揄道。

“那是因为他们仁慈，留个机会给你，不然轮得到你吗？”安楚楚不甘示弱地反驳。

坦诚了彼此的感情后，他们两人之间那道千万年来由于道德所筑起的墙，似乎正逐渐地在瓦解当中……

他们自然地说笑着，好比一对恋人那般的甜蜜。

“辞去教授职位后，你打算做什么呢？”安楚楚挂虑着他的前途。

吴锡阳揉揉她那一头俏丽的短发说道：“妳别担心，我在作一项决定之前，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和计划过的。辞掉现在的职位，我打算自己开一家外语补习班，到时候，妳就是老板娘喽！”

安楚楚轻轻捶了他一记。“谁答应当你的老板娘啦？”嘴里不承认，心里可是甜得很。

“我说了算！”他拍胸膛地说。

“大男人！”安楚楚啐道。

“本来就是！我大男人，妳小女人，此乃天赐良缘。”

安楚楚睨了他一眼。

呵！原来他也这么会耍嘴皮子。

“对了，你说要开补习班，资金从哪来呢？”安楚楚一脸疑问。

他点了下她的鼻子回道：“妳真会操心！资金的一部分是我自己的储蓄，另外一部分则是我父亲投资的。”

“你父亲？”安楚楚一脸讶异。“我从没听说过你有父亲。”

“我不祇有父亲，我也有母亲。妳没听说过，是因为我从没向人提起过。”吴锡阳笑着摇头，瞧她那天真的表情，真令他心仪。

“那他们人呢？”提到他的父母，她有些紧张。

“他们回美国去了，因为我爸是总经理，分公司不能没有他。”

“你呢？”

“我什么？”

“你当初跟他们回来，为什么不再跟他们回去？”她问了个蠢问题。

“因为我喜欢台湾，因为－－我必须追到妳。”他轻轻执起她的手把玩着。此时此刻，他们仍身处于校内，还是教授与学生的关系，因此他们的行为暂且不能踰矩、不能太明目张胆。

“从此以后，就你一个人待在台湾？”对于他们俩之间的碰触，安楚楚的心中感到好甜蜜哦！

“不，我爸给了我半年的时间追求妳。半年一到，若我没追到妳，我就得回美国；若追到了，我就能继续留在台湾。不过，我得先把妳带去让他们瞧瞧，看看究竟是谁有魔力能牵制住他们宝贝儿子的心？”

“哦？半年？那我现在就被你追到手，是不是太早了点呢？”现在换她刺激他了。

“胡说！”吴锡阳连忙轻斥：“我为妳的迟钝担心死了，苦思了好久，我才想出这个方法来剌激妳明白自己的心意呢！”

“我哪是迟钝？”安楚楚不甘心地反驳：“我以为你祇是因为不小心吻了我，对我感到抱歉而多关心我一些，我哪里知道那是……那是……”

“爱！是吗？”他又说：“这不是迟钝是什么？”

“我……我……”

“小傻瓜！算了啦，以前的事别提了，现在最重要，是不？”他宠溺地道。

“嗯。”安楚楚悄悄地偎进他怀里，享受这片刻的柔情蜜意。

人的缘分总是难料。两个原本剑拔弩张的男女，最后却成为一对恋人，这不是在冥冥之中注定好的缘分，怎么可能会如此发展、演变呢？

所以说缘分、缘分，若要有分，就得先结缘，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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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风允帆和安蓓蓓两人偎在房里看电视，蓦地，风允帆轻轻搂过安蓓蓓，让她靠在他怀中，以正经的语气对她说：“小蓓，嫁给我，妳觉得幸福吗？”

她紧紧抱住他，以再坚定不过的口吻回道：“当然！你为什么这样问？”

“没有。我祇是有些担心妳不幸福，害怕妳会离开我。”他的表情有些脆弱。

“胡说！”安蓓蓓佯装生气地鼓起腮帮子。“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是我不悔的选择，我相信我的眼光，我也相信你绝对会带给我幸福；再说，过不久我们的儿子就要出世了，当爸爸的你不多关心儿子，老是烦恼那些无须有的问题做什么？”

风允帆有些喑哑地轻声要求：“我可以听听我们的儿子在妳肚子里做些什么吗？”

“当然可以！”安蓓蓓温柔地回答，让他靠在她隆起的肚皮上。“现在还感觉不出来，再过几个月，就可以摸到他踢来踢去的小脚了。”

“他会动？”他好惊讶。

“傻瓜！他当然会动！他是个小生命，是我们的儿子呀！”安蓓蓓笑着说。

虱允帆感动不巳地道：“是呀！我们的儿子，唯一的儿子！”情绪回复了一些后，风允帆突然说了一句：“老婆，真看不出妳有二十六岁！”

安蓓蓓怔愣了一下，随即戳着他的胸质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啦！我祇是发觉到妳好纯真、好可爱。”

安蓓蓓的脸上迅速又再起一片酡红。

“你什么时候学会花言巧语啦。”

风允帆扬起头，佯装一副苦思的模样，半晌，他才回答：“自从见到妳的第－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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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必我送妳过去吗？”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叫车过去，我知道你很忙的。”

“可是，允帆吩咐我要好好保护妳呀！”

“没关系的，我在幼儿园工作了好几年都没发生过什么意外，今天也－样会没事的。”

“可是……”

“好了啦！我跟你说没事就没事，我祇不过是回去看看罢了，不会怎么样的。”安蓓蓓拍拍申至桐的肩膀，要他安心。

自从辞职后，她都没机会回去看看幼儿园的情形怎么样了。

前几天院长打了一通电话给她，说园里的小朋友好想念她，要她有空拨个时间回去瞧瞧小朋友们。

这一点让她感到很窝心，虽然她已不属于那里的老师了，但那些小朋友仍记得她、想念她。也就是因为她好喜欢好喜欢小朋友们这种天真无邪、坦率的情感表达，所以她才想当幼儿园老师的。

老实说，因为结婚而辞掉这么一分好工作，遗憾不是没有，祇是不觉得懊悔罢了！

毕竟在人的一生当中，要遇上一个能够和自己真心相爱、相互扶持的另一半，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人总是寻寻觅觅，想要自由，却又害怕孤单。这也就是为何现今社会中，结婚率高，相对地，离婚率也高的原因。

“婚姻”虽然依旧神圣，却没了以往的庄严与价值。

人们在追寻当中，有人视婚姻为保障，有人则视婚姻为枷锁，这全因人而定。

对她来说，伴侣是一辈子的；而一生一次的婚礼，犹如她一生一个情人。

申至桐的嘴上虽然同意让安蓓蓓独自一人前住幼儿园，但内心仍有些不放心，于是他决定不让她发现地暗中跟在后面保护她的安危。

现在的安蓓蓓身价可不同凡响，不仅肚里怀着白虎盟未来的继承人，更身系着白虎盟将来的兴亡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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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蓓蓓来到“慈心幼儿园”时，恰好看到她以前所担任的班级正在上户外课。

她有些怀念地一一仔细瞧过那些曾与她朝夕相处的小小可爱面孔。

她算了算人数－－

奇怪？怎么少了一个？

这时，有位小朋友眼尖地瞧见了她，随即边高喊着“安老师”，边朝她奔来。

其余的小朋友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后，也跟着跑了过来。

安蓓蓓瞧见那位新来的老师一时慌了手脚，有些无措地跟在小朋友后面想叫回他们。

这不禁让她回忆起当初她刚到这里来教书时，也和那位新老师一样紧张得不知所措，老拿这群古灵精怪的小朋友没办法，此刻彷佛又让她看见了自己从前的影子，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帮那位祈老师一点忙。

她蹲下身体准备迎接那群朝她跑来的小朋友，当头一个到达的小男孩钻进她怀里后，她宠爱地摸摸小男孩的头问道：“小伟伟，老师不在的这段期间，你有没有乖乖听新老师的话呀？”

小男孩使劲地点点头，以一口童稚的嗓音说道：“安老师，我有好乖好乖的，安老师妳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小伟伟好想妳喔！”

随后赶到的其它小明友也跟着说：“是呀！我们好想妳喔！为什么老师不再教我们读书呢？我们有好乖好乖的。”

安蓓蓓怜爱地看着他们，一一抚过他们纯纯柔柔的头发解释道：“不是安老师不想再教你们念书，祇是安老师要生小宝宝了，所以不能每天跑来跑去的。”

“小宝宝！小宝宝在哪儿呢？”小伟伟好奇地问。

安蓓蓓摸摸她微隆的肚子道：“就在这儿。”

“肚子里为什么可以装小宝宝呢？”另外一名小女孩睁着迷惑的大眼问。

“这个嘛……安老师现在解释，也不知道你们听不听得懂，等你们大一点再告诉你们为什么，好不好？”安蓓蓓技巧地带过这个问题。

本来就是嘛！每个小朋友都会问自己的母亲他究竟从哪来，所以，这种难解的问题应该留给他们的母亲去回答。她虽然由书中对生产一事有些基本概念，但还未亲身经历之前，她仍无法确切地说出个所以然来。

唉！真是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

“好！”小朋友们异口同声地说。

“那么，你们现在先乖乖回去上老师的课，安老师去和院长打个招呼、聊聊天，中午再过来陪你们吃午餐，好不好呀？”

“好！不过，安老师不可以黄牛哦！”小伟伟拉起安蓓蓓的小指头要打勾勾。

安蓓蓓不止和班长小伟伟打了勾勾，还在他的额头上啄了一下，保证地说：“安老师绝不黄牛！好了，快回去上课，你们的老师在叫你们了。”

小伟伟牵起安蓓蓓的右手轻轻一吻，俨然一副小绅土的模样道：“中午我们都会在教室里等安老师来陪我们吃午餐哦！”

安蓓蓓做了个敬礼的手势，道：“好，我绝不会迟到的！”

小朋友们似乎心满意足了，终于肯理会他们那位新老师的叫唤，一个个走回她的身边。

安蓓蓓到院长室跟院长打了声招呼、寒喧了几句，还聊到最近园里小朋友们的近况。

当院长提到翁婷婷已经好久没来上课时，安蓓蓓的一颗心不禁担忧了起来。

翁婷婷是她班级里其中的一名学生，由于她的父母离异，所以她对翁婷婷总是多一分关心；奈何翁婷婷的父亲却借机对她纠缠不清，常令她很烦恼、不知所措。

然而，不论他的态度多么令她困扰，但对翁婷婷来说，他仍是一位好父亲，所以，他没道理不让翁婷婷来上学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中午时刻，安蓓蓓边眼小朋友们用餐，边提到这件事情，但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她答案，这令她很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绞痛。

也许，翁婷婷此刻正在某个角落呼唤着她，而她却全然不知。到底在她离职三个多月以来，翁婷婷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蓓蓓一整天除了陪小朋友们上课外，也陪他们游戏。一天很快地便接近傍晚，家长们一一来接回他们各自的孩子，安蓓蓓依依不舍地跟他们道再见，瞧见天色已晚，猛然惊觉也该是自己回家的时候了。

出了门口，突然有人拦住去路，让她吃了好大一惊！

“我终于等到妳了。”粗哑的声音，来自一位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男人。

安蓓蓓一开始认不出来，但不一会儿，她便猜到他是谁了－－他是翁婷婷的父亲。

“你到底怎么回事？婷婷呢？”她一开口便切入主题。

“婷婷？”他眉头蹙了一下。“喔，她正在家里喊着妳的名字呢！”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把她怎么了？”安蓓蓓紧张地问。

“没有呀！她是我的女儿，我能把她怎么样？”他耸耸肩道。

“瞧你自己这副模样，就可以想象得出婷婷过着什么生活！你到底为什么搞成这样？”安蓓蓓有些生气地质问道。

“还不都因为妳！我向妳求婚，结果妳却一声不响地辞掉工作，我祇好每天都来这里等妳，等了多久妳知道吗？三个多月，将近一百个日子！都怪婷婷那丫头不争气看不住妳，所以我把她关起来了。”他眼眸中闪烁着凶光。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你女儿？她是你的亲生骨肉呀！”安蓓蓓忿忿不平，感到胸口一阵疼痛。

“不！我要妳！我祇要妳！”

“我有什么好？值得你为我这么疯狂吗？”

“我就是要妳！”他异常地坚持。

安蓓蓓感到有些无力道：“我已经结婚了，而且也怀孕了呀！”

“什么？”他把目光扫视她全身，彷佛此刻才发现她微隆的腹部。“妳怎么可以……”他一把箍住她的双臂，好紧好紧，教安蓓蓓疼得皱起眉头。

“你做什么？放开我！”

“妳是我的！”他的眼神已有些错乱。

“我不是！”

安蓓蓓拚命挣扎，但他的力气好大，教她祇有愈挣扎、手臂愈痛。

这时，他的背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在安蓓蓓还搞不清楚是何情况下，他便被一把摔了出去。

“妳没事吧？”申至桐执起她的手臂端详着。

“没事。”安蓓蓓松了口气。

被摔倒的他站了起来，干笑了两声道：“他就是妳的男人？”

“不，啊－－至恫，小心！”

安蓓蓓话都还没说完，他便拿着一块大石头笔直地朝申至桐的头部敲下－－

幸亏申至桐反应快，及时阻止了他；但这次，他不祇是被摔出去这么简单，申至桐一拳接着一拳，毫不留情地狠打他。

瞧他不支倒地，安蓓蓓连忙阻止道：“好了，至恫，够了啦！”

申至桐停止痛打他后，他冷笑了两声，再由地上狼狈地爬起来。

“妳忍心叫人打我？好，妳关心婷婷是不是？嘿……我就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喂，你做什么？她是你的女儿呀！”安蓓蓓慌张地想去阻止他，但申至桐却早一步地拦住她。

“他疯了！”申至桐小声地说。

“可是婷婷是无辜的呀！”

“妳知道他家在哪吗？”

安蓓蓓点点头。

“来，快上车，我们早一步去救出妳口中的那位小女孩。”申至桐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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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谈判失败了！

和青龙帮的谈判会决裂后，风允帆感到忧心忡忡。

忧的不是别的，而是－－倘若青龙帮直接冲着他们而来，他们倒不害怕会输给青龙帮，就怕青龙帮又把脑筋动到安家人身上。

安家人的防御能力较低，但他们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地禁闭他们以策安全，毕竟安蓓蓓的父母、姊妹们都有分好职业，不可能因为这样就把工作给丢了。

唉！真麻烦！

青龙帮不愧是个难缠的对手！

这次的事件已僵持几个月了，他们仍不愿善罢甘休，不过即使如此，白虎盟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向他们妥协的。

风允帆不禁露出个为难的表情。

一向不轻易把情绪反应在脸上的他，自从认识安蓓蓓后，似乎愈来愈人性化了，这对他来说，不知是好还是坏。

“怎么啦？有心事？”安蓓蓓从他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温柔地问。

风允帆把她拉到前面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不答反问：“刚刚妳跑到哪里去了？”

安蓓蓓歪着头想了想，故意说：“没有呀！我不是一直待在花园里吗？”

“还撒谎！”他点了下她的鼻子。“我刚刚找遍了每个角落，就是没见着妳。说！去哪了？”他假装生气。

其实她刚才是到申至桐那里，看看翁婷婷情况如何了。

回想那一天，当他们早翁婷婷父亲一步找到她家时，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满身伤痕、狼狈不堪，像条小狗般颤抖地蜷伏在角落中的小女孩。

事实摆在眼前，她不但没有被好好地照顾，反而还遭受残暴行为的虐待。

当场，安蓓蓓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安蓓蓓缓缓走近翁婷婷时，她在翁婷婷眼里瞧见的是－－麻木与茫然。

她心碎又心疼地搂她进怀里，温言暖语地安慰她，当下，她便决定要把翁婷婷带回家好好照顾，并成为她的“新妈妈”！

安蓓蓓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把翁婷婷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保护，因为，翁婷婷的母亲跟别的男人跑了，是她自己放弃掉拥有一个天使般的女儿。至于翁婷婷的父亲，显而易见地，他已经患了心神耗弱症。虽然她并不明白是何原因导致他变成这样，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也没那资格拥有翁婷婷这么一个可爱、美好的小女儿了。

带回翁婷婷后，她把她暂时安排在申至桐的住处。

安蓓蓓打算找个好时机向风允帆提收养翁婷婷一事，不过，因他一直忙着，所以祇好暂时瞒着他，而此刻，应该是她开口的好机会。

“允帆，有件事……我想征求你的同意。”

风允帆挑高眉，心知肚明地道：“妳知道吗？我发现妳每次做了什么亏心事，就会喊我的名字。”

安蓓蓓一听，微愠地手插腰。

“亏心事？我什么时候做过亏心事？”

“好比上次，妳偷偷捡了三只小狗、两只小猫回家，悄悄养在后院的角落里那件事，被我发现后，妳就喊着我的名字要我同意留下她们。这次，妳又捡到什么啦？”

婚前是“知女莫若母”，婚后是“知妻莫若夫”了。

人与人的相处，的确是需要时间作为媒介的。

瞧风允帆和安蓓蓓由认识到结婚以来，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对她就已由陌生到了如指掌了；她想什么、要什么、心里打什么主意，他也全然清楚。

安蓓蓓心虚地吐吐舌头，小声地回答：“这一次，我没有捡到猫或狗，不过，我打算收养一个小女孩，让她当咱们的女儿，我肚子里孩子的小姊姊。”

风允帆一脸愕然，误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他求证地再问了一次：“妳说什么？”

安蓓蓓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字慢慢地又讲了一次：“我说－－我要收养一个小女儿。”

“哪来小女孩让妳收养呢？原来，妳一整天都去办这事？”风允帆恍然大悟。

“没有啦！我今天是在至桐家照头我要收养的那女孩子，她原是我的学生，不过……”安蓓蓓把翁婷婷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风允帆，当然，她省略了那段翁婷婷父亲向她求婚遭拒一事。

有些事并不是坦白了就一定好，往往善意的隐瞒，可以省略掉许多不必要的误会。

安蓓蓓觉得她被求婚一事让风允帆知道的话，不但会引发他根本不必要的怒意，还会在他的心中留下个疙瘩，于是，她才作此决定。

风允帆听完后，也颇同情那个叫翁婷婷的小女孩，但他一向觉得自己没什么女孩缘，除了安蓓蓓以外，几乎每个女孩见了他都会被吓昏，他有些担心那小女孩的反应，毕竟他不希望自己吓着了她。

“她会接受我吗？”风允帆不安地问。

“是你会不会接受她才对吧？我相信她一定能体会你是个温柔的好父亲，而前提则是你愿不愿意接纳她。”安蓓蓓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他。

风允帆耸耸肩。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理由拒绝接受一个女儿，我看这件事，就全权交由妳负责吧！不过，要注意别把自己累坏了。”他说话的语气，总改不掉其中惯用的命令口吻。

“老公，你真的答应呀？”她高兴地抱住他的脖子叫道，完全不介意他的反应。

风允帆点点头。

“哦！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安蓓蓓托起他双颊，自动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如果让她高兴，就能有如此甜蜜的回报，那他愿意多做一些，风允帆在心中飘飘然地想。

“对了！小蓓，最近妳抽个空，我送妳回家看看妳的家人，顺便叮咛他们最近小心点不要落单，也不要太晚回家。”他突然正色道。

安蓓蓓表情一凝，问道：“怎么啦？”

“还不又是青龙帮的事，我担心他们又找上妳家人，因为妳家里女孩子较多，防御力也较泜，尤其是菲菲，他们认得菲菲，我把她救回来，就怕他们又偷偷把她给绑了去，吩咐菲菲小心、谨慎些。”

“老天！他们怎么还不放弃呀？不都说了那批货已交给警方了吗？”安蓓蓓悻悻然地说。

“要是那么容易搞定，那他们就不配叫青龙帮了。”

“那怎么办？”

“暂时就祇有请大家各自保护好自己，若有状况发生，再作处理喽！”风允帆说得无奈。

安蓓蓓点点头叹了口气，同样也是一副无奈状。

谁说黑道人物都很神气的？

在群雄争霸的场面里要闯个独立、阵容坚强的名堂，背后所必须支付的血泪和所必须应付的危机有多少，不是一般人所能够了解的。

每个人在社会上所扮演的角色皆不同，成功的人物有他们光荣的成绩，也有他们一路走来的辛酸；而平凡人所拥有的，虽然是一成不变的生活，却另有一分－－平静的幸福。

虽然前者是安蓓蓓目前所必须面对的生活，但她不会退缩，也绝不后悔！

因为，这是她的选择。

择己所爱，爱己所择－－这是什么人说过的话？如此中肯、如此实在。

呵－－她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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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天桥表演的人，每天例行的功课便是保持好自己曼妙、玲珑有致的身材。

因此，控制饮食和运动，便成了她们的保养工作。

消夜对她们来说是绝对禁止的，可是安菲菲却从不把这当一回事。

她喜欢跑到夜市去吃消夜，因为，她爱极了那股热闹、温暖的气氛。

一个个的小摊贩宛如万家灯火，摊上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哦！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夜市的感觉。

方才下了班，她便邀了几个同事一同去吃消夜，但她们一个个却都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唉！没办法，她祇好自己一个人去吃喽！

她在夜市找到了她最常光头的那家卖肉圆和臭豆腐的摊贩，她的食量并不是很大，但她就是喜欢吃东西，每次都吃一些些，就是不狼吞虎咽的。

当美味的食物入喉，不晓得为什么，她就会有一股好幸福的感觉。

吃东西是一种享受，而且不要急，才能品尝出食物的真味。

也许是母亲给她生了一个得天独厚的健康胃，从小到大，不论她三餐正不正常、吃多吃少，她从没胃痛过，也从不须为她的体重担心，一直以来，她都是这副人人称羡的美妙身材。

虽然这说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事实胜于雄辩，姊妹们常为此向母亲抗议，说她不公平，就祇给了安菲菲这种教人嫉妒的身材比例。其实真格地说，她们七姊妹的身材全都很好，祇不过她稍为丰满了些罢了，没什么好争的，是不？

满足地暖饱了肚子后，安菲菲回到家巷口，已是凌晨时分了。

昏暗的街灯、寂静冷清的街道，总给她一股孤单、冷漠的感觉，不过，谁叫她要选择这分职业呢？既然已在这条路上努力了这么久，也不可能再说放弃了，她想。

当她走到家门口正要打开门时，突然有个人从身后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的意识顿时涌出“危险”的讯息，但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脖子上一阵刺痛让她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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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菲菲缓缓地睁开眼。

四周的景物映人她的眼帘，她感到一阵熟悉，记忆中似乎来过这个地方。

蓦地，她眨了眨眼睛，挣扎地从来上坐起身，然后望了望周围。

哦！该死！

她在心中不淑女地诅咒了一句。

她晓得这是哪里了。

老天！她究竟在走什么霉运呀？她竟又莫名其妙地被那个该死的人再次掳了来！

他到底想怎么样？

安菲菲泄忿地捶着床，一下又一下。

“妳醒啦？”柴旭走进房，微笑问道。

安菲菲狠狠地瞪他一眼，不悦地指控：“你为什么把我打昏捉来？我跟你有仇吗？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跟我二姊夫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男人间的问题，不关我的事呀！”

柴旭摇摇头，镇定地道：“这回不关那件事，而是我跟妳的。”

安菲菲有些迷惘。

“妳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账要算吗？”

“我又没欠你什么！”她连忙反驳。

“当然有！第一，妳私自从帮里逃走，若照规矩来办，是格杀无论，但我放妳一马，所以妳欠我一条命，也就是说，妳的命是我的了。”

听完，安菲菲怔愣着。

老天！世界上有这种论调吗？

因为他放了她一马，所以她的命便是他的了？

荒谬！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轻易地主宰其它人的生命，毕竟现今社会是讲法冶、讲人权的！

哼！他凭什么？

安菲菲不以为然地想，接着便无所谓地耸耸肩说：“然后呢？”

“第二－－”他目光紧紧盯住她。“妳偷走了我的心。”

“偷？不！我才没有，我从不偷人家的东西，何况，我若偷走了你的心，你－－”安菲菲突然住了口，有些吃惊地恍然大悟，他所指的是－－此“心”非彼“心”啊！

“说！偷走了我的心，妳怎么赔偿我？”他语气像讨债似的，吓得安菲菲连连后退。

“我……”她吶吶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妳喜欢我吗？”

再一次，安菲菲又因他的突出之语给吓得心跳加速，她好害怕她的心脏会负荷不了。

虽然她从学生时代起即不缺乏追求者向她示爱，但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他如此直接，口气如此霸道。

“回答我！”他强迫性地掐住她的下巴。

“我不知道！你快放开我！”她挣扎着要挣脱他的箝箍。

“我从不强迫女人的，但我想要跟妳做爱，所以，我要妳说妳喜欢我！”

安菲菲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一边咳，一边急促地呼吸，红通通的脸颊不知是因为呛到，或是因为羞愧所引起的。

柴旭边帮她拍背顺气，边逼迫着她道：“快回答！”

没有人这样的！安菲菲委屈地想。

一句“喜欢”能代表什么？

说她喜欢他，就能允许他跟她做爱吗？

这太荒谬、太可笑了！

安菲菲睹气地想拉开他们俩之间的距离，但旋即又被柴旭给捉了回来。

他生气地问：“为什么不肯说？”

“我不说！死也不说！我根本就讨厌你！”安菲菲脱口喊了出来。

旋即，她害怕地瞧见他的脸色变青。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但再次又宣告失败。

她被狠狠地揪住头发，一只手压在她后脑勺限制了她的移动，然后，她的双唇被粗暴地覆盖住。

待安菲菲反应过来，她忿怒地捶着他的肩膀作无言的抗议，但柴旭全然不当一回事，他祇是愈吻愈深、愈吻愈烈……

渐渐地，安菲菲被他狂野的吻所征服，她突然感到全身酥麻、双脚无力，全身的重量就靠他支撑着她。

然后，她的双手圈上他的脖子，并且开始响应他……

被点燃的欲火迅速地在两人之间窜起，他们微微颤抖的手忙乱地要卸去两人之间的障碍物。

慢慢地，他的吻由她的唇转移到她的颊、她的身、她的颈、她的胸……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他蜻蜒点水似的吻，教安菲菲很不满意，于是她抗议地呻吟了一声。

两人的衣物不知不觉间已褪尽，一阵凉意袭上了安菲菲的肌肤，顿时让她的脑袋清醒了。

而上一次被羞辱的情景，硬生生地重现在她脑海。她闷哼了一声，使劲地推开他－－

柴旭欲火未褪的双眸，充满着困惑问道：“怎么啦？”

安菲菲边拾起衣服着装，边以责怪的口吻说道：“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我对妳怎么啦？妳这女人一点都搞不清楚状况！有人做爱做到一半喊停的吗？妳是不是存心折腾人呀？”柴旭不悦又不耐烦地吶吶道。

“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做爱的！”她突然又冒出这么一句话。

“该死的！妳这莫名其妙的女人！”柴旭脸上充满了怒气，一个箭步，他又箍住了她的手腕。

安菲菲惶恐地急欲甩开他，但奈何男人的力量永远在女人之上；她再度被迫成为被动的一方，慢慢地给拋上床去。

他就像只逗弄着猎物的老鹰，征服欲让他极度兴奋，他得意地看着猎物躲来躲去，却怎么也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安菲菲惭愧又自责自己方才怎会那般放浪地响应他，难怪他要把她当成是故意在吊他胃口了，可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不要这样的第一次，至少不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女人的“贞操”是保留给丈夫的，如果他不可能成为她的丈夫，那么，即使是死，她都不能教他得逞！

衣服“唰”的一声，被粗鲁地撕裂，棉被也给丢得远远的。安菲菲既羞傀、又委屈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躲在角落，寻求一丝丝掩蔽的效果；而他则彷佛胜利了一般得意地望着不着丝楼的她，却没有任何行动。

安菲菲感觉好象过了一世纪那么久，紧绷的神经也因他的静止而稍稍松懈，但警觉性仍不减，随时准备好与他对抗。

柴旭摇摇头，邪邪一笑道：“怕我？”

“才不！”安菲菲高傲、勇敢地回答。

“肯说喜欢我了吗？”他诱导着。

“这辈子你休想听到我对你说“喜欢”这两个字，因为，这是件永远不可能的事！”安菲菲坚决地说。

“哦？妳不怕我打破原则？”

“哼！难道你想强暴我吗？喔，对了，你是无恶不作的大坏蛋！强暴一、两个女人不算什么的，算我倒霉落在你手中，成了个发泄的工具！”安菲菲故意吊儿郎当地说。

“该死的妳！”柴旭狠狠地往墙上一击。“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低贱，还有，我从不强暴女人！”

“是吗？”她一副怀疑的表情。

“妳－－”柴旭突然不知该怎么说她，随后彷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轻轻地叹了一声。“算了，在妳肯说喜欢我之前，我不会碰妳的。”

他拾起地板上自己的衬衫，交给了她，说：“勉强穿著吧！妳的衣服被我撕烂了，待会我再派人重新去给妳买一套回来。”

语毕，他含情脉脉地看了她一眼，便走了出去。

安菲菲赶紧套上衣服，但特大码的一件衬衫穿在她身上，却马上成了衬裙。

她闻了闻过长的袖子，整件衣服都散发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她用鼻子轻轻磨赠了衣服几下，然后便往床上一躺。

贞操是保住了，而她的心却经历了几番波折起伏。

唉！都怪他－－那个情绪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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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楚心不在焉地把玩着手中的小抱枕，似乎神游到了某方，表情忽而忧、忽而喜。

安蓓蓓在一旁默默地瞧着，一脸的沉思。

“楚楚？楚楚？”

“嗯？”安楚楚回过神，依旧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有心事吗？”安蓓蓓柔声问。

“没有。”她连摇头的动作都懒得做。

“是不是和他的感情发生了什么挫折？”

安楚楚吃惊地抬起头，讶异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从小到大，我们两个是最有默契的呀！妳的眼神逃不过二姊的法眼。”

安楚楚耸耸肩，吐了一口气道：“感情方面倒没什么问题啦！不过我担心的是－－”

安蓓蓓静静地望着她，以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跟他，一个老师、一个学生，算起来也是所谓的“师生恋”，我非常担心他会受到某些谣言的攻击。虽然他说他要辞职，另外自己开一家外语补习班，奇-书-网但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好还是坏，我……很茫然，我不想他为了我而毁掉自己的前途。”

安蓓蓓听完，揉揉她的头发劝道：“没必要担心这么多。他是个独立、有见解的男孩子，相信他知道做什么对他自己最好，何况，他是为了妳、为了心爱的人所作的抉择，他是怎样都不会后悔的。”

安楚楚侧着头，注视着她问道：“就像妳？”

安蓓蓓微微一笑道：“没错！”

“蓓蓓！蓓蓓！”

老远就听见声音，但还看不到人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人一定是申至桐。

果然没错！

不用三秒钟，他便提了一大包东西出现在她们面前。

“哈啰！瞧我带了什么东西给妳－－”

他话才一说完，安楚楚便一把抢走他手中的东西，摊开一看－－

“哇！好香！”

申至桐得意地点点头说：“是蓓蓓最喜欢吃的鸭舌头。”

“哦？你有什么企图？”安楚楚睨着他，一脸怀疑。

“哪有什么企图？妳这丫头！别胡说！”他斥道。

“对了！你不是和允帆在讨论公事吗？”安蓓蓓边问边瞧瞧他身后，看风允帆有没有跟他在一块儿。

“公事？”申至恫挑高眉，似笑非笑的。“哪有什么公事？还不就是听他唠唠叨叨一些有的没的吗？”

其实讨论来讨论去，还不就是和青龙帮那批货之间的事。老实说，这次双方对峙了这么久，谁也不让谁，他都觉得有些累了。唉！真不知何时才能把这档事搞定。

“婷婷呢？这几天她的恐惧症有没有减少一些？她有没有吃东西？有没有开口说话？”安蓓蓓一连丢了几个问题给他。

“有、有、有！别一下子问这么多嘛！妳请的那个保母挺厉害的，她不仅让婷婷三餐都正常地吃，也会说些简单的词汇了，而且，还会对我笑了哦！”

“真的？”安蓓蓓听了好高兴。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便遭受那样残暴的虐待，而且虐待她的人还是自己的父亲，因为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所以她封闭了她小小的心灵，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在他们找到她后，总觉得应该多喂些东西进她那瘦骨如柴的小小身体里，于是，安蓓蓓便四处奔波，找了一名专攻儿童心理学的专业人土，高薪聘请她当翁婷婷临时的保母兼看护。

幸好她没找错人，翁婷婷总算有点起色了。

“我想，该是把她带给允帆瞧瞧的时候了。”安蓓蓓沉吟着说。

“妥当吗？”他似乎不怎么赞成。

“可以的，我跟他提过这事了，他很乐意接受婷婷成为他的女儿。”

“是吗？”申至桐有些诧异。“看不出来他这么好讲话，尤其是这类的事。”

“当然喽！我们立场不同嘛，我是他的妻子。”安蓓蓓自豪地说。

申至桐用鼻子哼了哼道：“说的也是！”

安楚楚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二姊，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婷婷是谁？二姊夫又要收谁当他的干女儿呀？”

“哎呀！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到时不就知道了吗？”申至桐一副瞧不起人似的挥挥手。

“你－－”安楚楚生气地手插腰，模样儿有些像母夜叉。

“楚楚！”安蓓蓓轻唤。“至桐说的对，到时候妳就会知道了，暂时先别问这么多，嗯？”

安楚楚扁扁嘴，偷偷地瞪了申至桐一眼，才撒娇地挽着安蓓蓓的手嘟哝了一句：“好吧，不问就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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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什么？菲菲又－－”风允帆瞪大了眼睛。

“是啊！如果她不是出事的话，是不可能连续两、三天都没回家的，因为她们这七个姊妹不论要上哪去、要去多久，都一定会眼我们说，这一次……这一次……”说着说着，于惠如不禁又担心得眼泪汪汪。

“该死！”风允帆暗暗诅咒了一句，拳头握得紧紧的。

青龙帮当真要永远跟他们这样耗下去吗？

“妈，妳别担心，我会把菲菲平安地带回来的。”他安抚着于惠如。

“是呀！妈，相信允帆一定会像上次一样把菲菲带回来的。”安蓓蓓搂着母亲，也跟着安慰道。

“为什么他们偏偏要捉菲菲呢？要是他们毁了菲菲的清白，那教菲菲以后如何面对大家、面对她自己呢？”于惠如忿忿地喃道。

“妈，现在又不晓得菲菲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她是和朋友出去玩疯了，忘记通知我们一声呢！”安蓉蓉安慰地说道。

“妳们又不是不知道菲菲的性子！她和蓓蓓一样是妳们姊妹们中较乖、较内向的，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于惠如不悦地斥道。

“总有例外嘛！”安蓉蓉不死心地辩道。

“妳还说！妈妈都要担心死了，妳就别再顶嘴了好不好？”安丽丽听不过去地斥道。

安蓉蓉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地闭上了嘴。

“也许……他爱上菲菲了也说不定哦！”安美美忽地进出了一句。

“妳说什么？”安楚楚听到了“爱”字，好奇地追问着。

安美美抬起头来看了大家一眼，缓缓道出：“倘若菲菲真的又被青龙帮的老大掳走，那么，或许他已不再是因为想向二姊夫要回那批毒品而把菲菲当人质Qī.shū.ωǎng.，而是……也许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爱上了菲菲了。”

老天！她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瞧大伙听完后，全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就可知道她说的话对他们来说有多震撼。

“怎么可能？”安蓉蓉首先反应过来，一副夸张地不敢苟同。

“是呀！不可能吧？”安楚楚也不相信。

安美美耸耸肩又道：“我祇是猜测罢了！像上次，他们是光明正大地把菲菲劫走，但这一次，却没人亲眼看到，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调查菲菲此刻人是否真的在青龙帮里，然后再做其它的打算了。”

这次，大伙总算赞同她的话了。

从于惠如发现安菲菲三天没回家，而慌张地召集大家后，暂时也祇能以此作结论，一切都祇有等找到安菲菲后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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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锡阳向学校递出辞呈的时候，起初学校并不受理，至于其它老一辈的教授，则是抱持着幸灾乐祸的心理在旁观望。但他非常坚持，所以两个星期之后，学校也无可奈何地批准了。

他一一向学生们道别之后，开始托朋友们帮忙找预备开设补习班的房子。

足足找了两个月，才在市中心一个绝佳的地点，找到一间人家急着移民而顶让的房屋。

吴锡阳在签定契约后，阔气地以现金支付这一大笔金额，而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最好不过了，尤其对要移民的人来说，这可省去他们许多的时间与麻烦，感谢之意当然不在言下了。

原本吴锡阳打算独资打理这间补习班，但安楚楚提议要找两、三个好朋友一起合伙，一方面可以分担风险、一方面也不必那么累。他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的，也就照着她的话做了。

等一切相关事宜处理完毕之后，接下来便是招生的事了。

目前补习班的竞争算满大的，因为社会水准提高，理所当然地，人民的知识也必定提高。

英语是国际上通用的语言，但由于台湾的小孩皆处于一种较为刻板的教育方式之下，所以学习语言的方法也就没办法活跃起来。

在他的认为上，学习外来语最好的方法，便是让它与生活息息相关，这和他当初在学国语的情况相同。

他常常在想，若是小时候在美国的他，讲英语的同时也能边学习国语，那么他回到台湾的时候，也就不必那么辛苦了。

所以，在补习班的宣传上，他主张让小孩子从小便接受两种语言，让英语成为生活中的一部分；由此可知，他把招生绝大部分的目标都放在学龄儿童身上。

幸好很成功地，他们的方针打动了许多父母爱子心切的心情，纷纷带着自己的儿女前来报名，使他们首次招生的情况比预期中好得很多。

等所有开幕的事情告一段落浚，吴锡阳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与放松。

一日，他难得闲暇地约安楚楚两人到郊外野餐，不知不觉中，安楚楚也感染到了他的愉悦，两人像个大孩子般的在草地上追逐、玩耍……

“哎呀！我不行了！”安楚楚边笑边躲避吴锡阳对她腰部间的攻击，最后终于瘫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求饶。

吴锡阳也跟着坐了下来，脸上灿烂的微笑，有如阳光和煦般的美丽，是安楚楚前所未见的，因此，她不禁有些看傻了。

“丫头！妳干嘛？为什么色迷迷地直盯着人家瞧？”吴锡阳促狭道。

安楚楚完全不予理会他话中的意思，祇是忘情地对着他说：“你笑起来的样子好帅哟！”

他浅笑着，掐掐她的鼻子道：“怎么？妳没见我笑过吗？”

安楚楚一脸天真无邪地摇摇头说：“从来就没有！在学校，你总是故意装老成，永远都那副酷酷的、冷冷的模样，看得那些心仪你的女孩心痒痒的。”

“哦？那妳呢？”他挑着眉问。

“我怎样？”

“妳有没有看我看得心痒痒的？”他学她说话的语气和模样。

“我嘛……”安楚楚侧着头，佯装一脸苦思。“你希望听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呀！”他点了下她小巧、有个性的鼻子。

“呃……老实说，起初我对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自从我们之间那个意外的吻之后，我总是有些羞于见你，当然其中也多少含有害怕的成分。如此种种，在我心底深处，却一直有个小声音在提醒我，让我无法不在意你。”安楚楚偎进他怀里柔柔地说。

“提醒妳什么？”他拨着她额前的发丝，好奇地问道。

“提醒我……你的吻……”安楚楚一说完，脸马上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似的。

“哦？我的吻怎么样？”

“甜甜的，让人感觉酥酥麻麻的。”当她说毕，抬起头瞧见他那揶揄的眼神时，随即不依地捶着他的肩膀嗔道：“讨厌啦！”

吴锡阳朗声笑着，她娇嗔的花拳绣腿打在他身上，就像在帮他按摩一样。

蓦地，他把嘴靠近她的耳畔轻声道：“想再尝尝吗？”

他的气吹得安楚楚脖间痒痒的，她边笑边躲，还边装傻地问：“尝什么？”

瞬时，吴锡阳就以“吻”给了她回答。

安楚楚来不及反应，祇能任由他带给她一波波的甜蜜和愉悦……

等到两人几乎要因缺氧而依依不舍地分开彼此的唇后，安楚楚仍紧紧地靠在吴锡阳的怀里，呼吸急促。

气息平稳些之后，吴锡阳边把玩着安楚楚的短发，边正经地问道：“愿意陪我去美国一趟吗？”

“做什么？”她明知故问，心里有些矛盾，一半是欣喜、一半是担忧。

“是该让我爸妈见见妳的时候了！我在电话中有提到我们的现况，他们一直很想看看妳；把妳带到他们面前，一方面可以让你们彼此认识一下，一方面也能够让他们安安心。”

“顺便炫耀你用不着半年，祇须扬扬手中的辞职信，我便自动跳入你手中，让你丝毫不费力气就把我追上手了？”她哼着鼻子加了一句。

他重重捏了下她的鼻子，佯装不悦地道：“怎么？听起来妳似乎觉得很委屈、满肚子的牢骚哦？”

安楚楚“嘿、嘿”了两声，故意以虚伪的口吻说：“哪有？“庆幸”都来不及了呢！”

“小丫头！就会吊人胃口！”他点点她的额头。“如何？愿不愿意跟我走一趟？”他语气又回复了正经。

“美国挺远的，给我两天的时间让我回家征求同意，好吗？”安楚楚也收起玩兴，正色地回答。

“当然！”空气中安静了半晌，吴锡阳又问：“等妳毕业了，妳会来当我补习班的老板娘吧？”

“这算是求婚吗？”安楚楚挑高眉，有些意外，但心里却有更多的甜蜜。

“妳说呢？”他不答反问。

安楚楚耸耸肩。“我说勉强算是吧！”

“那妳的回答呢？”他的语气倒显平静，看不出他有期待或者是其它的表情。

“我呢－－现在才大一，如果我现在点头，你也一定得等个三年多，所以，何必那么早订誓言呢？是不？”

她的回答很实在，吴锡阳听了倒也没有不悦的神情，祇是同意地点点头。

这个男人风度很不错，安楚楚暗暗想着。

吴锡阳吐了口气，牵着安楚楚站起来说：“玩了一天，也该回家了。”

“嗯！”安楚楚拍尼股，也顺便帮他拍了拍，完毕后，她重新挽着他的手臂道：“走吧！”

．０．０．０．０．

彷佛真的想让安菲菲打从心底喜欢他似的，自从那一夜起，他开始极尽所能地讨好她；祇要她不经意开心地笑了，他便好象得到糖吃的小孩那般高兴。

虽然如此，但他也有一些很霸道的行径，例如：安菲菲此刻穿在身上的衣服－－就是他的。

被他撕破了她唯一的一套衣眼，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他要她先穿上他的；一旦穿上了，他便不许她脱下，因为－－他觉得很好看。

他说要帮她买新衣服那句话没了下文，倒是搬了一叠他自己的衬衫要让她穿个够。他说，她穿著他的衣服有他的味道，怎么看都是他的女人。

瞧！世界上如此蛮横不讲理、如此自以为是的人不多吧？

唉！偏偏他就是其中一个。

而她呢，则在没有任何选择之下，事事皆由他处置了。

所谓的“讨好”用在他们俩身上，并不是一般的那种唯唯诺诺，而是他偶尔会做些教人窝心的行为。

就比如他不知从哪里晓得她喜欢玫瑰花，每天一早摆一束不同颜色的玫瑰花在她的来头，让她每早皆因闻到花香味而起床；又例如他知道她喜欢吃夜市的小吃，

于是每晚都派人去夜市买回来给她当消夜。

虽然她吃得很开心，但终究不得不担心，每天吃进了那么多东西却部没消耗掉，若变胖了怎么办？

以前她能放心地享用，是因为吃进肚子里的热量会因她的大量运动而有效地清耗掉，但现在不同，她每天除了吃东西外，祇能待在这个房间里看电视。

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不可能放松对她的监视。

不过，来这里几天了，大家除了尽责地看管她，倒不会对她出言不逊或做出些什么踰矩的动作。起初她还以为是他们的教养良好，直到昨天，她才明白他们是误会她了。

他们以为，她已经是他们老大的女人了。

因为他们从没见过他们的老大对任何一个女人表现出如此温柔的举动，所以，念在她有可能成为他们大嫂的前提之下，他们才对她恭敬的。

这也是她昨天不经意听见看管她的人之间的对话才了解的。

不过，她倒纳闷得很，他们所谓的“温柔”，定义为何？

“菲菲？”柴旭走进来，瞧见安菲菲眼睛虽盯着电视银幕，却没有焦距，他不禁有些担心。

安菲菲从发呆的状态中回复，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趴在床上，显得很没精神。

“怎么啦？”他摸摸她的额头，检查着她到底哪儿不舒服。

安菲菲一脸可怜兮兮，小声地说：“我想出去走走，我觉得我快闷疯了！在这屋里待太久了，连究竟过了几天我都不晓得。”

柴旭一听完她没精打采的原因，脸部表情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妳想去哪？”

安菲菲有些诧异他的回答。

她以为他一定会说－－不可以！

于是她眼珠子转了转，样子兴奋地想了想。

“夜市！”她回答。

“不行！”他一口回绝，害安菲菲一颗雀跃不已的心，随即像只受伤的小鸟坠空而落。

“为什么不行？”安菲菲一副很不甘心的模样问道。

“因为夜市里人多且杂，如果妳又借机逃走怎么办？若要出去走走，就挑个人少的地方。”

“可是，我祇想去夜市嘛！”安菲菲坚持。

“不行！”他再次强硬地拒绝。

安菲菲气愤地鼓起腮帮子，故意别过脸不看他，表示她无言的抗议。

顿时，沉默充塞在两人之间……

半晌，先受不了的人是柴旭，他无法忍受安菲菲不跟他说话，而这项坏毛病不知是何时养成的，他倒很纳闷，于是他举起白旗，一副莫可奈何地说：“好吧，我带妳去夜市逛逛，这样行不行？”

安菲菲一听，表情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兴奋地贴近他的身体，毫无预警地在他面颊上亲了一记。

柴旭有一剎那的怔愣，随即又露出个傻傻的笑容。

早知道可以有这样的响应，他早点答应她不就好了？他在内心遗憾地想着。

出了大厅，柴旭与几位下属交头接耳了片刻，不知吩咐些什么，完毕后，他挽着她上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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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雄的“六合夜市”，以美味的小吃和亲切的气氛著名，若光南北方这么比较起来的话，六合夜市倒可媲美台北的“士林夜市”。

安菲菲最爱的，便是夜市里各式各样的小吃了。

好几天没来，虽然柴旭每晚也都有派人来这外带回去给她吃，但她就是觉得不比在这样热络的气氛下食用来得美味。

而今天－－

嘿嘿……她总算又能来尝尝了，真是太捧了！

一条街这样逛了下来，安菲菲一个人足足吃了四样东西。

柴旭有趣地望着她满足的吃相，猛然惊觉自己内心那分他从不自知的柔情，此刻竟因她而溢满了整个心！

他自嘲地抿抿唇，暗笑自己也有因女人而迷失自我本性的一天。

假如她要他上天摘星星给她，相信他也会不怕死地照办吧！他可笑地想着。

看她终于心满意足地抹抹嘴，柴旭以揶揄的口吻道：“吃饱啦？”

安菲菲点点头，不答反问：“倒是你为什么没吃多少呢？”

“我又不真的饿，看妳吃我就能饱了。妳吃那么多不怕胖吗？亏妳还是个模特儿呢！”他好奇地问。

她摇摇头说：“不怕！我天生丽质嘛！吃不胖的。”

柴旭佯装不以为然地道：“还真敢说！”

“为什么不敢？这是事实呀！”她随即反驳。

他掐了下她的鼻子，不等她抗议，便连忙站起身来付账。

看他又从皮夹子里掏钱，安菲菲不好意思地拉着他的袖子低语道：“抱歉，又让你破费了。”

柴旭转头盯着她，眸中另有含意地说：“以后妳再还我就行了。”

因她垂着头，所以她没发觉。

柴旭牵起她的手，在外人眼中看起来是种很强烈的占有欲，但当事者往往都不自觉。

“可以回去了吧？”

“回去！回我家吗？”她意外地问。

“当然不！是我们的家。”

“我们？”安菲菲睁着一双困惑的眼。

“是的，不久之后，我的家就是妳的家了。”他辞义含糊地说。

而安菲菲则更迷惘了！

为什么她听不懂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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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蓓蓓以“要给他一个惊喜”之名义，拖着申至侗出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了。

他们到底在干嘛？

正当风允帆如此不悦地想着时，申至桐和安蓓蓓回来了。

他谴责似的看了申至桐一眼，接着便朝安蓓蓓走过去。蓦地，从安蓓蓓的裙后突然探出了一颗小头颅，而那双天真的大眼睛一与风允帆的视线对上，连忙又躲了回去。

风允帆疑惑地看向安蓓蓓问：“妳身后藏的是什么东西？”

安蓓蓓抿唇一笑道：“这不是个东西－－是我们的小女儿。”

“小女儿？”风允帆的表情显露出他的迷惑。

“我跟你提过的，你忘了吗？”安蓓蓓点醒他。

风允帆皱着眉头思忖了会，才恍然大悟。

“是吗？我想起来了！小女儿……”他喃喃念道，慢慢地走近安蓓蓓。

安蓓蓓轻轻牵着翁婷婷离开她的身后，她蹲下了身，指着风允帆温柔地对翁婷婷说：“婷婷，乖，以后他就是妳的父亲了，妳要叫他“爸爸”，知道吗？”

“爸爸？可是，我的爸爸不是长这样呀！”翁婷婷以童稚的嗓音，道出她的不解。

经过几个月来的治疗，翁婷婷心理方面已可算几乎痊愈了，祇是她似乎不愿在心里存在着那一部分恐怖的记忆；也许说刻意隐藏、遗忘，或许来得更贴切些。

她彷佛真的不再记得父亲待她那般残暴的行为。她印象中的父亲，仍是那个虽然母亲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却依旧爱她、呵护她的父亲。

但若真正提到他，翁婷婷却又表现出恐惧的模样。

唉！很矛盾！

安蓓蓓知道这需要一段长时间的心理治疗，因此此刻暂时带她来到这个充满爱的环境中生活，也许当她长大成人之后，才能够真正解脱也说不定。

“妈咪说过的话妳忘了吗？妳原来的爸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所以他现在是妳的新爸爸。”安蓓蓓耐心解释。

翁婷婷眼珠子转了转地道：“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走了啊？”翁婷婷微微一笑。“好吧，那么你就当我的新爸爸吧！”她并没预料中担忧的那般抗拒，反而欣然接受。她甜甜地挽住风允帆的手，没有一丝扭捏与害怕的表情，让他有些吃惊。

一般女人都鲜少敢靠近他了，更何况是小女孩；然而，此刻这个安蓓蓓称之为“他们的小女儿”的她，竟亲昵地挽着他的手，难怪乎他会表现出一副无措样了。

“喂，抱抱你的新女儿呀！”申至侗在一旁满脸饶富兴味地提醒风允帆。

风允帆宛如大梦初醒般，他点了下头，旋即像扛布袋一样抱起翁婷婷。

大伙皆被他笨拙的动作给逗笑。

“小孩子不可以这么抱的。”安蓓蓓上前纠正风允帆的抱姿。

纠正完毕后，他与翁婷婷对看了一眼，然后，他对安蓓蓓耸耸肩道：“这个小东西似乎并不怎么介意我以什么方式抱她。”

“哦？你们父女这么快就已达成共识啦？”安蓓蓓含笑道。

“嘿嘿！当然！”风允帆得意地说。

“爸爸，妈咪说院子里有猫咪和汪汪，你带我去看好吗？”

“没问题！”风允帆一口便答应。

本来嘛，小女儿初次见面的首次要求，他怎么忍心拒绝？

风允帆把翁婷婷转了个弯，让她跨坐在他的肩上。

“走喽！”

申至桐和安蓓蓓望着他们父女俩的背影，不禁会心地相视一笑。

原来，风允帆也有如此柔情、如此活泼的一面。

翁婷婷的亲生母亲再婚，据说随着丈夫移民到了国外；而翁婷婷的父亲经医院证实患了精神耗弱症后，她便带着医生证明向法院提出了收养翁婷婷的手续。

昨天，她收到了回函－－翁婷婷终于属于她的了！

今日一大早，她叫申至恫陪她去正式办理了收养的手续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让风允帆瞧瞧他们的女儿。

原本她还担心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彼此，如今看来，都是多余的了。

他们彷佛注定是父女一般，头一次见面，便那么融洽。

用不了多久，等肚子里的小弟弟生出来后，这个家一定会充满了更多的生气与欢笑……

“看来，他会是个好爸爸。”申至桐说完，弯下身对着安蓓蓓已圆滚滚的肚子道：“小子，你幸运了！”

安蓓蓓微微一笑道：“他不但是好爸爸，也是好丈夫。”

申至桐赞同地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允帆不祇是个好丈夫、好爸爸，他也是个好的领导者。”

申至恫话甫一讲完，便传夹风允帆在那头叫唤着。

“蓓蓓、至桐，你们也快过来呀！”

他们异口同声答了一句“好”，接着申至恫便挽着安蓓蓓往风允帆传来声音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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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允帆，知道菲菲在那了。”申至桐一接获消息，赶快前来通知。

“哦？在哪？”

“根据回报，是在六合夜市看到菲菲跟青龙帮的头头柴旭在一块儿，但他们似乎很愉快，一点也不像菲菲被绑架的模样。”申至恫眉头微皱地说，眼神里透露出不解。

“是吗？”风允帆沉吟着。

蓦地，安家老三安美美那天说的那句话，突然又涌现在风允帆脑海。

他心想，也许……

问题是－－若不是安菲菲自己同意，他们怎会出现在那种场合？

莫非他们已达成了某种共识？

半晌，风允帆开口：“既然人已确定在青龙帮里，那这一次就光明正大地去要人吧！顺便找我岳父、岳母们一块儿去。”

“为什么？”

“我想，柴旭那家伙应该有些话想对我岳父、岳母说，我就替他制造个机会，顺便给他个阶下。嘿嘿……这应该是个满有趣的场面。”风允帆神秘地扯扯唇角。

申至桐听得一头雾水，他根本听不懂风允帆话中的含意。

“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风允帆这句话，令申至桐不由得想起他也曾对安楚楚说过，而这句话的背后，往往有教人意想不到的好结果。

申至桐不禁蹙起眉道：“我不喜欢猜测的心情，你何不直截了当地告诉我？”

“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事情是否会完全如我想象中的去进行，况且，若现在便说穿，就失去事发之后那分刺激感了。”

“谁要剌激来着？我祇想知道你葫芦里卖什么药。身为十多年的同窗兼死党，你不会狠心看着我因得不到答案而猜得脑细胞白白死一大半吧？”申至桐半威胁、半讨好的。

“你真啰嗉！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婆婆妈妈啦？”风允帆非但不同情他一副卑躬屈膝样，反而不悦地瞪他一眼。

申至桐自讨没趣，吐了吐舌头，转身便往外走。

哼！不说就不说嘛！卖那么大一个关子，教人心里起疙瘩得要死，真没良心！

他边走边在心中暗暗咒骂，到了门口，碰上迎面跑来的安蓓蓓。

“哎呀！蓓蓓，妳干什么？妳不知道孕妇不能用跑的吗？”申至桐连忙拦住她，关心地吼道。

“我－－”

安蓓蓓说不到一句话，便被风允帆的声音给截断。

“蓓蓓是你在叫的吗？”他骂的对象是申至桐。

“有何不可？“老婆”你专用，“小蓓”也你在叫，“蓓蓓”是她的名字，我不叫这，又该叫什么？”

“你可以叫“大嫂”呀！”风允帆认真地说。

申至桐用鼻子“哼”了两声，对风允帆强烈的占有欲不以为然。

“真别扭！相信蓓蓓也不喜欢我这么称呼，对吧？”他转头征求她的意见。

安蓓蓓反射性地点点头，旋即又想到自己来此的目的，才连忙开口问道：“听说有菲菲的消息了？”

面对妻子，风允帆总是表现出他温柔的一面。

“是的，我们打算明天偕同爸妈一同去青龙帮要人。”

“为什么要找我爸妈一块去？”她的疑问跟申至桐一样。

“等会回房再慢慢告诉妳。”

申至桐一听见此话，马上抗议地哇哇大叫：“不公平！”

“怎么回事？”安蓓蓓不解地望着这两个大男人。

“别理他！”风允帆拥着妻子的肩，百般的温柔，但他却暗暗地瞪了申至桐一眼。“走，我们回房。”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扶着安蓓蓓往房间走，留下申至桐在后面忿忿地咒骂风允帆“重色轻友”。

．０．０．０．０．

“大哥－－大哥－－白虎盟的人来了！”一位负责看门的下属匆匆忙忙地报告。

正在阅报的柴旭放下报纸，脸上并无意外的表情。

早在答应带安菲菲上街后，他便有了心理准备，祇是，没料到竟来得这么快。

他沉默了片刻才问道：“有多少人？”

“不多……就十几二十个。”

柴旭不悦地瞪了慌张惶恐的下属斥道：“那你干嘛怕成那样？”

“不是的，大哥，你不知道，白虎盟的人不晓得在搞什么把戏，十个人里面就带了六个女的，说不定此刻在四周他们已下了埋伏了呢！”

“哦？”柴旭沉吟：“年轻女孩吗？”

下属点点头。

“屋子的四周多派点人手防着，再去把菲菲带来，记得温柔些，别凶巴巴地吓着人家。”柴旭下了命令，接着站起身来，一下子走到这边，一下子又踱到那边，表情有些难察的无措。

他心里正盘算着待会该怎么开口，毕竟，这辈子他从没做过这种低声下气又丢人现眼的事，但……为了安菲菲，他咬着牙也得去做。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唉！

站在青龙帮总堂门外的风允帆，不禁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纳闷。

姑且不论柴旭此刻心情是否正如自己所预料，但他也没必要这么客气吧？还请人进去通报，给柴旭时间作心理准备。

连风允帆自己都不知道他何时变得这么仁慈了。

大概是因为安蓓蓓软化了他那颗冰冷强硬的心了吧！他这么告诉自己的。

方才他们准备好要出门时，安蓓蓓也吵着说要眼，但他不准。

因为安蓓蓓就要临盆了，他可不能冒险让她靠近一丝丝有危险气息的地方，当然更不可能让危险靠近她，于是他费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哄她，要她好好陪着翁婷婷。

说来翁婷婷真是个乖巧、善体人慧的好女孩，他忙着哄，而她则在一旁帮着撒娇，最后，安蓓蓓抗拒不了他们父女两人的柔情攻势，才终于点头答应。

其实他可以体会出安蓓蓓的心情，即将临盆使她处于喜悦却又不安的矛盾情绪之中，他虽无力替她担起这一切，但他却可以耐心地安抚她，给子她信心和力量。

在这段婚姻生活中，他已学会如何体谅人、如何设身处地地为对方着想了。

他想，拥有了安蓓蓓这样一个好女人，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收获。

半个小时之后，柴旭挽着安菲菲和领着几名属下朝门口走来。

于惠如一见着安菲菲，随即激动地高喊：“菲菲！”

安菲菲一听见母亲的叫唤，马上就要冲出去，但却被柴旭阻拦。

他低声说：“拜托妳，等等再走。”

安菲菲依了他。

直到两伙人面对面，风允帆才开口：“何必劳师动众地出来迎接我们，直接请我们进去就行了。”

“不，很抱歉不能请你们进去，有件事若在门口谈妥了，我会请你们入上座；若谈不妥，那祇好请你们回去了。”柴旭难得客气地说。

“哦？谈条件啊？”风允帆一脸饶富兴味。

柴旭不理会他别有含意的眼神，严肃又正经地说：“是的。”

“什么条件？”申至桐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柴旭迟疑了三秒钟，继而在大家各自臆测的注视下，他走到安明清和于惠如面前，出乎意外地往地上一跪，脱口而出道：“我为我之前所做的举动向你们道歉，不过，也因为如此而让我认识了菲菲，现在，我正式向你们请求，请你们把菲菲嫁给我吧！”

他话一说完，在场所有的人全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就连青龙帮的人也一样。

他们没想到这就是他所谓的“条件”，这会，安明清和于惠如真的不晓得该点头或摇头了。

摇头，他不放人；点头，他们一样得把女儿嫁给他。安明清想不清这两者之间有何差别，因此，在这矛盾之间，他迟迟作不了抉择，但……

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他，表情挺诚恳的。

安菲菲在震惊之后，感动地走到跪在自己父母面前的柴旭身旁低声问：“为什么？”

柴旭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没了先前的冷酷和一贯不屑的表情轻声道：“记得吗？我曾说过奇*.*书^网，妳偷走了我的心了。”

安菲菲抿抿唇回道：“我记得我从没偷过任何人的东西。”

“除了我的之外。”柴旭及时补上一句。

安明清注意他们俩，眼中有一闪而逝的不舍。

他－－决定似乎已作好了。

“菲菲。”安明清把安菲菲唤来自己身边。“妳的意思呢？”

“爸爸，我……”安菲菲低下头没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很清楚地表达出她的答案了。

安明清了解地点点头，上前扶起了柴旭。

“我答应你的条件。女儿我就先带回去了，等你打理好一切婚礼事宜，再来接人吧！”

柴旭有些激动，他没料到场面可以这么平和便达成他的愿望。

“好的！”他诚恳地应着。

“老公……”于惠如拉拉丈夫的袖子，一副不安的模样。

安明清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那么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对于他的论调，于惠如不禁有些感叹。

若是从前，安明清绝不可能如此轻易便妥协，但安蓓蓓的婚姻让他完全改了观，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他脑子里装的观念似乎来了一次大翻修，让它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现在，他虽然看开了，但她却反而变得难以割舍。

唉！天下父母心哦！

在角色的相辅相成之下，情绪也跟着交换；也许真的放开些，心情会比较轻松，她想。

于是，她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了。

站在后面的安家姊妹们显然全都不怎么赞成，但那是安菲菲自己的人生，既然她已作出这样的决定，那她们也不再多说什么。唯独风允帆，对这件事能顺利地达成协议，他在一旁可是乐观其成。

事情谈妥了，风允帆盯着这个即将由敌人变成一家人的男人，语气促狭地说：“现在可以请我们进去了吧？”

柴旭连忙点点头说道：“当然！”

接着便吩咐下属们好好招待，而他则亲自领着大家进入大厅。

．０．０．０．０．

补习班的营业状况渐入佳境，这表现出吴锡阳除了当一名教授外，他也有独特的经营理念。

而安楚楚现在祇要一没课，成天便都泡在补习班里，名义上是去帮帮忙，然而事实上，却是在好好看住他。哼！补习班里那几位女老师，虽明知道她就是吴锡阳的女朋友，还依然大胆地对他示好呢！

真是教人生气！可恶！

像现在，那个叫林雅雯的女老师，正端着一个便当要给吴锡阳吃呢！

那是一个老师应该有的行为举止吗？难道身为女朋友的她，会不帮他准备便当，而劳驾她来准备吗？

意图不轨的女人，真讨厌！

安楚楚暗瞪正在向吴锡阳献殷懃的林雅雯一眼，然后大刺刺地走到他们面前，故意佯装亲密地勾着吴锡阳的脖子嗲声说：“阳，我帮你买了便当。”

那个叫林雅雯的女人，忿忿地瞪了他们一眼，收起她带来的便当负气离开了。

吴锡阳突然大笑出声，安楚楚莫名其妙地松开手问道：“笑什么？”

吴锡阳把她拉到前面来揶揄道：“妳这是在吃醋吗？”

安楚楚愣了一下，随即脸红地反驳：“哼！谁吃醋啦？臭美！”

“哦？难道是我会错意了？那以后再有类似情况，我可以不必拒绝喽？反正，可以省得自己花钱去买便当呀！”他故意说。

“你－－”安楚楚气得鼓起腮帮子。“讨厌啦你！我不准！”她一边捶他一边叫。

吴锡阳笑着搂她入怀。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啦！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对不对？”

安楚楚赌气地别过脸。

“别这样嘛！来，吃便当了。”他哄着她。

“我要你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安楚楚固执地说。

“是、是！我收回、我收回！这样妳安心了吧？”吴锡阳依了她。

安楚楚这才放心地坐下，和吴锡阳开始吃便当。

“阳－－”这个称呼，是他命令她叫的，因为，她经常会脱口叫错“教授”，所以他让她祇叫尾字，一个字比两个字简单好记，她才不会忘了。“菲菲姊要结婚了。”

“哦？”吴锡阳放下手中的筷子。“就是妳说绑架菲菲的那个流氓吗？”

“嗯……别说流氓啦！听起来挺不雅、又挺吓人的！”安楚楚抗议。

“不然该怎么说？”他反问。

“说黑道大哥还比较气派些。”

“怎么妳姊姊们老是会跟黑道人物搭上关系呢？”吴锡阳说出放在心中挺久的疑问。

安楚楚叹了口气道：“谁晓得？缘分吧！两位南台湾名气最甚、最坏的黑道大哥，现在居然全变成了我的姊夫，真是教人不可思议！”

吴锡阳点点头，同感深受地道：“的确都是缘分，我们两个也是。”

语毕，两人相视一眼，眸里盛满了柔情蜜意。

“楚楚！”

“嗯？”

“我们也结婚吧！”

安楚楚吃了一惊，她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候……

“我们不是协议好等我毕业的吗？”

“可是，我等不及了，我怕妳在属于妳的生活圈中会被不知不觉地抢走。”

“不可能啦！因为我祇要你。”安楚楚向他保证，心里却因他对她的重视而感到甜丝丝的。

“嫁给我以后，妳一样可以上学呀！”

“不，我一定要等毕业后才嫁你，这一点我想坚持。”安楚楚不妥协。

空气僵凝了半晌，最后，吴锡阳先退了步。

他叹了口气道：“好吧！就等妳毕业后再谈婚事。”

安楚楚高兴地搂住他，在他颊上亲了一记。

“谢谢！”

他揉揉她的头发继续说：“我想先让我爸妈见见妳，妳先别摇头，我了解，妳听我把话说完；既然我们没办法去美国，wrshǚ.сōm那我打电话请他们过来，可以吗？”

“可是……”安楚楚迟疑着。

老实说，祇要一提到要见他父母，她便很紧张、手足无措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丑媳妇见公婆”的心情吧！

“妳不喜欢？”他脸上有丝受伤的表情。

“不是的！”安楚楚赶忙解释：“我祇是……祇是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若是他们不喜欢我呢？”安楚楚一脸担忧。

“不会的！他们老喊着想见见妳，若真给他们见着了，恐怕爱妳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不喜欢妳？到时，他们可能会变成祇要媳妇，不要儿子了呢！”吴锡阳打趣道。

“真的吗？”

“真的！”他给她保证。

“那……好吧！就麻烦你爸妈跑一趟了。”安楚楚说。

有了他的保证，她总算不再那么紧张了。

“嗯，晚上我拨电话通知他们。”吴锡阳满意地说，手又不知不觉把了坏习惯地在她的巧鼻上捏了捏。

安楚楚不依，作势要反击，两人就这么孩子气地闹了起来。

．０．０．０．０．

人家说男孩子都会早预产期一个月出生，而安蓓蓓现在虽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多一点点的时间，但她却开始不安了起来。

晚上，她例行做着产前运动，对着肚子自言自语了半天，就像平常一样：风允帆通常也都会在这时候端消夜来给她吃。

当他端着一碗炖猪心走进房里来时，安蓓蓓停止身体的活动，乖乖坐在床上等他接近。

“炖猪心”是她怀孕末期突然爱上的食物，而风允帆真的就每天买回来炖给她吃。

老实说，每次吃着风允帆细心料理的食物时，她就感觉好窝心、好甜蜜！

嘿嘿……有人疼的感觉真好！

她和风允帆，可说是婚后才开始谈恋爱的，和别的夫妻比起来的不同之处，是她肚子里这个神奇的孩子；因为他的形成，而牵起她与风允帆之间的红线，所以，这孩子对他们来说，是意义非凡的。

他们重视他，期待他平安地来到这世上。

随着日子将近，喜悦之中参杂着期盼不安的矛盾心情，也许就是一般孕妇情绪不稳定的原因吧！幸好她还算平静，否则可能不祇风允帆受不了，就连她也会厌恶起自己。

“感觉还好吗？”风允帆坐在床沿，把碗小心地移到她手上关心道：“如果辛苦就别每天做了。”

“不行的，书上说做产前运动可以防止难产，会比较好生。”安蓓蓓解释。

“妳每天这样跑来跑去，运动量已够多了啦！”

“我哪有跑来跑去？”

“妳最近不是常跑回妳家吗？妳和婷婷呀，就像姊妹淘一样四处玩，一点也没有做妈妈的样子。”

“我哪有？祇不过是菲菲要嫁人了，我回家多陪陪她们呀！我哪有四处玩？”

风允帆点了下她的鼻子哼道：“借口！”

“才不是！”安蓓蓓吐吐舌头，便开始进攻碗中的食物。

风允帆在一旁看她满足地吃着，还不时帮她把汤吹凉些，怕她不小心烫了口。

突然，安蓓蓓眉头一皱，呻吟了一声，手中的汤匙滑落碗中。

腹部一阵抽痛，让她疼得抱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风允帆对这毫无预警的情况慌了手脚，祇能反射性地在一旁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安蓓蓓咬着牙、神情痛苦，好不容易拼凑出一句：“我……好象……要生了……”

“啊？要……要生了？小蓓，妳忍耐点，我马上叫人开车送妳去医院，忍耐点啊！”

说完，风允帆三步并两步地冲了出去，要不了半分钟，他又回来，一把抱起安蓓蓓便往外跑。

．０．０．０．０．

产房外，聚集了一大群人，其中就属安蓓蓓的家属最多。

有安明清夫妇和她的姊妹们、风允帆、翁婷婷、申至桐、柴旭、吴锡阳等，几乎全部皆到齐了。

对于安楚楚和吴锡阳正在交往一事，安明清和于惠如一直到这一刻才知道，他们有些谴责安楚楚没事先向他们说明，但此时大家的心思全放在安蓓蓓和孩子身上，因此暂时让安楚楚和吴锡阳逃过一番审问。

风允帆着急地在走廊上踱来踱去，这是柴旭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焦躁不安，却又如此脆弱的表情。他不知道是否结了婚的男人都会变成这副模样，但由他和安菲菲之间相处情形看来，他可能也会是这种结果。

时间彷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

当护土抱着一名婴儿走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皆松了口气，随即是喜悦的表情。

“你们是安蓓蓓的家属吗？”护士问。

“是的！”他们异口同声。

“安蓓蓓生的是男孩。等会儿我们会把她推回房间，你们都先出去外面等着；看婴儿的时间是上午十一时、下午三时、晚上七时，每次半小时。”护士公事化地说，接着便把孩子抱走，让他们连想多瞧一眼都不行。

“爸爸，那婴儿就是我的弟弟吗？”翁婷婷盯着护士的背影天真地问道。

“是呀！”风允帆回答，语气明显地放松了许多。

“我还想看弟弟可以吗？”

“现在不行，等会可以看的时侯，我再带妳来，好吗？”风允帆哄道。

翁婷婷也不刁蛮，乖乖地点头说：“好！”

风允帆微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内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动起来。

这是他的女儿，刚刚出生的是他的儿子，小小的身体、小小的摸样，可爱极了。

而给予他这一切的，是蓓蓓！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娶妻，更不可能当一名父亲了，可是现在，他不仅有一位美好的妻子，更有两个可爱的儿女，让他此生有机会尝试为人夫、为人父的滋味，他满足地想着。

感谢上帝赐子他一个如此完美的妻子！

蓓蓓啊－－他的挚爱！

终曲

风允帆和安蓓蓓之子－－风传德的满月酒席，与柴旭和安菲菲的婚礼是同一天。

对安家来说，正所谓“双喜临门”；而对整个南台湾来说，风允帆和柴旭化敌结姻亲，不知是福是祸。

若白虎盟强点，从此便不再有非法勾当发生在南台湾；倘若青龙帮厉害些，那白虎盟是否会被同化，就是个值得担忧的问题了。

带着多方的祝福，柴旭和安菲菲完成了他们的终身大事。

吴锡阳和安楚楚在一旁羡慕地看着，他不禁又怂恿起她－－

“看妳菲菲姊那么幸福，妳会不会也有股想嫁给我的冲动？”

“是有点，但我绝不会真的去做。”安楚楚诚实地回答。

吴锡阳再度泄气地摇摇头。

安明清在角落中远远观望着自己的女儿们，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已经失去了三个女儿了。虽然他改观了许多，但说不会舍不得，毕竟是骗人的！

唉！

安蓓蓓抱着儿子，一边感谢大家给的祝福，一边不忽略翁婷婷地跟她聊着天；而风允帆在身后围着他们三人，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一颗子弹－－缔结了一段姻缘啊！

说起来虽然教人不可思议，但想想，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无奇不有，自然也就不足为怪了。

“缘分”是人与人相识的起点，人说“千里姻缘一线牵”，那条红线以肉眼看来，也许是一本书、一枝笔、一个朋友……也可能是－－一颗子弹。

总之，人与人之间的因缘际会，就是因为修得缘分，才能共处。

“惜缘”－－是一句千古留传的佳话。

编注：敬请密切留意余下“六仙女”的恋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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