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虐妃》 作者:金多多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01 惊见鬼刀] 赤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 七月中,江国境内。烈日横空。赤阳若伞。海面上头,蒸腾着热热的水气。这种咸咸湿热的气息,让人每吸一口气,都觉得燥热难耐! 树荫底下坐着一女二男。女的坐着靠树一点,看不清容貌。男人却是长得很高很帅,仔细看时,却是长得有八分相似!椰树上头的椰子,那样的诱人,男人从身上取了带着软链的刀子。准确无误的往椰树上头抛去! 椰子,受了这种奇怪的兵器,不情愿的掉落!伸手接了椰子,飞奔向左近的树荫。把青色的椰子,用锋利的刀子削去了一块。 从腰间取出一支细竹管来。递到女子手中! 女子秀气的吸着椰子里头的水。额头上的汗珠,却仍是一滴滴的往下掉! 前头来了三三两两的小船。小船靠岸,船上下来十几个船夫。见他们在此歇凉,便扬声道,“我们不若也坐在此处休息,可好?” 领头的那人啐了口,大声道,“这该死的天气!想来晚上便要下连场暴雨!去!摘几个椰子下来,解解渴!” 他一说话,身边的人便立刻应声,为他去摘椰子去了! 他们一伙人,便自坐在另一处树荫底下。过得一会儿,那摘椰子的船夫,便捧了很多的椰子回来,他几人拿出刀子来,斩了半边椰子,就着切口,大口的喝着。“今次这趟生意,真是顺利!我还怕遇到恶龙岛的人,把我们的东西劫了去呢!” “怒雷将军前阵子说要找出恶龙岛的所在,灭了他们呢!这强人一去,我们这些个百姓,便有饭吃了!”他细细的用刀子剜着里头的椰肉。 “只是这恶龙岛的梅姑娘,当真是了得,竟然使计,淹了怒雷将军的大军五万之众!弄得太子殿下大怒。说是要亲自灭了恶龙岛!听说,这梅姑娘,长相一绝,计谋一绝,功夫一绝,当真是泽国之中最有名的女子哪!”那领头的人啧啧的咂了两声嘴。 “你们说梅姑娘?前阵子,落雁岛的大世子跟她提亲,本来已经决定好了要跟她成亲了,谁料想,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被紫姑娘抢走了!今日,便是那紫姑娘跟落雁岛的大世子成亲之日!说到底,这梅姑娘,也算不得是老岛主的亲女,长得也不顶美,听说,脸上还一直蒙着面纱,说不得,脸上便有什么丑处呢!若然是我,我也选择美艳的紫姑娘!娶这么一个聪明的女子在身边,当真是提心吊胆的呢!”他拍着胸,作出一个害怕的表情。 “我料此事之后,梅姑娘必然不会再在这恶龙岛再呆下去了!恶龙岛少了这一员猛将,殿下,拿下恶龙岛,便易如反掌!到时候,海上流盗即去,我们这些个在海上跑买卖的人,便更容易生活一些了!”他说罢,便咧开唇笑了起来。 “这梅姑娘,已经是功高镇主了,酒鬼先生,要用这个机会把梅姑娘铲除,也是应该!”年轻的男子叹息着点燃烟枪。 姑娘的手,慢慢的按到剑柄上。身子略略颤抖。却始终不曾动。 “你们看!是落雁岛的喜船!他们去接紫姑娘了!”那领头的船夫立起身来,对着海面远远的一指。 树荫底下的人们,便都立起身来,远远的看着海天交界处那十几艘大帆船。 那姑娘看着船队,握剑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立起身来,冷声道,“我们走!” 说罢,便领头往自己的小船而去!直到此时,那十几名船夫才看清,那姑娘,在烈日底下,一身小麦色的肌肤跟健美的身段,竟是那样的美!一时之间,他们竟然看得忘了反应! 姑娘身边的男子跟着起身,一左一右跟在她的身旁。腰间各别着一把带着铁链子的长刀! 乘凉的人楞了楞,望着他们的背影道,“这个兵器!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鬼刀?” 那领头的人笑道,“鬼刀?怎么可能是鬼刀?腰间带着鬼刀的男子,可是梅姑娘的贴身护卫呢!他们此时应该还在恶龙岛上头!怎么可能在这个无名的小岛上头出现呢?再说,刚刚我们说梅姑娘丑的时候,她也没发作哪!若然当真是梅姑娘,定然要把我们这一干人等,全部诛杀个干净,才会痛快呢!怎么可能,便是梅姑娘?” 那些个船夫笑道,“若然梅姑娘这么的美,那大世子,还娶紫姑娘干什么?这姑娘,定然不是梅姑娘!”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02 新婚礼物1] 看着海面上挂着鲜红色绢花的喜船,我不禁冷冷的发笑。他跟紫苑的美满姻缘,带着我的鲜血!带着我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小姐!”鬼月在身后扬声道。 “鬼月!你说,一个人做错了事,是不是应该付出代价?”我淡然的道。直到此时,想到那一夜,我的心,便跟着滴血!我被两个最信任的人,送入了敌人的手里! 鬼风哑声道,“小姐!您要去恶龙岛?” 我摇头,“他二人处心积虑要把我除掉,你说,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父亲此人心思细密,恶龙岛,今夜定是布满重兵!若然所料不错,龙怒涯定然也收到紫苑要成亲的消息,今夜,恶龙岛,定然会有一场恶战!让他们打!我三人,去落雁岛!” 他二人低头领命,齐声道,“遵小姐令!” 我右手略抬,他二人领命起身。依旧一左一右,立在我的身后! 左手一挥,我三人跃上小船,划着桨往落雁岛而去!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海面上,伸手不见五指。此时的落雁岛,锣鼓宣天,红色的喜花跟篝火照亮了半边天空!岛外头的十几条喜船,用铁锁首尾相连,红红的喜船,围了落雁岛半个圈! 我三人潜水而入。今日是落雁岛大喜的日子,十几条喜船上头,竟然没有一个人! “小姐!有古怪!肯定有埋伏!”鬼风压低声音道。 “看来早就有所行动了!小姐!”鬼月哑声道。 我扯扯唇角,冷然的笑道,“来了,就不怕死!死,也要他们付出代价!既然他摆这么个陷井,那我就去闯一闯!” 鬼月皱眉,“小姐,你已经失了冷静!” 我摇头。“上船!” 他二人抽了腰间的鬼刀,攸的将鬼刀上的铁链扔上去,绞住船的栏杆。我三人便顺着铁链,上了喜船。从喜船的甲板望过去,落雁岛上,人潮汹涌,大家都在祝贺少岛主跟紫苑的婚礼! 若然他老实的跟我说,他喜欢的是紫苑,我怎么也会成全他们。可是,他们却那样待我! 直到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我才知道,我竟然咬破了舌尖!是恨!从未有过的,刻骨铭心的恨!一张嘴,我低声道,“走!” 我三人迅速下了船舱,存货的舱房里头,摆满了火油!我皱眉。再看那十几条船,首尾相连,心里了然。果然是个陷井!“鬼风,鬼月!去看看前头的喜船,哪一条船里头,装的全是珍珠!” 他二人领命而去。我仔细的查看着船舱里头的东西。有火折!只要我的手,略略一动,这里,便会成为一片火海!而那十几条喜船,也可以跟着烧个干净! 我咬唇,极力忍住放火烧船的冲动!指甲慢慢的掐入手心里。却不觉得痛。 他以为经过此事,我定然会失了冷静,那么,我偏就要冷静!若然此时我动手了,他的计谋便成功了!我,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烧了那人的别苑,闹出这么大的响动,他,定是知道了! 鬼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小声的回禀,“小姐!如你所料!第一条船的船舱里头,几乎全都是珍珠!而且,还有很多奇珍异宝。刚刚定然又做了件大买卖!看来这次他们明着来贺他二人成亲,暗着,却是来收贡的!” 此时,鬼月悄悄的闪到我面前。暗黑的夜行衣,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融在夜色之中。他压低声音道,“小姐,我刚刚见到紫苑小姐的新房外头,有暗卫!” “这个世上,最让人痛恨的,便是坏人姻缘者!春宵一刻值千金。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我只是要送一份礼物给她而已!别无他意!”我淡然的笑着。 他二人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率先走在他们前头,他二人无声无息着跟着我。 此时的海风,已经没了先前的湿热。我看看天空,半晌唇角露出一抹好笑来。随手扯下干燥的绳子,用火油浇湿,把后面的几条船全都首尾相连!等做完这些,我几个飞身而起,跃上第一条喜船!鬼风飞身下去,把后面挂着的铁锁卸下。扯起风帆,我三人往江国的方向而去! 直到此时,岛上的哨兵才发现这里的动静,吃惊的点燃一人高的烽火炉。烽烟起,岛上的人很快便乱作一团。林啸海领兵立在码头上,指挥岛民对我搭起弓箭来!我立在船头,点燃手里的火把,让他看清我长发披肩,迎风而立的飒爽英姿。 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个绝美的笑容来。告诉他,叶寒梅,来了! “叶寒梅!来人!对着火把的方向,放箭!”他的手对着我一指。刹时,千百枝羽箭对着我如雨点般疾射而来!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03 新婚礼物2] 脚底下的甲板一空,在那一瞬间,我抛出火把,点燃了他的喜船!安全着陆!船,顺利的驶往江国方向!身后的喜船先是一条,然后便全都烧着了!熊熊的大火,伴着小规模连续不断的爆炸声,把落雁岛弄了个热闹非凡! “怎么样?紫苑,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我抬头冷冷的笑着。 这里的珍珠钱财,足够养一支军队五年!我弯腰捧着珍珠,不由的冷笑。就是为了这些东西么?如果他不对我动手,那么,我将为落雁岛挣来多少这样的东西!冷哼了声。却被黑暗中微弱的光吸引。 我没点灯!为什么会有这种光?心下一惊,飞快的揪开发光的盒子。刹时,船舱里头被光照得如同白昼!是夜明珠!呵!我道他为何会出此下策,却原来今年落雁岛采到了这么多夜明珠! 这些夜明珠,随便哪一颗拿出来,都足以抵得上这里所有的财物!更何况是这么多! 我冷冷的笑着。“竟然有这么多的夜明珠!” 鬼风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小姐!那人领着船队,追来了!” 我挑眉。唇边泛起冷冷的笑花来,攸的拔地而起,立在甲板之上!远远的,他带着几乎所有的岛民驾了几条船往我们的方向驶来!甲板上头,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一半人举着火把,另一半人,则搭着弓箭!映着熊熊的火焰,竟是显得那样的决绝!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便能把我三人射成蜂窝!“鬼月!把船驶向鲨鱼湾!” 鬼月领命,调转方向,由南偏东少许,往鲨鱼湾而去! 鲨鱼湾,顾名思义,鲨鱼成群,海礁密布。如果不是熟悉地形的人进去,活着出来的机会,几乎比零更低!这是海盗之中共有的秘密!没有特别的原因,是没人愿意进入这种天险的!而此次,我们往鲨鱼湾而去,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求生! 身后的船,越集越多,他们呈现不把我们置于死地,誓不罢休的架势!温热的液体,带着血腥味的海风,让人作呕!是了,这里,便是传说中的鲨鱼湾了!进入此湾,便等于进了鬼门关! 停住船,我立在船头,点燃火把,照亮我的脸,对着他淡然的笑着。 火光之中,他身着鲜红簇新的新郎服,黑发用金冠束成一束,垂在脑后,背上背着特制的银色羽箭,银箭共有十二支,是我为他精心打造,上头刻了一朵银色的寒梅。他也曾赞这箭很趁手!可是,现在,他却用我送给他的银箭,来射我! 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虽然不曾言明,但是,他的表现,却是那样的明显!眼前的那个人,哪里还是之前温柔似水的男人!分明就是要取我性命的恶魔! 我冷然的笑着。笑声在海风之中,竟是显得那样的破碎!终于,还是要跟他生死相博了啊!只是当他知道,我竟然做了这种事之后,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我挑眉,立在海风之中,等着他的到来!他的船队很快便半包围了我三人! “叶寒梅!你还回来干什么!”他怒声道。“你已经是不贞的女人,你以为,我还会再要你么?”他的声音,在夜空之中朗朗传来,正好让所有的人都听得到!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我冷笑,“怎么?林少岛主似乎看到失踪后的未婚妻子,很不开心哪!是不是我的出现,让你为难了?”我有意无意的看一眼在黑暗中波涛汹涌的鲨鱼湾! 俊俏的脸,在火光下变了变,他大声的道,“既是未婚妻子,虽然失了贞,我也不会计较那么多!只要你没有怀上孩子,我便纳你为妾,可好?”他的话又气又急,根本没有一点诚意。却让大家看到了他的无奈! 我扯起唇角,略略的笑着。摊摊双手,大声的道,“失贞?叶寒梅,怎么可能失贞!” 他明显的惊了下,扬声道,“我不信!” 我将左手的衣袖捋起,就着火光,让他看清了那朵血色的寒梅!他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寒梅!”他往前跨了一步。 我伸手道,“不要过来!你们过来,我便把船驶入鲨鱼湾!你们谁也别想得到船上的东西!” 他的脸色略略苍白,半晌才道,“你早就知道了?” 我冷笑,摇着手指笑道,“我不知道!只是你太了解我,以为我定然会放火烧船!没错!我是很想放火,但却不能让你的计谋得逞,是么?” 他的脸色白了白,“你看出来了!” “这个自然!你落雁岛向来以养珠为生,可说富可敌国!可是,海盗们却年年要收岁贡!今年,想是你们采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夜明珠,而且,还有一盒这么多!却不料,他们听到风声,便来讨。而你,为了逃避责任,便使计要我烧掉他们的船!这样一来,船上的珠宝,便会沉入海底!责任不在你们,他们也断不会与你们为难!他们会改而来追杀我!你们落雁岛,却是可以再把失掉的珍珠,再采回来,是么?”我冷冷的笑着。 被一个岛追杀,已经算是万劫不复,如果所有的海盗岛都来追杀我,那么,我便死一百次都不够!此计之毒,前所未有! “本来我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的!可是,寒梅,我早就对你说过吧!女人,不可以太聪明的!是女人,就不应该跟男人一较高低,一争长短!”他冷声道。 我哈哈的笑着,“你到恶龙岛,从来都是为了紫苑,是么?你是真心爱她,是么?” 他沉默半晌才道,“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你!但是,你根本就不能算是女人!后来,便爱上紫苑了!你不能怨我!” 我苦苦的笑着,“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好!好!好!”我把火把放到身前,“我叶寒梅一生痴情错付!到头来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好!林啸海!要我死,很容易!拿起你的银箭!”我指着我的左胸,“朝这儿射!” 他怔了怔。仿佛在考虑我的话。 我冷笑,“你不杀我!我会杀了紫苑跟她肚子里的孩子!” 他高声怒嘶,伸手到背后取出银色的箭,对准我的心脏处,稳稳的一箭射来! 我的唇角泛着嗜血的笑容,眼看着箭快到我的胸口,攸的身子一偏,箭矢擦身而过!直到身后传来女人的惊叫。我才把火把提到被我身子正好遮住的女人的面前。这个女子,身着一身鲜红的嫁衣,腰身略粗,长得却是美艳绝伦,艳红的小嘴里头,塞了一块干净的帕子,在她的小腹里头,直直的插着他射出的银箭! “紫苑!”他惊叫着。“叶寒梅!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来人哪!给我放箭!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04 斩断恩情] 我一个闪身,立在新娘子的身后,露出半边脸来,把她嘴里头的帕子取出来,她一得空闲,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我对他笑道,“你看!还活着!可是,少岛主要是坚持对我放箭,那么,这新娘子,便会被射成一个蜂窝!少岛主!你看看!”我把火把往她的裙子边上移!让他看清她的裙子下面,沾染了大量的血液!很明显,是掉胎了! 他怒声嘶吼着,“叶寒梅!你到底想怎么样!可恶!紫苑!你撑着点!” 紫苑苍白的唇边泛起个无力的笑容来,“海哥!海哥!对不起!没能保住你的骨肉!海哥!我好疼!肚子,好疼!救我!” 他的眸子赤红,鲜红的袍子在腥臭的海风中竟是显得那样的触目惊心,他扬声道,“紫苑!你不要怕!我一定会救你!” 我冷冷的发笑,“林啸海!怎么样!亲手杀死自己的骨肉,滋味如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亲手杀死我!并且拿回这整船的珠宝!不过,这个机会的代价便是,连着你最心爱的女人一起杀死!这个机会,你要,还是不要!”透过鲜红的嫁衣,我看到他的脸上,竟然起了犹豫! “若然我不答应,你会如何!”他脸色苍白着道。 我摇头,从腰间抽出炎火剑来,对准紫苑的左胸心窝处略略刺入,引来她的一阵惊呼痛哭!“那么,这把剑,便要穿刺她的心!”我喝道。 “不要!寒梅!不要!救命!救我!海哥!你先前跟我爹提亲的时候,便跟我爹说了,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海哥!救我!”她哭喊道。 我的心里微凉。执子之手,与子携老?他居然说这两句话?这个男人!我记得,当初送他银箭的时候,他也曾对我说过,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这算什么!他把我,当成了什么?就连换换词,他也不屑么? 我攸的爆出一声大笑来。笑声在海风之中,竟是显得那样的凄厉!我怎么会为了这个男人把自己送入这样的绝境!听到紫苑的话,我竟然觉得好笑!我二人,竟然被同一个男人,用同一句话,欺骗了感情!一个,被他送入了敌人的手中,一个,被他骗得失了身,还怀有他的孩子! 竟然,是同一句话!我笑得前俯后仰,捂着肚子蹲下来,抹着眼中的泪水。 林啸海像是终于受不了我的笑声,大声的道,“叶寒梅,你到底在笑什么!可恶!你快点放了紫苑!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像是终于笑得够了,立起身来,以剑指着身后黑色带着血腥味的怒涛,“死无葬身之地?很容易!林啸海,只要我把她往鲨鱼湾里一扔,我保证,她不会有葬身之处!哈哈!”我说罢,便又笑出声来!半晌方才怒喝道,“说!你要她的命,还是要这金银珠宝!” 他怔了怔,抬头望天,“我林啸海身为落雁岛的少岛主,若然连岛民的利益都不能保证,那么,我有何面目再做这个少岛主?我曾对天发誓,要将落雁岛由海盗岛之中最弱的岛,变成最强的岛!可是,他们年年收租,收得我落雁岛几乎被掏得光了!我想找个强大的靠山,我有错吗?寒梅!你公平一点!你扪心自问,你什么时候爱过我?你什么时候,有紫苑对我一分的温柔怜爱?你真的把我当成男人了吗?你只把我当成是跟在你身边的一条狗!你从来恃才傲物,目空一切,我对你的一腔热血,被你兜头一盆冷水淋得熄灭!你怎么能怪我!你要我选,好!紫苑!你不要怕!她把你扔进鲨鱼湾,我自然会跟你一起下去!我夫妻二人,生不能同寝,死亦要同穴!叶寒梅!你动手吧!”他仰天长啸,泪水长流。 紫苑呜呜的哭着,“海哥!我不想死!海哥!救我!” 我冷笑着举剑,正要对着她的心窝处刺下,剑尖,却叮的一声,刺了个空!我攸的往后凌空翻个筋斗,空出的左手抓住那枝黑色的羽箭!此箭浑身乌黑发亮,箭头上面,雕了恶龙二字! 我手里执箭,攸的跟鬼风鬼月回转身子,单膝跪地,拱手低头道,“父亲!” 他二人一左一右在我身后,也跟着跪倒在地,“先生!” 黑暗中,一条小船疾驰而来,酒鬼身着暗红色战甲,一人独自立在小船之上,小船后面,泛起一路的水花来!他,竟是用内力在行船!只见他腰仗长剑,手提恶龙弓,身后背着恶龙箭!恶龙箭,共有十二支,现在,却只留下十一支!恶龙弓,才刚刚用过,此时正发着嗡嗡的声响! 他的小船行至林啸海的战船前头,这才收了内力,扬声道,“寒梅!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 我想过跟他见面之后,会是怎样的情形,是生死相博,还是恶言相向!却不料,他竟是说出这等关心的话来! “我!”才一个我字出口,我的喉咙口,便像被什么堵住一般,这些日子以来所受的委屈,被背叛的伤心,被那人狠狠的伤害的痛楚,竟是一下子决堤而出!“父亲!”说罢,泪,便自落了下来! “好了!什么也不要说了!把紫苑放了!我们一起回恶龙岛!”他抚着长长的胡子,沉声道。 “不!父亲!他二人负我在先!一个人做错事,怎么能不付出代价!”我扬声道。 他沉默半晌才道,“起来吧!鬼风!鬼月!扶小姐起身!这件事,我自当给你一个交待!” “爹!救我!她把我的孩儿杀死在肚子里头!爹!”紫苑泣不成声。身下的血液,流了一地! “蓄生!我跟你说过什么!这个男人终是个祸害!你偏就不听!若然当初不是你有了孩子,我怎么可能把你嫁给这样一个负心薄情的人!没了倒好!正好跟我回恶龙岛!”他怒声道。 “岳父!我会对紫苑好的!请岳父不要带紫苑回去!岳父!”林啸海小声的呜咽着。 酒鬼半回过头。冷声道,“寒梅!带了紫苑!我们一起走!”他的声音清晰而威严。 我摇头,冷然的道,“父亲!对不起!我不能放她!人,做错了事,便一定要惩罚,就是紫苑,也不例外!”我慢慢的起身,举起手中的剑,架在紫苑的颈子上! 他冷冷的盯着我,半晌才道,“叶寒梅!我说!放下你的剑!你可还记得,当日,我倾尽所有家当,失了一个儿子,失了大好的前程,才把你从鬼门关里头拉回来!辛苦养育你这么多年,现在,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他一掌击向海面!海涛刹时被激起了几丈高,如同一面透明的墙!哗啦一声,水墙落回海中,脚下的船,也跟着猛烈的晃动! 我努力稳住身子,抹去脸上的海水,冷声道,“父亲对寒梅的恩情,寒梅此生不忘!可是!紫苑跟那个人,差点把我的命送掉!今日父亲不给我一个交待,我是不会离开此处的!” 他冷然的笑道,“好!好!好!寒梅!你长大了!既然如此!我便跟你讨回我对你的恩情!放了紫苑!我让你在他们身上刺青!让你刺青的人,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从此之后,你叶寒梅,再不欠我酒鬼恶龙!你我父女情份,从此一刀两断!” 我苦苦的笑着。逐出恶龙岛!父亲!原来,你也想我死呵!海盗岛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能入岛,不能出岛!一旦出岛,便会受所有海盗岛的追杀!至死方休!他,在逼我!逼我跟他回恶龙岛! “好!父亲!我就还你的养育之恩!从此之后,叶寒梅,跟你恶龙岛,再无瓜葛!”我扬声道,一剑斩了紫苑的绳子!“下一次,我再见到他二人,便会亲手杀了他们!”我说罢,便用剑尖在她的耳后刺了个梅字!她痛哭着,却又不敢动!生怕一动,我便会把她的脸划破! 鬼风和鬼月把她扶上随船带着救生用的小船。掌下气劲略发,那船便稳稳的向酒鬼驶去!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05 红梅宫砂] 她伏在船上,已经是腿下无力,再也站不稳。船到得他身边的时候,却被他看也不看,一掌往林啸海那里打去!几个翻身,他跃上了林啸海的战船,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林啸海的领子提了。飞身回到小船之上!众人惊呼着,却又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一切的变化!他是酒鬼恶龙!他们想对他放箭,却又不敢!谁都知道酒鬼恶龙绝对不会滥杀无辜,但是,如果坚决反抗的话,那么,便是再有十条船的人,也不够死!此时不出声,便是最好的选择!他二人在小船之上站定,脚下的小船却开始由慢及快的往我的大船驶来! 我怔了怔。对他小声的道,“父亲!” 林啸海在他的手中挣扎着,惊恐的尖叫着。想挣开他的手,却并不成功!父亲的眸光威严又冷漠,他叫的响了,便对他投去淡然鄙视的一眼,用另只手揪了他的发,让他动弹不得! “父亲!爹!您不要把他送去寒梅那里!爹!您为女儿考虑一下!爹!”紫苑终于醒觉过来,对着酒鬼的小船大声的叫唤。“海哥!海哥!”她在海风中破碎的哭着。 “紫苑!紫苑!你我夫妻二人,缘尽于此!死便死了!不要哭!”他努力克制着声音里头的颤抖。 我扯唇冷冷的笑着。明明就是怕得要死,却仍要在紫苑的面前装作勇敢,是想博得父亲的好感吧!父亲一生最恨便是这么畏畏缩缩的男人! 此时,他们的船已经到了我的战船边上!他略略皱眉,攸的提着他,飞身上了我的战船!碰的一声,将他往我面前一扔,大声道,“我把他给你捉来了!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说罢,便立在一边,冷冷的环胸看着。 紫苑的哭声,响彻整个鲨鱼湾。她刚刚流了很多的血,血的腥味,刺激着鲨鱼的味蕾。这样下去,不用我们进鲨鱼湾,鲨鱼,便也要出来围攻我们! 林啸海浑身发抖,已经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我走前几步,一把提了他的领子,冷声道,“林少岛主!你说,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来回报你对我的厚赐呢?”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哪里还有刚刚豪气干云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胆小鬼! 落雁岛若然不是因为这些个首领这么懦弱,想来,以他们的财力,将会是众海盗岛之中最强的岛之一!就是因为他们胆小怕事,才会落得年年要对各海盗岛岁贡的地步! “魔龙族之中,有你这种人的存在,当真是可悲可叹!”父亲立在甲板上头冷哼。 我提起手里的剑,便在他的左颊之上,写了个血红的梅字!他惊声大叫。海面上,混着海浪的声音与紫苑的哭声,大家都不敢出声。 停下手,以剑尖就口,伸出舌尖来,舔干剑尖的血渍,冷笑着道,“引以为傲的俊脸,从此之后,便是你的耻辱!林啸海,今日我不杀你,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从此之后,不要让我看到你这张脸!否则,见一次,杀一次!”我说罢,便立起身来,一把提了他的领子,将吓得浑身发抖的他扔到海水之中!只听得哗啦一声响,海里溅起丈余高的水花。他咕噜噜的往海下沉,对方的战船上刹时乱作一团! 鬼风拿了长长的竹竿,往他掉落海面的方向伸下去!不一会儿功夫,便把他从水底提了上来!一身鲜红簇新的新郎服,被海水弄得精湿!他一冒出水,便捂住左颊嗷嗷的叫着。 被盐水洗泡伤口,是最痛的!而现在,海水洗尽了他脸上的血渍,却也为他带来了新的危机!鲨鱼!鲨鱼对血液本就最为敏感,刚刚紫苑已经在这里流了大量的血液,虽然没有直接流到海水里头去,却足以把鲨鱼湾里头的鲨鱼全吸引过来,挤在鲨鱼湾的入口处,对外观望!只要小小的一个导火索,它们便会发狂! 他的血液,无疑便成了鲨鱼发狂的催化剂!一刹那的时间,他便被蜂涌而至的鲨鱼团团围住! 他惊声大叫。已是吓得面无人色!鬼风适时将他从海中略略提起,不让他上来,也不让他下去,便这么悬在半空之中!只要哪条鲨鱼不高兴了,便能跃上来,将他分而食之! “救命!救命!寒梅!救我!寒梅!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色迷心窍,更不应该把你送到那人的别苑!救命!岳父大人!求您救救我!”他死命的抱着竹竿,双腿不停的乱踢,惊恐大吼着。 鬼风却把他慢慢的往上拉,拉到一半,却又攸的往下掉!他惊叫着,便这么被鬼风的竹竿一上一下的耍着玩! 父亲对我略略扯开唇角,背着众人对我翘起大拇指来,“干得好!”他以唇形对我道。浓浓的胡须,盖住他好看的唇。我记得,他没胡子的时候,是个很好看的男人!只是这些年却贪懒了!再不打理自己的胡子,显得有点乱蓬蓬的。 “叶寒梅!你不守信用!明明已经答应我爹不杀我二人!你却食言!你堂堂恶龙岛的女战士,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叶寒梅!你快救他起来!”紫苑嘶声大吼道,“爹!你看看她!她怎么能连你的话都不听了!连答应你的事都不守信了!” 酒鬼慢慢的回过身去,跟她遥遥对立,“蓄生!她是没有杀他!她还在救他!你看到他已经死了么?只是下面有几条鲨鱼而已!如果你再敢多说一字半句,不用她杀,我便要了这个蓄生的性命!” 紫苑呜呜的哭着。伴着林啸海的哭声与惊叫声,交织成一篇动人的乐章!呵!这便是我要的结果!我不是要他们死!而是要他们生不如死! “逐你出魔龙族,你不会怪父亲吧!我会命令恶龙岛的人不追杀你!你本就不是魔龙族的人!让你加入魔龙族,对你太不公平!好好的出去闯荡一番。海盗当中,没有能与你匹配的男子!我的女儿,配得上神龙族最强,最帅的男子!”他哈哈的笑着。颇有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哪里还有刚刚半分的威严! 我心里不由的一酸。攸的跪倒在地,将袖子慢慢的卷起,露出那朵血色的寒梅来。泪水长流。右手,慢慢的将那朵寒梅剥落了! 他怔了怔,往前踏了一步,“怎么回事!”他大惊!“你的守宫砂!寒梅!” 我攸的大哭道,“父亲!父亲!寒梅已经是不洁之人!再也配不上任何人了!”说罢,便扑倒在地,浑身抽搐!血,从身下汩汩的流出!处子之血,竟是到现在仍未断绝! 酒鬼恶龙怒声大吼道,“可恶!这个蓄生!鬼风!把他扔下去喂鲨鱼!他不是要金银珠宝吗?好!我给他把船沉进鲨鱼湾,我让他一颗珍珠也拿不到!”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06 再入绝境] 鬼风应声,手下一松,长长的竹竿便往海面直直的掉落! “不要!救命!”林啸海尖叫着,扑通一声掉落水面!鱼群见他掉落海面,哗的一声,全数往他的身边飞扑过去!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沉入了水底! “啊!海哥!海哥!”紫苑的哭声,响彻云霄!在慢慢变凉的夜风中,竟是显得那样的凄惨! “鬼风!把他提起来!”我在甲板上扬声道。 鬼风领命,跟鬼月二人抽出腰间的鬼刀,细长的软链,便这么凌空而去,绞住那枝尚在海面上头浮着的竹竿,二人合力,哗啦一声,便把他从水底捞起,此时,我只听到他惊声的大叫。 “救命!寒梅!救命!岳父!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救我上来!救命啊!该死!该死!”我听得鬼月暗自发笑。略略皱眉。看来,他伤得不轻! “要不要救他上来?小姐!”鬼月回头对我道。 “谁也不许把他提上来!”酒鬼怒声道,“你就这么提着!” “可是小姐!他的腿上挂着两鱼鲨鱼,有点重!”鬼风皱眉道,“这样下去,我怕我们的鬼链会吃不消!而且,下面的鲨鱼也在想吃他这块肥肉!” “我说,叫你们就这么提着!提不动了,就给我扔下去!”酒鬼怒喝着。紫苑在远处的战船上头哭着。林啸海则在鱼嘴里头哭喊着。我心里略略发笑,呵!这样很好!我就是要他们生不如死! 酒鬼气得浑身颤抖,慢慢的蹲身下来,将我扶起,虎目含泪,哽咽半晌才道,“我怎么能!我怎么能看着我的女儿,被人这么欺负啊!”言毕,不禁老泪纵横! “父亲是魔龙族的莫古打,从来一言九鼎,既然已经保下他们二人,又怎么能食言,让您在海盗岛中无法立足?背上个言而无信的名声!父亲一生对寒梅恩深似海,寒梅今后不能承欢膝下,已是大大的不孝,就让寒梅为父亲做最后一件事吧!父亲!您对寒梅的恩情,寒梅永生不忘!日后,不管寒梅在外头生也好,死也罢,都会日日为父亲焚香祈福,祝愿父亲身体健康,恶龙岛永保太平!”我含泪小声的说着。我知道,这便是我父女二人最后一次话别! 他略略点头,轻抚着我的颊面,小声的道,“你素知我膝下只得紫苑这一个亲女,从小到大,你对她呵护倍至,把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若然不是被逼得急了,你怎么可能对她出手?我也知道这个蓄生从小就不长进,跟我没有半分的相像不说,就连她娘亲的一半胆色也达不到!父亲本意是要将恶龙岛跟魔龙族莫古打的身份传给你的,但却出了这种事!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呢?寒梅,答应父亲自私的请求,将来,若然有朝一日,紫苑落到你的手中,请你,护得她的周全,可好?” 我怔了怔,原来,看起来大公无私的人,也有自私的时候!紫苑!呵!她如此待我,我却还要护得她的周全! “只要她拿着父亲的恶龙箭,我便定然会护她!”父亲对我的恩情太重。此时又把林啸海送到我的面前,他能说出这番话来,便是让我死,我也是心甘情愿! 他满意的点头,这才对鬼风跟鬼月冷声道,“鬼风,鬼月!把那蓄生,给我提上来!” 鬼风与鬼月二人合力,将他往甲板上一提!顺带带起了两条鲨鱼!他的身上血肉模糊,哪里还有半分的俊朗之气?分明就是个可怜虫而已!酒鬼双掌齐发,啪的一声,将两条鲨鱼凌空拍出!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哗啦哗啦两声,鲨鱼终是掉落海中!却也带走了林啸海的双腿!他哭得震天价响。痛得死去活来! 原来,要一个人死,竟是那样的容易! “林啸海,我只问你一句,那神龙族的男子,到底是谁!”我冷声喝道。 他痛哭道,“我不知道是谁!我怕知道了之后,会去救你!对不起!寒梅!我错了!” 酒鬼怒喝道,“蓄生!”说罢,便一掌掴上他的脸!他倒在甲板上头痛哭着。 我苦苦的笑着,眼角落下了泪水。是苦肉计!把他送到我的手中,让我在他的脸上写字,又把他喂进鱼口里头,便是让我消了这口气,他知我一生最重恩情,若然对我硬攻,我便死也不会屈服,定然会把船沉在此处,而他,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逐我出魔龙族,我就能容于神龙族了么?一日是魔龙族的人,一辈子便是魔龙族的人!从此之后,魔龙族的人要杀我,神龙族的人,也不会放过我!泽国虽大,却再无我立足之地! 有的时候,中计,不是因为我的脑子不够聪明,而是因为,明明知道是计,我也必须去中! 我慢慢的起身,含泪盯着他的眼,半晌才道,“父亲今日对寒梅的恩情,寒梅此生难忘!既然如此,我便把这条船,交由父亲处理!算是寒梅为恶龙岛,为魔龙族做的最后一件事!还有!寒梅求父亲一件事!” 他哑声道,“你说!” “请父亲在我身后发掌!”我小声道。 他怔了怔,“寒梅!我怎么能!” 我的唇边略略带着笑意,半晌才道,“父亲!您还有整个魔龙族要带!如果一个人做错了事,便不惩罚,那么,您如何在族人面前立足?而且,寒梅,已经再无脸面活在世上!”我说罢,便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船的边缘而去!离开这条船,我父女二人,便从此恩断义绝! 攸的,身后风起云涌!我唇角的笑意不变,步伐不改。狂风气浪瞬间涌到,我一个收势不住,口吐鲜血,往海里直直掉落!是呵!父亲!这才像你!这才是魔龙族的莫古打! 他一生最恨人滥杀无辜,而我,今日杀了他的外孙!也差点把紫苑杀死!他若不杀我,他怎么能在魔龙族立足?他怎么领导所有的海盗岛!他给了我交待的同时,也定然要对我出手! 我一生,欠他太多恩情,今日这一掌,我甘心领受!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07 龙族男子] 时间,便像是静止了一般,我闭上双眸。等待着落水的那一刻到来!落水之后,便会是深海狂鲨的疯狂攻击!他们做错事,我对他们复仇,我没有错,但是,杀死他们的孩儿,也是事实,他们要处罚我,他们也没有错! 到底,错,在哪里呢? 扑通!我沉入海底,奇异的是,本来应该将我分而食之的鲨鱼们,却也一条条的往海底深处沉下去!我冷冷的笑着。一个回转,飞速往上游。我的生身父亲,便是天下最有名的神医,叶剑!而我的大姐,则是闻名十四国的女神医,从小,姐妹们皆是喝补药长大,我的血,比任何一样东西都要毒!刚刚酒鬼那一掌,将我心头最毒的热血打出,正好吐在鲨鱼群之中!当我落水的那一刻,鱼群,便也中了我的血毒,一条条的归了西!鲨鱼跟别的鱼不同,别的鱼,死了之后,便是肚皮上翻,浮上水面,而鲨鱼则刚好相反,它们会沉入最深的海底!所以,在海面上的人看来,我便是被鱼群争着吃光了! “小姐!小姐!”鬼风跟鬼月焦急的喊着,想动作,却被酒鬼伸手阻止! 紫苑尖声大笑着,“好!死得好!叶寒梅!你害我海哥!你也有今天!” “叶寒梅,就这么,死了?”林啸海失魂落魄的喃喃道。 透过水面,我看着酒鬼,慢慢的潜到小船底下!父亲有意留我生路,定会将此小船留下给我!酒鬼对着我的方向,以唇形对我道,“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 接着便朗声道,“叶寒梅已死!我已经为你们的少主报了仇!大家回去吧!紫苑!嫁鸡随鸡,你要不要跟着这个人!”他的大手对着林啸海一指! 紫苑喊道,“父亲!”声音里头,已经有了太多的不情愿!我心里暗自冷笑。原来,这便是他们坚贞不渝的爱情! 酒鬼一声令下,大家都不敢对莫古打有异议,便调转船头,往落雁岛而去! “父亲!你的小船!来人!把莫古打的小船带走!”紫苑扬声道。我皱眉。这个女人,非不留一丝后路给我么? 正想再往水深处潜入,却听得酒鬼道,“鬼风!鬼月!你二人去把小船驶走!” 他二人领命,一跃上了小船,正想划浆,却看到我微微从水底露出来的脸!鬼月一惊,正想动作,我却先他一步,将食指放到唇边! “怎么了?还不快走!”鬼风在另一头喊道。鬼月唇边泛起个轻笑来,“好!这就走!”说罢,便从怀中掏出那只装满夜明珠的小盒子来,往水里一扔。我伸手接住!他对我眨眼。这才慢慢的驶了船离去! 眼见着他们的船已经驶得远了,我才破水而出!已是涨得脸色通红!飞速朝鲨鱼湾游了一会儿,在暗礁的深处,藏了一艘小船,这是我为自己留下的后路!我深吸口气,爬上了小船,一路之上,海水和着我的泪水,怎么也抹不干!父亲!此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寒梅会牢记您的教诲,绝不滥杀无辜,有恩必报,有过必罚!若然可能,我定然将青霄哥哥带回来见您! 鬼风,鬼月,再见了!恶龙岛,再见了!魔龙族,再见了!我坐下身子,拿起船舱里头的浆,慢慢的划着。 轰隆隆!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顷刻间,天空下起密密的雨来!我略略抬头。任由雨水洗涤着旧伤新痛。手,却一直不曾停过! 从船上被打落海中,便是要告诉魔龙族所有的人,叶寒梅已死!同样是一招苦肉计,若然应用得不好,便会赔上性命!这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借着魔龙族中神龙族探子的嘴,告诉神龙族的人,他们最大的敌人,已经消失了!而且,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一来,我便是个完全自由的人!把鬼风跟鬼月留下,是因为他二人身上的鬼刀,太过明显!人只要见到鬼刀,便会知道被两把鬼刀保护着的,是什么人!这个世上,只有叶寒梅,可以出动他二人合力保护! 等到得天亮的时候,我便到了神龙族的领地。看着那大大的金色神龙雕像,我心里微微发酸,便是因为这个标志,把人分为神龙族跟魔龙族两派!神龙族的王族,天生优人一等,俊美不凡,能力卓绝,魔龙族,则是一些被神龙族的人驱逐的,犯了错,不能再在神龙族里立足的人!魔龙族的王族,能力同样很强,但却因为之后加入的人种太多太杂,魔龙族的王族,又爱上别族的女子,魔龙族之血,混杂了别族的血,慢慢的,魔龙族王族能力,开始衰退!到了这一代,魔龙族的莫古打,竟然只能由我的父亲来做!这也就象征了,魔龙族的王族,几乎已经灭绝!我抛了锚,将小船靠岸,这才爬上了小岛边的岩石,已经是浑身发麻,再没有半分力气! 金色神龙雕像后面,是一大片碎石砖!当中还有一口大井。若然所料不错,这里原本该是一个村庄! 我慢慢的朝着海岛里头走了一阵。雨后泥泞的树林中,竟有一连串凌乱的脚印!岛上最起码有十个以上的人!而且,都是行军之人!其中七个是一起的,另三个,则是后来的! 我皱眉,这才想起我已经再不是恶龙岛的人!我那一招苦肉计,不可能瞒得过所有的人!那我便只有一条路可走!攸的,我从腰间取出剑来,将一头引以为傲的黑色长发,断至齐肩处!找个布条将自己的发束了,正想往前,背后却突然有异动! 我攸的侧身避过身后刺来的致命一剑。俐落的旋身,剑,飞快的送出与他的剑相格,锵的一声,火花四射!接着立刻后退,将剑收回,对着他的身子,便是飞快的横劈一剑! 举剑的手,垂到一边!我定定的看着男人的颈子跟身子分了家。身子抽搐着,血,流了一地!走前几步,踢踢他的身子。男人身穿江国的神龙战袍。从他的衣服来看,他的官阶应该还不算低!是身上的衣服惹的祸! 我皱眉想了一会儿,将他的军服脱了,从他的腰间找到一块名牌,上头写着,冷意怜三字!竟是如此女性化的名字!我咂咂嘴。 真是天不绝我!我苦笑。将他衣服上头的血渍洗干净了,这才换到身上。将放着夜明珠的盒子拿出来,我扯唇而笑。还好,没有丢! 现在要找叶寒梅,几乎是不可能!我扯扯唇角,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好心情。找不到叶寒梅,便不能再追杀我!什么不容于两族,以为便是绝境,却不料,被我这么轻而易举的破解了! 这个岛上,还有九个人!这九个人当中,有六个人,必定是识得他的!我不知道是哪六个人,所以,这九个人,一个也不能留!我必须尽快找出他们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意怜!我们到处找不到你!你在干什么!”身后的男子大声的叫道。 很好!一下子来了五个!我的手按到剑柄上头,他们笑闹着走了几步,攸的大叫道,“意怜!怎么!怎么回事!你是谁!”接着是拔剑的声音!五个人,却有六把剑!还有一个躲在暗处! 我攸的拔地而起,快剑已经斩去躺在暗处男人的头!他们五人身形很快,一下子便把我围在当中! “你是谁!”五个人,五把剑,齐齐的对着我!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这便是神龙族男子的力量吗?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将会死在我的手里!”说罢,便一跃而起,五把剑,再不由分说,对我齐齐的刺来!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08 新的身份] 我飞身而起,一个扫踢过去,剑,已经斩下其中一人的头来!他们身穿沉重的铠甲,最省时省力的办法,便是斩断他们的颈子!他们见同伴的头被我轻易斩下,四个人疯狂的朝我攻过来。暗运内力,手里的炎火剑,发出妖异的光芒,一剑下去,竟是将他四人手中之剑全数斩断! 趁他四人惊疑不定之际,飞跃狂劈,四颗人头,便这么滚落到地上!收剑入鞘,冷冷的看了倒地不起的几人!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中乌云密布,看来,还有一场好雨要下! 轰隆隆!不远处的土石山上发出怪异的声响,我吃了一惊。只见土石山上滚滚而下的,竟是泥石流!此处没有地方可避,唯一的办法便是往高处去!我飞身而起。往土石山的山顶而去! 攸的,我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该死!我竟然忘了昨夜被父亲打了那一掌!连夜的逃离,与这些个大男人的生死相博,现在还要躲避一场泥石流,体力,竟然已是透支了!回过头,竟是看到泥石流将他几人的尸身全数埋没!好险!我暗叹一声。 眼前攸的黑了黑。不行!我还不能倒下!这岛上还有三个人!我必须一次解决!冒认冷意怜身份的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抹去唇角的血渍,我略略皱眉。轰隆隆!闪电劈开暗色的天空。暴雨瞬间即到!我立在高处往下看,这土石山脚,竟然有个山洞!几个飞跃,便到得洞口,这山洞外窄内宽,我执剑而行。山洞里头竟是玄光异色,居然还有一汪冒着琉璜味道清水潭!我掏出一颗夜明珠来,照亮了整个山洞。此时,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我皱眉看着外头,将夜明珠收了,缩在一边。这场雨,下得好!小岛上头没有避雨的地方,若然所料不错,另三名神龙族的男子,也会来此避雨! 我就是要他们来!我的唇边泛着冷冷的笑意。神龙族的男子,杀一千个,也不足泄我心头之恨!我的手,略略颤抖。想到当日所受之辱,心里冷冷的发笑。林啸海当然知道那神龙族的男人是谁!但是,他却宁愿冒着被我杀死的险,也要守住这个秘密!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这个人的身份一旦曝光,不但林啸海要死,连落雁岛的人,也一个不能幸免! 勾结神龙族王族,诛连全岛!也就是说,这个人,既能说服林啸海跟他合作,又要让林啸海闭口不言!那么这个人,便定然是神龙族的王族! 神龙族的王族,多不胜数,他们当中又分为九族,分别有九个亲王领导。下面的分支,更是多不胜数!要把这个人从这些人当中揪出来,谈何容易! 正想间,外头响起脚步声,我不禁屏息沉默。这三个人的步伐很稳很轻,跟之前的几人动作完全不同!这三个人,都是一流的好手!若是平常,我会豪不犹豫的冲上前去跟他们一战,但是现在,依着我的内伤,一时之间,我竟然没了把握!按着剑柄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迎面走进个高大的男子。因着洞穴里头的光线,看不清他的脸。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卫打扮的男子,三个人身上穿着黑色的铁甲,披着黑色的披风。披风被雨淋得精湿,此时正浑身滴着水。我心里头一凛,是龙怒涯的人!我看到他们的脚印,决定暂时不动手!他们的脚印,跟之前几人不同!也就是说,他几人,不一定认识! 他三人见洞穴里头有人,先是楞了楞,然后不由分说,领头的男人便把腰间的长剑抽出指着我怒喝道,“什么人!” 我扬声道,“自己人!遇上了鲨鱼跟海盗!跟我一起的人,死了,而我,受伤了!”冷风吹上精湿的身子,虽是夏日,却仍是冷得瑟瑟发抖! 他眯眼看了我一会儿,这才收了长剑,冷声道,“这海盗就是害人!龙瑞,龙茗,快过来!把你们的药都拿来!顺道生个火起来!大家的衣服都湿得透了!” 身后的两人拱手应了声,便拿了药过来! “我受的是内伤,你们的药,没有用的!”我指指唇角未拭净的血渍。 男人眯眼看了我一会儿,便自把身上的披风扯下来,扑天盖地的往我头上罩下来! 我接住他的大披风,好不容易露出脸来,这才看清,这个人虽是胡子丛生,眼睛却很深遂,如同暗夜里头灼亮的星子!此时,他正眯眼打量着我,半晌才粗声道,“看你年纪小小,清清秀秀的,竟然是个少将官品!你叫什么?” 随行的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干柴枝,取了火折子把火点燃,很快的,熊熊的火光,便照亮了整个山洞。也煨红了我的脸! 外头的暴风雨,仍在持续着。 我笑道,“我叫冷意怜。” 此时,披风因着受到火堆的热气,便自慢慢的升腾出属于他的味道来! 他拿个长树枝,挑着火堆,燃着的柴枝被他拔得噼啪作响,看着火光,半晌才道,“你一个少将,怎么会流落至此!往南三十里,有怒雷将军的军队,你若想安然离去,便要求助于他!” 我怔了怔。半晌才道,“这里明明就是神龙族的地方!我有看到金龙雕象!” 他的唇角微扯,半晌才道,“你看这岛上有人居住吗?” 我摇头。除了被我杀掉的几人,就只有眼前的三人了! “这里的人,本是属于神龙族,可惜,跟魔龙族的人住得太近,二十年前,便被魔龙族的人一把火把这里全烧了!抢光这里所有的东西,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个精光!你先前看到的神龙族的标志,便是他们的村落所在!现在你看那里还留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心里黯然。父亲从来不会滥杀无辜,并不表示其他的魔龙族人不会!这便是我魔龙族的耻辱! “魔龙族的人,就是海盗!他们这些人,噬血好杀,每每总是喜欢掠人财物,夺人妻女,杀人全家!我江国,就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才会弄得如此!若然不是我们的龙皇陛下英明神武,龙太子青涯仁厚无双,江国,面对外头十三强的国家,早便被人吞并了!”他恨恨的啐道。 “您还漏说了一样,怒雷将军龙怒涯!”身边的侍卫笑着道。 他对着他们怒视一眼。啐道,“多嘴!” 身边的侍卫便低头不语。 “那你们到这里来,所为何来?”我歪着头道。 他略略扯唇,“我们是奉了驭云将军的命令,前来接应一位少年将军。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总之是个在烽国呆过的少年将军!龙茗!那少年将军叫什么来着?” “是不是叫冷意怜?”我小声的道。“我便是冷意怜!”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09 牧风将军] 男人的眼睛张得老大,半晌才指着我的鼻子道,“你,你便是那个,被送到烽国去的少将?”攸的,他拍着自己的头,大声的道,“出现在这里的将军,应该便是他了!我真是糊涂!”他说罢,热情的起身。我不由的皱眉,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想避开他的攻击,却已经来不及! 他一个飞身扑过来,大力的拍着我的背。笑道,“我可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我出来找你好久了!之前看到你的船被海盗打劫,以为便要找不到你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我忍住推开他的冲动,苦笑道,“哈哈!是啊!运气真好啊!” “这样王爷便不用被惩罚了!”龙茗笑道。他的态度明显因着我的身份而变得热切起来! “惩罚?”我歪着头看着他,脑中搜索着有关神龙族王爷的特征,这个人,胡子很密,个子很高,会是谁? “我叫龙欲涯,父皇曾对我说过,我这个人,最好口腹之欲,故此命名,欲涯!哈哈!见笑了!”他说罢,便抓抓一头乱发。 是他!现在看他,完全看不出来,他便是最有名的先锋,牧风将军!如果我之前探子的情报没错,这个人,应该是神龙族男子当中,最受女人欢迎的一个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平日里头到哪里都会带着两名护卫!这两名护卫最大的职责不是保护他,而是,能够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都能找到吃的! “任务完成!太好了!龙茗!你跟龙瑞两个快去找些吃的东西来!这么高兴的事,我们要庆祝一下才是!”他兴奋的撮手。 “是!王爷!”他二人低头领命而去! 我不禁皱眉。明明只想找个安全的身份,偏就被他们找到,还成了什么少将!现在如果出手,已经太迟了!这个龙欲涯,看则无害,剑术跟内力却是一流!神龙族的王族,能力绝对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应付的! 这个时候,鬼风跟鬼月的存在,竟显得那样的重要!可恶!我心里暗啐一口。不然,一颗神龙族王族的人头,该是多么的值钱哪!我不由的盯着他的颈子发呆。这个时候,正是杀他的好时机!岛上只有我们四人!杀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 “意怜!你知道吗?我找你找了好久!我找你的同时,得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呢!”他大声的道。 我的手,慢慢的握上了剑柄,正想给他致命一击,他却道,“叶寒梅,竟然被逐出魔龙族!而且,被打下了鲨鱼湾!” 我一怔,手略松。“是吗?”我低头小声道。 “你没感觉吗?意怜!看你这么瘦瘦小小的,又到烽国去了一回,自然不知道她的事情了!好可惜哪!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哪!是唯一一个,可以令龙怒涯战败的人!虽然我们失了五万大军,但是,我们兄弟私底下说起她,没有不翘起大拇指赞一声好字的!就这么死了,真是好可惜哪!”他边说边咂嘴。“一直很仰慕她,做梦也想着,如果这辈子能见上一面就死而无怨了!可惜!” 我皱眉。心里微微的发酸。全没料到,他一个敌方的王爷,竟然会这么看我!我以为,他们应该恨我入骨才对! “她是魔龙族的人!王爷说这话,不怕被人知道么?”我小声的道。 他朝我回过头来,眯眼笑了起来,阳光象是一下子集中到了他的脸上!“她并不是天生的魔龙族人!再说,就算是魔龙族的人,有能力的人,就是有能力!你知道吧!我们兄弟当中,都各自打赌,说要找个像她一样的女子为妻呢!有妻如此,当是人生一大快事!你年纪还小,不会明白的!” 我挑眉,慢慢的将身子移开一些,扬声道,“王爷们这样想,好吗?神龙族的王族,怎么可能跟外族的女人通婚!混浊王室血统,可是天大的罪!” 他冷哼了声,“这有什么!跟外族通婚,古来皆有!不然和亲是哪里来的!龙皇陛下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这些王爷!只是别族女子不能为神龙族生下孩子便是真的!哈哈!这个你不用明白啦!天下的女子,你想要哪个,便可以爱哪个!”他拍着我的肩膀。声音里头竟是有着些微的苦涩!“意怜,你到底多少岁了?十二?还是十三?”他疑惑的盯着我。 我皱眉,一张脸涨得通红,半晌大声的道,“十六!” 他的双眸一下子放出某种不知名的精光来,攸的一把将我搂过,在我耳边轻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女娃?如果你这个样子上战场,你可知道,会引来多少男人的爱慕!多少狂风浪蝶,把你当作女人来看!我保证,只要一上战场,你便贞洁不保!”他嘴里泛着一股淡淡好闻的青草茶的香味,灼热的气息吹在我的耳边,莫名的涨红了我的颊!我不由的浑身轻颤。疯了!我的身子不由的崩得死紧。 他定定的盯着我的眸子,手,慢慢的向下,轻捏住我的腰!我攸的醒觉,一把将他推开,粗声道,“该死!龙欲涯!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少将!我叫冷意怜!你再这样,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我的剑!”我大声的说服自己。不想承认脸色已经通红。 捏住腰身的大手,热哄哄的,让我想起那个不堪的夜晚,男人粗糙的大手,撕开胸前的肚兜,直捣我无人探索的禁地!唇角攸的发白,身子开始微微的颤抖。 神龙族王族的男子!这个人,会不会是?那日没有点灯,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只知道,他的个子很高,身子很健壮。直到现在,我仍然能感觉到他碰触我身子的时候,那种浑身颤栗的痛楚! 想到此处,小腹不由的抽紧。 “你很敏感!相信我!战场上的男人,长年看不到女人!闻不到女人的腥味!只要你跟着我们上了战场,我可以向你保证,今日这种情况,甚至更进一步的,会有很多!自己人尚且如此,敌人,更加狂肆!十六岁!多好的年纪!”他叹息着。双眸如同豹子一般迅猛的紧紧盯着我,充满了侵略性! 可恶!从来没有人!魔龙族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看着我!我甚至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该死的画面!我唇边泛起温暖的笑意,慢慢的偎到他的身边,托着他的下颌,小声的道,“到底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您现在可以跟我示范!” 他眯眼看了我半晌,呼吸明显的急促起来。 只要撕开他的衣服,便可以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当日的男人!我心里砰砰的跳着。不知道是火的热度,还是天气的关系,脸颊不由自主的红了!手,慢慢的伸到他的腰带处。攸的用力,正想扯开他的腰带!却被他一把捉住,他低而沉的道,“不要再动手了!你知道,我已经半年没有女人了!我怕再这么下去,会把你就这么吃了!意怜,玩火,必定自焚!” 我伸出长指,细细的抚着他的下颌,魅惑的笑道,“那就试试看!”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0 你是女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急促,攸的将我一把按倒在地,好闻的青草味扑鼻而来。我甚至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我的颊面慢慢的涨得通红。该死!我有任务! 他的唇,越来越下,挺直的鼻,差一点便要碰到我的鼻,眼看着,他的唇,便要碰到我的唇,就是现在!我想动,却发现两手都被他按在地上!一时之间,竟是动弹不得! 可恶!正想说话,外头却传来脚步声!我的脸攸的赤红起来。他忽的起身,坐到一边。红着眸子盯着火焰。我慢慢的起身,缩到角落里头。虽然不说话,却能感觉到彼此的尴尬! “王爷!王爷!您看!我们找到了什么!”龙茗跟龙瑞手里提了很多长长无鳞的海鱼进来。见我二人不说话,便也自觉无趣,在鱼肚子里头放些不知名的调料,用柴枝穿好,便放到火上烤。 很长时间的沉默。我们谁也不说话。龙茗像是感觉到了我二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大声的道,“您知道我从哪里找来的这种鱼吗?居然是自己跳上沙滩的!这一场雨真的好大!看来我们还得在这里呆上几天!我让龙瑞集了一些。今晚上便吃个饱!”他哈哈的笑着。 龙瑞冷哼道,“这种鱼,到处都有,有什么奇怪!”找来这种鱼,像是他毕生的耻辱一般! 龙欲涯扯唇笑了笑,眸子不由的望向我。我略略偏过头不看他,却仍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眸光!这样的表情,对男人来说,有很大的影响力!我便是要让他欲罢不能! 扯扯唇角,不出声,袖子遮住略略颤抖的手。刚刚如果不是他们刚好回来。我想像不出会发生什么事!那一夜之后,我看清神龙族王族的力量,刚刚,真是好险!只要他们再晚一会儿!他便定然能看穿我女儿家的身份!一旦身份被揭,我想像不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从来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可是,这一回,我却不顾一切!那一夜太过粗暴,太过血腥,我现在仍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是处子的鲜血的腥味!想到我发的毒誓,心里不禁微微颤抖!“以我的血液为证。我叶寒梅,誓报此仇!如违此誓,生不为人,死不入穴!曝尸荒野,不得好死!” 我化身复仇的妖魔,挺着一口气,用林啸海的血,染红了他们的婚礼,便是要找出那个人来!现在,眼前的男子,很有可能,便是之前的男人,叫我怎么能冷静!我被人背叛,被逐出魔龙族,全都是拜那男人所赐!想要把他揪出来的心,超越了一切! 而这个机会,就在眼前!我只要再牺牲一点,便能叫他脱了上衣!看看,他的胸口,是不是有我的印记!手,暗暗的握住剑柄!不然,便是将他斩了,然后再看! “意怜!吃鱼!”长长的鱼,攸的横到我的面前,浓烈的鱼香味,迅速勾起了我的食欲。我不禁抬眸看着龙欲涯,发现他也在看着我!我的脸红了红,沉默半晌,才接了他手中的柴枝。却不经意碰到了他的大手! 我攸的一缩,他的手也跟着一缩,鱼,便这么直直的往地上掉落!我一惊,另只手便这么捞过来抓住柴枝,却发现他的手已经先我一步,捉住了柴枝!而我的手,便这么握住他的!我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火速将手缩开。他却不饶我,另只手飞快将我的手一把捉住,不让我退开。 “意怜!你的手!好小!难不成,这便是传说中的,红酥手?”他疑惑的盯着我瞧。 我的脸色发白。该死!他还是看出来了!攸的将手抽回,拿了鱼过来,大口大口的吃着,努力学着男人的样子,半晌却发现他根本没动,手里头拿了壶酒,也不喝,只是定定的盯着我看!像是要将我看穿一般!满脸的络腮胡,非但没有损了他半分的俊美,反而更增加了他男子汉的气息!贲张的肌肉,蕴藏了未知的力量,不禁让人口干舌燥!直想按按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舔着干燥的唇,努力让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吃食上。不能否认,他们做的烤鱼,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我差点就把舌头吞掉了! 攸的,我扔掉手中的鱼骨,粗声道,“王爷不喝酒吗?不喝我喝了!”说罢,便要去夺他的酒壶! 他将手略略往后移,不让我拿到,我整个人,便这么趴到他身上。他定定的盯着我看。热气喷到我的耳边!直到此时,我才发现,我们这种姿势有多亲密!攸的将他一把推开,大声的道,“王爷只有这一壶酒么?” 他扯扯唇角,半晌才哑声道,“女人不要喝酒!” 他还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的脸色略略苍白。一把将他手里的酒夺过,大声的道,“谁是女人!你才是!”说罢,便仰头灌酒。却被酒的辣味呛得直咳嗽。可恶!怎么办!我当然知道被他知道之后,此事会有多严重!冒认神龙族的战将,多大的罪!若然他稍聪明一些,便会猜到我是谁! 他的脸色青了青。左边的胡子可疑的抽了抽。半晌才把我的手捉起,抚到他的下颌处,哑声道,“你看看!女人会长这个东西吗?” 我想缩手,却敌不过他的力气!“男人的手,会这么小吗?龙茗!龙瑞!你们说!你们有没有看过有胡子的女人跟这么小手的男人?” 龙茗笑着继续烤鱼,等把鱼翻身之后,才道,“自然没有!王爷好利的眼!” 我对他怒目相视。龙瑞却沉默着不说话。 “女人脸上,粘上胡子,自然可以变作男人!男人的手小,是因为个子小,很奇怪吗?你到你海军当中看看,让他们全把手伸出来!是不是有这种小手!”我气极的抽回手。大口大口的喘气。不得不承认,在他强大的压迫感面前,我竟然失了冷静! 一直沉默的龙瑞却慢吞吞的道,“男人小手,我也见过!”他的眸子扫过我的手,便立刻移开,“比这还要小!跟种族有关!” 我怔了怔,没料到这种情况,他竟然会帮我说话! 龙欲涯小声的哦了声。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是吗?”便没了下文。 显然,这个龙瑞说话虽然不多,却很得龙欲涯的信任。就连我这个没认识多久的人,也会不由自主的相信他的话! 我略略抬眸。却见龙欲涯眯眼盯着我颈子!见我看他,便对我露出个费疑所思的笑容来!“看来,这雨一时之间也停不了!这里正好有池水,不若,我四人,便在此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可好?”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1 惊见胸膛] 我一下子怔在当场!“王爷喜欢洗,意怜,便随你们!只是意怜从小便不习惯与人同睡同浴,将军们只管洗,意怜,别寻他处避雨好了!”我说罢,便要起身。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看他洗澡,定然可以看到他胸前有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可是,我怎么能呆在这里看他洗澡! 他的唇角略略发笑,半晌闪身到我面前,伸手挡住我的去路,大声的道,“怎么!刚刚胆子还很大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要退出去了?这个岛上头,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雨!你的船跟我们的船里头又没有遮雨的地方!现在外头的水势很高,你刚刚也听到了,鱼都跳到沙滩上来了!你出去,想干嘛?” 我扯扯唇角,半晌才道,“我出不出去,与王爷无关!王爷何必在意一个小小少将的死活!”我的口气很冲,冲到连自己都觉出其中的辛辣来。 他几不可闻的笑着。半晌捉了我的手,把我拉回来,小声的道,“我很久没剃胡子了,你帮我剃!” 我皱眉,努力立着身子不动,“你可以自己剃!还有,龙茗跟龙瑞可以帮你剃!” 他摇头,“我不要他们剃!”说罢,便不由分说,将我一把拉进来。这里有三个男人,我若是动手,一点胜算都没有!手只能任他这么拉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龙茗促狭的对着我二人笑着。龙瑞面无表情,深沉的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坐到清水潭边,伸手捧起一捧清水,将唇边的胡子打湿,拿出一些皂角来化在水里,细细的揉搓着下颌。胡子慢慢的被皂角细微的泡沫染得白了。抽出腰间的短匕,笑着对我道,“来!把胡子剃掉,看看我是不是女人!”说罢,便对我促狭的眨眼。 他在试我!他给我一个近身杀他的好机会,便是要看看,我是敌是友!会这样来试我,便代表了他的有恃无恐! 我咬咬牙,半晌才不情愿的接过他手中的刀。生涩的为他刮着胡子!他的胡子很粗,很硬,彰显着这个人暴躁的性子! 为什么外间都传闻他是个温文可人的王爷呢?到底是我的情报不够准确,还是他掩饰得太好?我不禁皱眉。 胡子在我的刀下一缕缕的掉落,露出他青青的下颌来!他的下颌线条优美,唇的形状,更是让人口干舌燥!这个男人!这样满面的胡子底下,竟是隐藏了这么一张俊俏的娃娃脸!若然不是之前他对我做的事,我定会把他当成一个温柔无害的人! 怪不得他在众兄弟当中,会是最受女人欢迎的!我不禁暗叹。这个男人,真的生得该死的好看!此时,他的眸子温柔似水,那样温存的,探索的盯着我瞧。 我脸儿一红,手下一抖,手里的皂角水便这么打翻在他胸前!“哎呀!将军!怎么办!把你的衣服又弄湿了!”我赶紧动手为他解衣。 他唇角略扯,一把将我的双手捉了,小声的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邀请!” 我的脸色爆红,攸的一把将手抽回来。小声的道,“好容易烤干了!又再弄湿!不然我帮你把衣服洗洗!”我眯眼道。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他若然再出言不逊,我便要出手将他的头斩下来! 他却再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腰带解了。我几乎是屏着呼吸看着他把身上的铁甲卸下。当他露出贲张的肌肉,我的脸一下子便燥红了!他再没为难我,很快的将手里的衣服丢来给我,“洗得干净点!”他的唇角泛着淡然的笑意。 我皱眉,捧着满是汗臭味的黑色军服,冷声道,“你管我那么多!”成功了!我心里暗自高兴。他终于自己脱了衣服!虽然这个方法太过幼稚,不过,有效便好!正说话间,眼睛扫向他的胸前!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他的胸前竟是长了密密的胸毛!远远望去,哪里看得到什么血色寒梅!可恶!我记得当日,那个男人,胸前也是有着很密的胸毛!我用簪子印上他的胸前,根本没想过,这个部位,竟是那样的难找!要想知道他是不是当日的男人,便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把他的胸毛全数扒开,细细的找! 我的唇角略略抽搐着,不得不说,男人长这些个,真的有点,让人不能接受!一直以来,我都认为男人应该像父亲一样斯文俊美,我记得很清楚,我的生身父亲,胸前根本没长这些个东西! “意怜好像不能接受我胸前长这些个!神龙族的王族,胸前都有长胸毛!而且,都较一般男子为浓密!如果找男人,一定要找我们这种的!这样的人,能给女人无比的幸福!是男人中的极品!意怜,你有没有长?”他对我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我的心里极冷。这些人若是个个都长了胸毛,那便只有近距离的接触才能看清他们胸前的印记!而神龙族的王族,个个身怀绝技,力量强大!我若是单人匹马要对他们用强,根本不可能! “我才不长这种东西呢!看着怪恶心的!”我恨声道。 他唇角略略泛笑,半晌才道,“恶心?你知道多少女人在我身下说我的胸毛好性感吗?你怎么会用这个恶心?意怜啊意怜!”他说罢,便攸的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将水花溅得老高!我快速往后退,却也弄得一头一脸的水!龙茗跟龙瑞像是早就料到他这种动作一般,向后跃的速度比我还快!龙茗更是因为退得过了头,干脆退到了洞口外头!淋了一身的雨! “龙欲涯!你干什么!”我抹去脸上的水珠,大声吼道。 他在水里半露着身子,对我伸出健壮的双臂,大笑道,“这里的水有点热呢!意怜!快来!”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2 涌泉相报] 我挑眉,攸的将他的衣服捧了,往后退了三大步,大声的道,“王爷!您不要为难我!我断不会与你共浴!”正在此时,他竟然将身下的亵裤向我扔过来!我下意识的接住。看清手里的东西,不禁又羞又怒。 他看着我哈哈大笑。“我说,意怜!不要跟个大姑娘一样,龙茗!龙瑞,快下来洗澡!”他说罢,双手捧水,往我们的方向泼过来!我左闪右躲,可恶!如果是平时,我定然会一剑将他的头斩下!可是他们!他们给了我吃食! 受人一饭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不杀他,便是对他的报答! 龙茗偷看我一眼,便笑着脱下衣服。龙瑞则皱眉立在一边。看他的样子,一时之间不会动手!此时,他们的配剑全都卸在一边。我僵硬着身子。已是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我唇角略略泛起笑容,从他的衣服堆里头,将他的腰带取出,双手往后,将自己的双眼蒙了,这才慢慢的回过头来。 他惊叫道,“意怜!你这是在干嘛!你眼睛蒙起来干什么!” 我略笑,“王爷,我怕长针眼呢!”说罢,便蹲身下来,将他们弄来的鱼提在手中。 “你要干什么?”龙欲涯的声音有点惊恐不定。 我不出声,把手里头的鱼斩成一块一块的,“我做鱼呀!王爷!” 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鱼块,便被我当成暗器,朝着他发声的方向疾射而去!耳边响起他左闪右避的声音,又有他从水中一跃而起的声音,我抓起他的衣服,放在火焰的上方,“王爷尽可以起来!王爷一起来,我的眼被腰带扎住,便会受惊吓,一受惊吓,手便抓不住你们的衣服了!” 他噢的一声,又沉入水底,“你不要把鱼扔进来!很腥!可恶!意怜!你不要这么小气!龙瑞!你也阻止他一下!” 龙瑞沉默半晌,才慢吞吞的道,“他没有威胁到王爷的生命安全!而且,是王爷挑衅在先!” 我差点喷笑出来。这个龙瑞!一句话便能把人气到跳脚!手下却不停,低着身子,朝着他发声的方向连发鱼块!我就是要他浑身发腥!人都有一个特性,能吃鱼,也能跟鱼一起洗澡,但是,却不能忍受被死鱼块砸到身上! 他哇哇的叫着,龙茗则也跟着哇哇的躲着,碰的一声,二人赤身相撞,他大声的道,“龙茗!你撞我干什么!” 龙茗则大叫道,“王爷!是您撞我的!” “意怜!你是知道的!到底是他撞我,还是我撞他!”他要求我评理!不能上他的当!只要我一开口,手里的速度必然放慢,他便有机会冲上前来,制服我!我皱眉不语,手中的鱼块,飞速朝着他的方向打去! “唔!”他惊叫!接着是拍水的声音跟龙茗哇哇大叫的声音。很好!看来终于堵住他的嘴了! 呕!他吐着。看来,这生鱼,的确不怎么好吃!我心里暗道。刚刚这么一来,心里头的阴霾竟是一扫而空! 他怒声道,“冷意怜!我叫你住手!”碰!他抹去脸上的鱼块,终于恼羞成怒了! “龙茗!给他泼水!”说罢,水,便扑天盖地的向我泼来!我略怔。他的目标不是我!才这么一想,便飞身而起,以背挡住了他朝火堆泼过来的水!身后刹时湿了一大片,手下再不留情,将手中的衣服全数扔进火堆! 就是现在!他二人哇的惊叫出声,我飞速窜出洞口之外!他们在身后诅咒着。我扯掉眼上的腰带,几个飞跃,便上了山顶!隔着雨帘,还能看到洞口那两人赤着身子哇哇的叫着。 及目远眺,这小岛之上,竟是真的没有遮雨之处!看这雨势,还得下个几日!远处的金龙雕像,闪着灼眼的光芒! 我的小船,随着水涨,已经漂到金龙的标志边上,大有涨过金龙的气势!这个时候走吗?好不容易从鲨鱼湾逃生了,我便这么走么?这无疑是个好机会!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可以打入神龙族王族内部的机会!一个可以接近那些嫌疑人的机会!一个可以让我从此消失于人前的机会!我便要这么放弃么? 抹去脸上的雨水。这么长时间没睡,再加上今日的紧张,我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 这个小岛之上,无处安身,我怎么办?正想着,便见到龙瑞朝着我飞身过来!我按住剑柄,准备跟他一战! 他立在我下方,仰头对我道,“少将!回去吧!之前我们已经找遍了小岛的每个角落,唯一可以避雨的地方,便是那个山洞!少将看起来很累,王爷宽宏大量,平易近人,不会计较少将对他的无礼!而且,为了找少将,王爷花了近十天的时间!就这么回去,王爷也要被罚!”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渐渐暗下来,闪电破空而来,将不远处的树木劈个焦烂。我拔出手中的剑,冷声道,“不用多说!拔剑吧!” 他眯着眸子,盯着我半晌,“少将!跟王族对抗,不会有好结果!”他说罢,便也跟着拔出剑来! “他现在光着身子!你叫我怎么回去!”我冷声道。 “王爷并没有光着身子!末将正好将王爷的衣服救起,只有烧了一点!没有很多!保证该遮的已经遮住了!”他的唇角抽了抽。 我要回去吗?虽然那个男人很危险,回去的话,免不了一场羞辱。可是,这么绝佳的机会,我真的要放弃吗?罢了!我已经再不是魔龙族的人,能在神龙族里头,做个将军,也不错!而做为一个军人,最大的天性,便是要服从上级的命令!这个龙欲涯,便是我的上级!才正想着,轰隆隆一声巨雷响过,我的眼前攸的一黑,便这么昏死过去!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3 王族秘密] “太阳之精,太阴之华,二气交融,化生万物。古人善采咽者,久久皆仙。其法秘密,世人莫知。即有知音,苦无坚志,且无恒心,是为虚负,居诸而成之者少也。凡行内炼者,自初功始,至于成功,以至终身,勿论闲忙,勿及外事。若采咽之功,苟无间断,则仙道不难于成。其所以采咽者,盖取阴阳精华,益我神智,俾凝滞渐消,清灵自长,万病不生,良有大益。”我喃喃的念道,“我已经背全了!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不行!你不能把她带走!把她还回来!寒雪!谁?谁来救救她!”我惊叫着醒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已是满身大汗。 是梦!抹去额头上的冷汗!我竟又梦到那人把寒雪扔下海的那一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寒雪无助的沉入海底,这种无助的感觉,痛苦的几乎体力透支的感觉,竟是那样的真实! 当日如果不是因为我,寒雪,便不会被扔下海去!寒雪!想到她,我的心便隐隐的抽搐。过去了!没事了!我深吸口气。自那日之后,我很久没有梦到她了! 她,是恨着我的吗?我揪着胸前的衣服。半晌才看清,原来我呆的地方,竟是昨日被我们几人弄得精湿的山洞!我攸的惊起,检查身上的衣服。还好!全都还在!火,仍是那样熊熊的燃着。火堆上头用柴枝穿架了几条鱼,此时,正散出淡淡的鱼香味!洞里头已经被他们收拾干净,再看不到碎鱼块的影子。龙茗跟龙瑞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龙欲涯身穿战甲缩在一边! 他,竟是睡着的!我差点惊得跳起身来!龙瑞说,没有全部烧掉,竟是因为战甲没有烧掉!现在看他的样子,有的地方,遮是遮住了,却只遮住了半边。很大部份,也是露出来的!我不禁看向他胸前战甲里头若隐若现的胸毛。 现在,是个绝佳的好机会!我立起身子,轻轻的走过去,拔出剑来,穿过他胸前的战甲,便要把他密密的胸毛斩下! “你要对王爷做什么!”龙茗走进山洞,浑身滴着雨水。左手拿着不知名的鱼类跟野果,右手提剑,眼见着,便要朝我冲杀过来! 我挑眉,“如你所见!”说罢,剑,便挑开他的衣服,对他的胸毛行凶!从昨日相处下来,我多少能看得出他们的性子。如果不是威胁到龙欲涯的性命,想来他们也不会对我如何! 龙茗与之后进来的龙瑞没料到我会剃他的胸毛,一下子怔在当场,忤在山洞门口浑身滴着水,那样怔怔的盯着我! 很硬!我皱眉!没料到的是,明明应该很软很好剃的胸毛,却出人意料的结实!我的炎火剑竟然不能动得它们分毫!略略皱眉,揪住他的胸毛,使劲的割!却仍是一根也不断! 为什么!这种毛发,为什么会这么难剃!我心里不由的发冷。神龙族的男子,身上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正动作间,他一把捉住我握剑的手,眯着眸子看我。“意怜!如果不是之前你那样待我,我会以为你在勾引我!你干什么!” 唇边勾起温存的假笑,“王爷看不出来么?之前王爷要意怜为王爷剃胡子,现如今却见到王爷身上有这么大一摊不雅之物,所以,意怜便只好为王爷把这不雅之物除去!以正视听!” 他的唇角不由的抽了抽。半晌将我手中的剑夺过,“你可知道,神龙族的王族,胸毛是从来不会让外人碰的!”他说罢,便提起剑来,冷冷的指向我。“神龙族的王族,胸毛,便是禁忌之地!从来不会为外人开启!胸毛坚硬无比。从来没有哪种利器,可以伤得它一分一毫!更别提是剃掉了!说!你到底是谁!外人不知道王族的秘密,你冷意怜,一个少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慢慢的起身,炎火剑,便这么架在我的颈子上! 我冷然的盯着他的眸子,“既是王族的秘密,我这个姓冷的,又怎么会知道呢?”既然是秘密,既然之前我的探子从来没有哪个人指向他们的胸毛,那么,这个秘密,便定是所有的王族以外的人不知道的! 我只要露出一点知情的表情,他便定然会一剑将我杀死! 他眯眼看我,灿若星子的眸子里头闪着看不懂的光来!明明就是这么可爱的娃娃脸,明明就有那样爽朗的性格,偏却露出这种费疑所思的表情来!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你想把我的胸毛剃掉,便是因为你知道这个秘密,便想来试试,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如同传说中那样的好用!是么?”他赤着眸子道。 我怔了怔,突然大声的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就是要剃了你引以为傲的胸毛!怎么样!你杀了我吧!”我说罢,便引颈相向! 他略略眯眼,“你是不是魔龙族的细作?说!”他的口气虽然粗暴,手下的剑,却略略退开一些! “是!我就是魔龙族的细作!我专门来杀你这个神龙族的王族的!”我说罢,便一把揪住他的胸毛,来不及震惊于它扎手的感觉,便抽出他腰间的短匕来,对着他的胸前一斩而下!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3 走投无路] “啪!”我被龙瑞一掌打倒在地。手上的短匕被他轻易夺去!耳中嗡嗡作响,不情愿的吐出口中的鲜血,恨恨的盯着他。此时的他,浑身滴着雨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冷少将!适可而止!”他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寒冰,在这七月的天气里头,竟是让人不住的发颤! “你到底是什么人!”龙欲涯举着炎火剑对准我的鼻尖,冷冷的道。龙茗走进山洞,把手里的鱼穿架上火堆,继续烤鱼。仿佛所有事都与他无关一般! “我姓冷!冷意怜!”我慢慢的起身。仰头立在他的面前。叶家的女子,死也要抬着头! “那么,寒雪是谁!还有!跟你一起的人去了哪里!这些日子,你做了什么!说!”他攸的暴喝出声!贲张的肌肉在火光之中,显得那样的强而有力!力量的悬殊,竟是那样的明显! “寒雪,末将最爱的女人!几年前,末将跟她一起出海,遇上了海盗,他们把她扔下了海!”我低着头颤抖着。虽然是平平的几句话,却用尽了我一生的勇气!我从来没有在别人的面前提起寒雪,便是因为每次提起她,我便痛苦欲死!泪水,渐渐的模糊了双眸。眼看着便要夺眶而出! “跟你一起的人呢?”龙瑞慢吞吞的道。 “他们被我全部杀光了!”我扬声道。这个时候,与其被他们揭穿,不如说实话!谎话当中,掺了大部份的实话,便显得真实起来! “你说什么!为什么你要把他们全都杀死!杀死战友,你可知是何等的大罪!”龙欲涯向前跨了一步,暴喝道。 “我们碰到的海盗当中,有一个人,是当年杀死寒雪的人!而他们!弃船了!这样的人,不应该军法处置么?不战而逃,等同叛国!我杀他们,有什么不对!”我直视他的眼,握紧双拳,大声的吼道。我在赌!赌他不会杀我! 他怔了怔,眸子略略眯起,那样意味深长的审视着我的脸,接下来是长时间的沉默,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柴枝被火烧得劈啪作响,他的手臂跟胸膛裸露在铁甲外头,半晌,才把剑从我的鼻子前面收回。反手将剑柄递给我! 直到右手触到炎火剑的剑柄,我才知道,我赢了! “王爷!这样可以吗?”龙茗急切道。 他略笑,这才坐下身子,大声的道,“我说可以,便是可以!冷意怜!你过来!”他对我招手,娃娃脸难得的沉重着。 我皱眉,确定他对我再没有杀意,这才向他移过几步。低头拱手道,“王爷!” 龙瑞闪出洞口之外,执剑立在洞口。龙茗则立在洞口之内,呈护卫之势!若然不是此人有必胜的把握,他二人,怎么可能这么放心的出去!我心里暗自发凉。 他唇边泛起轻笑,“我知道你是女子!我也知道,你不是冷意怜!” 我抬头正想说话,却被他伸手打断,“你不要说话!你不要否认你是女子!第一!只有女子的手才会这么小,第二!你没有喉结!第三!刚刚我碰到你的时候,发现你的胸前有起伏!第四!你的身上有女子的清香!第五!此时,你正在行葵水!第六!我们洗澡的时候,你蒙上了眼!我不管你假扮这个男人的初衷为何,但是,之前他们几人,确实死在你的炎火剑下!而炎火剑,便是我们神龙族最大的敌人,叶寒梅的贴身佩剑!之前你要杀我,却被我说到叶寒梅被逐出魔龙族的时候,住了手!结合种种不可能,便成了最大的可能!叶寒梅!你便是叶寒梅!”他灼灼的盯着我的眸子! 这个男人!竟然早就便在试我!而我,却还以为他不会发现!神龙族的男子,果然没有一个好惹的!我不禁暗自佩服。“这么说起来,王爷早便已经知道冷意怜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他略略点头。“冷意怜!我是见过的!此人长得不是顶帅,却是典型的神龙族男子,个子很高,两年前被人送去烽国,拜入天绝夫人门下,学习兵法,武功。听说成绩还不错!不过,看起来,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他的头,已经被我割下!冒充完全不识得的人,是我最大的失误!我立着身子听他淡然的说着。他,没有丝毫杀意! “既然王爷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杀我!”我冷声道。这么奇怪的举动,莫不是想拉拢我? 他眯着眸子盯着我,半晌才道,“看起来,你已经知道我的意图了!你可知道现在我神龙族王族的局势?让我来告诉你!我神龙族的王族之中,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有九个人!我,是其中的一个!”说到此处,他的唇角便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我挑眉,“可是王爷似乎无意皇位!” 他略笑,半晌才道,“与其做不切实际的梦,不若便扶持更有实力的人当皇帝!我们兄弟当中,分为两派。我跟三哥,五哥,老六是维护太子继位的!太子此人仁厚无双,想来,会是一个很好的君主!其他的人,都维护老四继位!而且,他们的势力,跟我们不相伯仲!之前你战胜了怒涯,可见你的实力很强!之后你在军中,我会安排你新的身份,并且让人保护你的女子身份!也会保护你,不再受到魔龙族的追杀,太子继位之后,你便可以回复女儿家的身份!如何?” 我略略盯着他的眸子,冷声道,“我有什么好处?之前太子说是要灭了恶龙岛,想来便是要立战功,父亲对我恩重如山,我没有理由这么做!” 他摇头,“恶龙岛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便是炎火岛!你已经无路可走!不是我在逼你,是环境在逼你!你若不同意,我也不会杀你!出去了,神龙族的人,魔龙族的人,都要你的命!你以为,你没死的事情,可以瞒得了所有人吗?如果我的消息没有错,魔龙族的人,已经开始到处搜查了!只要你愿意,你,便能活下来!不过,代价便是,宣誓效忠太子!” 我怔了怔,“知道我活着的人,不多!” “那么,谁知道你活着?”他淡然的提醒。 鬼月跟父亲!会是他们当中的一个吗?我攸的红了眼。非要逼我到绝路,才成吗?半晌,我小声的道,“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叶寒梅愿意效忠王爷跟太子!”他非但不杀,他的人,还救了我一命!如果昨日龙瑞没有救我,我从那么高的山顶昏过去,定然不可能完好无损! 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拍着我的肩道,“好!等明日雨停,我便引见你见太子跟我几个兄弟!顺便让你看看你的敌人!” 我拱手低头,单膝跪地,“遵王爷令!”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4 初次见面] 我的身份,由原来的冷意怜,改成了冷意怜的家仆冷帅。很多人都识得冷意怜,却很少人识得冷帅! 冷意怜有家人,而冷帅没有。冷帅从来就是孑然一身!性子孤癖,很少跟人来往。最好的便是,冷帅是冷意怜在烽国识得并救起的!大家只知道有他这个人,并没有人见过真正的他!而且,这个名字够男性化!许多由名字引起的不必要的猜测,都可以避免! 跪在水潭边,心里不由的感伤,父亲送我炎火剑的时候,便曾言道,人在剑在! 炎火剑,便是我的伙伴,这么多年来,这么忠实的陪在我的身边!可是,事关我的生死存亡,只有舍了炎火剑,我才有真正新的开始! “炎火剑,但愿有朝一日,我能亲自把你从这里取出来!重新陪着我一起战斗!”我轻轻的道。双手平举,把炎火剑沉入了水潭深处!慢慢的起身,再不看水潭一眼,对他三人道,“我们走!” 江国的边境,出人意料的繁荣,我们一行人稍事休息,龙欲涯便为我带了一个人来!这个人,在一夜之间,教会我精湛的易容术,我照着他给我的方法,成功的把自己扮成了翩翩的美少年!连难得说话的龙瑞跟教我易容术的神秘人,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直赞我学得又快又好! 我略略扯唇,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眼前的这个人,什么书籍都只翻得一回,便可全数背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也是因着这个本事,害了寒雪!我心下黯然。 等到得第二日,龙欲涯道校场有比武,带着我们,便这么进了驭云将军的军营。边境的驻军竟是那样的规整,驻军不管海上的事,若然魔龙族真正入侵,这些驻军便能派上用场!远远的,便见到校场上有人赤着上身比试武艺。主将席上坐了个男子,虽是远远的看着,却仍能感觉到他的威严!他身着白色的团纹龙袍,腰间束着金色腰带,发束金冠,虽然坐在校场之上,烈日之下,看起来却是那样的卓尔不凡!他的左右手边各自排着四张椅子,上头却只坐了六个人!还有两张椅子是空置着的!校场两边的战鼓被敲得咚咚作响,随着鼓声动作的,是二个赤着上身生死相博的男人! 男人的身子略黑,浑身布满密密的细汗。胸前长着密密的胸毛,身手却很矫健,另一个,略略白了一些,身手竟似比略黑的男子更为迅捷一些!因为速度太快,我几乎不能看清他二人的动作!越过正在比试的两人,龙欲涯振臂高呼,“大哥!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带了谁回来!”龙欲涯一个飞身扑过,将坐在首位的白衣男子一把抱住,大手拍着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低语几句。那坐在首位的男子眉头略挑,朝我跟龙茗他们三个的方向看过来!眼里充满了惊讶! 我抬头直视。这个男人,便是传说中的,龙太子青涯么?我离他们甚远,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五官,却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他的唇角略略向上扬起。半晌在龙欲涯的耳边低语几句。龙欲涯低头领命。这才飞奔着回到我的身边! “小帅!走!太子殿下有话跟你说!”他说罢,便要来拉我,我却略略退开,小声道,“王爷!我自己会走!” 他眨眨眼,也不坚持,便领头走在我的前头。我随后跟上,龙茗与龙瑞则在原地等候。一路之上,我明显的感觉到两边的将军位上头的男人们,眼睛全都朝我这里看过来!我目不斜视,等走到主席之后,便低头拱手道,“参见太子殿下!” 那白衣的男人扬声道,“冷卿辛苦了!一路之上,可有遇到为难之事?” 我挑眉,不急不徐的道,“遇上了魔龙族的海盗!所有的人都被杀了!” 他怔了怔,“是吗?那么,冷意怜呢?” 他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注意力便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死了!”我冷然的道。 “冷意怜死了,那么,你又是谁!”他的指节有力的敲击着身前的案台。 我的唇边泛起一朵笑花来,感觉到他脸上些微的变化,我朗声道,“相信王爷已经跟您说过了,何必出言再问!”多此一举! “冷帅!你!这是太子殿下!你怎么能如此无礼!”龙欲涯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背着太子直对着我打眼色。 我略略冷笑,“太子?冷帅宣誓效忠的,是王爷!不是太子!太子殿下,与我何干!”说罢,便仰起我高傲的头! 坐在两侧的男子全都目瞪口呆,那样怔怔的盯着我看。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一时之间,只听到校场上的两人木剑相击的声音,跟咚咚的战鼓声! 出人意料的,白衣男人竟然温和的笑着。他略略点头,对我道,“本宫一直相信,只有真正有本事的人,才会这么恃才傲物!你是冷意怜的家仆,跟着冷意怜一起到烽国去,多少也习得一点他的本事!既然他已经死了,那么,他做的事,便应该有人来做!你看!”他抬起右手,指向校场中生死相博的两人。 我不由的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那两个人,在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立战功的机会!一个可以拜入天绝夫人门下的机会!几年之前,冷意怜便是因为救了龙皇陛下,才得到这个机会!至今为止,我江国之中,只有他一人去学习了两年!可是,他却死了!他学成归国,本就是个天大的喜事,谁料想,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两年!一切付诸东流!本宫本想着,若然意怜回国,便可以让他带着我们,找出恶龙岛的所在,一举将其歼灭!他这么一死,我们势必要暂停这个计划,再从众将之中选出一名来,送去游学!” 我略略发笑,“太子殿下跟冷帅说这些个,是否要冷帅出战?夺取这个机会?” 他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才突然暴喝道,“冷帅听令!” 我下意识的拱手低头,“在!” “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夺下这个机会!”他朗朗的道。 明明就没有宣誓,我却大声的道,“遵太子令!”说罢,便低头退立一边!等待上场! “哈!”我略扬唇。肤色略黑的男人手持木剑,那样威风凛凛的指着白衣男人的咽喉!他,便是我的对手! 龙青涯,一来便让我下校场,让人费疑所思。 略白的男子笑着走到他的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怒涯!你胜了!我这第一剑士,输了!”他说罢,哈哈的笑着。 很好!我的对手,竟然会是龙怒涯!龙青涯便是要我看清,我将来的敌人,长的什么样子,有几分实力!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5 触犯军规] 略白的男人慢慢的行到我的身边。一把抓过米色的衣服,将身上包了个严实。这才坐到空着的椅子上头!这个人,竟然也是位将军!我挑眉。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这个男人,竟是长得一副花容月貌,微微上挑的眉,略略上挑的桃花眼,性感的红唇。一切,都是女子毕生求而得不到的! “怒涯天资极高,云涯败得心服口服!”他哈哈的笑着。这个人,竟然是驭云将军龙云涯?!我心中暗惊。这么说起来,那跟他排坐着的将军们,应该便是传说中的龙皇九子! “下一个谁来!”龙怒涯在校场中央朗声的道。 我扬声,“我来!”说罢,便徒手进入校场。这里的校场比之恶龙岛的校场要宽上许多!在这样的校场上跟人比武,当是人生一大快事! 他转过身来,眯眼看着我,我以为,龙欲涯已经是最为高大的男人,却不料,这个男人竟是比龙欲涯还要高出半个头!这么看过去,他执剑威风凛凛的立着身子,一双如鹰的利眸,那样紧紧的盯着我瞧,鼻子,竟是有着些微的鹰勾,唇淡薄而略小,一头乌黑的发,此时正束成一束,高高的扎起,却更显出他的魅力来! 看着他,我的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面色微红,竟是有着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就你这么瘦瘦小小,也想来跟我一较高下?”他的薄唇轻抿,竟是说不出的轻蔑。 我心头怒火一起,扬声道,“王爷莫不是怕输给我这个瘦瘦小小的人?” 他唇角略抽了抽,半晌才执起木剑来,作出战斗的姿势,“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我便会手下留情!拿起你的剑!今日你若是输了,我便要你付出出言不逊的代价!” 我的唇角略扯,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木剑来,这才走到他的面前,大声的道,“既然王爷说了!那么,我便跟王爷打个赌!如果王爷输了,王爷便请在座的各位到城里的花楼吃上一餐!让小的也见识一下城中最美的姑娘们!” 他冷哼了声,“小小年纪,竟是好色之徒!如果你输了,又当如何!”他大声的道。 我想了想,大声的道,“我若是输了,也请王爷们进花楼里头吃一餐!让王爷们见识一下城中最美的姑娘们!” “说到底,你就是想着去花楼里头吃一餐!不管谁赢也一样!”他剑眉略挑。唇角抽搐,眼看着便要发作。 “好了,四弟,既然冷帅这么说了,我们应了他便也是了!只是吃一餐而已!不算违了军纪!”太子朗声道。 其他人也跟着应和,声音里头充满了兴奋。想来长住军中,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女人了! 龙怒涯见他们如此说,唇角更是抽搐得厉害,半晌才不情愿的道,“是!” 我一得他的回答,不等战鼓声起,便突的提剑来斩,他飞身而起,整个人如同一只老鹰,那样的矫健,那样的让人目炫神迷,就是现在!我飞冲过去,与他剑锋相格,啪的一声,我被震得虎口涨裂!好蛮横的力气!我几乎招架不住!他冷冷的盯着我的眼,唇角略略上扬,那样轻松的看着我,我的唇角一勾,对他露出个勾魂摄魄的笑来!他略怔,我疾步退开,他却没有趁胜追击,再看处,他的眸子里头,竟是闪着灼热的光!很好!我右手执剑剑疾刺而出,左手,却轻灵如蛇,一指点到他身上几处要穴! 他便这么怔在当场不动!轻松以剑尖指着他的颈子!满意的看到他眸中的挫败,我笑道,“怒雷将军!你败了!” “这算什么!本就是比剑术,居然突然点穴!你算什么胜!”他大吼道。“大哥!这个人不守军纪,当是军规处置!” 太子揉着发酸的额头,唇角略略带着笑意,半晌才道,“冷帅!你有何话说!” 我扬起头来,大声的道,“战场之上,只有输赢,没有规则!冷帅以为,胜了,便是胜了!再有!太子殿下!冷帅,不属神龙军!所以,说到军规,便实在可笑!还是!王爷请我们一餐,心里不舒服?若然如此,便让冷帅来请王爷好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不说话,过得一会儿功夫,座位上的人不知道谁,哧的一声喷笑出来。接着他们竟是全都跟着大笑出声! 更是有个漂亮的娃娃脸指天发誓道,“四哥!从来没见你吃这么大的闷亏,真的是,大快人心!哈哈哈!” “是啊是啊!竟然被说成是小气鬼!哈哈!”龙欲涯也跟着抚掌大笑。 他攸的大喝一声,竟是已经冲开穴道,来了!我心里暗道,正想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一把揪住我的腰带,双手将我倒提着举高过头顶,大声的道,“你今日辱我之恨,我龙怒涯一定会报!”说罢,便要将我放下,我哪里肯这么受辱,正想给他再度重击,却被他突然放下,毫不犹豫的抽出腰间短匕,正想对着他的心脏刺下,却发现我不是在战场之上,刀锋略偏,改而刺向他的腰带! 刷的一声,腰带断裂,他一惊,左手猛的捞起往下掉了一半的裤子,右手一把夺下我手中的匕首,捉住我的手,一把将我拉到他的胸前,紧紧的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你竟然用了刀子!可恶!”他怒吼道。 贴着他的身子,我竟是轻微的颤抖,他的个子好高,女子当中,我还勉强称得上不矮,在他面前,竟然只能看到浓黑的胸毛!这个姿势很危险,只要我略低下头,便能看到他的禁地。我不敢动,只能任他这么楼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大哥!这个人在跟自己人动手的时候,动用了贴身的短匕!这样的人不斩,怎么能正军威!”他扬声道。 我略怔。这个时候拿出匕首来,本就不对,现在又把他辱了!龙怒涯本就以军纪严明著称,太子权力虽大,这个时候,也断保不下我来! 不等太子有所反应,他便扬声道,“来人哪!把这个人给我拉下去,斩了!”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6 鞭笞之刑] 只一忽儿的功夫,便来了十二个手执长矛的士兵。不由分说,便将我围成一圈。十几枝长矛便这么齐齐的对着我! 座位上有五个人略略朝着我们的方向倾了半边身子!这个龙怒涯!借着违军纪之名,竟是想试探我是否是太子的人!这样一来,结果已经很明显!我略笑,大声的道,“怒雷将军好大的气魄!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将军裤重新系好,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大声的道,“我处决一个违了军纪的人,谁敢笑!” 我在十几枝长矛当中面不改色,“怒雷将军败于无名小卒之手,当众出丑,恼羞成怒,妒恨英才贤能,下令斩杀原不属军中的少年!” “住口!竟然敢这么说将军!”拿着长矛的小卒子对我大喝道。我略略挑眉,并不看他。这个人,还不够资格跟我说话! 他见我不理他,手下的长矛,改了方向,竟是直直的指着我的俏鼻,我依然不看他一眼。 龙怒涯像是在考虑我说的话!太子跟座上几位王爷低头商量几句,便起身走下校场,跟着他来的,还有驭云将军龙云涯,牧风将军龙欲涯,还有几个,我第一次见,却是长得一个比一个好看!可说是各有特色。 “怒涯!他说得对!他还不属军中,自然不懂军纪!小小年纪便有这等能力,将来的前程必定不可限量!”太子朗声笑道。 我挑眉扫过其他人,虽然不说话,却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互动来! “对我拔出刀子,此人虽不属军中,却也犯了行刺大罪!更应该处以极刑!”龙怒涯怒声道。 “就当卖我个人情,可好?”太子唇边含笑,笑意,却未及眼底。此时,明显已经呈逼龙怒涯就范之势。 “军有军规!如果大哥硬要干涉,我以后,怎么带兵打仗!”龙怒涯冷哼道。这种狂傲的态度,也难怪太子把他视为最大的敌人!欲除之而后快! “说得好!军有军规!怒雷将军似乎已经忘了,我并不是你军中之人!既然以行刺来定罪,太子,便不算越权!”我冷哼道。 他虎目暴睁,却又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不禁大声的道,“自身都难保了,还在替人说话!” “我不是替人说话!太子在为我求情!我不为他说话,我为你说话?”我冷哼道。傲然的直视他的利眸。 “很好!很好!既然大哥已经开口,那么,怒涯便定然要给大哥面子!只是若然便这么放了他去,便实在有辱我的威名!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在烈日底下曝晒一日,鞭挞一百!”龙怒涯大声的道。 我挑眉,伸手阻住太子欲求情的话,“太子殿下!男人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打就打!” 龙青涯的眉头皱得很紧。却也再不说话。龙欲涯则铁青着一张脸不甘心的立在一边。此时,朝中众皇子的形势已经明显的呈现出来!谁有权,谁跟谁在一处,一目了然! 龙怒涯大声的道,“这么硬气!好!来人!把他给我绑上木桩!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多久!” 那十几个兵,便像是得了圣旨一般,冲上前来绑我!我一掌挥开,昂头挺胸,“我自己会走!”说罢,便昂首阔步而去! 我舔着干燥的唇,双手被反绑在木桩上头,龙怒涯脸色铁青,立在我的身前,身后的士兵,递上醮了盐水的鞭子,我冷然的挑眉。只要熬过这一关,我便成功了! 我拿我的性命在跟他赌。赌一个跟在太子身边的机会!龙青涯一来便让我上场战斗,又对我处处关心,便是想借着龙怒涯的手,把我置于死地! 普通神龙族的人,加入魔龙族,也要经过百般试炼,更何况是我这样的身份!他没有错,错便错在我是叶寒梅! 龙怒涯冷笑着。攸的,手里的鞭子朝我身上抽过来。“啪!”的一声,血痕立现!我咬牙,硬是不出一声。 他冷笑,“好!是个男子汉!”说罢,手下再不留情,朝我飞速抽来!我已经痛到麻木了!但始终不吭一声! 龙皇九子看得个个直摇头。直道好硬气的汉子!龙怒涯手下的鞭子,也不禁越来越轻!浑身刺痛着。我咬下唇,脸上却露着微笑! 痛!是我唯一的感觉!因着这种疼痛,我才能在这种烈日底下保持清醒的头脑!抽在身上的鞭子虽然痛,却远远敌不过被最亲的人背叛的痛!敌不过失去寒雪的痛!所以,我能忍!汗水和着血水滴落到校场的土地上,一眨眼的功夫便渗入进去,把土地染得黯红。每呼吸一口气,便觉出浑身的疼痛来! “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龙欲涯大声的叫道。“满一百了!” 龙怒涯扔了鞭子,走到我的面前,大声的道,“是条汉子!今日就免去你受烈日曝晒之苦!好汉子!若然你还有力气,今夜,我便请你们喝酒!”他的眸中闪着灼灼的光,竟是那样欣赏。我扯扯唇角,哑声道,“多谢王爷厚赐!冷帅定当准时赴约!”这个时候,让我晚上去赴约,果然是想我死哪!我冷哼着。 他大声的道,“很好!是个人物!那么,今夜,千红楼见!我们来个不醉不归!”他说罢,便转身哈哈大笑着离去! 龙瑞跟龙茗飞奔过来,把束住我双手的绳子解开。绳子因为系得太紧,已经深深的嵌入肉中,勒出一圈深深的红痕。 “太逞强了!”龙瑞慢吞吞的道。 “是啊!太逞强了!从来没看过被打了一百鞭不哼一声的人!”太子立在我的面前,灼灼的盯着我看。 他的身后,立了四个人。龙欲涯跟龙云涯我是识得的!其他人,看来也是太子党的! 我勉强立住身子,半晌低下头来,小声的道,“多谢太子救命之恩!冷帅愿意宣誓效忠太子!” 他略点头。“还是去治伤吧!我相信你的忠诚!龙瑞!去把最好的生肌玉露拿出来!冷帅,你受苦了!” 我淡然的笑着,小声的道,“我受过更大的苦!” “今夜,你真的要去千红楼?”太子皱眉道。 我略点头,唇角略笑,“自然是要去的!”他们若然不全部去千红楼,我又怎么能找出他们之中,谁才是那日的男人!借着那些姑娘的手,拔开他们的引以为傲的胸毛! “那你先去治伤!”太子皱眉道。 “是!”我低头。成功了!我先是借机驳了龙怒涯的面子,当众羞辱他,取得他的好感,也借着龙怒涯的手,演了出好戏给他看,取得他的信任!若然不是受了救命之恩,他料我也不会宣誓效忠!一个我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这么简单便放在身边委以重用!若然不是这顿鞭子,想来,他断不会赏面出席千红楼的宴会!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今日他要杀我的仇,龙怒涯给我一百鞭子的仇,我定然跟他们一笔笔的讨回来!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7 烈焰红妆] 洗去一身的汗水,趴伏在床上。太子亲自给我送来了生肌玉露,并带两个长得清秀标志的宫女来给我上药。她二人着一身青色的宫装,看则婀娜多姿,实则脚步轻灵。若然没有看错,此二女,定是太子的贴身护卫! “这四殿下真是的!一见面,便给了这么一顿好鞭子!可惜了这一身细皮嫩肉!幸好太子殿下有叶药奴精心调制的生肌玉露,不然,留下点疤痕可怎么是好!平常的时候,可是让都不让我们看呢!您这么一来,便全拿出来了!”正在为我上药的宫女噘着嘴道。 我浑身大震!身子开始微微的发抖。喉间微哽。叶药奴!她们说,这生肌玉露,是叶药奴调制的!泪水,不听话的模糊了双眸。大姐!原来,竟是大姐! “龙佩!你看看你!姑娘都疼得哭了!听太子说,姑娘在校场之上,可是一滴泪都没流。你这粗手大脚的东西!还是我来吧!”另个手里提着个盒子的女子轻声责怪。说罢,便拉了龙佩起身,放下盒子,亲自为我抹药。 “姑娘真是好硬气!这么一百鞭子下去,竟是一声不吭!我跟龙玉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对个女人这么赞不绝口的!几个王爷也都在外头,全都赖着不走,硬说要等确定姑娘没事之后才走!其实啊,他们都想见姑娘一面呢!”龙佩立在一边笑道。 我挑眉。这一顿鞭子下去,会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一个这样的战友,他们会关心,也是正常!只是五个人便这么跟过来,便就太扎眼了! 她的药,从来都具有神效。那药抹上身来,竟是那样的清凉透骨!伤口处,竟也跟着不痛了!若然此时回凤凰谷,便会为姐妹们招来无尽的杀机!不能!还不能!我抽着冷气。努力让泪水不掉落下来! “姑娘可是疼得紧了?”龙兰小声的道。她的声音很温柔,让我想起死去的娘亲。 我摇头,半晌才道,“不疼!只是没料到,太子殿下竟然会把这么贵重的生肌玉露拿出来给我这么个无名小卒治伤!一时之间,竟是有些感动!” 她二人略笑了笑。手下的力道便更轻了! “好在四殿下之后下手都很轻,不然,身上可没法看了呢!”龙玉摇头叹息道。 我略略扯开唇。龙怒涯此人性子暴烈,却惜英雄重英雄,若然我对他求饶,他下手会更加重!打死不吭一声,便激起他心中惜才的心来!他虽是武将,心思却很细密。我这么一来,他哪里不知道太子的用意!成为别人手中的刀,他自然是不愿意的!手下,便也就留了情! 等她上完药,我这才坐起身来。“这生肌玉露,既是叶药奴的东西,定是无比贵重!这么重的礼,冷帅实在受之有愧,便只有当面还给太子殿下便了!”说罢,便想穿之前的军服。 龙玉笑道,“姑娘这等美貌,何必以男装束缚自己!见太子殿下,便以平常的装束吧!”说罢,便从盒子里头取出一袭鲜红的轻纱来,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自有记忆以来,我便从未着这等鲜艳的服色。这是大姐的颜色!鲜红的颜色,在我的眼里,竟是那样的温暖!我心里暗自吃惊。一时之间,眼睛竟是舍不得移开! “看来姑娘很喜欢这衣服的颜色呢!太子殿下跟几位王爷一起去挑的时候,便一眼看中这袭红纱,说是您神彩飞扬,再没有比鲜红色更适合您的色彩了!所以,请您一定要穿上!”龙玉笑道。 这个龙玉,想来便是太子的心腹之人,虽是一袭红纱,却意味深长。衣服本就有宣誓效忠之意。若然我接受他的衣服,便是答应效忠于他。谁都知道叶寒梅从来一身戎装,慢说是红纱,便是任何一种颜色的衣裙也未曾穿过!他特意赐下红纱,便是问我,是否愿意誓死效忠! 我唇角略扯,立起身来,张开双手,“龙玉,帮我穿上!” 一得我的允许,龙玉跟龙佩二人便为我梳洗打扮。她们把我的发放下来,束了简单的头纱,正好遮住了半短的发。红纱上头绣了金色的百合图案,金色的腰带一束,腰身竟是不盈一握!我暗自皱眉。 上了点胭脂水粉,淡扫略略向上挑起的眉头。在眉心额头处,点了个鲜红色心型的额钿。铜镜中的人,经由她们打扮,竟是那样的清丽绝伦!整个人看起来,眉若远山,眼若星子,唇若樱桃,加上额间一点朱砂,当真是丑死飞燕,羞煞西子!以前,我以为除了娘亲之外,紫苑便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子,谁料想,真正打扮起来,我竟然比她还要清丽三分! 这是我吗?我不禁自问!不!这不是我!真正的我,应该驰骋沙场,应该跟父亲并肩战斗! “好!好美!姑娘竟是比皇宫里头三千的娘娘都要美丽!”她二人的嘴张了半天才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我略皱眉。淡然的道,“走吧!” 太子一行五人此时正在龙欲涯的房间等着我。 深吸口气,略略敲门,太子扬声道,“进来!” 推开龙欲涯的房门,半低着头,便对他几人略略福身道,“叶寒梅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各位王爷!” 太子赶紧起身,紧走几步,扶住我的双臂,“起来吧!寒梅!” 他低下头来看我的脸,我适时的扬起头来,他一下子便怔在当场。眸中的惊艳不容置疑。直到此时,我才看清,眼前的这个人,竟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阴柔! “你,便是叶寒梅?”龙玉涯走到我的身前,眼睛睁得圆圆的,楞楞的盯着我瞧。“怎么可能!叶寒梅,怎么会长成这样!不是说以轻纱遮面,相貌可能奇丑吗?谁传的这个谣言?”漂亮的娃娃脸上一脸的疑惑,跳脱的性子一目了然。 “我以为这个世上,再找不到比我美的女人了,谁料想,眼前,竟然有一个!”龙云涯身着一袭白色的锦服,那样灼灼的盯着我看。 我略挑眉。很讨厌这种被当成稀有动物来看的情况。退后几步,扬声道,“太子殿下应该起程了!今夜我们跟四殿下在千红楼有约!寒梅,还是换一身衣服的好!”说罢,便要离去。 他们这么看爱,生肌玉露,我留着好了! “便这么换了,实在可惜!不要换了!便这么去吧!”太子扬声道。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我背后灼灼的目光!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8 五种试炼1] “不知太子殿下意欲何为!”我淡然的笑着转过身来。 太子抚掌笑道,“我的目的很简单!你既然已经收下我的红纱,便是我的手下!我不管你之前的身份为何,只要你的能力强,便能得到我的重用!此次既然得到拜入天绝夫人门下的机会,便要好好的利用!宫里传来消息,父皇得知冷意怜去世的消息,大为震惊,说是若然能派出更多的将才去烽国天绝夫人门下,死了一个冷意怜,还有其他人!也就是说,此次不会是你一个人去!很大机会,怒涯跟我们兄弟都会跟着一起去!之后,我便会利用关系,把你放到怒涯的神龙军海军里头,做他的副官!只是这么一来,你跟他相处的时间势必加长,你的易容术便一定要精!今夜,我们去则去矣,却不是漫无目的的!今夜,是个试炼!我要看看,你的易容术是不是可以骗得过怒涯!只是寒梅!怒涯此人,一生之中,最恨便是被人欺骗!你要小心!一旦真相被揭穿了,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我略挑眉,“那么,五身装束,可好?”我应下他的话。他想看我的本事,顺道戏弄一下永远不可战胜的龙怒涯,那么,我便遂了他的意! 他身后的男人略略喷笑,龙云涯大声的道,“五副装束?你来得及换吗?” 我略笑,走前几步,托起龙云涯的花容月貌,笑道,“怎么?师傅怀疑徒儿?” 他大怔,往后退了三大步,半晌大声的道,“你居然看得出!好!五副便五副!我提醒你,怒涯不好骗!” “我知道!”如果容易,我便不会这么多年,只淹了他五万大军! 千红楼,顾名思议,便是有上千名的红粉佳人!这些佳人当中,最美最艳的,便是雪玉,冷冬,秋风,秋霜四位姑娘。千名姑娘当中,排行前十位的姑娘,已经可说是绝色佳人,这四位,更是名满花国!而今夜,我要扮的,便是这四位姑娘跟我的女装装束! 这些人本就是皇子,要打动他们留宿,定然要绝色佳人才是!所以,今夜的千红楼,从对面的万花谷当中借来了十位绝色美人!我相信,这些女人,已经足以令他们留宿于此! 手,不自觉的按上腰间的匕首,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想到那一夜,心里似要滴出血来!终于到时候了么? 我们到的时候,千红楼已是被围在红滟滟的纱幔当中,门外的两个大大的红色灯笼,闪着幽幽的红光,更显得此处的艳情来。我一行几人被老鸨引着进入千红楼。本应是贩夫走卒,王孙公子集结的地方,此时,却显得意外的冷清。想是龙怒涯包下此处的关系! 我一行六人上了二楼。远远的,便听到琴音绕梁而来。此人琴技之高,竟是前所未闻!心旷神怡之余,不禁闭起双眸,欣然的略抬起头来,差点便随着琴音翩翩起舞! 老鸨走在前头,将厢房的门推开,边走边笑道,“各位爷,您们等的客人到了!” 我们跟着走入厢房,一进去,便闻到满室的花香味扑鼻而来!深深的吸口气。竟是被这种花香深深的陶醉。厢房很大,此时,厢房里头摆了一张可容十多个人同时用餐的大型花梨木圆桌。桌子边上,放了一张琴台,此时,一名妙龄少女正坐着抚琴,只见她凝神闭目,竟是生得一副清丽绝伦的好相貌!见我们进来,便住了手,起身朝我一行人福了福身,退出厢房。 窗台之上,放了一个花瓶,里头插了一株茉莉花。青青绿绿的叶子,衬着几朵小小白色的花。这满室的花香,竟是从此处而来!江国之内,盛产茉莉,此花既美且香,每年的花季,竟有六个月之久! 此时正是茉莉正盛的时节,往年,我都会跟紫苑摘了茉莉簪在发间,香香的,给我一天好心情! 龙怒涯跟其他三位将军,都着了便装,此时,他一身黑色的长袍,束着金色腰带,左耳戴了个小小的珍珠耳环,耳环在灯光下,显出淡然的色泽。黑发被放下来,垂右胸前,竟是显得出奇的漂亮! 这个男人,在校场之上,看起来那样的具有男人味,现在,在这种场合之下,却又显出他温文的气质来!我唇角略扯。 龙怒涯见我们进来,便立起身来,拱手道,“大哥,你们来了!冷帅,你很准时!”他说罢,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 我略挑眉,淡淡的笑着。略避开他眼里的探究。他想看看我这一身的伤,为何还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越是这样,我便越要站得比谁都稳! “四爷您也很守约!”我不禁似有若无的提醒他,他之所以请我们吃晚饭,是因为他在校场之上输给了我! 他略笑,大手一挥,对老鸨道,“去!赶紧上菜!我们兄弟吃饭的时候,不用女人来陪!” 那老鸨眼睛略眯,我朝她略略眨眼,她低头应声而去! 我一行六人入座。龙怒涯笑道,“我是龙怒涯!冷帅,今日你在校场之上,表现很好!不知道怒涯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你做个朋友?”当着太子的面,拉他身边的人,这是摆明挑衅! 我略笑,拱手道,“朋友不敢当!只是以后请将军的鞭子不要随意往我身上抽便好了!” 话才一出口,那一桌子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龙怒涯略略扯唇,“那也要冷帅兄弟不要再对我拔刀才好!”双方的立场很明显,他借着威胁我,告诉太子,不要随意动他的主意,而我,则告诉他,就是打了这顿鞭子,他也掩饰不了他输给我的事实!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冷帅!我叫龙海涯。你可以叫我海涯!”跟龙怒涯一起的美貌男子打破僵局道。若然不是看过他着将军服,我会以为他便是女人!此时,他一身白色的便服,身上竟是绣了大朵的牡丹!耳朵上头同样是戴了个小小的珍珠。这么花哨的男人,我还是头一次见! 接下来的时间很热闹,龙海涯喳喳呼呼的对我介绍他们兄弟。我略皱眉。这么下去,我如何在他们面前展示五种不同的装束? 龙欲涯似是知道我的为难,笑着扬声道,“这菜等了这么大一会儿怎么还没上来?” 我赶紧接下他的话头,“那冷帅出去看下好了!”说罢,便起身离去!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19 五种试炼2] 太子早便是有备而来,在千红楼的厢房里头选出一间来,让我换装。我唇角略略泛笑,推开厢房的门。此时,雪玉,冷冬,秋风,秋霜四位姑娘已经排成一排站在房里。 见我进来,皆低头尊道,“冷公子!” 略点头,把手伸过去给她们,“这是什么香味?”我笑问。 白衣的雪玉闻了闻,这才掩唇笑道,“这是最流行的雪花胭脂!一盒要卖到十两黄金,而且,每季只出五盒!冷公子想是沾到哪个贵妇人身上的胭脂了吧!”说罢,她几人皆掩嘴而笑。 我不以为意,淡然道,“你们这里有这种香味的胭脂么?” 着紫色衣服的冷冬笑道,“这些本就是富贵人家才有的东西,现在突然要买,定然是买不到!而且,这种香味当中,还加了一点特有的薄荷叶味道,闻起来,更是香气怡人!跟别的品种又是不同!” 我略笑。好小子!果然使诈,我道为何要让她们先为我打扮过一回。原来是想不管我扮成什么装束,他们都能一眼看出来!若然不是我闻出这香味有异,定然就上了他们的当!太子殿下,手段果然毒辣!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略略扯唇。 秋风笑道,“公子要的东西,想来定是有用处。我们怎么敢不准备呢?”说罢,便把桌子上头的红色锦绒揭下,上头放了一小瓶酒,一个有盖的茶杯,跟十几种鲜花! 我略笑,攸的把花洒向天空,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所到之处,花瓣竟是碎成很细的彩色花丝,各种颜色的花丝,在四位美人头上飞舞,一时之间,竟是美不胜收,她们捂住唇,那样震惊的盯着我瞧。唇边泛起魅惑的笑容,将茶杯的盖子揭开,茶杯在空中准确无误的接下散开的花丝,雪玉看得眼花,兴奋之下,竟是绊到身边的桌脚,惊叫一声,一个收势不及,身子急速往前倒下。眼看着如玉的俏脸,便要摔上冷硬的地板,我略挑眉头,一个飞身而起,略倾下身子,一把揽住她的细腰,成功的救她于危难。嘴里叼着一朵鲜红色的长茎蔷薇,灼灼的注视她的晶亮的眸子,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明显的心动。 “雪玉,你没事吧!”我的声音在红色的火光下充满了磁性,感觉到她的脸色微红,这才将她扶着立正。取出嘴里的长茎蔷薇,递到她的面前笑道,“送给你!” 雪玉站定身子,脸色潮红的看着我。半晌不出声。我笑着将装满各色花丝的杯子放到八仙桌上,把花茎折断一半,淡笑着吟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皇。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雪玉姑娘,我为你戴上!”说罢,便为她将红色蔷薇簪于发间。 此时,她已经羞得满面潮红,另外三个女子却也是看得目炫神迷。被我这么一个相貌出众又有钱的男子如此热烈的示爱,想来,便是这些个少女们最盼望的事吧!青楼女子,也想得到男人真心诚意的对待。 纤手略转,将杯子捉在手中,用硬杵将各色花丝捣成汁液,加了些薄荷叶进去,淋上上好的烧酒,再加入少许的胭脂。这才慢慢的将茶杯里头的花汁搅匀。唇角略略泛笑,对冷冬道,“冷冬小姐,可有手绢?” 她略怔,赶紧把手绢拿出来给我。接过她的紫色小手绢,我对她略略拱手,淡笑道,“多谢小姐!” 冷冬脸色微红,淡笑道,“不用谢!” 折了手绢的一角,醮了些花汁,擦在手腕脉博处,耳后三分处少许。这才将手伸过去给她四人,笑道,“姑娘们闻闻,可是这个味道?” 她几人赶紧伸了头过来闭眼轻嗅,半晌淡笑道,“味道果然一般无二!公子到底是何人!竟能调配出如此稀有之物!” 我淡笑,“调制这种香味又有何难,难就难在,把这种香味制成胭脂!现在没办法,让姑娘们身上全抹上这种香水!” 她们惊喜。便也学着我的样子,将香水抹在耳后,人过留香,四个人,各有特色,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美人香! “公子要我们都抹这种香水,不知道意欲何为?”秋风淡然的笑着问道。 “今日茉莉厅里头的男子们,都喜欢这种香味!而且,他们的身份皆是不凡!只要你们身上沾得这种香味一点,便可以得到他们的宠爱!甚至收为妻房,只要姑娘们帮我达成任务便成!” 他们让我扮这四位花国状员,便是想借机占我便宜,只要时机得当,定然会夺我贞洁!我暗自冷笑。只有他的女人,才会真心实意的为他办事! 这是个教训!他们既然有这种打算,我便让他们尝尝青楼女子的滋味!只要他们破了这些个清倌人的身子,便有他们的好看! 他处处算计我,处处试炼我,却忘了我是谁。动我的脑筋,要我扮成青楼女子,掉我的身价,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公子的意思是?”她四人皱眉道。 “你们一个个的进那厢房。记得!进去之后,定然有一位花容月貌的男人,借机来跟你亲近,那个时候,你便不要开口说话,一有机会就离开,然后换另一个进去,知道么?”最好的易容术便是,让被扮的人,自己进去跟他们周旋!他们只道我扮得像不像,却不知道我是不是有扮!这么多人当中,我只需要骗过龙云涯一人即可!我懒得应付他们无聊的考试,扮个女装,已经是我的极限。 我的女装扮像,将会在最后才出现。希望这些个神龙族男子聪明一些,这样,游戏才好玩!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0 五种试炼3] 身上的伤,经过刚刚的剧烈运动,慢慢的渗出了血渍。我坐下身来,朗声道,“把杯子里头的香水,给其他十六位美人抹上!记得告诉她们任务!今夜,就是赌上所有,也要把他们全都留宿!”一声令下,她们皆福身而去! 我略略轻咳,呕出一口鲜血来。好痛!今日被毒打一顿,加之后来一直未曾休息,整个人,竟是已经头昏眼花!略略倾身,倚靠在床边,眼角微眯,便掉入了黑甜乡! 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掉。浑身的伤处都热辣辣的痛。药效已经过了吗?大姐!你的药,再度救了我的命!唇角略略泛笑,虽然她不在我的身边,却仍是一如继往的保护着我!手,略略颤抖,探入怀中,唇角略扯,半晌才道,“大姐!好痛!” 门外响起女子呜呜的哭声。略皱眉头。是雪玉! 我攸的一跃而起,抽出腰间的刀子,将门略开一点,却见一青衣男子将她顶在墙上,毫不留情的在她体内进出。处子之血,竟是流了一地!她的唇被一块白色的帕子堵着,泪流不止,却不能阻止男人的动作。 明明知道这是个陷井,却仍是忍不住心头的怒火。腰间的匕首朝毫不犹豫地朝他的背后送出,却被人轻松接下!可恶!我怒目而视,却见龙云涯的唇角泛着淡然的笑意,立在我的身前。 “怎么?很好玩?”他笑道。“不得不说!你这一招,真的不错!几乎连我都瞒过了!牺牲一个雪玉,引来一个叶寒梅,值!”说罢,便飞身过来! 我略往后跃,提声道,“你快叫他住手!” 话音才落,他的手,已经锁住我的咽喉!只要稍稍用力,他便能置我于死地!“她是你的人,既然已经送上门,没理由不叫人享受!那些个清倌人,托了你的福,都被开了苞!只是还有一个,却是大家想要,却又要不到的!叶寒梅!你,便是那个大家想要的人!”说罢,唇,便盖上了我的! 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攸的一把将他推开,大声的道,“龙云涯!我杀了你!”说罢,便朝他的方向追过去! 他略略往后退,一个飞身而起,跃上屋顶。我跟着飞身而起,几个纵身,竟是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他唇角泛笑,向后飞跃,竟是已经把我引出了千红楼!左手扬着某种晶亮的东西,我攸的一惊,手不自觉的抚到颈间,是大姐给我的护身宝玉!可恶! “龙云涯!你给我站住!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怒声道。从来没有哪一次!我怒极恨极,却又无可奈何!“你这个小偷!把我的玉还我!” 他回过头,一身白衣,竟像是暗夜里的一颗星子。略略泛笑,大声的道,“唉唉唉!你追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拿了我的玉!我喜欢你?”我一张脸涨得通红。想到雪玉还在千红楼受苦,又想到当日自己的苦,一时之间悲从中来,竟是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啪的踩碎一片瓦,一个收势不住,直直的往下掉! 他似是知道我的窘境,一个飞身,那身形轻灵如燕,我微微一惊,腰身却已经被他一把揽住,抱在怀中! “咝!”我痛呼。 他略惊,似是这才想起我的满身的伤来,略略松手。我的手却在此时攻到! 他怔了怔,一把捉住我的双手,反手剪住,我略挣扎,却发现,我越是挣扎,身子便靠得他越近!他的眸子略深,哑声道,“你这丫头跟小时候一个样子!性子还是那么烈!” 我冷声喝问,“你到底是谁!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哈哈的笑着,“真伤心,竟然不认得我了!枉我见到你还这么高兴呢!”他对我眨眼。 略抬腿,对着他的重要部位狠踢过去。他攸的松手,略略避开。对我扬着手中的玉佩,大声的道,“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能对人家始乱终弃!你越是想不起来,我便越不告诉你!”说罢,便掠身而过! 我感觉胸前一凉,竟是肚兜被他隔空取走!他得意的笑着,将粉红的肚兜放到唇边轻嗅!“好香!” “你是妙手神偷!可恶!你这么有钱,做什么小偷!”我怒声跺脚。却是怎么也追他不到! 他淡笑,“啊呀!这样都能识穿了!真不枉当年我对你一见钟情,把你的初吻夺了来!” “你个没品的小偷!还我肚兜来!”我冷声道! “有条件!只要你以女装出现在怒涯的面前,再不耍花样,我便还给你!”他正色道。 我点头,“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你先还给我!” 他略略点头,这才停住身子,把粉红兜衣递给我。我接过兜衣,身子略略前倾,匕首,便这么捅向他的腹间! 中了!我略抬头,不敢相信他竟然便这么中了我的招!他唇角含笑,半晌,两指略夹,将我的匕首拿开。“干嘛刺破我的衣服?”他对我眨眼。 明明已经刺中了!他却没事!我往后退了几步。怎么可能!我看着刀尖。竟是没有一丝血渍! “你要他们试探的秘密,今夜必然没有结果!神龙族王族的胸毛,便是我们的护身体毛,刀枪不入!你见哪个神龙族王族的男子,是胸部中刀而死?神龙族的王族,只有一个时候,胸毛里的风景是可以给人看的!那便是,真心爱上一个女人,真正亲近之时,女子的手,才能拔开我们的胸毛!也只有那个时候,我们才会知道自己的真正地位!这些青楼女子,根本没用!” 我往后退了两步,略略闭眼。也就是说,要他们真心爱上一个女人,二人亲近之时,才能得知,他是不是那个人! “你耍我们也耍得够了!现在,该是去耍怒涯的时候了!这一次,我会盯着你换装!”他略笑,一把搂住我的腰,掠身而去!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1 五种试炼4] 他真的盯着我换装!我在屏风后头穿着红纱,他则坐在外头悠闲的喝着茶。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雪玉的踪影,若然不是地下的一摊血渍,谁也看不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残酷的事! 她们,今夜全都遇到了跟我一般的事!略略冷笑。往唇上点胭脂。她们四人,不会白白的牺牲。我在她们身上抹这种香水的时候,便早就已经料到有现在这种结果了!只是亲眼看到自己设下的苦果,却仍是气得失了理智,进而中了他的计!果然有趣!本来以为,神龙族的王族里头,我只看重一个龙怒涯,却不料,又出来个龙云涯! “怎么样?好了没?没好的话,我进来帮你!”外头的恶魔大声的道。 “那就有劳师傅帮忙了!”我扬声道。双手环胸,等待他的到来。 他哈哈的笑着,飞快的闪到我的身前,大声道,“徒儿!原来你已经好了!怪不得叫我进来!呀!好美啊!远处看,觉得好美,近处看,觉得越看越美!徒儿,你是天生魅惑男人的女人!”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我能感觉到他明显的心动。 一个手握兵权的王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就是江湖上头最有名的妙手神偷。 妙手神偷,从来偷财不偷色。也可算是侠义中人,为何这个人,会拿走我的贴身肚兜?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心里暗恼。龙云涯,你等着! “走吧!”我淡然的道。 “慢着!这么去,太无趣了!我已经为你安排了一场好戏!你只消在庭院之中等着即可!”他对我神秘的笑道。 我扯唇,“你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他连忙摇头,“我跟你的动机一样!你耍我们玩,而我,则耍怒涯!来!”他说罢,便牵了我的手往庭院里而去! 这是个阴谋!便如同雪玉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房门口一般,他定是在算计着什么!唇角略略泛笑,我冷然道,“五王爷!那些个清倌人,您有没有碰?” 他攸的搂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轻道,“怎么?你吃醋?那种货色,还打动不了我!” “打动不了你,却打动了你的兄弟!很好!那么,之后的十六名女子,可有打动五王爷?” 他唇边泛笑,“你动过手脚的女子,我怎么可能会碰!欲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也没有跟往常一般。”他说罢,便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 “我只问你,你的太子哥哥,有没有动!”我挑眉冷道。 他略怔,“原来我们兄弟从来不是你的目标,你的目标,只有太子一人!你计算得很清楚!而且,你成功了!”他的唇角微微上扬。彰显着他此时的好心情。他不是太子党的人吗?知道太子被我算计,竟然露出这种表情来! 我笑。“你说错了!今夜的目标,有三人!我先在她们身上抹上催情的香水,然后配合茉莉的香味,便会产生让男人发狂的香味!只要破了她们的身子,便会三年不举!” “好!好狠!你只算计到一个,却牵连了另外三个!女人果然不能小看!”他大叹道。 “动我的脑子,便要付出代价!没让他终生不举,已经是我的极限!”我冷笑。 他叹息,一个轻身,将我送上了院中的参天大树的树杆间!“好好在这里呆着!想要玉佩,便要听话!”说罢,便对我眨眼。一个轻身而下,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怔了怔,竟浮起某种熟悉感。努力搜寻记忆,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明明把我引出来,却又不告知太子这个消息,明明可以把我送入那一室的密香当中,让我被自己所害,却反而让我在此见龙怒涯!这种似有若无的保护,竟是让我心底充满了温暖! 他是神龙族的王族!我扶着树杆,努力甩着头。手,不自觉的抚上唇。刚刚,他竟是盖住了我的唇!脸不自觉的红了红。不能否认,这个男人能在这种环境当中安然的脱身,便让这场游戏显得更加的好玩起来! 庭院里头很黑,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蝉鸣之声扰人心神。 神龙族的王族,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扯扯唇角。何必听他的话呢?再过不久,我便可以回到凤凰谷里头,到时候,要多少玉佩都成!略撑起身子,攸的往树下跃去!在夜的冷风中,竟是有种飞翔的感觉。 “怎么回事!”树底下响起男人的惊叫声。被他一吓,我赶紧改变姿势,他也跟着改变姿势,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二人反而撞到一处。我便这么傻傻的将他扑倒在地,双腿叉开,跨骑在他的股腹处,唇,便这么撞上了他的! 他的身子很结实很壮,几乎是我的两倍大!他的心跳得很快,反应更快,一下子便把我推开,却不小心推上了我胸前的柔软!我攸的起身,好痛! 可恶!是龙怒涯!我一张脸涨得通红。黑暗中却仍能感觉到他危险的气息。 他飞快的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眯着眸子看着我的脸,怔了半晌才冷讽道,“我以为是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原来竟是个女人!这是什么吸引客人的新花样!你们千红楼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今天晚上搞了这么多的花样还不够,竟然把我引来此处,一来便献吻!”他说罢,便嫌恶的猛拭着嘴唇!像是碰到我的唇有多赃一般! 心里一股怒气直往头顶冲,掌心不由的刺痒。这个男人!这种态度!我深吸口气,扯开唇角,偎进他的怀中,满意的感觉他惊异的紧崩住身子,托起他的下颌,魅惑的道,“那么,爷可喜欢千红楼的招待?”说罢,唇,便盖上了他的! 灵活的香舌,在他的口中造反。他的呼吸越来越急,心跳越来越快,半晌才道,“不能否认,你这种方法,真的有效!”说罢,便搂住我的腰,猛烈的吻着!就是现在!我扯开自己的红纱,一掌掴上他的颊面,大声的尖叫,“救命啊!非礼呀!”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2 五种试炼5] 他的手,攸的锁住我的咽喉,低声咬牙道,“你的这声救命,值多少钱!你是谁的人!说!”他的眸子在黑暗中灼灼生光,竟是让人毛骨悚然! 我冷然的笑着,半晌才道,“没有人买我这声非礼!你刚刚,的确是想非礼我!你不承认有什么用!事实就是事实!”我仰头看着他。他的轮廓隐在黑暗之中,五官更显得突出!这么近距离,我二人身形,竟是差了那么多!他几乎是俯下身来看我! 他的手略紧,冷笑道,“是么?这个香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花样!你身上的香味,跟那群女人身上的一样!老五三番四次的接近那些个女人,定然又在玩什么易容术!我早便发现屋子里头的香味有异,却还是有人中招。我没兴趣知道你长的什么样子,不过,你不惜掉身价扮这些个青楼女子,便也应该想过会失身于此!今夜连番四次,你感觉如何?我还没兴趣做那第五个人!”他的话又冷又利,差点将我击倒在地! “可惜有一样你猜错了!我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女人!而且,她们也并没有以易容术来欺骗你!你可以问问你的皇兄皇弟们,成事的时候,是不是都有落红?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落红四次!”我的唇角泛着魅惑的笑容。要从这个人手里逃出去,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 他冷然的笑着。攸的将我的身子锁在怀中。抵在树干上。这是个试探!他在试,我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伸手勾住他的颈子。淡然的笑着。额头,却已经慢慢的渗出了冷汗。好痛! 他果然已经开始怀疑了!想来冷帅一直不回厢房,早便引起了他的注意。都是香味惹的祸!我心里暗道。 “为什么我在你身上闻到了血的腥味?你的这一身香味,便是想掩住血腥味么?你刚刚做了什么?”他的脸,近在咫尺,竟是那样的危险。伸手帮我抹去头上的细汗。放到略略带着鹰勾的鼻子边上轻嗅,“你出汗了!很热么?” 我淡笑,“今天天气很热!”该死的龙云涯,把我放在这么一个危险的境地,自己却不出现!啊!是了!我恍悟。他早便摆明了不会出来帮我。早便提醒我,若然被他发现,我便危险! “心静自然凉,看来你的心一点不静!”他说罢,唇,便落到我的唇上! 我皱眉,扯住他的发,将他的脸往后拉,“还要我再叫一次非礼吗?” 他略笑,“我这个人最讨厌背黑锅!既然你已经叫了,那么,何妨让它成为事实!”说罢,唇便往下。颈间的灼热的唇,让人浑身颤抖!可恶!我暗自咬牙。 脚下用力,猛的踩上他的脚,他略避开,口中逸出轻笑。“你的颈子里头,也有血的腥味!” 手,松开我的颈子,改托在我的掖下,一把将我举高过头。显示出他跟我力量的悬殊!鼻子在我身上到处嗅着!像是某种猛兽吞噬猎物之前,检视猎物是否美味可口! “你干什么!”我抬腿踢他,我的腿还未曾踢到他身上,他却已经把我放下,依旧锁住我的颈子!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反攻我么?你浑身都是血液跟生肌玉露的味道,你是太子的人!而且现在必定浑身是伤!让我猜猜!你是冷帅,是么?”他冷冷的笑着。竟是那样的笃定! 唇边泛起淡淡的笑意,我道,“冷帅?你说,今日在校场之上,被你抽了一百鞭子的冷帅?你不是一向看不起女人么?若然冷帅是个女人,被你抽这一百鞭子下去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你可知道?让我来告诉你!她会死!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在那种情况下受了怒雷将军一百鞭子也会死!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女子!冷帅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你不要侮辱他!” 他眯着眸子看我,半晌不语,似是在想我说的话,能不能骗过他,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你见过冷帅!”他肯定道。 我点头。“我自然见过!非但见过,还见了他一身的伤!这么漂亮的男人,这么帅气的男人!那么勇敢的男人!他的事,全边城的人都知道了!这样的男子,怎么叫我不心动!就在刚刚!他晕倒在长廊中,却也不吭一声!身上的味道,便是照顾他的时候沾上的!”努力调匀气息,这男人掐着我的颈子,定有他的用意!颈子处有道脉博直通心脏,若然我的心跳得快一些些,他都能知道我在说谎!所以,我不能乱! 时间,在沉默的注视中流逝。他的眸子灼灼的盯着我。半晌,像是满意了我的说法,攸的松开手,唇角略勾,“既然冷帅晕倒是我的错,那么,你便带我去见他!正好我想结交他这个朋友,便让我去向他道歉!” “你知道我一生最痛恨什么吗?女人?”他对我笑道。 我冷哼,“谁知道!” 他托起我的下颌,“最恨人骗我!虽然你的心跳没有加快,我却仍然不能确定你是否骗我!如果见到冷帅,你功过相抵,我对你刚刚的一声非礼可以不加计较,如果见之不到,女人!我会让你后悔生到这个世上!走!”说罢,将我抓着便走!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3 冷对刀锋]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我心里暗道。他的眉头紧锁,看起来竟是那样的焦急!他竟是那样的担心冷帅!若然得知冷帅是个女子,他会怎生恼怒! 要脱身,必要引起他兄弟之争。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是否真的如此聪明锐利!我淡笑。立身在供我化妆的厢房外头。 “就在这里!我走的时候,他还是睡着的!”我小声的道。 他略挑眉。也不看我,立直了身子,轻轻的敲门。 若然不是对冷帅钦佩,这样恶霸的男人,怎么可能会这么斯文的立着身子敲门? 里头自然是没有响应的。我勾着唇暗笑。“将军,还是让我开了门进去好了!他这一时半会儿的,怎么能起得来!” 他伸手阻我,“不必!他一身的伤处,都是由我而起,我敬他是个人物,在此处等他醒来又有何妨!”他说罢,便立在门外,如同一棵挺直的苍松! “我见四殿下也是个识才之人,便不瞒四殿下,我刚刚离开的时候,冷帅已经昏迷!身边有个女人照顾,怎么都比一个人躺着好!殿下既然惜才,便让我进去叫醒他!”我真诚的道。 他略皱眉。“你进去叫醒他?” 我对他福了福身,小声的道,“殿下明察,小女子已经是大人的人!势必不会害了大人!” 他略略握紧拳头,深吸口气,“果然是个好色之徒!我在此候着,你进去!”他眯着眸子盯着我,像是要吃了我也似! 我略点头,这才推门而入。好你个龙怒涯,在这里守株待兔!就是要我换装然后再给他看!好让他捉个正着! 如果换了装,他便会找女装的我,如果不换,他便会找男装的我!换与不换,我都是他笼中的鸟儿!逃之无门!摸出腰间的短匕,我闭了闭双眸。就今日校场上来看,我二人的实力实在相差太远!若然不是我投机取巧,定然被他杀死! 拼了!今日就是一死,也要逃出去!打定主意,我换了男装。洗去脸上的胭脂。这才打开房门,夜风吹乱他的发,让他看起来危险又狂野。此时我才发现,他的发,竟是有着些微的卷曲,整个人看起来高大又危险,如同暗夜里头的鹰隼。 见我打开门,他立直身子,向前走了一步,“你在这里!那个女人呢?” 来了!我唇角略扯。“怒雷将军,您怎么会在这里!”我大声的道。 他半眯着眸子不语,眼光越过我,扫视着厢房。“她进去了,她不见了!而你,出来了!你是女人!”他笃定的道。利眸竟是灼灼生光。 “四殿下说的可是穿一身红纱,额间点了心型额钿的女子?扬红!出来!不要一直躲在里头打扮!女人就是爱漂亮!”我挑眉。 他皱眉,正待开口,突然闷哼了声,攸的晕倒在地!龙云涯立在黑暗之中,对我打着手势。小声的道,“还不快走!” 我冷哼。这才跟着他飞身而去! 近身博击的匕首贴身收着。我跟他们一起进了客栈。今日无功而返,他们还设计害我。弄得我只好弃卒保车,心里一口气竟是怎么也咽不下! 金属的声音破风而来,右手握着匕首猛的插到雕花的红木桌子上头。太子的面前! “你干什么!”一行五人皆立起身来,摆出备战的姿势来!将我围在中间! “干什么!太子殿下!各位王爷!要叶寒梅效忠,却又如此陷害于我!这样的主子,让我怎么跟!今日你们让我扮那四位青楼女子掉我的身价,又夺她们的身子,是何用意!你们当我叶寒梅是何人!”我双目暴睁,大声怒喝道。 “你敢对太子用刀!这么多的男人,我不信你会不怕!”龙云涯笑道。 我冷哼!“你们大可以杀了我!今日谁碰那些个青楼女子的,全都给我终生不举!太子无嗣,你如何为皇!” “什么!你竟敢暗算太子!” 五个人,五把剑,从四周围指着我!我冷笑着抬头,“人做错事,不能不付出代价!你们算计我的代价便是如此!我叶寒梅说话从来算话!既然接受了太子的红纱,便会效忠太子,若然主子对我不仁,我又何妨对他不义!” “你真的不怕死!”太子冷声道。 我抬起下颌,冷笑,“你听谁说我怕死来着!太子殿下!投入你的门下,便是想着,将来你必然会是个明君!会待我们这些为你出生入死的下属好!治国之道与治军之道皆尽相同,治军讲究是军纪严明!对待下属,如同兄弟姐妹!太子殿下这种作为,便是典型的兔死狗烹!你以为,会有几人跟着你效命!早点投诚四殿下的好!”我的话,直入他们四人的心脏。没有人能保证太子上位之后会善待他们! 龙云涯的剑快速抵到我的咽喉。我冷冷的笑着。“太子殿下有两条路选择。第一条!对我低头说一句我错了!并且授我军职!从此之后,我的行动,谁也不许过问!对我摆出一百分的信任来!我叶寒梅也会不计前嫌,把解药给了太子殿下。把终生不举改成三年不举!并且效忠太子!第二条!杀了我!从此之后,太子绝嗣!” 我的声音在屋子里头回响。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 我从小便在风口浪尖长大,这等阵仗几乎每天必见!委曲求全又如何,不若来个玉碎瓦破来得痛快! “你不怕我把你没死的消息通知魔龙族么?”龙欲涯铁青着脸道。 冷笑对刀锋,“叶寒梅从来孤身一人,无亲无故!大不了一条命便了!就是死!我也会守住贞洁!就是死!我也会让那些觊觎我贞洁的人,付出代价!太子!你的回答呢!”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4 师兄师妹] 他的唇色略略苍白。禳金边的白色便服衬得整个人看起来飘然欲仙。就是这么一个男人!这么漂亮的脸下,竟然藏着这么一颗恶毒的心!略略眯起眸子,我看向他的脸。很奇怪,他眉头略宽,鼻尖有肉,头顶隐隐现着真龙之气,这样的男人,竟是真龙天子么?我心里皱眉。这个男人,便是那人么? 太子攸的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见他笑,便也跟着收了剑。我冷然的环胸,等他笑完。半晌,见我不动声色,他便感觉自讨没趣,朗声的道,“叶寒梅!你今日身上用的,是什么药!” 生肌玉露!他竟提醒我,这个世上,有一个人,叫叶药奴!经由她的手,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只要花得起价钱! 我攸的哈哈大笑起来!他几人见我大笑,竟是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一个个的皱起眉头。太子的脸色也跟着微变。 笑声渐歇,我大声的道,“叶药奴?那么,太子殿下,我叫什么名字?”我笑着把刀拔出来,在他的俊脸上轻拍。却变了他们五人的脸色! “你是叶家的人!怎么可能!”他脸色攸的大变!“你刚刚说你没有亲人!” 我在他面前摇着手指,“我是不是叶家的人,并不重要!只是太子殿下可以身怀这种毒去给叶药奴看!看看她是给你一剂毒药,还是给你一副解药!正好!这种药,是叶药奴小时候独家制作,别无他方!因为没有试验,所以不知道这药在身上时间长了,会不会有副作用!就是解了毒,太子的某些功能,是不是还管用,就不得而知了!太子愿意冒险,我无所谓!”我摊摊手。冷声笑道。 我跟他在玩心理战。一国太子,龙种多么的重要。他有一百分的确定可以让大姐给他医治,我便只要在这一百分之中,加入十分,便足以令他不敢轻举妄动!若然这个人,便是师傅说的那个人,我便要尽力辅佐他。暗自皱眉。一百个不情愿。 “大哥!我们要不要冒这个险!”龙云涯冷声道。 “今日之事,我们本就做得不对!叶姑娘能不计前嫌,我便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云涯!给她授官职!姑娘既然可以做到对我誓死效忠,那么,我也会给姑娘在军中最大的方便!明日便会有任务下来!冷意怜即死,神龙军定要把置他于死地的海盗岛打下!这么多年来,怒涯在海上,云涯在陆地。各占一方。怒涯的神龙军,几乎每日都有战事,每每立了战功,便离皇位更近一步!若然不是姑娘日前沉了他五万大军。想来他会比今日更嚣张!叶小姐的任务便是,拖慢他的进度,让他不要再立军功!”他挑眉。 我收了匕首,环胸不语。为了不让龙怒涯立军功,竟然想出这种馊主意!这个男人,真的能做皇帝么? “关于这一点,寒梅有不同的见解!太子殿下听我一言!”确定危机已经解除,我这才坐下身来,淡然的道。 “是怎么样!”他挑眉。 “怒雷将军之所以一再的立军功,便是因为他身在其位!战场之上,没有必胜,只有生存的本能!想要活着,便要把敌人打倒!龙怒涯在战场之上,是个很好的将军。两军交战,我从中作梗,太子殿下,是想我死么?我的建议便是,尽力助他立军功!此次军功一立,太子殿下便可向龙皇陛下进言,让他与我同去烽国!人一旦离了其位,太子殿下便可找人取而代之!”我冷然的道。 “取而代之?那么,等他学成归国,再度得回帅印,不还是一样吗?”龙欲涯冷哼道。 我淡笑,“那便要看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想做龙皇了!想做,便去做!太子殿下,您明白我的意思,对不对?”我以指节敲击着桌面。仿佛刚刚对他疾言厉的人,不是我! 太子皱眉。“你是说!让我出动刺客?怒涯此人极精,若然要动他,四个字,难如登天!” “只要太子殿下想!没有办不到的事!在军中你耐何他不得,在烽国,他身边只有两名护卫!想要杀一个龙怒涯,又有何难!”我手一挥。 “你真的要我残杀兄弟么?”太子低头敛眉,额前的黑发,垂一边,看起来清秀又无奈。 双手一摊,我大声道,“只是建议而已!真正行动,还在太子一念之间!还有!我有事要求牧风将军!” 龙欲涯抓抓头,漂亮的娃娃脸上浮现着疑惑。“你要求我什么事!” “牧风将军可还记得我的炎火剑?叶寒梅绝对不能离了炎火剑!既然要上战场,便要带着我的伙伴一起上!这么一把小匕首,有什么用!”我冷哼!自遇上龙欲涯以来,我便处处受制神龙族的人,归根究底,便是因为伴着我多年的伙伴不在身边!我的伙伴除了炎火剑,还有,鬼风跟鬼月! 一个将军,怎么能打无兵的仗!战场,不是某个人的战场,是大家的战场! “嗯哼!那个,叶小姐,不如,你把解药先给了我再说!”太子的脸慢慢的涨得通红。 我冷哼。“解药不在我身上!不如劳烦驭云将军跟我走一趟!”我说罢,便自起身,拉开房门,却见门外的护卫们,都站在五十步远的地方,见我二人出来,都回头张望。 龙云涯朝他们略摇头。我皱眉。引了他走向我的屋里。 关了房门。我冷声道,“你为何助他?” 他略怔。“跟你的理由一般!” 我眯眼。却见龙云涯的头上也略泛着真龙之气! “有人叫我给你一封信!”龙云涯小声的道。我等着他的信拿出来,却半天看不见他动作。 “信呢?”我向他伸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攸的将我拉入怀中,大声的道,“吓死我了!你个小王八蛋!以后可不许这么干了!”我略惊,手却已经对他攻到! 他略略避开,攸的跃上房梁,唇角含笑,“你也看到我头上的真龙之气了?我们几人之中,有你的真命天子!谁夺得天下,你便是谁的妻子!只有怒涯没有真龙之气。所以,只有他,跟你永远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龙云涯!”我冷声道。 他略笑,从怀中取出两块一样的玉来,“我是你的师兄啊!你满月的时候,我们见过面的!谁知道你不认得我了!当时我还亲了你一口!叶神医跟叶夫人已经把你许给我了!寒梅!”他扬着手中的玉,对我直抛媚眼。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5 云涯师兄] “不要胡说!我爹娘才不会做这种傻事!”我说罢,一个飞身而起,便要夺他手中的玉。他一个闪身,往下足尖轻点,立在红木雕花木桌上。桌子上的青花瓷茶壶,竟是纹丝不对!笑眯眯的对我张开双臂,大声道,“寒梅!来!跳下来!师兄接住你!” 我唇角抽搐,一个飞身纵下,他快速跃过想来抱我,却看到我手里的匕首正对着他的方向!这才半路改了方向。嘟着唇气呼呼的盯着我。 “梅梅!哪里有你这样的!拔刀对着可爱的未婚夫!我哪有骗你!你看看!”他说罢,便把手里头的两块玉石交给我! 我怀疑的盯着他的眸子。伸手接过那两块玉,两块玉石,都是上好的冰种翡翠,那种透明的,冰冰凉凉的感觉,一看便是从同一块玉石上取下来的!两块石头皆自呈一格,玉身稍长,我的上头雕了百合花的花朵,而他的,则雕了百合花的花叶!两块玉可以合成一块,百合花,也就成了完整的一朵! “你看!百合花便有百年好合的意思,若然不是未婚夫妻,怎么可能特意雕成这个花样!对着灯光看看!上头有什么字!”他好心的指导。 我略皱眉。这才把两块玉拿起来,对着火光,眯着眸子细看。“百年好合” 我唇角略白!真的是百年好合!这玉本就是我的玉,他若要造,也不可能造得那么快!想到他对我的态度,那解释便只有一个。他,的确是我的师兄!只有那个老头,才会无聊到把徒儿的信物做成这种暧昧不明的款式!这个人,很明显跟死老头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跟他成了一个德行! “死老头给你什么信!”我怒声道。手指掰得格格作响。 他捧着脸,哦哦的叫着。“我的梅梅!你终于肯相信我是你未婚夫了!来!让云哥哥亲一个!”他努嘴亲过来,却被我一掌推开! “我说!死老头子给你什么信!”我环胸冷声道。 他攸的跳到我的面前,仔细的盯着我的脸,“我说!师妹!你不要这么无情!人家好不容易守住贞洁,千辛万苦找到你的说!好歹也跟我谈谈情,说说爱,顺便让云哥哥亲一个!”说罢,便又要来亲我! 我深吸口气。不能生气!妙手神偷从来偷财不偷色!妙手神偷从来是侠义之士!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手,却不由自主的再度把他的脸推开!明明就是张花容月貌的脸,表面也是一本正经,为何私底下就是这个德行!死老头,你干了什么好事! “死老头的信里头说了什么!”我冷声道。 他笑眯眯的道,“你说哪个死老头?是师傅还是我父皇,还是叶神医?” 我心头怒起,大声的道,“龙云涯!你不要太过份!你喜欢说他们我不管,说到我父亲就不行!” 他委屈的看我一眼,凤眸中隐隐含着泪水,低头小声的道,“原来叶神医医术卓绝,现在已经炼成了长生不老的丹药!所以,永远也不会老!叶神医!这种药你给我一点!我也要做老不死!”他大声吼完,攸的再度飞身到房梁之上,正好避过了我对他疾射而出的匕首! “你到底说不说!我没有时间跟你一起磨菇!再不说我就当没见过你!从来不认识你!我管你师兄不师兄!”我怒声道。 他抓抓头。大声叹气,“老头说,你欠人的东西,迟早得还!你今日之难,他早便从星相之中看出来了!也知道我二人必定相遇,所以才要我传个口信!” 我忍不住唇角略略抽搐。眉头直跳,“你说的一封信,就是指的,口信?” 他快乐的点头,对我抛着媚眼。我只觉得心里火大,很想给他一掌。“我欠谁的东西?他有没有说?” 他的发垂到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该死的祸水!此时,那个祸水深情的对我道,“他说,你要还我的情债!” 我见都没见过他,我还他情债!“龙云涯!你给我下来!”我对他吼道。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笑道,“梅梅!你发怒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呀!记得你满月的时候,我亲你一口,被你一个火大,抓伤了我的俊脸!还把我的玉指咬得差点断掉了!现在想来还觉得好痛!”他抓着自己的手指呼着,仿佛现在还在痛。 “我满月哪里来的牙,怎么可能咬断你的手指!”我大吼道。 他怔了怔,抓抓头,“啊?刚满月的人,没长牙吗?”说谎说得理直气壮,错了还在问我,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关键就是没常识,果然尽得老头的真传! 我深吸口气,坐到桌子边上,“我说,云师兄,你是不是从小被师傅养大?尽得师傅真传?是不是能观星,擅预言?” 他哇的一声跃下来,坐到我的身边,笑着倒杯水给自己,“你怎么知道!师妹!老头什么本事都传给我了!你看看我现在的成就!”他说罢,拍着自己的胸膛。 “传给你,所以你做了神偷!”果然传得好! “做神偷是我的理想!我在闺女们的心目中,便是那梦中的情人!浪漫的代表!比太子跟怒涯抢手得多!师妹!你的运气真好!摊上我这么个未婚夫!”他嘿嘿的笑着。 “不是说,谁得天下,我便是谁的妻子吗?你也有这个心情得天下?”我冷哼。 他诞着脸道,“事在人为嘛!你是十四凤凰之一,凤凰的意思,便是浴火重生,你现在已经重生啦!而且,凤凰也可以是神龙族王族的配偶呀!你看!我哪点不合适?那老头的话,一百句只能听个一句就不得了了!师兄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你好!听我的,不会错!” “是吗?把我扔给龙怒涯,你算为我好?”我冷哼。 “啊啊啊!这件事!这个,对了!你的解药呢?不是说好才三年不举吗,你说这种谎,我也没揭穿你!为了你,我背叛了我一直讨厌的太子殿下,你看我多吃亏!”他哇哇的叫着。 “那你为什么参加太子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那不是无聊嘛?怒涯是个好对手,我就是要跟他斗一斗!我喜欢跟他斗!”他理直气壮的道。“梅梅!有没有泄药!”他突然一本正经的道。 我挑眉。“当然会带一点!你要干嘛?” “我来拿解药,不能空手回去。总要有个交待才好!”他对我兴奋的眨眼。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6 奔雷将军] 太子的办事效率不错,等到得第二日,我便收到军中的委任状。被封为奔雷将军!地位与龙怒涯平起平坐,竟是监军之职! 我一身黑色戎装,黑发高高扎起。略卷的发端被撩到耳后。立在海风之中,站在神龙军前,竟是显得如此英姿飒爽!这才是属于我的战场!神龙军军容整齐,战士们一个个的精神抖擞,手里握着三叉戟。海风将绣有金色神龙的黑色锦旗吹得喇喇作响。船队经过几日的休息与补足粮水,再度出发了! 人生真是一场不可预见的游戏,前不久,我们还是生死相博的敌人,现在,却要跟他们并肩作战! 仰头望着那支曾跟我战斗过无数次的船队,最前面的甲板上,龙怒涯身形优雅的慢慢走到栏杆处,以双后撑住栏杆,身子略略向前倾。金色的阳光衬在他的背后,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远远望去,竟是如同天上的神邸!他似是早便知道我的到来,见了我,也未露出丝毫奇异的神色,只冷声喝道,“冷帅!上船!” “是!元帅!”我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几个纵身,从最近的船开始,飞身纵向龙怒涯坐的船!神龙军哗的一声叫了出来。在清晨的海风之中,我便如同一只黑色的海鹰,终于回到属于我的战场,心情竟是那样的舒畅!新官上任,只是显了一下轻功而已,便足以在神龙军里立威! 立身于龙怒涯的身前,他垂下眸子打量我,半晌冷哼了声,“爱出风头!”说罢,便转身回头,扬声道,“开船!” 船,缓缓的动了!领头船一动,身后的船队便浩浩荡荡的跟着驶了过来!从这里往回看,整个神龙军的战船,竟然有近千艘!如此规模巨大的船队,我生平还是头一次见!就是龙怒涯之前跟我交战,最多也就十几艘的快艇!每艘船上若然配备一百人,便也要十万的兵士哪! “怎么!没见过么多的船?”他立在我的身边,海风拂乱他的发,立在海天之间,竟是那样目炫神迷! “这么多船同一时间动作,感觉很不真实!”我唇角略略泛笑。 他咬牙,“那是因为你少见多怪!这只是神龙军的一部份而已!此次若然不是冷意怜突然被杀,又因为海上供给不足,我们神龙军的海军是不会全体集合到边城的!父皇昨日下了旨意,让我们定要为冷意怜报仇,以正军威。借此机会,物色可以跟你一起去烽国的将军人选!回到边防,你看到那里的驻兵就知道神龙军有多少人马了!”他的脸上泛着自豪的神彩。这个男人,为他身后的这支铁的部队骄傲!手里握着这么多的兵力,也难怪太子视他为眼中钉! “怒雷将军一人领导这么多军队,当真是年轻有为!”我淡然的笑道。鼻尖闻着海风熟悉的咸味,竟是那样的开怀!只离了海上两天而已!我竟是这般的怀念!便像是脱了牢笼的海鸟! “你很高兴!”他眯着眸子看我,“过来!既然你是监军,便应该给我意见!” 他说罢,便领头走入船舱!我深吸口气,这才跟着他进入船舱。这舱显然是他专用的。他那么高的个子,进入船舱竟是不用低下头来!船舱前头,竖着高高的牙旗。在军中,这象牙做成的牙旗,只有主帅的营帐前头才有! 他的船舱很干净,放了一张雕花的红木桌子。一张红木大床。跟一只放衣服的柜子。床边放了几双黑色禳金边的军靴。军靴很大,却意外的干净。床头挂着一幅地图,是江国边境的海域图!地图上头,画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红色圈圈。若然没有看错,竟是所有海盗岛的位置所在! 魔龙族里,有细作!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他取下地图,平铺在桌子上。见我杵在门口,抬头对我招手,“冷帅!你过来!把门关了!” 我略怔。即时会意。主帅制订作战计划,定然不能让细作听到!我顺手将门关了,却发现舱内竟然一片漆黑! 正想说话,他却已经点燃油灯,在火红的灯光下,他灼灼的注视着我,半晌把手往地图上一指。“我们此次的目标,是这里!” 我挑眉,不用走近,便已经心中有数。“你说,赤焰岛?将军以为,少主是被赤焰岛的人所杀?”我环胸冷声道。 他摇头,“是谁杀的他,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冷意怜,死于谁之手,死在何处,至今只是从欲涯口中传出来的一句话而已!我曾派兵去你们说的那一带,发现了他们的尸身,很显然,是死于高手的剑下!到底是不是赤焰岛的人干的,还有待商榷。我们再看,赤焰岛虽小,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却一直久攻不下!便是因为岛的四周上有很多的鲨鱼!且被驯练得凶残无比!若然强行攻岛,我方死伤无数!” 我挑眉,“没想到,怒雷将军表面看来粗暴,竟是那般温柔之人!” 他怔了怔,“你在说什么鬼话!正经谈事情,你说这些个!” 我淡笑,“将军真想胜,便用毒吧!很多毒,可以让鲨鱼死于非命!” 他的脸色略略苍白。半晌才道,“如果用毒,势必影响到岛上居民的性命!所以,只好强攻!” 我冷哼。这个岛上必然有他重要的东西。否则,这小小的赤焰岛,怎么难得倒他! “将军执意强攻,便从这儿下手!”我的手朝着地图一指。“这个地方,是赤焰岛的天险,下头是巨大的旋涡,岛上是陡峭的悬崖。是岛上唯一一处不用哨兵把守的地方!也因着这道旋涡,鲨鱼便不会接近此处!从没有人通到这道天险,那么,便让我们开这个先例!相信,林惊鸿,也想不到吧!” “我道太子为何把你弄来,心里还不服气,未料到,你竟是做足了功课来的!竟然连林惊鸿都知道!可是,我不想岛民死,也不想手下的兵死。这么险的兵,这个世上我只知道一个人会用!”他淡然的笑道。眼光略扫,“你的手!”他攸的惊起,一把捉住我的手,“冷帅!你果然是女子!”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7 两将冲突] 我皱眉。任他握着我的手细看。“你们兄弟累不累?看到我的手就说我是女子,看到我的脸又说我是女子,看到我的身高还说我是女子,马上听到我的声音也得说我是女子!看我吃饭的样子我还是女子!看到我左边耳垂上的这个小孔,又要说我是女子!那我请问怒雷将军,将军的一边耳垂上也有一颗小珍珠,那我也要说怒雷将军是女子了?这么多的王爷,耳珠子戴有两颗珍珠,为何就不是女子!驭云将军那么美,定然也是女人!烈涯王爷比我的妾室扬红还美,他要是女人,我第一个娶他!反应这么一致,不会是双胞胎吧!” 他抚着我掌心的厚茧,习武之人有茧再正常不过,再加上我的一点加工,更显得手心的粗糙。他皱眉眯眼。像是在考虑什么,“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双胞胎!还有谁说过你是女人!”他冷声道。 哪里来这么多双胞胎?我淡笑,“还有谁?龙欲涯!龙云涯!龙青涯!他们都说过!那日在千红楼,竟然派了个清倌人来验明正身!她身上的香味很浓,我一个没小心便中了计!告别了处男身!已经把她收房了!” 他怔了怔,这才放开我的手。他的眼中还有怀疑,却又不说出来。大手不自觉的抚着空置的耳珠,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在这种情况之下,船舱显得意外的小。四周充满了压迫的空气,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努力想找话题,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怒雷将军,为何其他人都有两颗珍珠,而您只有一颗?” 他大怔。手往下垂,眸子透过我,看向不知名的远方。“这半边,小的时候送给了别人。你耳朵又是怎么回事!”他转移话题。 我两指轻捏,“不知道!自我记事起,这边的耳垂便有了耳洞!小的时候怕堵住,还用茉莉花的花茎穿住的,现在耳洞不会堵住了,便再不用了!” 他横过桌子,两指轻轻捏住我的左耳,略略皱眉,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你的耳垂,很软!” 我浑身发颤,啪的一声拍掉他的大手,往后退了三步,“我没有龙阳癖!请将军自重!” 他冷哼。“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我深吸口气,这才慢慢的走到他的身前,就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看海域图。“我知道为什么将军为何久攻不下这个小岛了!”我恍然。 他扬眉,“哦?你说!” 我指指赤焰岛周边细细密密的没有名字的小岛,“将军请看!这些个小岛,用笔连起来,像个什么字!” 他略怔。眉尖豁然开朗,“是林!竟然会是林!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林惊鸿竟然占了这么多的岛么?对了!魔龙族的人从未掠劫过这些个小岛!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我略笑,“将军要灭赤焰岛,便也是想捉了林惊鸿,只要没了林惊鸿,这些人便如同一盘散沙,只要稍加压力,便能归降江国!那样便可将伤亡减少到最低限度!” 他的手不自觉的抚上右耳,细细的抚摩着。半晌大声的道,“我以为赤焰岛只是普通的海盗岛之一,现在看来,父皇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定是有其用意!攻下此岛,他们便能弃岛而去,这些小岛,定是有机关相联!怎么办!”他揉着眉心沉思着。 我皱眉低头。过得一会儿。二人同时抬头,我啪的一声打个响指,他则大声的道,“本来我想围岛,现在加大包围圈!把他的十几个岛全围在一起!到时候断水缺粮,我看他能坚持多久!” “虽然出动的人力物力是多一些,但是,只要攻下了林惊鸿,魔龙族,便如同打开一条缺口!”我冷哼。 “你想说我这个办法很笨吗?”他咬牙道。 我摊摊手,大声道,“既然有省财力物力跟时间的办法,为何要跟他们打持久战?将军对林惊鸿如此留情,是为了什么?带兵之人,不是要打胜仗这么简单,而是要筹谋,怎么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用最少的物资,取得胜利!我们的兵力十倍于他们,一旦围岛,物资消耗便也会十倍于他们。这点相信将军早便应该想到了!出动这么多的兵力,边防必然薄弱,若然魔龙族此时来攻!将军可想过后果?” “用毒之后,那一带的海域必然再难有鱼活下来!甚至可能影响到周围的水域,打仗胜了,定是要派驻军进岛,你让岛上的军人怎么办?那一带的粮水都不能食用,到时候,十几个岛,每个岛上驻军一百,加上岛民无数,长此这么供应下来,你说哪方合算!”他挑眉冷声道。 “我不管这些!总之我的想法便是,用毒!不然就只身犯险!你要围岛,你去围!你多用的物资,我会派人跟太子殿下如实禀报!”我冷哼。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呼吸急促。怒声道,“现在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 我扬声道,“你是主帅又能如何?我是监军!监军的意思,便是看主帅有什么不明意图伤害神龙军甚至江国举动的时候,提醒你来的!将军不会忘了吧!” 他眯着眸子冷笑,“身为神龙军的一员,便要绝对服从主帅的意愿!我敬你是个人物,便让你参与此次计划,如果你只想着跟我唱反调,我会考虑调副将进来!” 我冷哼。“传闻怒雷将军雷厉风行,作风狠绝,却不料,竟是如此优柔寡断,传闻跟现实,果然不同!”我说罢,便转身回头,推门出去,砰的一声将舱门关了,怒冲冲的冲出去。 此时的海风已经渐渐的热起来。阳光越发的烈了!几名水兵正在甲板上洗着地板,见我过来,眼睛时不时的看我一眼。 “我的舱房呢?”我大声问道。“你!带我去我的舱房!”我指着一个瘦瘦干干的男孩道。 他怔了怔,这才扔了手里的抹布,低头走到我的身边,小声的道,“我,我不知道!” 我怒道,“什么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他是新兵,才十四岁而已!跟监军一样,今日才上的金龙号。监军有什么事,问我便好了!这船的大小事务都由我负责!”略高的男人扔下手里的工作,淡然的道。黑色的铁甲被卸在一边,仅着单衣的他,看来帅气又温文。 “我的舱房在哪里!”我迎着海风大声的道,披风被吹得喇喇作响。 他皱眉。“今日监军来的得突然,我们来不及准备,又怕怠慢监军,主帅说不介意跟他合用一间舱房!已经在安排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心头怒起,飞速朝龙怒涯的舱房奔去!这算什么!跟他合用!那里只有一张床! 他不点明,却决意刺探!还是他已经知道,却故意不揭穿!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8 诱惑香饵] 碰!我一脚踹开舱门。大声的道,“龙怒涯!神龙军这么穷么?为监军安排个舱房也这么难!” 此时,他正伏案写着什么,见我进来,便将狼毫笔搁置在上好的石墨上。淡淡的挑眉,“我以为你出去吹风了!” 我飞快的冲到他的面前,大吼道,“我说!我不要跟你一间舱房!” 他揉揉发胀的额头,无奈道,“反正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忍一忍便好了!到了边境,驻岛会有房间给你!男人大丈夫,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不要跟个女人似的!”他的利眸灼灼的盯着我瞧。 我抽口冷气。他已经知道我女儿家的身份!龙欲涯尚且能从我的身手跟魔龙族里传来的消息得知我便是叶寒梅,况且眼前这个用兵如神的男人! 双手往桌案上头一撑,略俯身向他,“想说我个子小,明着来便成,不要一直说我长得像女人!”我的声音随时能喷出火来! 他略略抬眸,有意无意的看我的胸口一眼,我浑身打了个寒战,揪着胸衣,往后退了三步,大声的道,“你看什么!” 他环胸,唇角略略泛笑,“你的衣服上头粘了米粒!”他好心的提醒。 我略怔,这才低下头来,却见披风上真的粘着半颗饭粒!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大口大口的喘气,恨不能一掌劈死他!“知道不早说!”我怒气冲冲的道。 “你没让我说!”他摊摊手无奈的道。长而有力的右腿翘到左腿上头,那样悠闲的坐着。他的眸漆黑如子夜,那样灼灼的盯着我的脸。仿佛能透过我的衣服,看穿我的本质!在他面前,我竟是那样的无助。 “将军在写什么?是不是在向太子殿下参我一本?说我身为监军,竟然不肯服从主帅的命令?”我冷哼着拿起他的狼毫笔。 他挑眉,薄唇微抿,淡然道,“你女扮男装,我自然是要办你的!只是你既然是太子的人,便也只好知会他一声!” 我脸色攸的惨白!一把抽过他身前案台上头的纸,扔下他的狼豪笔,双手齐用,正想撕毁,却见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皇兄,感谢你送冷帅来到军中!他的参战,增加了神龙军的实力!相信此次攻打赤焰岛,定能马到成功!” 我以为跟他意见不和,他会参我一本,甚至不让我参战,把我遣送回去,未曾料,他竟然这么赞我!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收买我?”我冷声道。握着纸的手,竟有着些微的颤抖! 他摇头。“你的分析能力很好!军中的确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虽然用兵极险,性子又燥,却不失为一个可造之材!这一战胜利之后,父皇论功行赏,定少不了你的份!” “我要的不是功劳!”我冷声道。往后退了三步。 “不想立功的将军,绝对不是一个好将军!我的军队里头,每个士兵,我都给他们立功求表现的机会!只要他想,只要他有能力,便能往上爬!对于那些喜欢在打仗的时候打小报告阻碍战事的人,我更喜欢把他们治个叛国罪,斩立决!”他抚着下颌冷哼。 他在警告我!我冷笑,“那要看跟谁打,内容为何!如果将军有夺谪之嫌,你说,我应不应该把这事告诉太子?” 他淡笑,手快如电,攸的锁住我的咽喉。我不屈的冷冷回视他。“我知道你是他派来的人!如果他知道之前你把林惊鸿所有的秘密都找出来,并且给了我不错的建议,你说,他会不会还用你?” 我涨红着脸冷傲绝然的盯着他的眼。“冷帅来军中,只是为了跟将军把赤焰岛打下来!给将军好的建议是应该的!相信太子知道之后,也会赞成冷帅的做法!将军若然不信,大可放心一试!” 他扯唇冷笑。这才松开我颈子。把手放到唇边轻嗅,淡然的道,“你的颈间,有生肌玉露的味道!” 我略怔,眯眼细想他话中的意思。手不自觉的抚着颈子。我的伤未及颈间!“将军执意要跟冷帅同一舱房,便同一舱房好了!只是冷帅每日喜欢沐浴净身,不知道船上可有净身的地方?”我唇角略勾,抛下引诱的香饵! 他略略挑眉,淡然的道,“船上设施很齐全,想洗便可以洗。本来这么热的天气应该准备淡水洗澡的,但是因为此次行程较短,便不曾备得淡水。只能到了边境驻岛洗澡了!” “普通士兵我不管!我是监军!江国的监军,堂堂的奔雷将军,连洗个澡都不成么?士兵们不能洗,我可一定要洗!”我大声的道。 他略笑,“哦?那便只好让士兵们为你烧一些热水,让他们抬进舱房好了!正好我也想要洗澡,不会浪费洗澡水!” 我往后退了三步。果然来了!“只是将军。冷帅从小不喜与人同寝同浴。”我面露难色。务必引起他最大的怀疑。 他笑,立起身来,慢慢的走到我的身前,拍拍我的肩膀,“上了战场,情况比这里更加艰苦的都有,你总要适应一下!走吧!”说罢,领头走出舱房门口! “走去哪里?洗澡的话晚上才能洗!晚上天凉,现在天热,洗了也是白洗!”我大声的道。 他回过头,眯起晶灿的眸,淡笑道,“去传副将先锋进来,布置如何攻打赤焰岛!既然冷监军提出这种要求,那么,我们便做好两手准备。先围岛,一个月之内他们不降,我们便用毒!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 我点头,这才跟着他一同出了舱房。他扬声道,“来人!给我挥动金龙战旗,我要将军们都集合到此处来!还有!今夜多做些饭食!将军们都得留下来吃晚饭!再有,烧点水到我舱房之中,监军晚上要沐浴!” 甲板上头工作得汗流浃背的水兵立起身来,大声的回话,“是!将军!”退下去的时候,眸光略略扫向我的方向。 很明显是在怪我这个监军,在淡水这么紧缺的时候,竟然还要洗澡! 我冷哼。分辩一个人是男是女,最好的办法便是看他洗澡。我给他这个机会,相信他也懂得把握。我便是要从这个机会之中,赢得他的信任。把不可能变为可能!一切,便看今夜!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29 神龙十将] 那水兵身手很矫健,几个轻身,竟然便往碗口粗,两丈高的旗杆上爬去!我抬头细看,远远望去,竟然好似一只迅捷的猴儿! “他是负责金龙战旗的旗兵,看守旗帜,守护旗杆,为我传递信号,是他的工作,这点小事,怎么能难得倒他!”龙怒涯冷哼着笑我少见多怪。 “这样的人,每条船上都有一个么?”我淡然的道。 他冷哼,“战士们都以做旗手为荣,上了战场,战旗便是士气的关键!旗手能死,旗不能倒!死了一个,所有的战士,都是旗手!你看!”他伸手指向他。 那旗手将金龙战旗从旗杆上取下来,对着后面绵延五十里的战船上下挥了三下。他一挥,领近的战船便也开始挥动战旗,一时之间,此起彼伏,层层往后推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金龙战旗,便像被风吹动的海浪一般。竟是那样的壮观! 旗浪过后,从船队中,放下几艘小船来。每艘船上立着个身穿黑衣铁甲的男人,他们以内力行船,小船在海上划出几道水痕来,竟是比大船快了两倍有余! 龙怒涯立在栏杆边,对他们打个手势,小船上的人跟他遥遥相对,也跟着挥动健壮的双臂!他略笑,往身后指了指。这才离了栏杆。 我挑眉。那些人,是神龙军海军的分队将军,皆是一身的好功夫,实战经验也颇为丰富。神龙军中有十神将,魔龙族里便有十魔将!这便也是为何一直以来,双方都能战个势均力敌的原因! 神龙军的十神将,一直是传说中的人物,现在他们便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以我的属下身份!我不禁多看了那十条船一眼!这才跟着他往另一处舱房里走! 这个舱房跟他的住处完全不同,明亮又宽敞,竟是能容纳百来个人同时用餐!他领着我进入一间包厢,用钥匙开了红木门,雅致的屋子里头,放了一张圆型的红木雕花桌子。身后一张小几,上头放了一盆小小的茉莉。 桌子上头有现成的上好青花瓷茶具,伙房的士兵给我们送来茶水,加了些茶叶进茶杯里头,筛上热热的茶水。这才把茶壶放下退了出去。 执起茶杯来,我低头轻啜,茶叶味道很香,竟是茉莉花的香味!这种沁人心脾的香味,这种彻人心肺的香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好香!茉莉花有“理气开郁,辟秽和中”的功效,并对痢疾,腹痛,疮毒等具有很好的解毒效用。常饮茉莉花,有清肝明目,生津止渴,祛痰利水,祛风解表,疗瘘、坚齿、益气力、强心、抗衰老之功效,使人延年益寿、身心健康。将军竟然懂得用这种花晒干做茶,当是得高人指点!”我淡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略怔,眯着眸子盯着我看。“你通医理!”他肯定的道。 “不通医理,又怎么能知道对付鲨鱼要用毒呢?”我略笑,这才恍然的道,“将军不会要用寻常之毒对付如此庞大的鲨鱼吧!那样得用多少毒药?” 他冷哼。一把将我的手捉了,扣住我的脉门。“之前在千红楼,你说你中了他们的计!既然你通医理,又怎么会中他们的计!那种毒,寻常少有人用,该不会,你便是那下毒之人吧!”他的面色铁青,眸子灼灼生光。竟是要将我吃了一般! “凡事都讲证据,将军单凭几句话便断定我的罪,叫末将如何能服!好!既然将军如此说,那么,那日之事,对末将有何好处!请将军明言!”我大声的道。 “那日之事有何好处,你心里有数!是不是一定要我点明!”他怒吼着立起身来。一把揪起我的胸衣。将我提起来。我力气不敌他,又不能对他用刀,便只能任他提着拎到半空中。 “你干什么!龙怒涯!你当我还是昨日的冷帅么?今日的冷帅,被你这么提起来,我便治你个对太子不敬之罪!”我大声的叫道。 “你这小小的身子里头,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真的想把你的衣服撕开看看,里面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身子!脑子里头,装的又是什么!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神龙军中!太子的身边!那日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那日的女子,进了你的屋子,之后去了哪里!你是不是她!我都要知道!我不是太子!我不会一直这么不明不白下去!我要知道真相,你是自己坦白,还是我来揭开!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魔龙族的细作!”他大喝道。利眸暴睁,竟是显得那般的威严!若然不是我二人处于敌对状态,我会拍手赞他威武二字! 外头响起脚步声跟男人大笑的声音。他们来了!我皱眉。腰身略挺,攸的在他手里一个翻转,双腿倒夹住他的颈子,他双目爆睁。这个时候,他定然要面子,不会让人看到他的颈子被我的腿夹住的窘样。果然,他怒吼一声,只得松了我的胸衣,正想动作,我却已经从他身上跳下来!一溜烟的跑到门边。猛的拉开门,对着门外的将军们道,“各位将军好!我是冷帅!是新派来的监军!主帅有话跟大家说!请大家进来!” 未及他们反应,我便大声的对龙怒涯铁青的脸道,“将军!我去看看饭好了没有!你们先说!”我说罢,便越过人群,飞奔而去! 这个龙怒涯!我的心扑扑的跳着。刚刚差点被他看穿了!我深吸口气。看来今夜他定会抓我看个究竟!也好!看个究竟,总比现在这样,动不动便摆出那种吃人的脸来的好! 我立在栏杆边,任烈日照着我的脸。因着长年在海上日晒雨淋,肌肤的颜色比别的闺女深一些!正好!若然是旁的人,见着我原本那一身白如凝脂,细若白瓷的肌肤,任我怎么扮,也不能把我跟男子扯上关系! 海鹰贴着海面低低掠过,猛的扎入水底,抓起到海面透气的鱼儿,张扬的咬着鱼儿嚣张的飞走。看来,今夜又有一场好雨要下! 甲板上的男孩,还在努力的擦洗着。新人便是如此。什么事都得抢着干! “你!过来!”我大声的道。 男孩一张脸已经被太阳晒得通红。听我叫他,便扔下手里的工作,一溜烟的跑到我的身前。低头回话,“什么事,监军!” 我冷哼,“你叫什么!” 他略怔,小声回话,“我叫西江。监军!” 我略笑,在他耳边小声的道,“是不是太子殿下叫你来服侍我的?” 他的眼里精光一闪,小声的道,“监军大人怎么会知道!我以为监军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认得出我!” 我略笑,“你是新兵!而且,你的身材跟我差不多!若然不是太子殿下派来,我想不出理由,他们竟然会招你这么瘦小的人!西江,你想洗澡么?”我淡笑。 他略怔,“监军的意思是?” “想洗的话,到我房里来洗!你只消做到几件事便成!一,我会在你身上画很多的伤,你入水的时候,仔细水的味道。龙怒涯此人仔细小心,又知道易容术之事,定会验你这一身的伤!若然略带咸味,便大叫一声,马上起身!二,不管是谁一个没小心冲入房中,你便只要掩住我为你画的致命伤痕便成!记得大叫着起身,一定要让他看清你的身子!三!切记不能与人共浴!你能做到么?”我冷声道。 他点头。小声的道,“遵监军令!” “那今夜,看你的了!”我略笑,这才转身回去他们的厢房。我凭什么要怕他!过了今夜,他有再多的疑问,也再怀疑不到我的头上!兵不厌诈,我叶寒梅这一生从未怕过谁。从此之后,我要以男人的身份,在龙怒涯的眼皮子底下,抬头挺胸的活下去!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0 建立威信] 夏日的夜,分外的迷人。舱房里放置着半人深,如桌面般大小的木桶。水面上有冒着些微的热气,取一些茉莉的花瓣洒入水中,探了探水温,温度适中。白色的花瓣浮在水面,承载着无限的希望跟迷思!放下半短的发,我略偏头,用温水清洗。卸下身上的披风铠甲,一身如玉的肌肤,满身的鞭伤,背部狰狞的疤痕那样的张狂的冷笑,却更显出一种缺限的美来。如同暗夜绝色的妖魔,竟是那样的妖娆诱惑!这分明是一具少年的身体,我略笑。裸着身子跨入木桶,慢慢的蹲身下去,水,直漫到唇角处,伸出舌尖轻舔,略咸!浑身刺痛,我小声的叫出声来,“啊呀!好痛!”唇角却略略上扬,泛着满足的笑意,这样的夜,多么的美好! 茉莉花的香味,慢慢的被水温蒸腾出来,弥漫了整间舱房。便是这种香蚀入骨的味道!我慢慢伸出手,细细的清洁着白日里头满身的汗水。夏日,怎么能不洗澡!洗去一身的汗水,到得第二日,才有精神继续工作! 我专心的享受着这满室的安宁,细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木桶。耳边听着海水的声音,鼻尖嗅着茉莉花的香味。真想,便这么进入梦乡! 碰!门开了!我略怔,攸的立起身来,大叫一声转过身来,黑暗中男人的眼睛灼热的盯着我的身子细看!我突然醒悟,赶紧蹲身下来,“将军!我在洗澡!”我大声的道。忍不住浑身轻颤。温水被我这么大的动作溅得到处都是! 他不出声,慢慢的走到木桶边,眯起双眸定定的盯着我的身子瞧!“真的是男人!怎么可能!”他喃喃的道。眼睛不禁盯住我平坦的胸跟隐在水间的男性象征。 我皱眉,整个身子越发的往水下沉了些。“将军!我在洗澡!请将军回避!”我大声的叫道,脸色涨得通红! 他慢慢的围着圆形的木桶走着。像是要把我看清一般,我止不住浑身颤抖。攸的,他停住脚步,一把将我提起来,手,略略碰触背后致命的伤口,哑声道,“这伤,从何而来!” 我一把将他推开,立刻便蹲入水中,怒声的道,“这伤从何而来,与将军无关!冷帅只是没料到,将军竟然会这样侮辱冷帅,竟然会来看冷帅洗澡!将军可能不知道,在烽国,像我这么身材矮小的男子,奇-书-网比比皆是!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像神龙族的王族一般生来便高人一等的!将军若然看得够了,便请将军离开!”我的声音又气又急。 他怔了怔,这才小声的道,“我来拿地图!已经在分配此次的任务了!你也快些洗!”说罢,便往外走。略略打开门,他不回头,冷声的道,“便是为了背上的伤痕么?” 我略怔。“什么?” 他大声的道,“我说,便是为了背上的伤疤,才不愿意让人看到你的身子,是么?” 我不出声。他推开门,大声的道,“我知道了!你洗完澡便过来吧!监军!”他说罢,便走出去,将舱房的门关了! 抹去额头的细汗。我浑身颤抖。好险!好险!衣柜略略打开。露出绝色女人的脸,我略怔,拱手道,“将军!过关了!”说罢,便将身上的伤痕一一洗去。 走到浴桶边,我淡笑道,“做得好!西江!只是西江,你虽是男人的身子,做了这种打扮,却很容易引人犯罪!这样的美少年,只要是人,都想占为己有。西江,你应该更刚强一些!”我说罢,便沾湿了发。这才走出舱房。 今日的计划成功了!真正看过身子之后,相信龙怒涯再也不会怀疑我的女儿家身份!当真是好险!只要西江的反应差了一点,或是愤怒少了一些,便会被龙怒涯怀疑,今后,便会是我的麻烦!经由他的口,我要全神龙军的人都知道我长得虽然女气,却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推开厢房的门,他们此时正围在一处。龙怒涯正在布置此次作战的计划!见我进来,他们皆噤声不语,那样仇视的盯着我的眼。果然很好!我心里暗道。 “你来了!过来!刚刚我们说到,这赤焰岛,易守难攻,欲涯说过,这个岛,天险天成,是我们的探子从未进过的天险之地!我们对里头的地形全然不知,就是最强大的军队,攻下这种小岛,最终还是要陆地的神龙军进岛。两军厮杀再所难免,如果不熟知地形,我方便会很被动!你有什么意见!”他大声的道。 红唇略勾,我慢慢的走到圆桌前面,双手略撑,身子稍稍前倾,淡然的道,“为何探子会进不了岛!” 龙欲涯冷笑,“你以为便这么好进?他们的岛,防守严密。周边又是鲨鱼密布,要进攻尚且难上加难,更何况是要只身进入!我们的探子,没有办法!”他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他们是海盗!”我淡然的道。 “海盗如何?”龙欲涯道。 我略略扯开唇角,也不回答,只笑道,“牧风将军,没有本事,早便说一声,探子的责任,便是探查消息,如果不能完成任务,要这样的探子,又有何用!” “这么说起来,监军是有办法了!不要以为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大家便会听你的!想要我们听你的,行!拿出真本事来!不要光说不练!你能干,便让你进去查探!如何!”龙欲涯气得浑身发颤,大声的喝道。 “是啊!有本事的话,你出去查!我们计划这么久,都没有攻下,你一来便说有办法!听说你在冷意怜的身边呆过!我们这里的人,个个身经百战,你!算得个什么东西!”满面通红的胡子男,手指直指我的俏鼻。 我淡然的笑道,“能提出这个问题,便是有了应对之计!这件事便交给我好了!只是这件事若然办妥,你们又当如何?” 他们十人皆大声的道,“只要你能办到,并且回到此处,攻下赤焰岛,我们大家,便尊你一声大将军!从此之后,你跟元帅的命令,我们一样都听!若是办不到,便只好请监军回您的太子府,好好的作个食客!” 我淡笑,眼睛看向龙怒涯。龙怒涯朝我略略点头。 我这才大声的道,“给我准备一条船,一把剑,跟一个功夫高强的人!不能暗自潜入岛中,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十日之内,我必回驻岛。大家便准备叫我一声大将军!”我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1 计划开始] 次日,我们到得驻岛,龙怒涯应着我的要求,挑了三十精兵,排站着立在我的身前,我环胸,慢慢的围着他们打转。 “把双手伸出来!”我大声的道。 他们面面相觑,看看龙怒涯,见他点头,这才伸出双手来。我一个个的检视着他们双手茧子的厚度跟位置,半晌略扯唇角大声的道,“我的手指到哪一位,便给我出列!你!你!你!还有你!” 每说一个你字,被点名的士兵便跨出一步。依旧排作一排,立在我的身前。“好了!就留下这十人!其他人,可以回去了!”我大声的道。 “监军!你让他们留下的理由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能留下,我们却不能!”站在后列的男子大叫道。 这便是我在军中没有威信的缘故!每个士兵,都不服你的领导。尤其在神龙族男子面前,我的身材便更显得娇小!我这样一个人,不高大,只凭着跟龙怒涯的一战,跟太子御用的身份,根本不能在军中立威!我攸的大喝道,“做好你的本份!他们能留下,是因为他们平时够刻苦!回去好好练习,今后,我自然会给你们机会!” 立在前排最左边的男人冷哼,“跟你一起去执行任务,我们还不想呢!” 我冷冷的笑着,负手慢慢的走到他的身前,红唇略勾,对他露出个淡然的笑意来。现在这种情形,便跟当初我初领着魔龙族战船的时候一般无二。当年,他们也是不服我一个小女孩子,竟然对他们这些个威名远播的海盗们指手划脚。到了后来,他们看到我,便会恭敬的立直身子。这些人,能比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难驯? “我没有让你想!你只要服从!作为一个军人,你只有服从的份!就是今日让你立死当场,你也得去死!”我大声喝道。 他略略抬高下颌,“没有一个将军好端端让手下去死的!” 我冷笑,大声喝道。“怎么?不服气?不服气就给我多杀几个海盗给我看看!赤焰岛这么多人,你一个人,消灭得了?魔龙族这么多人,你一个人,消灭得了?如果回答是,你便立刻给我去独闯赤焰岛,如果不是,那就好好听我说的每一个命令!要灭这些人,我们花的人力物力,不是你能想到的!如果你怕,便给我走出这个军营,神龙军里,不需要贪生怕死之辈!”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半晌大吼道,“谁说我怕!怕死不来当兵!” 我大声的道,“既然不怕,便听我的命令!我们此去,是为了更多的人活!如果稍有差池,小命不保则矣,还要连累其他人!不怕死的,写好遗书,作好必死的准备,这场仗,便要成为我们这一生最大的光荣!如果死去,你们的亲人,江国会代为照顾!只要有一点希望,大家都要活着回来!只有活着回来的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动人心弦。前排十人立正身子,齐声道,“遵将军令!” 我满意的点头,对后头的二十人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他们看看龙怒涯,他环胸立在一边,不言不语。见他们征求他的意见,略略点头。见他同意,他们这才排着长队走出军帐。 海水,本是没有颜色的,因着映照了天空,便成了蓝色。我独自立在船头,清晨的海风,吹拂着我的颊面,身上穿着绿色的便装,贴身的剪裁,衬出纤细的身段。船,是时下最好的船,不很大,只用了水手十名。过了这段海域,便会进入赤焰岛的势力范围。我们,便再不清闲了! 龙欲涯立在我的身边,小声的道,“你不会真的要就这么冲入赤焰岛吧!赤焰岛的守卫很森严!你去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我拉去!唉!你怎么不拉怒涯!”他委屈道。 我淡笑,“你是先锋将军,当初我说进不了赤焰岛的时候,你的反应最为激烈,虽然是为了让我立军功,可是,不能否认,你的功夫不错。而且,进了敌人那里,我要的是一个绝对可靠的人!我去,是为了生,不是为了死!” “是啊!是啊!我知道你的想法,不是说好只要一个人吗,为什么带了十一个人来?”他小声的道。 我环胸淡笑,“我要用的,的确是一个人!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他脸色一变。“你到底想干什么!什么叫他们的任务是死?十条人命,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说出这个死字来!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他的呼吸很急促。显然被我的话气到了! 我扯开唇,淡然的看他一眼,“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赤焰岛的事吗?我跟你说,赤焰岛,是海盗岛!海盗岛里头有的,便是海盗!既然没有进入赤焰岛的缺口,便只有光明正大的,被他们劫去!这些人,如果活着,便会经不起严刑烤打,受尽侮辱,最后只能供出我们的计划!只有他们死了,我们才能进入赤焰岛!从来带兵之人,见多了死人,舍了十个人,达成任务。怎么算都划算!之前我跟他们说过,如果有必要,尽量跳海逃生!”而海里,满满当当,都是鲨鱼!跳也是死,不跳,也是死! 他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所以,船舱里的暗格,是给我二人呆的,是么?”他小声的道。 我淡笑,“这个自然,海盗掠劫财物,一般不会要船。可是我的船,是最好最流行,花色最美的船,他们又劫不到财物,出来一趟,总要有点彩头,便只好牵了船走!只要能进得赤焰岛,一切便看我二人的了!” 他皱眉。看着远处正在划船的水兵们。眼中泛着隐隐的泪光。这个男人,外表看来粗暴,对战友,却是那样的温柔! “为什么你要选他们!他们不是最强的兵,也不是最弱的兵!没有一点特色,我听说你还是将他们一个个选出来的!我想像不出!你选他们死的理由是什么!要选,选那些弱者,不是更好!”他小声的道。 我掠掠发际,“看来你还不明白!选他们,是因为他们死后,他们的尸身不会出卖我们!他们的手,是船夫的手!长满了茧子!我能想到的事情,我不认为他们就想不到!如果不是船夫的手,他们会想到什么?我不想功亏一篑!” 他淡笑点头,“不愧是曾大败过怒涯的人!好!心思细密!若然不是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用此计的,竟然会是个女子!”他的眸子灼灼的盯着我。“看来你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这个世上,没有必胜的把握,却有必胜的决心跟计谋!好了!我们两个进舱房去吧!” 他略怔,“什么事?” 我唇角略扯,手指着海天交界处挂着骷髅旗的船队,淡笑道,“他们来接我们了!”说罢,便领头进入船舱!他笑了笑,也跟着我猫腰进舱!计划,开始!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2 发现美人] 我二人在舱房里头等得约莫一顿饭功夫,便听得外头开始大吵大闹。接着便是激烈打斗的声音。我挑眉看向龙欲涯。二人攸的打开舱房中的暗格,闪身进去。上好木板。他们比我想像的来得要早得多!这段海域,鲨鱼并不如赤焰岛周围来得密布。若然运气好,十个人当中,可以活得一人! 密闭的空间里,挤了两个人,不一会儿功夫,便满身的大汗。外头响起硬底长靴踩在舱底的声音。呼吸不由的放浅,他们乱腾腾的找了一阵,大声的喊道,“头儿!这里什么都没有!是个空舱!” “龙怒涯这么穷么?我以为至少会有一点货物!真他妈白跑一趟!回头把那废物的舌头割下来!看他给不给我假情报!十个人!他们竟然想让这十个人冲进我们赤焰岛!哈哈哈!来人!给我把他们的头斩下来!”甲板上的男人大声的吼道。 果然有细作!我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在出发之前,我便已经料到神龙军中定有细作!所以,我选人的时候,并不是秘密的!我就是要让那个人知道,我方,又有行动了! 林惊鸿此人,处事极为小心,在神龙军里派遣细作,再正常不过。想派细作到他身边,却是难上加难。我跟着父亲这么多年,尚且未见过他一面,恶龙岛上的细作,都是最精最强的,却仍是进不了他的赤焰岛!而他,也有这个自信,不让区区的神龙军细作进他的赤焰岛!一知道神龙军有所行动。第一个反应,便是先发制人,给龙怒涯一个下马威! 我感到龙欲涯的呼吸渐渐变粗,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手略探,手心下的额头却已经湿了一大片!他浑身紧绷着,许是空间太小的缘故,许是因为黑暗,透过手心的汗水,我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吸困难! 此时,我的手轻触他的额头,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皱眉。手往下,紧紧的捉住他略颤抖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心里却满是汗水。他在害怕!我皱眉。龙欲涯这个人,身为先锋将军,屡立军功,怎么可能是这么胆小的人?有古怪!我暗自皱眉。就我之前所见,他应该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每次出行,都会带着龙茗跟龙瑞,而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不是龙欲涯! “我不能呼吸了!”他小声的道,“这地方实在太小太黑了!我!我!我!”他连说了三个我字,便开始撕扯胸前的衣服。 外头又响起硬底长靴的声音。接着一群人拿着火把进来。“真他妈的!这么好的船,竟然什么都没有!操!神龙军就这么穷吗?来人!给我放火烧船!”男人大声的叫道。 龙欲涯的呼吸越来越粗,看他的样子,几乎要崩溃了!这样下去,要被发现了!我大骇!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能!双手捉住他撕扯头发的手,唇精准的堵住他的。口里的空气,往他的唇里贯入!他明显大震。却并不推拒我的动作。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放软。 略略离开他的唇,深吸口气,再度对他吹气。 “头儿!我瞧这船精致可爱!不如把船牵回去送给夫人好了!”另个男人高声叫道。 他冷哼。“龙怒涯既然已经出了招,便不可能这么简单!我刚刚看了那十个人的尸身,居然用的全是手上有厚茧的人!做到这么精密,我估摸着,这船定有问题!所以,再精致,也只好烧船!想派细作进我的赤焰岛!我操他妈!以为我林惊鸿是草包?你留下来。到船上搬火油来,给我烧船!”他大声的说罢,便腾腾的走得远了! 我略笑。好你个林惊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破我一计,我还有另一计。 此时,龙欲涯已经再不害怕。竟然反手搂住我的腰身,细细的回吻着!我一口咬下他的下唇。他抚唇嗷的一声叫出来。攸的推开木板,剑,已经刺穿男人的咽喉!血流如注! 剥下他的衣物,我细细的化妆,唇角勾笑,魅惑的盯着龙欲涯,淡然的道,“师兄!不要装了!再装就不像了!” 他挑眉,攸的飞奔过来。“师妹!我太喜欢你了!竟然这样都被你看穿了!我以为我扮起他们每个人都入木三分!连我自己都快要认不出来了!我们不是天生一对是什么!”面皮扯下,露出他花容月貌的脸! 我皱眉,将地上男人的胡子剃下,往脸上贴好,站直了身子,此时,我哪里还是叶寒梅,分明就是地上被我打倒的男人!一脸的大胡子,眉目凶恶,身材中等,手里执着一柄大关刀。从他的腰间取下一面腰牌,上头写了张十三三字!叫什么名字不好!我冷哼! 不发一语,开始往舱底洒火油。他跟在我身后,大声的道,“这是干嘛?这是干嘛?你真的要洒火油吗?你扮了他,那我怎么办!” “暗格里有衣服,你去换!师兄!”我忍耐的道。很不想想起刚刚的事。 他略怔,“为什么我没看到?”他跟在我的身边,想帮忙又帮不上。 我横过一道杀人的眼光,“衣服在我那边!那么黑你当然看不到!快去!” 他这才飞奔而去。 “这就是你说的衣服?”他拎着淡绿色的纱衣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的脸。“你疯了!不是你穿吗?” 我冷哼,“你看看尺寸!当然是你穿!” “师妹!你不要告诉我,你早便知道我会跟来!你的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他拍着额头。 “自然要有两手准备!我穿女装,进了赤焰岛!林惊鸿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没看出来?”我有意无意的暗示。 他脸色一变,赶紧脱下身上的便装,换上绿色的轻纱。我背转过身子,唇角略扯。却不笑出声来。 本来给龙欲涯准备的女装,现在却给他穿上了,配上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很容易便忽略他身材高大的事实!如此绝色美人,这个世上,能有几人!回过头,却见他云鬓初理,丹凤眸,略略上挑的柳叶眉,眉心点了心型朱砂,樱桃口,瓜子脸,配上时下流行的轻纱,竟是那般的迷人!我一时之间,竟然看得呆了! 他掩唇略笑,含羞带怯的看着我。红唇轻启,“师妹!我好了!” 唇角泛笑,我一把捉了他的手腕,拉他上甲板,对着另艘船上的林惊鸿大声的道,“头儿!刚刚在船底发现一个美人!”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3 今夜成亲] 他用帕子掩着面,不让他们看清他的脸。另艘船上戴着黑色半边面具的男人大声的道,“什么女人!操他妈!刚刚不是没有人吗?怎么又找出个女人来!个子这么高!操!是神龙族的人吗?”他操着银色的大刀,闪着诡异的光,远远的指向我的鼻子。 我提声道,“是啊!头儿!您说得没错!这船果然有古怪!刚刚我洒火油的时候,听到木板的响动,原来舱底有个暗格!里头便绑着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头儿!这个女人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杀了她了!”我说罢,手里的关刀已经架上了他的颈子! 他呀的一声拿下帕子,露出花容月貌的脸,缩在一边呜呜的哭着,“呜!大王饶命哪!大王饶命哪!奴家好容易被大王救了,怎么能杀了奴家呢?大王!不要杀我!” 他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看着林惊鸿,船上众人皆哇的一声叫出来,“老大!这个妞好美!不要浪费了,让兄弟们快活快活!”林惊鸿身边的男人吞着口水。 他哇的一声再度哭出声来。十分的不情愿! 林惊鸿眯着眼看了他半晌,扬声道,“十三!搜她的身,看她身上有没有带武器!” 我拱手道,“是!头儿!”说罢,便放下关刀,手,往他身上探去!他浑身扭着,格格发笑。娇弱的道,“十三哥!十三哥!奴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怎么会带有武器呢?十三哥?你摸得奴家的心突突的跳!”他说到后来,面色潮红。在清晨的阳光下,竟是显得那般的引人! “十三!你不要对他太粗暴了!好歹人家是个弱女子!不如我来搜好了!”林惊鸿身边的高壮男子惊呼着便要跳到这条船上来。 林惊鸿伸手挡住,“给我好好呆着!过去干什么!”他冷声道! 好你个林惊鸿!竟然这么仔细!连自己人都不相信,也难怪他赤焰岛到今日为止,也未曾被人画下地形图! “头儿!她身上什么都没有!”我粗声的道。 他略点头,淡然的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龙云涯以帕子掩唇,小声的道,“奴家叫云清!是千红楼里头的姑娘!之前有个男人包了千红楼一夜,谁料想,他们便看中了奴家,把奴家捉了上船,又说怕被将军知道,把我收藏在暗格之中。可怜奴家夜夜遭他们几个大男人的蹂躏,已经是身心俱残!再没面目见人!只是蝼蚁尚且偷生,我又怎么好寻死,辜负了上天给我得天独厚的美貌!大王!请大王为奴家作主,奴家没有别的要求,只想在各位英雄之中选个可以终身依靠的良人,便再没遗憾了!”他说罢,便呜呜的哭出声来。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这么一个大美人。被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夜夜蹂躏!在同情她的时候,同样的,也极大限度的引发男人的兽性!男人们都开始吞口水。 “头儿!不要考虑了!把他带回赤焰岛吧!这么一个美人,如果就这么死在这里,我李十一怎么也不能睡得着觉!再说她也说了,让头儿给他作主,她要在我们当中选一个做丈夫!兄弟之妻,绝不可戏!一旦成了我们兄弟的妻房,别人便不能动了!头儿!我们岛上,女人实在太少了!不如就把他给了我吧!”高大的男人大声的道。说罢,便要朝我们的船飞身纵过。却被林惊鸿一掌拍倒在地! “兄弟们都想要他!十三第一个发现的她!十三!你先不要过来!给我就地验货!如果他功夫好,你又满意,便把他带回岛去!如果不行,便扔下海!”林惊鸿大声的道。 什么叫就地验货?幸好脸上有化妆,不然一张脸定是已经涨得通红的了!正待说话,却见龙云涯含羞的道,“十三哥长得威武不凡,云清如果有幸嫁给十三哥,就是让云清死,云清也心甘情愿!”说罢,便走到我身前,背转身子,面对着我。 扯开腰带,半露出密密的胸毛,在我没反应过来前,飞身扑过,精准的堵住我的唇。我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搂了他的腰,一个翻转,倒入船舱!一进船舱,我便一把将他推开,一掌掴上他的脸。他唉呀一声大叫出声,似是黄莺出谷,动人心弦! “你好无情!十三哥!你轻点!”他尖细着声音叫道。不高不低,外头的人正好可以听得到! “十三!你轻一点!不要弄痛了美人!”男人大声的吼道。 我火大!这个男人,这个时候竟然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个飞身扑上,拳头便像是雨点,直往他身上招呼过去!他边躲边尖叫着。在舱里直闹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挣开我,边掩轻纱,边逃出舱外。众人见他云鬓散乱,半边脸上略略带着五指印,唇角带着血丝,绿色轻纱刚刚才掩好。眸中带泪,真叫一个楚楚可怜! “十三!你温柔一点!把个美人搞成这样!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林惊鸿哈哈大笑着。 我抹抹唇角,大声的道,“头儿!虽然不是处子,却别有一番风味!既然有了夫妻之实,这个女人我要了!” “头儿!这不公平!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十三!操!不就是比我们早发现一些吗!”高个子的男人大吼道,明显的不服气。 龙云涯半掩着面,躲到我的身后,嘤嘤的哭着,“十三哥!奴家好歹是您的人了!不管怎么样,您要保护奴家!” 我安慰的拍着他的肩膀,双手举起关刀摆出架势来,大声的道,“朋友妻尚且不可戏,更何况是兄弟的妻子!这个女人,从此之后便是我张十三的人!你们今后谁要敢动她的歪脑筋,便先问过我手里的关刀!头儿!今夜我们便成亲!云清!不要怕!” 林惊鸿眯了眯眼,攸的大笑道,“只有女人不能共享!好!今夜回去,我们便为你二人举行婚礼!走!”大手一挥,十几艘战船便慢慢动起来。我挑眉,一把捏住龙云涯的后腰,他想动,却又忍住,一个轻身,二人上了林惊鸿的船! 今夜,便能完成任务!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4 将计就计] 点燃手里的火把往之前的船上一扔,只听得轰得一声,船攸的烧着。熊熊烈焰,在碧蓝的海水之中,竟是显得那般娇艳美丽。我淡淡的挑眉。带来的十人全都身首异处,倒在血泊之中,江国,会永远记住他们! 龙云涯躲避着男人们的眼光,娇娇弱弱的躲在我的身边,小声的道,“十三哥。你要保护我哦!我很害怕哦!” 我极力忍住唇角的抽搐。小声的咬牙警告,“你给我适可而止!再这么下去,难保我不把你扔下海去喂鲨鱼!” 他听得,面色略白,眼角含泪,大声的道,“奴家好怕!有鲨鱼!好可怕!” 他的声音引来大伙的注意。本来船上来了这么一个绝色的美人,已经是众所瞩目,他却还要做些个让人难堪的事! “什么事!怎么了?十三!新娘子好像很怕鲨鱼!我们赤焰岛就是鲨鱼多!你没跟她说么?”林惊鸿大声的道。 我大笑,“女人家一直养在深闺里,是这样的!等在岛上过段时间,便不会害怕了!鲨鱼其实没有那么可怕!现在我们在船上,它们在水里,根本没有可能伤害我们!”我拍着他的肩膀,手,放在他的腰边狠扭,他啊呀一声,惊叫出来。 “又怎么了?我说十三!管好你的妞!如果你不能管好,不如把他给了我!我正好家里少个女人!这个女人高高壮壮,定然很能干活。将来给我生的儿子个子也高!操!想想还是不服气!”李十一大声的叫道。 我哈哈大笑,“我正在管教!若然真的不行,便送给十一哥好了!” 她怔了怔,这才温驯的缩到我的身边,小声的道,“十三哥!你可不能抛弃我!既然我已经是十三哥的人,如果十三哥不要我,我便跳海喂了鲨鱼吧!” 我的脸色变了变。再不出声,这种对话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被林惊鸿看出来。他这个人,别的什么都行,就是没什么常识。哪有人承认自己是青楼女子,又被十个男人同时蹂躏之后,又突然把自己扮成个贞洁烈妇的?若然他们细想一下,便能知道! 见我不语,他便也不出声,如同猫咪一般偎在我的身边。手心刺痒,很想给他一掌,却强忍住。船直直的朝着太阳的方向驰去。过得三炷香的时间,只见黯蓝的海面上鲨鱼的数量越来越多。由之前的单独出没,到后来三五条的出没,再到后来,已经是成群结队的出没!赤焰岛,便被包围在这一群鲨鱼当中。远远望去,海面上像是竖着无数的旗帜! 我皱眉。我以为,鲨鱼湾的鲨鱼已经够多,哪料到,赤焰岛的鲨鱼数量,竟是鲨鱼湾的几倍之多!鲨鱼湾胜在够窄,够险,而赤焰岛,则胜在数量!这么大量的鲨鱼。真是见所未见! 龙云涯感兴趣的盯着海面,眸子灼灼发光。想来也在看这么多的鲨鱼!怪不得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无人能进入赤焰岛!若然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无法相信,赤焰岛的鲨鱼,竟是如此的密布!果然应了那句天险自成! 船稳稳的停在岸边。大家依次下船。岛上的码头立着密密的人群,眯眼细看,竟全是些女人孩子。见到男人们回来,都张开双臂,欢迎他们打了胜仗! 唇角略扯。海盗本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营生,每次出去,谁也不能保证能活着回来。岛上的女人平时的时候还算好,等到得男人们出航,心里便像是敲起了小鼓,生怕自己的男人一个不小心,便不能回来! 我淡笑,拉了龙云涯下船,正说话间,却见个个子高大的女人大声的道,“好你个张十三!长本事了你!没事竟然带个女人回来!仔细弟妹看到,把你一剑刺死!” 我略怔,大声的道,“这个女人是头儿赏下给我的!我家那口子再怒也不会杀了我!”我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高个子女人冷哼道,“她可不管你是不是头儿赏下的!操!十三!这女人长得还真不含糊!够美!要得!” 我大笑着点头。“头儿答应我们今夜便成亲!我二人已经在船上先洞了房,生米已经成了熟饭,总不好就这么撒手不管!” 女人大笑,“好!总算是出息了!我张家终于要有后了!” 我略笑,牵了龙云涯的手,随着队伍慢慢的行着。 这里相对恶龙岛来说,小了五倍不止,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岛,让龙怒涯久攻不下!且不知原因为何,林惊鸿这里,竟是未曾出得一个细作! 此时的赤焰岛,风光如画,虽有赤焰之名,岛上却是相当的阴凉。遍地长满花丛,茉莉花开得满岛皆是!我不禁深吸口气,雪白的茉莉花,本就是我的最爱,若然不是有要务在身,想来这会是个好的去处!可惜! 我摘下一朵娇滴滴的花来,放在唇边轻嗅,半晌才递给龙云涯,笑道,“娘子,鲜花配美人,这花,送给你!” “她是美人,我呢?你就从来没有送过花给我!好你个张十三!才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你便学会拈花惹草了!看老娘不阄了你!”绿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剑便已经到得我的眼前! 我飞身闪过,大叫道,“娘子饶命!”便飞身而去! 众人掩唇而笑。她则一边大吼,一边死命追我。我提着关刀飞奔着。到处乱窜。这个岛并不大,一炷香的时间,我便跑遍了全岛!树林深处,竟有一栋豪宅,想来,这便是林惊鸿的大宅了!我飞奔进去,大声的道,“头儿!头儿!我回来了!我的美人呢?” “我在这儿!”龙云涯举手,对我妩媚的笑着。 “好你个张十三!竟然当着老娘的面,称她为美人!看我不杀了你们两个!”她说罢,便飞奔过来要刺我!我带着龙云涯在林惊鸿的大宅子里乱窜,把他的宅子闹了个乱七八糟。 林惊鸿终于忍不住,冷冷的发话,“十三弟妹,这个女人,是我赏下给他的!你有意见?” 那女人闻言,把手里的剑一扔,“头儿!你竟然说这种话!明明知道我家十三!我操!今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头儿!你选择!”她说罢,哇呜一声大哭出来。 林惊鸿大声的道,“十三兄弟这些年够苦的!你又不能给他下个蛋!你他妈还算不算女人?还好意思给我在这里吵吵闹闹!操!要就一起过,要就自己滚!再闹,我让人把你扔下海去喂鲨鱼!” 女人怔了怔,这才跺脚哇的一声哭出来,掩面飞奔而去! 我大声的道,“娘子!娘子!”假意追得几步,便住了脚步。留在龙云涯的身边。 “十三弟!看来这母老虎总算收了爪子。你二人先进房休息,婚礼由我们来准备便成了!”林惊鸿大笑道。 我拱手,大声的道,“多谢头儿!美人!我们走!”我说罢,便搂着他的腰,跟着引路的小厮往大宅子里头走!一路之上,玉宇琼楼,雕梁画栋,穷奢极侈,这分明是一个大官的住处,哪里像个海盗的头子!走过长长的回廊,那人引着我们进入一间屋子,淡笑道,“十三爷,您跟新夫人便在此等候!小的这便去了!” 我略点头。跟龙云涯一起跨进屋子。屋子不大,却什么都有。耳边听得上锁的声音,我挑眉,扬声道,“赶紧叫人来给新娘子上妆!我怕误了吉时!” 那人应了声,便腾腾的走远了。 龙云涯大声的道,“你这是干嘛!没事被人追成这样!笑死人了!我差点追去帮你打她!” 我咬牙,“刚刚已经看了岛上的地形,现在只要找个时间逃出去便成了!” 他的嘴略略大张,“就刚刚?” 我皱眉,“一炷香了!你以为呢?” 他略点头,“那不如,现在就逃!还是等成了亲再说?”他说罢,唇角略勾,要笑不笑的。 我冷哼,“走不了!你看看院子前头跟后头的人,还有刚刚的男人走的时候落了锁。如果现在逃,外头还有那一大群的鲨鱼等着我们。林惊鸿早便知道我不是张十三!” 他挑眉。吃惊的道,“怎么可能!你明明骗过他了!” “我没有!他从开始便知道!之所以把我们带回来,怕是因为认出了你!龙云涯!”我叹息。 “怎么可能!我自认易容术够精!”他不可置信的对着镜子猛照。 “你用易容术了吗?你就小小的化了个女装而已!”我叹气, “你这相貌,果然太惹眼了!林惊鸿此人虽不说好色,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这么一个美丽无双的女子,还把你双手送给我,怕便是看出来你是男子!再有,便是岛上的那个女人提醒了我,张十三,很怕老婆!这么一个怕老婆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怕死的纳妾!结合种种,答案便只有一个,那便是,他要留我们下来做人质!反将我们一军!林惊鸿知道你的功夫,忌讳你第一剑士的名头,便只好使计,把你关在此处!我则利用他这种心理,摘了茉莉花给你戴,引出张十三的妻子,这么一来,一炷香的时间,便看清了他们的地形!”我冷声道。本以为今夜便可出逃,却不料竟然横生枝节! 他略怔,抚着脸,皱眉半晌,“看来,长得太美,也是一种错误!不过,刚刚我叫得是不是很精彩?连我自己都快心动了!你是不是也心动了?看在我冒着生命跟丢掉贞洁的危险也要跟你一起来的份上,师妹,你便让我亲一口好了!”他说罢,伸过嘴来便要亲我。 我略皱眉,啪的一声,将他的俊脸打偏。“既然已经暴露,你去换身正常的衣服,着女装,我看着就恶心!” 他往后退了三步,眸中有着明显的受伤,“我以为,经过刚刚,你对我已经情根深种!却原来你的心里只有恶心二字!”他说罢,便飞奔过去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他回头,走到我的身前,叹息道,“用的是最牢固的百炼金钢锁!没有钥匙,根本开不了!这下麻烦了!” “是啊!当然麻烦!没想到我小小一个赤焰岛,竟然能让驭云将军亲临,当真是荣幸之至!想来,一个龙五将军,也能值个十几万两银子吧!跟你们说了吧!这门上的锁,是我请了江湖上最有名的赤炼为我锻造而成。是为了防止那个该死的妙手神偷进赤焰岛里来偷我财宝的!这个天底下,只有我身上有一把钥匙!还有就是,我很无奈的提醒你们,如果谁要是想开这把百炼金钢锁,里头正好有一种液体,只要轻轻的撞击,便会碰!把这个房间放上天去!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试试!不管你们进岛的目的为何,不管另一位十三兄弟是谁。都只能给我好好的呆在这里!等赎金一来,你们便给我好好的享受鲨鱼的招呼!哈哈!”林惊鸿在门外哈哈大笑着。 我知道这种液体,配得好,可以引起爆炸。本以为可以靠他的妙手出去,看来是不行的!可恶!人家海盗是求财,他却是要命!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5 生死决择] “林岛主果然心思细密!连我们怒雷将军这么精密的连环计都能破了!实在是佩服!”我扬声哈哈大笑道。伸手将脸上的胡子扯下,露出原本清秀无双的脸来。关刀被扔到一边,扯下身上男人的衣服,露出绿色的便服来。 龙云涯淡笑着看我,掩唇道,“看来我们二人不听林岛主的话是不成了呢!罢了!林岛主,你这房里可曾住过人?若然有男装,我便将就着用了!”他笑着,开始翻箱捣柜!很幸运的找到一套白色的男装,抹去一头的胭脂,他背过身去飞快的换上。头发散在脑后,唇上的胭脂却还未曾抹得干净。额间的朱砂因着擦拭,竟直直的将额头分开两半,配上原本花容月貌的脸,竟是显得妖艳动人,英姿飒爽! 他大声的道,“你们想用便用!我没空跟二个手下败将穷蘑菇!我的探子早便有消息,龙五将军此人,小的时候曾被关入棺材里头,差点饥渴而死,所以,每当龙五将军被关进又黑又小的地方,便会惊慌失措!我的情报有没有错?龙五将军?”他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略怔,想起他在暗格里头的表现。这种病之前我在凤凰谷的时候见过,未曾料,妙手神偷便有这种病!祸水!我暗骂。 他的脸色略白,却大笑道,“那便如何?前提便是,我的身边不能有人!一有人,便没用了!哈哈,看来你的细作给你的消息并不是那么有用!” 林惊鸿冷笑,“哦?是吗?那么,我便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他说罢,四周突然暗了下来!我皱眉。 “把太阳的光茫全遮住,你便看不到光,半个时辰之内,你必呼吸困难,继而晕倒!至于留下来那个,便好对付了!哈哈哈!好好享受!”他说罢,便腾腾的走远了! 黑暗中,他的呼吸开始急促。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不能呼吸的地步!我恨得直咬牙。摸索着寻到他的身边,脚下攸的一绊,他却已经倒在地上。 “师兄!你怎么样!”我小声的问道。 “这里好黑!好小!我不能,呼吸!”他撕扯着胸前的衣服。额头的汗水一滴滴的往下掉。伸过手,抚他的额,却被他一把捉住,“师妹!不行了!我不能呼吸了!之前的,wrshǚ.сōm嘴对嘴吹气很有效,师妹!救我!” 我皱眉。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来,含在唇间,刹时间,夜明珠照亮了整间屋子。也看到他,兴高采烈的脸! 好小子!我一掌掴偏他的脸,他俐落的躲到一边。笑道,“他的消息没有错!可是这屋子却是太大了!光是黑的话,又有两个人,我是不会害怕的!师妹!你好精!如果不是那颗碍事的珠子,我已经偷到香吻了!”他边说边对我抛媚眼。 我冷哼。“就知道你跟来没什么好事!那锁你有什么办法没有?”我心里一松,就着夜明珠的光坐到椅子上。他们不让外头的光照射进来,便也不能看到里头的光!林惊鸿死也未曾想过,百年难得一见的夜明珠,我身上竟然会有这么多!随便拿一颗出来,便也能解眼下之急! 此时我才注意,这间屋子里头,有着淡淡的硫磺味。若然所料不错,不光是那把锁,这间屋子本身就是个大型的炸弹!慢说是打开门,就是我们走路稍用力得一些,这里也会炸成碎末! 林惊鸿!竟然请了这种高手来助他!竟然懂得这种失传之秘!我也是小的时候偷看靛青的书籍才知道一些这种知识,未料到,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做出这种炸弹来!且还用在我的身上! “这下好了!上不得天,入不得地,我说师妹,之前你知道他们的圈套,为何不早些逃走!我二人为何非要被他们关在此处!”他抱怨的道。 我扯唇,“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师兄!我进这里来,是为了求生,不是为了求死!若然我们一下子逃走,岛上有机关数百,驻防六十,居民三千。其中有功夫的,就有近一千五。且周围十数个小岛上头,全都是驻兵,有机会闯出去么?到了此处,我们至少还赢得一些时间!若然之前跟你一起逃,我二人早便已经死在了赤焰岛!我还有事情未做,我可不能死!”我大声的道。“如果门不行,那就屋顶,屋顶不行,那便地底!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他的唇角略笑,十指放到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淡笑道,“相信师兄吗?我一定能带你出去!”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刻起,这个不可靠的男人,竟然让我觉出了无比的信任!我们能逃出去!一定能!我告诉自己。我经历了十几次的生死,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小岛上!败在那名不见经传的林惊鸿手中? “你打算怎么做?”我冷声的道。 他淡笑,“师妹,你真不可爱!师兄好容易跟你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你也好歹让我们多处一会儿!要知道,虽然小的时候就把你订下来了,不过,感情这种事,是需要培养的!这种机会不是天天有!” 他的话音消失在关刀指着他鼻子的那一刹那。“好好!师妹,我动就是了!”他大叹。 这才慢吞吞的从头上取下金制的发簪来。我认得那发簪,那原本是簪在他发冠上头的簪子,虽然换了装,却仍是簪在他的头上。 他对着我启唇而笑。慢吞吞的走到门边,大声的道,“有人吗?有没有人!我肚子饿了!” 门外一片寂静。看来,林惊鸿对于这个机关,很有信心。料想我们不会活着出去,竟然没有派人看守! 他不出声,将门略略推开,伸出两指夹住百炼金钢锁,手里的金簪便塞入金钢锁的眼子。这种情况很难动作。我略略皱眉。眼见着他额上的汗水一滴滴的往下掉,忍不住跨前几步。 “不要过来!”他哑声道。“这锁威力不大。若然控制不好,便会爆炸,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强!”他的唇角泛着笑意,说着自己的死法,竟然比谈天气还轻松! “你流汗了!”我指称。感觉到他的紧张,身子,却立在原处不动。虽然岛上阴凉,我的背心,却也渗出了汗水。 “天气热,自然会流汗。师妹,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岛,你便嫁给我,如何?”他不在意的笑着。清俊的男装,脸上未祛的红妆,更显出无限的勾魂来! 我冷哼,“我们自然是能活着出去的!至于说到嫁你,我不会嫁给任何人!”我绝然的道。 他扯唇,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紧张,“是啊!在这种关头,你还是说不行啊!幸好你不是说要嫁给怒涯,否则我做鬼也不让你们在一起!师妹!师妹!怎么办?我感觉越来越喜欢你了!从头一回,你被叶夫人抱出来起,从你被怒涯抽了一百鞭子却没有吭一句起!你知道吗?师妹!我们所有的兄弟包括算计你的太子在内,都想纳你为正妃!神龙族的王族,需要的从来不是弱质纤纤的女子,而是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跟你一般坚韧不折的女子!所以,才有千红楼里头的那一出闹剧!” 他的话,像是一种决别。我心里暗惊。情知他手里的把握不大。我甚至不敢大力的走路,生怕一不小心,这屋子便会起了火星,我二人,便如同烟花一般飞上天去! 他手里一炸,我这屋子,一样不能逃脱这种命运! “听我说!师妹!”他唇角泛着笑意。身子却是一动不动。“我已经触动了百炼金钢锁的机关!如果我再动一下,我们便都要死在这里!我们只有五分之一的机会!这五分之一的机会便是,我以最快的速度砸下这把锁,打开门,抱着这锁逃开。只要门一开,屋子便不会炸!你便可以活着回去!我们要配合好!” “你说什么!你不是神偷吗?你怎么能失手!”我脱了靴子,赤着足慢慢的行着,走到他的身边,果然见他的簪子已经断在锁孔里头,锁,虽是开了,他却只能两指夹着锁,一动不能动! “这个机会,留给你了么?”我怒声质问。“这个机会的代价便是,你立死当场!龙云涯!我不要你假好心!这个时候,你逞什么英雄!”我的心里某处被触动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为什么如此为我! 只为了守住他跟我小时候的约定么?他可以不来的!他可以不死的!可是,他却要为了这么一个残破不全的我,牺牲自己的性命!笑赴黄泉! 哪怕只有五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留给我!自从被紫苑跟林啸海背叛之后,我再不相信人性,憎恨这个世上所有的人,尤其是神龙族的王族,此时,他却用他的生命来护着我! 感觉竟是如此的温暖!“师兄!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我正色道。捧住他的颊,“师兄!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凤眸之中,闪过一瞬间的感动。他动容道,“寒梅,我怎么舍得一个人死!” 我的鼻子攸的一酸。呵!是了!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对林啸海,从未有过半分爱意,若然是爱,那便不会得知紫苑爱他之时,心里竟然有成全他们的想法!若然,他们不是一起背叛我,我怎么能做下那种事! 我只会退出。欢天喜地的退出!直到此时,我才觉出,这么一个花容月貌的男子,竟是那般的男子气! 我见他的两根手指因着长时间的夹着锁,已经开始颤抖,情知事情不妙,大声的道,“师兄!不要怕!叶寒梅想活,可是,却也不会放师兄独自去死!就是黄泉路上,我也会跟师兄一起!今日师兄的恩情,叶寒梅无以为报,唯有生死相随!”说罢,便将手指伸出门缝,轻轻的托住锁! 他浑身大震。激动道,“寒梅!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想的意思?你是不是已经决定!是不是?我龙云涯一生能得爱人如此,死也无憾!” 我心下温暖,他如此待我,而我,却是个残破之人,这样的人,这样的身子,怎么能跟这么个美好的男人在一起呢? “师兄!你知道吗?当年我明知道自己是凤凰谷叶家的人,却一直不回去的原因?”我的额头冒着冷汗,淡然的道。 “我以为你是认不得路!情势所迫!”他哑声道。气息吐在我的头顶,竟是那般的温暖。 “不是认不得路。是得死老头指引!呵!现在不能说他是死老头!说不得,再也没有机会骂他死老头了呢!是师傅!他道,若然我跟寒雪回凤凰谷,便会引来各国全面的追杀!至死方休!想来,便是因为那个预言吧!师兄!你知道么,若然此次我不能活着出去,便不能救大姐的产子劫。若然她过不得那一关,我姐妹几人,性命都不得保全!所以,我之前不论如何,都会留着我的这条命!若然今日我死在此处,请师兄四年后的梅尽之日,去煌国的皇宫之中,为我救得我大姐一回!寒梅,感激不尽!”我略哽咽。原来,死,并不是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你还有千百个未完成的心愿!四周静得可怕,我能听到他清晰的呼吸跟心跳。 “你在害怕?”龙云涯小声的道。 我淡笑,“人怎么能不怕死!之前让我一计淹死的五万大军。刚刚跟我们一起来的十名兄弟,还有被我杀死的张十三,他们哪一个,不是有千百件未了的心愿?我怕死又如何?有千百件未完成的事又如何!当死亡来临的时候,谁也挡不住!师兄!你慢慢松开锁,往后退!这里由我来接手!我不能让你一个跟此事无关的人为了我死在此处!”我大声的道。 “可是,怎么办!若然我手一松,这锁,便要炸了!我二人,此时都不能撒手!”他无奈的道。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6 毒雨冷箭] 一个时辰,我们便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时辰!汗水,顺着光洁的脸蛋,一点点的往下掉,我的手指维持这个姿势很辛苦,但是,我却不肯松手。因为我知道,不管谁先松手,另一个人,都必然被炸死! 我不要他死!自从寒雪死后,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他便像是我久违的家人。就是舍了性命,也要保护他! “师兄!你听我说!我已经知道怎么办了!你往后退一点!去把关刀拿起来!我数一二三,我们把门劈开,不用碰锁,又可以离开。机会很小,可是不至于一点没有!”我淡然的道。 他轻轻的喷笑出声,“师妹,你在骗我,你想自己干,这可不成!我是妙手神偷,如果连自己的师妹都保护不了,又怎么能在江湖上立足呢?” 我冷哼,“是啊!是不能立足,因为马上你得死了!你一死,立什么足!只要一副棺材便够了!” 我略略回头,却见他清俊的脸上一片安然,额头有汗,唇角却泛着淡淡的笑意。转过身,我单手托住他的下颌,笑道,“师兄,如果我们出不去,你还有什么事情想做?” 他扯唇。脸上泛起一朵笑花,“我想听你一句,你爱我!如果能听得这一句,便是让我死一百次,一千次,我也心甘情愿!师妹,你便成全了我的心愿,如何?” 我略笑,这才把夜明珠收入怀中。刹时,屋子里头一片黑暗,他惊道,“师妹!你干什么!有夜明珠不用,为什么!” “没有!我只是跟师兄感觉一下棺材里头的气氛!棺材,代表死亡,被人钉在棺材里,定是最接近死亡的时候!师兄!你看看!这里像不像一个大型的棺材?”我的声音阴森森的。如同地狱里头出来的魔鬼! 黑暗中,感觉到他怔了怔,倒抽一口冷气,他开始浑身发抖。 “师兄!我们如果死了,便会是这种情况!而且,你跟我,会分别放在两口不同的棺材里!怎么也出不来!”我冷冷的道。 他攸的惊叫,手,死死的搂住我的腰。头,便埋入我的肩头。浑身打颤。唇角泛笑,我冷冷的推开他,“师兄!不要闹了,差不多也应该出去了!我的手指很酸。就是死,我也要撒手的!”我说罢,便抽出手指。 他一惊,剑,已经削开门框,推开门,将锁抛向天空。碰!他搂着我向外滚了几圈,这才轻咳着起身。“该死!师兄!真的触到机关了!我以为你在骗我!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还在笑!”我大声的道。 他苦笑,“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快走!”他说罢,便挟着我飞身而起,跃上屋顶。此时,院子里头站满了密密的海盗。他们齐刷刷的拉弓搭箭,眯了一只眼对准我二人。 林惊鸿慢慢的走到他们的前面,扬声道,“龙五将军好大的本事!我设的天罗地网,都能让你们逃出来!果然不是一般的角色!没有让我失望!可是!现在我的人手里头拿的,都是喂了毒的箭矢!你们可以试着逃离,不过,周围是密布的鲨鱼,只要你们逃,我们的箭,便会如雨点般朝你们射过来!龙五将军可能没有问题,可是,你身边这位清秀的小兄弟呢?有没有问题?带着这么一个人,龙五将军,是不是还有这种把握全身而退呢?还有!龙五将军,你的情况并不是很好!所以,现在你们最好的选择,便是束手就擒!还是请你们下来,仍然留在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天罗地网之中,正好!我这里还有一百把百炼金钢锁!怎么样?是选择死,还是选择囚禁?”天色越发的暗起来,林惊鸿脸上的黑色的面具几乎把他的脸全隐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 我皱眉。这才注意到,龙云涯因着要保护我,背后竟然被炸得血肉模糊!他面色苍白,唇角却泛着淡淡的笑意。“被林岛主这么一说,我二人再要逃,便太也不识好歹了!好了!我们投降!”他淡笑着。 我的唇角略略发白。看他的伤势,若然跟他一起逃走,根本不可能!可是若然再回到那个牢笼去,我却又太不甘心! “师兄!还能动么?”我小声的道。 他扯扯唇角,“还行!不是伤到的腿!” 我略笑,大声的道,“林惊鸿!我们决定投降!” 他皱眉。我略略捏住他的后腰。二人攸的疾射而出!蓄势待发的箭,如雨点般朝我们二人飞射过来。几个旋身单手接住,他则轻松的避过! 落于屋顶,未曾站稳,第二波的箭雨便对着我们疾射而来!我唇角泛笑,飞身而起,却忽略了暗处花丛里头放来的冷箭!龙云涯只叫得一声小心,便飞身扑过,接住两枝箭,对我不在意的笑着! “师兄!你没事吧!”我关切的道。 他笑,“这点小伤,怎么能难倒我呢?我们走!”他说罢,便伸手过来,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攸的飞跃而起,跃到无人可及的高度,感觉耳边风声忽起,整个人,像在飞翔! 下头密密的雨箭,朝我们疾射而来。我二人随风而起,谁说我们走不了!林惊鸿怎么也算不到,眼前的这个美丽清秀的男人,便是传说中,劫富济贫的侠盗,闻名天下的妙手神偷! 几个飞纵,我二人落入树丛中,他淡笑着松开我,“到得此处,应该安全了!好在你没事!”他的声音怪异的低沉。此时,夜色已经降临。夜风之中,泛着浓郁的茉莉花香味。不对!我皱眉。非但是茉莉花!还有!血腥味! “师兄,你转过身来!”我颤声道。 他不语,灼灼的盯着我。 “我说!转过身来!不要让我说第二回!”我大声的道。 他哑然的道,“你知道了!”说罢,再不抵抗,便慢慢的转过身。 我攸的捂住唇。拿出夜明珠来细看,本来白色的衫子,已经被炸药炸得粉碎,血渍将衣服浸染得鲜红,皮肉全都翻了出来!背心里头,直直的插着半枝羽箭!箭头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 “刚刚他射了三枝暗箭!”我下结论!声音不自觉的颤抖! 他淡笑,“是啊!我的身手退化了,只接得两枝!对不起!” 我皱眉。“师兄!你听我说!你的伤现在要立刻医治!如若不然,我不能想像后果!” 他的唇间呕出一口鲜血来,半晌才道,“师妹!算了!我已经不能再保护你了!你自己逃吧!不然,杀了我!一个不能战斗的人,只会加重你的负担,所以,你只有下狠心!” 看着原本嘻皮笑脸的人,突然变得这般没有生气,我的心里攸的大恸!他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寒雪!当年,我没有本事救寒雪,每每想起,都伤心欲绝!他现在便在我的眼前,我怎么能不救他! “师兄在怀疑寒梅的能力么?现在慢说你能走,若然你全然不能走,我背也把你背回去!”我像是发誓一般,恨声的道。 “背?算了!师兄没有那么容易死!现在的关键是,你能回去,把这里的地形图绘给怒涯!把林惊鸿收拾了!”他大声的道。 “你让我为你报仇?龙云涯!如果你敢死在这里,我可不会让林惊鸿的岛被人灭了!我会把你最喜欢的龙怒涯给骗到此处来,让他也死在这里陪你!”我咬牙道。 他苦笑,“你怎么会这么认为?我跟他是宿世的仇人!罢了!既然被你看穿了!你想怎么样!” 我略笑,“我们找一处淡水池子。我来给你解毒!这种毒只是寻常之毒,只要施解得当,定然不会有什么大碍!”而事实上,他手脚冒着冷汗,面色苍白,眼下略暗,是少有的海蛇之毒!再加上他背上的伤。两种伤在一起,他的性命,便危险了! 我甚至感觉到死亡的味道!这种感觉,让人颤抖。我几乎哭出声来!不能!我刚刚才感觉到这个世上有温暖,我怎么能舍得放手? “师妹!对不起!”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手,抹着我额上的汗水,攸的头歪向一边,手猛的下垂!整个人直直的往地上倒去!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7 三日之约] 晕倒了!我皱眉,撕开他的衣服,从怀中找出百年好合玉佩,让他含在唇间,这只玉佩是我的保命玉佩,经过药草的浸泡,不说可解百毒,却能让他一时之间死不了!我一定不能让他独自一人留在此处!现在我要做的,便是尽快找到淡水。 林惊鸿此人心思极为细密。能在箭矢上喂毒,便定然在淡水边守候!现在不追来。怕便是因为如此吧!师兄!我轻抚着他的颊,在一瞬间作出决定。战场之上,若然同伴不能继续战斗,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将他杀死!此时,我却做了相反的决定! 我要他活!哪怕,他活,我必须去死!唇角略笑,将他拖入树丛中。略略抬头,看看星子。将剑放到他的手中。攸的提气往火光最盛的地方飞奔而去! 林惊鸿是正常的男人!一个这么大年纪的男人,必然有他要保护的人!既然他伤害到我要保护的人,我便再不能顾忌那么多! 绿色的衣服在黑暗中给了我极大的方便,我潜伏在大宅屋顶。林惊鸿并未出动找我们,此时,海盗们反而守在大宅的后院。水源在那里!我皱眉。好你个林惊鸿,建这么一栋大宅,便是要守着岛上的淡水。 密密的火把中,海盗们皆举剑做出防备的姿势。瓦片下,传来女子的歌声。我略皱眉。轻轻的掀了瓦片,却见下头灯火通明,一个美丽无双的女子,正在洒满花瓣的浴涌中洗澡。那悠美的歌声,便是从此处而来! 房门外头守了十数个守卫打扮的人,屋子里头还有个服侍她的丫头。那丫头身着仆女装,身材却是苗条动人。这种紧张的时候,竟然能这么悠闲的洗澡。这个女人,定然跟林惊鸿关系匪浅!略笑,蓦的打破屋顶,一跃而下,在门外的人冲进来之前,抽了她的发簪,抵在她的颈间! 门碰的一声开了。她眯起眸子,大声的道,“都给我出去!赶紧告诉爷,便说大小姐被捉了!” 生死关头,竟然如此冷静,指挥若定,若然是平时,我会赞她一声好字。可是,现在生死攸关,我跟她,便只能兵戎相见! “小红!你出去!”她淡然的道。 那丫头应了声,便小碎步的往外退。我略眯眼,那叫小红的,一身的青衣,虽然穿着仆人装,却是清丽异常。手下略略用力,女子的颈间,竟是显出一道血痕!“谁也不能走!” 那丫头住了脚步,淡然的笑道,“果然好眼力!竟然被你看出来了!设个局,未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你想如何?” 我淡笑。“没有哪个主子,会允许丫头比自己漂亮的!没有人能例外!你二人的关系,让我猜一下,如果所料不错,你二人,便应该是林惊鸿的二个女儿,林惊鸿的心计很好,那么,你二人也不会太差!啊!让我猜猜,故意在这里洗澡,引我来此。你们待要如何?” 她淡笑,对我竖起大拇指来,“可是,怎么办?现在龙五将军正需要清水,既然你们逃不出岛去,便定然会来找淡水!我见事情好玩,才过来玩得一会子,哪料到,一出手,便输了!你叫什么?我很想知道!神龙军里头,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在?” 我冷哼,“小姐不必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我要海蛇之毒的解药!还有清水纱布,退烧药!” “如果不答应呢?”裸着身的女人淡笑道。 我大笑,“你当然可以不答应!大不了死一个龙五将军,你以为龙怒涯为什么一直不对赤焰岛出手?不会天真的以为赤焰岛的天险真的有那么险吧!那是因为他没有出手的理由!如果你非要给他找一个,那么,他便会带着他的神龙军,直攻而入!依着他的性子,怒极恨极,屠岛,也不无可能!龙五将军的命算得什么!死他一个,可以让你赤焰岛所有人的陪葬!值!” “哦?是么?你可知道,龙怒涯之所以一直未有行动,是什么原因?你不会不知道,龙五将军跟他是敌对的派系吧!天真,也要有个限度!若然不是有十成的把握,我们怎么会对龙五将军出手?”女子淡然的笑着,竟是如此的云淡风清! 我笑,收回手里的簪子,大声的笑道,“好!小姐既然有这种感觉,那我们便赌一把!我赌,他会出兵!我现在便去将龙五将军杀死!死在你们的岛上,林惊鸿定然脱不了关系!如果你们的探子还有传消息过来,便应该知道,神龙军,已经再不是龙怒涯一人说了算了!他们现在,加了一个监军之职。那个男子,是从烽国回来的,姓冷,名帅!在校场比武之中,胜了龙怒涯一招。为太子重用,封为奔雷将军!正好跟龙五将军,是过了生死的朋友!大家可能不知道,之前他已经提出极端的手段进军神龙岛,若然不是龙怒涯加以阻止,相信,他早便率军进了这里!龙五将军死在此处,你说,他这个朋友,要不要把你们赤焰岛给灭了?”我冷冷的道。 她的脸色略变,拔剑出来,对准我的咽喉直刺而来,我略略后退,一个飞身而起,跃上屋顶,哈哈大笑着朝龙云涯的所在飞奔而去! 但凡海盗,再英雄盖世,也便是为了求财,说到底,便是一个贼!是贼,便会怕官兵。他们之前不怕,是因为有龙怒涯这张王牌在手。明着跟我们说要跟他要十几万两银子,却是处处显出对他的尊敬来。 若然不是有特殊的关系在,龙怒涯的行径,他们的态度,便太过奇怪!我甚至怀疑,泄露我们行动的,便是龙怒涯本人! 对于海盗岛,在这种朝中敌对分明的情况之下,龙怒涯最多只能做到暗中保护。推说未有策略,久攻不下!举凡这种情况,他们都怕闹出大事来。所以,当他们认出龙云涯的时候,才未下杀手! 现在我放出话,要把龙云涯杀死在他们岛上,明摆着栽赃。龙云涯一死,龙怒涯再大的权力,也没有本事保下这赤焰岛来! 身后的火把越来越密。他们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杀了我!第二,保护龙云涯!好像立场已经反过来了!我淡笑。他们手上有解药,事情便简单得多! 几个飞纵,我跃入树丛,却被他们团团围住! “来人!给我把他干掉!今夜,我算是见识到了!所谓的神龙军,竟然会为了自己,把王爷的性命置之不顾!”林惊鸿立在人前,气得浑身发抖!“所谓有正道人士,竟然会做下这等惨事!来人!放箭!” 大手一挥,身后的人,全都拉弓搭箭,对准我的方向,攸的疾射而来!我一个飞身而起,伸手捉了一支箭,箭矢向下,便往下跃!林惊鸿攸的对着我发出一掌!堪堪将我打倒在地! “来人!龙五将军正在树丛里头!大家小心!他要杀他!”他大声的叫着。当真便去护起架来! 我抹去唇角的血渍,大笑道,“我不杀他,他便能活了么!一个不能战斗的人,怎么也要让他利用完最后一点价值!免得到了你们的手中,被你们毒打成招!受尽折磨!”我说罢,便又要去杀他。 林惊鸿腰间的剑,已然送到我的面前!我冷哼,侧身避开。他唇角勾起冷笑,剑锋略偏,剑,便已送入我的肩头!我咬牙冷笑,直直的往后退。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没能刺杀龙云涯,却让他们看到了我杀他的决心。更把他的位置暴露给了他们!哪怕是被囚禁,也只是一时的! 我大声的道,“我会将今日之事告诉监军大人。你等着监军大人来为龙五将军报仇!”说罢,便飞奔而去! 他在身后跳脚,大声的道,“我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 唇角勾笑,是吗? 跃上码头的船,我一路疾驰。林惊鸿的意志比我想像的要坚定,略回头,几十条船朝我疾驰而来。淡淡的冷笑,大声的道,“老狐狸!后会有期!下次见你,便是赤焰岛被灭之时!三日之内,监军大人必然发兵!哈哈哈!”我边笑边暗发气劲,船,如同离了弦的箭矢。飞速朝西而去!冷冷的海风,吹拂着颊面,师兄,三日之内,我必来救你!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8 联姻之约] 大军,压境! 强忍着肩伤,我一身黑色的战甲,长长的黑色披风,垂在身后,发稍略卷的黑发,高高的束起。束一块黑色的抹额,遮住光洁的额头。立在船头,海风吹拂着我的颊面。师兄!我依约来救你了!眼见着赤焰岛已在眼前,我心急如焚。 “你二话不说带了二十艘战船来,赤焰岛,二十艘船便已经够用了?”龙怒涯冷冷的道。同样的一身黑色战甲,他身上绣了金色的锦龙。彰显着他的身份与众不同。高傲的鼻子,男性的线条,跟我立在一处,无一不显出我的娇弱来! “我自有主张!此战你怎么都不会吃亏,胜,是我二人的功劳。败,是我一个人的过失!”我冷哼。 他攸的一把捉住我的手,大声的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们二人坐在同一艘船上!如果事情有变,你跟我二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你以为有功无过便成了?你到底在想什么!”他说罢,便将我甩开。却扯痛了我的肩伤! 我皱眉,将肩头的披风扯下,让他看清黑色的战甲上的血渍,大声的道,“元帅大人!你可以不跟来!既然授我监军之职,我又去赤焰岛查探得一回,我说,我有把握攻下赤焰岛,你不相信,我要单独行动,你又不允许!为什么你偏要跟我作对?偏要跟太子作对?难不成,你便有夺谪之心?” 他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捉住我,大声的道,“你说什么鬼话!你既然是太子派来的监军,我便有责任负责你的安全!我把神龙十将,带了六个出来,难不成,你还不知道我的决心么?” 我冷笑,“知道最好!怒雷将军!如果我今日不能攻下赤焰岛来,我便无法对死去的十名兄弟交待!今日冷帅若然战死,便只要把我的尸身扔进海里,喂了鲨鱼便好!” 他脸色铁青,正待说话,那厢海面上已经浮了满满当当的鱼群!林惊鸿立于码头之上,对我大笑道,“人物就是人物!你说三日之内,现在三日未到!神龙军,便这么有信用么?若然我听你的话,我不是上了你的大当了?”他说罢,便往后退去。身后的海盗,齐刷刷的拿着盾牌,蹲身下来,排在前排,立在后排的人,皆立身举弓搭箭,齐刷刷的对着我们的战船。 林惊鸿的手,慢慢的往上抬,攸的向下,大声的道,“放箭!” 命令一下,羽箭如同雨点一般,朝我们的方向密密的射来!我往后翻了几个筋斗,船上,却有人已经受伤倒下!此时,竟然围来二十艘的战船!将我们二十艘船,半圈在赤焰岛的正面!船队,呈半圆状,竟是被他们包围了! “怎么样?你们没有料到,我赤焰岛,有那么多的精兵良将吧!你看我只一个小岛,便只带了二十条战船来,可是你知道么?我赤焰岛,势力远不止你们看到的这样!你们太小看我了!哈哈!啊!”他的笑声,止于箭矢射下他黑色面具的那一刹那! 将手里的箭抛给边上的水兵,我的眼里充斥了血的味道!是他!我冷笑。我找了他这么多年,一直音讯全无,能逃得过我天罗地网式的搜索,他算是有本事的!未曾料,他竟然在此处出现!不容错认的倒三角眼,断了两次的鼻梁。若然不是以面具遮脸,我怎么能想到,他便是当初,把我跟寒雪带进江国的男人! “来人!给我把箭矢上头染上火油!对着林惊鸿放箭!”我大声的道。 龙怒涯大声的道,“火烧赤焰岛!那我们攻下赤焰岛来又有何用!” “怒雷将军!你看看!我身后的这位,是谁!”林惊鸿大声的笑着,将身后脸色苍白的龙云涯锁着咽喉一把拉过! 龙怒涯看得,唇角略勾,眸子却闪着不容置疑的阴郁。“竟然捉了云涯!你们想怎么样!开出条件来便是!” 林惊鸿大笑道,“很简单!既然怒雷将军说了,那便好办!我有两女,一为若红,一为若蓝。一直以来,都很仰慕神龙族王族的王爷们!今日一见,果然是卓尔不凡!只要怒雷将军跟驭云将军同意跟小女成亲,纳为正妃,那么,从此之后,赤焰岛便投诚江国,再不做烧杀掳掠的勾当!如此,将军们不花一兵一卒,便可以拿下赤焰岛十八个分岛,何乐而不为?” 若然,龙怒涯跟龙云涯真就娶了他的两个女儿,他便身为国丈,我要对他出手,便再不能了! 龙怒涯,却在那一瞬间犹豫了!低头敛眉不语。在他敛眉的那一刹那,我的心,竟像是疼得喘不过气来!抬眸看看龙云涯,跟他的目光遥遥相对,他冷冷的看我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他在怪我!怪我把他一人扔下!这个认知,几乎把我打倒在地!当时做出那个决定,我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俊美的脸上黑气已褪,看来蛇毒已解。可是,他的命,却仍握在林惊鸿的手里!我咬牙。 “林惊鸿!你的两个女儿,也想做江国的王妃?江国的王妃,应该出生名门,长相出众,这两个人,一个弄了不好,便是会继承江国江山的人!你的野心,怎么可能只有那么一点!你定是想让女儿坐上皇后的宝座!老狐狸!我们将军宁折不屈,你以为,他能答应你的要求么?” 他大笑,“他可以不答应!你也可以看看,你们的军队,现在有几分胜算?我的探子早便回报了,你们没有援军!也就是说!我们岛上的兵力,加上二十条船的兵力,再加上我的鲨鱼大军!哈哈哈!神龙军的两位王爷,便只能死在此处了!这场交易,你们只赚不赔,相信怒雷将军会考虑接受的!” 我不语,眸子转向龙怒涯,他皱着眉头。沉思不语。他会怎么回答?他会同意么?我心里暗自刺痛。 半晌,他立于船头,扬声道,“我们没有权力自己擅作主张立正妃,我们的婚事,都是由龙皇陛下作主的!就是现在在一起了,也最多算个妾妃!可是,如果林岛主愿意投诚,我会跟父皇提出婚事!” 林惊鸿大笑。“我怎么会相信你这种话!好!既然怒雷将军有此意向,为表示诚意,便请怒雷将军上岛来,跟小女先行成亲洞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相信龙皇陛下也不会多说什么!您说如何?”他的三角眼中泛着精光。 龙怒涯扬声道,“好!” 他说好!也就是说,不光是他,连同龙云涯,也要跟他一起跟那两个女人成亲!她们二人容色清秀绝丽,若然我是男人,有这么大的嫁妆,怎么也会同意娶她们! 胸膛间不知为何充斥着一股泪意。眸子渐渐的红了!我扯唇。走到龙怒涯的面前,大声的道,“你不是真的要屈服吧!两军阵前将军娶亲!你要闹出多大的笑话!” 话未完,他便一掌掴上我的脸!“是谁把我们陷于这种境地!我们还有路可走吗?”他怒声道。 恨恨的抹去唇角的血水,我冷冷的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眯着眸子看了我一眼,淡然的道,“来人!放下小船!我独自上岛!你们给我离开!” 一声令下,神龙六将皆立在船头愤恨的盯着我看!小胡子的男人大声的道,“监军出来的时候,胸脯拍得很响,现在却把我们拉入这种境地!将军!您不要去!我们就是死,也要跟他们力战到底!” 他一说话,二十条船上的人,全都齐声高吼,“将军不要去!” 龙怒涯转过身来看他们,俊朗的脸,薄抿的唇,都显出此人的威严来!便是这么一眼,便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他扯唇,大声的道,“我留下!你们回去!我把帅令交与监军!跟着监军,一起回边境驻岛!我不是去死!只是成亲而已!”他的声音朗朗的在海天交接处回响,竟是那般的安定人心。 他已经做下决定。为了这些个军人,为了龙云涯,他决定同意林惊鸿的提议!我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扯下战甲上别着的金色龙型金属,双手递给我。“冷帅接令!” 我低下头双手接过,喉间却微微哽咽,再说不出话来! 此时,随着战船一起的小船已经放下了海面。在鲨鱼的背鳍间孤单的漂浮。只消鱼群稍稍发狂,便能将船一口吞下!他的利眸盯了我半晌,攸的伸手轻抚被他打的半边面颊,哑声道,“赶紧带他们回去!记得!不要冲动行事!他们的生死,便都在你的手中!神龙军,便交给你了!” 我抬眸,怔怔的盯着他,此时,他立在海天交界处,身着黑色的战甲,海风拂乱他微卷的发,显出三分的狂野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晕出金色的光,整个人看起来,那样的高大,那样的壮实,竟是如同天神下凡!而现在,他对我摆出这种温存的信任,竟是让我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我的眸子半晌,攸的一甩披风,俐落的转过身去,单手撑着栏杆,跃上小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竟是那般的潇洒动人!小船缓缓的行着。我的心里充满了泪意。此时,我竟然对他生出一股无比的尊敬来!一个为了兄弟,为了战士们牺牲终生幸福的将军! 单膝跪地,拱手高声道,“恭送将军!祝将军一路顺风!” 我一喊,其他人都跟着齐齐的喊道,“恭送将军!祝将军一路顺风!” 他明显的怔了怔,却不回头,伸出右手略挥,船,攸的加快速度,直直的往赤焰岛而去! 他一入岛,身后的二十艘船便也跟着陆续离开!眼见着码头上的人群散去,我拿着帅令,唇角勾起冷冷的笑意,大声的道,“来人!给我攻岛!”说罢,便扯开披风,捡起死去兵士的剑,一剑刺入肩头伤口处!握着带血的剑,攸的投入满是鲨鱼的海域之中!战争,开始!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39 赤红妖魔] 帅令才下,只得一会儿的功夫,便见神龙六将急吼吼的奔上我的战船,六人皆是黑衣铁甲,个子高挺,小胡子的男人见着我,大声的道,“监军!您可还记得将军离去之时,将帅令交给你,说的什么?” 我淡笑,“大家都有听到,他把神龙军交给我了!既然他已经交给我了,便由我说了算!” “他说交给你,然后让你攻岛?那将军去赤焰岛和亲,所为何来?!你这么做,不是置将军的生死于不顾么?”大胡子的男人大声的道。 略略闭起眸子,淡然的道,“李用!你带三艘战船,守住赤焰岛南面的漩涡天险处。记得把船上的灯火全灭了!”我说罢,便高高举起手里的金龙帅令! 大胡子的男人看了半晌,攸的半跪下身子,大声的道,“遵监军令!” “吴刚!你带同三艘战船,守在赤焰岛的北边,往北四个小岛,由你攻下!岛上的驻防最多也就三百人,你一个人,能拿得下么?” 小胡子的男人怔了半晌,大声的道,“遵监军令!” “宋越!你领三艘战船,往这儿!”我的手,往地图上一指,“这里有三个小岛,你一个人拿得下么?” 高大的男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大声的道,“虽然人数有点少,不过,拿下来,应该不成问题!” 我点头,“好!木木!你领三艘战船,从这里上去!把这里几个小岛吃下!能做到么?” 小个子的男人大声的道,“包在我身上!监军!” “唐进!你的任务这里的四个小岛!”我大声的道。声音里头渐渐的充满了激情! 似是感染到我的激情,唐进跟着大声的道,“遵监军令!” “至于卓远,便吃掉这几个小岛!”我的手,停在地图上的某处。 他们几人面面相觑,虽然接了令,却仍显出犹豫不决来。我淡然的笑着,“留下的两艘战船,由我分配,从正面攻入赤焰岛!今夜的赤焰岛,必然灯火通明,依着林惊鸿的性子,定然会连夜让两个女儿跟将军们成亲!我们神龙军的主帅将军,怎么能被魔龙族的人如此侮辱!誓死守卫将军的尊严!”我单手成拳,立起身子,高高举起拳头,大声的喊道。 他几人受了我的感染,立定身子,排作一排,高高的举起他们的右拳,大声的道,“誓死守卫将军的尊严!”其声朗朗,让我看清他们的决心! 我淡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将军们请跟我来!”我说罢,便引了他们站上甲板,慢慢的走近栏杆,他们跟在我的身后,不知道我的用意,我点头示意他们跟过来,他们略略迟疑,便跟到栏杆边。我的手往海面一指,笑道,“各位将军,赤焰岛天险之一,鲨鱼之险已解!大家请看!” 他们闻言,皆顺着我的手指看下去,海面上本来如旗帜一般林立的鲨鱼,现在竟是一条也无! 他们张大了嘴,眸子灼灼的盯着我,面上不容置疑的泛着三分的佩服!唐进半晌才大声的道,“监!监军!什么时候的事!原来监军对此事早有计划么?这么一大群的鲨鱼,到哪里去了?” 我淡笑,“鲨鱼固然凶狠,却怎么能比得过人?有一种毒药,鲨鱼只要吃得一点,便会死于非命!而其他的鲨鱼,只要吃得它的肉一点,或是被咬伤一点,便能中同样的毒!一传十,十传百,数量虽多,却也避不开此种毒药一星半点!而鲨鱼,死了之后会沉入海底,一般的鱼类,见了鲨鱼便会逃走,就是尸身也是一样!只有鲨鱼自己会吃同伴的尸身!所以,毒,便到此为止!赤焰岛失了鲨鱼群,便跟普通的小岛一般,再没有威胁力!还有!将军们再看!”我的手指指向神龙军的战船。 他几人不明所以,双手撑着栏杆眯眼细看。 “将军们可有看出船跟平常有何不同?”我淡然的道。 他们看得半晌,终于有人咦了一声。 我淡笑,“吴刚!你看出来了!是什么!” “今日的船,比之平常,离得水面更近了三分!行船的时候,我们便已经发现,船比平时慢了三分。当时未及细想,监军!是怎么回事!”吴刚抚着小胡子大声的道。 我淡笑,引着他们来到舱内,将舱盖打开,侧了半边身子。让他们进去。船舱里头很黑,慢慢的往下,便看到舱里密密的坐着神龙军海军!竟是每艘船配备人手的三倍之多! 也就是说,看则是二十条艘船的兵力,实则带了八十艘!见了我们,士兵们皆立起身来,齐声道,“参见监军!参见将军们!” 见此阵仗,他们一个个的笑咧了嘴。李用更是夸张,飞奔过来,拍着士兵们的肩膀,大笑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竟然有这么多的兵力!监军!什么时候的事!竟然做了这种安排!哈哈哈!此战定胜!” 我笑而不语。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更何况事关师兄! 夜,悄悄的降临了。我简单的止了血,肩头的伤提醒我,今夜,是个不眠夜! 率二艘船,悄悄的往赤焰岛而去。此时的赤焰岛,便如同那日的落雁岛,皆是火光满天。淡然的笑着。腰仗剑,额上包着抹额,脱了战甲披风,轻装简行。一挥手,一行近千人,强行登岛! 林惊鸿此时正对着赤红的焰火放声大笑着,他的脸上放着红光,正当春风得意! 林若红与林若蓝皆着了鲜红的新娘装,戴了凤冠,坐在一边,她二人身边分别坐着高壮狂野,皱着眉头,却是一身红色新郎装的龙怒涯与高而瘦,也是一身红色新郎装的漂亮男人龙云涯。 林惊鸿大声的道,“今日这般的高兴,便是托了我两位女婿的鸿福!从今日起,我赤焰岛便脱离了魔龙族!回归了江国!大家也跟着我一起回归江国!真是太好了!大家可能都只能做凡龙族人,至少来说,不用被神龙族的人这般的追杀!我的两个女儿,便也成为神龙族的王妃!大家看!一个是怒雷将军!一个是驭云将军!哈哈!多么的丰神俊朗!多么的,啊!”慷慨激昴的声音消失在冷箭擦过面颊的刹那! 那张丑陋的脸上,刹时多了一道血痕。在火光里,竟是显得那般的醒目!围着火光的人们哄的一声象是炸开了锅。若蓝跟若红则立起身来。龙怒涯与龙云涯则对了对眼色。却并不动作! 林惊鸿大声的道,“来人!给我捉刺客!来人!来人!” 扔掉手里的箭,我冷笑,手一挥。神龙军,便如同天神降临。飞速将围在一起的海盗岛民围在一处。慢慢的走到军队的前头,淡然的笑着。 “你!是你!你不守信用!可恶!你就不怕我杀了他二人!”林惊鸿抽出手中的剑,指着龙怒涯与龙云涯。 我略笑,淡然的道,“兵不厌诈,从来成王败寇,林惊鸿!他们二人死了,与我何干!我只是来攻打赤焰岛而已,没说负责保护皇子们的安全!战场之上,谁死谁活,各安天命!半点由不得人!”右手,慢慢的抬起,对身后的人道,“上!” 身后的神龙军一冲而上,与岛上的人混战作一团! 林惊鸿退立一边,手里的剑乱挥,我眯眼。若蓝与若红则着了新娘服,手里握着剑,与神龙军战作一团!一时之间,父女三人竟是所向披糜。龙云涯立在战圈外头,冷冷的盯着我。龙怒涯则环胸不语。我浑然不觉。心里头一心一意,便只想着寒雪的仇! 海盗们比我想像得要顽强,神勇无敌的神龙军,一个个的倒下。我哈哈的笑着,终于尝到了口里血腥的味道。 慢慢的抽出腰间的佩剑,右手握着剑柄,左手握着剑刃,手略动,划破手心将血渍抹上剑刃!眸子赤红,唇角泛笑,立在风中,整个人如同嗜血的妖魔! 龙云涯冷冷的眸子有一丝的崩溃,他略略向前走了一步。龙怒涯则皱眉不语。 我哈哈的笑着,剑略挥。整个人如同一阵风,飞速闯入阵中,边笑边斩,只得一会儿的功夫,海盗们的数量,便急剧的减少!温热的鲜血,溅上我的脸,伸出手背来,恨恨的抹去,便继续投入战斗。 我便这么一路笑着。大笑!寒雪!寒雪!你看到了么?当年害你葬身鱼腹的人,我要让他百倍偿你的命! 带着血腥的风,吹在脸上,伴着我的笑声,没有人敢接近我,包括神龙军在内!我看到了林惊鸿的倒三角眼里头,不容置疑的害怕! 利刃,破风!我略侧身,高束的发,被打散,散在夜风之中,垂在我的肩后!我笑着,披散着发,如同嗜血的兽! “你!你!你是!”林惊鸿指着我,惊恐的叫道。 下一秒,剑,便刺穿了他的咽喉!拔出剑,我伸出舌来轻舔,林若蓝爆出一声大吼。我止了笑声,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血,顺着剑尖往下滴! “你!你!你是!”林若红穿着鲜红的新娘服,颤抖着手指着我。她再没有开口的机会,我一剑斩下了她美丽的头! 结束了!看着遍地的尸身。鲜血,染红了赤焰岛。 寒雪!你看到了吗?杀你的人,已经死在我的剑下!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40 魔魅夺吻]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直到此时,我才觉出自己的疲累来。很久之前,我便想着这个男人的一千种死法,可是,真正临到了了,我竟然就这么一剑将他刺死!死了吗?我拖着脚步,慢慢的朝林惊鸿的尸身走过去,他的眸子那般惊恐的张着。断了两次的鼻梁,那样的嘲笑着我! 我浑身颤抖,攸的举剑,往他身子上头狠刺过去!寒雪!便是他!便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把我的寒雪扔下了海!为了一本什么劳什子的秘籍!轰隆隆!闪电撕破黑色的夜空,我浑身是血,一剑剑的刺入他的心脏! “林惊鸿!还我的寒雪来!”我大声的吼道。雨,顷刻之间密集的落下。我咬着牙,双手握剑,将地上再不动林惊鸿一剑剑的穿刺,泪水和着雨水从颊上落下!原来,当心心念念的想着要虐杀一个人,却被自己太快杀死之后,竟是这种感觉! “林惊鸿!你看到了吗?你的赤焰岛,在我的手里,不值一提!死了!你的兄弟们,你的女儿们,全都死在我的手里了!林惊鸿!你以为你戴个面具,我便再认不得你了么?一个人做错事,怎么能不接受处罚!林惊鸿!你起来看看!你的赤焰岛十八分岛,都被我灭个干干净净!可恶!”他的眼睛张着,一动不动,我的剑,在他的身上飞快的刺着。如同一只红色的妖魔! 手心刺痒,心里刺痛。我的眸子渐渐赤红,扫视着岛上的活人。心里只留下一个念头,杀!杀个干净! 剑,刺得飞快,我飞身而起,刺入一具鲜红的身子!哈哈的笑着,拔出剑来。 我的耳中听不到声音,手里的剑,却朝着鲜红的颜色直刺而入!大手,攸的捉住我的剑,我嘶吼着,身子突然没有力气了!心中的郁结不能发泄,心里一甜,鲜红的血液,便从唇角慢慢的落下! “放开我!林惊鸿!你还我的寒雪来!谁!是谁!”我大声的吼着。雨水冲刷着我的便服,显出我娇小的身材来。暴雨中,看不清前方,只知道那抹被我的剑刺过的鲜艳红色,慢慢的靠过来,将我的头搂在怀中,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厚实的胸膛让人感觉出无比的温暖。血的腥味,被雨水冲刷得干净!我尖叫着,想推开他,却浑身使不上力! 这种无力感,几乎让我崩溃!血,从口里狂喷而出,我呕着鲜血,痛苦欲死!太快了!一切来得都太快了!林惊鸿,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我怎么能这么便宜了他! 我想尖叫,却发现嗓子已经哑了,怎么也叫不出来!男人的手很紧。在我耳边大声的道,“冷帅!醒一醒!冷帅!快醒来!” 我怒极攻心,血液,再度喷射而出!冷帅?谁?谁是冷帅?我皱眉。想起那一日,便也是一样的情景,林惊鸿要我背秘籍上的内容,而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不背!我便把她扔下海去!你不是说你过目不忘吗?你到我船上来的时候,不还是可以背出全篇的吗?现在怎么了?你这小小年纪的娃儿,竟然敢骗我!”林惊鸿的倒三角眼里露着凶光。一把剑,便这么架在寒雪小小的颈子上。 寒雪的眸子赤红,却忍住不哭。小小如玉的脸上满是倔强,“寒梅!我二人是同生共死之命,上天让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便比平常的姐妹更为亲密!所以!寒梅!我们两人,是不会分开的!”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竟是半分也想不起来!我带着哭音道,“寒雪!你怕么?” 她摇头,泪水,却被摇了下来,“我不怕!有你在,我不怕!” “太阳之精,太阴之华,二气交融,化生万物。古人善采咽者,久久皆仙。其法秘密,世人莫知。即有知音,苦无坚志,且无恒心,是为虚负,居诸而成之者少也。凡行内炼者,自初功始,至于成功,以至终身,勿论闲忙,勿及外事。若采咽之功,苟无间断,则仙道不难于成。其所以采咽者,盖取阴阳精华,益我神智,俾凝滞渐消,清灵自长,万病不生,良有大益。”我喃喃的念道,此时,已经是满身的大汗。头脑里头一片空白。再也想不起更多!“我已经背全了!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不行!你不能把她带走!把她还回来!寒雪!”我大声的叫着。 “背全了?你当我是傻子?你这点叫背齐了?那日背的,明明不是这一段!”他大声的说罢,便一把提起寒雪的领子,我惊恐的尖叫着。 寒雪则大声的道,“寒梅!我相信你!” 扑通!他将寒雪从船上扔入海水之中!时间便像是静止了一般,我尖叫着飞奔,双手撑住栏杆,却见寒雪在水里浮浮沉沉,尖声大叫着。“寒梅!海里好黑好深!我好怕!” “寒雪!不要怕!我来了!我来救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那里!”我说罢,便要从栏杆上跃下,却被林惊鸿一把拉住! 他大声的笑着,“叶寒梅!现在记得吗?既然你的记性不好,我便让你看看你的双胞胎妹妹是怎么死的!让你永远也记得她沉下海的那一幕!好好给我看着!” 他扯住我的发,让我看着海面。寒雪尖叫着,无力的扑腾着。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再没力气,停住不动,眸子直勾勾的望着我,直挺挺的往海底深处沉去!直到海面回复平静,我再也看不到寒雪,我才发现,我的唇角吐出了血水! 嗓子,哑了!再发不出一个音节!头脑一片空白。寒雪无助的沉入海底,那无力的嘶吼,她强忍着泪对我说,寒梅,我相信你!她说,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两人,是不会分开的!可是,她被扔下海,便是因为我的无能!林惊鸿!我叶寒梅在此发誓,一定让你千刀万剐,粉身碎骨而死!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多年来,我太想杀他,以致于,没能控制手里的力道!什么都没说,便一剑将他杀了!至少来说,要先在他的面前,将他的两个女儿杀了!我怎么就能失控了呢? 我张开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呃。。。呃。。。呃。。。” 啪!我的脸被打得偏了!垂着头,散着发,吐出口里的鲜血,慢慢的抬起头,这才看清,雨水中抱着我的红衣男人,竟是龙云涯! 此时,他面色苍白,身材高瘦,胸口汩汩的流着血!是我刺的!我略怔。伸手轻触,却见他非但剑伤在流血,背后的伤,也在流出大量的血液! 我歪着头看他,此时,他眼睛微闭,眉头痛苦的皱着。已是失了知觉!伸出手,抬起他的下颌,我深吸口气,往他的唇里灌气! 唇才触到他的唇,身子便被人强行拉开,正待说话,唇,却被另个鲜红色的人影堵住!我睁着眼,龙怒涯气得浑身发抖,皱着眉头,恨恨的在我的唇里翻搅。火热的大手顺着我的脊背,狂乱的抚着。他的心跳得很快,脸上很冷,唇却很热。痛苦的在我的唇间嘶吼,他在我耳边大声的道,“你的唇,是我的!我一个人的!”说罢,便咬住我的耳! 我整个人怔住了!想动却又动不了!只能任他一路从耳垂吻到颈子。将我的腰紧紧的搂住,让我感觉他的火热!我尖叫着,却止不住他的大手往衣服里探的动作。 这便如同那一日,男人的手在身上游移,狂乱的吻,粗暴的手。一切,竟是如同恶梦!那一日,我拿了他的鞭子,大声的吼道,“不要过来!” 他则如同嗜血的兽,看准了上好的猎物,一步步的朝我逼来! 若然那日,我不是中了林啸海给我的软筋散,我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我见无力回天,攸的大笑,“哈哈!哈哈!我的贞洁,没得到我的同意,谁也不能取走!”说罢,便反手握着鞭柄,一下捅入自己体内! 硬物刺破处子的象征,血流如注!我攸的软倒在地。失去了知觉。后来发生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半梦半醒之间,我用仅存的力气,在他的胸前刺入了一朵血色的寒梅!只知道,象征了贞洁的守宫砂,消失了! “啊!”我在他的唇间尖声大叫,他怔了怔,这才放开我,却仍是小心的抱着我,身子不住的发颤。 略略抬眸,却见我带来的神龙军,竟然全都倒在了地上!而龙怒涯的身上,却溅满了鲜血!是他!竟是他,把神龙军留下的几十人,杀了个精光! 我浑身颤抖。他明知道我是男的,却还对我这样!我突然想起临行之前,他轻轻的抚着我的颊,那温存信任的眼神,我以为,只是单纯的战友,未曾料,他竟然!他竟然! 不自觉的抚着唇。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这么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对我这么一个男人,动情呢?可是,若然不是动情,他的吻,又从何而来?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师兄!师兄身上很多伤!”我攸的想起,这才一把将他推开,拒绝去想,跌撞着向龙云涯而去!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41 散去功力] 龙怒涯紧走几步跟过来,抢在前头不看我,一把将龙云涯提起来,拍着他的脸,“老五!醒醒!”他大声的道。 鲜红的新郎服已经被雨淋得透湿。暴雨怒雷声中,他了无生气的闭着眸子。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是我!是我伤的他!我开始浑身颤抖。是不是死了?慢慢的伸出手轻触他的颊,却被龙怒涯一把拍开! 狂乱的卷发,衬着他严厉的男性的脸,眸子里闪着不容置疑的怒火,咬牙道,“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碰他!我说了!你的唇,是我的!我一个人的!”他的呼吸急促,话说得又急又快,贲张的肌肉彰显着他的决心。 他凭什么这么待我!突然觉得一口气喘不过来,就是有龙阳之癖,也不能硬要我也有吧!就是有龙阳之癖,谁也不能这么大胆!便这么公然的说出来! “我只属于我自己!龙怒涯,你就是江国的皇帝也是一样!你有龙阳之癖,我没有!”我大声的吼道。 他的脸色阴亵,利眸如同鹰隼,那样狠狠的盯着我。像是要将我吃了一般!许是因为淋湿了衣服,我竟觉出些微的冷意。止不住的颤抖着。 环眼四周,周围全都是尸体,海盗们几乎全都在这一战中死于非命!拖着脚步,紧走几步,蹲身下来,捡起地上的剑,我强自撑住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刚刚给我的震憾太大,我还来不及细想。 地上倒着的,全是海盗!女人跟孩子,竟是一个也未曾见得!我皱眉。这种现象不正常!初来此岛的时候,这里的女人跟孩子的数量应该是海盗们的两倍之多。可现在,女人的尸体,只有林若蓝跟林若红二人! 那么,原因便只有一个!在我们强行攻岛之前,女人跟孩子,便被人转移了!谁!是谁!我大声的道。“谁把她们移走了?魔龙族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了!”我嘶吼着。举剑在暴雨中乱挥。 斩草要除根!若然这岛上留得一个半个人,我便也要将她们杀死!至死方休! 剑,攸的脱手而出,我立在雨中喘气。身子被人从身后抱住,他的气息粗粗的吐在耳边。大声的道,“已经结束了!已经结束了!不要再挥剑了!” 我摇头,“没有!女人跟孩子都走了!赤焰岛这么多年积下的财宝,还没找到!我们胜了,胜了什么?”我大声的道。 “我们夺下了赤焰岛!你休息吧!其他的,都交给我!”他大声的道。奇异的,突突跳的心竟然跟着平静下来!天空的雨,也似是小了一些。本来惊天密集的雷声,竟然渐渐的小了下来! 略抬眸,雨,便要过去了么?我以为这一场好雨,非得要下个三天的!看来,过得一夜,便能云收雨住了!我再没了支持下去的力气,便这么直直的往后倒入温暖厚实的怀中! 许是因为淋了雨,我竟开始发起烧来!迷迷糊糊之间,只知道病床前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我又梦到了寒雪,此次的寒雪,再不是被扔下海去的样子,她的身子抽长了,脸蛋绝美,笑吟吟的对我道,“寒梅!我相信你!”她对我笑着。攸的消失在黑暗中。 我伸出手,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寒雪!不要走!”我哑声道。耳中听到自己的声音,略略眯着眸子,想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真气似是从那一日起,便一去不返。 略略抬眸,这才发现床边立着个妖美的男人。单凤眸尾端略略向上,秀气的柳叶眉,挺直的鼻子,面如冠玉,唇若桃花。着一身白底暗金色的龙纹长袍。腰束金色的腰带。个子颇高,发间略略带了几束银丝。若然不是颈间的喉结,我会以为他是女扮男装!这个世上有这种男人的存在,便也不怪龙怒涯有龙阳之癖! 见我醒过来,红唇略略上勾,“你醒了!” 我皱眉。他不开口便如同神仙,一开口,整个人便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此时,我才注意到我所处的屋子,并不是驻岛上的单间小屋,雕花的花梨木床四周,垂着白色的锦帐。床边放了驱蚊的夜来香。他便坐在床前的桌子边。那悠闲自在的样子,便像在自己的房里! 我撑起身子,哑着声道,“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龙云涯呢?赤焰岛后来怎么样了?”我接二连三的问。 他扯扯唇角,淡笑,“这里是我的地方!你受了很重的内伤!刚好我府里有大夫,便把你送来了!赤焰岛,攻下了!海盗们一个没有留下。他们这么多年抢来的珠宝,却没见着!女人孩子们都被劫住了!你只算差了一点点!”如玉的右手两指摆出一寸的距离。 我皱眉。“我的伤不要紧!龙皇怎么说!”我说罢,便强自要起身。 他冷哼,“差点连命都送掉了,还不要紧!没见过人怒极攻心,象你这样的!性子这么烈,可有苦头吃了!这事自会有人跟你说!” 我喘气,“你到底行不行?你的什么鬼医术,到底会不会看病?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我说罢,便大口的喘气。 他挑眉,双手一摊,笑道,“我没说我会医术!我说我这里有大夫而已!而且,刚刚我的大夫跟我说了个很好玩的消息。你想不想知道?”他的眸子冷冷的,让人心里觉出寒意来! “我没兴趣!龙云涯怎么样了!他在哪里!我去看看他!”我大声的道,说罢,便拖着虚脱的身子要起身! 他淡然的看着我,“看来你的心在老五身上!如果怒涯知道现在的冷帅是个女子,你说,依着他的性子,他会不会把你囚起来,夺了你的身子,让你一辈子都出不了宫?” 他的红唇淡然的说着我最不想听到的话!本来想把他的事抛到一边,谁料到这么快便再度提起! 捧着涨痛的头,我哑声道,“你想怎么样!” 他摇头,“没有!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反应而已!至于你,与我何干!”他的眸子里头泛着淡然,竟是那般的无情! 略略低下头,冷哼道,“随你!我不属于任何人。他没有权力囚我!” 唇角略勾,他攸的大笑起来,大声的道,“刚刚忘了跟你说,我的大夫看了你之后,发现你的功力很高,身上的血又有剧毒,体内还有一股不明所以的真气在到处乱窜,我觉得你太危险,于是,便将你的真气散得干净了!现在的你,是不是觉得有气无力?女人太强了,男人便不爱了!所以,我便好心的给你下了一点毒!一年之内,你便没了功夫!清清静静的休息,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皱眉,刚刚怪异的感觉再度涌上。他竟是散了我的功力!我怒极!这个男人,凭什么! 立起身子,拔了发上的簪子,飞快的抵住他的颈子,“没有功力,身子却还记得招式,有的功夫,不用功力便能杀人!你要不要试试!让你的大夫把解药拿来!否则!”我冷哼,将他的颈子刺出一道血痕。 他脸色攸的一变。笑着促狭道,“老四!你看看奔雷将军!他以为我是女人,说要跟我成亲!我不同意,他便要杀我!” 我一口气喘不过来,下一秒,身子便被人猛的扯入怀中!锵! 簪子掉落,我只能怔怔的看着他的胸膛!是他的味道!龙怒涯!我的心不由的砰砰的跳起来!想到昏迷之前,他的所作所为,我的脸色攸的爆红。手心渐渐的渗出了汗水!竟是不由的紧张起来! 他不语,铁臂紧紧的搂住我,胸腔里的心跳得飞快。砰砰,砰砰!时间,便像是静止了一般。“你醒了!我以为你会一直睡下去!”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压抑着很深的感情。 如此浓烈的感情,我生平头一次碰到!我突然觉得害怕起来。攸的抵着他的胸膛,使尽全身的力气,奋力推开他,涨红着脸,大声的道,“龙怒涯!不要动不动搂搂抱抱!好歹我是个将军!在神龙军里,跟你平起平坐!你要玩龙阳,找别人去!”往后退了三步。低头不敢看他的眼。 “龙阳?!哈哈!原来老四喜欢龙阳!怪不得这些年没纳妃,原来便是因为喜欢龙阳!”男人大声的笑着。前俯后仰。 龙怒涯的脸色铁青,半晌冷声道,“你真以为我喜欢男人?” 我怒极,“你不喜欢男人,你刚刚是什么表现!我可不喜欢男人!我喜欢女人!不要认为每个人都会喜欢同性!军营里头没有女人,并不代表你可以喜欢男人!如果人人都跟怒雷将军一般,这个世上的人都要绝种了!”我大声的道。恨恨的朝着门口走去,回头给龙烈涯一记杀人的眼光,咬牙道,“最好有的人不要多嘴!不然我不保证会做什么事!”我说罢,便怒气冲冲的冲出去! 才走得几步,便被龙怒涯追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我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铁臂。只好皱眉任他抱着。他脸色阴亵,冷声道,“刚刚才醒,就能这么走,看来你的伤不是那么严重!既然如此,二哥,我二人便告辞了!父皇下了让我跟他一起去烽国的命令,我还在想他要什么时候才能醒来,会不会耽误了行程,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龙烈涯大声的道,“云涯已经醒了!你不看看他再走?” 我一僵,他的身子略顿,冷冷的看我一眼,扬声道,“死不了就好!”说罢,便一个轻身,飞速将我带离龙二王爷府。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42 抛情弃爱] “龙烈涯!你等着!这笔帐我会跟你讨回来的!”我哑着声吼道。碰!身子却被扔进了马车!未待开口,马车便飞速行驶起来。马车里头出奇的宽敞,四周是青色的锻子罩面,地上铺了一张软软的卧塌,上头放了张竹编凉席。里头放了个很大的雕花红木箱子,跟一张很小的桌子。马车里头,便像是一间小型的房间,竟是一应俱全! 我低头促眉,却不服输的仰着头。 龙怒涯坐在一边不语。我皱眉。正想动作,却被他用蛮力压回卧塌之上!一把推开他的手,我大声的道,“你干什么!” 他冷哼,“你的伤不轻。伤者都应好好休息!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双手成拳,我慢慢的握紧。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淡然的道,“那日战果如何?” 眉略挑,他唇角略勾,吐出两个字来,“胜利!” “岛上的女人跟孩子找到了吗?财宝呢?”我大声的急切的道。 他冷哼,“战争不应该波及妇孺!我把他们转移了!” 果然是他!我咬牙。“你怎么知道我会攻岛!你明明下了退兵令!” 挑起我的下颌,冷冷阴亵的盯着我。“冷帅!你不会以为我真的那么蠢吧!你回岛之后,暗自集结三倍兵力在船舱里,我早便得知了消息!之所以不说,便是要看你耍什么花样!你假装很着急,行事冲动,却丝毫未失了冷静!为帅之人,能做到这一点,相当的不易!后来又得知欲涯根本没跟你一起进赤焰岛,我自然便知道你是情急救云涯了!你这么做,便是因为你见过林惊鸿的两个女儿,结合种种,你便得出个他定然会提出联姻的结论!只带得二十条船,我们必然会陷入苦战!这便给了他机会提出条件来!这么一来,我势必会为了兄弟们进入此岛!进而,夺得帅令!那样一来,你便再不顾忌!是么?” 他的唇角下垂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很严肃! 我淡笑着推开他的手,“既然将军已经知道了,那冷帅便不瞒将军!这么一个岛,我想像不出为什么神龙军会久攻不下!而我们此次行动,林惊鸿早便得到了消息,要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我一直在想,会是谁给他的消息!会不会,便是将军您?本来一个小岛,许不得我顶真。卖个人情给将军也是无所谓。可是,他们却害了师兄!所以,我不能冒打败的险!当然,推将军去成亲,也是无奈之举!可是,毕竟将军还是棋高一着!果然不愧为神龙军中的主帅!”我对他竖起大拇指。 “果然如此!我一进岛,知道你会很快动作,便跟林惊鸿言道,我神龙族的王族成亲,只能有男人在场。女人跟孩子是不能出席的!让他把女人跟孩子连夜送走,这才允了他的婚事!林惊鸿此人性格多疑,若然不是早便知道我从来看不起女人,想来,他也会怀疑!你说的财宝,你算的方向没有错,巨大漩涡,便是他们的逃生之处!可惜!你算错了一点!那便是人!你用的是我培养的人!你们在岛上打起来之后,便有三艘船出了海!而船上,便是林惊鸿的财宝!没有理由,这么大一笔财宝,我便要交给父皇!”他冷然的道。 原来!我皱眉。“失了财宝,最多也就是被龙皇陛下臭骂一顿!攻下了赤焰岛,便等于给了魔龙族一个下马威!这么多年来,龙皇没有在他们身上讨得一点好处,定是怒极恨极。此次拿下赤焰岛,定然心情快乐,这小小的财宝,又怎么能放在心里!”好你个龙怒涯!而他,则独吞了这么多的财宝! 他淡笑,“你终于明白了!之所以把你送到二王爷府里医治,便是因为二哥是理财高手,钱过去他那边,便能钱滚钱,钱生钱!没有财力,何来实力!与太子对抗,可不是件易事!” 我皱眉,“你就不怕我告诉太子殿下?此事若然查出,可大可小!我知你有夺谪之心,却不料,竟是如此的张狂!” 他抚掌,“我相信他是知道的!可是,我却有把握他不会借题发挥!如果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断不会如此动作!若然不是他三番两次的陷害追杀,我夺什么谪!专心打我的仗便好了!做个战死沙场的将军,多么的悠闲自在!可惜!他逼得我不得不动手!那便不能怪我!”他的利眸泛着精光。这样的他,野心勃勃,却又无可奈何。身在皇家,便要能懂得藏拙,否则,便会招来杀生之祸! “攻下一个赤焰岛,你便一举数得,既可以得了财宝,增加了实力。还看到了我的实力!你果然很行!连我都被你反过来算计了!”我冷冷的笑着。很好!此事,办得真叫一个漂亮! “我借此次跟你同去烽国,便让太子青涯的人看看,到底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坐得主帅的位置!他们心心念念,谋的求的,便都是我的神龙军,只是神龙军早便在我的掌握之下,我离了其位,并不代表他们坐得住那个位置!坐上那个位置,能有功固然是好,要有过,便易如反掌!既然如此,便不如乘这个机会,好好的跟天绝夫人研习兵法数术,将来拿下魔龙十将,便会易如反掌!”他挑眉冷笑的道。 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这个主意是我出的,谁料想,他早便看出了此计!更是将计就计!枉我还一心一意助他立了军功,好把他调离帅位!却原来,一切皆在他的算计之中! 行啊!行啊!果然不愧是龙怒涯! “怒雷将军智计过人,可惜就是算错了人心!”我笑着抚掌。 他淡然的道,“哦?我算错了什么?” 手指往自己的鼻子一指,我冷冷的道,“我!怒雷将军以为,冷帅是个可用之材,却不料,冷帅在攻下赤焰岛的时候,竟然失控!未曾料,林惊鸿,竟然是冷帅的仇人!如果不是怒雷将军计算错了人心,那么,我军的死伤,便可降至最低!将军最后为了冷帅杀死自己的兄弟,你说,若然此事传入神龙军的耳中,神龙军,还会不会跟之前一般,跟将军如此的肝胆相照?而我,是太子的人!所谓各为其主的道理,将军定然听过!”这样的对话很危险!只消他有一丝这样的心,便可以将我置之死地! 他的脸色阴亵,唇角略略抽搐。额头青筋直跳,半晌才道,“你可知,你进赤焰岛的消息,是谁告诉林惊鸿的!凭你这般的聪颖,相信并不难猜度得到!” 我略笑,“有三个可能!第一!是你!在我看来,你的可能性很大!第二!是林惊鸿的探子!第三,便是太子!借着他们的手,把我杀死!我一死,便可治你个办事不力之罪。我跟众神将们打赌的事情,便会被牵扯出来!你身为主帅没有阻止,便能落个失查之罪!再有就是你明知道我是太子的人,却没能保护我!到时候,太子殿下,便可以公然跟你撕破脸皮!势成水火!弃了我这个不听话的棋子,却打击了你这个神龙军的主帅,当真是高明!若然所料不错,龙云涯之所以弃了将军之位,跟我一起进赤焰岛,想来,便是已经知道这个计谋!原来,太子殿下身边,竟然还是有高人的!”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分析能力很好。这样的人才,为什么太子殿下会宁愿弃了!我想不通!你是我要重用的人!弃暗投明吧!”他的笑容那般的诱惑。 我冷哼,“我怎么知道不是弃明投暗?从来成王败蔻,我会助太子,定有我的原因!怒雷将军不要强人所难才好!” 他笑,大笑。前俯后仰。我皱眉。不明所以的看他! 他挑起我的下颌,“是吗?我要说的是,你若要投诚,我定然接受!为了让你投诚,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千金易得,人才难求!”他说罢,便堵住我的唇! 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他在说什么!什么叫千金易得,人才难求!为了要我投诚,他竟使上了美男计!是么?将来的一国之主,就是被人传了龙阳,也要留住他看中的人才!只为了成就他的千古霸业! 他把我当成什么!他以为我投诚太子,便是因为喜欢龙云涯么?他以为我喜欢男人,所以,才会对我那般么? 男人若是恋上男人,这一场禁忌的恋情,便会使我更加的对他忠心不二,是么?我颤抖着。一把将他推开。“将军!请自重!若然将军再对冷帅如此这般,冷帅不惜毁人自毁!”我咬牙怒声道。 他眯着眸子看我,半晌才道,“明明知道是谁设计害你,你却还不知回头!好!算我多事!从今尔后,你的事,我再不管!”说罢,便转过脸去,再不看我! 师兄!是你么?我咬牙。定下置我于死地之计的,是你么?为了胜龙怒涯,你竟能赌上我的性命,是么?笑眯眯的脸蛋下,竟是这般的恶毒么! 我浑身开始打颤。我想起之前在岛上,我二人在密室之中,赤炼金钢锁爆炸的那一刻,他奋不顾身的一挡。 想到之前的心动,竟是那般的心痛!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我竟已经对他动了心! 可是,心爱的人,却再度背叛了我!是他么,龙云涯!既然要害我,为何又要救我!他到底在想什么!好想就这么冲下马车去质问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仅存的自尊却不允许我这么做!去烽国吧!不看他,不想他,自然,便会忘了他! 泪,慢慢的滴落枕间,晕成两点水渍。龙云涯,下一次见面,我们便是敌人!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43 福云客栈] 马车跑得飞快。烽国与江国不同,烽国铁矿丰富。十四国之中,所有的铁制兵器,都产自烽国。扼住了所有的兵器,也就注定了烽国在军事与财力上的雄厚!过了边境,一路之上,天气渐渐的干燥起来。若然江国是个多雨的国家,那么,烽国,便是个干旱的国家!在烽国,人人手里都可能有一把上古的绝好神剑,却极少有人家门前种得一棵树!作物都是些玉米之类耐旱的低产作物。粮食,都是从别国买进。一路之上,黄沙滚滚,官道上的人身着各色的包头包脸装。只露得两只眼睛在外头。 龙怒涯自那日起,便再不坐在马车里。独自骑着马,跟在马车后慢慢的行着。马车里一下子沉闷了起来。我本想试着自己解毒,却不知道这种毒药的来历!每日便只是躺着,等着到达皇城!龙怒涯像是知道我的伤,之后,便再也没有提起让我弃暗投明的话来! 在赤焰岛上的事,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见着我,他便会阴着脸离开。话都懒得跟我说! 真是小器的男人!把我的吻夺走,我还没叫冤枉,他倒是先给我脸色看了!我冷冷的哼着。马车行到一处小镇,我几人照例打尖。远远的便看到福云客栈几字! 一走进去,大厅里头放了十几张的桌子。矮个子的小二笑吟吟的走出来,低头哈腰的笑着,“几位!住店还是吃饭?” 龙怒涯淡然的道,“当然两样都要!出去个人,把我们的马牵去喂!给我们三个房间!镇上最好的大夫是谁,帮我们去请!” “呀!大夫呀!自然便是回春堂的何大夫了!您只要请您的下人去,看到一身青色长袍,山羊胡,六十多岁的坐堂大夫,便是他了!呀!我看爷儿们全都精神得很,哪里像是需要大夫的人哪!”紫衣的女子袅袅婷婷的甩着帕子走出来。 细看处,竟是个三十多岁颇有姿色的女子,不说长得花容月貌,却也是风骚入骨。着一身时下流行的细袖长裙,袖子却被有意无意的撩至手腕以上,露出白细的手臂来。领口绣着紫色的小花,却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纤美细白的颈子来,引人遐思。 我见着一起来的几人都暗自吞着口水,略扯唇角。 “多谢夫人指点!龙肖!去回春堂找何大夫!”龙怒涯半回过头,大声的道。 小小可爱的龙肖站出来,低头拱手道,“是!少爷!”说罢,便转身飞奔而去! 老板娘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如蛇的腰身略扭,玉手在他的胸口轻抚,“客倌!奴家名叫福云!便是这福云客栈的老板娘!客倌要吃些什么,我这便让小二给您去做?”她说罢,整个人便要倚到龙怒涯的怀里。 他的唇角略略下垂,手,却勾住她的腰身,温声道,“先为我准备住处?我们都累了!先休息一下,等你们的菜做好了,便下来吃,如何?” 我挑眉。环胸冷冷的盯着他。很好!他还算得是个正常的男人!碰到美人的勾引,竟然也知道要有所反应!现在看起来,竟也是个知情识趣的人! 老板娘眼见着如此丰神俊朗,一看便知道有钱有地位的男子,竟然也能看得上她,自然芳心穷喜,一张桃花面笑得像是要滴下蜜来!“好好好!那我便来给客倌登记!”说罢,便拉着龙怒涯,扭着腰臀,一起到了掌柜柜台。 才立着身子一会子的功夫,我便觉着浑身疲累。找张椅子坐下,身上却已流下汗来!取下遮头的面巾,我淡然的扫视着整间客栈。此时因着过了晚饭的时间,客栈大厅里头,竟是不见一个人影! 我暗自皱眉。这家客栈跟之前我们打尖的客栈不同,没有那么大的规模不说,还透出一股子的古怪来!多年做海盗的直觉告诉我,这间客栈,不简单! 海盗说到底,便是海上的强盗!而此处,竟然有跟海盗窝里头相同的味道! 眼睛转向龙怒涯,此时,福云的手,已经探入他胸前的衣服里头!龙怒涯却似是享受其中!细长的眸子有意无意的扫射向我,触到我的目光,唇角略略勾起,眼光却又立刻移开! 我冷哼。移开目光,再不看他二人。龙怒涯跟所有姓龙的王爷们一样,都有两个贴身的护卫。一个叫龙肖,一个叫龙姣,二人皆是娇小漂亮,看起来最多也就是十二三岁光景,说是贴身护卫,龙怒涯却从来未曾将他二人带在身边。若然不是此次到烽国,想来此二人还在龙四王爷府里头学习。 福云突然扬声道,“小禄子,快先引了几位客人进天字一二三号房!叫厨房赶紧备最好的食物。这位爷肚子已经饿得紧了呢!”她掩唇说罢,手,便像是长了眼睛,竟是摸到了龙怒涯的耳珠子上。 龙怒涯的脸色一变,攸的一把将她推开,啪的一声甩上她的脸,大声道,“谁准你碰我的耳朵!” 她啊的一声倒在地上,小禄子便一溜烟的追过去,想扶她,却被她推开! 我挑眉。同情的看着福云,却见她的脸上已经浮上了半边清晰的五指印,捂着脸,唇角带血。娇弱的含泪盯着龙怒涯,“官人怎么能说翻脸便翻脸!官人若然不高兴,奴家不碰您便也是了!为何这般待奴家!”说罢,眼泪便顺着皓白的脸蛋落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弱不胜风,梨花带雨! 强撑着身子,立起身来,我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不理龙怒涯,掏出怀里的帕子递给她,“你怎么样?福云?可以起身吗?”我低低的道。 龙怒涯冷哼了声,立在一边不语。她伸手接过我的帕子,略略抬头看我,却突然怔在当场!眼中的惊艳不容置疑。 捉住我的手,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脸上慢慢的泛出红晕来,半晌才道,“奴家刚刚好疼!”也就是说,她起不了身! 伸手托起她的下颌,“可是,怎么办?现在我受了严重的内伤!若然是平日,慢说是一个老板娘这般轻盈的女子,就是个大胖子,我也能把他撂倒呢!怎么样?能起么?”我魅惑的笑着。 她直勾勾的盯着我,慢慢的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小声的道,“勉强还是可以的!小禄子!这位小官人,便由我引入天字一号房!你去招呼别的客人!”她扬声道。说罢,便扶了我的手臂,二人靠在一处,往楼上而去! 耳听得龙怒涯冷哼两声,我头也不回,径自跟她离去! 天字一号房位于后院清静的所在,走过长长的回廊。她推了门,将我引了进去,正想推开窗子,她软软的身子却倚了过来! 我略怔,反手将她搂住。抬起她的下颌,魅惑的道,“这小镇看来荒凉,却有如此的美人!福云!上天怎生得你这么一个娇美的女子!天生,便是要魅惑男人的!”我边说边抚着她半肿的颊面。 “福云也从不知道,这个世上,竟然会有如此俊俏的官人!虽然官人病体未愈,福云却仍想服侍官人!官人!”她软声道。 眼角余光,房门口立了个高大男人的身影,托起她的下颌,笑道,“既然夫人喜欢,那么,便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说罢,便在她的额上轻轻一吻。 外头的人影突然腾腾的走远了。 福云笑着扯开自己的腰带,小声含情的道,“官人!” 我略笑,看着她猴急的样子,手往门口一指,“福云,你忘了关门!” 她略怔,这才急急的过去关门,我跟在她身后略走几步,趁她关门之际,一把将她推出门外,倚着门边笑道,“老板娘的身子,冷帅消受不起!还是心领了!喂!你们谁要,赶紧来领啊!”说罢,便将门碰的一声当着她的面关起来! 此时,龙怒涯跟随从们都立在廊子里头,见我把她推出来,便都哄的一声笑了出来。 那女子嗷的一声,露出胸前大片的皮肉来,气得脸色涨红,赶紧束了腰带,双手叉腰,大声的吼道,“谁敢给老娘笑!都给我出来!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来人!操家伙!把这伙人给我剁碎了喂狗!” 她一说话,廊子里头便窜出一大帮子的人,将他们团团的围住! 我暗自勾起冷笑,果然忍不住了!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44 危城陷井] 外头开始动起手来。不感兴趣的打个哈欠。我独自坐到窗边饮茶。窗台下头,种了几棵枣树。这个时候,竟然已经结满了大枣!原来已经立秋了么?我冷冷的皱眉。离开恶龙岛,竟然已经有那么长的时间了!打自离了凤凰谷,我一直以恶龙岛为家。而现在,我又离了恶龙岛。我便像是一棵无根的浮萍,到处飘泊。凤凰谷,我真正的家,这辈子,我还能回去么? 窗外攸的出现一张漂亮的脸,细长的眸,冷冷的唇。竟是个绝色的男人!他见着我,攸的瞳孔放大。面色震惊,手指颤抖着指着我,“你!你!你!” 我挑眉,淡然的道,“我什么?”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恶!你也着了她的道!”他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想跃入我的窗子。我皱眉。下意识的不想让他跃入,一掌伸出,拍在他的胸口,他嗷的一声,便直直的往后倒!碰的一声,仰倒在地下! “可恶!可恶!我好心来救你!你却这般待我!可恶!嗷!”他大声的哀号着。 廊子里头的打斗声越来越响,竟然有门板被打爆的声音。外头生死攸关的打斗声,都不及我对这个绝色男人一半的兴趣!这个男人摆明就是识得我,奇怪的是,我却不识得他! “你认得我吗?”我淡然的道。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眸子里头似是要喷出火来,不可置信的对我道,“你说什么?你竟然说!你不认得我?哈!哈哈!”他大笑三声,眸子渐渐的赤红。样子很可怕。 他的反应很有意思。让人觉出一种想一探究竟的冲动来。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问,“我应该识得你么?” 他从地上爬起来,跺脚大声的道,“好好好!你还在记那日的恨!你行!说不从此再不识得我,便真的如此!好!我走!”他说罢,便要离去! “走?走去哪里?进了我们的福云客栈,想要出去,可便不容易哪!”冷冷的男声恨恨的道。 树荫之中,慢慢的显出个男人的身影。若然不是他出声,我真不知道树荫之中竟然隐着个男人! 漂亮男人见了他,面色阴沉,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半晌才大声的道,“该死!快逃!”他攸的对我大吼一声,一个轻身而起,正想逃逸,身后的男人身形如闪电一般,未及看清,竟然便将他一把捉在手中! 我不由的立直了身子。这个男人功夫诡异,若然我的功力未散,轻功许是还可以跟他一较高下,可是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那男人捉走! 碰!房门终于被他们撞开。福云披散着头发,手里拎着一把菜刀,见我悠闲的立在窗边,差点气得没有背过气去!大声的道,“好你个王八蛋啊!这么羞辱老娘,竟然还打开窗户看风景!我杀!”她飞奔过来便要斩我。 略略侧身,她扑了个空。更是吼声如雷。 “福云!不要杀猪了!本来还算是个清秀佳人,这么一来,很难看!”我不得不提醒她!举凡颇有姿色的女子,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我便只是稍稍提醒罢了,哪料到,她竟是嗷的一声,立刻换上一张温柔谦顺的脸来,笑眯眯的道,“呀!多谢公子提醒!不过,还是要杀!”她软软的说罢,便再度提刀向我砍来! 我无奈只得略略避开。我以为龙怒涯他们应该已经将他们摆平了,谁料想,结果却是刚好相反!福云客栈里头的高手竟是出奇的多,刚刚我开小差的功夫,便把龙怒涯的手下都解决了! 龙怒涯则一个人举剑吃力的战斗着!不对!我略皱眉。刚刚隐在树荫的男人,这里无数的高手,让我嗅出阴谋的味道。这绝不是普通的黑店能干出的事!若然没有看错,刚刚的绝色男人身份绝不普通!他们凭什么能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对这样的人下手! 正想间,剑,便已经抵到我的喉间!男人淡然的笑着,眸子里皆是笑意,“你的眼,似是能看穿一切!你说!应该怎么办?” 我挑眉。刺客!我心里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两个字。而且,是专程来杀我跟龙怒涯的刺客!我不语,淡然的笑着。 “你不怕死?”他哑声道。 看着他的眼,我淡然的道,“你会因为我害怕而不杀我么?” 他摇头。“自然不会!” “那就动手!”我冷冷的盯着他的眸子。 他的手略略颤抖。便是现在!我扬声道,“龙怒涯!快走!” 我说罢,便飞速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这种感觉,像是飞翔。我淡然的笑着。竟是那般的快活。腰身略紧,在身子着地之前,健壮的手臂将我一把捞救而起! 龙怒涯!他面色铁青,大口的喘着粗气!“自己没有本事,还往下跳!”他大声的怒道。 淡然的笑着,“不用担心这么多!大不了就是摔死!不摔死,他们也会杀死我们的!结果都一样,何必这么拼命!” 正说话间,男人已经飞身到我们面前。冷冷的笑着,剑,已经飞刺到我二人的面前!他带着我略略避开。 看着院子的格局。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脱身,定然是痴人说梦! 男人的剑毫不留情的刺到!略略往后避,龙怒涯的剑,与他的相格!锵的一声,男人的剑便被斩作两断!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自搂住我的腰起,他的剑,便开始所向披靡! 兵器一断,敌人的气势大减。男人气得浑身发抖。烽国的兵器,本就是世上一绝,未曾料,他们的剑,却不敌一把看似普通的剑!在恶龙岛的时候,我从未听说,龙怒涯的剑有何出众之处。他的剑,甚至不及我的炎火剑,而此时,他却轻易的斩断了他们的兵器。 攸的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来!剑,却不曾放下!“就是徒手,他们也能把我们杀死!”我淡然的提醒。 他怒声道,“我不会让我的人死!”他说罢,便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的人?他在说什么鬼话?我的心里竟是有着些微的刺痛!这种情况之下,若然他把我放下,便定然能逃出生天,而他,却选择誓死护卫! 想起之前在赤焰岛,他为我杀死神龙军,暴雨之中失控的深吻,我的心不由的颤抖。“左边的那棵大树!”我淡然的道。 他一听,便掠身而去!碰!脚才踩到树下,树荫下头便攸的弹开一个黑色的大洞,我二人便这么直直的掉入洞中!我二人才立直身子,上头的洞便又合上!此洞,深几十丈,里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福云一伙人见我二人掉落陷井,皆哈哈的大笑起来。几个人围在一处,得意的道,“真是聪明!竟然懂得自己跳入陷井之中!怎么样!小子!你是不是也想着跟他同归于尽?哈哈哈!既然你们自己寻死,那我们也没办法!不过,在你们死之前,便享受一下极端的天堂之乐!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子,有本事翻出我的手心,却怎么能敌得过他!走!”福云大声的说罢,便引了他们离去! “什么时候发现这里有机关的?”他扯唇。 “之前有个人从树荫里头冒出来!既然能出来,便定然有机关!试试罢了!没有太大的把握!落入此处,我以为你会骂我个臭头,指称我想杀你呢!”却不料竟是如此! “你的意思我怎会不知!这里虽是绝境,却也阻了他们进来!你是怕我立死当场,是么?” 我笑,“绝处,自然有生机!我们出不去,就代表他们也进不来!争取了时间,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你身上的毒!他们何时给你下的毒!你怎么会着了他们的道?” 他无力的笑,“女人!” 福云!“色字头上一把刀!”我淡然的道。 他的唇角攸的抽搐。“好在今日的惊雷竟是如此好用!” 我叹气,从怀中掏出夜明珠来,刹时间,洞穴里头亮了起来!这里还算宽大,竟是口陈年的老井。水渍已经干涸了,因着太深,便用来做了陷井!我皱眉,果然是方便! 此处有树,水源定然就在附近! 啊的一声,我皱眉回头。却见他掀开颈边的衣服,颈子上,竟然插着一枝毒针!我笑着摇头。 他怒极大吼,“你笑什么!” “王爷!色字头上一把刀!”我挑眉。“你色便色了,却又不解风情!”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唇角攸的溢出鲜血来。我皱眉,这才拿了他的惊雷剑,以剑尖略略割破了他颈边的皮肉。将针取出来! 他皱眉,额上的汗水一滴滴的往下掉。珠光下,艳色的红唇覆上他的颈子。没注意到他的手顺势抚上我的腰!唇略动,正想吸血,他却攸的拉开我,哑声道,“不要动!” 我皱眉。“不是要为你吸毒么?” 他的气息不稳。大口的喘着气,颈间的伤处不住的流着血液,“那女人想男人想疯了!若然不是跟他们连番战斗,乱了内息,我也不致如此!”他哑声道。 倒抽一口冷气,想起福云走之前说的话,我幡然醒悟,是媚毒!我知道这种毒!有药可解,却不能动真气!真气一动,便成了致命的毒药!且不行男女之事,便会血管爆裂而死!这该死的女人!我不禁跟着他骂,想男人想疯了!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49 抢亲元帅] 珠光下,他的面色泛着诡异的潮红。我皱眉。攸的勾起红唇,“点自己的穴!”我冷声提议。 他的眸子渐渐赤红,未及多想,便伸出两指,点了自己的麻穴,碰!他便这么直直的往后仰倒在地。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洞顶。我抬眸,冷冷的盯着洞穴黑暗的顶部。汗水,一点点的往下掉! 拾起他的惊雷,剑,到得我的手中,手心竟有着些微的酥麻。这种细微的电流,透过手臂,直达心底。他的眸子越来越灼热。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我不语,艳色红唇,便这么印上了他的颈子!嘴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子的紧绷!他在紧张!我皱眉。似是感染到他的情绪。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的跳着。 他中的毒,若然不行男女之事,便会爆血管而死,既然要爆血管,必然要血液飞速萌动才行,若然我将他身子里的血液放出一部分来,那么,他便没有足够的血液去血气方刚!这样一来,短时间内,甚至来说,在两个月至半年之内,他的血如果不补回来的话,他体内的毒也不会发作! 而几个月到半年的时间,我们怎么也会让福云交出解药来!也就是说,他身上的这种毒,根本就没有机会发作! 他的眸光渐渐的回复之前的颜色。我扯唇,抹去唇角的血液,坐直身子,小声的道,“现在觉得怎么样?” 他眨眨眸子。表示已经没事。我这才拿了他的惊雷,往他的胸前穴位上猛力一戳。他轻咳二声,赤红着脸盯着我,“刚刚,对不起!” 我挑眉,“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不应该对我起非份之想?罢了!我这张脸为我惹来的祸事,已经够多!不差这一桩!” 鼻尖攸的嗅到一股火油的味道,我皱眉。小声的道,“怎么样!还有力气往上么?” 脚下略湿,我取了夜明珠细看。攸的脸色突变,只见井边的四周,不知何时开了八个小孔,此时,这些火油便如同细细的泉水一般,往洞里慢慢的流下! 她要烧死我们!他看我一眼,再不犹豫,一把将我提起,一个飞身而起,二人往洞口跃上!我皱眉。伸手抽出他腰间的惊雷。用力往井壁刺入!剑,便这么将我二人挂在土井中央。他略笑,握住我捉住惊雷剑柄的手,攸的再度飞跃。如此反复。我二人终到得洞口。 他略略喘气。已经是汗水直流。这样太勉强了!我知道!反手搂住他的颈子,我甚至能闻到他颈上的血腥味!他的腿很长,伸出双腿,正好将我二人卡在洞口!我便这么伏在他的胸口。感觉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就着珠光,井里的油,正一点点的往上涨!耳听得洞口轰隆隆的声响,我二人一个飞跃,终于跃出洞去!立于树前!他大口的喘气。我这才注意到,他的汗水流了满身! 此时,天已经大黑。福云手里提着火把,我略笑,攸的朝她一脚踢过去,将她手里的火把踢下。就在此时,龙怒涯的剑凌空一斩,将火把斩成两断,我一伸手,捉住有火的那一半,看着福云大声的笑着。 福云脸色微变,大声的道,“不要!我的宝贝命根子!” 我对她灿然的笑着。“命根子?福云!若然不是我二人从洞里逃出,你的命根子,也得舍去!不是么?” 她大叫,“那是因为你二人死了,会有人赔我两棵最好的树!” 龙怒涯浑身一震。身子僵硬着。我笑。大笑,“拿出解药来!不然,我不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没有抓稳,便把你的这几棵贵如金子的枣树烧他一个干净!” 她的面色苍白着。大声的道,“好好!我给!”她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瓶解药来,男人大声的道,“完不成任务,还想着你的那几棵破树!” 她大吼,“你闭嘴!我们烽国寸树寸金,你给我十车的黄金,我买不回我的这几棵宝贝!” 男子的剑,慢慢的拔出,抵在她的喉间。“你确定么?” 她尖叫道,“你敢杀了老娘,便让你走不出烽国!”说罢,便将手中的小小药瓶往我手里抛来!伸手接住,打开盖子轻嗅,我哈哈大笑着推开龙怒涯。立直身子。 福云细细盯着我,不明所以。低下头,我冷冷的道,“本来,还想放你一条生路!谁知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走进来!福云!你可知道,你的身上,已经中了跟他一般的毒药?”我的手往龙怒涯的身上一指。 福云的脸色攸的一变。大声的道,“你不要胡说!”她的声音里头透着无限的恐惧! 我淡笑,慢慢的回过身来,对她道,“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种毒的解药,他们怎么会给你一个小小的棋子呢?你给我的这瓶,分明就是毒药,怎么就是解药了?既然如此,福云!我已经给了你机会!”我说罢,便打开小瓶子,慢慢的往井里倒去!略略避身,我对着她几人哈哈大笑着。手里的火把,攸的扔下井中。轰! 我飞奔上前,一把掩了龙怒涯的口鼻。他会意,即时带了我跃上屋顶!火,熊熊的烧起。他们一群人被炸得倒了一地,我示意他找个上风的位置,隐在黑暗之中,笑着看他们! 他皱眉,“还在看什么?” 我淡笑,“你可知道,这种叫锦的媚毒,可以内服,可以针刺,人嗅了之后,也能中毒!所以,这场戏,保证精彩绝伦,不精彩不要钱!”也就是说,底下众人,皆已是中了这种毒!而下头的女子,只有一人!男人就有二三十个!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半晌才道,“我们走吧!” 我拉住他,“不要!我要看!” 下头的人,已经慢慢的醒来。在漫天的火光之中,他们的眸子逐渐赤红。见着福云仍躺在那里,争先恐后的飞身扑上,几下子除了她的衣物,直入主题! 我哈哈的笑着。龙怒涯却突然一把将我的后领提起,一个飞身而起。掠身而出! “为什么不让我看!”我大声的抗议。他的唇角抽搐着。不声不响,半晌才道,“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谁让她这么想男人!既然想,那便让她一次要个够!”我的唇角泛着嗜血的笑意。不能留下欣赏复仇的果实,让我郁结在心! 他扯唇。“你的性子跟我三年前一般,有仇必报!可是,三年之前,因着我的手段激烈,杀死了两个不应该杀的人!让我一生引以为憾!所以,看到你,便像看到了我自己!” 我冷哼,“那便是你!我怎么会杀错人!我要杀的人,全都是该死之人!”说到此处,我脸色略白。 义父的话言犹在耳。可是,我却控制不住,一再的杀人! 到得官道之上,我这才扶着他慢慢的行着。远处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是行军的声音!略略皱眉。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行军之人到来! 龙怒涯唇角略笑,小声的道,“救兵来了!” 我挑眉。“什么救兵?” “进客栈的时候,我们便先中了他店里的散功之毒!我便知道那家是黑店!便遣了一个童子出去为我找大夫!其实不是找大夫,其实是为了搬救兵!只是没想到你却一下子挑起了她的怒火!这么一来,我们的人,便只走得一个龙娇!” 我挑眉,大声的道,“是你先挑的火头!被人抚个耳垂,便要人家的命一般!你的耳垂有什么秘密么?”我说罢,便伸出手去,抚上他未戴珠子的耳垂! 他浑身大震!一把将我的手拍开。毫不留情的掴上我的脸!“你干什么!我的耳垂,只有我的龙妃才能摸!”他大吼着。仿佛刚刚跟他一起共患难是做梦一般! 偏着脸,恨恨的拭去唇角的血渍。闪电撕开漆黑的夜空。惊雷满天。我冷冷的笑着。半晌才慢慢的抬起头来。径自走在前头。再不理他! 他不语。跟在我身后慢慢的走着。天空中雷声不断,却不知为何,就是不下雨! 前方出现一行火把。见着我二人,队伍中间,一身鲜红战甲的绝美少年扬声说了什么。便出了队伍,一拉马缰,朝我们飞奔而来!他一动,长长的队伍当中,便出来五名将军打扮的男子,跟着他的脚步朝我二人飞奔而来。闪电照亮他的战衣,他在满天惊雷之中飞奔!整个人,如同天神!到得我二人面前,一挥手,身后的将军们一下子将龙怒涯围在当中!把我二人隔开!他的马紧走几步,慢慢的围着我打转,“身材娇小,脸蛋绝美,好!”他说罢,攸的将我一把提上马背,大笑道,“就这个男人了!大家回去!告诉炎烈!我已经抢到了新郎!择日成亲!” 身后的人立时齐声喝道,“恭喜元帅!贺喜元帅!”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0 暗黑新婚] “怎么回事!不是救兵吗?”龙怒涯急声道,“不能抢他!你们可知道他是谁?” “管他是谁!我们元帅看中的人,就是天王老子,也照抢不误!”围着他的几个人大声的喝道。 “元帅!这个人怎么办?”男人们大声的问道。他头也不回,大声的道,“当然是杀了!这还用得着问!” 他一发话,前头的男人们便跟龙怒涯战作一团。正当此时,惊雷的天空,终于刮起了冷风。风,如同一条游龙,在官道上直直的游走,竟是把士兵们手里的火把全数熄灭! 一时之间,原本长长的队伍,便隐在了黑暗之中! “元帅!火把已灭!怎么办?”队伍中有人大声的请示! 他抬头望天,大声的道,“再点!” “可是元帅!今日半夜出兵,未曾带得火油!”也就是说,火把没了! 他大声的道,“急什么!再一个多时辰,天就亮了!忍住!” 正说话间,他已经回到队伍中间,这才将我一把扶正了,坐在他的身前。一指将我点了。用他的双手将我固定住!我皱眉,这才发现,这位二话不说便抢亲的元帅的手,竟然跟我的一般小! 他刚刚说,抢到了新郎!难不成!这个元帅,是个女人?我差点从马上掉下来!烽国,竟然允许一个女人做元帅!而且还是到处抢新郎的恶霸女人!看到喜欢的男子,便抢回来做新郎!这是什么世界! “夫君!好细嫩的手!这样的夫君,谁与争锋!哈哈哈!”她在身后嚣张的笑着。 队伍当中,有人跌下马来,飞奔过来大声的道,“元,元帅大人!队伍前头的男人,便是我家主子!而您新抢的夫君,便是神龙军的监军,冷帅大人!”听他的声音,竟然便是龙怒涯派出去的护卫,名为龙肖的! 身后的人怔了怔,赶紧扬声道,“不能杀!快住手!都是自己人!杀了麻烦就大了!” 队伍前头跟龙怒涯战得正酣的男人们一致停手。大声的道,“遵元帅令!” “之前有消息说,炎烈在福云客栈消失,现在你们又到得福云客栈,又中了那女子的圈套!对了!夫君!你刚刚在福云客栈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长得很漂亮,动不动就生气,眼睛细长细长的,看起来就是一个祸水!”他大声的问我。 “呃!呃!呃!”我说了几声。 “啊?什么?你在说什么?呀!对了!”他说罢,便解了我的穴道。 我这才轻咳了几声,大声的道,“有!他本还想救我来着!后来又被捉了回去!现在算来,应该还在福云客栈!呀!对了!元帅,要救人的话,一定要快!若然慢得一些!事情便不好办了!”我的口气很急。 他哦的一声,攸的将我从马背上拎下来,大声的道,“来人!帮我守着夫君!我去去就来!” 他说罢,便策马飞奔而去!闪电照亮他的背影,我冷冷的笑着。敢抢我,便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福云客栈,现在这个时候,只要接近半分,便会中锦毒,如果所料不错,便会跟福云的结果一般! 前头的将军们正待跟上,他却挥手阻止。“我一个人行了!半个时辰不回来,立刻发动大军围镇!”他大声的道。“他若是不放人,战鼓敲得一下,便杀一个镇民!直到将人杀光为止!”他说罢,便策马飞奔而去! 我听得暗自咋舌,他的用兵之道,竟然比我还毒了数倍!我皱眉。此时,龙怒涯已经被他们送过来。一见他,龙肖便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大声的道,“王爷!您没事么?您受伤了!” 他轻轻的拍着龙肖的背,小声的安慰,“好了!没事了!有惊无险!” 我心下略动,这个暴躁易怒的男人,竟然也有这般温柔的时候!而且,是对待自己的随从!进得黑店之时,他似有若无的保护,竟是那般的让人羡慕! 我咬牙。恶龙岛的时候,父亲也是这般待我,出了恶龙岛,投身太子门下,太子处处算计,步步紧逼。表面上对我摆出一百分的信任,实际上却对我使了很多诡计,志在让我与龙怒涯争斗。他的图谋是,为了取胜,不惜弃了我这颗棋子! 呵!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自己人杀死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刚刚客栈里头对我举剑的男人,我几乎可以肯定,定是识得我的人!不识得我,他的手,又怎么会抖!不是接到杀我的命令,他又怎么会如此! 太子的用意很简单,既要杀龙怒涯,也要杀我!在江国的时候如此,在烽国,便更是如此!想是太子在怀疑我对他的忠诚! 真是可笑!要我对他忠诚,他必然对我付出更大的信任才行!而他现在在做什么?他的这种行为,处处在把我往龙怒涯的身边推! “你怎么样?没事么?这个什么元帅是怎么回事!竟然抢男人!男人怎么能抢男人!烽国两个男人也能成亲么?”龙怒涯阴着脸道。 我淡然的笑着,“你没听他说抢的是新郎么?摆明是个女人!还是!干脆把这个机会让给王爷算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唇角略略抽搐。半晌才蹦出一句,“烽国的女人,都想男人想疯了!” 此时,整个队伍已经立在原地休息。便是等着他们的元帅得胜归来!我冷冷的笑着。她既然喜欢抢男人,到得福云客栈,便定然会碰到跟福云相同的事情!我祝她有命回来! 可是,这个元帅大人,却远远的超出我的想像!他非但有命回来,还带把福云客栈那漂亮的男人带了回来!二人共坐一匹马,远远望去,竟是如同天上的谪仙!整个过程,竟只用了短短的一刻钟! 他飞奔入队,一把将男人的后领提了扔下马来,男人大声的尖叫着,恨恨的咒骂。他理也不理,电光火石之间,飞奔到我身边,翻身下马!“就地扎营!本帅立刻成亲!”他大声喝道。 龙怒涯唇角略扯,要笑不笑的。未曾开口说话。径自看着我。我挑眉。他是想看我到底会不会承认自己是女人!我冷笑,扬声道,“多谢元帅抬爱!既然如此,冷帅恭敬不如从命!” 倒在地上的漂亮男人大声的道,“好啊好啊!你这个祸害终于还是有人要了!兄弟!我同情你!你的身子最好够强够壮,否则,我不保证你能不能活过洞房之后!”他说罢,便哈哈的大笑起来! 少年元帅冷哼,大声的道,“炎烈!我不介意让你绝子绝孙!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挑眉。淡然的道,“我保证,我会跟他百子千孙!” 他冷冷的哼了声,再不说话! 他的部队比我想像的训练有素得多!只得一会儿的功夫,士兵们竟然便摸黑把营帐扎了下来!她用鲜红的战甲权充新郎服,用个红盖头往我的头上一盖。便直接将我打横抱起,进入营帐之中!外头一片欢声笑语! 我能想像龙怒涯的脸色!才进得营帐,他便扯下我的红盖头。几下子撕开我的衣服。正待扑上,却按上了我胸前的起伏!他大喝一声,双手在我的胸前乱抓乱摸!“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个女人!”黑暗中,他大声的吼着。 我淡笑,“我从来便是个女人,只是元帅没有仔细查证而已!元帅若然喜欢,跟我一起来的那个王爷,倒是不错!便让我去引了他进来!您直接跟他洞房,可好?”我不客气的卖了龙怒涯! 他捧着头,大声的哀号,“可是我喜欢美少年!他的个头太高太大!我不喜欢!话说回来!你不是男人,却着男人的衣服,又在炎烈的面前说这种话!你居心何在!” 我笑,大笑!“我见元帅与炎烈之间似有过结在!便有此一说!本是想涨元帅的威风的!” 他怔了怔,在营帐中乱窜!“是啊!是啊!可恶!我跟他是有过结在!现在怎么办!” “不如那龙肖如何?绝色美少年!”我淡然的笑着提议。 他打个响指,“行!快去将他引来!” 我笑,走出营帐,暗笑他的天真!他就不怕我一去不回头么?此时,主帅帐边上没有一个人影!大伙都在远处摸黑喝酒吃肉!这主帅真够冲动,行军也不带火油!弄得自己摸黑娶亲!只走得几步,却听得黑暗之中,有人在喃喃的说话! “这该死的!不会真的洞房了吧!可恶!可恶!”炎烈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我暗自好笑。细着声道,“救命!刺客!炎烈!救我!” 他猛的一惊,未及细想,便飞速冲入主帅营!里头砰砰直响,接着是裂帛跟男人的惊叫。只过得一会儿功夫,便传来男人嘶心的低吼!我扯唇。好猛的元帅大人!我淡然的笑着。却不知道,到得天亮之时,我竟会为了我现在做的事,恨不得一剑将自己斩死!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1 姐妹重逢] 我很想走,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东方渐渐亮起一缕红光!出太阳了!不知为何,今日的朝阳,竟是让我感觉如此的清新希望!清晨冷冷的风吹拂到我的脸上,士兵们还在对着朝阳喝酒。 她究竟怎么带的兵?昨日我见识到了他们的速度,不管布置如何厉害,若然不能达到速度,便全是枉然!这个人,显然明白这个道理,在速度上,她已经是做到了全胜! 元帅帐中攸的传来一声尖叫。我挑眉,终于发现了!接着是两个人同时的尖叫。他们一叫,我便挑了帐蓬门进去,此时的帐蓬里头已经大亮,清晨的光线照射在他们的脸上。 他二人皆衣衫不整的立在我的面前,见我进来,赶紧低头穿好衣服。我揉揉眼,再揉揉眼。看清眼前那个衣衫不整,头发垂下半边的男装女子,竟有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我二人皆张大了口,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这是什么情况?炎烈看看我,再看看她。半晌才说得一个呀字! “怎,怎么可能!”我二人同时道,不自觉的同时捂唇。她以左手,我以右手!而我所知道的跟我长得一样的女子,只有一个!而且,那个人,吃饭写字,甚至用剑,都是用的左手!怎么可能! 我右脚向前跨了一步,她左脚向前跨了一步,同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多大年纪!” 炎烈抱着涨痛的头坐到一边,伸出双手投降,“完了!你们二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动作都一样了!一样的脸,一样爱扮男装!看着像是照镜子!你们到底搞什么!” 我二人的脸色攸的一变,一致回头大喝道,“你懂什么!滚一边呆着去!” 他被我二人这么一喝,便只能蹲在一边直叹气。直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的女人比男人本事大得多得多!本来还想着这个祸水终于有人要了,谁知道一个没小心,贞洁不保,把他给搭进去了!果然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云云! 正当此时,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士兵们在外头大声的道,“元帅!您怎么样!刚刚是什么声音?” 我眯眼,一把将坐在一边的炎烈的胸衣提了,让他立在门口,小声的警告,“给我守着门!如果有一个人进得这个帐蓬,我就唯你是问!” 他扯扯唇角,正待说话,却见着我杀人的眼光。只好无奈的点头。立在门边扬声道,“元帅没事!让你们先行休息!良辰苦短!大家理解一点!” 他一说,士兵们皆哈哈大笑着。渐行渐远。 我转过身子眯眸,发现她用同样震惊的眼光看着我!攸的,我小声的道,“我,本名叫叶寒梅!是凤凰谷叶家的女子!多年之前,流落恶龙岛!”短短几个字,便把我的身世交待得一清二楚。 她的眸子里头刹时泛出泪水来!半晌才冲上来,一把将我抱住!“怎么可能!我明明就看到你死在我的面前!怎么会还活着!这么多年来这么伤心,所为何来?”她兴奋的直跳脚。 我心里一酸,泪水渐渐模糊双眸,颤抖的手,慢慢的抬起,攸的抚上她的黑发!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寒雪!”这二个字才出口,便已经泣不成声!原来,在我心中,竟是一直这般的想她!我不敢用力的抱她,生怕她便是如同梦里一般,攸的消失!叫我再找不着!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死了!可是为什么?”寒雪忍住泪水,小声的哽咽着。 我略怔,唇角略扯,哽在喉间的话,一下子竟是说不出来!“没有!我没死!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寒雪!” 我二人正在说话,却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略略推开寒雪,我哽咽道,“寒雪!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我明明就死了?你的意思是,当年,我是死在你的面前的,是么?” 她点头承认。“为了这件事,我一直难受到现在!我二人本是一体,我一直在怪你,怎么能就留下我一个在这个世上呢?原来不是!原来你活着!”她说罢,又高兴起来,狠狠的抹去泪水,破泣为笑。 我皱眉。“怎么可能!明明是你死在我的面前!而现在你却告诉我,是我死在你的面前!这当中,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我们二人的分开,是有人故意为之么?他的用意是什么?而且,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们分开?到底,在搞什么!”我的手指抓得格格作响,不管是谁!不要给我捉到!一旦捉到,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唉!你们两个不要这么猜来度去的好不好!这件事摆明就是有人搞鬼!还用得着说?至于是谁!便要谁跟你们的父母亲人有仇了!好端端的,谁来搞这些事情!”炎烈大声的提供意见。 我挑眉,大声的道,“寒雪!虽然你跟他有了夫妻之实,不过,说实在的,我并不介意你始乱终弃!” 这话一出口,他便哇哇大叫起来,“唉唉唉!怎么能这样呢?说着便说到我的头上来了!我没招你没惹你的!寒雪!你不要听她的!” 寒雪皱眉,半晌才道,“长姐如母!” 也就是说,他被悲惨的抛弃了! 他大声的道,“好好!我不出声,不过,寒雪!这话你是说说的哦?我不介意!你们聊!我把风!”他说罢,便把头转过去,不情愿的守着外头! 今日看到寒雪,之前所受的苦,一下子都让我抛诸脑后!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个世上,只留下我的寒雪! 从恶龙岛逃出来,我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在!还值得我去拼搏!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自龙云涯的事情之后,我怀疑所有人。我恨所有人,懒懒的,当死亡来到我的面前,我也想放弃不作抵抗,而此时,我的心里,却再度萌出了希望!我的寒雪,还活着! 颤抖着手,轻轻的抚着她的脸,哑声的道,“原来!原来这些年,都是一场梦!寒雪!我的寒雪!”我说罢,泪水,便从眼眶掉落! 她也跟着涕泪横流。张着嘴大声的哭着!竟是丝毫也不避忌!寒雪,还是小时候真性情的寒雪呵!她,竟是一点也没变! 我二人哭了一阵,又笑了一阵,这才缓过气来。拉着手说着别后的情景。 寒雪之后被烽国的天绝夫人收养,学了她一身的本事!现在任职烽国的元帅。年纪轻轻,便有了不败元帅的封称。然,百姓却对她却是又敬又怕!敬的是,没有她打不胜的仗,怕的是,她打胜了,便一定弄个鸡犬不留!坑杀俘虏无数!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元帅! “我便要入天绝夫人门下,谁料想,你便是她的关门弟子!这世上的事,真叫一个奇怪!”我淡然的笑着。此时此地,我随意的笑着,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今日我们的一切,都是有人特意的安排! “也就是说,你二人都各自为对方报了仇!结果你们现在又活生生的站在对方的面前!这样一来,被你们杀死的人,不是太可怜太无奈了吗?”炎烈大声总结道。 我挑眉,生硬的摇头,“一点也不可怜!若然他们在当年的事情里头没有份,我们又怎么能杀了他们呢?既然参与了,我杀了他,又何错之有?只是现在我要杀的人,又多了一些罢了!” 寒雪赶紧点头,“是啊是啊!你少给我胡说八道!炎烈!之前你突然变成皇子的事我还没有问你呢!你还在说这些个!” 我挑眉,看了炎烈一眼,淡声道,“他是皇子?”皇子会像他这般窝囊吗? 炎烈皱眉,“不知道!他们这么说,你们这么听!我不想做皇子!一点也不想!寒雪!我还是炎烈!还是你的炎烈!” 寒雪冷哼,“什么我的炎烈?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了?”说罢,便又回过头来对我道,“你来了,正好元帅让你来做!宣雪融个王八蛋又在发兵,想侵我边境。此次搞不好唐问天也得出现,我要调齐粮草,攻他煌国的边城!我姐妹二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看他还得瑟不!”她兴奋的直撮手。 唐问天?便是那个,唐问天?我冷冷的皱眉。“那个人,是不是一直在找凤凰谷的麻烦?是不是那个唐问天?” 寒雪攸的飞跃而起,“就是他!就是他!你知道他?” 我咬牙冷笑,“凤凰谷所有的事,我都知道!毁我家园者,杀无赦!总有一天,我们都要回家去!回到大姐的身边!”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2 疫病之源] 天花,来得又急又凶!先是士兵当中有人生,后来有几个将军也生了病。队伍因着病情拖慢了速度。寒雪急得跟什么一样!发誓说定要将天花灭于无形!哪怕是坑杀战士!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龙怒涯也病了!龙肖立在主帅帐外头,定要见我。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面色潮红,急得直抹泪。见着我,便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大声的道,“将军!将军!怎么办!王爷染上了天花了!” 我挑眉,“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他抹着眼泪,“昨日起,王爷便开始发烧!我情知不妙,想让他们请大夫,可他们都生病了!想来找您,那些个将士们说,不准打扰主帅新婚之喜!刚刚若然不是我哭得狠了,想是他们也不会让我过来的!将军!您不是主帅的夫君么?您想想办法!好歹给王爷找个大夫!再这么下去,我怕王爷便要客死异乡了!”他说罢,便掩着唇小声的呜咽起来! 龙怒涯染上了天花?我皱眉。这么一个高头大马,狂野不群的男人,实在想像不出,他被天花打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这个世上的大夫,没有一人能治得这天花之症!治天花,全凭病人的意志!若然她在,可能还有希望!可是!她已经失踪多时,怎么可能便这么简单就出现在此地!”我低语着。 龙肖大声的道,“将军!您说的她,是指哪位?只要能治我们家王爷,龙肖就是拼得这条性命,也要把她请来!” “怎么?那王爷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竟然便这么不经折腾么?才这两天就染上天花了?这种人死一个好一个,管他那么多!”寒雪边束衣服边走出来。那龙肖见着我二人立在一处。一个着鲜红的便服,一个着一身绿色的长衫,嘴张得差点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前几日不是已经见过我了么?”寒雪冷哼。 龙肖咽了咽口水,半晌才道,“前几日,龙肖只是以为元帅与将军长得很像,而且,将军身着艳色红装,英气逼人,而将军则一直是病恹恹的,没有生气。加之听得元帅的威望,龙肖未敢细看,谁料得到,现在将军与元帅立在一处,竟是如同同一个人!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寒雪!我跟他一起去看看他。他若是生得天花在烽国大去了,江国的龙皇陛下,便定然不会放过烽国!江国虽然军事发达,但是,主要的鱼类跟盐类,都要由江国引进!若然江国断盐一年,烽国人,便是再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我淡然的分析。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是,这个龙皇陛下,对于这个四王爷的信任,却是比谁都多!他死在烽国,烽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不管,关键在于,若然烽国要交出一个人来消去龙皇陛下的怒气,最大的可能便是交出寒雪来!看管不利!祸及九族!一切能伤害寒雪的事情,我都要把它斩于无形! 寒雪冷哼,“你去干什么!我好容易才寻回你!要是你被那人渡染了天花,可怎生是好!不是把人白白的急死么?” 我心里一酸。有多久没有被人关心的感觉了?原来,这种淡淡的幸福,竟能通过几句话来表达!唇角略扯,我喉头哽了哽,小声的道,“我不会得天花的!像我这样的恶人,双手沾满了鲜血,就是森岁殿的大人们见了,也是要退避三舍的!” 她闻言哈哈的笑着,“对了!我们是谁!我们怎么可能怕小小的天花!罢!你且去吧!我还再想想攻煌国边城的策略!”她说罢,便挥挥手弯身进帐。 我略笑,这才跟着龙肖走进一个小小的独立军用小帐。那小帐仅容两人居住,外头看起来再精巧也没有。我却知道龙怒涯在军中从未住过这种地方! 掀了帐门,未来得及开口,腰身已被一双铁臂紧搂,唇,被他的手捂住!他一把将我拖进帐内!可恶!这个男人,竟然骗人!口在他的掌心略张,我一口朝他的掌心咬下去,他吃痛,攸的松手,小声的道,“可恶!冷帅!你完全忘了你来烽国的任务!” 推开他,我冷哼着看他,“我以为王爷病得快死了,这才跟着龙肖过来的!哪料到,王爷非但没死,在这种时候还懂得用计!既然如此,冷帅告辞!”我说罢,便一甩袖子,转身欲走。却被他伸出手来点了我的穴! 慢慢的转到我的面前,他负手淡然的笑着,“看来这几日的新婚生活,让你乐不思蜀!怎么?冷将军该不会忘了,我们来烽国,并不是来游玩,而是奉了龙皇陛下的命令,来此处找天绝夫人的吧!将军若是忘了,我这个跟你一起来的王爷,便有这个义务要提醒将军!”他的唇虽然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冷冷的盯着他。微微扯唇。“将军何必在意!这种时候,人人自危,军营里头,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将军此时失了信物,天绝夫人便怎么收您为徒?” 他冷哼。“我已经派人送信回国,马上便会有人送了新的信物过来!而你!却还在一心一意的沉迷于女人的温柔乡之中!之前在江国我便看出你是个好色之徒,现在更是不用提了!好色得令人发指!竟然不顾要务,便在烽国成了亲!”他胸前的起伏越来越烈。呼吸略急。 我皱眉,这才看清,此时的他,身着黑色的便服,容色憔悴,狂乱的发被耙到脑后,眸子里头泛着血丝,面色略略潮红,竟是一夜未曾合眼! “将军过虑了!冷帅成亲,并不影响我们的要务!天绝夫人,我们早晚要去拜会,只是现下的天花来得又急又猛,在这里还能有大夫来看看,还能分得一些药材!若然便这么离去了,我怕没到得皇城,便会染上天花,死在路上!”我沉重的诉说着事实。 他略怔,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原来你还没忘!这里人太多!人多的地方,太容易感染天花!我们避走山林沙漠,无人地区,又怎么能感染天花呢?” 我冷冷的道,“你怕死?” 他脸色铁青,唇角略略抽搐,咬牙道,“军人战死沙场,死得其所,何其幸也!若得染得疫症而死,却太也不值!”他拂袖。 “我们不会死!”我淡然的道。声音里头却有着坚定的力量,像是一种保证! 他怔了怔,这才小声的道,“我相信你!” 他的话,让我一怔,心里的某处,攸的崩溃。这个人!这个人在说什么!他相信我!在这种情况之下,他相信我!之前,在他离了队伍只身进赤焰岛的时候,他轻轻的抚着我的颊面,对我说,神龙军,便交给你了! 这种温存的信任,让我的心里流过一阵暖流!我现在有寒雪,有家人!我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王爷,解了我的穴吧!”我淡然的要求。他怔了怔,如梦初醒,这才伸出两指,在我胸前点了两下。气血一经畅通,我便轻咳二声,小声的道,“王爷明知我的功力已经被人散去,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又何必如此呢?” 他略怔,脸色微微的不自在起来,半晌才大声的道,“我见识过你的爪子太多回!罢了!既然如此,便依着将军的意思,暂时留于军中!”他说罢,便顺手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接过他的水杯,一口仰下,滋润了干涩的喉,这才小声的道,“如此,我便回主帅帐去了!”说罢,便立起身来,准备离去。 他皱眉。“这么早回去干什么?这里很干旱,扎营在此已经三日了,很烦很燥!那日我的惊雷竟然那般的好用,可是后来我试,却又再没有那种效果!不若,我二人便去练剑,可好?”他说罢,便自取了挂在床头的惊雷,搂了我的腰,出得营帐,便朝空旷无人之地飞掠而去! 到得旷野之地,他放下我,便剑走游龙,使了几招。我挑眉。这个人的功夫举世皆知。若然还有人能胜得他,当是煌国的唐问天跟炎国的沙恨天!唐问天的功夫与沙恨天本应同出一门,皆是由当年大姐的秘籍而来! 而龙怒涯,惊雷虽利,剑招却略显笨拙。他天生内力浑厚,若然不是一剑将他杀死,与他的惊雷相格,任你再高的功夫,也敌不过他一柄绝世的好剑!而此时,就是这把绝世的好剑,竟然半分威力也显示不出来! 把个龙怒涯急得直跳脚!“你看你看!又没用了!”他大声的道。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我淡然的道,“绝世神兵,有几种,一种,便是护主神兵,像你手里的惊雷,大约就是感觉到你当时有生命危险,才发挥出惊人的威力!另一种,便是天降神兵,此种神兵,定然要天人拿了,才能起到作用!还有一种,便是神人魔兵!便是普通的神兵,加上天人的血肉炼成的,惊雷,便属于第一种!护主神兵!” 他的脸色攸的变白,淡然的道,“我看未见得!” “信不信随你!罢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先行离去了!”我说罢,转身便走!回到军营,寒雪却已经调齐了一半未生病的人马,留下信来,说是要去取回被劫的粮草!我长长的叹气,竟然在这个时候! 我在主帅营中焦急的等待,天空又闷又黑。总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得半夜,军营周围传来夜半行军的声音,我披衣起身,却见留下的军营被火把密密的围住!留下来的士兵们本就是一些染了病的,不能战斗的人。我指挥他们摆出平日里头战斗的阵型来!密密的火把之中,走出个人来,此人高头大马,面容绝美。身着红色金线龙袍!此时,他坐在马上,慢慢的走到两军阵前,扬声道,“叶寒雪!本王奉烽国皇上之命,来此灭绝天花之疫!我知你这支先锋队之中,有很多人已经染了天花!为免天花之疫再度扩散,便只好将你等坑杀,以绝疫症之源!”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3 诛杀圣旨] 此时,士兵们皆乱作一团!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碰到坑杀自己的战士!我冷冷的挑眉,大声的道,“王爷!自古坑杀战俘天经地义,但是,若然坑杀跟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恕我做不到!” 他冷笑,“我没有要你来做!我接下的旨意,便是要把你们坑杀在此!不管你是不败元帅,还是皇太子,为了避免疫情的进一步扩大,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全体坑杀!”他的手,慢慢的举起,眼看着,便要下达最后的命令。 我眼睛一吊,大声的道,“谁敢动手!我今日率众将士跟你们力战到底!你可知江国未来的储君在此!将他坑杀,王爷是想引起两国之争么?” 他略怔,大声的道,“谁是储君?江国太子几日之前还与我在江国的边城会面,这里又怎么会出现个什么江国储君?” 龙怒涯从人群之中闪身出来,淡然的笑着,不急不徐的扬声道,“江国龙怒涯在此!” 那王爷就着火光眯眼打量龙怒涯一身不失贵气的黑色便服,唇角略略扯笑,坐在马上拱手道,“原来是怒雷将军到了!炎火早便听闻得将军的名号,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他的口气里缠枪夹棍,我看着他,冷笑道,“怒雷将军此人不重外貌,却是龙皇陛下最为信任倚重的孩儿!”言下之意,他空是长得一副漂亮的面孔,穿着漂亮的衣服,却被皇帝派来做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想来,他定然是个不受宠的王子!更别提跟皇位有什么关系了! 他的脸色攸的铁青,大声的道,“听闻得元帅阵前抢亲,可有这回事啊?元帅本就是人民的代表,国家的栋梁,怎么能做出跟强人一般的事情呢?好歹你也算是个元帅!”他说罢,便感觉在口头上胜得我一些,哈哈大笑起来! 我攸的大笑,前俯后仰,他听得我笑,便惊得住了口。怔怔的盯着我!两军阵前,我攸的立直小小的身子,“喜欢的东西便要抢!喜欢的人也一样!被抢的人,若然真就不愿,我还真不勉强!现在你情我愿,阵前成亲又能如何?在军中,我是元帅,我最大!我说了算!就是烽国的皇帝来了,我也一样这么说!告诉你!你算得个什么东西!成天就知道吃吃喝喝,谈谈风花雪月,上个朝便当是自己本事很高!边关还有唐问天与宣雪融在虎视眈眈,而你!还在这里使计诛杀将领!不就是为了个帅印吗?大可不必拖这么多兄弟下水!夺了我的帅印,你去跟唐问天打仗!我既然称为不败元帅,死,也只能是战死沙场!被你们这些小人诛杀,我将誓死捍卫不败元帅最后的尊严!弟兄们!愿意跟我一起战死的,举起你们的兵器来!”我说罢,便拔出腰间的剑来! 一番话,把原本低落的士气全都调动起来!大家高高的举起兵器,齐声道,“情愿战死沙场!誓死跟随元帅!”其声朗朗,吼声震天! 炎火气得浑身发抖,半晌从怀中掏出圣旨来,双手高高举起,“烽国炎皇在上!圣旨当前!谁敢造反?!” 淡然的笑着,慢慢的走向他,大声的道,“若是圣旨,我叶某自当接旨!皇上圣恩,我底下几千将士未敢不从!既是叫我们慷慨就义的圣旨,我们便一定要看个清楚明白!大家说,是不是?” 大家高高的举起双手,大声的道,“元帅!你发话吧!只要元帅一发话,我们什么都听元帅的!” “是啊!我们都听元帅的!”大家一致高呼着。 炎火攸的大笑出声!笑声朗朗,在空旷的原野里头回荡!两方军士都默不出声,冷冷的听他笑完,他自住了笑声。大声的道,“元帅!你可知道我带了多少人马?而你这里,又有多少人马?我这里有兵三万!你出来的时候带兵五千,现在看来,这里不过区区两千人!你拿什么跟我斗?你说战斗到最后一刻,我看你是白费力气!徒添死伤!炎皇的意思,便是给你们留个全尸,皇恩浩荡,你们却不知感恩,还一味的举剑向天!非得要两军斗得两败俱伤,死无全尸你才满意!叶元帅!你是元帅,你也不能这般胡来!” 扯唇,笑!大笑!“我两千病弱残兵,在你三万大军之中,能做得些什么呢?我们有的,只是一口想死得清楚明白的怨气!圣旨下,本就是给我们的!既是接旨者死!那么,王爷接着圣旨,是准备跟我们两千兵士一起赴死么?” 身后二千人一听,便大声的叫起来,“是啊!是啊!便想跟我们一起赴死么?” 龙怒涯扬声道,“炎皇赐死手下兵士固然可以,可是,处死江国的四皇子殿下,是否真有其事,不让我们看个究竟,我们怎么能安心赴死!弟兄们!不用怕!他们来是绝了天花之症的源头!而我们,本就是身带此症,我们怕什么!怕的,应该是他们!只要一开战,疫症自然扩至三万之众!包括这位炎火王爷!到时候,是否要坑杀你们的三万大军,便也是一个未知之数!炎火!既然你明知我便是江国的四皇子,却又执意动手,他日我的探子报得我父皇,烽国与江国,便等着开战!”他的声音冷冷的很有说服力。两军将士包括不可一世的炎火,都镇在当场! 近身博击,病毒怎么能不传染! 他一说,对方的人马开始动摇起来。他们也开始意识到此次任务的艰巨性! “只要是人,谁不怕死!既然是上得战场的士兵,大家都做好了为烽国牺牲性命的准备!可是!烽国给我们的是什么!坑杀!各位!天花,未是绝症,天花之疫,有药可医!不是到了绝望,不是战死沙场,我们的铁血男儿们,跟敌人拼杀冲锋,遇到再难再险的事情尚且不怕,更何况是这小小的病痛!我们血气方刚,连森罗殿的十殿阎罗见着我们也不敢靠近,更何况是小小的病魔!弟兄们!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战胜病魔!”我大声的吼道。 他们一呼百应,齐声喝道,“有!有!有!” 两千人,一条心。虽然形势对于我们极为不利,可是,我们却让他们看到了决心! “拿出圣旨,拿出圣旨!”我举起右拳高声呼道。 “反对坑杀!拿出圣旨!”龙怒涯大声的应道。我二人一喝,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大声的喝道,“反对坑杀,拿出圣旨!” 一时之间,场面几乎无法控制! 炎火大声的道,“好!你们要圣旨,我便给你们圣旨!接了圣旨,我看你还有何话说!叶元帅接旨!” 我收了剑,上前几步,将身前的衣服一撩,双膝跪倒在地,双手平举过头顶,大声的道,“小臣接旨!” 他将手里的圣旨双手递给身边的士兵,那士兵紧走几步,双手将圣旨递到我的手中! 手里一接圣旨,我低头大声的道,“谢主隆恩!”说罢,便立起身来。 攸的夺过对方士兵手中的火把。大笑着看着炎火,把圣旨就着火把烧着!自古以来,从来只有抗旨不遵,却未曾见得哪个人,当着使者的面,烧毁圣旨的!一时之间,两军三万两千的兵士,全都呆立当场! “圣旨?”我笑着将手里的灰烬跟火把扔到地下,拍拍双手,“在哪里?弟兄们可有看见?”我大声的道。 两千军士皆大声的喝道,“没有圣旨!王爷!请您交出圣旨!” 炎火气得一张脸发青,半晌大声的道,“好!既然如此!来人!给我拉弓搭箭!不能近身博击,我们便把你们这二千人,射成蜂窝!然后再就地掩埋!”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4 神医药奴] 一声令下,底下三万兵众皆举剑搭弓,三万枝羽箭,便这么环绕着我们!我们便如同狮子口中的一小块肉,只要狮子一张口,便能将我们吞食入腹! 冷笑对刀锋。我扬声道,“弟兄们!你们怕不怕死?”我举剑高呼。 他们举剑高呼,“不怕!元帅!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什么都听您的!请元帅下令!” 场面一下子难以控制起来!两方人马,只要谁先动作,便能形成混战!形势,一触即发! 炎火的手慢慢的抬起,正欲放下,手,却被一箭穿刺而过!他啊的一声,从马上掉下来,捂着手大声的叫着。下头的人刹时一片混乱! 人群外围传来得得的马蹄声,只得一会儿的功夫,寒雪便挎弓而来!众人一见着他,便咦了一声!看看她,再回头看看我!一时之间,竟是怔在当场! 龙怒涯的唇角略略抽搐,低下头,在我耳边小声的道,“怎么回事?” 我摇头不语。 此时,寒雪却骑马飞奔到阵前!一拉马缰,大声的喝道,“谁敢动我的战士!” 炎火大声的道,“可恶!你竟敢公然暗杀皇子!其罪当诛!来人哪!赶紧把她捉了!” 寒雪大笑!“你疯了么?炎火!你看看你带的这些兵!他们都是我一手一脚带出来的弟兄们!他们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等事来!”她说罢,便攸的拔了手中的剑,指着炎火! 炎火脸色大变,惊疑不定的道,“你敢!你敢诛杀皇子?” 她哈哈大笑,“我怎么不敢!炎火,身为皇子,竟然把圣旨烧毁!犯了大不敬之罪!我为圣上清理门户,有什么不对!”她说罢,便一剑刺入他的胸口! 他大声的惊叫着,抚着胸前的血渍,“你疯了!烧圣旨的人是他!”他的手颤抖着指着我。 她道,“呀!对不起!偏了!弟兄们!烧圣旨的人,是王爷还是我的哥哥?”她拍着我的肩膀大声的道。 龙怒涯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想说话却又忍住不出声。眼睛朝我吊了吊,竟有三分的笑意!我略怔。他在笑什么?若然我知道此时他笑容中的意思,我便不用吃那么多的苦。 “报告元帅,是王爷!”两千将军一致大声的道! 炎火气得浑身发抖。大声的道,“你们都瞎了么?明明就是他!怎么能说是我!你那里有两千人,我这里有三万人!大家说,烧毁圣旨的,到底是谁!” 那些人跟着大声的道,“是王爷!” 他一听,险险背过气去!所谓三人成虎,便是这个道理了! 寒雪的剑,便这么抵到他的颈间,大声的道,“你听到了?还有什么话要说?跟我斗!你还不够资格!”她说罢,剑,便往他的手脚直刺而去! 他大声的叫骂。寒雪冷冷的盯着他。大声的道,“挑了你的手筋脚筋,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恶!你可知道,这两千人不杀,把天花之疫传染开来,后果是多么的严重吗?你不会真的不明白吧!可恶!就是元帅,也有犯错的时候!大家不要由着他!这二千人,一定得死!”他大声的道。 “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就是个天花吗?为什么一定要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道女声清清冷冷的传来。 随着女声而来的,是名绝色的红衣女子。此女大约二十岁左右,她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直道好美的女人!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英气逼人,一个病恹恹长得却如同天上的谪仙。他二人一来,便把所有人的光茫都掩了去。 龙怒涯见着他们,眉头略挑,这才大声的道,“原来是唐太子到了!失礼!” 唐太子?我皱眉。这个人,便是那个,唐问天么?手,慢慢的按上了剑柄。蓄势待发! 男人见着他,笑着拱手,“四殿下一向可好?” “你又是谁!什么叫不就是个天花?你可知道,这天花之症,夺了多少人的性命!唐太子来了,正好!请唐太子为我作证!”炎火大声的道。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唐问天摊摊手,“我只是路过!而且,与我相交者,无不是将来能争夺皇位者,如同烽国的这位,炎烈!出来!” 他一喝,人群之中,便闪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往他们三人中间一站,竟是显得丝毫也不逊色! 那女子笑笑,淡然的道,“你这个人太丑!我不会医!你的筋脉,就这么一辈子断着吧!”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变色!叶药奴!我的眼眶一红。怎么可能!再细看处,虽是长大了,但是,那鼻子嘴脸,哪一样,都是自家的大姐! 离家这么多年,我终于再度看到了大姐!这是怎么样的惊喜呵!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什么!什么!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审美观!可恶!”炎火大声的叫着。 她冷冷的回头,对寒雪淡然的道,“话太多,割了舌头罢!” 令一下,寒雪的剑,便刺入了他的嘴里!一时之间,血流如注!再看处,炎火已经是断了气! 寒雪回过头来,大声的道,“今日叶药奴亲到军营之中为我主持婚礼!大家不用害怕!有叶药奴在,她没说话,谁敢死?” 话一完,两千人皆哈哈大笑起来!直道元帅英明! 此时,我已经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只能透过人群,孺慕的看着女子的身影!而她,显然也发现了我!也是那般定定的看着我,眼眶越来越红。 飞快的奔向她,一把将她的腰身搂住,将脸埋入她的肩膀,小声的道,“大姐!” 她拍着我的肩膀,泪,却已经沾湿了我的肩头。“坏孩子,为什么不回家!大姐找了你们好多年!”说罢,便已泣不成声。 唐问天冷声道,“能相认是好事,可是,这么当众搂搂抱抱,是不是不太好看?” 手下的身子一僵,她冷声道,“干卿底事!唐问天,不要惹我!”她的眸子喷着怒火。 “好了!大哥!你们两人,便没有不吵架的时候么?”神仙男有气无力的道。 “谁要跟他吵架!”他二人同时大吼道。 我皱眉。正待说话,腰身略紧,龙怒涯搂了我的腰,淡然的道,“原来是姐姐么?冷帅的姐姐便是传说中的叶药奴么?冷帅?跟你长得一样的女子叫叶寒雪,你的名字呢?叫什么?”他的眸子灼灼生光,看来竟是有丝期盼。 “叶冷帅!我叫叶冷帅!你看,我大姐叫叶药奴,我妹妹,叫叶寒雪,我自然便叫叶冷帅!”我淡然的接话! 他皱眉看着我半晌,冷冷的道,“是吗?我以为你会是我认识的人,却原来不是!” 他想说什么?我皱眉。“我从未见过四殿下!” 他冷哼,淡然说了一句,“是吗?”,便再不吭声。 他知道了些什么?我皱眉。这个人的想法,竟是这般的难懂! 此时,寒雪大声的道,“大家没了这种顾虑,便来为我准备新婚之礼!” “元帅!刚刚才成亲,怎么又来了?”底下众将士哈哈大笑着。 寒雪大声的道,“那日把我双胞胎的哥哥抢来做了新郎!好在跟我洞房的是眼前的炎烈!所以,便只好娶了他!”她说罢,便单手搂了搂炎烈的肩膀。 炎烈的面色红了红,大声的道,“是我娶她,不是她娶我!” 寒雪眯眼,大声的道,“什么!炎烈!你再说一次!” 我看着他二人直发笑,龙怒涯凑到我耳边轻道,“你说,你成亲的时候,会不会也像她一般,弄不清到底是要娶还是要嫁?”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5 宫砂之秘] 寒雪的婚礼冲淡了天花带来的恐惧。加之大姐的到来,更是如同神仙下凡。士兵们发出真心的笑容。我,也一样!自打被林惊鸿的船带走,我便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真正的笑过了!原来,这便是家的感觉!有大姐的地方,便是家! 我再不浑身冰冷。这样的温暖,已经许久不曾有过!我坐在大姐的身边,一切,便如置梦中! 她为所有士兵解了天花之疫。在帐蓬里头给我把脉的时候,却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大姐?”我小声的道。 她摇头,再摇头。半晌才道,“镇上的疫情,也没有军营里头严重!” 略略震惊。这才想起,自打我们进入烽国以来,一直灾难不断,几乎是我跟龙怒涯所到之处,便定有灾祸!天花!怎么能就传得那么快?那么铁打的汉子,便这么倒下了这么多人!烽国的坑杀令,来得也是那般的快,按理来说,听闻得龙怒涯在此,应该停了坑杀令的。可事实却正好相反!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这天花之疫,是冲我二人来的!这坑杀令,是冲我二人来的! 他们对我使计用毒都没关系,问题的关键是,他们竟然为了动我二人,差点伤害了寒雪!我不能再在此处呆下去了!立起身来,来回的走着。我的出现,已经害了寒雪这么多的士兵!我什么都能原谅,却绝对不原谅太子动我的寒雪! 见我立起身来,大姐冷声道,“怎么?中了人家的计谋了?才这么几年不见,身子破得跟什么一样!身受内伤不说,内力还给人散去了!守宫砂竟然也不见了!这些年,你到底吃过什么苦?” 我以为那些事情我已经挺过来了,可是,现在听得大姐提及,才一张口,便发现泪已经先行一步,落了下来! 大姐起身,抱住我的头,小声的道,“没事的!没事的!寒梅!大姐在这里!什么都不要管,回到凤凰谷,回到大姐的身边!大家都在等着你!娘亲她,”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哽咽了,“娘亲她,也在凤凰谷等着你回去!” 娘亲?我攸的痛哭出声,是呵!娘亲!我都没能送娘亲最后一程!林惊鸿便把我带到了江国!我甚至都不知道娘亲葬在何处!更没有在娘亲的坟前,磕上一个响头!我还记得,娘亲死的时候,那不甘心的眼。 “那么,爹,爹呢?”我心里一酸,小声的问道。 她攸的松开我,转过半边身子,垂下头,小声的道,“不知所踪!从来没有一丝消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我早便已经有觉悟了!可是,我不会后悔!寒梅,你会怪我吗?”她的声音很紧绷,竟是说不出的伤感。 “大姐!”我小声的道。未说出的话,哽在喉间,再说不出来。六年之前,我便已经派出所有的探子,追查父亲的下落,可是,他便像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再也没了音讯! 大姐抹抹泪水,再不说话,帮我施以针炙!龙烈涯的那位大夫大约怎么也想不到,我的大姐,便是这个世上,公认最好的大夫!他给下的所谓奇毒,在她的手中,不消一个时辰,便能全解! “寒梅,那龙怒涯是你什么人?”她状似不经意的道。 我略怔,这才把烽国的形势跟我现在的位置跟大姐说了。大姐越听,眉便皱得越紧。“怎么竟是这种情势!寒梅!太子这样的人,一旦上了皇位,必然对你动手!若然你保有清白还好,他定能给你一个名份!可是,现在你却!相对来说,之前的龙怒涯反而好一些!至少来说,不会一直对你使着阴谋诡计!而且,看着也顺眼!既然太子一心想要对你诸多试探,那便投诚龙怒涯,让他死了这条心!再不用试了!你已经不忠了!” 我心里豁然开朗,被大姐这般一说,事情竟然便这般的简单! 现在想来,虽然之前跟龙怒涯处于敌对位置,可是,他除了之前在校场的一百鞭子之外,其他的时候,便都是一直在处处维护我的!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人!跟他做朋友,绝对比跟他做敌人强! 我皱眉。小声的道,“明知道他不是命定之人,却仍是要逆天而行么?” 大姐大声的笑着,“你在说什么!我叶家的女人,什么时候能信天?天意若是能测,你二人便也不会被那男人带走!我们相信的,是自己!你说他能做皇帝,他便能做!好!既然如此,你给他一个机会,看他是否在最危急的时候,把性命交于你!若然是,那么,他便合格!这样的人,值得你去相助!反之,便诛杀之!回到凤凰谷!如何?” 把性命交给我?我想起,他独自入赤焰岛之时,把帅令交给我,那时的他,不知我是否会回去还是攻岛,他又何尝不是把性命交给我呢?非但把自己的性命交给我,还把所有神龙军的性命交给我!在福云客栈的时候,他明明可以独自离去,他却选择执剑与他们战斗!在洞底的时候,他明明可以占了我,却听了我的指示,把自己的穴道点了。他,何尝不是把性命交给我呢?他要离开军营离去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们不会死,而他对我说,他相信我!是呵!他早便已经把他的性命交托于我,早便,把他的一颗热腾腾的心,交到我的手中,而我,却一再的犹疑。因着自己的身份,因着,自己破败的身子,而将这个男人推之门外! 是呵!是呵!我在很早以前,便已经认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江国的真龙天子。只有他,才是真正的王者! 什么真龙之气,怎么能抵得过真正的人中之龙! 略略扯唇。我淡然的笑着,“就依大姐意思!” 大姐笑着,淡然的道,“如此最好!现在可以跟我说你的守宫砂是怎么回事了么?” 提及此,我的鼻子不由的一酸,声音哽在喉间,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是谁!”她皱眉道。 我点头。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那天很黑!我不愿意他玷污我,便选择自己破处!之后,便晕死过去了!而且,在那人的胸前印了一朵血色红梅,第二日的时候,守宫砂消失了!” 她叹气,“有没有成事,我再给你点一次就知道了!” 我略怔。“这?什么叫再点一次?大姐?” 她摇头,“当初给你们大家都点守宫砂,是因为怕承喜弄出什么丑事来!却又不好明说,便只好把你们几人全都点了!包括旭日跟朝阳二人,也被承喜抓着点了!这种方法,只是能看出有没有出血而已。说到底,并不是那么管用!我现在有种办法,只要点上,便能知道,那日你是否真的有跟他成事!你有没有这个勇气去试?” 我的心砰砰直跳。那日的真相便在眼前,到底要不要试?我竟是感觉那般的激动!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试?不试?从来不知道,一旦有机会得知那日的真相,我竟然会这般的害怕! 她叹气,拍着我的肩膀,小声的道,“考虑清楚再跟我说!” 我攸的捉住她的手,颤抖着道,“我试!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最坏也没有了!我一定要试!” 她略笑,“如此甚好,试了之后,找出那个人来。江国的神龙族很奇怪,胸前都有护甲胸毛,只有动了真情,跟心爱的女子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拔开他们的胸毛来看!就你这副男装的样子,绝对是不行的!听你刚刚说,他们心目当中,大约对你都是有情的!与其托了其他人,不若便自己动手!让他们兄弟九人都爱上你!大姐给你药,只要他们真心待你,跟你亲近之时,你只消用得一点,加上你这一身的功夫,相信大姐,你绝对可以全身而退!然后,找出那日的人,给他两条路,一,去死!二,成亲!” 我皱眉,小声的道,“是!大姐!”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6 误为遗忘] 守宫,又称为壁虎,将之养起,天天喂以朱砂,约七斤之时,将守宫捣烂,以针刺入处子肌肤,可刺作各种形状,其色殷红。这便是寻常守宫砂的制法。而此时,大姐用的,便是在捣烂的赤色守宫之中,滴入少许特制的精油。 以针尖蘸少许香精守宫,往赤着的手臂上刺入! 我皱眉闭眼。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掉。只刺得一针,大姐便叹口气,小声的道,“罢了!”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守宫砂,竟是淡淡的一点粉红。不赤红,也不消失!这是什么意思?我惊讶的看着大姐。 她摇头,再摇头,半晌才道,“看来,要知那日的真相,便只能问当日的男人了!到底有没有发生,实在是个未知之数!” 连大姐也没办法么?我的心里一下子绝望起来。原本希望的事情,还是成了一个未知之谜,竟是那般的难受! 大姐拍拍我的肩膀,大声的道,“没事的!有什么关系!找出那个人来,捉着他问问不就知道了?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注意的,神龙族的王族,没有国师!我怀疑他不是失踪,而是便隐匿起来了!总而言之,小心这个人便是!” 我皱眉。“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我的消息只是他失踪而已,没有提到什么时候失踪,更没有提到怎么失踪,为何失踪。可是,现在江国没有神之子,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而江国又迟迟未提出有人任神之子的位子。可见其人定然未死!说不得,还与神龙族的王族有联系!” 一打响指,大姐兴奋的道,“是么?这般的奇怪?这个人,到底在哪里!为何便这般消失无踪了?明日我便要跟他们一起回煌国了,你呢?你的计划,如何了?” 略略扯着唇角,我小声的道,“大姐!不必试了!龙怒涯,已经五次将生死交于我的手中!如果特意再去试探,依着这个人的精明,定然恼羞成怒,跟他做朋友,好过跟他做敌人!因着跟他是战友的关系,我未曾见得他发威,可是之前在恶龙岛的时候,我却是知道他对付敌人的手段的!所以,大姐!罢了!便这般投诚罢!” 她略笑,“如此甚好!来人!”她扬声道。 外头进来个士兵打扮的人,低头拱手道,“在!神医有何吩咐!”此时寒雪军中之人,无不把大姐当成活神仙来。对她说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去把龙怒涯跟唐问天请来!”她大声的道。 士兵低头道,“是!神医大人!”说罢,便往外退了出去! 我略怔,小心的盯着她的眼。她笑,拍拍我的手,小声的道,“既然把妹妹交托给他,我便要亲自出面!少了之前的试探,你怎么取信于他?他不是个笨人,对于一个一直在敌人阵营里头的人,突然之间,没有理由的投诚,你道他会如何?” 我略笑,“他自然是不信的!但他会选择接受!” “于是,便跟之前跟着太子一般,处处为难,步步惊心!既然如此,便由大姐出面,当面把你交托给他!你说,如此,他会不会相信你?”大姐小声的道。 如此一来。我们的关系,便通过了长辈,他知我的性子,便定然知道我不会做出违了大姐意愿的事情!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办法!我会意。 正说话间,龙怒涯跟唐问天便进得帐来,唐问天大声的道,“什么事!什么事!为什么把人找来!不是说好明天回烽国么?” 龙怒涯则默不作声,只是透过他二人定定的盯着我的脸。唇角略扯,哑声道,“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来的任务!忘了有我这个人!”不知为何,他的声音里头,竟是充满了怨怼! 大姐的眼睛一吊,大声的道,“吵什么!这不是叫你来了?龙怒涯!我把冷帅交给你了!从今往后,他会助你夺取皇位,可是,若然你不信任他,他随时是可以回凤凰谷的!凤凰谷的势力不是很大,却足以保护他!” 这哪里是交托,分明便是变相的威胁!唐问天摸摸鼻子,淡然的笑道,“把我叫来,便是让我为你的决定作证,是么?” 她点头,“不然呢?” 龙怒涯直勾勾的盯着我,哑声道,“你呢?冷帅!你的想法呢?” 我点头,“大姐的决定,便是我的决定!” 他的脸色略变,想说话,却始终未曾说出来! “楞着干嘛?同意不同意?”大姐大声的道。 他点头。眼里虽有失落,唇角却是略略上扬。这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而他,成功了!从此之后,叶寒梅,便只对他忠诚! “知道便快走,明日我便要回煌国,把寒雪叫进来,我们有话要说!”大姐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他二人互看一眼,这才不情愿的离去。龙怒涯离去之前,眸子有意无意的扫向我。我略扯唇角。 “明日,我们是否也要启程?”挑起帐蓬的帘子,他扬声道。 我点头,“是!” 他这才满意了,唇角略略上扬,钻了出帐。 “大姐!大姐!什么事!”寒雪一身红色的军装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大姐笑着道,“寒雪来了!你且坐下!我有话要说!” 她略怔,这才坐正下身来。 双指夹着一个小纸包,她唇角扯着笑容,“不要小看这小包,便是它!可以让人忘了三天之中发生的事!也就是说,这包粉末不管是闻,还是吃下去,都会先行晕迷,然后便失了三天记忆的效力。现在我给你两大包!足以让三百人晕迷,失了三天的记忆!你好好利用!”她说罢,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这种珍贵的粉末,外头千金难求,而她,便这么送给我两大包! “大姐好偏心!怎么就给寒梅不给我啦!我也要!”寒雪大声的道。说罢,便过来抢了大姐手里的那小包粉末,展开纸包,放在大姐跟她二人的面前,“真是太神奇了!这种小小的粉末,竟然可以!” 话犹未落,帐蓬帘门被人猛的掀开,外头的风呼的灌入,未及反应,却见寒雪手里拿着纸,大姐立着身子,二人同时砰的一声倒在地下! 攸的立起身子,我吃惊,完了! 炎烈不明所以,抱着寒雪的身子,大声的道,“喂!叶寒雪!你没事么?喂!醒来!” 我则抱着大姐。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二人慢慢的醒转。大姐抚着额头,见着我跟寒雪,便大声的道,“我怎么会在这里?寒雪!呀!寒梅也在!” 正待说话,寒雪却也醒来,见炎烈抱着她,一张脸气得通红,一把将他推开,大声的喝道,“大胆炎烈!竟敢抱着本帅!你想死么?”说罢,便举剑要杀!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7 不二好剑] 一切,皆尽回到原点!寒雪再记不得三日之内发生的事,也就是说,她跟炎烈成亲的事,她顺便也忘了!她一忘不打紧,可苦了炎烈。只能眼巴巴的跟在她的身后。之前二人还打打闹闹,可自从有了那层关系,炎烈的地位便大不如前。 虽然忘了,却也并不影响我们离去的脚步!第二日一大早,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洒向大地之时,我着一身绿色的便服,牵着寒雪给我的马儿,立在晨风之中,与大姐一行人道别。 “真的那么快便回去了?”我小声的道,喉间略略哽咽着。好不容易才盼来的温暖,便这么要离我而去,叫我怎么能甘心呢? 她的眼中有泪,小声的道,“是啊!大姐还有事情要办!出来这些天,大姐发现自己的心意,要回去告诉那人!可以的话,早些回凤凰谷!大姐等着与你相聚的一天!娘亲,在等你!凤凰谷的一草一木,都在等着你!” 听到此处,我的泪水,便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是呵!母亲!是呵!承欢,承喜,药儿姐姐,宝宝,贝贝,靛青,染红,茯苓,芙蓉,可人,可可。还有,旭日跟朝阳!他们,都在等着我,么?原来,我也是个有家的人么?娘亲虽然已经身死,却仍在凤凰谷远远的望着入谷的那条路,盼着哪一日,我再度回去,是么? 坚定的点头,抹去脸上的泪,我小声的道,“等解决了江国的麻烦,我定然会回凤凰谷!呵!原来,我还有家可以回!我再不是孤独一人!” 她颤抖着手轻抚着我的颊面,哽咽的道,“傻孩子,你怎么会没有家!有亲人的地方,便是家呵!别人家的女子可以为了夫君跟所爱的人对姐妹大打出手,可以完全的不顾姐妹之情,可是,我叶家的女子,就绝对不行!我叶家的女子,亲人姐妹,是永远放在第一位的!你看!”她的手,往那抹朝阳一指,“那个方向,便是家的方向!只要向着那个方向,你便可以回到家里!有日月星辰的地方,便有叶家的女子,只要愿意,哪里,都有你的家!”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朝阳正缓缓的升起,如同我现在的心情!这是这么多年来,我头一次看到如此绝美的,给人希望的朝阳!在今后的很多年里,每当到了绝境,我便会看看朝阳,因着朝阳,便代表了希望!回家的希望!转过头来看着她绝美的侧面,我心里感动。她,便是我心里的朝阳呵! “呀呀呀!睡过头了!大姐!你们真的要走啦?不要啦!可恶!都怨炎烈啦!我什么时候跟他成亲了?他们竟然也异口同声的说我们已经成亲了!我不要啦!我怎么能跟他成亲啦!我们是死对头呀!大姐!你说一句,我跟炎烈是不是成亲了?这么多人当中,我就信你的话了!”她哇哇大叫着,所托非人。 大姐眯着眼想了半晌才摇头,“明明就没有!好小子!竟然骗我妹妹!我要他好看!”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大包药粉来交给寒雪,“新研制的毒药,省着点用!” “走了!叶药奴!”唐问天高高的跨坐在骏马上,傲然的看着大姐。我眯眼。从他的眼里,我看到了不容置疑深沉的爱恋!这个男人,不是老跟大姐作对么?为何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是呵!若然不是有情,他又怎么会带着大姐来此地寻我们!若然不是有情,他怎么会亲自前来!大姐大约是不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大姐说的那个男子,是怎么样的男子!竟然让大姐舍了这么个优秀的男子,那人,定是比唐问天更爱大姐,是么?淡然的笑着,大姐这样的人,应该得到幸福! 她皱眉看着他,冷哼道,“催什么!” 马车帘子被一双瘦弱的手轻轻挑起,男人清俊的脸露出来,淡然的道,“那便上来吧!” 我皱眉,这个男人,虽然瘦弱,看着大姐的表情却骗不了人!“看来,你大姐有很多人喜欢哪!唐氏兄弟,从此有难!”男人的声音在我身边轻轻响起。 攸的回头,却见龙怒涯立在朝阳之中,金光洒满了全身,在黄土的背景当中,竟是显得那般的威武不凡! “美丽的女人,有很多男人追求,又有什么奇怪!”我奇怪的看着他,“打个赌!你说,会不会有我二人同时喜欢上的美人出现?” 他略怔,淡然的笑着,“同时喜欢?若然这个人没有点本事,是不成的!若然真有那么一日,我二人便决斗,败的那一方,便不能再动那女子的脑筋!如何?” 我扯唇,伸出右掌来,与他的相击,大声的道,“一言为定!” 晨风中,三匹快马,飞快的往烽国皇城疾驰而去!自打言明投入龙怒涯的门下,我二人之间无形的墙便拆掉也似。很自然便一起快马驰骋,不分个胜负誓不罢休! 朝阳下,我二人的披风被风吹得飞扬而起。龙肖在身后大声的叫着,“将军!元帅!等等我!” 我二人略笑,笑着扬声道,“烽国不二城见!”说罢,马儿便快如疾风,相携飞驰而去!很多年后,我想起这个早晨,原来,很多东西,都是在这个早晨变化的! 烽国的不二城,顾名思议,便是烽国最大,最独特的城!这里最出名的便是兵器!城里头,几乎到处都是铁匠铺子。据传世上所有的绝世神兵,皆来自此处! 本来托了龙欲涯为我把炎火剑找出来,却一直未曾如愿,现在看来,我便只能在此处找得一把好剑!一把,与我生死相随的剑! 翻身下马,我立着身子等龙怒涯。眼睛,却看向城里的兵器铺子!马蹄得得的在身后响起,他翻身下马,唇角略扯,淡然的道,“你的马很快!” 我略笑,回过身来,阳光下,他高大一如天神,“你的也不差!” 唇角略略上扬,算是一个笑容。他淡然的道,“我们走!”说罢,便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找了间最大的客栈,我稍事休息,正待起身吃晚饭,门外却响起剥啄之声! “谁?” “是我!冷帅!开门!”龙怒涯淡然的道。 我理了理衣服,这才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十个着清一色灰色奴人服的男人!只见他们双手各托着一方垫了红色锦绒的托盘,每个托盘上头,放了十把好剑! 龙怒涯便立在他们身边。一挥手,十人便这么鱼贯走入我的屋子!在我的面前排成一排。 他慢慢的走过来,唇角略略扬起,大手一指,“这里,是不二城城主家中珍藏的一百把好剑,你选一把!” 我略怔。他竟注意到了!“这么多剑!”我心下激动! “宝剑赠英雄!既是生死相随之物,便定然要合适满意才好!这不二城里,最好的剑,定然在不二城主的家中!慢慢选!”他淡然的笑着。 太子赠红纱,而他,则是赠宝剑!我随手拿起一把乌木吞口,上头附了金色怒龙的蟠龙剑,剑长三尺,却是我这等身材合用的尺寸!攸的抽出剑来,寒芒立现!剑身如同一汪清水,清清冽冽。竟是那般的漂亮!刀锋所到之处,寒风骤起,竟是一把绝世好剑! “就这把吧!它叫什么?”我将剑身送回黑木吞口。大声的道。 “回客人的话,这剑名为雷龙!是不二城里最好的剑!”托剑的奴人低头回话。 龙怒涯的脸色攸的变得怪异起来。唇角略略下垂几分,眼里,却带着不可言喻的深意。那般定定的看着我。 “那便雷龙剑好了!”他说罢,便抿唇,要笑不笑的。 我挑眉,这才收了剑。 “听到消息,他们已经到了皇城了!”他环胸道。 我怔了怔,“怎么不是才我二人来么?” 他冷哼,“我不愿与他们同行而已!明日便能见着了!”说罢,便走出房去。他一走,身后一排的侍剑奴人也跟着走出去。 关上门。我暗自冷笑,本来以为,要找到那人须回到江国,哪料想,他们竟自动送上门来了!那便只能对不起了!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8 皇家客栈] 烽国皇城。说不尽的繁荣昌盛,道不完的穷奢极侈!边城跟皇城最大的区别便在于,边城的人,讨口饭吃尚且困难,而皇城之人则否,他们大多是不二城铁铺的少主,烽国的显贵。烽国的皇帝极为聪明,在皇城办学,贵族的学生们势必来皇城读书,这样一来,便把贵族子弟变相的囚于皇城之中! 若然哪个贵族对皇室不满,可以!先舍了心爱的孩子,你不满去吧! 要吸引贵族子弟到此处上学并不容易,所以,烽国便请来天绝夫人在此讲学!天绝夫人此人,天文地理,无一不精,性子却是极为古怪。她并不肯入书院讲学,肯收入门下的徒弟也是少之又少。且不是皇亲,便是国戚。再不然便是天姿极为聪明之人! 便是这样一个女子,把各国的年轻学子皆吸引来烽国的皇城。 皇城的夜,那般的美丽,我一行三人风尘仆仆的进入皇城。入得城中,龙怒涯将我二人一路引了到城中的皇家客栈!所谓皇家客栈,便是烽国皇帝招待这些个皇室子弟用的! 客栈豪华气派,到处以金色丝绸装饰,我暗自咂嘴,想来,能入住此处,便是沾了龙怒涯的光! 进得大厅,远远便听到有人大声的道,“我道是谁,原来竟是怒涯与冷帅到了!你二人再不来,我便以为你二人已经病死在路上了!” 抬起头,却见龙欲涯正独自一人享受一桌子的好菜! 扯唇,我淡然的笑着,平举手中的剑,傲然的抬头,“这是我的剑!是王爷送我的!”也就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我,已经再不是太子的人! 龙欲涯的脸色攸的一变,大声的道,“你!你竟然敢!” 我冷笑,“我当然敢!你们无情在先,便不要怪我不义在后!冷帅只是个小小的过河卒子,不懂什么事非黑白,却知道谁待我好,谁,要我的命!” “是么?是么?你当真是什么都不怕哪!”他的脸色阴沉着。酒,往口里猛的灌下! “这还要谢谢太子殿下,给我送来这么大一份礼!”龙怒涯唇角微微上扬,代表此时心情极好! 龙欲涯托着下颌,淡然的笑着,“现在道是份大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如同毒药!” 我笑,走到龙欲涯的身边,一把将他手里的酒壶夺下!“牧风将军可知道在来的路上,我们碰到了谁?” 他皱眉,半晌才大声的道,“谁?” 我淡然的笑着,“我的双胞胎妹妹,叶寒雪!我跟王爷一起参加了她的婚礼,这才晚了的!” 他的脸色惊疑不定,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龙怒涯,他扯扯唇角,淡然的道,“他二人长得跟同一个人也似,若然不是亲眼所见,断断不能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相同的两人!” 我在跟他玩心理战,见过我的双胞妹妹,便代表,他已经知道我的身份!妹妹叫叶寒雪,姐姐自然便叫叶寒梅!他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便会联想到此处! “既然怒涯都不说话了,我也没办法!”他说罢,便立起身来,拂袖而去! 这个人,贪饮好食,要得到他的心,便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与他有同样的爱好!贪食做不到,那好饮又当如何?他是见过我女子装束的。那么!我便要设计好跟他的相遇! 看着他的背影,龙怒涯的唇角略略下垂,半晌才道,“我们走!” 秋高气爽。银月皎皎,烽国的秋天,竟是那般的美丽。我披散着发立于庭园之中,发间散着香精的味道,发梢滴着水。沾湿了身后的绸衣!一身淡而薄的淡绿绸衣,让我看来娇小玲珑,虽是男子打扮,却有女子的娇媚。 腮边略卷的发,勾出娇小的瓜子脸,双眸尾端略略向上挑起,月光下,眸子看则要漾出水来。艳色红唇,淡然的上扬。手里握着一小壶酒,壶嘴就口,略略清甜的酒液往喉间灌下! 满园的桂花,飘着无尽的诱惑!金桂虽香,我却独爱茉莉。慢慢的行至园中几株茉莉前,略略伸手轻触,蹲身下来,墨黑长发如瀑布似的铺散开来。秀鼻凑到白色花朵边轻嗅,满意的轻叹。立起身来,酒,再度入口。 “本是最美的月夜,却奈何,形单影只,只落得,顾影自怜。藉酒浇愁!情之一物为何,竟让人如此销魂!”我小声的说着。 “我道是谁在此地喝酒!却原来是你!”男人清朗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我皱眉。这才半回过身,却见龙云涯一身白色的锦服,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看来如同谪仙!略略扯唇,强自压住想质问他的心,淡然的道,“你怎么会在此处?” 他哑声道,“我怎不会在此!我们本欲同行,可你们二人却擅自离去!”他的眸子灼热又痛苦,攸的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净白有伤的肩头来!捉住我的手,往他的伤处按! 我贪婪的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印在心里一般。直到指尖沾上温热的液体!略怔,我使劲抽回手,大声的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看看我的伤!你再看看我的背!背上的伤,也未曾好!而你,竟然扔下这样的我,跟着怒涯一走了之!还失踪这么长的时间!顺便,对他投诚!你!你!”他的声音又气又急,才说了几句,口里便喷出一口鲜血来! 之前,是我误会了?是么?我鼻子一酸,这样的他,让我心疼。“龙云涯!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再见面,我二人,是敌不是友!”我说罢,便待离去! 本以为,来的应该是龙欲涯,却不料,竟是他! 手被人猛力扯住,身子略旋,他一把将我狠狠的搂在怀中,再没了嘻皮笑脸,小声而急切的道,“不要走!不要离开!不要跟着怒涯离开!” 这样的他,让我心里直发酸。 “他现在是我的人!不跟我走,又能如何!”龙怒涯立在身后,冷冷的道。“现在,放开你的手!他是我的!”说罢,便把我一把从他怀里拉出来!皱眉盯着我的打扮,眸子略略加深。 心里微微透凉,这样的打扮太过女气,任谁都能看出来我是女子!他,看出了什么?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59 泪为谁流] “他何时成了你的人?你扪心自问!你对他,可有半分的喜爱!咳!现在的他,只是你我二人争夺的一件玩具!若然不是我对他动了真情,你会这般不择手段,也要将他收在身边么?”龙云涯哑声质问。 他在说什么?我皱眉。什么叫他二人争夺的一件玩具?我想起之前在千红楼,龙云涯明知我跟他是师兄妹的关系,也要把我送去捉弄龙怒涯,在赤焰岛的时候,我吻住他,却被龙怒涯捉过。在龙烈涯府里的时候,他抛下他,我二人一起离开。 这才想起,只有跟他一起的时候,他才显出这等占有欲来!是么?玩具么?突然感觉有点可笑,他二人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 “他从来不是玩具!我从来没有把他当玩具!我倒要问问你!若然不是校场上我对他略略表示好感,你是否会对他如此热情!动心!你对我哪样心爱之物不曾动心?”他大声的吼着。 龙云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冷冷的苦笑着,“是呵!刚开始,的确是因为你!可是后来,一切都变质了!不要走!不要再丢下我!”他灼灼的盯着我。 我心里很乱,想到离开江国的时候,我的设定,皱眉不语!略略回过头去不看他,小声的对龙怒涯道,“我们走!” 这一句我们走,几乎花了我所有的力气!没有犹豫,他搂着我的腰,转身离去!身后龙云涯狠狠的倒抽着冷气。 很想回头,可是,想到他说的,刚开始,是因为龙怒涯,我便不能原谅!原来,之前跟我亲近,竟是这个原因! 走进屋子,他将我放下,皱眉看着我半晌,抚着我半干的发,“以后,不要再穿这种衣服!” 我略怔,慢慢的走到窗口,推开,向下望去,这里能看见那小小的金桂园!此时,龙云涯却是已经不见了。心里微冷。淡然的道,“又有何妨?” 沉默,他攸的一把将我拉到铜镜前头,又气又急的道,“你自己看!” 镜子里头的人,头发散乱,泪眼迷朦,身材娇小,这样的人,怎么看,都很女气,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这便又如何?”我回过头,歪头问他。 他的手,轻触我的眼角,泪水,在那一刻决堤,沾湿了他粗糙的指尖。赶紧回头,却被他一把拉过,温热的唇,吻上我的眼睑,吻去我的眼泪,“你在为他难过!”他肯定的道。 许是酒精的原故,我转过头,显出从未有过的脆弱来。 双手略略收紧,他拥我入怀,哑声道,“不许想他!你是我的人!” 我哽咽着抽搐。为什么!若然之前不是有那般的误解,若然不是之前的那一夜,若然不是之前林啸海的背叛,或许,我会选择相信感情,相信,他!可是,这样的我,怎么能跟他在一起! 破了我处子之身的男人,便隐在他们兄弟之间,若然真就找出他来,那么,我便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与他成亲,第二,杀了他!然后自杀!这样的我,怎么能跟他在一起!怎么,还配? 我虽曾是魔龙族的女子,却也只是一个女子!这个世上,没有哪个男子,得知我不是处子之身,而心无介蒂的!罢!罢!罢!便这么断了吧!至少,在他心里,还留着我美好的形象,若然,失身的事实一旦揭开,叫我在他面前,如何自处?便让这份情,从此长埋心底吧! 面对这般浓烈的爱意,我竟然失了面对我勇气! 可是,泪水,却一直不争气的往下掉! 灼热的唇,堵住我的,他呼吸急促,越吻越急。努力想唤回我神游的意识。直到身子贴到冰冷的桌面,才攸的惊醒!他急切的撕扯着我的衣服,灼热的吻,几乎将我淹没! 正想推开,耳边却听得碰的一声响!略睁开眼,龙云涯惨白着脸立在房门口!那样呆呆的看着我二人! 我知道我二人的样子惹人怀疑,我被放倒在桌子上,他则压在我身上热烈的吻着。闭上双眸,我勾住他的颈子,热烈的回应他! 他惊了惊,唇,便更往下! 门外响起跌跌撞撞的声音。我的眼角终于落下泪水。一把将他推开,支起身子,微微的喘气。走了!我知道,刚刚跌跌撞撞的,他走出了我的生命! 他握住我的双肩,阴郁的道,“我不是你的挡箭牌!” 哽了半晌,我小声的道,“我知道!” “回去吧,王爷!我不想背上龙阳的名声!” 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呼吸急促,半晌才大声的道,“总有一日,你会知道你的话有多么错!不要一直逼我!”他说罢,便大步的离开! 我无力的起身,靠在床边。慢慢的蹲下身来,抱住膝盖,小声的呜咽着。 碰!门被再度撞开。慢慢的抬头,透过泪水,看到龙云涯惨白的脸! 他像是被我的样子吓住了,反身关门,蹲在我身边小声的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怒涯呢?你们刚刚!” 我摇头,再摇头。“你走吧!师兄!” 他的脸色一下子阴郁起来,攸的将我一把搂住,急切的道,“不要!我不走!刚刚我应该进来给他一拳的!可是,我却走了!我后悔了!所以我回来,本打算阻止你二人,却不料,他早便已经离去!是给我看的么?是么?寒梅!我要知道!”他的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你走吧!师兄!不要再来了!”我娇弱的道。 他的脸色黯了黯,半晌才道,“我不会走!除非你能说出来,你的泪,不是为了我而流!” 我略怔,正待说话,却又怔住,我在干什么?我不是要找出那个人来的么?眼前的这个人,会不会,便是那个人呢?这种大好的机会,我怎么会让他白白的溜走? 便是因为,他是师兄,我便以为他不会是那个男人,是么?可事实却是,他跟龙怒涯,都有嫌疑! “是!我的泪,是为你而流!师兄!”我小声的道。攸的搂住他的颈子!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0 黑色赤炼] 唇,扑天盖地的朝我压过来。我热烈的回应。心情很矛盾,既希望那人是他,又不希望是他!如果,那人便是他,那么,那么! 伸出手来,赤着脸解开他的腰带。他略怔,明显被我的大胆吓到。攸的捉住我造反的手,哑声道,“不要试探男人的耐性!面对打算共渡一生的女人,要控制得住,非圣人莫属!”他的面色赤红,眸子灼灼生光。 眸间泛着无尽的诱惑,我小声的道,“你怕负责么?” 他攸的将我打横抱起,我二人一下子便滚入锦塌!他飞快的扯掉腰带,露出精瘦却结实多毛的胸膛来,我喘着粗气,大声的道,“不要!师兄!让我看看!是不是可以拔开你的胸毛!神龙族的王族,只有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才能拔开你的护胸之毛吗?” 他略怔,伸出手来,一把将我的手捉住,慢慢的抚到他的胸前,手下的触感柔软,我心里略惊,不会错,是他吗? 深吸口气,从怀中取出夜明珠来,细细的看着。那胸前的短毛下头,竟是画着一朵白云!我惊了惊,咦了一声。 他握住我的手,哑声道,“看到了什么!” “白云!”我小声的道。 “所以才叫驭云将军!”他笑,拔开我的手,唇,压住我的!不由分说,开始撕扯着我的衣服。不是他!我心里极冷。手,慢慢的伸到枕头底下,指尖略略沾了少许粉末,攸的翻身压倒他,他略惊,指尖,却已经精准无误的送入他的唇间! 他惊异的盯着我,半晌,攸的闭上眸子,再不动了!我惊了半晌,手,慢慢的伸到他的鼻子底下轻探。鼻尖轻微的呼出微弱的气息。看来只是睡着了!我拍着胸口。正想再看那朵白云,却发现他胸前的毛又恢复成坚硬无比!固若金汤! 这朵白云,画得果然是惟妙惟肖!想是当年他们刚出生的时候,龙皇找人给他们刺上去的!所以,才有了驭云的称号! 如果所料不错,龙欲涯的胸前,应该是一缕清风!牧风!龙怒涯,应该是雷电!而他,则叫怒雷将军!那么,胸前有血色寒梅的人,到底是谁!我抚着涨痛的头。 看着安然睡着的龙云涯,我心里不禁悲然,师兄!我与你,到底无缘!手,不自觉的抚上他白净的脸,细细的描绘着。泪水,便自落了下来!慢慢的起身,拿了雷龙割了他一束发,以红绳系住,妥善收好,这才叫了他的贴身护卫来,把他扶出去! 他的发,乌黑亮丽,带着略略的男子气息。推开窗子,临窗而立。秋天的月夜,特别的美丽,金桂花的香味缓缓的飘来。竟是那般的魅惑!屋子里头,还留着他的味道。今晚的事,明日醒来,他定然忘个干净了吧! 心里,竟是那般的不甘!若然,刚刚不用那药末,今日,又该如何收场!可是!今夜的记忆,今夜的缠绵,今夜的真心告白,今夜拔开他的护甲胸毛,便成了我一个人的记忆!原来,让重要的人遗忘,竟是那般的后悔难受! 我突然同情起炎烈来。明明跟寒雪已经成亲,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 唇角略扯,我苦苦的笑着。“哈哈!哈哈!师兄!今生,只是无缘罢了!”心好痛,痛得便像要撕扯开了一般。仰头望天,月明星稀。 攸的,闪电劈开冷月,雷声轰隆隆的响着。竟是少有的旱天雷!“老天,也知道我的心么?”泪水,攸的落下。伸出手来,密密的雨丝沾湿了指尖。下雨了? 烽国天气本就干旱,一年之内,难得下个几场雨,谁料想,便被我碰上了! 罢了!既然已经如此,便断了情,绝了爱,便这么,一生了吧! 等到得第二日,我梳洗完毕,便自跟着龙怒涯一起去寻天绝夫人! 天绝夫人的底邸,避了闹市,在边郊山脉之中,清静的所在。我二人骑了马,一路行来,那山却是烽国之中,少见的有草有树的青山!青山绵延数十里,虽比不得凤凰谷的赤凰山脉,却也极为壮观。 沿着小路行了一阵,却见一瓦房雅舍前头,写了“天绝府邸”四字!便是这里没错了!我二人对望一眼,翻身下马。 鼻端却闻得一股子茉莉的清香!眸子略扫,屋边没有!既然没有,那便在屋子里头! 轻扣门扉,他大声的道,“天绝夫人在否?” 等了半晌,屋内也未有半分动静!他皱眉。抽了腰间的长剑,攸的一剑斩下,将她的门劈成两半! 我挑眉,不可置否。我二人举步进入屋子! 屋子里头积了厚厚的灰尘。我皱眉。“王爷!这里很久没人住过了!看来我们得换地方!”我淡然的道。怪不得龙欲涯他们来了此处,却成天在皇家客栈里头不出来! 桌子上头放着张纸,他紧走几步,拿起来细看,上头写着,“有事出门,三月后回来!六月初六!天绝字!” “马上八月十五,竟然要在此等一个月!”龙怒涯冷声道。 “那便到皇家客栈里头等着吧!”我淡然的道。暗自皱眉。这个人,怎么这么巧,便出门去了?像是要避开什么人也似! 六月初六,竟是我被逐出魔龙族的日子!攸的甩头,怎么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肩头攸的一紧。腿下一软,我攸的跌倒在地!该死! 龙怒涯一惊,“什么事!” 额头冒着冷汗,我浑身不能动弹,眼睛看向肩头。他顺着我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一条浑身赤黑的小蛇,正死死的咬住我的肩头!他面色一白,“该死!是烽国至毒,黑炼!此蛇擅飞跃!可恶!”他说罢,便动手来扯我的腰带!他要吸毒么?我动弹不得,有苦说不出,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掉!要发现了么?可恶!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1 你的秘密] 腰带飘落。他略略扯开我的衣服,露出细白的颈子来!唇角略略下垂,他的面色略带可疑的暗红。他早便知道了!我倒抽一口凉气!只是没有揭穿而已! 一剑斩去赤黑小蛇的头。用手将它的头从我的肩上拿下来。揭了我肩膀的衣服,用剑剜出断在伤口中的毒牙。痛!豆大的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掉。这种伤,一个处理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他定定的看着我的眸子,小声却坚定的道,“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死!”说罢,便以剑尖挑开我的衣服,在看到我胸前的裹胸布的时候,他的眸子略略加深,手下的动作却不改。剑,毫不犹豫的划开我的肩头。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流了出来,落到他的唇间!我闭上眸子。感觉他的唇在我的肩膀处轻吮,半晌,他吐出口中的黑血,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再度俯身,吸住我的伤口! 他的手,不自觉的扶着我的腰。略带惩罚的捏紧。小腹抽紧。我感觉前所未有的紧张!这个男人太过危险,跟他在一起,与龙云涯完全不同,龙云涯给人安全感,而他,则让人感觉很危险。 吐出最后一口黑血,他喘着粗气坐到一旁,黑血一去,我的舌头便能动了!哑着声道,“王爷!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扯唇,淡然的笑着,“你说什么事?你是女儿家么?” 我皱眉,略略闭上眸子,小声的道,“是呵!我是女儿家,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略笑,将我扶起身来,拍去我身上的灰尘,将我抱上椅子,轻抚着我的脸,小声的道,“比你想像的更早!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是么?” 我冷哼,“王爷果然精明!是船上共宿一屋的时候么?还是在赤焰岛上?” 他的唇角略扯,朗声的道,“校场比武!想知道为什么吗?一开始的时候,你斩断了我的裤带,你却不敢看我!同是男人,你为何不敢看?其二,我把你搂在胸前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你跟别的男人不同!之后便是抽了你那一百鞭子,而太子殿下那一头的人却露出那种心疼关切的表情来!一个男人,凭什么值得那么多的男人为你关切,为你心疼?再看你的形体面貌,我便更加确定,你便是一个女子!” 我心里暗惊。这个男人,竟然这么早便已经知道我是女子的事实!这也是后来为何他对我诸多试探,而我!却还用西江来做掩护!以为可以瞒得过他的双眼!孰料,他竟什么都已经知道了!突然之间,我感觉在他面前,便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切行动,皆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我说你有龙阳之癖,你才说要我知道我有多么错!可是你明明就知道我是女子,为何不揭发我!这样我便不能呆在军中,与你作对!不是么?”我不解的道。 他的唇角略扯,慢慢的托起我的下颌来,哑声道,“你也知道了?揭发了,你便不能呆在军中,而我,就是要你呆在军中!就是要你这样的女子,呆在我的身边!” 我皱眉,“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一直以来你想拉拢我,不是因为别的原因,是因为我是女子么?”我大声的质问道。不知为何,这种想法,竟让我很受伤! 他笑,慢慢的理着我的发,小声的道,“不是!是因为你这个人!看到你,我便想着,你这个人,我一定不能放在别人的身边!” 我皱眉,“这是什么道理!” 他略笑,唇,攸的堵住我的!大手急切的探入衣襟,摸索揉压着胸前的柔软,攸的咬住他的唇。他咝的一声略略退开,我恨恨的吐出口中的鲜血。是他的血! “我不是玩具!龙怒涯!不要试图惹怒我!向你投诚,并不代表你可以侵犯我!”我大声的道。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他略略退开一些,抚着我的颊面,唇角略略下垂三分,冷声道,“是么?你应该知道我最恨便是被人欺骗,你还有什么秘密,最好一次说出来!不要惹怒我!否则,我便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我没料到的是,他的这句话,竟然成了真! 说出来?说什么!说我就是叶寒梅?说我就是把他的五万大军扫平的女人?若然他知道我便是叶寒梅,我项上的人头,便再也不属于我! “没有了!我没有秘密!”我大声的道。不服输的盯着他看。 他的唇角略略泛笑,托起我的下颌,“让我猜猜!可好?你这样一个女人,功夫好,头脑好,人漂亮!熟悉海战!出现的时间,是六月!让我想想!六月份,或许应该说得仔细一些!六月初七日!你出现在无名小岛上!而六月六日,魔龙族内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便是,魔龙族里头,最优秀的女战士,死在了鲨鱼湾!而,欲涯他们,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此上心?我希望我是猜错的!现在,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猜的那个人!”他灼灼的盯着我的眼。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2 最恨是你] 我直直的盯着他的眼。哑声道,“若然我说不是,你会不会相信?” 他的脸色很难看,眯着利眸细细的看我,“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信!” 他不会信!他早便已经笃定我是谁,却不知为何硬是不肯说出口来!我想起之在寒雪军中,他眼底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来,竟然便是在笑这个么? “本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却不料,一切皆尽在王爷的掌握之中!没错!我便是叶寒梅!我便是,跟你作对那么多年,又计淹你五万大军的叶寒梅!王爷,您可满意了?”我冷然的道。 他的面色铁青!攸的将我放开,冷冷的盯着我,“叶寒梅?你是叶寒梅?哈哈!哈哈哈!”他望着窗外冷冷的笑着。“你真的是她!” 我淡然的笑着,“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 他攸的回过头来,“我希望,在你的口中,得知你不是她的消息!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会选择相信!可是,你却承认了!若然你便这般以冷帅的名字在我的身边,我还尚且能容你,可是,你却承认,自己便是叶寒梅!你可知道,这一生之中,我最恨是谁!便是你!叶寒梅!”他说罢,攸的抬起我的下颌,用力的捏紧!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的下颌捏碎了一般!眸子里泛着嗜血的光来,我冷冷的笑着,未曾料到,叶寒梅三个字,竟然给他这么大的震撼!让他,非要置我于死地! “未曾料,王爷竟是这般恨着寒梅!”我淡然的笑着。 他利眸暴睁。大声的道,“恨你?我当然恨!若然不是你!我现在早便是冰兰的夫君!若然不是你,我跟她,便不用分开两地!若然不是你,我早便拿下酒鬼恶龙这个老匹夫!若然不是你!我好容易带出来战无不胜的五万水师,也不会出师未捷身先死!五万人哪!叶寒梅!每个人,便代表了一个家庭!也就是说,几乎江国所有老百姓家里,都被你杀死了一个人!你何其残暴!你怎么忍心!那么多人!便这么,一下子没了!赤焰岛一役,我总算见识到了你的残忍!也难怪,大家都在传,叶寒梅打仗之时,从来十丈之内不带自己人!大家只消看着她一个人动手便成了!原来,你根本就是个嗜血的恶魔!手里拿起剑来,便什么人都不认得!包括云涯!包括自己人在内!”他冷冷的说罢,攸的松手,一掌掴上我的脸! 原来!他竟是这般的恨我!我冷笑着吐出口中的鲜血,恨恨的道,“我记得,之前在赤焰岛上,你亲手杀死了神龙军!为什么?为了我这么一个嗜血好杀的人,为什么!”我大声的质问着。 他扯唇,略略抬头,“因为,到刚刚为止,我一直不以为你便是叶寒梅!而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可用之材!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面对你这样的人,我惜才爱才!为了你,杀几个神龙军算得什么!” “是么?”心里极冷,略略扬起头来,露出细白的颈子,哑声道,“那便趁我中了蛇毒,不能动弹,割断我的颈子!” 他的利眸灼灼的盯着我,脸上露出狠狠的笑来,“叶寒梅!你以为,用这种激将法,我便会不杀你么?我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是君子!我是一个军人!一个军人最讲究是什么?是胜利!趁人之危,虽得不义之名,却胜得痛快!”他说罢,手,慢慢的按上了惊雷。 铮!剑,已出鞘!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抵在我的颈间!他恨恨的盯着我,眸里闪着复杂的光。 我无惧的仰着头,唇角泛着冷冷的笑意。我二人便这么一直对望着。 他的眼中出现一抹狼狈。大声的质问,“死到临头,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么?” “我害怕,王爷会不杀我么?与其如此,不如笑对生死!”我淡然的道。 他的眸子灼灼生光,那样惊奇的盯着我的眼!左手抬起我的下颌,“你可知道!当初便是因为你这种不屈的眼神,打动了我!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不揭穿你的女儿身,也要把你留在身边!”说罢,便小心的,颤抖的吻上我的眼!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颤抖的双唇跟剧烈的心跳! “冰兰!”我颤抖着声音提醒。他攸的浑身一震。略略离开我,依旧以剑指着我,忍耐的道,“她的名字,不是你能叫的!叶寒梅!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你嘴里说着爱她的话,却又对我这般!龙怒涯!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既然这般恨我,为何不杀了我!为何还要如此待我!”我大声的疾问。 他痛苦的皱眉。浑身颤抖着。剑尖略略用力,竟划破了我细白的颈子!见着鲜红的血液,他略怔,拿开剑,伸出舌来略舔,将滴下的血珠含入唇间! “你敢吸我的血?”我大声的道。“你不知道我的血有多毒么?” “我当然知道!赤焰岛一役,我便知道了!之前你没了功力,一来,便是烈涯给你下了点毒,二来,便是我让人解了你的血毒!所以,现在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对付一个普通人,犹其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我有比死更好的办法!”他说罢,便撕开我的衣服,低头吻住我!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3 真龙之气] 他动作很粗暴,唇却出奇的温柔,细细的描绘着我的唇型,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我惊叫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我像是看到了那一夜,执鞭的男人,惊闪的怒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浑身血液飞速流窜,手,颤抖着摸到他置于一边的惊雷,尖叫着将剑往他的背后刺入! 他的动作僵在一瞬间!脸色阴郁,狠狠的盯着我的眸子。没死么?我惊得不能动弹。温热的血液,却一滴滴的往掉,沾湿了我的衣服!我杀了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我捡起地上的衣服。正想飞奔而去,脚下却不能动弹! 粗糙有力的大手,捉住我纤细的足踝!狠狠的盯着我,大声的道,“你敢逃走试试看!” 我猛的惊住,手里的剑,高高的举起,对着他的手,猛的一斩而下!逃!我的心里只有这个念头,疯狂的舞动着手里的剑,却发现怎么也动不了!他双手合拢,将剑夹在他的手心中! “走开!走开!”我大声的惊叫。松开了惊雷,我往后退了三大步,他从地上起身,身后的血,一滴滴的掉在地上。画出艳色的图案! 颤抖的手,不自觉的按上了龙雷,我拔出剑来,颤抖着对他。他眯着眸子,哑声的道,“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寒梅,却害怕男女之事!未成事,便如此,若然真就成事,你可是又要见人杀人?” 我不出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现在这种情况,便跟之前那一夜一般,我二人便也是这么对歧着!“你不要过来!”我哑声道。 他的唇角略略上扬,攸的大笑起来。“我终于知道叶寒梅最怕为何!居然便是男女之事!你是叶寒梅!死都不怕,怎么能怕这事!” “我说,你不要过来!”那一瞬间,我飞快的做出那一晚一般的决定!慢慢的将龙雷反转,架上自己纤细的颈子! 他的面色稍变,眼睛略略眯起。 我大声的道,“你也说了!我不怕死!所以,你不要再过来!” 他果然停住脚步。半晌却道,“你就是死,身子却也是鲜活的!温热不会反抗的身子,正好如了我的意!下手吧!杀了自己!” 我略怔,想到那种情景,害怕得直发抖!“你喜欢死了的鲜活身子,那么,如果这具身子没了头,你还会不会喜欢?” 手下略略用力,细白的颈子现出鲜血的痕迹!抱着必死的决心,随时都可能把自己的头斩下来!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唇角垂下三分。半晌冷哼道,“叶寒梅,放下剑,跟我回府!我给你名份!” “我要的不是名份!我要名份,随便哪个人都能给我名份!我只是不要再见到你!”我大声的道。 他的脸色略白,正待动作,腿下却一软,便这么直直的倒地上!血,一直不停的流着!屋子里满了血的腥味。死了么?他死了么?那个,曾执剑誓言要保护我的男人,死了么? 收了龙雷,我想离去,腿下却如负千斤,怎么走也走不动!大姐把我托给他,他,便这么死了么?他死了,我又当如何?狂乱的心,一下子便冷了下来! 碰!门被人撞开,我惊讶的转身,却见门外立了一男一女。男的白胡白发,却显得很精神,女的满头的银丝,谈不上风韵犹存,却也略略显出当年绝色的风采来! 见到屋中情形,女的咦的一声,飞奔过去看他,老头儿却眯着眸子看着我,半晌,攸的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寒梅!我的徒儿!我可见着你了!”说罢,便飞奔过来想要搂我,却被我一个蹲身避了开去! 他哇哇的哭着,大声的道,“寒梅!我的徒儿!你怎么还是这般的无情!呜哇!”从怀中掏出帕子来抹着泪水,哭得好不凄惨! 我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大声的道,“该死!这个家伙!居然把我从小看到大,如花似玉,秀若芝兰的美人徒儿,吓成这般!老太婆!你给我再捅他一刀!” “搂个头!没见他快死了吗?下手真够狠!如果不是自己先吓着了,怕是这魔龙族与神龙族得一直斗下去了!” “啊?这么严重?寒梅!你怎么能这般待他呢?你知道吗?没有了他,江国将会一直不得安宁。没有了他,谁来收服魔龙族!没有了他,你姐妹都要被夫君抛弃,孤苦无依的死去!”他无奈的道。 最后一句话,终于震回了我的声音,我大声的道,“怎么回事!死老头!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扯扯唇角,大声的宣布,“他将会是江国最伟大的王!” 我冷哼,“明明头顶便没有真龙之气,老头,你瞎了吗?” 他扯扯唇角,“便是因为如此,才需要你的帮助!你看他的耳珠上头!是不是少了一颗珍珠?” 我皱眉,“怎么样!” 他唉声叹气的蹲下身子,“神龙族的王族生下来,耳朵便带有两颗珍珠,从来他们的珍珠不离身,珍珠在身,便能显出他的真龙之气!他没有现出,便是因为把珍珠送了给人!连带的,要做帝王,便也难上加难!” “那便只消找到另只耳环便成了!”我冷然道。“等他醒来,要他自己去找!” 天机老人捂住脸,大声的哭道,“寒梅!师傅对不起你!你不要怪师傅!他的耳环在你的肚子里!” “你说什么?”我大声的道。 “叫什么!这男人太女气!好端端胸口印个血色寒梅干什么!”银发女子道!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4 泣血隐忍] “你说什么!”我惊声大叫。飞快的跑到他的身边,拔开他浓黑的护甲胸毛,胸膛上头,清楚的印着一道雷电,雷电右边,印着一朵血色寒梅! 竟然是他!竟然是他!夺我贞洁,毁我前程,害得我被魔龙族的人追杀,让我生不如死的人,竟然是他! 手,不自觉的抚上那朵血色的寒梅,梅花印入皮肉,那般的鲜艳,那般的夺目!是我的血液,染红了这朵红梅!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手,按上了腰间的龙雷!惊叫着便要对他的胸膛刺入!却被天机老人一把捉住! “啊!啊!呃,啊!”我惊叫着,想动作,却怎么也动不了!鲜红的血液,从口角慢慢的溢出!我要杀了他!“你给我解穴!”我嘶心的吼道。都是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痛苦,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焦灼,竟然,都是因为他! 血,再度从唇角溢出。便是因为他,我跟师兄便只能咫尺天涯!便是因为他!口里的血腥味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眸子渐渐赤红,我浑身发抖! 哇的一口鲜血从胸腔狂涌而出,我冲开穴道,抽出龙雷来,尖叫着便要对着他的胸膛刺入!他恨我,我又何尝不恨他! 剑,被天机老人的两只手指轻松的捏住!他对我摇头,大声的道,“寒梅!你忘了么?他若是死了,你叶家的姐妹,便要生受被夫君抛弃的痛苦!你不为别人,也要为你的大姐!为你的寒雪!凤凰谷是兴是败,便看你了!寒梅!” 我颤抖着,攸的发出一声嘶心大吼,飞奔而去! 父亲,大姐,我已经找到那个人了!可是,我却不能杀他!剑,一路狂劈,有若无人之境!明明就是恨着对方的两人,最偏偏要被人绑在一起!为什么! 猛的跪倒在地,我大声的哭着。命运,何其捉弄人,毁我清白,要杀我的人,竟然救过我的命!客栈中他生死相护,寒雪军中,我二人齐心击退烽国炎火!赤焰岛上,他为我杀死自己的神龙军!那灼热的吻! 他说,叶寒梅,跟我回府,我给你名份!他说,给我名份!他说,叶寒梅,若然不是你,我早便是冰兰的夫君!若然不是你,我便不用跟她分开两地!可是,他却跟我说,叶寒梅,跟我回府,我给你名份! 天空电闪雷鸣。雨,如同从天上倒下来一般,很快便把我淋个精透!我在暴雨之中瑟瑟发抖,雨水,冲淡了衣服上的血渍。我起身,拖着无力的步子,一步步的往前走,血水,便这么流了一路。他的血跟我的血,和在一处,滋养了这一方的水土! “哈哈!哈哈!”我苦苦的笑着。这个世上的事,多好笑!明明就是恨,却偏还要助他!明明就是恨,却偏还要以命护他!明明就是恨,他的一半真龙之气,竟然在我的体内! 握着龙雷的手,颤抖着,“还给他!还给他!”心里有道声音如此说着!就是死,也不要他的东西留在身上! 拔出剑来,对着自己的肚子,攸的一剑刺入!血流如注!“龙怒涯!我欠你的,还给你!你欠我的,我却一辈子都没机会要回来!为什么!”我说罢,便拔了腹中的剑!难道这一生,我都要带着这个遗憾么? 捂住流血的伤口,仰头望天,我不能死!天机老人的话,犹在耳边。我怎么便能死在此处! 怎么,能!可是,为什么,我的头很晕。眼前的东西都叠成两个?攸的跪倒在地,晕倒之前,听到男人的呼喊!是我做梦都想着的声音,“小姐!小姐!不!不会!小姐!” 是鬼月!唇角略略泛着笑容。手,略略抬起,想抚他的颊面,却无力的垂下! “不会!你不会死!鬼月的命是小姐的,小姐若是死,鬼月定会生死相随!”他坚定的道。说罢,便打横抱起我,飞速的狂奔! 他的脸很漂亮,竟然不比任何一个神龙族的王族逊色。身后带着一把长链大刀,在暴雨中,赤红着眼,竟是急得浑身发抖! 是梦吗?我皱眉轻咳着,却触痛了肚子上的伤口!我竟然梦到鬼月来了!鬼月到了我的身边!睁开眼,入眼处,竟是一片鲜红!眨眨眼,这才看清,那抹鲜红,竟是鲜红的锦帐!鲜红的被子,鲜红的床! 略略起身,我大口的喘气。我这是到了哪里!怎么到处竟是鲜红色? 床头靠着一身黑色便服熟睡中的鬼月。原来!不是做梦!鬼月,真的来了!我叶寒梅何德何能,竟让你生死相随! 抹去泪水,我略动,却发现身上竟然着了鲜红色的亵衣!既然已经发现,那么,我着男装,也再没意义,便撑着身子,在屋子里寻了件红色的细腰凤仙裙,梳洗停当! 我没有时间休息!既然事实已经如此,那么,我便去助他又当如何!前途何等的绝望,可是,为了凤凰谷,我会撑下去! 点上胭脂,我略笑,打开门,却见龙怒涯正在门口踱步。见我开门,眸子亮了亮,我吃惊,怎么我们竟然回到了天绝夫人府么? 不由分说,一把捉住我的手,将我拖到满是茉莉的花园之中! “我不想跟你吵!你放开我!”我大声的道。 他攸的松手,脸色苍白,大声的道,“我以为你要死了!”他的声音里头带着浓浓的不满。 “我没死,你很失望?王爷!要杀,便朝着这儿来!”我用手指着心窝处。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我要知道,你肚子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冷哼,“你不用管!” “是龙雷刺的!叶寒梅,你竟然是自己刺的!”他大声的吼着。声音里头竟然充满了恐惧! 我冷笑,“是啊!王爷!因为叶寒梅欠你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在我的腹中!要想取出来,只有切腹!有什么错吗?” 他微怔,“什么东西?” “你耳上的珍珠!”我冷冷的道。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5 二龙争女] 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灼灼的盯着我。胸前明显的起伏,半晌才大声的道,“怎么可能!” 眯起眼,他歪着头,一脸的高深,“怪不得!怪不得!原来,竟然是你!”他恍悟道。 我皱眉,他在说什么!不想理他,便自想走,却被他一把拉住,却扯痛了腹部的伤口!感觉伤口处粘粘的,我扯着唇角。冷声道,“还有何事!王爷!” “你去哪里!既然珍珠在你的身子里头,理所当然,你便只能跟我在一起!天机老人没跟你说么?”他大声的道。脸色很不好看。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平来。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这么说!攸的转过身子,大声的道,“龙怒涯!你不要太过份!是!我会助你完成大业!可是,我去哪里,却不是你能管的!” 龙怒涯,这个世上,只有你犯了错,不用付出代价!转身,快步疾走,血,浸湿了鲜红的衣服,一点点的往种满茉莉的地上滴着,画出艳色的图案。 身后的脚步声很急很重,他追来了!加快脚步,我不要看到他! 攸的停住脚步,拔出腰间的长剑,我攸的回头,大声的道,“我说了!不要再跟过来!不然,你送我的龙雷,便会是杀你的兵器!” 他慢慢的走上前来,冷冷的挑眉,“我也说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你没听明白我的话么?”他捉住我的肩膀。大声的道。 “离开小姐的身边!拿开你的手!”男人清冷的声音淡然的响起。鬼月立在满园的茉莉花之中,竟是显得那般的卓尔不凡!此时,他手里的鬼刀正直直的对着龙怒涯,随时都有把他一刀斩死的可能! 龙怒涯眯着眼,淡然的盯着他,半晌才惊道,“你?!” “我说!拿开你的手!”鬼月冷冷的道。出人意料的,龙怒涯竟然便这么松开了我!唇角略略勾起个淡然的弧度来。 我皱眉。鬼月立在我的身前,大声的道,“小姐,你回房!这里有我!” 这里有他!我的鼻子攸的一酸。便是这么一句话,我竟像是等了千年!正想离去,天绝夫人与天机老人手里提着药草,相携走进茉莉花园子!见我们这般光景,便扔了手中的药草篮子,朝我们飞奔而来!大声的道,“怎么回事!你们又在搞什么!” 龙怒涯冷哼,“天机前辈!我江国有传闻,神龙族王族耳上之珠,如果赠给某个女子,那女子,便一生不能离开这个男子!现在,她的体内有我的耳上之珠!我要求她不离开我,又有什么错!” 天机老人抓着满头的银丝,大声的道,“这个!事实上是,你应该便成为他的妃子!嘿嘿!嘿嘿!” 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半晌大声的道,“什么妃子!你不是说要我助他吗?现在怎么会是要做他的妃子!” 龙怒涯唇角略略抽搐,半晌才大声的道,“你想嫁,我还要考虑要不要娶!” 我冷哼着转过头,却见花园的入口处,龙云涯苍白着脸立着身子。 “师兄!”我小声的道。可恶!竟然被师兄听到了!我鼻子一酸,竟是感觉那般的委屈! 他不看我,踏着满园的茉莉飞身过来!白色的锦服衬着碧绿的花树,竟是那般的飘逸似仙!淡然的盯着天机老人,“师傅大人也到了!你的面子真是不小!” 龙怒涯环胸挑眉。唇角略略下垂。“是又当如何?” “果真!比我早出生了一分钟,竟然便有这般的待遇!明明几乎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两个人,一个,便只能成为他的徒儿,一个,却能成为江国的帝王!得拥天下,得到美人!”他冷冷的瞥了我一眼。 这一眼,带着寒冬的冷意,这种冷意,让我浑身颤抖!这一眼,他清楚的告诉我,他不会原谅我! 唇角略扯。我微微苦笑。是呵!若然是我,我也不会原谅!在赤焰岛,明明就已经说好要生死相随。却扔下他独自离去,用剑刺伤他,竟然连伤都不探,便这么跟着龙怒涯离去!我怎么还能奢望,他原谅我! “徒儿!徒儿!你的志向不是做个快乐的神偷,到处行侠吗?之前还要笑他们竟然为了个皇位这般你争我夺的!现在这是怎么了?”天机老人抓抓头发。疑惑的道。 他笑,“师傅!我对谁都没有争胜之心,只有对他!”修长的指,便这么对着龙怒涯一指,“我什么都要跟他争!江山,钱财,包括,女人!”他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 我的脸色攸的惨白!什么时候起,云一般的师兄,竟然变得如此!是因为,我么? 龙怒涯的脸色铁青,紧走几步,捉住我的手,回过头来,大声的宣布,“云涯!你出现的太晚了!这个女人,从来都是我的!” 龙云涯冷笑,攸的一个闪身,捉住我另只手,大声的道,“我从不知道,她竟然便是你的!寒梅!你的意思如何?我二人之间,你选择谁!”他灼灼的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吞食入腹! 我便像是被两个大男人争抢的玩具,夹在他们中间,进也不得,退也不是! 双手用力,却挣不开他二人的蛮力!略略闭眼,大声的道,“鬼月!”话才落,鬼月便抽出腰间的鬼刀对着他二人!龙云涯以左手,龙怒涯以右手,同时拔出腰间长剑,与鬼月对歧! “放开小姐!”鬼月冷然的道。 他二人互看一眼,奇异的,竟然真就放开了我!二人同时往后退了几步。皱眉看着他! 甩着发红的手,我慢慢的回头,对着他二人,“你们在争什么?争我?有没有问过我?你二人就是斗个你死我活,也与我无关!我自认不是那祸起萧墙的红颜,你二人也不必如此!” “我高兴!”龙怒涯大声的道。 “我愿意!”龙云涯冷哼。 他二人像二个任性的孩子,而我,讨厌被人当作奖品! “你们可知道,叶寒梅,不是处子之身?这样的女人,你们争来干什么?”我负手淡然的道。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6 猎龙之人] 在场所有人的面色皆是一变!龙云涯不可置信的盯着我。龙怒涯则铁青着脸,天绝夫人与天机老人的脸色皆不好看。鬼月的脸则涨得通红! “怎么可能!”龙云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来!却伤透了我的心! 是啊!怎么可能!事实便是如此!我早便知道此事说出来,会有多大的震撼,却仍是选择说!苦苦的笑着,大声的道,“我之前的身份,你们不知道么?我是海盗!魔龙族的女人,对贞洁之事看得并不如神龙族这么重!魔龙族的女人,有几个情人很正常!” 龙怒涯眯着眸子看我。像是要把我看清一般。龙云涯则往后退了两步。 一时之间,大家都说不出话来!我便知道会是如此!唇角泛笑,眼底却含着眼泪! “你是魔龙族最优秀的女战士!你怎么会做出这等淫乱的事来!”龙云涯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的眼。浑身颤抖着。他的话,一字一句,敲击在我的心里!我的面色惨白着。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就我所知,叶寒梅并不是这种女人!依着你的性子,为了避开我二人,说出这种话来,又有什么奇怪!叶寒梅!不要自欺欺人!我不相信!”龙怒涯大声的道。眸子灼灼的盯着我。 我垂下头,掩住眼角的泪意,小声的道,“你凭什么认定我不是这样的女人?事实便是,我的确是失了贞!” “小姐!”鬼月朝我走了一步,“何必跟他们说这些个!” “是啊!何必跟你们说这些个!我跟你们,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你们贵为神龙族的王族,而我,却是魔龙族的人!啊!不是!我已经被逐出了魔龙族!神龙族容不得我,魔龙族又要杀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跟你们这些王族子弟一起呢?鬼月!我们走!”说罢,便疾步离开! “寒梅我儿!你不能走啊!不要抛下师傅!这么多年你有家归不得,为了什么!凤凰谷是兴是败,便看你了!”天机老人在我身后大声的吼道。 “叶寒梅!我的珍珠在你体内,你既失贞,本来做个平常的妃子也屈了你,现在,你便跟我回府,做我的奴妃罢了!”龙怒涯在身后大声的道。 奴妃?他说奴妃?我冷笑,攸的停住脚步,冷冷的回头,扬声道,“鬼月!架住他!” 鬼月得令,便自抽了鬼刀,对着龙怒涯,冷冷的道,“忠告王爷一句,我的鬼刀,可以刺穿你的胸膛!你最好不要动!” 龙怒涯的脸色变了变。我以为他会发怒,谁料想,他却真就立住身子,淡然的道,“鬼刀屠龙!没想到,你的身边竟有传说中的猎龙人!叶寒梅!你果然不简单!” 我皱眉。鬼月的刀,可以劈山开石我是知道的。我却从不知道,他的刀,竟然可以穿刺神龙族王族的护身胸毛!便是这么一把刀,竟然便让我觉得,神龙族的王族,也只是普通人! 龙云涯冷哼,“我也没想到!” 天机老人大声的道,“什么!猎龙人!这个男人,便是传说中,几乎绝种的猎龙人?”他兴奋的奔至鬼月的身边打量着。 “什么猎龙人?师傅!你在说什么!”我皱眉道。 “这个世上,有一种人,专门为了屠杀恶龙而生!你知道,传说中的龙,能兴风,擅作浪,为害一方。更有甚者,所到之处,如火灼烧。寸草不生!因为有了这样的恶龙,才有了猎龙人这个职业!这便跟烽国的打井人一般!只有江国才有!龙的品种繁多,大体分为三大纲,神龙纲,魔龙纲,凡龙纲!现在龙已经绝种,留下信奉神龙的,便是神龙族,信奉魔龙的,便是魔龙族,其他的,便是凡龙族!神龙族与魔龙族的斗争,便是从那时开始的!还有一种,便是猎龙人!这种人,逐龙而生,猎龙之后,拿了龙皮龙筋龙骨出去卖,换取财物。龙牙制成长剑,便可无坚不催。龙颈上的五色珠拿下来,更是能卖得好价钱!所以,猎龙人,也是江国最有钱的人!而且,他们生来能力卓绝,因着只杀恶龙,便得到所有人的尊敬!几千年前,猎龙人这个职业盛极一时!而之后,龙既灭绝,猎龙人,也已经消失人世几百年了!未曾料到,竟然在此处出现!”天机老人抚着胡须高兴的道,“能见着传说中的猎龙人,老太婆!我们这一生也不枉了!”他说罢,便打量着鬼月。 “果然是天人之姿!漂亮得不似真人!骨骼清奇,好!好!好!”天绝夫人啧啧称赞。 鬼月被她说得面色通红。却无畏的盯着龙怒涯。“现在的猎龙人,算得什么?我之前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被人打,被人骂,被人追杀的时候,又有谁会顾及我猎龙人的身份!我卑微的活着,被人冤枉淫人妻女,谁也不相信我,把我堵截在草棚里头要烧死我的时候,是小姐,只身冲入草棚,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相信我!她带我入魔龙族,给我衣服穿,给我饭吃。让我抬起头来做人!我鬼月说过,谁要是敢欺负小姐一星半点,鬼月便要他双倍偿还!” “鬼月!”我皱眉。他不是会拿自己的经历拿出来说嘴的人,这般说话,必有其用意!他,到底想干什么! 略略看我一眼,他淡然的笑着。转过头,大声的道,“四王爷!五王爷!你二人听明白我的话了没?小姐不会当你们的什么奴妃!小姐,是我一辈子的主子!我的主子,就是失了身,也绝对够格做你们的正妃!你!还有你!”鬼刀直指他二人的鼻子,“现在不是你们挑小姐,而是小姐挑你们!小姐!您愿意跟谁,鬼月就是拼得性命,也要让他娶了你!”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7 择木而栖] “鬼月!”我扬声道,“你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他低下头,沉默半晌,哑声的道,“鬼月的命,是小姐救回来的!当年,在千军万马之中,小姐拉着我的手,冷眉怒对那些个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小姐告诉他们,如果要烧死我,便连着把你一起烧死!那样小小的年纪,却有那样的气迫!你告诉他们,若然谁敢动手,你从此之后再不是酒鬼先生的女儿,而是为鬼月复仇的恶鬼!只要活着,便一定要将他们追杀至死!从那时开始,鬼月,便不再是鬼月!鬼月,便只是小姐身边的一条狗!林啸海与紫苑小姐背叛小姐,我没能好好保护小姐,鬼月错了!可是,鬼月却没有自行了断!因为鬼月的命,是小姐的!只有小姐开口要我死,鬼月才敢去死!所以,我要补偿小姐,我要小姐幸福!” 我的鼻子一酸,大声的道,“不要逼他们!” 龙怒涯与龙云涯的脸色都不好看。半晌,龙怒涯大声的道,“猎龙人是我江国的英雄,只要是江国人,都应该尊重你!” 也就是说,他若是硬要逼婚,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答应也得答应! “如此甚好,我希望看到你二人的诚意!”他大声的道。鬼刀,又近了他二人的鼻子一分! “我说!鬼月!住手!你在做什么!我不要嫁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我大声的道。这样逼婚,我算得什么! “只要小姐幸福,鬼月无所谓!”他浑身颤抖着。 “连我的命令,也不听了么?你给我跪下!”我扬声道。直气得浑身发抖! 鬼月的刀,慢慢的垂了下来,攸的转身,双手高高的平举鬼刀,双膝跪地,赤红的眸子炯炯的盯着我,大声的道,“鬼月擅自行动,请小姐责罚!鬼月没能保护小姐,请小姐责罚!” 他的发,在冷风中飞扬,赤红的眸子,那般希望的看着我!未曾料,他,竟想要我杀了他! 我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拿了他的鬼刀,鬼刀很重,我竟然提不起来!碰的一声,鬼刀掉落地上! 鬼月脸色一变,却跪在地上不出声。 拔出龙雷指着他,我淡然的道,“鬼月啊!鬼月!你既有必死的决心,那我也只好成全你!” 他点头。慢慢的闭上双眸。那无惧生死的气势,从他周身散发出来!所有的人都担心的看着我,他们自然知道我的性子,杀人,对于我来说,眼睛都不用眨,对待自己的部下,我更是以严厉闻名!谁也不能保证我不会杀他! “叶寒梅!他是江国仅存的猎龙人,你不能杀他!”龙怒涯大声的道。 “师妹!他这般,也是为了你!你不会真的要杀了他吧!”龙云涯皱眉环胸道。 天机老人急得团团转,天绝夫人的唇角却含着笑意!手略动,龙雷一挥,他们皆惊声大叫。鬼月的唇角,却略略上扬! 寒光过后,飘在冷风中的发丝,被我削下一缕!伸手一把捉过,我哑声道,“鬼月!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也不能轻易取走!包括你在内!当日的事,连我都中了他们的计,更何况是你!你愧疚欲死,怎么不好好的活着补偿?今日斩了你一缕发,当日之事,便烟消云散了罢!你不用再背着如此的重担活着。”我说罢,便将他的发撒落在茉莉园之中! 他慢慢的睁开眼,小声的道,“小姐!” 我淡然的笑着,“起来吧,鬼月!我被魔龙族的人追杀,又被神龙族的人所不容,从此之后,你跟着我,天地之间,便没了我二人的容身之处!我再也不是恶龙岛为所欲为的大小姐,意气纷发,有能力保护你,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过街老鼠,谁都想杀了我!这样的我,你也愿意跟着么?” 他攸的拱手低头,大声的道,“誓死追随小姐!” 我淡然的道,“起来吧!鬼月!” 他听得命令,这才慢慢的起身! 龙怒涯环胸,挑眉盯着我看。半晌才哑声道,“既然夫人愿意破例收我们为徒,那我们便在烽国住一段时间,冷帅,你意下如何?” 我略怔,这话一说出来,便间接的告诉我,不管我是不是叶寒梅,他都会收我在门下!也就是说,我的安全,由他来保护! “现在谈这些个,为时尚早!寒梅,我希望你考虑清楚!既然大家在烽国,便由这段时间来决定,如何?”龙云涯大声的道。 决定什么?决定,投入太子门下,还是龙怒涯的门下么?还用得着决定? 像是知道我的心思,他负手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哑声道,“从今日起,我正式加入夺谪之战!寒梅!你可愿助我?” 他要参加夺谪!为什么!我皱眉不语。他难道不知道,我一旦选择,便成了一生?虽然不许鬼月再逼迫他们,刚刚那么一来,倒真的成了我选择他二人了! 龙怒涯略略发笑,“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参加夺谪,却不料,你的忍耐功夫比谁都强!居然到现在才开始!只是现在,会不会太晚了?” “啊啊啊!徒弟!你不要跟他争啦!这么下去,我会没有徒儿送终的!”天机老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为什么要徒弟给你送终?儿子不能给你送么?”天绝夫人冷哼。 “儿子?我怎么能指着他们!老太婆!如果没有这徒儿,我怎么也是个孤独终老!徒儿嘿!想想清楚嘿!师傅关门弟子可就只有你一个嘿!”他哇哇的叫着。 龙云涯淡然的笑着,攸的摘下一朵白色茉莉,抛到脚下,踏上一脚,慢慢碾个粉碎,冷冷的道,“那便,再找一个传人!现在找,还来得及!” 说罢,便转过身子,灼灼的盯着我,唇角勾笑,淡然却坚定的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从他的身边夺走!” 龙怒涯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淡然的道,“你可以试试看!寒梅!我现在立刻修书一封,让父皇同意我们的婚事!” “我们一起写,然后让人一起送回江国!”龙云涯唇角的笑意不变。 他们在说什么!我皱眉。仍然是把我当成战利品了么?因着龙怒涯要我,所以,他也要? “什么?什么?你们要娶叶寒梅么?”龙欲涯跟龙烈涯一行几人,从外头走进来,“那我也要参加!” 我的面色变了变。皱眉不语。 “既然你们都要娶我家徒儿,那么,便由我作主,给她来个公开选婿!如何?老太婆?”天机老人兴奋不已!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8 炎焰皇子] 我的脸色一下子气得通红。正想动作,鬼月的刀已经抵上了天机老人的颈子!他怒声道,“谁也没有这个权力决定小姐的终生幸福!” 天机老人哇哇大叫起来,“来人哟!快救人哟!居然想把我老头子杀死喽!云涯徒儿,快来救我!江国的第一剑士!看你师傅被人挟持,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吗?” 龙云涯扯扯唇角,“我是皇子,我的命很珍贵,你没听到他的鬼刀可以穿透我的胸膛吗?所以,师傅,自求多福吧!” 他的唇角抽搐着,大声的道,“你个死徒儿!你个没良心的!竟然便这么把我扔这里了!可恶哪!寒梅!你让你的手下收手吧!只消你一句话!呜哇!真是不幸哪!竟然被两个徒儿这么嫌!老太婆,你不用拉我,我要去死!呜哇!”他拭着眼角的泪水。 天绝夫人的唇角抽搐着,却不打算理他。 我忍住不发笑,明明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一边叫救命,一边还要去寻死!这老头,果然还跟原来一般!没有一点常识!按着龙云涯跟他一般的性子,他怎么能在夺谪之中得胜? 想到此处,我不禁看他一眼。却发现他也在定定的盯着我看。我二人目光一经接触,便立刻各自移开!呵!是了,经过今日,我二人,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看来我们错过了一场好戏!”龙烈涯淡然的笑着。一身淡金的衣服,衬出此人的俊尔不凡来。“你们刚刚说要招亲来着,既然一女多逑,择善而从便是应该!如果人数不够,显不出你的金贵来,那我也湊个人数!好歹我的正妃位置,也是一直空着的!”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面色皆是一变!他笑得云淡风清,仿佛刚刚的提议只是说今晚上吃青菜,还是吃豆腐一般!竟是那般的随意自然! 龙欲涯大声的道,“是啊!是啊!我也一样!谁都知道我没有正妃的!” “这样正好!徒儿!你看如何?我看他几个都还算称头啦!老头儿我这一生,遗憾!就是没有体会到选女婿的滋味!赶紧着!看看我头发胡子全白了,也没几天好活了。赶紧!我的好徒儿,给我尝尝这种滋味!”老头激动的大叫。却被鬼月的刀抵得更紧一些! “我说过,谁都不能勉强小姐!”他冷冷的道。 我扬声,“不许对师父无礼!撤了刀子!” 他闻言怔了怔,这才收了手中的鬼刀。转回头来,却白了脸色!“小姐!你的伤口裂了!”他大声的道。 因为穿着鲜红衣服,他们便一直没有发现,我的伤,其实一直是流血的! 鲜艳的红色,沾染了尖尖的青葱指,送入艳色的红唇轻吮。血的腥味让我迷惑。却未发现在场所有龙姓男子的眸子皆眯了起来,灼灼生光。 “她是我的!”龙怒涯大声的宣布!“她腰间佩着我的龙雷。我的小字叫雷龙,她便在一百把剑当中,选了一把龙雷!天机老人,您说,这是何缘故!” 我怔了怔,想起当日在不二城,当那侍剑的奴人说出此剑的名字,他一下子变得古怪的脸色!原来,竟是因为如此! 剑,本是一生相随的东西,却不料,我选的剑,竟是他的小字!也就是等于间接的选择了他与我一生相随!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攸的捂住伤处,大声的道,“他说了不算!我的事情,没人能够左右!你,更加不行!” “那就是说,你要选婿!这么一来,我们兄弟便有机会了!是么?冷帅!”龙烈涯眯着危险的盯着我。 我的脸色一变,“我没说过我要嫁人!你们想娶妻,与我何干!咳!咳!” 正说话间,屋子外头响起得得的马蹄声,跟齐刷刷的脚步声!来人为数众多,训练有素,在场的人,皆是脸色一变! 只一会儿的功夫,庭园围墙之上,便露出了密密的官兵!花园的入口,进来两个人,一个是浑身金灿灿的漂亮男子,一个是个子不高的士兵,那士兵一见我,便颤抖着手指着我,“皇,皇!皇子殿下,就是那个人,烧毁了圣旨!杀死了火殿下!”他说罢,便往后一缩。再不出声! 漂亮男子大声的道,“就是你么?”眼睛往我身上一扫,啪的一声,他顺手甩了小个子士兵一个响亮的耳光。“你的眼睛长在哪里!她明明就是个女人!” 小个子士兵大声的道,“没错!他化成灰,我也认得!明明就是他!” 漂亮男子大声的问道,“喂!女人!是不是你杀的炎火?是不是你烧的父皇的圣旨?是就说一声!” 鬼月拔刀,立在我的身前。做出战斗的姿势! 我淡然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很讨厌炎火!我炎焰这一生,便是为了杀这个人而存在!不过,他却是我的哥哥!如果真是你杀了他,那么,我便先杀了你为他报仇,再在你的坟前敬酒,感谢你杀了他!将你风光大葬!为你修建祠堂!”他大声的道。 我冷笑,“那么恨他,为何还要为他报仇!” “恨他,就不能为他报仇了?”他歪着头笑。“这么说起来,的确是你杀了他了!好啊!来人!给我把他们射成大刺猬!” 一声令下,围墙上的人全都拉弓搭箭,密密的围着我们,随时都能把我们射杀! “此事与他们无关!你放了他们!”我大声的道。 他冷哼,“他们跟你在一起,自然便是一伙的!自然要一起杀!” “江国皇子,龙怒涯,龙云涯,龙烈涯,龙欲涯在此!”他四人扬声道。 “我管你什么皇子不皇子!无兵在手,还叫得这么响!正好是江国的顶梁柱,拔了你几个眼中钉肉中刺!”他哇哇大叫着。 “他们是我师父请来的!怎么能算一伙!”我试着跟他讲道理。 “是啊是啊!我给他们每人一封英雄帖,就是因为我徒儿在此选婿。有个美人徒儿,也是一种烦恼呀!”天机老人哇哇大叫着。 男人眯眼看了半晌,“那么,选了谁?” “关键就是还没选你就来了!还没决定!”天机老人大声的道。“不如我们一起来决定,可好?” 男人想了会儿,半晌才道,“也对!如果女子便这么死了,便成了无主夭折之人,没人拜祭,死后魂魄也得进入给孤园!想想实在是凄惨!作为报答,那便为你选婿,等你们成亲之后再杀了你!”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69 顶包替罪] 重重包围!事情,便这么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当中,有太多我珍视的人在。就是再高的功夫,也敌不过千军万马!鬼月,老头,龙云涯,还有,龙怒涯!龙欲涯对我有恩,再怎么样,我也不能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再有,便是,寒雪! 如果此时我不服输,不愿意选亲赴死,那么,寒雪便要背上这个诛杀皇子的恶名!也就是说,我不死,寒雪便要死!好不容易,这个妹妹才失而复得,就是舍了性命,我也要护得她的周全!所以,诛杀皇子的罪名,我一肩挑了! 这位炎焰皇子,也是个大大的怪人。他见我腹部有伤,便宣布让我先把伤养好。我苦笑,反正也是要赴死之人,是不是有伤,又有什么关系! 鬼月见我不说话,知道其中必有理由,便也没再说话! 腹部的伤,刺得出奇的深,经过花园里的事,我流失了大量的血液,本来已经能起床了,一躺下来,便开始发起烧来!我便这么时睡时醒。选婿的事,因为我的昏迷,便这么耽搁下来。 迷迷糊糊之间,屋子里头的人来了又走,又了又来。每日只喝得一点流质的食物。 碰!门被人一脚踹开,我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浑身金色的男人大声的道,“怎么一直不醒!都十天了!不会真就这么死了吧!喂!你这么死了,我可要把这里的人全都杀死!没人顶罪,便拿了叶寒雪来顶!反正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哈哈!”他叉腰大笑着,便要离开。 我皱眉。手,渐渐握紧成拳,用尽毕生的力气,尖声叫道,“你敢伤她,我杀了你!”逸出唇间的声音,却低低软侬,带着一种无力感! 他止住脚步,攸的转身,大声的笑道,“好好!原来真的请将不如激将!你的性子跟叶寒雪个男人婆一样犟!好!杀死炎火的女人,该当如此!太便宜他了!本想把他折磨三年,再一刀刀将他慢慢的凌迟处死的,谁让你这么冲动,一下子结果了他!” 我睁开眼,却见他在我的床前哇哇大叫着!“焰殿下是因为我没有把他凌迟处死,让他死的时候太舒服了,才定要杀我的么?”我小声的道。想撑起身子,却并不成功! “你这个人真是聪明!”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跳到我身边,大声的道,“我跟他们几个人怎么说也不明白!还道我兄弟情深!只有你一个,一点就通了!哈哈!这么近处看,跟叶寒雪居然一模一样!眼睛,鼻子,嘴!难不成,这便是传说中的双胞胎?”他抓抓头,不解的道。 “可是殿下却一眼就认出了我不是寒雪!想来,殿下与寒雪的交情不浅!殿下是否看在寒雪的面子,才让寒梅在此养伤?”我皱眉轻声道。 他攸的脸色涨得通红,往后退了三大步,指着我大声的道,“你你你!你竟然知道!”他说罢,便颓然的坐下身来,脸色阴郁,半晌才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便不瞒你!我本是她的未婚夫婿,从小指腹为婚,也一直等着她长大。谁料到,她竟然突然在阵前成亲,娶的,还是我的皇弟!这叫我情何以堪!”他哑着声,恨恨的道。 “所以,你便要杀我!我记得当日,军队里的人都对寒雪恭敬有加,而且,那小个子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在场!所以,我料定是有人猜出其中原委,并借着这个难题,逼着寒雪给你一个交待,是么?”这也是所以,他不急着杀我,反而要我把伤先养好的缘故! 他的眸中闪着惊异。张大嘴,半晌才道,“你竟然知道他是我找来的!可是,当日那么多的人在,你怎么能就猜出来呢?你到底是用的什么办法!不可能哪!我自认这个办法天衣无缝!” 我冷冷的笑着,“寒雪军中的人,我大致是见过的,他当日在花园说得一句,我便是化作灰,他也认得。当日天色很黑,虽有火把照明,却看得不能真切!若然要记得分明,便定是炎火身边的人!而他身边的人,没有他!” 他的眸子当中闪着惊奇,半晌才道,“怎么可能!就是当日在炎火身边的人,少说也有百来张面孔,你怎么就能记得真切?你怎么能就这般断定!除了你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是,就我所知,这种本事,当世未有几人!而且,都是名声大如天!而你,叶寒梅!你只是一个魔龙族的将军而已!我只听得你的事迹,却从未有消息指出,你便有这等本事!” 我笑,唇角略略上勾,大声的道,“叶寒雪,性子冲动,从不好学,天绝夫人何以收她做徒儿!还从小带到大?而且,还成为众多弟子当中,最为出色的一个?” 他怔了怔,面色略变。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她便是仗着过目不望的好记性么?好你个叶寒雪,竟然藏得那么好!”他磨牙道。 我的脸色一白。之前未曾问过,小的时候,我是如何死在她的面前,寒雪此人,从不知道避忌自己的长处,嚣张到了极点,若然面对此人隐了自己这种本事,那便只有一个解释。想到此处,心里如置寒窖! 到底是何人,定要把我姐妹分开,造成这种假象,又有何用意! “很好!叶寒雪!这么久以来,竟然连这种事都瞒着我!抛弃了我,跟炎烈成了亲,哈哈!哈哈!好!叶寒梅!算你倒霉,落到我的手里!既然你的身子已经大好,我便禀告父皇。明日,便把你的事情办个轰轰烈烈!”他大手一挥,大声的道。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70 选婿仪式1] 选婿仪式,比我想像的更为隆重!到得第二日,炎焰便给我送来很多的鲜红色衣服。外头的军队提醒我,我的一举一动,关系着寒雪的生死!自古再大权力的元帅将军,诛杀皇族,也定要定个诛连九族的罪名! 我皱眉,不情愿的穿上红纱。点上红妆,我对着镜中略略的扯个笑容。“叶寒梅,就是死,也是值得!”很多年前,没能保护寒雪,我一直引以为憾。此次,寒雪为了救我,杀死了烽国的皇族,那么,便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再来救回她罢! 唇角略略向上勾起,对镜蒙上艳色红纱。遮住我唇角的冷笑。尾端略略上扬的眉眼,光洁销魂的额头,眉心心型的朱砂。虽是遮住了颊面,却更引人遐思,这样的我,跟天仙无缘,却是容易让人上瘾的蛇蝎! 鬼月立在我身边,看了我半晌才道,“小姐!你真打算这么做么?小姐的终生,怎么能如此决定!”他的眸子渐渐赤红,握着鬼刀的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 “鬼月!你早便知道我有个双胞胎的妹妹,叫寒雪,是么?便如同,你跟鬼风一般!我二人也是自小焦不离孟!如果有人要用这种理由来杀死鬼风,你会不会这么做?”我不在意的笑着。只盼着今日的闹剧赶快结束。 他的脸色变了变。怔了半晌才道,“我会带着鬼风一起走!便像多年前一般!” “那是因为你有机会带走他!可是我,没有!”我摇头,唇角勾笑,“又有何妨呢?” 鬼月的脸色苍白着,半晌才道,“是!我会做出与小姐一般的决定!不让鬼风知道,独自一人承受!便是死,也不会让鬼风受到一点伤害!”他的话很坚定,却不知道,命运,将把他的这句话击个粉碎! “那便跟着我!鬼月!此次为的,不是嫁给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而是,为了符合炎焰的要求,以龙家妇的身份,赴死。鬼月,你说是不是很好笑?之前我竟然也做过相同的事!明明可以早些回来,却一直隐忍,等到得紫苑的婚礼,才来对她报复,血染了她的婚礼,便也是为了让她不要做个无主之人。却不料,竟会是这样的结果!我终究,还是对她下不了手呵!”同样的心情,同样的手法。却又同样怀着对他二人的恋恋不舍!面对背叛自己的人,却不能彻底的狠下心肠,不报复,却又心有未甘!便只好,拿了我来顶包! 鬼月淡然的笑着,“鬼月说过,不管小姐去哪里,鬼月,定会生死相随!” 也就是说,他会陪着我一起死!心里略动,拍拍他的肩膀,攸的扬声,“我们走!” 我不知道,我昏迷的十天,他们究竟做了多少准备。当我坐上炎焰准备的金色马车,我淡然的皱眉。随行的军人,皆穿着黑色的铁甲,颈子上围着红色的三角围脖,以示今日大好日子的喜气! 队伍绵延十里,竟有一万人之多!皇帝嫁女儿,不过如此,这个炎焰,不把寒雪引了回来,是决不罢休了! 远远的,便看到城门口挤满了人,城门前头,架了一个十余丈的高台。高台以竹子搭建而成,上头以缀满了鲜红色的丝绸。最高处,竟是挂了一朵鲜红的绸花!果然是一片喜气洋洋! 马车略停,鬼月掀开门帘,低头小声的道,“小姐!到了!” 我略笑,略起身,跨步下来。炎焰骑在高高的白马上,一身金色的朝服,大声的道,“我为你准备的怎么样?是不是够隆重?” 立直身子,略略皱眉。“那么高的高台,你想要我抛绣球?” 他攸的大笑,“这个自然!抛绣球,才显出此战的好玩来!你看看!”他大手一指,“我早在十日之前,便已经宣布,要把皇妹下嫁,然后再把你的样子张贴,烽国皇城里头,最多便是贵族子弟,你本就极美,再加上皇妹的身份!十日之内,竟然来了这么多的人!”他说罢,便叉腰哈哈大笑起来。 极目远眺。只见高台前头,里三层,外三层,竟围满了各国的才俊!唇角略略勾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办事能力,真的很强! “寒梅,寒梅!你看!多热闹!很久之前,我便想办个这样的招婿大会!现在终于如愿以偿,高兴死了!”天机老人抹着眼泪,大声的道。 我怒视他一眼,“是你出的馊主意?” 他快乐的点头,“云涯徒儿为此还十天不理我呢!哈哈!开心死我了!” “师父!你给我记着!”我冷冷的道。 “别说这么多,赶紧上高台,拿个绣球往下砸!呃!对了!忘了说!绣球不止不一个!也就是说,选婿不止一关!这抛绣球,只是第一关而已!哈哈哈!快去!”炎焰大声的道。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 我咬牙,为我选婿,弄这么多人来,摆明就是好玩!既然如此,我便选吓退一些才成! 唇角略笑,如一片火红的云彩,一个轻身,跃过人群,几个飞跃,飘飘然的跃上了十丈高台!人群之中哗的一声惊叫出来! 男人都喜欢比自己弱势的女子,我这么一来,他们之中,便会最起码一半人不战而退!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71 选婿仪式2] 立于高高的绣楼之上,我便被密布的绣球吓住!心里不禁暗自咒骂。人家抛绣球,一个绣球抛下去,便也完事了。偏就是死老头,竟然弄了三十个绣球,整齐的摆在绣楼之上!若然不是我眼尖,想来已经摔倒,出丑人前! 三十个绣球,便代表了一件事,第一轮合格的,有三十人!唇角勾起冷冷的笑意。 冷风拂着我的发,扬起略带茉莉清香的红纱!艳色绣楼下的人,因着我刚刚的一个飞跃,明显有所松动。有的甚至已经退出了事非圈!只是环着胸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另一边,对着艳色绣楼的城楼上,天机老人振臂一呼,大声的道,“我是天机老人!是前头那位女子的师父!娶了这女子,便等于娶到了半个国家!这个女子,跟着我学习了半生的功夫!尽得我的真传!又是凤凰谷叶家的女子!她出生之时,天空帅星王星奇亮!也就是说,得之,便可得天下!可若要娶我这徒儿,便定要有真本事!好!比武招亲,现在,开始!” 他说比武招亲!我挑眉。他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比武招亲!抛个绣球而已!跟比武招亲差得太远了! 风,渐渐的大起来!竟然吹得竹子搭建的绣楼轻微的摇晃!使力定住脚尖,眼前却略略发花!可恶!之前的血流得太多了。经过刚刚,我的伤口又裂了! 身子略略倾斜,鲜红的面纱,被风略略吹起。底下远远观望的人,哗的一声,便又走到人群之间。准备接绣球! 暗叫一声,唇角略勾,既然他们要闹,便闹得更大一些! 青葱雪白的指尖,轻触鲜红的血液。半掀起红色面纱,将玉指送入口中轻吮,便是这么一瞬间,底下的人,便沸腾起来。唇角勾笑,略略低下身子,手,触到鲜红挂满流苏的绣球,正想提起,却变了脸色!这哪里是绣球,分明便是铁球! 炎焰道,赶紧上高台,拿个绣球往下砸!他用的是个砸字!若然是个普通的绣球,用的是一般的丝线,那自然是不必的,未曾料,他竟然用了铁制的!球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砸,能接住的人,自然臂力过人。若然能从此人手中将球抢去,那便更是武艺超群! 原来,这便是所谓的比武招亲!这么一来,不引起暴动才是怪事!略略用力,我双手捧球,莲步轻移,慢慢走到高台边缘,手略动,手里的红色铁球便直直的掉下!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大家你挤我,我挤你的想去抢那个铁球。碰的一声,铁球砸到某男的手上!只听得咯的一声,他惊叫出声。手竟然断了! 他的手一断,其他人便这么不由分说的冲上来,抢他手里的铁球!男人惨叫着被人抬出场外! 我冷笑,便把地上的红色铁球一个个的往人群中狠砸,人群之中,磕着的即伤,断手断脚的更是不计其数!到了最后,竟没有人敢徒手接我抛下的绣球! 伤者捂着手臂被抬出去,场面乱成一团! “徒儿!徒儿!你不要扔了!再这么下去,烽国便要大乱了!啊啊!怎么办呀!”天绝老人大声的吼道。 眼看着集中在绣楼下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我淡然的笑着。慢慢的走到高台前头,大声的道,“大家来抢绣球,可知道要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么?” 下头的人开始破口大骂,直骂就是天仙也不能砸伤二十几人! 我略笑,“那便让你们看看!你们的手,是不是伤得值得!”我说罢,便扯下遮面的红纱。红纱随着冷风飞扬,露出我白若凝脂,秀美绝色的脸! 底下的人哗的一声叫出声来,半晌,人群中有人扬声道,“古有红颜倾国,为此红颜,折个手,又算得什么!便是倾家荡产,也是值得!” 他才一开口,其他人纷纷点头。一场乱事,便这么消弥无形! “那么,现在高台之上,还有四颗铁球,你们谁有这个信心接下,大可上前!若然接之不得,便不要勉强!便让开得一些,我直直扔下去,也就便了!”我大声的道。 龙怒涯环胸定定的仰望着我,大声的道,“尽管砸下便是!” 我挑眉,双手捧着鲜红绣球,唇角略略泛笑,对着他猛的砸下!略略闪身,他双手平举,球,便这么落入他的手中!轻轻松松,接下高处落下的铁球!对着着我扬了扬!我素知他臂力了得,接得此球,也尚在情理之中! 我不语,又矮身捧起一个。不出声,便这么往下一扔。只见人群当中,飘起一个雪白的身影,如一片白云,在半空之中捉住绣球,轻松落地!如此,便卸去了铁球一半的力道。唇角勾笑,龙云涯对我连抛媚眼,扬着手里的绣球。 我不语,他二人能接下铁球,还有两个,便不成了罢!我暗想。双手捧起铁球,猛的扔出去,龙烈涯一身金光,闪身出来,他的轻功没有龙云涯好,臂力没有龙怒涯强,便这么跃高半丈,手往下,从上头揪住了绣球上的流苏!这样一来,便避免了断手的命运。往后一个翻跃,对着我挑眉! 低头捧起最后一个铁制红绣球,腹部伤处的血液,竟是已经流了一地!若然不是点了妆色,想来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略略勾笑,用尽最后的力气,我手捧着铁球。一步步的走向绣楼边缘。冷风攸的刮起,竹制的高台随风摇晃,我一个收势不住,整个人便如同一朵鲜红的云彩,随着鲜红的铁球,直直的掉落!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72 选婿仪式3] 耳边的风,呼呼的吹着。原来,天空中的鸟儿,便是这般飞翔的!淡淡的勾唇。若然便这般死去,想来,也是一种美好吧!下头看热闹的人,哗的一声惊叫出来。 手中的铁球往人群中轻轻抛去,身子攸的掉入一个厚实的胸膛。男人的粗壮的手扶住我的腰身,攸的向后稳稳落地,半晌才急切的道,“小姐!你没事么?” 是鬼月!我睁开眼。定定的看着他。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我二人虽名为主仆,却很少有这般的接触,却原来,鬼月的胸膛,竟然已经这般的宽厚了么? “徒儿嘿!你怎么样嘿!好在鬼月机灵嘿!不然你可就没命了嘿!轻功好也不能头往下嘿!”天机老人跳啊跳的跳到我身边。 我怒目而视,不想理他。 其他人这才哇的一声缓过气来。见我下地,便一哄而上,团团将我围住,想就近一睹芳容! 我以袖遮脸,唇角略略泛笑,“师父!此次绣球,出线的有几人?手臂断了的能不能出线?” 老头怔了怔,半晌才大声的道,“啊啊啊!上当了!上当了!徒儿!你怎么能这般待师父!” 人群中攸的爆出一声大吼,“什么!你在说什么!之前抛的绣球,都不算么?我好容易抢来的绣球,不算数么?” 我淡然的笑着,“从断手断脚的人手中抢去的绣球,本来是可以算的!可是,我不是抛绣球招亲,而是,比武招亲!身为一个武者,便应该知道锄强扶弱,若然你们放弃抢球,我或可给你们一个机会,可是,你们却选择从残者身上抢过以为是彩头的绣球!如此一来,那便只能跟你们说声对不起!比武招亲,出线者四人!江国,龙怒涯!龙云涯,龙烈涯!鬼月!” 说到此处,鬼月浑身颤抖。不可置信的盯着我,哑声道,“小姐!我!” 我对他摇头,他会意,便住了口,却只是痴痴然的望着我! “我有意见!”人群之中,挤出个清秀的少年来,少年淡然的笑着,手里扬着最后一个红绣球,“接到最后一个绣球的人,是我!所以,出线的人,应该是我!” 我挑眉。淡然的盯着他,只见少年立在人群当中,不高,也不漂亮,却是那般的惹人喜爱!我扯唇,淡然的道,“如果没有他,这场比武招亲,便没了新娘,你说,该由谁得?” 天机老人叉腰哈哈大笑,“是啊!没了新娘子,我们还搞什么!婚礼变成葬礼,红事变成白事!完蛋!” 少年眼睛一吊,“也就是说,你也赞成,由那名鬼月胜利么?那么,再加上这个,又怎么样呢?”他从怀中掏出艳色红纱,凑到唇边轻嗅。“面纱上头,染满了茉莉花的香味!小姐应该并不陌生罢!”他淡然的笑着。红纱,随风飘动,飘散了茉莉的香味! 是刚刚扯下面纱的时候,飘下去的! 正待开口,炎焰拔开人群,大声的道,“好了好了!既然公子有心,此次出线的,便算得五人罢了!” 少年唇角略略勾笑,露出个迷人的弧度,慢慢的走到我的面前,攸的半跪下身子,双手将手中的红纱递到我的面前,“小姐!这是您的东西!” 我怔怔的接过。紧紧的攥住!手,却被他趁势捉住,放到唇边轻吻! 我略怔,正想抽手,他却已经放开,怔怔的盯着我,小声的道,“小姐姿容,小生一生不敢或忘!只是小姐却不愿小生出线,那小生便只好离去!此绣球是小姐抛给小生,便让小生留个想念,小生,放弃角逐,并不是因为小生不愿娶小姐,而是,不愿小姐为难!如此,失陪!”他说罢,便立起身来,捧着手中的绣球,翩然远去! 我皱眉,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竟会如此!少年拔开人群,上了一辆青色帘门的马车,马车停在一边,他一进去,便掀起窗帘,朝我这里看过来!看来,不看到我最终的归宿,是不会罢休的! “好好好!这样便只有四个人出线!寒梅!本来出线有三十人,我为你准备了大量的节目,来个淘汰赛的!被你这么一来,才四个人,一淘汰便没有了!你把我全盘的计划都打乱了!焰皇子!你说怎么办吧!”天机老人大声的道。 炎焰冷冷的盯了我一眼,半晌才道,“好不容易设计的,怎么能这么算了!既然没办法淘汰,便一起参加!” 唇角略略抽搐,我咬牙道,“遵命!炎焰皇子!” “师妹!”龙云涯扬声道,“炎焰!你没看到她正在流血吗?还不赶紧速战速决!” 炎焰略略低头,唇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下,半晌才道,“伤口又裂了?我以为刚刚那一下子是叶小姐做出来给人看的!这样一来,你的手下,便定然会出手,然后,你便定然选鬼月做你的夫!对我敷衍了事。”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事关终生,我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来!”这个人,任性,却聪明!竟然便这么看出我的用意来! 他淡然的笑着,“很好!那便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故意!今天的选婿,绝不能停!叶小姐若要昏死过去,便由天机老人代为指定!若然我发现,叶小姐偏心鬼月,那我只好请你夫妻二人共同赴死!叶小姐!好自为之!”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73 选婿仪式4] 高高的红色绣楼前头,围满了密密的人群。炎焰一挥手,立在人群后头的士兵们小跑步,分开人群,将人群阻隔于外!他们抬了四张长长的桌子,跟几张椅子,摆放停当,士兵们便密密的排着队,举着长矛,立着身子,在人群之中隔开三丈宽,十丈长的空地出来。正待说话,那厢又排着队搬进三十坛子的酒来! 头一轮是比武招亲,第二轮却是比酒招亲!唇角略略抽搐,真的很想把死老头捉起来狠抽一顿!从来招亲,大不了便是个看人品,论才学。比武功。哪料到,第二轮,竟是比酒! 皱眉看着眼前排作一排的酒坛,我差点破口大骂!这么多的酒,全部倒在一起,能够他几人洗个澡都还多! 天机老人哈哈的笑着,“那个!徒儿!本来是准备三十个人喝的,谁料想,被你一下子淘汰了二十六个!这么一来,酒便显得多起来了!” 我冷笑,“你打算怎么办?” 龙怒涯环胸冷冷的盯着我,半晌才道,“你说呢?总不能洗澡吧!” 炎焰冷哼,“自然是不成的!我烽国虽然富裕,却也不能这般铺张浪费!这是从源国进口来的好酒,是为了今日之事特地定来!这酒名为桃花,清香名贵,却存放不住,从源国运来,本就花费时日,算算时间,正好过得今日,桃花酒便会发酵,到时,便不再是酒,而是醋!一旦成醋,便不值一文!也就是说,今日这里的酒,你们几人,全都要喝完!不然,叶小姐,休怪我无情!” 三十个人的酒,四个人喝!我皱眉。这便是变相的谋杀!我素知龙怒涯在别国眼中,是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而炎焰,也从不避讳龙怒涯便是他们心中敢忌讳之人!小酒怡情,可若酒若喝得太多,便也会成为毒药。致人死命! 眼光不由的转向他四人。龙云涯正嘻皮笑脸的对着我抛媚眼,龙怒涯则皱紧眉头,眼睛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龙烈涯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有鬼月严阵以待,紧张的满脸通红。想来,刚刚的意外出线,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见我看向他,不由灼灼的盯了我一眼。唇角略略翘起,我对他露出个鼓励的笑来!他深吸口气,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 “只是喝酒而已!若然我出线,我只消一个人!这几坛酒,又算得什么!”龙欲涯在一边大声的道。 “可惜!你没有出线!”炎焰冷冷的笑着。 我略怔。这个男人!招亲是假,杀死龙怒涯兄弟是真!明着比武招亲,却准备了三十个铁绣球!他自小便知道寒雪的性子,那日在天绝夫人住处,便又小试一回!情知既然不能明着跟他们对着干,便定然会在抛绣球的时候做手脚!而他,便给我这个机会!把他四人选出局!只是当中出了一点小小的错误,竟然把鬼月算了进去!彻底打破了他精心的计算! 他一个邻国的皇子,断不可能冒着烽国与江国交恶的危险,来囚了他们,并且借着此次机会,把他们全部杀死!除非有人授意他这么做! 他们当中,有太子党的人,有龙怒涯的人,还有,新加入战局的龙云涯!照理来说,若然这个主谋是太子的人,那么,把龙欲涯杀死,又是为了哪桩?一下子计划杀死皇子四人,这个人,到底是谁! “那便由我代劳,如何?”龙云涯笑眯眯的道。 炎焰负手立身,唇角略略上勾,大声的道,“随你!” 龙云涯话才说罢,便走前几步,提了桌上的一坛酒,打开鲜红的盖子,仰头便灌!他的样子潇洒跳脱,竟似酒中之仙!只得一会儿功夫,酒坛子便见了底! 龙怒涯冷哼,“就知道逞强!我也来!”说罢,便也跟着提了桌上的酒,拔了盖子,便也学着龙云涯的样子,一起喝上了! 龙烈涯却淡然的笑着,“酒量我不成!我这个人,没有他二人这般威猛,便就着小酒蛊喝好了!”他说罢,便真的就着八钱的小酒蛊慢慢的喝上了!他这哪里是喝酒,分明便是品酒! 鬼月深吸口气,大声的道,“小姐!拼了!” 他说罢,便猛的提起酒坛来,一下子狠灌下去! 龙云涯的酒量出奇的好,竟然一个人一下子喝了十几坛子的酒,也没见他脸色有变化!炎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倒是龙怒涯,喝了两坛之后,便一直红着脸,眼睛灼灼的扫视着人群!似在寻着什么! 从刚刚起,他便在寻着什么!什么人,让他这般在意的?我不禁皱眉。可以感觉,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比酒招亲上!不知为何,想到此处我竟微微的不满起来!他明明就!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心不在焉? 我突然觉得心里极冷。半天说不出话来!碰!鬼月直直的倒在地上!醉死过去! “醉了!淘汰!”天机老人大声宣布! 炎焰看了半晌,唇角略扯,“倒下了,便是宣布弃权!罢!淘汰!” 下一轮,他要干什么!不管他出什么招,招招都是要人命!我皱眉。半晌立起身来,大声的道,“炎焰王子!不用比了!我已经决定,招谁为夫!”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74 选婿仪式5] 炎焰的脸色一变。正待发作,那厢天机老人已经吼开了!“怎么样!徒儿!你选谁为夫?啊啊啊!不管选谁为夫,我都要接受才是!唉唉!徒儿大了,便要成亲!呜哇!我的徒儿哟!师父好舍不得你呢!好不容易把你养的这般白白胖胖,如花似玉,正在最好玩的时候,你说要嫁人了!你说!怎么能叫我不伤心呢?”他呜咽着用手帕抹泪。 我冷冷的盯着他。明明一定要办选婿的人是他,还兴致勃勃的设计了一干节目,以期这个选婿不会太过无聊,现在他又如此这般!就是一生不识奇门星相,也不能拜入他的门下! 他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大声的道,“怎么样!徒儿!选了谁?是不是很兴奋?我这个师父是不是已经对你很好?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龙云涯则唇角泛笑,一副笃定的样子。至于龙烈涯,自始至终,都不曾关心过我会选谁。或是他也从未想过,他会中选!龙怒涯,唇角略勾,直到此时,他的眼光仍在人群之中搜索。心不在焉的样子越发明显!似乎他的魂儿已经叫人勾走! “选婿仪式尚未结束,叶小姐怎可便这般决定了?如此决定终生,是否太过武断?”炎焰冷着脸,压低声音道。 我冷冷的笑着,“焰皇子似乎忘了,选婿,并不在于过程如何好看,而是最终的结果!他们几人能从头一二轮里头胜出,便已经是人中龙凤,我以为若然再比下去,也再无意义!比到此处,大家都在想着结果!而焰皇子却似乎不然!借我的手,除去你想除去的人!我虽不在意他的生死,却也不喜欢被人利用!若然焰皇子一意孤行,怕只怕焰皇子得不偿失!” 他的脸色一下子气得通红。半晌才咬牙压低声音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得不偿失!” 我扬唇。“如果焰皇子真的了解寒雪,便应该知道她的性子为何!若然她珍视的人有所损伤,焰皇子,您这一生,便只能与她为敌!再有,皇子殿下押的宝,绝对会输!” 他的面色略显苍白,半晌才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寒雪我知道,可是,说到我押的宝,你怎么知道我会输?” 青葱指,轻轻的抵住太阳穴,我淡然的道,“凭我的脑子!皇子的意图太过明显。杀死江国皇子,罪非小可,就是动了这样的念头,都能引起两国交恶!可是,皇子非但囚了他们,还想了这么多的招数,让他们束手就死!那便只有一个解释!皇子殿下,定是受了江国某个权贵的指示!而这个权贵,定是与皇室有关!更有甚者,便是能左右江国的人!许了皇子殿下利益,或是捏了皇子殿下把柄。却又告知皇子殿下,既是皇子死在烽国,凭他,江国也不会追究!可是皇子殿下却未想过,若然那人最终未能在夺谪之战中胜出,皇子又该如何自处?若然那人失势,皇子又该如何自处?与其如此,不若把宝押在这几人身上!至少来说,这几人,也是最有希望角逐皇位之人!” 炎焰眸子冷了冷,咬牙道,“叶小姐果然聪颖,怨不得他几人为了你,争成这般!果然应了天机老人的那句,娶了你,便等于娶到了半边江山!只是叶小姐,我炎焰此一生,最重承诺。承诺了,便定要为人办到!既然小姐已经知道,便也不瞒小姐!炎焰的确是受人之托!定要将他们几人杀死在江国!” 我眸子略冷。这种人,极重信诺,若然不是利益冲突,当作朋友,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既然皇子坚持要守对人的信诺,那寒梅便只能叹一声无奈了!”我冷笑。 他攸的大笑,“叶小姐,你当真已经选定了么?可是小姐!似乎他们当中,除了龙云涯之外,没人关心你到底选了谁呢!”也就是说,他终于还是决定让我宣布那个人的名字! 我冷笑,咬牙道,“皇子殿下为何突然变卦?我以为皇子殿下是个不屈不折的人!” 他扯唇,“我跟他的约定之中,只是将他们几人杀死在江国。没有说,定要杀死在此!如此,我算不得违反约定!话说回来,小姐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出三个字。他的脸色惊异,张大了嘴,半晌才道,“你说什么?你确定,你真就要这么做?” 我笑,“有何不可?皇子殿下给我选定终生对象,只是让我死了之后做个有主之人而已,说到底,这场招亲,便是一个闹剧,一桩冥婚!娶了我回去,第二日,便成了棺材中的一具尸体,那么,谁娶我,又有何区别!只是在名字前头,多了一个夫姓而已!” 他唇角略扯,“本王子为小姐选亲,本就是想着,小姐既然知道自己成亲之后只有一日的命好活,便定然会选个自己钟情的为夫!以期圆了小姐最后的梦想!未曾料,小姐竟是如此通透之人!看淡了生死,这是多少男儿郎都及不上的!罢!便冲着小姐如此的气魄,我依了小姐便是!”他往后略退,“请小姐亲自宣布!” 他立直身子,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的道,“大家静一静!叶小姐已经选出夫婿,请大家不要说话!由小姐亲自宣布!” 他一说话,龙怒涯便皱眉回头,像是刚刚才知道一般,灼灼的盯着我。龙云涯却笃定的笑着,志在必得的样子异常明显。至于龙烈涯,则淡笑着饮酒。并没有太过在意!我立起身子,环视四周,唇角泛起个绝美诱惑的笑容来,半晌才道,“今日选婿,大家都辛苦了!经过头一轮跟第二轮,我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再加上身子不好,所以,之后的便也没有必要比下去了!在此。我宣布,我选定的夫婿便是,龙烈涯!”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75 提前洞房] 嗤!龙烈涯口中的酒一个没忍住,喷了一地。掩唇连声轻咳着。龙云涯的脸色攸的惨白。整个人像是便要立不住身子!龙怒涯紧促眉头,脸色青黑一片!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么?徒儿!你说什么!”天机老人掏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扬唇,冷冷的道,“你说呢?师父大人!” 龙欲涯爆出一声大吼,“明明他的酒量就最不好!你何以会选他!云涯一个人喝了十几坛子的酒,怒涯也不算差!你看看他!八钱的小酒蛊,慢慢的品着,我就没看出来,他怎么能算是胜!” “是啊!师妹!我想知道你选他的理由!”龙云涯大声的道。 龙怒涯脸色很差,却未曾出声! 唇角泛笑,我冷冷的道,“先前一轮绣球,之所以会那般安排,便是看你们功夫智谋是否合格!能留下来的,自然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之后的比酒,也未曾宣布谁的酒量大,便是谁胜!但是,不管怎么比,最后能成为我夫婿的人,便一定是由我亲自选出,我可心如意的男人!于是,我便选中了龙烈涯!有什么不对么?”我冷冷的道。 他沉默,半晌不语。刚刚自信满满的表情一扫而空! 龙怒涯不出声,慢慢的走到龙烈涯的身边,手拍上他的肩膀,冷声道,“恭喜你!二哥!”手略用力,握住他的肩头,竟似要把他的肩膀握碎! 龙烈涯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唇角却泛着无奈的笑容,大声的道,“不必不必!到时记得来喝喜酒便成了!”他说罢,狠狠的瞪我一眼。却对上我含笑的眼!他明显的怔了怔。眼里慢慢染上几分笑意!对我挑衅似的吐了吐舌尖。 龙云涯见此情况,便也慢吞吞的走过来,拍拍龙烈涯的肩膀,咬牙道,“二哥!恭喜!” 他笑,“多谢五弟!只是五弟!今后请记住,她是你的二嫂!再不是你梦中之人!”他的眼,犹如毒蛇,一个不小心,便会被狠狠的噬上一口! 龙云涯的失望写在眼底。唇角略略泛笑,“这个自然!只是二哥不要在新婚之夜喝醉才好!再怎么说,你二人,只是一夜夫妻而已!要是错过了这一夜,便是天人永隔!”也就是说,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他洞不成房! 龙烈涯淡然的笑着,“醉不醉,又有什么关系!”他明摆着告诉他,他的心思,不在我! 龙怒涯冷哼不语,便自甩袖而去! “一家好女百家逑!一朵花儿,却把整间房都薰得香了!自然,屋子里头的人,都能闻到它的香味!叶寒梅!你便是那朵花儿!”炎焰淡然的道。 我扯唇甩发,魅惑的笑道,“这个自然!兄弟之间,因着有血缘关系,爱好本就差之不多,此时若然出现如我一般的女子,同时喜欢,又有什么奇怪!” 婚礼定在次日。也就是说,再有一日,我便要赴死!月朗星稀,夜风习习,天绝夫人处,茉莉园之中,竟是那般的惑人心魂!惹得人的心儿都醉了!龙怒涯自拂袖而去,便未见踪影,至于龙云涯,则一直喝着闷酒! 龙烈涯与龙欲涯回了客栈,说是要准备明日的婚礼。把我留在此处,他是给我留了空间! 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是带了淡淡的愁怅!我仅着艳色红纱,立身于茉莉园之中,抬头望着当空的皓月!寒雪,你也在跟我看同一轮明月么?知道我为你顶包替罪,你会不会恼羞成怒,气得想把我捉起来鞭尸呢?唇角渐渐泛出苦笑。 青丝随风飘动,原本及肩的发,现在已经长到腰间,虽然仍是半长不短,却看来意外的柔弱! 酒的味道,冲入鼻尖。男人脚步不稳的靠近。略怔,我欲离去,却被他捉住红纱的一角! “不要走!寒梅!我只跟你说一句!为什么!”龙云涯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淡然的扯唇,我无奈的道,“只是一日而已,若然,做了你的新娘,第二日却必须赴死,师兄,你伤心吗?” 他怔了怔,松开我的红纱,半晌才道,“你以为,我会让你死?” 我笑,略略转身,小声的道,“我相信你有能力保护我!可是师兄!我是自愿代妹顶罪!还请师兄成全!” 他的脸色苍白着,嘴里充满酒气,半晌才大声的道,“你不会死!” 我叹息,“叶寒梅既死,便不想活在任何一个人的心中!包括你!师兄!” “既然你要赴死,便不介意新郎是谁,那么,现在,我才是你的新郎!”龙怒涯沉声道。月光下,他穿一身黑色的长衫,浑身散发着怒气。微卷的发,垂在身后,看来狂野又危险! “你醉了,龙怒涯!今日喝多了!”我淡然的道。 “是啊!怒涯!明明已经宣布了!你在搞什么鬼!”龙云涯压抑的道。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慢慢的摊展开来,大声的道,“刚刚我跟二哥打了个赌,胜者得到新娘!而他,输了!有字为证!他已经将他的正妃输了给我!” 我略惊,“你说什么!炎焰呢?他不说话吗?我明明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宣布了!” 他扯唇,扬着手中的纸,“你看看纸上是不是有他的印鉴!他当时便跟我二人一起喝酒!你选的男人是个赌徒,所以,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他说罢,便一把捉了我的手,将我打横抱起我,飞跃而起! 正想一掌拍出,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龙怒涯!你干了什么好事!” “怒涯!你干什么!你快放开她!”龙云涯大声的道。 “干什么!明日就要成为我的新娘,为免节外生枝,自然是先行洞房!”他大声的道。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076 断情绝爱] “龙怒涯!你敢!”我大声的道。直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理我,半晌才哑声道,“我有什么不敢!” 我气得满面通红,恨恨的道,“你们把我当成赌注,问过我的意思没?便把我当成什么了!” 龙云涯追在身后,急声道,“龙怒涯!你快把她放下!这样算得什么!好好的比得了结果,你却半路拦截!这便叫我如何心服?” 他扯唇,冷声道,“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心服!你服不服,与我何干!我要的东西,从来都只是我的!她也一样!”他的眸看向我,脚下却不停。阴郁的道,“而且,你在我们当中选择一个,问过我们的意思了没?我跟云涯二人说明要娶你,烈涯对你没多大兴趣,纯粹就是凑个人数,你却偏要选他!你明知道他府里有世上最爱争风吃醋的妾妃,却还如此!也怨不得他找上我,要跟我打赌!急着要把你推给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人人都抢着要吗?”他气得直发颤!他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月色下,他的眸子赤红充血,竟如发狂也似! 我迷惑的盯着他的侧面,他不是不在意么?若然在意,在那种时候,他的注意力怎么还会被别的人吸引去了!当时,他在寻着什么?现在又如此这般,他真是很奇怪! “她选,是因为她招亲!你没见那么多人想娶她么?可恶!可恶!龙怒涯!你给我停下!”龙云涯大声的道。 龙怒涯冷笑,“云涯,放弃吧!你争不过我!她注定是我的人!你可知道,我的一边珍珠耳环,在谁的身上?我本来想送给冰兰的东西,怎么也不知道,竟然会在她的肚子里!云涯!你说,这样一个女人,我怎么能让给你!” 龙云涯飞快的奔着,在月光下,怔怔的道,“怎么可能!” 龙怒涯哈哈的笑着,“怎么不可能!在她的身子里头,便代表什么事,你不会不知道吧!而且,你知道她之前想拔开我们兄弟的胸毛看个究竟!你也曾试过,不是么?你道她是为何?现在我来告诉你答案!”他攸的立住身子。将我放下来,面对龙云涯,直直的站着。 他一停,龙云涯便也停了下来,大声的质问道,“怎么!是什么事!” 我眸子赤红,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知道!他竟然知道!这种想法,几乎把我打倒在地!泪水含在眼中,眼看着便要决堤而出!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不要!不要说!”我哑声道。 唇角勾起个恶意的笑容,他挑眉,恨恨的道,“她在找我们当中谁的胸口当中有她的寒梅印记!你的胸口是一朵白云,我的胸口,是一道惊雷,而旁边,却有着一朵鲜红欲滴的血色红梅!这朵红梅,便是你的师妹亲自以针刺入!” 龙云涯的面色苍白,不信的道,“怎么可能!这事情,怎么可能!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我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心里刺痛,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师兄如此通透之人,怎么能就猜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呢? “之前她在花园里头说,已经是不贞之身,鬼月直说没能保护好她!你道事情为何?”他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龙云涯惨白着脸,小声的道,“说下去!” “当日,你为了拆散我跟冰兰,给我下了一些桃花春,之后又把一个女人送到我的别苑,把她跟我关在一处,并对她下了麻药!你可还记得!便是我的别苑被烧的隔日!你再想想,那是什么时间!想不起来?好!我告诉你!是六月初二日!而之后,六月初六日,你眼前的这个女人,魔龙梅姑娘,便死在了鲨鱼湾!便是你!龙云涯!是你亲手把她送入我的手中!毁了她的清白!”他一字一句,残忍的道。 龙云涯听得此处,攸的爆出一声大吼,捧住头,跪在地上。浑身抽搐!“我干了什么!我干了什么!”他小声的颤抖着道。“可是!当时!可恶!”攸的,他一掌拍向地里,地上被拍起一层黄沙!沙砾里常有尖尖的石子,修长的大掌,印在黄沙里,竟是慢慢的渗染出血来,将手下的黄沙染个赤红! 原来!竟然便是他!我恨得直咬牙!原来,这般害我的,竟然是他!为什么,泪水,竟然便这么止都止不住,越落越多! “龙云涯,”我轻轻的道。 他浑身大震,却不敢看我,径自垂着头不语。 “我曾经爱过你!”曾经! 他浑身大震。缓缓抬起头来,那般伤心的盯着我,“寒梅!”他小声的道。 “你是我生命中,头一个愿意生死相随的男人!你曾是我最不愿意伤害的男人!”我的声音略略哽咽。曾是!只是未曾料到,对他倾吐心意,竟然便会是决绝! 他略怔,攸的苦苦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中带着明显的泪意,“曾经!你用了曾经这两个字!枉我自诩聪明一世,竟然会蠢到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他的手中!哈哈!哈哈哈!龙怒涯,你成功了!我败了!我把最心爱的女人,输给了你!”他悲声道。 他扯唇,似是不忍看到他这样,哑声道,“你用最心爱的女人,换走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所以,上天是公平的!冰兰,再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云涯!你成功了!我输了!输掉了最心爱的女人!”他的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伤痛。像一头失了爱侣的猛兽! “龙怒涯,即使只有一夜夫妻,你也要与我成亲,是么?”我哑声道。 他怔了怔,坚定的道,“你是我的战利品!而我,从来不会把战利品拱手让人!”也就是说,是! 我扬唇,小声道,“那便明日来娶吧!我等着你!”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 077 咫尺天涯 锣鼓喧天!婚礼远比想像的隆重百倍!全都是按着皇子该有的礼节办理。鲜红的喜帕,掩住我不声不响的脸!很痛!自知道龙云涯竟做出那种事之后,我的心,一直痛到现在!我叶寒梅这一生活得轰烈,从生出来的那一日起,便注定跟江国的两位皇子殿下牵扯不清!直到此时!明日,便是我大限的日子,我要让龙云涯记住我对他的恨!恨他!直到死的那一刻!恨他!我要让他死的前一秒,也忘不了这痛!与我此时的心情相符,撕心裂肺! 腹部的伤口,好了又裂,裂了又好。便如同心里的那道伤,印在心间,便这么永远的撕扯着痛楚。被他亲手送入他的手中!本以为已经痛得麻木,谁料想,真正临到了,却仍是那般的痛! 龙怒涯与炎焰在皇家客栈等着我!我怔怔的想着。那地方集中了很多贵族,若然在那里成亲,消息,便会立刻传遍十四国! 冷风,凛冽!鲜红的喜轿倏的往地上一捧,我险险打了个跌!定住身子,略略掀起轿帘,长长的迎亲队伍前头,龙云涯一身鲜红的龙纹服,脚下跨着通体洁白的千里马,缠着白纱布的右手,紧握着他的云龙剑!面色苍白憔悴,眸色赤红充血,闪着妖异的红光,竟似阿鼻地狱中的恶鬼! 散在身后的发,竟夹杂了大半的银丝!一夜时间,他竟然变成这副模样! 艳色红唇不由的逸出残忍的笑意,“哈哈!哈哈哈!”破碎的笑声,散落在空中。竟是那般的凄凄惨惨切切! 整个迎亲队伍,包括天机老人与鬼月在内,全都震惊的盯着我! 他浑身大震,眯着妖异的血瞳直直的看着喜轿之内,一身鲜红的我!“你在笑!这个时候,你竟然在笑!”他受伤的,不信的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妖怪! 我掀了红盖头,跨下喜轿,冷冷的盯他。“是来喝我的喜酒么?” 他一怔,握剑的手开始颤抖。鲜红的血液,浸染了白纱,一滴滴的掉落黄土地中,慢慢的晕染开来! “徒儿!你这是干什么!穿个红衣服,你又不是新郎官!你这样不会是想抢亲吧!”天机老人用手在唇边圈成一圈,对他大声的吼道。 他的眸子一转,冷冷的盯着他,哑声道,“如果是,师父可会帮助徒儿?” 我心里略怔。未料到他竟然以这种可怜的口吻跟他说话!江国第一剑士,行侠仗义妙手神偷,表面看来温润爱闹,手段却是比谁都毒!骄傲如他,竟然以这种几近恳求的,卑微的口吻说话! 天机老人倏的大声的道,“徒儿!我的好徒儿!虽然你的行为很可恶,可是,既然徒儿已经说话了,我若不答应,便太不近人情!罢罢罢!我便遂了你的心愿!人家也算是个好师父的说!”说罢,反过身来,对着鬼月做出战斗的姿势。大声的道,“徒儿!这个男人由我搞定,你去抓寒梅!” 话未落,鲜红的龙纹服,便飞快的掠过娶亲的队伍。拔出腰间的长剑,我倏的向后跃下数丈,却突然定住身子不动! 唇角勾起妖异的笑容,他飞快的跃到我的身边,在我耳边冷声道,“你忘了,我是妙手神偷!既然是神偷,隔空点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小姐!”鬼月大喝,却被天机老人缠斗住! 可恶!我咬牙。他搂住我的腰,飞身而起,队伍里头的人大喝着,举着刀剑朝他砍杀过来,他不语,自顾的飞跃着。只过得一会儿功夫,便入了林子。后头的兵,喊打喊杀的追着。他则在林中,飞奔跳跃,如同他天生便合该生在村林之中! 只得一会儿的功夫,追兵竟然便没了声音。神秘的林子里头,迅速升腾起浓浓的白雾。是奇门八卦!我略怔。怪不得他一人还有这个胆子前来抢亲! 他放下我,唇角慢慢勾起个温存的,可怜的笑容来,小声的道,“寒梅!我们成亲!”他的声音很哑,却掩不住浓浓的急切。 “成亲?龙云涯,事到如今,你说,成亲?”我那样不可置信的,怔怔的盯着他的眼。像是看到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无法言喻的怪物! “你说,你爱我!你说,你愿意生死相随!这样的你,我怎么能放任你嫁给怒涯!”他急促的道,胸前明显的起伏着,“明明,就爱着我!” “哈哈!哈哈哈!”我苦苦的笑着,“你还不明白么?我的爱,从昨日起,便已经随风而去了!从此之后,我二人之间,除了恨,再无其他!” “我不信你已经再不爱我!”他哑声的道。慢慢的走上前来,扯开我鲜红的襟带。雾,越来越浓,隐在白雾之间的艳色红衫,已是被露水沾得湿了!他急切的撕扯着我的衣服,唇,堵住我的,急切却温柔。灵活的舌,抵着我的牙关。“啊!”他捂着流血的唇,赤色的眸子里头闪着兽性的光茫。“你咬我!”他急切的指控。 为了怕我再度咬伤他,他的唇,便由我细白的颈子一路往下!隔着肚兜,含住我的粉色红梅! 我冷冷的盯着他,这个兽性的,无礼的男人,便是我头一个爱的男人? 若然真就爱我,又怎能如此待我!“叶寒梅,便只能跟人无媒苟合么?便是喜服加身,也压不去魔龙族那股低下的味儿么?”我冷冷的道。 他倏的停下唇下的动作,在一片艳色的肚兜中抬起眸子来看我。我冷冷的回视他!让他清楚知道,我对他,再不有情! 他倏的立起身子,伸出长指解了我的穴道,双手棒住自己的头,浑身颤抖。哑声的道,“我干了什么!我对你,做了什么!寒梅,我二人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么?” 我掩好鲜红的喜服,冷冷的盯着他的背影,哑声道,“不会!我二人这一生,是敌不是友!” 他浑身大震!倏的一掌拍出,将身边碗口粗的大树拍得折断!“这一生,曾经被你爱过,曾经跟你生死相随,便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曾经!我知道,这两个字几乎把他打倒了!我不语,径自立着身子。 “那么,我设计这奇门阵,把你抢进来,又有何意义!”他大声的道。 “我原以为,师父只教了你功夫,未曾料,你竟然能摆奇门阵!这种迷雾阵,若然不是玄门高手,便怎么也找不到当中的门道。便只能在林子当中瞎转!这是最好的藏人阵!只要施术都有心,困在阵里的人与困在阵外的人即使是相隔一尺之遥,也找不到对方!便又称为,咫尺天涯!看来,我小瞧了你!”我淡然的道。 “你怕吗?现在怒涯便在外头,说不得,便只立在你的身后!可因为在阵中,你二人,便怎么也找不到对方!这种感觉,便如同你我,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你可知道,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破得此阵,而那人,因着我的百年难得一见的可怜相,决对不会帮着怒涯破得此阵!即使有鬼月在! 即使有千军万马,他也能轻易的制服!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天机老人!如此,你跟怒涯的婚事,便告吹了!你是天空中一抹艳色的云彩,这样的你,跟随着太阳,才能越发的美丽!便是明日赴死,也是一个白璧无瑕的你!” 他说,白璧无瑕!这样的我,怎么能叫白璧无瑕?我倏的冷笑,“咫尺天涯,便这般难破么?” 他扯唇。“若然不是最高难度的阵,怎么能困得住你叶寒梅!我只是,不想看着你投入怒涯的怀抱!我错了吗?” 我摇头,淡然的道,“你没错!错的人,是我!” 他皱眉疑感的盯着我,赤色的妖瞳之中,闪着莫名的希望!那希望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对我缓缓的张开! “我错在,当日未曾跟天机老人习得此法!不能破解此阵!不过!我叶寒梅说过!今日,定要嫁龙怒涯为妃!便一定会做到!吉时之前,我定然破了你的这咫尺天涯!”我大声的道。撕裂了对我张开的网! 他怔了怔,倏的哈哈大笑起来,“便是这样!寒梅!便是这样的你,深深的打动了我!奇门数术,若然便这般好学易懂,那么,这个世上习得此法的人,便多如牛毛!我知你聪明!若你说三日之内破得此阵我尚且相信,你说吉时之前!你是怎生的托大!我精心计算的阵形,怎么可能便这般的不堪一击?我要的,只是过了今日而已!怒涯可以使别的手段,我也能用!便是你今日嫁的是烈涯,我便也会出此一招,让他洞不成房!” 呵!是了!他曾跟龙烈涯说过类似的话!原来,当时他竟然已经打定主意了么?不让别的男人有机会碰我!守护我的清白!这个世上的事情,多么的讽刺呵!明明便是他亲手将我的清白设计给了龙怒涯,现在却又来要保护我的清白! 我的命,只留下一日!这一日,我怎么也能在此渡过!我要告诉他,我恨他! 手,探入怀中,取出火石来,轻轻的敲击着。捡了几根干村枝起火,点燃身边的花草村木!他环胸皱眉看着我。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火势也越来越大!当熊熊大火烧得透天,便也熏开了咫尺天涯阵里头的浓雾!他不可置信的盯着我。仿佛从未见过我一般!口里喃喃的念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唇角泛笑,“设计咫尺天涯的人是师父!他这个人,最没常识!雾浓便又如何!我起火烧了这林子,你的雾怎么能不散去!雾一散,你的咫尺天涯,便失去了功用!所以,这一回合,我胜了!” 我挑眉,冷冷的盯着他的眼,倏的转身离去。这样的他,我从未见过! 原来,这便是真正的他么?聪明,却精于计算!原本以为赤焰岛之事,是旁人设计,现在看来,若然不是他要我的命,又会是谁! 薄雾的尽头,龙怒涯正立在林子外头。他们的战事也已经结束!鬼月的手受了点伤,鲜血映红了浅色的布料! 天机老人则立在一边,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得两颗眼珠尚能左右转动! 见我出现,龙怒涯身形略动,飞身掠过,一把将我抓过,急声道,“怎么样!你跟他谈了些什么!” 抬头看看天色,转身,回头,淡然的道,“没有!王爷!吉时已到!” 他扯扯唇角,“那便在此行礼!正好你有高堂为证!”他的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天机老人! 后者的眼睛倏的爆睁,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那表情可笑已极,我却没有笑的心情! “如此,甚好!”我转过头,薄雾的林子里,碗口粗的树后头,隐着鲜艳的红布!倏的跪倒在地,我大声的道,“我!叶寒梅!愿嫁龙怒涯为妻! ”说罢,便取了腰间的长剑,剑破手心,将血滴入黄沙土地之中,沙土迅速化为一个暗红的血渍! “以此鲜血为证!”我大声的道。 龙怒涯跪在一边,唇角略略勾笑,也如我一般,剑破了手心,大声的道,“我!龙怒涯!愿娶叶寒梅为妻,从此之后,生死相随,坦诚以待!以我的龙血为证!”他说罢,有意无意的扫了林子一眼! 树后的鲜红衣角迅速退去了!我扯唇。他知道了!我便是要在他面前跟龙怒涯拜堂!即使只有一日,我也要他永远记住我对他的恨! “即使便只有一日,我也会试着爱你!龙怒涯!”我大声的道。音量正好足以让林子里头的人听到! 龙怒涯唇角略勾,“你不会只有一日的性命!我说过,从此之后,生死相随!共偕白首,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妻子,就是舍了皇位,我也断不能叫你客死异乡!”他大声却坚定的宣布! 这一刻,我是动容的!这样一个卓尔不凡的男人,在这样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誓约!略略扯唇,我淡然的笑着,“生死相随,共携白首!”这八个字,说起来多么的简单!这样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跟我共偕白首?若然便是王爷之身,尚且可纳妾妃多名,更何况,这个男人,是要争得皇位的!一个皇帝,怎么可能做到一生不纳妃? 在今后的好些年里,每每想起今日的这句话,我便心神俱伤,生死相随,共携白首! 倏的,他面色一变。定定的盯着我的颈子,脸色铁青着。半晌才哑声道,“你的颈子上头,是什么?” 我皱眉,倏的想起刚刚在林子里头,他特意在我颈子上头吮了很久!手,不自觉的抚上鲜红的吻痕,略略皱眉,正待说话,却被他一把提起,飞身上马,一夹马腹,我二人,便这般飞身而去! 冷风扬起我二人微卷的发端,我坐在他的身前,明显感觉到他胸前剧烈的起伏,他在生气!虽然没有说话,我却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情绪! “我们去哪里!龙怒涯!”我大声的道。 他不语,半晌才大声的道,“去哪里?新婚夜,能做什么!自然是洞房!” 面色一白。想到那日,竟是那般的害怕!闪电撕裂黑色的夜空。轰隆隆的不绝于耳!浑身不自觉的发抖! 倏的,马儿惊叫一声,抬起前蹄来,我一个没抓稳,被它震落马背,飞身而起!眼看着便要落入烽国特有的黄土井中,那厢龙怒涯却飞身而过,想接住我,脚下却被马儿绊住!抽剑斩断马绳,却只能与我双双落入黄土井中! 哗啦!我二人沉入水底,过得好久才浮上来!井中的水极温,泛着淡淡的琉璜味,我二人一起破水而出!艳色的红衣贴在身上,竟是显得那般的狼狈! 可恶!我恨恨的咒骂!抬头望天,恨得直咬牙。“烽国没事把井打得这么深做什么!”我大声的道,气得一掌拍上井壁! 他冷冷的盯着我,半晌才道,“他们水源奇缺,打井人要把井打得很深才能见到水!住往打一百口井,才能见得一口有水的井!所以,这也是为什么烽国深井特别多的缘故!” 我皱眉,“这井有水!也就是说,会有人来打水!那我们便只要等着人来救我们出去便成!”我泡着井水,感觉很无奈。 龙怒涯摇头,淡然的道,“不会有人来打水!这水是温热的,虽然打出了水,却有琉璜的味道!这样的水,只能泡泡澡,喝,却是不能多喝的!” 也就是说,我二人,等同进入一口枯井! “炎焰会派人找我们!”他淡然的道。似乎根本不关心能不能出去! “我可以跃出去!”我冷哼! “你是可以!可是,你跃不出去!”他淡然的道。 略怔,我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他拔去耳边的乱发,扯唇,眸子那样灼灼的盯着我。“因为我不允许!”他说罢,便迅雷不及掩耳的点了我的穴道。 “你干什么!龙怒涯!点了我的穴道干什么!”我大声的道。 他扯唇,“新婚夜,你说能干什么!新婚夜行周公之礼,被人称为洞房,那么,我二人便也来个名副其实的洞房!” 他说罢,唇,便密密的压了下来!我浑身颤抖,感觉很害怕!他恨恨的盯着我的眸子,一把扯下我的腰带!扯开细白颈子前的领子,他大声的质问,“你们在林子里头,都做了什么!”他隐忍的,愤怒的道。 “龙怒涯!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倏的大声的吼道。 他将我顶在井壁上,唇,密密的压上我纤白的颈子!他的心跳很快,唇却很冷。粗糙的大手一把扯开我的喜服,露出艳色绣鸳鸯的肚兜来!毫不犹豫的埋入肚兜前的起伏,他急切的扯开自己的衣服! 我尖叫着,闭上双眸。疾声道,“龙怒涯!不要让我恨你!” 他的动作滞了滞,半晌才哑声道,“恨我?经过那一晚,你能不恨我吗?跟我成亲,只是你恨他的一种方式!你可知道,那一晚,你破了自己的处子之身,我便再没有动你!这样倔强的你,让我折服!所以那一晚,你保有了你的清白!” 我大怔!在那种情况下,我竟然保有了我的清白?怎么可能!“你说什么!龙怒涯!可是你那晚却跟龙云涯说那些话!” 他大笑,猛的挺身而入,尖锐的痛楚几乎让我尖叫出声!他停住不动,大声的道,“我便是要让他痛苦!头一次,让他知道他亲手将你送入我的手中,毁了你的清白!第二次,让他后悔没有强势的夺了你真正的清白!把你再度送入我的手中!”他说罢,便疯狂的律动起来! 我痛楚着,尖叫着,想雅开他,他却如同一头猛兽,有着发泄不完的精力。口中尝到鲜血的味道,我抬头望着天空,这一夜,云破了,月碎了。我的心,也死了! 我二人泡在温热的井水里,他像餍足的兽,危险,心情却出人意料的好。 我散着发,脑子里头一片空白。不声不响的将衣服穿妥,略略抬头,他灼灼的盯着我,唇角略略勾起个笑容来,倏的一把搂住我的腰,一个飞身而起,有若怒龙出海,我二人便稳稳的立在井口处! 出得井来,只见他的二位贴身童子捧着干净的衣服立在井边,竟似等了很久!见我二人出来,便立刻跪下身来,齐声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请王爷与王妃换上新衣!” 我皱眉。怒目而视!原来,掉落洞穴,竟是他一手策画么?我气得浑身发抖!我叶寒梅,便只配得到如此对待么?只能,在洞穴之中,与他洞房么?我大喝一声,细白的掌,拍向他们的衣服!却被龙怒涯一把捉住! “这是你的荣耀!赶紧穿上正妃的衣服!与我同去!还是!你根本就还是留恋刚刚洞房的洞穴?不舍得离开?”他危险的眯着眼。 我的脸色一下子气得通红,大声的道,“鬼才留恋!”说罢,便一把扯过龙娇手中的衣服。走进鲜红的喜轿之中,倏的梧住脸,泪水从指后里掉落! 没有!直到昨日!我才知道,那晚,我竟没有被他动过!他告诉我的同时,却也亲手撕裂了我的贞洁! 这种痛楚,是一辈子的!我浑身颤抖着,慢慢摊展开手中的衣服。 换上吧!过得今日,便什么都不必想了! 轿门外响起得得的马蹄声,炎焰大声的道,“怎么样!好了没有!烈焰城此时大旱,正好便把你烧死祭天!来人!把她给我捉起来!”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 078 神女纵龙 来了!我扯唇,理妥云鬓,我扬声道,“焰皇子,我跟你去!” 伸手掀了轿帘,我淡然的笑着。龙怒涯冷笑,立在轿门之前,拔出惊雷,正对他做出战斗的姿势!见我从轿子上下来,便转过头来看我,“坐回轿子去!”他冷声道。 我扯唇,“我跟焰王爷早便有言在先,既然已经是有主之人,那便再不食言!” 他浑身震了震,半晌回过头来,危险的眯着眼,“我说,坐回轿子去!焰皇子,你刚刚说,要烧死谁?” 炎焰攸的大笑起来,大声的道,“我要烧死的,是诛杀炎火的女子!此女子,足智多谋,美丽非常!却让人忍不住心折!恭喜四皇子娶得美人归! 出人意料的,龙怒涯竟然收起手中的惊雷,转回头淡然的盯着我,大声的道,“既然你与焰皇子有约在先,为夫的,便也只能成全于你!你既然要在烈焰城归天,我便怎么也要送你最后一程!”他说罢,唇角略略向上勾起,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来! 我心中一怔。这种时候!这个笑容!他到底在笑什么!我不由的皱眉,低头敛眉,小声回道,“多谢王爷成全!”我也学他,唇角略略上勾,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来! 他见我如此,面色攸的一变,抿紧了唇角,黑着脸不看我。 仍是那顶鲜红的喜轿,只是如今喜轿的外头的颜色换成了粉红,身着艳色凤纹服,端坐在轿子里头!轿子四角挂着明黄的挂穗,挂穗来回晃动着。一如我此时的心情! 这般对待他,换来的却是这般可笑的结果!我的心,几乎是绝望的!昨日在咫尺天涯里,他哑声的道,“我二人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么?” 而我答他,“我二人这一生,是敌不是友!” 是呵!经过了昨日,我二人便更形遥远!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对他的心。再也,不会知道我的心情!从此之后,便是如此了罢! 此时的烈焰城,黄沙满天。烽国天气本就干旱,每年只得秋季才有得一些雨水!这里的农作物,便也只得秋天才能种下地去,辛苦的劳作,才换来微薄的收成。 而今年,烈焰城的秋天,却未有一滴雨水可下! 烽国有自己的办法,进行大型的祭天仪式,将三牲五礼送给上天,另外,便选出一名女子,送去给上天当女儿!也就是说,这名选定的女子,便要代替他们去跟上天说他们的心声! 而今年,他们选定的女子跟着情夫逃走了!这对于烽国的百姓来讲,是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于是,我便被送来了此处! 上天的女儿!真是可笑已极!既然是女儿,又怎么会要了她年轻的生命! 烈焰城的广场上,跪满了密密的人群。他们皆双手平举,匍匐于地,祈求上天下雨! 我挑眉不语。人,就是这般愚不可及。这样的情况,求天又有何用!求天,不如求自己! 炎焰飞马踏上广场中间高高的平台,双手平伸,大声的道,“各位乡亲!我已经把神女给大家找来了!大家请看!”他的手,向着我的方向一指。 跪于地上的人们,哇的一声,喊了出来。直道今年的神女真如天仙也似!我冷冷的笑着,便这么施施然的步上高高的平台,与炎焰立在一起,轻启红唇扬声道,“大家在求什么?” “自然是求雨!烈焰城,已经近一年未曾下过一滴雨了!”炎焰大声的道,“来人哪!既然神女已经找到,大家便把她女绑起来,随着烈焰,送上天去!” 他说罢,身边便围上密密的人群!这么多的人,若说要脱身,简直痴人说梦! 原来,这便是烈焰城的含义么?随着烈焰,送上天去!龙怒涯站在一边,双手环胸,定定的盯着我,似是要看我有何反应!下颌略抬,我对他冷哼了声,他面色一变,咬牙不语。 手一挥,我大声的道,“既是神女,又怎需捆绑!这便是对上天最大的不敬!” 炎焰怔忡了下,半晌才道,“神女可是自愿上天?” 我笑,“神女,便是传达上天旨意,与上天沟通的女子!刚刚上天便跟我说,烈焰城之所以一年未曾下得一滴雨水,是因为烈焰城中有妖怪的存在!妖怪,吸走了分配给烈焰城之中的雨水,于是,烈焰城便成了现在的样子!” 话才落,底下的民众皆纷纷立起身子,“什么!妖怪!可是,我们怎么能对付这吸水的妖怪呢?还请神女与皇子殿下明示!” 他一说话,其他人便也跟着大声的道,“还请神女与皇子殿下明示!” 炎焰的唇角明显的抽搐。我略笑,既然说我是神女,我便应该尽到神女的职责,危言耸听! 他在我耳边咬牙道,“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吸水的妖怪!到时交不出妖怪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我笑,大笑!“大家不要着急。给我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便会杀死妖怪,也就是说,三日之后,此地便会下场大雨!” 我说罢,他们便连声欢呼。 扯唇,冷笑,就是什么都不做,三日之后也能下雨!古时皇室,通天相,每次在下雨之前求雨,便在民众面前显出自己与上天相通的身份来。我也只是仿效而已!所谓民众,既然已经弄出个祭天来了,便定然愚不可及!三日的时间,根本不用去斩杀什么莫须有的妖怪,只须等着,天自然便会下雨了! 炎焰见民意不可违,咬牙道,“你可赚了三日时间!若然三日之后不曾下雨,你便等着烈焰焚身之苦!” 我扯唇,淡然的笑着,“我等着你!” 龙怒涯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些,却仍只是冷冷的盯着我瞧。一个飞身跃起,我跃过人群,直直立定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王爷,您看戏看得也该够了!” 唇角勾起暖暖的笑意,他遗憾的道,“本想做一回勇救美人的英雄,谁料想,这个美人,竟然不需要我救!” 我挑眉,不自觉的看向他。此时的他,身着鲜红的龙纹服,一身新郎打扮,却又不失高大俊美。这样一个男人,竟然会跟我开玩笑,他算是跟我示好吗?我怔怔的盯着他瞧。 他攸的笑了声,轻咳道,“即使我二人已是夫妻,也不必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这般含情的看着我!” 略怔,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赤红。“谁含情的看你!”我大声的道,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既然王妃已经决定要诛杀妖怪,那我便只好跟你一起去了!舍命陪妃子!”他唇角勾笑,显示此时的好心情。 我的唇角略略下垂,冷冷的盯他一眼,半晌才道,“是!王爷!” 经过昨夜,所有的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我成了他名副其实的王妃! 他说,共偕白首,白首!我淡然的笑着。我为自己争取了三日,在他看来,却是我眷恋他的怀抱不愿大去! 只是简单的求生而已,却给了他这般的感觉!我不由的扯唇。 他的侧面线条那样的突出,迎着阳光,几乎让人看花了眼! 我后悔了!后悔做出三日的约定!龙怒涯环胸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出去!”我冷冷的道,指着房门外头。 他的面色紧了紧,冷笑道,“爱妃在说什么!你我二人已经是夫妻,我以为昨夜我二人已经做得够明显!看来,昨夜做得还不够多!我不介意今夜补上!”他一步步的朝我走来! 我面色一白,小声的道,“王爷!” 他慢慢的走过来,伸手将我搂住,埋进我的发间,小声的道,“好香!” 我浑身一颤!经过昨夜,我当然知道他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赶紧将他一把雅开,我连连退开,大声的道,“我很累!王爷!” 他扯扯唇角,捉住我的双手,哑声的道,“从头一回,你斩下我的裤带起,我早便想这么做了!叶寒梅!是你自己来挑逗我的!不能怨别人!”他嗔怪的道。 我面色一白,“王爷见到我,是否便认出我便是那日的女子?” 他扯唇,慢慢的摇头,懊丧的道,“没有!若然认出,又怎么会赏你一百鞭子!可就是这一百鞭子让我认出了你!只有你,才有如此倔强的眼神! 像你这样的女子,叫我怎么能让给云涯!”他哑声道。 “而你,成功了!”我小声的道。却不知道这句话一说出来,竟是那般的委屈!本应是甜蜜蜜的成亲,却被人屡次耍诡计,到得此时,尘埃落定,竟是让人如此的不堪!而我,只是他的战利品而已! 他扯唇,淡然的笑着,“便是不跟云涯争,我也会得到你!对你,我志在必得!” 我震惊。是呵!从头到尾,他都对我表示招安,把我视为他的东西,从来没有改变过!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我不属于任何人!” 他挑眉不语,却挑开我的衣服,与我一起倒入床榻。鲜红的鸳鸯帐中,我二人共效于飞。 我二人便这么在客栈里头三日,整整三日他不让我下床榻,直说要不问世事,与我做一对被人称羡的交颈鸳鸯!等到得第三日上,炎焰冲入客找,大声的道,“好了好了!我终于找到你说的妖怪了!叶寒梅!你给我出来! “妖怪?哪里来的妖怪?”我淡然的道。隔着门扳,我能感觉到他的兴奋。 他大笑,“我怕你到时候没有捉出所谓的妖怪来,到时候民心不安,所以,便派人出去寻。谁料想!在城外头,真就被我找出一条大型的妖怪来!快来看!” 我皱眉,我也就是信口胡诌,根本没有什么妖怪,他却说他找到了妖怪。 龙怒涯挑眉,我二人一齐出得门来。炎焰仍是一身金灿灿的龙袍,见我二人出现,赶紧拉了我二人出客栈。客栈前头,森森的铁笼之中,囚了一条巨大的独角蛇!此蛇通体雪白,蛇身竟有缸口粗细!一对眸子赤红妖异,三尺分叉的蛇信,一伸一吐之间,隐隐现着王者之气!额间嵌着一块鲜艳夺目的红色宝石。蛇身三分处,流着鲜红的血液! 见此情景,我的脸色攸的一变。这么大的蛇!而且,是有角的蛇!龙怒涯见到此蛇,面色也跟着变了变! 我扬声,“皇子殿下,我做海盗的时候,常听得家父说过,蛇有角则称之为龙,龙乃是祥瑞之物,若然皇子殿下就此诛杀,烈焰城恐有灾劫!” 他大笑出声,“什么龙!什么蛇!什么灾劫!我只知道,现在我要找妖怪,它正好出现了!那便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若然不顺手推舟,那便太对不起上天对我的情谊了!” 也就是说,他一定要杀死它! 我皱眉。眸子略略转向白蛇赤红妖异的眸。只见它的眸中有泪,似是能通人性!是我么?因为我的一句话,它却要被人杀死!这么孤独的,可怜的死去! 龙怒涯对我使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出声。 是啊。有了它,我便不用死!若然救了它,我便要死!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涌上一股泪意!说不出的悲凉! “叶小姐!既然你已经说了这神话,那么,便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你死!第二,它死!小姐的选择是什么!”他大声的道。 我皱眉,唇角略扯,半晌才道,“那便只能听从焰皇子的安排!”我从来便是个自私的人,想要活下去,自然便要选择一方死去!而它,只不过是一条白蛇而已! 烈焰城的广场之上,烈日横空。我立在铁笼边,白蛇咝咝的吐着蛇信。 烽国的民众见此场面,忍不住大声的喧哗,直道妖邪害人! 吼声破空,直入云霄!白蛇本无祸,只是因着人心,便成了不祥之物! 白蛇尾略略伸在铁笼外头,向上翘起。看来竟是那般的优雅动人!即使身上有伤,它也是我见过的,世上最美的蛇!曾记得当年,魔龙之王生辰的时候,我与父亲曾见得魔龙之王的雕像一面,那蛇头上也是如此这般,赤红的妖瞳,鲜红的宝石。只是头上的角,却是长长的如同一把宝剑!而这条白蛇,却只是露出小小的一角! 白蛇通体雪白,浑身没有一片杂鳞,看来竟是那般的美丽!若然不是我,它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众位乡亲!大家看!神女真的已经捉到了吞食雨水的妖怪!便是笼子里头这条白蛇!此蛇凶悍无比,常吞食鱼虾为乐,每日更是需要大量的雨水滋养它的身子!这便是烈焰城大旱的主因!现在,我们捉住它,便让它随着烈焰而去吧!”炎焰立在广场前方,慷慨激昂的大声宣布! 话音才落,底下的民众皆齐声大吼道,“烧死白蛇!烧死白蛇!还我一方雨水!” 群情激愤!大伙的情绪如同一根紧绷的弦,只要谁带个头,随时都有可能发生一场暴动! “现在,请神女点火!”炎焰大声的道。低下身子接过底下的人递过来的火把,转身紧走几步,交托到我手中,我怔怔的接过。 转过身子,一步步的走向白蛇,铁笼子下头放置了大量浇了火油的干柴。只消手里的火把碰到一星半点,那白蛇便能化为灰烬! 白蛇见我走过去,竟似看出我眼底的杀机,开始艰难的扭动着身子。它一扭,却让我看清它的腹部较大,竟是怀着孩子的!白蛇对着我低下头,落下了伤心的泪! 点!只要点下去,雨一下,我便不用死!杀!只要杀了它,我便是烽国的神女!想要逃出龙怒涯的手心,想要逃出魔龙族的追杀,便是轻而易举! 可是,我却开始浑身颤抖,不知为何,竟是怎么也下不了手!千军万马,我都不疼惜!莫说是素未谋面的白蛇!杀!杀死它,我便能活! 手,慢慢的举起,攸的,我将手里的火把猛的扔进人群,拔出腰间的雷龙,一个飞身扑上,将铁笼子的锁一剑斩开,底下的人哇的一声大叫出来,刹时乱作一团! 白蛇一个飞身而起,跃上天空,刹时间,天空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时间刚刚好!我挑眉,转过身子,对底下躁动的人群大声的道,“大家看!原来不是妖怪!原来,这是守护烈焰城的白龙!” 话才落,那白蛇便腾云而去!我紧张的手心冒汗。 “你说它是白龙,它便是了么?之前你说它是妖怪!现在你说它是白龙!神女到底是真是假!”底下的人大声的喝道。个个拿起兵器来,随时准备冲杀上来! 我大声的道:“大家看!哪条白蛇能飞天!哪条白蛇头上长角!哪条白蛇能行风雨!之前我见他吞云食雨,便以为它是祸世的妖怪,捉了它才知道,原来是司雨的神龙!大家看!天空开始下雨了,是神龙!是神龙带来的雨!话音才落,雨水,便密密的落了下来。 雨一下,烈焰城的人脸上皆露出笑容来,大声的道,“神龙?神龙吗?若是神龙,那么,我们刚刚要诛杀神龙,不是会得罪上天么?如此一来,烈焰城将会有灾劫!好险!” 我大笑,“既然已经放了神龙,神龙自会感你们不杀之恩,你们看!雨不是已经下来了吗?” 炎焰冷笑,“下来了!是啊!王妃果然是天机老人的弟子,竟是这般识得天候!故意不杀白蛇,还说是什么白龙!现在白蛇已经逃走,便只能由神女随着烈焰到上天那里报知此地一切种种!望上天宽恕我们对神龙的不敬之罪!” 也就是说,他非杀我不可! 他一说出口,底下的民众皆大声的赞成!直道请神女费心! 我怔了怔,唇角略略泛笑,“那么,焰皇子,杀我便了!”我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放了白蛇,我不悔!我自小便信奉魔龙,把魔龙当成神祗,人,怎么能对自己信奉的神下杀手?这条白蛇,我相信便是魔龙族仅存的魔龙! 在这一刹那,我想起父亲的话,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原来他竟是指的这个么?他知道我定会碰到我魔龙族仅存的魔龙,也定会舍命救下它!把我赶出魔龙族,便是为了今日这飞身一跃,挥剑一斩么? 而我,不悔!就是烧死我,我也不悔! 龙怒涯的脸色不好看,却并不出声,只是立在一边,皱眉盯着我。 火油加身,炎焰恼羞成怒,怒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叶小姐!你是我生平佩服的第二个女子!我也给了你机会!可是,你却宁愿抛下新婚的夫君,只身赴死,也要救那条明明是蛇的怪物!还说什么,是龙!叶小姐,你不要怪我!” 大雨中,炎焰打着伞,遮住手里的火把,一步步的朝我走来。这种情况,他怎么能点得着?我不禁怀疑,这个人的理智去了哪里? 火把在我身上点了又点,却怎么也点不着!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半晌,他指着马车,大声的道,“去马车!马车里头没有雨,我便不信,会再点不着!”他固执的道。 龙怒涯闪身到我的面前,环胸冷然的道,“焰皇子,到此为止了!” 他大喝,“怎么可以!明明就是她自己不想活!四王爷!你看看她的嘴脸,跟那人一模一样!我对那人下不了手,对她却不!我一定要杀死她!” 他说罢,便抽出手中的剑,对着我疾刺而来! 锵!龙怒涯挡身在我身前,以胸膛生生的接下他的剑,大声的道,“够了!焰皇子!” “什么够了!当初我只负责帮你得到她!现在你已经得到了!而我现在想要她的命!”他大声的道。 我略怔,隔着密密的雨帘,直气得浑身发抖!当初,我跟他说,他押的宝会输!他却仍然坚持,因为跟他作出约定的人,根本就是龙怒涯本人!明着让他设计置他们几人于死地,把自己放在最明显的位置,却不料,他才是真正主谋者! 同是皇子,不管死了几人,对他都是极为有利!而他最终的目标,竟然是我!得到我!得到我体内的珍珠!可笑,我这只早便被猎人看中的猎物,却一无所知,还傻傻的跳入他设下的陷井之中! 所以,才有了之后炎焰为他证明他赢了龙烈涯的事! 我恨恨的想着,直气自己太过愚笨!竟然没有看出他的狼子野心!冷冷的盯了他一眼,攸的一个飞身而起,举起手中的剑,对着龙怒涯的胸膛直刺过去! 锵!剑尖弯了弯,却未入肉半分!龙怒涯大声的,受伤的道,“你疯了!你想杀了我!” 赤红着眸子,我冷声道,“是!我要杀了你!你说!我们到烽国之后,经历那么多事,是不是你一手安排!” 他略怔,大声的道,“我知道瞒不了你多久!没错!是我!跟炎焰说那日之事的,是我!建议炎焰为你选婿的人,也是我!我便是要把你放在不得不选婿,第二日却又要死去的境地!我知道你对云涯的情谊,你定然不会让他伤心!所以,我料定,你不会选云涯!我让炎焰在鬼月的酒坛子上头下了麻药,让他头一个出了局!那么,留下来两个人,你选谁都是一样!根本没有那场赌局!只是我几人为了掩人耳目,做的一张纸而已!而我,也娶了你当正妃,不是么?” “而你,也早便算准了,我会代替寒雪甘心赴死,是么?那么,那条白蛇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也是你的杰作!”我大声的质问。感觉自己已经失了常性! 炎焰大声的道,“白蛇之事,与他无关!我与他约定,若然助他得到你,他便把你送给我引了叶寒雪出来救你!逼着她给我一个交待!” “这也是所以,你就是在雨里点火,也要将我置于死地的原故?所以,一切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会杀我?”我大声的吼道。 他大叫,“我杀了你,叶寒雪怎么能与我干休!便是要了我的性命,我也要替你想好后路!却不料,你竟然把它放走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一场闹剧!把我跟龙云涯拆开的闹剧!龙怒涯真正让你杀的,只有两人,那便是龙云涯与龙欲涯!是么?而我,却还傻傻的上当!”我垂着眸子,哑着声道。而我,却对他说了那么过份的话!我二人,今生是敌不是友!我二人,今生是敌不是友! 也难怪,选婿的过程,惊险异常,便是要让我以为炎焰有意谋杀他们几人!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过轻敌!以为他便是重情重义,对下属关怀备至的男人!却忽略了他与我斗了这么多年,我才小胜他一回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笑着,“好好好!龙怒涯!你好聪明!我败了!败了我的终生幸福!好!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决生死!我叶寒梅有生之年,定要取了你的性命!”我说罢,便双手举剑,对他疾刺而来!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 079 怀有龙子 剑尖直直的刺向他的心口,锵的一声,他立直身子,动也不动,定定的盯着我。略略抬眸,我不禁恼羞成怒,大声的道,“可恶!为什么不躲!你小看我!”说罢,便举起雷龙朝他的颈子直直的砍来! 身形略动,他避开我致命的一击!脸色铁青着,“叶寒梅!你太也无情!竟然便这般想要我的性命!” 我冷笑,大声的道,“你在说什么!哈哈!哈哈哈!”手里的剑,却飞快的朝他直刺而来!他闭眼,便这般立着身子任由我刺,剑尖到得他的颈子前端,却定住不动!我使尽全身的力气,想将剑尖送入他的颈子,却有一股无形的气浪推着我,怎么也不能再进一步! “啊!”我尖叫出声,攸的吐出一口鲜血,暴雨迷了我的眼,我低下头来抹着眼里的雨水。 他叹息道,“你体内有我的半颗珍珠,我是珍珠的主人,也就是说,我便是你的主人,你怎么能对主人动手?注定,下不了手呵!” 我略怔,恨恨的抬头望他,半晌才大声的道,“原来,这便是你定要得到我的原因么?为了我体内的珍珠?你要的话,杀了我取出来也就是了!为何要如此待我!”我的声音在暴雨中破碎的飘浮,撕心裂腑。 他淡然的道,“这么多年,它已经跟你的身子合而为一,哪里这般容易便能取出!” 也就是说,他也想过要杀我取殊!哈哈!哈哈哈!“那么,王爷!你有何办法!既然娶我,便定然有办法才是!怎么样才能把我肚子里头的这颗珍珠取出来!” 扯扯唇角,他淡然的道,“珍珠会随着孩子的出世,带出你的体内!” 我的面色攸的惨白!也就是说,在我生下他的孩子之前,我都不能杀他!“哈哈!哈哈哈!龙怒涯!原来竟是如此!”什么白首偕老,什么生死相随,全是他想取出属于他的半边珍珠! “这颗珍珠,便这般重要么?重要到,连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我小声的道。 他扯唇,半晌无奈的道,“想要做江国的龙皇陛下,只有一半真龙之气,便怎么也不会成事!寒梅!你愿意为我生下龙儿么?” 我慢慢的摇头。大声的道,“我不愿意!我怎么能生下你的孩子!” 他淡然的笑着,“可是怎么办!寒梅!已经来不及了!头一天晚上,你便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我神龙族的男子有个不传之秘,新婚头一晚,都要寻找一个很深的洞穴与新娘子洞房。这样,便符合了神龙的习性!据传,这种方法一次便能把龙种下在新娘子的身子里头!而新娘子一旦怀上孩子,便是用刀子捅,龙子也会依附着娘亲,保护着娘亲!直到出生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你当日设计把我带下那深井里的缘故!”竟是为了让我怀孕!我不知道,原来神龙族竟有这般的传统!父亲之前说有药可控制生孩子,我们姐妹之所以都是双胞胎,便是父亲的杰作!而此时,他竟然说,神龙族里头,头一回洞房,便能在身子里头下龙种! 我摇头,再摇头,喃喃的道,“不可能的!我二人成亲才几天而已,你怎么能就确定我已经怀上你的孩子?你神龙族要是真有这种说法,也并不代表这便会成真!” 他扯唇,哑声道,“你可以试一下!若然剑尖不能刺入身子,你便怀孕了!” 我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感觉实在太过好笑!什么叫剑尖不能刺入身子,便已经怀孕了?他在鼓励我自尽么? 我冷冷的笑着,攸的取下发簪,猛的对着自己的颈子刺入!没有!竟然没有刺入!是错觉么?我不禁皱眉。 “事实证明,你已经怀上了孩子!”他淡然的笑着,唇角略略上扬,显示此时的好心情。 我惊得张大了嘴,半晌大笑起来,“龙怒涯!你错了!怀了龙子,也是有办法不让他出生的!”说罢,不信邪的反手举起雷龙剑,直直对着自己的胸口直刺而入! “寒梅!”龙怒涯大声的道。 “叶小姐!“炎焰惊声大叫。底下的民众虽不知道个中原因,见到我如此,却都跟着惊叫起来。 剑尖,在离腹部三分处停了下来!没有用!竟然还是没有用!他说的是真的!便是用刀刺,龙子也会依附着娘亲,保护着娘亲,直到生下孩子! “你宁愿死,也不要生下我的孩子!”他肯定的道,眸中的风暴越结越深。 我扯唇,“是!生下你的孩子,我生不如死!” 他冷哼,“很好!只是龙子一旦在你体内成形,便不会轻易离去!你好好享受怀孕的辛苦吧!等孩子生下来,我便会连着我的珍珠一起抱走!” “然后,你便会放了我,是么?”我冷声道。 他略怔,胸口明显的起伏着,半晌才咬牙道,“是!这是我们的约定!” 我扯唇,任雨水打在洁白的额头,迎风而立,大声的道,“为了你的约定,我会生下他!” “这样多好!“炎焰抹着头上的汗水,“夫妻二人本就不应该打打杀杀的!现在都有孩子了!恭喜二位!”他拱手道。 我二人一齐看了他一眼,同时哼了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 他冷冷的笑着。这一日,在风雨之中,我做下了让我痛苦一生的决定! 生下他的孩子! 生不如死!这便是我现在的感觉!怀了他的孩子,就是死也死不成! 所以,当寒雪便这般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便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寒雪到时手足无措,在屋子里头到处乱窜,捧着头大声的道,“怎么!怎么回事!唉唉!我还想来质问你,为什么成亲不通知我一声,现在你倒好!哭成这样!”她大声的道。“是不是龙怒涯这个王八蛋欺负你!我去杀了他!” 她说罢,便拔出腰间的长剑来想要冲杀出去,却被我一把捉住! “干什么!这个时候你还护着他?“她急得直跳脚。 “我不是护着他,我是护着你!你斗不过他的!寒雪!而且,你要顾着你的身子跟肚子里的孩子!”隔着泪水,我扫向她平坦的小腹。 她怔了怔,脸色略红,收剑入鞘,大声的道,“什么!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可恶!这肚子里头不知道是谁的种!” 我皱眉,“你跟炎烈还没有合好吗?不是他的,又会是谁?”可怜的炎烈!我以为此事早便已经解决! “炎烈?为什么会是炎烈?不是炎焰吗?啊呀!我的头!”她说罢,捧住自己的头,嗷嗷的叫着。“每次一想起来,我的头就痛!可恶!不想了!反正是我的孩子就对了!” 我的脸色略白,连她自己都弄不清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难不成,炎焰也有份?我心里的怒火腾的一下窜上来,想到炎焰对我的所作所为,想到他对寒雪的作为,手,不由的按上腰间的雷龙。 “我杀了他!”我大喝道。不能杀龙怒涯,我还不能杀炎焰吗?攸的拔出剑来,便要冲出去!却被寒雪一把抱住腰身!“你干什么!你要杀了炎焰吗?你疯了!你斗不过他的!你要顾着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停了手。二人面面相觑。突然感觉现在的情况很荒诞。她跟炎烈成了亲,却跟炎焰有了孩子!我被龙怒涯算计,也怀上了他的孩子!现在是怎么样!我恨得直咬牙。 “你打算生下孩子吗?”我淡然的道。 她甩甩头发,大声的道,“怎么不生!孩子是我的孩子!就是不知道父亲是谁,也不能让他不能出世!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呢!便是我一个人,我也要将他带大!做个单身母亲!哈哈!虽然在烽国,这样的女人一定要被烈火焚烧,却不能否认,真的很高兴呀!寒梅!这些年我一个人漂泊在外,终于又要有自己的亲人了!”寒雪掩不住兴奋的表情! 我略怔,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是啊!在外漂泊了那么多年,突然有了自己的孩子,这种感觉,竟是那般的好!只是我却不能爱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生下来,便是要让龙怒涯抱走的!连着他的珍珠一起!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笑着。“他不是我的孩儿!龙怒涯只是借我的肚子生下他而已!他对于龙怒涯来说,只是一个得到真龙之气的棋子,对于我来说,也只是一个摆脱龙怒涯的棋子而已!”也就是说,他生来,便只是一颗棋子! 我不禁皱眉,说到此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竟然隐隐作痛。这个跟我血肉相连的孩子,竟然只能作为一颗棋子出世!而我本身便是龙怒涯跟龙云涯二人恶斗的棋子!我母子二人的命运,何其相似! 寒雪呔的一声,大叫道,“你在搞什么鬼!寒梅!什么叫他是你的棋子!他不是什么棋子!他是你的爱子!你的孩子!不管你跟姓龙的有什么约定也好,跟孩子有什么关系!我不管!将来我的孩子是要跟着我做元帅的!哈哈哈!” 我皱眉,“皇子做元帅?寒雪,这是什么逻辑!还有,你最好赶紧弄清楚到底谁才是孩子的父亲!我想不明白,明明你就跟炎烈成了亲,怎么又跟炎焰扯上了关系!”我大声的道。 寒雪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口半晌才道,“我跟炎焰自小便定了亲事!而且,我一直很喜欢他!嘿嘿!”她竟然难为情起来。 我皱眉,“你跟炎焰,是在什么时候?遇到我之前还是遇到我之后?” 她怔了怔,这才小声的道,“自然是之前!有一晚上,我喝得有点醉,就摸黑进了他的屋子,把他给强了!” 也就是说,跟炎烈,那不是头一回!我捧着涨痛的头,差点尖叫出声! “龙怒涯说,等我生完孩子,便放我离开!”我小声的道。 她攸的大叫,“什么!生完孩子才能离开?现在不能走吗?”寒雪抓抓头,奇怪的道。 我挑眉,攸的恍然大悟。是啊!不能死,没说不能跑啊!正妃逃跑,我看龙怒涯不被人笑死!扯扯唇角,我淡然的笑着,“那便离开!”我说罢,便立剑收拾东西。碰! 房门被人冲撞开来,炎焰铁青着脸立在房门口,见着寒雪,便冲杀过来。一把提了她的领子,将她捉出去!“寒梅!要逃的话,叫上我啊!不要自己一个人先走!”寒雪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的手不停,忙碌的手飞快的收拾着衣服,却忽略了房门口环胸冷冷立着身子的男人! “怎么?要逃?”龙怒涯冷声道。 我浑身一震,立直身子转过身,淡然的笑着,“我记得,跟王爷的约定当中,似乎并不包括不能出走这一项!不能死,却能逃!” 他冷哼,咬牙道,“很好,谢谢你提醒我!天绝夫人已经答应把数术书交给我,江国刚刚传来消息,父皇生病,将不久于人世!所以,我们在烽国的假期到此结束!回到江国,你便住进我的寝宫里头!到那时,我有理由相信,你根本没办法逃出去!” 我冷哼,“不是说让我们在这里三年吗?怎么突然生病了!” 他冷冷的睇我一眼,哑声道,“世事难料!我也想不到,你便会是天机老人的徒儿!如果知道,我便不必亲自跑这么一趟!” “天绝夫人是天绝夫人,天机老人是天机老人!我不认为会了天机老人的东西,便不用再学天绝夫人的数术!” 他扯唇,淡然的道,“看来你还不知道!天机老人与天绝夫人,本就同属一门,且天机老人的数术各方面都在天绝夫人之上!可就是空有才气,却喜欢不务正业,所以,天绝夫人会的,天机老人都会。天机老人会的,天绝夫人不一定会!” 我暗自吃惊,“他二人是师兄妹?“我大声的道。 他摇头,“严格来说,应该是师姐弟!你看他二人的绰号同有一个天宇便知道了!而且,天机老人自被天绝夫人赶出家门之后,二十年来,二人都不曾来往!此次若然不是知道我有大劫在身,他夫妻二人,怎么也不会再重会了!” 我往后退了三步。也就是说,天绝夫人是天机老人的夫人!而我,却一无所知!“这个死老头!”我咬牙道。我以为这么一个老头,根本不会沾染俗世的爱情,谁料想,他竟然! “那么说来,他所说的,不指望儿子送终,没能给女儿选亲,都是指的他跟天绝夫人的儿子跟女儿了?“感觉好不真实! 他略笑,轻轻的点头,“突然知道一直在身边的人,竟然有这样的过去,是不是感觉很难过?”他小声的道。 我不语,只是定定的盯着他的眼。半晌才长叹一声,“你真的不打算让我走,是吧!” 他点头,“我得确定,我的女人跟孩子的安全!” 我无语,再不说话。“什么时候启程回江国?”我冷声道。 他挑眉,半晌才道,“马车已经停在外头,可以的话,立剑启程!” 这么急!为何之前没有一点预兆?难不成,龙皇陛下,便要大去了?这么一来,他几人势必回国夺位! 他不语,大手蓦的横过我的腰身,紧紧搂住,“走吧!” 马车慢慢的行着。龙怒涯许是怕我逃走,竟然破天荒的陪我坐在马车里头。整日不言不语,只翻看着天绝夫人给他的数术书。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也不来问我,只是埋头钻研。几次下来,竟然真就能掌握其中的方法奥义!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真的很聪明,这么艰深的数术,竟然便这么翻读下来!我随手翻看着神鬼小说,野史之类的书籍,他像是知道我的爱好一般,竟然撤了百十本之多! 江国野史曾有记载。数千年前,江国曾有魔龙出现,其形似白蛇,头有尖角,形似宝剑,额有红玉,能吞云,擅行雨。翻江倒海,兴风作浪,弄得江国的猎龙人几乎灭绝!当时,出现了史上最强的猎龙之人,此人力大无比,身坚不摧,便与魔龙作了最后的决战!之后,最强的猎龙人与魔龙之王同归于尽。此一役之后,魔龙之王,便消失了数千年,而这之后,猎龙人也消失了!直到鬼月的出现! 再翻到之后,那魔龙之王的模样,便跟之前我放走的白蛇一般无二!我想起之前龙怒涯见到白蛇之时,面色略变,却原来他早便已经知道,那蛇便是魔龙么?魔龙族被神龙族欺压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因着魔龙的回归,而扬眉吐气了么? 我不由的热血沸腾!可是,此时的我,却是神龙族王族的王妃!我不由的悲从中来。扔掉手里的书,手心轻触小腹。这里有个小家伙在慢慢的生长。奇怪!时间久了,我竟然没有那么排斥他。反而慢慢的感觉到他与我共同的呼吸。 神龙族,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我恨恨的咬牙。外头响起马儿驰骋的声音,我挑眉。若然不是怀了孩子,我跟龙怒涯早便已经到了江国!哪里用得着坐在马车里头!马车也只敢慢慢的走! 单手掀起车帘,我探出半个头去,清晨的霞光里,几骑飞快的奔驰着,领头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飞快的奔着。马儿上的人,赤着眸子,雪白的发,在身后飞扬!见到我,唇角略扯,却只是淡淡的,冷冷的一瞥,便是这一瞥,几乎把我打倒在地! 师兄!我的唇角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马儿在我身边飞驰而过!徒留一抹冷冷的晨风! 他在生气!我清楚的感觉到。从此之后,这个男人,便只是我生命之中的一抹冷冷的晨风!从我的身边,飞驰过去了! 那一日,他赤着眸子问我,我二人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么?我道,我二人这一生,是敌不是友! 马儿身后飞扬的尘土,让人迷惑。 “怎么?后悔?”龙怒涯冷冷的道。这是这几日来,他头一回跟我说话。 我皱眉。“若然我跟他成亲,我怕他活不过新婚之夜!” 他阴郁的盯着我,攸的哈哈大笑起来,“不对!你根本没有机会选他! 所以,也不会存在跟他有新婚之夜这一说!我怎么能任由我的珍珠送给他! 我皱眉,“你兄弟二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偏要这么斗!可是,等到他有危险的时候,你却舍了终生幸福,舍了性命也要去救他!” 他的脸色攸的一变,粗声道,“此事与你无关!” 我冷哼,“说到底,我只是你二人争夺的牺牲品,无端的被争,总要知道个理由!你若不说,我自有办法知道!” 他咬牙道,“你敢!” 略略抬起下颌,我无畏的笑,“有本事,杀了我!” 他面色一青,化指为勾,捉住我的下颌,粗声道,“我不杀你,我却有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哈!”我苦苦的笑着,“我已经在地狱里了!我不以为这个世上,还有比跟你在一起更让人痛苦的!” 他气得浑身发抖,攸的扫开身边的书籍,将我按倒在马车上,“既然跟我在一起让你如此不堪,那我便只能如了你的愿!” 说罢,便俯下身来,撕扯着我的衣服。我尖叫着,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粗糙冰冷的手,粗暴的抚着我的身子,蛮横的进入,疯狂的撞击,交织成无数的泪水。 颤抖着身子理好衣物。我再忍不得,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斩向他的颈子!却被他弹开! 我尖叫着,栓起剑来,攸的跃出马车,飞身上马,一剑斩了身后了马绳,一夹马腹,飞快的朝着反方向飞奔而去!杀他不得,便只有逃走! 他在我身后怒喝着,“叶寒梅!不要跑!我保证,你会后悔今日的所做所为!” 我不语,在晨风中飞驰,前方是悬崖,我脚下不停,攸的,马儿腿下一绊,我一个收势不住,身子便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朝着悬崖疾落而下!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 080 崖底柔情 张开手,唇角飞扬着笑着。墨黑的发,飘散在风中,鲜红的凤凰朝服如一片红色的云彩,原来,这便是飞鸟的感觉!远离铁笼,寻找自己的天空! 下坠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我皱眉睁开眸子,却见一抹无形的气浪竟然隐隐的托住我!龙怒涯在崖顶冷冷的注视着我,铁青着脸,“我说过,龙子会保护着母亲。你却一再的尝试!叶寒梅,奇-书-网你是不是疯了!” 我对他露出个绝美的笑来,“龙子可以保护母亲,那么,如果他的母亲不吃不喝,要把他饿死,怎么办!” 他不语,正想说话,却被一群黑衣人团团的困住!他转过身子,执剑做出战斗的姿势。 来了!我淡然的笑着。既然是皇位之争,早便料到会有这种场面出现。 刚刚龙云涯他们的马儿疾驰而过,看我的那一眼虽然冷,却饱含了太多的意思。若非后有追兵,我怎么也想不出,他会不停下来跟龙怒涯打招呼。 这个时候,已经没了党派之分,若然能在此时除去所有的兄弟,那么,得到江国的龙皇宝座,便是轻而易举!所以,我便以死把龙怒涯带离了护卫的身边,把他带入绝境! 我不能杀他,不代表别人不能!悬崖上的人开始动作,我抽出手中的剑,一剑刺入身边的崖壁。几个飞纵,便到了悬崖底部。崖上黄沙漫天,崖下却是清山绿水,是个开阔美丽的山谷! 山谷里头长满了白色的小花,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竟然全是茉莉花! 站在花丛间,便似落入仙境一般!我举步维艰,举着龙雷,一路斩一路砍,唇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变过。 他要找到我,可要花费一番精神呢!而现在又是夺嫡最紧张的时候,时间便是一切,若然他未在老皇帝死之前回到江国,那么,他将会是江国皇帝头一个要杀的人!他要我生下孩子,费尽一切心思要得到我,便是为了我体内的珍珠,也就是说,他怎么也不会放弃皇位。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为了寻我而回来呢? 也就是说,我只消在这里躲得一时,便可以逃出他的手心!死,从来不是我的目的,我的目的是求生!再在他的身边,承受他随时的怒气,我想我真会死! 略略抬头,此地看上去,崖顶的人,已经被他解决大半,因着太远,又迎着太阳,我几乎看不清他们到底哪个是他。 既然他们还在打斗,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他还未死!而这个时候,我必须找一个不被他轻易发现的藏身之处。等他把人解决了,便不会被轻易的找到! 哪里?我呆在哪里?哪里才能被他不轻易的发现?花丛!不行!我一身鲜红的朝服,在绿叶白花之中,那样的显眼,一眼便能看到! 那么,那么!我扯唇,扯下身上的衣服。用细细的空心花茎做了个鲜红的风筝,用长长的线将风筝放上天去,他一眼便能看到那件鲜红的衣服,逐衣而去。这便是兵者的调虎离山之计。 我仅着单衣,躲在花丛之中,冷冷的盯着他。此时,他的脸向着悬崖底下,我眯着眼,因着阳光,看不清他的脸! 他似是看到了那抹鲜红的朝服,攸的飞身而起,朝着朝服的方向追了出去!成功了!我对自己比个胜利的手势。 他很快便会追到我的衣服,一旦发现,便会折回此处,我不以为呆在原地是个很好的选择。山谷的风,冷冷的吹着。我浑身冷得直打哆嗦。天气已经这么冷了么?我不禁皱眉。 山谷里因着地势低,比崖上要冷上好几倍。我颤抖着。想打喷嚏却只得忍住!离开我的视线,他随时有可能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过得两个时辰,等确定他定然不会突然冒出来之后,才立起身来,朝崖边飞跃而去!我得赶紧找个可以容身的山洞!不然这么下去,我便要着凉了! 哈啾!我打个喷嚏! 悬崖很徒,从这个方向看上去,便如同一条笔直的路!我寻了半个时辰才找到山腰里头的一个山洞,山洞外窄内宽,钻进洞去,颤抖着身子坐定。 逃出来了! 我捡了些干柴枝生火。就着火堆取暖,却仍是很冷!而且,我很饿!这么一奔一跑之间,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 一日未曾进食,竟然饿得浑身发抖!该死!怀孕的人不是应该不怎么想吃的吗?为什么到了我身上就不管用了!还特别不耐饿?哈啾!我忍不住打个喷嚏,着凉了! 山洞并没有想像中的温暖,仍有冷风经过山谷之后灌入山洞!我缩成一团,唇角扬着淡然的笑容。没有碰到父亲之前,我也有过这样的日子,这个时候,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日子! 悬崖壁上响起人的脚步声,我皱眉。明知道应该熄灭眼前的火堆,却不知道为何,舍不得那股温暖口来人许是见着了火光,跃入洞中,飞快的奔到我的面前,大声的道,“小姐!” 是鬼月!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只见他此时一身黑衣,背上背了个包袱,腰间别着他的鬼刀,神容憔悴,“你怎么来了!” 鬼月脸上没有表情,半晌才道,“鬼月无能!天机老人说你放走的白蛇是魔龙,便要我在烽国屠龙,可是小姐一走,我怎么能再有心思屠龙!” “于是,你便逃走了!鬼月!逃得好!听那老头的话,准没好事!”我恨恨的道。 他怔忡了下,小声的道,“我以为,他是小姐的师父!” “所以你便听他的话,是么?我说为何一直没见着你,你竟然被老东西派去猎龙了!我差点死了!”我哑声的道。此时说出来,竟是那般的委屈! 之所以支开鬼月,想来也是龙怒涯的诡计! 鬼月见我始终不动,坐在火堆边烤火,赶紧卸了背在背上的包袱,摊展开来,竟是一件鲜红凤纹的丝质披风,双手略抖,给我披上,“对不起,小姐,今后鬼月再不会离开小姐身边!誓死保护小姐!” 说罢,便取出几个白馒头跟一只烧鸡来递给我。见着食物,我狠狠的抢过,大口大口的吃着,竟似是从未吃过这等美味! 我鼓着两颊含糊不清的道,“你怎么会找来的?”我以为我躲在此处,应该没人能找到才是! 鬼月坐下身来,取出一些酒来,慢慢的喝着。半晌才小声的禀道,“是王爷叫我来的!王爷让我跟你传话,他先行回江国去了,让我来保护你!” 我浑身一震!“你说!哪个王爷!” 鬼月哑声道,“自然是四王爷!怒雷将军!王爷道小姐现在需要静一静,指了个方向给我,只道山谷下头天冷,若然见着哪里有火光,便是小姐的所在!也是王爷让我把小姐的披风拿来的!还说,找着小姐之后,便给小姐寻些吃食!小姐肚子里头怀了小皇子,定是已经饿极了!” 我扯唇。如此美味,如此温暖,竟然是龙怒涯特意的安排!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么?我皱眉,嘴里不停的吃着,竟然觉得特别的美味! “鬼月,吃着烧鸡,让我想起未遇见父亲之前,我一个人在江国流浪。 每日饱一餐,饿一餐的,甚至跟别的孩子打得头破血流,便是为了能吃上一口饭!”我扯紧身上的凤纹披风,小声的道。 鬼月不语,捡了柴枝拔弄着火堆,柴枝被火烧得劈啪作响。照亮了他清秀至极的脸宠,“鬼月一直没有问,小姐当年,为何相信鬼月!小姐为何要从那么多人的手中救下鬼月!” 我眯着眸子看他,淡然的笑着,“你还不知道么?便是你的这种眼神!你在保护鬼风!誓死保护!这样的感情,让我感动!让我想起我的寒雪!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淫人妻女!我不信!” 鬼月哑声的道,“所以小姐便是拼得性命也要救鬼月!是么?自此之后,小姐便不曾问过鬼月,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如果鬼月真的有做呢? 我淡笑,“有跟没有又有什么关系!我救的是你,不是别人!既然救你,便是选择相信。不管你有没有做,我都会救你!” 他动容,唇角颤抖着,小声的道,“小姐厚情,鬼月无以为报!只能追随着小姐罢了!再有,小姐初时选鬼月入围,可是真心?小姐可曾如鬼月所想的一般,曾想选鬼月为夫?” 我淡然的笑着,“是啊!可惜,被炎焰识破了!在你的酒坛子上下了麻药,便把你麻昏过去了!” 他颤抖着,双手掩面,“对不起!小姐!是鬼月太过蠢笨,没有看出酒坛上有药!” 我伸出双手,捉下他掩面的手,“鬼月,这一生得你如此忠心,我叶寒梅死也无憾了!” 他抬起带泪的眸子,哑声的道,“天机老人言道,猎龙人生来的职责,便是猎杀魔龙,可是小姐,我却只想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点头,小声的道,“我知道!我知道!鬼月!若然你没有这种心思,便怎么会逃出魔龙族来,到这样的我身边!我现在虽是龙怒涯的正妃,却随时可能被他杀死!神龙族的人知道我是叶寒梅,便定然要杀我,魔龙族的人知道我的行踪,也会极力追杀我!这样的我,你却还是忠心跟随,鬼月,你叫我怎么说好呢?”这个时候,我是动容的。 他小声的道,“紫苑小姐成亲了。少岛主急怒攻心,终于还是大去了! 临死之前,让人给我带了一句话,他说,这一生做得最错,便是受了紫苑小姐的勾引,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若然小姐能原谅他,便给他一炷清香。他便是死,也死得安心!” 我冷笑,“原谅?原谅什么?他们已经受了我的惩罚,何必再要我的原谅!鬼月,既然你来了,我二人便逃走好了!”我大声的道。 他怔忡了下,看着火堆,“我们能逃到哪里去?四王爷走的时候跟我说过,只要有龙子在身,小姐便是逃到哪里,他也能轻易的找出您来!王爷已经答应让鬼月陪着小姐晚些回到江国去,只要小姐生下了小皇子,便能安金的离开。” 也就是说,他已经被龙怒涯说服了!明着是我的贴身护卫,也忠心于我,龙怒涯却有这个本事说服他,以为了我好的名义,让他不能违了他的意愿行事! 皱眉,闭目,我小声的道,“既然鬼月认为如此,那便如此罢!只是生下孩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没什么大不了么?这几日,我已经决定要带着孩子逃走了!人的感情很奇怪,你不想要他的时候,他偏偏就来了,你想要他,他生下来,却要被人抱走!我的孩子,怎么能给人抱走!我淡然的想道。不论如何,我也要把他带走呵!他在意的,只有他的珍珠而已!把他该死的珍珠给他也就是了! 山谷的风异常的冷冽。我不自觉的缩成一团,许是因着着凉的缘故,竟然冷得直打颤! 鬼月脱下身后黑色的披风,将我包裹起来,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人迷惑,我眯着眼,细细的盯着鬼月,此时他仅着单衣,正往火堆里头添着柴枝。清秀的侧面,垂在颈间的几缕发丝,让人觉出一股妖魅来! 像是觉出我的眼光,鬼月将眸子转向我,小声的道,“小姐,你醒了? 我点头,朝身后拍了拍,小声的命令,“鬼月!过来这边!” 他略怔,却不敢违了我的命令,慢吞吞的走到我的面前。 “坐下来!”我坚定的道。 他怔了怔,便把手里的柴枝全都扔进火堆,坐下身来。我略略起身,便偎着他,跟他背靠着背坐着!他浑身大震,僵直着,却不敢动! “怎么样!鬼月,是不是暖和一些?”我小声的道。 鬼月不敢动,半晌才小声的道,“鬼月从未想过小姐能这般待鬼月!” 他颤抖着。我皱眉,略略转身,手伸到他的颊边,竟然抹下一把泪水! “鬼月!”我小声的道。 “鬼月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尊贵如小姐,怎么能为鬼月取暖!”他哑声道。 “我很冷,这样靠着,便会暖和一些!”我小声的道。这般跟他坐在一起,本想为他取暖,谁料想,事情却反了过来! 这样的夜里,这般的温暖,竟是那样让人贪恋!我再不说话,进入甜甜的梦乡。 等到得第二日上,我二人便启程回江国。鬼月说的没错,神龙族本就是个神秘莫测的族种,他胸前的胸毛尚有这般功用,新婚之夜竟然要这般入洞房!之后怀孕,孩子竟然会保护我!这般下来,我不能保证逃走之后不被他找到! 不论如何,我要把他的东西还给他。天机老人跟我说,若然他死,那么,叶家姐妹都会被夫君离弃,孤苦无依的死去!刚刚离去,只是一时意气,都已经这般了。逃又有何用呢?不如勇敢的面对! 龙怒涯把马车留下来给我!抿了抿唇,我淡然的笑着。马车再度慢慢的行着。天绝夫人送给他的数术书籍仍在车上。无聊的翻开她的书籍,书中的东西,我在天绝老人处大体都已经学过。这上头有他做的笔记,他的字迹龙飞凤走,竟是那般的漂亮。 扯扯唇角,双手略略用力,想撕掉他的宝贝,却始终不能下手!罢了! 与书何干!没有他在马车里,马车显得空旷起来。赶车的人,也由原来的龙娇换成了鬼月! 我二人便这么一路欣赏风景,走走停停的,本来五天的路程,硬是走了近二十天!好不容易,这一日到得江国边境,便见江国境内草木皆兵,我二人竟是无法进得边境! 开始了吗?我淡然的笑着,却并不着急。鬼月则直道要去找边境驻防的将军! 我悠闲的看着野史小说,懒懒的感觉着孩子的成长。因着他的成长,我吃得很多,人却意外的虚弱起来,竟然连站起身来也会头晕。这个折磨人的孩子呵!我小声的骂道。才一个月的光景,我一餐便能吃下三碗饭,一只鸡。把个鬼月看得直瞪眼。 “什么什么!谁都说要进江国来!我哪知道你是哪路人马!龙皇陛下便要驾崩,像你们这帮子人,不知道是不是敌国的细作,怎么能让你们进江国!”这是第几次了?我歪着头想,同样的说辞,同样的人,硬是把我们挡在江国之外! 鬼月大声的道,“我说过,我是四王爷的人!奉命护送四王妃进江国,有什么不对吗?你们敢挡四王妃的驾?” 那人道,“什么四王妃!大家都知道四王爷是没有娶妃的!你突然冒出个四王妃来,你在说笑话?跟你说了不要再来吵,你偏不听!那便不要怪我!来人!把车子里头的人拉出来,我便不信,谁还敢再来冒充四王妃!” 我挑眉,无聊的打着哈欠。 鬼月急切的道,“谁敢对四王妃无礼!我便杀了谁!” 男人大笑,“我好怕呀!求求你了!快来杀我吧!”他说罢,便扬声道,“还不快去!” 我眼睛一吊,攸的取了凤纹披风挂在臂弯之中,立起身来。掀起马车门帘,“是谁!”声音懒懒的,有若黄莺出谷,温柔中不失清亮。 男人怔了怔,大声的道,“我是边境的将军程亮!你是何人!” 立起身来下得车去,我看清他惊艳的脸,我挺着腰,捧着因为吃得太撑而显得有点凸出的肚子,懒懒的笑着,“我道是谁!怎么?家夫过边城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我在后头么?若然不是怀着龙种,我怎么也得跟家夫一道回江国才是!呀!几位皇子去烽国的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皇上病重的时候,却派了贴身护卫来送信给家夫,让他赶紧回到江国口若然不是因着我的身子,想来家夫应该是最早一个回到江国的!” 言下之意,便是龙怒涯极有可能便是未来的江国皇帝!而我肚子里头的,便是江国未来的太子!江国的又一代主子! 他的脸色变了变。小声的陪笑,“小的从未听得几位皇子殿下娶妃,所以,一时之间想得差了!以为是假冒的!” 我扯唇,攸的将手里鲜红的凤纹披风披上身子,他一见披风,便引着士兵们跪下来,大声的道,“参见四皇子妃!” 我淡然的笑着。“程卿请起!不知者不罪!江国现在形势如何?” 那程亮见我不加怪罪,便赶紧赔小心,很快的道,“几名皇子殿下到现在都未曾见着龙皇陛下!太子殿下派了重兵守在宫门之外,四皇子他们说要见,便也见之不到!只说是病了!” 我挑眉,冷声道,“理由为何?” 他扯扯唇角,冷哼道,“理由是,龙皇陛下不想见到他们几人!我瞧着皇子们从烽国赶回国,都很焦急。实在是想不通为何陛下不想见他们!” 我不语。宫廷中的事,虽然我不能理解,可是,对于夺权之事,却能明白一二! 我淡然的笑着,攸的扬声,“那么,我们走了!程将军,后会有期!” 我一说话,鬼月立剑飞身过来,扶着我进了马车,只停了一会儿功夫,马车便朝着江国的皇城而去! 刚刚说一会儿话,便累得半死,我不由的打着哈欠,怀孕怎么就这么难!才一个月而已!等生出来,定要先揍他两个巴掌,太折腾人了! 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等我再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鬼月像是知道我的胃口极好,叫了一桌子的菜食,我坐在桌子边,大口的吃着。心里却想着太子的事! “还有几日能到皇城?“我小声的问道。 鬼月压低声音,“我已经加快了脚程,若然不看风景,大约三日!” 也就是说,若然看看风景什么的,便说不好了!我笑,“鬼月!给我准备披挂来!我要连夜进神龙军!” 他略怔,“小姐,这是干嘛?” “我要为我的孩子谋活路!”龙怒涯若然失势,头一个要死的,便是他!更有甚者,会把肚子里的孩子杀死!本来以为龙皇的身子很好,等孩子出世再去抢夺皇位,到时候我便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谁料想,姓龙的老头等不及要早死早超生,这样一来,他的真龙之气未全,定然是夺不过他们的! 只消他做了皇帝,便会有成千上百的女人供他选择,会有几十个乃至上百个的孩子,到时候,我带走孩子,便也容易得多! 所以,我决定,帮他争得皇位!既应了天命,又能解了凤凰谷的危机,一举数得! 宫门外,禁军林立。龙怒涯与龙云涯一行八人齐齐的跪着,恳求见得龙皇一面。却被龙后与龙太子殿下挡在门外!太子大声的斥贵着他们的不孝,累得龙皇陛下气得中风在床。声称再不要见到他们几人! 他几人哀声号哭,却又不能硬闯宫门!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二十天。 一身黑衣铁甲,长发束在脑后,手提龙雷宝剑,骑着飞马直闯宫门。 太子殿下大声的喝斥,“何人如此倡狂,竟敢擅闯宫门!来人!给我放箭!” 龙怒涯浑身一震,慢慢的回过头来,惊讶的盯着我!龙云涯的脸色白了白,却不出声。 “谁敢放箭!谁敢诛杀龙孙殿下!”鬼月飞驰而来,举着鬼刀大声的喝道。 龙后珲身大震,大声的道,“什么龙孙!谁?” 我淡然的笑着,从马背上傲然的望着她,“你们尽可对我放箭,看我是不是真的怀了龙孙!”说罢,便一拉马缰,飞身硬闯! “反了反了!你敢硬闯!快放箭!”太子一声令下,周围密密的官兵便对着我齐刷刷的放出箭来!千百枝羽箭被我周身的气浪所阻,全部落到地上,“是龙孙!怎么回事!竟然真是龙孙!”龙后吃惊道。 我执剑大笑,“怎么?还不信?是不是还想证明?” 龙后面色苍白,半晌颤抖着手指着我,“就是你怀了龙孙,也不能让你见皇上!” 我哈哈大笑,手一挥,身后齐刷刷的奔出密密的黑衣军,军容整齐,训练有素,正是龙怒涯的神龙军!不多不少,正好将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你!你敢造反?”太子惊声叫着。 我摇头,“我不是造反!我只是让龙皇陛下有子送终!太子殿下可知道,一般百姓当中,骂人的话之中,最狠最毒的,不是咒你死,不是咒你如何下场,而是咒你,无子送终!怎么?龙皇陛下如何薄待了太子殿下,跟龙后又有何深仇大恨,便是死之前,也不让他见他的儿子们一面?”我说罢,拔出剑来,大声的喝道,“让开!谁阻杀谁!以谋反罪论!” “你敢谋反!”太子大声的道。 我冷笑着回身,对跪在地上一行八人大声的道,“是谁谋反?” 他八人早便受了他的鸟气多时,见此情形,都立起身来,大声的道,“太子谋反!”说罢,便齐齐的冲杀进去! 卷一 一卉能熏一室香 081 冷皇虐后 偌大的太极殿中,燃着从源国引进的龙诞香。我一行几人冲进去,却见里头一片黑暗。一片死寂!寂寞!这是我的头一个感觉。许多年后,我再想起今日的感觉才体会到,原来生为一代帝王,竟是那般的寂寞! “父皇!”龙烈涯大声的喊着,他一喊,其他人也跟着喊,“父皇!” 他们的声音里头略略带着哭音,二十日来,被太子阻于门外不得入内,他们早便已经急得声音都哑了!如今进得殿来,却见如此情形,他们的感情便一下子倾巢而出,若然不是我在场,想来他们已经哭出声来了! 取出怀中的夜明珠,刹时间,珠光照亮了整个太极殿。他几人往四处看着,却怎么也寻不到龙皇!我扯唇,执剑一把将龙后拉过,大声的道,“龙皇陛下在哪里!是不是你跟太子殿下把他杀了!” 他几人一听,便都齐齐的围到她的面前,长跪不起,“父皇现在何处,请龙后示下!” 他们说,龙后!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女子,并不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我冷哼,攸的将龙雷驾上了她的颈子,“我可不是他们,对你有敬意!说!” 龙后的面色很难看,盯着眼前的剑直发抖。他几人虽然跪在她的面前,却没有一人说要我放下我的剑!这个时候,什么党派之分,什么宿世的仇敌,都已经显得不再重要!他们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见到龙皇陛下! “你敢杀龙后?你这个女人疯了!”太子大声的道,浑身颤抖。 我挑眉,剑尖略转,架上他的颈子,淡然的笑着,“那么,太子殿下,由您来代替龙后可好?”这个男人,可以同患难,不能共富贵,跟着他一起的兄弟们,到得此时,他竟然一个也不让他们进殿。这样的人,若是真就做了江国的皇帝,江国的王爷们,一个也活不成!当一个人无能又害怕兄弟夺其位的时候,便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把那些个有能的兄弟们全数诛杀!没了威胁到皇位的因素,却也没了对抗外敌的将军们! 也就是说,江国到他手里,便汲汲可危了!我应该高兴,神龙族的灭绝,对于魔龙族来说,怎么样都是福不是祸!可是,我却要阻止他这么做!因着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能让他生出来便被魔龙族追杀,又不容于神龙族!所以,我只有让神龙族强大起来!让龙怒涯强大起来! 他闻言,几乎是尖叫出来,大声的道,“你凭什么!凭什么杀我!你是何人!” 我扯唇,冷冷的笑着,“我是何人,你可以问我手中的剑!我不介意,太子殿下!”剑尖对着他的颈子略动,血痕立现!要逼人说出实话来,我有的是办法! “你先放下剑来,龙皇陛下不在太极殿,你说让我们怎么办呢?”龙后软声道,在一边急得直跺脚。回转身,对他八人道,“快出来阻止她!她若真就把大哥杀死,龙皇陛下也是只有八子送终!你们不是要担个不孝的罪名吗?我神龙族之中,哪有这般的先例!这般,龙皇陛下大去之后,便归不了天!神魄不全哪!” 龙怒涯的面色变了变,扬声道,“放下剑!” 我扯唇,冷傲的盯着他的眼,抬起下颌,冷冷的道,“你凭什么命令我!他若是怕龙皇神魄不全,便不会对你几人一再的追杀!他不怕,为什么你要怕!” 龙烈涯皱眉,哑声的道,“如此这般,便跟大哥又有何不同!罢了!放下剑吧!” 我皱眉。未曾料,他们此时竟然会同声一气!放开龙太子,便等于纵虎归山!我攸的大笑起来,“你们怕跟他一般,我不怕!”直直的盯着龙怒涯的眼,在他眼中,看到了惊怒!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便让我来承担这个罪名!” 说罢,便一剑刺入太子的肩膀!太子惊声大叫。血的腥味在太极殿里头,和着龙诞香,竟是显得那般的迷惑人心!龙后大声的叫道,“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不要动他!” 太子大声的道,“母后,不要求她!我神龙族的王族,怎么可以败在她区区一个女子手中!啊!”话音消失在我又刺的一剑上! “我不介意把你刺一百剑再让你死!龙后,你介不介意?”我冷冷的道,眸色渐渐的赤红,血的腥味,让人兴奋的发抖! 龙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攸的跪下身子,双手掩面,“你不要动他!我说便是了!太极殿龙床底下,有个机关,只消人进去,便能看到龙皇陛下的所在!求求你!放了他!” 话音才落,一行八人便冲向龙床。 拔出龙雷,放到唇边轻舔,“谁都不许去!”我冷声道。 他八人立住身子,龙云涯大声的道,“为什么不许去!” 我冷笑,“你几人已经失了冷静!龙床下有机关!入,则死!我说得对不对?龙后!”我的剑,一下子刺入太子青涯的背部!他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龙后则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怎么可能!” 我淡然的笑着,“在宫门外头的龙后,阻了他兄弟八人在外头二十天的龙后,怎么可能便是你这般无知的妇人!为了儿子,便把最重要的事情这般轻而易举的说出来!而且,太子殿下跟你的戏,太假了!只是剑刺入肉而已,犯得着叫得那么大声吗?一切,都是想骗他几个失了理智的人,进入那个致命的机关!他们一死,皇位自然便是龙太子殿下的了!是不是,龙后?” 他几人的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龙烈涯紧走几步,大声的道,“龙后,是不是这样!” 她攸的大笑起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跟你们说也不要紧。我便是要将你们几人一网打尽,自己做龙皇!怎么样!你要见你们的父亲么?我来告诉你,他已经大去了!死了!只怕是尸身也已经化为白骨了!你们回来的都太晚了!” 太子睁大着眼,大声的道,“你不是说父皇被你囚在地下室的么?怎么会死了!母后,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疯了!” 几人的眼泪一下子都出来了,龙怒涯持剑抵住龙后的颈子,赤着眸子,哑声道,“你把父皇弄到哪里去了!说!” 龙后冷冷的笑着,“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弄他!死了当然是葬了!你们以为呢?这个男人给我一生最大的耻辱,我一生最恨便是他!你以为,我便会把他留在身边么?” “所以你便要让他无子送终,是么?啊,是什么样的耻辱让你这般恨他呢?让我想想,难不成是你这一生,从未生下一个孩子?他所有的孩子,都是跟别的女子生下的?龙后,空有其名?”我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她咬牙,“你个该死的女人!我想尽一切办法便是想要怀上龙种,而你,这般轻易的怀上了,却还在笑我!我杀了你!我诅咒你!” 我笑,大笑!前俯后仰。“龙种?你明白什么!若然诅咒能成真,我便什么都不用做,成天坐着诅咒便好了!你吓唬谁!”若是知道,谁高兴怀! 我不由的悲从中来! 龙云涯的面色苍白着,哑声的道,“竟然这么的快!若然我!” “老五!”龙怒涯怒喝,“记住她现在的身份!” 他面色一白,便只能黯下眸子不语,我转过头不看他。若然再看,我怕我会心软冲动不顾一切的抱住他再不放手,可是,我不能!我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便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哈哈!哈哈!你说对了,诅咒,从来没有用!我日日诅咒那个女人早些死,可是她却偏偏不死!还生下了龙种!诅咒没有用,只有真正的行动,才有效果!哈哈!哈哈哈!”龙后哈哈的笑着,笑声中充满了凄凉苦楚。“这便是后宫女子的悲哀!一生一世,所有的女子,都只是看着同一个男人!希望这个男人能给予一些垂爱,便是得到最高的后位,又当如何?也只是一个空位而已!得不到他的心,便也是寂寞一生!你等着吧!等着与后宫三千美人争夺同一个男人!等着他随时的变心!等着后宫之中,别的女人对你的恨,对你的报复!怀有龙种有什么!那贱人不一样怀有龙种?你现在去找那个贱人呀!你去找呀!你能找到吗?一怀上龙种,大家都会来害你!小心!你的好日子,不长了!”她说罢,哈哈的笑着。撕心裂腑! 这是怎样的凄凉!我心里微酸,便是这么一个女子,在后宫之中,断情绝爱的呆了这么多年,青春老去,年华不再。老皇帝死去,便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这难道便是我将来的样子么?这么一个疯狂的,无情无爱的,没有龙种的女子! 我只比她多了腹中的龙种而已!我比她,又好得了多少! “原来真的是你!龙后!”太极殿内传来个冷冷的男声。随着男声出现的,是个身着金色龙袍的俊朗男子!此时,因着生病,他的脸庞显得极为瘦削。 龙怒涯兄弟几人一见他,便立剑齐齐的跪下,低头拱手道,“父皇!” 龙后的手颤抖着,指着他的鼻子,哑声的道,“你你!你!我明明便看到你已经大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唇角露出个无情的笑来,龙皇优雅的走过来,攸的对她捆出一掌,大声的道,“贱人!我早便知道你的阴谋!让人扮我大去,便是要你露出你的野心来!而且,我终于知道晨星为何突然失踪了!说!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她攸的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太极殿回荡。半晌,她小声的道,“晨星?你叫她晨星?她算得什么东西!因为怀着龙种,便以为自己是龙后了么?你二人如此嚣张,叫我怎么甘心!死了!我怎么能让这么一个女人活在世上!叫你找到她,让你跟她快活的生活在一起?凭什么毁了我一生的你,要这般快活!凭什么我便要这般独守空闺!便是因为我没有怀上龙种么?便是因为我的肚子不争气么?姓龙的!你欺人太甚!”她凄惨的哭叫着。 龙皇冷冷的笑着,攸的抬起她的下颌,小声的道,“你可知道,能不能怀上龙种,并不是你说了算!神龙族的女人,谁能怀上龙种,都是龙神族的男子选定好的!你怀不上,不是因为你的肚子不争气,而是我不让你生!” 他残忍的道。 她攸的跪倒在地,双手掩面,大声的哭着,“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可是,为什么当年你要点我为正妃!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点!为什么要让我饱尝深宫的寂寞!让我感觉到绝望的痛苦!” 他不语,冷冷的盯着她看。 “我这一生,得不到你的爱,那么,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罢罢罢!” 她小声的道。攸的抽出腰间的短剑,对准自己的心窝直直的刺入!却被龙皇一个飞身挡下!血流如注! “父亲!”一行九人惊声叫道。他伸出一只手来阻止他们。 龙后的泪水止也止不住,浑身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盯着龙皇的眼,指尖轻触他的背部,鲜血却越流越多!龙皇攸的倒下。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 她大声的哭着,“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来救我!”她的泪,滴落到他的脸上。 龙皇慢慢的抬起手来,轻轻的抚着她的颊面,小声的道,“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死,你说,是为什么!” 她不信的摇头,泪水却越落越多。“怎么可能!你明明不要我生下你的孩子!你一直跟那个女人在一起!你这般处处针对我!为什么还要代我去死?” 他无力的扯唇,小声的道,“你说呢?你刚刚问我,为什么不爱你,却封你为正妃!你错了!我从来没说我不爱!我从来没有!” 她大哭着,紧紧的搂住他的身子,“可是你从来都不跟我说!为什么!” 他的唇角溢出血水来,淡然的笑着,“你不知道吗?我封你做正妃,我以为你会知道的。这么多年来,你做了这么多的错事,我都没把你从正妃的位置降下来,我以为你会知道的!只是你的性子,便如同铁石,一直感受不到罢了!”他苍白着脸,慢慢的伸出手,在她的脸上那般恰爱的轻抚。原来,他竟是这般的爱着她呵!我皱眉。既然爱她,为何不让她为他生下龙子? 他,到底在想什么! “孩子们,你们过来!”他抬眸,小声的道。 龙皇子们都跪倒在地,双膝走地,围到他的身边。他小声的道,“皇位之争,可以告一段落!废长立幼,乱之始也!所以,我立了老大为太子!便是要你们安分守己,同心协力,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守好江国,守住神龙族!可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是错的。皇位本应该便是有能者居之!若然早便立了怒涯,你们兄弟又怎么会如此争斗不休!罢了!寒梅儿!你过来!”他小声的道。 我略怔,他竟然知道我!便只得慢吞吞的走过去,跟着半跪在一旁。他淡然的笑着,“你已经怀有龙孙,便是我龙家最重要的女人!你要辅佐怒涯,让他好好的治理国家!我特授你神龙军元帅一职,只消你喜欢,便随时能回到军队,指挥神龙军,攻打魔龙族!江国,便交给你二人了!怒涯!”他说罢,便咳出大量的血液! 龙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不要说了!皇上!不要说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叫太医来!去求神龙王给您赐下金鳞!皇上!” 龙皇伸手阻止,小声的道,“不必!我知道自己的身子!本就已经病得不行,再加上你的这一剑!” 龙后抽搐的道,“对不起!皇上!对不起!” 龙皇温存的道,“你在说什么!神龙族的男子,死在心爱的女子手中,是无上的荣幸!龙后,下辈子,你愿意再嫁我为妻么?” 龙后哭得眼睛都肿了,连声道,“我愿意,我愿意!” 龙皇的手,慢慢的伸向她披散的发,唇角带着苍白的笑意,攸的,苍白的大手无力的下垂,眼角落下一颗晶莹的泪水! “父皇!父皇!”龙怒涯小声的叫道,颤抖的手,轻触他的鼻尖,便又猛的缩回!攸的爆出一声大哭,“父皇!” 他一哭,所有的人都哭出声来,直道父皇一路好走! 龙后怔怔的坐着身子,细细的盯着龙皇的脸,像是不能接受这种事实! 半晌,才喃喃的道,“皇上!你怎么能便这么大去了呢?怎么能在刚刚才对我表达你的心意之后,便这般大去了呢?这算得什么!你怎么能便这么丢下我一个人!”她说罢,便拔出他身后的短剑,攸的一剑刺入胸口! 没有人拉她!这样一个人,在深宫里等了一生,盼了一生,等心爱的人死的时候才告诉她,他爱她!他爱她的同时,他却也大去了!幸福来得太迟,却又一闪而逝。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想,却又无可奈何! 这样的情形,她怎么能够独活?便这么,随着他一起去了吧!龙皇呵龙皇,你便用最后的一口气,为他的儿子们扫清了成皇道路上的最大隙碍!以死! 便是因为如此,龙后的势力才一下子被彻底的瓦解了! 这便是之后我知道的情况!龙后的家族势力很大,几乎可说控制了半边江国神龙族!之后策动谋反,大家以龙后马首是瞻,若然龙后在此时被人杀死,江国定会大乱!而此时,龙后却因情随着龙皇自尽而去,这样一来,所有兴师问罪的理由,便消失无形了! 而我,也顺道得罪了江国最大的势力!决家! 扯扯唇角。老皇帝,果然老谋深算!便是这样一来,便已经决定了龙怒涯为帝! 轰轰烈烈的办完了老皇帝与龙后的身后事,龙怒涯便正式登基上位了! 而我,则顺利成章,成为他后宫中的一个妃子! 按着国例,皇帝的后宫之中会由神龙族各分族之间分别选出美人数十,以充实他的后宫!我不甚在意的打着哈欠。不由的想着老皇帝与龙后之间的爱情,到底最后的表白是真心还是假意,便只有老皇帝本人才知道了! 许是因着龙子的关系,他给我分配了一个独楼小院,此处遍地植满了清香的茉莉花,以便我养胎之用!小院名为寻香,便是取自茉莉的香味,便是远远的闻到,也能寻来的意思! 淡然的笑着,小口的抿着茶水。怀孕的日子比想像中的辛苦得多!他们所谓的龙子,竟是出人意料的折腾人。我一个人吃到十个人的份!食量大到自己都不相信!龙怒涯便喜欢带了点心过来与我分享,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过得一个来月! 出人意料的,他竟然不曾动我。许是因为宫里头的美人已经充实起来的缘故,只是默默的陪着我吃饭。有的时候会问我一些关于数术方面的问题。 日子出奇的平静。 “打仗?不许!你怀着孩子,体力很不好,还想着什么打仗!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才是真的!”他大声的吼道。 我皱眉,“天天闷在此处,简直要了我的命!不如让我出去游历一番,这样孩子生出来才不会愁眉苦脸!” 他面色一冷,哑声提醒道,“肚子里头的珍珠!” 我皱眉,半晌才忍耐的,大声的道,“我管你什么珍珠!要珠没有,要命一条!” 他的面色一下子铁青了起来,怔了半晌,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声的道,“明日我便会选妃,你跟我一起去!” 来了!这些日子宫里已经闹腾得够了,我却一直没有在意!而现在,他却提出来了! 攸的立起身子,我大声的道,“选妃?好!我一定给你选个可心的美人”,他冷冷的盯着我,半晌才道,“你是魔龙族的事,朝臣们有的已经知道了,已经开始联名上奏,叶寒梅,你说我该怎么办!” 也就是说,他保我不得! 卷二 炎天尤觉玉肌凉第一章 笑点鸳鸯 “知道最好!反正成天呆在宫里头,闷都闷死了,与其闷死,不如杀死!”我大声的道,突然感觉这密闭的空间,快把人逼疯了!我属于大海,不属于宫廷! 他的面色青了青,哑声道:“你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我一跃而起,“反正到哪里他们也杀我不得!怕什么!从悬崖上跳下来都死不成,更何况这些!” “你活腻了!一心想着寻死!”他咬牙。额头的青筋几不可见的抽搐着。 淡然的笑着,温驯的依偎到他怀中,感觉他明显的僵硬。我哑声的道,“我好害怕!皇上!把这个消息散发出去的人,是谁!”轻抬起他的下颌,我妖惑的笑着,“龙家几兄弟都已经被封为各族的族长,任王爷之职,有的做了将军,而且,皇上都把他们的母妃留在了宫里,皇上把她们留下,有什么用意呢?是怕他们造反,还是怕他们说出某些对皇上不利的事情呢?龙家的王爷们虽然想法不一,至孝的性子却是一般的!包括太子殿下!再有,若然是太子殿下几人传言出去,你说他们会不会只说我是魔龙族,而不说我是叶寒梅呢?” 他捉住我的手,哑声道,“你怀疑我?” 大方的点头,我笑,大笑!“皇上对我做的这种事情还少吗?是不是要我一件件的提醒皇上?”我笑着拉下他的头,攸的对着他的耳根咬一口!他吃痛,却不甩开我。不言不语,只是任我咬着。恨他!恨他! 直到口里觉出血腥味,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咬得这么深!松开唇,怔怔的盯着他深刻的五官,他也在定定的盯着我看,停了半晌,他小声的道,“我知道这般骗你入局,你不会原谅我!”他的声音里竟然充满了落寞。 甩甩头,我恨恨的道,“皇上倒有自知之明!是不是魔龙族又有什么重要!现在的我,谁敢动我半根寒毛?难不成,皇上的龙种,便这般轻易的不能保得么?皇上,记住您的约定,生下孩子,便放我离去!” 他怔了怔,哑声道,“前提是,你安全无恙的生下孩子!你若坚持要去打仗,我便收回我的决定!” 我挑眉,唇角泛起妖魅的笑容,身子轻轻的依偎着他,妖惑的红唇轻轻的吻上他紧抿的薄唇,“若然真就如此,叶寒梅保证,皇上会后悔一辈子!”我在他唇间说出坚定的誓言! 他浑身大震,不言不语,双手紧紧的搂住我的腰身,疯狂的吻着。一把扫开桌上的吃食,将我推倒,炙热的大手,却轻轻的扶上我的肚子!小心的,生怕碰碎了似的!哑声的道,“龙儿他!” 我挑眉。“龙儿如何?” 他不语,直摇头,一扯腰带,温柔却坚定的进入。没有泪水,没有痛苦,他明日选妃,在那么多曲意承欢的美人当中,我要他死也忘不了我!到死为止!我要他记住,我对他的恨跟今日致命的欢愉! 他发出低低的吼声,搂着我的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温存的理着他的发。明日之后,他便再不属于我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竟然这般的不好! “事情总要解决,他们联名上奏的事,我会解决!你安心的生孩子,不论如何,我不会让我的女人跟孩子受到伤害!”他在我耳边小声的道。 甜蜜的笑着,红唇里却吐出恶毒的话来,“让我受到伤害的人,正是你!皇上!” 他怔忡了下,我知道,这般的诱惑,这般的动作,加上这般的言语,一切,都让他不能自拔!这般,恨欲死,爱欲仙的感觉!他不语,理着自己的衣物,半晌才小声的,痛苦的道,“我知道!” 这一声我知道,包含了太多的痛苦,太多的意思,我一时之间,竟然想不明白。对于我,他到底抱着何种态度!想到赤焰岛上失控的吻,占有欲极强的低吼,想到在客栈里头他的生死相护!在天绝夫人处,他恨欲狂的样子。 冰兰!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他用最心爱的女人换来的战利品而已!一个,本应属于龙云涯的战利品!我咬牙。坐起身来,纤指指着门外,小声的道,“出去!” 他怔了怔,不声不响,起身便走!碰!关门的声音差点让人惊跳起来!他走了! 抚着略能看出的小腹。手下的肚皮突然硬了下!略怔。是孩子!是孩子在肚子里感觉到了我心情!龙儿!他叫他龙儿! 明日选妃,所有的王爷们,也将选出各自的正妃,包括,他!龙云涯!很奇怪,神龙族的男子竟有这般的习性!皇帝不成亲,其他王爷是不能成亲的!这便也是我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各自单身的原因! 而皇上成亲,则要坐上帝位之后才可以!所以,老皇帝一日不下位,新的皇帝,便一日不能成亲!龙怒涯之所以成亲,想是早便已经知道老皇帝命不久矣。这个一样男人,若然在皇宫之中,老皇帝的身边没有眼线,我怎么也不会相信! 更有甚者,他的眼线是知道老皇帝已死的!之前老皇帝假死之后,他便已经知道了消息,于是,便要与我成亲!谁料想,老皇帝却未死!选定的正妃,本应该顺着老皇帝的大去而跟着他升为皇后的,可是,因着老皇帝未死,我却只能做一个普通的妃子! 至于他的另几个孩子,便是龙云涯之列,既然有夺谪之心,便定然在老皇帝身边安排了眼线。他们却又不显山不露水,若然真是如此,那他们几人的心机,实在是太深了! 我突然感觉很冷。已经快到冬日了么? 等到得第二日上,小院外头锣鼓喧天,一片喜气洋洋,门外响起剥啄之声。宫女小雨小声的道,“娘娘!皇上让奴婢给娘娘送来新的朝服。请娘娘梳洗停当,便进太极殿去!” 我皱眉扬声道,“进来把东西放好,告诉皇上,我会去!”而且,会以最美的样子去!我知道云涯他们兄弟都会出现,不管是给谁看,总之是有人看便对了! 宫女推门,手里头捧着鲜红的凤纹服,上头放了一盒首饰。挑眉冷哼,男人果然要面子,便是怀了孕的妃子,也要打扮得这般好看! 示意宫女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头,唇角泛起冷冷的笑意。打开花梨木的锦盒,我暗自皱眉。鲜红的衣服,配上雪白的珍珠自然是最美。只是要在这么多美人当中出彩,没怀孕之前轻而易举,怀孕之后,便没了这样的自信!衣服虽是最出彩的鲜红,却不由的多了一层疑虑! 披衣上身,唇略勾,取了针线出来,将乱藏的夜明珠取出,两颗一珠子当中,串一颗碧绿通透的小绿玉珠,白绿相间,竟是显得那般的高贵不凡!将简单的珠链戴上颈子。镜子里头的人,竟是显得高贵典雅!完全将我性烈火的本性藏住了! 现在看着珠串不怎么样,普普通通的珍珠而已,等到得晚上的时候,便能显出它的不同来! 我淡然的笑着,便只这一串珠子,便是大肚子,我也要艳冠群芳!吸引所有人的眼珠子! 诺大的太极殿中,再没了那日的阴沉,里头立了美人数百。一个个的穿了各色衣服,便是想在其中出个挑儿,被龙皇陛下选中,成为他妃子当中的一名!更有甚者,成为他的龙后!有的,则是在等着王爷们的钦点,若然龙皇看不中,却被各个王爷看中,便一朝富贵,成为王爷正妃,也是件好事! 龙怒涯坐在首位,身边依次坐着龙云涯,龙烈涯等人。略略扯开唇角,我淡淡的笑着,宫人见我坐了青色软轿过来,便大声的唱诺,“龙妃驾到!” 话一出口,殿上各人的面色皆是一变。上首的人略略挑眉却不出声,我挺着肚子,做出孕妇才有的站立姿势。慢慢的甩着帕子朝首位走去。一路之上,收到无数惊艳跟妒忌的眼色。等到得中殿,便略略福身,小声的道,“参见龙皇陛下!” 龙怒涯像是刚刚才从见到我的震撼中醒来,半晌才扬声道,“爱妃身负孕育龙种的重任,赶紧起身罢!不要太过劳累!” 他说,爱妃!我的唇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慢慢的起身,却突然唉啊一声,眼前一晕,跌倒在地!身边的王爷们皆立起身来,想上前扶我,却又不好逾越。龙怒涯飞快的从龙座上头飞身下来,一把搂住我的腰身,连声道,“怎么了?爱妃!你身子不好么?” 我虚弱的揉着额角,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啊呀!妾身自怀孕之后,身子便大不如前!孩子出人意料的折腾人呢!” 他挑高眉头,迷惑的盯着我,仿佛不认得我似的。我淡然的笑着,“呀!皇上,不要为了妾身,耽误了选妃大事!”魅眼如丝,我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淡然的笑着,唇角略略向上勾起,定定的盯着我,旁若无人的道,“爱妃不舒服,却也来参加我的选妃仪式,真是让人感动!”说罢,便一把将我抱起,大步的往龙座而去! 底下的人哗的一声叫了出来,从来没有哪个妃子,能够坐到龙椅上头!我无力的靠着他,厚实的胸膛竟是那般的温暖。如此这般,便是比再多的金珠玉器,都要出彩!唇角露出胜利的笑容,不屑的盯着一干美人,却也看到了苍白着脸的龙云涯! 此时的他,长发已经全白了,便是眉毛,竟也白得出奇!整个人又着了一身的白色龙袍,代表白龙族的族长王爷,坐在大厅里头,看起来随时都能被风吹走! 心里微微的刺痛着,才多长时间而已,他便成了这副光景!若然当初选择了他,若然当初选择了他!鼻子微微发酸,竟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转过头,小声的道,“皇上,我看白龙族的第三个女子不错!便记下她留用好了!” 龙怒涯面色微冷,扶着我腰身的手,略略用力,小声的道,“不劳爱妃费心!” 我略笑,转过头来面向大殿,扬声道,“白龙族族第三名女子,皇上赞你秀外慧中,看来如兰花般清雅动人!特封为秀妃!赐住玉兰苑!” 被点名的女子高兴得不知所以,便只是走了几步,跪下身子,大声的回道,“多谢皇上,多谢娘娘!” 龙怒涯的身子僵硬着,呼吸渐渐急促,似是要发作,却又隐忍不发。半晌才扬声道,“平身吧!是娘娘推荐的,要谢便谢娘娘!”他的口气不自觉的冲了起来,那女子被他一吓,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见着不忍,便柔声道,“起来吧!妹妹!今后你我二人便以姐妹相称!”直到我生下孩子为止! 女子面露羞色,半晌才福身道,“谢娘娘提拔!”说罢,便立起身来,将身上的名牌留给身边的宫人,小心的退立一边。 “那便青龙族第二名,黑龙族第五名,上前听封!”龙怒涯随意的道,我不语,看来他已经寻回了主导权。 眸子略略转向龙云涯,却见他低着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茶杯,不言不语,像在考虑什么。 见他如此,我心里不由的难过,连之前能吃十人份的好胃口也消失了!坐在龙怒涯身边,便如坐针毡!我刚刚怎么想到这一招的!我恨恨的咬牙。回过头,却见到龙怒涯唇角略略上扬,心情显然极好! 他在高兴什么!他在高兴选了这么多美人么!我的手不露声色的伸到他的背后,状似环住他,却狠狠的给他捏下去。他不动声色,唇角的笑容竟是越来越大!伸出一只手捉到我在他腰上狠捏的手,紧紧的握住,不让我动。 耳边响起杯子摔裂的声音,我略怔,赶紧抬起头来,却见龙云涯苍白着脸,失魂落魄的盯着我二人的手!从他的角度看过来,我二人,多像在身后手牵着手! 虽然的确是手牵着手没错,却远远不是他想的那般!手略用力,想甩开他的大手,却被他捉得越发紧了。龙怒涯冷声道,“来人!还不快给白龙王爷换上新的茶具,楞着干什么!云涯!你看中哪名女子,直说便是了!还是,你看中了我刚刚点中的女子?要知道,已经封妃的女子,便再不能是你的正妃了!云涯,还有这么多的美人,你便挑得一个罢了!” 龙欲涯一跃而起,不依的道,“怎么怎么!皇上也太偏心,为何不让我们先选,偏就要让云涯先选,先说好了!做我的正妃,不能喝酒可是不成的!不能做菜也是不成!” 龙怒涯面色一缓,扬声道,“罢罢罢!便给留下的美人各人一坛子的酒来,大家一起喝,醉倒的,便算了,不醉的,便让你挑。欲涯,你说如何!” 他冷哼,“不成,不能做菜怎么能行!我要是半夜想喝酒什么的,不就完蛋了?”他哇哇的叫着,漂亮的娃娃脸上写满了不服气。 “你选人家可是做王妃的,谁还给你做饭?想做饭,自己不会做么?像你这样的大胃王,有龙瑞二兄弟便足够了,不必要每个人都会做饭吧!” 其他人也一致说对,有哪个王妃还要亲自动手做菜的?负责吃便好了! 他抓抓头,楞楞的盯着我,“好像什么理都被你一个人说尽了!罢了!便依着皇嫂的意思罢!皇嫂,便由你亲选一个罢了!” 我抬眸,淡然的笑着,手指便指向白龙族里头某个娃娃脸的女子,她一见我指她,便急得手足无措,恨不能钻个地洞,“便是她了!王爷贪吃好食,又长得一张娃娃脸,这女子我见着便跟王爷长得很像,这便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王爷若然跟她一起,便一定会幸福!”我也衷心希望他们能幸福! 那女子涨红了脸,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被点成了龙王妃,这才慌慌张张的跪下身来,哇的一声叫出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龙欲涯眼睛一呆,大声的道,“什么你知道了!” 那女子自知失言,赶紧改口,“我知道我已经选成你的妃子了!” 她一说完,大家便哄然大笑起来!什么她知道了!哪有这般回话的!这样的性情,配主率直的龙欲涯,可称得上是绝配! 龙欲涯见她如此,抿抿唇角,大声的道,“皇嫂的眼光真好!” “我也这么觉得!不如这样,你也给我选一个!到时候我你一个心愿!”龙烈涯妖异的笑着,比女人更美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晕。这样的男人,注定是个祸水! 见他如此,我不由的大笑起来,“要给烈王爷选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呢!得选一个功夫高强的女子才行!”略扬下颌,我大声的道,“你们当中,谁是练家子,出来几个,打擂决定谁是烈王爷的正妃好了!” 美人面面相觑,现在龙皇已经选完了妃子,若然不把握这个机会,便要被送回原籍去了!可若是显示了自己有功夫,后头还有七个王爷,便再没了机会!几名女子小心的往前踏了一步。 “为什么要给我指有功夫的女子,我的功夫不好,到时候夫妻打起架来,我打她不过,不是给人笑话!”龙烈涯不满的道。 上下打量了下他的身材,若然依着他的身子来看,他打不过新娘子的可能的确很大!我忍不住想笑,“可是王爷,若然王妃不会功夫,王爷府上的吃醋母老虎便怎么办?打死王妃么?” “什么吃醋母老虎!你这个女子不要以为你是皇上的女人又身怀龙种便如此猖狂!谁敢给他指婚!我头一个杀了她!”殿下喳喳呼呼的冲进来个身着鲜绿劲装的女子,此女子约莫十八岁左右,手里提着两把特制的菜刀,气势之猛,竟然连门口的侍卫也拦她不住! 我掩唇偷笑,小声的问道,“烈王爷,那女子是何人?” 唇角略略抽搐,他小声的道,“她只是一个妾妃罢了!不必记在心上!” 她闻言,大声的尖叫,“好你个龙烈涯!竟然说我只是一个妾妃!好好好!你在烽国的时候,去跟人争女人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来给我选正妃来了!龙烈涯!你对得起我吗!”她说罢,提了菜刀便冲上来。 龙怒涯之前跟我说过,龙烈涯家中有个爱吃醋的妾妃,原来竟然便是她么?我淡然的笑着,如此真性情的女子,倒也合我胃口!怪不得他要我帮他选妃,原来便是怕这个母老虎发威! 龙烈涯往后退了下,面色灰败,“太极殿上,你竟然敢如此喧哗!谁给你的胆子!你便不怕龙皇治你的死罪?” 女子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我不怕!你选了正妃,我便比死还难受!与其如此,不若被人处死,还落得个轰烈!”她说罢,便跪下身来,对着龙怒涯急声道,“龙皇陛下,小女子本是烈王爷府中的做菜厨娘,因着爱上这个男子,便强要他纳我做了妾妃!他曾说过,龙皇不婚,他们是不能立正妃的!我一直恨得直咬牙!可是现在,他倒是可以立正妃了!谁料想,却是在这一干女子当中选立妃子!我恨!我恼!便一个冲动,冲上了太极殿了!还请龙皇陛下赐我一死。” 龙怒涯皱眉,正待发话,我便接过话头,扬声道,“原来如此!烈王爷,您家中有如此贤妻美人,又何必再出来拈花惹草,这般花心,在场的美人看得都极心寒!只要是有良知,有廉耻的女子,便不会跟这样一个痴情的女子抢夫君的,是不是?”美眸在众美人身边扫视一圈。 众美听得我如此一说,哪里还好意思出来打擂,便只好都收回脚去。 我淡然的笑着,“如此,烈王爷的正妃便已经有了人选!” 龙怒涯冷哼,“是么?只是她的身份太过低下,这种身份若然做了正妃,二哥会被人耻笑!” 那女子脸色攸的惨白,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直哭得梨花带雨,完全看不出她是刚刚手提两把菜刀直闯太极殿的女子!“是么?烈会被人耻笑么?烈!原来,你一直不立我为正妃,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么?罢罢罢!我怎么能看着心爱的男人被人耻笑呢?烈!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给人耻笑!娘娘好意,瓜瓜心中明白!有生之年,铭感于心!只是我与烈无缘,便只能离开!”她说罢,便把手中的菜刀往地上一摔,大咧咧的起身,潇洒的离去! 龙烈涯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沉默半晌,小声的道,“我先告辞!”说罢,便捡起女子摔在地上的两把菜刀朝着女子离去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着他二人的背影,我不由的感慨,古往今来,多少真心相爱的男女因着身份的关系不能终成眷属,最终成了千古的遗憾。“皇上,赐婚吧!”我小声的道,不由的伤感起来! 他怔了怔,小心的盯着我的眼,见我不说话,半晌才扬声道,“罢了!既然是有情人,我便怎么好做拆散鸳鸯的人!便这么着了。赐婚吧!” “云涯,本就头一个让你选,谁想到到了此时,你竟然还未曾选得!罢!赶紧挑一个可心意的封作正妃吧!若然不好意思,我便只好让你皇嫂给你赐婚!”龙怒涯半威胁的道。 他略略挑眉,恭顺的立起身来,走前几步,眸子不疑难问题的扫过我,未做停留,小声的道,“是!皇上!” 便是这一声是,将我的心都震得碎了!我浑身颤抖着,看着他一步步的朝着各色美人走去,整个身子都在尖叫,不要去!不要去!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 雪白瘦削的身影却似没有听到我的呼唤,立身在各色美人面前,淡然的笑着,一个个仔细审视,似是真的要选一个可心如意的! 龙怒涯的脸色铁青着,放在我腰间的手,不由的收紧。 各美人见着龙云涯这般的美貌,皆一个个的挺直了身板。 走得一半,龙云涯在一个黄衣美人的身边停下身来,对着她淡然的笑着,挑起她的下颌,略略回头。对我二人笑道,“皇上,便是这个了,可以么?” 我心里极冷,双眸略闭!他有正妃了!他有正妃了! “只要你喜欢便成!”龙怒涯扯唇,满意的笑着。 转正身子立在那女子向前,拱手低头,“多谢皇上!多谢娘娘!” 我感觉身上的力气全数被人抽走,他叫我娘娘!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黄衣美人唇角略笑,攸的抽出腰间的短剑,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剑刺入龙云涯的背部!龙云涯便像一片风中的落叶,手略略抻向我,口里却涌出大量的血液。便这么倒下去,再也不动了! 第二章 爱他恨他? 大殿之上刹时乱作一团!美人们尖声大叫着,搂着我的大手不自觉的收紧。我直直的盯着他,便这般忘了呼吸!直到龙怒涯立起身来中,我才知道,原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放开我,一个飞身而起,我在他身后,向前跨走两步,却不知道脚下的,竟然是两个台阶,一个踩空,便这么直直的往下倒,直到脸孔差点贴到地板,腰身被人紧紧的搂住,我才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死了么?死了么?刚刚在大殿之上,我便感觉他像是要随时飞走一般,原来,便是真的么?原来,便是真的么?手,不自觉的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皇嫂!皇嫂!你怎么样没有摔着吧!”龙玉涯漂亮的娃娃脸上写满的忧郁,怔怔的盯着他,慢慢的摇头,想起身,腿下便又一软,摔倒下去。 “皇嫂!你惊着了,可别动了胎气!”龙玉涯着一身碧玉的龙袍,看来便只十八岁左右,是他们之中最小的一个,却也最为讨喜! “没事!”我小声的道,抬起眸子想看龙云涯,却发现他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我这样看过去,别说看他的伤势,便是想看到他的衣角也有困难!便这么一来,我更是急得腿脚无力!他怎么样了!我苍白着脸。 腿,艰难的走着,龙玉涯便这么一路扶着颤抖的我,不言不语,到得中殿,远远的,便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他身上的血,流了一地!流过人群,流淌到我面前,触目惊心! 再立不住身子,我跌坐下来,颤抖着手,略探鲜红的血液,放到唇边轻嗅!是他的血!我能闻出来!他竟然流了这么多的血!脑子里头刹时一片空白。龙云涯!龙云涯!龙云涯!我心里头便只有这一个名字。 “皇嫂,云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龙玉涯小声的在我耳边道。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太医来了!拔开密密的人群,为他诊脉,将他趴躺下来,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雪白的龙袍,太医剪开他背后的衣服,检查着伤势。 龙怒涯的声音远远的透过人群传过来,“怎么样!他怎么样!” 太医小声的回禀,“王爷他,失血过多,又伤到了肺,怕是,过不了明晚!” 什么!龙怒涯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怒声大吼,“你在说什么鬼话!他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死去!只是一个无名女子,只是莫名其妙的一剑而已!江国第一剑士,这般与我斗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怎么可能便这般不济!”他不信的吼着,却引来一片哭声! 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我哑声道,“无名的女子,莫名其妙的一剑,江国的剑士,也只是个人而已!她从他的背后刺入!若然刺中了要害,他怎么会不死!”我曾亲眼见过,他受极重的伤! “那么,那么!有什么办法救他没有!若然这般死去了,那么,那么!”龙怒涯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龙玉涯的面上早已流满了泪水,几兄弟皆围着他,神情哀凄!美人们也吓得白了脸色掩着面不敢看! 慢慢的立起身来,我淡然挥手,“来人!把众美人带回去吧!出了这样的事,选美也再选不下去了!” 立在一边的宫人小跑过来。低头称是,却被龙怒涯喝住! “便是因着出了这样的事,才更要为他选个正妃!你们有谁还愿意嫁给白龙王爷为妃?”他大声的喝道。 其声朗朗,在大殿里头回荡!没有人说话!这样的情况,怎么能有美人愿意嫁他为妻!龙怒涯着眼,大声的道,“真的没有么?” 美人们皆低着头,不言不语,他怔住了,“便是这般的荣华富贵,也买不来你们对妃位的留恋呵!罢了!你们下去吧!我怎么好误了你们的终生!” 美人们得了他的应承,一个个都低于着头退下去,便是像这里有瘟疫一般。龙怒涯冷冷的道,“传令下去,刚刚退走的美人,发配原籍,三年不许谈婚论嫁!”也就是说,她们要为龙云涯守身三年! “皇上,王爷现在不能移动。便只能在皇宫里头治伤!”太医小声的道。 龙怒涯挥挥手,皱眉冷声道,“知道了!尽力治好他!这种情况,怎么也不能让他出宫去!”他的面色很难看,阴亵的眸子狠狠的扫向我,见我被龙玉涯扶着,眼睛略眯,大跨步走过来,一把将我从龙玉涯手里头夺回,大声的道,“爱妃受惊了!玉涯,谢谢你扶皇嫂过来!只是这种血腥的场面,便不要让你皇嫂看了罢!”他说罢,便一把将我打横抱起。边走边咬牙小声的道,“选妃选不下去了,如了你的意了?” 我皱眉,双手环住他的颈子,在他耳边低低的道,“皇上所指为何!” 他冷哼,“为何?你心里有数!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脚下不停,飞快的将我送至寻香苑。猛的一脚踹开屋子的大门,将我重重的放下。他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在白龙王爷身边照料他,以示你兄弟情深,怎么就陪我这么一个妃子过来,别人不会说话么?”我哑声的道。 他攸的抬起我的下颌,冷声道,“叶寒梅!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发生这种事!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你刚刚故意晚了很多进去,是为了显示你在我心里地位有多高,便是你怀了孕,也比她们之中的每一个人要美上三分!而且,你做出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来,让我来扶你!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要面子而已,也顺了你的心,给足了你面子,可是,你却派人来杀云涯!一来,你便让选妃办不下去,二来,决定的女子未有一个入选,便是挫了决家的锐气!三来,你宁愿他死,也不要他选别的女子为妃!”他怒极一掌拍上身旁的花梨木桌子,桌子受不住他的掌力,轰然倒塌! 我冷笑着抬头,大声的道,“没错!这一剑,是他欠我的!是对他送我进你别苑的惩罚!我没有想要他的命!他也不会死!这一剑下去,他便只能留在皇宫之中养伤。伤及肺部,龙皇陛下便是对他再无情,也断不能将他送出宫去,落人口实!只是这么一来,他便不能成亲。又报了我的仇,我又有时时见着他,我以为,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我淡然的笑着。“只是我的事情做得这般精密,为何皇上还是会知道了!” 他唇角略略抽搐,冷声的道,“若然平时的叶寒梅,走几步路,怎么可能会要人扶!有的时候,戏不能演得太过!太过了,便让人产生怀疑!这便也是为什么我要提出便是死,也要让他选妃的道理!只是你却忽略了一点,既然他已经进了宫,那么,生死便由我来操控!你可以叫他不死,我却能叫他不活!你说,这种时候,太医已经宣布他很难活过明晚,若然我现在去结果了他,会不会有人怀疑是我杀的?”他的眸子里头闪着危险的气息。 我淡然的笑着,慢慢的抬起他的下颌,小声的道,“可是怎么办!皇上,你不会杀他的!他的性命对于你来说,是那般的重要!便是舍了性命,你也会去救他!你二人明着不合,暗地却又惺惺相惜,这样的两个人,死了哪个,另一个,都会寂寞终生!我说得对吗?皇上!” 他的脸色略变,冷冷的咬牙,“你竟然看出来了!你这个女人!我便知道对你不能太过小瞧了!只是你说错了一件事!我二人是惺惺相惜,可是,我现在却能把他杀死!因为叶寒梅!这个世上有你在!有了你在,我便永远不会寂寞!”他伸出手,紧紧的搂住我的腰。唇,不由的盖上我的!辗转吸吮! 我皱眉,急促的喘气。至少有一件事他说错了!之前我立不住身子,并不是因为戏演太过,而是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加上怀孕的关系,便再也立不住身子了! 略略推开他,小声的笑着,“皇上真是爱说笑,寒梅是皇上的妃子,皇上需要的是对手,寒梅,怎么会是皇上的对手!寒梅,只是个小小的弱女子呵!” 他扯唇,淡然的笑着,“是啊!弱女子!这样的弱女子,当真是世间绝无仅有!罢了!既然被你猜中,那么,我不妨告诉你!刚刚我要太医在云涯的身子里头中上了忘情蛊,这样的东西,逐血而生!也就是说,有了外伤才能顺利种入!便跟叶药奴给你的东西效果一般!只是却还有一个功用!那便是,他只会忘了你一个人!这样一来,你二人见面,你识得他,他却不你!你说,多好玩!” 我的面色一下子惨白起来。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早便料到我会有此动作!才会想了这么个办法来对付我!略略推开他,我冷冷的笑着,“中了蛊最好!等生完孩子,你也给我种个蛊,让我再想不起孩子跟你来!” 他的面色一青,怒声吼道,“我早知道你不想想起我!可没料到,你竟然不要想起孩子!叶寒梅!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唇角略略泛起无奈的笑容,我淡然的道,“怎么皇上不知道么?叶寒梅,从来便没有心呵!在皇上揭穿云涯便是送我进别苑的男人之时,在皇上强占了我的身子开始,叶寒梅,便再也没有心了!” 他怒吼着,一把将我搂到怀中,唇,密密的压下来,不管我怎么躲,他都有办法吻住我的唇,我皱眉,推打着他的身子,却强不过他的力道! 怀孕几乎让我的体力归零!怒吼着,尖叫着,告诉我,我恨他!他不语,强硬的进入,在满是茉莉清香的寻香苑里,带给我极度的痛苦,跟,极度的欢愉! 恨恨的咬牙,我理着衣服,欢愉!我皱眉恨着自己。我竟然感觉到了欢愉!疯了!怀孕的身子,变得跟之前不一样,吃得也多,力气也小,容易头晕。而且,竟然渐渐的喜欢男女之事!这个认知,让我羞愤欲死!我竟然在贪恋怒涯! 这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可恶!我如箭矢一般冲出房门,举剑疯狂的斩着茉莉园中的雪白茉莉。云破了,风残了,我又何惜这种无用的花朵! 他从身后搂住我的身子,握紧我握剑的手,我拼命想挣开,却怎么也挣不开。“我以为你很爱茉莉,所以选了一园的茉莉给你!你竟然把它们全然斩断!叶寒梅!你搞什么鬼!” 我冷淳,“管你的鬼茉莉!只要是你送的东西,我都恨!我恨你!我恨你!龙怒涯!你这个魔鬼!你这个人渣!可恶!可恶!可恶!” 攸的,他点了我的穴道,我软软的倒了下来,不言不语,定定的,恨恨的盯着他瞧。他铁青着脸盯着我,“你便这般恨我么?恨到连花也要斩去?” 我淡然的笑着,恨恨的咬唇,直到唇间流下鲜血来!我用血告诉他,我恨不得他死! 他盯着我唇间的鲜血,攸的压下唇来,轻轻的吮着,我张开嘴,一口将他的下唇咬住,睁着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他不语,动也不动的直勾勾的盯着我!我二人便这么近距离的互瞪着对方。我在他的眼里看不到痛楚,那里一片冰冷,只是任我咬着他的下唇,直到我再度尝到血腥的味道。 他疯狂的吮着我的唇,反嘴回咬住我的下唇,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痛!力道反而拿捏得恰到好处。那种轻轻的,刺痒到心里去的感觉。让人迷惑!他在勾引我!等我意识到,却已经晚了! 我大口的喘气,无力的承受他第二回的攻击!他几乎是绝望的在我耳边低吼道,“你帮我点妃,你便这般快乐么?你亲自为我点妃,高兴了么?你高兴什么!我恨你!叶寒梅!记住我的话,我恨你!我恨不能从来没有遇见你!我恨不能!”说到此处,他小声的哽咽起来。 这样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咬着牙说这样的话,能让我联想到什么?恨!是恨!“若然,躺在你身下的是冰兰,你便不用这般恨了,是么?”我小声的道。 他略怔,攸的不言不语,大声的道,“你在说什么!我跟冰兰二人,从未有过这样的关系!” 我冷冷的扫视着他,“那么,我为她感到庆幸!” 他的面色攸的铁青,冷哼道,“我与她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说罢,便立起身来,淡然的道,“马上,你便会发现你做这件事有多么的错!你会尝被心爱的人遗忘的痛苦!那将是多么的生不如死!” 我低头不语,低低的道,“我已经尝到了!”那一晚,在皇家客栈,我二人那般动情的表白,事后却只有一人知道那日的事情!这样的,我到死也不能遗忘! 他勾唇,再不说话,猛的摔门而去! 碰!我仰倒在花梨木制成的锦床上,细数着上头的凤纹。便是对他下手,我也是不得已呵!若然今日再不动手,那么,便将会是我一生的遗憾!这个,曾经那般爱着我的男人,便会彻底离我而去! 人的感情很奇怪,他天天在你面前,你不知道珍惜,若然他突然离去了,便生出一股不舍来!一帆风顺的爱情,很少有人珍视!阻碍越大,感情便往往越历久弥新! 这便是人的劣根性。手,不自觉的触到尚平坦的肚子,不由的疑惑丛生。若然是平常人家,便如魔龙族的族人之列,怀孕之后便会减少房事,这是再正常也没有的常识,可是龙怒涯却截然相反,他竟然日日到此。丝毫不顾忌肚子里头的孩子!若然不顾忌,那便为何要用尽方法让我怀孕! 他的用意,是要我早产吗?早早把孩子生下来,便能取到他的珍珠?我恨恨的想着,他给云涯下了忘情蛊,便是要他忘了我,那么,他是不是真的能忘了我呢? 时间便在焦虑的等待中一点一滴的过去,我一遍遍的数着打更的声音。从三更到五更,便是时间稍的偏差,我也能清楚的数出来! 等到得五更上,我皮衣起身,却发现昨日的新朝服已经破得不能穿了!只好另寻了件鲜红的朝服,披衣上身,略略点了些胭脂,便叫了小雨过来,为我掌灯,往白龙王爷小时候住的白龙殿而去! 一路之上,分花指柳,花香处处,虽然秋已经到了尽头,皇宫里头却仍有着秋的余香!师兄他,没事么?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我明明已经叫人下手既要致命,又绝不能让他大去!他怎么会死? 行经太极殿,太极殿里头灯火通明,歌声不断,我皱眉,对了!他昨日选了新妃!此时夜夜笙歌,又有何奇怪! 唇角略略上扬,我加快了脚步,忍不住重重的喘了口气。小雨在身边小声的道,“娘娘!您怎么了!” 我扯唇,小声的应道,“没有!”抹去额上的汗水,只行了这么一小段的路,便累成这般模样!可恶!老皇帝之所以不让龙后怀孕想是因为普通的女人根本便无法孕育他们所谓的龙孙罢!就是我这么身子好的女子,也为得如此,更何况她们! 与那晨星在一起,是因为太过愧疚了吧!才几个月而已?我的体力竟然变得如此不济!龙怒涯,他是知道的吧!我恨恨的想着。 天有些微亮的时候,我二人便到了白龙殿。远远的,便见着一条通体雪白的龙,颈间挂着五彩珠,盘桓在白龙殿的屋顶,身下雕有一杂很大的白云,做飞龙在天状。这条龙,给我的感觉竟是那般的像龙云涯!便是他身下的那朵白云的开关,竟然也跟他的一般!我不禁皱眉。 小声的问小雨,“小雨!其他王爷也都在宫里头有这样一个宫殿么?一条飞龙顶在屋顶?” 小雨笑道,“是啊!娘娘!这里看不清,等到得宫中的飞龙塔上,便能看到宫里的全貌。共有九个宫殿,远远望去便是九条飞龙!每个宫殿都是给每个小主子住的成年之后,便送出宫去,安了各自的宅第!” 我皱眉,“那么,白龙王爷胸口的那朵白云,是不是也是按着屋顶上头的那朵白云雕成的呢?” 她皱眉,“什么白云?这个小雨便不知道了!大约是吧!” 这样的一个小宫女,没有理由知道这种机密的事情!我不禁暗处发笑。唇角略略上勾,我二人便这么进了白龙殿。 白龙殿里头,此时坐满了宫女太医,龙云涯则趴躺在床上,雪白的发被拔到一边,一见到我进来,太医们便都立起身来,跪下来呼龙妃吉祥! 我小声的道,“起身吧!我来看看白龙王爷!怎么样!太医,能过得去今日吗?” 老太医低头,小声的道,“王爷身上的伤,很重!而且,流血太多了!” 我淡然的笑着,一挥手,扬声道,“都下去吧!我跟太医有话要说!” 我一发话,其他人都退了出去,淡然的笑着,攸着抽出腰间的龙雷,指着他的颈子,冷声道,“是你吧!” 此时,他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急急的道,“什么是我!什么!” 我扬唇,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是不是你,在白龙王爷的身子里头下了忘情蛊!是不是你,让白龙王爷的伤势一再的恶化!说!” 老太医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半晌才抖着声道,“不是我!不是我!是皇上!是皇上他!” 剑锋略动,颈子上头,血痕立现!我淡然的笑着,一把扯过他的胡子,冷冷的盯着他的眸,“什么皇上!你对神龙族的王族下毒,竟然还敢赖到皇上的头上!这条罪,便是皇上,也不能为你担下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掉脑袋的罪名!”我笑着,攸的取下发上的金簪,一簪刺入老太医的肩膀! 他大声的叫着,急急的道,“娘娘饶命!老臣家庭中尚有九十岁的高堂,请娘娘高抬贵手!” 我扯唇,“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可走,解了白龙王爷身上的毒!让白龙王爷的伤好起来!” 他攸的跪下身来,急急的道,“娘娘饶命!老臣确是受了皇上的命令!若然违了皇上的命令,只怕老臣人头不保!求娘娘开恩!求娘娘大发慈悲!” 我淡然,冷冷的道,“也就是说,不肯,是吗?若然白龙王爷大去,我便定然叫你一家老小死无葬身之地!我今日以腹中的龙种发誓!若然做之不到,生出来,我便亲手杀死他!皇上要你一条人命,说到底,他的命令是见光不得的!可是我却不一样,我要我的师兄活!他若是死,死你一个,我是不愿意的,我要你九族之内,皆尽灭绝!太医,您贵姓?” 他急得半死,面色苍白着,淡然的道,“娘娘,娘娘,” 剑,在他的背上再度划出一道口子,略提音量,我大声的道,“我说,你贵姓!你以为你不说,我便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了么?” 他攸的软坐到地上,哭道,“老臣姓乐!” 我扯唇,淡然的笑着,“原来是乐太医!真是好!江国家之中,姓乐的有几人?一千?两千?我便灭了你一姓,又当如何!哈哈哈哈!说!白龙王爷会不会好起来!” 他攸的大声的尖叫,“会会会!老臣便是拼得性命,也会让白龙王爷活下去!求娘娘开恩!” 满意的收剑,我淡然的道,“如此甚好,把此事办妥,我便让你远走他乡!皇上要杀你,绝不容易!” 他点头,涕泪横流,这才把龙云涯伤处的药重新换过。给他喂下丹药!只得一会儿的功夫,龙云涯的面色渐渐的红润起来。 “太医幸甚了!”我淡然的笑着,“忘情蛊!”小声的提醒。 太医的面色苍白,小声的道,“娘娘明查,此蛊一旦种入,便会在血液里头生根,要解此蛊,必先给白龙王爷放血!只是王爷此时若然放血,便必死无疑!对不起,娘娘,便是你砍了我的头,也不能在此时解蛊!” 我倒抽一口冷气,大喝道,“那便我开些补血益气的药来!快去!” 他赶紧飞奔而去!看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龙云涯,我不由的心酸,手,慢慢的抚上他的伤背,他痉挛了下,我赶紧缩手。泪水,却已经掉落。 是!我是刺了他一剑!我也解了心头之恨!可是,我却差点杀了他!原来,面对真正心爱的男人,杀他,竟然比杀自己还痛! 泪,一滴滴的往下掉,我轻轻的靠着他的身子。攸的,身子被人一把拉起,龙怒涯狂怒的盯着我的眼,“好你个叶寒梅!你果然在此!” 第三章 魔龙之王 我冷冷的,无惧的回视向了,扯唇,“皇上不在太极殿里头极夜欢乐,怎么有空关心我这个不识好歹的妃子?” 他面色一青,攸的一掌甩上我的脸!“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我问你,你怎么会在此!” 啪!我伸手一掌甩回去!打偏了他的脸!恨恨的抹去唇角的鲜血,我哈哈的笑着,“你说呢?皇上!自然是来看看他有没有被皇上杀死!”手,不自觉的摸上腰间的龙雷。准备与他生死相斗! 他咬牙,阴亵的眼中渐渐起了狂风暴雨,攸的一把将我胸前的衣服捉提起来,恨恨的,大声的道,“你敢打我?你可知道,后妃掌掴皇帝,是什么样的罪行!杀头!” 我笑,挺直了胸膛,“我喜欢杀头!而且,”说到此处,我攸的抽出腰间的剑来,直直的刺向他的颈子!他将我一把甩工。向后跃出三尺,恰好避开了我的攻击!“更喜欢杀你的头!”我摔坐到地上,恨恨的道。 他气得浑身发抖,“好好!既然你这么喜欢杀头,那便真就杀了你好了!” 我哈哈的笑着,立直身子,一步步的朝他走来,伸出雪白纤细的颈子,将他送我的龙雷架上去,将剑柄递出给他。“来!朝这里砍!”我指着自己的颈子。 他气得直握住龙雷,贴着颈子的剑锋明显的颤抖着。在空旷的白龙殿里头,嗡嗡作响。咬牙,他的手捉住我的下颌,冷哼道,“剑,是杀不死你的!可是,我却能让你感到痛苦!我曾跟你说过,等生下孩子,你便能离开我的皇宫,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你这么一直胡搞下去,你让我怎么放你离去?” 我淡然的笑着,食指在他面前轻摇,“皇上,您错了!生下龙子是多大的功劳!若然我不这般胡搞,将来你怎么好有理由将我逐出宫去!我在为您找台阶下哪!皇上!” 他的面色一青,收了剑,半晌才道,“是不是功劳,言之尚早!” 我冷哼,未曾细想,却冷声道,“等孩子一生,皇上的真龙之气便能完全,到时候,便再没了我的立足之地!”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相信,他耳上之珠,怎么会跑到我肚子里去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不得而知,明明说了是龙云涯与我定的亲事,之后却又横生出这般的祸端来! “那么,你便好好的生你的龙儿!白龙王爷这里,自有太医照顾!不需要你来操心!”他怒喝道。 “太医照顾?若然今日我不来这一趟,白龙王爷的性命便只能到今夜!江国刚刚大丧,白龙王爷再大去,整个白龙族,该由谁来掌管?你吗?别忘了,你现在是龙皇陛下,可没那么多的闲情逸致来关心白龙族的命运!若然一族既反,魔龙族一个大举反攻,你说,这事多好玩!”我笑着掠掠发际,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他的面色一变,愤怒的,小声的吼道,“你来,他活不过今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然因着你,我非要斩他,他仍是活不过今夜!你非要逼我这么做么?” 我扯唇,略略白了脸色。“这样的伤者,你斩他?你用什么样的理由?他半夜起来杀你?他对你有大不敬之罪?还是,他倒霉被人斩了一剑,趴在此处,碍了你的眼!” 他眸中现着阴郁,半晌才冷笑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今日便是不杀,明日也会杀。明日便是不杀,总有一日会杀!一个帝王对他产生的杀心,他有什么办法逃开?” 我笑,大笑!慢慢的立到他的面前,张开双臂,笑着道,“有!他是什么身份,你不是不知道,他还可浪迹江湖!江国呆不了,还有源国,还有蜂国!” 他揉着额头,大声的笑着,攸的坐下身子,定定的盯着我的眸子,“只要我动兵,哪个国家愿意为了他一介江湖人氏而得罪一国之主!真是太天真了!” 我也跟着他笑,顺势坐在他的膝头,搂住他的颈子,我二人便像是一对情真意切的爱侣,伸手点住他的唇,我笑道,“那便,只能逼入魔龙族了!” 话一出口,他便紧紧的搂住我的腰身,咬牙恨恨的盯着我!“好!好!有了这样的你,便是在帝王的位置上头,也绝对不寂寞!我的忠告便是,安心的生下孩子!若然你再这般,我便会让鬼月到你身边来服侍你!” 我挑眉,攸的立直身子,这些日子,鬼月被他安排在神龙军中做了个小小的总长,皇宫之中向来不能进别的男人,进,则先行净身!他说要让鬼月进宫来服侍我,便是要将鬼月净身!好毒的男人!“你敢动鬼月的主意,等孩子生下,我便杀了他!”我咬牙道。 他唇角略略泛起一丝笑意,“要我不动这般念头,可以!跟我回寻香苑!不要再动来白龙殿的念头!如果让我再发现,便不要怨我无情!” “皇上不是说,已经在白龙王爷的身子里头种了忘情蛊么?一个忘了我是谁的男人,皇上又何必在意呢?皇上不是说,要我生不如死么?看来皇上还是对寒梅心软了!皇上,不会是爱上寒梅了吧!寒梅好怕呀!被皇上这么一个男人爱上,便真的是生不如死!”我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咬牙道。 他的面色铁青,唇角略略上扬,哑然不语。气氛一下子达到了冰点。他歪着头,像是在考虑我说的话一般,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半晌才反应过来,在我耳边大声的吼道,“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的表情像是我丢了多大的难题给他。不会是,到现在为止,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吧!我以为,我二人的立场是很分明的敌对的!这个问题,便这么难考虑吗? 半晌,他低低的道,“女人!你知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话么?” 我甩头,努力甩去某种怪异的感觉。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不愿意说,大可不必说!叶寒梅说出口的话,从来不会后悔!”只除了一回!在林子里头的一回! 他怔怔的盯着我,仿佛从来未曾见过我,不言不语。 冷冷的推开他,笑道,“皇上不必为此事烦恼,是梅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为了得到寒梅体内的珍珠不得已才跟寒梅在一起。不必想得这么许多!还是好好的回您的太极殿里去,那里多的是美人等着你!” 说罢,便瞧了一眼龙云涯,这才低头拾起剑来,收剑入鞘,一步步走出了白龙殿。 他冷声道,“不要再做这种事!若然再发现一回,我便把服侍你的小雨指给总管宫人做他的对食妻子!” 我挑眉,唇角略略带笑,“这个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要做他的妻子,有什么不好,吃好穿好,比普通百姓家的女子,可要好过许多!这样的好命,很多人想要都要不到!我还要替她谢谢皇上的恩赐!”嫁给了宫人,便等于一辈子尝不一男女之事,可是,谁说嫁人一定要尝到男女之事? 一出白龙殿,却见一干宫人太医都跪在白龙殿之前,不言不语,见我出来,头便更加贴近地面一些。我淡然的笑着,唇角略掀,大声的道,“小雨,我们走!” 小雨赶紧从宫女群中立起身来,依旧提了已经熄灭的灯,跟在我身后离去! “你说的飞龙塔,现在何处?我不想这么早便回寻香苑去,小雨,你带我去看看,如何?”我皱眉小声的道。 小雨低头应声,便带了我往飞龙塔的方向而去!自进得皇宫以来,因着怀孕,便不曾好好的看过皇宫。此时见神龙族的皇宫,便真的感慨,原来,这便是魔龙族与神龙族的不同!魔龙族的魔龙宫,只得建在地底,虽然也是金壁辉煌,却怎么也没有这么大的规模。神龙族则不同,因着是江国的统治者,皇宫便是想建多大便建多大。 我二人一路行来,更是风光明媚,行得一阵,远远的便见着那十八层高的宝塔。宝塔名为飞龙,原以为会看到很大一条飞龙,谁曾想,却只是一座高塔而已!塔顶九角,角角玲珑,角上各挂着一条小小的飞龙。虽说是塔,却也是个座标,西北角白龙一角遥指的,便是白龙殿,以此类推!若然想寻得皇宫之中各殿所在,便只消找到宝塔,看得顶座标便可!看到此,我不禁感慨当年制造此塔工匠的鬼斧神工。便中这一座塔,便把神龙族王族的所有特点包含其中! 塔顶高耸入云,若然不是早晨阳光极好,想来,这半边宝塔却也是直插云霄的!抬起头,九角顶上头,有个巨大的金巢。我皱眉,指着那金巢小声的道,“那是什么?” 小雨小声的回话,“娘娘,那便是金龙巢,便是传说中的金龙王住的地方!之前有传说,江国开国皇帝,被魔龙所逐,却为金龙所救,在此开创了江国。便立金龙神为我江国龙神,是为神龙族,那塔顶金巢,便是金龙所住之地,便是神龙族的圣地!” 我扯唇,这便如魔龙圣地一般!“那便上去看看!”我小声的道,我倒要看看那上头放了什么! 才走得几步,塔前头威立着的士兵便走前几步,交叉着大刀大声的喝道,“神塔圣地,闲人止步!” 我冷哼,“谁是闲人?我吗?”纤白的指,指着自己的牌子,“还是指的,你?”指尖一转,指向那二位士兵! “一介女流,竟然敢指手划脚!便是宫中的娘娘,要进这神塔,也须得皇上首肯。由皇上陪同!”那士兵大声的喝,眼见着便要跟我动手! 攸的抽出手中的剑,我哈哈的笑着,“飞龙塔,再是圣地,你也不能拦得住我!今日我只是想上去看看上头的风光,你却如此这般,看到此,你说我该怎么办!”剑直直的指着他二人的鼻子,大喝道,“让开!我刚刚才跟皇上吵完架,心情极度不好!出来散个心,你们还经脸色我看!非要我杀人上塔吗?” 握紧手里的剑,随时都有可能斩下他们的头来! 他二人的面色青了青,正待发话,却被一个男人大声的喝止,“还不赶紧退下!你们可知她是何人!”仔细看时,来人着了一身碧玉龙袍,竟是天真可爱的龙玉涯! 那士兵大声的道,“不知道!玉王爷!我们只知道,后宫妃子,不能私上飞龙塔!” 龙玉涯冷哼,“后宫妃子的确上不得塔,可是,她却是身怀龙种的妃子!她上塔,便等同龙种上塔,江国未来的皇帝上塔,又有什么错!而且,她是先皇帝亲封的元帅,也就是说,她便是我江国三军最高的主将!主将要上塔,你做下属的,只能服从!” 那二人面色一变,攸的跪倒在地,“对不起主帅!主帅请上塔!” 我挑眉,对龙玉涯点点头,算是答谢,收了剑,往飞龙塔而去!“慢着!”龙玉涯冷声道。 略略回头,却见龙玉涯拦住小雨,淡然的笑着,“这位姑娘却是不能上塔!皇嫂,我陪你上塔!” 略扫小雨一眼,我淡然的笑着,“小雨!你在此稍候,我一会儿便是下来!” 小雨应声,退立一边。我扯唇,推开森森的塔门,跟龙玉涯二人拾级而上。飞龙塔显然一直修葺得很好,环顾四周,我不发一言。最底层的塔厅里头,摆着一条小小的玉龙。龙玉涯小声的道,“皇嫂,这便是玉涯的名字由来,玉龙!” 我不语,直直的往高处而去! “皇嫂!今日您怎么会想着至此一游?告知你这飞龙塔所在的人,现在何处?”他状似不经意的道。 我笑,“玉涯已经看出来了,何必多此一问!” 他掩唇,淘气的笑着,“原来皇嫂早便知道了!害得玉涯枉做了小人!只是那小女子长得清清秀秀,甚是好看,却不知是何方人马?” 走上最高的顶点,极目远眺,我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来,“魔龙族!” 他怔了怔,“皇嫂,您的意思是?” 我笑,“魔龙族马上会有很大的动作!最多半年,最少一个月,他们便要开始行动!神龙族,大难将来!” 低头看向塔四方的九条神龙,我笑着,坚定的道。 战争,很快便要打响!此次不是神龙族攻打魔龙族,而是魔龙族攻打神龙族!因为魔龙族已经找到了最伟大的领袖!这样的人,不可能便这么放任魔龙族长期牌这种挨打的地位!那么,唯一的动作,便应该会是跟神龙族抢地盘! 龙玉涯攸的哈哈大笑起来,半晌才道,“果然!果然!皇嫂真是聪明剔透之人!没错!我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定定的盯着我瞧! 我笑,“那么,还请魔王陛下示下,皇宫里头有什么您喜欢的东西!” 他攸的哈哈大笑着,“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你知道还跟我一起来!果然是魔龙族中,最优秀的女战士!失去你,魔龙族便真的失了一员大将!真是好可惜!” “您也不差!只是为何明明花容月貌,却偏要化妆这般模样,当真是可惜!女人,便应该有女人的美丽!是不是?魔王大人!”我笑着轻抚他的脸蛋,攸的一把掀开他的面具,露出他高贵美丽的脸来!红唇略勾,他淡然的笑着,“你用了花容月貌四个字!你可知道,这四个字是用来形容什么的么?” 我笑,攸的勾起他的下颌,纤细的食指,慢慢的溜下他的喉头处,那里光滑一片,我却能明显得感觉出他喉间的脉动!艳色红唇,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女人!” 她笑,大笑,“原来你早便已经知道了!果然还是瞒不住你的眼睛!是啊!我便是新一任的魔龙王!寒梅!头一次见着你,我便知道,我找到了一生的对手!”她温柔的道。 我笑,大笑,“原来真是你!当日在我手上印上一吻,那芳香的气味,却是怎么也骗不了人!我早便猜度,到底是哪家的女子,竟然便会着了男装前来抢得我的绣球!” 她淡淡的扯唇,“原来那时你已经知道了!怎么办!好兴奋!原来你竟是这般的女子!若然不是你怀着龙种,我杀你不死,我已经将你从这么高的塔顶推下去了!这么一来,魔龙族,便少了个对手!我,也可以只消对付龙怒涯几兄弟!” “叶寒梅不才!竟然让魔龙王这般的看重!只是魔龙王却忽略了,杀了我,从皇宫里头逃出去,便难上加难!”我扯开唇角,淡然的笑着。 她笑,笑声在风中竟是那般的美妙,“没有没有!寒梅,我能进得此处,我便自然能出得去!神龙族的皇宫,并不如传说中的那般森严。至少对于我来说不是!” “哦?”我抚着跳动的心,这般遇到劲敌的感觉,真是让事实说话兴奋不已!“我很少跟女人动手!” 她笑,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来,帕子虽旧,我却一眼认出便是我那日从高高的绣楼上飘落的纱巾!怎么她不是还给我了么?将纱巾放到唇边轻嗅,“你总要首开先例!像你这样的女人,不管哪方面,我都想要亲手毁去!爱情!事业!容貌!一切!” “爱情?早便已经没有了!你怎么毁!”我冷哼,“事业,因着怀孕,也没有了。只有容貌没有毁去,你想不想试试?”我的手,不自觉的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她攸的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我说过,我要毁了你!你以为,你的爱情是怎么毁的?真是龙怒涯一手毁去的?让我来告诉你!是我!那日,只消我点个头,便能跟龙怒涯生活在一起,让他说出那晚的真相,从此之后,你跟你的龙云涯,我跟我的龙怒涯!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很想毁了你!所以,我便告诉他,我不相信他!所以,我便告诉他,之前我的突然出走,是因为龙云涯将我强了!然后,理所当然,他便定然会找上龙云涯最爱的女人!也如此这般的报复他!还附赠了肚子里头的小孽种!于是,我胜了,我成功的毁了你跟龙云涯的爱情!”她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抛完绣球喝完酒之后,你以为龙怒涯去了哪里?是去跟我见面了!在你的选亲大会上露面,他果然一下子便认出我来!真是太好笑了!” 我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咬牙怒道,“你是,冰兰!” 她攸的住口,回过头来,淡然的笑着,“是!我就是龙怒涯口中,他最心爱的女人!冰兰!可是,我跟他亲近之时,他的护甲胸行却硬得铁刺不入!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够说爱我!你不用看!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知道我真实的身份!便是你跟他说了,他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你说,他信你,还是信我?” 也就是说,她是魔龙王的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她要的便是我的有口难言! “你愿意,便这么做吧!”我笑,极目远眺,根本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里。那个方向,是凤凰谷的方向。生完孩子,我便回去,她要怎么样,与我何干? “你好像不在意!叶寒梅!你小看我!”她尖声的叫道。 淡淡的看她一眼,此时的她,身着碧玉的男装,竟是显得那般的俊朗!我皱眉,“若然真是男人,你能迷死多少的少女!可惜!” 她攸的成钩,直取我的背后,却被我反手推开!她面色一白,眸里蓄满了泪水,“你!你想杀了我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对怒涯哥哥是真心的!便是你不愿意我做妃子,也不能这般!呜呜!”她用帕子拭着眼角的泪水。 我略怔,攸的回头,却见龙怒涯立在我们身后,冷冷的盯着我二人,“冰兰!” 她一个飞身而起,扑到他的怀中,大哭起来,“怒涯哥哥!她刚刚想推我下塔!” 第四章 神龙巢穴 龙怒涯皱眉,额头青筋直跳,攸的怒声吼道,“谁准你二人上的飞龙塔!”他一吼,整个飞龙塔都在震动着。冰兰捂双耳,委屈的立在一边。我皱眉,感觉塔顶九角上的龙都在尖声狂啸!一时之间,只觉得气血翻涌,头晕眼花!双手赶紧抱住一边的金漆柱子,恶心的干呕着。 “怒涯哥哥!你不要生气!你看看!龙妃被你吓得吐了!”冰兰的声音里头充满了忧虑,只有我知道,她在心里是怎样的取笑着我。 龙怒涯阴沉着脸,快步走到我面前,怒气冲冲的道,“吐死你活该!说!为什么上了飞龙塔!明知道飞龙塔是神龙族的圣地,不容许外人进来,为何还要进来?还对下头两名士兵拔剑!又把冰兰带上来!你可真行!神塔之上,怎容许赃污之物玷污?你给我忍着!不许吐出来!” 冰兰小声的道,“怒涯哥哥,你不要发嫂嫂的火了,她也是想来看看皇宫的真面目而已,虽然是从魔龙族出来的人,只是现在,她已经出来了,不是吗?想来,怎么也不会是魔龙族的细作吧!”她有意无意的提醒着龙怒涯我的身份,通常一个细作,定然是被魔龙族赶出来的! 他皱眉,定定的盯着她,“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不知道规矩,你还不知道吗?还有,你什么时候到的皇宫,为何也不派人吱个声!”他大声的道。 我皱眉,这个男人!哪里像是对恋人的谈话!分明便是对着一个陌生人!心里不由的同情起冰兰来,淡然的笑着,略略抬头,我哑声道,“你要知道他的秘密,我这便告诉你!龙怒涯的胸前印着一朵梅花,是我印上去的!且有一道惊雷!”他跟她亲近之时,没有拔开他的胸毛,想来定是她心里最大的刺!而我摆明着告诉她,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胸毛是软的!如丝绒般的柔软!“呕!”感觉胃里的东西渐渐的涌上来了! 她的面色一变,小声的道,“怒涯哥哥,玷污神塔,该当何罪?” 龙怒涯冷哼,“其罪当诛!此塔建得,便是等待金龙神再度降世而设,本就神圣不可玷污,你若弄得脏了,金龙神便再不降世,那么,你便是江国的千古罪人!这样的人,便要处死!” “呕!”我低头干呕,略略抬头,“是吗?”立起身来,对他二人露出个绝美的笑来,竟然把他二人怔在当场!攸的一个飞身而起,跃出塔楼,几个飞跃,竟然已经到得塔顶金龙巢处!却听得龙怒涯在底下大声的吼着。 金龙巢很大,说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的黄金容器。若然是我,我也不会降到此处来,从这个角度来看,这里竟然便像是一个巨大的金盘!金龙神若然降到此处,便像是一条被装盘的大蛇!随时准备上桌!虽然这样想不对,可是,呕!胃里叫嚣多时的食物,一下子喷到金龙巢里头! 龙怒涯大声的道,“该死!该死!你竟然弄脏了龙巢!这样一来,金龙神便再也不会降临江国了!可恶!你这个女人!难不成,你真是魔龙族的细作?”他恨恨的道,却不飞身上来。 皇帝尚不能上得此处,这金龙巢反倒是我的安身之所!立在冷风之中,我差点喷笑出声!他说,魔龙族的细作!魔龙王便在他的身边他不知道,他问我一个细作干什么!主次不分!“细作不细作我不知道!总而言之,龙怒涯!你不能上这里来吧!你不能上,那么,我便在这里不下去了,反正这里风景也好,冷风也足够,又不用成天对着你,真是太好了!” 我说罢,便真就坐下身来。既然金龙神能在此休息,那么,我为什么不能!想了一千个逃开龙怒涯的地方,却发现天涯海角,我真的无处可去,现在在此能得片刻宁静。真就用我的性命来换,也是值得! 在这个角度,看风景,也是觉得特别的美!唇角勾出艳绝的笑容,我不言不语。龙怒涯的吼声便显得那般的渺小了! 等龙怒涯立在塔下吼我下来,我才确定,他真的不能上这里来! 淡然的笑着,这个认知让我兴奋不已。原来,这便是龙神的位置么?若然他真就到得此处,这般俯瞰下面,他真能看清江国帝王的脸么?分不清谁是谁,他还怎么降福给他们,又怎么能分清,谁好谁坏! 冷风,割面。高处不胜寒,竟是如此!真的,好冷!身子不由的缩成一团。 龙怒涯在下头叫骂着,怒声吼着,真烦!我皱眉,真的好烦!飞龙塔下头渐渐围满了人,大家都对着我指指点点。我冷哼,看着眼前的白云!在这个位置,我竟然能够够到天空的白云!便如同,够到他一般!手,缓缓的伸入云层,我不禁笑出声来。立起身子,慢慢的走着,远远望去,竟似红衣妖女驾云而来!原来,漫步云端的感觉竟是这般美妙! 白云变幻莫测,一会儿变成白色的棉花糖,一会儿变成雪白的桂花糕。一嘴咬下去,竟是如雾的云层!肚子,饿了!我不禁好笑,是啊,这段日子我每日吃很多东西,今日天刚亮便起身去了白龙殿,之前一直牌紧张状态,人一旦获得自由,便觉出现实来!真的好饿!此时的我竟然跟承欢差之不多! “龙妃娘娘!您下来吧!上头好冷的!”小雨尖声叫道。 我笑,突然有了玩耍的心情,坐在金龙巢边,踢荡着双腿,大声的道,“这里风景很好!你要不要上来!” 她略怔,便只能在下头团团转。我好笑的盯着她,哈哈的笑着。原来,我的自由,便只能在此处么?懒懒的打个哈欠,我大声的道,“小雨!告诉皇上,我肚子饿了!如果他要他的孩子平安出生,便拿些东西给我吃!” 下头的人听得,低下头来窃窃私语,过得一会儿,有几人赶紧飞奔出去,从这个角度,竟然能看见那几人朝着太极殿的方向而去!真去请示去了!好你个龙怒涯,我肚子饿个半死,你倒好,跟你的冰兰吃喝玩乐上了!神龙族怎么能不灭!神龙王竟然跟魔龙王在一起,还不知道她便是新一任的魔龙王! 好笑!真是好笑!我止不住笑声。那人进得太极殿去,半晌飞奔回来,这回的脚程却没有之前这么快,只是慢慢的行着,交涉失败了!他是不是指望着我因着肚子饿,便自己下去?哈哈!能上来,我自然不下去! 拿个帕子将呕吐物清理干净,连着帕子扔下去,我享受着难得的好心情!反正下去也是个天大的罪名。不如不下去! 天。一点点的暗下来,下头却没有送饭食上来的意思。我强忍着肚子饿,趴在金龙巢里头,不言不语。不行了!饿得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耳边响起呼呼的风声,有人!我攸的起身,却见男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身后拿了很大的包袱,从塔的另一头飞身上塔。见我立着身子,他立刻跪下身来,压低声音道,“小姐!鬼月来得迟了,请小姐恕罪!” 就着微弱的光,我看清他的脸,“鬼月!真的是你!你怎么会上来!”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身后的包袱。 “我知道,小姐饿了!我可不管什么金龙巢不能上来人,小姐饿了,冷了,鬼月便自然要来!”他说罢,便将身上的包袱脱下来,大包袱里头有丰富的食物跟热热的酒,还有一床被子。 “鬼月!你怎么能拿这么多东西上来!这么大的包袱背着跃上来!我一生得你相护,真是死而无憾!”我不禁感慨,拿了食物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黑暗之中,看不表他的表情。 他小声的道,“小姐喜欢便好了!小姐在要此,鬼月决不会让小姐饿着!而且,小姐上得金龙神塔顶的事,已经传遍江国!” 他的话没有说完!我自然知道上得此处,给他们的感觉是什么。一个女人,怎么能污了神龙巢!长长的叹气,我小声的道,“鬼月!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鬼月摇头,架起带来的柴枝,用火石生火。双手的火石被他敲得劈啪作响。当火舌熊熊燃起来的时候,我看清了他忧虑的脸! “鬼月?”我皱眉,小声的道,我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的表情! 他扯唇,“小姐想的没有错!整个江国都沸腾了!他们誓要杀死小姐!只是鬼月知道,小姐上得此神龙塔顶,定有自己的理由。刚刚看到小姐偷偷的在笑,鬼月便什么都明白了!小姐,恨这个皇宫,小姐想要离开这个皇宫,是么?” 听到此处,我的泪水便落了下来。不言不语,定定的盯着熊熊的火光。“哪怕,逃到绝境!”我坚定的道。 鬼月面色一凛,半晌才垂下泪来,“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是鬼月无能!” 我扯唇,小声的道,“与你无关!我的命运,从我被人带走,便已经决定!”说到此处,我便怔住了!是啊!是啊!这一切,仿佛有一只大手,无形的操纵,被带离叶家,跟寒雪分开。被酒鬼收养,包括救鬼月鬼风二兄弟!之后被人送入别苑,到现在跟龙怒涯成亲!到底是谁!这个操纵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一步步将我迫到绝境的人,到底是谁?我捧住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攸的,我甩甩头,淡然的笑着,“算了!不管谁是谁非,到了绝境,计较又有何用!若然不死,才能真正找出那人来!” 鬼月皱眉,哑声道,“小姐,您在说什么?” 我淡笑,“鬼月!当年我只知道你们离开,是因为鬼风一脚踢死了神龙族的某个王爷!那么,能不能告诉,到底是哪位王爷被鬼风踢死,为何踢死,细节如何?” 鬼月小声的道,“踢死了白龙族的王爷!叫什么!龙雪云!啊!对了!就是叫龙雪云!鬼月当年也实在太过年轻,那日龙雪云骑马招摇过市,竟然把人家一个小女生踢倒在地。当时鬼风正好在场,便上前拉住他的白龙马,让他赔付医药费,谁料想,那白龙王爷当头便给他一脚,把他踢翻在地!鬼风受了伤,气极攻心,因着本来力气就较常人大,便一掌拍死了他的白龙马!那龙雪云哪里肯干休!便与他缠斗一处!之后便被鬼风一脚踢到肚子,倒地不起。抬回去之后,便气绝身亡。之后,白龙族的人便找上门来,我收到消息,便连夜带着鬼风逃了出去!事情便是如此!这龙雪云本来也是个英雄似的人物,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专横!事后我们想想,鬼风也曾跟我说过,他当年踹他的脚力并不强,而且,龙雪云走的时候也还能对着他骂骂咧咧的,为何回去了,便立刻不治。一直是个不解之迷!之后,我们便遇到了小姐!” 我点头。果然!鬼风的脚力并不出色,更何况是六年之前,他还只能算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却能踢死一个成年的将军,当真是不可思议!再有不可思议的一点便是,龙家兄弟虽是见着鬼月,惊异万分,却未说过要鬼月偿命之类! 且,鬼月出现之后,白龙族也未说过要对鬼月报仇之类,原因便只有一个。当年龙雪云的死,只是一个把鬼月跟鬼风逼走的圈套而已!更有甚者,逼到我的身边! 到底,是谁! “小姐可是想到什么!当年我跟鬼风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小姐聪明能干,定能看出什么破绽来!”他小声的道。显然,当年的事在他的心里一直是个疑问。 我摇头,小声的笑着,“鬼月,这么久的事,真是无从考证,我倒是有个妹妹,若然让她看到龙雪云的身子,便能验出他真正的死因!只是白龙族的人,未必肯帮你们验!罢了!鬼月,还有件事要问你。魔龙族自我走后,发生了何事!现在是不是已经选出了魔龙王来了!” 鬼月皱眉,小声的道,“原来小姐已经知道了!是啊!魔龙之王有提示,将会有新一代的魔龙王产生。要大家服从她的调配。只是大家都已经习惯听从莫古打的话了,突然来了个女的,还是个未成亲的小姑娘,难免会不服她。之后,我便离开了恶龙岛,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皱眉,“是吗?不服吗?”我的面色攸的惨白!冰兰头一个要对付的,便是父亲!她定然会收了他的恶龙岛!将他杀死! 攸的立起身来,我提声命令,“鬼月!赶紧给酒鬼先生送信,要他小心魔龙王!” 鬼月皱眉,“小心魔龙王?怎么可能!之前那女子成王之前,还特地到恶龙岛去跟酒鬼先生商量了很久的事情,一口一个酒鬼先生,叫得可甜!还带了很多的补品给酒鬼先生,要跟酒鬼先生一起共图大业呢!” 我冷哼,“是啊!口蜜腹剑!这种女子我见得多了!不凭真本事来赢得他们的信任,带礼物!总之,你要他小心她便是了!冰兰啊冰兰,若然你真的如我所想,总有一日,我会叫你生不如死!” 鬼月应声,退走几步,小声的道,“小姐安心在此,我每日会送饭食上来!” 我淡然的笑着,轻轻的点头。心里却染上一层不祥的预感!冰兰!你到底意欲何为! 裹着被子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之间,竟听到有人吵架的声音。那声音忽近忽远,我却听得真切。略睁开一条缝,却见两名俊朗不凡的男子正在争夺我的食物!我一惊,攸的弹跳起来,大声的道,“我的食物!” 那浑身金色的男人笑道,“什么你的食物!分明就是我的食物!你要不跳起来,我还以为你也是他们送来的食物!” 一袭黑衣的男从冷哼,“说到食物,谁能与我争!可恶!还来!”说罢,便飞身过来,与那金衣男子战作一团!他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歪着头想到。 细看他二人长得如天神一般,打斗起来,竟如踩着云端!正待说话,他二人却一个飞身而起,一个化身金身大龙,一个则化为通体赤黑的巨龙!龙角似鹿,龙身若蛇,龙爪如鹰,龙颈挂着五色珠!我一惊,“金龙神!” “什么金龙神!怎么这样!当日救那老皇帝的是我二人,为何偏就叫你金龙神!我想不通啊想不通!”黑龙大声的吼道。 我指指它的身子,大声的道,“那个!不会是因为当时是晚上,他眼睛不好使,只见金龙不见黑龙吧!” 他低头,见自己浑身漆黑如墨,隐在云层之间,黑暗之中,只见两个牛眼闪闪如炬,便泄气的一下子变回人来,嗷的一声,捧着头,“为了这事,我便不能成英雄!金龙!你跟我换鳞!”他可怜巴巴的盯着金龙。 金龙也变回金袍男子的样子,冷哼道,“怎么换?” 他一跃而起,大笑道,“把鳞一片片揭下来,然后你用黑鳞,我用金鳞,不就好了?” 见他如此,我不由的哧的一声笑出声来,他皱眉,回头定定的盯着我,“喂喂!这么好笑吗?” 我指指身下的金龙巢,淡笑道,“你们把鳞一揭,便只消躺在这个大盘子里头,直接上桌,可以吃了!” 那黑龙变了脸色,那金龙则笑道,“是啊!给了你,你的皮肤没我的好看,晚些时候长出新鳞来,还是黑色的,有什么办法!不如去海里借些银色的鱼鳞来,便也亮得一些!” 他咦了一声,“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啊啊!我这就要去啦!不对!喂!你肚子里头怎么会有孩子在?你是他选定的龙妃吗?” 我冷哼,“谁愿意做什么龙妃!” “你打算占了我们的巢穴,就这么不走了吗?我苦命!”黑龙泪汪汪的蹲在一边。 “你们说什么!你们空着也是空着!几吉年也没见你们住过一回!”我冷哼。 金龙轻咳,“那个!因为这里跟个大盘子似的!而且没有吃食,看着有想把我们装盘献出去的意思!便不敢来了!今日若然不是这里有吃食,也不会下来坐坐!” 我不语,哈哈大笑起来,“是啊是啊!是啊!”攸的身子一动,眼睛睁开,是梦!此处除了白云,哪里有什么金龙黑龙! 这个梦,预示着什么?我歪着头。不言不语,攸的醒悟,这个梦,是要我脱困的梦呵!这个梦,给我指了一条生路呵! 是龙儿!我轻轻的抚着肚子,是龙儿给我的梦呵!女人上了金龙巢,若然不能有好的解释,我下得塔来,为平民愤,必死无疑!只是现在我担心父亲,担心魔龙族,怎么能便这么轻易的死去呢? 若然我死了,不是便合了她的心意么?所以,我不能死。绝对不能! 既然她说了那般的狠话,她便要对龙云涯下手,还有便是,鬼月,鬼风,寒雪,凤凰谷所有的人!我不能冒这样的险,所以,我不能逃!唯一的办法,便是跟她战斗! 告诉她,叶寒梅从来不怕战斗,也不会逃!便是她是魔龙之王,便是她的能力强了我一百倍,我也定要战胜她! 她要毁了我的一切,那么,我便也要她的一切来偿还!毁了我的爱情,便以她的爱情来还。用她的脸蛋,她的生命来还! 此时此地,我对魔龙族的留恋在我的心里一点一滴的褪去。因为她!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整个皇宫大地。我淡然的看着塔下,龙怒涯此时正在塔下头踱着四方步。不时的爬着头发,看起来竟是一夜未睡。 下去之后,面对的是无尽的两难,是无尽的斗争,可是,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挺过去! 我能带着孩子一起挺过去!“龙怒涯!我下来了!你接住我!”攸的扬声,双臂张开,如同一只鲜红的飞鸟,一跃而下! 第五章 冷皇别妃 他张开双臂,我轻飘飘的跃入他的怀中,他浑身打颤,竟似在害怕!艳色红唇逸出娇笑,竟是难得的好心情! 他不言不语,搂住我的腰身,半晌才在我耳边低吼,“你疯了!你不知道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很危险吗?你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淡然的笑着,在他耳边轻道,“我身上怀有龙子,不是吗?你也知道,怀有龙子的女人,受到龙子的保护,是不会死的!” 他冷哼,攸的松开手,小声的道,“是啊!是不会死!可是也会冷,也会饿!饿得不行了,就自动下来了!” 我点着他的唇,旁若无人的道,“没有没有!我不饿!在上头,可是吃了很多龙肉的哦!” 他怔了怔,“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冷哼了声,“龙皇陛下,您的冰兰呢?” 他面色一冷,“已经出宫去了!问起她干什么!” 我淡笑,“是皇上的红颜知己,心上人呢!怎么我关心一下也错了?”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半晌才大吼道,“女人就是这么无聊!我跟她明明已经不能在一起了,你还要问这问那!竟然为了确定你的样子,便只身跑来皇宫!也不来见我,径自来见你!你看看闹出多大的事!” “怎么样!皇上,我上神龙顶的事,大家怎么说?”我淡然的道。 他细细的抚着我的面颊,小声的道,“已经答应在孩子生下来之后给他们一个交待!现在龙子在肚子里头,他们也拿你没办法!便是怎么样,龙子也定要生下!反正,我二人已经约定,等你生下龙子,便要放你离去,你离去了,我自然便算给了他们交待了!” 我皱眉,“出了这种事,皇上为何还要护我?我以为,皇上会斩我而后快!” 他沉默,半晌才道,“你毕竟是我孩儿的娘亲!” 心中一软。这个男人,并非完全的无情啊!“皇上也知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个道理吗?”我小声的道。 他怔了怔,“你说呢!”说罢,便一把将我打横抱起,送我回寻香苑。我勾着他的颈子,不言不语,唇角略略泛笑,经过昨夜,虽然只是一夜而已,我的心情便好得不得了。将脸埋在他的怀中,小声的道,“龙怒涯,魔龙族,开始行动了!” 他浑身大震,停了脚步,压低了声音,哑声道,“你怎么知道?”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想来已经想好应对之策了!皇上,那么,您想怎么做!”我小声的道。 他不出声,径自把我送入屋中,轻轻放下,轻道,“没什么好怕!魔龙族向来与神龙族为敌。几千年不变,他们只是一盘散沙,便是有了新的魔龙王,又能如何?魔龙,是魔物,而神龙,则是神物!魔龙与神龙为敌,虽说神龙不能占了绝对的优势,却也一直势均力敌。所以,我不怕魔龙族,相反的,只有魔龙族怕我!”他的眸中闪着戾气。 我怔了怔,“我从来不怕魔龙族。只是现在的魔龙族,不再是当年的魔龙族,之前我的父亲,曾是神龙族最好的战将,这样的背景,便决定了他从不滥杀无辜的作风。在魔龙族中做了莫古打之后,便一直约束他们,虽然魔龙族有一部分的残渣存在,却也因着父亲的整顿,变得好了很多。现在,新的魔龙王已经出现,我不知道她的作风如何,也不知道她跟神龙族的战争,谁胜谁负,只知道,如果一直这么打斗下去,最终吃苦的,便只是江国的百姓!说不得,还会连累到周边的国家!所以,不管怎么样,龙族之战,在你的手里,一定要结束!”我坚定的道。 他眯着眸子看我,伸出手来捉我冰冷的手,“你已经做好准备了,是么?为了孩子的将来,陪我一起战斗,再也不会留恋魔龙族了,是么?你能发誓,你再也不会背叛我,再也不会做出对不起神龙族的事么?你能么?”他急切的,快速的道。 我点头,“能!我能!对魔龙族,我再没有半点留恋!我不懂什么大义,为了孩子的将来,我会跟你并肩战斗!我会为你铲除魔龙王!甚至,整个魔龙族!” 他将头埋进自己的双掌,小声的道,“你可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我勾唇,“只是孩子却折腾得我够呛,这样的我,能上战场吗?”我不禁怀疑。 他从双掌中抬起头来,笑道,“过了三个月便好了!除了能吃以外,其他的,便都会恢复正常!”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他但笑不语,“你准备大着肚子出征吗?” 我笑,轻轻的抚着肚子,坚定的道,“我也不想!可是,魔龙族已经开始动作了!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赢得先机,便只有,先发制人!集结兵力,攻下他们所有的岛屿,杀死他们所有的人!我的想法,错了么?” 他扯唇,哑声道,“辛苦你了,寒梅!”他伸出大掌,拍拍我的肩膀。 我扯唇而笑,“只消皇上不要动不动便算计我,便好了!” “你也不要动不动便出这种危险的动作便好了!你在神龙顶上看到的风光,我也看过!”他搂住我的腰身,低低的笑着。 “什么!龙怒涯!你竟然也看过!怎么可能!”我以为他是个中规中矩的男人,怎么事情并不如我想像的一般! 唇角略略勾起笑意,他无奈的道,“很小很小的时候了,因为太好奇,便爬上去了。结果上头什么都没有!看皇宫却很有意思!那之后,父皇便说要罚我,便要我选一个女孩子,把耳上的珍珠送给她!” “为什么不选冰兰!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珍珠就会在我的肚子里头!”我皱眉,“你记得吗?” 他淡笑,“一开始的时候不记得,后来得天机老人提醒,便自想起了!之前我跟老五一起去过一回凤凰谷,正好有的人只是一团小小的粉蒸肉,我二人皆看得有趣,老五直说要跟你订亲,当时你倒是没甚在意,抱着你觉着挺好玩。谁料想,你躺着不舒服,硬要我竖起来抱,竖起来你又不能站直了,你便这么趴在我的肩膀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便把我一只耳珠子咬入嘴里去了!本来当时想从你口中取出,谁料想你师父给你从嘴里抠出来的时候,你一个抵抗,把珍珠给吞食下去了!说来也怪,那耳珠本就是我从不离身的东西,那日却自动松了。你来一咬,便咬下去了!到现在我还记得你软软的身子跟咬我耳珠子时候的软软的小嘴!” 我怔了怔,没有想到会是如此!“怪不得师父说他对不起我,若然此事交给父亲来办,也断不能叫我把珍珠吃下腹去!也不会有之后的事!”说到此处,我不言不语,竟是哽咽不成声!一切皆是由那日他抱我引起。 他的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半晌立起身子,“自成亲之后,我二人便仿佛从未这般心平气和的聊天!虽然有些晚,不过,我要告诉你,叶寒梅,小时候的你,真的很脏!竟然便这么撒了一泡尿在我身上!” 我的嘴便这么大张着,看着他咬牙恨恨的离去。这个男人,是龙怒涯么?龙怒涯怎么会说这种话?明明应该发怒,应该火大,应该掐我的颈子,说一番狠话的,怎么就说这么些个话,在他身上撒一泡尿?我的面色便这么一直爆红着。暗自咬牙,恨恨的盯着他的背影不语。 日子,便这么平稳地过去了。白龙殿里头传来的消息道,龙云涯的伤势已经慢慢的好转起来,只是问及我,却茫然着说不识得。我皱眉,抚着心口,那里有个地方,硬生生的被人切掉一块,再也补不好了! 自那日之后,后宫妃子,要侍寝便要被青色小轿抬入太极殿去!皇帝不会到哪宫娘娘院子里头去,只会翻名牌! 前几日,新封的白妃被连着临幸了几日,之后又是乐妃。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真正留住帝王的心!而我,因着肚子里头有孩子,是没有资格侍寝的!这样一来,我倒是乐得清静。 只是他做的却是跟法制完全相反的事!只要得空,他便会过来陪我吃吃饭,说说话,大多数的,却也不理后宫的什么制度,硬要留宿在此。却总也被我推走。他却强说,要想快些摆脱这般生不如死的孕吐,便只有用他的龙精来使孩子快速长大!神龙族孕育孩子的事,若然只交由龙妃一人完成,便太过辛苦! 他这般一说,我便也隐隐有这般感觉。每回难受得紧了,只消与他欢好,症状便会减轻许多。原来,一直以来,他不曾因为我怀孕而减少与我的行房次数,反而有所增加,便是为了这个原因么?他在,担心我? 甩甩头,努力甩去这般感觉。他怎么可能担心我。他担心的,只是我肚子里头的孩子而已! 等三个月一过,我呕吐的症状便减轻许多。肚子也明显的比之前大了一些。 “我要出征!”我淡然的宣布! 他挑眉,小声的道,“已经到了三个月了?”声音之中透着太多的不甘心! “是啊!最近没有这般浑身无力了!精力好得不得了!内力也恢复了!”我大声的道。孩子便像是已经接受了我做他的母亲,渐渐的安分起来!再不那么折腾人了! 他的唇角略掀,“只是现在神龙军对你的意见颇大,你可有办法服众?” 我扯唇,“这是我的事!皇上大可不必操心!” “我便派欲涯,玉涯,还有,云涯跟你一起出征!罢了罢了!如此这般,我怎么能够放心!还是由我亲自眼你出征好了!”他皱眉道。 “那么国事怎么办?总不能抛下不理吧!”我大声的道,“国之不盛,要在战场之上取得胜利,便难上加难!” 他犹豫了下,小声的道,“好!那便由你带领人马,务必把魔龙族消灭干净!” 我大声领命,“遵皇上旨!” 一袭黑色的战甲,身披厚厚的披风,我拿了帅令立在码头。已经冬天了!我淡然的想到。还记得前次出海,还是夏季,那时,我头发半短,冒了冷帅之名!而如今,我身怀六甲,却仍是如此这般。海面的风,冷得刺骨,战船上甚至起了一层白色的霜花! 跟那日不同的是,那日是整队的神龙军跟着我们,战般绵延十里,而今日却只一艘战船!孤伶伶的靠在码头。耳边海浪的声音,我淡然的笑着,攸的一个飞身而起,立在船上。这样的早晨,这样的海面,真是让人想念! “皇嫂!怎么一个人先上船去了!也不等等我们!”龙玉涯大声的叫道。迎着阳光,露出森森的白牙。 我紧走几步,立于栏杆边,却见码头上立了一行六人!除去太子,龙怒涯与龙烈涯之外,其他人都到了!就连最小的龙玉涯与刚刚伤愈的龙云涯也在一起!他们皆着一身漂亮的战甲,立在一起,引来众人驻足侧目。 我挑眉,淡淡的扫过每个人,半晌才大声的道,“还不赶紧上来!” 我一喝,他几人便一个飞身而起,跃上甲板。鬼月从舱里出来,大声的道,“小姐!果然是小姐!” 我淡然的笑着。眼睛不由的扫向码头,没有来!自我提议出发起,他便再没到寻香苑来看我!甩头,一扬手中的帅令,我大声的道,“启航!” 船,慢慢的开了。向着太阳的方向疾驰而去!等行得一里路,旗手爬在旗杆上头及目远眺,攸的大声的道,“元帅!将军!陛下来送行了!陛下在远处看着我们!” 我一惊,攸的一个飞跃,上了甲板,却见龙怒涯手里高高的举着战旗,朝着我的方向努力的挥着。一定要回来!旗帜上下左右的翻飞着,旗手大声的念着旗语。 我大声的道,“旗手!取了旗下来,对皇上挥,一定会回来!” 旗手得令,双腿夹住旗杆,对着龙怒涯的方向挥动着旗帜。一定会回来!一遍又一遍。直到看不到他为止! 我不语,便自回到舱里。跟他们计划作战! 摊开龙怒涯之前留下的图,我的手,轻轻的往地图上一指。 他几人面色一变,“皇嫂!你想先攻落雁岛?为什么!”龙玉涯不解的道,“它的位置不是很好,便是夺取了,也没太大的用处!” 我淡笑,“可是你们却不知道,落雁岛的人,全是采珠为生!有了他们,我们的军饷还成问题吗?而且,若然你是魔龙王,你计算,你先取哪个岛?” 龙欲涯抚着下颌,小声的道,“这还用说!自然是宜攻宜守的火焰岛!” 我笑,大笑,“那么,如果你以为我会攻打火焰岛,你会不会派重兵打守?而且,火焰岛地势险要,若然一个弄不好,便会出现年初的惨剧,被人淹了我五万大军!” 他几人面色凝重,知道此战若败,江国元气大伤,要想补回来,可便不易! “于是元帅便想先得他金银,让她猜不透您的想法,心思一乱,兵力便会分散,是么?”龙云涯冷淡的道。我抬眸,却见他的眸底一片冰冷。显然对我并无特别的感觉。 心里不由的发酸,我哑声的道,“是!我们能够出去的兵力不多,要守边防,又要攻岛,魔龙族的人没有金银便是对海上的商人抢劫,我们没有金银,则抢劫魔龙族的金银!还打着正义之师的名头!这么有利的生意,我们没有理由不做!” 他们面面相觑。半晌,龙玉涯才道,“可是皇嫂,皇兄之前打仗之时,从来便没有讲究过这些事情!为何皇嫂会这么想!” 我笑,“打仗不仅是为了打胜,这么多的兵力去围攻人家的小岛,赢是一定的!那么,怎么样才能以最少的钱来赢得这场战争,怎么样才能使这场战争有利可图,才是真正的意义所在!我们要的不是胜利,而胜利之后,江国经济的又一次飞跃!那么,我们考虑的事情,便定然很多!” 之前在魔龙族,每日便是想着如何打家劫舍,每战必是为了利。而因着兵力的关系,每战都要很小心的计算,到得神龙军,道理其实是相同的,只不过被掠夺的人,由原本的普通人,变成了之前喜欢抢人的海盗们!便一跃成为他们所谓的正义之师! 魔龙族出来打劫,是天地不容,是人见人恨着的。就连上岸买个胭脂水粉什么的,便也不能露了自己魔龙族的身份!否则便会被抓起来砍头! 而神龙族则不一样,同样是打劫,同样是杀人,却是保卫神龙族的英雄,便是连走路的时候也是有风的! 龙云涯恍然大悟,唇角略略上勾,攸的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皱眉看他。知道他想起自己妙手神偷的身份。同样是偷,别人的就叫小偷,而他,就叫妙手神偷!因为他偷的是富人的钱,送给穷人去花!跟这里的性质是差不多的! “五哥笑什么!笑得这般高兴!”龙玉涯眨着大眼睛,定定的瞧他。 他笑得接不上气来,我扯唇,“怕是,我提出来的事情,跟白龙王爷的某些行径极为相似!”一声白龙王爷,几乎让我的心都碎了!是呵,现在起,我只能叫他白龙王爷了呵! 他的眼中闪着疑惑,眯着眸子盯着我看,半晌才道,“皇嫂,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叫我皇嫂!他说,我们之前是不是在此哪里见过!这样的他,我怎么还能骗自己说,他会想起我!龙怒涯,你胜了!胜了他,也胜了我! “啊啊!你忘了!老五,你竟然忘了!之前在烽国,我们可还抢她做妻子的呢!”龙欲涯哇哇大叫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的易容术是你教的,你之前还一口一口一个师妹叫得很亲热呢!怎么能就忘了!” 我皱眉不语,低头不看他,却也能到他盯着我研究的眼光。长时间的沉默着,半晌,他才小声的道,“我为什么会抢你做妻子?皇嫂!” 他说,他为什么会抢我做妻子!我扯扯唇角,小声的道,“当时只是凑个人数而已!并非出自真心!” 他咦了一声,却没多加追问。只是淡淡的会着身子,研究似的盯着我。“落雁岛极易攻取,却也极难守,皇嫂得了落雁岛,要派多少人守着呢?”他云淡风轻的道,仿佛刚刚龙欲涯的话不存在般,很快便懒得了正常。 我挑眉,定定的盯着他,“我没说要派兵驻守!我只是要落雁岛的财物而已!抢夺一空,再撤军。把落雁岛民倒数捉回,放到我军驻地,他们仍以采珠为生,而我们,则得了军饷!之后,再攻打别的岛!这样,便能把财力节约到最低!放个十个兵上去把守,他们要攻,便攻个空岛!落雁岛之中,土地贫瘠,几乎可说是寸草不生,我不认为这样的岛对江国能有什么贡献,倒是岛上的一干珠民,却是相当的有用!” 龙欲涯大声的道,“这样也对!只是据消息来报,落雁岛因着新王上位,便也加强了防卫。为了便是怕新王突然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抢了他们的钱财!如此一来,他们便不用再怒了!我们神龙族替他们省了心了!” 一弹手指,我大声的道,“便是如此!现在大家听我的指派!先锋军,照样由龙欲涯负责!龙欲涯听令!” 他抱拳低头道,“末将在!” “命你带三千军马,攻下落雁岛!取得财物,便不得杀人!若然取不得财物,便只好杀到他们愿意拿出财物为止!落雁岛民可以死,落雁岛的珍珠却不能留给别人!知道吗?”我大声的道。 他低头,大声回禀,“遵元帅令!” 正待说话,外头响起打斗的声音,我略怔,鬼月大声的道,“小姐!魔龙王举兵来袭,已经将我几人的战船团团围住!”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第六章 殊死之战 他一说罢,舱中几人立刻腾的一声立起身来,拔出腰间长剑。准备跟他殊死一战!我赶紧将地图卷起来,立起身沉声命令,“慢着!谁也不许出舱!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龙玉涯大声的道:“皇嫂!我们怎么能坐在此处等你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出去看情况!由我去吧!我有护甲胸毛!身手也很好!不怕这些个!”他挺了挺胸,小小的年纪,却有如此的胆色。 我不禁挑眉,淡然的笑着,“是吗?我是元帅,听我的!我有龙子护体!龙云涯!你让他们莫要出去!他们之中走了一个,军法处置!大局为重!他们冲着我来的!你们听得我的命令,才可出来!” 龙云涯茫然着,皱眉盯着我看。半晌才低下头,小声的领命,“是!元帅!” 我扯唇,一个飞身而起,立在甲板之上环顾四周,却见六艘战船真就将我们团团围住!那六艘战船形状特殊,船头皆雕有一只雪白妖异的蛇头。蛇头中央有独角利如剑,额有赤红宝石,眸色妖红,口吐三尺蛇信。为首近身的船上,立着着了一身冰蓝色男装的冰兰。此时的她,高贵典雅哦,哪里像是出来打仗,分明就是出来游山玩水。 神龙水域怎么会有魔龙船只出现,便是因为这个冰兰!手持龙雷,我尽力格开飞射而来的箭,立于船头,:“魔龙王!一个月未见,一向可好?”其声朗朗,缓缓送出。 冰兰德唇角略略泛起个绝美的笑容来,上前几步,纤细的手,按压住白色的蛇头,整个人看来,便是个驭蛇的少女!“我等你好久了,叶元帅!” “在魔龙王的面前,我怎好自称元帅!只是神龙王小小的龙妃而已!我只是奇怪,魔龙王明明把我上了神龙顶的事情到处宣扬,为何仍是不能立时置我于死地!最后还要靠这般的阵势来杀我!看了魔龙王的手段,不过如此!”我哈哈大笑起来。 她的面色一变,一掌拍上蛇头,大声的道:“你敢小看我!来人!给我放箭!” 鬼月的面色一变,转过身子护住我,我淡笑,攸的一掌拍出,将鬼月扔进舱房里。一时之间,天空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密密的朝我射来。我立着身子,并不动作,箭,便这般停在我的面前,攸的一下子都掉落在甲板! 她气得面色铁青,唇角抽搐着大声的道:“来人!给我放火箭!我看你还要什么办法!” 听到此处,舱底的人再也忍不住,发出巨大的声响。冰兰听得,大声的笑着,“神龙军的王爷们!出来吧!何必靠一个女人保护!” 她明知道我身怀龙子杀不死我,那么,她此行的目的便是,杀死他们!我面色略白,扬声道,“大家一起出来!” 他几人一得我的命令,便飞身上来,环立着身子,背靠着背,将我护在中间,我淡然的笑着,这般一来,他们便是受伤,也绝不致命。 便在那一瞬间,冰兰掩上了面纱,大声的道,“来人!给我放火箭!杀了他们!”她的眼中有泪,声音哽咽着。慢慢的往士兵身后退去! 这个女人,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现在却要杀死他们,她,也在伤心,是么?她,也在不忍心,是么? 我小心的道,“今日一战,不知是生是死!她来,定是要杀我神龙军所有的将军。而我们,一定不能让她得逞!有兵无将,兵为散兵!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 他几人小声的应道,“是!元帅!” 话才落,那厢火箭便密密的朝船上射来!他几人抽出捡来,将火箭打落。冰兰眼见这一阵箭雨不能伤及我们,便大声的哭喊道,“给我再放!不停地放!今日一定要把他们全数杀死在此!” 箭,密密的朝着我们射过来!他们因着有护甲胸毛,胸口未得受伤,腿上,却被利箭射穿!血的腥味在海风中晕染开来,冰兰大声的哭着,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他几人都受了伤。跪在地上,却仍誓死守护在我身边。这一刻起,我的心中,再没了对他们的芥蒂,在没了顾忌,我大声的道,“魔龙王!你到底意欲何为!” 她哭道,“我意欲何为,你会不知道么?便是因为你!便是因为你要先发制人!所以我才不得已动手的!你以为你身怀龙子,我便伤你不得么?你可知道,有人的刀,可以刺穿你的胸膛!”她说罢,便对着我们身后的战船大喝道。“还不快出来!鬼风!” 我一惊,鬼刀可刺破护甲胸毛,那么,鬼风的刀,自然也是可以的! 回过头,鬼风持着刀,低着头不看我,周身散发着寒气。他的发垂在耳后,跟鬼月长得十分相像,若然不是衣服不同,我会直认他便是鬼月!他身后慢慢的走出一个人来,此人身材高大,着一身青色铁甲,仔细看时,竟然便是父亲。 面色一变,我浑身颤抖着,几乎立不住身子。自鲨鱼湾一别,我与父亲已经是半年未曾见面!我还记得跟他一起战斗的日子,还记得他手把手教我射箭的样子。如今,我二人却在这种情况下相遇!这便叫我情何以堪! 鬼月与我见得他,跪下身来,小声的道,“父亲!” “先生!” 酒鬼恶龙眯着眸子盯着我,半晌哑声的道,“寒梅!” 这一声寒梅,包含了多少压抑的情感!我心里一酸,感情如同潮水般涌来。颤抖着抽泣,努力将泪水压回心中。“父亲!身子一向安好?” 他哑声道,“寒梅!你好!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才短短的半年,他的发间便多了许多的银丝。竟是显得那般的苍老!这,还是当年威震八方的酒鬼恶龙么?这分明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呵!只是这老人,却仍要亲上战场,来杀我这个不肖的女儿! 他不语,对鬼风使个颜色,二人一个飞身而起,跃到我们的甲板上!鬼月与我仍跪着身子不愿起身! 龙云涯浑身是伤,大声斥喝道,“酒鬼恶龙!你你你!” 我哑声道,“此事交给我!你们不要插手!” 他几人的我命令,便喘息着坐到一边。酒鬼慢慢的走到我的身前,哑声的道,“寒梅!” 想起这段时间的苦,我再也忍不住,泪水,便这么决堤而下,跪走几步,哽咽的道,“父亲!” 他轻轻的抚着我的颊面,小声的道,“快起来!不要跪我!你现在已经是龙皇陛下的龙妃,身上怀有龙种!我曾是龙皇陛下的将军,只是个将军而已!便是这般身份,你也不该跪我!快起来!” 抹去泪水,我飞快的起身,哑声道,“父亲!对不起!若然不是我!若然不是我!” 冰兰远远的盯着我们看,半晌大声的喝道,“酒鬼!你去她的船上干什么!你忘了我二人的约定么?鬼风!还愣着干什么!杀死叶寒梅!杀死她!鬼月便能回到你身边!” 鬼月怔了怔,攸的举起手中的鬼刀,大声的道,“鬼风!我不想与你为敌!你忘了小姐对我二人的恩情了么?” “鬼月!你不要忘了,你一日身为魔龙族的人,便一生是我魔龙族的人!我只消发出魔龙格杀令,你与叶寒梅的身份便会被揭穿人前!便会被魔龙族与神龙族的人同时追杀!这样你也要跟着她么?”她大声的道。 鬼月哈哈大笑其起来,攸的将鬼刀对着鬼风递出,“你以为,我从恶龙岛逃出来,便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么?你在开什么鬼玩笑!魔龙王!” 鬼风的脸色变了变,鬼刀指着鬼月,小声的道,“鬼月!你真的已经铁了心了么?” 鬼月咬牙,“鬼风!你便是我的好兄弟!可是,如果我二人没有小姐,何来的今日!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我二人了!” 沉重的鬼刀,一下子垂了下来,鬼风哈哈的笑着,半晌才道,“鬼月!我的心思,你还不了解么?” “鬼风!你干什么!举起你的鬼刀来!对准叶寒梅的身子!给我杀死她!”冰兰大声的尖叫着。鬼风却慢慢的摇头。 “鬼风!你敢!你若是敢!我便把你二人的身份揭穿了!”冰兰大喝道。 \奇\鬼风大笑,“揭穿什么?揭穿我二人便是猎龙人的身份?小姐!你知道了,是么?” \书\我扯唇,“是!我非但知道,我还知道,你二人便是传说中的,江国的神之子!江国的国师!我不介意!冰兰!你听好了!这些年来,他们救我的次数,我记不清了!他们跟我一起战斗了多少次,我也记不清了!所以,我不介意!便是他们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介意!” 冰兰气得浑身发抖,大声的道,“好好好!你们好!酒鬼!给我杀死他们!” 酒鬼慢慢的转过身去,拔出腰间的恶龙剑,大笑的道,“魔龙王!我酒鬼一生最重便是义气,忠心!可是,我的义气,是对着我的兄弟讲的!我的忠心,是对着神龙王讲的!我女儿一生救我的次数,我数都数不清,我救她的次数,也是数也数不清!这般的恩重,这般的情重!你让我杀她?兄弟们!助小姐脱困!寒梅!开船!往恶龙岛的船那头开!” 他一说罢,当中二艘战船便这般倒戈相向,无数的箭朝着我们射来,鬼风跟鬼月举着鬼刀,将鬼刀舞出一个密密的网来,把我几人密密的包裹住,箭,再也不能穿透他们的刀网! 三艘船,便这么一路行着,直到得神龙军的驻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冰兰德船!“父亲!父亲!跟我一起投奔神龙军吧!莫要再回恶龙岛了!”我急切的,快速的道。 酒鬼望着远处的天际,半晌才小声的道,“他们是神之子的事,你何时知道的!” 我笑,“父亲,原来您也是知道的,是么?之前我上了神龙塔顶!鬼月上得塔顶来给我送来很多东西。若然不是熟知上头是怎么样的地方,他怎么会知道要拿哪些东西来?而且,那里虽是长年没有人去,却仍是一尘不染,唯一的解释便是那里有人定期的清扫!之前龙怒涯也曾说过,他也曾上过那飞龙塔顶,当时年纪很小,那么,上去了,是怎么下来的?江国皇帝尚不能去的地方,到底何人能去呢?答案便只有一个,那便是神之子!江国的国师!这也是所以,为何龙怒涯和龙云涯他们见着鬼月便变了面色。鬼月的话,对他们很有作用的原因所在!一切,都是因为他既是猎龙人,又是江国的神之子!之前他说过鬼月在神龙军中,其实他便已经入了主神殿!或许,这便是他让龙怒涯待我好一些的代价吧!” 酒鬼哑声道,“是啊!是啊!当年我看到他俩,也很震惊,只是既然他们二人跟你有缘,便收下他二人!你知道,国师,从来只是一脉单传!而他们却有两个!这便注定他二人只能有一个做国师!一个,只是一个另一个的影子!” 我恍然大悟。“这也是当年踢死了龙雪云,鬼月却要带着他们一起逃走的原因,是么?”在他们看来,踢死人,分明就是鬼月! “你可还记得,他二人初来此地,我给他们二人赐姓鬼之前,跟他二人谈过一回话,便是那一回,我知道他二人是江国的神之子!就是江国的主子,也得听他们的话!江国的神之子,姓龙,跟他们这些个王爷一样,是以涯字结尾的,鬼月,便是龙月涯,鬼风,便是龙风涯!只是只名字太过显眼,便赐姓鬼字!” 鬼风!鬼月!龙月涯,龙风涯! “父亲!好不好?你带着恶龙岛的人,投奔神龙军吧!”我急切的道。 他怔了半晌,小声的道,“投奔,神龙军?你是说,恢复我的身份!恢复我神龙族的身份?” 我用力的点头,“父亲本就是神龙族最出色的战将!若然不是因为寒梅,父亲拥有大好的前程,投奔我!父亲!投奔我!” 龙云涯哑声的道,“皇嫂!你该请示一下皇兄!” 我不语,扯扯唇角,小声的道,“你皇兄,会同意的!魔龙族这么多人,我们能杀得了多少?便只有把他们变成我们的人,才是最快,又是最好的办法!” 酒鬼沉默半晌,激动得不能自己!大声的道,“好!便依着你!寒梅!我这便带同兄弟们回去把老婆孩子们带回来!投奔你!投奔,神龙族!” 他一说,其他兄弟们都激动得落下泪来!他们当中很多之前都是神龙族的人,犯了错,便一生不能回家!原本以为一生都不能再入神龙族,却不料,竟然便这般!这样一来,便惹得他们老泪纵横! “好!父亲!我派神龙军送您回去!”我大声的道,激动得不能自己! 他举起手,大声的道,“不必!凭我在魔龙族中这么多年的基业!我相信她还不敢对我如何!寒梅!不要怕!便是他们来了,我也定然叫他们跟我们一起投奔神龙族!此次战役,我保你满载而归!” 我大喜过望,连声直叫父亲! 鬼风与鬼月也高兴得不得了。直道要跟他回去,他摇头,大声的道,“你二人忘了!你们真正的主子,是寒梅我儿!罢!寒梅!我们去了!”他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回了恶龙岛的战船。 战船上的人都对着我挥手致意!我奋力的朝他们挥着手,大声的,激情的道,“各位叔叔伯伯,!赶紧回去带了老婆孩子过来这边!寒梅给各位备下了接风酒宴!迎接各位叔叔伯伯的到来!我带着叔叔伯伯们一起,回归神龙族!” 我一喊,他们也跟着我举起刀来,大声的道,“好!好!好!” 我知道,如此一来,魔龙族元气大伤,神龙军将势不可挡!船,渐渐的行得远了。我扯扯唇角。转过身,鬼风与鬼月手执鬼刀,立在我的身后,一如既往! 鬼风低下头来,小声的回到,“小姐!鬼风幸不辱命!” 我淡笑,拍着鬼风的肩膀,小声的道,“鬼风,干得好!这段时间,顶着鬼月的责难,护得父亲的性命,你的功劳很大!如今事情已经结束,我们赶紧让战士们准备新营地跟吃食,我要与恶龙岛兄弟们好好喝一杯!” 鬼月与鬼风低头领命,大声的道,”遵小姐令!“ 龙玉涯则叫道,“喂喂!皇嫂!为何他二人会是国师!我江国的国师不是已经消失没见了么?怎么又突然冒出来!还有!还有!啊啊!我知道鬼月做了国师没错,可是鬼风又是怎么回事!皇嫂!好歹给我们解释一下啊!”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加着。 船,便这么驶入了神龙军的领地。迎面而来的战士们,皆低头拱手,齐声的道,“恭迎元帅!恭迎诸位王爷!恭迎国师大人!” 我笑,手,慢慢平伸,朗声道,“平身!” 神龙军的将军们走上前来,大声的道,“元帅来了!太好了!今日我们为元帅准备了酒宴接风!请元帅及王爷们赏脸!” 我笑,唇角略掀,大声的道,“接风酒吗?将军们客气了!马上会有一队人马前来投奔,将军们吩咐下去,准备酒宴,准备住所!我要以最高的礼节来迎接他们!还有,王爷们大约是不能赴宴的!”眼睛转向受伤的龙姓男子们。 他们见他们皆是腿上受伤,赶紧架了担架,将他们抬去治伤。咕!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我扶着肚子。不由的直发笑。肚子饿了。这一日,因着跟冰兰交战,竟然没有吃上一口饭菜! 此时精神一旦松懈,这这股饥饿感便随之而来!龙云涯伤势较轻,扬声道,“赶紧给娘娘准备吃食!若然饿着龙子,便不好了!” 其他将军一听,便赶紧吩咐下去,让他们给我准备吃食! 父亲一来,魔龙族定会有很多人跟来!我淡然的笑着。冰兰错估了我与父亲的感情!错走了一步棋! 手,不自觉的抚着肚子,唇角的笑容一直未曾停过! 我住在独立的军帐之中,帐前竖立一枚高高的牙旗,是主帅的标记。从怀中掏出龙怒涯的地图,仔细的看着,“鬼风!冰兰的船,怎么能进来这么多!而且,都是以白蛇头为标志的!我素知神龙军里头有细作,可是,这细作,到底是何人!这般下去,我几人的行动,她一目了然!龙怒涯,又定然不会相信,她便是魔龙王!对了,鬼风,紫苑,现在如何!” 鬼风略略低头,小声的道,“紫苑小姐很不得酒鬼先生的欢心。酒鬼先生总是对她爱理不理!之后招的女婿,是魔龙王指定的,说是魔龙十将瑞兆之子!只是自他们成亲之后,紫苑小姐便似变了一个人,再也不到酒鬼先生那里问长问短,之后甚至跟瑞星一起出走!在没回来过!” 我皱眉,“出走?走到哪里去?鬼风,可有走到瑞兆的地盘?” 鬼风摇头,“恶龙岛这么多的探子出去,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 我揉揉额头,没有她的消息么?瑞星!瑞星!瑞兆之子!我皱眉,攸的立直身子,在军帐里头来回踱步。连连摇头。不会!不会!紫苑便是再傻,也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他们逃走,却为何不到瑞兆的低头,那么,他们去了哪里? “小姐?小姐?”鬼月小声的喊道。 我不语,慢慢的坐下身。“希望,是我猜错了!父亲是铁打的父亲!历经大小百战都没事,他,会平安的到达!” 鬼月小声的道,“小姐在担心先生么?” 我扯扯唇角,“是啊!” 鬼风安慰道,“小姐莫怕!酒鬼先生在魔龙族地位卓然,本事又高强,便如同天神一般,谁也不可能动得了先生一分!” 我抬头,淡笑道,“是啊!我应该对父亲有信心才是!” 我们准备好了酒宴饭食,手里拿着做好的酒,等着父亲率众前来,谁料想,却只等到探子一个消息,“酒鬼恶龙已经大去了!当日助元帅的那些人,也被魔龙王全数杀死!酒鬼的人头,现在正挂在恶龙岛的恶龙旗杆上!”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07 赤子断箭 手里的酒,碰的一声,攸的摔到地上! 凭我在魔龙族中这么多年的基业!我相信她还不敢对我如何!寒梅!不要怕!便是他们来了,我也定然叫他们跟我一起投奔神龙族!此次战役,我保你满载而归! 我的女儿,值得神龙族最优秀的男子! 我酒鬼一生最重便是义气,忠心!可是,我的义气,是对着我的兄弟讲的!我的忠心,是对着神龙王讲的!我女儿一生救我的次数,我数都数不清,我救她的次数也是数也数不清!这般的恩重,这般的情重!你让我杀她?兄弟们!助小姐脱困!寒梅!开船!往恶龙岛的船那头开! 寒梅,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 言犹在耳,人却已经不在!父亲!父亲!“呃!呃!呃!”我一口气喘不上来,一张脸刹时间涨得通红。攸的提起手中的龙雷,赤红着眸子,大声喝道,“鬼风!鬼月!跟我一起杀进恶龙岛!” 龙云涯立起身来,大声的道,“皇嫂!你不能去!要去也要带着神龙军一起!” 我不看他,咬牙道,“她杀我父亲!此仇不共戴天!我怎么能要神龙军的弟兄们陪我一起去报私仇!鬼风!鬼月!我们走!”我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冲将出去! “皇嫂!”龙玉涯大声的道。拖着伤腿紧追过来,“您不要冲动!” “元帅!您不要冲动!整个神龙军,还等着您呢!”神龙将大声的道。 我止住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来,对着一干将士们,红着眼睛,哑声的道,“酒鬼恶龙,待我若女!现在,他为了助我脱困,为了把恶龙岛的人带过来,竟然被魔龙王诛杀!而且,把他的人头挂在恶龙旗杆上!死而不得全尸!父亲一世英雄,从不滥杀无辜,便是魔龙族人,也是个让人尊敬的魔龙族!” 我说罢,扯下黑色的披风,飘散在风中,龙云涯不声不响,解开腰带,双手递给我。我赤着眸子接过,攸的扯下头上的发簪,将青丝散下,雪白的龙纹腰带系在额间,在脑后打了个结。我拿了帅令交给龙云涯,小声的道,“神龙军,交给你了!” 他略略点头,沉默不语。冷风飞扬,吹起雪白的缎带,鬼风与鬼月弃了铠甲,额头扎着雪白的头巾,我一行三人对他们略略低头,攸的转身而起,几个飞纵,朝战船飞奔而去! 直到我几人在战船之上,泪水才不停的掉落!“父亲!”我小声的道。 鬼风递来一方手帕,我埋首其中,攸的放声大哭。他二人也不住的哭泣。 海天交界处,恶龙岛之上,有我的父亲在!他的人头,被人斩了挂上了恶龙旗!我呜呜的哭着。声音在海风之中,竟是显得那般的破碎! 我哭得直抽搐,孩儿像是知道我的心思,安静得不动。手里的龙雷,发出铮铮的声响。竟是隐隐散发着黑气!虽是冬日,雷声却一直未曾停过! 行得一日,远远的,久违的恶龙岛便在远处。带着血腥味的恶龙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原本白底黑龙的旗帜,此时因着父亲的鲜血,变成了红底黑龙。血,将恶龙旗染得透了!恶龙岛周围的海水,再不清澈碧蓝,而是有着淡淡的红!时间已经过去一天,这里却仍是有着淡淡的红,可见当时的情形,死多么的壮烈!是叔叔伯伯们的血!是父亲的血!他们身上的血,我是知道的!我能够闻得出来! 大量的鲜血,引来了成群的鲨鱼。远远的海滩上,放着整整一长排的男人,有的身中数箭而死,有的被砍头而死!仔细看时,竟是清一色的恶龙岛人! 其中有一个,身着青色的战甲,身材高大魁梧,手里头拿着恶龙剑,便这么无力的,苍白的躺在沙滩之上,他的颈子上头,有一道明显的血痕,血,已经干涸,却是没有头的! 他的头,正在恶龙旗上!看到他,我几乎立不住身子! 他们身后,整整齐齐,立着一队魔龙族的人马,想是在看守尸首的! 鲨鱼们在近海的地方游动着,想分得一口人肉。我气得浑身发抖,攸的低吼一声,飞身而起,手持龙雷,朝着沙滩上冲杀过去! 他们发现我三人过来,便也执了兵器,一时之间,雷声,哭叫声,响成一片,龙雷所到之处,血肉翻飞,我捉了他们的头,一把将他捉提到恶龙旗下,赤着眸子大声的喝道,“给我跪下!向我父亲认错!快!” 他见我杀人如此之快,面色苍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住的叩头,“对不起!酒鬼先生!对不起!”他匍匐于地,攸的,信号烟火飞天而起。我一剑斩下他的头来!对着旗杆长跪不起,大声的道,“父亲!寒梅向你发誓,杀你的人,一个也跑不掉!父亲!您要回神龙族,我便带你回神龙族!” 我说罢,便斩下恶龙旗来,恶龙岛是父亲一手一脚打回来的,人在旗在,人死旗灭!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占了父亲的旗! 双手颤抖着碰着父亲带血的人头,他的眼睛睁得老大,似是有未竟之言!死也不瞑目!慢慢的伸手,将他的眼合上,我轻轻的抚着他的颊面,便是在三日之前,他还说,他要带着恶龙岛的人,回归神龙族! 父亲他,多么的高兴!他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回归神龙族,如今终于有机会了,却这么大去了! 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一口气喘不上来,又哭不出声,半晌涨红了一张脸。 “小姐!小姐!”鬼月大声的惊叫着,我不语,感觉自己快闭过气去了!鬼风将我手里的人头接过,唇,便这么压上我!一股新鲜的空气,缓缓从他唇间送入。过得半晌,我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鬼月涨红着脸,小心的护着我。扯开死去头领的披风,将父亲的人头珍视的包裹起来,背在肩头,我小声的道,“父亲!我带你回去!鬼风!鬼月!你二人去把他们带回神龙族!我要他们全数回到神龙族!” 一声令下,他二人便在海滩上头搬着尸体,我跪在父亲的身边,小声的呜咽着。正当此时,恶龙岛的林子里头冲杀出一群人来,为首一人身长六尺,相貌堂堂,见着我,却是恨得直咬牙。他大声的道,“你是何人!为何闯岛!” 我挑眉。慢慢的立起身来,一字一句的道,“叶!寒!梅!” 他一怔,攸的挥手大喝,“来人!给我把这个叛徒杀死!便是因着这个人,老岛主才死于非命!”他手下的人见着沙滩山头的尸体,没有一个敢动。 我哈哈的笑着。直笑得他的面色大变,方才大声的道,“到底是谁杀死父亲!我要你给我一个交待!” 他冷哼,“你已经被逐出魔龙族!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叶寒梅么?凭什么我便要给你交待!” 我哈哈的笑着,“我的确已经不是当年的叶寒梅!可是,我却还是我!我仍是被酒鬼养大的孩子!父亲身死,做女儿的,有权力为他讨回公道!你算是哪棵葱!把魔龙王给我叫出来!她若有胆,便给我出来与我殊死一战!” 他淡然的笑着,“你让出来,便出来了么?魔龙王何等身份!怎么能跟你一个小小的女子打斗!” 我冷笑,“只要你让开,我便不会伤害你!瑞星!” 他攸的变了脸色,大声的道,“你怎么会知道!你你!” 我扯唇,“瑞兆,便是这般教育孩儿的么?枉他一世英雄,却让你给破坏了!若然不是我欠紫苑一个夫君,今日,你便是我的剑下之魂!让!与不让!你自己看着办!”我浑身冒着森森的冷气,手里的剑,握得死紧,只消他说得一个不字,我便会一剑将他杀死! 紫苑!我恨得直咬牙。父亲的人头便这么挂在此处,你竟然便放纵你的夫君在此看守父亲的尸体么? “你你!你!你敢!”他结巴的道。 我挑眉,唇角泛起嗜血的笑容来,“鬼风!鬼月!让开一些!”我说罢,便举起剑来。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远处奔来。攸的跪倒在我面前,大声的求道,“寒梅!对不起!寒梅!你不用杀他!” 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高举的剑,迟迟不能落下!“是你!真的是你!紫苑!为何会是你!” 她掩面而泣。大声的道,“父亲要把恶龙岛的基业给你!他不认我这个女儿!不认他这个女婿!自鲨鱼湾一战之后,我一直对父亲道歉,他却从来对我不假辞色,他硬要我为林大哥守身!魔龙王提出来要瑞星跟我成亲之时,他说是好女不二嫁!可是寒梅!我才十六岁!我才十六岁而已!” 我冷冷的盯着她的眸,小声的道,“我也才十六岁!” 她尖声大叫,“可是你却毁了我的婚礼,毁了林大哥!本来美满的姻缘,被你生生的拆散了!你欠我的!这是你欠我的!你不能杀他!” 我不语,这个女人,神容憔悴,还是当年我用生命来爱护的女孩么?我亲手毁了她的婚礼,却是她亲手将我送入神龙族的手中!“你已经忘了,我是怎么会去毁了你的婚礼的了!”我淡淡的道。 “可是你仍是嫁给他了,不是吗?嫁给了那个毁你贞洁的男人!你现在是龙妃!是神龙国最尊贵的女人!若然不是我,你怎么能这般!所以,寒梅!这是你欠我的!”她尖声的叫道。 欠她的?欠她的?我的心里极冷,小声的道,“紫苑!便算我欠你,那么,父亲欠你什么?” 她跪坐下来,小声的道,“父亲若然不是想带了恶龙岛所有的人去投奔神龙族,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你不知道么?是你呵!是你害了父亲呵!魔龙王早便跟我们说过,若然带得父亲出战,父亲不背叛她,那么,她便会将魔龙族所有的兵权都交给父亲,如果反之,那么,便不能怪她无情!她会把恶龙岛的所有,交给我!我只是要拿回我应得的!寒梅!我错了吗?父亲不是我杀的!不是我!” 我往后退走几步,哈哈的笑着,是啊!是啊!我算错了!我以为,她的目的不是我,而是神龙族的各个王爷们!孰料,他的真正目的,却是父亲!她要的,便是父亲的命呵!我以为她棋错一着,却不料,她竟然趁机除去了她的眼中之钉,肉中之刺!还那般的名正言顺! 是我!没错!是我!是我害死了父亲!是我的错!抚着心口,那里如针扎的刺痛着!我太过自大,又太过自信,若然我派了神龙军护驾,那么,这般惨剧便不会发生!若然!若然!若然! “父亲一世英雄,武功盖世,怎么可能便被魔龙王杀死!你告诉我!冰兰她到底是怎么杀死父亲的!”我大声的道。 紫苑被我的样子吓得抖了抖,半晌才低头小声的道,“下了药!我在淡水里头下了麻药!我以为,凭着父亲定能逃出生天!却没想到会是如此!” 我怔怔的盯着她,麻药!被自己的女儿下麻药! 攸的举起剑来,送到她的面前,她惊得浑身发抖,急声道,“寒梅!你不要冲动!我错了!不要!” “你跟他!给我披麻戴孝!我要你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向父亲与死去的叔叔伯伯们请罪!”我大喝道。 瑞星冷笑,“你凭什么!”话音未落,颈子上却被巨大的刀锋架住!鬼月淡然的笑着,“凭鬼刀如何?你纵有千军万马也伤她不得,她只消三人,便能取你二人首级!还是,你的脖子,会比传说中的能屠龙的鬼刀硬?” 瑞星的面色略变。这个瑞星,我早年便有听说,瑞兆有三子,瑞星排行老大,却是最不学无术,也是最不讲道义的一个!如今与紫苑在一起。紫苑定是受了他的唆白,紫苑还太年轻,被他控制,又有什么奇怪! 扯扯唇角,我冷冷的笑着,“还不快去!” 鬼月与鬼风便这么一左一右的驾着他们的颈子,让他们去换衣服。几个纵身,跃入我在恶龙岛的房间,推开门,屋子里头的东西竟是一样都未曾动过!梳妆台,桌子,椅子,皆是一尘不染!若然不是有人来定期清扫,若然不是父亲命人不许动我的屋子,这里又怎么会保持原来的样子! 泪水便这么掉落下来!三两下找出我的白色锦袍。这件衣服,绣着白色的凤纹,是一年前,父亲捉回最好的裁缝为我缝制的!穿在身上,翩然若仙!白龙纹的腰带取下来,系到腰间,白色的缎带系在额前。取下别在胸前的白色锦花,簪于发间,父亲给我跟紫苑都做了这样一件衣服,便像是,便像是,早便知道自己要仙游,便做好丧服一般!这身衣服,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的纪念!穿上雪白的高筒靴。我立在镜子前头,镜子里的人,竟是那样的飘逸出尘,灵动若仙! 正待关起衣柜,却见衣柜里头放了一样东西!颤抖着手捉起。我泪水长流。 推门出去,我见着鬼风与鬼月也换上了一色白衣,将他二人捉提在手中,他二人便只能如我所言,三步一跪,五步一叩,一直往沙滩而去!父亲!你看到了?父亲!这便是你的女儿啊!她在向你认错! 瑞星带来的人,都不敢上前来助他们,因着两柄鬼刀与我的名头。便这般远远的跟着他二人。 我一路跟在他们身后,不言不语,便也跟着他们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她是亲生的女儿,而我,只是领来的孩子,我,是不能跪在她的前头的! 我几人,便这么一直跪着,知道膝盖出血,直到额头的白缎子上头染了鲜艳的红。我错了!父亲!是寒梅的错!若然不是寒梅太过自信托大,便不会害死你!若然不是寒梅,你也不会成为她的目标!她恨的,便只有我而已! 我伏在地上,抽搐着身子,泪水一直未曾停过!我是江国的龙妃!父亲!你救了江国所有的王爷,你救了江国的龙子,我代表江国谢你!代表江国,跪你! 直到,看到我们的战船,我才知道,我们竟然已经行了那么远! 他二人再不动作,我立直身子,慢慢的走到他二人面前,拔出腰间的长剑,指住他二人,大声的道,“好了!你二人在这个世上的价值,已经消失了!你二人,便再也没有活着的价值了!只是!紫苑!你知道么?那日在鲨鱼湾,父亲打我下湾之前,他跟我说了什么?他说,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若然有朝一日,你落到我的手中,请我护得你的周全!我跟他道,只要你拿着父亲的恶龙箭,我便定然会护你!他之前恨你恼你,是不是却也把恶龙箭给了你?他虽没有跟你说,却在我的衣箱里头,放了这个!”我从身后取出一枝浑身漆黑如墨,箭头雕了恶龙字样的箭。“是恶龙箭!紫苑!父亲最后仍在提醒我,不要忘了当日之约!哪怕,他死在你的手中!” 紫苑听闻得,攸的掩面大哭,“父亲!父亲!”哭声伴着海浪,竟是那般的破碎! 抬头望天,我小声的道,“便是有这枝恶龙箭,紫苑,我不杀你!可是,我却要杀他!一枝箭,便是一条人命!现在,我手里只有一枝!所以,杀了他,是理所当然!”我说罢,手中的剑,便架上瑞星的颈子! 瑞星大声的道,“慢着!你说一枝箭便是一条人命!好!你看看我手里的是什么!”他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支恶龙箭来。 “你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我大声的道。只气得浑身颤抖! 他摇头,“是紫苑!紫苑把她的箭给了我!你跟岳父的决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魔龙族的人都知道了!之后我跟紫苑一起离开,便遇到了一群掩着面的魔龙族人!他们抢走了紫苑身上的恶龙箭!只留下这一枝,他们不要的!是被折断的!”他说罢,便高高的举起来。 我心里微冷,那日谈话,那般的隐密,会是谁传出话去?恶龙箭散于四方,便代表了,只有看到恶龙箭,我便要不杀此人!这是我对父亲的约定!而有人却利用了这个传言。 淡淡的冷笑,我收回手中的箭,“原来,你也有动真情的时候!”我小声的对紫苑道,“冲着你的这份真情,我便饶你夫妻二人不死!”我说罢,便收了手中的恶龙箭,“断箭怎能饶人性命!今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夫妻二人!下次见面,杀无赦!鬼风,鬼月!我们走!”我说罢,便一个纵身而起,朝着战船飞速而行! 穿上载着父亲跟叔叔伯伯们的尸体,不论如何,我定要带他们回家! 带着血腥味的海风,吹拂着颊面,远远的望着海面,这里,曾是我的家。离开之后,我曾想过一千次回到此处的情景,可是,再回来,却是为父亲收尸!曾经待我若亲女的男人,此时正安静的躺在船上。再没了生气。 “小姐!不要伤心了!我相信经过此事之后,紫苑小姐会明白小姐的!”鬼月小声的道。 我哈哈的笑着,“我管不了她那么多!这一生,若然真再看到她,鬼月!我会杀了她!便是给人利用,也不能弑父!” 他皱眉不语,长长的叹气。 “魔龙冰兰!叶寒梅这一生,什么事都不干,便只要追杀你!若违此誓,如同此箭!”我说罢,便折了父亲给我的恶龙箭,掷入海中! 正说话间,前方驶来十数艘独角白蛇头的船来,冰兰穿着冰蓝色的衣服,立于船首,看着我,攸的哈哈大笑起来,“果然!果然!叶寒梅!我不知道你竟然真的会为了酒鬼只身独闯恶龙岛!真是孝感动天!啊啊!我好受感动呀!可是你劫走了他们的尸首,你把我冰兰放在何等位置!虽然你有龙子护体,有鬼风鬼月追随,却怎么能敌得过我两万大军!哈哈哈!”她大声的笑道,手一挥,大喝道,“给我把她围起来!”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08 冷皇亲征 唇角略略上扬,我冷冷的道,“魔龙王多好的兴致!竟然便有空对我一个小女子这般费尽心机!既然如此,若然我只带了鬼风鬼月,便太对不起魔龙王陛下了!” 她的面色略变,攸的大声的道,“退!快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恶龙岛的转角处,驶出神龙军数十艘战船,龙云涯立于船头,扬声道,“皇嫂!我们没有来得晚吧!” 冰兰攸的缩入人群之中,我淡然的笑着,“不会!来得正好及时!”此时此地,他的出现,无疑便是如同天神! 他带了船驶过来,将冰兰的船团团围住。冷冷的道,“今日的收获不小,竟然便能捉了魔龙王!皇嫂!真是妙招!”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只是被人算计得多了,便懂得反击而已!我的代价也不小!”我的目光慢慢的转向船上的父亲!“魔龙王,父仇不共戴天!今日你落到我的手里,便不要怪我下手无情!” 我说罢,便执剑一跃而起,冲上她的战船。龙云涯他们也同时行动,大战,开始!冰兰一直往后躲,我一直往前冲,龙雷剑所到之处,血肉翻飞,鲜血染红了赤白锦服,我手下不停,誓要将她杀死! 她一直躲,一直躲,直到得最后,走投无路,便一下子跃入水中!我仰天狂啸,攸的飞跃而起,正待跃入水中,身后的衣服却被人紧紧的捉住!“放开我!”我尖声的叫着。 龙云涯大声的喝道,“放开什么!现在这种天气,海里又这么多鲨鱼!便是有龙子护体,也断不能全身而退!” 我冷冷的注视着他,攸的提起手中的剑,正想对着衣服一剑斩下,他却伸手狠狠的捉住我的剑尖!血,一滴滴的流到我的脸上,他坚定的道,“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你去死!”他的眼中闪着迷惑,如同一汪深渊,便跟我认识的那个龙云涯一般,那般的,护着我! 见我迟疑,他一把将我拉起,立在甲板上,怔怔的盯着他受伤的右手,我疑惑的道,“为什么宁愿自己的手受伤,也要救我?这样的我,值得你这般牺牲么?” 他淡淡的扯唇,哑声道,“不知道!刚刚心里有个声音叫我阻止你!如果你死了,我会被皇兄责骂。还有,你的肚子里头,有我神龙族的龙子。”他安慰着自己! 不是的!他二人本就水火不容,骂他,还骂的少吗?至于说到龙子,没了我,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为他生孩子,有什么呢?只是少了一个夺皇位的人而已! 看着冰冷的海水,我哑声道,“她走了!” 他唇角略掀,小声的道,“那不是她!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我笑,大笑!我说魔龙王怎么会这般容易变被人捉住!原来她早便算好了!让人扮作她的样子,学着她的口吻!把我们引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扯扯唇角,用手指指自己的脑子,“我最擅便是易容术,皇嫂忘了,皇嫂的易容之术还是我教的!这种小小的伎俩在我的眼中,便真就不值一提!” “所以,你便不要让我为这么一个假的人而追下去,是么?”我哑声的道。 他皱眉,“她似是早便算到你定会跟着她下水。而水里有鲨鱼,这么一来,龙子便不能佑你!死于鱼腹,这便是她的计划!皇嫂,若然此计让她得逞,我便怎么对得起师父他老人家!” 我大怔,捉住他雪白的衣领,大声的道,“你说师父!你知道我是你的师妹?你都记起来了?” 他皱眉,眼底一片茫然,“不是他们跟我说的吗?你曾是我的师妹!既然是师妹,便定然要对师父交待的!” 他的话,让我的心底凉了一片,战争已经告一段落,我军大获全胜!虽然胜出了,却走了魔龙之王!我心里不由的贪懒起来。小声的道,“走吧!云涯师兄!” 一声令下,他提气扬声,“元帅下令,回神龙族!” 船队,浩浩荡荡的朝着神龙族的方向行去。父亲,便要到家了!便要,到家了!我小声的念着。鬼月与鬼风则看守在船上。直到神龙军的驻地,我才发现,我竟然已经两日两夜未曾合眼! “皇嫂!到了!下船吧!”龙云涯小声的道。 我抬头应了声,走得几步,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惨叫声交织成一片,金剑交鸣的声音,让人迷惑,天空被血染成了红色,海,也被染成了血红。空气之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我惊声大叫,手里的龙雷不停的挥斩,所到之处,一片血红!记得!我能清楚的记得那种双手沾满血腥的感觉!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若然之前遇到父亲死的场面,我早便已经发狂,杀人无数。而且,没有丝毫感觉。而这次,我却清楚的记得!每一个杀人的细节!他们的惨叫,他们的痛楚。断手,断脚,断头! 这种感觉如此的真实。竟是如此的让人作呕!呕!我不停的呕着,胃里明明没有东西,却一直不停的呕,父亲!呕!呕!寒梅,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 他慢慢的远去了。我伸出手来乱挥,大声的道,“不要走!不要离开!父亲!不要走!”冰兰漂亮的脸淡然的笑着,冰蓝色的衣服泛着冷光,“叶寒梅,我要毁了你!毁了你的一切!”抽剑去斩,她却忽近忽远,便是怎么也斩之不到! 攸的,她的脸在我的面前龟裂,裂隙越来越大,只一忽儿的功夫,便把她整个撕破!杀死你!冰兰!这一生,我叶寒梅若不报此仇,便如同此箭! 便,如同此箭!尖叫着醒来,身子被汗水浸得湿了。大口大口的喘气,好真实的梦! “小姐!你终于醒了!”鬼月那焦急的脸映入我的眼。他定定的盯着我瞧。 我皱眉不语,“鬼月!我做恶梦!”我小声的道。 他点头,“我知道!小姐嗜杀的情况,好像已经减轻很多!是龙子的关系吗?鬼月记得小姐之前杀人的时候,从来不会想到死者的死相。从来不会为他们难过!可是现在,小姐却在伤心!为了那些人伤心!小姐,便如同鬼月初次杀人之后,做恶梦的情况!只是小姐身处战场,等时间久了,便自然会麻木了!” 我低头皱眉,没错!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我的确便像是初次杀人一般!我沉默,半晌才小声的道,“父亲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鬼月点头,“已经为老岛主们觅得了最好的坟地,挖好了坑,便只等小姐一声令下,便恩那个入土为安!” 我哑声的道,“记得!要帮父亲把头脸洗干净!父亲生平最爱干净!如果便这么让他入土,他会难受!还有!帮他把头缝好,我要他完完整整的去!” 鬼月低头,小声的道,“是!小姐!” 我双手捂住脸,哑声道。“我想再看看父亲!” 他扯扯唇角,立起身来,识相的退出房去,一身素衣,镜中的人,看来清秀憔悴,惹人怜爱,推开房门,鬼月不声不响的跟在我身后。神龙军正在教场操练,龙云涯带着他们练着简单的拳脚功夫。 我不言不语,如影子般飘过教场,教场上练功的人,有的突然摔倒,有的嘴里发出哇的一声响,“元帅,好美!不愧是龙妃!就连怀着孕也这般的美丽!” 我不想理他们,径直的往停放尸体的地方而去。龙玉涯跳啊跳的,跳到我的身边,哇哇的叫道,“皇嫂!皇嫂!你刚刚才醒,要去哪里啦!” 看着他白嫩红扑的脸,我哑声的道,“我去再看看父亲!” 他面色一变,大声的叫道,“五哥!她又要去看酒鬼了!” 他一说话,龙云涯便放下士兵,飞奔过来,急声的道,“皇嫂!此事千万不可!您身上怀着龙胎,总便这般接近死人,对龙胎极为不利!而且,人已经死了三天以上了!据神龙国的说法,他的魂魄已经到达了黄泉之路,如此,皇嫂便再也动他不得!不然,龙胎受损,是祸不是福!” 我冷冷的回视他,哑声道,“你说的死人,正好是我的父亲!”说罢,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便也更加飞快的行着! 他攸的双手大张,拦到我的面前,大喝道,“龙妃!你可知道你的父亲,现在已经大去了!你回来的时候变已经跟他们这么多尸身在一起多时,你若再去,便真的置龙胎于不顾!死者已矣!生者未来,龙妃!你最好谨记我的话!” 我抬头,小声的道,“我连再看眼我的父亲,也不成么?” 他皱眉,显然被我这种低姿态吓住了,惊了半晌才小声的道,“皇嫂!你!罢了!鬼风,鬼月,你二人一前一后护持龙妃,玉涯,你在左,我在右,凭我们真龙之气阻隔腐蚀之气!” 他一说完,他四人便将我团团的围住,我四人便以这种姿态朝着尸体的方向而去!尸体全都排放在江国的土地上,隶属神龙族,每人只挣得一面草席,一块白布。远远的,便闻到风中的尸臭味。我不由的皱眉。原来,已经这般腐败了么? 加快脚步,我几人飞奔而去,挖坟的军人们挥汗如雨,赤着膀子干活。我哑声的道,“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世英雄,曾跟着我出生入死,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只是临到了了,却连口薄棺都未挣得么?便这么,凄惨的,无助的,被草席一卷,便这么埋了么?” “他们已经回到了故土,生不能入神龙族,死却能葬于此,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幸福!之前我跟他们喝酒,他们曾谈到过,若然死后能入神龙族的土地,那么,便是让他们千刀万剐,也是心甘情愿!他们多想,再闻闻神龙族的泥土味道。小姐,他们心愿已了!不要伤心了!” 我扯扯唇角,不言不语,半晌呕的一声,将胃里的酸液吐出来。我竟然在怕尸首的味道!我皱眉,立直身子,扬声道,“以神龙军的礼节安葬!顺便告诉神龙军,便是在战场上,我也不会丢弃一个神龙军!我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死去!” 话一说罢,我便软软的倒下去。耳边却听到男人悠远的长叹。 父亲笑着抚我的头,“寒梅,小心保重龙种!走的时候,不要来送我!龙种要紧!虽不承认,死了便是死了!”说罢,便笑着离去。 我目送他离去,小腹里注入一股热流,孩儿在肚子里头踢腾着,像是注入的新的生命!一只温热的大掌紧紧的贴着微鼓的小腹,热流,便是由这只大掌缓缓送入! 略略睁眼,却见龙云涯与龙玉涯二人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正在给我的腹中注入内力,心中一暖,我哑声的道,“师兄!” 他一怔,手却停在我的腹部不动,眸子略略睁开,欲言又止。龙玉涯则大声的叫道,“醒了醒了!皇嫂醒了!真是太好了!醒了就好了!”他喳喳呼呼的叫道。 “我怎么了?”我哑声的道。 龙云涯小声的道,“刚刚邪气入侵,便是由我几人龙气护体,你也昏倒在地!便只能跟玉涯以龙气入体,护住龙胎!” 我哑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情况这般严重!” 他摇头,“人之常情!还好所救及时,才保得你母子平安!”扯扯唇角,雪白的发,让他看来如仙飘逸! “谢谢你!师兄!”我小声的道。 龙玉涯大声的道,“这不对哦!外头过来传旨的太子殿下,二哥,他们都有出力呢!皇嫂,您的孩儿,可是经过九龙护体的哦!” 我扯扯唇角,“便是你们全来,哪里有什么九龙护体!皇上怎么可能会来!” “谁说我不会来!”龙怒涯推开门,哑声的道。他的面色苍白憔悴,眸色赤红,胡子长得都将嘴都盖住了!这个男人,便是龙怒涯?我浑身一震,大声的道,“你怎么来了!” 他冷哼,“我怎么就不能来?你尽做些个让人担心的事,一人独闯恶龙岛!把神龙军往这里一扔!云涯!我让你好好看着皇嫂,你做了什么?” 龙云涯冷哼,“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龙怒涯恨恨的盯着他,大声的道,“不要忘了,你的这条命,是你皇嫂就回来的!” 他笑,“我自然知道!罢了!玉涯!我二人的任务已经结束,赶紧离开,不然,被你四哥骂个臭头!” 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龙玉涯看看他,再看看龙云涯,半晌哇的一声叫出声来,与龙云涯一起飞奔而去! “你怎么来了!”我小声的道。 龙怒涯攸的一把将我搂住,哑声的,急切的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你怎么能这般无视我!明明走的时候跟我说好一定会回来,你一人独闯恶龙岛,你把我放在何处!” 我摇头,半推开他,“我有带鬼风与鬼月去!还不是你的冰兰干的好事!”我冷哼。 他略怔,挑起我的下颌,“你说什么冰兰!冰兰跟此事又有什么关系!” 我冷哼,“你可知道,冰兰,便是魔龙王!” 他怔了半晌,攸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甚至直不起身来,“你在说什么?冰兰明明就一直在皇城,怎么可能便是你说的魔龙王!你遇袭的那几日,她还时不时的邀宫里的妃子到她那里吃饭!寒梅,你是不是糊涂了?” 我冷冷的笑着,“糊涂?你太小看我了!什么叫糊涂?龙怒涯,你看到的,确定便是冰兰?你真的能确定么?” 他点头,“我能确定!一百个确定!我从小与她一起长大,她的习性,我一目了然!你说魔龙王是冰兰,那么,你把云涯叫进来,他精通易容术,他能看出来谁是真谁是假!那么,便让他说说,皇城里头的冰兰到底是真是假!” 我尖声大叫,“可是他为什么要化妆成冰兰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非要是冰兰?空穴不来风,你不知道么?” 他摇头,冷冷的道,“你曾是魔龙族的人,你不知道么?冰兰,曾经是我的爱人,只有有冰兰在的地方,便能在神龙族畅通无阻!而且,你不也知道吗?你刚刚出海便遇袭了!便是因为她的关系!” 也就是说,他认定了,冰兰不会是魔龙王!好你个冰兰!原来在算计我的同时,却又留在龙怒涯的皇城之中!便这么,他便怎么也不会相信她便是魔龙王!魔龙王竟然住在神龙王的皇城之中,说起来,怎叫一个荒诞不经! “你不信便算了!我也无能为力!”我小声的道。冷冷的指着门外,“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他冷哼,“你在让谁出去!江国所有的土地,都是我一个人的!你让我出去?” 我攸的起身,大声的道,“那么,便让我走!” 他一把将我捉提回来,冷声道,“我还没问,刚刚你跟云涯怎么回事,你倒先说起我来了!说!他是不是已经想起了你!为什么刚刚你晕倒,正好倒在他的怀中!”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09 动情表白 我皱眉,冷冷的盯着他的眼,“皇上对他下的什么蛊!你下的那种蛊,有药可解么?” 他扯唇,小心的,细细的抱住我,“没有!我知道你会去找老太医为他解蛊,便只好将他杀死!从此便绝了这盅的解除办法!” 我哑声道,“这也是所以,你会让他与我一同出征的原因?我以为你够放心,却不料,没几日便冲杀过来,怎么?朝中无事么?皇上怎可远游!” 他低低的笑着,淡然的道,“我不放心!只要是他在,我便不会放心!虽然他曾是我的情敌,可是,若然真就上了战场,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伙伴!一个殊死都能站在一起的战友!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我听闻得魔龙王武功盖世,便把他几人都派来,便只是想着,若然魔龙王出了毒招对付你,他们也好在此护持!却不料,你仍是冲动行事!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御驾亲征么?为了我的龙子平安出生,为了我的女人,我只好出征!”说罢,吻,便扑天盖地的盖下来! 我拼命的躲着,却怎么也躲不开他的唇。他的胡子很多,印在脸上,竟是意外的扎人疼。温热的唇所到之处,刺痒难当,我尖叫着躲开。他却怎么也有办法精准的捉住我的唇。在唇间小声的,低低的吼道,“不许再胡来了!不许再这样了!” “我会的!龙怒涯!在生下你的龙子之前,我再不会做出让你担心的事!”我小声的咬牙。 他恨恨的道,“是么?是么?你能发誓么?”唇,却咬住我的耳垂。 我小声的道,“能!能!我能发誓!”推拒着他的胸膛,却无法抗拒他的探索,衣衫尽祛,一个挺动,我忍不住发出如野兽般低低的吼声,小别胜新婚,他浑身颤抖着,激动的在我体内涌动。孩儿也跟着踢着双腿。致命的快乐,若潮水涌来,回应着他的情动。 大口大口的喘气,腹中的胎儿慢慢的安静下来,轻轻的抚触着,明显感觉他们的成长。我仰躺在锦床之上,青丝铺在枕间,小声的道,“龙怒涯,你来,是为了怕我独自一人孕育龙儿,太过辛苦,是么?” 他怔了怔,攸的翻转过身子,不言不语。睡着了么?我盯着他的后背,怔怔的看他。却明显的感觉到他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 可是为了什么呢?呵!是为了他的珍珠,是么?慢慢的捧住头,我冷哼着翻转过身子。他不理我,我就理他了?我恨恨的想道。忍不住咬住唇角。 黑暗中,他长长的叹息着,竟似无尽的痛苦!他在痛苦什么?跟我一般的,痛着,可以看着心爱的人,却不能跟他在一起么?心窝处,隐隐的刺痛着,至少来说,他心爱的人,没有忘了他呵! 那种,被心爱的人忘了的感觉,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他,会知道么?看着冰兰,他是不是会跟我一般的痛?若然没有腹中的这颗珍珠,我二人,会不会仍像现在这般的亲密?是不是,还会跟一般夫妻一般,甜蜜热爱? 他,是不是还会像现在这般,在意我! 不知道为何,明明想着要远远的逃开他,到了此时,这种意志却没有那么强烈。女人便是这般,跟男人一旦有了这层关系,便变得弱势起来。心里头,便是再恨再恼,也会生出对这个男人的在意来! 我跟龙怒涯这般的关系,因着肚子里头的孩子,竟无尽的亲密起来!我恨他,却也在意他!因着,他是我肚子里头孩子的父亲!这便是女人呵!男人可以对女人不管不顾,女人却永远不行!便是多么的潇洒,最后回头看着对方背影的人,也永远是女人! 原来,我也不例外呵!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呵! 无声的盯着他的背影,我二人各怀心事。夜,才开始。 他像是注意到我的注视,慢慢的回过头来,黑暗中,漆黑的眸子灼灼的盯着我,不声不响。我不敢看他,怕看到他眼中的冰冷。 为什么我要怕他?我皱眉,抬起眸子,与他对视。他的脸靠得很近,近得我看得清凤眸里头逐渐染上的笑意。略略上扬的唇角,显示着他此时的好心情!他在高兴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他不是应该很气愤的说着不中听的话,激得我跟他一起说难听话,然后二人谁也不理谁。更有甚者,他便要拂袖而去!到别的妃子那里留宿么?怎么他竟然在笑!眼角眉梢尽是染满了笑意。 “你在笑什么!”我冷声道。“你怎么不冲出去!躺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到别的妃子那里去!我跟你很熟么?”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我像是一个闹别扭的怨妇,期望得到男人的注视!可恶!面色攸的爆红,好在隐在黑暗中,不然丢死人了! 他挑眉,小声的道,“你要我到别的妃子那里去留宿?可是怎么办,在神龙军里头,我只有你一个妃子!看来之前我在宫里头冷落了你,罢了,为了补偿你,出征的日子,我会夜夜在此留宿!” 我大声的道,“谁要你在此留宿!你听不明白吗?我要你去别的妃子那里!别在这里烦我!快走快走!让人知道主帅营里头有男人,算得什么!” 他攸的哈哈的笑着,“可是主帅营只有一个!而且,他们早便知道你是我的龙妃,龙妃与龙皇陛下睡在一起,又有什么奇怪!而且,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晚!刚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他的目光缓缓的滑过我的身子。眸中闪着欲火,跟更多复杂的东西。 我的面色攸的爆红,大声的道,“皇上怎么说这等话!这么做,不是为了龙儿么?” 他唇角略略向上勾起,“我以为,你跟我,都享受到了其中的乐趣!” 我的面色气得涨红,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享受到了其中的乐趣!疯了!“是因为龙儿的关系!”我口硬着。声音却不如刚刚的响亮。 他不语,堵住我气哼哼的嘴。不停的挣扎着,他将我不老实的手,固定在头顶,这样一来,身子便更贴得他近了!敏感的两点,靠着他的胸毛,那里坚固如城池,攻之不下。那坚硬的触感,却更让人激动。 唇,往下。膝盖顶开誓死保卫禁地的双腿,坚定的攻城掠地。花梨木的床板吱吱的尖叫着,他似是爱不够似的,爱了我一遍又一遍,打定主意似的,定要我对他求饶,我咬着牙,怎么也不开口。他便像是跟我打仗一般,直斗了整整一夜。直到得天明时分,我才累得极了,沉沉的睡去。 他真就说到做到,真的便御驾亲征来了!自那一日之后,我二人便像是有默契一般,谁也不提及冰兰,谁也不提及龙云涯,他二人,便像是我二人各自的禁地,谁也碰触不得! 他的做法跟我不同,他要的从来便只是成功,至于怎么成功,花多大的代价,似乎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一来便把攻打落雁岛的事情搁下,先攻战略要地火焰岛。我跟他吵得天翻地覆,却不能改变他的想法。白天,我们吵得激烈,有的时候,甚至一个不对劲动起真格的来,单挑也有可能。 到得夜里,便加倍的火热,白日里吵得越凶,打得越凶,晚上,便也跟比赛一般,比谁的热情更多一些,谁更晚睡一些!便这么,在无数的争吵中,拿下了火焰岛。 “哈哈哈!哈哈哈!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珍宝!真是太好了!怒涯是对的!没有钱,攻下海盗岛便成了!我看到财源滚滚而来!”龙烈涯笑眯眯的点着钱,大声的笑道。 我皱眉,“小小的火焰岛,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珍宝?” 他笑着,大声的道,“因为火焰岛是所有海盗岛当中,最有钱的一个! 你大约不知道,火焰岛下头,连着煌国的金脉!所以,这里的黄金可说采之不尽!与其愁如何节约钱财,不如先打下个最有钱的岛!所有的军费,便迎刃而解!” “我是恶龙岛的人,尚不知道这火焰岛上钱财最多,你怎么会知道!”我不可置信的道。 他扯唇,淡然的笑着。“自有人告诉我!我只能告诉你,给我消息的人,很可靠便是了!而我们,也把军费的问题解决了,不是么?怎么样,龙妃,还要不要跟我再出去单挑一回?” 我的面色一红,攸的抬头,“说什么鬼话!”努力忽略他哈哈的笑声! “真别扭!”他如是说!别扭!他才别扭!我恨恨的想道。“是你的探子么?”我再问。 他扯扯唇角,淡然的道,“是冰兰!”他的唇角略略上扬。那是胜利的弧度。我惊得张大了嘴,冰兰! “她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我攸的惊住,大声的道,“龙怒涯,下令退兵!赶紧!撤出火焰岛!”说罢,便携剑飞身而去! 他不动声色的跟着我,扬声道,“你干什么!那日她只是在说跟各国联着的岛屿而已!这么巧便说到了这里!寒梅!你干什么!” “自然是离开!龙怒涯,我早便跟你说过,冰兰是魔龙王,魔龙王,怎么可能给神龙王这般好的消息!赶紧让神龙军撤出火焰岛!“我大声的道。 他的面色铁青,阴霾着脸盯着我看。半晌才道,“我以为我们已经为了这事吵得够多!直到拿下了火焰岛,你竟然还跟我说冰兰是魔龙王!你刚刚也说了,魔龙王,怎么可能把大把的财富送给我这个神龙王?她疯了不成?还是她根本就是想要神龙族胜利?” 我攸的停住身子,回过头来,“我不想跟你吵!你愿意相信她,你便去信她!我要保护的,从来不是你!龙怒涯!若然不是有孩子在,你以为我愿意理你?你若是败了,我的孩子便成了他们头一个想杀的人!龙怒涯,你想清楚了!”我的声音又气又急,打定主意,若然他此次不听我的,我便再也不理他了! 他哑声道,“占了此岛,会当如何?” 我冷哼,“我不知道!总之,龙怒涯,现在撤出你的兵!不然,我怕你会后悔终生!” 他扯扯唇角,半晌才小声的道,“便听你一回!”说罢,他扬声大吼道,“撤出火焰岛!退岛十里,给我围岛三日!” 也就是说,三日之后若无动静,他仍会占岛!三日!足够了!我暗道。 三日之中,火焰岛必定出事! 时间,便在漫长而焦急的等待中慢慢的过去。我想破头也想不出冰兰此举到底意欲何为!白送了这么多的军费给龙怒涯,她疯了么?我抓抓头,怎么想也想不通! 鬼月小声的道,“小姐!想不通,便不要再想了!此事本就费解。魔龙王心思细密,诡计多端,小姐虽心思细密,却怎么也不如她的!” 攸的一跃而起,从甲扳上远远的看着火焰岛,我不言不语!海面上头,不知为何冒着小小的气泡。我皱眉,这种气泡,只有在夏天的时候才有,为何现在这个天气,会有这种小气泡的出现?便像是,便像是海水被火焰煮开了一般! 攸的领悟,我赶紧扬声,“开船!开船!” 龙怒涯铁青着脸,大声的道,“你又要干什么!” 我惊道,“龙怒涯!听我说!赶紧离开!赶紧回去!你这里带了多少人,她算准了,你会跟我说这个消息是她给的,她也算准了!你会退兵十里,守在此处,她也算准了!再不走,你全军覆没!” 他皱眉,慢慢的抬起手来,摸向我的额头,却被我恨恨的甩开。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无力感,让人痛恨!之前杀酒鬼,让我一个人独闯恶龙岛,便是要让龙怒涯过来,夺了我的帅令,让我在神龙军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么? 龙云涯与龙玉涯他们都立在他的身后,那般惊疑不定的盯着我看。龙玉,涯哑声的道,“皇嫂!您便听皇兄的吧!皇兄做了这么多年的元帅,打了这么多年的海战,您就别闹了!” 我不要闹?我是孩子么?我闹?我直气得浑身发抖,大声的道,“你皇兄打了这么多年的海战,照样被我淹了五万大军!手下败将!” 他面色一变。我便火速冲出去。我疯了!要疯了!跟这个男人,能说得什么!我恨恨的想道。 冰兰,你要灭了神龙军,却还被神龙军奉若珍宝,我要救神龙军,却被他视为毒蛇!冰兰!你好! “何必要争?皇嫂!大哥已经对你做出让步,撤军十里。”龙云涯淡然的盯着天际。 “你也不相信我么?云涯!”我小声的,委屈的道。 他怔忡了下,凤眸定定的盯着我,“皇嫂!你!” 手,指着船下的水,“你看看!云涯,那是什么!冬日里,怎么会有这般的小气泡!而且,你不觉得天气很热么?”我小声的道。 他的面色变了变。半晌才道,“皇嫂!只是现在大哥根本不会听你的! 皇嫂!要救神龙军,不是没有办法的!” 我攸的抬头,怔怔的盯着他飞扬的白发,攸的对着龙怒涯飞奔而去!“龙怒涯!三日之约取消!我承认,冰兰的话是对的!有这么多的财宝不收,我们便是笨蛋。”我大声的道。 龙怒涯的唇角泛起个胜利的笑容,攸的扬声道,“起锚,我们进火焰岛!” 船,便这么动了起来,进火焰岛到底对不对,我不知道,只是经过这几次的交锋,我已经能渐渐摸清冰兰的习性!她几乎可以算准所有人的性子! 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一切,皆在她的掌握之中!对付这样的人,便只能出奇制胜! 赌!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赌局!我拿我的性命与她赌!拿神龙军有人的性命,甚至,整个神龙族跟她赌! 船舶于港口,我抬头,看着火焰岛笔直如锋的火山口,此时此地,火焰岛上的土地已经有些热了!火焰岛之所以便叫火焰岛,是因为岛东方有个如同炮口高耸的火山!我不知道火山什么时候能要了人命,可是照冰兰的举动来看,大约便是这一两日了! 天机老人当年曾言道,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他包罗万象的书里头,没有一本记载关于火山活动的!所以,我也只能根据冰兰的行动来猜测! 这跟测天观星布阵不同,我胸有成竹。而此事,我却只凭想像! 手,轻触火焰岛的地面,略略皱眉。鬼月小声的道,“小姐!是不是,便是地底火龙?”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果然没错!这种天气,哪里来这般的热度! 怕是,便是这一两日了!此地条件如此恶劣,他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我皱眉低头。半晌唇角慢慢的染上一朵笑花,大声的道,“鬼月!让兄弟们不要扎营,将原来赤焰岛的船只全都牵引出去,船只全部停入他们的海港!便让他们住进之前他们的屋子里头!记得!要住十年以上的老房子!新房一律弃之不用!” 能在这种环境之下生存这么长时间,不是没有道理。他们的房子虽然粗糙,有的却有十年以上的历史!一幢这样的房子能十年不倒,定然在极佳的位置!说不得,便是能避开火山的位置! 此次,龙怒涯并未阻止我。只是淡淡的挑眉,细细的盯着我!这是一场魔龙族与神龙族之间最大的战争!而且,是单方面的神龙族与火山天险的战争!我没空理他。正想离去,他却小声的道,“岛上有很多房子是新砌的! 我怔了怔,闭了闭眸子,深深的吸口气,我揉着额头,若然我是冰兰,会不会想到我的做法?会不会算到我到岛上避难? 若然我是冰兰,能!那么!那么!攸的惊跳起来,我大声的惊叫,“鬼月!鬼月!” 鬼月闪身过来,低头小声的道,“何事!小姐!” “鬼月!为什么这房子是旧的,当中的泥料却是新的?”我皱眉。这根本就不合理!除非!唇角略略抽擒,我气得浑身发抖,冰兰!你个女人,你到底是不是人!连这都算到了! “传令下去,全体转移到新房子里头去!”我大声的道。 岛上有一千多户住所,新房子占了大部份。一个岛,为什么突然之间全都砌了新房?原因便只有一个!引我入局! 这一日,乌云密布,海面上怒浪滔天。我下令士兵们一个都不许出屋子。等到得半夜里头,火焰岛四周攸的起了狂风,浪高百尺。火焰岛在风雨之中,等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 这一日开始,我二人便再不吵架。龙家兄弟集结一堂,桌子下,我二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处。到得半夜,火山口轰然爆发。地动山摇!我不住的颤抖着。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紧紧的搂住我,眼睛却紧紧的盯着龙云涯! 我大声的道,“大家伸出手来,我相信,凭着龙子护体,大家都不会有事!”说罢,便伸出双手,龙怒涯看我一眼,坚定的捉住我的手。龙云涯也跟着捉住我另一只。龙玉涯则捉住龙云涯的手。龙烈涯则捉住龙怒涯,便这么,我们围成一桌,紧紧的握着手。 “我相信,我不会死!我的孩儿,也不会死!魔龙王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这一战之后,我们便打得她落花流水,再无力爬起来!”我大声的坚定的道。 “灭了魔龙族!”龙怒涯大声的道。 我二人一说,便给了他几人信心,他几人也跟着大声的道,“灭了魔龙族!” 时间,便这么一点点的过去了!谁也没有睡。 等到得第二日上,火山终于停止了活动,我点了点神龙军的数字,竟是一个不差!而那些个老房子,却每栋都被火山石冲得倒在地上!我赢了!冰兰!这一次,是我赢了! 我挑眉,大声的道,“牧风王爷!赶紧去寻些吃食,这上好的火山石正好烤鱼!” 他大笑,带着龙瑞二人一齐飞跃而去!这一次,我胜了,那么,下一回呢?龙怒涯若然仍是信她,那么,便会总是把神龙军陷入绝境。岛外是浪高百尺的海啸,便是胜了,也只是小胜!我们也便被困于岛上不能出去!我的面色一白,困于岛上不能出去! “怎么了,小姐!”鬼月小声的道。 “鬼月!之前在恶龙岛的时候,我曾跟你说过,这个世上因着有对手,才显得更加美丽起来,龙家兄弟当中,一个是龙怒涯,现在看来,龙云涯只不过是当时未跟我交手!现在他们又成了我的战友!可是,现在我的对手,出现了!”我淡然的笑着,真心实意,“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开始的时候,我太乱了!竟是有些怕她!因着龙子的关系!可是现在,反而便不怕了! “小姐的对手,可是魔龙王?”鬼风淡然的笑着。 “是啊!虽同是女子,却让人如此钦佩!远远胜过了很多男子!而且,还保有女子的娇弱!我虽也是战场出生,却也远远不及!你看看!鬼月!我已经跟男人差之不多了!不论是性格,还是外貌!”我淡然的笑着。 鬼月滞了滞,半晌才小声的道,“小姐在鬼月心中,是最美的!” 我挑眉,淡淡的笑着,“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很美!那样的冷艳的美,那样冰蓝色的美!六个月前,她是龙怒涯的爱人,我是恶龙岛的小姐,我二人注定不能做朋友,六个月后,她是魔龙王,我却是龙怒涯的妃子。我们也不能做朋友!若然不是立场不同,她将会是我一生最好的朋友! 一个,最值得钦佩的朋友!便是敌人,也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鬼月迷感的盯着我,半晌不语。 这样的感觉,他怎么会明白?同样的境遇,同样的能力,对她,我是佩服的!便是她跟我有杀父之仇,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对手!“一个人没有对手,是寂寞的!” 而那种寂寞,随着她的出现,消失了! 我相信,她对我也有相同的感觉! “小姐,你怎么知道要离开老房,进新房子的!”鬼月迷感的道。 我淡然的笑着,小声的道,“新房,都是在老房的地基上重盖的,所以,新房便是老房!老房,才是新房!鬼月,放信鸽!冰兰!被你算计了这么多,也是时候回击了!不然,你也会觉得寂寞的,是么?” 而我,怎么能让她感到寂寞?冰兰呵!冰兰!你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呢! 现在这个时候,仍是不能出海,我立在海岸边,定定的盯着海面,冷风吹起我的披风,在冷冷的风中,几乎立不住身子,身子攸的被人从身后环住,龙怒涯小声的道,“这样看海,很冷!” 我不回头,小声的道,“岛上很热!我不觉得冷!”想挣开他的身子,他却紧紧的搂住。唇咬住我的耳垂。在我的耳边小声的道,“不要动!便这么让我抱着!” 我皱眉。这个人,哪里还是龙怒涯!龙怒涯,又怎么会以这种弱势的姿态出现!我不语,真就定住身子不动。 他浑身颤抖着。温热的唇,细细的吻着我的颈子。手,在我胸前乱抚乱摸,竟是那般的激动!他怎么了?我想回头,却被他的手掩住眼睛。另只手探入衣襟,颤抖着轻抚,小声的道,“寒梅!寒梅!寒梅!” 他,竟似初次般情动!我不由的皱眉。伸出手,想将他按在我眼上的手取下,却发现他按得出奇的紧。“放开我!”我哑声的道。 他不语,紧紧的搂着我,让我感觉他的火热。在这种时候!还在外头! 我咬牙,正想动作,身子却突然奇异的不能动作!“干什么!赶紧放开我!搞什么鬼!”他疯了么?他不会是想在这里? 遮住我眼睛的手,攸的放开,我看清了他的衣袖,竟是白色的!我一惊,正想说话,唇,却被他堵住,以唇! 他细细的描绘着我的唇型,小声的,急切的道,“寒梅!” “你想起来了?龙云涯!你都想起来了么?是么?”我急急的问道。若然不是身不能动,此时,我定然捉住他问个清楚。 “不要一直说这句话!”他握住我的肩膀,大声的,急切的道,“我再也不要听到你说这句话!不管之前种种,我也不在意你肚子里头有谁的孩子,总之,我要你,便是这样!”说罢,便来堵我的唇。 我失望的皱眉,攸的咬破他的唇,小声的道,“你在说什么鬼话!肚子里头的孩子,是你四哥的!” 他哈哈的笑着,一步步的往后退,“四哥?便是因为你是他的女人,我才要你!我为你输送龙气之时,我便对自己说,为何,为何肚子里头的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明明,便应该是我的!之后你跟四哥在房里头,我都知道! 也,差点发了狂!你能跟他如此,便不能跟我么?昨夜,你又那般捉住我的手!从那时开始,我便决定,不管用什么手段,我再也不会让他在我手里抢走任何东西!” 我的面色苍白着。一切,便又回到了半年之前,他爱上我,也是因为龙怒涯! 他细细的抚着我的颊面,抹去我的泪水,小声的道,“我相信,我曾经爱过你!刻骨铭心!不是对皇嫂的爱,不是对家人的爱,而是,男人对女人!那种占有!我清楚的感觉到我对你的占有欲!我想把你变成我的!想跟他一般的爱你!彻夜辗转,缠绵终日!我想让你,也怀上我的孩子!”他的声音里泛着绝望。攸的将我一把打横抱起,哑声的道,“而现在,我不要再想,我要真正得到你!”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0 产子之劫 “龙云涯!不要!你疯了么?”我低低的吼着,却怎么也阻止不了他的动作。“我肚子里头有龙子在!你怎么能动这种脑子!” 他的眸子血红充血,攸的大声的道,“怎么不能!龙子有龙精护体,便更茁壮成长!你不知道么?” 身子被无情的一把扯过,碰的一声,他的身子被人一拳揍出老远!龙怒涯伸手解了我的穴道,大声的喝道,“我就知道留你不得!龙云涯!早知如此,那日你伤重,我便不治你!” 龙云涯慢慢的爬起身来,恨恨的抹去唇角的血液,冷冷的笑着,“是么?那日治我的人到底是谁!你跟我说,是皇嫂救了我的命,有你什么事!” 龙怒涯一张脸气得通红,攸的拔出刻来,他二人战成一团! 我淡然的盯着他二人,扬声道,“大敌当前,你二人竟然为了一点小事争风吃醋,果然是神龙军的表率!你们慢慢打,我走了!”理好衣服,我转身便走。我早便说过,红颜从来不是祸水,祸起萧墙的,从来都是人心!他二人喜欢打,便去打个够!我没空跟他们烦! 他二人见我离开,大约也觉着没有意思,便住了手,一左一右的跟着我。 “叶寒梅!你走什么!这种情况之下,你怎么就能一走了之?”龙怒涯不可置信的在我耳边大吼着口龙云涯冷哼,“难不成,是怕看到皇上被我打得太惨?” 我攸的停住脚步,闭了闭眸子,小声的道,“你们可知道,你二人这样,有多无聊?神龙军面临最大的考验,你们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为了女人打斗!这种情况之下,女人应该大声的哭叫着两边不要打了!哪方胜利,失败的那方便会多得女人的垂怜。可是现在我在跟魔龙王比较心力,没空理这些个事情!喜欢吵的话,回去吵个够!你们爱打架,不要总拿我作借口!” 我说罢,便一马当先,飞快的逃离。我本再不对龙云涯抱有希望,刚刚才对龙怒涯动了情,他却又再度爱上我!虽然现在想这些个不合时宜,可是,脑子却不争气的一直在想。 曾经共有的记忆,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可现在!手,不由的抚过被他亲过的唇角与身子。他,竟然说,他想要我!想要我为他怀有龙子!想着,肚子里头的孩子,为何不是他的! 孩子像是感觉到了我的心情,不依的踢着我的肚子。我浑身一震,攸的飞身而起。我知道怎么对付冰兰了! 魔龙族大举进攻!将神龙军的驻地神龙岛团团围住!此边防一失,江国门户大开,魔龙族,全数进军,这么一来,神龙族汲汲可危! 当我们到达的时候,魔龙十将已经毫不吃力的拿下了神龙岛。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我却不出声,只是定定的盯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冰兰利用一次天候变化,得了神龙岛。只差一步,便把神龙族连接披起。手段之辣,前无古人! “皇上!让厨房摇出酒来!我要请神将们喝一杯!”我小声的道。 他皱眉,却也不多说,便直吩咐下去。温热的酒液上桌,桌子上摇满了各类的鱼。神将们的士气都很低落。神龙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举起小壶,给自己倒了八钱一杯的酒,对着神将们举杯,扬声道,“跟着本帅打仗,辛苦大家了!” “辛苦一点倒是不要紧!只是我们的驻地被占!”神龙十将从未吃过这样的亏,不由的委屈! 龙怒涯却是青着脸不出声。我挑眉。小声的道,“此事不能怪旁人!只因魔龙王太过诡诈!大家都举起酒杯来,敬驻地上牺牲的兄弟们一杯!”我说罢,便把酒往身前的地上倒去! 我一倒,神龙十将也跟着我,举杯敬战友。 倒了第二杯酒,对着神龙驻岛,攸的举杯,小声的道,“我也敬你!冰兰!”说罢,便将温热的酒液倒入自己的喉间!酒饮下腹,身子一下子便温暖起来。我小声的道,“之前神龙军之所以有神龙十将,是因为魔龙军有庵龙十将!而且我知道,魔龙十将,个个英雄盖世,行事光明磊落!又得一身的好功夫!想来,神龙十将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看似是敌,说不得,心里头却是钦佩着彼此的!是不是?” “这个自然!若要论起英雅来,魔龙十将,当之无愧,是魔龙族的骄傲!这样的人,在神龙族也是佼佼者!元帅何以如此说?”小个子的男人小声的道。 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因为,今日之后,魔龙十将,便只是一个传说而已!” 话音才落,神龙岛上攸的响起爆炸声!接着是一连串小现模的爆炸。神龙十将,没有一个人笑!他们皆吃惊的盯着驻岛,不言不语。有人逃上船,船上却也起了火!进占神龙岛的人,没有一个走脱!没有,一个! “冰兰!我也不想你死!此次,你会不会亲自上驻岛?我不想你死!真的!虽然以你之道,还之你身,可是,我的心是痛的!没有对手的人,是痛苦的!如此魔龙十将一死,留下的便只是些乌合之众,要拿下魔龙族,便轻而易举!我方却也是损失惨重!把此岛烧成了白地,再一样样的重头再来!”说罢,便放下酒壶。 龙怒涯哑声的道,“你何时布下的?为何我竟是不知!” 我扯唇,“从皇上定要攻打火焰岛开始!火焰岛一役,魔龙王,也是付了身家性命在跟皇上殊死战斗!不是成,便是败!而我,有龙子在身,我怎么能败?开始的时候只是让人在驻岛埋了一些炸药。若然没有必要,若然,她没有占岛,我们是不会动手的!可是,她却真的动了手!真的,占了神龙岛驻地!我怎么办?此地一失,江国门户大开!其实,跟她用的是一样的计。她对你诱之以利,将你跟众皇子与神龙军的主力吸引过去,而我,也对她诱之以利,只是她未成功,而我,却成功了!她未料到,她把这般的连环计,却仍是败给我!龙怒涯!我好久都没有打过这么痛快,这么惊险的仗了!”我不禁可惜! “可是,你却胜了!”他哑声的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神龙军,可以放心的交给你了!打仗或者我跟你一般,只是在跟女人玩心思方面,我却远远的不及你!这次,是我错了!我错信了冰兰!我以为,她还是之前的冰兰!若然不是火焰岛差点出了事,若然不是看到你的努力,我仍会以为,她还是我的冰兰!对不起,叶寒梅!”他小声的道。 扯扯唇角,“你没有错!她也没有错!错便错在,你是神龙王,而她却是魔龙王!若然哪一天,神龙王跟魔龙王之间再不斗了,才真的是好笑呢!”我小声的道。 他变了变脸色,小声的道,“不斗,便这么好笑?” 我冷冷的盯着他。深思着他话里的意思!攸的心里极冷,他,还在想着跟她之间的可能性么?是呵!是呵!之前他一直不知道她为何不肯入他的后宫,而现在,他知道了!也动容了! 这样的结果,他怎么能容忍!说不得!说不得!便是最让我难堪的,神龙族与魔龙族的联姻!魔龙王嫁给神龙王,两族长年的征战,便可迎刃而解!还说什么灭了魔龙族,什么都不必说了! 皱眉盯着他的侧面,却猜不透他的心思!若然他真就打的这般主意,那么!那么!皇宫之中,怎么还能有我跟孩儿的立足之地? 冰兰,怎么能容忍我跟我的孩儿!冰兰!你真的已经死了么?若然未死,这样的结果,你可愿意接受?呵!我错了!凭着冰兰的骄傲,她怎么也不会接受这般的结果!便是败,她也会像个女王一般,骄傲的昂着头!而不是委屈的嫁入龙怒涯的后宫! 之前对他的后宫无所谓,现在却是恨得咬牙!为何要嫁给皇帝!嫁给皇帝,便是女人这一生最大的悲哀!从此之后,长锁深宫,跟无数的女人争风吃醋!我不要! 我坚定的想,只要不动心,受的伤便能少得一些!只要不动心,生下孩儿之后,才能潇洒的离去!才能,远远的离开他! 这些日子以来,龙儿便像是长大了很多。我的小腹已经明显的突出。想起那日龙云涯突然的示爱,我差点崩溃!我不要独自尝这种相思之苦。他若真有心,便真能想起来!再说,我的肚子里头,有龙儿在!孩子的存在,竟然让我对他的感情渐渐转淡,天底下的男女之情,怎抵得过母子之爱! 唇角不由的泛起淡淡的笑容,等龙儿生出来之后,跟龙家的男人断绝关系,才是正道!走出皇宫,走出寻香苑!我淡然的笑着,经过此一役,战争几乎已经结束。 我不知道龙怒涯会怎么做,不知道冰兰会如何!若然,若然他二人真就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么,我的眷属又在哪里?是龙云涯么?一个这样的他,我还能要么?还是,便这么古佛青灯,了此一生? 呵!是了!我还有疼我惜我的姐妹们!天下之大,凤凰谷中有我的容身之所。这便成了!这便成了!天机老人所言,龙怒涯的存在,将会使姐妹们逃脱与夫婿分离的命运,那么,救了她们,我的夫婿又在何方! 现在我只认得一个大姐,现在的她们,是不是一样那么可爱,一样那般视我若姐妹?我苦苦的笑着,是呵!我已经离开了那么久呵!久到,连之后凤凰谷中着火,也没跟她们在一起!久到,连母亲的坟前也未曾去磕过一个响头! 罢了!若然此次得胜回宫,便是龙怒涯不肯,我也定要回凤凰谷一回,去见见母亲! 庵龙族随着魔龙十将的大去,几乎可说是一败涂地。龙怒涯带着龙云涯离开,依旧把帅令交还给我。我大着肚子指挥神龙军收拾残局。六个月的艰苦斗争,数次与她交锋,终于收复了魔龙族!却,未曾拿下她!打到最后,我知道,神龙族与魔龙族之王结亲之事,便再也不可能了!因着魔龙族,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有利条件。和亲的首要便是,对双方都有利! 当我挺着大肚子班师回朝之时,所到之处,无不夹道欢迎,大家都争相走告。龙妃,回来了! 我也知道,我回来,便是我离去之时!生下孩子,便能大大方方的离开江国!我的任务,便也完成了! 从此之后,我跟他,便只能如此了吧!我的肚子出奇的大。龙怒涯穿着黑色的绣金龙披风,淡定的立着身子,半年未见,他仍是那般的高大魁梧,龙云涯一身白衣,凤眸淡淡的扫过我的肚子,便立刻转了开去! 龙怒涯走前几步,大声的道,“爱妃!你回来了!爱妃辛苦了!” 我淡然的笑着,“皇上,妾身未曾捉得魔龙王服法,实在愧对皇上!” 他摇头,“爱妃莫要如此说!怎么样!龙儿乖不乖?有没有折腾你?” 我摇头,淡然的笑着,“龙儿很好!”话一说完,肚子竟是一阵隐隐作痛。 “皇嫂果真是鸿福齐天!皇嫂去打仗的期间,皇上后宫中的妃子有很多也怀了孕呢!这下子,龙子生下来,可就有兄弟陪着玩耍了呢!”龙云涯淡然的道。 怔了怔,努力忽略心里的刺痛。我不言不语,我在外头拼死拼活的为他打江山,他却在宫里头拼死拼活的制造龙子!我期待什么呢?期待,他对我是一往情深么?他对我会是特别的么?他的特别,只给了冰兰一人! 我想起最后一战里,我夺下了庵龙宫,宫里已经人去楼空,里头写了几个大字,叶寒梅,等你回到皇宫,你便会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她说的,便是这件事么?我恨恨的想着。攸的扯扯唇角,小声的道,“恭喜皇上,再得龙种!”说罢,便转身往寻香苑而去! 我再不要看到他们!不想,不看!他没有追上来!没有软语轻哄,什么都没有!只是淡淡的道,“多谢爱妃!” 肚子再一次的抽痛着,我攸的跪倒在茉莉花丛中,腿间攸的失禁,羊水和着鲜血,流了一地!该死的!要生了!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这神时候,我不要他听见我的叫声! 过得一阵,肚子似乎好得一些,我却怎么也立不起身子!宫女小雨老远便看到我,大声的道,“娘娘!娘娘!您回来了?啊啊!快来人哪!娘娘要生了!” 要生了!我咬住帕子,直到帕子咬得出血,也不见孩子出生。满园的茉莉香得出奇,我却在生死边缘挣扎。该死!为什么生个孩子竟然比打仗还要命!我小声的尖叫着。却怎么也不肯认输。 直到,小雨叫了产婆来,直到,宫人把我抱入房间,我才知道,原来我竟然差点在茉莉园中昏死过去!不能输!一定要看着孩子出世! 时间越拖越久,孩子意外的难出世。产婆的面色凝重。之后便换了御医进来!我知道,难产了! 痛!无止无境。我的嗓子是哑的,牙齿里全是血,没有吃下一口东西,孩子一直生不出来!御医给我含入参片提神,我不能睡!我努力的睁着眼睛,大声的道,“御医!该死的,你来是干什么用的!有什么办法,赶紧使出来!我一直生不出来算个什么事情!” 御医皱眉,小声的回话,“娘娘,对不住,真的对不住!孩子的脚朝下,头朝上!而且,产门未开!娘娘,对不起!” “该死的龙怒涯!你让我吃了什么苦!该死!该死!”我惊声叫着。猛的用力,尖叫一声,昏迷之前,听得孩子软软的哭声!生了!生了!略略睁开眼,我小声的道,“让我,看看。”话才落,便这么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孩子一直在哭着,大声的喊着娘亲。我伸手,却怎么也捉不到他。孩子,不要!不要!攸的惊起,却见小雨红着眼跪在地上! 龙怒涯带着龙家兄弟,与龙族长老们全都坐在我的床前。 “皇上!”我哑声的道,“怎么各位长老都来了!孩儿呢?” 他几人互看一眼,沉默不语,有的竟然还把脸别过去一边。龙怒涯不言不语,龙家兄弟们竟然也皱眉。 “龙怒涯?我的孩儿呢?”我再大声的问一遍。“出了什么事!为何生个孩儿,便要这般隆重!” 龙怒涯不语,便只立直身子,大声的道,“小雨,你把孩儿抱出来给娘娘看!” 小雨低下头。大声的哭泣口半晌才立直身子,从后头抱出来个包裹!我使尽全身力气,撑起身子,却只看到,九个蛋!九个蛋?我惊了半晌,哑声的道,“骗人的吧!皇上!骗人的吧!昏侧之前,我明明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皇上,骗人的吧!” 龙怒涯伸出手,手里头躺着半颗珍珠,那珍珠我认得,是他少的那一只!怎么,我与他的牵扯,终于被扯断了么?九个蛋?哈哈!九个蛋? “龙妃!你便是生了九个蛋!生下如此怪胎,便是因着你上了神龙塔顶的关系!便是如此,金龙神才罚你生下九个蛋!对不起!怒涯!我不忍心了!你来吧!”龙族长老攸的掩面转身。 龙怒涯小声的道,“这事不知道怎么回事,江国的人全都知道了!生下九个蛋,江国人认为是对江国的惩罚!是不祥的!所以,他们要我处置你! 我不出声,苍白着脸,想起冰兰的话,回到皇宫,便要你生不如死!原来,竟然指的是这个么?我清楚的记得孩子软软的哭声,那么,便只有一个解释,孩子,被调包了!我的孩子,被人换走了!换的人,给了我九个蛋! 哈哈哈!冰兰!原来你不死,便是为了整我么? 我拼死忍痛生了三日三夜的孩子,竟是九个蛋?哈哈哈!我攸的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龙怒涯,你信不信?” 他的面色很难看,不言不语,半晌却坚定的道,“我信!” 也就是说,我生了九个蛋,他信!我继续笑,小声的问,“龙云涯,你信不信?” 龙云涯低头不语,半晌才小声的道,“那蛋上头,还沾着皇嫂的鲜血! 是之后才拭去的!”也就是说,他也信!他还提出证据来! “龙玉涯,龙欲涯,龙太子,龙烈涯,你们都信我生的,是这九个蛋?”我不可置信的道。他们的眼睛长在哪里?脑子长在哪里? “龙妃!不要再说了!皇宫之中,生下这种不祥之物,你说,该怎么办!“他哑声的道。 龙儿!我的龙儿!“皇上!封宫!赶紧搜宫!我相信,她定是未能出宫去!我的龙儿,定然还活在这个世上!”我尖声大叫着口几乎呕出血来!我日日一起呼吸的孩儿,怎么可能便是这九个蛋!他明明能在肚子里头踢我,明明就软软的哭出声来的!为什么,为什么! 他皱眉,眼里闪过某种不忍心,半晌才小声的道,“已经过去三日了! 三日之前,我早便派人封了宫,早便派人满宫搜查,也把接生婆与御医都抓来拷问,但是,他们却都说,生下来的,便是这九个蛋!你若是再不信,便问问小雨,当时小雨也在!” 我嘶心裂肺,大声的道,“小雨!你跟我说实话!龙儿,龙儿他!” 小雨攸的掩面哭出声来,大声的道,“对不起娘娘!对不起!” 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是呵!是呵!小雨她是魔龙王的人,说不得,孩儿便是她换走的,我怎么能问她!攸的埋入被子,尖声大叫。孩儿! 孩儿!我本意,是要带你走的呵!奈何却不争气,昏死过去!被人调换了! 孩儿!你还在世上么?孩儿,你现在,饿了么?冷了么?你,到底在哪里!肚子里头空空的,便如同我的心,被人掏空了一般。 “龙妃!此事江国上下都已经知道!加上之前,你上神龙顶之时,我便已经立下誓言,等你生下龙儿,我便要给他们交待!”他闭了闭眸子,小声的道。也就是说,他也护我不得! 我哭得声嘶力尽。竟是再也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龙儿!”他的话,我一句也听不下去,他怎么处置我,我真的不在意!大声的哭号着,我的泪水,止都止不住! “那便如何?便只能赐下三尺白绫,给一个痛快罢!”龙青涯哑声的道。 龙云涯皱眉,“她刚刚才平定了魔龙族之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便赐下白绫!” 龙怒涯沉默半晌,小声的道,“此次平定魔龙族之乱,居功至伟,怎么也不能赐下白绫!龙妃,你有何话说?” 我眸子充血,纤细的指,指着门外,哑声的道,“出去!” 话一出口,便听得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便这么不给龙皇陛下面子,他们的确是惊了!直道龙妃好没礼教! 龙怒涯的面色铁青着,半晌才哑声的道,“之前上神龙顶的事,跟这件事凑到一起,我希望你给他们一个交待才好!”说罢,便立起身来,哑声的道,“龙妃痛失爱子,又碰上这等事,心情自然不会好。只是此事,江国人却要龙妃给一个交待!龙妃,便也要体谅朕才好!” “体谅?我体谅你,你却怎么不来体谅我?今日之事,摆明有人陷害于我,你却不彻查清楚,还非要我给他们一个交待!好!龙怒涯!你好!”我说罢,便呕出一口鲜血来! 龙云涯立起身来,上前一步,却被身边的手拉住身子! “我知道此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可是,罢了!龙妃!你好好冷静下来!”他无力的道。 “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龙怒涯!你做什么皇帝!是啊!生了九个蛋又能如何?此事在座各位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何必把此事怪到龙妃头上!你们刚刚也会露出不忍之色,便知道此事落到一个女人头上是多么的不公!龙怒涯!你若不能保护,便交给我!我来保护!”龙云涯大声的喝道。眸子略略发红。 “你说什么!白龙王爷!龙妃岂能易嫁!虽然此事的确我几人心知肚明,可是,外头的江国老百姓怎么办!现在他们全跪在这门板之外,若然给不出交待,我神龙族竟闹出这般的笑话来,凡龙族跟魔龙族的人会怎么看我们!我们刚刚才收复了魔龙族!平定了外海的海盗!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出了这等事!你让我们怎么办!”白胡子的长老大声的道。 我冷冷的笑着,“也就是说,为了江国的平安,非要把我推出去给他们交待,是么?既然如此,那么,好!我便出去,给他们交待,为何我会生了九个蛋,为何,我会上了神龙顶!”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1 打入冷宫 一身鲜红的纱衣,头上戴了一顶红色纱帽。我执剑吃力的推开门。寻香苑的门外黑压压的跪了一群人。他们跪着身子,竟然将苑里我最爱的茉莉花都斩断了!而他们,竟然便跪在断了的亲莉丛中! 见我出现,人群一下子沸腾了。他们大声的道,“龙妃出来了!龙妃出来了!” 我淡然的笑着,扬声道,“大家跪在此地,所为何事?” 领头之人攸的大声的叫道,“龙妃之前身怀龙子爬上了神龙塔顶,犯了神怒,之前因着龙种关系,我们便答应龙皇陛下等龙妃生下龙种之后才来问个清楚明白,谁料想,龙妃三日之前,竟然产下了九颗蛋!这便是金龙神处罚神龙族!龙妃,你怎么也要为此事负责!” 他一说罢,其他人便跟着大声的惊叫起来,直道所言极是。我苦苦的笑着,半晌才小声的道,“是吗?我上了神龙顶之后,便平定了魔龙族!请问诸位,灾从何来,难从何来?生下九个蛋?人,怎么可能生蛋!若然你的老婆生下蛋,你信不信?那么,我便告诉你,如果发现这种情况,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她的孩子被人抱走了!龙子被人抱走,你们不帮着寻找,却在这里兴师问罪!试问你江国可是礼仪之邦?江国的仁义道德标准又是什么!” 他们的面色皆不好看,攸的,人群之中爆出一声大吼,“龙妃说未曾发生过不好的事,那么,神龙岛被大火烧成白地,又该如何解释!何以海上会发生海啸,地底火龙会同时爆发!” 我哈哈的笑着,攸的大声的道,“自然天象,又有什么奇怪!神龙岛的火是我放的!是为了跟魔龙岛的战争!不得已而为之!你们可知道,若然这把火不放,那么,你我二人皆不能这般在此处高声的对话!在这里说话的,应该是庵龙王与魔龙将!”我有意无意的提醒,平定魔龙族一役,我居功至伟!若然此时揪住打仗时候的小辫子不放,那么,便有冤杀功臣之嫌! 为首之人又道,“龙妃自称是被人调包了孩子,那么,谁亲眼看见了? 谁又能证明龙妃所言不虚?若然此事为真,那么,我们自为龙妃找出龙子,若然此事不切实,那么,我们便怎么能这般算了?” 我笑,大笑!“真是好笑!”我冷冷的道。 下头的人一下子便炸开了锅。他们指着我的鼻子大声的道,“什么好笑!龙妃竟然敢说此事好笑?此事关系着江国的未来,怎么能就叫好笑?” “的确好笑!我笑,你们正在做魔龙王的帮手!若然我是魔龙王,神龙族之中,若然出了这么一个龙妃,我怎么也要害死她的!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把她刚出生的孩子抱走!那么,大家想想,一个刚刚生了九个蛋的女子,自然便成为江国人的最恨!欲杀之而后快!那么,她又怎么会留下线索来告诉大家,此事便是她干的呢?事实便是,我没有证据!若然我想,我可以造一百个一千个宫女宫人看见我生下的,的确是个孩子!而非你们听到的九个蛋!至于说到金龙神发怒一事,金龙神的确是有发怒,却是恨你们一直不知道进贡吃食给它!累得它都不想再进江国!”我说罢,便哈哈的笑起来。 “龙妃,此事不可乱说!”龙长老大声的喝斥。“金龙神怎会如此贪嘴!” 我冷哼,“你不是金神龙,你怎么会知道他不贪嘴!你可知道,便是因为你们的自以为是,金龙神,便再也不想保护江国了!既然是江国长老,那么,大约是知道开国龙皇陛下当日为金龙神所救的情形,是不是记载了,有龙赤金,救孤于白蛇之口!而且,大家大约是不知道的,真正救龙皇陛下的,是两条龙!” 我的话一说出来,大家便开始交头接耳。龙长老们低头商量着什么。龙怒涯的面色极不好看。半晌才压低声音,小声的道。“适可而止!” 淡淡的看他一眼,我小声的道,“怎么,皇上以为我是胡说?” 他皱眉,小声的道,“你我心知肚明!神龙之说到底可不可信,有待商讨!江国人虽是龙族,却从未见过真正的神龙,他们之中,真正相信真有龙神的,又有几人!” 我冷哼,“长老们可翻查典籍,看看是不是有蛛丝马迹可寻!我在神龙顶的时候,曾在梦里与两位龙神交谈,他二人亲口跟我说过,当年之事,黑龙出力较多!却未曾载入典籍,未曾成为英雄!也就是说,长老查的典籍之中,只消有几点便可!第一,当日是否为漆黑无星之夜。第二,当日在赤金龙身边,是否有一对忽闪的灯笼出现!” 那长老真就掇出典籍,慢慢的翻找。半晌才大声的道,“是啊!是啊!竟然真的就是!龙皇曾言道,那对忽闪的灯笼,时近时远,远看似牛眼,近看似灯笼,他原以为是金龙的龙殊!却怎么会如此!” 我淡然的笑着,“那是因为,那龙本就漆黑如墨!黑夜之时,隐于云层之间,龙皇看到的,自然便是两个灯笼了!至于说到忽近忽远,便是因为它与魔龙王打斗之时的情景!” “原来竟是如此么?只是几千年来的典故,被龙妃一句话便推得翻了,我们怎么能相信!若然不是亲眼所见,神龙,便只是江国的一个神话而已!”领头之人冷淡的道。 “神话?你竟然说是神话!那么,为了我上了神龙顶,为何你要领这么多的人来兴师问罪!欲致我于死地?你也会说,你未曾亲见!神龙族的人,说神龙便是一个神话!龙怒涯!过来!”我大声的道。 龙怒涯皱眉,却往前走得几步,攸的扬起剑来,直直的刺入他的胸膛。 底下的人哇的一声尖叫起来。我冷冷的笑着。 他铁青着脸不动。半晌才道,“你证明够了么?” 他们的眼睛都看得直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拔出手中的剑,我笑,“这便是神龙族王族的秘密!因着神龙王的护持,他们的胸口,刀枪不入!你们的王,便是一个刀枪不入的神龙王!”我大声的道。话才说罢,他们便举起手来,跟着我大声的道,“吾皇万岁!” 调动军心跟调动人心的手段是一样的,我生来便有这般的本事,虽然此事有人故意为之,打定主意要我死要公审大会上!可是,大家跟着我一喊口号,便代表了一件事,他们的心,已经被我说服了! 领头之人见势不妙,急急的道,“龙妃的孩儿,便是真的被人换去了么?既然如此,为何非要把此事传得人尽皆知?” 我点头,大声的道,“说得好!为何要把此事说得人尽皆知?为何?绑走龙子之人听着!不管你绑走龙子有何目的,我都不会妥协!龙子若有半点损伤,我便要皇上倾一国之力,将你辑拿归案!至死方休!”说罢,便拔了腰间的长剑,将手腕划破,鲜红的血液,滴入荣莉花的根,“我以江国龙妃之血起誓!” 话一说完,我浑身的力气便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竟是再也动不了了!剑尖朝下,勉强撑住身子,血水,和着汗水不停的往下流! 鬼月大声的道,“小姐流血了!可恶!你们这些人,若然龙妃有何闪失,我以猎龙之人,神之子的名义发誓,将会弃位而去!” “可便是这般,私上神龙之顶的事情,也不能便这么算了!若然大家都无视法纪,高兴起来,便私上神龙顶,那么,龙皇陛下将如何治国!若然便是因着龙妃娘娘身份特殊便能私上,那么,江国之中,身份特殊之人,多了去了!难道大家都要上神龙顶看风景吗?”龙长老抚着胡子沉痛的道,“且不论此次生下九枚蛋,是否为龙神降下处罚,江国的法纪,却是不容触犯!便是身怀龙子的龙妃也一样!” 我扯唇,是呵是呵!他说得没有错。若然做为一个帝王,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么,这个帝王是不合格的!便是我在军中,有人杞法,我也会一视同仁。给他相当的惩罚!所谓,法不容情,便是这个道理! 勉强撑住身子,唇角已经开始颤抖,此时的我,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小声的道,“那么长老,您说该怎么办!” 龙怒涯攸的提声,“罢了!既然是亵渎了神龙塔,加上此次生下的龙子,那么,便罚龙妃一辈子打扫神龙塔。” “不够!皇上应该把龙妃就地正法。这样一来,才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领头之人大声的道。 我的唇角泛起无力苍白的笑容,伸出手来,小声的道,“鬼月!过来扶我!” 鬼月应声,紧走几步,双手扶住我,我小声的道,“龙皇陛下,此事该当如何,照办便是!” 他铁青着脸,定定的盯着我,“你在说什么!” 我转过头不看他,恼他,恨他! 沉默半晌,他冷声道,“罢!按着法制,龙妃便是死一百次也不够!只是大家也看到了,刚刚平定魔龙族之乱,她居功至伟!若然没有龙妃,诸位大约已经是魔龙族刀下亡魂!将功折罪,便,”他的声音攸的停住,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打入冷宫,一辈子打扫神龙塔!”他的声音冷得如同地狱里的寒冰。 明明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下场,我却仍然听到胸腔里某种东西碰然而裂的声音!碎了!碎了!碎了的,是我的心!打入冷宫,便等同,一生再不能见到他! 微笑,我缓缓的拿下艳红纱帽,刚刚生产完,我虽虚弱苍白,却显出那种楚楚可怜的味道来,眼角略眯,淡然的看着他,略略福身,“遵命!龙皇陛下!” 说罢,便昂首挺胸,笑着进屋!碰!当门板隔开他们的注视,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冷宫!哈哈哈! 冰兰!冰兰,你说的,便是这般么?换了我的孩儿,设计将我打入冷宫之中!下一步,你会怎么做呢?若然是我,这样仍然不够!冰兰!你怎么能把我的孩儿抱走! 生产的虚弱,加之刚刚的一场战争,几乎叫我立不住身子,以刻撑着身子,我强自冷冷的道。“小雨!不要躲着!出来!” 小雨颤抖着身子从衣柜里头慢慢的爬出来,我冷冷的扫视,“刚刚在衣柜里干嘛?” 她只是颤抖着不出声。 紧走几步,我坐到床上,口气一反常态的温柔的道,“小雨,你告诉我,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怔了怔,小声的,颤抖地道,“娘娘!小雨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 我扯唇,“我说,我生的,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小雨,便算是求你的,好不好?你告诉我,我不要找,我不找了!你告诉我,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我只要,“我攸的哽咽,wrshǚ.сōm“我只要知道,孩儿是生是死!” 小雨的泪一下子便落下来了,大力的摇头,“娘娘,不要问我!对不起,娘娘!” 我攸的从床上跪下来,急切的,小声的道,“小雨!我只要知道,是男是女!是生是死!如此而已!”此时的我,哪里还是敌人闻风丧胆的战将,分明只是一个失了孩儿的母亲!一个,弱势的,母亲而已! 她攸的跪侧在地,低低的道,“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娘娘!我!我!”说到此处,她突然立起身来,当我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她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竟是自尽而死! 我心里极冷,大声的尖叫,“为什么要死!只是问你是男是女,是生是死!为什么你要死!为什么!” 攸的立起身子,打开她刚刚呆过的衣柜,却见里头摆了一张纸,纸上清楚的写着,“叶寒梅,这仅仅是开始!好好享受!不要想着逼小雨,我给她下了暗示,只消想说出来,便会自己寻死!所以,叶寒梅,若然她真死了,便是你害了她!” 真的是她!颤抖的手,慢慢的松开。手里的纸飘落地上。仔细想来,所有的事竟然皆是由她安排。神龙族产下九蛋,便很容易让人想起神龙九子。 可是,暗地里,她却把孩儿换走! 冰兰,弃了魔龙宫,不是因为输了战争,而是,化明为暗!魔龙族与神龙族之间的战争还在继续!只是那些个魔龙族人,此时已经入了凡龙藉,混迹在江国的领地,甚至,这个皇宫!以后的战争便更加难打了! 战争之所以称之为战争,便是因为有着明确的敌人,而现在,敌人知道你是敌人,而你,却不知道他是敌人,这样的战争,怎么打都是一个输字! 哈哈!哈哈哈!我以为我胜了,其实却输了!魔龙冰兰!或许现在被我打得落花流水,可是,不久的将来,她将会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到时候,所有原魔龙族的部署一呼百应,或者,真就可以颠覆了江国! 若然是平时,我定会对龙怒涯献计,如何防患于未然,可是从今日起,从他决定把我打入冷宫开始,我便再也不是我!江国的事,与我一个冷宫中的女子何干!一个失宠的女子,在冷宫之中只等着死去的女子,怎么还能有这个力气去操心他的国家大事!之前还为龙儿着想,可是现在,龙儿被抱走了!我甚至没来得及看他一眼,便被抱走了! 因着刚刚出生便被抱走,给我的感觉便像是,被人生生的从肚子中夺走的一般!更象是从我的身上硬生生的剜去一块肉! 这种痛,是永生难忘的! 门外响起剥啄之声,细声细气的宫人小声的道,“娘娘,皇上已经发话,您便不能在这寻香苑里头住了!还请娘娘移驾冷香苑!” 冷香苑?为什么不叫冷宫?冷香!哈哈!便是香气,也是冷的么? 我慢慢的抬起头来,小声的道,“请公公回禀皇上,寒梅自当过去!” 才多久之前?我便入住这寻香苑,他因着我喜欢茉莉花,便种了这一园子的花。那时候,我的腹中有龙种,有着,他的珍珠!而现在,龙种已失,珍珠也已经还给他,人也已经被他打入冷宫! 我淡淡的笑着,是应该,离去的时候了,是么?今日进了冷宫,便自离去罢!冰兰大约不知道,我跟龙怒涯的那个约定!生完孩子,便能离去! 拖着沉重的脚步,我慢慢的行着。离开这个我仅住了两个月的寻香苑! 因着生产,又因着刚刚的一番打击,我几乎倒在地上。一到冷香苑,我便倒了下来,虽然已经是初夏,我却冷得直发抖。被子盖了一张又一张,清凉的帕子,温柔的拭去我的汗水。轻轻的在我耳边说着话。 我仍是顽固的不愿醒来,男人低沉的叹息在耳边回荡。我在梦中呼唤着孩儿。孩儿!你在哪里!不知为何,我一直觉得孩儿没有死! 攸的惊醒,环顾四周,是呵!这里再不是清雅的寻香苑,而是破落的冷香苑,这里的屋子明显很久未曾修理过了口大约一直未有人住,便让人简单的打扫了下,屋顶的房梁之上,甚至还挂了三尺白绫!那是女人上吊用的! “这三尺白绫,是之前打入冷宫的晨星娘娘上吊用的!”着一身青色宫女装的淡漠宫女小声的道。 “是吗?晨星吗?她不是之前孕育了龙子的女子么?龙皇陛下一直找她不到,原来,竟只是在冷宫么?”我皱眉。我记得她,初来冷香苑的对候,宫人跟我说,她是冷宫的资深宫女,名为淡菊。她整个人看来淡淡的,虽然已经年近四十,整个人看来却是很舒服!想来,当年也是个让人垂诞的美人。 淡菊淡淡的笑着,“娘娘入宫未久,大约不知道这个皇宫到底有多大! 若然有心,便只是打入冷宫,便能叫皇上一辈子都找不着!龙后只是略施小计,便把晨星娘娘困锁于此,直到娘娘大去,宫里头也没有人知道!”她的话中有太多的无奈。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这里,皇帝他们从来不会过来,是么?” 她笑,“娘娘说笑了!既然是冷宫,祖制规定,皇上是不能过来的!冷宫之所以叫冷宫,便是因为妃子不受宠,说不得,娘娘,昨日便是您跟皇上见的最后一面!” 我咬牙。苦苦的笑着。呵!几件事都凑到一起,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么多!现在冷静下来,失去孩子的痛楚,排山倒海的涌来。攸的吐出一口鲜血。我小声的道,“那么,娘娘为何自寻短见?” 淡菊沉默半晌,眸光透过我,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小声的道,“大约,是太寂寞了!寂寞的让人发狂!” “不是!”我苦笑着,拭去唇角的血水,“娘娘绝对不是因着寂寞而寻短!她是太想小龙子了呵!”我说罢,便泪水长流。 淡菊急急的道,“娘娘!娘娘!您可还在坐月子哪!怎么能就哭呢?若然落下个见风落泪的病根就不好了!” 她不说还好,越说,我便越觉着委屈,泪水也越积越多。“月子里头不能吹风,月子里头不能受凉,月子里头不能伤心,人家坐月子的时候,被人待得如殊如玉,可是淡菊,那是人家!我这个入了冷宫的娘娘,还指望那些个干什么呢?” 她也跟着低泣起来,小声的安慰着。“娘娘!便是再怎么样,我也会给娘娘弄点热的饭食来!这坐月子的女人哪!不吃些热食怎以能行!” 因着生产,我竟意外的脆弱起来。倚着床头,怔怔的流着泪。手,不自觉的抚着小腹。我的孩儿曾在那里住了十个月,一开始的时候,我恨他恼他,恨不能杀了他,甚至还扬言,等孩儿生下来,我便要杀了他!还,把他发作毒誓!可是,他却一次次的护得我的周仝! 我后悔了!我要收回我的话!便是再难再苦也好,便是要了我的性命也罢!我也断不能拿他发毒誓!直到,真正的失去,才知道他的珍贵! “孩儿!娘亲很想带你走,可是,娘亲没用,竟然不能保护你!痛!” 我抚着心口,一口气喘不上来,想到孩儿正在受苦,心里竟是揪痛得不能自已! “娘娘!喝些热米汤吧!娘娘刚刚生完孩子,不能吃太咸的东西!”淡菊小声的,温柔的道。 我吸吸鼻子,双手接过稀得能映出人脸的米汤,攸的一口气吞下去。泪,却从眼角落下! “娘娘,既然进了冷宫,便莫要自苦!冷宫中的女人,要想活得快活,便只有绝情弃爱!便只有,寻找自己的快乐!娘娘!让淡菊帮你,好不好?”她小声的,恳切的道。 我不语,半晌才小声的道,“淡菊!为何对我这般好?” 她低头,半晌才道,“因为娘娘是这么多年来,冷宫里来的,唯一的女人!自晨星娘娘去世之后,我便一个人呆在这冷宫之中!真的是太寂寞了! 冷宫里来的,唯一的女人!哈哈!原来!原来!“罢了!淡菊!我想睡了!” 只是我马上便要离去,她仍是要一个人呆在此处!这样的地方,比长伴青灯古佛,更寂寞!若然真就被关在这么一个地方,也难怪晨星会寻死! 便是死,也比在这冰冷的,寂寞的冷宫里头要好过得多! “我不会一直在冷宫里!”我坚定的道。 她的面色一僵,小声的,急切的道,“怎么?娘娘?” 我不由的淡笑着,“冷宫对于你们来说是一道不能跨越的宫门,可是,对于我来说,却只是一道墙而已!冷与不冷,与我无关!龙怒涯的皇宫,囚不住我!” 她不语,只是静静的垂着头。 吱呀!房门被人推开,龙怒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立于门外。手里竟不合宜的提着三层的食盒。 见到他,淡菊明显的怔了怔,低着头往后退。 淡然的看他一眼,我哑声道,“你来干什么!皇上是不能进冷宫的!” 扯扯唇角,他不语,径自走过来,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放,“你在坐月子!不能不吃点好的!” 他会这么好心?我皱眉,冷冷的盯着他。“皇上是不是想来看看寒梅到底有没有死?很遗憾,让皇上失望了!” 他的面色一变,额头青筋直跳,半晌才小声的道,“我不想跟你争!我会尽力寻找孩儿!只要找到孩儿,便会找个借口放你出来!” 我冷冷的笑着,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的记性真是好差!明明已经答应寒梅,只消寒梅生下龙子,便放害寒梅走!可是,皇上却食言了!” 他的面色略白,紧皱眉头。半晌才小声的道,“你要走?” 坚定的点头,“我要走!一如约定的一般!” 扯唇,他苦笑道,“入了冷宫,你便走不了了!”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2 人家坐月子,我却半夜扫塔! “走不了?龙怒涯,你在开什么玩笑!一国之君说出来的话,怎么能如此儿戏!便是走不得,你把我送也要送出去!”我大声的嘶吼着,“我吃这么多的苦,便是想着有朝一日,你放我走,而现在,你跟我说我走不了!” 他的掌,攸的拍裂老旧的八仙桌。碰的一声。桌子上的食盒被打落在地,鸡汤流了一地。淡菊惊了惊,跪倒在地,连声的道,“皇上息怒!请皇上体谅娘娘刚刚生产完,却又惨逢巨变,这般凄苦的心情吧!皇上!算老奴求您了!”说罢,便碰碰的磕着响头。 张着嘴,我心里一暖,半晌才小声的道,“淡菊!快起来!不要跪他! 这是他欠我的!” 她却理也不理,不停的磕着头。龙怒涯皱眉,眯眼盯着她,半晌才道,“我不会罚她!再没有什么比她在冷宫里头更难受的了!我是来跟你说,叶寒梅,从明日起,你便要打扫飞龙塔!龙族长老们说,他们会派人每日抽查,若然查得一丝灰尘,便唯你是问!”他直直的盯着我的眼,半晌才道,“所以我才说,你走不了!” 我冷哼,“为什么,龙怒涯!你明明把我打入冷宫便好了,为什么要让我打扫飞龙塔顶!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做!”我恨恨的盯着他。 “你亵渎的是神龙塔,你负责弄脏,便由你负责清理!“他冷声道。 “皇上,刚刚生完孩子的人,称之为是红人,便是自己的娘家也是不能去的。怎么能再上飞龙塔?便是再怎么样,也让娘娘坐完月子才去吧!飞龙塔无人打扫,便让老奴去代娘娘打扫好了!”淡菊急急的道。 “你?”他冷冷的傲视着她,攸的紧握住她的下颌,冷冷的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敢说你代娘娘受过?她不知道天高地厚,私上神龙顶,现在得到应有的处罚又有什么不对!你只是一介小小的宫女,你代娘娘受罚!哈哈!”他说罢,右手便慢慢的抬高。 我大声的喝道,“龙怒涯!不要动!不许伤她!她只是护主心切!你的条件我答应便是!扫个飞龙塔而已,能难得倒我叶寒梅么?你太小瞧我了! 他沉默,半晌才小声的道,“我从来没有小瞧你!”说罢,便放开她,立起身来,将鸡汤拿了出去,片刻之后再换了另一个更重的食盒进来,“我知道此番进来,跟你定有一番恶战,早便备下了两份鸡汤!你好好的伺候娘娘喝下。明日我会再来。”说到此处,便停了停,半晌才小声的道,“便是明日不来,我也会派个可靠的人来给你送吃食!明日子时,你便去打扫飞龙塔!” 我皱眉,晚上!他让我晚上去打扫飞龙塔!呵!是了!白日里头,飞龙塔上一尘不染,却是因为所有的打扫工作都在晚上进行!也就是说,我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夜行者! 我淡淡的苦笑,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只管去了便是!何必管我这么多!寒梅此时别无所求,但求皇上全力撤查龙子一事。不然,我便是死,也不会瞑目!”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半晌才沉声道,“之前已经跟长老们商量定了,此事到此为止!若然再追查下去,神龙族的丑事便一直被人无止境的提起,那么,凡龙族便永远也不会有安宁的时候!龙妃,你也知道,江国刚刚经历了大战,百废待兴。若然此时人心惶惶,是祸不是福!” 也就是说,他再不会帮我找孩子了!我苦笑。是呵!他从来都跟我说过,我为他生孩子,从来都不是要的龙子,他要的,从来只是他的半边珍珠而已!我的龙儿,只是珍珠的附赠品! 哈哈!我视若珍宝,视若生命的龙儿,竟然只是他珍珠的附赠品!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我嫁给他的时候便知道,他若做得龙皇,便会有成干上百的女子嫁给他,便会有成百上千的龙儿!我的龙儿,又算得什么! “皇上!不要走!至少现在不要!”我小声的环着自己的身子,眸中泛着水光,脆弱的盯着他的眼。 他扯扯唇角。半晌才扬声,“淡菊!你先出去吧!我跟娘娘有话要说!”淡菊应声而去。 他慢慢的走过来。坐到床边,我半坐起身子,攸的搂住他壮硕的身子。 感觉他浑身僵硬。托起他的下颌,“皇上,这么久不见寒梅,皇上不想我么?”我软软的,小声的道。 他怔了怔,半晌将我拥住,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半晌才哑声的道,“怎么能不想!我想你的眼,想你的唇,想你的一切,还想,我们的龙儿!”说到此处,他浑身僵了僵。我淡笑,“皇上,老实告诉妾身。皇上要妾身打扫神龙塔,是想妾身留下来,是么?” 他怔了怔,过得半晌才动情的道,“你知道了?是啊!我不要你走!我要留住你!你知道,在你回朝之前,我想了多少的办法,想着要利用龙儿来留住你,可是,显然并没有效果,龙儿他,一生下来便被人抱走!寒梅!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伤心!我也很伤心!我真的很期待龙儿的出生!因为,他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头一个龙子!也是,你的孩儿!” “可是皇上却为了江国的局势,再不肯出动去找他了!皇上,好狠的心!”我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将唇咬出血来。 他皱眉,急切的愧疚的道,“对不起,寒梅!对不起!” 我淡淡的笑着,伤心的道,“皇上,寒梅不要听皇上的对不起!寒梅这个人做事最为公平公正,也最守约定,皇上之前跟寒梅约定了,若然寒梅把皇上的珍珠还给了皇上,那么,皇上便会放走寒梅,是么?” 他惊疑不定的盯着我看。我也回视着他的眼,攸拉下他的头。动情的吻着。 他的心跳得很快,唇很热,心也很热,我疯狂的吻着他,在他耳边小声的道,“皇上!皇上!” 他推拒着,忍耐地道,“不行!你才刚刚生完孩子!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语,只是狂烈的吻着。张开口咬住他的耳垂,他的身子攸的一僵,一把将我推开,耳上的珍殊,却被我一口含入口中! “快吐出来!”他大声的道。 我冷冷的盯着他的眼,攸的喉头一动,珍珠便再度落入我的腹中!他的面色铁青,半晌才立直身子,背对着我冷声道,“我以为你真就对我动情,却不料,叶寒梅,你竟然如此!” 我伸出食指,点住他的唇,冷声道,“开始之前,我跟皇上说过,我这个人做事最为公平公正,也最守约定!皇上既然已经食言,那么,寒梅,又怎么能把皇上要的东西给皇上呢?” 他的脸色铁青,攸的擒住我的下颌,大声的道,“看来,你还想为我生个龙子,才能把珍珠给我!那样一来,你说,我要不要成全你!”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皇上此言差矣!之前皇上要珍殊,便是因为要夺皇位!现在皇位的皇位已经坐得很稳,魔龙族,也由寒梅为你平定了! 那么,有没有这半颗珍珠,也是一样!所以,寒梅只是拿回自己该得的!” 我说罢,便翻个身,背对着他。他沉默半晌,小声的道,“你以为你这般,我便会让你跟云涯一起走么?跟你说明白了也无妨!你永远也没有这个机会!” 我沉默,慢慢的闭上双眸。“我不想跟皇上争辩!” 他攸的将我的身子转过来,定定的盯着我瞧,大声的,怒气冲冲的道,“你不知道么?自从那日在火焰岛,我撞见你跟云涯在一起之后,我便再没有碰你,你真就没有感觉么?你跟他之间的互动,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他说罢,便一掌挥来,碰! 床板被他打出一个洞来口我皱眉,“皇上还是回去吧!再这么下去,我冷宫里头本就不多的家俱,便都被皇上毁个精光了!啊!对了!还有那根横梁!那根横梁皇上怎么都不能打断的呢!那是之前住在冷宫里头的娘娘用来上吊的!放在那儿,哪天怕不是能派上用场!” 他顺着我的手指向上看去,迷惑的盯着横梁上悬着的白绫,像是要看清楚一般。白色沾着暗红的白绫显然已经有些年代了,白绫下头被人用刀子割过。想是当日抱那晨星娘娘下来的时候,抱不动,便只能用刀子割下的吧! 至于上头的暗红,我不禁皱眉。上吊,怎么会有暗红的血渍? 他定定的看了半晌,攸的捂住心口,皱眉不语,额头的汗水直流,半晌才小声的道,“怎么!这是谁上吊的地方?” “谁?晨星!便是先皇陛下一直寻着的那个妃子!便是被龙后隐藏起来的妃子!皇上竟然不知道么?”我冷然的笑着。 他的面色苍白,攸的坐下身来,小声的道,“是么?是么?竟然便是她么?怎么冷宫里头曾住有妃子,我竟然不知道?这皇宫里头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地方!到底有多少我不熟悉的事!当年他们的恩恩怨怨,都随着龙后与龙皇的大去而消逝了!只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头,竟然这般的冷!为什么?”他说罢,便转过脸来看我口像是要把我看清一般! “你说,她上吊,是为了何事!”他迷感的道。 “寂寞吧!冷宫之中,怎么能不寂寞!想龙子吧!她定然是因着不能见龙子,才这般的生不如死!有的时候,死,的确比这般赖活着要强得多!”我平静的道。 他咬牙。“我知道我的顾虑是什么了!罢罢罢!改日我便让人来把你这里的梁柱换了去!” 哈哈!他原来是怕我也跟那晨星一般,走上晨星的老路子呵!只是他却不知道,便是走上晨星的老路子,也总比呆在他的身边强! “你怕我跟晨星一般寻死?”我大声的道。 他咬牙,将唇角抿成一直线,半晌才小声的道,“便是想寻死,也死不了!” 我的面色一白,是呵!他的半颗珍珠又回到我的体内,我怎么会死?原来。之前我诸般受难皆不死,都是因着他的珍珠呵!攸的,我把手伸入口中,疯狂的呕着,想把他的珍珠呕出来,他铁青着脸不出声,坐在屋子里破旧的椅子上,眼睁睁的看着我呕。 他的珍珠便像留在我的体内再也不出不来了,直到我呕出了血丝,还是呕它不出! “再这么呕下去,我怕你今后便会落下个胃出血的病!既然这珠子跟你有缘,便只能在你的身子里头!”他唇角略略上扬,彰显着此时的好心情! 为什么!他明明机关算尽,便是为了我腹中的珍殊,现在得了珍殊,却又被我咬了去,他竟然还在笑!他在笑什么! “你笑什么!你的珍珠宝贝被我吞入腹中,你还在笑!“我怒声道。 他立起身来!攸的捉住我的下颌,哑声的道,“你可知道,这珍珠吃下肚子,是要付出代价的!自由!代价便是你的自由!你将永远也走不出神龙族的皇宫!永远也会留在我的左近。便是你逃到天涯海角,因着珍珠之间的感应,我也会轻易的找出你来。所以,我们的约定,取消了!你,便只能留在我的身边!便是永远不能出得冷宫宫门,你也要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即使我永远也不见你,你也要呆在我一回头便能看见的地方!直到死的那一刻!所以,我在笑!我在笑你作茧自缚!” 我的唇角略略泛起笑意,勾住他的颈子,“既然皇上的这两颗珍珠对皇上这般重要,反正寒梅也不能离开皇上左近,不若,便把另一颗珠子也给了寒梅!”我说罢,便搂住他,含住他另一个耳垂。 他僵直着身子,那珍珠却像是生来便是他身休的一部份一般,怎么也咬不下!直咬得他的耳鲜血淋漓,珍珠却完好无损的在贴合在他的耳上! 他笑,“你腹中的半颗珍珠,在你体内呆的时间已经够久,久到,大约已经不识得我这个主子了!一到你的面前,便轻易的脱落,重回你的腹中! 这便也让我想起之前父皇说的,要取下我的半颗珍珠,送给一个女子。那话是在神龙塔前说的,也就是说,那便是金龙神的意思!我擅自取回,也不能重回我的身体!现在被你一口吞下,正好你在我的左近,也不妨碍我的真龙之气,那便,只好让你一直在我左近!”他的眸子闪着危险的信息。 我大口的喘气,感觉自己被他算计了! “而你最大的爱好便是,做事要求公平公正,那么,若然我毁了之前跟你的约定,你定然也会把你给我的东西收回去!你看!我猜对了!”他摊摊手。露出胜利的笑。 一把椎开他,我哑声的道,“是吗?龙怒涯,是吗?” “人家生完孩子便是红人,你不是!你身上有我的半颗珍珠,所以,你可以进神龙塔,可以打扫!”他淡然的笑着。 我挑眉不语。“为皇上效力,是寒梅的荣幸,不管是为皇上平定魔龙族,还是为皇上打扫神龙塔!” 他笑,大笑,半晌才大声的道,“好了!寒梅!我看够你的哀兵之策了!我带来的东西,好好的吃。便是失了龙子,你也是个刚刚生产的母亲!” 他说罢,便抬起头,看着屋梁上的白绫,半晌才咬牙道,“回去之后,我会派人来把这梁柱撤走!” 说罢,便立起身来。向外走了几步,突然住了脚步,不回头小声的道,“好好清扫神龙塔,若然金龙神降下旨意,让你出了冷宫,再为妃为后,都不是难事!”话才落,便慢慢的行出去。 他这话什么意思?让我清扫神龙塔,那日的金龙,会降下旨意?难不成,他让我去清扫神龙塔,便是给我留有余地么?怎么会?这个男人,怎么会为了我如此!珍珠!我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肚子,它安静的躺着,不动不响。呵!便是这颗珍珠,改变了我的一生,为了它,我受了多少的苦! 而现在,这颗珍珠却又回到了我的腹中!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刚开始知道这颗珍珠的时候,我恨得直咬牙,曾以龙雷剖腹,想将它取出来,为了取出这颗珍珠,我与龙怒涯数度缠绵,怀上龙子。而它,现在却仍是安静的躺在我的腹中!干般痛楚,皆因有它。可是,它却数度救得我的性命!便是因着有它在我体内,我才安然的渡过无数的灾劫。 攸的飞奔,我抬眸,却被去而复返的他一把拥在怀中!紧紧的,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体内一般!我难受的推他。他剧烈的喘息,半晌才慢慢的推开我。立起身来,一个飞身而去! 他这是在干嘛?我心里乱成一团麻。明明走了,却又突然回来。他刚刚不是应该很得意的吗?他那个动作,到底是怎么回事! 棒住头,脸色却忍不住爆红。他,到底在干什么! 门,被人吱呀一声打开。淡菊无声无息的走进来。看着我的样子,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很在意娘娘!” 我皱眉,急切的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意我!他在意的,是我身上的东西而已!之前有龙子,现在……他恨我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在意我!”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刚刚那突然的回身,那突然的拥抱,他说,他设计我吃下珍珠,便是要我不能离开他左近。永远! 永远!他说,永远!他设计我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便是为了让我永远留住在这皇宫之中么?可是,他却在公审大会上头,那般的待我!让我坐月子的时候,便去打扫龙塔! 我丢了龙子,他却不去找!我出外打仗的时候,他却把宫里头选定的妃子们都弄得怀了孕!想到他把她们都带入某处深深的洞穴,跟她们洞房,我便几乎崩溃了!不行不行!我从来要求公平公正,便是男女之情也是一样!他是帝王,怎么可能给我我要的唯一!这样的感情,我情愿不要! 更何况,是他亲自下令把我打入冷宫!这样的男人,为了自己,对我做出这等事来,我怎么还能对他动情!便是现在照顾我,也只是出于对于自己的女人的照顾!他不应该吗?我为他生下孩子,几乎要了我的性命,他不应该吗? 淡菊将另个食盒的盖子取下,将里头的鸡汤取出,用小碗慢慢的舀一些出来,讦是太久未曾进食,浓烈的鸡汤香味,竟让人作呕! 我掩住唇角,小声的道,“你吃吧!淡菊!我不想吃!” 淡菊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半晌才小声的道,“娘娘不要这么说!娘娘是刚刚生产完的人,不吃,怎么能把身子调理好!不要自苦!不然便称了那些个害你的人的心意了!” 扯扯唇角,我点头,“那便给我一碗!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只是桌子被皇上打得散了!便只能端着碗吃!”我伸过手,接过她手中的碗,努力的下咽!是呵!便是吃到吐出来,我也要吃下去呵!我还要,留着这条命,却救我的龙儿呵! 泪水,掉落到鸡汤里,泛出闪亮的水花。我边吃边哭,哭完又吐,却一直不停的吃。我不能倒下去,龙怒涯已经不管龙儿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能再倒下去!我怎么能还再不管他! 抬起头,望着凌空的白绫,我大声的,坚定的道,“晨星!我不会输给命运!我会找到我的龙儿,为什么你连死都不怕,要怕活着!叶寒梅再苦再难,也决不会走你的老路!” 淡菊细细的吹着鸡汤,小口的喝着,眼中的泪水却一直不停。半晌才小声的道,“娘娘!若然晨星娘娘能有娘娘一半的魄力,便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进了冷宫之后,晨星娘娘几乎每日都是以泪洗面,夜夜啼哭,哭得狠了,第二天的眼睛都肿得成了一条缝,想要睁开眼,都很难!她日日咒骂着龙后,却又盼着她能放她出冷宫,可是,龙后自从把她扔入冷宫之中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连看一眼也不曾!” 扯扯唇角,“这便是后宫女子的悲哀!嫁给皇帝,便是这般的命运!想要摆脱这般的命运,便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把皇帝迷得半死,让他把后宫女子全数遣送回家。第一条,千百年来,那么多绝色女子曲意承欢,也未曾换得这般的结果,我不认为他会为了我,把后宫尽数散去!那么,我便只留下第二条路可走,那便是,离开!走出这个皇宫!” 淡菊怔了怔,半晌才小声的道,“可是,要离开皇宫,谈何容易!一个冷宫中的娘娘若然离去本就没什么大不了。可是,您的情况却跟旁人不同,您,是皇上在意的女人!一个皇上在意的女人,是注定不能走出皇宫的!” 我笑,淡淡的盯着她,“那么,淡菊,我二人打个赌约,如何?我说我可以离开!” 淡菊淡淡的笑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放下碗,小声的道,“我得早些睡,等到得半夜,还得去神龙塔打扫!你看!淡菊,头一日,我便已经走出了这冷宫的宫门!” “皇上,待你真好!”淡菊几不可闻的道。 不以为然的扯扯唇角,我转过身子再不说话。耳边却听得她无尽的叹息!待我好?我不禁冷冷的笑着,让我一个刚刚生完孩子的女人,半夜里头去打扫神龙塔,这叫待我好?她疯了么? “娘娘莫要怪我多嘴。冷宫之中,最是寂寞,陛下必是怕娘娘寂寞,才给娘娘招揽了这番差事,能出得冷宫之门,虽然只是去清扫神龙塔,却也不会那么闷得发狂呵!若然,当年晨星娘娘能出得宫门,想来也不会自尽吧!”她淡淡的道。 我闭眸不语,小声的道,“我要睡了!淡菊!记得叫醒我!” 她小声的道,“娘娘,您睡下吧!”她说罢,便收拾了碗筷,慢慢的退了出去。 是吗?我苦笑,他哪里是为了我,分明,就是为了我体内的珍珠呵!不自觉的抚着肚子,便如同,当日龙儿便在我体内一般! 等子时一过,各宫里的娘娘们都睡下了,我便提了扫帚等工具,到了神龙塔,守塔的战士们正在打磕睡。见我过来,便都矮下身子,口称元帅! 压低声音,我小声的道,“还说什么元帅,现在我只是一个负贵清理的冷宫娘娘罢了!说不得,比宫女还不如!你们且立起身来,站岗,便要有站岗的样子!若然被龙皇看到,定然要降下处罚!罢了,你们且自去罢!天亮之前,我得把工作做完!”说罢,便提了工具往神龙塔而去! 他几人面面相觑,攸的抢前几步,小声的道,“娘娘莫要动手!只消呆在神龙塔中便是!这里的事,交给我们即可!“说罢,便抢了我手中的工具,为我清扫去了! 我立在黑暗之中不言不语,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何这般! “娘娘跟我上神龙塔吧!”身边的男子小声的道。 我皱眉,半晌才跟着他,慢慢的走上塔去。他几人细心的打扫,竟是训练有素!我淡淡的挑眉,小声的道,“是谁安排你们来的?” 他几人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的扫着塔,我闭了闭双眸,手,慢慢的按上手中的刮,哑声的道,“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不然,你们便给我下塔去!”纤纤十指,指着塔下! 他几人互看一眼,正想说话,却攸的低下头去,退开几步! “你莫要为难他们!是我!”龙云涯哑声的道。 攸的回头,却见他一身白衣白裳。白色的发,在风中飞扬。似是要被风吹走一般。 张开唇,我吃惊的盯着他。正待说话,雪白的披风便扑头盖脸的朝我扑来。我努力的扯开,露出一个脸儿来,定定的看他。“不要扯下来!你刚刚才生完孩子,不能受风!也不能受累!” 泪水,一下子便糊涂了双眸。想到这几日的事,我差点痛哭失声!他紧走几步,攸的将我楼在怀中,小声的,急切的道,“不要哭!我在这里!不要哭!” 我小声的,压抑的低泣着。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他不说话,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过得许久。才小声的道,“不要哭!我不要你哭!” “你怎么会来此处?这里是神龙族的禁地!”我低低的道。 他扯唇,修长的指,指着自己的白发,淡然的笑着,“你看!我的头发白了!” 我怔了怔,小声的道,“头发白了又当如何?” 他笑,淡淡的。“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他无奈的道。“若然真就白头,我想,大约应该是为了你!” 我怔了怔,想起当日我跟龙怒涯成亲,等到得后来在回江国的路上碰见他,便见着他的发已经变白了!呵!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小声的道。 “上一任的护塔神将已经大去,我跟长老们说,他们相信我的体质更能接近金龙神!便,封我为护塔神将。”他淡淡的笑着,“而且,护塔神将一旦确定,便再不更换,便是龙皇陛下也没办法!只是这世上却再没了白龙王妃!真是遗憾!你不知道,当时怒涯的面色,有多难看!” 我心中不由的一暖,小声的道,“为何会没有白龙王妃?” 他扯扯唇角,小声的道,“没有!只是我夜夜护塔,没空陪王妃,便自然没有闺女愿意嫁我了!”他说罢,便哈哈的笑出声来。 “是么?事实却是,护塔之将,使命使然,终生不得离开飞龙塔。做了护塔神将,是多么神圣的事,便也,终生不能娶妻!只能断情绝爱!护塔神将,绝对不能动真情!否则,飞龙神塔倾倒,神将,便也将会被送给金龙之神!”龙怒涯从黑暗之中闪身出来,冷冷的道,“所以,云涯,你最好安份一些!”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3 他不要我的孩儿!  什么!我的面色苍白,颤抖的,心疼的看着如此苍白的他。哑声的道,“你!你怎么能!” 他笑得云淡风轻,“这是我愿意的!你一辈子打扫飞龙塔,而我,便一辈子守住飞龙塔!怒涯,我二人便这么相守一生!你说,这有多好!” 他说,我二人便这么相守一生,这有多好!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原来,他竟是这般爱着我的么?他曾是江国第一剑士,曾是劫富济贫的妙手神偷,他曾想挣脱神龙族王爷的身份,笑傲江湖。可是,现在他却因着要与我无望的相守,情愿终生不离开飞龙塔! 龙怒涯的面色铁青,半晌冷冷的道,“要一生守住飞龙塔的人,只有你一人!” “而你!已经亲口在众人面前宣布,我将一生打扫飞龙塔!皇上,您忘了么?”我小声的道,“何必再如此!皇上!我二人已经到了如此田地,您何苦还不放过我们!”我苦苦的道。 他狠狠的抽气,攸的大声的道,“叶寒梅!你敢!我早便跟你们说过了,做护塔神将的首要条件,便是不能动情欲,你二人,最好好好的记住!”他冷冷的看了龙云涯一眼,后者则不惧的冷冷挑眉。半晌,他攸的拂袖,转过身子对着我,“我让你打扫神龙塔,并不是让你来休息的!只是朕体谅你刚刚生完孩子,这一个月内,你们为她所做的事,我便当什么都没看到!条件便是,你必须在神龙塔的最高层!” 我淡然的笑着,“多谢皇上体恤下情!”正待说话,他却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当着龙云涯的面,一阶阶的向塔顶攀爬! 透过他的背后,我心疼的盯着落寞的云涯,他抬头,细细的盯了我半晌,这才慢慢的回到飞龙塔的门外。得之不到,却能日日相守! 泪,便在那一秒决堤!龙云涯!我小声的念着这三个字,略抬手,这才发现龙怒涯的身后背了很大的包袱。暗自皱眉,我的手缓缓的朝着包袱移动,他的眸子在那一刻转向我,狠狠的盯着,我下意识的缩手。 他不语,径自上了神龙塔最顶层。若然是白天,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到江国皇宫的全貌。可惜现在夜已经深了!天却未曾亮!他放下我。将身后的大包袱摊开来,用火石点燃了顶楼的柴枝!当烈火烧得噼啪作响,照亮了他的脸,我才看清,原来此地竟然堆放了吃食与生火的工具! 他不言不语,架起火架,从包袱里取出现成的一锅鱼汤来,架到火堆上加热。当鱼汤的香味传到我鼻尖,我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他竟然在飞龙塔最高的地方,给我热菜! “你?”我惊疑不定的看他。刚刚他背上的那个包袱里头,竟然装的是鱼汤么?我皱眉,不可置信的盯着他。扯扯唇角,并不说话。等确定鱼汤已经烧开,才拿出两只小碗,舀出一碗汤来,单手递给我! 我怔怔的盯着他,半晌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给我的?”我惊讶的道。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唇角抿成一直线,粗声的道,“不然你以为呢?快接下!” 我不语,默默的接下鱼汤。他又递过来一把汤钥,催促我赶紧吃。“凉了,便不好喝了!” 我皱眉,就着汤匙小口的喝着,是江国少见的淡水鱼,鱼汤很鲜,却有着极淡的腥味。我不禁皱眉,江国的御厨怎么便做出这种鱼汤来? “怎么样!”他状似不经意的询问。 我小声的,不满的道,“很腥!你该换御厨了!” 他的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自己跟着舀了一碗,就着汤匙喝下去,紧皱的眉头慢慢的舒展开来,“怎么会腥?明明用很多去腥味的酒跟姜!”话音才落,他的脸色便可疑的暗红起来。 这鱼汤,竟是他亲手做的!我皱眉,小声的道,“飞龙塔顶上,生火烧鱼,没事么?” 他笑,露出森森的白牙,“便是因着是飞龙塔顶,平常的时候只有我能上得这一层,所以才在此处架火烧鱼!这鱼是我从山溪里特地去捉的!听说对生产后的身子很好,你要多吃一些!” 我皱眉不语,垂着头不看他。“皇上为何如此!” 他笑,“为自己的女人做点事,不是男人应该做的吗?我不方便出入冷宫,便只好到此!” “皇上不让我坐完月子才来此处,便是要我来吃鱼么?”这个男人,我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明明在意飞龙塔的人是他,现在他却做出截然不同的事来! 他摇头,露出孩子般的笑脸来,“你若不爱吃鱼,我便给你做鸡,再给你做别的!只要你爱吃!”他的口吻,便是一个溺爱妻子的好男人。 我小声的道,“为什么不让御厨做?”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半晌才恨恨的,大口大口的吃着鱼。像是非要证明他做的鱼有多好吃的一般! 我挑眉,冷冷的看他。他不出声,半晌才哑声的道,“明日,我会让御厨准备!”他的声音如同地狱里头的寒冰。那样的冷,我忍不住抱住身子。 他不出声,从包袱里取出披风来,将我身上的白色披风一把扯下,打个卷包住,手里的黑色披风扑头盖脸的朝我身上盖下来。 “以后不许再用他的披风!”他冷冷的命令,“看到他,不许跟他说话!不许再为他流泪!” 我皱眉,一把将他的披风扯下,冷冷的道,“我不能!皇上!” 他面色一僵。大口大口的喘气。攸的起身。走到我的身边,将黑色的披风从地上捡起来,用力将我包裹住,紧紧的搂住我,哑声的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永远也不要扔掉我给你的东西!” 我不语,只是定定的盯着火光。火光里映出龙云涯的眼。他雪白的身影,便如同一幅画,那般的美丽!那般的,让人触之不到! “听见没有!”他在我耳过低吼。 我皱眉,感觉身子慢慢的暖起来,半晌才小声的道,“知道了,皇上!” 我再没力气跟他争一时之长短。只能便这么任他一直抱着。“你让我来扫塔,我的工作还没做呢!”我竟然感觉有点无奈。 他冷哼,“这些小事,云涯会做!他们的手下不是做得很起劲么?他会来此处,本想让我难过。却不知道只是中了我的算计而已!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护塔神将便正好在此时大去了?大家都知道护塔神将的职责,更知道他此生不能动情,所以,我能容忍你与他夜夜相见,却,也仅此而已!” 我冷冷的笑着,咬着下唇,小声的道,“拆开我二人,皇上很高兴么?” 他看着我,攸的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自然!我早便跟你们说过了,当日,他便是以最心爱的女人,来换取了我最心爱的女人!我跟冰兰不能在一起,那么,你跟他,也永远不能!记住我的话,我的初衷不变!” 是呵!我怎么能忘了他的话呵!我怎么会以为,他如此这般为我,是因着对我有了几分的动情呵!原来,我从来,便只是他兄弟二人争夺的一个玩具而已! “你胜了!皇上!”我苦苦的道。攸的抬眸,看向天空,却见天空之中,风起云涌,云层之间似是浮着两盏灯笼!那灯笼忽近忽远,竟似是看着我一般! 我皱眉,这个景象,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那日的黑龙么?我攸的立起身来,紧走几步,伸出手来指着云层之间,大声的道,“龙怒涯!快看!那便是黑龙!” 他皱眉,慢慢的走过来,顺着我手的方向看了半晌,小声的道,“哪里有?明明便是白云!” “你怎么会看不见!”我回头骂道,再回过头,云层之间哪里还有什么灯笼,分明便是两朵灯笼模样的白云! “怎么会!”我不信的低语。 他冷哼,“在神龙塔顶,若然机缘巧合,看到神龙又有什么奇怪!这里跟天那样的接近!” 我摇头,再摇头,“不是!明明就是!”明明就是两个灯笼!就到此处,我突然住嘴。不言不语。他没看见!我便是说再多,也是糊弄人的!所以我便再不解释!解释,也是没有用! 慢慢的回到火堆边,我低头不语。他坐在我的身边。小心的拥着我。“我以后会常来看你!” 我不语。捡了柴枝默默的挑着火堆。过得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始终还是不放心我跟师兄!” 他冷哼,“是啊!我是不放心!我是一国之主,我不能让我的国之根本倾倒!防患与未然,又有什么不对!”他的手,越搂越紧。 沉默半晌,我小声的道,“天快亮了,皇上,该早朝了!回去吧!妾身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他扯唇。哑声的道,“这里也不用你来打扫。鬼月会来!你这么回去便成了!明日我会带些个被褥来,让你好好的睡一觉。半夜里头不睡,可不成的呢!” 我吃惊的盯着他,“你要我到此处来睡觉?” 他点头,“你的身子不能工作,可是,又不能不罚你,只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这是干什么?皇上,这样也成的么?”我不禁皱眉,这叫什么事,我以为他让我这个时候来扫塔,是不管我,是罚我,哪料到,他却说,让我换个地方睡觉?淡菊说,他很在意我。甩头,努力甩去这种感觉。 攸的立起身来不看他,小声的道,“我回去了!皇上!”说罢,便赶紧要走。却被他一把拦住。“我们一起走!” 摇头,一步步的往后退去,小声的,哑然的道,“不成!皇上!不成!您是皇上,是您亲自把我打入冷宫,祖制规定,您跟我是不能见面的!这般下去,不成!” 他则一步步的追过来,攸的握住我的双手,大声的道,“你在说什么鬼话!祖制规定是不能见面,可是人是活的,不是么?走!我二人一起下塔!” 我缩手,固执的把手放到身后,小声的道,“请皇上独自下塔!不要为难寒梅!” 他的唇角攸的抿成一条直线,眼神由原来的热切,慢慢的变冷,“你!” 我低头,赶紧退走几步,低头恭身道,“皇上,天将亮!” 他的脸色铁青,唇角抿成一直线,半晌,挺直了身子,拂袖而去!他生气了,我知道。我在害怕,这样的气氛,这样的他!他对我,是爱着的吧!若然不是,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半边珍珠落到我的口中。他对我,是爱!可是那种爱,是占有,是无尽的折磨。也是无尽的恨!每回见着他,便想起被抱换走的孩儿。便想起他对着所有人宣布将我打入冷宫的无情。想起,他的妃子已经怀有身孕!我们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注定要把对方烧得粉身碎骨! 所以,我害怕了,我退缩了!当他这般无尽的示好之时,我便把他推出心房之外,既然已经人在冷宫,何必再跟他有所接触!他不可能日日来见我,便这么,让他离去吧! 他的背影很高大,却泛着冷冷的怒气。我不语。径自将塔顶的火堆熄灭。此时,天已经将亮,便立起身子,正待离去,却听得塔底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刀剑交鸣的声音! 我攸的醒悟,飞奔下塔,黑色的披风在风中扬起绝绝的弧度。飞龙塔下,此时,他二人一黑一白,正在生死相斗!剧烈的喘息,我不声不响,唇角略扯,冷冷的慢慢的走过。 走得几步,不回头,扬声道,“皇上,跟我一起走!”说罢,脚步不由的加快。 身后的人冷哼,“我现在很忙!龙妃!” 我苦笑,无奈的道,“皇上来此,是为了打架么?” 他不语,身后的二人却已经住了手,收了剑。几个飞纵跟上我,大声的道,“你干什么!” “皇上来此,是为了打架么?我以为,皇上一身夜行衣,便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你来过飞龙塔!可是为什么您竟然会跟白龙王爷打架!” 他的面色稍变。“你不愿与我同行,可是因着你心里还想着他!既然如此,我跟他打架,又有什么奇怪!”他说得话很理直气壮。便像是,他跟龙云涯打架,是我的错一般! 快步的行着,清晨的风,吹在我的颊上。显出一丝的清凉来。“皇上与冷宫中的娘娘同行,若然被有心人看到,便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他扯唇,冷哼道,“你会怕什么轩然大波?” 我冷哼,淡淡的道,“皇上太抬举寒梅了!”正说话间,却已经到了冷香苑的门口。他竟然送我到门口!此时,天已破晓,我住了身子,淡然的道,“皇上!早朝了!” 他立住身子,半晌才一把抱住我,在我耳过小声的道,“你在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我皱眉。 “那就不要显出那种担心的脸!明日我还会去飞龙塔!”他坚定的说罢,便松开我。攸的一个纵身,朝着太极殿的方向飞驰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唇角不禁略略向上弯。轻抿唇,直等到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子,却见淡菊立在园子里头,焦急的望着我。见到我,便小声的道,“娘娘回来了!快些回来休息!我煮了些热食!娘娘吃些才睡吧!”她的面色苍白,竟是一夜未睡! 我小声的道,“不必了!我不饿!”刚刚吃鱼汤已经吃得很饱了!如果他坚持的话,我想,我肚子饿的机会还真的不多。 她皱眉,“一夜这么折腾,怎么可能不饿!虽然老奴没用,弄不到好的吃食,却仍是老奴的一番心意,娘娘一定要吃一点!” “那便先放着,等我睡得醒了,再叫我吃!”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 她笑着点头,为我端来的热水。一夜未睡,我已经睁不开眼,便这么躺下去睡着了!梦中的孩儿仍是哭号不休,执着的喊着娘亲。伸手,慢慢的抱住头,大口的喘气。 云涯一身白衣,白发如仙,立着身子,对我伸出手来,深情的,绝望的道,“得之无望,却能日日相守,我甘愿!” 情景变化,孩儿变成了九个妖异的蛋。蛋呈半透明色,蛋心怦怦的跳着,竟似人的心脏!捉握在手中,碰的一声,那蛋竟在我手心爆裂开来,那怦动的血红的心脏,便在我手心跳动! 尖声叫着,我扔掉手中鲜活的心脏,攸的醒来。却已经是满身大汗。淡菊急切的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做恶梦了?” 我沉默,慢慢的将头埋入手中。房里已经换上了新的木桌,桌子上头点了一炉薰香。我皱眉,“这是什么香!” 淡菊小声的道,“这是茉莉香,里头加了安神定惊的药材,我见娘娘睡得不好,便央人从御药房取来的!” 扯扯唇,我小声的道,“有心了!” 淡菊轻轻的笑着,“只要娘娘喜欢便好了!淡菊,很想娘娘一直陪着我!”她说罢,眼角便沾得湿了! 庭院里头放置着他送来的新床。 “皇上对娘娘真的有心,相信皇上若然不是实在没办法,定然不会把娘娘打入冷宫的!”淡菊小声的道。 我皱眉,“让他们把床换了!既然送来,便不要浪费。顺道再让他们给我把这冷香苑里头植满茉莉!” “娘娘!”淡菊皱眉,“这般,不好吧!” 我冷笑,“有什么不好!我便是让所有的人看看,便是入了冷宫,我也是皇上最在意的女人!便是生下那般的龙子,我是龙妃的事实也不会改变!传话下去,让宫里所有属于神龙军的人,轮流给我打扫院子!我还要让他们看看,我并不会因着进了冷宫,而抹杀了我曾是神龙军元帅的事实!” 淡菊轻轻的笑着,低头回话道,“是!娘娘!” 夜,仍是那般的冷。我提着灯,慢慢的行着,今日冷宫里头发生了天翻天覆地的变化,引得各宫娘娘们侧目,若然不出所料,最迟明日,后宫的妃子们便会对我出手! 没有人能容忍一个失了势的妃子在宫里头的排场比她们还大!那般的嚣张! 我便是要闹!我便是要吵!既然他不让我走,那我便把后宫搅他一个乱七八糟! 唇角略勾,心情竟然意外的好。远远的,便见着龙云涯雪白的身影提灯立着。他不能离开飞龙塔,只得守在路口等着我。心里微微刺痛,慢慢的走得几步,立到他的面前,他定定的盯着我,急切的道,“今日,你来得晚了!我以为你身子不好!” 我笑,淡淡的,凄楚的。“我的身子很好!师兄!你跟师父学过星相,你看看,现在江国的局势如何?” 他浅笑,“江国的半边真龙之气,又到了你的身上,是么?寒梅?这大约便是他不能放你的理由!你若要问龙子的去处,那么,我只能告诉你,龙子未死!你看看!”他的手,往天空一指,“紫微星边上的那颗小星很亮,光茫几乎直抵紫微星!也就代表了,将来的那颗小星,将会是江国最大的敌人!也就是说,是的!你猜的一点也不错!龙子,现在正在魔龙王的身边。更有甚者,极有可有便是继任魔龙王位的人!” 我的面色攸的惨白,几乎立不住身子,“冰兰,原来便是打的这个主意么?把我的孩儿捉去,继她的位置!那么,师兄,你再看看,那小星边上的忽隐忽现的星星,又是什么!” 他眯着眼睛,看得半晌,不言不语。 “怎么样!”我急切的道。 “那颗星,晦暗不明,到底是什么,实难看得真切。若然师父在此便好了,他定能看得清楚明白。” “那么,魔龙王现在何处!”我急急的道。 他沉思半晌,小声的道,“皇城!” 也就是说,她抱了我的孩儿之后,却一直未走! 皇城!皇城!“皇上来了没有!”我喘着气。大声的道。 他正待说话,龙怒涯却从黑暗之中闪身出来,“我已经到了!” 我大声的,急切的道,“你刚刚听到了?孩儿还在皇城!皇上!孩儿他没有走远!快下令搜城!便是要把皇城翻过来,我也定要把孩儿找出来!” 他不语,半晌才搂了我的腰,一个飞身而起,朝飞龙塔顶而去。 “怎么样!孩儿还在皇城!赶紧下令!我要把他找出来!”新生的希望,让我的脸重新有了朝气。 他沉默,等我二人到得神龙塔顶,放下我,才小声的道,“我以为,我昨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我的面色攸的惨白,控制不住的大声尖叫,“你说你不会再去寻孩子了?龙怒涯!你在搞什么!明明知道孩子在皇城也不去找他!是不是因着你的龙子太多,便不在意这个了!”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半晌才冷冷的,大声的吼道,“是!我便是如此!我的孩儿多了去!这么多的妃子都怀孕了,我居功至伟!你的孩儿从来便是我取得珍珠的手段,他只是一个附赠品!我从来不喜欢他!从来没说过我要他!我甚至当时还想,如果你要,便让你带走他!谁知道,你们却闹出了这么大一个笑话!你现在还要我去找他!不可能!” 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大声的道,“你怎么能!你便是不爱他,也不能剥夺他在母亲身边成长的权力!罢了!龙怒涯,便算是我求你,发兵吧!找找他!哪怕找不到,我也算是死心了!” 他坚定的摇头,“哪怕你恨我,我也不能发兵!”说罢,他便烦燥的爬着头发,大声的道,“你不明白这里的情况!我发兵也是没有用!”他看着我,欲言又止。“而且,老五的话,怎么能信!他的本性,你不知道么?他是唯恐在下不乱的人哪!” “可是我不死心!不然,皇上不发兵,便给我兵令,我自己带一队人马,我要找我的孩子!”说到此处,我的泪已经落了下来,攸的跪坐到地上。大声哭着。“昨天我梦到他一直在哭!我还梦到那九个蛋!在我的手里破碎了!那鲜红的心脏,便在我的手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你让我找他吧!” 他心疼的,小心的拥住我,轻轻的抚着我的颊面,小声的道,“不要找了!寒梅!算了!算了!” 拼命的摇头,摇落一地的泪,“皇上可知道,失了孩子,我便如同失去了身上的一块肉!他们便像是从我腹中生生的剜去的!皇上!” 他长长的叹息,过得半晌才小声的道,“孩子,我们会再有!不要哭了!寒梅!不要哭了!你要多少孩子,两个?三个?还是十个?我们都会生!我们还年轻!” 轻轻的摇头,我的泪水,一直不停的流着,“不会!皇上!他将是我们唯一的孩儿!我再不会为皇上生下孩儿!”我坚定的道。 略略闭眼,他小声的道,“那么,我们便领一些孩子回来养!宫里头那么多怀了身孕的妃子,等她们生下后,你若是喜欢,我便让他们全都叫你干娘!若然不够,那便让他们叫你娘亲!好不好?” “我也是为人娘亲的,深知娘亲被人夺走孩儿是什么样的感觉,为何皇上还要我做下同样的事情,要让别的女人跟我受同样的苦!可怜天下父母心,皇上若然有心,便会尝到与我一般的切肤之痛。可是皇上没有!皇上的心,到底在哪里!是不是因为对方是冰兰,你便定要留下一条活路给她!是不是因着对方是冰兰,你便连自己的孩儿也要舍去!”我大声的指责。胸腔里的那个怦怦跳动的心,感觉便像是被一只小手紧紧的捉住,抽痛得不能自己!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我跟你说过了,不要一直说这个话题!你这样,哪里还像是平定魔龙族之乱的元帅,分明便是个无理取闹的妇人!” 我的心里直发冷,果然提到她,便触到了他的痛脚!推开他,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冷冷的盯着他,半晌才哑声的道,“龙怒涯,我再说最后一回,出兵!” 他的面色很难看,“如若不出兵,你待如何?” 双手负于背后,我冷冷的挑眉,攸的低下头去,将扫帚捡起,慢慢的清扫着飞龙塔。 “你还没说,如若不出兵,你待如何!”他大声的道。 我不言不语,也不看他。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的工作。 他见我不说话,便只是默默无闻的立着身子,欲言又止。半晌才长长的吧出一口气来,“你睡吧!这儿的事情,我会让鬼月来做!”人说罢,便几个飞纵,飞身下塔。 他一走,我便一下子跪倒在地。不愿出兵!不能出兵!他不要这些个孩子!今日明明已经感觉到他的深沉的爱意,却不料,到得晚间便被他亲手打碎!  手,不自觉的抚着肚子,那里留着他的珍珠。眸光放远。我不言不语。 当鬼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小姐!”鬼月小声的呜咽着,攸的跪倒在地,“对不起,小姐!是鬼月没用!” 我皱眉,慢慢的回转过身,定定的看他,“有你什么事!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冰兰呵!” “可是小姐,您可曾想过,龙子现在在魔龙王的手中尚属安全,如果小姐一味的想寻,出动了大量的兵力,那么,会不会把魔龙王逼得急了!便对小龙子不利?”鬼月小声的道。 我攸的抬头,小声的道,“何出此言?” “是陛下跟我说的!陛下道,让我来劝劝您,想开一些罢!”他默默的低下头。  “陛下?鬼月,你的主子,何时换成了陛下?”我尖锐的道。 鬼月攸的急切的道,“小姐恕罪!鬼月的主子永远都只有小姐一人!” 扯扯唇角,我冷冷的道,“那么!鬼月!拿起你的鬼刀!跟鬼风一起,带我出宫!他不去寻,我亲自去寻!”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4 他要毁了我 鬼月拱手低头,大声的应道,“小姐!鬼月不能!” 我皱眉,“为何不能!” 他倏的跪倒在地,急切的道:“小姐刚刚生完孩子,怎么能这般操劳!而且小姐身上有神龙王的半边珍珠。便是如此,我更不能让小姐出去冒险!” “如此,我便只好自己去!”我说罢,便待跃起。身子却倏的不能动弹!我不可置信的盯着鬼月,怒声喝道,“鬼月!为何!这是为何!” 鬼月将身边的大包袱打开,从里头拿出几床被褥来,把被褥细细的铺好,将我放到被褥上,为我盖上被子。我的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孩子!”我哽咽着。 鬼月黯下眸子,深深的跪倒在我的面前,低低的道,“小姐的事,便是鬼月的事!鬼月已经发动所有的手下去为小姐寻魔龙王,只是小姐若然要做出冲动的事,鬼月却是怎么也不会答应!还有便是,小姐,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心的!” 我咬牙看他,小声的道,“原来,你已经为我寻孩子了么?” 鬼月的眸子里泛着隐隐的泪光,愧疚的道:“不能保护小姐,鬼月没用!可是鬼月却能照顾小姐!鬼月发动所有的手下去寻龙子,条件便是,小姐好好的呆在宫中!把身子调理好了!”说到此处,他小声的哽咽,“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的折腾哪!” 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他急急的掏出帕子,手忙脚乱的给我拭着泪水,“小姐莫哭!小姐莫哭!这般下去,便要落下个迎风流泪的病根,把身子调理好了,才能有精神寻小龙子!才能,活着看到小龙子呵!” 是呵!是呵!我怎么了!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小声的抽泣着,“是呵!是呵!鬼月!对不起!是我糊涂了。这般道理都不明白。” 鬼月低低的道,“鬼月从小姐怀孕起,便一直伴在小姐的身边,鬼月比谁都明白小姐对龙子的感情,是从一开始的恨,到了后来的接受,再到后来,便是深切的爱!这样的小姐,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我知道的小姐,生性嗜杀,从来不会顾忌旁人的生死,可是,自从有了龙子之后,小姐的心,便柔软了起来,什么事都会留有一线生机!便是对紫苑,也是如此!小姐的心,已经逐渐的变了!慢慢的,变得温暖!” “温暖?我么?”我不自觉的怀疑。“我只是没有捉到冰兰,若然捉到她,我会亲手杀了她!” 他摇头,再摇头,“您不会!鬼月说过,小姐的心,已经变得软了!已经再不是之前冷血嗜杀的小姐了!凡事留有一线生机,因着小姐的心软,救了小龙子一命!因着小姐的心软,魔龙族与神龙族将会有一番新的气象!之前小姐明明跟魔龙王数度交战,依着小姐的心思,魔龙王,定然死无葬身之地,可是,小姐却一再的放走她,为什么!” 我无奈的苦笑,“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好,哪料到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当日神龙岛被我一把火烧成白地,我以为冰兰必定已经大去,竟是伤心了很久。一个人活在世上,怎么能没有对手!是对手,也是朋友!我尊敬她,所以,我纵她数次!” 鬼月无奈的低头。“却不料,招来此番灾劫!” 我把眸子投远,无奈的,小声的道,“鬼月!这是我欠她的!紫苑的恶龙箭,尽数在她的手中!” 鬼月大声的道,“什么!” 扯扯唇角。“是呵!每回要定胜负之时,她便会派人给我送来恶龙箭!便是要我留她一条性命!这是我与父亲的约定,最后的约定!虽然被她利用,可是不能否认,我心里是愿意的!” “小姐便真的这般,一次次的饶她性命!哪料到,她却恩将仇报,把龙子带走!早知如此,当初便应该一剑结果了她的性命!”他恨恨的道。 我摇头,唇角略略带着笑意,心情倏的开朗起来,小声的道:“你不明白!鬼月!她这么做,定然有她的理由!她不杀龙子,便是最好的证明!你看!一次次的放她,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不能陪着龙儿一起长大,我却知道,她定然会待他如同自己的孩儿!” 鬼月小心的盯着我,“那么,小姐,还要不要再去寻龙子?”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你说得不错,皇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要找一个从未谋面的孩儿,却是难上加难。鬼月,你说,这一世我还能跟我的龙儿见面么?还能,见着他么?” 鬼月扯唇,“那便要问天机老人了!他常说自己早识天机,当年若然不是他,想来小姐也定然早便回了凤凰谷,那便,怎么还有今日之事!” 扯扯唇角,“可是那老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好,让我这么容易便找得到!之前我跟他也分开了足有六年才得相见,此次才刚分开十个月,他怎么可能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苦涩的道。 鬼月的眸子里头倏的放出热切的光来,大声的道:“小姐!您忘了,你之前叫白龙王爷师兄,是不是因为白龙王爷便是天机老人的徒儿?那么,问问白龙王爷,或者会有线索也说不定哪!” 云涯么?我不禁低低的皱眉。唇角不由得抿成一直线。想到他一个人独自立在飞龙塔前的身影,我的心不由得抽痛着。“便带我去找白龙王爷吧!”我小声的道。 鬼月摇头,“小姐身子不好,本应该足不出户,怎么能让小姐奔波,便让鬼月去唤了白龙王爷上来吧!白龙王爷对小姐一往情深,相信定然不会介意此等小事!”他说罢,便立起身来,几个飞纵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张口欲言,却动不了身子!不让我去,至少来说,也解了我的穴道才走! 只一会儿的功夫,雪白的身影便飞纵而来。他便像是黑夜中的一朵白云,那般的飘逸,那般的漂亮!雪白的发,飘散在风中,扬起绝美的弧度,竟是那般的迷惑人心。我眯眼看着那美丽的弧度,却未发现,他已经到了我的面前。 他挑眉,淡淡的扫视着顶层的摆设,眸子里头泛着无可厚非的笑意。“原来皇上让龙妃来打扫,只是一个幌子而已,皇上待龙妃,真是用尽心思!” “师兄莫要说这种话!快来解开我的穴道。”我小声的道。 他不语,慢慢的走近我,“鬼月这般,真是太过危险!把你这般点了穴道,横陈在此,他也不跟来,便不怕我对你有不轨么?”他的唇边泛起顽皮的笑来。 我扯唇,淡笑道,“你不会!师兄!” 他冷哼,“寒梅!你太看得起我了!”说罢,便用食指点住我的唇,“我是男人,一个爱你的男人!你记住这一点!一个男人,面对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不知道,谁,也不能保证!” 略略抬高头,我淡然的笑着,“师兄!你现在的身份,是护塔神将!神将一生不能动情!一生不能离塔!” 他倏的收回手,挑高了眉头,小声的道,“鬼月让你找我,还是为了孩子的事么?” “师兄果然料事如神。是啊!师兄,您可知道,我跟那失去的孩儿,此生还有相见的机会?”我小声的道。 他抬头望天,伸出右手仔细的掐算着。半晌才回过头来,小声的道:“还有!你二人,还能再见!你母子的缘分不会就此斩断。” “原来,师父他,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你了!”我看着他修长的手。 他倏的大笑起来,前俯后仰。“你说刚刚我的掐指一算么?算了算了!师妹!我也就是摆摆样子,不然你怎么会相信我算得其实比那老家伙准?” 我怀疑的盯着他看,“你比老家伙准?怎么可能!就我所知,师父很少算错!” 他大笑,“那是之前!你看看他那头发胡子,白成什么样了!你怎么还能指望他跟原来一般!你知道为何他每次算的时候都要掐手指么?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后来我用了十瓶好酒,两条河鲜,终于把他哄得说出来了。这个动作这般的高深,有何意义,他却说,便是因为他算不清了,只能用手指数数!如果不是在人前,他会用铁棍充数!” “哧!”我不禁喷笑出来,这果然会是那老家伙做的事!“也就是说,师兄这么掐指,也是掐着玩玩的?” 他快乐的点头。“这个自然!如此一来,我便不会输给你这个小师妹!呀呀!怒涯从天绝夫人处搬回了很多的数术书,成天钻研,我可不能被他超过了!正好现在在飞龙塔,又比较有空,便日日钻研了!果然之前太过注重武功,现在举凡观星象,看手相,为人测字,泡小妞等功夫都高人一等,可惜就是晚了一步,不然,我跟你便不会失之交臂!”他说罢,灼灼的盯着我瞧。 我怔了怔,略扯唇角,小声的道,“师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冷哼,“对你来说过去,对我来说,却远远不是!你忘了,爱上你,是在什么时候了!” 我怔了怔,是呵!他已经忘了之前我二人之间的种种,此时的他,认得我,爱上我的时候,我已经是为人妻,为人母!他从来不曾介意! “好了!”他小声的道,“你的问题结束了,那么,换我来问!” 我淡笑,“师兄,请问!” 他狠狠的盯着我,“若然,那日在火焰岛上,我动了你,你会怎么样!你会仍然跟怒涯,还是你会决定跟我一起远走高飞!” 轰隆隆!塔外电闪雷鸣。 我浑身一震,坚定的道,“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他浑身大震,大口的喘着气,慢慢的蹲下身来,堵住我的唇。我惊得不能自已! 轰隆隆! 他不能动情!可是他却动了情!我拼命的躲着他,却怎么也躲不开。飞龙塔开始剧烈的摇晃。感觉地动山摇。怎么了!在他唇间尖声叫着,“师兄!快住手!师兄!放开我!” 他喘着气,立直了身子,那般绝望的盯着我,雪白的发,在黑暗中显得妖异,他的眸子慢慢的变得赤红充血,慢慢的朝后退了三步,他绝望的低吼,“我不能动情!我不能动情!”说罢,便转身,飞奔而去! 飞龙塔仍是剧烈的摇晃,要死了么?我无奈的,淡淡的盯着塔顶。这个时候,我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泪,却在那一秒决堤而下!师兄他,真的是!真的,一生不能动情!原来,一切都是真的!飞龙塔,真的便要倾倒了么? 而我,便这般,悲惨的,无助的,被杀死在这里么?轰隆隆!闪电撕裂黑色的夜空。我慢慢的闭上双眸,寒雪的面容便在我的面前出现,我好不容易,找回了寒雪,在战场上,无数次的面临生死,此时的我,却仍然害怕!仍然! 雪白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大口的喘气,倏的伸出长指,将我的穴道解开,这才退走几步,不声不响,飞纵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知道,他在我二人之间已经筑起一道无形的墙,飞龙塔是江国的根本,护塔神将一旦动情,飞龙塔不保!所以,他再也不会对我动情!再也,不会! 飞身而起,几纵身飞跃下塔,此时的飞龙塔前已经立满了人。人群之中,冰兰淡笑的脸,一闪而逝,我疾追而来,却怎么还能再找到她! 龙怒涯铁青着脸,怒冲冲的飞奔过来,对着龙云涯大声的喝道:“刚刚你做了什么好事!护塔神将一生不能动情,现在飞龙塔地动山摇,你说,你刚刚做了什么!” 赤白的身影淡然的笑着,半晌才小声的道,“我做了什么?你能想到,我便能做到!你以为,做了护塔神将,便能锁住我的心么?” 龙怒涯一把捉提住他的胸衣,怒吼道,“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倾了飞龙塔,国之根本不再,你拿什么脸去面对父皇!江国数千年的基业便要毁于一旦!龙云涯!如此,你便是粉身碎骨也不足偿你的罪!若然!若然能让你断情绝念,我不惜把你最心爱的东西毁了!” 我的面色倏的惨白。他最心爱的东西!他是指,我么?这般轻易的说毁了我,龙怒涯,你的心又在哪里! “断了你的心,绝了你的念,你便能好好的看守飞龙塔!发出信号,让九个王爷一同进宫,天亮之前定要得到飞龙塔!”一声令下,鬼月便朝天放出五彩的烟火。 我皱眉,事情竟然已经这般严重了么? 语毕,便飞快的朝飞龙塔而去! 我怔怔的看着他。不言不语,之后我怎么回的冷香苑,已经不知道,只知道,九位王爷同上飞龙塔,总算解了飞龙塔的危机。 为了避免发生同样的事情,龙云涯被罚跪于塔中雕塑飞龙之前三日三夜。 龙怒涯没有出现。他说,若然能让他断情绝念,他不惜把他最心爱的东西毁了! 唇角略勾,我哈哈的笑着。在他的心中,原来我只是一件东西么?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泪,便在那一秒决堤而下。淡菊给我送来吃食,我担心云涯,便怎么也吃不下。若然,若然当时我没有叫师兄上塔,那么,事情或许不会如此! 当时我未考虑那么多,以为他们说的不能动情,便只是一种说法而已,他们说的,不能擅离飞龙塔,也是一种说法而已,却不知道,这竟是真实的!依着师兄的性子,便是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断了国之根本! 龙怒涯的计算没有错。我跟他,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怪不得!我想起师兄眼中的绝望。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龙怒涯曾道。也就是说,他明知道不能动情,也提出来看守飞龙塔,便是因为我被罚夜夜打扫飞龙塔!便是因为,便是得之无望,也能日日相守! “淡菊,这件事都是因为我!我以为,白龙王爷此生不能出飞龙塔只是一种说法而已,却不料,竟是那般的真实!是我!都是我害了他!”我小声的呜咽着。 淡菊轻拍着我的肩膀,小声的道,“何必自责,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王爷深知,你已经嫁给皇上,便是你已经打入冷宫,便是你离开皇宫,此生此世,他也断不能再娶你为妻。所以,王爷他看不到希望,便只好选择一个离你近的地方守候!王爷的深情,真的叫人感动!” 她也这么说!因为我,他选择了一生守塔,因为我呵! 我想起在产房之中,他曾说,龙怒涯不能保护,便让他保护的话来。之后长老们告诉他,便是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再娶我! 却原来,那日林子里头的放手,那日咫尺天涯的决绝,便是我二人,最后的机会呵!若然能够再来一回,我怎么能选择这条路呵! 曾经,那个男人那般的爱我,却因着我的愚蠢,将他推了出去!师兄!师兄!师兄! “娘娘莫要想得太多,有的事,做了便是做了,错了便是错了!便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回头!现在的结果,未尝不是最好,娘娘夜夜清扫飞龙塔,便是那一上一下之间,便能见着白龙王爷一面,便也,了了白龙王爷的心愿,得之不到,便只能一生相守!”淡菊小声的安慰。 是么?是么?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觉得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他如此这般,竟是要我心疼一世呵! 手,不自觉的抚着心口处,慢慢的紧握。泪水,慢慢的掉落。淡菊可怜的,惨淡的道,“王爷能得娘娘一生心心念念,便是死,也值得了呵!若然!若然娘娘肯……”她说到此处,便住口不语。 我垂头不语。半晌不出声。接连而来的打击已经太多,我几乎承受不住。 门外响起剥啄之声,鬼月推门进来,垂首小声的道,“小姐!” 我坐直身子,急切的道,“情况如何?鬼月!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飞龙塔有什么秘密!” 他倏的跪倒在地,小声的道:“对不起!小姐!白龙王爷因着动情,此时正被各族长老鞭笞,此事大约不能便这么算了!鬼月只是来跟小姐说一声!不论发生何事,鬼月便是拼得性命,也定护得小姐周全!” “鞭笞?”我大声的,疑惑的道。“怎么会行鞭笞之刑?不是说,只是跪在神龙雕塑之前么?” 淡菊倏的跪倒,“对不起,娘娘,淡菊只是不想娘娘太过担心,便只好这般说辞!事实上,白龙王爷因着私动凡心,便要被长老们鞭笞三日三夜!而且,要跪在神龙雕像前一个月!” 我倏的立起身子,一把捉住鬼月的衣领,大声的道,“我要你说!鬼月!我要你跟我说!怎么就能叫个鞭笞之刑!寻常之人,三十鞭即可致命!他们却打他三日三夜!三日三夜啊!鬼月!”我说罢,便一把推开他,拔出腰间长剑,便要冲杀出去! 鬼月跪走几步,拦住房门,大声的道:“小姐!不能!此事的祸端因你而起,小姐若是不出面便罢,若是出面,我怕不是鞭笞三日能解决的事了!若然小姐这般前去,我怕白龙王爷再度动情!他几人好容易稳住了飞龙塔的根基,便怎么能如此!小姐!” 我的泪,倏的落下来,手中的剑,叮的一声扔到地上。大声的道:“那怎么办!鬼月!三日三夜!三日三夜啊!还要在神龙雕像前跪一个月!他们是要杀了他!鬼月!你帮我想想怎么办!他会死的!若然当时我没叫他上神龙塔,他便不用受这么大的罪!鬼月!你帮我想想办法!一切都是因为我!便是拿了我的命去换他,我也情愿!” 淡菊急急的道,“娘娘不可!国师说得一点不错!若然此事娘娘再站出来,那么,王爷要受的罪便更多!与其如此,倒不如想个办法,给王爷送点药过去!保住王爷的性命才是真!他们鞭笞王爷,那么,国师可以发动神殿的人,给他们送酒,他要跪一个月,淡菊便给王爷做十副护膝,让王爷的膝盖不会跪得伤了!可是,若然娘娘再出面,王爷,便再也没有活路了!” 是呵!我有什么办法呢?他是江国的王爷!若然他走,飞龙塔便会倾倒,江国便会毁于一旦!他又怎么会走!那座人人称道的飞龙塔,便如同背在他的身上一般,甩之不掉,推之不走! 师兄,他是以怎么样的心情来接下这护塔的职责呵!便只是,为了每日能够见得我一面! “那么鬼月,你能不能帮我带个话,告诉他,告诉他!”说道此处,我倏的定住,人且不能出面,还告诉他什么呢? “告诉他什么!小姐!”鬼月小声的道,“娘娘,还能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莫要为我再做傻事,我的心里没有他!”我小声的,却坚定的道。 鬼月低头领命,“是!小姐!”说罢,便不忍的看我一眼,慢慢的退出去。 “告诉他,我爱他。从来没有变过!”我小声的,喃喃的念着。“告诉他,他是我头一个愿意生死交付的男人,告诉他,我跟龙怒涯在一起的约定,便是想着有朝一日,我能离开他。告诉他,我再也不愿意为龙怒涯生下龙子,便是因为,我想生的,是他的孩儿!”鬼月已经走得远了,也带走了我断情绝念的话。 而我真正的心意,今生,便只能说给自己听!念在心中,吞入腹中。从此,再记不得! 一蛊忘情,若然再要此蛊,我定会自饮而下! 我依然夜夜提着工具去打扫飞龙塔,推开飞龙塔的门,便能听到鞭子抽入肉的声音,跟云涯的惨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在漆黑的夜里,竟是显得那般的可怖! 为我打扫的人,已经撤去了,从今夜起,我便独自一人清扫飞龙塔,一层又一层,一阶,又一阶。每一层,都有雕塑的飞龙。有金龙,有黑龙,有白龙,也有赤色火龙。各种各样的龙,应有尽有! 他,被缚于第九层的白龙雕像前,跪着被人毒打! 我欲推门,却被立于门口的士兵们伸手拦住,“娘娘,这里不必您清扫!还是请娘娘清扫别处罢!别说是娘娘,便是我们,也不能入内!” “啊!”他的惨叫声再度传来,我的心紧揪着。龙怒涯,这便是你给我的惩罚么?虽然不曾亲手抽在我的身上,却让我如此心痛欲死! 略略点头,我慢慢的退了出去,我知道,此时为难他们,也是于事无补。略略回头,心里有种感觉,那紧闭的朱红大门,将我二人隔于两个不同的世界!从此,再无交集! “啊!” 倏的抹去眼中的泪水,我飞快向上奔去,打扫工作,竟是如此的累。我弯着腰,小心的清扫。泪水,便落下来,混入青石铺成的地面。慢慢的晕染开来,竟是那般的迷惑人心! 我不禁想道,鬼月是不是有把我的话带给他,他是不是知道我的心思?他能猜到么?他,猜到,又当如何!想起赤焰岛上他奋不顾身的飞身一扑,想起他得知将我亲手送入龙怒涯手中的时候,那种生不如死的样子,想起林子当中,他绝望的道,“你我二人,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吧!”想起恶龙岛上,他坚定的捉住我的剑刃!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二人,同在飞龙塔,却永远,也不能互诉心意,永远! 泪,再度决堤,连日来的打击,几乎把我打倒了。我咬牙,几乎将自己咬出血来,在塔顶遥望着凤凰谷的方向。小声的,绝望的道,“这一生,我还能再回到凤凰谷么?我,还能走出这龙宫去么?若然逃走,我怎么对得起,为我永守飞龙塔的师兄!大姐!对不起!寒梅,食言了!寒梅本想到母亲坟前磕一个响头,告诉母亲,寒梅没有死,寒梅回来了!可是,寒梅,却再也没有机会了!这飞龙塔之中,有个寒梅永远也放不下的男人,寒梅便是死,也要陪着他一起守住这飞龙塔!寒梅,便是死,也不能离开他!哪怕,我二人一生无法相守,哪怕,我二人每日只能见一回,看一眼,哪怕,我二人不能见面,便只能听到他惨叫的声音,哪怕,只要知道他活着,我便不会离去!所以,对不起,大姐!对不起,孩儿!” 直到得最顶层,天,已经亮了。他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小。他,是吃不消了么? 直到得最后,整个飞龙塔里头,只听得鞭子的声音,却再也听不到他的惨叫,我才知道,他已经昏死过去!或者,他已经大去了! 倏的立起身来,飞跃到第九层,守门的战士们仍是立着身子,在这朱门外,我能听到他大口大口的喘气! “王爷怎么样了!你让我去看看!”我大声的怒斥。 他二人互看一眼,压低声音道,“娘娘莫要大声!若然让王爷听到!飞龙塔不保,神龙族便是天涯海角,也要把王爷捉来,奉献给龙神!娘娘,便算是我们求求娘娘了,您饶了王爷吧!放手吧!放过他!” 我的心里极冷,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倏的拔腿飞奔。是!他说得不错!我要学会放手!因为我的关心,会杀了他!红颜从来不是祸水,可是,若然红颜致人死命,那么,红颜,便成了祸水! 碰!我一下子撞到坚硬的肉墙,一个收势不住,倒了下去!龙怒涯铁青着脸,皱眉看着我倒在低下,却没有伸手来扶的意思。慢慢的蹲下身子,他小声的道,“我记得,我曾跟你们说过,他不能动情!我也跟他说过,若然他不能断情绝念,我便只能把他最爱的东西除去!神龙塔之中,没有别的女人在,只有一个你!你让我有什么办法不怀疑你!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办法留下你!”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015 逃离皇宫 逃离皇宫我冷冷的,绝望的盯着他的眼,半响才小声的道,“那便,杀了我!” 他攸的将我一把捉提起来,咬牙在我耳边狠狠的道,“很好!你成功的引起了我杀人的欲望!既然如此,我便不用对你客气!寒梅,你知道么,刚刚!便是刚刚!炎国送来一封书信,让我们各国的国主去炎国共商大事!本来我是要把你一起带去的,因着你的大姐,你的寒雪,都会跟着一起去,可是你这般,让我如何带你?”他一把将我推开。冷傲的盯着我。 大姐!我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想回家的欲望,想见姐妹们的欲望超过了一切!女人便是这般,总是在最失意,最伤心的时候,想起家人。好想,投入大姐的怀抱之中,好好的诉说! 姐妹们,一向可好?朝阳跟旭日呢?我急切的拉着他的袖子,小声的道,“请皇上带寒梅去炎国!”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冷哼,“去炎国?为何?凭什么?便凭你这打入冷宫之身?你叫我怎么带你出去!你告诉我!” 我哑着声,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皇上只要把寒梅带在身边即可!便是做侍卫,做奴人,做宫人,只要带着我,我定然不会给皇上惹麻烦!” 他立着身子,冷冷的盯着我,眼中闪着无尽的冷厉,唇角慢慢的向上勾出个残酷的弧度来,“侍卫,宫人?你犯下这等事,若然不是因着鬼月数度为你求情,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你以为,神龙长老们便会就这么算了?引护塔神将动情者,杀无赦!”他的声音,如同赤凰山冬日的冷风。 “皇上明知我的孩儿是被冰兰带走,一,不为我寻找孩儿,二,不为我洗冤,三,没有论功行赏!皇上,灭了魔龙族,功劳大不大?”我长跪不起,低泣道。 他的眸中冒着冷火,胸前明显的起伏,半响才大声的道,“魔龙族是千百年来,神龙族的心腹大患!灭了神龙族,你居功至伟!说到赏,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明确,你上了神龙顶,我饶你不死!” 我淡笑,却坚定的抬头,大声的道,“皇上却忘了,您在整个神龙族,整个神龙军面前,没有赏我,便只是罚我!所以,我不服!我要跟你讨赏!” 凤眸闪着无尽的笑意,他一把抬起我的下颌,咬牙道,“那么,你要讨什么样的赏?” 我无言的盯着他的眼,下颌传来尖锐的痛楚,他的指甲,竟然不自觉的掐入了下颌的肉中!不惧的,小声的道,“我要皇上带我去炎国!” 他冷冷的盯着我的眼,几近残酷的笑着,手下的力道更重了,冷然的笑着,“看来,加在老五身上的惩罚还太轻。” “跟白龙王爷无关!请皇上不要混淆是非!皇上忘了,这个消息,是皇上告诉寒梅的!”我强忍疼痛,不屈的盯着他。 他的眼中泛着好笑,是胜利的笑,“那么,你便求我!求我带你去!求到我满意了,我便带你去!什么时候你知道到底错在何处,便来告诉我!”他残忍的松开紧握的手,指尖沾上我的鲜血。放在唇边轻舔,他冷然的笑着。“原来叶寒梅的血,竟是这般的味道!”说罢,便将手拢在袖中,将眸光投向飞龙塔!“我去看看,他有没有死!”说罢,便拂袖而去! 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很想开口叫他饶了云涯,可是,我知道他的性子,若然我再为云涯求情,他便定然会趁机要了他的性命!要他活,便不能开口!便,要装作对他,漠不关心! 炎国!炎国!,云涯在此受苦,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做不到,可是,我却有个无所不能的大姐!一个天下第一医术的大姐!此次去炎国,我定要问大姐讨来最好的伤药,我不要他死!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而没有办法!所以,我要去炎国!便是他不同意,便是硬闯宫门,我也定要出去!我便只能为他做这点事了,便是拼得我的性命,我也甘愿!更何况是小小的受辱! 他让我跪,我便跪,他让我求,我便求,便只要他高兴,便只要,他带我去炎国! 泪水,不自禁地往下掉。若然换了从前,我定然拔剑相向,只是现在这飞龙塔里头,还锁着云涯呵! 他上得塔去,便听得云涯的惨叫得更大声了!我揪着胸口的衣服,恨恨的抹去泪水。宝塔的九层栏杆处,黑衣的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仰头,唇角泛着卑微的笑意,他回头说了一句什么,龙云涯的惨叫,透过风,直直的刺入我的心窝!努力忍住不哭出声来,我的唇角慢慢的泛起个淡然的笑花来。笑!一定要笑! 他的眸光定定的锁住我的脸,时间便这么静止下来。轰隆隆!天空之中电闪雷鸣。闪电照亮了他阴沉得可怕的俊脸。这张脸上,再没了为我做鱼汤时候的温存,再没了对我的深情,有的,只是恨!无穷无尽的恨! 轰隆隆!我唇角泛着笑意,心里却在落泪。定定的盯着他的眼。他看得半晌,像是满意了,唇角略扯,便从九楼一个飞身而下,一把将我提起,大声的怒吼,“你便这般在意他么?你的眼睛,到底在看谁!” 唇角露着无尽的苦笑,“我在看你呀,皇上!” 他一把推开我,“你在看我?哈哈哈!叶寒梅!你以为我是傻子么?你这般委曲求全,为的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不是为了云涯!说!” 我不语,只是淡淡的扯唇,“皇上认定的事,寒梅便是再怎么辩解,皇上也不会相信!也只会以为寒梅在砌词狡辩。那么,寒梅便只好请皇上自己决定!” 他的面色一下子气得铁青,恨恨的,哽咽的道,“明明,我便可以跟你好好地过活!明明,我便可以跟你好好地相处!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这般! 我闭上眸子,哑声的道,“皇上不知道么?寒梅以为,这段日子以来,寒梅有多痛,有多苦,皇上是最清楚的人!而把这种痛加诸在我身上的人谁,皇上更应该清楚!可是寒梅错了。寒梅高估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寒梅以为,皇上会给寒梅做鱼汤,皇上会特地来陪我,寒梅甚至能感觉到 皇上心头的爱意,便是这种爱意,让我以为,皇上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寒梅的事,可是,我错了!”我说罢,慢慢的睁开眸。 他冷笑,攸的抬起我的下颌,以袖口为我轻轻的试着下颌的血水与脸上的泪水。“哦?那么,你说,你错在何处!” 直视他的眼,木然的,坚定地道,“皇上的心里,其实没有寒梅,皇上一直在恨着我跟白龙王爷!所以,皇上一心想拆散我们,一心要让我们痛苦!因为皇上的心里也一样的痛苦!因为看着冰兰的离去,皇上的心里比什么都痛!痛得,想要伤害一切曾伤害她的人和事!” 他眼里的笑容褪去,唇角略略下垂几分,收起手中的帕子,冷冷的盯着我,“哈哈哈!哈哈哈!”他攸的笑出声来,前俯后仰! “我让你想想自己错在何处,你便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叶寒梅,枉你聪明一世,既然我要你痛苦,那么,我便更加没有理由要带你同去!你已经没有机会,天一亮,我便会带着宫里的妃子往炎国去,好好呆在宫里扫塔!” 他说罢,便拂袖而去! 失败了么?失败了么?慢慢的捧着头,我差点惊叫出声。他不是为了让我们痛苦么?那么,他如此这般,所为何来! 攸的立起身子,我朝着冷香苑飞奔而去。一定,有什么办法才是!我的头脑昏沉沉的,他们马上便要走了,有什么办法一起去?他已经明确的说了,他不会带我去!既然如此,那么!唇角泛起一抹好笑,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去!现在宫里头所有的人都把眼光放投在龙云涯的身上,大家都在谈论着他因何受罚,那么,如果此时走了刚刚生产完的冷宫娘娘,他们的目光定然全然转向我。 加诸在他身上的责罚,或也可轻得一些!我淡淡的挑眉,打定主意,便飞速行动。 淡菊看着我忙前忙后,皱眉不语,半晌才小声的道,“娘娘!您这是要干嘛!” 将长长的发束高成一束,我回头对她露出个绝美的笑容来,“收拾行礼!准备出宫!” 淡菊的眼中一下子闪过什么,快得连我都看不清,“娘娘怎会在此时出宫?淡菊以为,娘娘会安分守己。” 扯扯唇角,我冷声道,“我也想,淡菊,这事你别管了,总而言之,半个月之内我一定回来!”我把从恶龙岛出走之时,带出来的夜明珠全数带走,看了看龙雷,攸的往地上一扔,一掌劈向淡菊的后颈。见她软软的晕倒在地,我的眼底泛起几不可见的笑意,“对不起,淡菊,我身边的细作已经太多,我不能给你对其他人传递消息的时间。而且,如果我不将你打晕。我逃走,你便会因我而受罚!我身边受到伤害的人已经太多,再也不要人为我受伤!” 一身从容夫人男装,我便这么,轻松地离开了皇宫。鬼月的话没有错,我不能在坐月子的时候出走,可是,如果我出走到叶药奴的身边,那么,便是此时我浑身是血,便是此时我神志不清,便也定会保我安然无恙! 一下子将西龙门的守卫击晕。抢了守卫军官的马,唇角勾笑,我大大方方地飞身上马,出得宫去! 抬头望天,宫外的天空,竟是那般的蓝。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感觉自己的心快要飞起来了!等我吃得一餐早饭,城里头便开始戒严。直说是皇宫被盗,定要捉拿盗宝贼人! 扯唇,冷冷的笑着。自古宫廷便是如此,宫里发生的事,跟外头的传闻,永远不会相符,明明是走了冷宫的娘娘,却偏偏说是宫里的宝物被盗,收拾心情,若然此番出城,定然横生枝节,唇角略略泛笑,易容之术在此时显出很大的功用来! 斩了些碎发,贴在脸上,几番捉弄,一张脸,便成了满脸胡子的江湖汉子。唇角略略上勾,我派人送信给龙烈涯,让他好好照顾龙云漄,此时此地,我能指望的便只能是他了! 跨上飞马,我淡笑着,顺利的出城。出得皇城,一路风驰电掣,竟是那般的快活!我天生便应该属于战场,皇宫怎能关住这般跃动的心! 一路之上,皇宫里头的告示贴的满坑满谷。龙怒涯现在定是怒极恨极了吧!扯唇,我不禁冷笑,他说,他给我的机会已经结束,却不知道,他不给我机会,我自己会寻找机会! 想到马上要见着大姐,我的心便忍不住颤抖。只要看一眼!只要看一眼!只要看一眼,我便立即走!我告诉自己。云涯还在等着我!便是不能见着面,我也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宫里。 十四国之中,以炎国的天气最热。连日来的奔波,马儿已经于昨日累死!此时的炎国。人群跃动,大家都在商议着十四国国主到来的事! 此次的十四国的国主与国师尽数出席,似是在共商何等大事。扯扯唇角。却发现根本不能入炎国的皇宫! 不能入宫,便要如何见着大姐?我不禁直邹眉头。 国师么?而江国的国师,却是鬼月啊!若然,由鬼月带我进去,那便又当如何! 我的行程比他们快了一日时间,等他们到得炎国,我便潜入营中,跟鬼月见面。鬼月一身雪白的龙纹宽袖服,表情神圣端庄,若然不是知道他便是鬼月,我会以为他是我不识得的人! 见着我,他的唇里张的像是能塞入一个鸡蛋。我淡然的笑着,压低声音,对着屋子里的鬼月笑道,“怎么,鬼月不请我进去坐么?” 鬼月赶紧让开一边,恭身迎我。我这才慢慢的进了屋子。鬼月的身份已经不同,此时的他,吃好住好,便是这般重要的场合,也能得个这么好的住所,想来猎龙人的身份,真的很好用!好用到,连我都妒忌! “小姐!你怎么来了!我以为小姐已经逃出宫去,再也不会回来!却不料小姐竟然到了炎国!现在江国正在全国通缉!皇上见您逃了,龙颜大怒,直道若然捉到你,便会让你好看!”他的口气又气又急。胸前的肌肉愤起,竟是那般的具有威胁力! 我扯唇,淡淡的笑着,“我早便跟宫女说了,半个月后我会回去!” 他扯扯唇角,哑声道,“可是他却见着你扔了他的龙雷!他说,一个战士若然弃剑而去,便只代表了一件事,那便是,他再也不会回到此处!为此,皇上差点发了狂!” 我哧的一声笑出声来,“我怎么可能带着龙雷!怕只怕,我人还没有出城,便被他的人捉了!带着一件绝世神兵,再怎么易容,也是白搭!所以我扔下龙雷!” 他的眼中带着疑惑,却再不出声,只是小声的道,“小姐这般出走,没有想过塔中之人,会因着小姐而更加受罚么?” 我冷哼,淡然的道,“罚便已经罚了!那便待如何?我不愿意,便能挽回什么?鬼月!我来,只为了求你件事!” 鬼月怔了怔,攸的小声的道,“何事!” “带我进皇宫!我要见我大姐!”我大声的道。 “您是说,叶药奴么?您要见她,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塔中的王爷?”他哑声的,定定的盯着我。 扯唇,我笑道,“两者皆而有之!应该坐月子的时候,我不坐,硬被拉去扫塔,我虽不明白,却也知道此事不妥!所以,我便问大姐要些这方面的药来了!不然,便真如你所说,会落下病根!二来,他怎么样也算是为了我受伤。我心里对他是愧疚的!给他一些伤药,让他早些好起来,也了勒我一桩心事!” “所以,小姐才斗胆闯宫,是么》这件事,便真的这般重要,重要到,你一定闯宫而去?”他的眼中闪着不信。 我小声的道,“其实我是想家了!想大姐,想寒雪!想所有的姐妹们!人便是如此,一旦受了挫折,便会想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还有!鬼月,你知道么?自打我离开凤凰谷,我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曾多次想回凤凰谷,在娘的坟前磕个响头,却一直未曾如愿,之前手里有权,我没有去,现在我闲下来了,人却入了冷宫,时间便一下子多了起来了,便,总也想着这件事!” “可是小姐,再怎么样,您可以,可以!”说到此处,突然停住不语。 我淡笑,“可以什么?可以求皇上么?可是怎么办,鬼月,皇上根本就不理我呵!便是我拉下所有的自尊,便只是想来见姐妹们一面,他却仍是不理不睬。所以鬼月,我只好闯宫!”我的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头握得死紧。 他沉默,半晌才小声的道,“如果你跟皇上说明情由,相信皇上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我笑,大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可是鬼月!他对你能讲道理,他能宽容每一个人,却从来不会宽容我,从来不会对我讲道理!” 他的唇角略略抽搐,“皇上他,竟是这样的人么?给你的印象便是不讲道理?” 笑着点头,“综合种种,他给人的感觉是这样的没错!鬼月,你怎么了,今日怎么处处为他好话?” 鬼月摇头,清俊的脸上看不出说明表情,半晌他才才小声的道,“那么,娘娘要鬼月如何帮你!” “装宫女,装宫人,或是你身边的小神官,不管哪样,只要能跟着一起进皇宫便成!”我大声的道。 他沉默,“我身边有几个小神官,都是有记载的。每个小神官之间,都有特定的腰牌,谁也不能冒充!而且,小姐,我的身边时没有宫女与宫人的!” 我怔了怔,是呵!鬼月此时已经是国师,国师的身边,只有神官,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宫女!“那么,你说怎么办!”我小声的道。 扯唇,他小声的道,“不若,便由鬼月跟大小姐传话,让大小姐到客栈来跟小姐见面,如何?” 我攸的起身,立在一边,小声的道,“让大姐来见我?鬼月!长姐如母,这般道理你怎么会不明白!”我低头,咬唇,半晌才大声道,“你不帮我便算了!我自己闯进去!江国的皇宫我都闯了,何况是这个什么该死的皇宫!” 鬼月唇角泛起一抹淡笑,小声的道,“小姐真是真性真情。既然小姐来找鬼月,鬼月便没有不帮小姐的道理。”他说罢,便对着我露出森森的白牙。我打了个冷战,手,紧紧的握紧成拳。 “你待如何。”我小声的道。 鬼月的唇角泛着无奈的笑容,“依着小姐的心思,怎么能猜之不到?” 我挑眉,“你要我扮成你?” 他轻笑出声,“神官之间有互动的信号,绝对不能冒充,可是,他们却不会知道国师把位置让了给你!” “这般么?鬼月!”我皱眉。“那么,你呢?” 他的眼底泛出一丝笑意,“我?我自然是不用去了!小姐这都不明白么?” 我低下头,眼角泛出魅惑的笑容,轻扭软腰,慢慢的走到他的面前,攸的托起他的下颌,小声的道,“那么鬼月,我该怎么谢你呢?”说罢,唇,便堵上了他的! 他浑身一僵,便这么立着身子。一动不动,任我的纤手在他身上造反。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心砰砰的跳着,如同躁动的小子!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是该推开我,还是该回应我! 低头靠在他厚实的胸膛,我小声的道,“鬼月,原来鬼月竟是这般的美丽,若然,我早便发现,便不用走这样的弯路了呢!早早的嫁了给你,还跟神龙族的这些个男人们有什么牵扯?” 他的身子攸的一僵,开始剧烈的喘气。“我已经考虑清楚了,鬼月,既然这个世上,只有鬼月待我好,那我便只好跟鬼月一起,从此再不分开!鬼月!见到大姐之后,我们一起离开吧!”我媚眼如丝,埋在他怀中,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 “鬼月,鬼月怎么好跟小姐?”他急急的道。 我淡笑,攸的拉下他的头,堵住他的浅而薄的唇。细细的品尝。他浑身僵住不动,我暗笑,手,慢慢的从他的背后往下,抚到他的敏感带。 他攸的大吼,一把将我推开。“可恶!叶寒梅!原来你竟然对鬼月也是这般!”他说罢,便一把扯掉面上的面具。恨恨的盯着我。 唇角的淡笑不变,我扯唇,“皇上终于露出真面目来了,寒梅要说的是,皇上很容易识穿别人的易容术。可是,自己的易容术却真是太差了!你看看,鼻子这里做得不是很像!你看看!鬼月哪有这么厚实的肌肉。最关键的是,鬼月怎么会违了我的命令!鬼月怎么会用那般的口吻与我说话!”我啧啧的取笑他。 他的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大声的道,“你你!原来你竟是想试探我的么?你什么时候看穿的!” 我笑,“从刚进门的时候便已经看穿了!皇上,您的计谋,很成功,我自投罗网来了!我张开双手,承认自己的失误。” 他一扫脸上的阴霾,大声的笑着,“看来此次逃宫,都是我的错!可是,刚刚看着鬼月的脸,你仍然能够对我下手,我绝不原谅!”他说罢,便反过身来,堵住我的唇。 皱眉,在他唇间小声的道,“皇上此次出来,又要摆威风,又要设计捉寒梅,真是辛苦了!” 一把捉住我的下颌,他小声的道,“怎么样,你的下颌已经好了么?”我轻巧的点头。 他扯唇,轻轻将我抱起,放置到就近的锦床,将我整个人困在他与床之间。眼底泛着无尽的笑意,“那么,我要捉你,你说我怎么办呢?我料定你知道鬼月在此,定然会来找他,便只好出此下策,我也是没办法!”上扬唇角,显示此时他的心情极好! “皇上今日心情这般好,是不是已经决定带寒梅过去了?”我淡然的笑着。抬脸,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 他伸出食指,小声的道,“你这般显眼,我怕带你过去会招人口舌!你一个也就罢了,还有一个叶寒雪,还有一个叶药奴,如果我的消息没有错,刚刚炎国的皇宫里头出了件大事,炎国沙恨天亲入女牢释囚,却不料,当中有个小宫女被人捉走!现在炎国皇宫之中正在大规模的缉拿此二人,而我刚刚得到消息,那被掳走的小宫女,姓叶!” 姓叶!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这话的!我僵着身子,大声的道,“什么姓叶?你想说什么!告诉我!” 他淡然的笑着,唇角向上弯起一个绝色的弧度,“而另一个牢头,据查,也姓叶!那个牢头,很不巧,既然也是个女的!” “你想说什么!”我皱眉,定定的盯着他的眸。 他笑,笑声之中充满了志得意满,“那个牢头的全名,叫做叶药儿,而那个小宫女,据说是江湖传闻中,功夫超越第一侠女的!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叶承欢!” “什么!什么!你是说!二姐跟承欢?二姐是牢头,而承欢是小宫女!现在却是,二姐把承欢捉走了!搞什么!”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 攸的捧住头,我只觉得眼前开始有一个个的亮点到处漂浮。 他淡笑,“我的话还不够简单么?我若带你去,依着你姐姐妹妹的性子,很有可能,便要把你从人群之中拉出来,这可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闭了闭眸子,我依偎在他的怀里,小声的道,“可是皇上,你会有办法的,是么?” 他的胸膛根根的震动,“我自然有办法!只是我有条件。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 唇角略勾,我哑声的道,“皇上的条件是什么!” 他冷笑,攸的抬起我的下颚,直直的望着我的眼,“永远也不要背叛我!从此之后,他是死是活,你不许管!从此之后,你的心里,只能想着我一人!你能做到么?” 我挑眉,小声的道,“寒梅的心灵,从来便只有皇上一人!” 他笑,“是么?你确定?若然我把他杀了,你会不会心疼?” 我扯开唇,“皇上要杀了谁?要处置谁,要对谁好,对谁差,都与寒梅无关!” 他咬牙,“好个叶寒梅!无关?那么,如果我对我的这些个妃子好,你有没有关系?” “寒梅,不敢过问。”我温驯的道,“现在寒梅已经入了冷宫,皇上喜欢谁,便和谁在一起,寒梅,怎么敢过问皇上的事!” 他的身子攸的紧绷,“很好!你最好能记住你说过的话!怎么样,身子好些了吗?” “已经好得多了!皇上!明日,便满一月之期了呢!”我有意无意的暗示。 他攸的低下头吻住我,哑声的道,“我耳上的珍珠,功用很多,非但能在你逃跑的时候轻易地找出你,还能让生产后的你,快速的复原,所以,现在的你,完全可以承受!”说罢,便扯开我的男装。吻住我。 我惊喘,不依的道,“皇上,不行!皇上!还有一日呢!” 他淡笑,攸的一把扯开我的衣服,挥下锦帐。小声的,急切的道,“你可知道,我有多久没碰你了?” 说罢,便撑开我的双腿,策马入花丛。我略略抬起身,咬住他的肩,十指尖尖,根根的掐入他的背,他不声不响,粗重的动作着。客栈的木床抗议的尖叫。我二人一起舞出男女最原始的旋律! 他紧紧的搂住我,粗声的道,“再也不要想他!听到没!” 我扯唇,大声的道,“皇上这样,我会误认为皇上对我有情!皇上不要忘了,我只是龙云涯最爱的女人,你的战利品而已!” “我从来没说过不是!我从来没说过不爱!可恶!”他大声的诅咒。 可是,我找到大姐,却是要给龙云涯求药! 016 为什么还是背叛了我! 等到得第二日,他接得炎国皇宫之中传来的消息,便正式宣布,由他带来的九位妃子,皆因怀孕不能跟他一起入宫。她几人的失望皆是不言而喻,却又不敢说话。他则派人带她几人去观赏牡丹花。说是带她们去观赏牡丹,实则却是监视! 此次他带来的神龙军,竟然都是我带过的士兵。也就是说,全都是我的人!只消把这些个妃子不带去,我到炎国来的事情,便没人知道了!他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早便做好了准备! 我穿了一身绿色的衣衫,头上簪一枝他亲挑的玉簪,及腰的长发尾端略略卷起,虽是英气逼人的束发,却又显出几分柔弱来!他一身黑色绣金线的龙袍,九龙冠只是随意的戴在头上,狂乱的黑发垂在胸前,虽是国主的扮相,却掩不住胸前狂野的贲起。有力的大手,占有的圈在我的腰间,二人立在一处,黑与绿,竟是显得那般的般配!唇角略勾,我看得出他此时的好心情。十四国的国主,皆带同美女宫妃十数名来此,便只他一人,带了我一个! 将胸前的发甩至身后,我淡然的笑着,他便是只带我一人,也胜过别国十数名宫妃! 我以为他们有什么大事,到头来,竟然便只在听歌赏舞。唇角略略抽搐,却在众宫妃之间看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人!大姐自不必去说,那炎国立的新大妃,竟是有着五分的面熟。五分倒也罢了,便是新大妃身边的宫女,细看处,竟然跟大姐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二姐!我的面色略变。想起她的鞭子,不由的浑身打颤。小的时候,姐妹几人谁也没少挨她的鞭子。特别是承喜! 各国国主,果然是来显示国力的,大家竟然把各宫妃拿出来比美。举凡琴棋书画等,皆在比赛之列。因着龙怒涯只带得我一人到场,我江国便不用比,直接便是由我胜出。 反观寒雪那头也很热闹,因着烽国皇帝带出来的妃子美人很多,她不服输的性子又开始作怪,竟是闹个不可开交! 这几日,我与龙怒涯二人相处的竟是意外的融洽,因着我二人都知道,一旦回到江国,我二人便再也不会有这般的时光!炎国的牡丹花开得很威,一年之中,花季竟有六个月的时间,牡丹花,富贵的象征,花朵很大,品种也很多。 我二人便在皇宫之中赏花弄月。龙怒涯的心情也是意外的好。 轻嗅着花儿,我歪着头,笑看着他。 他扯扯唇角,“你喜欢?” 点头,小声的道,“这么大这么美的花,谁不喜欢!只是皇上,寒梅还是喜欢茉莉!香味很浓,又随处可见!最重要的是,茉莉,在江国很多!” 他的唇角略略向上勾起。灼灼的盯着我。自打那日跟我表白心意之后,他的心情便一直这么的好。 宫女送来几道菜食,其中竟有一只烤乳全猪,几斤重刚刚出生的小猪被烤得皮焦肉嫩,趴在特制的餐具上,他先动箸,夹一片最好的腿肉给我,我张开嘴,接下他的好意。 入口酥脆,竟是意外的美味!我不声不响,炎国的厨师,比江国的要好了一半。真的,好好吃! 他淡笑,伸手抹去我唇角的油渍,小声的道,“很喜欢吃?那便把这厨师要到江国皇宫里头,让他日日专门给你做菜好了!” 我摇头,轻点住他的唇,哑声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美味的食物,未必要天天尝到!而且,”我说着,便刮着他的脸取笑,“若然皇上做的能有他的一半好吃,寒梅情愿吃一辈子!”这些日子,我多少摸着他的性子,少少的甜言蜜语,便能哄得他很开心!他,其实要的并不多。 回眸一笑,或是,偶尔的一句称赞,便够他心情好上半天。可也便是这么个男人,我若话说得重得一些,便也会跟着生气半天。原来,之前他对我,竟是那般的在意呵! 我唇角轻抿,不言不语,竟是一时之间看不出情绪。 接下来几日,各国国主之间的美人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境地。这一日,在大殿之上,我见着承欢与她们打着手势,叫她们到她的住处集合。唇角略略勾起。我差点笑出声来。 承欢住在欢喜宫,宫里头花团锦簇,竟是种了一园的牡丹!可见沙恨天对她的宠爱!我跟寒雪到的时候,她们正一个个的往密室里走。 叶承欢一见我二人,便大叫起来。“你来干什么?” 我嘿嘿的笑道,“你让我来的,怎么?忘了么?”我二人边说边跟着她们挤入了密室。 “你们都来了呀?”我嘿嘿的笑着。“叶家的女人,看来就只有叶药奴没到了!” 她们听得我如此说,个个把手按到了腰上的兵器之上。准备随时攻上来! “你知道我们?”她几人喝问。 “我自然是知道的!”我跟寒雪二人竟然同时说出口。 密室里头,十三个女人,立在一处。情况,一触即发! 我略略的退了二步,道,“今日的欢喜大妃有两个。一个是叶承喜,一个是叶承欢!二人共同点是好吃!其他人,分别是叶宝宝跟叶贝贝,至于可人和可可,也是在玩同一种游戏。还有就是靛青跟染红。怎么样?我说得,对不对?” “有的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叶承喜冷笑。手里的剑,已经出刺到我的胸前! 我一笑,与寒雪迅速背对着背,呈背水一战的格局。 承喜大叫一声,冲杀过来,她的剑法又狠又利。我不得不全力以对。 二姐本自观战,半晌见她一人打我二人不过,便大声的道,“姐妹们,上!” 我冷笑,剑,却快得令人咋舌! 承欢突然呀的一声,承喜赶紧回头看她,这一看,我的剑,便刺到她的胸前!眼见着便要刺入她的胸膛,我赶紧生生的收了剑,却被剑气震得一跤跌倒在地! “到底什么事?承欢!”叶承喜道。 “大姐没有来!”啊啊,发现了! “会不会迷路了?”她们尖叫。 “她不是迷路,她是被唐问天扣了!”我冲口而出。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清楚我们姐妹的事情?”叶芙蓉将剑尖指着我。 “你们真的不记得吗?”我笑道。“真是世态炎凉。十年之前,小船遇到撞击,我姐妹二人跃上另条肇事船,想让他们赔偿我们的船。谁曾想,那林惊鸿,却把我二人带到了江国!”我说到此处,梗咽了声。叶家姐妹已经已经个个泣不成声。“你叫什么?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父亲是谁?” “我姓叶,叫叶寒梅,她是我双胞的妹妹,叶寒雪!”话音才落,叶家姐妹全都冲上来,将我二人抱住,“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们只道你二人已经再没活路。谁曾想,你们竟然会出现在此!还是什么神龙军的将军!”叶药儿喃喃自语。 “她是神龙军的将军,我可不是!”叶寒雪笑道。 “你?”叶承欢笑眯眯道,“寒雪姐姐,那你是什么人哪?” “她是烽国的不败元帅!这也是我姐妹二人的机缘。”我点头,隐下曾做海盗的事实。 “那这十四凤凰,就算是齐了!”叶承喜沉吟道。“有海战将军,有陆战元帅。有领头的人,有牢头,还有,神医!”她神色一凛。“唐问天定然也见到我们姐妹了!现在怎么办?” “他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灭了叶家的机会!”叶药儿冷笑。 “不如,我们去把他杀了!把大姐救出来!”我出主意道。 “你以为,我们没试过么?这人,功夫奇高,用毒功夫也是奇高!这些年,若不是大姐罩着,我们恐怕早就死了!”叶药儿咬牙道。 “但是,他手下又有军队二十万之众!以我几人之力,怎么可能打倒他?” “所以,你们才一个个的去当人家的妃子,为的就是想让他们帮你们出兵?”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太,太单纯了。 “是!”叶承喜道。 “眼下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若把这第一的名头给了大姐!你们知道,大姐在唐问天那里,日子定然不好过,可是,如果大姐做了皇后呢?这般唐问天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大姐如何了,不是么?”我环胸皱眉道。 “也对!那便这么办!”承喜笑眯眯的道。 说到此处,外头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我几人互看一眼。打个眼色,从密室里头跃了出来,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处逃逸! 回得龙怒涯的屋子,我心里忐忑,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何事。此时龙怒涯仍是未回来。外头的参天大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取笑我。 正想间,龙怒涯端个大盘子入房,眼底尽是无尽的笑意,“寒梅!我刚刚让秋莫言做了一道烤乳全猪,你来尝尝!”说罢,便把烤猪放置到桌子上,用筷子夹了一片,递到我的口边。 我心里担心她们,哪里还有心情吃什么烤乳全猪,见他递来,又不好拒绝,便只胡乱的吃几口。不言不语。 他挑眉,直直的盯着我的眼,小声的道,“味道如何?” 扯扯唇角,“炎国的御厨,手艺差了很多!”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将手里的筷子一扔,端起烤乳猪便道,“不好吃,便扔了!”说罢,便要拿出来倒。却被我一把捉住! “这是皇上为寒梅亲手所做,所以,寒梅便自觉着,这秋莫言的烤乳猪做得比之前难吃了,是因为皇上烤得比他的好吃呵!”我说罢,便一连吃了几口。这个男人,原来这几日不见身影,竟是去央秋莫言教他烤乳猪去了!便是因着我的一句话么? 我的心里不禁一暖。连夸他做得好吃。“狡辩!”眼底的暴怒却渐渐的褪去,便也跟我一起抢起盘中的食物来。“见着她们,你的心情很好?”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眼睛有意无意的扫向我。 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十年未见,自然是高兴的!对了皇上,今日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大家都在举火把找人!到底找的是谁!” 他咽下最后一口肉,正待说话,门外响起碰碰的拍门声,“来了!” 我二人立起身来,打开门,炎国的国师慢慢的走进来,大声的道,“谁是叶寒梅!” 我看了龙怒涯一眼,应声道,“我正是!” 他冷冷的看我一眼,一挥手,大声的道,“给我把她捉了!你谋害之前跟你比赛的宫妃们,罪在不赦!龙国主,您只带了这位妃子过来,想来,定是对她宠爱至极!是不是要扶她做正后啊?” 龙怒涯的面色攸的一变,冷冷的道,“扶她为后?绝不可能!可是你若没有真凭实据便要把我的爱妃带走,那么,我便只好请沙恨天出来!” 他冷冷的笑着,“皇上?我知道龙国主想请皇上出来,可是,皇上自己的妃子也犯下此等错误,现在正在忙得不可开交,国主,还是罢了吧!杀人者,人恒杀之!”说罢,便一挥手,后头便围上一群人。他们一围过来,神龙军也跟着围过来。这么下去,随时都有可能引起两国的邦交。 我挺直身子,大声的道,“我并没有杀任何人!要杀,也是在战场之上!怎么!我一生杀人无数,还会不承认么?” 国师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沉默半响才大声的道,“既然不是您,那么,我国欢喜大妃跟叶药奴她们的嫌疑便更大了!如此,我们便告辞了!”说罢,便要离开。 我心中一惊,攸的一章拍上他的头。他惊声大叫,颤抖的手指指着我。龙怒涯摸摸鼻子,双手一摊,“她不是想打你,她只是想告诉你,她愿意跟你走!” 我眼底泛着一丝笑意,淡淡的看他一眼。他也在看我。他的这一眼中,包含了多少情意,包含了多少的温柔!我心中暗惊,唇角略略勾起,笑得绝艳。 他点头。我这才跟着沙乐天一起离去! 大殿上头,十四国主与十四国的国师,都立在一处。我姐妹几人被人用粗绳绑着。 “昨日,跟你们一起比赛的妃子们,死了十四个!她们,全都是最后跟你们比赛的!淘汰了她们,就只留下你们!我想不出还有谁,竟然会去杀这十四个妃子!而你们,昨日夜里都不知所踪!这还有比这更明显的吗?昨日风光的十四妃,竟然就这么把人毒杀了!十四国的国主已经答应,把你们交给我们来处理!”话一毕,沙乐天大手一伸,天上飞来个水晶球。 “既然是已经被淘汰,为什么还要毒杀!要杀,不是应该要杀今日马上要跟我们比赛的人么?怎么会杀她们?”大姐跪着身子冷声道。 沙乐天面皮抽搐两下,大喝道,“谁敢质疑国师说的话?” “国师?国师就可以乱断案么?”芙蓉冷笑道。 “怎么?我不会断案,你会?”他的面色很难看。 “断案有何难?你且把她十四人的尸身抬了出来,我给她们验过了,才会知道真正的死因。也断绝了有人故意的栽赃!国师,你道如何?”芙蓉冷道。 “朝堂之上,怎么会有你妇人的开口之处!来人!给我掌嘴!”沙乐天恨道。 正当此时,外头不知何时,涌来大量的宫女宫人,他们见沙乐天这样,一个个都哇哇大叫起来,“这么漂亮的人,居然要掌嘴!这么一打下去,门牙尽断,插在肉里头,到时候,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承欢大惊,对上来的人大喝道,“谁敢用刑!” 来人被她的气势吓住,竟然不敢上前。 “欢喜大妃!你现在也是阶下囚!然后你喜欢帮她出头,她的刑,就由你来受!来人哪!用刑!”那几人再不害怕,冲了上来,把叶承欢捉了,我几人想动,却又不能动,一旦承认我几人是姐妹,他们便会坐实十四凤凰的传说,那便意味着死! 铁板子,往她唇上敲了过来。承欢忍痛。不哭出一声。只是一板子下去,她的唇,已经红肿。满口的鲜血! 行刑之人并无半分的怜香之心,又一板子下去,她一声闷哼。却仍是不求饶! “你们谁敢动她!”大姐发怒了!起身将那用刑的人,推倒一边。护住叶承欢。 “你敢!”唐问天立起身来怒道。 “我怎么不敢?你今日谁再敢动她一根头发,你们就试试看!”她眼里喷火,似要把他们全部烧个干净! “我偏要试!”唐问天说罢,起身来,欲取了承欢的性命! 我几人一个个跪着围到叶承欢的身边,将她团团围住! 沙恨天将他一掌接住。“唐问天,这是我的女人!”言下之意很明确。要杀,也轮不到他! 他二人便自动起手来。一时之间,竟然看不清他二人的身影。 外头的宫女们,都开始起哄。 “若是炎皇杀了他的心爱的女人,又当如何呢?”人群之中,竟然有人呵呵的笑着。是承喜的声音!我淡笑。 沙恨天闻言一惊,往唐问天的位置望去。果然见一宫女打扮得女子惊慌失措,他冷笑一声,徒手向她攻去! 唐问天长嘶一声,回身过去救那女人!他二人又斗在一处!殿中之人,竟然一个也没有动。只随他二人缠斗!果然,唐问天这么一来,便处于下风! “停手!”眼见着情况不妙,沙乐天双手平举。大喝一声。 “不停!”他二人齐声吼道。 “谁也别杀这些个女人!本座决定让这女人把案情分析下去!”沙乐天揉着发疼的额头。 他二人同时住手。退开三步之远! 二人眼中互换了个激赏的眼神。只是心照不宣。 “请把那十四妃的遗体抬上来!”沙乐天道。 对承欢用刑之人领命而去!只一会儿功夫,便抬了十四具美人的尸身出来。 芙蓉上前几步,那十四个美人,竟然是同一死相!她们个个双目赤红,两眼圆睁,七窍流血而死!并无挣扎的痕迹!身上,也无明显的伤痕。 她检验完毕,对他几人道,“这十四人,是同一死因。都是中毒而死!至于中什么毒,就要请教唐问天国主了!”一句话,点明他就是在场唯一的用毒高手! 众人的目光转向他。“对呀!这里只有唐问天一人会用毒呀!”宫女们大叹道。 “谁说这里只有一人会用毒?”大姐立起身来,“我也会用!”我额头一痛,我的傻大姐!果然还是爱上唐问天了! 唐问天唇角勾了个冷笑出来,道,“没错。你们道她是谁?她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叶药奴哪!会解毒,当然,也会用毒了!” “人家为你解围,你倒好,竟然这样说!真是薄幸哪!”宫女们发出感慨。 他面色一冷。唇角下垂,再不说话。 大姐苦笑一声,道,“这毒,很明显是同一种毒,依照这些女子的死相来看,当是中了炎国特有的果毒,赤药果!赤药果,看起来很好吃。少食,是一种好的补药。若是多吃一点,便会浑身赤热,三日三夜解之不去。若是连核一起吞服,便是致命之毒,若是我没看错,此十四妃腹中,定有赤药果的核!” “什么赤药果?” “是不是很好吃?”承欢面上一喜。 “你不能吃!”叶药奴跟沙恨天同时大吼。 叶承欢掏掏耳朵。抚慰自己受了伤的心灵。“为什么这么大声?” “你说有,就有么?”唐问天冷着脸道。 “有谁敢怀疑叶药奴的医术?算命的,就可以骗你十年八年,卖菜的,也可以扣你的秤,风水先生也可以骗你说,这里是块好地方。但是,有没有人听过,叶药奴骗人的?”叶承欢哇啦啦的说着。 “是啊,是啊!人家是排行第一的神医,这点小事,还难得倒她?”众人也持反对意见。 “如果想知道真相,有的就是办法!只是不知道大家肯不肯!”沙恨天回头对另十三国的国主道。 “炎皇的意思是什么?”源国国主道。 “剖尸!若是想知道叶药奴说的是不是真的,就剖尸!”他道。虽然冷酷,却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请先把我的菊妃剖掉!不论如何,她也是我曾经宠过的妃子,若是不能替她找出杀她之人,我断难安心!”沙恨天大手一挥。叶芙蓉便进前几步,他解了她身上的绳子,她便把菊妃的衣服全数剥开! 芙蓉手下不停,将个菊妃开了膛。从胃中挑出一大团子的黑色果核来。 “这就是赤药果了!”叶药奴道。 “原来,这就是赤药果么?”众国君闭了闭眼,只道爱妃死得好惨。 “既然已经知道死因,那么,就要捉到暴徒!沙恨天!既然是在你的皇宫里头出的事,你就负责把暴徒找了出来!”唐问天道。 “不用找了!”叶芙蓉道。 “怎么不用找?”唐问天恨道。 “大家看外头,”她小手一指,指向外头的两颗参天大树。 “怎么?”他几人道。 “那便是赤药果了!定是她几人见那果子可爱好吃,一时口馋,便摘了吃下去!”她分析道。 “这不是断魂果么?”沙落天道。 “若说是别的妃子不知道,也就罢了。这菊妃,又怎么会把这断魂果吃下去呢?”沙恨天道。 此话一点不错。在这炎国皇宫之内的,怕是没一个妃子会把这断魂果吞下肚子吧! “但是,如果是有人故意把果子摘了,送给她们几人的呢?”叶芙蓉道。她们几人,没一点共通,有的,只是几位皇帝的妃子而已!皇帝们带了这么多的妃子来,为什么就只毒杀了她们几人?她们几人,必有什么共通点,才会如此!” “会是谁,要毒杀我们的妃子呢?”唐问天道。“又不是特别受宠的妃子,若说是特别受宠的妃子,倒也还说得过去!” “那就要看她们昨天都在什么地方了!”叶芙蓉分析道。 “昨日?昨日各妃全都在各自的房中,并未出去过。”抬女尸的男人道。 叶芙蓉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个轻笑。却把那人看得眼睛一花!“昨夜,这位小哥,人又在哪里?” 那男人呆呆道,“我在自己的房里头。” “那这位小哥,又是怎么知道,这十四妃,全都在各自的房里,未曾出去过呢?”叶芙蓉一双勾魂之眼,直勾勾的望向他的灵魂深处! 那男人眼睛看得发直,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方。过得一会儿,才道,“因为她们都是死在各自的房中的!” “死在各自的房中吗?也就是说,全部是死在这玄和宫中的了?”叶芙蓉道。 “是的!蓉妃到底问到了什么?这种问话,还要再继续下去么?”若是再继续下去,他不认为有意义! 叶芙蓉唇角勾出个冷冷的笑来。玉手往外头一指,“大家请看外头,那两颗参天大树!” “那两颗参天大树,上头结的果子,便是刚刚大家听说的赤药果!如此易得的毒药,只要是人,都有嫌疑,而且,在殿上的几位,都已经是把她们几人比下去的了!为何还会中这种毒,值得深究!这里头,知道这果子有毒的,除了炎国的宫里人之外,在这玄和宫之中,也是有三人知道的,这三人,分别是,唐问天!叶药奴跟我,那么这件事情,应该很好猜了,是么?”她把范围缩得很小。三选一,瞎点,也有机会点到。 “胡说!唐问天是一国国主,怎么会杀人!”边上立刻有人道。 “国主不会杀人?我有没有听错?国主,南征北讨,为了皇位,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怎么就不会杀人了?”叶承欢哇哇大叫。口里的鲜血已经被吐得干净了。她,现在又是活龙一枚!“更何况,是唐问天!这个杀人如麻的男人!”一句话,把唐问天的嫌疑推至最高。 是啊,唐问天此人,的确擅长用毒!而且,杀人,从来不曾眨眼,凭什么,他就不会是杀人者呢?杀人嫁祸,唐问天认了第二,便没人敢认第一了!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差了起来。若真是他,他们没理由置之不理! “你说是,就是了么?”唐问天道。 “算个概率,大家试想一下!”她摊摊小手,让大家算。“而且,昨天夜里头,搞不好这十四妃跟我们一样,正集在一处,赏月观花!” “怎么?你们竟然集在一处赏月观花么?”沙恨天道。 轻点头,她道,“既然我们是此次比赛的优胜者,人说英雄惜英雄,我们的心情,也是相同的。我们是美人惜美人!于是,便到我的欢喜宫里头去小酌了一番。我宫里头的宫女也可以做证的!后来,若不是你们这些个人闹哄哄的,她们也不会这么早就回去了!”她实话实说。却有力的把我们不在场的证据提供出来。 “既然你们几个一直在一起赏花,那便不会有作案的时间!”沙恨天跟着道。 “怎么你也跟着她们一起闹吗?”唐问天冷冷的盯着我。我耸耸肩,并不说话。 “现在有嫌疑的,便只有唐问天了!”她几人道。 “哦!原来是杀人者,喊杀人!这便是名侦探柯南之中最有名的桥段了!看不出来,唐问天竟然会这么干哪!想是看中了十四妃的美色了哪!得之不到,不如毁之!”承喜一说,便连我也觉着此毒定是唐问天所下! “杀人的是我!是我下的毒!”大姐突然承认。我几人皆是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是你?!”姐妹们一致惊呼。怎么不可能!她便是爱上唐问天了啊! 攸的,芙蓉飞身起来,那身子,快如游龙,形如闪电。一把把那男人捉了!“怎么?想跑?还捉不到你?” 那男人只看得她一眼,便咬了下唇,往后便倒! 那死相,竟是跟那十四妃一个样! “杀人者已经找到!请各国主放人!”芙蓉道。 “怎么断定,这就是杀人者呢?”其他国主相当的好奇! “大家请看他!他也是服了赤药果而死!若是心中无鬼,为何要逃?又为何要自尽?”叶芙蓉冷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唐问天的那个妃子怎么办?她认了罪了!”人群中的那个声音道。 “很简单!各位国主,这女人,摆明就是为唐问天脱罪的!如此贤德的女人,应该要加封才是!”叶承欢呵呵笑道。 于是,那一日,便定下了为大姐封后的决定!也,差点送了大姐的一条命! 我淡然的看了国师群中的鬼月一眼,此时,他正低着头,口里正在默念着什么。 很明显,国师之间有很大的秘密存在!更有甚者,这个秘密,各国的国主都知道! 死的女人有十四个,我皱眉,若然所料不错,我恐怕,他们的秘密,便跟十四凤凰的传说有关!十四凤凰者,乱天下也!那老家伙心心念念让我离开凤凰谷,便是怕被人知道,我们凤凰谷叶家,便是顺应天命之人。 便是因着我跟寒雪的出走,才让姐妹们在很多年前躲过一劫!如果我此时跟他们相认。我姐妹,将不容于十四国。天下之大,便再也无我姐妹容身之处! 十四国将会联合起来,同时追杀我们! 唇角略略上弯。怀里放着大姐给我的伤药,我坐在龙怒涯的马车里。就着夜明珠看着手里的药方。 “是什么!”龙怒涯小声的道,“什么,红花,益母草,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的面色一下子爆红,一把将他推开,“不要读出来!是治妇科的!” 他挑眉,小声的道,“为什么要治?我明明觉得你的身子已经好得不得了。不然我二人这般温存,你怎么能吃得消?” “我说,皇上,不要说了,好不好?”我恨恨的咬牙。 他笑了笑,正色道,“我想说!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进了江国,你入冷香苑,我便不能进冷宫!不如我便想个理由,把你从冷宫里头弄出来!省得我这般牵念,可好?” 我摇头,断然拒绝。“皇上若然此时把我释出冷宫,断了惩罚,何以服众?罢了!皇上,罢了!皇上有空,可以去看寒梅,寒梅有空,也可以去看皇上呀!”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略扯唇角,却不出声,半晌才哑着声道,“是么?你会到太极殿来看我?还是,那飞龙塔,有你放不下的人?” 扯扯唇角,我掩下眼底的惊异,小声的道,“皇上!莫要再为难白龙王爷!皇上一直想知道那日之事,那寒梅便告诉你,那日,我请白龙王爷上塔,想要白龙王爷给我看看,我跟小龙子,是不是还有再会的一日!谁料想,说着说着,白龙王爷便突然说要离开飞龙塔,许是飞龙塔感应到白龙王爷的心意,这才差点倾了!” 他的眼底极冷,攸的捉住我的下颚,“可是,我在他嘴里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叶寒梅!我跟你说了,不要骗我!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7 你的心底,谁轻谁重! 扯唇,我不甚在移动 淡笑,“算了,皇上若是相信,我便是寒梅不加解释,皇上也会相信,皇上若是不信,便是寒梅解释千遍,也是枉然!” 他的眼底淬着冷火,怒气腾腾的盯着我瞧。好半响,不发一声。我被他瞧得心虚,却只是高高的抬着头。告诉自己定然不能在眼神上输给他!直到他的眼底出现一丝放松,我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来。 “你很紧张?”他状似不经意的道。眸子却有意无意的扫视着我。 我摇头,小声却坚定的道,“我没有!皇上可见寒梅何时在皇上面前紧张过了?”暗自将手掌摊展开来,想趁他未发现的时候拭去手心的汗水。手,却被他一把握在手心之中。粗黑的大掌,与细白柔嫩的小手合在一处,他唇角的笑意不由的加深。 “手心,在冒汗!”他诚实的道。不等我反应,他便把我的纤白小手放到略黑的俊脸上,来回的抚摩,他的脸上有一层细细的汗,来回抚摩之下,竟是把我的手心沾得湿了! “你看!其实我也是紧张的!我也在害怕!”他淡然的笑着,露出森森白牙。此时看来,微卷的发贴在额前,竟是显出三分的孩子起来!我从未看过这样的他,便这么愣住,怔怔的盯着他! 他的眼底泛着无尽的笑意,唇角略勾,“你这般盯着我看,我会以为你很爱很爱我!” 我略怔,倏的低下头去。回避着他真挚的眼。爱,么?云涯那日在飞龙塔的惨叫声,犹在耳边。他立在飞龙塔的身影,雪白纷飞的发,他绝色美艳的脸,便如同一个魔咒紧紧的把我圈住!在他这般受苦的同时,我怎么能独自幸福?我怎么能!便是这番短暂的幸福是为了他,也不容许! 他不语,伸出大掌来将我的头抬起来,我的眸子左闪右避,便是不看他,“对不起!皇上!” 握紧下额的掌心倏的加大力道,他哑声的道,“还是为了他,是么?还是为了他!”说罢,便放开我的下颚,退开一旁。 “对不起,皇上!”我哑声的道。 倏的一掌拍向铁篷马车。轰的一声,他的手破了,鲜血直流。神龙军一下子骚动起来,随行小将策马立在我们马车边上大声的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铁青着脸大吼,“快走!没事!” 那随行小将也不敢多问,便只得退出去。马车,却跟着停了!过一会儿工夫,鬼月在马车外头大声的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刚刚那声音!” 他倏的一把掀起车帘,大声的喝道,“我说了,没事!谁让你们停下来的!” 鬼月下马,立身于马车门之前,大声的,执着的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鬼月是想问我有没有事吧!我想动,却被他一把拦住,倏的拉开车帘,当胸一脚,将鬼月踢得倒飞出去老远,口中吐出血丝来,却也坚定的立身来,依旧走到他的马车前头,大声的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忍心,正待动作,龙怒涯的腿,又再度踢出去。这次鬼月有了准备,一个后空翻,堪堪立住身子,再向前几步,大声的道,“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神龙军都沉默着,没有人敢说话。我得告诉鬼月知道,我好好的!不然,他会一直这么问下去! 龙怒涯的腿,再度抬起,却被我一把抱住,我恨恨的盯着他,咬牙道,“你敢再踢他!” 他冷冷的盯着我。不带一丝感情,做的倏的抬腿,大掌一伸,将我抓提过来,咬牙道,“叶寒梅,别以为我这段日子宠着你,你便能挡着我的惩罚一些目无主上的人!” 我长跪不起,哑声的道,“皇上,收手吧!你明知他是我的人!你明明知道,他此举,只是想确定我有没有事!只是想确定皇上有没有事,他现在身份卓然,您现在这般待他,你叫他以后在江国,在神龙军内,如何立足!如何抬头做他的国师大人!” 他冷哼,“你想得倒多!你为他着想,为云涯着想,为所有人着想,你有没有为朕着想?叶寒梅,今日,将会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的心里,可曾有我?” 我怔了怔,往后退了三步,哑声的道,“我跟你说了,对不起,皇上!” 唇角略掀,他淡漠的道,“因为云涯?” 鬼月仍然执着的问道,“皇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略略掀起车帘一角,对他轻轻点头。他这才立起身来,扬声道,“皇上无事,大家赶路要紧!”说罢,便一个飞跃上马。 龙怒涯的面色很难看。以致于,当天空开始打雷的时候,我竟是那般的意外!刚刚,还是绝好的天气!怎么说打雷,便打雷了? 整个神龙军在原地驻守,他像是终于受够了我,便独自出去,再也没有回来。等到雨停了,再度启程,也没见他回来! 鬼月始终跟在我的马车边。我这才想起,自打回到江国之后,便绝少见着鬼风,正待发话,鬼月却小声的道,“小姐!您刚刚,怎么惹皇上生气了?” 扯扯唇角,我皱眉,“我也不想,可是,他……”说到此处,我倏的停住。他求爱不遂,便把怒气发在他的身上,我怎么能这么说?“皇上在哪里?” 沉默。 当我以为他已经离开的时候,他却缓缓的道,“皇上,他正在锦妃马车里头。说是,龙子若是让龙妃一个人孕育,实在太过辛苦,他要助她一臂之力!” 心里微冷。想到之前他还因着这种原因。跟我火热缠绵,我的泪差点便落下来。心里酸酸的,喉头微微哽咽。竟是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是呵!他是龙皇陛下,他想要几个龙妃,都成!他想要几个孩子,都成!想到此处,我的手,便不自觉的抚住自己的小腹,那里,曾住了一个誓死护得我周全的孩儿,我曾以为这个孩子,他会视若珍宝,却不料,他只是他众多孩子当中的一个。而已! 轰隆隆!快到皇城了吧!刚刚的雨水竟像是未尽一般,再度密密的织起来,便像是此时的心情。 扯开唇角,轻触下颚的伤口,那里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心里却仍是那般的痛!为了,云涯!是呵!是呵!是云涯!想到出走前一日,云涯的惨叫,跟残忍的皮鞭声,我几乎崩溃了!他把一生都葬送了,便只为了见得我一面,我怎么能!我怎么能想龙怒涯! 今日,将会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的心里,可曾有我? 你想得倒多!你为他着想,为云涯着想,为所有人着想,你有么有为朕着想? 你看,其实我也是紧张的。我在害怕! 你这般盯着我,我会以为你很爱很爱我! 是,最后一次了呵!他再也不会为了我,央着秋莫言教他做烤全猪,再也不会为了我,深夜的时候上飞龙塔,为我做鱼汤!我二人,这一生,便只能这般了! 皇上,他正在锦妃马车里头,说是,龙子若是让龙妃一人孕育,实在太过辛苦,他要助她一臂之力! 我从来没说我不是!我从来没说我不爱!该死的! 师兄!师兄!我小声的念着,只有想着师兄,只有想着他为我无尽的牺牲,只有想着他对我深沉的爱,我才能忘了他对我说过的话,对我,做过的事! 马车的车帘倏的被人一把掀开。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立在黑暗的雨丝之中,灼灼的盯着我瞧。夏日的风,将雨丝送入马车之中,竟将马车里都织的湿了!我看着他,泪水再也关不住,不停的流着。 他一个倾身,跃上马车之中,倏的一把将我搂主,将湿透的身子紧紧的贴在我的身上。竟是把我的衣服也弄湿了! 大掌轻轻的抚着我的发,哑声的道,“罢了!罢了!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还有三日,便要到江国,至少,在路上,我们和平的相处,你,假装也爱我,好不好?” 我浑身大震,小声,却坚定的道,“好,皇上,好!” 他的唇,便这么密密的压了过来。我二人如同疯狂的兽,无度的需索着对方的温暖。直到天明。一路之上,我二人谁也不提龙云涯的事,谁也不提孩子的事,我知道,他有他的坚持,而我,也有我的! 白日里头,他跟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到了夜间,便像是一头火热的兽。“不要背叛我!不要!”他嘶声大吼。 我咬住他的肩,默默的不出声。从一开始我便知道,我跟他之间,没有未来!我二人在一起,注定要被对方焚烧个干净的! 明日,便到了皇城了!明日,便要再回到那个毫无生气的冷宫里去了!明日,我便,又能跟他,夜夜相对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伤有没有好了一些!是不是,还在看塔!呵!是了!他是护塔神将,一生不得离塔,所以,他便是伤得再重,便是死,也不能离开飞龙塔呵! 他一如在突国时候一般温柔,我知道,明日之后,一切尽将不同。一切,都将回到原点。我一生守在冷香苑,一生扫塔,而他,则做他的龙皇陛下! 皇城,渐渐的近了。 终于要进宫了,他扳正我的身子,定定的盯着我,闹声道,“叶寒梅,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我跟云涯之中,你更最在意哪一个!” 我淡然的笑着,坚定的扯开他的手,小声的道,“对不起,皇上!”我怎么能负他? 他的面色惨白着,细细的盯着我的脸,半响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回宫吧!” 宫里头并没有想象中的轩然大波!飞龙塔由淡菊为我日日清扫。似是他早便安排好了的!冷风吹着颊面,我提了扫帚,慢慢的行着,走到往飞龙塔的转角处,却被人一把拉过! 碰的一声撞上来人的胸膛,却撞疼了他,只听得他嘶的一声,双手却不松开。黑暗之中的一袭白衣,是龙云涯的专用!他小声的,急切的道,“你来得晚了!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肩膀上染满了湿意。 我的泪,不由的落了下来,慢慢的,坚定的推开他,我小声的道,“我只是去见大姐而已!师兄,你怎么样!”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一些。 他怔了怔,眼底的热情被我的冷声兇头淋下,小声的道,“你看便知道了!”长指倏的指向自己的胸前,那里竟是一片血渍! 是我刚刚碰的!我心里一抖,急切的道,“竟然这般乱来!看来还是打得你太轻!”我忍不住埋怨。 他淡笑,“这般疼痛,算得了什么!我便是要疼,便是要痛!方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又回来了!寒梅,你告诉我,你回皇宫,是为了我么?是么?是么?” 扯唇,我的眼中志得意满,坚定的道,“不是!你是为了我!为了我回来的!”说罢,便要过来拥我,却被我躲开。 掏出怀中的伤药,我小声的笑道,“这一包,内服,一日两剂,这一盒,外用!不出三日,你的伤便会全好了!” 他伸手接过,放在唇边轻嗅,倏的笑道,“这药是叶药奴的药啊!原来,你出宫去,竟是为了帮我求药!寒梅!”他说罢,便走前几步,想要来拉我。却被黑暗中的大掌一掌拍去! 龙怒涯满眼怒火,不看我,径自看着龙云涯,狠狠的道,“你想害死她么?” 龙云涯冷哼,“什么害死她!怒涯,你在说什么鬼话!” “因为你对她动情,差点把飞龙塔震得倒了,长老们都说,要把你动情的根源斩断,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若然不是鬼月拼死相救,现在你不会拉到她的手,而是一具白骨!你的爱,有多深?深到,可以为她生,为她死么?深到,可以为了她,独自忍受飞龙塔的寂寞么?还是,你宁愿要一个,死了的叶寒梅!”他负手而立,在黑暗之中,竟是显得那般的威武! 龙云涯象是大受打击,往后退了三大步,大声的急切的道,“我能为她生,也能为她死,可是,怒涯,你有没有尝过一个人独守空塔的寂寞?你没有!所以你不知道!一个人寂寞得久了,会疯的!尤其,当这个人心中,有一个心爱的人存在!若然当时来飞龙塔的时候,我抱的只是每日看她一眼的心思,那么现在,我后悔了!在她离开的那一秒,我后悔了!我打定主意,若然她还不回来,我便会闯出飞龙塔!便是,跟她一起死,我也要跟她在一起!” “为了一个女人,你把江国置之不顾了么?”龙怒涯不可置信的大吼。“龙云涯!你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么?” 他淡笑,唇角泛起个绝色的弧度,竟是比夜晚的星光还要漂亮,“我知道!我明白!可是,有时候,人便只能自私一些!江国灭了,与我何干!能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才不枉我活了一世呵!龙怒涯,你看看!你看看我的头发,我比你晚了一分钟出生,为何我二人的命运,回会是如此的不同!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而你,却一直黑着!我二人,本应该一个属于白天,一个属于黑夜。我,从小这般的漂亮,这般的出色,而你,从小便这么阴沉,可是,老天却把本该属于我的颜色给了你!我只能做个白龙王爷!便是因着,你是金龙,我便要把皇位让给你!便要把我最爱的女人,也让给你!”他大声的吼道。 我二人的面色倏的的惨白,我抖着声,哑然的道,“师兄!你!” 他笑,笑容竟是这般的飘忽,小声的道,“是啊!师妹!我已经记起我二人之间的种种!三日三夜的鞭子,把下在我身子里头的忘情盅打了出来!你知道么?当我吐出来的时候,那些个小虫子,几乎已经长满了我全身!我求长老们把我身上的皮肤全部割破,终于把这些惹人厌的小虫子,除去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我都清楚的记得!寒梅!” 我慢慢的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原来,你身上的伤,竟是央长老们把你的身子划破的来的么?这些个虫长在身子里头,不会死,可是,你这般把血放得干了,却会死!” 为何,要如此呵!他叫我,怎么办呵!我明明已经跟自己讲好,不能接近他,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可是,他却这般待我!在这个时候,想起跟我经历的一切种种,这便叫我如何是好! 泪,便在那一刻决堤而下。我倏的飞奔而去。 他在我身后大声的喊着,“寒梅!寒梅!不要走!” 我怎么能不走!这样的他,浑身是血的他,痛着,并且爱着!我怎么能!怎么能! 腰,被一双大手猛的抱住,他哑声的道,“我记得,我明明跟你说过,不要再想着他。为什么你便是不听?我曾问你,我跟云涯之间,你更在意哪一个,而你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当时我想不明把,你的 对不起,是指你爱的是云涯,还是指的是你不能爱我,现在,我终于明白你的对不起是何意!你不惜闯宫门,不惜跟我在一起,便是想着给他拿药是么?明着说,要给自己拿药方,其实,归根究底,你还是为了他呵!” 扯唇,我无言以对。经过突国的事,我怎么还能这么坚定的跟他说,我去,只是为了帮他拿药?理不直,气不壮。 见我不说话,他咬牙,倏的一把将我捉提起来,怒声的道,“便是今生夜夜扫塔,也断不能跟他发生私情!你知道么?” 我摇头,再摇头。“不可能的!龙怒涯!你莫要这般小看我!” 他似是满意我的回答,轻轻的点头,“只要你不跟他发生私情,飞龙塔便不会倒!只要他不离开飞龙塔,飞龙塔便不会倒!” “那么皇上,为何便不把寒梅调离飞龙塔?让我永守冷宫,便再也不会有这般的担心了,不是么?”我哑声的道。 他皱眉。小声的,急切的道,“你不明白!寒梅!你怎么就不明白!如果不是让你出来夜扫飞龙塔,你一直守在冷香苑之中,便更会胡思乱想。那是一个变相的牢笼,我不要你再走之前晨星的老路子!” 你瞧,我头一天便出了这冷宫的门!原来并不是我能出,而是他为我争取!皇宫本就是个沉闷的地方,若然再不能出冷香苑,不出几年光景,那梁上白绫,便又多了三尺!这也难怪,我到得冷宫之时,淡菊竟是这般的高兴。因为,终于有人能跟她说话了!这也是所以,她定要护得我的周全!因为我一死,她独自一人在冷宫,只能对着四面墙壁说话。那种蚀骨的寂寞,终将让人崩溃! “原来一切皇上早已经安排好了!”我小声的道。我以为夜扫飞龙塔是对我的惩罚,哪料到,却是他莫大的恩典。是他费尽心思,才为我争取的位置! 他的唇角泛起无奈的笑容,拇指轻轻的抚着我的脸,小声的,温存的道,“是啊!你这个小磨人精!”说罢,便重重的吻上我的唇。“把你放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费尽心力保护你,你这个女人,却狼心狗肺的,还在想着别的男人!”他小声的抱怨。便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 这个男人,便是传说中那个怒雷将军么?我不禁怀疑,这个男人,跟我初识的时候,实在一点也不像!难不成,他也是易容的?伸出手,将他的双颊以两指捏住,往两边使劲的拉。过得半响才认命的发现,“原来是真的!” 他眼里喷着怒火,大声的道,“你干什么!” “我以为你是假冒的!”话才说罢,便被他堵住了唇。过得半响的才小声的道,“罢了!我陪你一起夜扫飞龙塔!”说罢,也占有性的握住我的肩膀,慢慢的回身。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我只好跟在他身后,陪他说说话便成了! 到得第九重,我怔怔的看着那白龙堂,那里,曾是云涯的受难之处。推开门,当门一条凌空欲飞的白龙盘恒在云间,白龙底下,是香案烛台,地上放着一个薄团。薄团上,还浸着黑色的血液!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仍留有未洗去的暗红。像一朵夺盛开的花。 龙怒涯立在我身后,小声的道,“未曾想,他对你用情竟然如此之深!” 我皱眉,慢慢的回转过身子,小声的道,“皇上?” 他淡然的笑着,“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他竟然为了你,差点把全身的血都放得干了!一盅忘情,杀了盅师,却也终是拿他没办法!若是他真就动情,第一,他得死,第二,你也得死!还有,整个神龙族!整个江国,都会轰然倒塌!” 我怔怔的盯着那条神秘的白龙,龙眼珠里头竟然泛着泪水。甩头再看,是错觉!背心里,却是已经一身的冷汗! “皇上,你的意思是,定要杀了他,是么?”我恨恨的道。 他扯扯唇角,小声的道,“你跟他二人,必须有一个不在世上!我不能牺牲你,便只有放弃他!寒梅,我也不想!” 退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哑声道,“他是你的兄弟!皇上!” 眼底倏的泛起怒意,他大声的道,“我也不想!我也很痛!他只比我晚了一分钟出声,可是!为了神龙族,为了江国,我绝不能!”说道此处,他哽咽一声。凤目含泪。竟是说不出的伤心! “我以为,皇上对他,只有恨!”我怔怔的道,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泪。却被他一把捉住! “我跟他怎么会是恨!他虽跟我斗,却一直胜负难定。我也不知道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既是恨,也是爱!没有他,我会很寂寞!没有你,我会生不如死!所以,寒梅,你教我!我该怎么办才能分开你们,才能留住你二人!”他小声的呜咽着。无尽的痛楚。 沉默。过得一会儿功夫,他抬起头,大声的道,“便,只有让你们当中的一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我怔了怔,倏的一个转身,飞跃而起,从九重楼一跃而下,朝着黑暗中的白影大声的喊道,“师兄!快逃!师兄!他要杀了你!” 云涯苍白着脸定定的看着我,半响才小声的道,“走?走到哪里?” 是呵!他的背上,背着沉重的飞龙塔,除非飞龙塔倾了,不然,他能去哪里!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龙怒涯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眸底淬着冷火,咬牙道,“你的心底,果然是他重得一些!好好!好!”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8 重得孩儿 他攸的拔出腰间的惊雷,剑尖,直直的指着龙云涯,大声的道,“今日,便要取了他的性命!”正说话间,便对着他疾刺而去! 龙云涯攸的拔地而起,堪堪躲过他致命的一剑。却也对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二人,便这么战到一处!龙云涯,身上有伤!他怎么能是他的对手!攸的拔出腰间的龙雷,将剑架上颈子,我大声的道,“住手!” 他二人竟似充耳不闻。我提声,手略动,颈间血痕立现,大声的道,“我说,住手!若然你二人再动一刀一剑,我便立死当场!” 他二人闻言,对着对方猛刺一剑,各自向后退立三步。见我如此,赶紧走前几步,大声的,急切的道,“寒梅!” 把架在颈子上的剑收起来,我慢慢的走前几步,负手对龙怒涯大声的宣布,“皇上!从此时起,师兄的性命便与我系在一起!他活,我活!他死,我死!”说罢,便故意忽略他暴怒的脸,跟龙云涯感动得无以复加的脸,给他行个曲膝礼,慢慢的退了出去,整个过程,动作之优雅,哪里像是刚刚还发这般毒誓的人! 碰的一声关上门,我几乎是立剑的便扑到锦床之上。直到现在,我仍能记得他雪白的衣服上开满了鲜红的花,仍然能看到那薄团上的血渍!当时,他到底受了多大的苦呵!还有!他身上的忘情蛊!他竟然几乎放干了身上的血!他越是这般,我便越是心疼他,越是,放不下他呵! 淡菊小声的道,“娘娘!何以这么早便回来了!” 我捂住唇,大声的哭道,“我看到了云涯!淡菊,他怎么会浑身都是血!他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而他生不如死的时候,我却在炎国跟龙怒涯二人吃着烤乳猪!淡菊!我是不是很坏?” 淡菊立着身子不说话,只是为我泡来热热的茉莉香茶。半晌才小声的道,“娘娘!淡菊知道您喜欢亲莉,便采了些花朵晒干,做了些茉莉花茶!只是这茉莉花,泡在茶水之中,却是淡而无味!便只好加了一些红茶,或者绿茶来提味!您闻闻看,这茶,是不是有茉莉的香味,跟绿茶的甘苦?” 我住了哭声,真就接下她手中的杯子。轻轻的啜了口,小声的道,“真香!” 她笑,“娘娘便像是这茶叶之中的茉莉。香则香矣,却是定要加上红茶跟绿茶才能泡饮!便是,到底要跟绿茶配,还是红茶配,便都由茉莉花的形状来决割 花苞则配绿茶。花瓣,则弄得碎了,跟红茶泡在一起,所以娘娘,人生,并不只有一个选择!是做花苞,还是被弄得碎了,便端看娘娘自己的选择!” 我细细的盯着茶杯深思。淡菊说的,红茶与绿茶,便定是指的龙怒涯与龙云涯二人。选择跟他们在一起,一个,则护得我的周全,让我如花一般的绽放,另一个,则能把我捏碎。 无疑的,跟龙云涯在一起,他定不能护得我的周全!可是!可是!我攸的捧住头,拒绝再想。 “娘娘不愿意想,那么,这花,便只能开在枝头,等人攀折,若然无人攀折,等花季一过,便掉落下来,便只好,化作花泥!”她哑声的道。 我扯唇,淡然的笑着。“化成花泥么?其实淡菊,便是化成花泥,也会香了一方土地!茉莉,始终还是开在枝头比较好看!便是将他攀折了,养在瓶中,也还总是不能散发出它最浓的香味!因为,没有生命的花,是怎么也比不过在枝头的花香的!” 淡菊低头不语。半晌才大声的道,“既然娘娘心里想做来年的花泥,那么,淡菊便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皇上的情意,那般的真,那般的切,对一个身在冷宫的娘娘,处处休让,处处容忍,这般胸襟,这般的爱意,便是老身我,也跟着动容!至于白龙王爷,恕老身直言,娘娘便是选择了白龙王爷,你二人也只能相守,绝对不能肌肤相亲!娘娘才只十七岁而已,这般的寂寞,娘娘怎么能忍得住!” “我不会选择谁!他二人,我都不能选择!我只是冷宫里头的一个弃妃而已。这一生,便这么与你独守冷宫,岂不快哉!”我大笑道。 淡菊眸底写着满满的惊喜与无奈,“皇上只道情敌是白龙王爷,却不料,他真正的情敌竟然是老身!娘娘,若然这话让皇上听到,淡菊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她玩笑的说。 我住了笑声。小声的道,“我保证,他不会砍你!淡菊!” 她怔了怔,唇角略掀,小声的道,“多谢娘娘!” 她自是知道我的性子,能说出这番话,便等于给了她一张免死金牌,便是她杞下多大的错事,我也会护得她的周仝!换句话说,我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在烽国三选其一的时候我选择了龙烈涯,便是因着选他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人,都将会是一场战争!虽然当时以为自己活不长久,可是,事情到了今天的地步,便要一触即发了! 小口的抿着茶水,长长的叹气。淡菊坐下身子,将我怀孕时候穿的衣服拿出来改。因着现在的腰身已经恢复到未怀孕之前的样子,是以,她便为我把宽大的衣服腰身裁得小一些,略加改动。 扯扯唇角,我哑声的道,“淡菊,你会做小衣服么?现在想来,我竟然未帮孩子做过一件衣服!明明大着肚子,却还在打仗!成天想着打打杀杀! 你看!老天是公平的,便把我的孩子抢走了!每想到此,我的心,便如同被针扎的一般,痛得不能自已!” 淡菊淡淡的笑着,拿着针看我,“娘娘是要淡菊教娘娘做小衣服么?小衣服很容易做,只是不知道娘娘的针线如何!” 我笑,伸出纤白润滑的双手来,老实的道,“从小到大,只有拿过剑!也就是说,我什么都不会! 她的面皮略略抽搐着。半晌才小声的道,“只要有心,什么事都能办成!娘娘,很容易的!把小衣服按着小孩的身材量好,然后裁剪妥当,便反着把该缝的地方缝在一处便好了!” 我不语,将一件红纱的衣服喀嚓一剪子下去,剪出大大的一块来。淡菊大笑着,“娘娘,这不成!您这是想做什么呢?” 唇角勾笑,我不禁恼怒,“做什么!自然是披风!孩子出去的时候,吹着风着凉可怎么是好!你看!”我在那块红纱布前头结了两根带子,两根带子一系,便成了小孩子的披风! 淡菊见我如此,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那披风道,“淡菊以为娘娘无所不能,却不料娘娘做出来的小衣服,竟然如此的好看!哈哈哈!” 我再看看那小衣服,感觉也怪怪的,便也跟着她一块儿笑出声来。这一笑,便把刚刚的难过,伤心,笑得没了!淡菊曾说过要帮我。原来,便是这般么?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个人在身边说说话,便实在是太好了! 正笑间,外头响起个男声来,闷着声道,“有什么好笑的!老远便听到了!这里不是冷宫么?怎么看来不像!”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身黑衣的龙怒涯,见着他,我二人便住了笑声,我低下头,“我们在做小衣服。皇上不去早朝,到冷宫里头来干什么!”我不由的埋怨!我以为刚刚这么一来,他不会再跟着我过来,很显然,我小看了他的决心! 唇角略掀,他的眼底充满了阴郁。沉默半晌,他小声的道,“为何把自己的衣服拆了,没有布料,让管事的宫人给你这里送来便成了!” 淡菊低头小声的回话,“娘娘才刚刚学着纳线裁剪,只是拿着旧的衣料试手而已!并不是真的在做衣服!” 我不语,只是低头慢慢的剪着衣料,因着他的到来,我的下手便更狠了!衣料在我的手中被剪得四散五裂不成形状!他见状淡扯唇角,优雅从容的走过来,立在我的身后,半晌才道,“你这样,好像只能给孩子做肚兜!” 面色一红,我气得直咬牙。半晌才扬声道,“什么做肚兜!我在给孩子做衣服!罢了罢了,反正颜色也不对,便不做了!”哪有男孩穿红衣服的。 他坚定的摇头,“不会不对!红颜色,我觉得挺好!再说,肚兜的颜色一般都是红色!” 攸的扔下手中的针线,我大声的道,“什么什么!我跟你说了,不是在做肚兜!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快走快走!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刚刚离开的时候,明明两人应该势同水火,为什么他竟好似没事人似的! 他的面色一青,攸的一把捉住我的手,大声的道,“淡菊!从今日开始,你便教娘娘如何做好一件肚兜!教她刺绣!如果不成,我便拿你是问!真不知道除了打仗你还能干什么!菜不会做,衣服不会做!” 我的脸色一下子气得通红。大声的道,“龙怒涯!你不要太过份!什么叫不知道我能干什么!我不是全能的好不好!不会做衣服,又怎么样!” 他哈哈的笑着,“原来有的人,不会做衣服还理直气壮!真是可笑已极!哈哈哈!” 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你笑我!我便做衣服给你看!不但要做,还要做到最美!”我二人便像是一对吵架的小情侣,竟然拿这样的小事出来吵架。 他定定的盯着我的眼,眸底的深情满得像要溢出来,嘴里却不服输,大声的道,“最美?只有我承认最美才行!先说好,你若是做披风,我是不会穿的!马上回太极殿,我便让宫人送最好的料子过来,还有,如果针线做得太丑,我也不会穿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他的衣服了?明明就是在说帮孩子做呵!怎么突然变成他了? 我张大嘴,正待说话,淡菊便大声的笑道,“娘娘,罢了!便这般吧! 皇上的龙袍可不能这般马虎!上头应该要用金线刺着金龙!是不是?皇上? 他朝她赞许的点头,我张大嘴。攸的立起身来,感觉自己被他们气到了!“我没答应帮你做什么龙袍!” 他冷冷的看我一眼,“我也没打算要你做的龙袍!你能做出一件类似衣服的东西,我便高兴了!” 我气得鼓起腮帮子。正待说话,却见他挥了挥手,淡菊低头退下。门一关起来,他便长手一伸,将我拥入怀中。小声的,急切的道,“不管怎么样,不管你的心里有谁,我都不会介意!你是我的龙妃!你是我永远的龙妃!”说罢,唇,便密密的压下来。 我心中大怔,推拒着他的动作。他不会是想在这个时候吧!我皱眉,努力想推开他,“皇上!快早朝了!” 他扯唇,淡然的笑着,“早朝又如何!偶尔也要沉迷女色一下,以显示我这个龙皇也是个人!”说罢,便将桌子上的破碎衣料一把扫在地上,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解开衣物,深深的探入我的柔软。 他低吼着,紧紧的搂住我,小声的呜咽道,“不要背叛我!不要!” 扯扯唇角,我淡淡的想着,怎么能有机会背叛他呵!怎么可能呵! 理好衣物,我小声的道,“皇上,冷宫里的娘娘,是没有资格受宠的!” 他冷哼,“我说谁有资格,谁便有资格!罢了!我早朝去了,你先睡一觉,等下跟着淡菊学做针线。记得把我的衣服做得好一些!” 我淡淡的哼了声,面色气得雪白,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说笑了!皇上的衣服有专人订做,怎么能穿我这种初学者做的衣服,皇上还是请回吧! 他攸的扯过我的手,大声的道,“我说了,你就得做!不管好不好看,我都穿!” “知道了!皇上!”我小声的道,他这才满意的松手,在我唇上啄了一口,慢慢的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却知道这样的他,是让人无法抗拒的!这般的温柔,这般的情重。这般的,待我好! 唇角,慢慢的泛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只要他不嫌丑,便让他穿好了! 等到得第二日,宫人们真就送来大量的衣料,堆放在我的面前,淡菊的嘴合都合不拢,直说便是做得粗糙,也要做个十年八年!我选了黑色的锦锻。请淡菊为我裁了衣服,用金钱细细的缝着,其实做衣服最大的难处便在于裁剪,至于不合格的绣工却是能慢慢的练习。 日子过得意外的有意思。他每晚会来一会儿,便像初时我在冷香苑一般,对我的宠爱也夜夜不断。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再怀孕!一直没有! 头一件衣服做好的时候,他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披衣上身,那拙劣的绣工让我汗颜,他嘴上说着不中听的话,却穿在身上不肯脱下来。 这般的情意,点滴在心头。宫里的娘娘们都知道,我虽身在冷宫,却是宫中最为受宠的娘娘!等到天冷的时候,他的第二个皇儿出世了。那一日,他没有来,陪在白龙族的妃子那里,黑暗之中,我看到那宫里头灯火通明,远远的,孩子的哭声传过来,宫里的人争相走告,太子出世了!太子出世了! 我的心,便冷得像是冬月里的寒冰!早上的时候,他高兴的道,“寒梅,你没看到那孩儿的脸,真的很像我!唉唉!我抱他的时候,他竟然还在笑呢!” 我淡淡的看他一眼,他攸的住了声音,小声的道,“不若,我便把孩子抱来给你好了,让他叫你母亲,可好?” 我皱眉,让他跟别人的孩儿叫我母亲!我淡然的道,“不用!” 他怔了怔,半晌才小声的道,“你在生气?寒梅!你不喜欢孩子么?你看到他,会喜欢他的!他真的很可爱!因为是白龙族的女子生下的,那头那脸,那身子,跟云涯长得很像!” “刚刚不是说跟皇上长得很像么?怎么突然跟白龙王爷长得很像了?皇上到底想说什么!” 他情知触痛了我的伤口,便住口不语,只是小声的道,“再过些日子,黑龙族的妃子,也要生了!” 我的心,一下子冰冷了起来。他的孩儿,那是他的孩儿!他生了孩儿,却来跟我显摆!他把我置于何地!我恨恨的想着。半晌才小声的道。“是吗?” “那时候,你不在宫里,半年时间,我很寂寞,而且,长老们又催着我快点让龙妃们怀上子嗣!”他小声的道。 也就是说,孩子都是那段日子怀上的。我在战场上那般的努力,而他,也在宫里头这般的努力!我攸的起身,大声的道,“皇上请回吧!您刚刚生产完的妃子还等着皇上的驾幸!皇上若然不去,她该有多么的伤心哪!” 他的面色一变,小声的,急切的道,“寒梅!你在生气!” “我没有!”我铁青着脸。 他指着我,好心情的道,“可是你的脸却告诉我,你现在真的很生气!你在气我竟然跟她们在一起,是么?你在吃醋!”他快乐的宣布。 转过头,我大声的道,“我没有!你不要胡说!” 他笑,大笑,“有!你就是有!你就是在生气!你在气我!寒梅,你已经爱上我了,是么?是么?” “皇上,该早朝了!”这般不务正业,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小声的,却坚定的道,“等孩子满月,我便把他抱来给你!之前我跟你说好的!为你领很多的孩子!你会好好的待他的,是么?” 我一怔,定定的盯着他,“皇上如此,会不会太亏待太子?太子的母亲,会很伤心!” 他挥手,“她伤心不伤心与我何干,朕在意的人只有你一个而已!既然之前因着朕看管不佳,才让你失了孩儿,那便把我的孩儿送给你抚养。” 我不语,此时此地,我竟然在想着,便是不生,我也可以有孩儿!心里头,竟是那般的快乐! “那便这般说定!等孩子满月,你便是他的母亲!”他淡然的笑着。眼底溢着满满的深情! 我低头恭身,小声的道,“多谢皇上美意!” 龙怒涯的妃子们,一个个的生产了!他也忙得不可开交。便很少来陪我扫塔。今次扫塔的时候,玉龙族的娘娘要生产,宫人来通报,他便只好把我带着一起到了玉龙宫,那娘娘叫得震天价响,竟然也遇上了难产! 我的面色苍白,心里却想着当日我生产的时候,便是这般的情景。想要她的孩子活。如此折腾了整整一夜。当孩子出生,龙怒涯把孩子送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流泪了! 真好,真好,孩子安然无恙! 可是那一日,玉龙族的妃子,却血崩了!!孩子出世的时候,便是玉龙族的娘娘大去的时候!孩子一下子没了娘亲,龙怒涯便让我抱着回了冷香苑! 是个男孩,很漂亮的男孩。孩子并不知道他的母亲刚刚才大去,只是张着眼,好奇的打量着我。嘴巴张开,见着他无牙的样子,我的心一下子融化了! 失去孩子的痛,便在那一瞬间消失!这个孩子,便是我的孩子呵!他失去了母亲,我失去了孩子! 小心的抱着他,我怜惜的看他。龙怒涯小声的道,“以后,这个孩子便跟着你吧!孩子以龙为姓,以风为名。你帮孩子起个名字吧!” 看着小孩,我的心里柔软一片,小声的道,“是玉龙族的妃子生的,便叫它,龙玉风吧。” 他看着孩子哈哈的笑着,小声的道,“好!你喜欢,便是这个名了!这般说起来,跟玉涯便是差不多的名字。哈哈!又是他的族人。” 我小声的道,“玉风!好可怜的小玉风!” 他不声不响,从腰间掏出一块碧玉玉锁来交给我。玉锁之上写了个大大的玉字!我狠狠的盯他一眼,“早便起好叫玉风,为什么叫我给他起名!” 他笑,“龙家的男人,名宇是不能乱起的!玉龙族生的孩子,便姓龙,当中一个玉字,后面的便是排行了!我只是看看你这个做人娘亲的,是不是跟我想的是一般的!” “那么,白龙族的女子生下的龙子,便叫龙云风了,是么?”我举一反三。“青龙族的女子生下的,便是龙青风!真是的!”我咬牙,好无趣呀! 他淡然的笑着,一把将我接住,“多给孩子做些个小肚兜,你的肚兜已经做得很好,我要看着孩子穿上肚兜的可爱样子!” 我淡笑,“怕只怕孩子现在不明白,等大了些,便不肯再穿我为他做的衣服!” 他哈哈的笑着,剑着我的脸,“你也知道么?你知道之前我穿的龙袍,被人背地里笑了多久!唉唉!寒梅呵!你这个磨人精!” 略略抬头,“竟然已经是深冬了么?”我淡然的道。大姐的产子之劫将近。我必须得出宫才行!若然我不去,我怕,大姐便会跟玉龙妃的情况一般!还有,娘亲! 我的心,一下子如置冰窖,生产三日三夜的痛苦经历,让我到现在都不能忘记!好,好可怕!大姐,会因着产子之劫而大去么?我淡淡的想着。便是神医,也有无奈的时候!当年娘亲生朝阳跟旭日的时候,大姐也在身边。 可是,人真的要大去了,便怎么也没有办法! 想到娘亲死之前,张大的眼,那崩溃的血液,那等着爹回来,却始终没有等到的孤独的样子,我几乎心痛得不能自已!我怎么能让大姐遇到跟娘亲一般的事情! 本以为她做了皇后之后,唐问天便能好好的待她,谁知道,他竟然把她立剑打入了冷宫!呵!冷宫!抬头看看冷香苑,我淡然的苦笑,“我又何尝不是呢?一个女人独自在冷宫里头生产,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我扯扯唇角。立起身来,不停的来回走着。 淡菊小声的道,“娘娘有心事?” 扯唇,哑声的道,“我要出宫去!” 淡菊的面色攸的一变。大声的道,“娘娘!上回出宫,皇上已经龙颜大怒,正好你二人浓情蜜意,便跟皇上说说,说不得,皇上便能让您出宫去!” 摇头,我小声的道,“不可能!”我此次出宫,是为了大姐而去!探望一个冷宫里头的娘娘,他绝对不能允许!更何况,还是接生! 淡菊攸的跪下身子,急急的求道,“娘娘不可!告诉皇上或可放你出宫,可是,若然娘娘独自出宫,皇上便定然不放过娘娘!定然会杀了老奴!” 我冷冷的盯她一眼,小声的道,“你怕?” 她往后退走几步,“是!我怕!哪个人不怕死?” 眼底泛着些微的冷意,我慢慢的抬起她的下颔,轻轻的道,“不要怕!算了!既然淡菊便这么说了,那我便跟皇上告个假好了!” 淡菊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的拭着额头的汗水。 我淡笑,把摇篮里头的玉风抱出来,细细的哄着。孩儿的小嘴轻轻的动着,小声的呜咽!我心疼的道,“淡菊!快把孩儿抱出去喂奶!我家小玉风,肚子饿了哦!”说罢,便亲亲他的小脸儿。心里温暖如春。 淡菊应了声,双手接下玉风,抱了出去。唇角不自觉的泛着温存的笑容。这便是我的孩儿呵! 他,抚平了我的伤痛! 龙怒涯的做法,无疑是得我心的。可是,他是不是能答应我出宫去的要求,却仍是未知之数!我皱眉,若然如此,那么,我便只好硬闯宫门! “什么?”他大声的道,“你要去凤凰谷看看岳母?不是已经大去了么?你去有何用!” 我闭了闭眼,试目跟他讲理,“我已经十一年没有回去过了!娘亲下葬的时候,我都没有回去过,马上娘亲的生忌,我去看看她,不用这般大惊小怪吧!” 他的眸底淬着冷火,“那么,玉风怎么办!你要把他扔给奶娘么?” 扯扯唇角,我淡然的道,“是啊!有玉风在,我定然会很快便回来的! 相信玉风会理解我的!不然,皇上允了我把玉风一起带回凤凰谷,可好?” 他的面色铁青,攸的大声的吼道,“这怎么能行!” “那便只好委屈玉风!皇上,我不是出去游山玩水的!”我小声的道。 他怒哼。“谁知道你!当年从烽国回来,你晚了我那么久,害我几乎以为你便在半路上逃掉了!差点便发了通辑令!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逃走!再也不回来!” 猛的抽口气,我笑道,“皇上忘了,我的孩儿,还在皇上这里!我又怎么可能不回来呢?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定然回来!” 他怒目相视,“不可能!最多三天!” 我闭了闭眸子,“三天怎么可能!二十天吧!” 他大手一伸,举出不二价来,“五天!不能再多了!” “五天便五天!只是行程会很赶!”我小心的盘算着。 他笑,“我会让鬼月跟鬼风跟你一起去!叫他们看着你!” 扯唇,我淡然的笑着,“我会很快回来!这里有我依恋的人!”看看熟睡的玉风,我的心里软作一片。 他拍拍我,明日,便是分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像他这般待我,像是最后一回!甩头,努力甩去这般的感觉。 夜,出奇的平静,立在飞龙塔之前。自那日之后,我每回过来扫塔,他都是避开的。手里提着为他亲手缝制的冬衣,我定定的看着黑暗。我知道,他在! “师兄!天冷了,你披上这件衣服吧!”我小声的道。黑暗中的人不声不响。 将手里的包袱放在地上,我回转身子,背对着他,小声的道,“我要走了,师兄!再见!” 说罢,便疾步快走。身后的人影,攸的闪身到我面前,伸出双手来拦住我。小声的,急切的道,“你去哪里!” 他的声音很哑。哑得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一整年没有说话了! “离开皇宫!”我缓缓的吐出四个字来。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19 为什么要背叛我! 他的眸底闪着不可置信。恨恨的盯着我,半晌才吐出一句,“终于,还是要走了么?”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小声的道,“这些日子,师兄的伤,好些了么?” 他不语,想上前,却又往后退了三步,哑声的道,“托龙妃的福,已经全都好了!” 定定的看着他,“师兄!我不是龙妃!皇上的龙妃,有九个!而我,不是其中的一个!”黑暗之中,我的声音竟是那般的落寞! 他淡淡的苦笑,哑声的道,“你的封号是军妃,是为号令三军的意思。虽然打入冷宫,可是他却没有夺了你的封号,还陪着你夜夜扫塔。这般的情意,便是我看着都动容。便是,我看着都觉着应该退避!他能给你我不能给的幸福,我,便这么算了罢!这些日子以来,我日夜对着飞龙塔,想得很多。也,明白很多。我怎么能跟他抢龙妃呢?我怎么能抢龙母呢?是我太执着了。是我太傻了,以为跟你婚前有一段,以为只要是他的东西,便一定要抢,一定要夺!可是,怎么办!寒梅,我的心,真的很疼!疼得快要裂开了!我以为,以我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感觉了。可是,可是!我的心,还会痛!你占着我的心不肯走。今日你离开,便不要再回来了罢!” 我泪水长流。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为他做的冬衣,是我所有的手工之中,最好的一件!我只怕,飘逸如风的他,穿上之后不好看!便,一直不敢送给他!可是,可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让我离开之后,不要再回来了! “为什么,师兄!”他到此飞龙塔来,便是知道对我得之无望,只能日日相守!如今,连这么个小小的愿望,也不能成全了么!为什么,他会这般? 他的面色一径的苍白着,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半晌,他才小声的道,“得之无望,何必日日相见!便是见着了,心里头,也是痛!这一年来,我已经在好好的学着遗忘,可是你却一再的出现。不要了!不要了!把你做的衣服拿了回去!走吧!” 原来,我的存在,竟是那般让他痛楚的么?我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步。 攸的冲过去,想接他,他却已经避了开去! “走吧!再也不要回来!回来,我也不会见你!”他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寒冰。冷意彻骨!我听到胸腔里头,某种东西砰然碎裂的声音。是心!是我爱他的心! “师兄!”我小声的道。“既然师兄不愿见寒梅,那么,寒梅便只好跟师兄就此分开!从此,再不见面!”说罢,转身便走! 他小声的,喃喃的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我心头一怔,攸的回过身子。怔怔的盯着他。月光下,他的身影竟是那般的飘忽不定。像是随时都要被风吹走一般!为什么我竟会有这般的感觉!这一年,他不见我的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头发酸,想回头。想捉住他的襟衣大声的质问,却只是慢慢的住后退。 娘娘,您饶了王爷吧!您给一条活路他走! 泪,再度落下,攸的飞奔而去,耳边却听到他如风的叹息!再见了。是么?再也,不见了! 他不愿意见到我,是因着不能动心动情的关系么?我的泪,飘落风中。 手中的白色绣金龙袍,大声的嘲笑我。我的心,便这么痛着!攸的回转过身,把手里的绣金龙袍硬塞入他怀中。飞奔而去! 冷风,吹拂着我的颊面,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置那件衣服,可是,那是我一针一线的,抽空绣出来的!那里头,绣了我多少的指尖之血。绣了我多少的心意!他,知道么?看着慢慢变得冷情的他,明知道不应该,却恨不得狠狠的吻去他的冰冷! 攸的撞上龙怒涯,黑暗之中,他着一身黑色龙袍,竟是已经立了多时! 看到他,我的泪,便再也忍不住,攸的扑到他的怀中,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他浑身僵直着,慢慢的伸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 我大声的哭着,哑声的道,“你告诉我,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竟会变得如此!龙怒涯!你告诉我!” 他的唇角略掀,半晌才小声的道,“千百年来,神龙之所以为神龙,便是因着它的颈子上头有五色珠。便是这种五色珠,才让神龙与魔龙凡龙区分开来!这也是为何魔龙作恶,神龙便从来不会的原因之一!那五色珠,便是,镇定心神的圣品!现在的云涯,便是因着飞龙塔里的五色珠,心性慢慢的变得平了。对情对爱,也变得不在意起来。慢慢的,便是见着曾经最心爱的人,心情也很难再有波动!” 难怪!难怪他会如此!不对!不对!我说我要走,他明明便那般的焦急。明明说他的心好疼!“怎么可能!” “在飞龙塔的护塔神将,除了一开始的时候感到痛苦之外,到得最后,都是他心甘情愿呆在飞龙塔,直到死的那一天!算算时间,云涯他,差不多也应该心静如水了!”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原来,你把他弄到这里来,并不是把神龙族的命运背在他的身上,而是,你亲手设计的,让他忘情绝爱,是么?怒涯!”我的心里很乱。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太可怕!一步步的,竟是把我跟龙云涯分开,先是用忘情盅,却阻止不了他重新爱上我,现在,他又利用飞龙塔里的五色珠! “哈哈!哈哈哈!皇上!你胜了!”我推开他的身子,慢慢的往后退。 他走前几步,哑声的道,“我不是针对他!所有的护塔神将,命运都是一般!” 我摇头,摇落了一地的泪珠,小声的道,“可是一开始,他提出来要做护塔神将的时候,皇上可有告诉他!他守塔,为的是跟我日日相守,可是,现在这神结果!你叫我怎么能接受!皇上!纵有千般不是,他总是你的兄弟!你怎么忍心见他如此!便,如同,出了家!” 他摇头,坚定的道,“我早便跟你说过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这是神龙族的子弟,从出生起,便知道的事实,一入飞龙塔,便等同出家!便,是方外之人!所以,你知道么,寒梅,历代做护塔神将的,都是有情伤的男子!得之不到,不如忘记!他,也不会例外!” 我以为,他守护飞龙塔是想与我相守,却不料,是想忘了我!他便是要做到,便是见着我,也不会动情!也不会动心呵! 慢慢的往后退,我哑声的道,“皇上,天一亮,我便出宫去了!” 眸底泛着无尽的怜惜,他小声的道,“记得你跟我的约定,五日!” 略略回过头,轻轻的道,“知道了。皇上!” 出得皇城,我三人一路飞奔,我知道,他在飞龙塔上看着我。我答应他五日,可是,可是!自知道云涯的情况,我便怎么面对他!这样的一个男人,对我体贴入微,关怀情重,可是,他却对龙云涯处处算计!终于,把我二人拆得散了!今日你离开,便不要再回来了吧! 师兄他,见着我,再也不会爱我。便只能,这么一辈子呆在飞龙塔!冷风割面,我的泪,飘散在风中。一路之上,飞霜狒面,现在,已经是冬日了呵!现在这个时候,我的孩儿,已经能叫娘亲了吧! 可是,我却听不到他叫我第一声娘亲!师兄曾跟我说过,这一生,我跟那孩儿还有相见的时候,可是,我却忘了问,到底是何时相见!在哪里相见!他,到底是长得什么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抬头望天,我哑声的道,“鬼风,鬼月!自打入了皇宫,我三人很难得才在一起,好容易出来了,现在离大姐的产子之劫也尚有好几个月,不如,我们便一起闯荡江湖去!” 鬼月吃惊的盯着我的脸,大声的道,“小姐要逃走?明明跟国主说好,五日之内必回。小姐一言既出,绝不言悔,怎么能便这样呢?” 慢慢的抬起眼,我骑在马上,小声的道,“鬼月,鬼风!我现在已经为人母亲,便知道为人母亲的感觉,竟是那般,又怕孩子饿,又怕孩子冷,真就是,放在手里怕掉着,含在口里怕化了!只是呵,鬼月,我的生身父亲,却已经失踪多时!时间越久,我的心里便也早就有了某种觉悟。他怕是,已经大去了!大去便大去了,可是,我姐妹十几人,却没有一人知道他的下落!也就是说,他现在到底在哪里,葬在何处,没人知道!若然没有当初的事情,我想,我们一家,还在凤凰谷中快乐的生活着!可是,最后却成了那般!一切,都是因着一本武功秘籍!我跟寒雪分开,也是因着这本秘籍。那本秘籍,据江湖人传闻,成,即可夺得天下!是!那秘籍里头的功夫是很强,可是,比起父亲母亲,我却宁愿从来不曾得到它!” 鬼风低头,小声的回话,“小姐,可是有了老爷子的下落?人海茫茫尚且难找,更何况,老爷子极有可能便是一抔黄土!可能是我们脚下的这一抔,也有可能是小姐脚下的那一抔!怎么找!” 我的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哑声的道,“是啊!我知道!” “那么,小姐说要到凤凰谷去,在老夫人的面前磕个响头,便是假的了?”鬼月不可置信的道,“小姐可知道,龙皇陛下若然知道小姐竟是骗他,会多么震怒!” “何止我在骗他,他也在骗我!我只是小小的回敬一下而已!在娘亲的面前磕个响头?本来我也想的!本来,我也有机会的!可是,娘亲的身子,被带到了煌国皇宫之中,更有甚者,人头已经不见了!娘亲死的时候,便是那般的惨,死后,竟然落个丢了人头!抢走死者的人头,死者便再没了升上极乐世界的权力!十四国之中,便是权大如神之子者,也断不能取了她的头呵!”说到此处,我肝肠寸断! 鬼月跟鬼风攸的翻身下马,跪在我身边,大声的道,“小姐莫怕!不论如何,鬼月与鬼风,定要为小姐找到老夫人与老爷的身子!” “我知道你二人是神之子,神之子,便能找出阴尸来么?”我皱眉,小声的问道。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到底何为神之子! 鬼月跟鬼风互看一眼,慢慢的低下头来,“不能!对不起,我二人没有这般的能力!鬼月与鬼风,本不应该同时存在于这个世上,因着这般,便把神之子的能力分为两半,这便也是,为何我二人在江国从来不同时出现的理由!也就是说,我二人,现在的功力,慢说是屠杀恶龙,便是找个阴尸的位置,也很因难!” 我怔了怔,“这也是双生的原故?” 鬼月哑声的道,“说起来,这跟小姐的父亲也有很大的渊源。本来我们猎龙人,便从来没有双生的可能,可是,叶大夫却偏要说,要就不生,要生就生两个。于是,便有了我跟鬼风!只是这般一来,便也把我二人屠杀恶龙的能力分割成两半!” 我的面色苍白,小声的道,“恶龙?哪里来的恶龙?” 鬼月低头,大声的道,“小姐怎么能就忘了,在烽国的时候,您放走的那条有角的大白蛇,便是魔龙啊!这样的龙,行风雨,兴风浪。翻江倒海,作恶多端!我跟鬼风二人,便是为了此龙而生!” 鬼风小声的道,“猎龙之人,本就已经灭绝了几百年,若然不是有恶龙的出现,我二人,又怎么可能降生到这个世上!” 可是,他二人却连找个阴尸的能力都没有! “小姐莫慌,我二人单独不能找到,可是我二人合力,却能看到!”他二人小声的回话。 “合力?怎么合力!不对!不对!若然合力有用,你二人为何不合力?”我大声的斥道,“我只看你二人同时与人对打,却从未见你二人合力!鬼月,怎么回事!” 鬼风慢慢的抬起头,“因为小姐,我二人一生只能合力一回!而那一回,是要用在对付魔龙上的!因为,那是我二人的天职!” “那便如何?”我哑声的道。 “鬼风不知,还请小姐示下!“他面带愧色。扯唇,“如果能找出娘亲的头跟父亲的阴尸来,那便实在太好了!罢了!鬼风鬼月,起来吧!一切皆有定数,半分不能强求!走吧!” 鬼月跟鬼风立起身来,小声的道,“小姐,我们去哪里!” 我笑,“行走江湖!”说罢,便甩甩身后的发,一夹马腹,飞奔而去! 鬼风与鬼月翻身上马,跟在我身后,一路驰骋。此时正值冬季,正是煌国梅花开得正盛的时节,我三人便这么到了宣城。城外的梅花林,香味甚浓,大片的梅花俏立枝头,冷风一吹,落叶飞花,便如同仙境一般。 林子里头积了厚厚的积雪。我翻身下马,牵着马儿慢慢的行着,他二人则跟在身后。 鬼月笑道,“原来这世上,竟有这般美丽的地方!” 鬼风也道,“是啊!一片梅花!小姐,这地方,便如同为您而生!您的名字便叫寒梅,如果不是到了此处,我怎么也不会知道,原来梅花,竟然有那么多的品种!那么多的颜色!” 我淡然的笑着,小声的道,“是啊!梅花开似雪,十年如一梦。煌国便紧靠在我凤凰谷边,当年的宣城主子便是父亲的朋友,每回要父亲为他治伤,却从来不给钱。直到后来,把父亲拉去落叶谷,害死了我的娘亲。大姐一个火大,便把他杀了!现在想来,当年若然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鬼风与鬼月听得此处不言不语,知道再说下去,便会更勾得我的伤心! 我几人,便这么在梅花林之中,闻着花香,静静的立在雪中。 “小姐打算何时回宫?今日,已经第五日了!皇上,大约已经在冷香苑等着娘娘准时回宫了!”鬼风小声的道。 将唇抿成一直线,我冷冷的吐出一句,“将在外!” 现在这个时候,我还不能面对他,我怕看到他,便会想起苍白的,被设计的云涯!我跟他,本是好好的一对呵。却这么,被他生生的拆散了!一入飞龙塔,便等同出家! 可恶!若然早便知道这个结果,我早就弃了所有,带着云涯一起远走高飞去了!哪里还会在此时受气!云涯他,对我的情,已经淡了。没有了。不对!不对!若然没有,那日我说想走,为何他竟然还会出来阻我。那般,绝望的,阻我! 让我不能忍受的是,他初时入飞龙塔的时候,竟然便是抱持的那种心思!这种想法,便是想,也让我痛不欲生!原来,他入飞龙塔,竟是要忘记我呵! “这个梅花林里头,感觉竟是比外头温暖了些!”我奇怪的道,“莫不是,这里竟然便有温泉么?我们找找看!”他二人领命而去。 分花拂柳,我慢慢的往林子深处走去,空气中散发出硫磺的味道,挑眉淡笑,“原来竟在此处么?” 飞快的纵身而去,却见山石围着的温泉之中,冒着热热的水气。这般大冷的天气,这么美丽的环境,心里头的渴望越来越浓。扯开衣物,赤着身子一步步的往下走,碧波的温度,刚刚好,洗澡正好! 慢慢的闭眼。唇角略动,欲言又止。攸的,水底伸出一只细腻滑润的手来,捉住我的足踝!我惊了惊,猛的将她踢开!却已经惊出一身冷汗!不对!是女人的手!深吸口气,一个扎猛潜入水中,竟然真的见着一个女子正在水底垂死挣扎! 我小心不被她捉住,一个手刀下去,她便晕倒在我的怀中。我慢慢的往上游,攸的破水而出!却见鬼风与鬼月已经站在温泉边,背对着我二人。做出防备的姿势。 女子长得很美,身材却是意外的娇小。拔开她额前的发,我攸的大叫出声,“靛青!你在这里干什么!” 鬼月跟鬼风震了震,却不动弹。 拍着她的颊面,我唤她醒来。半晌,她张开似星辰的眸,永远带笑的眼,怔怔的盯着我看,过得半晌才哑声的道,“你是寒雪,还是寒梅?冬有寒雪,你是寒雪!寒雪!”她说罢,一个飞扑,紧紧的搂住我。小脸埋入我胸前的柔软,唇角略略抽搐,为什么我感觉她在吃我豆腐? 一个伸手,将她雅开,“你怎么会在此处!” 她吐吐舌头,眯眼盯着我看,“没想到,你已经出落得这般漂亮!如果不是自家姐妹,我真的会!”说到此处,竟然咽了咽口水! 我浑身不自在,赶紧披衣起身。环胸望她。“我说,你在此处干什么! 她眨眼,歪着头道,“是啊!我在此处干什么?温泉泡得太久,有点忘了!” 我唇角略掀,攸的抽出腰间的长剑,指着她的颈子,淡笑道,“现在记起了么?” 她啊的一声叫出来,举高双手,连声道,“我知道了!是染红!染红说,要找父亲,便到这里来!可是我挖了很长很长的地道,却仍然没有挖到他!” “找父亲用挖的?你就确定他已经大去了?”我面色一变。 她赶紧摇手,“失踪这么多年,你至少该有所觉悟!就是挖!” “你打算,把这梅花林挖他一个遍?可是为什么你会挖到水里去了?”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捂着唇暗笑,“啊啊!寒雪,你知道么?这梅花林底下,可丰富呢! 原来煌国最大的金脉便在此处!而且,再下头,还有很多煤哦!听说了吧! 大姐现在受苦,便都是宣城在搞鬼!可是,如果我们在煤矿里头做点手脚,然后,把它当成一个大型的烟花放上天去,替大姐出口气,该有多好!” “哦?是吗?把宣城放上天去?那么,宣城的百姓,又当如何?与其你放,不若让大姐亲手来!这样才有意思!”我淡然的笑着。 她沉默半晌才大声的道,“也对!寒雪,你何时这般仁慈了?我记得你每战必然坑杀俘虏无数。难不成,你是寒梅!”她吃惊的往后退了三大步。颤抖的指尖指住我的鼻尖。 我笑着点头。她惊得围着我转了半个因。“就你!你竟然!太奇怪了! 怔了怔,我小声的道,“奇怪什么!你在说什么!” 她歪着头,怔怔的盯着我。小声的道,“我以为染红已经够奇怪的了,没想到,你更奇怪!” “叶靛青,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皱眉道。 她摇头,大声的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说,龙皇陛下,真的好爱你!好好珍惜他!” 我恨得咬牙,“不要跟我说这些!罢了!你刚刚说染红,她又怎么会知道爹在此处?” 靛青张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鬼月小声的道,“能知阴尸所在,怕是,染红小姐便是跟我一般的人物!只是她的能力较我二人要强得多!” 靛青掩唇,笑得得意,“是啊是啊!便是如此!只是你知其一不知其二!罢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既然能知道,那便她自己为何不来寻!”我冷冷的道,“不是省事得多么?” 靛青小声的道,“她怎么敢来寻!她胆子比老鼠大不了多少!门都不敢出,你让她来?怕不又要缩在一边抖个半死!” 我素知染红胆小如鼠,却不知道她竟连自己出个门都害怕! “她的情况,到现在还没好一些吗?”我皱眉小声的道。 “绝症了,还能好?现在天天躲在屋子里头不出来。如果不是天天有人送吃的给她,我看她早便饿死了!饿死也不出来!之前出门,都要抓我陪着!”她直摇头。 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本以为长大一些她的性子会改得一些,却不料,竟然更加的胆小了! “她没跟你说,你到此处来会溺水么?”我大声的道。 她快乐的点头,眯着眼笑道,“怎么没有!不过她说,会有人救我!还说是个美人!如果不是这般,我也不想来!” “原来染红小姐的神眼竟是如此之强!真是想不到!”鬼风笑道。 靛青大笑,“我也吓了一跳,原来这个胆小如鼠的人,竟然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啊啊!对了,她有跟我说过,煌国春尽之日,便是大姐生产的时候,那一日,只有寒梅你能救得大姐的性命!还有!救人之后,一定要呆到她满月才行!” 鬼月小声的道,“春尽之时!这么说起来,还有好几个月!皇上定然会发狂的!” 我摇头,坚定的道,“人命关天!便是这一世再不让我入宫,我也要去救大姐!”跟那孩儿! 鬼风与鬼月面色很难看,半晌才小声的道,“是!遵小姐令!” 听说,江国龙皇陛下通辑偷珠贼,听说,江国龙皇陛下要广纳新妃,听说,江国的龙皇陛下,昨日又斩了忠臣一名!听说,江国的龙皇陛下生病了,听说,江国的龙皇陛下,跟各国发了通辑令要捉拿我。听说,江国的龙皇陛下,已经大举发兵,朝着蝗国而来! 鬼月小声的回禀。 大姐刚刚生产完,坐着身子,小声的道,“回去吧!寒梅!” 这半年来,我几乎走遍了十四国,却仍然没有找到母亲与父亲的阴尸! “可是大姐,母亲与父亲!” 她慢慢的坚定的摇头,“这事有我!在煌国的皇宫里头失去了,便在煌国的皇宫里头找出来!” 于是,我三人便离开了大姐。一路之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又过得三日,鬼月急切的回禀,“小姐!大事不妙!龙皇陛下说,小皇子玉风弄脏了他的龙袍,十天之后,他要亲手斩死小皇子!” 我攸的立起身来,大声的吼道,“龙怒涯他疯了!早知道便把玉风带出来!”说罢,便飞身而去。整个人如同上了弦的箭,跃上马背,三人三骑,一齐飞快的奔着。玉风!这半年来,我时时都在想着他。几乎夜夜都在后悔为何不把他带出来! 夜色,那般的迷人。我立在太极殿他住处的门前,百感交集。一旦入得此门,我便再不能像现在这般到处流浪。这些日子,龙怒涯派出去的探子,每每总是与我擦肩而过。只是苦了我的孩儿。 举起手来,正想进去,却突然停住。明日,便是他要斩玉风的日子了! 我再度举起手来,却又停住。罢了!我便把玉风盗走好了! 攸的转身,我正想离去,却被一只大手捉提住后颔,往他的屋子里头而去!碰! 我被他捧上诺大的锦床,这才看清,捉我的这只大手,竟是属于他的!眸底淬着冷火,那样傲慢的盯着我的眼,哑声的道,“你还知道回来?” 抬起眸子,我大声的道,“你以为我想么?”我一个插身,立起身来,却又被他推倒下去,厚实的胸膛一下子锁住我,他的心跳得很快,冷冷的盯着我的眸子,恨恨的道,“你告诉我,走的时候你答应我什么的!五天!这是多少个五天?你算算!” 我眯眼,老实说,我没算过。“本想等一百个五天,一千个五天才回来的!你却要杀玉风!你疯了龙怒涯!玉风是你的亲生儿子!他才几个月大!弄脏了你的衣服!你就要斩他!” 他的面皮抽搐着,半晌才大声的道,“他,他在我身上拉屎!弄脏龙袍,我管他有多大!早便想斩他,却一直苦无机会!正好他在我身上拉屎!” 想到他身上被玉风拉了一泡黄金的样子,我突然哧的一声笑出声来。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笑的好时机,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眼底的风暴越结越深!攸的一把捏住我的下颌,大声的道,“你还笑!有这么好笑么?我早便跟你说了,不要背叛我!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0 夫妻决裂 下颌略紧,我被迫与他对视,痛苦的皱眉,我哑声的道,“皇上还是执意要斩玉风么?” 他挑眉,定定的盯着我瞧。半晌才从牙后里挤出四个字来,“君无戏言!”也就是说,他一定要斩! 唇角抿成一直线,我眯眼看他,“皇上若斩,何必等到明日?若是怒极恨极,当时便可斩他!那么,寒梅便大胆假设,皇上其实是为了让寒梅回宫来的?皇上,在想寒梅?是么?” 他直视我的眼,眸底的怒意竟是越来越深。“你便这般笃定!怎么!你不在宫里头,我便没有女人了么?我新妃又纳了九十名!便是一夜宠幸一个,也要三个月才能宠得过来!区区一个叶寒梅,又算得了什么!” 我淡定的看他,小声的道,“那么为何,皇上今夜不去翻别宫娘娘的牌子?反而在此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莫不是因着明日要将可恰的玉风斩掉,而良心不安?” 他冷哼。大声的道,“斩他是因为他有个不良的娘亲!作娘亲的都不要他,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上有何意义!不如一刀结果了他,还省得被人骂没娘疼!” 我的心攸的抽搐。我错了!我怎么能把玉风一人留下!他还是那般的小呵!哑着声,我的眸子慢慢的赤红,“以后我不会留下他一个!” 他的脸慢慢的往下,粗重喘息着。他的眸中写着满满的疲惫,“不要说得好听!我以为你定然不会丢下他一个,却不料,我高估了他在你心中的地位!你走的第五日,我很早便洗了澡。做了你最爱吃的烤乳猪,在飞龙塔顶等着与你共享,可是,那一日,我从天黑等到天亮,再从日出等到日落,我整整等了三日三夜,你却始终未曾出现!那时候我便告诉自己,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之后我广纳新妃,还想着你定会因着我纳妃心里不舒服,便会回到我的身边,谁知道,直到我点了九十名宫妃,你却仍然没有消息!再然后,我便一个人出宫,从凤凰谷到炎国,再到煌国。可是却总是晚你一步!我每次都能感应到你在何处,却总是被你逃走!若然不是我要斩玉风,想来你仍是在宫外逍遥快活!便,再也不管我的死活了!”他的语速很慢,我却听得出他心中的痛! “这半年,我又何尝好过!皇上!我夜夜想着玉风,还要担心被你捉到。我几乎连游山玩水的兴致都没有了!”我叹息着。 他攸的张大凤目,在我耳边大声的道,“你说什么!游山玩水!在朕这般痛楚的时候,你说你游山玩水!你真的是!”碰!他一掌拍裂床板,锦帐剧烈的摇动,我二人便这么碰的一声掉到断了的床板下。电光火石之间,他带着我略略翻滚,紧紧的将我护住。 我的脸埋进他厚实的胸膛。慢慢的抬起脸来,小声的,急切的道,“搞什么!拍断自己的床!” 他的手托住我的头,不由我分说,便将我的头按上他的胸膛,紧紧,紧紧的拥住!他的身子在颤抖!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紧张。正想挣扎,却住了手,便这么任他抱着。不言不语。 大手摩挲着我的背,一个翻身,依旧将我压入冰冷的地板。唇,便这么压了下来,我拼命的扭着头,他却怎么都有办法精准的吻住我的唇。挑开唇,他与我唇舌交缠。大手颤抖着探入我的衣服。用力的揉搓着胸前的柔软。 我在他唇间尖叫,却感觉到他腰下的火热!死命的推着他,却怎么也敌不过他的力气!他怎么能!怎么能在这种地方!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走开!龙怒涯!”我尖叫出声。 他浑身僵硬。脸色发青。大声的道,“你敢叫我走开!” “我说!走开!龙怒涯!”我坚定的,恨恨的道。 他笑,唇角泛着血腥的味道,“如果我不走开,你便如何?” 我哈哈的笑出声来,“我的孩儿明日便要被你斩首,你让我现在跟你在这里欢好?皇上,您想杀了我么?” 他的面色攸的一变。冷冷的道,“如果不杀他,是不是便不用放开你了?”他的眸,慢慢的扫向我的颈子,那里因着刚刚的挣扎,已经敞开大半!露出了鲜艳的肚兜!与大片雪白润滑的肌肤。 我的面色攸的通红,哑声的道,“谢皇上不杀之恩!”说罢,便将他的手捉住,按上艳色的肚兜。 他眸色加深,冷冷的咬牙笑着,“我以为叶寒梅跟别人有何不同!你竟然也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给我这么一个男人!你不是讨厌我么?讨厌到使计逃离我。讨厌到,江湖上都知道我病了,你便还不回来看我!你!” 扯开唇角,我淡然的笑着,“皇上龙精虎猛,怎么可能说病便病!寒梅以为皇上在骗世人,在骗我!所以,不回来是应该的。” 他冷哼,“我龙精虎猛?我便不能生病?先前跟你说过了,为了你,我在飞龙塔上三日三夜,那三日三夜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我几乎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累得极了,又不敢走开。生怕我一走,你便又回到飞龙塔,我二人的时间便又再度错过!最后是云涯扶我下塔的!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一句什么么?他道,皇上,何苦为情所困!哈哈!他在笑我!他竟然在笑我!可那之后,我却仍自以为你被什么事耽误了!便也还是满怀着希望,日复一日,我几乎夜夜上飞龙塔,可是,你却始终没有来!之后我出了很多招数,纳新妃,生病,没错都是为了把你逼回来!可是,鬼月跟你报告的时候是不是有说过,龙皇陛下,病得不轻!鬼月会对你说谎么?会么?”他大声的,急促的道。 我怔怔的盯着他看,半晌才哑声的道,“皇上,那段时间真的病了?” 他摇头,“不是!不是那段时间!便是你走之后,我便一直病着!是心病!到得最后,便时冷时热的!你看看!”他捉住我的手,慢慢的贴住他的额头! 他的额头很烫,上头冒着细细的冷汗!他在发烧!我大惊!原来刚刚他大口的喘气便是因着他正在生病么? “皇上病了!”我肯定的道,“病了的人,为什么不好好的休息!这么晚了,为什么还醒着!” 他怒目相视,“明日便是我公告斩龙儿的时候,我本想去飞龙塔,又怕你会到太极殿来找我。便只好留在太极殿中!你看!我等到了!若然我再发现得晚得一些,你便大约要把龙儿连夜盗走,再也不回来了!”说罢,他便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说得不错!我心虚的低头。小声的道,“皇上,还是先把身子养好,才能有力气来问寒梅的罪呵!” 他深吸口气,哑声的道,“你这般在我身下,你还说让我先把身子养好,叶寒梅!虽然我身子不好,可是,你难得回宫来,我又怎么好拂了你的好意!不如,便由你来,如何?” 我倒抽一口冷气,怔怔的盯着他,过得半晌才小声的道,“皇上,您是说真的?” “要我放过龙儿,便看你这个做人娘亲的会不会做人了!现在我身子是不好,可是,有些事情还是不影响的!明日便是龙儿的大限之日,要不要接受,随便你!”他的唇角泛着懒懒的笑意,仿佛猎人见着了上好的猎物。 我恨恨的盯着他,想看他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却悲惨的发现,他的眼底,根本没有玩笑的意思!那里冰冷的一片,竟是差点把我冻得伤了! “寒梅也很想服侍皇上,可是皇上的身子不好,寒梅又何尝不是!”我小声的,委屈的道。 他起一边的眉头,小声的道,“哦?你的身子不好?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我只知道你比在宫里的时候黑了一些,也胖了一些!精神奕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外头日日吃什么好料的!” 我的面色一红,不敢承认自己的确是在各个皇宫之间流浪,皇宫里头的吃食怎么会差!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不是这个!唉唉!每个月寒梅都有几日不能服侍皇上,皇上忘了么?”说到此处,我的面色已经爆红! 他的眸色加深,眼睛闪闪发光。灼灼的盯着我瞧。“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你的谎话那么多!” 我面色绯红,大声的,急切的道,“这种事好骗人的吗?龙怒涯!快走开!你的病会渡人!我可不要也跟着发烧!”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手,却顺着我的曲线,以折腾人的速度慢慢的往下,攸的从衣物里头探入,触到我的腿间!将手伸出来,指尖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他的唇角泛着魅感的笑容,将手放到唇边轻嗅。半晌才哑声的道,“原来是真的!这可怎么办!看来明日便只好把龙儿斩首,因着,我已经没了留下他的理由!” 我惊叫出声。大声的,急切的道,“不要皇上!罢了罢了!皇上不怕脏,寒梅有什么好怕的!”说罢,便拉下他的头,堵住他的唇。 他在我唇角小声的道,“不是说,我的病会渡人的么?你还吻我!” 我气哼哼的道,“便是生病,寒梅也要跟皇上一起生!” 他的眼底泛着满意的笑容,我扯开他的衣服,便这么在他的身上造反。他果然很累。额间垂着略卷的发,整个人看来脆弱又无助,我的心里终于生出一股不忍来,身子略挺,与他合而为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他长长的叹息,在我耳边小声的道,“原来是真的!”说罢,便与我一起,舞出最原始的旋律! 风雨渐歇,地上的血水竟是沾了一小滩。我慢慢的皱眉。小声的道,“皇上刚刚说,什么是真的!” 沉默半晌,他说出一个字来,“你!”说罢,便这么拥着我,沉沉的睡去。 我皱眉,多日来担心玉风的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我终是知道,他不会对玉风出手,他,毕竟是他的亲儿啊!比起我来,他应该比我更加的爱他! 眼睛,慢慢的半闭起来,这一夜,我竟然睡得特别的安稳。因着,他! 我以为,他会对我又恨又怒,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料到,病,竟是来得又急又快!真的,被他渡到了! 沉沉的睡着,我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汗水出了一回又一回。男人的手在我的额头轻抚,为我换着冰凉的手巾。迷迷糊糊之间,我看到龙怒涯的脸。 是他么?是他这般温柔的待我么?玉风!我攸的坐起身子。定定的盯着他,眼前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床,陌生的桌椅。他显然很久没睡,脸色显出几分苍白跟憔悴来。见我醒来,立起身来,很快的走到我的身边,小声的,急切的道,“你醒了!” 我捧着欲裂的头,嘶哑着声音道,“你把玉风怎么样了!” 他的眸底略冷,抬头扬声道,“淡菊!” 淡菊在外头应了声,便自椎开房门,手里头抱着的。小小的,穿着碧玉、色小龙袍的,可不就是玉风么?“玉风!”我心里一软。想到自己的病,便又退开一些,“淡菊,赶紧把皇子抱走!这病真的渡人!” 淡菊应了声,眼底泛着淡淡的温柔,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这是哪里!”我小声的道。比起之前的冷香苑,这里要大得很多,也,漂亮很多。 他哑声的道,“这是就是冷香苑!你这么长的时间没回来,我已经把这里重新翻修过了!家俱也重新置换过。园子也扩大了一些!没想到这病真能渡人!你的身子也没之前好了!这么一下子便倒了下去!”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皇上怎么可能明白我的心情!” 他摇头,“赶紧把身子养好!你要逃避扫塔的责任逃避到什么时候!” 看来这次他气得不轻。我心里一股气便这么涌上来,不服输的性子再度抬头,扯扯唇角,我淡声的道,“我已经好了!便今夜去吧!” 他对我怒目而视,半晌才大声的道,“随你!”说罢,便雅门而去! 他在生气!很生气很生气!我皱眉,再度闭上眼睛休息。 等夜晚来临的时候,我披了风衣离去。立在飞龙塔前,竟是说不出的心酸忐忑。龙云涯并没有像往常一般驻立在黑暗之中,飞龙塔里,听不见任何声音。像是,本来就是如此一般。入得塔去,一步步的拾阶而上,唇角泛着说不尽的冷意。 他在避着我吧!他知道我回来,便避开我,是么?你走了,便不要再回刺我慢慢的走着。等到得第九重。塔顶攸的传来嘶吼声与打斗的声音。我扔下扫帚,急切的飞奔而去!顶楼之上,一黑一白正在生死相博,黑衣的,是龙怒涯,白衣的,自不必去说,便是久违的龙云涯。 此时,龙云涯手里的剑已经被他打落在地,整个人被他一掌拍出去很远,他举列,便要刺入他的颈子!我惊叫着,挨出腰间的剑,与他的剑相格,锵的一声,龙雷应声而断。 展开双臂,护住云涯,我对着他大声的,急切的道,“龙怒涯!你终于还是对他出手了!要杀他,便先杀了我!” 他的脸色铁青,半晌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气极败坏的道,“你!叶寒梅!你!他要杀我,他用毒药害我!你却帮他打我!你!让开!让我杀了他。” 我坚定的摇头,“他杀你?龙怒涯!我早便知道你有杀他之心,可是你竟然说他要杀你!我不会让开!” 闪电,照亮他扭曲的脸,他的眸中有泪,脸色青黑,浑身气得直发抖。大吼一声,攸的飞奔而去! 我的胸臆里充斥着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背影那般的伤心,那般的决绝,在这一秒,我刹时间明白,我跟他之间,再也回不去从前! 怔怔的望着塔下飞奔的身影发呆。 “何必为我跟他决裂!”龙云涯小声的,困惑的道。 心底的碎片,再也补不起来。唇角略扯,看着手里断裂的龙雷,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我跟他的记忆,便成了永远。 回过身子,却见顶楼上头,放置了一张桌子跟两个酒杯,他二人,刚刚在饮酒!那么!那么!他刚刚说的,便是真的,是么? 我攸的抬腿,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去! 太极殿里头的御医出出进进,灯火通明。看见我,便立剑赶我回冷香苑。 “去去去!冷香苑的娘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候着!你运气好,若然皇上此次避不过去,便也可以不必陪葬!可苦了刚进宫的新娘娘们,这么年纪轻轻就!”宫人说到此处,便沉默不语。 “我要见皇上!请让我进去见皇上!”我对着架刀的侍卫大声的道。 他二人互看一眼,小声的,为难的道,“皇上吩咐,不见军妃娘娘!” 我心里冰冷。我已经伤了他,是么?在那种生死相博的时候,我竟然助了云涯,在一个战士看来,一场战争下来,便能知道那个人站在哪边的心意!而且,我还那般的冤枉他!在他中毒之后!他定是气极了,怒极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的冷香苑。第一天,淡菊告诉我,皇上病危了!太医全体在极力抢救!第二天,淡菊告诉我,皇上的病,更重了。太医已经束手无策。第三天,淡菊告诉我,烈涯王爷带了神医进宫来替皇上诊治。直等到第十天,淡菊才道,皇上,已经醒了! 我的心不由的雀跃着。“醒了!那他一定会到冷香苑来!”我心里笃定着。 可是,他终于还是没有来!我知道,那日他是气得极了。再后来,便听到鬼月卸去国师之职,不知所踪。国师一职,由鬼风代替! 夜,仍是那般的冷,转眼间,竟然又过得半年,这半年来,每日前来扫塔,便成了我最好的娱乐。 我从不知道,皇宫竟是那般的大!我也从不知道,一个帝王铁起心来,竟会是那般!我见不到他,也不能到处游走,我唯一能去的地方,便是飞龙塔!云涯的心性,也慢慢的平了。看到我,也再不避开,眼底也再无波澜。 等到得冬日的时候,他竟然拿出我给他做的白色锦袍穿在身上。看起来,穿上这件衣服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多大的差别。 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极冷。呵气成霜,小玉风已经会叫我娘亲了。现在他能走能跑,竟是那般的可爱。因着他的不来,宫里头的人也跟着狗仗人势,送到这里来的吃食跟衣料用度也渐渐的少了。 小玉风也跟着我吃些个能够照得出影子的粥食。心情不佳的时候,也会揍他。他则委屈的蹲在一边呜呜的哭着。他是龙怒涯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有的时候,看着他的样子,我忍不住恨他。 可是每次见他一哭,便也跟着心疼起来。明明是个小皇子,却要跟着我在冷宫之中受苦!他也很惨呵!此时我打他,却成了后来我最深,最沉的痛楚!我明明,可以待他再好一些!我却没有! 玉风棒着糕点,飞快的奔着,大声的道,“娘亲!娘亲!又有人送吃食来了!娘亲快吃!” 他笑眯眯的把糕点托到我的面前。他小小的,白哲的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圆圆的眼,那样企盼的盯着我。“娘亲,快吃呀!娘亲夜里还要扫塔呢!” 轻抚着他的头,我小声的道,“玉风为什么不吃?” 他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涡,“玉风晚上便睡觉了,娘亲夜里还要扫塔的呢!” 而我,早上还打了他!“玉风!”我哑声的道。一把将他搂进怀中,小声的,急切的道,“我的玉风呵!” 淡菊道,“娘娘!您要我查的送糕点来的人,已经查到了!” 我怔了怔,小声的道,“哦?” “他是御膳房的宫人。”淡菊小声的道。 是,他安排的。是么?我皱眉。等到得第二日夜晚时分,我躲在一边,却见那人着一身宫里最低级的宫人衣服,缩着身子到得冷香苑的门前,很快便从怀中掏出用油纸包的一块糕点来,放到地上。我闪身出来,他一见我,便立剑回过头去。恭着身子快步的走着。 我伸手一抓,大声的,急切的道,“不许走!鬼月!” 他浑身大震,却还是不回头。只是一径的低着头,不言不语。 “鬼月!你不做国师,怎么会进宫里来做个小宫人!”还是最低级的那种! 他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浑身颤抖,慢慢的掩住脸,哑声的道,“娘娘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鬼月!奴才只是一个小宫人。这便,离开了!”他说罢,便飞快的逃走。 我一把捉住他的后领,大声的,急切的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会进宫!”进宫,便代表了净身!净身,都是趁着孩子小的时候才能进行,如果年岁大了再净身,便血流如注,很容易便大去了!可是,他却! 他抖着双肩,不言不语。 “我问你!你怎么会这般!鬼月!是不是龙怒涯!是不是他!可恶!我杀了他!”我泪水长流,几乎是痛哭失声。他怎么可以这般对待鬼月!他怎么可以!鬼月是我从小到大的最忠心的朋友呵!我知道他恨我,可是,他怎么能这般对待鬼月!怎么能! 鬼月哑声的道,“不是皇上!小姐!不要怪皇上!鬼月知道,小姐在宫里头的日子不好过,便,自己要求进宫!却又怕小姐知道之后会怪责,便远远的做个小小的宫人。每日能给小姐送得一些吃食,便也罢了!” 我心里大震。为什么我从未发现鬼月对我深沉的爱意?若然不是爱,什么样的感情,会为我做出这等事来!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从身后紧紧的拥住鬼月,哑声的道,“鬼月!你这是何苦!” 鬼月不说话,半晌才小声的道,“鬼月想一生一世保护小姐!可是,小姐人在宫中,鬼月不能日日相随,便只好,自宫入宫!”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的感情!为什么,我竟从未发现,他待我那般!甚至,把做男人的权利都抛弃了,便是要进宫来看我一眼!便是,想要离得我近一些! “鬼风有没有说什么!”我哭得够了,哑声的道。 他摇头,“鬼风他,能明白我!” “鬼风他,能明白你?他怎么能明白你!”若然是寒雪,我怎么也不能原谅她。 鬼月哑声的,急切的道,“对不起,小姐!” 等鬼月回去,我才知道,他根本就过不来。冷宫之中,怎么能有宫人服侍,能有一个宫女,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自打得知鬼月的事情之后,我便一直心绪不宁,玉风到得我的面前,我不是打便是骂。便像是天下所有的后母一般,恨着这个孩子。 看到他,便想到了不应该想起的人。便想起了,他竟然跟他的九十八位妃子在一起。 这样的情绪一直控制着我,直到玉风出事。 天花,来得又猛又烈。玉风便这么染上了天花!他在梦中一直呼喊着娘亲。我的心里不由的发酸。这个孩子,从生下来起便在我的身边,在他的心中,他的娘亲从来便是我呵! 我怎么能待他如此!想到之前还给他一巴掌,不由的愧疚起来。冷宫里头,御医是不能进来的!这般的病,便等于是要了他的命!我的心里不由的发酸。小心的抱着他,他便要这么大去了呵! 而我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去了便去了吧!反正,留在这个世上,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也是个,没人疼爱的孩子! 我的心,不由的冷硬起来。 他昏迷着,汗水直流。“娘亲!娘亲!吃甜糕!娘亲!” 原来,我便是他的娘亲么?出生没一个月,我便把他独自一人扔下,才一岁多,便这般的待他不好!我,甚至没有好好的看过他一眼! 将他放到小床上,我冷着声道,“淡菊,把他带出去吧!若然死在此处,不太干净!” 淡菊的眼睛哭得通红。攸的跪下身子,大声的求着,“不要!娘娘!他怎么说也是淡菊从小带大,求娘娘,求娘娘,只要娘娘跟皇上说一句软话,他便有救了!只要娘娘跟白龙王爷说一句话,他便有救了!娘娘!求求您!不要送走,不要!” 正待回答,门,却被人碰的一声踢开!白色的影子如风一般剑进来,一把将那孩子抱了,大声的,急切的道,“疯了!疯了!这孩子竟然要死了! 略略抬头,我小声的道,“师父?你来此做什么!” 他跺脚,“我来看看你这个没天良的女人!” 我冷冷的盯着他,小声的道,“没天良?师父,你在说谁?” 他指住我的鼻子大声的喝道,“不是你还有谁!你看看!他还那么小!你便要把他送走!他还活着!你便要把他送走!你再看看,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你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他!他长得多可爱!这般可爱的样子,便是我这个老头儿,一见着,也会生出爱意来!你怎么就能一点也不动心!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的身上,这么多的伤,是哪里来的!是你打的!打他的同时,你怎么就不想想,若然当年酒鬼也跟你一般的心思,你怎么能做什么魔龙族的女战士!” 他一口气骂完,一张老脸已是涨得通红。 我面无表情,半晌才小声的道,“看到他,我便想起失去的孩儿!” 他大声的喝道,“你再仔细看看他!我便是局外人都知道,这个孩子,跟你小时候差不多长得一样!一样的眼,一样的鼻子,一样可爱讨喜的样子!只是多了两个酒窝!我还知道一件事,玉龙族的妃子,并不是死了,而是被龙怒涯送出了宫!你见过刚刚出世的孩子么?刚刚出世的孩子,都皱巴巴的。可是他却没有!为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说罢,他便把玉风塞入我的怀中,摔门而去!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1 剑断情绝 我怔忡了下,一时之间竟然想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叫,跟我小时候长得很像!什么叫,玉龙族的妃子,并不是死了,而是被龙怒涯送出了宫!刚刚出生的孩子我是见过的。便是大姐生的那两个。可是,玉风他!攸的面色惨白。 斩他是因为他有个不良的娘亲!作娘亲的都不要他,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个世界有何意义!不如一刀结果了他,还省得被人骂没娘疼! 龙怒涯说,娘亲!现在想来,那一夜,便好像是他安排好的一般,带我去玉龙妃的别苑。告诉我,玉龙妃,大去了!然后!然后便是我顺理成章的领了玉风为长子!他让我给他起名,腰间却早以准备好了孩子的名牌。告诉我玉龙族孩子,便叫玉风!他便道,看着我二人是不是能想到一块儿去! 娘亲,娘亲,吃甜糕! 玉风晚上便要睡觉了,娘亲还要扫塔的呢! 是我的!是我的龙儿么?在我的肚子里头,呆了十个月的龙儿?便是,护着我十月性命的龙儿?我的泪,一下子落到他的脸上,他浑身上下都是伤,都是,我打的!而他,却还道,娘亲,吃甜糕! “娘娘!快想想办法吧!再不想办法,小龙子,便回天乏术了!”淡菊大声的哭道。 我攸的醒悟。抱着孩子浑身发抖,“天花之症,怎么办!” “找皇上!皇上那里有御医!找王爷!飞龙塔里头的五色珠能治百病!只要求得一颗!只要求得一颗!小龙子便会无恙!”淡菊大声的,急切的道。 攸的扯了披风,将玉风包住背在背上,红着眼,哑声的道,“不论如何,我会就玉风!淡菊,把我的断剑拿去送给皇上,便说,让他派御医来,如果不派,那么,玉风大去之时,我便同此剑!” 淡菊低头应声,赶紧取出龙雷来,托在手心。我再不看她,一个飞身而起,朝飞龙塔而去! 黑暗之中,玉风的身子颤抖得厉害,我的心也不由得跟着颤抖。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自己的孩儿便在身边,我却一直没有发现!我却!泪,不由得往下掉。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师兄!龙云涯!你出来!”我朝着黑暗大吼。 没有声音!碰到一声踢开飞龙塔的塔门,我立着身子,到处寻着五色珠!在哪里!五色珠,在哪里!“龙云涯!你出来!”我大声的吼着。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却得不到他的回应! “师兄!算我求你!赶紧出来!救救我的孩子!师兄!”喊到此处,我已经泣不成声。我是怎样带他的呵!这半年来,我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恨他,现在便用什么样的心情来恨自己! “娘亲!娘亲!”玉风小声的呓语。我心里直发酸。哑声的道,“孩儿!我的孩儿!娘亲不会让你死!你护住娘亲无数次,娘亲便是丢得性命,也会护住你!”说到此处,我的泪,便止也止不住,攸的大声的吼道,“龙云涯!你出来!你是护塔神将不是么?为什么现在看不到你!你护的什么塔!” 玉风开始不住的抽搐。我再忍不得,解开披风,将他小心的抱在怀中,像是抱一个易碎的瓷器!他的小脸上泛着红晕。皱着眉头,撅着小嘴,难受的直摇头。 “玉风!”紧紧的搂住他,生怕他被人带走了,我拾阶而上,大声的哭道,“师兄!你出来!算我,算我求你了!师兄!不要再这个时候!” 等到得第九重楼,白龙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龙云涯立在门边,冷冷的盯着我瞧。我一见他,像是见着了希望,大声的,急切的道,“师兄!原来你在此!” 他的眸底平静无波,淡淡的道,“是你!这是神圣之地,你不该带孩子上来!” 一刹时,我的心,如置冰窖!“师兄!求你!求你救我的孩子!” 他面无表情,“哦?是天花!带出去吧!不要污了圣地!”说罢,便要关上白龙堂的门。 一脚踢开门,我大声的道,“龙云涯!你在干什么!这是你的侄儿!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他极淡的盯着我,小声道,“我刚刚有说过,他得的是天花!你该去找大夫!而不是我!” “已经三天了!他快不成了!大夫是没有用的!你有五色珠不是么?一颗!我只要一颗!师兄!求你给我一颗五色珠!我只要一颗,只要一颗而已!”我大声的哭道。现在的我,再不是驰骋沙场的无敌元帅,我只是一个母亲而已! 他缓缓的道,“五色珠岂能离塔!我为护塔神将,怎么能私自拿出塔中宝物与你!你且去吧!不要胡搅蛮缠,”说罢,便把门碰到一声合上! 我尖声叫着,想冲进白龙堂,却仍是晚了一步。朱漆红门已经当着我二人的面关了起来!也阻挡了我的希望! 一个反身,把玉风再背到背上,用力的搥门。大声的道,“龙云涯,你开门!我那热心肠的师兄,跑到哪里去了!飞龙塔,去他的飞龙塔!飞龙塔把你的心性都磨得平了么?你忘了,你什么都忘了!可恶!现在的你,怎么变这般的铁石心肠!你看看!你出来看看!这个孩子,他还这么的小呵!他是,他是我的孩儿!他是,我的亲生孩儿呵!”慢慢的跪下身子,双手掩面,哑声的道,“你知道么?师兄没了这个孩子,我便也不想,也不想再活下去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找回来了呵!” 整整一夜,我便这么跪在白龙堂的门口拍着朱漆门,门内依旧没有反应,我的泪,几乎已经流得干了!慢慢的立起身来,唇角泛起绝色的笑容。我小声的道,“既然给出一颗五色珠让师兄这般为难,那么,寒梅便只有一条路可走!”我小心的抱着玉风。看着他无助脆弱的小脸。 “刚刚有你的时候,娘亲那般的恨你,可是,你却一直护着娘亲的周全。你伴着娘亲征战半年,未有一丝怨言,玉风!我的孩儿。之后娘亲难产,你便被人抱走。呵!可是,你父王却又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我一直待你不好,看到你,便一直恨着你。你却从未有一丝的怨言,还叫我吃甜糕!现在你却得了这般的病!娘亲没有能力救你,大姨也不在身边,便只好随你一块儿去!”说罢,便慢慢的朝着护栏而去。 回头,冷冷的盯了白龙堂的朱漆大门一眼。我不由的涓然泪下。“原来飞龙塔竟能叫一个人变得这般冷清!便是我这般求你,你也不曾心软!当年,从林子里头放开你的手,我二人便再也没了未来!可是我不后悔。因此如果不是这般,我便不会有玉风!这般,贴心的玉风!来生,再见!” 说罢,便闭上眸子,一个分身而下!玉风,娘亲陪你一起走! 风,在我耳边呼呼的吹着。我略略睁眼,却见玉风皱眉不语。过得半响不见落地,才发现我二人竟然便这么悬在了半空之中!我二人身子外头,竟然有一道极淡的透明绿光将我二人紧紧的围住! 是玉风!我心下发酸,紧紧的拥住他。我的玉风,便如同之前我怀孕的时候一般,那般紧紧的,紧紧的守护着我呵! 攸的大哭出声,我扶着他软软的微卷的发,原以为,这发是遗传自龙怒涯,却不知道,这发,竟是像我呵! 当第一缕朝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二人稳稳的落到地上,我抱着玉风,跪倒在地,大声的道,“飞龙塔!你若真是神塔,你若真有神龙,便来救救我的玉风!他是龙皇当之无愧的龙子,他还那么小!你怎么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玉风的呼吸慢慢的轻浅起来,渐渐的竟是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了!“可恶!可恶的金龙神!你算得什么!不保护你的族人,要你这神有何用!”我大声的骂道。 伏倒在地,痛哭出声。眼前却出现一双雪白的步云履。我慢慢的抬起头,龙云涯立在朝阳之中,沐浴着朝阳的光芒,整个人看来如同天神,他的眸底闪着困惑跟心疼,不言不语,半响从怀中取出一串五彩的珠子来。递到我的面前! 我破涕为笑,正待伸手,他却再度收回。哑声的道,“不能缺了一颗!用你颈子上的东西来换!” 我的颈子上头,有一串夜明珠!赶紧伸手摘下双手递给他,“给你给你!我还有很多!你要不要!我全拿来给你!” 他皱眉,小声的道,“把你的夜明珠,拿来代替五色珠里的夜明珠!”说罢,便取了其中一颗。托在手心。 五色珠生得极好看。分别由夜明珠、珊瑚珠、壁玉珠、金珠跟水晶珠串成。放在一处,闪闪发光,当真是天人之物!取下夜明珠交给龙云涯,他慢慢的蹲身下来,晨光之中,我看清他的皮肤几近透明,唇色也极淡。整个人,便似罩在白云之中。将夜明珠慢慢的变小,给玉风含到唇间,玉风的唇略动,终于吞下了!玉风面上的潮红慢慢的褪下了。呼吸也渐渐的有力。 我校,搂住玉风,小声的,急切的道,“玉风!” 玉风却不出声,只是安静的睡着。立起身子,低下头,深深地一揖到地,小声的道,“谢谢师兄救命之恩!” 他的唇色慢慢的转红,眼底的困惑越结越深。半响才小声的,幽幽的说了一句,“为什么,看到你这般,我的心会痛!”他的手,抚着心口。皱着眉头,极力的忍痛。 惊异的抬头,直起身来,我二人便这么深深的对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便这么静默着。 玉风不安稳的动了动,我攸的惊醒,哑声的道,“我该回了!师兄!”说罢,便逃也似的飞奔而去!只留下他无尽的叹息。 淡菊还没有回来!我的心里微微发冷。拿出龙雷来,说出那般决绝的话,他却仍然不理不睬!自古帝王多无情,原来,竟是真的么?曾经那般的深情热爱,现在,竟然一点都不留了么? 若然爱,他怎么不来看看我,不来看看玉风!若然不爱,他为什么把玉风送到我的身边。到了这个地步也抱走!他完全可以的!他可以的!可是,他却没有! 我知道,那日他是气的极了!气我,恨我!恼我!不见我!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凄苦起来,玉风此时,需要吃得好一些。扯唇,我不由的心里发酸。 正待起身,却见淡菊手里握着断了的龙雷,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小声的,脆弱的道,“对不起,娘娘!我拿出龙雷来,在太极殿门口哭了一夜,皇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照着娘娘的话去说,让守门的宫人去通传,可是,皇上却传出话来,说了一句,“随她!”我实在没办法,便只好先回来!” 随我!他说,随我!便是我跟玉风一起大去了,他也随我! 咬牙,恨恨的想着,我的唇角不由的颤抖。这个男人,还是那个会为我做鱼汤,为我做烤乳猪的男人么?半年,只是半年而已呵!他便变得这般! 把我跟玉风,置于何地! “娘娘莫要伤心,自古冷宫里头的娘娘们,没有一个能再见皇上一面!娘娘非但见着了,还让皇上在此留连多时,便是最受宠的妃子,也抵不过这般的恩爱情重!想来皇上对娘娘是又爱又恨!”淡菊哑声的安慰道。 轻轻的抚着玉风的发,他睡得极安稳,我小声的道,“罢了!淡菊!不必再说了!”他不要孩子,我要! 想到师兄,想到鬼月,我这一生,已经欠下了太多的情债。太多的感情负累,压得我喘不过起来。我跟他在一起,定然会把对方烧个干净。想在我有个玉风要顾! 他说,随我,那么,我便再不想他! 淡菊沉默半响才小声的道,“玉风他!” 我摇头,淡然的道,“没事了!” 她面色一喜,急切的道,“白龙王爷竟然肯拿出五色珠来就小王爷!真是太好了!” 我淡然的笑着,“是啊!师兄他,真的是不容易!”想到临走的时候,他说的那句,为什么,看到你这般,我的心会痛!我便皱眉不语。 他,想起来了么?想起了多少? 玉风张开眼,小声的喊到,“娘亲!” 心中一软,将他抱在怀中,“玉风!你醒了!” 玉风见我跟往日不同,竟是有些受宠若惊,小声的,急切的道,“娘亲!玉风刚刚睡了很久吗?对不起娘亲!” 淡笑,慢慢的抚着他的发,我小声的道,“玉风刚刚是睡了很久,那么玉风,你的肚子饿不饿?想吃东西么?” 他张大嘴,怔怔的盯着我看,咕噜一声,小肚子里头传来的响动,让他攸的红了脸颊,他小心的看着我。 我淡笑,“原来玉风竟是这般的饿了!玉风想吃吃什么?” 玉风小声的,急切的道,“玉风只要吃些粥便好了!玉风年纪还小,吃得不多!”他摇着双手,唇角却因着我难得的和颜悦色而慢慢的扬了起来。 “傻瓜!这个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呵!玉风好歹是龙皇陛下的龙种,玉风想吃什么,只要御膳房能做得出来的,玉风只管点便是了!”我大声的笑着,轻轻的刮着他的鼻子。 他小心的盯着我,“可是娘亲,那是给龙皇陛下跟几位龙子,还有众妃子吃的。玉风怎么只要能跟在娘亲身边,便是每日吃粥,也是心满意足!” 我心里直发酸,攸的一把剑给他搂在怀中,用披风把他包住,大声的道,“管他谁吃!玉风只要喜欢,我们便去吃!”一把拿了断剑,我推开门,一个飞跃而起,朝着御膳房而去! 冷宫中的娘娘不能出得冷宫,并不是对着我这般的人说的!像我这般的人,要潜出皇宫尚且容易,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冷宫宫门! 此时的御膳房中只留着一盏小灯,值夜的宫人们全部已经睡去了。玉风小声的道,“娘亲!没人了!” 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容,我小声的安慰,“那娘亲便抓个人出来!”正说话间,御膳房中闪出个高大的影子来。 “小姐!小王爷!”他小声的道。 看着鬼月的样子,我的心不由得刺痛,小声的道,“鬼月会不会做菜!” 鬼月摇头,“鬼月这一生,只会拿鬼刀,不会拿菜刀!”很好!也就是说,他也不会! “那么,在御膳房里头做什么呢?鬼月!” “自然是跑腿的。小姐来此,是要吃食么?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些剩饭,吃食要明日才会起灶重做!”他扯扯唇角,哑声的道。 我笑,“我的孩儿怎么能吃他们吃剩下的东西!大厨在哪里!让他起来连夜给我们做!” 他挑眉,半响才露出个心知肚明的笑容来。引了我到西首御厨住处。手一指,便指出了大厨的所在。 推开门,我无声无息的进入大厨的屋子。断剑,便这么架上了他的颈子!他却仍是一无所觉,径自打着呼噜。 挑眉。等了一秒,两秒,终于挫败的发现,这个大厨,真不是普通的少根筋!一把将他捉起来,我冷冷的道,“喂!你醒了没?” 他呼了口气,叹息道,“其实,我做的东西也很好吃!为什么大家都不要吃!可恶!都是你这个女人!毁了我一生的前程!呃!”他打个嗝。 我一掌拍上他的脸,大声的道,“喂!这样提着你也不醒,你在搞什么!鬼月!把他直接拖去厨房!” 鬼月应声,一把将他提起来,我们几人便这么进了御膳房!将他的头猛的压入清水之中,他哇的一声惊叫出来,气得直跳脚,“谁!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 此时我才看清,他虽是一身的亵衣,长得却是清秀异常,竟然还带个梨涡!环胸,冷冷的盯着他。 他怔忡了下,看我的眼一下子发光起来,“啊啊啊!半夜三更!持剑的美人!难道,我又遇到了刺客!啊啊!好美的刺客!还带了个可爱无敌,竟然比我还可爱的孩子!啊啊!刺客姐姐!你把我捉来干什么!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我能做到,便是赴汤蹈火,也要为你做呀!你知道,这年头做刺客的也真是不易!” 眼见着他开始喋喋不休,我的面色黑了黑,断剑便这么抵住他的颈子,大声的道,“不要吵!不用你赴汤蹈火!给我做吃的!适合这孩子吃得便成!” 他的眼里泛着感动,“未婚母亲,为了孩子,夜闯皇宫,用剑抵住大厨的颈子,便只是为了孩儿能吃得一口好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药儿!药儿!你到底身在何处!”他双手大张,朝天陶醉的道。 我看到鬼月抽搐的唇角,收回手中的剑,大声的道,“喂!你到底做不做!” 他快乐的点头,“我做!你这般,让我想起了我最深爱的人!虽然她有个讨厌的妹妹!”他对着鬼月扬声,“赶紧生火!” 鬼月应了声,这才在灶前燃火。他很啰嗦,手脚却很快,做菜根本不像做菜,倒像是耍花枪!看得人眼花缭乱,过了半响,一盘烤乳猪便送到我的面前。 “尝尝哦!这是我哥发明的烤乳猪!本来用的是十几斤重的小猪,可是后来被叶承欢那女人搅了,只好拿了刚刚出生,未喝一口奶的小猪仔来,却不料,正好做的好吃极了!入口即化!孩子肯定会喜欢,尝尝!”他真诚的笑道。 端过盘子随口道,“你是秋莫言的弟弟?” 他哇的一声叫出来,“你知道我哥?你知道?啊啊!我便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棺材见了打开盖的绝世美少年,秋莫语!不过,目前并不接受美人的爱慕!”他一甩头发,却显出一股子的傻气来,“我已经有最心爱的女人了!” “哦!”我不感兴趣的应了声。转身便想走,却被他拦住,大声的,急切的道,“怎么可以过河拆桥!你怎么不问我,这么帅气漂亮出色的我,到底爱的谁?” “这么帅气漂亮出色的你,到底爱的谁?”我随口问道。 “药儿!叶药儿!知道吧!哈哈!想想你也不会听过她的大名!”双手合十,他的双眼冒着幻想的泡泡,大声的道,“药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哦哦!药儿!你是我的最爱!” “好在没被她听到,不然少不了你一顿鞭子!”我摇头,忍不住打击他。 他攸的变脸,大声的,急切的道,“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了什么!你怎么知道她使鞭!你怎么知道她性子暴躁!你怎么知道!” 鬼月动动唇角,不情愿的道,“如果你指的是药儿小姐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位,便是她的妹妹!” 他刹时愣在当场,不言不语。 这么个呆男,怎么能得到二姐的垂青,长叹一声,正待离去,玉风却道,“娘亲!好香!” 那呆男攸的一个飞身而起,死死的抱住我的腿,大声的道,“小,小姨子!” 不留情的提起腿,一脚将他踢走,我冷哼一声,端着盘子飞奔而去!秋莫语哇哇的哭着,直喊小姨子不要这么快走! 事情,便这么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走。第二日,冷香苑里头便开始热闹起来,莫秋雨没事便跟鬼月二人拎个食盒过来,小姨子长小姨子短的叫得亲热。 他每日做的事,便是坐下来,拉着我跟他讲些二姐的事。例如说,二姐小的时候,长得很可爱。 这么一句,他便知足了,哇啦啦的说着自己的眼光如何如何好!二姐是如何如何的漂亮!如何如何勇猛,承欢又是如何如何害他! 这个人,若然不是性子脱线,想来也是个重情义的人,玉风很喜欢他来,一见他来,便姨父姨父的叫个不停,因为他来,便代表了美食的到来!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我母子的境遇,竟是位为我们打抱不平,几乎夜夜都来! 鬼月伴着他,清减的身子也渐渐的回复到之前的样子,现在看到鬼月,我仍然会有伤心欲绝的感觉。 “小姨子小姨子!今天我为你出了口气,哈哈!不用太感谢我!”秋莫语哇哇的叫着。 “姨父!你又做了什么!”玉风跳啊跳的跳到他的身边。他放下红漆雕花食盒,一把将玉风抱起来,大声的道,“今日龙皇陛下又纳新妃!我便给他的吃食;里头放了巴豆!我看他怎么洞房!” 我的眼角一跳。不是很想理他!他却抱着玉风走到我的面前,笑得恶毒!“而且,我在他所有的妃子饭食之中,下了红花粉!长期这般吃下去,她们身子偏寒,谁也怀不上龙子!便是怀了,也给他打掉!我是不是很恶毒啊!”他说罢,便哈哈的笑出声来。 “以后不要再做这般的事!”我小声的道。我知道失去孩儿的苦,他的后宫之中,那么多的妃子,他也曾说过,便是一夜宠幸一个,便也要三个月才宠得过来,后宫女子,本就是寂寞可怜的,不能指望君王的夜夜宠幸,便只能指望孩子给她们解去一些烦闷,我怎么能剥夺了她们这般的权利! 他怔怔的盯着我,小声的道,“什么?你不要!我以为你会很高兴!” “龙儿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恨这世上所有的人,现在我的身边有龙儿,便算了吧!只要我的玉风在我的身边!”双手接过玉风,他的面上闪着兴奋的光。 搂住我的颈子,小声的,急切的道,“娘亲!娘亲的身上好香!玉风好喜欢娘亲!好喜欢好喜欢!” 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容,我引了他进屋,他将食盒里的东西摆出来,跟我对饮。 “唉唉!这个世上,怎么还有被你二姐更英姿飒爽的女人!如果这一生娶到她,便是让我立刻去死,我也甘愿呵!”他皱眉,小声的呜咽着。 我忍住笑,可爱的娃娃脸怎么也配不上这般愁苦的样子!鬼月忍不住漏气,“天天这般不累么?” 要白痴也要有个限度,天天说着想她爱她,又有什么用!难不成,二姐便能被他想到么?简直就是被梁祝附了身,弄得生不如死。 揉着发疼的额头,玉风却哧的一声笑出声来,他恨恨的瞪着玉风,“干什么!很好笑么?” 玉风止不住的哈哈大笑,“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姨父你好好玩!哈哈哈!”此时的他,玉雪可爱,因着这段时间吃得好,小脸上也渐渐的有肉起来,看来竟是那般的可爱! 他一笑,满屋子的人都跟着笑起来便如同春天快要到了!我的孩儿,想来已经忘了前阵子我待他的不好,心里暖暖的感动着,眼前这个耍宝的“二姐夫”便也看来不那么讨人嫌了! 云涯仍是见着我便躲,甚至有次及面相撞,他转头便逃! 我皱眉,他的样子,让我总有种不详的感。虽然如此,我却不知道那不祥感,竟然那么快变成了真! 这一日,天气特别的闷热,天黑黑的,像是要下雨,却又下不下来的样子。我哄着玉风睡觉,这样的天气,这样的不安,竟然跟那一日在火焰岛上的情形相同。甩头,努力甩去不详的预感。 天气很闷,很热。到得夜晚,便越发的热起来,我抱着玉风在院子里头歇凉。淡菊正在剥着秋莫语送来的葡萄,便听得飞龙塔的方向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一时之间,地动山摇,我几乎立不住身子!玉风小声的道,“娘亲!怎么了!娘亲!” 我赶紧抬头,却见屹立千年不倒的飞龙塔,此时正轰隆作响,心下吃惊,正待动作,却见天空之上,攸的下了个直直的惊雷,把整个飞龙塔,劈得裂了!捂住玉风的耳朵,耳朵里头隆隆作响,不一会儿光景,整个飞龙塔便轰然倒地!飞龙塔,倾了!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2 散功断腿 地动山摇!低下头,我护住玉风,大声的,急切的道,“玉风!你没事么?” 玉风不出声,静静的躲在我的怀中,只是小幅度的点头。飞龙塔,怎么会倾了?我皱眉,这么一来,师兄他!攸的立起身来,怀里抱着玉风,很想到飞龙塔去看个究竟。却突的止住脚步! 不对!不对!这飞龙塔倾,是冲着我来的!这个时候,我断不能出现在飞龙塔! 淡菊大声的道,“娘娘!大事不妙了!飞龙塔倾了!神龙族的根本,断了!江国,大祸临头!” 我心里略动,脑子轰的一声响了。不能去!我警告自己。那里等着我的,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哈哈!那个阴谋,已经得逞了!冰兰!冰兰!这么久没有出手,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原来不是,原来,你的根本,竟然在此处呵! 鬼月一个飞纵而来,大声的道,“小姐!您没事么?” 我扬声,“我没事!怎么?” “刚刚飞龙塔倾了!”他的面色很不好看。我冷肃的点头,小声的道,“是啊!我们都小看了冰兰!” 他惊道,“小姐,是魔龙王么?” “什么!魔龙王?怎么会!”淡菊惊叫道。 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小声的道,“是啊!我也不想!可是,事实便是如此!先是把我的孩儿换走,便是要让我入住冷宫。因着我夜夜扫塔的关系,龙云涯也进了飞龙塔,然后,便是告诉世人,龙云涯若然动心,飞龙塔便会倾了!如果所料不错,现在皇上应该带了大批的神龙军往我的冷香苑来了!而且……”我紧紧的搂住玉风。 话未毕,冷香苑的院门便被碰的一声踢开!龙怒涯一身黑色的龙袍,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怒意,凤眸里淬着冷火,定定的盯住我,冷声的道,“我早便跟你说了,不要背着我跟他有私情!来人!把军妃给我架起来!我要亲自烤问!” 玉风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声的道,“娘亲!娘亲!玉风好怕!” 轻轻的抚着玉风的发,小声的道,“不要怕!玉风!娘亲只是跟父皇说说话而已!”抬起头,我扬声道,“鬼月!护着皇子殿下!这是龙皇的亲生儿子,不要让任何人伤了他!”我有意无意的提醒众人,我怀中的这个孩子,再不济,也是个龙种!对龙种拔刀,罪当赴死! 他怔了下,低头伸手接下我的玉风,紧紧的紧紧的搂住。“鬼月!我以主子的身份命令你,便是死,也要护住小主子!” 鬼月低头领命,大声的道,“遵小姐令!” 龙怒涯冷冷的笑着,“你还有空理玉风的死活?便是因着有你这么个娘亲,才让他的童年蒙羞!” 我淡笑,唇角泛起温存的笑意,转过身子,对着玉风道,“玉风!好好听鬼叔叔的话哦!” 玉风轻轻的点头,“娘亲跟父皇谈完话便回来!” 我笑,缓缓的点头。攸的转身,走到他的身前,压低声音道,“还不快走!” 士兵们怔了怔,看了看龙怒涯,龙怒涯轻点个头,表示同意,他们这才收了剑,我一马当先,率先走出了冷香苑!碰!冷香苑的门一经关起,龙怒涯便一把捉住我的后领,把我扛上肩膀,压低声音道,“你们先行回太极殿!我跟她有话要说!” 士兵们互看了一眼,低头应了声,这才退了出去。 我不挣扎,也不反抗,静静的倒趴在他的背上,青丝倒挂到他的腿边。脸,靠着他背后的金龙团纹。便这么,一路由着他扛到了飞龙塔! 碰!他将我扔在地下,这才大声的,急切的道,“叶寒梅!你做的好事!你看看!”他一把将我的发揪起,让我面对着倒在地上的神龙塔,“你看看!这是我江国的根本!我早便告诉过你,不要跟云涯有私情,为什么你便偏偏不听!本以为他已经无情无爱,谁知道,哈哈!竟然把飞龙塔也倾了!你跟他,终是有了私了,是么?是么?”他大声的,暴怒的道。 我的头皮很痛,感觉他像是要把我的发连根拔起一般,冷冷的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有私情!” 他大声的吼道,“你没有!那么,这个世上还有谁会动得了他的铁石心肠!他几乎连世上的事全都忘了!可是现在他却动了情!若然不是有了私情!飞龙塔怎么会便这么倾了!”说罢,便一掌拍向一边的假山!轰隆隆一声,假山应声而倒! “如果我跟你说,是冰兰的阴谋,你会不会信?”我喘着粗气,恨恨的盯着他的眸。那里积结了大量的怒气,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恩爱情浓!有的,只是恨!只有恨! 攸的大笑出声,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冰兰!你一再的说冰兰如何! 一切,皆只是你的猜测而已!” “那么!皇上说我跟白龙王爷有私情,也只是猜测而已!皇上有亲眼看到么?”我大声的道。眸子里头已经不争气的蓄满了泪水! 眯起眼,他冷冷的看我,“我不是猜测!玉风生天花的那日,明明你可以来找我,你却没有!你背着玉风,上了飞龙塔!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么?我明明便看到你二人之间,那种情愫!你还不承认!” “那是因为皇上不理寒梅送去的断剑龙雷!没有御医过来。我有什么办法!你让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孩儿,你便怎么又能让我再度失去他!”我惊叫着,气得浑身发抖!原来,那日他也在!看着玉风那般,他却没有出现!他,好狠的心肠! “不要跟我转移话题!那段日子你怎么待玉风,我心中有数!别人的孩子,你怎么能这般心疼!便是知道了是自己的孩儿,你才会待他如此!是么?若然不是再看不过去,我便也不会让天机老人去点醒你!你!”他伸出右掌,眼见着便要捆上我的颊面,却又生生的收住掌风。 “是啊是啊!”我尖声大叫,“皇上明明知道玉风是我的亲儿,为何竟要把玉风藏起!不跟我明说,再偷偷的把他送还给我!这算得什么!” 他怔了怔,冷哼道,“你知道就好!”说罢,便松开我的发,我这才跌坐到地上。恨恨的盯着他。 “我知道就好?这算得什么!到现在为止,皇上连为什么要这么做都不告诉我,这算得什么!”我大声的质问。人,却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咬牙,一把捉住我的下颌,大声的,恨恨的道,“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玉风,从来没有离开过皇宫!从来没有!便是因着你,太过居功自傲,便把他给藏起来了!只是后来朕见你日日思念孩儿,那般的辛苦,便设了这么个局,把你的孩儿又送还给你!只是突然送还,便不好说话,就趁着玉龙妃生产的时候,跟你说她死了。而你,便顺利成章,领了玉风回家!却不知道,这便是你的亲儿!怎么样!叶寒梅!虐待自己孩儿的感觉如何?心会不会疼!会不会恨自己瞎了你的狗眼!” 扯扯唇角,我大声的,坚定的道,“皇上,费这么大的周折,定是为了神龙族,是么?可是,怎么办!皇上,现在飞龙塔,却是因着寒梅,倾了! 哈哈哈!为什么!皇上!您不是计算得很好么?算好了能把白龙王爷的心性磨平,可是为什么我二人还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下这等事来!那便证明了什么!皇上?证明了你的无能!”他一巴掌掴上来,将我打得偏到一边。 我抬头,恨恨的盯着他,唇角泛着带血的,绝色的笑容来,大声的道,“证明了,皇上的计算,错了!你终是阻止不了我二人在一起!” 碰!我的耳中隆隆作响,口中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却也冲开了我的穴道!抹去唇角的血水,我一个挺身,抽出他腰间的龙雷来,对他疾刺而来! 他拔出惊雷,锵的一声,龙雷再度断成两截。我却不放松,抽了发上的簪子,对他疾刺而去! 剑尖略动,发簪应声而断!我的发,便这么飘在风中。 “断剑焉想与我的惊雷对立!你可知道,我这惊雷,是天降神兵!你那龙雷,说到底,怎么能与我的神兵相题并论!” 我咬牙,攸的飞身而起,朝着宫外头飞跃而去!他惊得眼睛直跳,大声的吼道,“你逃什么!” 我冷哼,“惹不起你,我躲!”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跟在身后大声的喝道,“叶寒梅!你不要逃!不许逃!做下这等事,你便想这么一走了之么?你当我是什么!” 我不语,只是一心想着出宫去!玉风放在鬼月那里我很放心!现在这个时候,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呆在他的身边,只有徒增伤害!他说着不中听的话,惹得我急了,怒了,也跟着他说赌气的话,不如大家分开冷静一下。 可是他却在身后紧紧的追着,大声的喝道,“你停下!叶寒梅!我跟你说,你停下!” 我不语,飞快的驰骋,他大声的喝道,“你再不停下,我便对你不客气了!” 我冷哼,理也不理,只想快点逃离他的身边! 攸的,惊雷连鞘朝着我的后心疾射而来!丹田的气,一泻而下!内力竟是皆尽散去!我脚下略停,便再也跃不高了!他一把将我的后领捉住,大声的吼道,“我跟你说过,赶紧停下!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我浑身无力,便只能这么让他提着。此时,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我大声的怒道,“龙怒涯!你要就杀了我!要就放了我!便这么散了我的功力,你算得什么英雄好汉!”一个练武之人,最恨最痛,便是被人散了功力!他也是练武之人,他定也深知这种痛楚,可是,他却这么做了!他却,亲手散去了我的功力! 他咬牙,抬起我的下颌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恨人的欺骗!我最恨人背叛!而你!跟我最恨的人一起背叛了我!还要毁了我江国的干年基业!毁你功力?毁你功力又如何!便是杀你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足以弥补你杞下的错!”他说罢,便一掌拍上身边的凤凰木! 凤凰木应声而倒,我怔怔的盯着他。 “龙怒涯!”我淡然的笑着,定定的看他。他皱眉不语,眼底的暴怒却没有丝毫减轻。我咬牙吐出三个字来,“我恨你!” 他一怔,面色攸的铁青,大声的,恼怒的道,“我也恨你!” 两声恨你,把我二人远远的分开了。心,破了一块,便这么,再也补不齐了! “此事,我得对神龙族的人交待!对大家交待!这一次,寒梅,我再护你不得!”说罢,便把我一把捉提起来,将不断挣扎的我拖着往太极殿上而去! 一入太极殿,便是我的死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头竟是很清楚。如果身怀武功还好,可是,他却不给我一条活路,便这么散了我的武功! 偌大的太极殿,森森冷冷,神龙族的长老们神情严肃,集结一堂,冷冷的盯着跪在薄团上的,一身鲜血的龙云涯! 本来大家还在疾言厉色,见着我,便都安静下来。 龙怒涯捉了我,慢慢的走到龙云涯的身边,将我便这么一推,跪侧在他身边的薄团之上! “很好!你也来了!军妃,你可知罪!你私通白龙王爷,致使飞龙塔倾,便是断你一个死罪,也不为过!”龙长老大声的怒道。 扯唇,我淡然的笑着,“私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二人私通?” 龙长老大怒,“大胆军妃!竟然敢砌词狡瓣!这两年来,飞龙塔上,只你一个女子上得,他不跟你私通,那飞龙塔便怎么会倒了!” 原来,他们仗持的,便是这一点么? “孤男寡女夜夜同处一塔,你二人若然没有私情,说出去谁能相信!现在飞龙塔也倾了,你二人竟然还不承认!云涯!我从小看你长大,你的性子我最是知道,这件事情,便只有把你送给龙神,然后再重建飞龙塔!”龙长老大声的道。 我哈哈的笑着,“孤男寡女?你说我二人孤男寡女?龙长老,你真是没进过飞龙塔么?我夜夜扫塔,他夜夜护塔,一个在塔底,一个在塔中,最多的时候,我们曾有半年未曾碰面!连面都碰不到,怎么能做出你说的,私情?” 他冷哼,“孤塔寂寞,你在冷宫里头,又得不到龙皇的宠爱,给龙皇做妃子之前,又跟他二人有那么一段!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么?只是不说而已!罢了!跟你争这么多干什么!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来人!把他二人捉起来!我便是打,也要打到你们招认为止!” 话一说完,身边的神龙族人便一下子冲上来,将我二人团团围住! 我二人挣扎,却怎么也敌不过他人多势众。铁锁加身,将我二人双手吊在太极殿的中央。 龙长老手里握着蘸了盐水的皮鞭,慢慢的朝我二人走过来。龙烈涯闪身出来,双手抱拳,大声的请命,“皇上!便由烈涯亲自动手,免得麻烦长老他老人家!”一句话,轻轻松松,便把长老定位在一个老字!一个老人家,是怎么也不适合发火的! 长老挥手,大声的道,“我知你兄弟情深!不必多说!虽然我年岁老,手里的鞭子可不老!” 龙烈涯绝美的脸上泛着妖异的笑容,淡然的笑着,固执的道,“皇上以为如何!” 龙怒涯冷哼,“长老,便让年轻人动手!烈涯他不会念着兄弟之情而对他手下留情的!便请长老放心!年轻人,下手应该更狠,更准!” 神龙族之人,素知他与龙云涯有过结,此次他动的又是他的妃子,这才冷冷的哼了声,“留不留情,我看便知道!那么,我便对付军妃好了!”他说罢,便慢慢的走向我。 语未毕,一鞭已经对着我狠狠的抽下。我咬牙,不吭一声。没有真气护休,痛得真真切切! 龙烈涯不说话,手里拿了皮鞭走到龙云涯的面前,冷冷的注视着他,半晌,猛的一鞭抽向他。他闷声哼了下。 龙长老的挥鞭速度比龙烈涯要快得多,也狠得多,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却怎么也不肯叫得一声!只是恨恨的盯着他。 龙长老的眼底慢慢的泛出某种激赏来,下手却仍是又狠又准。过得半个时辰,他像是打得累了。便把鞭子往地上一扔,大声的,挫败的道,“皇上!你亲自动手!你的妃子,我驯服不了!” 龙怒涯的眼中闪着不知名的情绪,慢慢的走上前来,冷声的道,“不管承不承认,都要受到相应的处罚!” “这个自然!”龙长老大声的道。 他慢慢的走到我的身前,冷冷的盯着我,大声的道,“那便,挑了她的脚筋,将她永囚后宫!” 挑了脚筋!也就是说,我一生再不能练武!我冷冷的,恨恨的盯着他。 心里头一股气便这么一下子冲到头顶,轰的一声。“龙怒涯!你敢!” 他淡淡的笑着,“我?我不敢?”攸的抽出腰间的惊雷,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剑刺入我的腿间,精准无误的挑了我的腿筋!我咬唇忍痛。那种痛,并没有周身的鞭伤痛。可是,却是让我痛彻心肺! 我甚至,一生不能很快的走路!咬牙,我恨恨的盯着他,“龙怒涯!你明明知道不是我!你明明知道!我跟他私通,不必等到现在!”眼前略黑,却咬破舌尖,让自己不能昏倒!一旦昏倒,罪名便自然坐实!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冷冷的盯着我,极轻极淡的道,“我也想让自己相信!” 龙云涯嘶声大吼。“该死的!你怎么能这般待她!龙怒涯!你个混球!你个混球!当初便不应该把她让给你!” 龙怒涯冷哼,伸手让龙烈涯住手,大声的道,“你果然已经想起之前的事!你说你二人还没有私情!大家都知道,护塔神将一入飞龙塔,便断情弃爱!而他,你们看看他!他竟然能说,我这个混球!哈哈哈!”他的眸中有泪,那般恨恨的盯着他的眼,“可是你知道么?这才是我要骂你的!你个混球!因为你,害了多少人,你知道么?”他伸手指着我流血的腿,“你看看!你看看她的腿。她的腿会这般,便是你害的!若然不是你!是你!是你亲手用剑斩她的!现在你来怪我!”他说罢,便一掌拍在地上,轰隆一声,光洁的地面被轰出一个洞来。 “可是,怒涯,亲自动手的,是你!”龙云涯小声的,一字一句的道。 我不语,大口大口的喘气。空气之中,充满着血腥的味道。我哑声的道,“飞龙塔,已经建了千年,这般老旧的建筑,倒了又有什么奇怪!便只知道大惊小怪!” 龙怒涯冷哼,“你懂什么!你明白什么!你!” 龙长老大声的道,“罢了!怒涯!今日便到此吧!再这么打下去,打出了人命也不会得到结果!罢了!等金龙神生辰的时候,便把白龙王爷献给金龙神便好了!献给他,看到他这般伤痕累累的,还不知道要不要呢!” 也就是说,他心软了!龙怒涯看我一眼,正想离去,却见一宫人拿了封信急急的来报。龙怒涯皱眉,冷声的道,“这个时候,谁让你进太极殿!” 那宫人低头拱身,大声的回禀,“回皇上的话!刚刚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若然此时不送到各个龙长老的手中,便会引起非常严重的后果!” 他伸手,大声的道,“拿来给朕!” 那宫人慢慢的走前几步,双手将信奉上,他撕开信封,将信纸抽出来,看了半晌,脸上惊疑不定。攸的大喝一声,拔起身边的铁棍来,突然朝我飞奔而来!碰!许是太激动,他竟然失了准头,把铁棍打在了边上的梁柱上! 我看着他的眼,从他眼里知道一个讯息,他要杀了我! “怒涯!你这是干什么!不是已经挑了脚筋了么?你想杀了她么?”龙长老大声的道。 他暴怒,铁棍高高的扬起,对着我的腿,喀的一声,我的腿,竟然便这么,便这么挂在身下飘荡!断了!腿骨,断了!钻心的疼痛,染红了我的眼。 “龙怒涯!你疯了!你你!你!”龙云涯攸的吐出一口鲜血来。怒极攻心,便这么昏死过去! 他们将他放下,他倒在地上,像一个破碎的娃娃。身后的铁链略响,我被抛于地板之上,浑身抽搐着,略略抬眸,慢慢的朝着他爬过去。血,也跟着拖了一路。 龙怒涯一脚踩上我的手,不让我动!我恨恨的抬眸,冷冷的盯着他,哑声的道,“龙怒涯!你且记住今日之恨!总有一日,我会跟你双倍讨回来! “是么?那么,我便让你再没有这一日!”说罢,便拔出腰间的惊雷,眼看着,便要对我一剑刺下! 龙长老看得不忍,大声的道,“怎么怎么!为什么要这般待她!怒涯!好歹她也算曾是你的妃子!虽然曾犯下千般错事,可是她平了魔龙族之乱终是事实!今日便是她犯了再大的错,受了这么大的罪,也罪不至死!” 他的眸子狠狠的转向他,将那信拿出来,摊展到龙长老的面前,“你看看!长老!你看看!你知道她是谁么?她原来便是魔龙族的叶寒梅!她杀了冷意怜,冒了冷帅之名,混入神龙族!这般的罪,怎么能不死!” 龙长老大喝,“什么!原来军妃便是她么?怪不得!怪不得!我道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的奇女子,原来便是叶寒梅,梅姑娘呵!怒涯!她虽可恶!可是,她却为你平了魔龙族之乱,我神龙族之人,有功当赏,有过必罚!如此,便把她的双腿锁上,让她在冷宫之中,永不见天日,便这般,算了吧!” 便,这般,算了!他这般,倒不如给我一剑! 龙怒涯收剑,扬声道,“罢了!罢了!给军妃的双腿加上百斤大锁,把她拖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神龙军应了声,拿出一副铁锁来,将我的断腿足踝处铐了,将我扶下去。我伸出手,想碰了无生气的,云涯的手,却怎么也碰不到。这便是我二人最后一回见面了吧!早知道这般,早知道!便这么,被他们带了下去! 当淡菊看到我的时候,我便是这副样子,半死不活,却也仍是活着!却也,仍然清醒!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想扑上来,却又不敢。生怕弄疼了我。 我喘着气,淡然的笑着,“不要哭!叶寒梅,不会死!” 这分明,便是个冲着我来的阴谋!谁会算得那么好,竟然在那个时候,送来那样的书信!哈哈!哈哈!仰头望天,我哑声的道,“父亲,我不是魔龙族的希望!若然早知如此,当日,我便不如,葬身鲨鱼腹中,死在父亲的手里!也好过,遇到他!” “娘娘!娘娘!我去把玉风王爷叫刺我去叫鬼月!我去叫秋莫语来!”淡菊急切的,快速的道。 我摇头,小声的道,“不要!我不要玉风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他的娘亲,应该美丽又强悍,而不是我现在这样! 我说罢,便想扯一块白色的衣料下来,却怎么也扯之不下。原来,没有功夫的我,竟是如此的不堪!竟然,连扯块布的力气都没有!我一张脸涨得通红,胸口涨痛,哇的一口鲜血吐将出来。却吓白了淡菊的脸。 淡菊赶紧过来,用剪子帮我剪了一块白色的锦布,蘸着血渍,我一笔一笔的写道,“鬼月!不许把玉风带到冷宫!送出宫去吧!便说,我不要他了!” 将白布交给淡菊,我小声的道,“去给鬼月!让他赶紧离去!带着小龙子,以后,他再不是我的手下,他的主子,是小皇子!” 淡菊掩唇应了句,这才把血书揣在怀中,飞奔而去! 腿很痛,身子也很痛。只是这种痛,却怎么也抵不过心痛!玉风!原来,你的父亲是这般无情无义之人!原来!想为自己接骨,手里头却没有力气! 再这般下去,我会死!我哈哈的笑着,大姐不在身边。我竟是这般的脆弱无助! 原来!原来! 额头沁出冷汗来,终是不支倒下来。却因着浑身的伤,趴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哈哈!叶寒梅!你怎么把自己弄到这般的境遇!你听什么天机老人的话!怔怔的盯着高高的房梁,我惨淡的笑着,“晨星!晨星!原来,你的命好过我百倍千倍!至少来说,你还能自己上吊!而我,却是什么也不会了!便是扯块布,也要旁人来帮忙!哈哈!哈哈哈!” 冰兰!原来你说的,生不如死,便是指的这般么?哈哈!哈哈哈!你胜了!冰兰! 玉风!只是苦了我的玉风! 我的身子开始抽搐,浑身痛得发胀,竟是有些发炎了!没有大夫,没有御医!表面上,他饶了我一命,实际却仍是要我死呵! 房门悄悄的打开一条后,露出龙烈涯妖美绝艳的脸,他身后背了个医箱,眼底闪着不忍,慢吞吞的走进来。“怎么伤得这么重!你也不叫唤一声!不流一滴泪。你这个女子,真是太过硬气!” 他说罢,便把药箱放置在桌子上。 “你来干什么!不要你来假惺惺!”我冷声的道。 他略怔,“怎么叫假惺惺!” “当年,你记得么?龙烈涯!在烽国选婿的时候,我是选了你的!如果不是你把我让给他,我怎么会有今日!所以,我不要你治!你走!”我颤抖着手指着门外。 他的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小声的道,“我知道!对不起!你这般伤着怎么办!你便,让我治吧!” 我冷冷的看着他,“不必!便是死!我也不要接受龙家的恩惠!” 他沉默半晌,慢慢的往后退了三步,小声的道,“是云涯让我来的!” 我浑身一震,怔怔的看他。 “他说,不管怎么样,也要让你活着!”他哑声的道。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3 一夜白头 “他,怎么样!”我哑声的道。 龙烈涯的唇角略略下垂,小声的道,“他的情况比你好得多。”他把药箱打开。从里头取出大量的纱布来。 我皱眉,“你刚刚定要执鞭,是不想长老打死他,是么?” 扯扯唇角,他拔了拔额前的发丝,“原来你并不糊涂!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怒涯他看到那封信之后的反应,是为了救你,而不是!” 唇角略略上扬,我攸的张开小巧的唇角,小声的,冷冷的道,“不要跟我提他!从决定斩断我的脚筋开始,我跟他,便已经恩断情绝!” 龙烈涯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你的心里比谁都通透,为什么非要如此!” “那么长时间的夫妻,他也知道我的心性,他那般冤枉我,那般待我,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他却斩了我的脚筋!断了我的双腿!这在战场之上没什么,可是,在他手中,我却怎么也接受不了!我永远也忘不了他的那种暴怒的眼神,那种,欲置我于死地的狠辣!他,明明就知道,我情愿死!我情愿死!”说到此处,我大口的喘气,哇的一声吐出鲜血来。 他赶紧掏了几颗药丸来,送到我的唇边。我不语,手抬不起来,便就着他的手,将药吃下去,药很苦,一如现在的心情!那般的绝望,那般的痛楚! 他剪开我的衣服。露出雪白却伤痕累累的身子来,他皱眉,沾着水,给我洗尽了伤处,我咬牙,这样的痛楚,比被鞭子抽打的时候还要痛上十倍!额头渐渐的沁出汗水,我痛得几乎晕死过去! 他见状不忍,便取了软木塞给我,小声的道,“咬住!” 唇角扬起笑容来,张口,唇,却碰到了他的手。他的面色攸的一红。眸子灿灿的盯着我。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瓜瓜常常把你挂在嘴上。你还记得瓜瓜吗?承你钦赐,现在是我的正妃!她常常感念娘娘的恩德!之前听闻得你被打入冷宫之时,她便要来跟怒涯理论,想来,真是好笑!” 唇角慢慢的泛起个怀念的笑容来,语意不清的道,“能成就你二人,寒梅总算没有白当这个龙妃!哈!只是今后,小儿玉风,还请王爷多加照顾!寒梅,便感恩不尽!” 他自盒中挖出透明的膏体来,细细的在我身上涂抹。那清凉透骨的感觉,让我的泪,一下子崩溃了!呜呜的哭着。大姐!这是大姐的药呵!离开那么的远,大姐却仍然在守护着我! 他见我哭,一下子慌了手脚,大声的道,“是不是我弄痛了你!怎么这么哭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他从怀中掏出白色的锦帕来,在我的面上细细的抹着,“对不起!你很痛是吧!呀呀!马上便好了!我保证!帮你把身子用纱布裹好便成了!” 说到此处,我吐出口中的软木,放声大哭!“你的药!从哪里来的!是我大姐的药呵!我要回家!我要,回到大姐的身边!” 他怔忡的盯着我。看看手里的透明的膏体,这才醒悟过来,大声的道,“呃!你大姐是谁?姓叶!难不成!你是!” 点头,“是啊!便是叶药奴!便是叶药奴啊!若然她在!我这点伤算得什么!”我哭得像个孩子。他怔了半晌,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声的道,“你大姐,人在冷宫,怎么可能帮你做什么!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啊!” “我就是知道!我就是知道才这般的绝望!”手,慢慢的抚上双腿,那里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你老实告诉我,我的腿,是不是已经再也不能走了!是不是,我这辈子,都不能走了?”我大声的,急切的道。 他皱眉,深深的沉默着,过得半晌才哑声的道,“是!如果情况不好,我只能把你的腿截掉!以保你的性命!” 我的面色一下子惨白起来,“你说,截掉?把我的腿么?不要!龙烈涯!如果你动一下这般的念头,我便立死当场!便是死,也要保住这般的腿呵!” 他盯着足踝处的大锁,那里冰冷一片,已经没了半点知觉,半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我尽量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便是能保住性命,你的腿,也再不能走!而且,也再没有机会走!”他轻轻的抚摸着那冰冷的大锁。 我坚定的点头。“龙烈涯,你告诉我,云涯他会怎么样!会不会死?他们说,把他给金龙神,是不是指的,死?”我几乎颤抖着说出这个字来。 他扯唇,哑声的道,“我会想办法,不让他多受痛苦!” 也就是说,他会死!一定要死! “便,没有别的办法了么?他,一定要死么?”可是,我却连见他最后一面都做不到!抚着没有知觉的腿,我的泪,再度落了下来。“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么?二王爷!有什么办法么?” 他皱眉,哑声的道,“你这般为他流泪,相信他死也死得甘愿!” 也就是说,没有!心里一股绝望摇住了我。我再忍不得,小声的,恳求的道,“那么,王爷,让我再见他一面,跟他说一句话,一句便好!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我喜欢他,我爱他,之前,是我误会了他!那件事,不是他做的!”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怎么抹也抹不干。 他眼睁睁的盯着我,眸子涨得通红,小声的道,“你二人,这二年在飞龙塔上,没说么?” 扬唇,我泛起个淡然的笑容来,“怎么连王爷也以为,我跟他之间有私情么?我没有!不要跟我说如果没有为什么飞龙塔会倒之类的话,有没有我心里很清楚!这段时间以来,我跟他说过的话,用手指能数得出来,我二人怎么能有机会!” 他古怪的看着我,哑声的道,“你能确定?” 我哈哈的笑着,“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我从来不避忌说喜欢他,叶寒梅为人处事,何须避这么些个小事!如果我真跟他有私情,我还等着你们去抓我们?早便跟他远走他方,管你神龙族,江国的什么责任!关我何事!之前还在担心龙儿,后来玉风又回到我的身边!你说,我还有什么顾忌!为何我要不承认!” 用剪子剪下最后一块纱布,他小声的道,“这般的理直气壮,让人不相信你都不成!” “那么呢?王爷!能不能让我再见他一见!只要,一面便好了!”我小声的恳求。 他怔了怔,唇角略略上扬,“在神龙王的生日之前,我会安排你二人见面!” 我心头一喜,身上的伤便感觉不算得什么,大声的,急切的道,“那么!王爷是跟我说好了!太好了!神龙王的生日!能不能快一些!我等不及要见他!我有很多话要跟他说!”我感觉自己像是急躁的黄毛丫头! 他摇头,额头的发让他看来那般的妖魅!半晌才小声的道,“你愿意这个样子跟他见面么?依我看,不如你把身上的伤先养好了,齐头整面的见他!这般,我见着都害怕!你想让他,心里头想着你的这副鬼样子上路么?” 我被他的话吓住了。是啊!我怎么能以这个样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我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又想起了我二人之间的种种!也不知道飞龙塔为什么会倾了!可是,我却清楚的知道! 我攸的睁大眼睛。怔怔的盯着龙烈涯,他皱眉,“你在想什么!” “飞龙塔,人力不可倾吗?”我大声的问道。 他听了之后慢慢的摇头,半晌才道,“飞龙塔曾在干前之前倾过一回,那时的护塔神将,也是白龙族的王爷!他的身形体态,跟云涯现在长得很像!这便也是千年来,一直不曾用白龙族的人护塔的原因。因着白龙族的族长,有千年情劫!算一算,到现在为止,也已经过去千年了!莫不是一切都是天意么?到这一代,云涯执意要入飞龙塔,飞龙塔便倾了!” “什么!飞龙塔曾经倾过!那么,后来那个白龙王爷人到哪里去了?结局如何?那个女子,又怎么样了!”我大声的,急切的道。 他沉默半晌,哑声的道,“献给了金龙神!不然,你以为我们神龙族怎么会知道飞龙塔若倾,便要把他送给金龙神么?这不是空穴来风,便是因着千年之前有案可寻!而此事,并不入史册,是以神龙族除了王族之外,都不知道有这件事!至于千年之前的女子。”说到此处,他突然沉默了。 我皱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冷冷的,冷冷的盯着他,小声的道,“原来,飞龙塔也不是那般的无可替代!而他们却一再的说我二人通奸!真是好笑!飞龙塔上,到底有什么!一个国家的根本,怎么可能便是这么一个塔!” 他淡然的笑着,“神龙族,与别的国家不同!你不会明白!罢了!”他突然道,“啊?云涯!你怎么来了!” 我攸的一惊,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他却突然捉住我的腿,一推一托之间,便把我的腿推回了原位!我一个没防备,啊的一声叫出来。他伸手按按伤处,哑声的道,“还好接好了!只是正好又在你的腿上加了铁锁!唉!”说罢,便帮我上了夹板。 我便这么直直的躺着,他看着不忍,小声的道,“这些日子,多吃些猪骨汤!伤口会好得快一些!” 苦苦的笑着,我哑声的道,“你说什么!你看看我这里,是会有这些东西的地方么?只求不死也就罢了!” 他看得半晌,“天机老人走之前,让我跟你传一句话。四年之后,便是你脱难之时!他还说,你知道是谁来救你脱难!” 我扬起头。我自然是知道的!大姐!是大姐!我救得她的产子之劫,而她便来救我一命!若然不是天机老人特意的安排,事情又怎么会变得如此! 我的心里生出无限的希望来!想到今生还能逃离此处,一时之间,竟是泪流满面! 龙烈涯定定的盯着我,半晌才小声的道,“我现在才知道!”之后半句话,他没再说出来。 “今日救命之恩,寒梅日后定当相报!多谢烈王爷!”我哽咽的道。“告诉云涯,我会活着!再苦再难,我也会活着!” 而我见着他,便要告诉他一个字,逃!远远的离开江国!告诉他,去他的飞龙塔!去他的神龙族!去他的江国!与他何干! 龙烈涯看着我,淡淡的摇头,“便当代瓜瓜谢谢娘娘赐婚之恩!如果不是娘娘,瓜瓜定然已经大去!而且,是我欠你的,不是么?”他对我眨眼。 我怔忡了下,攸的红了面颊,小声的道,“不要放在心上!烈王爷!你知道,那是赌气的话!” “不!你说的是事实!你不必对我说抱歉!事实是我欠了你!是我神龙族欠了你!”说罢,他便略略低头,哑声的道,“明日我会再来给你换药!不论如何,我也会让你活下去!”说罢,便提了医箱慢慢的退出去。 他一走,我便觉着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多了。许是因着大姐的药,许是因着他跟我说,他会安排我跟云涯见面。许是知道日后我还有机会出宫,还能见着我的玉风!我的,可怜的,苦命的孩子! 我的泪,再度落了下来!原来一个人伤心痛楚的时候,流泪,便能感觉伤口不那么痛! 泪眼之中,我听到女子长长的叹息。 攸的抬头,却看不到人影。正待说话,淡菊雅门而入。手里提着食盒,里头摆着猪骨汤,红着眼道,“娘娘!淡菊已经照着娘娘的吩咐跟鬼月说了。” 我心底攸的一软,小声的,动情的道,“那么,你见着玉风了?” 她哑声的点头,“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跟在秋莫语的身边姨夫长姨夫短的。只知道吃好的呢!今日秋莫语很忙,眼睛却很红,大约是知道了娘娘的事,便让淡菊带了猪骨汤来!娘娘,趁热喝了吧!”说到此处,她的泪便这么落下来。攸的跪倒在地,掩面大悲,“娘娘真是坚强!早年淡菊见着的女子,三十大板,定然已经活不成了!娘娘这般,却能撑到现在!看着娘娘这般,淡菊的心里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对不起,娘娘!对不起!”她连声的说着。 我的唇角泛起一抹冷意,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与你何干!痛?”说到此处,我攸的把手掌握紧。再不言语。攸的话锋一转,“你是宫里的老人,你可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女子?” 淡菊偏头想了下,攸的面色苍白,哑声的道,“怎么?娘娘遇到了那个女子?那女子,长得什么样,穿得什么衣服?” 我极淡的笑着,“没有!我只听到一声叹息。怎么?确实有那个女子么?” 她摇头,小声的道,“没有!只是娘娘的幻觉罢了!这里除了我,又怎么会有别的女子!” 我点头。这才闭了眼,哑声的道,“先把汤搁着吧,等我有力气了,自然会喝!”这个时候,伤口处很痛,哪里还有胃口吃什么诸骨汤! 她点头,却立在床前,欲言又止。半晌才鼓起勇气,小声的道,“娘娘!皇上他,在院子里!” 头略偏,我扯唇,淡然的笑着,“怎么!他来看我有没有死么?跟他说,我冷宫里的院子,不欢迎他来!”说罢,便闭上双眸,再不说话。 淡菊长长的叹了口气,便这般慢慢的退了出去,门,吱呀一声开了,男人的脚步沉重的走到床前。慢慢的对着我汗湿的额头伸出手来,我的头略偏,不让他碰触我的肌肤! 可是,他强烈的存在感,却便在身边,那样的清晰!我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过得半晌,时间久到我便以为他已经走了,他才哑声的,焦灼的道,“你,怎么样!” 皱眉,却只是闭着眼,不声不响,他捧住头,哑声的道,“当我看到那封信,我便知道,中了计了!有人要害你跟云涯!不管你有没有在听,我却要说给你听!烈涯,是我安排去打云涯的!你知道,烈涯的手力不强,文文弱弱的,又因着兄弟之间的爱,断然不会取了他的性命!至于你,因着长老对你的怒气太大,你还记得,头一回在校场的时候,我抽了你一百鞭子的事么?连我那般的人,都会对你生出那么一股子的钦佩来,长老也是军人出生,一生最硬气的人才,打到后来,他的手便软了!早点消了他这口气,你便多一分活的希望!你看,我成功了!可是,那封要你命的信却来了!那封揭穿你魔龙族人身份的信,我便只有,打你!打得狠一些,长老本就已经对你心生佩服,我这么一打下去,他便必然为你说话!让我不要杀你!你看!我也成功了!我也知道,把你弄成这般,以你的骄傲,定然宁愿死!可是你听着!叶寒梅!我不许你死!不许你逃离我的身边!便是,你再也不理我。便是,你恨不能杀了我,也不能!我是江国的龙皇!便是森罗殿的十殿阎王也要让得我三分!所以,我要你在我的身边!便是在你身上加上百斤大锁也在所不惜!”说到此处,他的喉头竟然哽咽了。 我再忍不住,回头冷冷的盯着他,他的眸子当中闪着焦灼,淡淡的盯着他,想到他之前暴怒的样子,我冷冷的,哑声的道,“出去!” 他怔了怔,不声不响的看着我。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哑声的道,“原来你是醒的!” “你早便知道我是醒的,是么?”扯唇,我冷冷的道。 他怔了怔,小声的,急切的道,“那么,我刚刚的话,你有听到,是么?你知道我的心意了么?” 我点头!“皇上的心意,我自然知道!可是皇上既然懂寒梅,便理应知道寒梅在这种情况之下,宁愿死!叶寒梅是军人出身,早晚都是一死,怎么能怕这些个!只是我不是死在沙场,却是死在皇上的手里,真是太可笑!” 我说罢,便哈哈的笑着。 他怔怔的盯着我,一步步的往后退,“你恨我!你在恨我!” 我淡淡我扯唇,好笑的盯着他,“皇上若是站在我的立场,会不会恨? 会不会怨?你怎么还能指望我不恨你?” 他抿唇,眸子里头的暴怒渐渐成形,大声的,急切的道,“你恨我,那么,我便杀了云涯!” 我哈哈的笑着,笑他的痴傻!“白龙王爷本就是将死之人,杀与不杀,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面色惨白,过得半晌,才慢慢的将头捧在手心,哑声的道,“那么,玉风呢?玉风?你便不怕玉风么?” “他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皇上,您心里应该清楚,虎毒尚不食子,皇上,怕是比虎更毒吧!我早便跟皇上说过,玉风死,我便也会跟着去!不会犹豫!”扯扯唇,淡然的笑着。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玉风死,你便也会跟着去?”他的眸中闪着某种不知名的风暴,“我以为,你遇上了难处,定然会来找我,可是呢?你非但没有,还把玉风抱去给云涯!他是我的儿子!与他白龙有什么关系!” 我的唇角慢慢的泛起个笑容来,“我以断剑明志,跟皇上求情,可是,皇上去甩出一句,随我!我没有跟你求救!事实便是,玉风已经昏睡了三日,人力不可救,只能求白龙!” 他的面色一白,“人力不可为!那么,你告诉我,你求了他什么!” “这还用得着问!白龙王爷不是医者,自然是五色珠!”我冷哼。 “五色珠?”他攸的往后退了三大步。“你是说,玉风没事,便是服食了五色珠中的一颗?可是,我几人检视五色珠的时候,五色珠却是齐全的!” “夜明珠是从我的颈子上头摘去的!”我冷声的道。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步,半晌才大声的道,“你是说!五色珠上头的夜明珠,是假的?飞龙塔倾,不是因着你二人有私情,而是!五色珠缺了一颗!” “飞龙塔为何要倾,我不知道,至于我跟云涯的关系,我已经解释得破了嘴,断了腿,再也没有这个必要解释下去了!”我摇头,冷冷的笑着。 颤抖着手,放到眼前,他喃喃的道,“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你散了我的功夫,斩了我的脚筋,断了我的腿!”冷冷的提醒!这种冷意,是双面刃,刺伤了他,也冻伤了我! 他慢慢的住后退,“我不知道!原来我竟是这般的昏君!竟然便不听你的解释!” 我哈哈的笑着,“皇上知道便好了!那么,皇上便把云涯王爷放了!把我也释出宫去,从此之后,我二人再不相欠!” 他的唇角略略下垂,攸的冷冷的道,“说到底,你还是想着离开呵!我费了这么大的功夫,便只换得这一句么?那么我便只有!便只有把你长锁宫中!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去! 冷冷的盯着他,闭上眸子,唇角泛起个残忍的笑意来,我便是要让他痛苦!越是爱,越是痛。痛吧!身体上的痛,很快可以过去,可是,我便要他这般心痛一辈子! 淡菊推门而入,哑声的道,“娘娘!刚刚您不该对皇上那般!好不容易,皇上又到冷香苑来了!这般的恩宠,连我这个奴人看着都感动流泪!” 我闭着眸子,不感兴趣的道。“我累了!你先回吧!” 她极淡的看了我一眼,这才慢慢的退出去。她一走,我便睁开眼,怔怔的望着屋顶的房梁,那里,曾有一个女子,凄惨憨苦,那般无助,只能死在此处!遥想当日,我揭穿了龙后的阴谋,谁料想,那受屈的晨星,竟然不是龙皇的最爱,龙后才是! 这般的结局,真叫人哭笑不得!那受苦一生的,何止晨星一人!龙后,也是呵!用尽一生去算计,到头来,真正爱她的,便是她的身边! 而我,我的命运,到底跟龙后一般,还是晨星?做帝王的女人,都是苦命的!我叶家的女子,为何便那般的苦命! 这一夜,我的泪,几乎流得干了。破碎的身子,破碎的心,虽然他信誓但但,可是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他执剑操戈的样子!暴怒的,定要置我于死地的那副怒容!心已经破碎,再怎么样,也不能补好! 等到得第二日,淡菊进屋来的时候,手指,便颤抖着指向我,结巴的道,“娘!娘……娘娘!” 我皱眉,哑着声道,“何事!” 她看着我,眼里泛着无尽的恐惧,大口大口的喘气,便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扯扯唇角,“有话便说!” 她张大嘴巴,过得半晌才从嘴里说出一句,“娘娘,您的头发!” 我怔忡了下。手想动,却因着昨日被铁链吊得很痛很肿,怎么也动不了。“把镜子拿来!” 她的眸中有泪,沉默半晌,这才把镜子拿出来,让我对镜而照。镜中的人,看来不像真人,虽是伤得不成人形,脸蛋却仍是出奇的美。很奇怪,伤得这么重,竟然没有伤到脸! 脸后的青丝,竟是那般的亮丽,竟然,是已经白了大半!我苦笑,原来,已经提前了么?我以为至少要在二十五岁以后的,谁知道,竟然这么的早。哈哈!哈哈!甚至,没有过二十! 原来,这跟人的心情有关的么?我想起云涯的一头白发,想来,当年他也很伤心吧!哈哈!哈哈哈! 那么,我便是不离开这皇宫,也活不过三十了呵!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大姐逼走了父亲,却也把我姐妹推入了某种怪圈。 她哑声的道,“娘娘,您没事么?娘娘!” “再过几日,头发便全白了吧!白了,便跟云涯的一般了!淡菊,这发,是不是很丑?”我小声的道。 淡菊看得半晌才小声的道,“不会!娘娘的发,虽然半白,却仍是那般的好看!” 十九岁,而已么?十九岁,本应是那般无忧的年纪,可是,我却变得这般!心里的苦涩不言而喻! 剥啄之声传来,龙烈涯在门外道,“军妃可在?” 我不由的皱眉,这话问得多余,哑声的道,“现在已经到了换药的时间了么?” 他应声推开门,正待说话,却见我满头的白发,惊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的指着我。 “怎么可能一夜白头!你!你!”他攸的坐下身子。不言不语。 我淡然的笑着,“一夜白头又当如何,只是缩短了些日子而已,不至于死!” 他的眸中闪着惊疑,打开药箱的手,甚至是颤抖的。眼睛扫向地上的猪骨汤。小声的,哑然的道,“你便是再吃不下,也要喝这汤呵!不然,我怎么能!” “淡菊!拿出来,喂我!”我小声的道。 淡菊应了声,便取了汤出来,因着天热,汤里已经泛出一股子的馊味。 我只喝得一口,便呕出来,淡菊急急的道,“娘娘,怎么回事!娘娘!” 我摇头,“馊了,拿下去吧!” 她应了声,这才把汤收了下去。龙烈涯大声的斥道,“馊了的汤,也给娘娘喝!你不知道给主子的东西应该先尝么?” 淡菊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小声的道,“对不起,王爷!是淡菊办事不周!”说罢,便含泪飞奔而去。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我从不知道王爷能这般随时进宫。” 他的唇角略略泛起个无奈的笑容来,大声的道,“娘娘看出来了,是啊!的确是有人特别恩准我为云涯治伤的!你,只是顺道而已!” “是么?给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他想得倒是真周道。”我冷冷的道。 在这皇宫里头,若然不是那人的默许,他怎么便能这般的行走自如! “刚刚的宫女,办事如此不周,怎么能再留在身边?你要不要换了她?”他淡然的道。 唇角泛起个残忍的笑意,我淡然的道,“不要换!我便是要她服侍我!”我跟她的帐,容后再算。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4 便是死,也要逃离 他皱眉,迟疑的,淡淡的道,“你这发!” 唇角略扬,我释然,“便这般吧!” 他再不说话,慢慢的剪开我满身的纱布,我闭眼,他给我的伤口换着药,细细的抹着,半晌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竟是已经满脸的大汗。 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可是,两夜未睡,那般的折磨,我终是闭着眼,迷迷糊糊之间,竟是听到女子的哭声。一阵一阵的,甚是奇怪! 白衣的女子,立在我的床前,哑声的道,“这般命苦,何必再活!我带你走!跟我走!”双手慢慢的朝我伸出,看来竟是那般的温暖!双手艰难的抬起,捉握住她的手,她攸的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恰惜的道,“走吧!寒梅!与我一起离开这里!”她的声音里头充满着魅惑的力量。 我淡然的笑着,半晌才说出一个“好!”字来。 她一得我的首肯,便接了我,飞往空中,飞往九重天上而去,透过冷冷的瓦,见着我的面色苍白着,再无生气!唇角,却泛着极淡的笑容!终是,敌不过呵!淡菊看了半晌,哭了一阵,便推开门,见着我这般,便捂住唇,定定的盯着我。不声不响。不知为何,到得空中,她便再也拖我不动,我二人,便这么悬在半空之中! 过得半晌,淡菊便取出白绫来,往冷香苑的苑门上头挂。是我么?我淡淡的笑着,是我,终于死了么?女子长长的叹息,极淡的道,“我二人,一起走吧!寒梅!我知道你心里苦!跟我走么?” 我淡笑,轻轻的点头。一刹时,她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带着我慢慢的升高,我只觉着脚下一重,腿像是被什么东西捉住,怎么也逃之不脱! 她怔了怔,淡然的道,“上不得天!罢了!我二人,便入地吧!”说罢,便携了我,一冲而下,往黑暗的地底而去! 腿上一重,我二人仍是逃之不脱!我疑惑的道,“为何上不得天,入不得地?” 她淡淡的叹一口气,哑声的道,“原因不知!七日之后便会离魂,我二人便待到头七再走!”我欣然应允,静静的躺在她的怀中。她的怀抱像是母亲。小时候,我便是那般躺在母亲的怀中,如今,这般的温暖,便再也不想离去了! 她依旧把我带上天空,立在冷香苑的上空,静静的看着下头。 鬼月来了,再不是宫人的打扮,那般孤独的背着鬼刀,远远的便跪在我的灵前!淡菊哭得很伤心,几次昏死过去,龙烈涯又来了,立在我的床前,细细的看我,无奈的叹息着。龙怒涯也来了,立在床边努力的摇我。他怎么知道,我便在天空之中看着他呵! 鬼月在他身边说了一句什么,他抬头,朝着我二人的方向看来!女人的身子颤抖了。她在害怕!她在,怕他!唇角泛起一抹冷笑来,他拔出腰间的惊雷,攸的大声的吼道,“不管你在何处!你给我回来!否则,我斩了玉风!斩了云涯!斩了鬼月!斩了你所有在意的人!”剑气森森,竟是那般的骇人! 唇角泛着冷冷的笑意,原来,我大去,他也是在意的,是么?女人小声的道,“他很爱你!” “那便如何!”我冷冷的道。“我恨他!便是死也要逃离他!” 他怒声的道,“不管你是何方神圣!胆敢把她带走,我便把你斩个魂飞魄散!再无投生为人的机会!”攸的,他将惊雷平举向天,天空开始隆隆作响,女人浑身开始发抖。 我完全怔住!今日我才知道,为什么他的剑叫惊雷!因着他的剑,竟然能唤来天雷! 我护住女人,大声的道,“不要怕!有我!便是魂飞魄散,也先把我散去了!” 女人不语,只是长长的叹息。鬼月将鬼刀对准他的惊雷,大声的喝道,“皇上!不可!小姐此时正护住女魂!惊雷只能先劈小姐!” 他是看见我的!我惊了惊。我忘了,鬼月在做宫人之前,是江国的国师呵! 他怒声大吼,“那便如何!那便待如何!便这么放她们离去么?叶寒梅!你给我回来!听到没有!”惊雷剑尖冒着闪电,他横斩一剑,便这么将屋前的凤凰木斩倒在地! 我淡然的笑着,“我胜利了!头七一过,我二人便这般离去吧!”我再不要伤心欲绝,我再不要痛苦加身!我贪恋她身上的温暖! 鬼月说了一句什么,他大声的吼道,“让他来!让他来!不论用什么方法!我要她活!” 他说的他,是谁?是不是我想的那个人?我二人浮在空中,小声的交换着意见。一顶小轿匆匆而来,龙云涯苍白着脸,勉强立着身子,见我躺着,那般的了无生气,差点昏倒在地! 半晌,他拔出腰间的长剑,朝天嘶声大吼。他一吼,龙烈涯也跟着拔剑,三人的剑气,便将天空交织成一道无形的网。 龙怒涯大声的道,“你看见了!你听到了?有龙气护天,我料你逃之不出!鬼月!快施术!”女子开始挣扎,呼吸急促,我却束手无策! 鬼月应了声,将鬼刀横举,割破了自己的腕,以指蘸血,将血抹上我足踝处的大锁。飞快的画着符咒。脚下突然如重千斤,我攸的捉住女人,大声的道,“拉住我!我不要回去!” 她摇头,“他不惜以锁魂锁将你锁住,便是怕你一朝离魂,纵有千种厉鬼,也拿你不走呵!寒梅!回去吧!”说罢,便松开手,我啊的一声,腿上如重千斤,攸的掉下来。啊!我尖叫。不要!不要! 不住的喘气,鬼月大声的疾吼,“醒了醒了!皇上!王爷!可以了!” 龙怒涯唇角泛起残酷的笑意,却仍是举着惊雷。 鬼月慢慢的举起鬼刀来,正对着女魂的方向!我大声惊叫,“鬼月!不要!放她走!” 鬼月一怔,鬼刀便是举也不是,收也不是! 龙怒涯冷冷的道,“我不能饶了她!”说罢,便对鬼月大声的吼道,“还不快动手!” 我大声的道,“我再说一回,你放了她!她再不会来了!” 唇角略扯,龙云涯淡淡的道,“我想,我们不能冒这般的危险!”说罢,便大声的喝道,“鬼月!还不动手!” 天空之中,女魂缩着身子,浑身颤抖!想到刚刚在她怀中的温暖,那种不顾一切想跟她走的冲动至今仍在!她,必是与我一般命苦的女子!“鬼月!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么?我说,放下你的鬼刀!” 鬼月低头,攸的哑声的道,“王爷说得对,我不能冒这种险!”说罢,便举了手中的鬼刀,对着天空横斩一刀! 天空之中攸的飘洒下许多雪白的晶粉下来。淡淡的,晶晶亮亮的,如同下雪。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下来!终是我,害了她呵! 他几人一见那白色晶粉,便自收了剑气,龙怒涯眸中冒着怒火,收剑,大踏步的朝我走来。 “你很想死?你很想死!”他大声的吼道,“我便是,偏偏就是不让你死!不管你活着多难过,我便是不让你死!” 龙烈涯扶着云涯,慢慢的走过来,才小声的,怜惜的道,“活着,便是胜利!” 我的唇角泛起个极淡的笑容来,本想着,跟他见面会是很久之后的事,至少,让我的伤好得一些,哪知道,我们便这么见面了! 龙怒涯皱眉,冷冷的盯着我,“烈涯,带云涯回去!他的伤还没好到到处去!” 龙烈涯看了我一眼,再看看龙云涯,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皇上!今日的情况,皇上也已经看见了!这一回,娘娘能如皇上的愿回魂,下一回呢?下下一回呢?治到这般的病人,便最是让人头痛!没有生存的意志,知道自己的情况便是好了,双腿也将不良于行!倒不如,让他二人见着面,说说话,以他二人这般的身子,想来,也做不出什么有违礼教之事!” 龙怒涯的恨恨的盯着他,我以为,他便要发怒,将龙云涯打出三里之外,打到他吐血,打到他死!可是,他没有!出人意料的,他竟然点头了! 他黯下眸子,不声不响,略略点头示意他二人跟着他一道离去!碰!门关上了。云涯便坐到我的床边,他的脸色很白,唇色却带着一抹鲜艳。眸子灼灼生光,定定的看着我。过得半晌才哑声的道,“你怎么样!寒梅!身子是不是很痛!” 淡淡的扯唇,我小声的道,“我不痛!师兄!你呢!你痛么?”我想伸手,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嘴跟眼,竟是什么都动不了! “我有护体胸毛,加上二哥手下留情,只是之前飞龙塔倒的时候受得一些伤,倒是你!你怎么能把自己弄得如此!”说到此处,他竟然微微的哽咽。 “是啊!是啊!我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我也不想!可是,有人想我生不如死,怎么办!”我惨淡的笑着,半晌才哑声的道,“对了师兄,你是何时发现对我有情?” 扯扯唇角,他小声的道,“自把五色珠中的夜明珠取下来之后!原来五色珠少得一颗便再没有镇定心神的功效。我便想起了所有的事!为了飞龙塔,为了神龙族,我一直在忍耐!见着你便逃走!我知道你的日子不好过,可却又无力帮你!之后心里一直不平静,再然后,飞龙塔,便倾了!你看,上天是公平的,我心不静,便注定让我早逝,他做了皇帝,得到江山,得到美人,却,得不到你的心!在神龙王生日的时候,我能再见你一面,此生,已经无憾了!”他伸手,轻轻的捉住我的,小心的抚摩着。 我浑身大震,哑声的道,“我只告诉你一回,师兄!一个字!逃!逃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江国!去他的江国!去他的责任!” 他浑身颤抖了!大声的,急切的道,“不要说这种话!我身为护塔神将,塔倾了,怎么能便这么一走了之!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 他的态度坚决,竟是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我坚决的道,“飞龙塔已经倾了!师兄!便这么放过自己吧!逃吧!留得性命!再不要管什么责任,再不要管什么神龙族!你便是你!你曾是那般自由的人,你曾是那妙手神偷,为何到了现在,你竟然便什么都想不通,便这么不愿意走!为什么!告诉我!师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面色一下子惨白起来,半晌才一摔头,大声的道,“不要再说了!今日便到此为止!你好好的治伤,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说罢,便要起身离去。 我使力,反手捉住他的大手,哑声的道,“师兄!” 他略怔,攸的住了身子。小心的,怜惜的盯着我瞧。轻轻的理着我的花白的发丝,他小声的道,“不要操心这么多了!你看看你的发,你才十九岁而已!便这么,白了少年头!你可知道,你这般,让我的心痛得快要死去了!” 我浑身大震。眯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怔怔的盯着我,颤抖的唇儿,终于堵住我的! 像是过得千年,我还记得,我二人最后一回接吻,是在神龙塔的塔顶!那一回,他赤着眸子白着发,差点把飞龙塔也倾了!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他轻吮着我的泪,像是怕把我弄痛了般,细细的吻着我的眸,我的秀鼻,我的唇,跟,我的发! 我二人便这么忘了时间,忘记了身上的伤,忘记了飞龙塔,忘记了他是龙云涯,忘记了我是叶寒梅!便这么,忘情的吻着。 他捉起我的十指,细细的一根根的啄吻。像是对待一件珍宝!他低着头,指尖却染上了温暖的湿意! 他在哭!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是呵!今日之后,我二人不知是不是还有见面的机会!当年在林子里,他道,我二人之间,今生便只能如此了么? 我二人之间,是敌不是友! 可是,到了今日,我二人却再也没有了未来!绝望的,痛苦的吻着,也留不住他!也,只能分开! 这难道便是我二人的命运么?这般的痛着,这般的爱着,却永远也得之不到!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重,龙怒涯再忍不得,大声的吼道,“你二人够了没!不要把我当成死的!”说罢,便一脚将门踹开,见着龙云涯捉住我的手,眼中的怒火竟是冲天,一下子夺我的手,怒吼道,“你干什么!龙云涯!你不要得寸进尺!” 云涯淡淡的看着他,慢慢的立起身来,“那么,我走了!皇上,我便把她,交给你了!”说罢,便朝他低头行礼,这才慢慢的走出去。 我浑身颤抖,想开口留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龙烈涯淡淡的扫视我二人一眼,摇了摇头,这才跟着龙云涯一起离开。 龙怒涯捉着我的手在颤抖。额头青筋直跳。从他的脸色看来,他现在很怒!怒火冲天! 我以为他要发怒,我以为,他会说很不中听的话,可是,他却突然将我的手放到唇边。狠狠的吮住!从手背到手心,再从指尖到指根,从拇指到食指,再到中指,然后是无名指,最后是小指!他的唇在颤抖。身子也在发抖!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沾湿了我的指尖。他却不避讳,毫无顾忌的任由那晶莹的泪,落下来。“我以为,你要死了!我真的以为!” 淡然的看他,心里,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传递给我的那份深沉的爱意! 便是这份爱,把我伤得遍体鳞伤!几乎破碎了! 略略用力,想抽回手。他却不许,几乎是恳求的道,“不要!我不想放开你的手!你的手上,有他的味道!你跟他说的话,我都听得到!你跟他做什么事,我也都知道!可是,可是!为了留住你,为了让你活,我便只能呆在门外,眼睁睁的看着你二人!寒梅!我错了么?我错了么?” 慢慢的摇头,我小声的道,“你没错!错的是我!是我不该招惹神龙族的人!” 他的泪,越落越多。半跪在我的身边,双手包住我的掌,小声的道,“我可以让他来看你,我也可以让你跟他情话绵绵!只要你活着!听明白了么?只要你活着!我会用尽一切的办法!” 唇角泛起个残忍的笑意来,我淡然的道,“哦?皇上这般,是不是为了寒梅体内的珍珠?” 他的面色攸的铁青,半晌才不可置信的道,“珍珠?你说珍珠?叶寒梅!你的价值,从来便不是珍珠!我要你的珍珠,随时都可以取走!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它留在你的体内!便是因着我要随时随地都要知道你的心意!随时随地都能见着你!”他直摇头,半晌才哑声的道,“只是可惜,朕毁你筋脉之时,珍珠已经随着你的血液流出来!若然不是如此,你何以会被女魂带走!差点毙命!” 他说罢,便把耳朵露给我看,那里的珍珠,已经完好无损的呆在他的耳上,已然与耳融合,再也取之不下! “原来皇上断我筋脉,只是想取回您的珍珠!若然皇上真就想要,说一声便罢了,何必费这么大的事!”我淡然的笑着!眼见着他的面色铁青。心里竟是意外的快活。我便是要曲解他的意思!我便是要看他难受! 他怔忡着道,“朕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般待朕也是应该!可是!你若真想要此珍珠,我便摘下给你便是!”说罢,便急切的想摘下来,耐何那珠子便像是在他耳上生了根一般,怎么也摘之不下! 我冷冷的盯着他,唇角浮着残忍的笑意。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到何等地步!这般珍贵之物,怎么能便这般送了给我! 他摘不下,一时情急,便死命的扯,直扯得耳上出血,也扯之不下!攸的,他拔出腰间短剑,便这么对着耳朵,连肉生生的剑将下去,便这么,双掌托着个血淋淋的珠子,送到我的面前,小声的,急切的道,“你看!你看!我取下来了!” 我淡然的笑着,手一指,“可是皇上,我两边都想要呢!” 他怔了怔,便不犹豫的去捉另一只耳,另一只耳上的珍珠自小跟随他,却是一直取之不下!他急得面色赤红,便将手中带血的珍珠放置到桌子之上,依旧捉了腰间的短剑,便这么一剑下去,连皮带肉的便斩下珍珠来! 不知是我多心还是什么,我竟然觉着他的那一剑下去之后,他的整个人便比平时瘦弱了很多,双手棒着血淋林的珍珠给我,他哑声的道,“你看!这是我这只耳上的珍殊!我来给你戴上!”他说罢,便要来为我戴! 我皱眉,“自己的身子都已经破碎了,见着血淋淋的东西,真的很想吐!”说罢,我便当真干呕几声! 他的面色一白,“原来,你竟是不要!”他把桌上的珍珠放到手心之中,冷冷的,伤心的盯着我!“原来,你竟然不要!” 他哑声的说着,手里带血的珍珠慢慢的融合到一处,粘在一起,如同荷叶上头两滴小小的清泉,慢慢的融合,竟然成了一颗!在他的手中闪闪发亮,“原来皇上的耳上之珠竟有此功效!皇上手里头的珍珠真的漂亮,这般托在手心,怕只怕奸人寻着!不如这般,寒梅自幼年开始,便吞下了皇上的半边珍珠,却未见过别人吞食珍珠,不如,皇上便也把手中的珍珠吞下腹中去,可好?”我淡然的笑着。 他的面色攸的惨白!唇不住的颤抖,哑声的道,“你说!让我把珍珠吞入腹中?寒梅!你是这般说的么?” 我点头,残忍的笑着,“是啊!皇上!这是皇上自己的东西,皇上能吞下去,便自然能把它再取出来!想来也是十分的好玩!” 他定定的盯着手心的珍珠,耳上流着鲜血,像是看一颗毒药也似! 见他不愿,我冷声的道,“皇上若是不愿,那倒不若赶紧回太极殿!在这里陪着一个不识好歹的弃妃,当真是不智之举!” 他沉默,深深的盯住我,慢慢的将珍珠放到唇边,正待含入口中,房门却被人碰的踢开!龙烈涯一把夺下他的殄珠,大声的怒喝,“皇上!您怎可做如此的糊涂事!” 他神色黯淡,小声的道,“只要,她不要那般的恨我,便是让我立死当场,又当如何!” 龙烈涯大声的,急切的道,“皇上怎可如此糊涂!军妃她不知情况倒也罢了。怎么皇上也这般!皇上三思!忍得今日一时,必定海阔天空!今日军妃也累了!皇上也累了!便回太极殿歇下吧!”说罢,便拉着他离去。 淡淡的扯唇,我再度看向横梁,晨星!想带我走的,是你么?你怜我深宫凄苦,便想带我走,只是却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一入皇宫深似海,从此之后,冷宫之中,便只留下我一人了,么? 龙怒涯依着他的诺言,竟让云涯日日前来陪我说话,我二人,偷得难得的清闲,又因着他马上便要被送给神龙王,二人的话,便也越发的多起来。 渐渐的,我也能到院子里头小坐,看看院子里头的茉莉。从来不曾注意,冷香苑里头,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条新砌的水溪,溪宽一尺,溪里头的水流得很急,上游的水流下来,总也会带来很多有趣的东西。 有的时候,是雪白的玉兰,有的时候,是孤傲的兰花。我坐在院子里头,总也爱呆在溪边,等着那上游流下的落花! “隔壁,是个很大的花园么?”我哑声的问着淡菊,淡菊定定的看我,眸子里头泛着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半晌才哑声的道,“是!” “花园里头,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儿!只是想不通,这般美丽的花儿,竟然会这般落下水中!只落得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淡淡的,无奈的道。 淡菊不语,正当此时,小溪里头又流过一朵很大的绿色菊花来。伸手想捞,却没有捞住,我不禁长长的叹息,“这般清雅绝丽的花儿,怎么也便能舍得斩下枝头来!真是好可惜!”说罢,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 淡菊不语,攸的飞奔,追着那绿菊,将它从水中捞起,送回我的面前,伸手捉住,我的唇角泛着无奈的笑容。菊很淡,却是被人用剑斩下,谁人能在宫中用剑? “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下,隔壁的宫里头住着什么人!”淡菊哑声的道。 我摇头不语,“只是一个弃宫而已,便是有,也只是宫中的侍卫耍着玩的!我便只是收了他斩下的花儿,那便又当如何!何必揭开这层面纱!淡菊,今日是什么日子!” 淡菊哑声的道,“今日已是八月初一!再过半月,便是王爷的大去之期!话说回来,今日王爷为何还没来!” 自那日之后,龙怒涯便再没出现在冷香苑,可我知道,他便在我的左近!只是躲着不让我见着他,他却是能见着我的! 便是这般,我越是要活得悠闲!腰比任何人都挺得直! 因着能跟我日日相见的关系,云涯的伤也跟着好了很多。只是自我能入院子小坐之后,只要他出现,淡菊便会呆在左近。他倒也识趣,便只是隔着一条小溪与我说说话,喝喝茶。 这般的日子过得飞快,还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而已!半个月怎么能够呵!我想要的,是一生呵! 只是,我二人的这一生,却是那么的短!便是我逃出去,便也只能到得三十岁!而云涯,却连三十天也没有了! 他依旧着一身雪白的衫子,坐在小溪的对面,哑声的道,“娘娘,今日,便让云涯为娘娘弹首龙吟曲吧!” 我笑着点头,“好啊师兄!”清澈的溪流,映出我绝色的容颜,也照出我雪白的发。我们二个少年白头的人,便这么隔着一条溪,听着龙吟曲。 龙吟曲,顾名思义,便是江国皇族之人所创的,为了赞美江国的神龙所谱的曲子。气势之宏大,让人折服。听得正热血沸腾,琴音一转,竟然便如涓涓细流,缓缓的送出,便如同细微的春风,竟是那般的柔情蜜意,那般的让人心动! 原来龙吟之曲,不光有铮铮杀气,更有儿女情长!原来,神龙,也有爱情的么?我想起千年之前,为了爱情倾了神龙塔的白龙王爷! 之后那女子的结局,龙烈涯始终没有讲,我却也多少能猜度一些,王爷既死,女子怎能独活!只是能上塔的女子,举凡江国,又能有得几人!怕不又是一段不伦之恋! 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正待发话,龙烈涯却立在花丛之间,淡然的笑着,“看来你二人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娘娘除了腿伤不食未愈之外,皮外之伤已经好了大半,过不多久,烈涯便不用再顶着某人杀人的眼光,来为娘娘日日换药了!” 扯唇,淡淡的道,“怎么?那个某人也还在这左近么?他不累么?” 他摇头,“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又怎么会累!云涯,你说是不走?” 龙云涯略略点头。淡然的笑着,却不说话。我不语,唇角却略略勾上一个弧度来。 淡菊哑声的道,“娘娘现在的肌肤已经白若凝脂,淡菊早便跟王爷说过,不若便让淡菊来为娘娘上药,只是王爷却不肯!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贪恋娘娘美色!” 我的面色一凛!冷声的道,“不是王爷喜欢,而是我让王爷来换!”淡菊应了声,低下头去。 碰!门,终于被人一脚踢开,龙怒涯怒气冲冲的道,“你不让宫女给你换药,非要烈涯给你换,你居心何在!”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5 神龙王生辰 唇,略略扯动,算是一个笑容,我冷冷的盯着他,此时,他耳上的伤已经已经好了,再看不出当日鲜血淋漓的样子。胸前围了一圈黑丝线编成的锦线,将珍珠挂在颈子上头,垂在颈前,淡淡的色泽,晕在黑色的龙袍之前,点缀在龙头处,竟似是那龙天生有的珠子一般,王者龙气尽现!事到如今,他身子里头的龙气,想来已经发挥到了极致! 你的价值从来便不是珍珠! 他跨过溪水,一把夺了我手里中的淡色绿菊,皱眉,“你这里什么时候有了菊花?还是,根本就是云涯带来?”他的眸子阴郁的扫过云涯。后者无奈的看着天空,理也不理他。 “拿来!”伸手夺下他手中的绿菊,放到唇边轻嗅。溪水的味道清清冽冽的,带着菊香,竟是那般的让人心旷神怡。 他的眸子略抬,大声的道,“原来一个人的爱好也是会变的!之前你独爱茉莉,可是现在怎么便爱上了菊花?”听他的口吻,好像我突然弃了茉莉爱上菊花,是种天大的,不可饶恕的罪! “之前爱茉莉,便是因着茉莉生命力极强,而且,花香浓郁。那般的花香,是我最爱的!”我淡淡的道,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云涯。 他怔了怔,“若然说到花香,这菊的香味那般的深,你毕竟不会喜欢!若然以香取胜,八月金桂一折,香味便更是浓郁芬芳!” 金桂?我与龙云涯隔着溪流对望一眼。那一眼,包含着太多的意思。那一夜的事,他没有想起来,而我,却是一直没有忘记!那激情的,柔软的胸毛里头,藏着一朵白云,便应了他牧云将军的名字!现在想来,他的一切,似乎都与白字有关!白龙王爷。白发,白云!白衣白裳!包括,他的白马! 当一个人执着的喜欢一种颜色的时候,便代表了这个人的心思之执着,无以伦比,爱上一个人,也再不会更改! 龙怒涯喜欢黑色,一如他喜欢白色一般!从来未曾变过!他一再的想起,一再的爱上,这是怎样的感情呵!见我二人发楞,龙怒涯的面色气得铁青,半晌不出声,气呼呼的坐在一边。 龙烈涯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大声的道,“既然今日秋高气爽,天气这般的好,我们兄弟又难得呆在一起,不如我们来烤肉吧!” 他的唇角略略抽擒,眸子却闪闪发亮,那般希冀的盯着我。我看向云涯,小声的道,“烤肉?你会不会?” 云涯大声的笑着,“烤个肉算得什么!我烤得不知道多好吃!” 龙怒涯腾的立起身来,隔着溪水,环胸冷冷的盯着他,怒声咬牙,“是么?半个月之后,你便要成了烤白龙,我才高兴!” 云涯的面色略白,却大声的叫道,“莫不是做多了帝王,连烤肉都不会了!那便不用勉强!寒梅!我来烤给你吃!” 他暴怒大吼,“你给我适可而止!她是我的军妃!是我的妃子!是我孩儿的母亲!你怎么能跟我争龙母!你疯了么?我杀了你!”他说罢,便要拔出腰间的惊雷来。 我轻咳了声,“你们喜欢打,便出去打!要不便和和气气吃烤肉,要不便打架收场!还有十五天的时间,便不会好好的相处么?”我气得直摇头。 他的动作止住了,慢慢的收了剑,大声的,急切的道,“你真喜欢烤肉,早跟我说便好了!我日日烤给你吃!”他说罢,便让淡菊出去传话,让人给撤些个烤肉的工具来。他一个人独自搬着我的烤子,将我撤得离溪水远得一些,“现在天气冷了,若然掉入水中,可不行呢!” 这般看来,他便像是个急切的孩子! 他几人一起动作,很快便捡来柴枝,云涯正想跨过来,却被龙怒涯大声的喝止。“让你一起烤肉,没说过你能过那条小溪!”他大声的道。 “那不然要怎么烤!”云涯大声的,无奈的吼道,“不如你到我边来! 他摇头,“朕不会把寒梅一人留在此处!” 云涯无奈的摊手,大声的怒道,“那你待如何!这般便怎么烤肉!” “那不如不吃好了!省得烦心!”我不感兴趣的道。 他急切的,大声的道,“什么什么!当然要吃!那不若便把火架在小溪之上!我二人便对溪烤肉,如何?” 我不语,扯扯唇角,算是答应。云涯与龙烈涯只是无奈的点头,他几人便这么把柴枝隔着小溪架起来,在水上点起火来,此时,淡菊拿来很多的生肉,他几人便这么把肉串起来,围着溪边生烤。 烤肉的香味淡淡的传来,我不由的皱眉。这般的好风光,便被他几人给破坏得一干二净!淡菊立在我身边伺候着,长长的叹息,“娘娘怕是这冷宫里头,最幸福的娘娘了!皇上跟王爷们都围着娘娘打转,淡菊还从未见着皇上能跟五王爷这般融洽的相处!一切,皆是因着娘娘!” 我不语,淡淡的望着天空。想到那日天空之中落下的莹亮晶粉,心里不由的微微发酸。因着没有他的龙气护体,最近这段时间,我经常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若然不是他在我的足踝之上挂了锁魂锁,想来,我早便已经大去了! 叶家的女子,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偏就是出了一个我,一个染红!染红能见着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镇日吓得缩在房中不敢出门。而我,却听信了天机老人的话! 晨星,现在已经走得远了么? 眼前出现一片烤好的鸡肉,龙怒涯哑声的,急切的道,“快来!刚刚烤好的!尝尝味道!” 淡淡的扫一眼,眼睛却看向云涯,云涯的肉也已经烤好了,见我看他,便大声的道,“你看!我也烤好了!”说罢,便立起身来,想要跨过溪来。 龙怒涯腾的一声立起身来,大声的斥道,“你敢跨过来试试!我斩断你的狗腿!” 龙云涯却偏偏要过来。眼看着二人便又要打起来,我无奈的叹口气,淡然的道,“我们回屋吧!淡菊!不然又得打架收场!” 他二人这便同时住了手,龙怒涯道,“不要走!云涯!你把胳膊伸长一些,寒梅她自然便能吃到嘴了!” 龙云涯应了声,这才收回了腿。便真的对着我伸出烤肉来,龙怒涯的眼睛略眯,也跟着把烤肉伸过来,便这么一挡一伸之间,两片烤肉便一下子脱离了柴枝,往地上掉去,龙怒涯眼明手快,伸出大掌去抓,哪想到,肉没抓到,却把肉拍下了溪水! 龙烈涯摸摸鼻子,大声的道,“我都不知道你二人已经这么好了!连烤的肉竟然也双双私奔去了!这般便不用争了,我的好了!吃我的吧!“他说罢,便将手中的烤肉递过来,我伸手接过一口咬将下去。 他二人的面色皆不好看,齐声的道,“谁跟他好了!”便把头各自甩向一边,低头奋力的烤肉。 一口咬下唇间的烤肉,唇齿生香。我不由的赞叹,“原来烈涯王爷的手艺也这般的好!肉烤得很好,很细嫩!” 他哈哈的笑着,“真的么?这般便也没办法,只好当仁不让,哈哈!” 他二人不声不响,像是一对争抢玩具的小孩,只是不声不响的烤肉,双眸时不时的扫向对方。 淡菊见着他二人如此,便只好掩了嘴偷笑。挑眉,唇角却略略垂下,这般的日子,不会长了!那般孩子气,那般美好的师兄,便要大去了! 长长的叹息着,看着潺潺的溪水,此时,溪里头只飘了一些落叶花瓣下来。扯扯唇角,心里头不由的失落。这些日子,镇日等待着落花,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龙怒涯的肉烤好了,装了满满的一盘。端到我的面前,伸手端住,我一口一口的吃着,却不由的想起他说的,烤龙肉! 原来,竟是以烈火焚烧么?眼,不由的转向龙云涯,心里泛着淡淡的绝望。这般的绝色,这般的雪白,此时已成永远!他,将会被烈火焚烧给金龙神! 为何,只是烧他一人!我淡淡的叹息着。唇角略略下垂。竟然便这么吃不下了。 龙烈涯大声的道,“军妃是不是想吃些个水果?啊啊!现在的水果正多!你镇日呆在屋子里头不出门,便不能吃上火的东西,淡菊,却给军妃端些个祛火的梨出来吧!” 淡菊应了声,慢慢的退了下去。 扯扯唇角,不由的扫了眼龙烈涯。这个人的心思很奇怪,我虽不说,他却似是知道我的心思,总是有意无意的使唤着淡菊,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摊。这般玲珑的心思,也难怪能掌国之经济的同时,也竟懂得这般高深的医术! 他对我扯出个极淡的笑容来,略略眨眼,扬声道,“呀!今日还未给军妃娘娘换药呢!” 龙怒涯几乎是弹跳起来,大声的,急切的道,“你又要给她换药?你安的什么心!” 他举高双手,笑道,“我也只是照着某人的吩咐,若然她身上要是留下一道伤痕,便要我吃不了兜着走!圣命难违,没办法!” 他的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半晌才大声的道,“今日便让我来吧!” 我挑起一边的眉头,哑声的道,“那便不用换药了!王爷是大夫!你又是何人!” 他大声的,怒气冲冲的道,“他是大夫,他可以看你的身子,而我,是你的丈夫!看你的身子,更是天经地义!”说罢,便把我连人带椅抱将起来,送入房中。 透过他的肩膀,我见着云涯惨白的脸。他的眸子淡淡的看着溪水,竟是那般的无助。龙烈涯无声的拍拍他的肩膀。 将我放到床上,他解开我的衣服,细细的帮我抹着,大手似是带着火焰,所到之处,竟似着了火一般,他的手紧紧的熨在我的胸前,唇,便这么压下来,吮住我的颈子。 我皱眉,冷冷的盯着他,动也不动。他似是觉出我的无动于衷,唇儿向上,堵住我微冷的唇。他在我口里翻搅,我睁着眸,冷冷的盯着他放大的脸。 半晌他像是觉着我冰冷的目光,攸的推开我,大声的道,“你!你!”他的眸底泛着挫折,竟是那般的伤心。 “我为何要王爷来给我上药,便是这个原因!”我极淡的道。 他大口的喘着气,“他,从未对你有不轨么?” “你大约是不知道医者对待病人的心情!对于医者来说,病人,便只是病人而已!哪个医者会对病人产生这般的遐想?而且,那个病人,不久之前,身子的破碎程度,便是神仙看到也会反胃!” 他不语,长长的沉默着,半晌才哑声的,挫败的道,“你可以让淡菊给你换药!” 我坚决的摇头,“不要!上药的时候,看也不能看!便是洗澡,我也会自己洗!” 他不解的皱眉,小声的道,“怎么?是她做得不好么?要不要我再派个宫女过来?” 我再摇头,掩好自己的衣服,哑声的道,“她做得很好!多谢皇上的好意!寒梅心领!” 他疑惑的盯着我,哑声的道,“你的身子这般,总要有个可靠的人在心边!我便是不放心!” 我再不言语,只是淡淡的盯着房梁。他见我又不说话,便只好慢慢的退出去。长长的叹息着。 之后龙烈涯便进来了,“他很失望!”他慢慢的吐出这四个字来。 我皱眉,哑声的道,“我又何尝不是!” “早知这般,我便不应该学医,至少来说,不用夹在你二人之间!”他说罢,便取出药材来,小声的道,“这药是内服的药,我做成了丸药,你便这么将就着吃吧!反正这段时间你吃的东西也不少了!” “我托王爷办的事怎么样了!”我没有异议,照着他的吩咐吞服药丸。 他摇头,“秋莫语已经送出宫去了,玉风也已经在我的府上。他本是龙皇之子,为何你非要把他送到我的府里?我不认为怒涯会真的对他如何!” 冷冷的笑着,无情的道,“不是!玉风只是寄养在你那里而已,四年之后,我会亲自接他走!在宫里头,他不招人待见,那么,便由我把他带走! 他看着我半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这才看看我的腿伤,哑声的道,“腿已经接好了,如果幸运的话,再过一个月便能试着练习走动了!”也就是说,我并不幸运!我的腿上挂着百斤大锁,筋骨又断了,怎么可能再练习走动? 他见我不语,便轻轻的摇头,哑声的道,“我会跟怒涯说,让他把你腿上的锁换得小一些!” “王爷管国之经济,寒梅身无长物,却有一盒夜明珠,王爷若是不弃,便代帮寒梅保管!以做小儿玉风的生活用度,可好?”我哑声的道。 他摇头,再摇头。半晌才道,“玉风是我的亲侄,又是神龙族王室血统,我怎么便也不能亏待了他!只是若然军妃有夜明珠,那便让我给你投资买卖,低价买进,高价卖出,那么,四年后,相信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我淡笑,这才拿出收藏多时的枕头来递给他,“王爷看看便知!” 他见着淡然一笑,便自撕开枕头,只见里头便这么晕出流光溢彩来,略略发笑,便把夜明珠放入药箱,“如此,烈涯便走了!”说罢,便转身离去。 龙烈涯很守信,等到得第二日,龙怒涯便派人换了我腿上的大锁。自从换锁,淡菊的眉头便一直没有舒展开来过! 自那日之后,龙怒涯便常会出现在我的面前,隔着一条小溪与龙云涯斗嘴。秋霜越来越重,小溪里头,也常常只飘下一些菊花,想是之前的花都已经开得尽了,便只留下这菊花了吧! 离神龙王的生辰越来越近,我的心情便也跟着越来越坏,每每见着他,从初时的冷嘲热讽,到后来的看到他便把头转向一边!本自应该跟龙云涯二人情话绵绵的时候,他却硬是横亘在当中! 我甚至看到云涯绝望的眼!我跟他二人,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吧! 这种时候,我不禁恨着龙怒涯!随着日子的接近,我不禁烦燥起来,最严重的时候,竟然鼻血直流。渐渐的便也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到得后来,整个人已经憔悴得不行。 云涯的眼中,渐渐的生出一股的绝望来。龙怒涯却怎么都不放松,总是盯着我二人。我就是连跟他说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走吧!明日便是神龙王的生日!让我跟师兄说说话!”我哑声的道。 [奇]他坚定的摇头,紧紧的搂住我的身子,“我不能!我怕这么一放手,便成了永远!便是死,我也不会让你跟他有机会在一起!”他的话,那般的坚定! [书]我仰头,唇角慢慢的泛起个轻笑来,“那么,神龙王生日那天,你便把我一道送给神龙王吧!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的面色一白,狠狠的甩头,焦灼的妥协道,“你!不管如何,我便呆在屋外头,你二人不能越轨!” 我点头,哑着声保证,“腿这般锁着,我二人便是想越轨,也是难上加难呵!” 他想了想,像是接受了我的说辞,慢慢的退了出去。 龙云涯终于走过来,立在我的身前,我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腰身,他浑身僵直着,哑声的道,“怎么这段时间瘦了这么多!而我,却只能看着你瘦,对不起!寒梅!” 我摇头,哑声的道,“这事怎么能怪你!师兄!” 他攸的跪下身来,将我紧紧紧紧的搂住,哽咽的道,“我舍不得你!” 我的泪,便这么落下来,低低的道,“那么,便带我走!逃开江国!” 肩膀染上温暖的湿意,他小声的道,“我不能!不能离开!对不起,寒梅!”说罢,便把耳上的珍珠取下来一颗,让我含到唇间,他动情的道,”你可知道,这一生,我最恨便是,为何是怒涯的珍珠入了你的腹,而不是我!而不是我!”说到此处,他的泪,便落了下来。 “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那日在咫尺天涯里头,放开你的手!放开你,便放开了一切!”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我的泪,便再也止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成串的落下! “师兄!好想,跟着你一起离开!”我诚实的道。 他浑身大震,哑着声道,“不行!你不能死!不然,我死得便没了价值?不许死!我要你活着!” 感觉到他的颤抖,我小声的道,“是!我知道了!师兄!” 轻抚着我的发,“原以为,你的发跟怒涯的好像!便是传说中的夫妻相,却原来,现在却是我二人像得多一些!你看看!寒梅!我二人的发,放在一处,怎么还能分得清是谁的发呢?“他把白发与我的白发交织在一处,哑声的道。 白发交接处,看来如同一抹银色的瀑布!我的心里慢慢的升起一股绝望来!“夫妻,相么?” 他点头,拿了剪子出来,剪了一束下来,用红绳系住,伸手递给我,” 明日天火焚身,我浑身上下便会被烧得一干二净,到时候,便只有这一样东西留在这个世上,与你相伴!” 手里握着他丝质的白发,我不由的痛哭失声,“不要!云涯!你走吧! 走得远远的!” 扯扯唇角,他淡然的道,“寒梅,你大约想知道,为何我会跟怒涯这般的恨着,那么,我便跟你说,小的时候,其实我二人的关系再好也没有!有一年,冰兰送过来一块香甜软糕,是做给怒涯吃的。差人却遇着了我,我见那糕点香味甚浓,便把它吃掉了!那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怒涯便事事针对我!仇怨便越结越深!现在想来真是好笑,只是一块软糕而已!便让我兄弟二人这般!” “谁说的!明明她就送来十块!你一个人独吞了!”龙怒涯大声的吼道。 我皱眉,这便是他二人这般誓不两立的原因?会这般简单吗? “你能不能不出声!”我扬声道。 他怔了怔,这才小声的道,“不说话便不说话!你们两个快得一些!” 唇角泛起个残忍的笑意来,我大声的道,“快得一些么?那么,今夜云涯便留在此处了!” 他怔了怔,便再不说话。 “你二人那点破事,还真是好笑!”我不由的道。 他怔了怔,也跟着笑出声来,唇,却印上了我的!这般一来,便一发不可收拾了。动情的吻,绝望的吻着,我二人,再没了明天! 半晌,他才小声的道,“约好,来生便做夫妻,可好?” 略略点头,我的唇角泛着无奈的笑容,“好!师兄!好!” 龙怒涯显是等得不耐烦了,使劲的踢着门外的石子,花草树木。砰砰碰碰的不绝于耳,提醒云涯该走了! 慢慢的立起身子,他走到门口,永别了么?永别了么?我的心里焦灼着。攸的停住,他飞快的旋身,朝我飞奔而来,一把将我搂在怀中放声大悲!我的泪,在那一瞬间决堤! 便这么任他静静的,动情的搂着。过得半晌,他才慢慢的立起身来,攸的推开我,朝着门外毅然而去! 朝着他离去的方向伸出手,我哭得肝肠寸断!原来,我的心还会痛!还会痛! 龙怒涯进来,一把将我的身子搂住,轻轻的拍着,我揪住他的衣服,大声的哭道,“你放了他!你救救他!你是皇上,你有办法的!是不是!你有办法的!” 他缓缓的,坚定的摇头,“可是,我却不能!” 死命拍打着他的胸膛,我大声的吼道,“那么,那么,他大去了,我便再也不要跟你说一句话!” 慢慢的合眼,他哑着声道,“那便,也没办法!”说罢,便慢慢的走出去! 一夜之间,焦灼的情绪几乎打倒了我。等到得第二日上,我在院子里头小坐,天空阴沉沉的,突然便觉着胸口闷热。腹中像是被火灼烧一般!淡菊的眼很红,龙怒涯与龙烈涯也没有来!直到得晚上,飞龙塔的方向突的燃起冲天的火光!一时之间,竟然楞在当场! “白龙王爷,升天了!”淡菊哑声的道。说罢,便双手掩面,攸的跪倒在地!呜呜的哭着! 怎么可能呢!师兄!怎么可能呢?我木然的盯着火光。慢慢的从怀中掏出那缕白发来,定定的看着,他说,他将被天火焚身,到时候,他所有的一切,皆将成为过去!皆,将毁灭!可是,他却给了我一束发! 直到宫里宫外都传来大声的哭吼,我才惊觉,他真的已经大去了!他,便这么大去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我爱他,他便这么大去了!我惊得张大了眼,大口大口的喘气。 那冲天的火光,便是他们说的,天火么?便是,便是!我一口气喘不上来,便这么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发丝,攸的大声的吼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带我去!我要去看!他怎么可能会死!他昨天还活生生的啊!他昨天,还吻过我!还抱过我!还很有生气的跟龙怒涯吵架!” 淡菊呆在一边拭泪,却只是低着头不出声,我尖声大叫,心痛如绞。大声的怒斥,“不许哭!他分明未死,你哭什么!” 淡菊大声的道,“王爷他,真的已经升天了!娘娘!”说罢,便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信!不可能!谁都可能死!他便不可能!”我急切的吼道。 淡菊坚定的摇头,打开宫门,哑声的道,“娘娘!您看看!您听听。这宫里头的哭声!白龙王爷,真的已经大去了!” 我不语,努力的动着身子,攸的,身子碰的一声捧到地上,淡菊大声的道,“娘娘!你干什么!” 我狠狠的盯她一眼,“我说,我不信!只有亲眼见着了,我才会相信!”说罢,十指抠着泥地,拖着沉重的铁锁,一路这般慢慢的爬行。 淡菊大声的急道,“娘娘这般,怎么能行!娘娘!” 我不语,指尖已经开始流血,却仍然不放弃,一心一意,便是爬出去,看看飞龙塔那里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天火将云涯焚烧上天! 淡菊见我如此,便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半晌像是下定决心,一把将我从地上提起。我的面色铁青,“淡菊!放我下来!” 她坚定的摇头,“我不能放!” “我说!放我下来!淡菊!放开我!”我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她的控制,原来,失了功夫的我,竟然便这般的不济! “明明知道去了也是痛楚,娘娘便不要去了!“淡菊心疼的道。 我攸的伸手,反手甩她一掌,大声的怒道,“我说,我要去飞龙塔!你听到没有!” 淡菊的泪,便这么一直不停的流着,哑着声,红着眼,淡淡的道,“他在你的心中,便那般重要,重要到,你竟能为了他打我么?”她的声音里透着伤心跟绝望!“娘娘,你怎能这般待我!” 我铁青着脸,忍住欲呕的感觉,大声的,急切的道,“只要看一眼!我便只要再看一眼便成了!” 淡菊将我放到烤子上头,跪下身来,大声的呜咽着,“淡菊只是怕娘娘伤心而已!” 我攸的哈哈大笑起来,“伤心?你说伤心?是谁设计让我这般的伤心? 淡菊?你设计玉风染上天花,骗得我上飞龙塔跟云涯求珠,你拿了我的断剑龙雷去跟龙怒涯传话,可是,龙怒涯却不知道!珠求成了,可是,飞龙塔也倾了!这般,我跟云涯二人,便也顺利成章,成了飞龙塔的罪人!你这般害我,这般待我,现在你告诉我,你只是怕我伤心?哈哈!哈哈哈!淡菊呵! 淡菊!你起名人淡如菊,心底却是冰做的呵!” 她慢慢的起身,冷冷的道,“原来娘娘已经知道了!可是娘娘却一直没有说出来!为什么!” 冷笑,“为什么?我便是要你痛呵!站在我的身边,却不能对我表白爱意,站在我的身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跟云涯二人亲热,情愿要龙烈涯给我换药,也不要你给我换!这段日子,你的心痛不痛?冰兰!” 卷二 炎天犹觉玉肌凉 026 白龙升天 她攸的伸手,扯去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年轻的,绝美的脸蛋来。脸上露着不容置疑的痛楚,她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哑声的,急切的道,“我以为我已经隐藏得够好,我以为,只要把你弄到这般田地,我二人便能在这冷宫里头长相厮守,可是,为什么你便要揭穿我!”攸的甩出一掌,将花园里头的亲莉毁去大半。她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哭得肝肠寸断! “你从何时得知我的心意!叶寒梅!既然你已经知道,为何还要装作不知!”她嘶声大吼。 慢慢的摇头,我哑声的道,“当年你去烽国,是为了何事?自然是为了龙怒涯!可是后来龙怒涯见着你之后,回来却坚定的要娶我为妃,为何?我一直想不明白,当日你明明便是为了他去烽国,为何到头来反倒不愿意跟他一起,他也跟我说得一句,你永远也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如果我猜得不错,龙怒涯当年对我百般的怒气,便是因着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他曾说,云涯,你用你最心爱的女人,换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当时我没有深思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想来,他的意思,竟然是那般!因为我,让你动了心,是么,冰兰?” 她恨恨的抹泪,眼睛迷感无助的盯着我,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兔!慢慢的点头,“不错!当日我的确是跟怒涯哥哥这般说过!他也是知道的!我永远也忘了不了烽国鲜红绣楼之上,你一身鲜红轻纱,腰间却不停的在流血,你看!”她从怀中取出那鲜红的纱巾,放到唇边轻嗅,小声的,梦幻般的道,“你的纱巾,我一直留着!时时想念!若然这一生有什么遗憾,便是在那一日,没有得到你!现在想来,仍是心痛!”她将纱巾捂到胸口,颤抖着大声的道。 “是啊是啊!所以,当我身上全是伤的时候,你一直跟我说对不起,所以,你对我说你心痛得快要死掉了!便是这么一句,让我终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可是我的身子却不允许我揭穿你!”我咬牙,恨恨的道。 她的泪,便这么落下来,攸的跪到我的面前,大声的,急切的道,“对不起!寒梅!”颤抖的手,慢慢的抚上我的颊面,我不由的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来,大声的斥道,“拿开你的脏手!” 她怔了怔,这才慢慢的退开,哑着声,“我道是哪里露了破绽,却不料,竟是那里!我实在是对你流露太多的感情!” 扯唇,我残忍的笑着,“是啊!我一直想不通,为何你定要在我的面前说龙怒涯的好话,原来竟是你明知道我对他无情,心里只有云涯,你越是为他说好话,我心里便越是抵触,一直以为你便是他送来的说客!这般,我便谁也不会喜欢。谁也不会动情!这些日子以来,我离宫,你为我扫塔,玉风你帮我带着!这般的情意,我不得不说,你的伟大!可是你却把我的孩子抱走了!你老实跟我说,我生的,是一个,还是两个!”我怒声喝道。 她扯唇,淡淡的道,“我抱走的,是女儿!现在她正在魔龙王的身边茁壮成长!将会继任下一任的魔龙王!你看!我是不是待她很好?因为是你生的,我便把她当成亲生的女儿!为她安排最好的前程!” “我道为何你会把魔龙十将集到神龙岛,给我机会一举歼灭!却原来,你只是不想做魔龙王,你只是想到我的身边来而已!好感动!我真的是为你感动!”唇角的笑意,竟是那般的残酷! 她扯唇,“只是些老顽固而已!除去他们,魔龙王的权力才会稳如泰山!这帮子拥兵自重的人,我借着你的手杀死,又有什么不对!从此之后,魔龙族也如你所愿消失在江国,不是么?” “一切,便只是因着你要来寻我!哈哈哈!我道为何除去魔龙族竟能这般的顺利!却原来,都是你不想跟我战斗!哈哈!哈哈哈!”我大笑着。 她抚着我的白发,魅眼如丝,“可是,你也得到了你想要的,不是么?你回宫之日,我便却设计把你打入冷宫,一个得宠的妃子,怎么可能跟身边的宫女有多亲厚,只有失了宠,你身边的人,才会显得重要起来!而我,不惜化身宫女,隐姓除名!放着大好的魔龙王不做,便是想着能离你近得一些!跟你在一起!我也如愿了!可是,龙怒涯却总是处处与我作对!我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我便是冰兰!那不重要!重要的,从来便只有你而已!”她说着,便握起我的发轻吻! 一把夺过发,我冷着声道,“你有这般的爱好,我可没有!爱我的男人多了去,怎么也想不到堂堂的魔龙王也会爱着我!” 她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哑声的道,“我知道!我知道!此事一旦揭穿,我跟你连最基本的朋友都没得做!寒梅!对不起!寒梅!你要怎么样才能跟我一起在冷宫长厢厮守?哪怕!我只是做你的奴人,被你使唤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 “好!”我淡淡的道。 她闻言怔了怔,哑着声道,“你说什么!寒梅!” 扯唇,我淡然的笑着,“我说,好!我便跟你一起在冷宫长相厮守!你便做我的奴人!那么,现在,你把我带去看云涯最后一眼!” 她面露喜色,大声的道,“好!”说罢,便将我掩了面,背起我,一个飞跃而起,出了冷香苑! 飞龙塔之前,龙怒涯跟一众长老的面色皆尽森严惨白,冲天的火光,映出飞龙塔原来的样子。 龙长老大声的道,“白龙升天!神塔重建!” 他一说话,后头的人都齐声的道,“白龙升天,神塔重建!” 龙怒涯手里拿了一只铲子来,在飞龙塔前动了一铲!代表开工! 没了!没有!所有人当中,没有云涯!我的泪,便这么落下来,在冰兰的背上颤抖着。冰兰哑声道,“看来白龙王爷真的已经升天了!” 我的指,抓入她的肩膀,大声的道,“不必你说!” 这冲天的火光,便是他么?便是,他么?泪,便这么落下来,这个世上的事,怎么能便这般!胸口之中灼热,如同被火灼烧。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怔怔的望着天空,如果,我便这么冲入那抹艳色的红光当中,我该当如何! 推开冰兰,我一下子滚到地上,慢慢的爬着,手指的伤再度裂开,我恨得咬牙,大声的怒道,“龙云涯!你若是真的敢死,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找到你!我也会再杀了你!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怎么能!” 他总是在我最危难的时候出现,他总是在我痛楚的时候出现,此时,他也会出现,他也会!我坚定的想道。 眼前出现一双雪白的步云履,我惊喜的抬头,却见龙烈涯那般无奈的,定定的盯着我。艳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美得妖异,却又是那般的苍白。 “娘娘!你不该来此!”他小声的道,声音里头带着哭音。 我浑身颤抖,哑着声,赤着眸,大声的喝道,“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是么?是么?” 他缓缓的摇头,抬头望着冲天的火光,“不!他没有死!他的阴灵,将会世世代代守护飞龙塔!当他选择做护塔神将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今日的结果!他走的时候,是带着笑的!娘娘!”他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片雪白的鳞片出来,哑声的道,“这是云涯胸口的白云!是,他的护体胸毛!” 颤抖着手接过,细细的护在胸前,“怎么会是龙鳞!” 他摇头,“胸毛之所以刀剑不入,便是因着是神龙之鳞的缘故!只有又一代的白龙王爷诞生,这片龙鳞,才能找到真正的主子!” 那龙鳞躺在我的手中晕出一点白光,竟是那般的绝望!“新的,白龙王爷么?因着鬼刀屠龙,所以,鬼刀才能刺穿他们的龙鳞,是么?是么?”泪,便这么落到雪白的龙鳞之上,在手中晕染开来,浑身不由的颤抖着。却怎么也握不住那白龙的鳞! “怎么会!怎么会!”我哭道。心口的灼热越来越深,像是回应着这颗龙鳞,我知道,这片鳞,是他的!是他的呵!他,已经大去了呵! 我不由的浑身抽搐,颤抖着说不出话来!龙烈涯不声不响的拥住我,理着我的白发,默默的不出声。 “临行前,他要我告诉你,他会忘了你!也要你忘了他!重新活过!”他哑着声道。 我颤抖,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不要!不要死!云涯!你怎么能死!便是死,也要我一个人痛楚的芶活于世!一辈子!两辈子!不是!是生生世世!我二人再无相守的机会! 泪,便这么落下。我小声的呜咽着。那抹绝望的火光,便成了我心中最深最沉的痛楚!从此,再不能抹去! 龙烈涯长长的叹息,伸手将我拥在怀中,打横抱起,慢慢的走回冷香苑。我已经忘了怎么说话,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说话!怎么样才能!只是一径的抽搐着。他将我放到床上,哑声的道,“之前我有句话未曾讲完!你这个女人,这般的强悍,却又这般的,让人心疼呵!”他抚着我的发,妖异的眸子,定定的盯着我,半晌才立起身来,慢慢的离开。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手里紧紧的握着他给的那片龙鳞,胸口一闷,血,便这么溢出来。 这一夜,我望着外头那冲天的火光,泪几乎流得干了! 等到得天亮时分,冰兰才雅开房门,见我这般呆呆的,便从怀中取出一块艳色红宝石来,大声的道,“这是我在飞龙塔里,王爷升天处捡到的!想来,你会喜欢!” 颤抖着手,将红色的宝石捉在手心,流动的鲜红,给人妖异的感觉。流干的泪,再度落下!这是,他的东西么? “这是王爷的东西!这是龙云涯手心里握着的东西!寒梅,我给你戴上!”说罢,便要来给我戴上,略转过头,我的手心紧紧的捉着红宝。 她略略后退,哑声的道,“你想握在手心,你便握!你要想他,你便想!只是想过了,便只有遗忘!” 我张大嘴,啊了半日,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见我如此,不由的落下泪来,哑声的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的大去,竟然让你这般的难过!让你!如果跟他在一起能让你幸福,那么,当初我便应该让你跟他在一起!只是呵!寒梅!越是看你,我便越舍不得放手!” 她设下毒计害云涯,现在又来猫哭耗子!我想骂,却发现自己竟然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啊!啊!哈哈!原来,云涯大去,我竟然连话都不能说了么?原来! 呵!不是不能说,而是,说不出口!不想说呵! 她见我说不出话来,怜惜的,小声的道,“你竟为他失了声!好可惜!我喜欢你的声音,那般的富有磁性,那般的铿锵有力!跟龙云涯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温柔软侬,只是你这般软侬的声音,却从来不曾对着我。现在他大去了,你的这种声音便再也没机会说出口了!那么,这般失了声,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摇头,忍不住干呕几声,她这般的柔情待我,我真的忍不住!呕! 说是爱我,却是伤我最深。这样的人,这般的性子,便是当了奴人,我也恨着呵!再忍不得,我向她轻轻的招手,她怔了怔,慢慢的走过来,蹲身下来,怔怔的盯着我的眼,我朝她淡笑,攸的一掌甩上她的脸。 她捂着脸,震惊的盯着我。眸中有泪,面上却是惊喜的。“你打我?你这般,也有心思打我?好!好!只要你能动手,只要你对我不要这么气,只要你不要这么的伤心,你打!我让你打!”她说罢,便把脸伸过来。 我咬牙,真就狠狠的抽她的耳光。一下,两下。三下!直抽到我的手也肿了,她的颊面肿得半天高!她的眸子闪着灼灼的光,那般怜爱的盯着我,抚着我的手,“寒梅!你的手痛不痛!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摇头,见着另只手中的红宝白鳞,便哭得更大声了! 她怔了怔,飞快的找出尺子来,放到我的手中。“你打我!你打!这事怨我!只要你不要再哭!” 我咬牙,真就对着她狠狠的抽去!直抽到她浑身伤痕累累,我的手很累,这才罢手!我见她样子狼狈,恨恨的盯着她,伸出一指来,冷冷的指着门外! 她黯下眸子,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我将手放在心口,哭得肝肠寸断!云涯呵!云涯呵!你怎么能便这般扔下我呵!而现在,杀你的人便在我的面前,我却因着这般的身子,什么都做不到呵!泪,再度落下来,痛恨着自己的无助。 攸的抬头,我怔怔的看着远方,眸子渐渐泛出妖异的红,唇角却露出个残忍的笑来。 自这一日起,龙怒涯便再不来冷香苑,龙烈涯告诉我,他在忙着督造飞龙塔,他见我仍然不语,便只能长长的叹息。我皱眉,冷冷的盯着他,攸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的面色攸的一变,大声的,急切的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还在吐血!你这般伤心欲绝,云涯在天之灵,定会心痛!走也走得不安心!” 淡菊在身边急切的道,“娘娘原来这些日子一直郁结在心!唉唉!这可怎么是好!” 我暗自捉住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头写了让她走三字!他略怔,知道必有原因。便扬声道,“淡菊,这里不必你看着了,去忙你的吧!” 淡菊怔了怔,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他皱眉,“我早便想问,淡菊这个人,果然有问题的么?她那一身一脸的伤,是怎么回事!虽然外表看不出伤来,可是,脸却肿得半天高!很明显是被人抽的!是你么?” 点头,我在他手心写下两宇,“毒药!” 他怔了怔,“你说什么!她给你毒药?”我摇头。 “你要毒药做什么!”他淡淡的道。 我的唇角泛起个冷冷的笑意来,“毒老鼠!” 他皱眉,冷冷的盯着我。半晌才哑着声道,“你不能!” 我摇头,咬牙切齿。紧紧的捉住他的手不放!他见我如此坚决,便只好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这才从药箱里头拿了一包老鼠药来,递到我的面前。 捉过老鼠药,唇角泛起个极淡极淡的笑容来。“你要除去她,我来帮你动手!你这般用毒,你这样的身子,怎么可能!她不会上你的当!” 原来他知道!是呵!这个人玲珑别透的心思,怕是早便发觉我对淡菊的异样来! 坚定的摇头,我让他看到我的决心!我一定要自已动手!亲自为父亲与云涯报仇! 他长长的叹息着。“这般的身子,你又何苦!”说罢,便只道随我! 我把老鼠药分成两包,仔细的包好。淡菊进来的时候,我便递一包给她,她的面色很不好看,怔怔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娘娘是要淡菊服下这老鼠药么?” 我摇头,招手让她过来。就着她的手心,写下毒老鼠三字来!她面色一喜,哑声的道,“原来娘娘是嫌老鼠太吵,这才跟王爷要了老鼠药!好!淡菊这便为娘娘毒老鼠!” 说罢,便取来几片糕点,把药粉洒上去。把房里放得到处都是! 鸡汤!我写下二字。 她的面色一喜,大声的道,“娘娘想吃东西了!太好了!淡菊这便去准备!”说罢,便飞奔出去,过得半个时辰,便端了热腾腾的鸡汤出来,端到我的面前,那般希冀的望着我。 我淡然的笑着,接下她手中的鸡汤,示意可以自己来。让她给我拿些面食来。 这些日子我从未给过地好脸色,她不由的惊喜莫名,赶紧退出去,飞奔出去。龙烈涯说得不错,要下毒毒死这般精明的她,真是难上加难,可是,如果我毒死自己,那便容易得多! 端着掺了药粉的鸡汤,我攸的一仰而尽!云涯,云涯!你要助我!成与不成,端看天意!我跟她之间,总要做个了结!腹中火辣辣的烧痛起来,老鼠药的效果出奇的好。我仰头望天,计算着他来的时间! 龙烈涯与龙怒涯推开房门,我再忍不得,一口黑血,便这么吐将出来! 他二人大惊失色,我伸出手,恨恨的指着掉落地上的鸡汤。拼命的呕血! 龙怒涯大声的怒道,“可恶!竟然有人对你下毒!是谁!是谁!” 龙烈涯极淡的看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意思,“怒涯!能接近她饮食的,便只有她的宫女而已!” 我的唇角略略扯动,伏着身子,露出个笑容来。他赶紧扶起我,取出解药来,让我服食一颗!他原来知道!他竟然知道把怒涯带来!我以为,他便只消自己来便成了,可是,他却带来了龙怒涯! 眯眼,我的指甲紧紧的掐入肉中,手心的刺痛,让我保持清醒,便见着淡菊被龙怒涯捉着提进来,一掌捆上她的颊面。她尖叫着要冲过来看我,却被龙烈涯一脚踢开。 “我没有!不是我!我怎么会对娘娘下毒!”她大声的吼道。“娘娘!你怎么样!啊!”她攸的面色惨白。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怔怔的指着我。略略张开眼,我对她勾出个胜利的笑容来。 冰兰!你对我这般,我只是小胜一回罢了!只是这一回,便要了你的命!你看!对待敌人,绝对不能手软!我便是因着对你手软了,才把自己弄到这般的境地!才把云涯送上了绝路! 她看着我,眼中露出绝望的伤心,哑声的道,“你便这般,想我死么?皇上!是娘娘!是娘娘自己不想活了!皇上杀死王爷,娘娘曾说过,再也不要看到皇上!便自己服食了老鼠药!” 他的凤眸慢慢的扫向我,定定的盯着我的眸。我不在意的睁开眼,怔怔的盯着他,心里着急,却说不出话来,哇的一口鲜血吐将出来。 龙烈涯大声的道,“皇上是相信一个宫女的话,还是相信娘娘!若然这宫女没有下毒,那么!”他紧走几步,攸的捉起她的手来,“她手上沾到的药粉是从何而来!”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我,此时才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我便是要看她百口莫瓣的样子!残忍的,看着! 龙怒涯大声的道,“这般奴人,那便只好,杀了!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凌迟处死!” 她怔怔的盯着我,眸中含泪,便是指着我为她伤心。为她难过!我本对她抱着惺惺相惜的心态,却被她亲手打破!从她承认爱上我,从她决定毁了我,杀死云涯开始!她让我恶心! 定定的直视她的眼,我的唇角慢慢的泛起个胜利的笑容来!冰兰,再见。 她突然尖叫起来,大声的吼道,“叶寒梅!把我赶走,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我保证!”说罢,便挣脱了宫人的手,正想逃走,龙怒涯却已经执了惊雷追出去,与她斗在一处! 淡淡的靠着床沿,略略皱眉,他不会杀了她!不知为何,我深深的知道!捉住龙烈涯的手,在他手心飞快的写道,“告诉皇上,如果他下不了手,那么,这一生,便不要再进冷香苑!我做我的冷宫娘娘,他做他的神龙族皇帝!从此之后,两不相干!” 他皱眉看我一眼,半晌才立起身来,飞奔而去! 焦灼的等待,我紧紧的握着云涯的龙鳞与红宝。眸中的妖异越来越深。 想到她对我的情,不禁心酸。错便错在,她是魔龙,她是女人,而我,却是神龙族的王妃! 我二人,注定是对手!纵是她牺牲一切,自贬为奴也不能共存! 仰头望着横梁,她曾有意无意的提醒我,晨星便是死于深宫寂寞,便是要营造这般寂寞的氛围,让我痛楚,让我感同身受!到时,我对她便会生出一股依赖来!便自然而然的,对她产生感情! 只是她的计谋,却被龙怒涯轻易的打破!先是龙怒涯,之后便是鬼月,然后是玉风,再然后是秋莫言,一切都似乎安排好了。让我根本没空想那么多的事!哪里还能分心爱她? 龙怒涯慢慢的走进来,眸底闪着阴霾。怔怔的看着我,半晌才哑声的道,“你要杀她,只消跟我说一声,何必自苦!” 我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那道横梁。他长长的叹息,“你在恨我!是么?”他慢慢的走到我的面前,逼迫我正视他,我却闭上了眸子。 他在我耳边哑声的道,“你在逃!你逃什么!寒梅!你在装什么!说不出话?哈哈!你在骗谁!怎么你不知道么?那一日之前,你跟我说,如果我不救他,那么,你便再不跟我说话,原来你竟然是真的!哈哈!哈哈哈!叶寒梅,枉我对你一片痴情,不惜跟冰兰争你夺你!你却这般的待我!” 他果然知道!恨恨的盯着他,他看了我半晌,哑声的道,“对我是不是很失望?你可知道,当冰兰在烽国告诉我,她已经爱上你,我有多么的震惊!我有多么的愤怒!” 这也是所以要我去打魔龙族的原因所在,是么?他知道冰兰用计虽毒,却怎么也不会伤害心爱的女人!这种被利用的感觉突然打倒了我,我颤抖着伸出指,冷冷的指着门外。 他淡然的笑着,勾起我的下颌!“你怎么会以为我便这么走了?之前你的手指利得像剑,你浑身都长满了刺,你的话更是一把冷剑,把我伤得休无完肤,现在,你的功夫没了,声音也没了,现在的你,怎么还有这个本事把我吓退!你便如同被我拔光了刺的猎物,你弃了冷剑,那么,我便再没有走的理由!” 说罢,便盖住我的唇,我张开唇想咬,他却先我一步,捏住我的颊面,我死命的椎着他,我二人便这么无声的打斗起来!我失了功力,失了声音,可是,我却还有牙齿,我还有指甲,这场战争,我怎么也不会输! 呕!我吐出一口鲜血,他攸的推开我,抹去唇角的血液,大声的道,“很好!现在吐出来的是红色的血了!” 我伸手,拿起枕头,朝他狠掉过去。用手指着那只碗,再指指自己的嘴。告诉他,我可以寻死第一次,也可以有第二次!他的面色再度铁青,我冷冷的指着门,让他赶紧走! 他看看我,再看看地上的碗,半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这才转身飞奔而去!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 龙烈涯缓步走进来,摇头轻叹,“没想到是毒你自己!我真是料错了你!毒你自己,却也让她的指上沾到了毒粉!你是不杀死她决不罢休呵!” 那么,他杀死她了么?我在他手心写道。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淡然的道,“没有!她逃走了!怒涯始终对她下不了手!” 我的唇角略冷,始终么?那么说来,他也还是有机会杀她的,走不是? 她抱走的孩子在魔龙王那里,可是,她便是魔龙王,难道,她指的魔龙王,另有其人? 他皱眉沉思,哑声的道,“极有这般的可能!魔龙王,从来就不是她! 她只是麾龙王的一颗棋子而已!” 我皱眉,不言不语。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纸上的字迹歪歪斜斜,像是三岁的孩童写的,上头写着: 床前明月光,疑似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亲娘! 是玉风!是我的玉风呵! 他点头,“是玉风写的!他很想你,有的时候哭到天亮,直说要娘亲,你便好好的在冷宫中过活,不要再钻牛角尖,四年之后,你会见到你想见的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细想是什么意思,若然知道他的话中之意,我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1再见药奴 自那日之后,龙烈涯初一,十五都会到冷香苑来给我诊脉,龙怒涯也会时不时的过来小坐,只是我一直不理他,便是看他,也只是借着眼神冷冷的告诉他,我恨他!鬼月也已经如我所愿的离宫,他派了新的宫女进来,那之后的日子便过得那般的平顺。自打知道晨星的事是冰兰编造出来,我的精神月越发的爽利起来。 便也是越发的沉迷在小溪边小坐,边上游流水里每日飘来的花儿,竟是我每日唯一的想念!龙烈涯每次来,都会给我带来玉风的消息,玉风写的字,玉风说的话,玉风的衣服破了,玉风跟人打架,每件他的琐事,都是我枯燥的生活中最好的调剂,有的时候,看着我的样子,他会跟着长长的叹气。 这一日,他的头发竟然变成了棕红色,让他整张脸显得那般的妖异美丽,他淡然的笑着,“你看!昨日我们兄弟挑了自己喜欢的颜色染了发,你看我,我的是棕红色!好看吗?” 我淡淡的笑着,你的是棕红色?那么,玉涯是什么颜色?我在他手上写着。我的脑子里出现龙玉涯的脸。 他笑,“他自小喜欢碧绿玉色,自然便取了碧绿色!只是淡淡的一层,不会太突然!在阳光下能看得清便是了!至于怒涯,他染的,自然便是!” 我伸手打断他的话,摇头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他能染什么颜色!他这个人,一径的喜欢黑色,染发?不必说,一定是黑色!这般的固执! 他笑着摇头,“你猜错了!他染的是金色!淡淡的一抹而已!你没来看到他的样子,整个人如同天神,那般的潇洒,也难怪后宫那么多的妃子被他遣散的时候,那般的哭着不愿走!他实在是很让女人动心的呵!现在他的后宫之中只留下了各小皇子们的母亲!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是不是?你,为他动心了么?”他小心的盯着我看。 我淡淡的笑着。动心?不动心?我不知道。那般的伤害,那般的算计之后,怎么还只能单纯的说到这两个字呢!再怎么样,还能回到从前么? 唇角略动,算是一个笑容,他极淡的笑着,那般的云淡风轻。现在我才知道,他笑着的样子,多么的像云涯!我的眼睛湿润了,赶紧收了眼光。 自那日之后,我留在院子里头的时间越来越长,今日溪水里飘过一朵大朵的牡丹来!我讶异。正好小蓉不在,便只好自己伸手去抓,隔壁的人这般的催花,实在不是个怜香之人!我不禁好笑,这么一笑,身子便往溪水里倒下去。 在溪水里扑腾着。我不禁懊恼!正当此时,围墙上头却趴着个美丽的女子,女子看着我的样子,露出雪白的牙齿,朝着我淡淡的笑着。 我张大眼,原来,这便是隔壁的催花之人么?我以为那催花之人,应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却不料,竟是这般的美人! 美人见我在溪水里头呆着,便一个翻身过了围墙,立在我的身前,一把将我从溪水里头拉起来,唇角露着快乐的笑意! 这个人,虽然不算是绝色,却意外给人舒服的感觉!我怔怔的盯着她,她也在回望着我,半晌才笑道,“你这般,可会着凉的呢!我扶你回屋子里头换衣服吧!”她的笑容,给人以种温暖的感觉。 我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她笑。“原来,一直以来接下花儿的人,便是你!当真是有心的人!”她几不可见的摇头。 “你很瘦哦!吃得不好么?我做的糕点很好吃,你要吃么?我做一些放到你这里,你这里有客人来的时候,也能给他们吃一些!”她小声的道。 我怔了怔,原来,她并不是对这里一无所知呵!是呵!我在这皇宫之中闹得这般的凶,想来,她定然也知道我的大名了呵!后宫中的女子,无一不是为了吸引龙皇而存在!若然不能,便也要吸引神龙族的王爷们! 后宫女子?我在她手心慢慢的写道。她摇头,“我算不得后宫女子,我住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冷宫!拿里没有人去,没有宫人,没有宫女,更别提什么龙皇陛下了!”她的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寂寞! 我淡淡的看她,我怎么能不了解这般的寂寞!我,也是这般的寂寞呵!深宫中的女子,便是如此!不管多得宠,都只是一个悲剧而已! 便是做了龙子之母,也是一般!之前的妃子们被人送回重嫁,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天恩难测,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昨天还能宠你上天,今日便能挑了你的脚筋! 想到此,我的心不由得难过起来。她也遵照她的约定,日日给我做些好吃的糕点,她也会陪着我说说话,我,更是贪恋着跟她一起的温暖! 冰兰没有错!若然我没有识破她,没有使计将她驱离,想来,今日伴在我身边的,会是她!做糕点给我吃的,会是她! 她的手艺极好。好到我竟然只想吃她做的糕点。只是不知为何,我的身子,却一日日的虚弱起来。我跟她这般秘密的相会着,转眼便过了一年。当龙烈涯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竟然已经开始咳血! 他皱眉看我,见着桌子上放的糕点,不言不语,取了一块含入口中,只这一口,他的泪便落了下来!颤抖着,捉住我的肩膀,哑声的道,“你这如意桂花糕,从何而来!是谁做的!” 我淡淡的笑着,慢慢的摇头。却不说话。他见我不说话,便大声的,急切的道,“是不是一个不是很美,看来却让人意外舒服的女子!你快说!” 我很少看到他这般急切的样子,他还是,笑起来好看!我皱眉,不由的想像着他的笑容,他的笑容,跟我的云涯,那般的相像呵! “咳咳!”我小声的咳着。 他略略发怔,伸手为我把脉。过了半晌才仰头望天,泪水,慢慢的顺着颊面落下!临走的时候,他再度抓了一块如意桂花糕,含入唇间,哑声的道,“可以的话,再也不要跟那个女子见面!”说罢,便飞奔而去! 他知道!我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却越咳越深。过得很长的时间,我淡淡的想着,这般的吐血,是不是,大限之期将至?心里隐隐觉得龙烈涯的表现不寻常,却想不通到底为什么! 我并不听他的话,还是照常跟她日日相会,我从来不问她的名字,她也从来不会说。想到龙烈涯之前的话,我淡淡的想着,是不是,他吃出桂花糕点里头有毒,便再不让我见她?她,想要害我么? 甩头,努力甩去这般的感觉。我,竟是这般的想她!这段时间以来,她待我如何,我不知道么? 她小声的道,“如果,能再见着我的孩儿,那便该有多好!” 我浑身大震,她,竟也是失了孩儿的么?我想到我的青青!自那日之后,我便托鬼月出去找她,可是到了今日却仍然没有消息。 魔龙王便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一丝消息!魔龙族的旧部也安分守己,摇身一变,成了一等的良民。一切,都是那般的平静! 江国并未因着飞龙塔的倾倒而倒台,相反的,江国的国力,竟是一日强似一日! 她的低语,触痛了我的心思,我不禁跟她同病相怜起来。明知道她有问题,也跟她日日见面! 所以,当龙烈涯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面色已经憔悴得像鬼。不停的咳嗽着。 他定定的立着身子,大声的,急切的道,“我跟你说过,不要再去见她!如果你要活命的话!” 慢慢的摇头,我淡然的笑着,我怎么能扔下她!她是那般的寂寞呵!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这般的寂寞下去呵! 他长长的叹息着,半晌才道,“你这般,我便只能把此事跟怒涯说!你好自为之!” 跟他说?我攸的惊起。捉住他的手,连连摇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你忘了玉风了!你知道这般下去,你定然会大去!而你却仍然一意孤行!你真的再不要玉风了么?你忍心玉风没有母亲么?他昨夜又哭了一夜,直道想要见娘亲!” 我的心中一软,可是,可是!我怎么能放她一个人呵! 他淡淡的看我一眼,飞快的拿了我的桂花糕,大步的走出去! 我知道,我再不能见她,我得保住我的性命!她的糕点,果然是有问题的么?我淡淡的想道。竟能让我那般的病着。可是,我却仍然想着跟她见面!那般的,渴望着! 等到得第二日,我再度跟她见面,却见她愁容满面,低头,皱眉,不声不响的,落寞的坐着。 “你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跟我见面!为什么还要来!”她低头看着溪水。 我心生不忍,慢慢的摇头,在她的手心写下,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你会寂寞的! 她的眸中有泪,便那般定定的盯着我看。半晌才大声的道,“你不该来的!我不能再跟你见面!你看看你的身子!已经坏成什么样了!从此之后,我二人便不要再见面了吧!”她说罢,便立起身来,正要翻墙而过,我却啊啊的发出单音节。不要离开我! 她慢慢的回头,哑声的道,“再见!再也不要见!”说罢,便一个飞身而出。消失在围墙那头。 我知道,我不应该再见她,可是,我却一个人坐在溪水边,独自等着落花。很久,很久! 坐到溪水边,静静的等着她的到来。她没有来!这般,我等了她整整一个月,她仍然没有来!我的气色渐渐的好转,已经很少咳嗽了,心里却仍是那般的痛楚着!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门外响起女子的声音,她极淡的道,“寒梅!我来看你!” 我腾的坐起身来。她却已经打开门,立在我的身前,夜里的她,仍是那般的美丽,我定定的盯着她,她的脸色很憔悴。凤眸定定的看着我,哑声的道,“对不起,我真的不应该再来见你!可是,我控制不住!真的,好寂寞!” 我点头,我知道这种感觉!正待说话,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我的胸口裂开般的疼痛! 她走前几步,欲来拍我的肩膀,“你怎么样!” “不要碰她!”冷冷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龙怒涯碰的一声,打破屋顶,从天而降,她见着他,便赶紧退了几步,半转过身子,不让他看她的脸。 他慢慢的拔出腰间的惊雷,冷冷的对着她。她见他如此,小声的道,急切的说了一句,“怒涯!” 他面无表情,冷冷的指着她,慢慢的举剑,我飞扑过去,捉住他的剑尖,冷冷的盯着他,以手慢慢的写着,“不许动她!”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坚定的摇头,“我说过,我绝不容许!我不能原谅!” 她掩面,小声的抽泣。 他坚定的推开我,慢慢的举起剑来,她飞快的挡在我的身前,承受惊雷致命的一剑!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没有!我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身子被他劈成两半,慢慢的化为银色的星屑!我征得大声的尖叫。 她小声的道,“这段日子以来,我再不寂寞!谢谢你,寒梅!谢谢!怒涯!对不起!娘亲知道不该再来看她,可是,我却怎么也忍不住!” 什么!什么!她是龙怒涯得娘亲!而他,为了我竟然毫不犹豫的将她斩了!我张大口,定定的盯着他。他皱眉,哑声的道,“你不该见她!烈涯早便跟你说,不要再见她,你为何不听!” 我慢慢的摇头,不能接受自己听到的! “娘亲,你早便已经大去了,为何还要停留在人间,想要来害她的性命!你便告诉我,你的身子,在何处!”他大声的道。 她慢慢的摇头,“不必!怒涯,好好的做你的江国皇帝。你终于出头了!能再看你一眼,听你叫我一声娘亲,便什么都值得了!”话才落,人却已经越来越淡。直到消失! 晨星!原来,她才是真正的晨星!我伸手,想捉住她,却只是捉到一些银色的星屑! 他略略闭眸,慢慢的缩成一团。小声的呜咽着。他很伤心!从他抽搐的身子,我能感受到!我也很伤心!手里捉着那抹银色的星屑,我的泪水直流。晨星!你怎么便这么去了! 过得好半晌,他才慢慢的恢复过来。赤着眸,定定的看着我,我仍是不停的抽搐着,我以为,自云涯大去之后,再没有什么值得我那般的伤心,可是,晨星大去,几乎让我不能忍受!魂飞魄散! 他轻轻的搂住我,哑着声道,“对不起!我应该早些把她送走! 你跟她的事,我早便知道了!早在你身子不好之前!可我知道她是娘亲!一直不出现,是因为她没有对你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可是,今夜 ,她做了!她终于决定把你带走!我不能原谅!我决不能!自从她被龙后藏起,我便不知道她身在何处,现在连她的尸骨都找不到!你知道么?寒梅!她可有跟你提过?” 我摇头,从来她都是从围墙上而来,又回到围墙那头去,从来不知道她!他长长的叹息着,“便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也还是不愿意跟我说话呵!寒梅!我为你把亲生的娘亲打得魂飞魄散,你也还是不能体会我的心情呵!罢罢罢!从此以后,我再不到你这冷香苑来,也省得你心烦吧!”他说罢,便攸得起身。一个箭步,飞奔而去! 他在伤心!他的背影传递给我这般的讯息。我伸手,想叫他却发不出声!我知道他的伤心,我又何尝不是!相交一年多的朋友,便这么被打散了!原来,她竟然不是人!虽然我早便已经猜到了,可是,我却怎么能忍心这般待她! 晨星她,不是想要加害我的!不然,最后那一剑,她不会挺身在我前头,怕是,已经尝够了寂寞。眼见着我这般,便跟我来说说话的! 可是,却没料到她身上的阴气差点害了我!“晨!晨星!”声音很沙哑,发出的声音竟是一个老妇!我惊了惊,发现自己竟然在说话! 捂唇,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 第二日,龙烈涯便再度进了冷香苑,那般深深的叹息着,哑着声道,“我早跟你说过,不要跟她再见面,便是不想怒涯把她杀死呵!” 我现在知道了,“对不起!”我哑声的道。 他的面上现着震惊,嘴张了半晌,面上却露着忧色,“你的声音!你能说话了!”他肯定的道。 “昨日晨星化为星屑,我便能说了!只是声音很哑!我自己都不能接受!”我摇头。 他皱眉,“那便解释了,为何你突然失了声!原来不是因着太过伤心,而是有人借着你伤心的名义,给你下了哑药!你看,现在你的声音沙哑得跟鬼一般,便是证明!” “冰兰么?”我无奈的道。“说是爱我,却处处伤害,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长长的叹息着,“有的时候,人们爱了,便真的不知道如何去爱,以为得到便是爱,其实不知道,只要心爱的人过得幸福快乐,才是真正的爱呵!可惜她永远不会明白这一点!她的爱,太过火热,占有欲太强,终是把你烧得遍体鳞伤。却不知道这样的爱,只能让你推开她!” 扯扯唇角,我不声不响的看着围墙!那里,曾经有个美丽的女人,天天翻过来,跟我说话,而今那女人却成了一堆星屑!再无投生的机会!将收集的星屑捧出来,想把它们洒到小溪里头,却始终定定的看着,没有动手。 我攸的抬头,哑着声道,“兴许!她日日翻过围墙,她便是在隔壁么?” 他慢慢的摇头,“不可能!隔壁的戾气甚重,不可能便在隔壁!” 我皱眉低头,“那么,会是何处!她日日给我做糕点,那些个糕点你也吃过,是不是,她便在御膳房?”他的面色跟着白了白,“怎么会在那里!难不成!难不成!”说罢,便正待要走。我大声的道,“带我去!带我去!” 他扫我一眼,将我背在背上,飞快的朝御膳房而去!御膳房,我与龙烈涯二人怔怔的盯着一群几人正在去掉猪骨,把肉留着。我呕了声,他把我放下来,我再呕了声。哑声的道,“你问他们,他们的骨头扔去哪里!” 龙烈涯浑身大震,半晌不出声,便返身将我一把搂起,飞快的回了冷香苑!捧起头,哑声的道,“不会的!不可能!‘ 我垂泪,“我也不想!可是,我想不出御膳房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起一个人来!当年若然挖地,定然早便被人发现,若然投井,那么,水质定然受损,唯一的去处,便只有随着每日的猪骨扔出宫外!或是,吃到狗肚子里头! 我不想说出这个结论,可是,可是!晨星的星屑无声的告诉我,当年,她便是这般的死法!被人生煮活剥!吃个精光! 打开抱着星辰的小包,星屑无声的飘起,在夜风里,如同一抹银色的光。龙烈涯与我一道逐光而去,星光消失在她每日翻过围墙的地方。集中到一点!他怔了怔,这才抽出腰间的长剑,慢慢的发掘,不知过了多久,围墙底下竟然出现一个圆型的物什,赶紧取出来,用溪水慢慢的洗尽,竟然便真的是一个人头! 是晨星!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她的头上裂了一个大口,是被人用硬物撞击而死!原来,晨星当年死得竟是那般的冤枉!他捧着人头,呜呜的哭着。他从来便是个冷静自持的人,现在看到晨星的人头,竟是这般的动情。 “娘亲!娘亲!原来你一直在孩儿身边护着孩儿!”他的泪,有若夜晚的荧光,竟是那般的晶莹,我竟好像看到了云涯。便那般,怔怔的,定定的看他。 之后的日子,龙怒涯真就如他所言,再不到我这里来。龙烈涯却仍是每月会来两次,自那日之后,我不由的想躲他,他葬了晨星,归入皇陵。晨星总算落个有名有份! 岁月,是寂寞的。他并不算亏待我,每日给我送来的吃食用度,比任何一个宫妃都要好! 因着每日说的话少,我便只能呆在溪水边,捞起不同样的落花!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隔壁的落花,并不是晨星的剑气所化! 便这么,日复一日,直到,大姐的出现! “寒梅!你没事,太好了!”大姐一身的红衣,虽是满头的银丝,却仍是那般的好看。 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我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愣愣的看着她。原来,已经到可那个日子了么?原来,已经过了四年了么?我心里不由的一喜。 “龙怒涯,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她颤抖着抚我的颊。 我不可置信的,轻声道,“大姐,大姐吗?” 她笑道,“寒梅!你把手给我。” 她给我细细的把脉。眸子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寒梅,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唐问天的口气,龙怒涯像是很爱你,但是,为什么你会在这种地方,而且,为什么会成这样了?你的两名手下呢?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的口气很急,明显已经乱了方寸。 “叶小姐,你只是来看病的大夫,还是不要问这么多的好!”小蓉这般的说着。 在她出现的一刹那,我的心略略的跳得快了一些。她挑眉,唇角闪着了悟。 她对小蓉笑道,“寒梅她的病,已经入了五内,但却不是没办法治。你去把龙怒涯叫来。我有话问他!” 小蓉沉默半晌,半晌才道,“我的职责,是服侍娘娘!” “去叫皇上,也属于服侍娘娘!快去!”她挑眉冷道。 她这才应声而去。 她一走,她便掀开我的被子来看。见我的一双腿,竟是被一副铁枷锁着。 “刚刚替你把脉,发现你的功夫已经全废,没想到的是,脚筋竟然也被挑断了!寒梅,之前你在煌国的皇宫之中,说的之后我会来救你一命,便是指这个么?是谁做的?”大姐的眸子渐渐赤红。 我扯扯唇角,“还能有谁?我是他皇宫里头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大姐,今日他把你带来此处,定然是想把你杀死!今日之后,你便再也出不了皇宫了!找个机会,逃走吧! 她怔了怔,:傻妹妹!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独自逃走?可恶的龙怒涯!竟然这样对你!放心,我去跟你姐夫商量,把你一起带走!” “你跟他和好了?”我笑道,“你们分开已经太久了,现在和好,也是应该!” 她皱眉。“你姐夫是唐问轩!你记得吗。我生孩子的时候,便是到他的出云殿里头,他的房间里头生的呢!” 我皱眉。半晌推着她走,“大姐!快走!他快来了!你身上有没有刀子?” 她怔了怔。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交给我。我见到,唇边泛起惊喜的笑容来。“这样便好了!” “放心,寒梅,我会回来的!相信我!”说罢,便把我的锦被盖上。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 “大姐,好好看看你身边的人!不要被乌云遮住了双眼!”我低叫道。她怎么可能跟唐问轩?不可能的! 正当此时,龙怒涯却大步的走进来。“怎么样?”他的眼掠过我,我攸的把头转到里头不看他。唐问轩跟在他的身后进来。 “已经入了五内,我要去煌国找赤凰蛋,才能给她入药!但是,煌国的赤凰蛋。却是煌国的不传之秘!失之,煌国必亡!而且,要得到赤凰蛋,很难!”她皱眉道。小心的盯着唐问轩。 唐问轩唇边泛起个笑容来,“只有赤凰蛋可以入药么?这么难寻,煌国又把他当成至宝,便怎么也不可能找到的,是么?” 龙怒涯盯了我一眼,半晌才道,“如果让唐问天亲自去取呢?” “不可能!”唐问轩打断他。“他为了煌国什么都能牺牲,怎么可能自毁国脉!必然还有其他方法!” 他如鹰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大姐。“那么,如果把他心爱的女子囚在此处,他会不会把赤凰蛋双手奉上呢?” 大姐冷声道,“我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他皇宫里头的女子,才是!” 唐问轩的唇角略略抽搐着。半晌才哑声道,“龙国主,还是看看,有什么可以代替赤凰蛋为好!我在皇宫多年,也未见过赤凰蛋。想来是难取至极。” 这个人,分明就是假的!我心里一怒,突然把瓷枕向唐问轩脚边砸去,大声的道,“出去!给我出去!” 却见他一跃而起,轻松避过! “龙国主,我夫妻二人,便就此别过了!等我找到了药,自然会回来,治寒梅的病!只是这段时间,还是请国主,代为照顾好我家妹妹!”大姐对龙怒涯拱手。 龙怒涯眯着眼,看了大姐半晌,“我可以派人去找药材!还请大姐不要走的好!” “让她走!”我小声的道。他真的要杀大姐了!我心里焦急。 他一怔,半晌才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来。愣愣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跟我说话?” 我皱眉,“让我姐姐走!她走了,我还有一线生机”。 龙怒涯薄唇边泛起个笑容来,点头道,“好!好!我这便让她二人离开!”说罢,便示意外头的宫人,把他二人带离这里。 她一走,龙怒涯唇角略扯,淡淡的道,“她在说谎!” 我淡淡的看他,小心的收着发簪,哑声的道,“她没有!我的确是身患绝症!” 他的脸色变了变,“烈涯从未跟我提及此事!我这便去问他!” 我摇头,小声的道,“问什么!我的腿伤,永远也治不好,这便是绝症!” 他的脸色变了变。小心的,温存的搂住我,将脸埋入我的肩膀,“可是,怎么办,我却怕你逃走!我不要你走!哪怕,你恨我,你恼我,我也不让你逃!” 便这么让他搂住,我不出声,淡淡的想到。可是,怎么办呢,皇上,我马上便能逃走了呢!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2 龙皇八子 发簪能有很大的用处。龙怒涯这段日子来防我防的紧。以致我的身边竟然连像样的硬物都没有!小心的将发簪塞入锁扣里,慢慢的捅着。漫漫长夜,我有的是时间做这件事!喀! 金属的锁开了!我心里一紧。颤抖着把锁按回原位!再试一回!没有错!这个角度,的却是什么时候想开锁都成!原来,我也有做小偷的天分,旁的人是偷金偷银偷珠宝,而我,却是把自己偷出来! 大姐派人给我送来了续筋脉的药,细细的抹着,吞服续功力的药。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希望来。四年,不堪回首,冰兰跟龙怒涯二人,杀死我最爱的男人,将我折磨至此,我该如何回敬他们? 哈哈!哈哈哈!原来,我不是已经麻木,不是已经不再痛楚,而是,已经痛得不能再痛!大姐的药很好,我的腿也已经开始有了感觉,功力更是恢复了大半。 门略略打开,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来,圆圆的大眼怔怔的盯着我,指着我大声的道。“原来你就是冷宫里头的断腿娘娘!娘亲说错了哦!原来你并不丑!”他歪着头天真的道。 我皱眉,正待发话,却见他身后挤进来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见着我,攸的便大声的叫唤起来。“真的,真的!那么为什么娘亲要说她丑得跟鬼差不多!”白衣的小鬼头大声的道,正想冲入,小蓉却无声无息的闪出身来,大声的道,“这里不是王爷们应该来的地方!请王爷们回宫去!” 那黑衣的脸色冷得一些,冷冷的指着小蓉,“你是何身份,竟然敢阻了王爷们的去处!识相的,便快滚!” 白衣的孩子淡淡的盯着小蓉,“竟然如此托大!不会是魔龙族派来的细作吧!弟弟们!咱们一起上!我便不信,不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我怔了怔,原来这些便是龙怒涯跟各族王妃生的孩子!白色衣袍的,竟是头一个生的,现在住在白龙殿的,云风! 其他人,因着年纪差不多,却又比玉风小得一些,看来竟都是那般的可爱! 兄弟们得了他的命令,便一个飞纵而上,爬的爬,抓的抓,竟将小蓉扑倒在地,小蓉又不敢动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几人把她一张俏脸打得半肿! 我皱眉,这般小小的年纪,竟然便这般的霸道,龙怒涯是怎么教他们的! “住手!”我扬声冷冷的道。 他几人眸子冷冷的盯住我,白衣的挑眉,十足小大人的神气,咬牙大声的道,“你敢命令我!不过是个断腿的女人,你怎么敢命令我!” “你也不过就是人多势众,怎么我就不能命令你了!我命令的人多了去了!整个神龙军都曾听我的令号!怎么!就你区区一个孩童,命令你又待如何!”我大声的,急促的道。 他怔了怔,掏了掏耳朵,大声的道,“你说什么!你竟然说,你曾命令整个神龙军?哈哈哈!就你一个残腿的女人?你叫什么!” 我笑,大笑,“洗洗你的耳朵听好了!我不叫什么残腿女人,我姓叶!名叫叶寒梅!” 他没料到我竟会如此报上名字,一时之间,竟然被我威风八面的样子摄住了。黑衣的孩子紧走了几步,立在我的身前,“你便是当年破了魔龙族的三军统帅,叶寒梅?哈哈哈!当真是好笑!长老说,他这一生最佩服的女子便是叶寒梅,怎么叶寒梅会在此处出现!还断着腿!你是冒充的么?” 我笑,大笑。“那么王爷告诉寒梅,冒充叶寒梅,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在你们面前微风一下么?哈哈!我真是好笑,跟个小孩子见什么气!” 一身青衣的孩子走到我的床前,仰头看我,小小的脸上泛着怀疑的神奇,“那么来说,你应该便是玉风的娘亲了!那么,你可知道,玉风去了哪里!” 我仰天大笑,“怎么!你龙家的孩子,还有半分兄弟之情么?玉风去了哪里,与你们何干!你也说了,我是玉风的娘亲,既然是玉风的娘亲,便有权力决定玉风的去留!甚至,玉风的生死!” 青衣的孩子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攸的大声的叫道,“啊啊啊!玉风果然是被她带走了!可恶的女人!弄的我们龙皇九子,现在只有八个!当然,被魔龙族抱走的不算!大哥,你说这事怎么办!”他大声的问云风。 云风淡淡的笑着,“既然,她便是叶寒梅!我证实了这冷宫里头的娘娘,并不是那般的丑怪可怕,那么,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再怎么说,她一介女流之辈,被锁在床上,断着腿,我们若是欺侮她,传了出去,有损我们龙子的威名!” “大哥何以如此说!我兄弟几人只是为了证明那贱人的话,才到此处来一探究竟,如今得到她便是叶寒梅的事实,更证明她并不如母亲她们所言,长得丑怪,可是,她总是对我们兄弟出言不逊在先!今日之事怎可便这么算了!”青衣的大声喝道。 他一说话,身后的娃娃们皆哇哇大叫起来,直道所言甚是!我恨得直咬牙。半响才大声的喝道,“怎么!你几人欺我门上无人?想对我这个过气的宫妃施刑?” 青衣的孩子立到我的身前,双手负于背后,大声的道,“你只是过气的宫妃,却一直占着父皇的心思不放!因着你,父皇从未进过娘亲的宫门!本王到了今日的夜未曾见过父皇一面!功夫都是由龙长老代传!这般罪孽,你说你该不该死!” 他一说话,身后的孩子们也跟着道,“是啊!我也未曾见过父皇!我听宫女们说,她们小的时候虽然是女子,却也得父亲的宠爱,有若掌上明珠,可是,我们长得这么大,却都未曾得见天颜!这般重罪,便是由你而起!所以,责罚你,也是应该!” 说罢,便一窝蜂的冲将上来,跳到我的床上,对我又踢又咬,又抓又打 !此时的我,功力已经恢复大半,哪里容得他们在我头上撒野。一挑一拨之间,他们便哇的一声倒下地去。不济事的更指着我哇哇大哭起来。 “你这个女人怎么便这么不识好歹!这般对待皇子,你就不怕获重罪么?”云风大声的喝道。手,却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淡淡的扬起头来,我大声的道,“什么获重罪!是你几人惹我在先!小蓉!把门关起来!龙怒涯不会教育孩子,我来帮他教育!” 小蓉早便受够了他几个小霸王的鸟气,便真就立起身来,把门一关,立在门口,呈关门打狗之势!他几人见逃无可逃,攸的对着我大喝一声,便冲将上来,八人将我团团围住。拔出腰间短剑来,齐齐的对着我! 龙云风从我腿上爬下来,捂着屁股大声的道,“我怎么知道!可恶的女人!你敢告诉父皇!我便!我便!” “你便待如何!”龙怒涯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我皱眉,小蓉赶紧从门边走开,龙怒涯一脚踢开门,冷着脸走进来,淡淡的盯着他几人狼狈样子,“你待如何!说!” 龙云风仰头大声的道,“我们便叫了宫人宫女进来,把这个断腿的女人杀死!” 话音才落,龙怒涯便一掌甩上他的颊面!“大胆的白龙妃!竟然便是这般教你的!你可知她虽是断腿,却仍是你的长辈!你们娘亲不会管你们,便让她来管!我便叫你们再也见不到娘亲!” 他一说罢,孩子们哇的一声大叫起来,“你是何人!竟然敢口出狂言!你管我们娘亲如何!看你出入冷宫,向来也只是个小小的宫人,便怎么会这般的大胆!” 龙怒涯的面色很难看,一手提了那个孩子,眼见着便要扔出去,我大声的斥喝,“皇上不要!” 他略怔,转过身子来看我,“不要什么!什么不要!” 孩子们听得我喊得一声皇上,便一个个的张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似的盯着龙怒涯猛瞧。半响才大声的道,“皇!皇!皇上!” 他怒眸一睁,大声的喝道,“叫父皇!谁教你们这般喊人的!真是没规矩!这么大点的孩子,竟然便敢上门来欺人!全都给我跪在她面前,她不叫你们起来,,你们谁也不许起!” 他的话又急又躁,把孩子们吓得直直跪倒在我的面前,有气弱的,已经哇哇的哭上了! 才六岁的孩子而已!其中有个红衣的孩子,身子看来就较虚弱,这么一闹一跪之后,便攸的晕倒在地!龙怒涯冷冷的盯着他。 他几人大声的喊着他的名字,龙怒涯的面色却是变都未变!我皱眉,想到这个孩子刚刚说的,从未见过父皇,心里不由的一酸。他们才头一回见者龙怒涯,竟然便被他罚成这般!根本没有半分的亲情在! 看着他们的样子,我不由得心生不忍,大声的,急切的道,“罢了罢了!赶紧让他们起来吧!赶紧把那红衣小子送医!身子怎么这么弱!” 龙怒涯见我发话,极淡的扫我一眼,那一眼包含太多的意思,我一时之间也未想得分明。便只是定定的看着! 他大声的道,“还没跪你便要放了他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小蓉!给我去把御医叫来!便是晕,也要在这里晕!” 我皱眉,哑声的道,“这般为难孩子,是为了什么!不爱他们,不见他们,为何当初便要生下他们!龙怒涯!对待玉风也是一样,你关心过他么?你怎么会如此无情!” 他的眸光慢慢的扫过我的双腿,攸的掀开我的被子,哑着声道,“看来叶药奴来一回,你的确已经好了很多!这八个孩子,竟然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下一步,你要怎么做?逃走?还是继续呆在我的身边?” 便是这么一件小事!他便知道了我的伤势!我哑着声道。“是啊!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一个断了腿锁了足的女人,能做得什么!脚筋已断,皇上请了烈涯来看过,这么多年都不能接好,便怎么能指望我大姐一下子便能治好呢?难不成,叶药奴三个字便代表了无所不能么?” 他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好像想从我的眸底看出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来。半响才哑着声道,“如果恢复功夫你能不让人欺负。那么,我该谢谢她!”他边说边慢慢的扫了眼跪成一行的孩童们。 后者见着他们如此,皆吓得低下头,有的抖着身子,有的则干脆闭上眸子!见着他们如此,我突然想起我的玉风。如果如风在身边。见着龙怒涯这般,想来也定是这般的表情吧! 我不由得哧的一声笑了起来。他见我笑,便只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哑着声,“自打挑了你的脚筋,便再也没见过你笑,今日是头一回!这些歌孩子总是有功,罢了,不罚便不罚了!”说罢,便回头大声的道,“你们听见了?都起吧!” 孩子们见他发话,便一个个的起身,立着身子,走也不是,站也不是。此时,龙烈涯匆匆而到,见这孩子们立在我的身边。便怔了怔,“怎么,刚刚不是说烈风晕倒了么?啊啊!我看看!” 他几人见着他,便大声的道,“二伯伯!二伯伯!快看看烈风!”说罢,便把龙烈涯围成一圈。我不禁伸长了颈子,想看清那孩子的情况,龙怒涯一把将我抱起,让我看得更清楚一些。 “怎么这孩子的身子这般虚弱!才一吓便晕倒了!”我皱眉,淡淡的道。 龙怒涯冷哼了声,“是胎里病,为人娘亲的在怀孕的时候没有好好照顾孩子,便这般了!” 我皱眉,定定是我看他一眼。他也在回视着我。“是皇家的孩子,怎么样也要调理好身子才是!说什么龙子,竟然长到五六岁还没见过龙皇陛下!当真是好笑!” 龙烈涯摇头,“神龙族的孩子们自小便都由神龙族的长老各自教化。龙皇陛下国务繁忙,再说,如果自小就跟皇子们亲厚,便会造成王子们不独立的性子,那便有碍将来的称王成帝!” 我皱眉,原来他们竟是从小便被灌输这种道理的么?这几个孩子,只要有能,便能得到天下,所有,如果不是我的玉风被我带出宫去,那么,他是否也会参加他们的九龙夺嫡?在他们开来,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天下!那么,龙皇陛下,是否知道龙怒涯便是他兄弟九人当中最强的人呢? “你们几人过来!这般在你们娘亲身边看来事不成材的了!竟是这般的是非不分!我早便说过,要把你们送来此处让她来教化,若然不是有事耽搁,想来早便成事,今日你们误打误撞进了冷香苑,以后,便全都叫她娘亲吧!你们今日骂了她什么,正好给她报报仇!”龙怒涯环胸冷道。 龙烈风刚刚才转醒,便听得龙怒涯这般的决定,便哇的一声苦将出来,“我要娘亲!我要娘亲!父皇好坏!” 他冷眼一睁,大声的喝道,“你再说一回!我不介意让火龙族再生一个!” 他要杀了他!我大声的道,“孩子要娘亲有什么不对!龙怒涯!不要大惊小怪!啊啊!烈涯王爷,他有没有什么大碍么?” 龙烈涯好笑的眯眼,半响才大声的道,“自然是没有的!可就是这心疼的病,怕是一生业难得治了呢!当真是可惜了!” 龙云风大声的喝道,“这便有何稀奇!我兄弟几人都有这心疼的病根!只是烈风更严重一些而已!” 小小年纪,便带着这般心疼的病根,我的心里不由得抽搐了下。哑着声道,“他们已经够可怜了,便不要再为难他们,硬要他们叫我什么娘亲!” 龙怒涯眯眼看我,“原来你便是怕把一生所学教授给他们,这才不愿意教的么?我的这些个龙儿,虽然先天不足,却都还算天资聪颖!若然错过这般好的徒儿,你可能会后悔终生的哦!” 我定定的看他,终于有些明白他这般做的原因!他要她们跟着我学习兵法术数!我差点失笑! “那个!父皇!跟她学习兵法我是没意见啦!只是要我叫她娘亲,着也未免有点太那个了!”龙烈风苍白着脸搔头。一脸的不情愿。 龙怒涯凤眸一怒,大声的喝道,“她是父皇的妃子,叫她一声娘亲有什么不对!论资排辈,你们都要叫她大娘!她比你们的娘都要早进门!” 龙烈涯摸摸鼻子,小声的劝着一干孩子,“罢了罢了!还不快叫娘亲!好容易见着了父皇,便这么惹父皇生气,不会太笨了吧!这些个妃子们都在干什么!成天吃饱了没事干,便不会教教他们看人脸色吗?” 听到此,龙烈风便又哇的一声大哭出声。他一哭,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哭起来,一时之间,孩子们都哭成一片!透过他们的泪水,我看见他略略向上勾的唇角!好你个龙烈风!这个时候,竟然给我使这般的计!小小年纪便这般,身子虽然差得一些,却不失为一个可造之材! “好吧!”我点头,“我答应收他们为徒!只是说道叫我娘亲,便免了吧!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娘亲!我有自己的孩子!便,这般了吧!” 他皱眉,怔怔的看着我,“你保证,你不会抽他们?” 我冷哼,“我像是这般小器的人吗?” 龙烈涯和龙怒涯二人一致不赞同的盯着我,让我想起了玉风!当年,玉风便是被我抽的遍体鳞伤!皱眉,大声的喝道,“行了!孩子们,今日便全都回去吧!从明日开始,我便教你们兵法数术!” 只有闲杂人等经常出入冷香苑,我才有逃走的机会! 他们一直得我的命令,也不敢应声,只是小心的盯着龙怒涯,龙怒涯也没有空理他们,只是定定的盯着我的眼。龙烈涯见他们看得可怜,便小声的道,“还不快谢谢师傅!赶紧回去!不然又得罚跪!” 他几人一听,便赶紧大声的道,“多谢那个!断腿坏师傅!我们先走了!”说罢,便一窝蜂的朝着外头飞奔而去!龙怒涯大声的吼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断腿坏师傅!可恶!” 正待追着他们出去,我便哈哈的笑出声来!他怔了怔,停下身子,怔怔的看着我。龙烈涯看看他,再看看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这才慢慢的退出去。 他的脸色红红的,眼睛却很闪亮,慢慢的走过来,一把将我搂住,“今天你笑了两回了!算了!我便不罚他们了!” 静静的靠着他,哑声的道,“我从不知道他们竟然从来未曾见过你!我以为,你会很宝贝他们的!为何竟会如此!” 他的面色泛着温柔,小声的道,“我不想给他们的娘亲一个接近我的借口!我的孩儿,从来便只有你生的!别人生的,与我无关!” 我的脸色一下子软了下来,手,慢慢的抚上他略略挑金的发,哑声的道,“怒涯!你!” 他不语,唇,便这么压住我。唇舌交战之间,我隐隐的感觉到他强烈的心跳。他的唇很冷,脸却很热,伸出手,握住他颈间的珍珠。他浑身大震。怔怔的盯着我。“寒梅!你想要这颗珍珠么?你想要,我便给你!” 他说罢,便急切的想摘下来。伸手阻止,将他的手拿着放到我的腰间,“能感觉到么?”我淡然的笑着,却见他的面色攸的变得惨白! “我的肚子里头,有云涯的珍珠呢!”我笑,看着他难受的表情,心里竟是那般的快乐! 他大口的喘气,半响才哑着声道,“原来最伤最痛,最无力,便是跟人已死之人争宠!龙云涯!这一回,你胜了!”他说罢,便捉住我的下颌,一把将我的被子掀开,阴郁着脸,哑声的道,“虽然你的腿已经变成这般,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没办法放心!最近总是做梦梦到你逃走了!用这双再也没有用的腿!梦醒来后,我便做出了一个决定,那便是,哪怕是再断你的腿,我也不能让你逃走!”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3 逃出皇宫 我突然哧的一声笑出声来,手用力的捶着腿,“皇上,你看看!这便是我的腿!您做梦梦到的我用这样的腿逃走?哈哈!哈哈哈!”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伸手捉住我的手,抱在胸前,哑着声道,“如果!寒梅,如果你真的能逃出去,你要做的头一件事是什么!” 我淡淡的盯着他的眸,指,慢慢的顺着他的轮廓往下,半响才哑声的,残忍的道,“我会集结兵力,杀你神龙族片甲不留!” 他怔了怔,攸的大笑出声。捉住我的手,将我搂在怀中,“这才像我的龙妃!这般的强悍!这般的 好杀!好!当年我便是看中你这一点!这些年你不言不语,我差点便以为你已经变了个人,让我的心抽痛得很!不过,那样的你却又别有一番风情!现在你终于又回复当日的霸气,虽然嘴里说着这般的话来,不过,却也让我看出,你的身子已经好到可以承受我的宠爱!”他说罢,便堵住我的唇,以唇! 我死命挣扎,他却怎么都有办法亲住我的唇。衣衫尽裂,裸呈相对。举高我的腿,深深地 进入。一时之间,龙吟虎啸,纠缠不休,直到天明!怔怔的看着屋顶,老天原谅我,我竟然不会太伤心。 明明是想杀他,明明便要离开他,现在却又重新得承雨露,便当,是回报他这么多年来的浓情蜜意!脸色攸的爆红,我恨得直咬牙。我怎么可以如此! 我怔怔的盯着他的睡脸,轻轻的抚摸,淡金色的发丝夹杂在给色的发间,直到此时,我才不得不承认,我对他的心,已经由原来的恨,慢慢的改变了!是恨着,也是在意着!我恨他纳妃。我恨他爱冰兰!我恨他的一切!也,在意他的一切! 原来,一个女人的心,可以分成两半,明明对云涯还有想念,明明就忘不了他,可是,心里却对另一个男人产生了这般的情绪!这般的,情意! 唇,轻轻的印上他的珍珠,我无声的道,“我爱你!”可是,我却不得不离开你! 眼前闪出一道光来,刺得我睁不开眼。胸口之中灼热难当,我眼前一黑,攸的昏倒过去! 等第二日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身体,问小蓉的时候,她竟然说没有看到皇上出门!我以为见我晕倒他会在这里陪我,可是,他没有!他早早便离去了!我皱眉,却也不甚在意,本就已经决定离去,还说什么呢! 到是那些个孩儿们穿得齐齐整整,到我床前,大声的呼我一声师父!那童声童语,竟是那般的让人心动! 一夜的放纵,带来的竟是无尽的伤痛!我没心思教他们,便只是拿些个书出来,让他们自己先行习字! 老大云风大声的喝道,“我们来此,不是学习这些个无用的东西!父皇有旨,让我们跟你学习兵法数术,你为何抗旨不遵!” 我冷哼。“大字不识几个,还想学兵法数术!好好给我把三字经背好!等你们每人识字五千的时候,我再来教你何为兵法,何为数术!”这自然是骗他们的!腿伤一日日的见好,我怎么留在此处教授他们什么兵法数术! 龙清风大声的道,“你说什么!三字经!这样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我们三岁便会背了!你以为呢?非但如此,我会背的东西可多了!”他哇哇大叫着。 我摇头,大声的道,“那便拿出你的本事来,谁能识字满五千,我便先教谁兵法数术!现在,拿出你们的纸跟笔,写上你们的名字,把你们识得的字写下来,我一个个的抽查!少一个字也不成!” 他几人见我态度强硬,有素知龙怒涯宠我若宝,便不由得抱头哀哀叫。“一来便这么多的考题!好讨厌!啊啊啊!” 龙烈风摇头,也不跟我争,便在纸上刷刷的写将起来。他也不想什么识得的字,便只是写了一片文章。那握笔写字的样子,尽个显大家的气度!好个聪明的龙烈风!此人若不是身子太弱,想来便会是神龙族的顶梁柱!说不得,下一代的龙皇,便由他来做了! 我微笑着看他。他几人见他如此,便也跟着鞋上 了。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头弥漫着墨香。如果,我青青不被冰兰抱走,是不是会比他们聪明!是不是会比他们俊俏!啊!俊俏是当然的!因为青青是女生!攸的发现枕间金光闪烁,皱眉低头拿起,发现竟是他的发!原来,他们染发,竟然染到发根的么?我不由的皱眉。 突然想起云涯那一夜白头的样子!竟然有股不详的预感! 依着她的性子,昨夜跟我发生这般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留下来再陪我几日,更或是,呆在我的身边赖着不走。寻求更多!可是,他却没有!他,离开了! 小蓉推开门,低头小声的道,“禀娘娘!皇上并未回太极殿!今日朝臣也一直等着皇上上早朝,已经通知了龙长老,相信过不了多久,便能找到皇上!” 我点头,眯着眼,却见飞龙塔顶隐隐泛着金光,不禁皱眉,哑着声道,“赶紧去把长老传来此处!便说寒梅知道皇上的下落!” 小蓉点头应了声,赶紧疾步而去!孩子们仍在写字,更有不听话的,现在已经趴在桌子上头睡着了。我不禁摇头,想叫他,却又止住! 这般的枯燥,怎么能不睡着!我不禁好笑的想,之前在天际老人处习艺,我也便曾像孩子一般,趴在桌子上头呼呼大睡。把个天机老人气得跳脚! 正想间,龙长老便赶紧赶过来,大声的,急切的道,“军妃知道龙皇在何处?为何还要特地叫我来一回!” 我摇头,指尖放在唇边,他皱眉,这才急急的走前几步,我哑声的道,“皇上,大约是在!”我的眸子看向外头,以确定他人看不到的方向指指飞龙塔!龙长老攸的大叫出声,“怎么可能!”眸光却看到我手里握着的金发! 他咦的一声,“这是皇上的发么?” 我笑,哑着声道,“他留在此处!” 他怀疑的扫我一眼,这一眼,竟把我扫得满脸通红!像是了悟什么,他大声的道,“多谢军妃提点!”说罢,便提起衣袍,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龙怒涯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我怔怔的想着。隐隐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晕迷之前那胸口的灼痛又是怎么回事!为何! 心乱如麻。想到昨夜情浓,今日,事情却成这般,不由得患得患失起来! “我好了!”龙烈风举手,大声的道。 我挑眉,淡然的笑着,“拿来我看!” 他笑,便拿了刚刚写的字来送到我的面前,纸有满满的十大张,不过,最让我吃惊的还不止于此,他上面写的,竟然全是药方!从头一张,到最后一张,竟然一直不差! 怀疑的盯着他,我怔怔的道,“你,这是从哪里看来的?” 他哈哈一笑,“何须从那里看!久病自然成医!我虽身子不好,记性却是不错!看过一回,便是想忘也忘不了!”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洋洋得意的道。 我的眉头慢慢的紧紧锁住!“你在说什么!记性好!看过一回,便是想忘也忘不了?怎么可能!”当今世上,除了我跟寒雪,竟然还有第三人! 我眯着眸子,细细的看他,他的面色很苍白,眼睛却很大,眉梢略略上挑,那样子!那样子!我一下子揪住胸口,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是我的孩子!我叶家从来便是生双胞胎,怎么可能多出来!而且,年纪不对!而我确定,在怀他们的时候,我一直在很努力的吸收营养!不会造成他们的什么胎里病!双手捧头,我很想尖叫,很想捉住龙怒涯问个清楚。 龙烈风攸的往后退了三大步,指着我喝道,“快看快看!你害怕了!你害怕了!哈哈哈!” 他一说,其他人,包括某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小朋友也跟着醒过来,红着脸怔怔的盯着我,也跟着哈哈的笑着。 我不语,微笑着看他们!不是!他不是我的孩儿!我记得,龙烈涯聪明能干,比旁人的智慧多了一半不止!若然不是因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他何以学得那么多的东西!而烈风跟他同属火龙族,那么,一般的聪颖又有何奇怪! 相通这一层,我便豁然开朗,大声的道,“小孩子的记性这边算好了?不如这般,你们拿出随意一本书来,我们都看过一回,便来跟你比比,到底谁背得快!如何?” 他们哇的一声叫出来,结果想当然耳,自然是我小胜一回!虽然胜,却是胜得极险! 我不止一回的看着门外。几个时辰之后,那塔上的金光便慢慢的消失了!他下来了!我心中暗道。处理了朝事,他要来了,是么? 可是,这一夜,直等到天亮时分,他都没有来! 等到得第二日,小蓉便传话过来,龙皇无事,已经开始处理朝政!我心下更疑。这代表什么!那日,他是否听到我跟他说的话?为何他竟然便不过来! 想得头都要爆开了!既然他不来,那么,便由我过去好了!才这么想着,我便用大姐给我的簪子,塞入锁眼,略略动作,喀的一声,松开足裸上的锁! 黑衣蒙面,便这么处理冷香苑!腿脚已经比想像中的利索的多!说实在的,这方面,真的要佩服大姐!飞身而起,我竟然差点落下泪来! 有多久了!有多久我不能这么飞身纵跃了?今日重新这般,便如同飞鸟终于脱了笼!快乐无比! 太极殿里,守卫森严。我皱眉。一个飞身而起,立于太极殿顶,低下的人正在说话!龙长老大声的道,“皇上身子可好!” 我怔了怔,怎么他生病了么? 龙怒涯不出声,半响才发出一声如兽鸣般的声音来,粗声粗气的道,“此次幸好长老寻了兄弟们过来,不然,怒涯便再也守不住神龙族的秘密了!咳咳!” 行拔开瓦片一探究竟,却发现太极殿的瓦,竟然都是粘死的!可恶,我不禁怒气冲天。便只好伏在屋顶偷听。 “皇上没事便好!相对来说,此次应该是件好事!若然不是龙妃对皇上动了真情,想来皇上也不会这般!只是这样一来,便苦了皇上!”他大声的叹道。 龙怒涯哑着声道,“谈什么苦不苦!为了守住神龙族的秘密,每个国主都有这种觉悟了!这便是为何父皇明明爱着龙后,却始终不愿意跟她表达爱意的原因!可惜!我不听父皇和兄弟们的劝告,Qī.shū.ωǎng.一意孤行!知道她不爱我,恨得天天咬牙,知道她爱我,却只能远远地避开!咳咳!她现在身子可好?” 长老长叹一声,“自那叶药奴来了之后,便好得多了!依着我看,皇上实在放心不下,便把她放到太极殿来。日日对看!” 他呕了一声。不停的咳着,“不行!我不能!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长老大声的道,“皇上还是不能适应么?唉!龙皇陛下是对的!为何皇上还执意对龙妃这般!” 他哑声的道,“我不甘心!而且,我以为她心里爱着云涯,便是我怎么样,她也不会对我动心!可是,她却动心了!长老!虽然我这般,可是,我确实很高兴!真的!高兴得快要爆出来了!可是!可是!你说,为何我要是江国的皇帝!” “当年是龙皇自己夺位,忘了么?”龙烈涯淡淡的道。 “可是后来我并不想做皇帝!若然不是因为!唉!罢了!烈涯!好好的照顾她!”他长长的叹息。 龙烈涯大声的道,“龙皇明明知道她已然对你动心。你又不去见她,此事便如何是好?” 他攸的嘶声大吼,“去他的神龙族!去他的江国!去他的!” 我浑身大震!他到底怎么了?很想见我却不敢见!想来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知道,此时便是我离去的大好时机,可是,若然此时我离去,便会永远野不知道他的那什么秘密!永远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可是,如果继续留在他的身边。我便只能留在冷宫,爱,是爱!可是,却也是无奈!比起爱情,我更想要的是尊严!想到之前的四年,我不由的浑身打颤!疯了!若然再留在宫中,日日见他又能如何!我二人的身份仍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般伤害的爱,我情愿立时割舍!想打破屋顶看他,却终究没有成事!罢了!已经决定离去,便不要再留恋了!我攸的起身,一个飞身跃起。回到冷香苑中,便取回了云涯的龙鳞和白发红宝来,慢慢的走出去,过得半晌,我再度回到冷香苑中,将他的金发拿了,收在怀中,这才一个飞身而起,逃出宫去! 等着我的,将是自由,将是,玉风! 出得宫门,我整个人如同鬼魅!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黑暗之中,有人僵直着立着身子。眸光定定的盯着我。如锋芒在刺!攸的转身,正想离去,那黑影却突然矮下身来。哑着声道,“小姐!鬼月等你好久了!” 我略怔。攸的停住脚步,颤抖着道,“鬼月!你是鬼月!” 他点头,却不再说话,打个手势示意我跟着他一道离去!我不语,跟在他的身后飞身纵跃,便这么,离开了囚了我六年的皇宫! 一路风驰电掣,我二人谁也不说话?直到龙烈涯的府里。 玉风!我心中激动,差点哭出声来。 翻墙而过,鬼月哑着声道,“小姐终于脱难。只是烈涯王爷说,你一离去,皇城必然守备森严!若然只鬼月一人跟小姐离去,自然不必去说,可是现在又多了一个玉风王爷!” 唇角泛起好笑来,“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怎么,龙烈涯回来没?” 鬼月皱眉,“还没!自昨夜被召进宫,便一直没有回来过!想来皇宫之中发生了什么大事!鬼月听人说,所有的王爷都被召入宫中!”说罢,便看着飞龙塔的方向长长的叹息。“神龙族……”说道此处,他便住口不语! “鬼月!你想说什么!你知道些什么!”我冷着声道。 他缓缓的摇头,清俊的下颌上,竟然长着胡子,哑着声道,“对不起,小姐!这是神龙族的不传之秘!便是龙妃,便是龙后,也不能知道!” 我的面色惨白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虽是我忠心的奴仆,却也是神龙族的国师!他有责任守护着神龙族的不传之秘!正待说话,迎面却来了一个人!那个人面色苍白,却仍是长得很美,竟是当年见着的瓜瓜! 她见着我,赶紧紧走几步,将我拉住,大声的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唉唉!这几天玉风一直哭着要娘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呀呀!你的头发怎么全白了!” 我淡然的笑着,“是啊!我终于来了!想到这几年,当真是可怕!而我,竟然便这么熬过来了!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想着不可能的事,却也能活着!” 他淡淡的扯唇,将我引着进了她的屋子,屋子里头的灯光很亮,也更显得他的脸色苍白来。 “你的脸色很白!”我老实的道。 她怔了怔,这才小声的道,“是啊!他说大夫,却怎么也调理不好我的身子!罢了,大约是我真的没有做正妃的命吧!做了正妃之后,便一直没能给他添个一男半女!便是怀孕也不曾!他不说话,我却是极不好意思!现在连见着他,也会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扯扯唇角,“你们,没有生么?”我以为,他们应该有很多孩子了!可是,他们却没有生!一个也没有! 他淡然的笑着,“是啊!便是玉风的到来,让他高兴得不得了!心疼得跟自己的孩儿一般!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跟玉风吃醋!现在不会了!现在看着他二人,竟是那般的高兴!他,始终想要一个孩儿呵!” 淡淡的笑着,我哑着声道,“你会有的!相信我!你们还年轻,一定会有的!” 她摇头,“已经近十年了。能有的话,早便有了!怎么可能还能有呢?他现在回来的时候,每回都看着玉风好久。逗着玉风玩,让玉风不要喊他叔叔,硬要让他喊他父亲!我知道,他是想将玉风收养回来!当成自己的孩子!” 我皱眉,哑着声道,“龙烈涯他!竟然!”他一直面带笑容,却不知道每个人的背后都有这般的故事! 她略略扯唇,哑着声道,“是啊!便是这般!现在我已经能明白他的心思了!”她有意无意的扫向我。给我倒了杯茶,端到我的面前,“说起来,你是我夫妻的大恩人。” 我微笑,淡然的道,“什么叫大恩人!当时只是随口一点罢了!” 她笑,“便是您的随口一点,便应了瓜瓜多年的心愿!在您来说是件小事,但是,在我来说,却是天大的大事!”说罢,便就着杯口尝了一口。 我不语,清水入口,哑着声道,“我又何尝不是受到涯王爷的恩惠多年!若然不是王爷,想来寒梅也早就已经死在冷宫之中。若然不是你夫妻二人,想来玉凤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们待玉风若亲子,寒梅感激还来不及!便怎么能要瓜瓜对我这般!” 她的面色一红,哑着声道,“我是女人,女人的心性总是多疑的!叶娘娘,您或许不知道,烈涯对你!烈涯他,喜欢你!现在想来,跟他在一起,完全是我一厢情愿!在他的吃食里头下马淫草,把他强要了!我以为他会不理我,却不料,他竟给我一个妾妃的位置!女人总是贪心的!做了妾妃,便想要更多!然后,便做了大妃!他从未说过爱我,也从未说过喜欢!他只是太好,不忍心拒绝!而且,说实在的话,这般优秀的男人,我真的配不上!跟他在一起,我真的占了天大的便宜!” 我皱眉,“你再说什么!瓜瓜!什么占了天大的便宜!你在搞什么鬼!何必妄自菲薄。他这一生能得到你,是他最大的幸福!被这样一个女人一心一意的爱着,便是死,也是无憾哪!” 瓜瓜的脸色很不好看,眸子却灼灼生光,半响才大声的道,“是么?是么?我真的这般好么?” 我点头,淡然的笑着,“你自然是最好的!瓜瓜!” 瓜瓜的脸一下子被点亮了,腾地一声立起身来,立在我的身上,大声的道,“那么,我便是做什么事,你也不会恨我,是么?” 我怔了怔,这才发现头很晕,眼睛怎么睁也睁不开!她的脸在我的面前跃动,笑着对我道,“对不起!我在你的茶水中下了马淫草!我知道你是生过孩子的女人,我也知道烈涯他很喜欢你!喜欢到我不能想象的地步!他这个人不会说出来,只会默默的做事!我怕再这么下去,他便会把你亲手送入别人的怀抱中!我不要!我爱他,便能为他做所有的事!” 我哑着声道,“你说什么!瓜瓜!你怎么能!” 她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小声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可是,你一旦成了他的女人,便是不能再为他生个一人半女,玉风也能名正言顺的永远留在我的府上!我便能日日见到玉风!我!我!便只有对不起你!” 我的面色惨白着,强撑着一口气,慢慢的从怀中取出白磷红宝来,“瓜瓜!你看!这是我心爱的男人留给我的东西,白磷红宝!他已经大去了!他是为了我而接受了不可预知的命运!你看!我怎么能跟龙烈涯在一起!你看看!哇!”说到此处,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鲜血侵染了白磷红宝,红色的宝石吸食着血液,竟然把我吐出来的血都吸了进去!“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跟我两人长大了唇,便这么愣愣的盯着红宝! 她突然大声的道,“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了你!我不管你喜欢的是谁!我都不能让你把玉风带走!在我的心里,玉风已经超越了烈涯的位置!是我最心爱的儿子!可是,他却一直叫你娘亲!你留下来吧!嫁给烈涯!保证不会跟你争!”她说着便走前几步,将我点了穴道,扶上锦床。 “这是我平日里头睡的床,他不会知道这里睡着的竟然会是你!今日回府,我会叫他们给他送去掺了马淫草的茶水!然后,他便会进这里来!再然后!玉凤就能留下来了!太好了!你好好在此休息!”说吧,便扯开我的衣物,将我用被子盖起来。这才退了出去! 我张口欲言,却发现她已经点了我的哑穴!一切,皆如那改变命运的一夜!我恨得直咬牙,气得头顶直冒烟! 等四更时分,龙烈涯推开门,我浑身的汗毛都竖直起来。他不语,只是长长的叹息。过得一会儿功夫,便在黑暗之中脱衣上了床。 我想动,却怎么都动不了!他哑声的道,“瓜瓜!你睡了吗?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能不睡!神龙族!唉!” 我心中起疑,却又动弹不得!他伸手够来楼我。我浑身僵直着。他似是感觉我的不对劲!哑着声道,“瓜瓜,你怎么了!” 我不上你的什么瓜瓜!我想大吼。却悲惨的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吼出声来! 他的唇,堵住我的,手,楼主我的腰,哑着声道,“瓜瓜!你怎么没穿衣服!是在等我回来么?”手,不由的往上,覆住我胸前的柔软!我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面对这般的男人,我能怎么办! 他压住我,细细的吻着,却不意吻到我的泪!我浑身颤抖着。他却哑着声道,“今日怎么了?为何在哭?谁欺负你了?”他边说,唇却一直不停的往下,直触到我的喉。好容易从皇宫之中逃出来,竟然便这么落入他的手中! 我恨得咬牙。他的唇,触到我的发,攸的浑身大震。在我耳边哑声的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此!”他在黑暗之中灼灼的盯着我。身子的某处,却抵住我最敏感处。 见我说不出话来,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伸手一指,我大口的喘气,“是我!快走开!” 他置若罔闻,便这么怔怔的压住我,身子却越来越火热。半晌才哑声的道,“可是怎么办!我不想!” 我头轰的一下,他说,他不想!难不成,他便真如瓜瓜而言,喜欢我?“你!瓜瓜现在该有多痛!你知道吗?赶紧放开我!” 他不语,却低下了头吻住我,半晌才哑着声道,“我多希望,这是真的!” 说罢,便架起我的双腿。我尖叫着。他却突然停住了动作,哑着声道,“我便是要让你看看,我也是可以这般爱着你!”说罢,便要沉下身子,移到红光闪烁,我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来,一把将他推开,翻身下床,大声的道,“龙烈涯!可恶!” 他皱眉,“你竟然能冲开穴道!没有理由!刚刚的红光,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什么!你!你!”他颤抖着指尖,愣愣的指着我。 我扬声,大声的道,“我什么!云崖托你照顾我,你便竟然动了这般的心思!可恶!龙烈涯!我讨厌你!” 他的面色苍白,外后退走几步,攸的坐下身子,“我便知道!我便知道!怒涯出了这般的大事,却原来!神龙族!哈哈!魔龙族!魔龙王!” 我皱眉,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鬼话!他见我不明白,便哑着声,颤抖着指着屋中的镜子。 我会意,走得几步,点燃灯光,灼灼的火光之中,我白发红眸,额间一点朱红的宝石,整个人竟是看来竟是那般的妖异绝美!刚刚的红光,竟然便是把红宝镶入我的额间! 我刹时间想起,那时的红宝是冰兰送来,也就是说,这个东西,不是云涯的东西,而是冰兰送给我的礼物! 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我给你戴起来吧!手一松,手心的白磷慢慢的落到地上。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4 龙女青青 龙烈涯定定的盯着我的眼,半晌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眼里的痛楚,却浓的化之不开!拔出挂在床头的长剑,他哑着声道,“这么多年来,你是我唯一动情的女子!可是,你却身为魔龙之王!我最不想最不愿,便是对着你举起剑来,可是,事实却是,我不得不趁你羽翼未丰之时,将你斩杀!”他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倏的朝着我疾次而来! 我惊叫着,飞快的于一旁,躲镜中的人,白发红眸,竟是显得那般的仓惶!“为什么要对我举剑!我并不想害人!”我大声的道。我只是来见我的玉风而已!为何要把事情弄得如此! 他的泪水一直不停的流,只是哑着声道,“对不起,我也不想!怪只怪,你是魔龙之王,而我,则是神龙族的王爷!对不起!若然你去,我便会跟着你一同去!江国,再也不能经历你的兴风作浪!”他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对着我飞刺而来! 几番退让,我浑身颤抖着,这才意识到,我的身边没有带剑!没有剑的我,竟是那般的脆弱!一个翻身,我捡起云崖的白色龙鳞。几个纵身飞奔而去,他紧紧的追在其后! 不会!我怎么会是魔龙王!我怎么可能是魔龙王!可是,额头的这颗红包,我满身雪白的发,妖异的红眸,所以得一切,都无情的指向我,我便是那个,躲在暗处的,魔龙之王! 哈哈!哈哈哈!我一路飞跃,大家都燃起了火把,只得一会儿的功夫,便把我团团围住!我只身立在屋顶,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得!龙烈涯大声的喝道,“下去吧!你逃不掉的!” 我大喝,“我不下去!我没有害人之心!为何要杀我!” 白色的长发飘散在夜的冷风中,我哑着声想叫,却见鬼月抱了玉风出来,远离人群立着身子。玉风伸出一指来,大声的叫道,“鬼叔叔!快看!是妖怪!好怕!好怕!”他缩在鬼月的怀中。惊得不能自己! 童声软语,一下子将我击倒了!他是我的玉风呵!可是,现在他却在怕我!鬼月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不言不语。 龙烈涯大声的喝道,“鬼月!” 鬼月浑身大震。半晌才大声的道,“烈王爷!” “鬼月!你忘了么?”他大声的喝道。泪水,却晶晶莹莹的落下!轰隆隆!天空电闪雷鸣。便如同我的心情! 闪电,照亮了龙烈涯带泪的脸,此时,他的眸中有泪,竟是已经痛哭失声! 鬼月慢慢的走前几步,将鬼刀拔出。鬼刀在电光之中,闪出冷冷的阴寒来!竟是让我不寒而栗!平常的时候,他的鬼刀是用来保护我,可是现在,他的鬼刀,却是用来杀我呵! 我兄弟二人诞生于世,职责便是为了屠杀魔龙!当日所言,犹在耳边,怎么想到,他要屠的魔龙,竟然便会是我! “鬼月!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鬼月!我怎么会是魔龙王!我怎么可能会是!我不是!”我呜呜的哭着,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只这一晚上的时间,我的孩儿,我的奴人,我最信任的男人,都背叛了我!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我并没有害人之心哪! 我并不想做什么魔龙之王哪!便是因这额上的红宝,便硬要置我于死地么?便一定要将我杀死,是么? 鬼月的面色苍白,慢慢的走进执箭的人群,哑着声小声的道,“小姐!小姐!” 他的声音里头充满了感情,我的心一下子生出一股子的希望来!他,不会杀我!“鬼月!你相信我没有害人之心不,对不对?” 他的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慢慢的走得几步,哑着声道:“对不起!小姐!”说罢,便慢慢的举起鬼刀来!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下来,“为什么!鬼月!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做这个魔龙之王!为什么连你也要这般待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大声的吼道。电光闪闪,照亮我妖异的脸。 鬼月大声的道,“小姐!你道为何我跟鬼风二人始终不曾离开你的身边!为何你每回打仗之时,一气一急之下,都会失了理性!嗜血好杀!便是连自己人也会诛杀个干净!便是因着小姐的体内,早便被植入了魔龙王玉!之前尚有理性,便是因着小姐幼时,曾食得金龙半颗珍珠!现在魔龙红玉归位,便足以证明小姐体内魔性已经大炙!迟早便会兴风作浪!祸国殃民!鬼月!”说到此处,他哽咽了声!“鬼月之时顺应天命!请魔龙之王归西!”他说罢,便跪下身来。 他一求,龙烈涯便掩着面,哑声道,“若然你真就为了江国,为了玉风,你便不能让他有个龙魔王的母亲!你!你!归西吧!”说罢,便哽了两声。 他一说,其他人,都攸的跪倒在地,齐声的道,“龙妃娘娘!请您,归西吧!” 归西!归西!我忍不住哈哈的笑着。我算得什么!归西!“鬼月,原来你便是要做宫人也要呆在我的身边,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怕我狂性大发,祸国殃民!是么?哈哈!哈哈!父亲!你何时给寒梅体内植入魔龙王玉,为何我竟然丝毫不知!” 鬼月大声的道,“小姐忘了!酒鬼先生当年舍命救下小姐,却失了青霄少爷,便是那一日,小姐身负重伤,差点毙命!酒鬼先生见你命不久矣,便只好把魔龙王玉植入小姐体内,以保小姐不死!” 父亲!我浑身抽搐着。为何当日不让我便这么大去了!为何要我做这个魔龙之王! 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可是,父亲!这般的我,怎么还能给魔龙族希望! 他们见我不语,便低下头,齐声的道,“请龙妃归西!” 三尺白绫呈上,龙烈涯哑着声道,“龙妃!念在你生下玉风!念你在为神龙族立下无数汗马功劳,便留你一个全尸,便,这么去了吧!”他的手按住心口,大声的道。 我的目光投向玉风,玉风定定的盯着我,半晌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娘亲?” 我攸的崩溃,大声的道,“玉风!是我!我是娘亲啊!” 他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边哭边跑,“娘亲!娘亲!你快下来!玉风要娘亲!哇!不要杀我的娘亲!” 正想扑过来,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抱住,一时之间,他又抓又咬又拍又打,大声的哭道,“娘亲!娘亲!你不要管玉风!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 “玉风!玉风!娘亲便是为了来接你呵!可是,为什么事情会变得如此!”我的泪,便这么落下来。 “玉风要活着的娘亲!不管玉风在这里怎么难过,玉风要的,是一个活着的娘亲!只要娘亲活着,玉风便能再见到娘亲!可是,如果娘亲便这么大去了!玉风变成了没娘的孩子!便是瓜瓜姨待玉风再好,玉风也只记得娘亲呵!”他哇哇的哭着。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冷冷的面对鬼月,大声的道,“对不起!鬼月!对不起!龙烈涯!我不能死!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并不会做祸国殃民的事!”说罢,便想飞身而起,却发现天空凌空而来,竟是一张天罗地网,在刚刚说话的当口,二王爷府的人,竟然已经由十二名死士布下了天罗地网!只消我逃,他们便一人一头,飞身纵跃,把我围在中间,让我进也不是,退也不得! 我便如同一只被囚的鸟儿,想飞去飞不起来!便这么被他们生擒!腰间的绳子,比手腕还粗!几下子,便把我绕得密密实实! 我大声的嘶吼。他怎能这般不讲理!他怎么能! 玉风大声的哭着,“娘亲!娘亲!呜哇!坏人!坏人!你放了娘亲!你放了她!娘亲什么都没做过!娘亲做了什么!为什么非要娘亲死!娘亲做错了什么!救命啊!鬼叔叔!救命啊!鬼叔叔!你怎么能跟他们一起算计娘亲!娘亲到底做了什么!这么多年来,娘亲一直是被你们陷害的人哪!她何时陷害过人了!呜哇!鬼月!鬼月!我是你的主子!我现在以主子的身份命令你!救救我的娘亲!”他拼命的踢腾着,泪水直流! 我的手,慢慢的朝着玉风伸过去。 “玉风!不要哭!要坚强!男人便要坚强!知道么?从今日起,你便失去了哭的资格!我叶寒梅的儿子,怎么能这般!活着!好好地活!为娘亲争口气!”我大声的,坚定地道。“鬼月!听我最后一句,把小主子带走!龙烈涯!杀我,不要在孩子面前!” 龙烈涯点头,示意鬼月动手。鬼月这才飞快的走得几步,一把将挣扎不休的玉风抱起,玉风恨恨的抽他的耳光。大声的责骂。他却不吭一声。只管让他抽。 玉风跟鬼月很快的走得远了。龙烈涯慢慢的走到我的面前,哑着声,赤着眸,定定的盯着我。半晌才慢慢的回过身子,将手抬起来,“龙妃好歹曾是皇上的妃子!死,也要死得漂亮!便由我,亲手杀死她!”说罢,便让他们松了绑,一把将我捉起,小声的在我耳边轻道,“可是,我却又怎么也下不了手!你说怎么办!”说罢,便带着我一个飞跃上了屋顶,拔出腰间的长剑,冷冷的指着我的颈子,小声的道,“我数一二三,你夺了我的剑,把我杀死!” 我浑身大震。怔怔的盯着他看。他慢慢的,却坚定的点头,“不能杀死你,却能死在你的手上,也是一种幸福!今日之事,若然传出去,你便也逃不出皇城!你挟了我一道走!” 他说罢,便慢慢的数数!一,二,三!我依着他的指示,夺下他手中的剑!反手指向他的颈子,下头的人一下子骚动起来。鬼月放下玉风,几个飞纵跃到我们面前,拔出鬼刀来,定定的指着我。 “放开火龙王爷!”他冷冷的道。 我怔怔的盯着他,一时之间竟然颤抖着说不出话来!龙烈涯见我不动,便推我一下,大声的道,“救命!你竟然想杀我!” 底下的人大叫道,“王爷!” 他大叫,“你们想我死么!赶紧往后退!” 死士们依言后退。我攸的大吼一声,挟着龙烈涯飞速跃走!我二人一走,鬼月便大喝一声追上来!我三人便这么两个逃一个追,便这么,一路出了皇城!皇城之外,龙烈涯从怀中掏出银票来交给我,哑声的道,“刚刚那一瞬,我心软了!虽然对不住神龙族。可是!”说到此处,他哽了下,“玉风,我会待他很好!你不要担心!” 鬼月到得我二人面前,攸的跪下身子,哑着声到,“小姐放心,不论如何,鬼月都会视玉风为新主!小姐这番变故,自出有因!想来,冰兰早便已经安排好了!只待小姐出城!小姐曾言道,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鬼月相信小姐!” 我攸的大哭出声,大声的道,“你二人为何如此!我以为你二人真想杀我!” “冰兰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她能把你几次逼入绝境,便定然是有原因!只是现在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魔龙族已经消灭,为何还要魔龙王!”龙烈涯哑着声道。 “鬼月!之前你说的魔龙王玉,是不是真的?”我皱眉,小声的道。 他略略低头,“是!若然不是为了此玉,我跟鬼风怎么会被派去你的身边!誓死不离!只是自跟了小姐之后,鬼月跟鬼风便!不论如何!小姐是不会做下祸国殃民的事的!鬼月相信你!” 我扯唇而笑,哑着笑道,“原来!原来!那么鬼月!我想知道,魔龙王玉,到底有何用处!为何我便要做什么魔龙王!” 鬼月沉默半晌,这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道,“小姐未曾发现么?小姐每回心情不好之时,便会电光灼灼,雷声震天!这便是魔龙王的能力!行风雨!惊天雷!” 我连连后退,想起之前在大姐的行宫里头,见着大姐那般受苦,明明是冬日,天空却行起雷来!鲨鱼湾那一日,也是这般的天气!烈焰岛,烽国,只要我心情不好之时,必是雷电交加之时!哈哈!原来,便是这玉在作怪! “在哪里!我能不能挖出来给你!”我大声的,急切的道。 龙烈涯怔了怔,哑着声道,“怕是不成的!不知道在何处,又怎么能找!你便赶紧离开!我怕过不了许久,怒涯的追兵便要来了!” 我惊了惊,正待说话,城门里便真就响起了行军的声音!黑暗之中,闪出几道黑影来,见着我,便都低头矮身,齐声的道,“属下恭迎魔龙王归位!” 其声朗朗,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竟是显得那般的让人激动。 大队的人马打开城门,我怔了怔,拔了龙烈涯的剑,一剑将他刺伤,他向我点头,我这才弃了剑,朝着魔龙族而去! 魔龙族来的人并不多,却都是些精兵强将。我一行几十人,便这么一路出逃,上了战船,终是逃到海龙岛! 海龙岛便位于恶龙到的西首,此岛易守难攻,一入岛,远远便见着那白蛇像。屹立岛前。冰兰一身冰蓝色的衣衫,身边一行人,都不识得。却都是笑脸相迎! 见我下船,便都拱手大声的道,“属下恭迎魔龙之王归位!” 我皱眉,突然觉出一股子的伤心来。难道,我便真的要做这魔龙之王么?这般,我早晚都会跟他兵戎相见,我,怎么能! 冰兰的面上扬着无尽的笑意,见着我,更是亲热的想来挽我的手。我退开几步。不想让她碰。 她的面色僵了僵,半晌才默默地退了开去。冰兰身后的高大男子慢慢的走过来,男子几乎可说是漂亮,一身的黑衣,竟是那般的显眼夺目! “寒梅!一向可好?”他笑道。 我浑身大震。这个人!这个声音!我不由的上下打量着他。他的眼,他的眉,他的唇,皆是我熟悉又陌生的! “这么长时间没见,也难怪你会不认得我!我便是青霄啊!酒鬼青霄!其实,你在神龙族也有看过我!”他淡然的笑着,小声的提醒,“无名岛之上,我曾救得你一命!” 我怔了怔,突然想起那沉默寡言的龙瑞!“怎么!怎么!青霄哥哥便是龙瑞!” 他点头。淡然的笑着,“很好!你想起来了!你现在没了兵器,明日我便与你一道去取了炎火剑!少了兵器的魔龙王,可就是等于少了一副爪子!” 我怔怔的,突然退走几步,冷着声道,“魔龙王!青霄哥哥,你当年失踪,便是为了今日么?” 他淡淡地点头,“寒梅!让你做魔龙王,是不是心里很难过!毕竟你的根基在神龙族!而且,你曾率领神龙军把魔龙族全数歼灭!可是,寒梅!你知道魔龙族的人归顺神龙族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么?” 我淡淡的摇头,这些日子我一直呆在冷宫里头,我怎么知道他们过的什么生活! “虽然说是降了我们,却对我们极不好!把人分成六等,皇族第一等,神龙族贵族第二等,神龙族第三等!凡龙族贵族又是一等!凡龙族又是一等!而我们魔龙族,却是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去买菜,从来卖给我们的都是些烂菜叶子!从来做苦力的,全是魔龙族的人!若然不是这般,我们魔龙族的人,何须再战!何苦再寻魔龙之王!”冰兰大声的道。 我皱眉,哑着声道,“这些都是你们一面之词!我没有看到!所以,我不相信!魔龙族本就是野心极大,我不认为我想做你们的什么王!” 鬼酒青霄长长的叹了口气,小声的道,“看来,光凭嘴上说,你是不会明白的了!” 我摇头,“我不想明白!我没你们想的那么伟大!什么拯救魔龙族的子民,什么做魔龙王,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跟我的孩儿,好好的呆在一起!平平淡淡的生活!” 他再度摇头,哑着声道,“你指的孩儿,是指青青么?” 我浑身大震!大声的,急切的道,“青青!青青!你说青青么?她现在在哪里!” 冰兰笑道,“魔龙王若是想见,便能见着!青青公主此时正在海边!魔龙王想见她,最好快得一些!如果慢了!”她把话音拖得很长,我攸的朝着她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青青!我的青青!带着咸涩味道的海风,夹杂着鞭打的声音,我怔了怔,脚步便更快了!飞身纵跃,玉雪可爱的女娃娃正被英气迫人的男孩打个臭头! 惊叫一声,我一把捉住男孩甩上她身子的鞭子!一掌横劈过去,我大声的道,“谁让你打她!” 小女娃哇的一声哭出声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男孩扬扬头,冷冷的道,“我就是打她!怎么!你是谁!额头当中弄个红宝便冒充魔龙王了么?你个臭女人!快放开我的鞭子!” 我冷冷的看他一眼,“你是何人!为何竟然便这般大胆!小小年纪便这般的蛮横无理,当真是无法无天!” 他扬着下颌,大声的斥喝,“我是何人,与你何干!我便是打定了她!你走开!”他说罢,便要夺过鞭子!我心下一急,便与他争夺起来!他小小一个孩童哪里是我的对手。便这么把他一掌打倒在地! 他狠狠地抹唇,大声的喝道,“你到底是何人!竟敢这般待我!酒鬼青霄呢?冰兰这个臭女人呢!可恶!” “怎么!打不赢我,便要找帮手么?好气魄!当真是英雄好汉!”我双手合击,冷冷的拍着。 他一怔,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半晌才大声的喝道,“你用激将法,便想让我不去找他们么?果然是天真又好笑!你大人欺负小孩,你又该当如何!” 我笑,“是啊!我也不会中了你的激将之法!”小小年纪,便这般的冷静!性子却是暴烈异常!这个孩子,将来若为青青的男人!我看着一边哭泣的青青,不禁直摇头。他怎么能是青青的男人!怕不又是一个龙怒涯!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大爷我手下不死无名之鬼!”他大声的斥喝! 我笑,“无名鬼说谁?” 他应道,“无名鬼说你!” “哦!知道了!无名鬼!”我淡然的笑着。他怔了怔,情知上了我的当去,便哇哇的大叫起来,“我不是无名鬼!听好了!我姓叶!我的名字叫叶青青!” 我浑身大震。眯着眸子看他,却见他一双眼,一管俏鼻,一张樱唇,哪里不是我的翻版!我怎么会以为他是男子!好女儿!有我的风彩! 我大声的喝道,“那你听好了!我也姓叶!我的名字叫叶寒梅!”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不在意的扬头,“管你叶寒梅不叶寒梅!阻了小爷我打人,就是你的不对!”说罢,便一个飞跃而起,对着我的门面直取而来! 我向后飞纵跳跃,几个翻身捉住她的双手,大声的喝道,“服不服?” 他大叫一声,“不服!”说罢,便又待要来攻我! 只避开几招,便格开他所有的攻击,一个飞纵,将他反手提起,飞跃而起! 他哇的一声大叫出来,对着我又踢又咬又叫又跳,真真跟只顽皮的猴子差不多! 我一掌拍上他的小屁股,大声的喝道,“给我安静一些!” 他尖叫着,“可恶!酒鬼青霄!冰兰!你们给我出来!打死这个臭女人!什么叶寒梅!什么魔龙王!呜哇!”说到此处,竟然便大哭起来。 我搂住他,一把将他扔到冰兰的面前,大声的斥喝,“你看看你把他教成什么样!还不快让他穿回女装!” 冰兰怔怔的盯着我,攸的喜极而泣,大声的应道,“是!魔龙王!”说罢,便飞快的抱着挣扎不休的他离去! 酒鬼青霄怔怔的看我,唇角泛着一抹好笑,“看来你母女二人见面的场面很激烈,很感人!” 我冷哼了声,大声的道,“如果她是个男孩,我便会很高兴!刚刚被他揍的女孩是谁!” 他的面色青了青,半晌才哑着声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必魔龙王操心!” 我点头,“好好安抚人家!怎么这般蛮横无理!”说罢,便慢慢的跟着他回了魔龙宫! 魔龙宫,显然经过整修,已经不是当年的魔龙宫,看来竟是那般的富丽!当年我到此,冰兰便放了一个空城计给我。想来,之前她能事事预料到我们的行动,便定然跟眼前的酒鬼青霄有莫大的关联! 酒菜已经全部备妥,魔龙众部都很兴奋,见着我,都高兴得不得了!直道魔龙族有救了! 我坐在上首,皱眉不语,过得一会儿的功夫,冰兰便把个挣扎不休的青青带了过来,大声的道,“魔龙公主驾到!” 青青大喝一声,“什么魔龙公主!屁!冰兰!你给我哪里凉快往哪里去!我不想看到你!恶心!”她对着她做个鬼脸! 冰兰也不以为意,便只是怔怔的看着我。我不语,扬手大声的道,“开席!” 话才落,大家便开始喝酒吃肉!他们本就是海盗出身,喝起酒来,便忘了形! 酒鬼青霄坐在我的左下首,定定的盯着冰兰,慢慢的喝着酒。他的这种得之不到的眼神,我已经太过熟悉!从龙怒涯的眼里看得太多!原来,青霄哥哥喜欢冰兰的么?只是冰兰却毫无所觉,一对眼睛,便只是围着我打转! 略略皱眉。很想翻桌子。却又强行忍住。青青坐在一边别扭的扭着身子。一身的烦琐的女装弄得她很不舒服!利眸时不时的扫过来一眼。恨不得要把我吞下腹中! 我淡淡的笑着,也不理睬他。等酒菜吃得大半,冰兰便起身大声的道,“魔龙王刚刚才进魔龙宫,便还是请王上先行回行宫休息!” 我点头,立起身来,对底下的人大声的道,“那么,大家慢慢吃!”说罢,便飞快的离去! 一路之上,竟是植了几十种茉莉。想来用了很多心思!冰兰的心情很好,一直看着我淡淡的笑着。比起四年之前的样子,她现在明艳照人,竟是那般的迷人! “寒梅!我盼了好久,你终于回来了!”她笑道。 我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她淡然的笑着,“你的房间便是最大最漂亮那间!” 我点头。哑着声道,“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她攸的大声的,哽咽的道,“寒梅!我!我!对不起!” “何事又对不起我!”我冷着声道。 她小声的道,“我在你的吃食里头下了马淫草!十人份的!便是!便是!”说罢,便伸手过来要抱我!我连连后退,大声的道,“你干什么!你竟敢对我动邪念!” 她的脸色潮红,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这些年!我想你想得好苦!再度看到你,我便再也忍不住了!我要得到你!”十指成勾,她朝着我飞快的攻上! 我连连后退,大声的斥责,“冰兰!你想清楚!你真要这么做么?” 她的眸子灼灼生光,大声的,急切的道,“是!冰兰不悔!便是从此被魔龙王逐出魔龙族,冰兰也不悔!” 几个飞纵,我跃入魔龙王的住处,脸色艳红,怔怔的盯着她,魅惑的道,“那么,便跟我进来!”说罢,便一个转身进去。 冰兰心下一喜,赶紧跟着我进房,一进房,便被人点了穴道。 转身。回头。我淡淡的盯着她,对酒鬼青霄笑道,“青霄哥哥,她便交给你了!” 冰兰尖叫着,大声的道,“怎么可以!魔王陛下!求求您!求您救救冰兰!” 我坐在上首,淡淡地道,“什么?放你?你刚刚对本王做下这等事来,怎么能再要求本王会放你!青霄,你喜欢她,我便把她赐给你!” 酒鬼青霄低头应了声是!便当着我的面,一把扯开冰兰的衣服!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5反将冰兰一军  冰兰尖叫大叫着,几近绝望的盯着我的脸,“魔王陛下!快让他住手!求求你了!魔王陛下!寒梅!啊!” 酒鬼青霄沉着脸,眸子却闪闪发亮,衣衫尽裂,当冰兰的身子横陈于地的时候,他的眸中现出深沉的无奈。 我冷着手,淡淡的盯着她,“本来不想对你如何,可你偏就对我使了千般的诡计!把我逼到这般的境地,你很高兴?见我做了魔龙王,你很快乐?这些年来我受了多少苦,你知道么?为什么这般的你,还要对我下什么十人份的马淫草!若然不是你起了歹意,我会成全你么?什么事都是咎由自取,青霄对你一心一意,你好好珍惜!”跟他生儿育女!做个正常的女人! 青霄像是感觉到我的心意,大手便这么罩上了她的丰满的柔软。冰兰尖声大叫着,酒鬼却不理她,径自撕开她的亵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强攻而入!她发出绝望的惨叫声。 恨恨的盯着我。大声的道,“魔王陛下!为何这般待我!为何!救命!救命啊!魔王陛下!怒涯哥哥!呜!呜!” 我浑身大震,攸的将身边的茶杯甩到地上,大声的道,“青霄!给我招呼她十日十夜!十日之后,再出来见我!”拂袖,我怒气冲冲的出了屋子。深深的吸一口气,屋子里的声音已经由原来的尖叫声变成后来的轻声软语! 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冰兰她,只是一直没有跟男人接触而已,若然有机会,想来也不会这般!抚着一头白发,我不禁恼怒。这般显眼的样子,逃到哪里去也不是个事情! 走得几步,到处都是魔龙宫的人,见着我,都低头跟我行礼!很想骂人,却怎么也骂不出口!半晌才哑着声道,“公主呢?” 魔龙宫人走得几步,低头大声的道,“公主正在魔女殿,王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去!” 我利眸一转,他怔了怔,这才住了口,“魔女殿在何处!”我大声的道。 他颤抖着手指了一个方向,我一个飞身而起,过得花园跟几处宅子,远远的便听到鞭子的声音!是青青!我一下子皱起眉来。青青又在做什么! 伸手示意看门的人不许呼叫,一脚踢开房门,却见青青披头散发,此时正一脚踏在那小女生的肩头,大声的怒斥,死命的抽着那可怜的女孩!“我叫你哭!你再哭!看我抽不死你!”她大声的怒道。 那孩子的衣衫已经裂开了,扯扯唇角,我哑着声道,“青青!放开她!好好的把人打成这般!搞什么鬼!” 那女娃见着我来,呜哇一声哭得好不凄惨!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大声的道。“魔王陛下!救命啊!魔王陛下!” 青青的脸色一下子铁青起来,几个巴掌赏下去,大声的怒道,“谁准你喊她魔王陛下的!你竟然敢求她!看我不杀了你!”她说罢,便把鞭子扔到一边,扑到她的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唇角略略抽搐,我大声的斥责,“我说,给我住手!现在你是魔王还是我是魔王!叶青青!” 她攸的放开她,大声的喝道,“你知道什么!白痴的女人!以为做个魔王便了不起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着要逃!你这么没用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的母亲!说!你是不是爱上那个挑了你脚筋的男子!你这个女人,还有没有一点尊严!”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却把我的脸都说得白了!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看来我担心你过得好不好实在是多虑了!你这般,只有人怕你,你哪会怕人!真是个可恶的孩子!”我大声的喝道。 她的脸一下子气得通红,又伸手去打那坐在地上的孩子,那孩子哇的一声哭得老惨。我不由的不忍心,“你就不能换个人打!为什么非要打她!” 她大声的喝道,“你管我打谁!谁让她有爹生,没娘教!又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我看了就来气!我看到就火大!哭!你再哭泣我就直接给你一刀!让你跟你的娘亲作伴去!” 那孩子攸的忍住哭声,咬得小嘴都出血了,眼泪在眼眶里头打转,便是不敢哭出声来! 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一把将那孩子搂过,小声的道,“不管是谁的孩子,你便也不能这般待她!” 她大喝一声,直气得泪水在眼眶里头打转。恨恨的别过头去,用衣袖抹着眼泪。我不语,把那孩子抱出去给人,便关起门来,却见她仍自伤心的哭着。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到底她在气什么!怎么便把她这么个铁一般的小金刚气成这般! “青青!”我哑着声道。她哼了一声,别扭的转过身去。 坐到他的身边,我小声的道,“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何你会这般的恨着她!到头来,竟然连她生的宝宝也要恨着!这样的青青,娘亲很不喜欢!甚至来说,很讨厌!” 她大声的哼了下,尖声叫道,“讨厌吧讨厌吧!你便会讨厌我!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为了那个女人的孩子,竟然这般的说我!我讨厌你!叶寒梅!我管你是不是什么魔龙王!我讨厌你就是讨厌你!大不了!我离家出走,回我的神龙族去!做我的神龙族公主!我便不信,龙怒涯会不收留我!”她说罢,便跳起身子来,要去收拾衣服。却被我一把搂住! “青青!我的青青!”我颤抖着道。  她浑身大震!竟然动也不动,便这么任由我抱着。“你不要这样啊!你这样我也不会心软!”她的声音明显的气弱了很多。 唇角略略勾笑,原来这孩子跟龙怒涯是一个性子!我不禁好笑,这才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哑着声道,“原来我的青青,在想娘亲,是么?” 她不语,半晌才拍着我的肩膀,大声的道,“谁让你这么晚才到!还不愿意来!如果你早听冰兰的话,早便见着我了!可恶!” 我摇头,“谁告诉你我不听冰兰的话?是冰兰不听我的话才对!不管怎么样,她是我的手下不是么?那般的害着娘亲,又把你抱走,当年真的恨不能一刀斩死她!”而我,突然找到比让她死更好的办法了!我淡然的笑着。 她怔了怔,哑着声道,“原来,娘亲也有想我的么?我以为娘亲有玉风在身边,定然不会想着青青了!” 我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小声的道,“青青是我唯一的青青呵!娘亲怎么会不想青青!不管玉风再怎么好,玉风毕竟不是青青,青青的性子这般强硬,若然跟玉风一起长大,想来必定是让玉风仰望的!青青,是姐姐呵!” 这般的软语温存,是龙怒涯最抵受不了的!不知道对她有没有用!她的脸涨得通红,半晌才哑着声道,“原来我是姐姐!啊啊!我从来没跟他一起长大,这般之后,我便是姐姐!真是太好了!想想就觉得好玩!现在想想,娘亲,我们真的错过很多东西!刚刚的孩子你道我为何这般恨她!她便是当年你的那个什么好姐妹,酒鬼紫苑的孩子!知道吧!瑞星在外头有了女人,她又不答应他纳妾,又喝酒误事,跟个神龙族的男子有了关系!瑞星一个火大,便提刀把她杀了!酒鬼青霄已经为他妹妹报了仇!便把她领回来了!”她啧啧的摇头。 我怔了怔,她还是死了么?心里不由的刺痛!想到初时在恶龙岛,我视她如珍似宝,若然不是那一回,想来她应该是个快乐的小女人吧!她毁了我的幸福,我又何尝不是毁了她的! 这般,便算是扯平了吧!我理着她凌乱的发,哑着声道,“好好待那孩子吧!青青!娘亲已经不怪她了!若然不是她,娘亲怎么能遇到你的父皇呢?又怎么能生下你!想来,她也算是大功一件!”我认真的看她。 她怔怔的盯着我。手,慢慢的伸向我额间的红宝,红光闪烁,红宝竟然发出一阵红色的光来,将我二人笼罩在红光之中! “青青!”我皱眉,却见她耳珠上的细小珍珠晕出浅浅的色泽来,竟是把红宝的光都压住了! 她的攸的捉住我的手,小声的道,“娘亲原来是喜欢龙怒涯的么?这般的喜欢,为何不回去他的身边!” 淡淡的摇头,哑着声道,“娘亲喜欢他,可是,娘亲也想要尊严!要他的身边,娘亲天天住在冷宫之中,终年不发一语,有的时候,宫女竟然故意端些个发了馊了吃食过来,因着娘亲不能说话,便也只好吃下去!娘亲知道是别宫的宫妃恨着娘亲!便这般来戏弄娘亲!你看!娘亲怎么能再这般在他一起呢?” 青青点头,“龙怒涯是个浑人!这般都不知道!枉他还自称爱着娘亲!这个白痴!看我怎么对付他!”她捋捋袖子,一副准备跟人火拼的样子! 我怔怔的盯着她,哑着声道,“父皇也很忙,加上那阵子娘亲一直不理他,又不会说话,被人欺负了也是正常的啊!你看!青青,现在娘亲不是回来了么?” 青青哑声的道,“说实在的,刚刚看到娘亲的样子,真的被吓了一大跳,娘亲!你的头发跟赤眸,真的好吓人!”她歪着头,说着便突然大笑起来,“不知道的人,定然会以为你是妖怪哦!” 我想起之前玉风的话,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明明跟玉风便是双胞胎,却不料,你二人一个是魔龙族的公主,一个却是神龙族的王爷!若然有朝一日你二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青青,你会认得他么?你二人,会生死相博么?”说到此处,我不禁泪流满面!他二人的境遇,何尝不是我跟龙怒涯的写照!前半生,我二人对立半生,之后才在一起,刚刚钟情彼此,却又要在战场上相见!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我二人之后见面,便待如何,我不由的甩头,拒绝再想!青青大声的道,“我跟他见面!我是姐姐自然有这个能力来保护他!他若是不听话,我便把他捉来魔龙族,让他当个帮我洗脚的下人!我便不信,我还治不了他了!” 唇角略略抽搐,这个人!跟龙怒涯怎么一番德行!想到之前龙怒涯对等云涯的手段,我不禁好笑!他二人竟然为了一块甜糕! “娘亲爱的今夜你陪我睡好不好!”青青搂住我的肩膀,红着脸道。  我淡然的笑首,“自然是好!娘亲的屋子里头有人在!娘亲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青青欢呼一声,大声的道,“娘亲好好!” 我不语,这才抱了青青一道去洗漱。 青青的性子跟龙怒涯的很相像。又急又躁,其实很容易满足,我轻轻的叹息,那夜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青青的唇角泛着极淡的笑容,小声的道,“娘亲!其实,比起叶青青来,我更喜欢叫龙青青呢!龙女青青!” 我淡然的笑着,哑着声道,“我知道!好青青!快睡吧!等到明日!”说到此处,我突然泣不成声!等明日如何!便这般的,成了魔龙之王,明日,又能如何!我无害人之心,身子里头却被植入了魔龙王玉!我无心为王,红宝却让我为皇!我无心与神龙族为敌,可是,神龙族却要与我为敌! 我很想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可是,回去之后又待如何!人不能光靠着爱情便这么过一生!若然没有尊严,便如弃了情,绝了爱! 可是,我却要跟那个男人对决!哈哈哈!为何!为何我会是魔龙王!与神龙王为敌的,魔龙王! 若然,当初没有对他动情,想来今日便会好过一些!若然,当初没有入神龙族,想来,便不会对龙云涯,生出那般的感情来!我,该怎么办! 战?和? 魔龙族已经被逼到了最过缘!若然不战而败,那么,神龙族的人,便会更加欺压到头上!若然我决定战争,那么,那么!我攸的捧住头。在那一瞬间,做下一个决定! 唇角略略勾起,淡然的笑着,“好!叶寒梅!要找回你心爱的男人,又要找回你的尊严,找回魔龙族失去的一切,便,只能靠你了!” 怀中的青青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我轻轻的理着她的发,这个孩子,心里其实很苦,是么?虽然在魔龙族里头,便是一个小霸王,可终是离了我的身过。虽然穿着男孩的衣服,却也想着要重穿女装的,是么? 龙怒涯他,会不会喜欢这个孩子!甩头!走的那一晚,他到底发生了何事,宫里的探子到现在还未发现!现在给出的消息便是,皇上仍是照常处理朝事,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只是寝宫里头的宫女却安排得少了。睡觉的时候谁也不许进宫去!虽然已经知道我逃走了,却只是发出了通辑令。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抚着额头,我轻轻的叹息。想不明白他为何会这般!若然照着平常,他定然已经闹个翻天覆地!此次,他甚至不知道我便是魔龙王! 龙烈涯对那夜之事,做了封口令,怕不是又是一场血腥的封口吧! 怔怔的叹息着,突然想到那一夜,他那狂浪的样子,我二人差点成事!捧着爆红的颊面,再度想到鬼月,跟他面上的胡子!他,怎么又会生了胡子出来了!明明就自宫了啊! 我错了!攸的睁大眼睛,鬼月进宫是龙怒涯一手安排,说是自宫,却从未被我看见!而我也一直未见鬼月有自宫之后的反应,例如,声音变得尖细。 甩头,鬼月的职责便是保护我,看着我的魔龙王玉,这般接近,又有什么关系!想起之前种种,我不禁黯然神伤。 手,不自觉的想取下额前红宝,却怎么也取之不下,它,便像是天生便在那里一般,妖异,却美丽!我怔怔的看着。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如果能把这红宝去掉,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一夜,我便这么搂着青青,想着之前的事,想着龙怒涯,想着龙云涯。心里一阵阵的刺痛。一夜未眠,这一夜之后,我做出一个决定。等明日起身的时候,我便会把这个决定实行! 十人份的怪淫草果然厉害,等我起身的时候,青霄跟冰兰仍在我屋子里头疯狂。冰兰的尖叫声,响彻了几乎整个魔龙宫! 唇角略略勾笑,青青冷声的道,“那个贱人!终于决定跟酒鬼在一起了么?我以为他们到少会等到成亲之后的!昨天她还想着毒害你!若然不是我及时给你示警,那东西怎么也不会被酒鬼吃下!” 我淡然的笑着,抚着她的发,哑着声道,“是啊!你做了件好事呢!”只是在她示警之前,我便已经发现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蝇!只消是冰兰在附近,我怎么能放心这般吃东西呢? 哪料想,她竟然会下马淫草!当真是自取其辱!而且,弄得整个魔龙族都知道她跟酒鬼青霄的好事,现在不嫁给酒鬼,又能如何! “冰兰刚开始的时候,是想撮合你跟酒鬼的!之前已经说服了魔龙将!你知道吧。现在又有新的魔龙十将了!”青青冷哼着道。 我怔了怔,突然很想笑,这个人,明明自己想着占我,却又因着不是男人,便要把我推给别的男人!真是个蠢人! “那么,青青,我们来做个约定好不好!魔龙族现在兵不强,马不壮,跟神龙族的人,根本没办法相比。想要跟神龙族一较高下,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兵!”我淡然的笑着。 青青皱眉,“你要出动裙带关系?这般,我便是要跟唐煌他们低头了?将来若然我为魔龙王,跟她平起平坐,我怎么能忍受!” 我怔了怔,“你说,煌国将会由绝煌掌国,是么?你这话,从哪里听来的!是谁跟你说的!”我急急的道。 “白头发的老家伙,天机老人!不是娘亲的师父么?怎么娘亲会不知道!从我记事起,他便天天在我耳过唧唧歪歪,说我将会做女王!烦死了!当年怎么会跟这么个老东西学艺!若然不是看在娘亲你的面子,我早便已经一刀将他斩了!死老头,真他妈的没用!”她啐了口。 我皱眉,“青青!女孩子不能说粗话!” 她冷哼了声,“那么,娘亲!你打算怎么做?是继续做你的魔王陛下,把他的江山夺过来,还是怎样!” 我淡然的笑着,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哑着声道,“青青,娘亲会帮你找回你应得的一切!相信娘亲!” 她怔怔的不说话,过得半晌才伸出小小却粗糙的掌心来,与我合击,“那便,一言为定!” 魔龙族中,本就以我为尊,加上我现在又是魔龙之王,威信不言而喻!人人见着我都要尊我一声魔王陛下。 “什么!青青离家出走?”我拍桌大怒。 底下的人全都抖着身子说不出话来。立起身子,我大声的喝道,“不论如何,我便定要把青青捉回来!她是魔龙族未来的王,如果她出走,那么,事情不堪设想!” “那么,魔王陛下,意欲何为!”魔龙十将兴味十足的道,“我们不以为青青公主出去之后,会受到别人的欺负,反而担心被她欺负的人!” 我的唇角略抽,大声的斥道,“你们哪里来的这般自信!再怎么说,青青也只是一个孩子!没错,魔龙族的人是全都识得她,也不会拿她如何!可是,神龙族的人呢?她的性子这般的躁,该死!” “所以说,魔王陛下,意欲何为!您一回来,便把冰兰与酒鬼凑成了一对。呃,这个!好像到现在还未出房间的门!想来魔王陛下定然已经有了方向,是么?”魔龙十将中的智将淡然的笑着。 扯扯唇角,我冷声的道,“现在,请十将将我头上的红宝取下!我要出去寻回我的青青!还有!刚刚回来的时候,你们跟我说,魔龙族在江国的日子很不好过,那么,我便要去看看,怎么个不好过法!如果情况属实,我必将有所行动!” 也就是说,此次我属于微服私访!智将看了我半晌,扯扯唇角,这才拱起双手,大声的道,“魔王陛下英明!只是要属下等助魔王陛下取下额上红宝,实在有困难!因为红宝本就是魔王的象征,取下红宝,根本就不可能!” 我怔了怔,唇角略略上掀,大声的道,“那么,用刀子割下来,成不成!” 他怔了怔,“想不到魔王陛下取下红宝之心这般的坚定!那么,便只能去问酒鬼!只是酒鬼现在正忙!”他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 我淡然的笑着。“没事!你去隔着门板问他!” 他怔了怔,俊脸微红,半晌才小声的应道,“是!” 等过得半晌,人回来回话哑着声道,“酒鬼说,取下红宝,只消魔龙王自己动手!心头热血滴上,自然便会落下!只是一月之后,红宝自然又会再长上去!” 我点头,心头热血吗?之前红宝归位,也是心头热血喷上了红宝。才会这般长了回去!我怔怔的想着。 半晌才扬声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智将见我不感兴趣,便低头离去。略略运气,以帕子接住我的心头热血,就着帕子抹上额头。额头上的红宝慢慢的松动了,便这么,扑的一声落到帕子里! 将额头的鲜血洗净,眸子便又恢复成清明的颜色!只是一头白发却怎么也褪不掉!我淡淡的笑着,这般,便足够了! 一身军装,我独自取了战船出海。战船船舱里头钻出神气的青青。二人对视一眼,便这么离了海龙岛!一路之上,无惊无险,冰兰知道我再度出逃,想来怒极攻心吧! 进得江国,我二人便易装而行。扮作父子!青青小声的道,“娘亲!你进皇城,便不怕被发现么?” 我遥头,“再危险,娘亲也要去的!娘亲一定要接回玉风!” 青青笑道,“这般的拖儿带女,倒是挺好!娘亲,我未曾见过父皇,不若,便把我送去见见父皇好了!” 我摇头,但笑不语。送她去见龙怒涯?还是算了!我不认为这般小小的年纪能斗得过他! 把青青留下来,我独自往二王爷府里而去! 那里有我的玉风呵!二王爷府,一切如常!我特地探听得,龙烈涯今日不在府中,才自过来,一身黑衣,在屋顶飞跃。十几日之前,我才从这里逃走,哪料到,现在便又再度回来! 长长的叹一口气,寻着玉风。却见西首的屋子里头,有孩子哭闹不休的声音,玉风大声的道,“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呜哇!” 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一个飞身立上屋子,掀了瓦去看,却见玉风独自一个被人绑在椅子上头,哭得肝肠寸断! 我的心中一软,翻身下来,推开房门,哑着声道,“玉风!玉风!是娘亲呵!” 玉风浑身大震,攸的大哭出声,“娘亲!快逃啦!好可怕!” 他一哭,房门便被人关住,龙怒涯大声的怒吼道,“你个该死的女人,终于知道回来了!”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第六章 密室囚禁 我猛的转过身子,却见他的阴沉着脸,立在我的身后。没有受伤!一切如常!我以为!我以为他那夜发生了什么事! “龙怒涯?”我不可置信的道,“你怎么会在此地!” 他扯扯唇角,越过我,走向玉风,玉风见他过来,挣扎不休,哇哇大叫着。“娘亲!快走了!这个人很坏!呜哇!娘亲!” 龙怒涯唇角抽搐着,攸的一鞭甩上他的小小身子,“哭什么!没用的东西!” 我的面色攸的惨白。赶紧张开双手挡在玉风的面前,大声的喝道,“你在干什么!龙怒涯!” 龙怒涯气得面色铁青,“你干什么挡住我!他刚刚骂我好可怕!骂我是坏人!我这个样子,像是一个坏人吗?”他大声的怒吼。凤眸睁得很大,看那样子,恨不能把玉风吞下腹去! 玉风吓得呜哇一声哭出声来,小手指着他大哭,“救命!娘亲!坏人!坏人要杀了我!” 他的额头青筋直跳,手握成拳,大声的喝道,“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不要得寸进尺!” “玉风!他是父皇!他不会杀死你哦!当年玉风出生的时候!”说到此处,我突然住了声音。当年他出生的时候,他正纳着宫妃!我一个火大,难产了!再然后,他把他抱走了!对我说,孩子丢了!只留下九个蛋!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想安慰玉风,却突然发现他真的很可恶! 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半晌才大声的道,“怎么!你想说什么!说出来便好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皱眉,突然反身抱住玉风,大声的道,“你不要伤害玉风!” 他气得大口的喘气,“刚刚才在跟他说,我是他的父皇!怎么刚刚你想起了什么!”他跟在一变大声的吼道,“还有!你不要跟我扯开话题!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烈涯说你被人劫走了!我看你的腿已经好了!我就知道叶药奴那女人来了没好事!才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逃走了!” 略略抬头,我冷冷的盯着他,“你在说什么!龙怒涯!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什么叶药奴那个女人!你竟然敢对我大姐不敬!你!好!玉风!娘亲带你离开!反正他要杀你!他也恨着大姨!” 我解开玉风身子的绳子,将玉风搂在怀中,玉风哇哇的叫着,“啊啊啊!坏人坏人!我跟娘亲走了哦!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吧!”说着便搂住我的脖子,胜利的大笑。 龙怒涯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将门赌住,“你二人不能这么走了!他大吼道。 我定定的盯着他。淡淡的道,“可是怎么办,我真的很想就这么走了!今天你可以阻止我,那么,明天呢?后天呢?你能天天阻止吗?龙怒涯!还是,你真的要再折断我的腿!“说道此处,我的眸子便红了!想到那四年生不如死的日子,竟是那般的委屈!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大声的,急切的道,”不要走!你不是对我有情么?” 我红了红眼,哑着声道,“可是龙怒涯!怎么办!我真的没办法!一个女人,不能只靠着情活着!若然没了自尊,说再多也是白费!” 他慢慢的低下头,小声的道,“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可是,玉风好歹也算是神龙族的王爷!你怎么能便这么把他带走了!你这般突然走了,烈风他们天天问我,怎么师父便这么走了!为什么教了他们一半,便这么走了!他们很想要一个师父!” 我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想要师父的话,皇上便是很好的师父!举凡行军打仗,皇上都比寒梅强上数倍!还有就是,皇上若然真的喜欢玉风便不会明知玉风身在二王爷的府邸,却仍是对他不闻不问。刚刚又利用玉风把我引来!刚刚你带他的样子,哪里像是对待亲儿!分明就是对待犯人!我怎么能把玉风流下来!”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玉风胜利的看着他,对他做鬼脸,小舌头伸出来,哇的一声叫出来。他攸的怒目而视,玉风尖叫着躲入我的怀中。却又偷眼看他。 他的唇角抽搐着。略带鹰钩的鼻子,那般高傲的扬起。半晌才冷哼了声,“我不让开,看你怎么出去!” 也就是说,跟他没有说通! 我淡然的笑着,“皇上不让开,那么,寒梅便也没办法!只好!”说罢,便抱着玉风往窗子那边而去。正待跃出,腰间被他的鞭子一下子卷到! 我一下子没有躲开,他却已用鞭子将我的穴道点了。慢慢的走到我的身前,去了鞭子下来,用鞭柄轻轻的抬起我的头来,淡然的笑道,“怎么!想从窗户逃走么?当真是好聪明啊!自从云涯死了之后,我很久都没跟人斗得这般了!想来,真的很寂寞!”他的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寂寞。 想去那漫天的火光,心里一阵刺痛! “我知道你还是不能接受他已经大去的事实!何止你一人,我,也不能哪!想当年,太子青涯那般,我都未曾断了他一个死罪!便是想着我兄弟再怎么样,也不能少去哪一个!可是,那一回,却是不得不!我也不想!真的!我知道你为此恼了我很久,可是,我真的很难过!你想象不到的难过!”他说着,竟微微的哽咽起来。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抱着玉风的手在颤抖,哑着声道,“都过去了!我不想再听了!” 他咬牙,在我耳边大声的道,“是么?都过去了么?我以为,你的心里还有他!他会一直在我们中间,直到你死去的时候为止!这般的心心念念,你又把我置于何地!你爱他,你怜他!你想他!那么,我呢?” “我折断了你的腿,挑了你的脚筋,你以为,我的心里不痛么?天天在你的屋顶盯着想着,为了什么!你说!到底为了什么!我只是,想要每天看你一眼罢了!为何你便要这般不肯成全我!”他大声的说着,半晌才发出一声如野兽的嘶吼声! 我浑身大震。便这么愣愣的盯着他,半晌才哑着声道,“怎么,你不知道么?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为何还要装作不知!” 他皱着眉,“我知道什么!” “若然,龙怒涯!若然我为了爱你,把你的腿折断,把你的功夫废了,再把你的脚筋挑断,关在冷宫之中四年,你会不会想逃!会不会!”我大声的喝道。一步步的朝天逼近! 他慢慢的往后退,攸的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双手穿梭于黑发之间,大声的道,“我错了么?我,错了么?” 我点头,“你不错了!龙怒涯!你错地离谱!既然是爱,你便怎么能是伤害!所以,我不会在你身边!我,要离开!” 他的指从发间落下,哑着声道,“是啊!爱,不是伤害!爱,便只是爱而已!我答应你,再不伤害你!会尽一切的努力保护你!我只要时时能看见你!好不好!” 玉风歪着头,大声的笑道,“娘亲!咱们不要理他!赶紧走吧!” 他的面色一下子铁青起来,大声的道,“好你个臭小子!你竟然敢这般!可恶!看来还是鞭子吃得太少!” 我的脸一下子崩了下来。冷冷的盯着他,高高扬起的鞭子便这么慢慢的放下了!他在怕我!怕我生气!我从他的眼中读到了这些! “娘亲!不要理他啦!我们一起去找青青姐姐!”他搂着我的颈子咯咯的笑着。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大声的喝道,“你这个该死的笨蛋!我早跟你说了,不能说你知道她跟青青一起来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太笨了!” 我的面色变了变。冷冷的盯着他二人,玉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攸的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的道,“是他逼我的啦!他说如果我能跟他合作,他便能吧娘亲还给我!还附送一个青青!可是娘亲刚刚执意要走!我怕娘亲又把我一个人丢下!我!”说道此处,他竟然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攸的紧紧搂住他,小声的道,“娘亲再也不会留下玉风一人!只是玉风怎么能跟他合作!知道刚刚娘亲真的被你吓住了了么?” 龙怒涯轻咳着,大声的道,“是啊!小小年纪就知道背信弃义,长大了还得了!” 我转过头,对他怒目而视!“也不知道是谁教的!幸亏你敢说!背信弃义!” “你这般轻易便原谅了他,那么,我呢!”他哇哇的叫着,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绝色的笑容来,我哑着声道,“你对我犯下的错还少么?可是,怒涯,你知道么?现在的我,已近不是你之前看到的我!现在的我,是个让我的孩子都害怕的人!” 他怔了怔,定定的盯着我的脸。我见他不语,便推开门飞奔而去!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便跟在我的身后追着。大声的道,“你去哪里!我以为跟你已经说得够清楚,你怎么能便这么走了!” 我不语,只是飞快的奔着。我已经再不是他爱的那个叶寒梅了!他怎么就不明白!若然他考到我额上有红宝,眸色赤红的样子,会怎么看我!我突然害怕起来! 之前想以回到他,现在他便在面前,我却突然害怕了!我怕,他会跟玉风一般,突然叫我一声妖怪! 我不是妖怪!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一个爱她的女人!可好似,便是这么一个女人,想要保有最后一份自尊,想要躲开他!想要离开他!可是,他却不让!他这么一路跟到我客栈! 青青看着我几人回来,便指着玉风,大声的笑道,“哈哈哈!果然很小!明明是我弟弟!为何看起来这么小!娘亲!”她大声喝道。 我怔了怔,把玉风放了下来,却见玉风竟然真的比轻轻矮了很多!明明是同一天生的孩子,青青却长得比一般孩子高出来许多,而他,却瘦瘦小小,跟在一边,竟像是只有五岁大小! 玉风挺了挺胸,大声的道,“是你的个子高!这么高的女人,谁敢娶你!可恶!” “什么!你敢咒我没人要!看我不打死你!”青青大喝一声,便拿了鞭子出来,追着玉风而去!龙怒涯张大嘴,看着青青,半晌才小声的道,“原来,她便是青青么?” “是啊!她便是青青!怎么!”我记得,他对他的几个孩子都不怎么样! 他摇头,眸中的温柔浓得化不开!“竟然!竟然!长得跟你这般的相像!早知道我早便去把她找回来了!原来我也有女儿了!我神龙族,真奇怪!我神龙族,竟然能生出女儿来!哈哈哈!”他说罢,便哈哈的笑出声来,好像神龙族声女儿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青青追得累了,跳啊跳的,跳到我二人面前,小手一指,大声的道,“这人是谁!龙怒涯么?” 略怔,正待说话,龙怒涯却大声的喝道,“什么龙怒涯!叫父皇!” 青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攸的冷冷的扬头,大声的道,“哼!” 他额头青筋直跳,大声的道,“你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寒梅你看看她!这是对待父亲的态度吗!” 眸光一转,我淡淡的笑着,一时之间,竟然感觉那般的好笑!他定定的盯着我看,半晌才哑着声道,“原来,这便是人家说的,一笑倾城!虽然你的发色很白,很丑!”话才说完,便被我一脚踢到! 他赶紧退开三步。大声的喝道,“女人!你想谋杀亲夫么?” 我冷哼一声,学着青青一般,把头一扬,便这么坐下身来。看着这样的他,我仿佛回到了之前我在冷宫里头扫塔的日子。他夜夜陪我扫塔,因着我的一句话,便央秋莫言教他烤乳猪。 只是现在又多了两个小鬼头。青青一个飞身扑过,大声的道,“娘亲!你看看他!他竟然吼我!吧玉风身上抽得这样子!我要为玉风报仇!”她说罢,便真的甩起鞭子,眼看着便要攻上来! 龙怒涯大声的喊冤,“你在说什么!刚刚明明就是你做的!你拿了鞭子把他暴打了一通,现在又来赖我!” 青青气得哇哇大叫。“不管不管!我不管!我爱玉风还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打他!肯定是你!你就是出了名的暴君!你把娘亲弄成那副德行,不是你干的又会是谁!” 我坐着身子,眼见得龙怒涯被青青气得蹦蹦跳。不禁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玉风爬啊爬的坐到我的膝头,哑着声到,“娘亲,你不公平!你怎么能吧青青生的得那般漂亮,那般高大!却把玉风生成这般!” 我怔了怔,唇角略略抽搐,小声的道,“玉风长大之后会和漂亮的哦!个子比青青还高!比青青还帅气!知道么?” 玉风看着我,攸的哇一声哭出声来,“我没希望了啦!刚刚青青说我就是矮子!就是长不高!我说问娘亲,她却说,问什么问!娘亲肯定说你以后长得会比我高!你看!娘亲,你真的说了!呜哇!” 这个青青!为何这般欺负这么个小不点!玉龙族的人,从来都长得不是很高。我怔怔的想着。突然想起了玉龙族的妃子跟龙玉涯!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玉风就是长大了,也只能有龙玉涯那点身量!于是,赶紧改口,“不是不是!玉风将来会长得很可爱!比谁都可爱!” 他听得此处,又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指着我大声的道,“娘亲又骗人,刚刚青青也说过,娘亲如果见着我哭,便一定会说我长得可爱!男人怎么能长得可爱!我不要啦!我要长得跟父皇一般高大!呜哇!” “那么恭喜你了!你没希望了!”青青跑得空了,钻到他的身边大声漏他的气。一句话,便又把玉风说得眼泪汪汪。 “本来娘亲可以把玉风生得更可爱的!可是因为娘亲太任性,便把玉风生得又矮又小!你看看!男人还弄个可爱出来!我不要!啊啊!我不要!娘亲赶紧把我放回肚子里头去重生一回啦!”他哭得肝肠寸断! “想得倒美!要能重生!我倒是想变成男儿身!哼!”青青大声的喝道。 玉风再度哇哇大哭起来,“我不要!我要做男人!父皇!” “不要叫我父皇!我没你这么白痴的儿子!”龙怒涯嫌恶的立在一边。冷冷的盯着他!他见他二人都那般看他,一个伤心,便更是哭得响亮了! “怎么这么烦!”龙怒涯大声的道,“你再哭我把你扔出去你信不信!”他大声的喝道。 眼光一转。我冷冷的盯着他,他哈哈的笑着,搔着头,眼睛时不时的看我一眼。半晌才大声的,委屈的道,“那他真的很烦!你听听他刚刚说的那个傻话!本来以为他会跟我合作,定然还算有点头脑!可是你看!我实在太看得起他了!” 玉风见他如此说,便又再度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娘亲!你看啦!这个他好坏啦!” 青青蹲着身子,笑着看他,“啊啊!早知道你这么好骗,这么笨,我早就离岛来找你来了!玉风!尽管笨!以后有姐姐我保护你!哈哈!只有你笨,才能显得出我聪明啊!” 玉风听得她这般说话,便越加的哭得大声起来。龙怒涯立在我的身后,哑着声道,“真好!” 我怔了怔,略略回头,看向他完美的侧面,傻傻的道,“什么真好!” 他的眸底有着化不开的温柔,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小声的道,“能看着他二人终于在一起,我二人看着他二人这般的打打杀杀,真好!” 我皱眉,“你在说什么他二人,我二人的!龙怒涯,还不快把他二人分开!这般下去,可怎么是好!”我可怜的玉风!他怎么能是青青的对手! 青青仍在安慰玉风,“好啦好啦!不要哭啦!比我蠢也有好处,我想扁人的时候,便可以多一个人选择了啊!天天打一个人,那叫一个失败!” 玉风听得她这么说,小嘴一张,哭得更大声了。青青无奈的看着我,“娘亲!你来安慰他下!这个人听不明白什么叫安慰了!真是!你以为我高兴打你吗?”说罢,跳啊跳啊的,跳到龙怒涯的身边。 龙怒涯不着痕迹的往边上挪了挪。青青的嘴唇略略往下垂了几分,冷冷的哼了声,将头甩向一边! 他的这个动作,明显伤害到了青青!我皱眉,他抱一抱女儿,便这么难么? “玉风!不要哭了!哭什么!玉风有玉风的可爱,青青便是青青的可爱!然后呢,玉风就是玉风,青青就是青青!”说道此处,我停了停。 玉风嘴一张,大声的道,“玉风是娘亲唯一的玉风!呜哇!” 我怔了怔,“是啊!你知道便好了!”这孩子,什么时候这般的爱哭了。 玉风小手指向青青,“刚刚青青也跟我说,娘亲肯定要跟我说,玉风是娘亲唯一的玉风!果然说了!呜哇!” 唇角抽搐,刚刚那一会儿的功夫,青青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可恶!竟然把我想说的,能说的,全都爆给玉风知道!立起身子,我大声的道,“好了!龙怒涯!你把他给我带回去!太爱哭了!烦人!” 龙怒涯一听,脸色铁青着,小声的道,“你不回去吗?你跟青青她,不会吗?” 怒眸冷看他一眼,我大声的喝道,“我说跟你回去了吗?”我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他怔了怔,攸的挡住门口,大声的道。“那么,就谁也别想着回去!”那样子,颇有一夫当关的气势。 青青的唇角泛起一个极淡的冷笑,手里的鞭子一甩,攸的朝他飞奔而去!一大一小,以鞭对鞭,便这么大战起来! 玉风见我发怒,便也住了哭声,抽泣着看我。半晌才小声的道,“娘亲!不要扔下玉风一个!” “只要你不哭!玉风!你是男人,计较这些个干什么!玉风在娘亲肚子里头呆着,出来的时候,娘亲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玉风生得五短三粗的样子。那个......”说错话了!之所以知道说错话,是因为玉风的眼眶又红了!眼泪一直在打转,眼看着便要落下! “玉风知道了!”玉风小声的道。 见他不说话,我才自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直道一声好险!差点又惹哭了孩子! 那厢,龙怒涯气得浑身发抖,竟是一个不小心被青青抽了一鞭,直道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女儿! 我抱着玉风,坐在一边看热闹。玉风看得头大,直打着哈欠,玉风一打哈欠,我便也跟着打。过不多一会儿,便这么睡着了! 等一觉醒来,龙怒涯已经不见了,两个孩子便这么躺在我的身边,他,便这么走了么?我歪着头想,甩头,他走了也好,我便把孩子们一起带走! 正待说话,却突然发现屋子的不对劲来。这个屋子,根本不是之前我们住的地方,这里的摆设,这里的一切都告诉我,这里,绝对不是客栈! 我腾的立起身来,想打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又,又被关了!我恨恨的咬牙!这个男人,到底在干什么!可恶!为什么非要关我! 青青揉揉惺忪的眸,哑着声道,“娘亲,这是何处!我明明记得跟父皇一起打架,怎么突然道了此处!” 我也是!明明记得他二人一起打架,怎么就到了此处!玉风小声的打着呼噜,青青凤眸一吊,差点就一脚踹上来。却又强行忍住。 “看来是父皇做的手脚!娘亲,你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真惨!老是被他算计!”她哇哇的叫着。 我揉揉发涨的额头,半晌才大声的道,“管他什么呢!总得要出去!我可不想又来一个六年!” 青青疑惑的道,“娘亲,父皇很奇怪!” 我挑眉,怔怔的盯着她看。“奇怪在哪里!我不觉得奇怪!怎么了?” 青青道,“旁的人,父亲看到孩儿一定要抱抱的,他却不同,不抱玉风也就罢了,竟然也不抱我!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我释然,“你父皇几乎没抱过玉风!不是!宫里头的几位,不要说抱,就连见,也是娘亲快要离开的时候见着了一回!这边大约是你父皇本就冷清的缘故吧!” 青青冷哼,“冷清?娘亲你在开什么玩笑!为了不让你走,把你的脚筋抽了,把你的功夫废了,再把你的脚打断。这种人叫冷清?” 我怔了怔,一时之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人,绝对不是冷清,只是深情而起!”龙怒涯的声音在门外冷冷的说道。 我攸的拍门,大声的喝道,“龙怒涯!你又来了!快打开门!让我出去!” 他冷声的道,“什么叫又!你在说什么又!我一直呆在这里没走!你道这里是何处!不如我现在跟你说了吧,这里便是太极殿的内殿!你住在冷宫的这段时间,我便找着了父皇当年躲藏的秘所,里头应有尽有!你三人呆在里头,我想什么时候见你们,便什么时候见你们!” “我跟你在一起,便只能这般么?”我哑着声道,“便只能把我不是放在冷宫,便是放到这么么?我便这般见不得人么?龙怒涯!我不要呆在这里!孩子们也不要呆!可恶!放我出去!”我拼命地拍着门。 长长地沉默着,半晌才哑着声道,“我在玉风的衣服上头下了麻药,只要你跟青青二人动手,碰到他便能晕倒!这般的安排,便是要吧你重新囚到我的身边。寒梅!不要走了!便呆在这里!我只要能跟你说说话,每日便是不看到你也成!” 他竟然真的做了!我恨恨的想着。 “你想见我,那得打开门才能见着!这般关着我,算是什么!”我大声的道、 他沉默,半晌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你好好呆着,天亮了,我得处理朝事!”说罢,便走得远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拼命地拍着门板,却再也得不到他的回应!青青不由的唉声叹气,“怎么把我们关起来了!明明那天还好好的!” 我怔怔的盯着她的小脸,哑着声道,“倒是连累了你跟玉风!” 青青笑道,“管他的呢!玉风还在睡!娘亲!我从来不知道有弟弟竟是那么好!真高兴!”她高兴的跳起来。 我哑着声道,“青青好像很喜欢玉风!” 她歪着头,淡淡的盯着玉风的睡相,半晌才大声的道,“哈哈!将来若然我的夫婿有玉风一半的可爱,我便高兴了!只是娘亲,魔龙之王便这么关在太极殿里头,传了出去,可是大大的笑话一件!不如这般,我们去看看哪里有出口,说不得便能逃出去了!在怎么样,这般呆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出去?龙怒涯寻这个地方的时候,一般来说,我们便是想尽办法,也是出不去的!便像是他的冷宫!”突然感觉有点绝望。当初留下玉风,真是失策!还是,这根本就是龙烈涯的计谋!算好日后我回来这里。 玉风翻了个身,眼睛略略睁开,见着青青,大声的叫道,“呀呀呀!青青!青青!你怎么还在这里!” 青青的面色一青,跳到他的面前,非常快活的提供答案。“是啊是啊!我就在这里!恭喜玉风,我们三个人被囚了!” 玉风的面色略略发白,大声的吼道,“谁!什么!什么被囚了!我们!呜哇!” 小嘴才一张,便被青青一掌掴过去,大声的喝道,“不许哭!再哭拍飞了你!” 他一哭,屋子另一头,便传来长长地抽气声。“可恶的龙怒涯!好难受!谁把门关起来了!好黑!可恶!喘不过气来!”那人怒声的诅咒,接着是大口大口的抽气声,这般抽气的声音,却把我的身子定住!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第七章 再见云涯 是!是!我扶住心口,大口的抽气,“是谁!谁在那里!”我大声的道,腿,不自觉的往屋子那头而去!玉风呀的一声叫出来,大声的道,“有鬼啊!” 青青一下子拍上他的头,怒喝道,“鬼你个头!怕死给我躲一边去!” 玉风捉住青青的衣角,哑着声道,“谁会在这里啦!很可怕的!呜哇!姐姐!你要保护我哦!你真的要保护我哦!”他小声的抽泣着。 青青拍着他的肩膀,小声的道,“不要怕!不要怕啦!” 我小声的道,“青青!你把玉风带着!呆在屋子里有!娘亲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在此!” 青青见我面色凝重,小声的道,“知道了!娘亲!” 略略点头,我一个飞身而起,立身在屋子的那头。大口的喘气声仍是那般的粗重,便像是某种不知名的野兽!这个声音!我明明就听过!明明就!轻轻的敲击着墙壁,我小声的道,“谁!是谁在那里!” 那头的呼吸声突然静止了!我怔着说不出话来!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奋力拍打着那赌墙壁,大声的道,“你怎么样!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会被关在此处!你出个声!你怎么样了!” 屋子那一头却再没了声响,仿佛刚刚的声音从来便没有过一般!一刹时,整个屋子里头便只有我母子三人。我定定的盯着青青他二人。半晌才哑着声道,“师兄!是你么?” 没有人回应!呵!手,慢慢的探入怀中,取出那片白色龙鳞来。雪白的龙鳞在手心泛着淡淡的白光。四年如一日的告诉我,他,已经大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原来再度想起,心里还是会痛的!慢慢的将手放到胸口,我的唇角泛起无奈的笑容来。 现在便是见着他,又待如何!现在的我,已经再不是当初的我!我不认为,他能接受那般的我!白发红眸。妖怪一般的我!便是我自己对镜自照,也会害怕!害怕我丑怪的样子,害怕,他们再度叫我一声妖怪! 妖怪!呵!原来,我们一直信奉的魔龙,便是人们口中的妖怪么?魔龙王玉,在哪里!我的手,慢慢的在全身滑动,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胸口灼热着,心碰碰的跳着。抚着胸口的那颗怦动的心,是云涯!是云涯的半边珍珠在我的体内!四年来,一直压制住魔龙王玉的么?所以,我便是成为魔龙王,也只是一时的!也能,保持清明的心思! 云涯,你早便知道么?所以,才给我你的半边珍珠么?现在的你,又在何处!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我二人这一生,便这样了么? 我二人这一生,是敌不是友! 为何看到这般的你,我的心会痛! 云涯!云涯!云涯!我揪着心口,心竟是已经绞痛的缩成了一团!“师兄!如果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再不出声!告诉我一声!至少告诉我,你还活着!我已经再没有奢求了!我只要你还活着!“ 像是回应我的泪水,碰!墙壁那头传来很响的一声。似有重物摔到地上的声音!“师兄!是你么”你出个声!是你对不对!我的胸口在发烫!你没有死!对不对!你还活着!是么?” 墙壁那头的声音碰碰的,又开始动了起来,男人却再不开口说话。只是一直敲击着墙壁。碰!碰!碰! 是他!是他!我差点哭出声来,掌心平放道墙壁之上,大声的道,“师兄!是你么?你,在那里么?” 碰碰! 是他!是他!我的掌心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耳边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胸口的珍珠灼热着,呼唤着另半颗,像是那半个圆,终于找到了另半边! “你怎么会在此处!龙怒涯他对你做了什么!师兄!这些年,你便一直呆在此处么?”我小声的颤抖着。 对面大口的喘这气,呼吸越来越急促,却怎么约不回应我的话! “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师兄!”说到此处,我突然哽住了声音再说不出话来,四年的绝望,四年!以为这一生都再不能见着他,再不能听到他,可是,现在却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了对方! 哪怕,只是听到而已,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回应,我便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原来,我对他的爱,并没有因着爱上龙怒涯而消失,反而更深更沉了!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分成两半,明明爱着他,却可以对另一个男人动情!为什么会发生这般的事情! 碰碰!碰碰!胸口的那颗心在颤动!这一回,我明显的感觉到心的另一边也正在怦动着。是魔龙王玉! 我怔了怔,原来,这一玉一珠,都占了我的心房么?所以,我才会对他二人都动情么?碰碰!碰碰! ”是你!师兄!他们原来还是舍不得你!竟然便这么把你关在这般暗无天日的地方!四年来,我生不如死,你又何尝不是!明明便近在咫尺,却一直无缘得见!你看!师兄,便是应了你的那个咫尺天涯的阵啊!”我小声的道。此时此地,已经是痛得不能自已。 碰碰!碰碰!吼吼!野兽的喘息再度传来。我浑身大震,大声的道,“师兄!你发生了何事!为何一直不出声!” 青青立在我的身边。哑着声道,“娘亲,你真的很爱他,对吗?” 我轻轻的,却坚定的点头,“是!青青!若然没有他,娘亲早便已经大去了!对不起!青青!” 青青摇头,玉风也跟着摇头,“娘亲,你这一生,已经为别人活得太多,追求你想要的吧!父皇,太过自私,动不动把你关起来!甚至不惜把你伤成这般!若然我是你,我便早杀了他!早便!娘亲!再以不要因为我跟玉风,折断了娘亲的幸福!幸福,是要争取的!” 我眯着眼盯着青青,半晌才长长的叹除了一口气来,“青青!这番话若然给你父皇听到,会被你父皇杀死,你知道么?” 她坚定的点都,“将来青青也要寻找自己的幸福!不会被什么神龙族困住!纵有千般的风浪,我也会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便是生死,也不能将我二人分离!”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我突然豁然开朗!便是生死,也不能将我二人分离!可好似,我的另一半心里头,住着一个龙怒涯!那怦动的心,再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而跳动! “青青,娘亲是个坏人!”我小声的道。 玉风攸的大声的道,“娘亲!你身上有红光哦!是什么!” 我怔了怔,从怀中掏出红宝来,小声的道,“这是魔龙王的象征,便是这个东西,把娘亲变得好丑!”我不满的道。 玉风歪着头想了想,似是终于想起我之前的样子,笑道,“其实初见着的时候,是觉得很丑,却是在是一种不习惯而已!再看的时候,眼睛却直了!细细的看,娘亲仍是娘亲啊!虽然样子怪了一些,却仍是美得惊人!便似是月中妖异的仙子!” 青青一掌挥过去,大声的道,“马屁精!什么月中的仙子,分明就是魔域妖仙好不好!那般妖魅,我相信,是男人都会受不了的!” 我怔怔的盯着他二人,再把耳朵贴到墙上细细的听着,却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他像是睡着了一般! “怎么办!我怎么才能到他那里去呢?明明就像是隔了一堵墙,可好似,却又感觉那般的遥远!我二人,竟然不能对话!我只能听到他痛苦的呼吸声。跟他说话,他只能碰碰的敲击着墙壁! 为什么!我皱眉。突然难受起来,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一声跳起身来,在屋子里头来回的走着。 青青不出声,走到我的身前,示意我低下头来,我应了声,便这么跟到她的身边,她便这么定定的立着身子,眸子锁住我的眸,哑着声道,“玉风!过来!” 玉风看她一眼,慢慢的跟过来,她的手攸的捉住玉风的一只手,玉风啊的一声,想叫却突然住了口,青青的手,便这么贴在我的胸口!感受着胸口那灼热的温度。眸子渐渐现出一抹淡淡的红光来。 过了半晌,透过我 ,定定的盯着我身后的墙壁,小嘴攸的张得很大,啊的一声叫出来,蹲着身子大口的喘气。 “青青!你怎么了!”我急切的道。 青青伸出手阻止我,额头却已经布满了细汗。显然受了很大的惊吓! “青青!发生了何事!”我大声的道。 她摇头,半晌才哑着声道,“好,好可怕!竟然!竟然!”说到此处,她停住不语,“娘亲!你真的要听么?” 我坚定的点都!“怎么样!他怎么样!” “娘亲!!你确定,对面的那个人,便是龙云涯么?你能确定么?若然,我是说,若然!他并不是你看到的那般,你会不会还喜欢他!会不会怕他!” 我怔了怔,哑着声道,“青青,你想说什么!” 她的面色惨白这,半晌才小声的道,“是白龙!我看的的,不是人!是一条白龙!” “怎么可能!这个世上,怎么能有真正的龙!”我大声的喝道。 青青坚定的摇头,“正确的来说,是一条正在受难的白龙!额上有角,眼若铜铃,身量很长,爪似鹰,腹似蛇!是白龙!一条,白色的巨龙!被穿了琵琶骨,用铁链锁住了!刚刚的碰碰声,便是它发出来的!” 我捂住唇,大声的道,“怎么可能!青青!你在开什么玩笑!“这个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龙!而且,还是,白龙! 呵!我捧住头,白龙王爷!是他么?是不是他! 玉风歪着头,小声的道,”可是我看到的不是这般哪!青青!你为什么要骗娘亲!” 青青的面色一变,攸的一掌掴上他的脸,“鬼叫什么!” 我定定的盯着青青,小声的道,“青青!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是真的么?你为何要骗娘亲!” 她皱眉,将头扭过去不看我。玉风大声的道,“明明就是锁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很白,也漂亮,不过,锁了琵琶骨倒是真的!白色的衣服上头,开了量多鲜红的花儿!” 我浑身大震,大声的道,”那么,那个人,白成什么样!“ 玉风笑道,”头发胡子都是白的!“ 我攸的立起身来,是的!他是我的云涯!我激动地拍打着墙,想要他的一点回应,可是,他却除了沉重的呼吸声,便再也没了声响。 青青恨恨的踢着玉风,”谁让你多嘴了!好容易想让她死心!你来搞这事!你看看!蠢材!” 玉风边跑边跳,委屈的道,“可是青青!你刚才说让娘亲自己追求自己的幸福,一眨眼便又想着撮合父皇和娘亲!你真的额好坏!刚刚跟你心意相通的那会儿,我便知道你要做坏事了!果然!你是坏人!青青!” 青青气得暴跳如雷,大声的怒吼,“那要让她死心,总要编个离谱一些的谎来嘛!做说刚刚我明明见着那里很白!而且,我有说他被锁了琵琶骨!我哪有说得很错!”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08 惊雷一剑 想要救他并不容易,设备的这堵墙很厚!现在我看着不怎么样,却是有着外力无法打破的力量!玉风的额头布满了细细的冷汗。半响才哑着声道,“娘亲!这堵墙上头加持了九位长老的结界!若然不是娘亲身上的魔龙王玉,若然不是娘亲身子里头有他的珍珠,想来娘亲怎么也不会听到他的声音!更不用说去见他了!” 我的眼睛睁得老大!本来心中还在疑惑,为何龙怒涯竟然会把我关刀此处,他不怕我会遇到云涯么?却原来,他出来便不怕我会遇到他!因为他在那堵墙上竟然加了那么密密麻麻的咒术! 很可笑,四年来的隐瞒,竟然便怎么被他自己轻易的打破了!什么神龙族的秘密,什么飞龙塔倾,以护塔神将天火焚身,都是一场骗局!神龙族,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为何竟然把云涯关在此处!如此的,不见天日!还是关在他自己的寝宫里头! 浑身冒着冷汗。我怎么想也想不通!想到云涯还在隔壁受苦,我便心如刀割。龙怒涯怎么就不明白,他越是这般待云涯,我便越是放不开他!越是心疼他!心,也会慢慢的倾向他! 空气中泛着干净好闻的味道,跟那边又霉又暗的不同,这边。简直便是天堂! 我小声的道,“那么,要怎么样,才能打破那些个结界呢!” 玉风轻轻的摇头,遗憾的道,“娘亲,若然是龙皇陛下用惊雷或可一试!可是,若然要父皇自动手释放他,想来不太可能!” 我淡然的笑着,“哦?是么?不可能么?” 他怔怔的盯着我。青青也这般盯着他,半响我二人互看一眼,唇角泛起一个笑容来,淡笑不语。 他张大嘴,终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 血的腥味,弥漫着整个空间,青青跟玉风攸的齐声大哭道,“娘亲!娘亲!父皇!看来救救娘亲呀!娘亲被毒蝎子咬了!呜哇!这里怎么会有毒蝎子啦!” 外头响起桌椅砰动的声音,接着是金属钥匙开门的声音。听到这般声音,玉风跟青青二人便哭得更响亮了! 砰的一声,门被人撞开了。我立在门前,便在那一瞬间,飞快的夺门而去!龙怒涯大声的怪吼,正待追出去,我却已经进了太极殿,奇-[书]-网见着顺手的兵器,便捉在手中,颤抖着对着他,大声的道,“龙怒涯!你不要过来!” 他见我对他举起了剑,面色很难看,颤抖着声音,大声的道,“怎么!你竟然想对我动剑!你想杀了我,是么?” 我大力的点头,大声的道,“总算你还有自知之明!青青!玉风!赶紧逃!”我大声的道。 他却一个飞身纵入房间,背对着我,冷冷的笑着,“那么,你便走吧!孩子你不能带走!” 我大声的道,“为何不能带!” 唇角慢慢的勾起一个绝情的弧度来,他冷然的道,“因为,孩子是我的!你走,我便要杀死他们!”说罢,但从腰间拔出惊雷来,冷冷的对着青青! 青青的唇角略略颤抖,却勇敢的略略挺身,“你!你敢!” 他的眸子充血,哑着声道,“我有什么不敢!你的娘亲要杀我!那么,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不能杀她,那么,我便只好杀你!”说罢,剑,便对着青青疾刺而到! 青青尖叫着避开,玉风也跟着哇哇的哭泣。“父皇,你不要这样啦!不要杀青青!” 他的唇角泛着血腥的笑容,剑尖却不断的朝着青青刺去!青青东躲西藏,逃到屋子的那一头,便立住身子,贴着墙,大声的哭道,“父皇!不要杀青青!” 他慢慢的摇头,剑,便朝着她的胸口无情的刺入!青青在那一瞬间逃开!只听得叮的一声,他的剑,便这么刺穿了对面的墙!墙上寸许的洞,哧哧的冒着热气,像是某种东西终于被打破了! 他怔怔的盯着那堵墙,张大了嘴,碰!他攸的回头,却见我立着身子,把门关起来,我三人便这么定定的盯着他看! 他攸的恍悟,大声的道,“你知道了!你竟然!知道了!” 慢慢的点头,我哑着声道,“那么,皇上有什么想说的!为什么皇上会把他这般!明明说是为了神龙族牺牲,为何还要把他关在此处!暗无天日!” 他慢慢的点头,“所以,你也不是真心的想杀我!也不是真心的想逃走!你几人,便这么联手,骗我亲手毁了这个结界,是么?是么?”他大声的怒吼道。 青青皱眉看着他,许是刚刚他决定杀她,让她伤心了,她不言不语,突然一个飞身而起,捉住他的手,攸的将惊雷拔出! 他惊叫着推开青青,墙,却在那一瞬间龟裂,轰然倒塌!青青恨恨的抹去唇角的鲜血,冷冷的道,“你已经看到了!在你决定杀我的那时起,我,便决定站在龙云涯的一边!没有一个父亲,可以决定杀自己的孩儿!可是,你却动手了!既然你动手,便代表你已经失去了做父亲的资格!永远!”她说罢,便高高的抬起她高傲的头,大声的道,“玉风!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把这个人扶出来!” 一时之间,他怔怔的立着身子,我也这般怔怔的立着身子。我知道,我二人,把彼此都伤害了!他虽然没有说,却是很痛! 漫天的灰尘之后,是云涯虚弱的身子!青青跟玉风二人一道去扶他,却见他身上的铁链。一刹时,我的心软了! 龙怒涯的面色铁青,怔怔的盯着龙云涯,再怔怔的看着青青,然后再看看自己的双手,半响才哑着声道,“竟然!怎么可能!青青!你!” 青青把头一甩,理也不理,大声的道,“既然已经这般,便把你的惊雷拿来,斩了他的铁链!” 他怔了怔,竟然真就把惊雷交给青青,青青手握惊雷的时候,身子慢慢的晕出一道金光来!他怔怔的盯着他,嘴巴张得老大,半响才大声的道,“原来你便是!既然你已经决定放他,那么!” 青青怒视着他,大声的喝道,“什么那么!” “既然是你,哈哈哈!神龙族的下一代王,竟然是女的!嘴巴的天翻地覆,不能的神奇!罢了!你想如何,便如何吧!只是他绝对不能出了太极殿!”他大声的道。 青青不语,剑,便这么对着铁链斩下。云涯闷哼了声。拼命的喘气。青青跳呀跳的想把他身上的铁链取下,却怎么也取不下! 那铁链,因着在肉里头四年,已经跟他的肉,完全的长在一起,便像是他身体里头的一部分,怎么也取不下了!他的衣服仍是那般的白,白发白须,却美得惊人。此时,他的眸子紧紧的闭着,额上布满了密密的细汗。显然已经昏迷多时。 龙怒涯紧走几步,有意无意的将我与他隔开,我进一步,他便退一步。我朝左,他便跟着朝左,我往右,他便也跟着往右! 我忍耐的略略抬头,哑着声道,“让开!他快死了!” 他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我会叫烈涯来治他!” 我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可是,烈涯不是神医!他的医术并不如何!” 他大吼道,“他至少让你活了下来!至少让如此破碎的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他怎么就叫医术不好了!你非要把叶药奴那个女人找来才成么?你以为我会让你跟叶家的女人接触么?好让她们教会你如何吧夫君休弃!如何离经叛道!是么?” 他!我的头轰的一声大了!正想反驳,天花板轰隆隆的响着,半响竟然碰的一声被人炸开!茯苓看着芙蓉,满不在乎的道,“喂!搞不好说的是我们两个!” 芙蓉一把推开她,摊摊手,大声的道,“喂喂!不要把我跟你扯在一起!他摆明说的是休夫!我了不起也就是个逃家,哪有你这么本事,竟然便这么休夫了!” 龙怒涯满头满脑的灰,火大的抬头,怒声大吼,“你们两个怎么会在那上头的!一来就弄破我的屋顶!你们干什么!” 茯苓见他这般大声,忍不住掏掏耳朵,大声的对我道,“喂!这样的男人,你怎么能受得了他!不如这样!不要说姐姐我不照顾你,你逃走的时候不会没有跟他做好必要的手续吧!这里便是这点好,只要写个休书,往他脸上一扔,就完事了!你看!多简单!” 龙怒涯的脸上攸的铁青,大声的怒道,“你在教她什么鬼东西!寒梅她生是龙家的人,死是龙家的鬼,你再说也是没用的!” 她笑着指指他的身后,“也对!后面那个也姓龙!啊!真好啊!这个地方,看风景其实很不错!比刚刚那个高塔要好得多!那塔视野是好!可就是太冷!那个什么顶,好好学!看来就是一个金色的大盘子!你们想装什么!不会指望天上的鸟儿飞着累了,自动掉入盘子里头,给你们下酒么?还是!哈哈!你们是神龙族,不要告诉我,那是用来装龙的!哈哈哈!”她说罢,二人便在屋顶哈哈的笑起来! 她二人一笑,青青跟玉风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姨姨!你二人是姨姨吧!你二人长得好像哦!那地方好不好玩!我们也要去玩!” 龙怒涯大声的吼道,“不能去!你们竟然已经从飞龙塔下来了!搞什么鬼!那地方,便是那般随随便便能上去的么?” 芙蓉笑道,“不好玩不好玩!之前你们还有人在阻止我们的呢!后来便被我迷晕了!这个时候,我便要感谢大姐给我的这一身的医术!啊啊!这事都怨你!茯苓!好端端的,一定要去玩什么飞筝!看来看去,这附近又没有适合的地方放飞筝,便只好上了这个神龙塔!结果!冻个半死!以后这事可别来找我!” 茯苓冷哼道,“失败了!便证明还不够高!龙怒涯!你江国也太寒酸了!听说那塔还是新造的咧,为什么不造得高一些!高到我以为要掉下去那种!如果不是你的太极殿绊住我的飞筝,你以为我高兴下来看你们夫妻耍把戏?” 他的额头青筋直跳,大声的道,“怎么!两位姐姐家里着火了么?怎么这么有空,竟然到江国来一游!我不介意飞鸽传书,让某些人来找你们!” 茯苓赶紧举起双手,大声的道,“什么!什么?你听不明白么?我跟你说了,我休了他了!怎么就是讲不听咧?难不成,隔了国家,语言不通?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啊!芙蓉!那里有个人!啊!靠!那还算不算个人呀!竟然这般的美若天仙!别怕!姐姐我来了!”说罢,便这么一个飞跃而下!直扑龙云涯! 我的唇角略略抽搐,半响才小声的道,“姐!” 芙蓉长长的叹了口气,大声的道,“寒梅!接住我呀!我不会功夫呀!”话才说罢,便不怕死的一个飞扑而下!我正想去接,却被茯苓拉到一边。“不会功夫!不会功夫还跟我以前来!不会功夫还佩剑!跌死拉到!” 却见芙蓉一个漂亮的倒翻身,立在当场,对正在拍手的青青与玉风二人鞠躬!“谢谢!谢谢!不会功夫,可是会一点轻功!” “姨姨好棒!”玉风与青青哇哇的叫着,飞身扑过去,跟在她的身边,问长问短的。 茯苓不满的打着哈欠,蹲在云涯的身边!啧啧的咂着嘴。“极品呀!极品!这个身高!这个发色,还有胡子!啊啊!还有身子上头看着悲情的两朵艳色红花!整个人,太容易引起女性的母性光辉了!啊啊啊!寒梅!你的女人真不错哦!这样的男人,怎么也不能放过他!”她对我笑道。 龙怒涯立在我的身前,大声的道,“你不要教她这些有的没有的!你这人怎么做人姐姐的!有你这般救人的吗?什么叫不能放过!”他的额头青筋直跳。 她立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他的身前,围着他的身子打转。半响才道,“你也算是个极品!跟眼前这个悲情白美男放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这般!女人应该要出去他们的爱!” 他大喝道,“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叫跟他放在一起,天生一对!我跟他是兄弟!你疯了!” 她的面色一喜,双手合击,漂亮的脸蛋闪闪发光,“那就更好了!兄弟禁忌恋!啊啊!太好了!太刺激了!我喜欢哦!” 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我看他一眼,便转过头去,哑着声道,“那个!姐!有没有办法把他身上的铁链取下来?” 她看看我,再看看龙云涯,然后再看看龙怒涯,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搔搔头说,“寒梅!我倒是觉得这种造型很帅,很别致!你为什么非要把它取出来呵!” 我的唇角略动,知道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定然会越加纠缠于这个问题。便扬声对着芙蓉道,“姐!你能不能把他身上的铁链子取下来?” 芙蓉面色一喜,攸的双眼发光,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你要让我动手?确定?” 茯苓掩着唇角在一边偷笑。我感觉快要崩溃了!大声的,急切的道,“是啊!姐!你帮我把他身上的铁链子取下来!” 芙蓉大声的道,“包在我身上!” 茯苓则暗笑道,“我看还是算了吧!那个!我说,寒梅!你要是真想那人活,就别让芙蓉出手啊!芙蓉这人,没别的!就只有喜欢切切死人什么的!你要是愿意,就把他让出去切好了!不过,我的建议是,先把他弄死再切!不然的话,事情可就不妙!很痛的!” 芙蓉叉腰看着他,“叶茯苓!你再这般漏我的气,我便被你的恶行,飞鸽传书给我家亲爱的妹夫!怎么!你以为你这般跑呀跑的,我就不知道你偷生了两个孩子吗?” 茯苓挺挺胸,大声的道,“人家我还未嫁人!你怎么好给我冠上这么大的罪名!” 芙蓉大笑!“什么!你没嫁人!哈哈哈!是啊!那之前那两个叫你姐姐的人是谁!啊?姐姐!幸亏你好意思说得出口!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茯苓指指自己,赶紧找了屋子里头的镜子,照呀照的照了半天才哑着声道,“我很老吗?不像啊!啊啊啊!不好了!长出一根细纹来了!可恶!女人果然不能太辛苦哪!你看看我!你们看看我,我哪里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了?我可还想嫁人的哦!不要给我诋毁我的名声!” “哈哈哈!真是敢说!明明就已经嫁过了,你还想再嫁!谁敢要你!”芙蓉不客气的道。 茯苓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攸的蹲在一边,哑着声道,“是啊!有的时候,要的人太多,也是一种痛苦!”然后才小声的道,“寒梅!我来帮你把他身上的东西取下来吧!长在肉里的东西,怎么能取得下呢?便只有一个办法,那便是,用麻药了!在他无所知觉的同时,把在他肉里头的东西取出来!” 我皱眉,心疼的看着云涯,小声的道,“麻药,么?” 芙蓉大声的漏她的气,“茯苓!你会医术么?你怎么会医术?不可能的!你不是看都不看一眼么?你会?” 茯苓小声的道,“我不会!不过,我会切肉!” 一句话,把我的脸吓得白了!她说,切肉!她把云涯的肩膀,当成了肉!“那个!茯苓!你有把握吗?不如还是让我来?”我小声的道。 茯苓的唇角慢慢的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大声的道,“放心好了,我总算也是叶药奴的妹妹!比起某个总也想着把人弄死然后切切切的人来说,我还算好的!”她有意无意的扫那某人一眼。后者气哼哼的把头转到一边。 龙怒涯揉着涨痛的头。哑着声道,“刚刚你们这般飞来飞去的,就没人看到你们?” 茯苓歪着头,快乐的回应,“你是说那几个长了胡子的人吗?不会啊!刚刚芙蓉见他们跑得太辛苦,给他们下了点好料,现在大约仍在睡觉!芙蓉!把麻药取出来,我要给这个绝世美男子剃胡子!长这么多胡子总是不行!” “那个!我说!姨!不是说要帮他取出铁链吗?怎么现在成了剃胡子了?剃胡子跟取铁链有什么关系吗?”青青抓抓头,疑惑的盯着她。 她的唇角略略抽搐了下,“怎么会没关系!你们不知道么?一个人的身上要是动刀子,嘴上长了毛是最不科学的!一定要把他的胡子剃光,如果帅到掉渣,我下手自然会轻。如果不是。那么,嘿嘿!”后面的话,她说得很小声,可是立在她身边的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扯扯唇角,哑着声道,“那么,不如还是让烈涯来吧!”我做出决定。这个姐姐,从来也没听过她会医术! 龙怒涯皱眉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怎么可靠!事实上,叶家的女人当中,除了叶药奴的医术高明一些以外,还有谁能拿得出手?” “喂喂!现在是什么情况!好歹刚刚人家夫妻父女相残的情况,那叫应该惊险刺激,你们两个来搞什么鬼!啊?这种情况之下,你们就应该回避!”屋顶上的破洞口,天机老人的脸露出来,对着我们几人哇哇大叫。那白色的胡子落在洞口飘荡。 “老头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芙蓉哇哇大叫着。“你不要一直吊在那里!赶紧下来!不然我看着你像是一只会说话的人头!快下来!” 天机老人气哼哼的道,“我算算,也该是我徒儿脱难的时候了,刚刚进皇宫,就看到你们两个从飞龙塔上冲下来!算算!刚刚龙皇陛下的惊雷一剑,加上你二人占了飞龙塔,正好把这结界打开了!嗯!好!”正说罢,他便一个飞身而下,立在我们身前。 “啊啊!好多人哪!这太极殿,透了天了!哈哈!挺好挺好!”他哈哈的笑着,胡子一翘一翘的。 “师父!你能不能帮他把那两条东西拿出来!这般长在肉里,很痛!”我哑着声道,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笨蛋。 天机老人看了云涯一眼,半响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可怜!可怜!真是可怜!龙怒涯!你给想想办法吧!”他的眸,小心的盯着龙怒涯。 龙怒涯扯扯唇角,哑着声道,“我吗?” “行不行,你心知肚明!徒儿!还有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两个小鬼头!跟我一起出去!相信龙皇陛下,会帮他把铁链取出来的!”他冷冷的盯着他,似是等着他的回答。 龙怒涯怔忡的盯着我们,半响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颓丧的道,“好吧!你们出去,我自会取出来!”也就是说,他取的时候,不能看! 我几人互看了眼,天机老人示意的点头,大声的道,“我们走!”说罢,便把我几人都拉出去。碰的一声把门关上。偌大的太极殿中,竟然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怔忡了下,怎么可能! “神龙族,是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他们的王者,更是隐了太多的秘密!所以太极殿里头,平常的时候是没有人的!只有皇帝召唤,才会得人来打扫!”天机老人哑着声道。 茯苓打着哈欠,小声的道,“想不通你这个老头,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又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成天把天命什么的挂在嘴边,跑东跑西的硬要人顺应天命!你不累,我看得可累了!怎么不会是老年痴呆了吧!” 他的胡子一翘,大声的喝道,“什么老年痴呆!我倒还没问你,你倒问起我来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来就来了,还把芙蓉拐来!你吃饱了没事干吗?你的弟弟呢?” 正待说话,内殿里头传来一声嘶心的吼声。我攸的一惊,飞快的打开门,却见二人各自摔倒一边,龙云涯身上的铁链,已经是化成一滩铁水,身上只留下两个带血的洞,洞口的白色衣料,有些烧焦。我赶紧追过去,扶着云涯,大声的,急切的道,“云涯,你怎么样!” 他略略睁开眼,见着我,唇角略略上弯,手慢慢的朝着我的脸伸过来,哑着声道,“果然,是你!”说罢,便晕死过去! “那就,快带他离开这里!至于这里的事,老夫自会留下来交待!”天机老人大声的道。 龙怒涯的眼,迷离的,绝望的盯着我,唇角略略扯动,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那般的无助!我定定的看他一眼,又转脸看向云涯,云涯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咬咬牙,大声的道,“姐,我们一起走!” 龙怒涯的脸一下子铁青起来,手颤抖着,攸的立起身来,将铁门关住,大声的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么,想要离开这里可不这么简单!”他冷冷的笑着,像是一只嗜血的魔鬼!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第009章 绝情一箭 一时之间,气氛差点僵得硬化!天机老人轻咳着,大声的笑道:“什么!什么?我有没有听错!啊啊!寒梅我儿!原来他之前便是这般待你的么?你这般强硬的性子,硬到他这般强硬的性子,正好,王见王!死棋!” 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只是大声的道,“什么死棋!天机老人!你曾跟我言道,她是我命定的龙妃!是我孩儿的母亲!为何现在又说出这般的话来!死棋!有这般严重吗?” 天机老人抚着胀痛的额头,哑着声道,“是啊!命定的龙妃,也是你孩儿的母亲,可是,你是怎么待她的?想想我的头就大了!想为你说句好话都不能开口!我可怜的云涯徒儿,便这么被你折磨成这般了!你就好了!做龙皇是你,得美人是你!你有没有想过他?再怎么样,你二人也是同胞兄弟!你看看他的样子!”他指指龙云涯!后者苍白着脸,眸子却已经再度闭上。 “身为神龙族的王族,便早就应该有为了守住王族秘密而牺牲的觉悟!千百年来,不止他一人!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人!”他轻锁眉心,大声的道。“那么,寒梅!之前在冷香苑,你有否让他一个人出逃!弃龙族于不顾?有!你有!可是,他却选择了留下来!为什么!为了此事,别说是他,便是让我牺牲,也是在所不辞!谁也无法逃脱这般的命运!”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那般的认命,让我想起那日我在太极殿的屋顶,他说的话来!我明知不可行,却一意孤行,只是想确定她的心意!我知道她的心意,高兴的快要爆出来了! 唇角略扯,我哑着声道,“皇上,放手吧!放开我!” 茯苓哇的一声叫出声来,“啊啊!好明显的三角关系!我喜欢!喂!老头!你是怎么办事的!你不会身为天机老人,连这么个破皇宫也出不去吧!” 龙怒涯的面皮抽搐着,大声的道,“什么破皇宫!那是你二人一来给我弄破的!好不好!” 她歪着头,哇哇的叫,“你那屋顶又不值钱,我弄破?我要弄破也弄你的那个什么纯金打造的飞龙塔顶的那个东东好不好!” 龙怒涯攸的大喝出声,“你说什么!你把神龙顶给弄坏了?你想死么?”说罢,便一把拔剑出来,冷冷的指着她。她赶紧躲到我的身后,大声的道,“那我们两个盘缠不够了!你好歹不合格也算是我妹夫!借我点金子花花有什么奇怪!这么小气干什么!如果不是那东西太重,我们不会只拿一点!也不会掉下来!好在外面身怀绝世轻功!啊!这还要感谢天机老人!老头老头!谢谢你嘿!” 老头高兴的点头,“这点小功夫,应该的!” 龙怒涯气得头顶冒烟,大声的喝道,“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你把神龙顶挖坏了!我还没找你算账!” 芙蓉睁大眼看着他,半响才不情愿的道,“那个!我得说一句!神龙顶,其实不是挖坏的!” “那你们怎么干的!”龙怒涯的面色很不好看,半响才恍然大悟!大声的道,“你们不会是!” “对呀!有炸药没理由不用呀!只是炸了你一个盘子,就这么大惊小怪的!还是那句话,太,太!太!寒酸了!”她感叹三声! “这般,你叫我如何放你离开!”他大声的吼道,“你可知道!当年寒梅因着私上神龙顶,便被我打入冷宫!你这般,是叫我!”他语犹未尽,便被她伸手打断。 “我又不是你的妃子!你就当没看到好了!”她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你!”龙怒涯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芙蓉摸摸鼻子,哈哈的笑着,半响才大声的道,“罢了罢了!依着你现在的情况,你若是治了她的罪,可不行哦!你的美人可就跟着这个白男人逃走喽!” 他攸的对她大吼,“你在说什么鬼话!你难不成没份!” 她耸肩,大声的道,“我自然有份!不然这样,你拿金子出来赔给我们,那我们便不用这般累死累活的拿那种东东了!” “啊啊啊!我听到了什么!姨姨你们在敲诈我父皇!明明你们毁我神龙国圣物在先,现在反而要父皇赔付金子!姨!你们好强!”颠三倒四的本事好强!青青张大嘴,大声的笑道。丝毫没有被敲诈的难过! “这么纠缠下去不是办法!这样吧!怒涯!你也不用陪金子了,就赔付一点银票好了!方便携带!那我们也不会再来找你讨要你把我妹打残的医药费!怎么算都很划算哦!”茯苓大声的笑道。 “是啊是啊!”芙蓉的唇角泛着与她一般的笑意。这两个人!难不成,便是为我讨公道来的!我道她二人为何竟然突然这般到了江国,想是因着听到了风声!虽然这公道有些晚,可是,却让我的心中小小的温暖了下! 龙怒涯刹时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半响才咬牙道,“那你们要多少?” 茯苓淡淡的笑着,伸出一只手来,在他的面前轻轻的摇着,“不要多!只要一个军队,五年的军饷便足够了!江国富庶,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哦?” 他的唇角抽搐着,竟然真的低头考虑起来! 天机老人拍拍他的肩膀,小声的道,“还考虑什么!她二人摆明就是来勒索来着!这颗黄莲再苦,你也得吞下去!给吧!” 龙怒涯考虑了半响,大声说道,“那么,便一年!” 茯苓冷冷的笑着,“原来寒梅的伤,在龙国主的心目之中,竟然只有这么一点点的价值!一年!真是伤人的心哪!我以为,在龙国主的心目当中,寒梅的价值应该更高才对!罢了!一年,我们不要也罢!走吧!”说罢,便牵了我的手要离开。 龙怒涯大声的道,“那二年!”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一群人,便这么浩浩荡荡的打开门,正待出铁门,龙怒涯却大声的道,“三年!不能再多了!” 他的话,阻止不了我们坚定的脚步!“那五年吧!你抢钱吗?” 她冷笑道,“我不抢钱,因为我已经改变主意了!改成十年!”脚下却一直不停的走着。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她的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身后的人沉默了!过得半响,眼见着我们便要离开太极殿,他才大声的道,“十年就十年!朕这就给你去拿!”说罢,便赶紧坐到龙椅上写字盖章。 我怔怔的盯着茯苓,真的,真的好强!龙怒涯捧着白花花的银票,送到茯苓的手中。茯苓冷冷的看一眼,这才笑道,“嗯嗯!果然是龙皇陛下,真的好大方!好爱我妹妹呀!这般,我妹妹交给你,我便也放心了呢!” 龙怒涯的唇角抽搐着,却又不敢应她的话,生怕一个没小心,又被她扒去一层皮!而且,从认得龙怒涯开始,我便未曾见过他如此初亏的样子,心下不禁好笑,便回眸朝他哧的一声笑出声来!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响说不出话来。 云涯在梦中呓语着。额头布满细汗,这般一来,他便发起高烧来!我给他的额头不停的拭汗。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 怀中揣着茯苓给我的银票,她一分也没留,竟是全都给了我!她这般,竟然还是为了我呵!看似不经意,看似来捣乱,其实却是步步机心!让我用他的钱财,来打倒他! 龙怒涯再不留难我们,我们却也因着云涯离不得太极殿!她二人真的炸了他的神龙顶,龙怒涯这些日子很忙,忙着修补神龙带!只说是被天雷击了! 国库空虚,若然我此时发兵,他便定然!我的唇角泛起一个笑容来! 来修神龙顶的人,皆是魔龙族的旧部。神龙族的人对他们又是打又是骂。我看得心惊。这才知道,原来酒鬼他们说的都是真的!魔龙族的人,真的被人鱼肉至此! 之前我把他们全都收服回来,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这个问题终于突显出来了!他们因着我,成了战俘! 而现在,我又是他们的王!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指望着我跟神龙族再度开战,还给他们跟之前一般的好日子!我怔怔的想着,定定的盯着龙怒涯,我,真的要再跟他开战么?还是,便这么不管他们,怀揣着巨额银款,过我的快乐清闲的日子? 战?和?举棋不定! 还有,我是魔龙王的事,我从未正面跟他提及!还是,我跟他提议,再也不用战争,也要给魔龙族的人好日子过! 可是,我未曾开口,冰兰却已经杀到了太极殿! 一身素衣,她披散着发趴伏在太极殿之上,泪水长流!我几人在内殿皱眉看她。“皇上!请您念在冰兰曾与皇上幼年相交多时,请皇上为冰兰报仇!” 我皱眉,不明白她在耍什么把戏!她不是应该跟青霄哥哥二人在房中恩爱的么?怎么就出来了!我攸的大怔。略略挑眉,知道事情不妙! “你有何委屈,便说来与朕听听!你这一身是怎么了!”他怔怔的指着她。 她攸的放声大哭,“冰兰!冰兰被人强了!他们一个又一个,整整十日十夜!冰兰反抗了!可是没有用!冰兰没有办法反抗十个大男人的蛮力!怒涯哥哥!本来冰兰想要一死以谢天下,可是,冰兰却不能让怒涯哥哥这般蒙在鼓里!便是死,也要活着回来告诉怒涯哥哥!” 他皱眉,哑着声道,“是谁!是谁这般的恶毒!竟然!再怎么样,你也曾是朕的玩伴,你说!到底是谁这般待你!” 她的泪水,便这么落下来,大声的哭号道,“是叶寒梅!她恨冰兰之前抱走她的女儿!又那般的害她!便在我的吃食里头下了十人份的马淫草!十人份哪!冰兰!便这么!便这么!”说到此处,她掩面大哭起来! 龙怒涯大声的怒吼!“你说什么!她!她怎么会!” 茯苓小声的道。“看来事情不妙!龙怒涯必定大发雷霆!这个女人真的够利的!肯拿自己的贞洁来说嘴!女子最重贞洁,这样一来,龙怒涯便是不信也得信哪!罢了!芙蓉!你去把美男给我用针扎醒!这些日子让他一直这么昏迷着,也不是个事情!幸好天花板上的洞他还没来得及补!从洞口出去不成问题!寒梅!那个女人,便由我来收拾她!如何?” 我冷冷的笑着,淡然的道,“不要!再怎么样,也不及自己亲自动手的好!”是了!一直以来,我对她太过手软,以致留下她这个祸根! 略略点头,她表示同意,“那么,我们便赶紧离开!我怕晚了,便来不及了!”说罢,便一个飞身而上。 大家跟着很快的从跃到屋顶之上。她让我上去,我却摇头,哑着声道,“你们走吧!今日,我要跟他说清楚!”。茯苓点头,这才架了龙云涯一道离去! 殿外,龙怒涯震怒道,“怎么可能!这些日子以来,你对她百般的陷害,现在又说她是魔龙之王!你在说什么鬼话!冰兰!你让我怎么信你!之前你这般待我,我可以不计较,你这般说她却是不行!” 冰兰哭得肝肠寸断,大声的道,“怒涯哥哥!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总不能叫人把自己强了来害她吧!你也知道,我此前是魔龙族人!可是,我却不是魔龙之王!魔龙之王,一直是叶寒梅啊!若然不是身在魔龙族,她又怎么会有机会对我下马淫草!怒涯哥哥!之前的事,不是我害她,是她害了她自己呵!怒涯哥哥!为了她,我差点连命都舍去了!若然不是她做得太过分,我怎么会出卖她!其实她是想跟怒涯哥哥决一生死的!” 他冷冷的盯着她,攸的一扬手,大声的道,“她是不是魔龙王我不知道!可是之前她为了孩儿的事,哭得肝肠寸断,你让我相信你?凭什么我要信你,而不信她?她怎么说,也是我龙儿的娘亲!你是何人!从你决定把我拱手让给她的时候,早在你在火焰岛算计我的时候,我二人的情份便已经一刀两断了!” 她搂住他的腿,他浑身大震!慢慢的低下头来。 “怒涯哥哥!这般的大事,冰兰怎么可能骗您!如果不信,您大可找到她,跟她对质!她前几日带了青青消失了!我计算着,她大约已经到了江国皇城!只要怒涯哥哥下旨搜城,必有所获!” 他浑身一震!我也跟着一震。他定是相信了!因为我的确实带着青青来到了皇城! “她身边的小女生,便是长在魔龙族的龙女青青!皇上若然看见,便定然能相信冰兰的这番话!怒涯哥哥!冰兰已是不洁之人,便再也没有面目活在这个世上,现在消息已经带到,便是死也无憾了!还是最后说得一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怒涯哥哥,小心叶寒梅!”说罢,便利起身来,朝着太极殿的梁柱一头撞过去! 却撞到了龙怒涯的胸膛!她脚下一个收势不住,便要倒下,龙怒涯一伸手,她便顺势倒在他的怀中,怔怔的盯着龙怒涯,龙怒涯也怔怔的盯着她,一时之间,他二人之间,只容得下彼此! 那么,我又算得什么!我冷冷的笑着。好你个冰兰!我把你赏下给青霄哥哥,便让你这般的痛恨么?让你一心一意想爱我的心,也死去了么?便只留下恨了么?便是死也要来破坏我跟龙怒涯么?便是魔龙族与神龙族二族,也不顾了么?你便爱得那么浓?便是得了男人的雨露,也不能把你的心思纠正过来么? 我缓缓的摇头,心里突然哽着一口气,他之前不信我,现在呢?现在我跟冰兰之间,他信谁! 如果他仍是选择相信冰兰,那么,魔龙族与神龙族之间的战争就一定要打!而且,不胜不休!龙怒涯,我便一定要杀!不死不休!而且,再也不会回头!信她,还是,信我! 他将她扶正,哑着声道,“你的力气很大,竟然真是一心寻死!”他捂着胸口,一时之间,竟然只能吐出这般的话来! 相信了!他相信了!从来他便相信她多一些!反而是我,他从来不信!我跟他说,冰兰是龙魔王,他不信,我跟他说,我跟云涯没有私情,他不信。哈哈!唇角泛笑,冰兰呵!冰兰!哈哈!在这种尺度之间,你竟然拿捏得那般的好! 我的心口微微发愣,一步步的往后退,我知道,这便是他抉择的时候了!此次,是他抉择!而不是我! 然后,他开口了!哑着声道,“你何必这般!你的性子我怎么能不知道!若然不是真有其事,你怎么可能把此事拿出来说嘴!你是那般的骄傲呵!冰兰!为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进魔龙族!”他的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痛楚。一时之间,竟是把我这个外人也感动了! 是啊!若然不是她进了魔龙族,那么,他二人便会是很好的一对!而我,便会跟云涯一起,好好的在一起!再没有这般的纠缠! 冰兰大声的哭泣,“对不起,怒涯哥哥!冰兰生来就是魔龙族的人!生来就是!对不起!怒涯哥哥!可是冰兰有一点没有骗你,冰兰,从来不是什么魔龙王!火焰岛的事,冰兰也是怕怒涯哥哥吃亏!不然,冰兰为何要把魔龙十将都置于死地!怒涯哥哥,你知道!你都知道!冰兰的实力,怎么可能便只有如此!” 龙怒涯浑身震动了!他怔怔的盯着她,“原来是你!冰兰!只是为何这些年你不回来!” “怒涯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冰兰大声的哭着、 心下极冷,淡淡的盯着他二人。此时此地,他相信她的心,已经摆得很明确!他,信她!不信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攸的推开铁门。立在他二人的身后! 相拥的二人,一起回头看我。冰兰几乎立不住身子,见着我,面上闪着惊喜,愤怒,绝望!最后,是恨!咬牙切齿的恨!她紧紧的贴着龙怒涯,缩着身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小声的道,“属下,参见魔龙陛下!” 龙怒涯震怒的盯着我的眸,冷冷的道,“你告诉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唇角泛着极淡的笑容,我哑着声道,“你信她,还是信我!” 他皱眉,哑着声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我扯唇,淡淡的笑着,“如果我说不是,你信不信?” 他缓缓的摇头,“寒梅!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是也不是!” 笑,大笑!笑得我眼泪都出来了!“龙怒涯!这也是你最后一个机会!你信她,还是信我!” 龙怒涯脸色铁青,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原来是真的!你竟然会是魔龙王!叶寒梅!”也就是说,他选择相信冰兰! 我慢慢退走了几步,淡淡的盯着他二人相拥的手,心里刺痛,大声的道,“很好!龙怒涯!那么,现在!我叶寒梅以魔龙之王的身份跟你说话!魔龙族与神龙族的和平,已经结束了!魔龙族,正式对你神龙族宣战!直到任何一个种族消失为止!” 他的面色大变。大声的呵斥。“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可知道,这么一来,便会生灵涂炭,江国将永无宁日了吗?” 轻轻的摇头,我淡然的笑着,“生灵涂炭?与我何干!”说罢,便仰天长笑。 冰兰小声的道,“怒涯哥哥,如今之计,没有别的办法!两族战争一起,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绝对不能让她的宣言传出去让任何一个魔龙族的人知道!绝对不能!杀吧!只有杀了她,神龙族与魔龙族才会真正的安宁!江国,才不用内战!” 龙怒涯慢慢的松开了她的身子,她立在一边。唇角泛着淡淡的笑意,胜利的盯着我看!一时之间,太极殿外头电闪雷鸣,一如我的心情! 他的脸上阴郁着,乌云密布,一步步的朝我走来,哑着声到,“我很想,从你的嘴里头听到不一样的答案!可是,你却总也会让我失望!为什么!魔龙陛下!” “是啊!我也想从你的嘴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可是,你却也总是让我失望!一次,又一次!为什么,龙皇陛下!”唇角的冷笑越来越浓,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气得浑身发抖,攸的大声的道,“收回你的宣战!我便放你走!” 我笑,大声的笑!半响一个飞身而起,大开太极殿的大门,一个飞跃而起,立在太极殿顶,宫人侍卫见我跑出来,便都团团的围过来看我!修补金顶的魔龙族人,正好下工回来,也停下来看我。 他立在人群最前,冷冷的盯着我,大声的道,“你下来!” 我笑,从怀中掏出红宝来,同极慢的速度贴上额头!一刹时,闪电撕裂夜的天空,眸子渐渐妖异赤红,一身白衣白发,眉尾英气的向上扬起,我一变,魔龙族的人都哇的一声叫了出来,攸的跪倒在地,大声的道,“魔龙陛下!原来梅姑娘才是真正的魔龙陛下!真的如预言一般,魔龙陛下来救我们了!神龙顶灭,魔龙王现!魔龙陛下!” “底下的神龙族与魔龙族的人都听着!今日!我!魔龙族的王在此,正式对神龙族的王宣战!从此魔龙族人,都不再受你们的欺负!直战的两族之一皆尽灭绝!不死不休!”我张开双手,大声的道。 我一说,魔龙族的人全体都齐声欢呼,“好!好!好!” 我这么一吼,神龙族的人都乱了起来,龙怒涯冷冷的盯着我,大声的道,“哦!是么?”他的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你宣战,我没有求和之理!只是魔龙王不顾两族之人,我也只好,把魔龙王杀死当场!”手略挥,神龙军一部份赶紧对着手无寸铁的魔龙族人拔剑,混战,开始!一部份的人,齐刷刷的拉弓搭箭,冷冷的剑锋都对着我! 他的手,慢慢的举高,冷冷的盯着我,我则冷冷的盯着他那只举高的手,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会下这个绝杀令! 大手,攸的向下!千万枝羽箭便这么朝着我飞射而来!几个翻身,我避过箭雨,大声的道,“神龙王!今日本王的宣战已经结束!那就不奉陪了!”说罢,便几个翻身要走。 他大声的吼道,“不许走!不准走!” 我不语,只是一味的在各宫屋顶飞奔驰骋。闪电在我头上裂开,利箭破风的声音传来,正想避开,却又射来第二枝,第三枝!每一次,都是朝着我的心窝射来!都是,算到我落脚的地方! 利箭,入心!我捂着鲜血淋漓的伤口,冷冷的回头,却见他赤着眸子,放下弓来!龙怒涯!你终于成功的斩断了我对你的情!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0 裂心,痛! 血流如注,心,被撕成两半,我冷冷的盯着他,无视他的焦急暴怒,直直的往后倒去!碰!我倒在瓦上,朝着屋顶的另一端打滚,一直滚到屋檐边上,再度直直的朝着地面落下! 直到落入男人温暖的胸膛,我才发现,原来,我竟然还活着!活着,么?“小姐!你怎样!小姐!”规约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唇角溢出鲜红的血水来,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口处好痛!那一箭,是他射的!我甚至能听到胸膛中的那颗心,砰然碎裂的声音。 呕!大量的血液,从口中溢出,鬼月想用手抹,却发现越抹越多。宫中的追兵越来越多,鬼月大吼一声,抱起我,几个飞身而去! 身后,是密密的箭雨!呵!原来,一旦揭破来身份,一旦决定战争,他跟我之间,便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呵!便如同当日,便是收了魔龙族各部,也要杀了冰兰一般!现在他要杀的人,是我!便是我是他心爱的女人,为了整个江国,他也会选择杀我! 眸子半眯着,血,流了一路。鬼月小声的呜咽着。神龙族的另几位王爷与长老们都开始加入追捕!昔日一同战斗的人,都对我举起了箭!哈哈!哈哈哈!而我! 呕!是我!太低估了神龙族欲灭魔龙王的决心!便是爱你如宝,也会对你拔剑!诚如龙怒涯所说,这便是他们的宿命!为了神龙族,牺牲一个云涯算得什么!便是让他牺牲,也是在所不辞!就是让我叶寒梅牺牲,更是小事一桩! 鬼月不出声,便只是飞快的逃逸。过的没多久,皇城之中便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密密的人群,闪着寒光的利剑,冷冷的朝着我而来!若然不是鬼月以身子背着我,他们定然已经对这我放箭! “鬼月!放下我!自己逃吧!”我小声的道。温热的液体,却流到他的背上,他大声的道,“鬼月绝对不会放下小姐!鬼月虽是神龙族的人,却也是小姐的鬼月!当年若然不是小姐,那里还有今日的鬼月!小姐的心,刚刚受了神龙王的破魔之箭,已经裂开两半!鬼月若然此时放开小姐,小姐必然成魔!届时,鬼月便是死一千次,也难辞其咎!小姐,你的心,很痛么?” 是啊!我的心,很痛!痛到已经麻木了!鬼月说我的心已经裂开了两半!呵!原来,人的心,也可以分成两半的么?破魔之箭!什么东西!痛!好痛! 因着对鬼月的忌讳,我二人终是逃出了皇城,这一夜,是我心神俱裂的一夜!鬼月带着我,躲在近郊的山中,这座山,密林丛生,是个隐人的好所在!可是,鬼月带着我这么个伤者,却很难再多行一步! 我仰头,冷冷的盯着天空。小声的道,“鬼月!你去看他们,身上是不是都带着燃料跟火折!搜索的时候,分成六人一个小队上山,整个神龙军,便被分成这般六百个,甚至六千个这般的小队来!然后,山下是重重的包围!你看!鬼月!你带着我逃,要逃到哪里去!” 鬼月皱眉,哑着声道,“这样下去,这山上也没有什么地方可躲!小姐!今次鬼月若是不能救得小姐脱难,鬼月便是死也不瞑目!” 无力的扯唇,长长的叹息着,“鬼月!这是何苦!” 鬼月放下我,攸的跪倒在地,大声的道,“小姐怎么能这么说!鬼月的命,是小姐当年牵着鬼月的手救下来的!鬼月仍然记得,小姐当年小小的身子,却坚定的跟他们说,要放火,等你进了房再放!你陪我一起死!谁要敢杀我,你下半辈子什么事都不做,一定要为鬼月讨回公道!将人追杀至鸡犬不留!虽然手无寸铁,虽然在众强人之间,却是那般的坚定,这样的小姐,让鬼月仰望!从那日起,鬼月的命,便是小姐的!虽然接近小姐是为了别的目的,可是鬼月,生是小姐的鬼月,死,也是小姐的鬼月!” 略略抬手,轻轻的抚着他的下颌,哑着声道,“鬼月!若然当年在恶龙岛上,我早些发现你对我的心意,之后的事,便再不会发生!” 鬼月一把将我搂了。小声的道,“今日小姐受了神龙王的破魔一箭,趁着这个机会,便可以把小姐体内的魔龙王玉取出来!小姐,再也不用做魔龙王!再也不用了!”他大声的道。 唇角慢慢的泛起一个笑容,我哑着声道,“鬼月!我的心被分成两半,那么,可以取出魔龙王玉,是不是也可以取出云涯的半边珍珠?如果真的如此,我情愿,取出的,是云涯的半边珍珠!” 他哑着声道,“我知道小姐对神龙王很失望!可是,小姐又何尝不是!神龙王在伤害小姐的同时,小姐也同样的在伤害他!小姐!你真的想成魔与神龙王决一死战么?” 我缓缓的点头,“昨夜在太极殿,我跟他说过,那是他最后的机会!可是他回答我的,却是那破魔一箭!鬼月!这般的男人,我不应该杀么?这四年来,我过的什么样绝望的日子,你不知道么?是的!我要杀他!便如同,他杀死我一般!”我的手,慢慢的抚上胸口的箭。那里的血,几乎已经流得干了! 鬼月哑着声,小声的道,“如果小姐真的想杀他,那么,鬼月助你!神龙王现在已经今昔对比。之前鬼月的鬼刀可以刺穿他的胸膛,可是,小姐离宫的前二夜,神龙王的护甲,已经更坚硬了十分!鬼刀,再也刺穿不了他的胸膛!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杀死他!” 我淡淡的看他,小声的道,“鬼月!把我放在此处,他们身上带着烟火,你便去为他们制造烟火!把他们全都集中到另一个山头去!我们便从这里逃走!他们布局虽然周密,却总会有漏洞!”行军打仗的事,他们怎么能有我熟悉! 鬼月应了声,飞快的离去。我闭着眸子,额头布满密密的细汗。略略皱眉,心里暗想,“不用再做魔龙王么?” 你是我魔龙族的希望!酒鬼的话,言犹在耳,可是,我做到了什么?这般冲动的跟他宣战,便是要试探我与冰兰在他心中的地位,我得到 了答案,也受了伤!一个人的心,能受几回伤呢!呵!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来,雨丝交织成网了,将我密密的包围住! 好疼!心口,好疼!我能感觉到生命一点点的流逝! 当鬼月把他们全都引走,将我带着离开密林的时候,我二人碰到了一个人!一个仇人!龙青涯! 龙青涯一身青色的战袍,阴柔绝美的脸,在雨丝当中显出几分憔悴来,见着鬼月跟我,竟是高兴的咧开了唇。“原来你二人在这里!叶寒梅!你这般的伤,想去哪里?” 我不语,却听得鬼月大声的喝道,“龙青涯!你让开!” 他哈哈的笑着,“我怎么能让开!趁你病,就要你命!为了龙怒涯把我拉下太子之位,看看现在你得到什么样的结局!真好!一箭穿心!哈哈哈!魔龙之王!你竟然便是魔龙之王!想来便觉得好笑!神龙之王,娶了魔龙之王做妻子!如此一来,这一代的神龙族的孩子们,却有着魔龙王的血统!哈哈哈!”他说罢,便慢慢的拔剑出来! 鬼月唇角勾起一个笑容来,攸的猛出一拳,将他打落下马,背着我飞身上马,二人一骑飞快的朝着海边逃去! 龙青涯在我们的审核追击着。看来他对于鬼月一点也不忌讳!过得一个时辰,军队都被我们甩得后面老远,前头,已经再无去路。我趴在鬼月背上,大口的喘气。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龙青涯跃下马来,看着我二人立在海崖边,大声的笑道,“怎么!怎么不带着她跳海?鬼月!这不是你的作风!哈哈哈!杀死魔龙之王!是我神龙族的职责!也是你!鬼月!也是你这个屠龙人应该负起的责任!怎么!你怎么能便这么违背了自己的心意,竟然救你的天敌!那么,便由我来收拾你这个魔龙王!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神龙族真正的秘密!也让你看清,你跟我神龙族的王族的力量,到底悬殊在何处!哈哈哈!”他说罢,朝着鬼月飞身而来! 鬼月放下我,怒吼着拔出鬼刀来,冷冷的对着他。他大喝一声,一个飞斩,刀剑相接,一时之间,金属相撞的声音隆隆不绝于耳。火光之间,我看清龙青涯的脸,竟是隐隐的泛着青气!表情狰狞,凤目大睁。 鬼月大喝一声,“神龙族王族的秘密!轮不到你来揭穿!龙青涯!你忘了!我是何人!” 说罢,二人又再度战作一团!我的耳朵里头响着海浪的声音与他二人的战斗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鬼月与他一直这么斗下去,马上追兵便会赶上来!要想取胜,要想求生,便只能速战速决! “鬼月!速战速决!”我扬声提气道。 可是,要跟他速战速决,又岂是那般的容易!龙太子青涯,此时竟是那般的难缠!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追兵,到了!我冷冷的盯着他二人!此时,鬼月得空,竟是大喝一声,一刀刺入他的胸口!龙青涯大声疾呼一声,便这么直直的倒地!死了! 我怔怔的盯着他。死了!我杀了龙青涯!拔出血淋淋的鬼刀,鬼月冷冷的等着紧追而来的兵士!昏倒之前,我看清那领头人的脸,鬼风! 我是被打铁的声音吵醒的!鬼月赤着上身,跟鬼风二人正在打着鬼刀!我定定的盯着他二人,哑着声道,“鬼月!” 鬼月见我醒来,便放下手中被火烧得赤红的鬼刀,紧走几步,跪坐道我身前,哑着声道,“小姐!你可醒了!” 我抬头看着屋子,我们竟然已经到了魔龙宫!鬼风接下鬼月的刀子,合而为一,使力拼命的打着!他的额头流着汗水,薄薄的皮肤包裹着他就接的肌肉。每敲一下,肌肉都显出无尽的力量来!明明便是兄弟,鬼风跟鬼月却是那般的不同! “鬼月!你们在干什么!怎么把鬼刀打成一把?”我大声的道。 鬼风流畅的动作略略受阻,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正常,飞快的打着鬼刀! 鬼月小声的道,“现在小姐要跟神龙族开战了!要打倒神龙族,必然先打倒神龙王!单凭现在的鬼刀,是没有办法打倒神龙王的!鬼月与鬼风之所以成为猎龙人,是因为我二人能打倒神龙王陛下,或者魔龙王!我也曾跟小姐说过,我跟鬼风二人,只能合力一回!这一回,便是把鬼刀合而为一!打制成天降神兵,屠龙剑!鬼刀本就是天兵,现在经过二次锻炼,更是去其糟粕,留其精华!也就是说,屠龙剑,将会是世上唯一可以抵得住龙皇陛下的惊雷剑的天降神兵!也将是唯一可以杀死神龙陛下与魔龙陛下的剑!所以,小姐,鬼月决定炼成此剑!” 我淡淡的盯着他,哑着声道,“只是这么一来,你二人便只有一把剑了!这剑,会是谁来用?” 鬼月盯着我看,半晌才小声的道,“小姐希望,由谁来用?” 鬼风打铁的手,攸的一停。回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我。这是我醒来后,看到他脸上唯一的表情! “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我哑着声道。 鬼风得了我的命令,眸子渐渐赤红,半晌才小声的道,“鬼风情愿不用此剑!” 鬼月扯扯唇角,大声的道,“鬼风!你答应我什么?” 鬼风略略低头。小声的道,“知道了!”这才不情愿的回去继续打铁! “这剑,要炼多久?”我小声的问道。 鬼月泛着苍白的笑意,大声的道,“四十九日!小姐!幸好你碰到了天机老人跟芙蓉小姐,不然,您的这条命,可就没有了!” 我怔怔的盯着他,“师父?他人呢?” 天机老人碰的一声踢门进来,见着我便哇哇大叫起来,“啊啊啊!你醒了!你怎么就这么乱来呢?吃个小醋嘛!两族开战了!那龙怒涯也是!吃个小醋嘛!把你的心窝给射裂了!不过,好在有他那一箭,不然你魔龙王玉跟云涯的那颗珠子可就要合而为一!事情就麻烦了!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呀!寒梅!虽然我很想取出你被魔龙王玉占着的那半颗心,不过,那玉太过坚硬,是在是没办法!倒是云涯的一半珍珠,已经取下了!有珍珠相助,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你要不要见见云涯?” 我皱眉,哑着声道,“见见,云涯么?他现在在哪里!” 云涯推开铁门,立在我的身前,哑着声道,“寒梅!” 我定定的看他,他也定定的看我。我二人,便这么互相对望着,恍如隔世!他的胡子剃了,露出美若天仙的脸来。一头的白发明显经过精心的整理,已经不若之前那么长。 他的凤眸之中写着满满的情感,我对他伸出手,他快走几步,捉住我的手,哑着声道,“你活了!”这一声你活了,包含了多少的情意,竟是让人如此的心酸! 我淡淡的盯着他,唇角泛着无奈的笑容,“是啊!我活了!你也活了!云涯!” 话才一出口,我的泪,便决堤而出!伸出手,轻轻的拭着我的泪,他小声的道,“不要哭!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听到你哭!你看!你的孩儿,在你的身边!我,也在你的身边!” 我点头,哑着声道,“若然早便选了你,我便能少流多少眼泪!这一辈子,我的眼泪,已经流得太多太多!” 他轻轻的抚着我的发,抚道我的额头,便停了停。 我捉住他的手,哑着声,屏住呼吸道,“云涯!你是不是讨厌我额头的红宝?” 扯扯唇角,他小声的道,“并不会!你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你请我们喝花酒那一日!你也是在额心点了鲜红的心型额钿!那般的美艳,那般的夺目!你不知道你多么适合红色!你的样子,我很喜欢!” 天机老人蹲在一边大声的道,“什么什么!你们二人把我们这些大活人当成不存在么?啊啊!云涯!你好不容易脱了神龙族的籍贯,便这么对着魔龙王大示情爱!我这个师父真是太高兴了!哈哈哈!” 我怔怔的盯着他,小声的道,“什么叫脱了神龙族的籍贯?” 天机老人笑道,“怎么寒梅还不知道么?当年云涯被天火焚身,已经将他体内的保命珍珠烧得尽了!而你的那半颗,正好用来炼那屠龙剑!事实上就是,寒梅!你跟云涯二人,实在是好有缘份!啊啊!你看看!两个人都是那个白头人!呃!我想说的是!千年之前,不是有一个白龙王爷倾了飞龙塔吗?” 略略点头,我疑惑的道,“是啊!后来不是被天火焚身……”说道此处,我便停住不语。 “天火焚身,从来都是一场骗局!真正的白龙王爷,脱去龙籍,贬为庶民,从此以后,隐姓除名,远离泽国,只是因着走的时候受的刑罚太重,便也只能活得四十岁!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不对?是啊!那个白龙王爷,便是叶家神医的开山谪祖!那个让白龙王爷动情的女子,便是姓叶!”他但笑不语。 我大声的道,“原来我叶家个个少年白头,便是因着原本的先祖是白龙族的人,而不是因为什么怪病么?” 天机老人捂着鼻子偷笑,“让人活不过四十岁,那不叫怪病?只是你祖上也不是省油的灯,已经研制出治你们白头症的药,却因为你父亲的消失,这个药方也跟着失传了,实在是可惜!” 我淡淡的盯着他,原来,我二人竟是同一种族么?“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云涯淡淡的笑着。“怪不得你能成为他的龙妃么?神龙族的人纳妃,从来只纳神龙族的人,其实你也属于神龙族的人,所以才纳了你!不然,神龙族那高贵的血统,要怎么保存下来?” 我怔了怔,是啊!之前我便知道,神龙族的王族之血,从未混进一滴别族的血液,还以为我是一个例外,却不料,我从来不是例外! “你早便知道了?”我怔怔的盯着云涯。 他点头,“所有我才跟你说,你跟我二人是天生的一对呀!”他对我眨眼。“你看看!同样的白头,同样的种族。” 唇角勾起笑容来,正待说话,铁门却再度打开,茯苓跟芙蓉立在我们身前,大声的叫道,“啊啊啊!原来我们不是病呀!我们竟然是白龙族的人哪!而且,还是皇族!看看!小的时候,冬天皮肤会干,原来便是因为是白龙族的关系!” 云涯皱眉,哑着声道,“关皮肤干什么事!” “啊!龙鳞啊!既然身为白龙族的人。那么,身上总有个一片两片的龙鳞把!白龙!太好玩了!魔龙王为白蛇!那个!老头!不会大家都是白色的,所以把寒梅变成了魔龙王吧!要做蛇不要做白蛇啊!让我想起那个什么雷峰塔!不好啦不好啦!”茯苓大声的道。 “什么雷峰塔?那是什么东东?”我皱眉,淡淡的道。 “啊!不是吧!天啦!把我弄死吧!竟然有人不知道白蛇的故事!那我来跟你说吧!有一条白蛇看中一个人!嫁给他之后呢,就怀孕了!弄得一个老和尚,就来破坏了!说是人妖不能结合!于是,等孩子出生的满月那天,就把白蛇捉走了!压在雷峰塔下!直到,雷峰塔倒,西湖水干,方能出塔!哀怨呀!缠绵呀!”茯苓挥挥眼泪。大声的道。 我淡淡的盯着他,对她的故事实在不怎么感兴趣,半晌才皱眉,“当日我见着魔龙的时候,它的身子里头怀着孩子,师父,那是怎么回事!” 天机老人抚抚胡子,眼睛朝我的肚子扫过去。“当日你看到的,正是你自己!你救下的,也正是你自己!你虽不知道,却已经在跟龙怒涯洞房的时候,怀上了龙子!所以,怀孕的蛇,就是你!所以才会对它心生怜惜,也是所以,你甘愿被火烧死,也要救它脱困!因为它一死,你必身形俱灭。保着它,你便怎么样死不掉!” “我还是不明白!”我哑着声道,“它怎么就能出了我的体内,还被人捉住呢?” 天机老人摇头,“那几日,你受了神龙王的宠幸,神龙王本就有破魔龙精,魔龙正是幼年时,怎么能受得住成年神龙王的破魔之精?便只得逃出你的体外!” “也就是说,它肚子里头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真是好笑!我以为我少有的怜悯之心,竟是给了自己! 龙云涯淡淡的笑着,小声的道,“是啊!你看,人们心里头最同情的,还是自己!” 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我哑着声道,“龙云涯!这么说来,你爱上我,也是因为我便是白龙族的皇族么?嗯?” 他赶紧摆手,笑道,“怎么可能!我早便跟你说过了,笑道时候我便吵着要跟你定亲!虽然没有成功,可是我却一直没有忘了你呢!” 鬼月跟鬼风打铁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我的心里不由的烦躁。淡淡的盯着他二人的背影一眼,哑着声道,“我们出去吧!很累!” 龙云涯淡笑道,“是啊!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看!我们已经那么多年没见了!” 茯苓打着哈欠,小声的道,“我们也累了!你们要说,那个茉莉花前,魔龙月下,去吧去吧!”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打横抱起我,快步出了门。 魔龙宫里头的茉莉花,开得很香很艳。成片成片的!他放下我,折了一朵送到我的面前,“送给你!这种花的香味,让我想起头一回对你动心的时候!我的身边也是飘着这种味道!” 我定定的盯着他,想起那间雅室当中的确是有一株茉莉!虽然过去很多年,可是却仍然记得那花甜丝丝的香味。 轻抚着他满头的白发,我哑着声道,“虽然那药方在我父亲手里失传,可是,我相信大姐!大姐不会让我们姐妹那么早死!跟大姐讨得那丸药来,我二人便共享白头!” 他笑着刮我的脸,“我二人已经共享白头了!”他指指二人交缠的发。 我怔了怔,唇角泛起个笑容来,“真的不知道原来这当中有这么多的情由!若然当初我没有上那船,也不会再碰到你!” 他的脸色渐渐的黯下来,半晌才哑着声道,“鬼月很爱你!” 我怔了怔,小声的道,“你知道他二人在炼的屠龙剑,只能由一个人使用么?为什么要合为一把么?”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1纳冰兰为妃 我怔怔的盯着他,他的表情急切又恼怒。这样的他,我从未见过。哑着声道,“他二人?怎么?” 他闭上双眸,半晌才小声的道,“你可知道,他二人之间,为何只有一个能做国师,为何他二人一生只能合力一回!因为他二人一旦把屠龙剑合而为一,鬼月与鬼风之间,便只有一人能存活于世!以身炼剑,把另一半的能力还给另一个人!” 现在小姐要跟神龙族开战了!要打倒神龙族,必然先打倒神龙王!单凭现在的鬼刀,是没有办法打倒神龙王的!鬼月与鬼风之所以成为猎龙人,是因为我二人能打倒神龙王陛下,或者魔龙王!我也曾跟小姐说过,我跟鬼风二人,只能合力一回!这一回,便是把鬼刀合而为一!打制成天降神兵,屠龙剑!鬼刀本就是天兵,现在经过二次锻炼,更是去其糟粕,留其精华!也就是说,屠龙剑,将会是世上唯一可以抵得住龙皇陛下的惊雷剑的天降神兵!也将是唯一可以杀死神龙陛下与魔龙陛下的剑!所以,小姐,鬼月决定炼成此剑! 小姐希望,由谁来用? 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 鬼风情愿不用此剑! 鬼风!你答应我什么! 我浑身大震。小姐希望,由谁来用? 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 “是鬼月!两者选其一,我选了鬼月!”我大声的道,“为什么!我去阻止他们!”我旋身,哑着声道,“云涯!等我!”说罢,便踉跄着朝着炼剑房而去! 刺耳的打铁声传来,一声声敲击在我的心上!我走得铁门面前,拼命的拍打着铁门,“鬼月!开门!鬼月!” 没有人回应!门内的人,似乎听不到我的声音,我大声的呼喝着,却怎么也打不开门!“鬼月!开门哪!不要炼剑了!不要再炼了!总有办法打赢他的!不要这样啊!不要这样啊!鬼月!”我喊哑了嗓子,却得不到他们的回应!铁门里头的世界,似乎与外界隔开了,炉里的火光照亮了他二人精壮的身子! 鬼刀渐渐的合为一把,鬼月朝着鬼风点头。二人的手,打得更快了! “寒梅!走吧!刚刚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天机老人长长的叹气,哑着声道。“这便是猎龙人的宿命!对于平常人家来说,双胞胎是一种祝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可是对于猎龙人来说,却是一种诅咒!他二人,其实不能同时共存于世!总有一日,会去一个!” 我大声的道,“我不知道那就是选择!师父!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有的!你是天机老人!天上地下的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这样的结果,你一定有办法打破的,是不是?” 他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猎龙之人设的结界,便是神龙陛下与你二人合手,也是打之不破!更何况,他二人一旦合而为一,将会成为史上最强的猎龙人!他二人,从出生起,便已经在等着合而为一了!寒梅!为了魔龙族的大业,他二人的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而我,刚刚说了什么!我说,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 是我亲手把鬼月推去死的!是我!疯了么?疯了! 茯苓张大着嘴,与芙蓉楞着半晌才哑着声道,“这个世上,竟然有这般痴情忠心的人!若然寒梅早些与他在一起,若然他有这个勇气跟你表白,寒梅,便会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皱眉感叹道。“老头!这般的结界,真的打不开么?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么?” 天机老人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或许,这便是天命!猎龙之人,拥有这个世上最强的能力,可以杀死神龙王,也可以杀死魔龙王,可是,也正因着这般的能力,却救不了他自己!” 我张着嘴,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我怎么没能发现!怎么会!张着嘴,想叫出声来,却只发出啊啊的声音!深情的鬼月,伤心的鬼月,忠心的鬼月!跟他在一起的一幕幕,在我的眼前浮现。 他,便要死了!便要死了!哇!攸的,我吐出一口鲜血来。半晌才仰天长嘶。大声的吼道,“鬼月!”眼睛前金星直冒,我便这么直直的向后倒去! 冷冷的海风,吹得我的脸颊生疼。干爹出去做买卖了!一袭淡绿色的衣衫,衬得我的颊面红彤彤的,前头转角处,高瘦的少年靠着墙坐着,清冷的眸子仰望着天空。他的身子很瘦,一身衣衫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怎么看也不能抵御寒冷。是乞丐!可是,他的脸却是清清秀秀的,生得那般的好看!乌黑的发,凌乱的披在他的身后。 他在乞讨!紫苑一身紫色衣衫,脑后结了一对心型发髻,后头坠了淡紫色的发带,看起来粉妆玉琢,我二人立在一起,我永远也只是陪衬的!而我,也甘愿做她的陪衬!从无争宠之心! 紫苑也在看他。那种眼神,便像是看到了新奇的玩具,从头至尾,他没有看过我二人一眼!紫苑从来是走到哪里都受人瞩目的,怎么能忍受一个叫花子对她的视而不见? 扬起小小的下颌,她从紫色的小荷包里头掏出一个铜子来,扔到他的面前,“臭乞丐!给你的!”说罢,便要跟我一道离去! “喂!前头紫衣服的!你的铜子掉了!”回过头,他两指夹着那枚铜子,淡淡的盯着我二人。 紫苑的面色很不好看,大声的道,“你没听到么?我说,给你了!臭乞丐!” 他的面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腾的立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将铜子交给她,“不要叫我臭乞丐!我才不要你的臭钱!” “咕噜!”他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我掩唇,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铜子,大声的道,“把你认作乞丐,是我们不好!正好!我的肚子也饿了!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便去吃饭吧!” 他怔了怔,眯着眸子盯着我,此时我才发现他真的很高,我竟然只到他的腹部。紫苑则气哼哼的盯着他,“为什么我们要请他吃饭!” 我笑,“干爹常说,江湖人,四海皆兄弟!不分你我!刚刚又是你不对在先!请人吃个饭,也是理所应当!” 清俊的眸,淡淡的盯着我,仿佛刚刚才看到我一般,半晌才怔怔的点头。哑着声道。“我不吃!你们若然真的要感到抱歉,便买一个包子,我回去吃!” 紫苑哇哇的叫道,“寒梅你看!就是你说的!这样的人,跟我们站在一起也很丢人!我不管!你要请他,你便请他!我可要走了!”说罢,便转身飞奔而去! 我皱眉,淡淡的盯着他的背影,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来,伸手递给他,“今日舍妹实在无礼至极!还请这位兄台见谅!我见兄台气宇不凡,将来必不是池中之物,今日落难于此,定是事出有因!寒梅在此给她赔礼!”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一甩头,大声的道,“既然如此,便不必你作难!银子,我不会要!赔什么礼!”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我伸出一只手来,闪身道他面前,清冷的看着他,哑着声道,“英雄尚有落难时!便冲着你一身傲骨,你带着我的随身玉佩,到落雁岛去投靠林岛主!那里虽属魔龙族,却是以采珠为生,银子,你收下!玉佩,你收下!你便告诉他,便说,是我叶寒梅说的!” 他怔怔的盯着我,清俊的眸子闪着泪光,我以为他不会接下,谁知道,过得半晌,他却伸手了!他接下了我手中的玉跟银子。 “多谢小姐!”他拱手道。 我淡笑,“好好做哦!再见!”我说罢,便朝他挥挥手,一身绿色的男装,在风中摇曳!转身便朝着紫苑的方向飞奔而去! 等过得一年,我随船去落雁岛收取岁贡,便见着漫天的火光,大家都举着火把,紧紧的围着一个小小的木屋!大家的情绪都很激动,领头的人指挥大家把柴草堆在木屋边上! “那是干什么!”我小声的问道。 “岛主好心收留一双少年,他二人竟然恩将仇报!偷了岛主的钱财,还奸杀了岛主的妾氏!岛主此时定要将他二人杀死!为倩娘讨回公道!”岛民大声的道。群情激愤!此时的恶龙岛,在众海盗岛中,还算不得是个很有势力的岛,能收的岁贡也不多。在这种情况之下,能收到收不到,也还是一个问题! 一双少年? 我皱眉,不知道为何,心里便不安起来!今日的我,破天荒的着了一身火红的裙装,头发依旧束了一条马尾。海风吹拂面上,竟是显得那般的玉雪可爱! “小姐!莫要管人家的闲事!”同来的叔伯小声的道。 我挑眉点头。我怎么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众怒难犯这句话不是说得好听的!“只是看看热闹而已!”我小声的道。 他几人淡淡的笑着,“看来今日的事不好收场!正好我们到了,跟他们一起捉拿那对少年!” 缓缓的摇头,我小声的道,“他们这么多人,哪里需要我们搭手!不如便去喝酒吧!我在这里看看!” 他几人应了声,便往落雁岛的大宅子而去! “我跟你们说了!我没有杀你们的那个什么倩娘!不是我杀的!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少年清朗的声音透着气急败坏,大声的怒吼着。 “都人赃俱获了,你还不承认!你没有杀她,你怎么会睡在她的身边!你没有偷我的钱财,你的屋子里头怎么全都是钱!说!”林岛主大声的斥喝着。 “我跟你说了,另有其人!哪有那么笨的人,杀了人,便这么躺在她身边等着被你们抓!还有!你的那位小倩!你以为她是什么天仙!我看着,便是一堆烂狗屎!你把她当宝,我看懒得看一眼!要奸也找一个漂亮一点的!”少年大声的喝道。 唇角泛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这样的人,这么的傲骨! “不管!大当家的!便这么烧死他吧!”有人大声的喝道。 林岛主大声的喝道,“来人!给我对着他的屋子淋火油!我便要烧到你再也说不出来!竟然说倩娘是一堆烂狗屎!” 浓烈的火油味在空气中缓缓相送。为了拨开人群,大声的道,“让一让!林岛主!我要见林岛主!” 他几人见着我一个小姑娘拨开人群,大声的道,“我们这里正忙!你一个小姑娘来凑什么热闹!快走快走!” 我大声的道,“我要见林岛主!” 人群里头乱成一片,根本没人理我!我一个翻身而起,踩着人头飞跃至林岛主的身边,大声的喝道,“林岛主!叶寒梅在此!” 他见着我,似乎有些意外,半晌才大声的道,“你来得正好!你介绍给我的两个小子,又是偷我家的财物,又是奸杀我的倩娘!今后你叶寒梅给我介绍的人,我不会再收!” 这是威胁!也就是说,他此次的岁贡不会付出来!我淡淡的笑着,大声的喝道,“林岛主既然知道是我的人!便不应该这般妄加论断!刚刚我听闻得那少年说得,分明就是有人陷害他!怎么!岛主不查明,便想定他的罪么?” 林岛主的面色很不好看,大声的道,“怎么!你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管到我的头上来了?你的人?好!我今日便把你的人烧死给你看!” 说罢,便大声的喝道,“来人!给我点火!” 唇角勾笑,我一个飞身而起,立于木屋之前,大声的道,“慢来点火!”说罢,便拍门,大声的道,“开门!是我!” 少年似是认出我的声音,便打开门,门才一开,火油便铺天盖地的往他身上淋下!我略略退开,不由的大怒起来,回过身子,大声的道,“你进去!你们不是要烧吗?我便进去,你们慢慢的烧!我陪他一起死!”我说罢,便当着众人的面,关起门来! 他大口的喘气,胡乱的用稻草抹着身上的火油,哑着声道,“你这是何苦!他们真的会烧的!他们已经疯了!而且,像我这样一个人!你不怕么?” “我相信你!”我淡淡的,坚定的道。 他浑身大震。怔怔的看着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少年皱眉,淡淡的盯着我,哑着声道,“哥,她便是你说的,叶寒梅么?” 他点头。“她便是我们的恩人!” 林岛主大声的道,“你给我出来!你这一个小丫头片子!以为你在他一起,我便不敢烧了么?” 我有的立起身子,小声的道,“你二人过来!我带你们走!” 他怔怔的盯着我,“带我走?怎么带?” 我冷冷的笑,“便这么带!”说罢,便一手牵了他二人的手,示意他们打开门。门一开,人群便这么炸开了锅!林岛主大声的喝道,“你你!叶寒梅!你把他带走,你敢把他带走!你凭什么!” 我仰头,冷冷的盯着他,大声的道,“就凭!我信任他!我们走!” “可恶!叶寒梅!你竟敢这么劫人!”林岛主大喝道。 我笑,大笑!“林岛主!今日你的人要是敢动他!我叶寒梅再次发誓,此生便什么事都不做,直追杀至他一族鸡犬不留!若然岛主管制不力,便只好让恶龙岛什么事都不干,成天追杀落雁岛各人!直至子子孙孙,再无活口!”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便这么怔怔的看着我,这一夜,我牵着他二人的手,离开了落雁岛,从此以后,他二人便成了我的贴身护将,再也没有离开! 他救我的次数,我这么好的记性,也数不清了!却不知道,他除了是我的护将,也对我情深义重! 攸的惊醒,我大口的喘气,大声的道,“鬼月!鬼月!这般冷傲的鬼月,为了我,为了我!” 这些年来,他跟在我的身边。哪里还如当初一般的冷傲孤寂,我未曾想过他转变的原因。直到他为我自宫入宫!现在,为了我的一句话,他情愿以身炼剑!以身炼剑哪! 我的泪,便这么止也止不住,落得一串又一串。茯苓的话言犹在耳,心里突然觉得好冷。冷得快要冻结成冰! 鬼月,为何你要这般的逼我!这些年来,对我这般的爱意,让我的心都痛了!那孤冷的少年,若然不碰着我,想来早便已经成亲生子,过着普通男人的日子!哪里会落得这般的下场! 而我,明明知道他此时正在用生命与鲜血炼剑,却无能为力!身为一个魔龙王,却连区区一个结界也打之不破!想留住一个我珍惜的人都不能!若然不是我!若然不是我! 啊!我尖叫出声。“鬼月!如果你真的一心为我,便住了你的手!不要死!我要你活!鬼月!我这么能没有你!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不管再苦再痛的境遇,你都对我不离不弃!从今尔后,我再也不会把你当成我的随从!你再不是随从!鬼月!不!你不叫鬼月,你叫,龙月涯!” 龙云涯推门冲进来,一把将我搂在怀中,轻拍着我的背,哑着声道,“对不起,这么早便脱了龙籍,什么忙都帮不上!” 我摇头,小声的道,“刚刚我做梦,梦到我与鬼月初识的时候!当年我很小,他却已经是少年了!他很高,背着一把鬼刀,那种孤独的样子,我至今仍是记忆犹新。父亲传他刀法,他也学得很快。这些年来,他跟着我在刀口舔血,出生入死,他便像是我的右手,他要是死了,我便少了一只手!他怎么就不明白!” 龙云涯搂着我,无声的叹息着,“做魔龙王,很辛苦吧!战争,很辛苦吧!你跟怒涯的事我都知道了!若然我是神龙王,我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我情愿做渗透,到处劫富济贫,也不愿争做皇帝的原因!你不知道,江国的皇帝,是江国当中,最倒霉的人,不适合我这般至情至性的人做!偏偏,遇上了你!想来,怒涯此时也很惊很怒,很难过吧!如果没有意外,寒梅!怒涯会纳冰兰为妃!” 我怔了怔,仰头看他,“怎么可能?”他对她的情,竟然已经到了这般的地步了么? 他缓缓的,坚定的点头,“相信我!他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或者已经认为,他跟冰兰是这个世上最为孤独的两个人!注定要相伴到老!你看看最后他决定相信冰兰你便知道了!冰兰,已经取代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淡笑,“是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起那日的情景,冰兰趴伏在太极殿,他则无动于衷的坐在龙椅之上,冰兰痛哭流泣,开始的时候,他也还在维护我,后来,后来!冰兰搂住了他的腿!他当时的表情很震惊! 之后,他便改了态度,转而相信她! 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何事!这几个小小的动作,他便被她迷惑了么?手,略略抬高,我哑着声道,“那么,他纳妃的前一日,我便嫁你为妻!”我叶寒梅,不当弃妇!要弃,也是我弃了他! 他张大嘴,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你确定,不会反悔?” 坚定的点头,我淡笑,“同样成王,他是神龙王,为何他能纳妃无数,我便不能!他纳的是女妃,现在宫里头还有八名,加上冰兰,我呢,我也不多要,便只要你一个,便成了!” 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哑着声道,“那便,这般约定!” 从怀中取出他的白龙鳞来,托放在手心,我小声的道,“这是你当初留下的唯一之物,我以为你已经大去了,伤心欲绝,现在你人已经回来了,那么,便把这白龙鳞再度转赠于你?以保得你平安!” 他的唇角略略向上弯,伸手接过白龙之鳞,龙鳞在他的掌间泛出淡淡的白光来。小声的道,“这片龙鳞,你比我更需要!” 我怔怔的盯着他,哑着声道,“我现在是魔龙王,我要我的男人活得好好的,再也不受别人的欺负!再也不用背负着神龙族的秘密!” 他淡淡的笑着,“能脱龙籍,真的很高兴!终于可以跟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也很高兴!不如!”他的脸攸的放出光彩来,“不如我们便做一对侠盗夫妻好不好?妙手神偷再出江湖,却是带了神偷夫人!想想真是美妙呀!” 额头上冒着几根黑线,我笑道,“怎么师兄出去行窃打算被人捉到么?还神偷夫人!只有现了形,才能知道你带了夫人好不好?”明明这些年看着已经好得很多,以为岁月不饶人,常识能够见长,哪料到,有的东西是天生的。长也长不来! “那个!寒梅!如果你真的成了神偷夫人,你最想偷什么?”他挤到我的身边。大声的道。 歪着头想了半天,我终于正色道,“神偷偷神龙顶!把你的飞龙塔偷走!” 他张大嘴,“那个有点重!真要这么办,得靠炸药才成!更需要愚公移山的精神才能把塔移走!你打算跟我生多少孩子?” 我张大嘴,一把将他推开,大声的道,“什么愚公移山!那叫愚公偷山好不好!世世代代的偷,一砖一瓦的偷,总有一日,能把飞龙塔偷他一个精光!” 他抚着额头,大声的笑着,“那我二人便一个成了愚公,一个成了愚婆!果然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我笑了半晌,又冷下脸来,想起了正在用生命炼剑的鬼月,一时之间,再也笑不出来,便是他再逗我笑,也一般无果! “寒梅!”龙云涯小声的道。 我应了声。 “因着白头,我是不是也活不过四十?”他哑着声道。 我挑眉看他,半晌才敲他一记响头,“怎么会!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我以为,你是祸害!” 他气呼呼的瞪我,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鬼月这般,好让人心痛!” 我定定的盯着他,发现他的脸上再没了玩笑的意思。这个时候,他是伤心的!为着鬼月!可是,我二人能做什么呢?从来,都是鬼月护着我呵! 我二人便这么互看着,知道青青冲进来,哇哇大哭着倒在我的怀中。 “怎么了?青青?”我皱眉,哑着声道。 “青霄很伤心!龙怒涯已经决定纳冰兰为妃!十日后举行纳妃大典!他现在喝得很醉,刚刚我跟他练功的时候,他承认之前从来便是让着我的!”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果然!云涯!他真的纳他为妃了!传令下去!九日之后,我与龙云涯成亲!”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2真相 魔龙王嫁夫与神龙王纳妃,在江国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两族的战争并没有因着我二人各自即将成亲而停止!战火连天!神龙族所向披靡!此时我才知道,龙青涯所说,神龙族与我的力量悬殊,到底在何处! 酒鬼青霄好些日子都不说话,等到我大婚的前三日,他便决定独闯神龙族的皇宫!亲自把冰兰带回来!他也要死在冰兰的手中了!我皱眉,淡淡的想到。冰兰心狠手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对付一个酒鬼青霄! 鬼月跟鬼风依然在结界中炼剑,我每日夜里都会去看他二人炼剑,他二人精壮的身子越来越相同,鬼风的略略清瘦了些,鬼月的则略略强壮了些。肤色也比原来的深了许多! 从后面看上去,二人的几乎一模一样!不死心的拍打着铁门,我怔怔的盯着他二人的背影。艳色的火光照着他们的背部,显出无尽的力量来。 这些日子,泪,已经流得干了!为了鬼月!相对来说,龙怒涯纳冰兰为妃的事,我竟然已经感到麻木了!他爱纳谁,便纳谁把!与我何干! 云涯曾问我,是不是跟他赌气,我歪着头考虑了半晌,哑着声道,“开始的时候,或许是的!可是,现在并不会!大家立场不同,会开战,也是正常!男人的世界,便是天下!我并没有天真到以为这样的男人会为了我放弃天下!” 为了我放弃龙籍的,便只有龙云涯!为了我放弃生命的,便只有鬼月而已!心里隐隐的刺痛。玉风拉着我的衣服,小声的道,“娘亲!” 略略低下头,哑着声道,“玉风?怎么不在茯苓阿姨那里玩?你不是很喜欢阿姨的吗?” 玉风轻轻的摇头,“玉风只是想来看看鬼叔叔!娘亲,鬼叔叔,不会真的想要寻死吧!为何玉风的心口而会痛!闷闷的,一阵阵的抽搐着!” 我怔了怔,手,按到他的心口,他的心跳小小的,却是有力的,其中却有一小会儿的停顿,怔了怔,我哑着声道,“玉风的心口,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是因为鬼叔叔么?” 他哑着声,低着头,半晌才小声的道,“不是!玉风是为了娘亲才心疼的!之前娘亲突然把玉风送出宫外,玉风的心,便从那时候开始疼。一阵阵的。之前在二皇叔那里,皇叔常常会给我一些治心疼的药,之后便也慢慢的不疼了!只是最近这些日子,玉风的心便又疼得紧了!” “你跟你二皇叔说了你有心口疼的病么?”我小声的道。 他慢慢的摇头,“我没有!二皇叔便突然知道了!为了这事,玉风还一直在奇怪!” 我怔怔的盯着他,半晌才哑着声道,“玉风!我的好玉风!走!去给芙蓉姨看看!” 他皱眉,小小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芙蓉姨很可怕!我很怕她!动不动把人切成十八块,我不要!让他看不如让茯苓姨看!茯苓姨虽然不说,可是,茯苓姨懂得很多事哦!” “那便让茯苓姨看!赶紧走!”我大声的道。孩子的心口疼,让我想起了一件事,龙怒涯的孩儿们,也一个个的有着心口疼!龙烈风,龙青风他们八人!事实,会不会正如我相像一般?头好大!轰隆隆的想不明白。如果这便是神龙族的秘密,那么,所有的事便能解释了!可是,可能么? “是心脏缺失!很严重!如果不好好的治,我相信,用不着多久,玉风便会!”说到此处,茯苓突然住口不语,眼里却已经泛起了泪光! 我怔了怔,便这么坐下身来,哑着声道。“有办法么?” “要是大姐在便好了!可是,我相信之前他之所以没有发病,便是因为先前有很好的药在控制!你之前把他从哪里带出来的,最好便把他送回哪里去!”她长长的叹气。 说到此处,玉风便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大声的道,“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呆在娘亲身边!呜哇!姨坏!姨好坏!玉风不喜欢姨了!” 我无力的皱眉,半晌才哑着声道,“我知道了!先前他在龙烈涯的家中。龙烈涯又是大夫!我 知道了!” 如果我不想把玉风送回去,那便只有跟龙烈涯求救!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肯给我药!不知为何,我竟然突然绝望起来! 这一夜,我抱着玉风,流了一夜的泪。我不明白,明明我们便已经可以在一起了。为何还便这么不肯放过我!上天跟我开的玩笑实在太大 了!好不容易把玉风抢了回来,现在却又要亲手把他送回去! 玉风!我浑身发抖。此时的我,怎么还有心思打仗!玉风的事,已经占了我所有的心思!再加上鬼月!龙云涯靠在我的身边,任我这般无力的哭着。长长的叹息着。 等到了第二日,我便下一个决定。写信给龙烈也!我在赌,赌他对玉风,他对我的感情! “交给我把!”云涯哑着声道。 我定定的盯着他,半晌才小声的道,“交给,你么?” 他点头。“好歹,也曾是他们的兄弟!虽然没了珍珠,却仍是轻功跟剑术极好呵!” 略略点头,我小声的道,“请你,一定要把玉风的情况跟他说!求你!” 他缓缓的点头,这才上了战船,往神龙族而去!明日便是我跟他成亲的日子,云涯,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 那一日,我从日出等到日落,在从日落等到日出,没有等到云涯回来,却只等来龙烈涯的一艘战船,一封信! 信上明确的写着,若然要龙云涯跟玉风活,便取消跟龙云涯的婚礼!亲自把玉风送去他的营中!他保证不会为难我! 他,被抓了!我怔怔的盯着信,攸的飞奔回宫,将仍在睡觉的玉风点了睡穴,保着他飞快的朝着神龙族而去!知道此时,我才知道,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女人而已!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再也不要生离死别,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看着孩子受苦!如此,而已! 他一身鲜红的战甲,整个人看来妖异美丽,早便立在码头,等着我的到来! 见着我,眸中闪着复杂的情绪,向前跨走一步,欲言又止!低头行礼,我哑着声道,“一向可好?” 他慢慢的摇头,小声的道,“怎么可能会好!青涯死了,二族开战,玉风不在身边,你,要跟云涯成亲!”短短几句话,道尽他这些日子的难过!“而且,怒涯他,要跟冰兰成亲!” 我怔了怔,“便是今日!我知道!” 他的目光灼灼,定定的盯着我的脸,哑着声道,“所以,你才决定与云涯决定成亲,是么?” 缓缓的摇头,我坚定的道,“开始的时候,的确如此!可是后来,觉得没那种必要!大家立场不同,也没有办法!他二人本是一对,现在终于能在一起,我要恭喜他二人才是!” 他怔怔的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半晌才哑声的道,“这种情况,这种时候,你说,你跟他立场不同,你知道,他为何会立她为妃么?你便没有想过,他挥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么?” 清冷的盯着他,我小声的道,“可是,怎么办呢?事关你们神龙族的秘密!这句话我已经听得太多!已经再也不想听了!也没兴趣知道!玉风,给你!诚如玉风所言,他要一个活着的娘亲,而我,也要一个活着的玉风!哪怕,将来跟他在战场上相见!也没办法!”说罢,便把玉风递给他。 他伸手接过,一只手却拉住我的手,眸子略略赤红,怔怔的盯着我,“那么,今日之后,你便还是要跟云涯成亲,是么?是么?” “你知道,何必再问!这些日子以来,玉风承您照顾,在这里谢谢你!”略略福神点头,我攸的立起身来,“云涯,在哪里!” 他慢慢的摇头,半晌才小声的道,“我不会让你再见到云涯!我不能看着你投入他的怀抱!这些年,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看着你痛,陪着你痛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要选择他!”他略略哽咽着,差点哭出声来! 定定的盯着他,略略红了眼眶,这些年来,我怎么会感觉不到他的心意?哽咽了声,我哑着声道。“人生怎么可能有十全十美!你已经有了瓜瓜,而我,有我的云涯,珍惜眼前人!” 他颤抖着,小声的道,“珍惜眼前人?珍惜你么?珍惜你么?”他的声音急切又暴躁,跟之前的那个龙烈涯很不像! “把云涯交给我把!你也想要我过得幸福,是么?”我小声的道。 他慢慢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跟云涯在一起,而我,整日对着玉风!我!”说到此处,他的眼眶便红了! “今生无缘,便待来生吧!把云涯还给我!我不能再这里多呆!”我淡淡的道。 他沉默,半晌才哑着声道,“你没什么想问我么?” 淡淡的看他,我哑着声道,“你知道我有话问你?” 点头,他苦笑,“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你要问,玉风的病是怎么回事么?为什么他会跟宫中的小皇子们得一个病?你是不是已经隐隐的猜出了什么?” 苦笑,我极力维持平静的声音,“便是猜出了,王爷会跟寒梅说么?王爷为何这么些年没有生孩子!是瓜瓜不能生,还是王爷不能!还是府上之前的妾妃都不能!为何另几个王爷都没有生孩子!为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想让我说,我已经知道一切!知道你神龙一脉,只有龙皇陛下能生育么?想告诉我,之所以选我做龙妃,是因为我便是白龙族的女子?想让我知道,当年我难产,孩子们根本不是被冰兰换走了!而是我根本就是生的九个蛋?” 他一步步的往后退,半晌才哑着声道,“你果然已经知道了!” 扯扯唇角,我小声的道,“我醒来的时候,你们表情怪异,长老们宣布我生的是九个蛋的时候,几次都不忍心,为什么?现在想来,若然真的是生的九个蛋,他们怎么这般待我?什么不忍心!必是一个千刀万剐的大罪!为什么便能留下我,把我打入冷宫?便是因为他们知道,根本没人换我的孩子,我也不是生的什么怪胎,只是当日我葬酒鬼那一回,近 了阴气,便让孩子们生出来成了这般!所以,宫里头的孩子们,全都不是她们的,都是我一个人的!龙烈风!龙青风!龙欲风!哈哈!他把他们送到我的面前,我却不知道!孩子明明就在我的眼前,我却不识得!”说到此处,我几乎肝肠寸断! “你怎么知道的!”他哑着声道。 淡然的笑着,指尖淡淡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哑着声道,“我是魔龙王!神龙与魔龙,共属龙族,神龙有的习性,魔龙也有!这般说来,王爷明白了么?我也是刚刚才明白呵!而他,明明便叫他们喊我一声娘亲,我却只让他们喊我一声师父!哈哈!哈哈!” 他缓缓的点头,哑着声道,“当年冰兰的确是抱走了你头一个孩儿,也就是青青!神龙王生孩子,从来未生过女儿,你是头一回!当时因为你要生很多龙子下来,便把她包好放在一边,哪料到,事情竟然会变得如此!如果青青没被她抱走,我们根本不会出此下策!龙之九子,不成龙!你还记得你刚刚入住冷宫的时候,怒涯硬要你扫飞龙塔的事么?便是因着当时他把九枚龙蛋都交给了金龙神去孵化!可是,孵化的条件却是,龙子的娘亲不能离开神龙塔!” 他陪我在最顶层吃东西睡觉的时候,什么都不必我做,却是因着这个原因! “这也是所以,他们比青青看来小了很多的原因!那么,之前的九妃怀孕,也都只是障眼法而已!她们根本不必生孩子,所有的孩子,都由我一个人生了!哈哈!”咬牙切齿!我莫名其妙,成了神龙族的生子工具!十个!哈哈哈!当时若然不是以龙蛋的样子出生,想来每个孩子都只能有我的手掌大! 他怔怔的点头,“你知道便好了!我们每个人都很想跟你说!可是,你知道!这样的事情,太过骇人,我们怕你害怕!” 扯扯唇角,我大声的道,“害怕?我都能是魔龙王了,我还害怕这些事情?哈哈!我只是不能接受,我的孩子便在我的身边,我却不知道!那么,玉风是我的孩儿,为何又要告诉我!” 他慢慢的摇头,“那是因为你收养了玉风,看着你成天对着他,却不识得他,怒涯心里实在不忍,便要天机老人告诉你的!那个时候,我神龙族为了此事,差点闹了个天翻地覆!最后大家实在看着你二人太过可怜,便只好妥协!为了你,怒涯跟神龙族长老们,不知道闹了多少回!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一连串的打击,让我几乎立不住身子。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那么!现在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什么原因!” 他哽咽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跟孩子们在战场上相遇!那样太残酷了!你这一声受的苦已经太多!放弃吧!不要再打下去了!你已经够惨了!” 我哈哈的笑着,抹去颊上了泪水,“孩子们的心疼病,有药可治么?” 他怔了怔,半晌才慢慢的摇头,“因着先天的缺失,最多,也就只能活到十六岁!” 攸的往后退了三大步,揪着心口,大口的喘气,“是我!是我不听云涯的劝告,一意孤行,这才让他们受了阴气!” 他摇头,“或许,跟你生下青青也有关系!你知道,神龙族的人,从未生过女孩,她,是头一个!而且,身子很好,是下一代神龙王的人选!” 我哈哈的笑着,“可是,我却要她呆在魔龙族!龙烈涯!命运为何总是如此的捉弄人!”抬头望着天空,太阳慢慢的下山了!我淡淡的道,“龙烈涯,你看!日落了!海上日落,是不是很好看?现在这个时候,龙怒涯跟冰兰二人定然已经在成亲了吧!” 他怔怔的盯着我,小声的道,“你还在想他么?” 我浑身一震,手不自觉的抚到心口,那里的伤处仍然没有大好,仍然能感觉到刺人的痛楚。“想他?不!我要杀他!仅此而已!我不管你神龙族还有什么秘密,与我有关的秘密,已经结束了!我魔龙族人跟你们打仗,不是为了我的一口怨气,只是这些年来,魔龙族人的日子,真的很难过!烈涯王爷可能不知道!我只是想我的族人,过上好日子而已!可是,两族之战之后,我便会亲自取了他的性命!还他这么些年来,对我的“恩惠”!” 他苦笑着盯着我,长长的叹息着,“怒涯他,肯定不会知道他错过了什么!明明想着保护你,却一直在伤害!明明爱着你,却对你做着那般的事来!现在,他又决定纳冰兰为妃!那个女人,我看着,便像是为了两族之战而生!想来,从此之后,两族多事!” 我淡淡的笑着,冷冷的盯着他,“那么,我便杀了她!” 他怔了怔,很久之后,才哑着声道,“你可知怒涯为何突然要娶她?” 唇角略勾,我不声不响,冷冷的盯着他。“不管是什么原因。娶她,已经成为事实!我以为,夫妻之间,不该有这般的欺瞒,便是神龙族有天大的秘密,我嫁给了神龙族的往,便又这个义务为他保守,可是,他却这般待我!不管过程如何,接过便是如此。你把云涯带回给我,我跟他,也要成亲!” 龙烈涯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此次,他真的伤了你的心!” 我淡然的笑着,“伤心?我以为,从他娶我的时候开始,我便一直伤心的!没有一个女人的心是铁打的,经得起百般的考验!二王爷,请你理解!再也不要当他的说客!” 他恍然,定定的盯着我,“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龙皇陛下,有很多的无奈,也有很大的执着!他此生最大的执着便是爱上你。想要得到你!可是,他的无奈却是,一定娶冰兰为妻!” 冷笑,我向前走了一步,“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带回云涯了么?我们的时间并不多!”鬼月还在以身炼剑,我每日都要陪他,生怕哪一天没去看他,他便突然成了一把剑,世上再也没有鬼月这个人! 他皱眉,“你似乎很急!你在担心何事?” “烈涯王爷,你曾在危难之时,救得寒梅多次。寒梅此生不忘!”不忘的同时便是,我有我的自由,让他莫要多管闲事! 他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半晌才哑着声道,“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往右一里处,有个山洞!”他伸手一指。我立刻如箭矢一般疾射而出。一声多谢飞扬在风中。 山洞之中一片漆黑,我小声的道,“云涯!你在不在?” “云涯不在。我在!”黑暗之中响起的男声,让我白了一张俏脸。是他!他竟然在!攸的回头,却发现洞口闪电灼灼,他的惊雷,便横在洞口! “你不是应该正在跟冰兰成亲么?”我冷冷的皱眉。 黑暗之中,我仍然能感到他灼灼的眸光,半晌,他才哑着声道,“你很想我跟她成亲?” 我不由的哈哈一笑,“龙皇陛下要与谁成亲,与我何干!只是明明应该成亲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么个小岛,却是让人很奇怪!” 他大口的喘气,粗喘的气息在整个山洞里头回响。半晌才哑着声道,“奇怪?怎么会奇怪?我才觉着奇怪!如果不是玉风心口疼的病发作,想来你也成了亲了!你竟然真就要跟他成亲!” “是啊!我怎么能就不跟他成亲?同样是王!你可以娶妃百十个,我便只是嫁一个而已,我并不贪心!”我淡淡的道。 碰!他一掌拍上墙,大声的喝道,“你不贪心!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嫁两个男人!为世俗所不容!” 我哈哈的笑着,哑着声道,“不容?龙皇大人又何尝不是娶别人用过的女人!有何区别?你能对冰兰宽容,为何便不能对我?” 他大喝道,“你明白什么!冰兰体内有我要的东西!我只能跟她成亲!” 我哈哈的笑着,“你要的东西?是什么?又是你的半边珍珠?当年因着这半边珍珠,你设计娶了我,现在你又故技重施?行了,龙皇陛下,你把自己弄得这般,又有什么意思!云涯在哪里,我带了他便走了!” 他恨恨的道,“你想带他走?这个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我跟你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我跟他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怎么能就被你们这般的走了!” 我忍耐的深吸口气,攸的大声的道,“没有算完?龙皇陛下!算来算去,便只有一个账要算!你这些年来把我二人分开,打我至残,囚他这么多年,你现在说,要跟我们算账!哈哈!哈哈哈!” 他怔了半晌,才哑着声道,“便是你找到他,你二人也走不出去!我永远也不会让你走出这个山洞!” 我笑,仰天大笑!半晌才抹着眼泪,小声的道,“那么,我们便试试看!” 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朝着洞口飞速而去,一个飞跃,出得洞去!他惊得咦了一声,攸的扬声的道,“寒梅!你出去了!”语未毕,身子已经化作一道金影,朝着我飞速疾射而来。 如大鸟也似,从身后紧紧的拥住我! “放开!放开我!”我大声的喝道。 他浑身颤抖着,急促的道,“没事!你没事!你竟然没事!哈哈哈!我疯了!我要疯了!” 我皱眉,怒火冲天,大声的喝道,“你没事,我有事!” 他却飞速闪身道我面前,大声的喝道,“不准走!” 我淡然的笑着,半晌才哑着声道,“龙皇陛下,好好的待孩子们!”说罢,便又要离去。 他大声的道,“你知道了!你知道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小声的道,“我不是傻子!皇上!” 他紧紧的搂着我,浑身颤抖着,“对不起,骗了你这么多年!对不起!可是孩子们的情况很不好,我怕你知道之后,十六岁,他们再一个个的大去,你会受不了!至少在我没有找到办法之前,我不能告诉你!” “跟此次娶冰兰有关?”我淡淡的道。 他点头,“不!再也没有关系了!刚刚一直没有办法,可是,现在已经有办法了!寒梅!只有你点头,只有你愿意,孩子们就都能活!” 这是个威胁!一个必胜的威胁!他明明知道,为了孩子们,我什么都愿意做,故意说出这般的话来! “你说吧!”我小声的妥协。 他淡淡的笑着,露出森森的白牙。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3鬼月殁,恨! “跟我再度成亲!”他的唇角扬着胜利的笑意。那笑容太过刺眼。刺眼到,让我不得不给他当头一棒。 “再度跟你成亲?!!”我惊讶的盯着他的眼。他的眸子灼灼,写满了认真! “因为冰兰的体内有金龙神的金鳞,所以,我以为她便会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事实却是,你体内有魔龙王玉!你看!我竟然没有想到!魔龙王的体质跟神龙王竟是那般的相似!有你在,哪里需要冰兰!你说,好不好?”他屏着呼吸小声的道。 我怔怔的看着他,手,慢慢的指向心窝处,冷冷的提醒他,他已经将我的心,射得裂了!再也缝不起来了! 他看着我这个动作,看来很激动,半晌才哑着声道,“你的心,一半属于神龙族,一半属于魔龙族,我射向你,便是想取下你另一半的心!另一半的魔龙族的心!这般,你的心中,便只能有我一个!” “真可惜,适得其反了!我把神龙族的那半边心拿出来了!现在的我,已经完全的属于魔龙族!所以,你的要求,我恐怕不能做到!还有就是,龙皇陛下,请不要把所有的事情说得那般的严重!你忘了,我有一个世上医术最好的大姐!他们才六岁!我还有十年的时间!十年,我相信她完全可以找出救孩儿的办法!所以,你的提议,我不能接受!这辈子也不能!” 他苍白着脸,哑着声道,“那么,你跟我的战争,还是要打下去,是么?现在你只是杀了青涯,那么,下一个,轮到谁?于涯?烈涯?待他们死得尽了,你再杀死我!然后是我们的孩儿!这般下去,你总有一日会跟孩儿们在战场上相遇!” 我淡淡的盯着他,半晌才哑着声道,“我不会让那一个到来的!” 他不语,唇角略略勾笑,半晌才哑着声道,“可是,寒梅,很多事情,都由不得你!既然你要跟云涯成亲,一个是我最亲爱的弟弟,一个是我最深爱的妃子,你二人成亲,我怎么也要送上一份最好的礼物才是!” 我皱眉,冷冷的看他。他攸的一把将我搂了,往我的战船而去!我尖声大叫着,身子却不能动。略略鹰钩的鼻子高高的扬起,唇角冷酷无情的略略下垂,眸子冷冷的注视着前方。知道黑暗将我包围,我才发现,他竟然真就把我抱如战船里头! “龙怒涯!你干什么!可恶的男人!可恶!”我大声的喝道。却怎么也不能阻止他的动作! “我跟你说了!你不愿意跟我成亲,那么,我便只好送你跟云涯一份贺礼!你很想知道这份贺礼是什么么?那么,便由我来告诉你!”说罢,便将我放到一边,用火折点燃了烛火。 烛火照亮船舱的那一秒,我看到云涯被他绑在舱里的椅子上!“云涯!”我惊叫。 云涯淡淡的笑着,“对不起,失手了!虽然知道此事是他精心设计好的,可是为了你,我却仍然上了他们的当!” 龙怒涯冷冷的盯着他,大声的道,“怎么?你知道,竟然还来这里!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他冷冷的盯着他,哑着声道,“是又如何!我只是赌烈哥对玉风的感情!哪知道,竟然赌得输了!” 不是!他没有输!他只是没想到,龙烈涯对我有情!本来只是藏在暗处的情,却因着那失控的一夜,变得浓烈起来!浓烈到,不惜破坏我们的婚礼! 龙怒涯唇角慢慢的泛起一个残忍的笑容来,“是么?你输的,不仅仅是这般!让我告诉你,你输了什么!” 说罢,便将我放到另一张椅子里。背靠着椅子,我暗自皱眉,他要干什么?这是搞什么鬼!心里竟是有着些微的不安。 他冷冷的盯着我,“我说最后一回!你要不要跟我成亲!你还有最后的机会!” 慢慢的摇头,坚定的道,“我要跟云涯成亲!” 他的唇角略略下垂,眸中的风暴渐起,“那么,我便送你二人一个天大的礼物!一份,成亲的礼物!云涯!你知道,你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么?” 龙云涯淡淡的笑着,“我自然知道!”他的眸坚定的看着我,眸中的深情满满的快要溢出了一般!“她是一个坚强的,美丽的女人,明明很痛,却傻到从来不会喊痛的笨蛋!是我从小便爱着的,心中的一个女神!今生能与她长相厮守,便是让我脱了龙籍,隐姓除名,也在所不惜!” 我淡淡的盯着他,是呵!有他这番话,我便是死,也是值得了呵!唇角慢慢的泛起一个笑容来,我哑着声道,“云涯!” 他看我一眼,再看看龙怒涯,后者的面色阴郁着,很难看。眸中灼灼的,竟是闪着泪光!半晌才冷冷的道,“可是你忘了一点!她曾是我的女人!为我生下了十个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况么?你明白那是意味着什么?我二人,曾做过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事!而且,还生了孩子!她的唇,我吻过!以你想不到的狂狼!她的唇,小巧又绝艳,尝起来,凉凉的,却是那般的惹人!她最爱闭着牙关,不让我进入,可是,最后都会放松!你看!便是像这样!” 他边说边抬起我的下颌来,攸的吻住我,我惊恐的张大眼,想骂,却被他闯关成功!想咬,却被他死命的捏住下颌!便只能任他在口中进出。如同一条灵活的蛇! 云涯的呼吸开始急促,大声的爆喝道,“龙怒涯!你干什么!” 他的眸略抬,淡淡的盯着他,“干什么还不明白么?只是让你看清,你一心一意爱着的女人,曾是如何躺在我的身下!你看看!看看她的眸,这般的绝美,可是,在跟我一起的时候,却也会变得迷蒙起来,便跟做梦一般!” 我惊叫着,“龙怒涯!你放开我!你真的疯了么!” 他颤抖的唇,吻住我的眼皮。我尖叫着,却怎么也动不了,他的手,慢慢的理着我的银丝,哑着声道,“你看看!这头银发,曾为我散在枕间!那般的绝美,却是那般的引人!”执起我的发,他轻轻的吻着。 我尖叫着,云涯骂着最难听的话,他却激动得发抖!“叫啊!叫啊!你们叫得越响,我越是高兴!大声的尖叫!叫到让所有的人都听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攸的住口,哑着声道,“叫?云涯!不要叫!不要让他得意!” 云涯咬唇,痛楚的闭上双眸。 他则大声的道,“龙云涯!睁开你的眼!这个女人,将是你的女人!马上便要跟她成亲了,你怎么就不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女人!” 龙云涯闭着眸子转过头去。气得浑身抽搐着。 他的手,一把捉住我胸前的柔软,“你看!你看!云涯!你看看!她在我的手心绽放的模样!你不要看?你闭眼?你落泪?那么,你定是要看她的身子了!” 他说罢,便一个伸手,将我的裙子掀起,我尖叫一声,再忍不住,大声的道,“龙怒涯!算我求你!不要在这里!不要在云涯的面前!” 龙云涯的身子颤抖着,咬着唇,颊边落下一滴泪来!心里的屈辱,差点将我击倒了!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他把云涯,当成什么了! 唇角泛着残酷的笑意,他冷冷的道,“怎么?你在心疼么?你在心疼他?你是怎么残酷的对待我,我便加倍的还给你二人!龙云涯!当年你把她亲手送到我的别苑,你便失去珍惜她的资格!睁开眼,好好看着!”他大声的喝道。 龙云涯却死命的闭着双眸。他冷哼,“你闭眼?很好!你既然闭眼,那么,便也不会在意我在怎么待她了,是不是?如果我把她掐死,你也不会心疼了,是么?” 他说罢,双手便掐住我的颈子。我不能呼吸了!我想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龙云涯张开眼,大声的喝道,“你放开!她快死了!” 唇角泛起个残酷的笑意来,他这才放开我的颈子。哑声的道,“来!云涯!好好看看!这便是你要的女人!这便是你爱的女人!”他说罢,便一把拉开我的双腿,架上两边的椅子扶手,我大声的尖叫,“闭上眼!龙云涯!不要看!龙怒涯!如果你真敢这般待我!我发誓,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 他怔了怔,冷冷的道,“你以为,我会在意吗?怎么!你在害羞么?害羞什么!我二人又不是头一回!”说罢,便当着云涯的面,深深的埋入我! 心里的那道防线轰然倒塌!我想哭却哭不出声。云涯怔怔的看着他的动作,眸中闪着伤心,绝望!攸的大声的嘶吼出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我知道,这样的情况,对于一个男人来,是多么的痛!我当然知道!“龙怒涯,我恨你!我很里!”我尖叫着。 他冷冷的道,“我知道!” 这一夜,我的泪几乎流得尽了!云涯的眼空洞的望着地上,天亮的时候,龙怒涯理理衣物,冷冷的看我二人。我怔怔的落着泪。心里知道,他已经成功了!成功的破坏了我跟云涯的感情!我在他的面前,是那般的不堪!那般的,脏! 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厌恶起自己来!这样的,伤害了云涯的我!之前我能理直气壮的以十个孩儿的母亲提出嫁给云涯,是因为云涯他从一开始就表示不在意我的过去!从来没有! 他为我身困飞龙塔,为我去了龙籍,我认为,我二人这般的苦难之后,在一起便理直气壮了!可是,我却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条,我会配不上他!他是那么洁白美好,他应该配得上最好的女子,而我。而我!龙怒涯,却把我二人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勇气,打得破了! 他伤了心!这一夜,我的泪流得尽了,他又何尝不是!这一夜之后,我知道,我二人,再也不会在一起了!便是在一起,这恶梦的一夜,也会成为我二人心中唯一的痛楚了,永远! 我怔怔的落着泪,理好衣物。立起身来,将他的绳子解开。怔怔的盯着他空洞的眼,哑着声道,“我们回去吧!云涯!” 赤红的凤眸慢慢的转向我,他怔怔的锁住,“对不起!明明便在你的身边,却不能保护你!” 我攸的放声大哭,趴在桌子上,浑身抽搐着。怎么想到,他头一句话,竟是这个!明明便在你的身边,却不能保护你!龙云涯! 他清清嗓子。哑着声道,“我以为,你跟他之间,再也不会有什么!因为他吞下了他的珍珠,啊!那颗整个的珍珠,便是能行雷的珍珠!你大约不知道,他是能行雷的!他之前的名字叫怒雷将军,他的剑叫惊雷,便是因为,他本就是我们兄弟当中,唯一能行雷的人!可是,也因为他吞下的珍珠,他便再不能接近外人,青青,是第一个!因为青青是下一代的龙皇,所以,青青碰他是没事的!冰兰,是第二个。这也是为什么他定要娶冰兰的原因!刚刚,你,是第三个!想来,便是因着你体内的魔龙王玉的关系!” 我楞楞的想着,之前在他的胸口处看到惊雷的标记,原来,便是因为他能行雷!他取下耳上的珍珠交给我,我要他吞下腹中的时候,龙烈涯却骂他糊涂!原来,吞下那颗珠子,他便不能碰别人的!那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多大的痛楚!明明深爱着对方,却不能碰触! “那么,碰了之后会怎么样!”我哑声的道。想到之前他不愿意抱青青。不愿意抱宫里头的孩子们。原来,这些都是因着怕日后他一旦吞下珠子之后,一个不小心碰到他们,便从小养成他们从不接近他么? 他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碰!则雷击而死!这也是为什么,父皇明明便爱着龙后,却从来不跟她说爱的原因!习惯了!人死的时候,那珠子的威力会少得很多!直到大去,那珠子,也会跟着一道隐去光华,长贡飞龙塔的金龙口中!” “于是,这便是他们说的,神龙族的秘密么?原来,便是这般么?哈哈!哈哈哈!原来,你神龙族的人,一直不是一般人!这也是为何魔龙族人怎么也斗不过你们的原因!”我哈哈的笑着,唇角慢慢的溢出鲜血来! 他缓缓的摇头,长长的叹息着,“而我,也曾是神龙族的一员!记得吗?我叫驭云将军,驭云者,便是能召来天上的云彩!所以,便也这般的没用!对不起,寒梅!我不能保护你!一个男人,若然连自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那么,这个男人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他说罢,便颤抖着立起身子,长长的叹息着,“本以为,我跟你之间,再没了阻碍,是以去了龙籍,可是你看!去了龙籍,我却仍是一无所有!连最基本的保护你也做不到!这般的不堪的我,连我自己都恨着!” 我不语,怔怔的低着头,我又何尝不恨自己!竟然以这般丑陋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竟然被龙怒涯在他的面前! 泪水,便这么落下来!屈辱,疼痛,一瞬间差点将我击倒了! “若然!若然不是为着救我,你怎么能受到这般的对待!你本应该好好的离去呵!你看!这么不堪的我,怎么能配得上你?”他的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痛楚。闭上双眸,长长的叹息着。 我小声的道,“哪里是你配不上我!你像云一般的洁白美好,不染尘埃,我这般不洁的女子,怎么能配得上你!我怎么能!”所到此处,我竟然些微的哽咽了! 他摇头,“对不起!你让我好好想想!刚刚的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打击太大!我一时之间,不能接受!” 我痛楚的看他,我要失去他了!我要失去他了!紧紧的环住自己的身子,不住的颤抖,我小声的道,“我知道,云涯!我知道!” 很痛!这般的痛楚,便像是生生的把心剖成两半一般!云涯,这样的我,你怎么能接受!你值得白璧无瑕的女子呵! 他看了我一眼,便这么上了甲板,扯了帆,往魔龙宫而去! 看着平静的海面,我怔怔的落泪。这一切,仿若一场梦!杀死龙怒涯的誓言仍在耳边,我怔怔的想着,攸的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之中,刹时间风起云涌。雷声隆隆。他是行雷之人,而我,也是行雷之人!原来,这般对立的两人,却有着相同的体质! 等到得魔龙宫,我二人谁也不提婚礼的事,我尽量避开他,他也尽量的避开我。大家都发觉我二人的不对来!龙怒涯终是没有纳冰兰为妃大家见我二人这般,情知事情不妙,便也不敢问出口来! 两族之战仍在进行。我也还是每夜看着他二人炼剑,这一日,月亮特别的亮,便是传说中的满月之期,我照例看他二人打剑,这些日子以来,鬼月跟鬼风的身子面容,看来竟似只有一个!竟是那般的相像! 鬼刀,已经成了一把剑,仍在火炉里头烧着。今夜了么?竟是今夜了么?我怔忡的看着天空。天机老人立在我的身边,指着月亮边的两颗星星,淡淡的道,“徒儿,你看!那便是鬼月与鬼风呵!今夜是个很好的日子,你看!他二人的星,多么的亮呵!” 我怔怔的抬头,便这么痴痴的望着天空,右边的星子慢慢的朝着左边移动着,我皱眉,定定的看着遥远的星星,等两颗星子合而为一,闪出灿烂的星光,我才攸然醒悟,鬼月,已经大去了! 攸的立起身子,朝着铁门飞奔而去,铁门当中,却已经没了他二人的身影! 我大力的拍门,只拍得二下,铁门却开了!我颤抖着立着身子,攸的将门推开,却见鬼风跪着身子,双手平托住剑身,长跪不起! 我捂住唇,哑着声道,“鬼风!鬼月呢?” 鬼风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把手举得高一些,“在这里!” 他只说得这一句,泪,便落了下来!他的手中,屠龙剑如一汪秋水,那般的森冷,一如头一回见着鬼月他清冷的眸!手,颤抖着抚着剑身,我攸的失声痛哭!“鬼月!鬼月么?鬼月,怎么会是这般的模样!为了我的一句话!为了我的一句话呵!”泪水滴到剑身,鬼风红着眼泣不成声。 “鬼月他临去的时候要我告诉小姐,鬼月这般永远陪在小姐身边,是鬼月的福气!”他小声的抽泣着。 轻轻的捂住脸,我颤抖着。 现在的猎龙人,算得什么?我之前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被人打,被人骂,被人追杀的时候,又有谁会顾及我猎龙人的身份!我卑微的活着,被人冤枉淫人妻女,谁也不相信我,把我堵截在草棚里头要烧死我的时候,是小姐,只身冲入草棚,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相信我!她带我入魔龙族,给我衣服穿,给我饭吃。让我抬起头来做人!我鬼月说过,谁要是敢欺负小姐一星半点,鬼月便要他双倍偿还! 四王爷!五王爷!你二人听明白我的话了没?小姐不会当你们的什么奴妃!小姐,是我一辈子的主子!我的主子,就是失了身,也绝对够格做你们的正妃!你!还有你!现在不是你们挑小姐,而是小姐挑你们!小姐!您愿意跟谁,鬼月就是拼得性命,也要让他娶了你! 对不起,小姐,今后鬼月再也不会离开小姐身边。誓死保护小姐! 天机老人言道,猎龙之人的天职便是猎杀魔龙,可是小姐,我却只想在你的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二人一生只能合力一回,而那一回,是要用在对付魔龙上的。因为,那是我二人的天职! 不是皇上,不要怪皇上,鬼月知道小姐在宫里头的日子不好过,便自己要求进宫,怕小姐知道之后会怪责,便远远的做个小小的宫人,每日能给小姐送得一些吃食,便也罢了! 鬼月想一生一世保护小姐,可是小姐仍在宫中,鬼月不能日日相随,便只好自宫入宫! 现在小姐要跟神龙族开战了!要打倒神龙族,必然先打倒神龙王!单凭现在的鬼刀,是没有办法打倒神龙王的!鬼月与鬼风之所以成为猎龙人,是因为我二人能打倒神龙王陛下,或者魔龙王!我也曾跟小姐说过,我跟鬼风二人,只能合力一回!这一回,便是把鬼刀合而为一!打制成天降神兵,屠龙剑!鬼刀本就是天兵,现在经过二次锻炼,更是去其糟粕,留其精华!也就是说,屠龙剑,将会是世上唯一可以抵得住龙皇陛下的惊雷剑的天降神兵!也将是唯一可以杀死神龙陛下与魔龙陛下的剑!所以,小姐,鬼月决定炼成此剑! 小姐希望,由谁来用? 你跟鬼风二人,你的智计强得一些!鬼风的功夫强得一些!那剑,便由鬼风使用吧!你,便跟在我的身边!我会帮你另外找一把好剑! 一口气喘不上来,我捂着心口,哭倒在地!虽然知道是这般的结果!可是真正看到他竟然真的变成这把剑,心,竟是痛得要撕裂一般! 鬼月!鬼月!你怎么便这么大去了!明明,明明刚刚我还看到你!明明,还看到你的呵! “小姐,不要太伤心了!鬼月他,走得心甘情愿!没有半分遗憾!他,是带着笑容走的!” “鬼月!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你便这般去了,你怎么能不说一声,便这么去了!”我一口气喘不上来,“本以为,这一生之中,数不清的从敌人的刀下逃生,那般的痛楚,也一直活着!坚强的活着!可是,原来不是!原来我只是错过了!错过了去死的机会!你这般的去了,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呵!鬼月呵!” 茯苓大声的叹息着,“真是世间难得的痴情郎!这个世上,为何便又这般的男人!寒梅,他的剑,本是用来屠杀魔龙的!可是,他却为了你,转而来保护你!你便是魔龙呵!他生来的职责,便是杀你,可是,他却在保护你!你看!这般深沉的爱,如大海一般深不可测,或许,他会是这个世上最爱,最心疼你的男人了呵!这般的男人,没有好好的把握便这么让他去了,真是好可惜!这般的男人,为了你这般的大去了,这一生,你为了他殉情,我也不会拦住你呵!” “鬼月!鬼月!鬼月!如果再有来生,我定不负你!如果有来生,让我保护你!让我为你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情愿呵!”我大声的哭道。 鬼风闭着眸子,泪水,便这么落了下来。 天机老人老泪纵横,怔怔的立在一边不言不语! “鬼风,带了鬼月,我三人一起离开魔龙宫!”我抬头,哑着声道。 “去哪里?”天机老人大声的道。 “借兵!魔龙族的兵力太少,我不能让鬼月白死!”我哑声的道。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4痛 我与鬼风二人,辞别了魔龙宫人。便这么一路往烽国而去!走的时候,大家都来送我,却没有看到云涯!那一日的事情,对于我二人来说,便如同一根尖尖的刺哽在喉间,再也拔之不去!寒雪那里,我借了两万的兵马,之后便有沙恨天跟冷漠二人愿意出借二万兵力,于是,当我回到凤凰谷的时候,我便有了六万的兵! 龙怒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引了神龙军一路追击。便这么,把我们团团包围起来! 大姐的肚子很大,我怔怔的盯着她,想来还是唐问天的!她也怔怔的看着我,一时之间,谁也不说话。半晌,她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寒梅,欢迎回家!” 扯唇,我扑倒在大姐的怀中,哑着声道,“对不起,大姐,我把龙怒涯带回来了!” 她皱眉,略略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若然唐问天这般待我,我怎么也不会原谅他!呵!罢了!罢了!”她轻轻的抚着我的白发,“这般年纪轻轻,便这般的白着发,你看,我叶家的这个病根,总是能让你即使远远的离开,也能轻易的找出你来!” 我小声的道,“其实,大姐!我们的这个白头之症,是因为我们属于白龙族!”说罢,便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一遍。 她皱眉,怔怔的听着,半晌才哑着声道,“什么种族?妹妹!经过这么多年,便是什么样的血统也已经洗得尽了!管他什么白龙族!龙怒涯竟然对你做出那种事来,这样的人,不要也罢!我叶家的女子,没有男人照样活得很好!你看看!没有男人,你成王了!要我说,便做王!与他对着干!打仗而已!为了你这般的美人打仗,值!人命如蝼蚁,活得长,不如活得轰烈!好妹妹,只要能脱困,八月十五这期一到,我叶家是死是灭,也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为了这么一个预言!我叶家的女子竟是活得这般!怎么便不许我们成王成魔了?” 我淡笑着看着她,虽然大着肚子,她却仍是绝色美艳的女人,不禁小声的道,“是啊!大姐!既然他喜欢包围,那么,我们便突围而去便是!” “你非要将龙怒涯打败么?”她抚着肚子,问道。 我神色一暗,半晌才道,“我要求生!” 一句话,道尽多少辛酸。“六万兵力,还是太少!虽是护谷之战,他们却多出我们三倍不止!”我冷声道。 她笑道,“唉!唉!何必打打杀杀!你姐姐还算是个神医,不若,便用毒好了!” 我的唇角抽了抽,“之前可能有用,现在,定然是没用的!龙怒涯身上有辟毒珠,若然可以下毒,我们早便下了!”事实上是,我不想她大着肚子为我冒险!这个肚子,极有可能便是这几日了! “这样下去,我们的粮草供应定然不足。不过,我想到有一个人却是可以帮忙的!”我攸的兴奋的盯着她。 “是谁?”她怔怔的盯着我。 我笑,慢慢的吐出两个字来,“靛青!” “大姐,你什么时候生?”我盯着她的肚子,仿佛看到一个可爱的孩子从她肚子里头跑出来。 “还有三日,如何?”她挑眉,淡淡的盯着我。 “看来,还有一个人可以帮我!只有你这孩子生的是时候,我便能保证他出兵!”我的唇边泛起个笑容来。 她歪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她知道了!可是,她不信!从她的严重,我读到这些!那么,便只好走着瞧! 当唐问天的军队把龙怒涯的军队团团围住的时候,我便知道,我胜利了!唐问天比我想象中要在意眼前大肚子的女子! 我们六万兵马,便被两重兵马包围在里头,跟包子里头的馅一样! 唐问天师出有名,竟然说是,赤凰山脉本就属于煌国领土,龙怒涯跨国派兵已属不智,竟然还一个冲动,带了这么多的人来!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对煌国有意! 我隐身在士兵之间,远远的护着大姐。大姐皱眉看他一眼,对他道,“龙国主,退兵把!” 他冷眸一吊,“退什么兵!你不要以为唐问天驻扎在外,你便来要我退兵!唐问天的兵,对于我来说,只是小事一桩而已!”他身后的披风被风吹得呼啦啦的。 两军对阵,他骑着战马立于阵前,那样的威风凛凛。傲视群雄。 “你来打她,是想杀她而已!那么,我便为你把她杀了,如何?你便赶紧退了兵去把!”她好言相劝。 “胡说!你这个女子!怎么大着肚子竟然会说出这等话来!可恶!你妹妹这么坏的女子,我是生平头一次见!未免她祸害人家,只好勉为其难,把她捉回江国,囚在我身边!”他的声音虽然理直气壮,却突的脸红起来。 她勾唇而笑,“真是天真的男人!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的!就是死,也要有个自由之身!我相信,寒梅,会理解我的!” 唇角略勾,很想叫出声来,大姐真是了解我! 他的脸色略略变了变,此时,唐问天骑了快马前来叫阵。两军对阵,本就有主将叫阵之说。叫阵不出,则骂阵。骂到你主将按捺不住,便冲上来跟你一较高下!这便是两军之战少伤亡的做法! 既是叫阵,便是要唐问天跟龙怒涯决一死战!主将灭,自然便不战而胜!好个唐问天,竟然敢对他叫阵! 龙怒涯怒得调转马头,策马而去!看来,是去应唐问天之约来着! 大姐双腿一夹马腹,便跟着他飞奔而去!士兵们皆让出一条路来,任她飞奔而去!我悄悄的朝着阵前移动。却见唐问天道,“所以,今日之战,我二人,便只能决出一个胜负来!” 龙怒涯冷声笑道,“我正有此意!” 大姐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十四凤凰乱天下之说,便是由此而起!你二人战了一局,不论谁生谁死,你想,沙恨天能就此看你们当中任何一个坐大么?不会!那么,冷漠呢?也不会!炎烈,便更加不会!到时候,十四国战乱一起,哈哈!我叶家姐妹,便成了惑世的妖孽!所以,你们要战便战!但是,不要在凤凰谷给我战!不要为了我姐妹给我战!” 她说罢,便要调转马头离去。唐问天便跟龙怒涯哈哈大笑起来!我不禁皱眉。 “你们笑什么!”她回头怒道。 “怎么可能不打!两军对阵,主将都到了阵前,你让我们住手?根本是不可能的哪!叶药奴,就是你的肚子再大,也断不能阻了两军对阵!”龙怒涯冷声道。 唐问天道,“你的肚子这么大,退下吧!这里交给我便成了!你要他的人头,我便把他的人头取了给你!” 龙怒涯冷哼一声,“这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唐问天!这个女子,在五年前就应该被毒杀的,怎么这个时候,还会挺着肚子再在两军阵前,阻我二人交战?你怎么跟天下人交待?” 唐问天好笑道,“毒杀叶药奴?你在开什么玩笑!毒谁,也不能毒一代神医哪!当日,这是谁出的馊主意!” 龙怒涯一窒,狂乱的发,被风吹着狂舞。彰显了他的狂妄的霸气。唐问天则九龙冠束发,一身的黑色龙袍,与龙怒涯是两个不同的典型,一个,是绝对的男子气的一方霸主,一个,是笑脸相迎却是俊朗异常的煌国至尊,他们二者之间,若然出手,相信,定然会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 “不管是谁的主意,赐死皇后,便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便是赐白绫,一便是赐毒酒!是你自己选的赐毒酒!若然十四国的国师,知道叶药奴尚在人间,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才好?”龙怒涯冷声道。 唐问天哈哈的笑着,“你们只让我赐死她,并没有让我一定要看着她死哪!哈哈!” “总而言之,叶药奴一日不死,你便一日不能对世人交待!我不介意为你代劳!”龙怒涯冷笑着拔出腰间的长剑来!我的手,不自觉的按上腰间的长剑。随时准备冲上去!鬼风却按住我,攸的闪身出来立在大姐的身后。 “你敢!龙怒涯!你可以试试看!”鬼风拔出腰间的长剑来,剑在阳光下,泛出冷冽的寒芒。 龙怒涯看着他手里头的剑,脸色变了变,“原来,屠龙剑竟然在你手中!好!真好!看来,鬼月已经死了!真是想不到!为了助她,他竟然愿意去死!” 鬼风赤红着眸子,冷声道,“鬼月的仇,我会计算在你的头上!龙怒涯,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不败法!看剑!” #奇#他说罢,剑,便已经对着龙怒涯疾射而去!他二人便战作一团! #书#两军将士皆尽看着他二人战斗。 我情知龙怒涯跟鬼风两个,不管哪个伤了,都会成为寒梅心中的痛!但是,他二人却谁也不让谁! 这一战,几乎可说是惊天地,泣鬼神!没有人敢上前! 两剑相交,火花直射。两柄绝世神兵,一柄能唤天雷,一柄能斩杀神龙,皆是旷世好剑,二个男人,一个是神龙族的王,一个是史上最强的猎龙之人,一时之间,竟是难分胜负! 屠龙剑果然很好,鬼风的本身又强出鬼月许多,便这么一闪神的时间,鬼风的剑,便要刺入龙怒涯的喉中!我惊了惊,如果他死,必然引起神龙军的大大的不满!弯弓搭箭,一箭过去,便把他的剑打得偏了!剑,没入龙怒涯的胸口,透胸而过! 他的唇角慢慢的流出血来,双手捉着鬼风的剑刃,浑身发着抖,不让鬼风拔剑! 死了?死了?龙怒涯,便这么死了?我止不住浑身颤抖。弓便这么掉到地上。怔怔的盯着他看。 他想拔剑,他却死死的捉着剑刃,“不要拔!让我,再看她最后一眼!” 我闭上眸子,想到那绝望的四年,想到那一箭,想到那绝望的一夜。想到鬼月!这才深吸口气,依旧隐身在人群之中! 鬼风松开剑柄,冷声道,“她不想见你!” 龙怒涯从马上掉落下来,唇间的血,一滴滴的往下掉!手,伸到空中,不甘心的看着大姐,“让我,再看她一眼!” 他的声音很哑,却那样的不容置疑。两军之中,竟然有人放声大哭! “为什么?你不是要她死么?”大姐皱眉道。 他的唇边泛起个无奈的笑容来,“帝王,有帝王的无奈!我不要她死!从来也没想过!让我,再看她一眼!”他的眸子赤红,眼角渐渐的流出血来!慢慢的爬到大姐的马边,伸手想捉她的脚,她的坐骑见他伸手过来,攸的长嘶一声,双蹄略抬,将他踢得跌到一边! 他一手捉着剑,慢慢的起身,走到大姐的身边,“让我,再看她一眼!” 他的执着,让所有的人动容。 大姐的尖叫声,划破凤凰谷的上空!我惊了惊,看看天色,攸的醒悟,好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她从马上掉落下来,鬼风伸手接下她。 龙怒涯轻喘着气,冷声命令道,“快把她送回凤凰谷里头去!就是神医,也要人接生!这里都是男人!” 大姐对他道,“你也跟着我回去!你的伤,要治!” 我的面色青了青。大姐对他心软了! 他的唇边泛着无奈的笑容,“我知道自己的事,还是罢了!你专心生孩子把!” 她怒视着他,“我说过来便是过来!你说什么鬼话!生个孩子而已,又不是没生过!啊!” 出发之前,我曾跟他们说道,大姐一生孩子,便开战!大姐的尖叫声,便是信号!她一叫,我们便开始战斗!我扯开披风,露出将军的战甲来,与他们混战一处!鬼风从地上捡起屠龙剑,飞速加入战局之中。 龙怒涯的眼中有泪,半晌一把将胸中的剑拔了出来,“她是定要置我于死地啊!”说罢,口中鲜血狂喷,胸口的血,流了一地,两眼不甘心的睁着。 大姐颤抖着看他。“你生你的孩子吧!不要管这么多了!”唐问天翻身下马,在两军阵前,一把将龙怒涯捉起,细细的把脉。回过头来对她道,“他肝火太旺!而且,伤得也很重!幸好刚刚一剑刺得有些偏!不然,他便死定了!” 失了龙怒涯,我的军队势如破竹,在山上看下去,便如同六把削尖了的剑尖,直直的往外突围! 唐问天见此情况,击响战鼓,示意退兵!给突击出来的人,一条路走!六万人,化整为零,想突围,却仍是很困难!龙怒涯的兵,毕竟比我们多了那么多!我们又把龙怒涯伤在阵前! 我尽量往大姐的方向移动,大声的道,“大姐!你怎么样!我来接你一起走!” 将剑狠狠的刺入敌人的胸膛,却听到孩子的哭声划破天际!生了!我的唇角略略带笑。好样的,大姐!正待说话,身后却又涌上大量的神龙军。我奋力战斗。不管怎么样,也要活着! 龙怒涯并没有死!惨白着脸,坐在马上,竟仍是如同天神下凡!我皱眉,一时之间心绪复杂,不知是应该高兴好,还是应该伤心好! 他示意旗手停战,往谷外退了一里路。他一停,我便也跟着停了!一场战争,便这么因着龙怒涯的出现而消弥了!只是我却没有想到,大姐却因着这场战争,付出了最大的代价!便是穷我一生,也补不回来!孩子丢了!孩子一丢,我三方都慌了手脚! “宝宝!你在哪里!”大姐哑着声喊道。我心中一酸。差点哭出声来。我怎么不知道失去孩儿的痛楚!我怎么能不知道! 唐问天把她背在背上,在战场上慢慢的寻着。想看看,孩子会不会在他们当中!我下令全军搜索,但是,我们失望了!慢慢的,帮着寻找的人多了起来。最后,竟然连龙怒涯的人也来帮着来找了! 可是,那孩子便像是消失了一样!那么多人在找,也没有找到! 这一战,谁也没有胜利!我的部队突围虽然成功了,却也损伤了大半!龙怒涯的军队,也吃力不讨好!最无奈的,便是唐问天的部队!已经决定保持中立,却仍是无端的加入了战局!虽然最后损兵不多,但是,却把最重要的宝宝丢了! “大姐!找到了没?”我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小心的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她的唇角略扯,“没有!是被人偷了!是冲着我来的!寒梅,你不用内疚!不是你的错!”她小声的说着。喉头却哽了一声,泪水,无声无息的落下! 我看着她,半晌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大姐!不管如何!不管经过多久!孩子是因为我弄丢的,便由我负责找回来!相信我,大姐!告诉我,孩子是男是女!身上有什么特征?” 她的唇角慢慢的晕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来,“孩子,肩头有一朵血红的梅花!是我用针刺上去的!长得像我!性子也像我!”说到此处,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我还没有给他喂过一口奶!我!我!我!呕!”她说罢,便呕出一口鲜血来! 唐问天走前几步,伸手过来要给她把脉,却被她一把推开。 他怔了怔,黯着脸色不出声。 “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你算得什么国主!”她恨得咬牙。 他一下子脸色铁青,半晌才对我道,“你跟你姐姐谈谈心,我先出去!”他说罢,便冲出帐去! 我小声地道,“大姐,好好的问问自己的心,你是不是还喜欢唐问天?” 她冷声道,“是啊!我也喜欢唐问轩!你说,一个女人的心里头,能装得下一个人呢?在龙怒涯那样伤害你之后,你能不能再度跟他走在一起?为什么竟然要动用那么多人,为了你们的爱情牺牲?你不能好好的回到他的身边去么?不是有话说了么?夫妻之事,床头吵架,床尾和!能在家里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弄得这样!” 我的脸色攸的惨白,半晌才道,“我跟他,怎么可能还会走到一起?” “那便不要劝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冷哼着。 我看了她半晌,“对不起!大姐!”我说罢,便抽出腰间的短剑来,割下手腕,对她道,“大姐!我以我的血发誓,我叶寒梅,今生若是找不到这个孩儿,我便生不为人,死不入穴!曝尸荒野!不得好死!” 外头响起轰隆隆的雷声。见证着我的誓言!那样的决然! “何必发这么毒的誓!快去把手腕包了!血若是流得尽了,你怎么帮我找孩子?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的呵!你若是有个什么,我怎么跟父母亲交待!” 我的泪水,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坐在她的面前,低低的抽泣着。“对不起。对不起!大姐!” “等我身子好一些,我们回白发山庄!你把你借的军队,还了回去!我们姐妹全集在一处,我们都进白发山庄,如何?”她笑道。 “承欢现在有沙暴天在身边,承喜跟冷漠好得不得了!寒雪跟炎烈没什么问题,要拆开,怕是有难度!”我小声道。 她冷笑,“这点向心力没有。我叶家姐妹,怎么在江湖立足!给我全部飞鸽传书。让他们到白发山庄集合!我们占庄为王!我们几人在一起,他们十四国的人想动,也不敢动!寒梅,你看呢?”这便是一个制衡作用!若是一方想动,另十三国的人,便会也跟着动! “你若是想跟鬼风,我没意见!我叶家人,一定要逃离这十四凤凰之局!因为此局,我们已经吃了太多的苦!自古皇宫之中多是非!我本人性子刚烈,宁折不弯,我相信,你们当中,大多数的人,也是跟我一样!打死不离亲姐妹!所以,我便招了你们回来!与其跟帝王有所纠缠,不若自强不息!”她冷声的道。 “大姐在担心那个预言?那个,八月十五便是我们姐妹十四人的生关死劫的预言?”我扯扯唇角。 “虽然大姐不信鬼神之说,但是,人到了一定的年纪,经历的事情多了,便再没有那么坚持了!” 我依着她的话,飞鸽传书。在她坐月子期间,把所有的军队,都还了回去!大姐要我忘记仇恨,因为一个女子,若然恨着一个男子的话,便永远也不会忘了他!只有对他做到无恨,才能够真正的无爱! 龙怒涯跟唐问天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便日日跟在我们的身后问长问短,道是为何将军队还了回去!到底我想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决定要跟龙怒涯回宫了! 我二人秘密的进行着计划,龙怒涯发现我跟大姐消失人前,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龙怒涯以伤重无力走动为由,整个军队都赖着不走!他不走,唐问天便也不走!于是,凤凰谷实际上,还是被团团的围住! 少了当中的六万军人,我跟大姐,便是他二人的目标! 依着大姐的话,我二人便被人送回凤凰谷中。马车,慢慢的行着。两军阵前,虽然经过一番恶战,却仍是军容整齐,两军主帅,两国的皇帝,随行在侧,我不看他。大姐也不看唐问天。一路之上,战旗呼喇喇的吹着。唐问轩跟鬼风也跟着身边。四匹战马,便这么两前两后的守在我们的马车边。两军齐刷刷的让开一条长长的通道来。让我们慢慢的走进去。 “寒梅,我们上谷里头的黄梅岭!”我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她的意思。那是我们谷里头最高的地方,虽说是岭,却只容得下十数人勉强立在上头! 掀开车帘,我扬声道,“我们去黄梅岭!” “那么高的地方,你们去干嘛?”龙怒涯皱眉道。“这样太危险了!还是罢了!” 我的唇角动了动,对外头道,“鬼风!听见了没?我们要上黄梅岭!” 鬼风略点头。策马过来。立在马车前头。唐问轩也跟着到我二人的身边。 唐问天眉头略皱,大叫道,“龙怒涯!你带着叶寒梅!她们要上黄梅岭,便让她们上!”说罢,一个飞身而起,把大姐抱在怀中,策马而行。 “问轩!拿酒来!”大姐透过他的肩膀对唐问轩喝道。 我下了马车,几个飞身朝着黄梅岭上头飞奔而去!龙怒涯也跟着我一道过去。只一会儿的功夫,我四人便立在谷中最高的顶点,俯视两方近五十万的人马! 她红衣白发,艳若桃李。我则是黑衣铁甲,虽是白发,却掩不去我绝代的风华与英姿飒爽!我二人迎风而立。之前未见过我二人真面目的士兵们,一个个的惊叹起来,直道为此红颜,千山万水,战死沙场,拆散千百的家庭,也是值得! 唐问天大约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事,皱眉不语。龙怒涯则默默的立在我的身边!一时之间,我们四人便这么立在黄梅岭上头。谁也不说话! 过得一会儿功夫,唐问轩跟鬼风取了两大坛子的烈酒来。她取了一个碗,倒了一大碗来,单手举起,运气扬声道,“煌国跟江国的将士们,此次为我姐妹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对于日前,造成那样的混战,我在此,对大家说声对不起!这一碗酒,便是我叶药奴敬死去的将士们的!”说罢,便把碗里头的酒往地上倒去! 端起第二碗酒,“为红颜而战,本就是大家最不愿意的!可是,你们的皇帝,却偏偏要如此做!我们姐妹,弱质纤纤,现在弄得我的孩儿都失去了!所以,我叶家在此宣布,从此之后,退出所有的战争!退出皇宫!退出皇室之战!今后,若是因着我们再起战端,便再不是我们红颜祸水,而是,人心!红颜,从来不是祸水,真正祸起萧墙的,便是人马的爱美之心!便是,你们的皇帝布满现状的心!所以,这一碗酒之后,我叶家,便再不欠三军将士!”说罢,便又把酒洒在地上! 她回头看我,我二人一起飞身掠下黄梅岭!众人一时之间怔在当场,一会儿之后,大家开始鼓起掌来。 再不看身后的男人一眼,我二人便这么进了谷中自己的家里头! 凤凰谷之围,并没有解,相反的,反而呈保护之姿,人数,是减少了大半,却仍是那样的围着凤凰谷! 龙怒涯没有回国。唐问天,也没有回宫! 我二人便在谷中,享受着安逸的生活!谷中陆续收到来自绝煌的信。 这一日,刮着很大的东风,风,似乎要把人吹走一样!我姐妹二人第一回出来踏青。唐问天与龙怒涯的人远远的跟着。 鬼风跟唐问轩也远远的跟着。我二人一路笑闹着。走上了赤凰山的最高峰! 他们并不敢走近。他们以为我二人如同当日的出风头。却不料,到得山顶,我二人便跳入两架有着长长飞翼飞筝之上!当他们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我二人凌空而起,往东飞去!身后的人哇的一声怒吼出声,却,已经来不及了! 顺利的逃过了八月十五那一劫,在凤凰谷中呆了一段时间,本来想着,便这么在凤凰谷中一直呆下去,这一日,却收到一封信! 是冰兰的信! 若然我依然逃避,她将会把宫里的孩子们全都杀死!我颤抖着。大姐拍拍我的手,哑着声道,“回去吧!去救你的孩子!去杀那个女人!我叶家的女人,怎么能给那人这般的欺负!” 怔怔的抬头,我冷冷的,却坚定的道,“这件事,我一定会解决!本来想留她一条活路,至少来说,也总算是爱过我的女人,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她,一定要死!” “姐妹们都支持你杀死她!随你要多少人了,说一声!兵不够,也说一声!我便不信!姐妹合力还对付不了他们了!”承喜大声的道。 我怔怔的盯着她们,半晌才哑着声道,“我不能让大家为我冒险,江国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说清楚的!冰兰,一定要杀!孩子,一定要救!可是,我会一个人去救!我们的白发尚且能变黑了,杀一个区区的冰兰,又有何难!”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5 再见龙家兄弟 我与鬼风辞别大家,往江国而去。冰兰在皇宫。我心中微冷。我的孩儿们,也在皇宫!七岁了!原来那件事之后,已经那么长时间了! 我淡淡的想道。玉凤他,不知道会不会怪我!想到此处,我不禁心里一酸,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是已经忘了他们,只是埋在心里太久,久到,欺骗自己已经忘了他们! 鬼风与我立在战船上,一身黑衣软帽,把黑发藏于软帽当中。 “小姐!我们到了!”鬼风哑着声道他也一身的黑衣,披风在身后,垂在他昂然的身子上头,彰显着他无尽的力量!黑色的抹额包住额头,便更显得清俊起来! 自那日打败了龙怒涯,他便一日日的更形清秀起来。他,多像鬼月呵!只是我却清楚的知道,他绝对不是鬼月! 鬼月,现在只是他手中的那一把剑!一把名为屠龙的剑!略略皱眉,我哑着声道,“那便走吧!” 鬼月立直身子,环胸而立,船,慢慢的开往海龙岛,码头上立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见着鬼风便对他挥手,大声的叫道,“鬼风!你回来了!娘亲呢?娘亲有没有跟你一道回来?” 我笑,慢慢的从鬼风身后闪身出来,掀起黑色的轻纱,露出清秀的脸儿来。轻笑道,“娘亲在这里!” 青青哇哇的大叫,“娘亲!娘亲!原来你在那里!好哦!娘亲回来了!这下可好了!”她哇哇的叫着。 唇角略勾,我与鬼风一个飞身而起。立在青青的前面,青青一把搂住我,大声的道,“娘亲!你可回来了!早知道娘亲要去一年,青青便也跟着娘亲一道去了!怎么样,娘亲,借兵借到没有?怎么去的时候只有你跟鬼风二人,回来的时候,还是你跟鬼风二人?” 我淡然的笑着,小声的道,“娘亲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恩怨。什么事都想得淡了!什么情呀爱呀,仇呀,恨的。都不再重要!” 青青皱眉,哑声的道,“那么娘亲回来,是想干什么!” 我笑,刮着她的小脸,“娘亲回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的!杀一个人!然后,娘亲便带着青青回到凤凰谷,再不管江国的是是非非跟神龙族,魔龙族的事情!好不好?” 青青挑着眉头淡淡的盯着我看,半响唇角泛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娘亲,你在诱拐江国未来的皇帝帝下哦!这样行不行?会不会被人追杀?” 我笑,眼中再无情无恨,哑着声道,“娘亲说了,管他什么江国,管他什么责任。想不管,便不管了!” “你真是这般决定的么?”酒鬼青霄哑着声道。我抬头,看到他一身淡青的衣服,立着身子站在远处。 淡淡的笑着,我扬身,“青霄哥哥!” 他的唇角略略下垂,皱眉哑声的道,“你真的决定要跟青青离开么?那么,魔龙族着怎么办,神龙族与魔龙族的战争可还正在打!多少人为了你的一句话丢了性命!多少人弄得无家可归!大家这般跟着你,都是想让魔龙族有朝一日能有好日子过!可是你呢?你便这么一走了之!一年之后,却告诉我说,你要走了!带着青青!离开江国!离开魔龙族!这般没有斗心的你,怎么能称为魔龙族的王!这般的你!怎么像是受了那么多苦的女人!你!”说到此处,他的眸子略略赤红,竟似要滴出血来! 我淡淡的看着他,慢慢的立起身子来,哑着声道,“青霄哥哥,我只是觉着累了!江国,我又不是江国人!直到此时,我都不能相信,我便是魔龙之王!大姐说得很对,我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即使之前便是白龙族的女子,可是,事情已经经过了这么久,白龙族的血液早便被普通人稀释得差不多了!如果只是为了我私人的恩怨,那么,我为我之前的冲动道歉!并且宣布停止一切战争!我不认为有这个必要再跟神龙族的人再这么斗下去!对不起,青霄哥哥!人生短短数十寒暑,没有必要让自己活在仇恨当中!” 他冷冷的盯着我,半响竟哈哈的大笑起来,“你说,没有必要让自己活在仇恨当中!那么,叶寒梅,父亲的仇,你报不报?他是被冰兰亲手杀死的!你知道,凭他的身手,他怎么可能死在冰兰的手中!这般的甘愿赴死,是为什么!你告诉我!” “父亲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回归神龙族,便是死,也要回到神龙族!”我皱眉。哑着声回话。 他哈哈的笑着,“是么?父亲便只是想着回到神龙族么?嗯?那么,当年父亲让我潜在龙欲涯的身边,是为了什么?让我告诉你,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能够助你上位!父亲这一生汲汲营营,便是为了让魔龙族统治江国!而你!你做到了什么!” 我淡淡的盯着他,不言不语,不曾想到,我不做魔龙王,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大姐曾说,我姐妹之所以姻缘路不平,便是因着受了唐亭轩的夫离之局!却因着龙怒涯曾经断气一时,夫离之局便被破了! 唇角略略勾起,我牵起青青的手,哑着声道,“青霄哥哥,我刚刚回来,不是很想跟你吵架!” 青青也跟着喊道,“是啊是啊!有什么话,等下再说好了!娘亲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船,肯定累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才好!”说罢,便牵着我飞快的跑着,“娘亲快点!我让厨师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哦!” 我淡淡的笑着,与青青一齐飞奔着。酒鬼的面色很不好看。鬼风拍拍他的肩膀,便也闪身在我的身后。 吃过饭,我穿过植满茉莉花的园子,不禁长长的叹息。原来一个人心情极端不好的时候,真的需要出去散心!虽然没有把兵借回来,却意外的得到了很多收获! 踏着月色,不知不觉便走到当日鬼月与鬼月一起炼剑的地方。略略推门,我仍自记得当时鬼风与鬼月将剑烧得通红的样子! 我的手,慢慢的抚过里头的每件东西。当日火红的熔炉已经冷了。他便是在这里,彻底的消失了!这般的情意,我怎么能感觉不到! 坐下身来,我长长的叹息着。想起与他初见时,那清俊的少年,冷冷的眸子。茯苓说得很对,这般的男人,便是为他殉情,也是值得! “你还在想着鬼月?我知道,他以这般的方式离开,你怎么也不会放下他!”冷清的男声,淡淡的传来。 略略抬头,月色下立着个淡淡清瘦的人影来,男人慢慢的走近,也让我看清他的脸。龙云涯!一年不见,岁月并没有改变他漂亮的脸,只是头发却仍是那般的白! 我淡淡的看着他,半响才哑着声道,“师兄!” 他浑身大震,慢慢的走进来。小声的道,“你回来了!” 略略点头。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便这么僵持着。他的眸子漆黑。灼灼的盯着我。“我也是刚刚才回来!之前一直在江国劫富济贫!不过,过段日子却总会回来看看!这里是鬼月殡天的地方,我相信,你若回魔龙宫,定然会到此处来!便,住在此处了!” “我以为师兄定然已经隐居于世,没想到,师兄竟然做回了老本行!妙手神偷重出江湖!”我淡淡的笑着。竟然觉着自己已经可以面对他了!这一年来,所有的事情,都慢慢的淡了,包括,那不堪的一夜! 他的唇角略略勾起,哑着声道,“你变得好多!” 我抚抚自己的颊面,笑道,“变得老了还是丑了?” 他眯着眼,定定的看着我,哑着声道,“没有变老,也没有变丑,感觉不一样了!之前的你,愤世嫉俗。那跟你的经历有关,什么事都放不下,而现在,你的确是不一样了!看来,竟是这般的开朗那是你之前没有的!之前的你,坚强,却不怎么爱笑,现在的你,唇角眉梢,全都染着笑意,虽然在想着鬼月,可是,却只是怀念而已!你看!其实你对他也不是那般的无情!鬼月其实是聪明的,用那般的办法,让你记住他一辈子!爱情又几种,有的因为爱着而爱着,有的则是因为被爱而爱,不管是那种爱,却都是爱!寒梅,你爱鬼月!”他肯定的道。 我笑,笑容却是那般的无奈。哑着声,赤着眸,“师兄还是那般的了解我呵!是呵!面对这般爱着我的男人,说我不动心是骗人的!这般的涓涓细流,这般的执着。是啊!我对鬼月有情!或许是因为他大去了,才会这般的想着他!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便在身边,却不知道珍惜,只有等真正的失去了才知道,原来失去的,竟是对自己那般珍贵的东西!”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小声的道,“是啊!这般便只能珍惜眼前人了!”说罢,眸光便有意无意的扫过我。 一时之间,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这么一来,我便突然意识到,我二人竟是同处一室!愣了愣,攸的不自在起来,哑着声道,“那个,师兄可有需要珍惜的眼前人?”话才出口,我便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果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哑着声道,“自然是有!我一直想珍惜的人,不知道现在还愿不愿意珍惜我!”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我回过头,感觉自己强烈的心跳。半响才哑着着声道,“师兄如果想知道,大可以去问她!” 他怔了怔,愣愣的看着我,半响才道,“是啊!我也正想问她!” “龙云涯!你给我死出来!”娇滴滴的女声大声的吼道。随着女声出现的,是个艳绝美绝的女子,女子碰到一声冲进铁门,见着我二人坐在一处,面色一变。大声的道,“龙云涯!说!她是谁!怎么跟她坐一起!” 他的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攸的跳起身来,大声的道,“你干什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走快走!” 她一把推开他,大声的道,“你快说!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在他的房间里头!可恶的女人!定是勾引他来着!龙云涯!好!你竟然敢背着老娘偷人!看我不杀了她!”说罢,便拔剑出来,对着我当胸便是一剑! 我身子往下一躺。一个翻身立起身子,她却得理不饶人,剑身一个翻转,朝着我眼睛直刺而来!略略后退,头上的软帽却掉了下来!露出满头如瀑的青丝来! 龙云涯的眼中闪着惊艳,大声的喝道,“够了!你无理取闹也就罢了,竟然想来伤她!” 她大声的喝道,“我便是要伤她!我便是要伤她!可恶!你竟然帮着她!”她说罢,剑尖便直直的刺向我! 意外的,我并不想伤她,却有着逗她玩的心思!便这么在屋子里头一上一下的逃窜着。攸的立上房梁,我大声的道,“云涯!你说的要珍惜的女子,是不是便是这位?现在可以问啦!” 那女子怔了怔,指指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什么要珍惜的女子?你在说什么?” 我淡然的笑着,几个翻身,指指龙云涯,“刚刚是龙云涯说的啊!怎么?你以为呢?” 她攸的收了剑,羞红了脸,小声的道,“原来你跟他不是我想像的那种关系么?” 我笑,淡淡的道,“你以为呢?我二人是何关系?师兄!这里便交给你了!”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朝着外头飞奔而去! 是啊!是啊!这么长时间了,他定是有喜欢的女子了呵!便真是如同我想的一般,在身边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等到真的失去了,便明白他的重要性!我曾想过,要他选一个白璧无瑕的女子,现在出现的这个女子,便大约是我想的那个女子了么? 唇角慢慢的泛起个无奈的苦笑来,我二人,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么! 慢慢的走回寝房,抬头望着月亮边的那颗闪亮的星子,淡淡的笑着,“这便是我希望的是不是?鬼月!人生,总会有这般的遗憾!既然我已经决定放下,便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你告诉我,鬼月!” 星子对着我慢慢的眨眼。我淡淡的笑着,这一夜,我从酒窖里头拿来最好的酒,便这么一个人站在花园之中,闻着满园的茉莉花香味,对着那颗星子,喝酒到天亮。 等天一亮,我早早便跟他们一起,手,往地图上一指,我淡淡的笑着,“这里,便是火焰鸟,虽然只是一个小岛,可是,我们却一定要拿下它!拿下它后,给我实行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 酒鬼皱眉,哑着声道,“这根本不像是王上的做法!寒梅,你想怎么样!” 我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我只是要告诉神龙族,我魔龙族,从来便不是正义之师!我们之前一直是打劫为生,我们不跟他们的神龙军正面交锋,便只是打他们的一些小岛!只是所到之处,定然把他们弄个鸡犬不留!只管照做便是!不用问那么多!” 酒鬼怔怔的盯着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便领命下去。区区一个火焰岛,却有着最丰富的财富。打下它,我却是另有用处! 要跟神龙军正面对敌不是容易的事,可是,要挑一些微薄的地方来打,那么,便是轻而易举!很快的,酒鬼便带回大量的金银珠宝,大家都笑的开怀!直道好久没有打得这般痛快了! 我淡淡的笑着。请大家喝着庆功酒。第二日,又是对着地图上头一指,淡淡的道,“第二步,便攻下炎火岛!也是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政策!” 酒鬼默默的看我一眼,慢慢的退出去。唇角略略泛笑,计算着时辰。 很快的,酒鬼便依着我的吩咐,取下了炎火岛。看着满箱的金珠,我淡然的笑着。很好!第二个岛了! 鬼风见我但笑不语,变哑着声道,“小姐!烧光,杀光,抢光。不是小姐最反对的事情么?怎么现在小姐竟然便要这么做!” 我笑,纤手托着下颚,“这么做,只是逼着龙怒涯跟我谈判而已!我的要求再简单不过,杀冰兰!用一个冰兰换取我转变烧杀的政策,你说,划算不划算?” 鬼风恍然大悟。笑道,“小姐竟是用这般的手段!只是一个冰兰,竟要这么多人来陪葬,真是便宜她了!” 我淡淡的笑着,轻轻的摇头,“不是!鬼风!冰兰值得这么多人为她陪葬!而且,要我亲手杀了她,我只怕脏了我的手!便只好让龙怒涯亲手自动手!她不是自持神通广大的吗?不是很喜欢挑动神龙族与魔龙族之间的战争的吗?那么,便让她为两族之间的战争牺牲好了!让她,也成为两族的牺牲品!”一如当初的我! “小姐真是狠心!说到底,冰兰这般待小姐,只是想要再见小姐一面,便是死在小姐手中,也是在所不惜,可是,小姐却不给她这个机会!”鬼风摇头,淡淡的道,却听不出一丝的可惜! 唇角略略上勾,我淡淡的笑着,“我也不是很想,可是,她非要这般逼我!”我有什么办法!她这般极端的手段,便是想要见我,为什么我非要如她的意? 等炎火岛被攻打下来之后,龙怒涯便派了使者来到海龙岛,是龙烈涯。 那一日,他一身火红的衣服,妖异美丽的脸一如往昔,眸光却灼灼的盯着我。 不在意的低笑,我立着身子,“烈王爷,一向可好?” 他皱眉半响才道,“你的头发!” 黑发如瀑,如丝如绸,我淡然的笑着,“家姐是叶药奴!”也就是说,一切他以为的绝症,到了她的手里,极有可能便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他眯起眼,怔怔的盯着我,“怒涯他知道是你回来了么?我以为我面对的应该是酒鬼青霄!” “何必知道!我不认为跟他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逝去的,何必再追!玉风可好?”犹豫半响,我终是问出口。 他淡淡的盯着我,过得半响才小声的道,“玉风他,身子慢慢的好转了些!若然瓜瓜还在,定是高兴得不得了!”说到此处,他突然停住话头。 我挑眉,淡淡的盯着他。“瓜瓜她?” 他略略点头。小声的道,“是啊!瓜瓜死了!服毒自尽!”说罢,便底下头去。“如果我能早些发现,她定然不会死!”声音里头透着无尽的伤痛! “死者已矣!来者可追!瓜瓜待你一片痴情,想来,这些年来,你对她终于也是有情的!只是情之一物为何,我终是想不明白,非要等真正的失去了。才能知道情的可贵!想来,情这一个字,真的很伤人!便,只有远情离爱,便这般过得一生,也就罢了!”我淡淡的道。算是安慰。 他惊奇的看我,半响才哑着声道,“你变了很多!” “每个人都说我变了很多!为什么?真的变得老了么?”我抚抚面颊。 他摇头。“是心境不一样了!这般的你,什么也留你不住。这般的你,看似有情,实则无情,确实有情!却,更让人捉摸不透了!” 摇头,“经过这么多的事,我以为我已经看的很开了!人生只是短短数十寒暑,一直执着于某件事,太过无聊!也太累了!” “那么,为什么还要再打仗?这般强硬的手段,不像是你!”他皱眉声道。 “怎么不像我?这便是我!只是我想要得回我想要的东西。而且,我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是不是?”我有意无意的看他。 他点头,“怒涯让我来看看,酒鬼青霄到底想做什么!如果知道是你回来,相信他定然会自己过来!” 我笑,淡淡的看他,“我要的东西,烈王爷应该清楚才是!” 扯扯唇角。他哑着声道,“你想要孩子么?离开神龙族的领地,他们会死的!” 我摇头,大声的道,“不!我要孩子们活!所以,我不要他们!我要冰兰!对不起,烈王爷!我要的,只是死了的冰兰!如此而已!你不用费神给我一个活着的冰兰!这场交易,划不划算?” 他皱眉,哑着声道,“你这是威胁!以神龙族这么多人的命,威胁!可是,你却不知道,怒涯他最恨便是受人的威胁!” 我淡淡的道,“我就是威胁!它可以选择不接受!那么,我便会继续这么干下去!你知道为什么魔龙族这么多年来会吃败仗吗?那让我告诉你。因为魔龙族的人,不适合正面交战,只适合在海上行抢!你知道的,海盗出生嘛!长期这么一来,烈王爷是管经济的,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他的面色很不好看,淡淡的道,“海上的交易长时间的受阻,江国便会越来越穷!到时候便会越来越弱,便会给其他十三国可趁之机!” 我笑,赞许的拍手,“好聪明的烈王爷!” 他怔怔的看我。“你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更会审时度势!也,变得更加冷静!怎么没见云涯!我以为你二人应该已经成亲了!” “头一天回来的时候见着他一回,之后便没再见了!那日他告诉我,他已经有了想要珍惜的人!我跟他,这一生,便只能如此了吧!”我不在意的笑着。笑容之中,却带了些微的苦涩! 他怔怔的盯着我,半响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苍白的手,探入怀中,取出半截看来像鹿角的东西,伸手递给我。 我怔了怔,便自接下,哑着声道,“这是什么?” 他笑,却转移话题,“当年你笑点鸳鸯,把瓜瓜指给了我,却不知道,我从未爱过瓜瓜!直到她死的时候,也是一般!你说,他会不会也跟我一般,一辈子守着一个不爱的女人过活?” 我怔了怔,紧紧的握住他给我的东西。 “这是火龙的角!虽然只有一小截,却是极其珍贵之物!收下它,随时戴在身边!你必有用处!”他淡淡的道。 我淡淡的看着,“必有用处?龙角?烈王爷!” 他退开两步,哑着声道,“不必再说!我说的话,你好好的考虑!云涯此人,一生只喜欢一种颜色,我不相信他会喜欢别的女人!” 我眯眼看他,淡淡的道,“烈王爷是希望我跟他在一起么?事实上是,烈王爷,寒梅已经决定再不嫁人,等这里的事情一过,我便会带着青青隐居山林,再也不回江国!” 他的面色苍白,怔怔地看着坚定的我,小声的道,“你已经做下决定?” 淡淡的笑着,云淡风轻,“是啊!我这一生,得了一个男人倾心相爱,为我化为灰烬,便已经成了!你看!若然没有进神龙族,我跟他会是很好的一对!那么,便还是请烈王爷转告龙皇陛下我的意愿,只要冰兰一死,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16 杀冰兰 龙怒涯的态度出奇的强硬。从他再度整军,朝着海龙岛发兵便可知一二。我淡淡的笑着,就着杯子喝茶。 青青吞下一颗葡萄,鼓着腮大声的道:“娘亲!您怎么一点也不急?现在这个时候,还有闲情陪着青青喝茶吃水果!” “你父皇本就性急,他喜欢带人,便让他带好了!魔龙族本就是海盗,你看看哪个海盗喜欢把自己的窝建得很好的?没有!因为海盗从来都在逃命!他带这么些人来,我们避其锋,便也好了!”我淡淡的笑着,含下青青剥来的葡萄。 青青皱眉,“可是娘亲,要避其锋,也要快避了!这般悠闲的在这里喝茶,可也不成的呢!” 我笑,手指放到唇边,小声的道:“青青可知道,当年魔龙王为何选海龙岛作为魔龙宫的建地?” 青青慢慢的摇头,哑着声道:“娘亲知道么?” 我淡淡的笑着,“娘亲自然是知道的!选海龙岛,是因为海龙岛这里海质土质坚硬,青青大约不知道,娘亲的房间里头有一条通道,一直通往恶龙岛!这便是我们的王牌!你父皇一来,我们便全数逃走!从海底!然后我们便把船全部驶走,往神龙岛!他们来捣我们的魔龙宫,让他们来好了,我们不跟他们的大军打,我们去打他们的门户!神龙岛,便是当初娘亲一举灭了魔龙十将的地方,青青,现在我们便去把它再打回来!” 青青拍着手,大声的笑着:“而父皇则带着大军在此搜索!神龙岛一入我手,我们便直入边城,然后再入皇城!娘亲!我们便可以去找玉风了!” 勾唇,我淡淡的笑着,“娘亲真的很不想跟你父皇走到这一步。青青!只是杀个女人而已,他却不受要挟,我要杀她,却又不能见她,为她陪葬的人,真是比想象中的多得多!好了!我们进了神龙岛,也是实行三光政策!你看!你父皇看着边陲小岛无所谓,那么,神龙岛这些大岛,边城,甚至皇城,不知道他会怎么样呢?为了一个女人!他若真就这般的执着,我们不妨成全他!让他做个无国之君!” “娘亲好计谋!娘亲真的好聪明!青青好爱娘亲!”她飞奔过来扑到我怀中。我轻轻的抚着她的发,哑着声道:“娘亲不是好计谋,娘亲只是听得你烈皇叔一句话,你的弟弟们,不能离开神龙族的领地,娘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娘亲而已!娘亲想要见他们,想要跟他们在一起,那么,便只好把神龙族的土地打下来!他们不必出走,我便能见着他们!” 外头响起喧嚣的声音。扯唇,我将软帽戴上头,牵了青青的手,一道离去! 走过植满茉莉的园子,我不禁回头,看向当日鬼月殡天的地方。沉默半晌,这才跟着他们一道进了我的房间!屋子里头的密道是酒鬼告诉我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计策,小小的釜底抽薪,便能让我得偿所愿。 鬼风闪到身边,小声的道:“小姐!快走!”说罢,便抱了我,一道跃入密道。 长长的密道,由青石板铺砌而成。魔龙各部执着火把慢慢的向前行着。这是一次大的迁徙。我们便要从海龙岛迁去神龙族!我哑着声道:“青青!好好的记着海龙岛!这里便是魔龙陛下的住处!因着有了这里,便有了魔龙族的存在!” 青青略略点头,大声的道:“青青知道,娘亲!”话才到此处,上头便响起轰然巨响。便像是大型的海啸,连海底通道都被震得地动山摇。我皱眉,这几日观星,天际未显示有大的天灾,怎么竟然这般!龙怒涯举军来犯,遇上这等天灾,是福是祸? “大家加快脚步,很快便会到得恶龙岛!到了恶龙岛,我们便是江国的主人!加油!”我大声的喝道。 酒鬼青霄从后面追来,眼中闪着兴奋,大声的道:“原来你早有部署!不枉父亲对你一番的期望!” 淡淡的摇头,我大声的道:“不要说这么多!赶紧逃命要紧!外头到底发生何事?为何突然地动山摇!是海啸么?” 他倏的皱眉,哑着声道:“是的!这番下来,神龙族损兵折将,大伤元气,而我们又去取了神龙岛,只怕神龙族从此便会一蹶不振!果然是魔龙之王!” 我淡淡的盯着他,想到之前我回来的时候,他那番话,不由得暗自皱眉。“青霄哥哥是否对冰兰仍然有情?” 他怔了怔,哑着声道:“那个贱人伤害魔龙王,背叛魔龙族,我劝她回来,也不肯跟着回来!这样的人,死不足惜!自古英雄者,从来都不缺美人!寒梅放心便是!” 我略略点头,淡淡的道:“我只知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却不知道,青霄哥哥竟然当真可以放下冰兰!”像她那般的女人,便是放下,也会是酒鬼心中的最痛! 我几人的脚步不停,飞快的在地下隧道飞奔。碰!碰!地道顶上的水声巨响。只过得一会儿功夫,便听得身后隧道里头隆隆的脚步声!是龙怒涯的兵到了! 我赶紧扬声,“大家快些动作,身后追兵已到!成败在此一举!” 我一发话,他们便赶紧飞奔起来,一时之间,大家都不说话。隧道后头响起喊杀的声音。隧道上方的巨响已经结束,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们便这么逃了整整一夜!等天亮的时候,我们便从隧道里头钻出来。原来重见天日的感觉,竟是这般的好! 很奇怪,刚刚在隧道里头,外头明明有天灾,出得隧道,海面却只是波浪稍比平常的时候大得一些而已,蔚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那般的悠闲自在。 我朝着他们挥手,大声的道:“大家赶紧上船!前方,便是胜利!前方,便是希望!” 魔龙族人大声的应好。其声朗朗,迎来了魔龙族的新气象! 命酒鬼带人把隧道挖开。我淡淡的笑着。海岸线上,龙怒涯的船队几乎是排着队朝恶龙岛而来!隧道里有大量的神龙族人。 大声的道,“青霄哥哥,把海边隧道口挖穿!” 他怔怔的盯着我,大声的道:“寒梅,之前你跟我们说,若然神龙族人取了这里,那么,我们便可从这条隧道进去突袭,现在为何改了主意!” 我淡淡的笑着:“斩断了隧道,明着淹了他一支军队,却少了更多神龙军的伤亡。鬼风说得对,区区一个冰兰,便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多人为她陪葬!便只到此为止了!便端看龙怒涯是不是决定杀她了!如果杀,那么,我便停了战争,如果不杀,那么,便只好成全了他!” 酒鬼青霄赤着双眸,半晌才哑着声道:“进隧道追击我们的,是主子!” 我震了震,怔怔的看他。我知道龙欲涯这么多年待他极好!要他亲手将他杀死,的确是为难他了!龙欲涯当年又对我曾有引荐跟救命之恩。便这般把他淹死在隧道之中,为冰兰陪葬,我也于心不忍! “这便是两族交战的结果!青霄哥哥,扶我为王,便应该想到这般的结果!两军交战,怎么能没有死伤?只是死的对象是谁的问题而已!”我哑着声道。 他倏的抬起头来,跪倒在我的面前,大声的道:“魔龙陛下!他们已经追不上了!求魔龙陛下饶得他们一命!主子好歹也对魔龙陛下有恩!请魔龙陛下饶主子一命!” 我淡淡的盯着他,哑着声道:“青霄哥哥,不是我不救他!只是形势迫人!我也想还他的恩情,可是,酒鬼,你的主子,已经不是他,而是我!”也就是说,我一定要杀他! 酒鬼浑身颤抖着,跪着身子一动不动!我怎么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明明是敬重的人,却要亲手杀死!只是他也应该明白,有得必有失的道理!他从小长在神龙族,要我灭了神龙族,这般的情况,迟早都要碰到!他,也应该做出抉择! “魔龙陛下只是要冰兰的命而已!那么,便由酒鬼替您杀了冰兰!放了他们!放过主子!主子他,野心不大,只是人家手中的棋子而已!请魔龙陛下开恩!” 我淡淡的看着他,半晌才小声的道:“那便,随你!” 杀死冰兰!我淡淡的笑着。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死龙欲涯,我只是要他在龙欲涯与冰兰之间做出选择。如此而已!而他,选择了保下龙欲涯!在最心爱的女人跟最敬重的人当中,他自然知道选择谁。 拉了青青的手,示意他们扬帆而起。朝着神龙岛的方向而去!龙怒涯的船再快,也快不过我的船!我们便这么一路逃逸,直到神龙岛! 神龙岛因着派出了大量的兵力,并不难拿下。当魔龙之王的魔龙旗插上神龙岛的时候,我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不难想像,龙怒涯这般被我耍,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杀个冰兰而已!这般的劳师动众,已经违了我本来的意思。我没有时间停下来,便引了船,一路这么往神龙族的边城而去!边城里头集结了大量的魔龙族人,他们日日盼着,便是有朝一日,我能进江国来救他们! 我的船才出现在海岸线,边城的魔龙族便开始暴动了!一切,都按着计划行事!青青的唇角略略张开,大声的道:“娘亲!这般下去,神龙族便要被我们占了!父皇真是太让我失望了!竟然便这么给你打下了神龙族!” 我笑,却不说话。他不是这般的笨人。此番用计虽然奇、快、准,却也不能说已经完胜!龙怒涯,你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便真的被我这般吃下了神龙族么?还是,你另有奇谋? 他的性子,从来便不是会为了女人失了江山的!而那个女人,又不是他心爱的女人!他心爱的女人,是我!当年为了我,他也曾这般的劳师动众,可是,为了冰兰?她凭什么! 那么,他便只有一个目的!还是为了我!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容。可是他却猜错了一件事!我的目标,从来便不是江国!什么雄才伟略,什么做女王,我全无兴趣。我要的,只是跟我的孩儿一起罢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想见孩子的母亲而已! 边城里头,竟然没有一个皇子守着!他们竟然全数跟着龙怒涯进了神龙岛!我淡淡的笑着。这般大的动作,他想骗谁? 等天黑的时候,边城,便也成了魔龙族的领地。我们一路往皇城而去,一直杀到神龙族的皇城!真好!竟然已经到了皇城了!我笑,唇角淡淡的勾起。 皇城的守卫,也很松懈。我们便这么一路进城,所到之处,魔龙族夹道欢迎。大家都很开心我回来了! 进得皇城,我头一个去的地方,便是烈王爷府。却没能见着玉风。我不禁皱眉,龙怒涯果然是有备而来。经此一战,我不认为龙怒涯还有什么本事能翻天!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攻下了神龙族的皇宫! 偌大的太极殿上,青青尖叫着坐上龙椅。我淡淡的笑着,让侍卫们去各龙殿找小皇子们,却一无所获。不禁皱眉,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明明知道,只要让我见到孩子,我便会放手离开,他却偏不这么做! 他的心思,到底在何处! 我能确定,孩子们必定仍在神龙族的领土没有离开,定是在哪个角落里! 等天黑的时候,酒鬼便道,龙怒涯派了使节过来和谈。扯唇,我淡淡的笑着,“告诉他,要和谈,可以!带了冰兰的人头前来!” 酒鬼皱眉,淡淡的盯着我。“陛下不打算见使节么?” 我笑,哑着声道:“酒鬼!我们在恶龙岛的时候,你曾答应我,要亲手杀死冰兰!现在,便是你表现的时候了!” 他的眸子赤红,哑着声道:“陛下是说,冰兰便是使节?” 我笑,慢慢的摇头:“冰兰怎么会是使节?依着她的性子,她定然便是使节的跟班!青霄哥哥跟她在一起那么久,大约也能猜出她的行动了,是不是?”龙怒涯,怎么可能来跟我和谈?所以,此次来的,必定是冰兰! 酒鬼半跪下身子,哑着声道:“请陛下明示!” 我笑,那般的云淡风轻。“我的要求很简单,冰兰再怎么易容,再怎么变装,也是个女人!哪个使节会带着女人来!青霄哥哥想如何处置冰兰,我不会过问!我要的,只是她大去,如此而已!” 他怔怔的看我,半晌才哑着声道:“青霄知道该怎么做!”说罢,便立起身来,朝着宫外而去! 冰兰啊冰兰!把你交给酒鬼,便是想要放你一条活路!只是你犯下这般的错事,酒鬼他,怎么可能便这般放过你!我太清楚酒鬼的手段,面对一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他会拼了命去保护!而他又要应付我,告诉我,冰兰已经大去了!那么,最大的可能便是,冰兰会遇到跟我同等的事情!囚禁!而且,相信酒鬼为了怕她逃走,会用非常手段!一如当日龙怒涯对我!面对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我相信,她的感觉便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生不如死!虽然很想杀了她,可是,我却更喜欢她尝尝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六年,不!未来的六十年,我要她便这么活着!从此,不见天日! 等得到第二日,酒鬼便把冰兰的人头给我带了回来。淡淡的看着她的脸,明明知道一伸手便能把他的把戏揭穿了!却偏偏不做! 挥挥手,哑着声道:“把她带下去吧!选个好地方,好生葬了!毕竟也算是个奇才!” 酒鬼领命,便这么慢慢的退出去。鬼风闪身出来,立在我的身前,低头禀报:“小姐,一切,如您所料,酒鬼真的留了冰兰的性命,却废了她的武功,而且,把她的脚筋抽掉了!这辈子,便是神仙也续不起来!现在的冰兰,只是一个废人而已!酒鬼很爱她,昨日我们的人在酒鬼的菜食之中加了马淫草,便这么强了一晚上!以后,也会照小姐的意思,天天在他的吃食里头加!保证他二人很快便会怀孩子!” 我淡淡的笑着。让一个爱着女子的女人,为另一个男人生孩子,想来便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生不如死! 我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不够!不够!只是这般,怎么能够!鬼风,你能想出办法的,是不是?” 鬼风淡淡的笑着,唇角略路上勾,低头回话:“鬼风的计谋,在小姐面前,只是一句空谈!小姐要怎么做,还请小姐示下!” 我笑得极淡。“冰兰此人计谋极好,单凭酒鬼,要把她关住,根本不可能。可是,我们却能助他一把!你说,一个人口不能言,目不能视,是不是可以安分一些?” 鬼风低下头,大声的回话:“属下立刻去办!”说罢,便转身要走。 我扬声,“鬼风!尽量温柔一些!不要弄痛她!” 鬼风应了声,这才退了出去。她不是要见我吗?她不是爱着我吗?我就绝了她的想头。倒要看看,没了双眼,她应该如何看我!不能说话,她要如何使计! 青青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哑着声道:“娘亲,从未见过娘亲这般厌恶着一个人!就是哪个人碍着事了,便也能赏他一个好死,为何不能让冰兰也好死?” 淡淡的扯唇,勉强算是一个笑容,“赏她一个好死?太便宜她了。娘亲虽然回来便是为了杀她,可是娘亲真的很欣赏她,这般的人才,便这么死了,多可惜!娘亲好想她回来给魔龙族效力呢!” 青青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哑着声道:“青青终于明白,什么叫君心难测!娘亲,你现在是魔龙族的王,既然已经夺下了神龙族的江山,便必然要任命官职!好好治理才是。” 我笑容极淡:“青青这般认为么?青青认为,你父皇便会这般算了么?我不相信呢,青青!” 青青笑着搂住我,大声的道:“娘亲还在想着弟弟们的事,娘亲放心,一定能找出弟弟们的!” 略略点头,我托着下颔,哑着声道:“青青,娘亲好累!这段时间,娘亲好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那就休息啊!娘亲何必这般为难自己!青青退下去了。昨天住的地方我不满意,我得亲自选个好地方住着。娘亲再见!”青青大声的笑着。从我的腿上跳下来,跳啊跳的跳出去。 真的很累了。太极殿,我怎么能想到,现在竟然会成为我的寝宫?立起身子找到他的床,连日来的疲累,便这么浓浓的袭来。 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黑暗中,男人长长的叹息着。轻轻的拥住我。我皱眉,下意识的一脚踢过去,腾的立起身来,取出夜明珠来看,却见龙云涯无辜的躺着,对我眨眼。最近只忙着打仗,竟然把他给忘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摸摸鼻子,小声的道:“你看!你只顾着打仗,只顾着夺下他的江山,把我这个可怜的师兄忘了个一干二净!我苦!”他假意拭去眼角的泪水。 我不由得失笑,“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指指自己,再指指我,大声的道:“啊啊!寒梅,你不知道么?我是妙手神偷啊!要到哪里不是容易?” 我怔了怔,唇角略略泛笑,哑着声道:“那你也不能摸上我的床!”明明便有了一个女人,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他好笑的看我:“我得到一个消息,你现在完全可以稳坐你的江山了!” 我怔了怔:“我本意并不是要取了他的江山!而且,孩子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笑,“神龙族的下一代,必定在江国的土地上茁壮的成长!神龙族的内部出了事,因为跟魔龙族的战争,加上飞龙塔倾倒,又把你留下这件事,长老们跟龙氏兄弟彻底决裂。长老们走的时候,带走了小皇子们跟大部分的兵力。现在怒涯的兵力很小,虽然手头有兵,却根本不足以威胁到你!所以,你现在是当之无愧的王!” 分裂?我皱眉,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这般的结局!江国屹立不倒数千年,神龙族更是无坚不摧,怎么便会这般分裂了!那些个长老们,竟然还带走了孩子们!我感觉头轰的一声大了!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17 情定 “这么说来,孩子们不是被龙怒涯带走,而是龙长老们了!”我大声的,急切的道。 他扯唇,淡淡的笑着,“孩子们本就由长老们教授功夫,会被长老们带走也是意料中事!至于孩子们的事,你大可放心,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人!只要这个人在那里,相信你见着孩子们,便指日可待!” 我怔怔的脱口而出,“是谁!” 他笑,“龙烈涯!长老们的年纪已经太大,想要独立成王根本不可行,扶持中青一代的成王,是必然之举。于是,二哥便与他们一同去了!” “那么说,玉风也跟他们在一起!”可是,人不能一日成王,一旦成王,那种权利的欲望便会大增。若然真就让他退位让贤,仿佛便再也不可能了!所以,我的孩儿们在他的手里,我不认为会是安全! 他掩着面,哑着声道,“本以为之前雪玲珑那般的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必然会对我兴师问罪,事实证明,我实在是错得离谱!你对我根本就不在意!还顺手把我推给她!为了此事,我真的是伤了一番脑筋!” 我怔怔的盯着他,不认为这是谈这事的好时机,也想到龙烈涯的话,眯着眼,迷惑的盯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有几分的真心! 他摸摸鼻子,哑着声道,“那日你一人对着星星喝了一夜的酒,我便在你的身后陪了你一夜,你伤心,我也伤心,只是我的轻功太好,你没有发现我而已!” 我的面色攸的一红,哑着声道,“你,都知道么?”直到此时,我才发现,我跟他竟然坐在同一张床上!同处一室!他淡淡的笑着,唇角略略掀起,“我隐隐记得,在烽国的皇家客栈里头,有人仿佛跟我表白过!我二人之间,仿佛做了什么亲密的举动!” 想到那日,我攸的脸色爆红,大声的道,“没有没有!我二人没有这事!” 他的眸子灼灼的盯着我,小声的笑道,“没有么?可是怎么办,师妹!我并没有说在皇家客栈里头是跟你一起的呀!” 上当了!我气呼呼的盯着他,急声的道,“那一回我不是故意的!我!”说道此处,便被他一把拉入怀中,唇,便这么密密的压下来。他的唇很凉,脸却很热。这般近,我能听到他剧烈心跳声。 他的舌细细的描绘着我的唇瓣,那般的珍视,喉间发出的呜咽声,解开盘口,捉着我的手,抚上他柔软的胸毛!“你看!当日你说,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我让你看,现在,你不用问我也让你看!” 我的心里感动着。当初接近他另有目的,也曾为了他失了那段记忆而心存不愤,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胸口竟然一如往昔!对我那般的动情! 一个翻身趴到他胸前,托起他的下颌,哑着声道,“师兄!那日在船上,我知道你的心里很介意!甚至那般的避开我!现在为何突然这般!” 他略怔,半晌才推开我,坐起身来,小声的道,“我二人都中了怒涯的计!我虽明知道你跟怒涯的关系,却不能这般亲耳的听到!心里便一直有个结在!可是当你离开了,我才知道,那一切都不重要!真的!寒梅!而且为了那件事,我得镇重的跟你道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辱!便,也不会这般了!我对你是愧疚的!你可以选择讨厌我!可以选择不接受!” 我怔怔的盯着他,想起之前种种,心不由的软了!半晌才哑着声道,“师兄!等见了孩子们,我想隐居山林!” 他笑,一把将我搂过,“那么,我便陪着你一道隐居!记得吗?我跟你认识的时候,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姑娘!抱出来才那么一点大!可是,我却已经决定要跟你成亲了!不管你做王,或者归隐,我都陪着你!我二人从此之后,做一对神仙眷侣,可好?” 我怎么会忘了这个男人,在赤焰岛上,那奋不顾身的一跃,为了我,甘受飞龙塔之苦。为了我,被穿了琵琶骨长达四年之久! 这般的男人,我怎么能再错过!立起身来,我站在锦床上定定的看他,珠光下,他一身雪白,虽然清瘦,肌肉却是那般的结实!我吞咽着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头干燥起来。半晌才抬起他的下颌,看着他如花的美貌,慢慢地低头,稳住他略淡的唇。 他怔怔的回应我,过得半晌,我从他的唇间抬头,淡淡的笑着,“那么师兄!不如,便选个好日子,把我们的事情办一办!” 他的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急急的喘着粗气,大声的道,“怎么这事每次都由你提出来!不成!此次要我先提出来才成!我已经选好了日子,一个月后,是适合成亲的好日子,我们便在那一日成亲,可好?成亲之后,你想去哪里我都依你!” 我淡淡的笑着,跟他依偎在一起,心里暖暖的,十指相扣,情意在彼此心中传递。这个男人,是我初次心动,也是这么多年来心心念念想着念着的男人呵!当年在烽国咫尺天涯之中,我负了他,现在,我二人定要再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对着珠光,他哑声的道,“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我二人当中再也没有隔膜,便又能再在一起!想来是上天对我的照顾!眼见着我活不过四十,便把你送来给我!”他的手,紧紧的握住我的。竟是些微的颤抖。 我淡淡的看着他,唇角略略泛笑,“你不介意,我心里头的那颗星子永远也不会灭么?” 他摇头,“我早便跟你说过了,鬼月他以这般的方式跟你告别,便是要你记住他!若然你真就对他无情,很快便把他忘了,这样的你,才叫我害怕!我只知道,如果我大去了,你也会这般的想着我,念着我,这便够了!” 我笑,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来。放到唇间,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堵住他的唇!他略略一怔,一个没小心,把药吞服下去。惊讶的看着我,小声的道,“刚刚的是什么?” 我笑,指着他的白发。他攸的恍然大悟。急切的道,“那么说来。这白发之症,确可医治么?真的么?” 我抚着他的银丝,也许,这是最后一回。小声的道,“是啊,既然我们同出一宗,那么,对我们管用的药,对你自然也管用!我要我的男人,长命百岁!跟我一起白头共老!” 他浑身大震。便这么紧紧的搂着我。埋在我的发间,哑着声道,“我仍是黑发帅气呵!你知道么?几次出去偷盗,因为蒙着头脸,便被人指认为白发老者!把我妙手神偷的清誉毁于一旦!唉!唉!现在好了!我又能是个年轻英俊的美男子喽!” 我笑着刮他的脸,“你好意思说!蒙着头脸怎么可能让人看到你的白发!什么白发老人!你那是哪里听来的浑话!” 他笑,“你知道,一个人的身形也不能太过优美!有一日,我碰到了雪玲珑,便把我的头巾打下来了!露出了我的银发!然后她便一直追着要做我的徒弟!谁知道后来发现我竟然只是少年白头!便对我产生了不应该有的念头!所以,寒梅,你得小心了!像我这般举世无双的美男子,若是你看得我不禁,便定然会被别人追走的哦!” 我皱眉,淡淡的看他,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会不会?” 他笑,揉着我的发,“自然不会!我怎么可能爱上别人!哎呀!寒梅!你看看我的发,竟然有几缕黑丝长出来了呢!” 我淡淡的笑着,执起他的发来,哑着声道,“今夜,我便陪着你等着你的头发变黑,如何?” 他对我眨眼,哑着声道,“好!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说罢,便一把搂了我的腰,一个飞跃而起。我二人便这么出了太极殿,朝着飞龙塔而去! 飞龙塔上仍是这般的森然,曾经,我二人在此相守了两年,只能相见,不能相亲!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着这座飞龙塔!这飞龙塔,便像是背在身上的沉重枷锁,事实证明,这枷锁,根本就是人为! 我淡淡的笑着,上得白龙堂,我哑着声道,“云涯!当日你便是在此受刑!你终夜的惨叫声,伴着我扫塔!你可知道,当时我的心有多痛!” 他淡淡的笑着,启动一旁的机关,厚重的铁门,缓缓的开了。我二人便这么进入白龙堂! 白龙堂里头的白龙一如以往,那般的威武不凡,却又俊秀斯文!他牵了我,在香台上取了六柱清香来,就着烛火点燃,伸手递给我三柱,二人在并排的薄团上头跪下,他大声的道,“白龙神在上,云涯无德,被去了龙籍,今日与寒梅定下婚盟,再不入龙籍,此生不弃!若然白龙神原谅云涯,便给云涯提示!”说罢,便对着白龙拜下! 我也跟着一起低头。半晌才直了身子,大声的道,“白龙神在上,寒梅有一事不明,还请龙神示下!魔龙之王明明为白蛇,蛇,又称为地龙。为何他便称为魔龙,而你,却成为神龙!这是为何!难不成,便是因为你有两只角,而它只有一只,她额有红宝,你没有!你有脚,而她没有么?” “哧!”殿内有人偷笑的声音。我皱眉,冷冷的盯着龙云涯,“笑什么!这般好笑么?你身为白龙王爷,在他这里受刑,他不能帮得你一点。你被天火焚身,他也不能帮得你一点!这般的龙神,有什么意思!” 龙云涯摊摊手,大声的道,“我哪有笑!” 皱眉,我哑着声道,“那是谁笑的!难不成是你的这位白龙神么?”手,便这么朝着那白龙这么一指。却被人一掌拍下! “无礼之徒!你可知道,手指不能乱指神像!”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攸的转过身子我却找不见人! 龙云涯大声的道,“寒梅!不要对龙神不敬!” 我笑,半晌才哑着声道,“我是魔龙族人!怎么能对龙神尊敬!不过,既然千年之前我也曾是白龙族人,那么,我便勉强跟你一起跪好了!”说罢,便略略低头,算是行礼,把手里的清香插入香炉,我淡淡的笑着。 “想来,这所有的龙神当中,便只数这白龙神最为痴情了!若然不是,便为何只听得他的族人屡屡得遇大劫!”我长长的叹息。 他摇头,发色已经黑了一半,哑着声道,“你错了,所有的龙神当中,最为痴情的,当属银龙!你大约不知道,当年的九龙神,都是痴情之人,金龙是龙王,银龙,却是龙神!掌管所有龙族的,便是这位银龙神!白龙却是因着当年的背叛,沦为千年一劫,祸及族人!也正因着如此,才有了你跟我!”他定定的盯着我。 “以情还情,是么?”我淡淡的笑着,“因为之前是白龙神背叛爱人,所以,现在便由爱人来背叛他的族人,是么?” 他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是啊!” 我攸的立起身来,大声的道,“它犯错,与我们何干!可恶!原来我被人背叛来背叛去的,便是因着是他的族人!明明已经过了千年!” 龙云涯哑着声道,“你看!我也受到了你的背叛,是不是?至少来说,我是幸运的!啊!快来!”他似是知道再继续这个问题话题会越扯越远,一把拉了我的手,朝着顶楼飞奔而去! 我二人立在顶层,定定的看着天空,一弯冷月,便这么挂在空中!他伸手,做出一个托的动作来,看起来,像是把月亮捧在手心一般!原来这里,竟是这般的高! “好美!”我淡淡的笑着,眼看着天空的星星。今日,一弯新月如钩,星子在天空下闪烁!竟是那般的美丽! “你看这星星,是不是很美!这些星星,每一颗都在祝福我二人!包括,月亮边的那一颗!”他捉着我的手,指向月亮边的星星!是属于鬼月的星呵! 我怔怔的看着。他定定的看我,突然一把将我的腰搂了,一个轻身而起,便这么上了神龙顶!当日在此,我都不知道这里可以看星星! 他躺下来,我也跟着躺在一边,伸出手,他哑着声道,“你看!这里的星星,似是可以捉握在手中一般!好美!” 我定定的看着天空,哑着声道,“是啊!好美!这里,原来竟是这般的美丽!” 他淡然的笑着,“这般的高,在这里看星星,再好也没有!可是,今夜不止这些哦!你会有想像不到的惊喜!等等!再等等!” 我侧过身子,淡淡的看他,他的发,已经黑了大半,那张脸蛋,漂亮的似要掐出水来!“师兄会不会唱歌?这般美好的时光,怎么也要唱歌来助兴哪!” 他的唇角攸的抽了抽,半晌才哑着声道,“你想听?” 我点头,他探入怀中,取出一管笛子来,就这唇边,一曲凤求凰,便这么从他的嘴中传出!我怔怔的看他。原来他竟然会吹笛子!歪着头,看着他的发色越来越黑!直至全黑为止! 他看来更形清秀,躺在神龙顶上,轻轻的吹着笛子。过得半晌,他侧身,面对着我,“现在,闭上眼睛!” 我淡淡的看他。他的眼中泛着隐隐的神秘。他却伸过一手来。盖住我的双眸。我依着他闭上眸子。过得半晌,他的唇贴在我的唇间哑着声道,“现在可以睁开了!” 我怔了怔,攸的张大眼,他的凤眸灼灼的盯着我,俊脸近在咫尺。黑发如瀑,垂在耳边,天空之中,星星像是烟火一般,一颗接着一颗划过天际,留下最美的痕迹。“是流星!唔!”他忘情的吻着。 我抱着他,在这满天的流星下,许下一生的诺言! “你早便知道今夜有这般的流星么?”我淡淡的道。 他笑着刮过我的面颊,“你忘了,我会观星的呵!” 怔怔的看着他笑,心里竟是暖暖的感动。没有女人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不感动的!“我现在相信了!”我在他耳边淡淡的道。 “相信什么?”他道。 “你虽是妙手神偷,却也是这个世上闺女们最理想的梦中情人!浪漫的代表!你没有骗我!只是之前我没有感受到而已!”我浅笑。 他抚着我的面颊,哑着声道,“那么,便好好的感受!一个月后,你便是我的新娘!” 我笑,握紧这迟来的幸福!天空中的流星仍在为我二人祝福。他把手交给我,“紧紧地握住!再也不要放手!” 我笑,枕在他的腿上,黑发散了满身,“我怎么能放开这般美好的你!” 他略笑,轻轻的点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么?当日我跟你二人都在黑暗的夹层之间,我呼吸困难,你便为我渡气!便是那一吻,让我的这颗心,一直为你而跳动!” 他是个天生浪漫的男人,这般的男人,叫我怎么不爱呵!他回过头,对着满天的流星大声的道,“鬼月!你看到了!她现在有我守护!你便放心好了!” 星星不语,却只是一味的往下掉。月亮边的星星,忽闪忽闪的,攸的随着星雨一齐飞去!消失于天际,再也不见踪影!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大声的道,“你看!鬼月答应了!他真的离开了!他在祝福我二人!” 我看着月亮,淡淡的笑着。鬼月,你也在祝福我么?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18 成亲 等到得第二日的时候,青青见着我二人十指相扣,走到她的面前,唇角泛着美丽的笑容,歪着头道,“看来昨夜一场星雨,让娘亲跟云叔叔心中的隔膜消失了呢!日子选在何时?” 我怔怔的盯着青青,“青青不怪娘亲么?明明已经跟青青说好,要带着青青一道离开的,竟然便这么跟云叔叔在一起了!” 青青挥手,大声的道,“娘亲不会以为青青真的喜欢跟娘亲这般的归隐吧!相对于归隐来说,对个人与少个人并没有多大的分别哦!” 唇角不由的泛起幸福的笑容。云涯大声的道,“是啊,我们本来还少个孩子,正好青青补上了!再说,相对男孩来说,我跟喜欢女孩!你看!青青长得跟你多像!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头印出来的!我把我一生所学都交给青青,青青便会是将来最伟大的王!” 青青哈哈的笑着,攸的一个飞扑过来,一把搂住他,大声的道,“那么云叔叔准备何时跟娘亲成亲?魔龙族刚刚适逢这般的好时候,娘亲正式成为王,便一定要大操大办,告知另十三国这般的好消息,可好?” 我淡淡的看她,转过头,正好看到他看着我的漆黑双眸。半晌才哑着声道,“便随青青的意思,可好?” 他伸手,一把将我搂过,哑着声道,“其实仪式倒是无所谓,关键二人便能这般在一起!我倒是比较喜欢归隐山林!” 我淡淡的笑着,便这么依偎在他的怀中。 这段日子是幸福的。这般爱我的男人,为什么我竟然会错过这么多年?因着刚刚成王,所有的事情百废待兴,虽然有魔龙宫带出来的财务,却因着长年的征战,经济无人管理。天天把我忙个半死。 “如果二叔在就好了!”青青大声的道,此时的她,一身鲜红的衣裙,便这般立在我的身边。“至少娘亲不会为了这些事情伤脑子了!” 我歪着头,淡淡的看着她,耸肩道,“娘亲倒是想,不过,江国成了现在这样,大部分的原因来自娘亲,所以,娘亲要大量的人才!只是你二叔怎么可能来帮我?”想到他,我便不由得皱眉。我的孩儿们都在他那里。真不知道何时才能跟他们相见! 青青大声的笑着,“依我看着,娘亲这些日子以来跟云叔叔这般的甜蜜,真的很开心!便正好什么都不要想!青青刚刚让厨房做了好吃的东西,等今晚上云叔叔跟娘亲约会的时候一起吃,也算是青青的一番心意!” 我淡淡的笑着,“就你这小鬼头机灵!你怎么知道他晚上回来跟我约会?你看到了?” 青青大声的道,“啊啊,我看到娘亲每天白天这般的累,便知道了!这云叔叔也是,白天不喜欢出来,总喜欢晚上神出鬼没的!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淡淡的笑着,“他叫妙手神偷嘛!白天当然要休息啊!” “那么晚上你二人又是看星星,又是一起出去盗人财物,便也算是一种情调哦?其实想想,真的很有意思呢!”青青捧着脸蛋,大声的笑道。“今天记得哦!青青的一番心意,一定要吃哦!” 笑着刮她的面颊,“知道了!公主殿下!” 青青的猜测并没有错。云涯的确总是会在晚上来找我。我白天要处理朝事,一下朝便睡觉。等到得半夜,他便会到我的寝宫,带我出去行侠!这段日子,竟是那般的快乐! 青青真的吩咐御厨做了很多的菜食,满满的摆了一桌子。还摆了两个酒杯,跟一壶酒。所以,等他出现在太极殿的时候,便欢呼着拉着我一到吃东西,酒菜出奇的好吃,我小口的吃着,竟是这般的幸福。 他灼灼的盯着我,淡淡的笑着,“今夜的你,特别的美!” 我笑,“怎么之前我不美么?” 他一下子慌了手脚,摆着手,哑着声道,“不会!怎么可能!没想到你今天竟然摆了这么些吃食下来,而且,有我最爱吃的鱼哦!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鱼?” 扯扯唇角,我淡淡的笑着,“我不知道,知道的是青青!今夜的这些吃食,全是青青叫人摆下的!看来她喜欢你这个云叔叔,多于喜欢我这个母亲哦!他竟然知道你喜欢吃鱼!看来你之前在魔龙宫跟她相处得很好哦!” 他怔了怔,半晌才摇头道,“没有啊!之前我不是很常回去的啊!她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鱼的?” 说道此处,我的面色攸的一变!大声的道,“住口!不许吃了!云涯!” 他怔了怔,面色却开始略略发红,“怎么了?你怀疑青青?” 我没忘记之前在太极殿中,青青明说着会帮我,实则想我跟龙怒涯在一起的事情!现在她又突然知道云涯爱吃鱼!这般一桌子的菜食,为何她会做这么多的鱼?“你伸过手,我帮你把脉!”我慌了神,如果青青真的对他下手,我要怎么办! 他淡淡的笑着,眸色越来越红,半晌才摆着手,小声的道,“我不信青青会害我!” 我立起身来,握住他的手,哑着声道,“可是,你的声音很小,而且,你的样子很辛苦!” 他将头埋进我的肩膀,哑着声道,“是啊!我现在,真的很辛苦!寒梅!今夜我便不去行侠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看着他的样子,我浑身颤抖着,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坚定的搂住我的腰,正待开门,却发现太极殿的门已经被人锁上!他转向窗子,却发现窗子也一样!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我急急的道,“定是有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打不开门!” “娘亲!不要怪青青!云叔叔!你打开食盒,里头有一样东西,青青便只能做到如此了!不论如何,今夜,我是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出去的!好好珍惜吧!这是你最后的夜晚了!” 果然是青青!我攸的坐下身子,大声的道,“青青!快把解药给了娘亲吧!青青!你怎么能这么做!”我的泪,便这么落了下来。 龙云涯苦苦的笑着,鼻子里攸的流出血来,我急得赶紧去看他,却被他推开! “云叔叔!打开食盒,我言尽于此!”她说罢,便跳啊跳得离去了! 云涯不语,直就去打开了食盒。食盒一打开,便飞出来满天的星星!啊!不是星星!是满室的萤火虫!我怔怔的看着,他则从身后紧紧的拥住我。在我耳边哑着声道,“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的泪,一下子便落了下来!看着满室的萤光。抹着他越流越多的鼻血。他,便要死了!他,便要死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现在他却要死了! 他不语,小声的道,“啊!原来还有烤乳全猪,不吃实在是太可惜了!这般的好风光,青青算是待我不薄!”说罢,唇角露出一个苦笑来。 我不语,怔怔的盯着他,如果青青要毒,便连我也一道毒死好了!想到此处,我便抢了他身前的鱼要吃,他伸手,大声的道,“不要吃!寒梅!” 我不理他,大口的,食不知味的吃着鱼。他拍着额头无奈的看着我。“你这是何苦!我一个人受苦便也罢了,你竟然也来!” 捉住他的手,我小声的道,“我不管!不管怎么样,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死!我吃下毒药,我便不信青青不会给我解药!”说罢,便扬声大叫道,“青青!青青!你在何处!现在娘亲已经吃了所有的鱼了,你想娘请死的话,你便一直不要开门好了!” 云涯长长的叹息,立起身来,淡淡的笑着,一把托起我的下颌,便这么封住我的唇。他的唇很冷,脸却很热。我能清楚的听到他血管里血液脉动的声音。跟有力的心跳!喉头不由的燥热起来,反手搂住他,我不由的想要更多!如果我二人在没了明天,那么,今夜,便让我二人一起燃烧! 他很快便扯掉我的腰带。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灼热。将他推上锦床,我疯了似的吻着他,剥扯着他的衣服,如果要死,那么,我也要跟他死在彼此的怀中! 很快的,我二人裸呈相见,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呼吸,搂住他的颈子,引导着他一起燃烧!在这满室的萤光之中! 等到得天亮的时候,我突的坐起身子,怔怔的看着他,颤抖着掩面哭泣。身子被人扯入怀中,他哑着声道,“后悔吗?” 我浑身大震,略略推开他,陈光之中,他黑发丽颜,竟是比往日更加漂亮!白净的身子上头,印满了鲜红的印子,不能想像,这些个,竟然全是我的作为!我的脸色攸的爆红,哑着声道,“你,我以为你!” 他笑,“以为我死了?” “可是你昨天一直流鼻血!”我大声的道。 他摸摸鼻子,不得不承认。“青青的鱼汤里头加了很多的淫羊藿,这般赤热的东西,我这般的血气方刚,吃了之后怎么能不流鼻血!” 我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的道,“这也是为什么你推开我的原因?” 他点头,“因为我不想在这般的情况下要了你!可是你却一个冲动,吃下了所有的鱼汤!想来,青青这么做,也是好意!想想,昨夜某人还真是热情!你看!人家身子现在还好疼!”他指指自己的身子委屈的道,唇角却不容置疑的向上勾起。 我的面色一下子红了起来,大声的道,“那个,那个!找点药抹抹就好了!” 他可怜的盯着我,一把将我搂了,哑着声道,“可是,我跟你没有名份,你便对我这般!而且,真的很不温柔!我不管,你得负责!” 唇角略略抽搐,我淡淡的道,“你昨天明明知道那是青青的好意,竟然误导我,这般的结果,你很高兴啊?” 他的唇角慢慢露出个笑容来,攸的一个翻身压上我,哑着声道,“不要误会哦!好歹我也是第一次呢!为了补偿我,不如你再让我欺负回来吧!”说罢,便俯下身来。 我淡淡的想着,原来不止红颜祸水,男人,一样也是祸水! 青青这个鬼东西,怎么会想到这般的事情!当我质问她的时候,她回答的理直气壮,“我见鬼风买了很多这样的东西,听说是给冰兰用的!不用太感谢我!反正一成亲,你二人也是在一起呵!姨姨说得很对,你二人如果没有成亲,定然会依着礼教不在一起,她说过,如果不行,赶紧给你们加一点好料的!” “哪个姨这般教你!”我大声的喝道。 “自然是我了!”承喜跳啊跳的跳出来,拱手道,“恭喜寒梅成亲之喜!收到你的贴子,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一个冲动,就跑出来了!新浪听说是上回你没有成亲的老公!唉唉!如果商会你跟他有发生了,便不会这般了嘛!青青!你看看!姨的本事是不是很大?不是姨在吹牛哦!不管姨在哪里,便是牛啊羊啊的,出生率也会提高很多哦!等着抱弟弟吧你!” 牛啊羊啊!我的唇角略略抽搐,半晌才大声的道,“那个,承喜!你一个人,怎么能找到江国的?为什么没有迷路?”没天理!还让她来算计我。 她哈哈的笑着,跳啊跳的跳到我面前,“我不认得路,我不会抓个认得路的来带路吗?哈哈!不过,你的男人真的很漂亮哦!好有眼光!” 我的面色红了红,有的时候真的弄不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 你昨天就到这里了?然后一来便教青青干这事?”我不由的看向青青,后者对我点头。 她哈哈的笑着,“反正你也是做了女王嘛!想来真是很好,终于可以跟心爱的男人成亲!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娶个一百个男妃!每天跟他们一起,哈哈哈!快乐似神仙!” “怎么你不怕二姐打你么?一百个!”我皱眉,淡淡的看她。 她立直身子,作沉思状。“不对!不是一百!要三千哪!后宫三千的美男!我哈哈哈!” 我不是很想理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哑着声道,“我只要他一个!现在我想见见孩子们都不成!还想着三千个美男!” 她跳啊跳的,跳到我面前,大声的道,“昨天青青跟我说过了啊!不就是江国现在分成三份了吗?你这里是最大份的!然后便是龙怒涯那一份,在然后,菜食龙烈涯!唉唉,三足而立!事情的确难办!现在你的孩子们,在龙烈涯那里,便叫做质子!可恶!打又打不得!真是伤脑筋!” 淡淡的扯唇,我哑着声道,“是啊!的确是为难!” “放心好了!马上姐妹们一到齐,帮你想想办法,出出主意,人多力量大,自然便成了!”她哈哈的笑着,正说话间,却被人突然一鞭抽到!她一个翻身,大声的叫道,“怎么又来了!” 及目处,二姐手里扬着鞭子,冷冷的盯着她。 “二姐!”我扬声道。 她伸出一手,不让我开口,半晌才大声的喝道,“叶承喜!你一来,便办了这么一件好事!果然是长本事了!” 她淡淡的立着身子,攸的低下头,跟着叶药儿一路小跑,优美的耳,落入魔爪之间,边走边喊,“不要啦!又来这一招!我的耳朵好不容易不再长了!二姐!你放手啦!” 二姐哪里能听她这番言语,二人便这么一路拖着出去。 长长的叹了口气,唇角不由的泛起个笑容来,不能否认,如果不是承喜的这一招,我真的做不出来跟他没有成亲便发生!想到昨夜他的样子,不由的心中微软,唇角不由得泛上甜笑。 若然不是神龙族的长老们突然引军围了皇城,想来我跟他的婚礼会很完美!我披了战甲,长长的叹息。终于还是来了!我以为先出手的应该是龙怒涯,却没想到,竟然会是龙烈涯! 二十万!他们的兵力几乎能与我们相抗!若然不是之前他们带走了这些军队,想来我们要占神龙族的一分土地,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们便引了二十万的兵力,带了我的孩子们,便这么吧皇城围了! 云涯一身艳色红衣,那般淡淡的看我,无奈的道,“罢了,改日成亲,也是一样!”心里便不由的一阵刺痛!我跟他已经第二回了! “不行!已经第二回了!已经到了礼堂,怎么能不成亲!”说罢,便拉了他的手,三叩头,便算礼成!握着他的手,我哑着声道,“不管如何,你已经是我的夫君。等我解决了那里的事便回来!” 承喜哈哈的笑着,对着我二人撒花。弄得我二人一头一身的花瓣。“好样的!寒梅!便是要这样!” 他淡淡的笑着,拉下他的头,我问上他的唇,半晌才推开他,大声的道,“来人!出发!我倒要看看,这些个老家伙们能搞出什么鬼名堂来!”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19 逼婚 城楼之下,围着密密的神龙军。九长老挺立着身子,每人身前抱着一位小皇子,立在阵前。冷风将战旗吹得猎猎作响。我一身鲜红战甲,立在城楼冷冷的看着他们。 “打仗就打仗了!为何长老们竟然把龙皇九子挟了?是否还指望本王见着孩子们哭上一声,便开城投降?”唇边泛着冷冷的笑意,我淡淡的道。 他几人面色略变,大声的道,“叶寒梅!不要说这些个话!你身为人母,竟然不知道我们身前的这些个孩子,都是你的亲生孩儿么?孩儿在阵前,你竟然说出这等的话来!你如何为人母!人母尚且不能为,你如何为王,如何治国!” 扯唇,我张开双手,大声的笑道,“哦?长老们心知肚明!当日寒梅只生下青青一人!便是你们知道的,魔龙公主青青!本王之前入冷宫之时,罪名为何?各位长老可还记得?让我来告诉你们!第一!私上神龙塔!第二,生得一胎九蛋!大家若然记得,那么,便应当知道,本王生的只是九个蛋而已!与你眼前的九个孩子有何关系!” 他几人哈哈的笑着,“江国数千年不倒,自有其过人之处!娘娘之前被选为第一任龙妃,却未能产下健康的龙子,让九龙子以九蛋的样子出生,是你未尽做母亲的责任!”手,直指我的鼻尖。“以致龙子们个个抱病在身!且龙公主降世!你可知,便是因着你的这么一次疏忽,弄得神龙族应了千年之劫!龙子蛋生,飞龙塔倾!神龙族已经分裂,怎么?魔龙陛下还想着让小皇子们的种族灭绝么?” 我淡淡的笑着,略略倾身,哑着声道,“那么,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们的话?眼前的孩子们,都是我的孩儿?怎么长老们在这么多的神龙军面前,便不怕揭了神龙族王族的秘密么?之前的辛苦隐瞒,所为何来?” 他们哈哈的笑着,“所谓王族,便是在必要的时候,给大家一个神话的!若然不能让人信服,王族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看来,这个时候,便已经是长老们给大家神话的时候了!是么?那么,长老是不是可以告诉寒梅,神龙族王族的秘密,到底为何?”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眼睛却不敢看向玉风。 生怕一个控制不住,便这么飞身下城,将他抱入怀中! 他哈哈的笑着,摆着手,大声的道,“我们此次前来围城,并不是要与魔龙陛下一决死战,而是为了跟魔龙陛下谈和的!” 我笑,手指着他们身前的孩儿们,大声的道,“怎么?便是这般来谈和?” 他们笑道,“小皇子们,从来不是质子,是我们跟陛下谈和,送上的诚意!只要陛下应承我们的条件,我们自然会把小皇子们送给陛下,让陛下跟他们母子团聚!” 我淡淡的笑着,哑着声道,“哦?这么说来,我得多谢长老们才是!这是何意?” 长老淡淡的笑着,大声的道,“这便是我们要跟陛下谈的条件!如果今日不来,陛下一旦结婚,这条件,便谈不成了!” 我皱眉,半晌才哑着声道,“是何条件!与我大婚又有何关系!” “条件便是,你跟我们的王成亲!”长老大声的道。 我怔了怔,眯眼看着他,想从他眼中看出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真是可惜!本王刚刚在出城之前,已经跟云涯成亲!长老们的心意,便只好心领!”淡淡的扯唇,我冷冷的道。 长老们的面色大变,大声的道,“陛下大婚,怎可这般草率行事!这个时辰,怎么可能已经礼成!便是礼成,也不可能洞房!” 我淡淡的笑着,冷冷的盯着他们,“对不起,各位,我已经跟他提前洞房!现在想来,他注定成为我的夫君!陛下!你们的陛下!是何人?你们的陛下,曾经是龙怒涯,现在是谁?龙烈涯?你们这般背叛神龙族的王族,怎么还好意思说自己还是神龙族的王族?长老便能为所欲为?那么,现在你们提出联姻,目的又是为何!” 他们的面色很不好看,沉默半晌才大声的道,“江国积弱,我们再不愿意这般的战争打响!想来想去,便只有这个办法!那么,魔龙陛下,您在位期间,是不是碰到了国之经济很难处理的时间?每日忙得焦头烂额?统治一个国家,不是光凭武力夺下便好了!还要靠着领导者的聪明才智才行!魔龙陛下,打仗或许你行,管理国家,你成不成?” 我怔怔的盯着他,半晌才大声的道,“诚如长老所言,本王处理朝事的确不行,那么,这跟与龙烈涯成亲又有何关系!我跟云涯这般在一起,我不认为,还有旁人插足的余地!想要结盟,便莫提联姻!” “我以为,你跟烈涯本就有情!当日你在冷宫之中,与他朝夕相处,肌肤相亲,深宫寂寞,你怎么可能对他一点都不动情!若然不是如此,烈涯怎么可能对你念念不忘!”龙长老大声的喝道。“两族和谈,若不联姻,说服力实在不大!如此,这场硬仗便只能打下去!魔龙陛下!您想清楚!如果不是烈涯再三的请求,我们也断不会出此下策!愿意跟你和谈!所以,我们会在城外三日,让魔龙陛下考虑!如若陛下愿意,那么,便让城楼之上挂上火红的鲜花,我们即时进城,让烈涯与您成亲!如果不然,那便只好让魔龙族与神龙族的鲜血来染红皇城!” 我气得浑身发抖。攸的一甩手,大声的道,“随你!”说罢,便往皇宫飞奔而去! “什么?他们要你跟龙烈涯成亲!哈哈哈!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艳福啊!要啊要啊!反正你早便已经成王,两个男人算得什么!”承喜哇哇的叫着。 我皱眉,怜惜的看着云涯苍白的脸色,半晌才道,“我刚刚才新婚之喜,竟然便听到这般的无理要求!这些个长老们,当初还理直气壮的跟我说,我既为龙妃,又怎么可以易嫁云涯!云涯尚不能易嫁,现在竟然又要把个龙烈涯推了给我!算得什么?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怎么也不会同意的!” 承喜大声的道,“话不是这么说!之前你是妃子,自然不可能一女二嫁,可现在你的身份不同!你是魔龙之王!寒梅,你知道为何帝王不能只娶一妻么?为何?姐妹们都知道,包括我的冷漠,为何大家都要立别人为妃?不止一个,两个,而是数十个,乃至上百?为何?那不如我来告诉你!因为地方,说起来是帝王,其实也不过是个可怜的男人而已!想要稳定各方势力又不必打仗,最快的办法,便只有一个,那便是联姻!所以,娶了一个不够,只能娶第二个,第三个!甚至,第三千个!为了什么?是为了国家的安定!为了人民的幸福!为了这些个鸟问题,便只好牺牲帝王了!所以,帝王,可能便是这个世上最难为的人!而你,现在也成了帝王!那么这个责任,便落到了你的身上!本来不容于世的情况,到了你这里,便成了必然!” 我皱眉,想起之前龙怒涯选了九族美人为妃,虽然只是选妃,可是,九族成妃的女子,个个都是家世显赫,显贵一时!这难道,便也是他所说的,联姻之说? “对外如此,对内,也是一样!所以,帝王的婚姻,其实是不能自主的!因为人数众多,所以,成亲之后,喜欢的,便宠极一时,不喜欢的,便打入冷宫!三千美人,谁说要个个宠幸过来?放在后宫之中作为摆设,给他名份,也是一样!”她淡淡的笑着。 我怔怔的皱眉,哑着声道,“我不会在位很久!” “江国因你而起的战争已经打得太久!魔龙族与神龙族二族长久以来的战争,打得实在没有意思了!如果你再这么下去,我们的建议便是,不如直接把江国分割成十三份,其他十三国一人一份,平均分配,便也罢了!江国的人口现在已经不是很多,魔龙族加上神龙族,不过数百万,已经明显的积弱!这便是战争的结果!再不想办法,你想青青将来成为一代亡国之君?” 她的脑子里头装的东西虽然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却很现实,也很客观!我知道,她不是在说谎! “那不如我让位好了!”我扬手,皱眉哑着声道。“不在其位,自然就没那么多的烦恼。” 她笑,大笑。“那么,你要让他跟青青联姻?寒梅,看起来你很聪明,为何你便这么笨!你跟云涯,是我一手促成,你以为我希望你们散去吗?接受联姻!然后,你完全可以不招幸他!事情便是这么简单!你照样可以跟龙云涯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你说呢?” 我抚着胀痛的额头,很想尖叫,却只是哑着声道,“可是,我连名份也不想给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这是什么事!”我恨恨的跺脚!说罢,便立起身来,拉了龙云涯便往外走。 云涯淡淡的看着天空,哑着声道,“多年之前,我也不能理解为何父皇明明爱着龙后,我们几人全市晨星生的,为何要把我们分给各族妃子抚育!一个男人,难道一生有一个爱人,有一个为他生孩子的人,还不够么?女人一多,后宫之中,便这般打打闹闹,你争我夺的,你说,又有何意思!可是,后来我却知道,若然不是父皇娶了各族龙妃,那么,各族之间的战争便不会断,这原本就是帝王的无奈呵!” 我皱眉,淡淡的看他,心疼的道,“云涯,你也赞成我跟龙烈涯一起么?你,能忍受么?”我吃惊的看他,他,怎么会有这般的心思! 他笑,“你成王的时候,我便已经想到今日的事了!你成了魔龙王,还在海龙岛的时候,我便已经想过了。刚刚开始的时候,真的很痛,那种痛楚,一个人独尝,很不好过!现在过了一年多,我决定跟你成亲之前,早便已经想好了,若然,真就有那么一日,我也只好成全!” 我苍白着脸,抬起他的下颌,泪水,便这么落下来。“可是,我跟你才在一起!你让我怎么忍受!怎么能忍受!光是想到这幅光景,我便想要杀人!云涯!我怎么能再让你受委屈!” 他垂下眸子,哑着声道,“若然不是二哥对你有情,他也不会提出这般的要求!这个世上,只要是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妻子二夫!可是,你不同!可是!”说到此处,他的泪,便落了下来!掩面不语。 扑入他的怀中,我淡淡的道,“我怎么可能嫁给别人!我怎么可能!云涯!我怎么舍得你难过!” 他的泪,便这么落下来,我二人便这么吻到一处,再不分离。 下定决心,到得第二日上,我便再临城下,大声的宣布我的决定。“不成!我不会跟龙烈涯成婚!” 长老们挑着眉头,怔怔的看我。冷冷的笑着,“虽然我知道,帝王是没有专情的资格,可是,我却想要对云涯专情!这些年来,我已经负他太多!我再也不会让他伤心!” “即使,你再也不能跟龙子们团聚,即使,神龙族与魔龙族两族自此血流成河,你也不要他伤心?人说怒发冲冠为红颜!你说,你跟那些个沉迷女色的昏君帝王又有什么区别?弃了自己的孩子不顾,Qī.shū.ωǎng.弃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于不顾!你便只是不想让他伤心!哈哈哈!叶寒梅!本以为这一代的魔龙王,是魔龙族与神龙族的救星,你老人家倒好!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男人,弃了这么多人对你的信任!这么一来,祸国之人,便定然要死!也就是说,龙云涯,一定要死!”长老大声的喝道。 我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竟然说祸国之人!云涯,怎么突然成了祸国之人?“如果连自己心爱的男人都不能保护,那么,我这个魔龙之王,不做也罢!”我说着,攸的从腰间拔出剑来! 他们见着,便攸的跳下马来,放下兵器,长跪不起,大声的道,“请魔龙陛下,为了长治久安,为了江国的人民,杀了龙云涯!” 他一说话,城外二十万的军马全都跪下身来,对着我大声的道,“请魔龙陛下,杀死祸国之人,龙云涯!” 城外之人一跪,城内众人也跟着齐齐跪下,齐声的道,“请魔龙陛下,杀死祸国之人,为了魔龙族,与龙烈涯联姻!” 一时之间,城内城外,竟然跪满了人!我的心里极冷,定定的看着他们,半晌才哑着声道,“祸国之人!他怎么就成了祸国之人了!帝王,便没有资格专情么?帝王,便一定要有所取舍么?怎么我做个王,便连自己爱谁,也不能自主么?”我的心沉沉的,这是什么情况! 当年龙怒涯要把我关入冷宫,要把我的脚筋斩断,便也是因着这般的心情么?帝王!哈哈!帝王!如果这便是帝王,那么,这样的帝王,做来何益! “两族之战,已经千年,两族都已经疲了,累了!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的!”龙云涯一身白衣,迎风而立。 我朝他走出一步,“云涯!” 他后退一步,小声的道,“不要过来!” 我怔了怔,定定的看他。扯扯唇角,他哑着声道,“你看!寒梅,一个帝王是不能专情的!现在你能理解怒涯做皇帝的无奈了么?只要专情,我便成了祸国!你看!在两族利益面前,我竟是显得那般的渺小!” “我可不管什么两族大义!我早便说过,我从来不想当这个什么魔龙之王!既然大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把事情做到这份上,那么,我便弃了这魔龙王位!谁有能力谁做去!”我大声的道,攸的一口鲜血吐将出来,额头红宝落下,捧在手心高高举起。大声的道,“你们谁要!谁想做魔龙王!我便让你们去做!” 谁也不出声。大家都只是跪着身子。一时之间,气氛进入了冰点! 围城的士兵当中,慢慢的走出个着了红色龙袍的男人来,他看起来美丽又妖异,相比龙云涯,他更有资格被称作是祸水!此人正是龙烈涯! “魔龙陛下,你早便已经答应烈涯联姻,现在这个时候再来反悔,把魔龙王的信用放在何处!”红唇轻启,他淡淡的道。 我不禁怒火中烧,大声的喝道,“我什么时候答应与你联姻!你说清楚!龙烈涯!” 他笑,哑着声道,“烈涯微时曾赠你火龙角!而你,也收下了!所以说,她早便已经答应了与我成亲,至于说到云涯,大家大可以放过他!因为,现在的他,去了龙籍,已经再也配不上魔龙王了!” 我怔怔的看着他,皱眉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在说什么。却听两方的人全都欢呼出声,军帽抛得到处都是。且各自握手庆祝。 发生了什么,怎么他一句话,便让他们欢呼至此?什么火龙角?从怀中掏出他赠我的一小截龙角来,我怔怔的看着,这原来便是火龙角么?他说,我会有用处,原来用处便在此处么?这叫什么用处? 云涯的面色很苍白,半晌才慢慢的往后退,唇角泛着无力的冷笑。 他在恨我!我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在恨我!我向他走了一步,两部。他则往后退了一步,两步! “云涯!我不知道!我!”我想解释,却突然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他无力的笑着,半晌才对着我摇头,攸的一个飞跃,正待离去,却见一枝长长的箭矢,朝着他的背心直射而去!一时之间,四周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我的眼中,便只留下这个画面,我一个飞身而起,想捉住那枝利箭,却没有成功。便只好几个翻身,挡在利箭之前!箭矢入肉的声音传来,我捂着胸口,淡淡的笑着,云涯惊声大叫。 大家都在惊叫着。直直的望着天空,我淡淡的想着,至少来说,我保住了他!真好! 虽然从来不说,我却一直在恨着龙怒涯!一直恨他,为何要纳妃。一个不够,十个,十个不够,一百个。为何,这是为何!原来,这便是帝王的苦么?便一如承喜所言,帝王是没有专情的权利的么?哈哈!哈哈哈! 到现在才知道,会不会太迟? 会不会?我淡淡的想着,慢慢的闭上眸。不要再想了!什么事都不要再想了!想来,干什么呢?唇角不由的露出个笑容来。 心脏,慢慢的失去了跳动的力量。四周的呼喊,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 心脏有电流过的感觉,这般的痛楚,却又甜蜜!原来,这便是死亡的味道。原来!泪,在那一秒决堤,为什么会哭?我在为谁哭?有人在为我抹眼泪,是男人的手,温暖而有力。略略闭上眸子,我哑着声吐出最后一句,怒涯! 黑暗之中,响起孩儿们的呼喊声,血脉相连的感觉,竟是那般的浓烈!龙怒涯的吼声透过重重的迷雾,透入我的心房。怎么可能!这个时候,他应该远在海龙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 果然是幻觉么?我淡淡的想着。 “你给我起来!竟然给我装死!起来!我不许你死!”心脏处传来暖暖的电流,不是错觉。是真实的!因着这股电流,我的心脏,慢慢的开始恢复了跳动。 怦怦!怦怦! 是,是你么?努力想说话,却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 “你接受了我的龙角,怎么能便这么去了!你一去,两族之战在所难免!醒来!回来!”龙烈涯大声的道。 “我二人才刚刚新婚,你怎么能便这么去了!你要留我一个人独活于世么?寒梅!” 独活于世?扯唇,我淡淡的想着。心脏攸的失了力道,再也跳不起来了!无止境的黑暗,一下子将我包围了!其实,便这么去了,没什么不好!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20 三龙争女 金色的殿堂,金色的阳光,金色的男人,跟金色的美人!我皱眉,努力想睁眼,却发现自己似乎掉到某种不知名的地方。这是哪里! “啊!啊!醒了!太好了!终于醒了!”金色的美人看着我,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来。金色的男人冷冷的看她一眼,淡淡的哼了一声。却被她打了个响头。 “哼什么哼!自己办了坏事,还哼!”金色的美人大声的喝道。 他抚着头,想发作却又不敢发作,那样子,竟是那般的好笑。过得半响,他才冷冷的道,“那你干什么来了?” 她歪着头,大声的笑道:“我?我自然是来帮你们收拾残局来的啊!你看!把人一个美丽的女子搞成这样!你那个魂呀,真想扁他!” 魂?她在说什么?她跟他,不是恋人么? 我细细的打量着金色的美人。只见那美人的颈子间手脚间皆环着金环,共有五个之多,颈环之间一颗闪亮的夜明珠,竟是比我见过的最大的夜明珠大出两倍不止。而左手金环上则挂着一只漂亮的白色狗儿。小小的一只,看着特别的可爱。 “我哪知道这么多事!”他歪着头,脸色很不好看。“我的龙神玉,被你当球踢了,弄得我到处去找!你看过哪个龙神口中没有龙神玉的?投胎一世又一世,现在弄得我三魂七魄只留下一魂一魄,苟延残喘!你还指望我什么?好容易刚刚找着了,还没有功夫研究把玩,就被你拉来这里!” “哈哈!哈哈哈!那现在事情大条了!你的魂跟魄爱上了同一个女人,现在好了,把人弄死了,你看看!你看看!”她的手探到我的胸前,从那里引出一颗鲜活跳动,却有着明显血洞的半边心来! 那是我的心!我怔怔的盯着她看。她便这么将心脏托在手中,大声的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她的心!你说活人的心,怎么可能便像她这般!真倒霉!跟我一样倒霉!” 我试了试音,哑着声道,“那个,什么跟你一样倒霉?” 她哇了一声,往后退了三大步,另一只便往自己的怀中探去,过得一会儿的功夫,竟然便从怀中取出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来。那不是关键!关键是,那颗心脏,竟然是纯金打造!这个世上,哪里有人的心会是金的?怔怔的盯着她的手,她手中的心,竟然还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见我张大唇,她便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将心捧到我的眼前,让我看得清楚,“你看看!我的心不是我自己的!真倒霉!被斫心剑斫心了!没办法!补不好!你的心也不见得比我好得多少!其实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好,不是有句话吗?叫金子般的心!啊哈哈!我就是金子般的心哦,我就是金心!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我慢慢的摇头,指着我的那半颗破心,哑着声道,“那个!我的心,怎么会这副样子!” 她哈哈的笑着,搔着头,大声的道,“你的心本来是神龙一半,魔龙一半,神龙族嘛,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比魔龙族多了五颗珠子!其实那性子暴躁呀!根本不亚于魔龙族!魔龙王那个女人嘛,死就死了,把个魔龙玉留下来,几千年前,凭着她的那副身子,几乎把龙族所有的男子都征服了!啊啊!当然,不包括我家龙六啊!我家六六对我最忠心了!想当然尔,这魔龙玉到了你的体内,你便会对几个男人动心!啊啊!当然了,以后还会有更多!因为她本就是多情之龙嘛!如果不是你这个人本性贞洁,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啊啊!言归正传,言归正传!因为你的心已经破得太多,我要把你的心拿出来了!没有用了,你说怎么办吧!如果你一死,他的魂魄可就完了!跟着灰飞烟灭!麻烦大了!” 我听着头昏脑涨的,半晌才指着金色的男人道,“那个!我的心,关他的魂魄什么事!” 她看着我,沉默半晌才哑着声道,“怎么你不知道么?啊啊!金龙!你来说明!我把她的魔龙玉拿出来!不过,话说回来,金龙,她的魔龙玉看来怎么这么小?” 那被称为金龙的男人冷冷的看她一眼,冷哼道:“魔龙王玉只有一半,看起来当然小!你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真是够呛!” 她的面色一下子气得通红,攸的跳将起来,大声喝道,“你再这般,我便叫我家六六把你扁个半死!” 他冷哼了声,却识相的闭口不言。“怎么魔龙王玉只有一半?另一半去了哪里?”她歪着头,怔怔的道。 “不知道!我说你来的时候,没有跟龙六查清楚吗?怎么便这么跳到这里来!”他哇哇的叫着。长长的凤眸中闪着无奈。这个男人,虽是一身的金色,看来却是那般的熟悉。我在哪里看过他? “你看他?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也对哈!你看上他也是应该!”金色的女妖,呃,金色的美人哇哇的叫着。 金色的男人冷冷的盯着我,淡淡的道,“你看上我了?这可不成!” 很想骂人,却只是哑着声道,“我刚刚才成亲!”也就是说,我没有看上他。 那金色的妖儿大声的道,“呀呀!也就是说,她没有看上你啦!你少给我自做多情!啊啊!对了!我叫金妖儿!是负责搜他们这些个失落的龙魂龙魄的!不过,你的案例比较特殊一些。你妹妹的倒是好对付一些。那个你复杂了一点!呃!是复杂了两点!那个,我怎么跟你说你会听明白我的话呢?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那个!金龙!你来告诉她!” 扯扯唇角,他不情愿的道,“你想说什么!不会自己说么?不会刚好又不记得了吧!”他皱眉看她。 她的面色一下子涨得通红,大声的道,“太无礼了!惹怒了我,我不管你的魂魄,走了算了!” “那个,是什么意思?”我皱眉,哑着声道。 “也就是说,金龙怒涯,白龙云涯,火龙烈涯,还有鬼月,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你眼前的这个人,一个没小心留在这个世上的魂魄!你看看他们这些个,为什么这般的缺心眼,便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只有一魂,不然就是一魄,一般来说,在同一个时空之中,是不可能找到同一个人的同一个龙魂跟龙魄的!可他就弄了个例外!嘿嘿!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吧!像你这样的女人,举凡男子,都喜欢娇娇弱弱,跟我一样的女子,女子太强了,就没有疼没人爱了。可你偏就有四个!为什么?因为这四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姓金的!你出来一下!”她一把将想逃走的金色男人捉住,摆到我的面前,大声的道,“看看!本尊玉在这里!那同一个人爱上你,就不奇怪了!对不对?一个是霸道之魂。一个是忠心之魄,一个是痴情之魄,还有一个是牺牲之魄!你看!齐了!现在忠心之魄已经收到我这里来了,只有三个!”她哈哈的笑着,从身后的背包里头取出一道白色的气体来。 那气体之间,我依稀能看见鬼月沉睡的脸。我吃惊的立起身子,对着她伸出手来,哑着声道,“鬼月!” 她收手,依旧将他收在怀中。半晌才哑着声道,“你看!其实我是想救你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你妹妹身子里头倒是有一个龙魄!不如跟你说了吧,还是那什么白龙的咧!” “那个,重点在哪里?”金龙皱眉,哑着声道。 她抓抓头,“怎么刚刚我还没有讲到重点吗?我以为我已经很容易抓重点了!” “那个!我的心,你准备什么时候还我?”我淡淡的道,“虽然只有半颗,也还有洞,不过总比没有要好得多!” 她怔怔的盯着我,半晌才呀的一声尖叫出来,“金龙!金龙!赶紧给她补心!我把这事给忘了!” 金龙直摇头,半晌才伸出一只手来,将那颗残破不堪的心脏里头的魔龙王玉取出来,金妖儿赶紧捉了它收入包中,哈哈的笑着,直道功德圆满! 失了魔龙玉,那颗心便看来更加的不堪了!他不语,将手伸到怀中,皱眉取了两片金光闪烁的龙鳞来,当着我的面,将我的心补好,然后再在他的掌心之间转了几个圈,便变得跟寻常人的心脏一般,鲜艳红润,最关键的是,扑扑的跳个不停! 他哑着声,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道,“心脏在此,你要不要?” 我皱眉,哑着声道,“什么要不要!我的心,当然要!”说罢,便伸手要去夺。 他把手让开一些,不让我碰到他。哑着声道,“想要这颗心,再简单不过,只是代价却不小!你确定你想要回去?” 我怔怔的盯着,大声的道,“你说的什么代价?” 他笑,唇角略扯,“魔龙王的位置!你可以退下了!那本就是神龙族的地方,放下,对你,对大家都好!” 我笑,“我从来不想做什么魔龙王!只是既然你能补心,那么,我便跟你谈一个条件!” 他极淡的看我,哑着声道,“什么条件?” 我笑,“补好我孩儿的心!他们一直都有心疼的病根,你既是他们的神,便定然能医好他们!” 他淡淡的皱眉,半晌才道,“我很久没有赐予他们金鳞了!之前赐下的金鳞让魔龙族的一个女子偷了!既然你这么说,不如我赐给你,你交给他们便成了!” 我喜不自胜,大声的道,“我一定带到!” 他淡淡的看我一眼,眸中闪着疑惑。半晌我才脱口而出,“偷你金鳞的,是不是叫冰兰?” “你知道?”他定定的看我。“她本应是魔龙王转世,谁知道魔龙王玉被人盗走,魔龙王玉本就住在心间,一旦取走,便会没有心,所以,便只有金鳞才能救她!所以,她小的时候,便住进了江国的皇城!偷取了本王赐下的金鳞!” 金妖儿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大声的道,“那龙子有九个,你要再揭下九片金鳞哦!会很疼的哦!不如这样吧!我来帮你一把!保证不会把你揭得浑身是伤!”说罢,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通体冰寒的剑来,便要来跟他玩命! 金龙一个飞身而起,立着身子,大声的怒道,“金妖儿!你提出斩仙剑来干什么!想把我杀死吗?” 她哈哈的笑着,一个飞身扑过,大声的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要来刮你的龙鳞而已!不然你会疼的哦!” 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个翻身便跳到身后,大声喝道,“你把我当成鱼了吗?这般珍贵的金鳞,你来刮!可恶!你怎么不去刮老六的银鳞!” 她嘿嘿的笑着,“哪有哪有!他那么帅,如果少了一片鳞,就不漂亮了!啊啊!我想了很久了!你让我刮啦!不要跑啦!”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二人便这么一前一后的追打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那金妖儿也不是好惹的主,一会儿的功夫,竟然真就把金龙拉着取下九片龙鳞来。金龙被她弄得出了血,大声咆哮着,要拉着她去银龙那里告状。揉着发疼的额头,他们似乎已经把我忘了! 又过得半晌,那金妖儿才仿佛想起我这么个人来,跳啊跳的跳到我的面前,大声的道,“刚刚好像没跟你说清楚,刚刚那个,你听明白了吗?” 我歪着头看她,“听明白什么?” 她拍拍额头,大声的道,“果然没有明白!” “没有明白是因为你说的话太多太杂,完全抓不到一句重点!还不务正业,拿把斩仙剑来刮我的龙鳞!真是枉了这么一把天降神兵,到你手里,又是刮鱼鳞,又是切西瓜,真不如弄把烂铁算了!”金龙捂着伤口,大声的抱怨。 她啊的一声叫出来,“那不如你来说!” 他冷哼,“其实很简单,便只要你把他三人都给我收回来便好了!也就是说,他们三人死后都将会是我的魂魄,他三人一死,我便收回了我的魂魄,就这样!” 我的面色攸的惨白,哑着声指着他二人,“你们在说什么?杀了他们?” 他歪着头,大声的道,“如果你想让他们自杀也成!总而言之,你的任务便是让他们活不了!就这样!”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的笑着,“你们救我,便是为了让我杀他们?这是什么话!” 他摇头,“这就是这只金妖儿的意思!便这么普通让他们死,有点难度,不过,让他们为了你自相残杀,然后再死,那就好办多了!为情伤风,为情感冒的人,还真不少!真是牙痛!”他皱眉,捂着右边的脸。 此时我才发现,他右边的脸真的比左边的高出很多!怪不得从刚刚到现在他竟是一直这般的冷淡!完全不像那日在神龙顶之上。竟然是牙痛!怎么龙神的牙也会痛么?我不禁皱眉。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我爱上的,都是同一个人,是么?明明就是不同的个体!”我不禁直摇头。 金龙冷哼道,“这事也不能怪你!爱上同一个能有多难?看起来不是同一个人,实际上,他们散发出来的都是相同的气质,也是相同的痴情,当然,有的人手段激烈一些,有的人则温暖一些!弄得你有点无所适从也是应该!现在她已经回收了一个,只留下三个,你便想办法帮她回收了算了!省得你麻烦!” 略略低头,我哑着声道,“麻烦?麻烦!你们说,麻烦?如果我嫌麻烦便把他三人都害死,才是真正的麻烦!算了!我的心不要你补了!你收回你的金鳞,死便死了!” 他挑眉,淡淡的看我,半晌才哑着声道,“刚刚我给你九片金鳞!如果你不要,那你的孩儿一个个都活不过十六!你愿意这般么?” 我咬牙。泪水,便这么落下来!半晌才坚定的道,“好!我杀!” 金妖儿怔怔的盯着我,攸的伸出纤长的指来,泪水,沾湿了指尖,她皱眉,紧紧的看着我,半晌才哑着声道,“你真的愿意?那么,我便以两个月为期,你去治好你的孩儿们,如果下不了手,便用你的命来还!而且,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死了,你想见他们,完全可以把这只金龙找出来呀!” 扯唇,我淡淡的道,“我会杀了他们!” 她定定的看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半晌才道,“你现在已经去了魔龙王玉,想不做魔龙王便不做好了!真是可惜了!” 我淡淡的看她,哑着声道,“既然要杀,便连鬼月一道杀!你把鬼月还给我!我们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的今日,我便定然会将他四人交给你们!” 她皱眉,淡淡的看着我,过得半晌,攸的大声的道,“好好!我便信你!反正你不杀他们,几十年之后,他们一样会死!想来你也不会做这等傻事,对不对?哈哈!好!你这般强势的女子,我便交你这个朋友!便接受你这个条件!”说罢,便从包里头取了那淡色的魄出来,放在手心半晌,她才皱眉道,“可是他已经没了身子,怎么办?行了!我把他扔进那火龙身子里头去!”说罢,便将手中的白雾一下子扔下去! 我立起身来,手中捧着龙鳞,朝着白雾消失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便见着那团白雾往龙烈涯的身子里头而去! 正想说话,却被人从身后一脚踢将下去,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有了!有动静了!娘亲!娘亲!呜哇!青青以为娘亲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哇!”青青哇哇的哭着。 轻轻的抚着她的发,我哑着声道,“哭什么!青青!娘亲这不是还活着吗?” 青青看了我一眼,攸的大哭出声,“娘亲!呜哇!青青对不起娘亲!呜哇!” “青青很好,怎么能就对不起娘亲了?娘亲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勉强扯着笑容。 青青大声的道,“是青青通知烈涯叔叔跟父皇,让他们来逼婚的!青青害得娘亲这般,对不起!” 轻轻的摇头,我哑着声道,“青青想要娘亲跟父皇在一起,又有什么错!” “我以为你再也活不过来了!”龙烈涯的面色苍白着,怔怔的坐在一边。皱眉看着我。原来不是错觉,之前他的确是到了! “活了便好了!都是为了我!对不起!”龙烈涯一身白衣,环胸立着。 “如果不是长老的暗箭,怎么可能发生这般的事!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龙烈涯哑着声道。过得半晌才小声的道,“小姐!” 我浑身一震。鬼月,果然已经回来了!怔怔的盯着他三人,突然想起之前他们的话,不禁想抱头哀叫出声。疯了!这几个人,竟然就是同一个人!那金龙到底发生了什么乌龙事件! “你怎么了!头在痛吗?”龙怒涯哑着声道。 “不应该吧!怎么这个时候头会痛!痛的不应该是伤口吗?”龙烈涯小声的道。 “你到底怎么样!寒梅!”龙云涯皱眉道。 我怎么刚刚才发现,虽然龙怒涯跟龙云涯斗成那样,碰到他有事的时候,便一定冲出去帮忙,我以为云涯一定死了的时候,他却只是把他关起来!哪个人会把自己杀死? 捧住头,我哑着声道,“我没事!你们怎么会都在这里!刚刚不是还在城楼之上的么?怎么全都进了城了?到底发生了何事!” 龙怒涯定定的看着我,半晌才哑着声道,“你死了三天!” 我怔了怔,我以为只是三个时辰的事情,为何便成了三天了!“然后呢?” 他三人排成一排,立在我的床前,最后由龙怒涯代表发言,“然后我们为了江国的统一,商量了一个办法,那便是,我三人共同拥有你!也就是说,我们全都合并了!江国,再度统一!” 我攸的跳起身来,大声的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竟然不知道!” 他们沉默。半晌才哑着声道,“是三日之前的事了!因为你死了,又救你不回来!大家想要合力,便只好跟你成亲!” “合力!成亲!你们在说什么鬼话!为什么合力要成亲!”我气得浑身发抖。 龙怒涯皱眉,“这是我们都通过的,也是我们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所以!” 说到此处,我已经如火箭一般冲杀出去。这是什么鬼理由!这般惊世骇俗的做法,天理难容!虽然他们几人本属同体,可是问都不问过我,便擅自跟我成亲!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寒梅,你不要生气!当时我们以为你已经大去了!毕竟已经三天了!大家都争做你的夫婿,我便在想,反正你人已经大去了,便也不在意这么个名份!相反的,名份一定,江国三分天下的局势便迎刃而解!只是没想到你会活过来!你不要生气!”云涯在我身边大声的道。 我甩袖,不想听他说话。这算什么事!本来已经决定跟他一起了,现在竟然跟他三人成了亲!这算什么!死了还让我跟他们联姻!把我当成什么了! “关于这一点。娘亲!你得听听他们的解释。之前因为情势紧迫。然后父皇又领了兵前来抢亲,娘亲又一个大去,最后竟然成了三人抢您的尸体,眼看着大家都要开始混战了,才想出这么个办法。反正娘亲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拥有娘亲呢?青青这几天很伤心,可是,娘亲,已经成了事实!”青青哇哇的叫着。 我不语,突然停住脚步,大声的喝道,“那么现在要怎么办!我成亲了,是啊!成亲了!现在怎么办!” 青青捂着唇,大声的道,“那也没办法呀!江国所有的人都在作证的,唉!当时大家都还在赞娘亲好福气,死了都有人抢着做您的夫君!” 我闭起眸子,攸的大声的道,“对啊!我已经死了!很好!龙青青!既然我已经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死了,那么,你们便把我好好的安葬了!我不管了!我浪迹江湖去!”说罢,便一个飞身而起。 龙怒涯抹了把脸,跟在我的身边,哑着声道,“不要逃!逃有什么用!事情总要解决!” 淡淡的看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九片金鳞来,立住身子,递去给他,“这是金龙的九片金鳞,你好生收着,孩儿们的心疼病可指着它了!” 他皱眉,哑着声道,“你见到了金龙神?” 我淡笑,“怎么?不然你们以为我怎么会再度回来?” 唇角略扯,他大声的道,“原来竟是金龙神!那么,你便知道我是金龙了?” 冷哼,我淡淡的道,“是啊!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你们不知道的事!”我定定的看着追得狼狈的三人。“对不起,这样的结果我不能接受,我要休夫!”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21 真相1 “那么,娘亲到底要休谁!”青青淡淡的看着我。 他三人立在我的身前,不言不语。 我看看龙怒涯,再看看龙云涯,然后,再看看龙烈涯,突然发现这真的是一个很大的难题!明明便是同一个人,却偏要忍受不同的命运! 我皱眉,哑着声道,“等我三日,三日之后,我定然给你们答案!” 他几人挑眉看我,半晌才哑着声道,“好!” 孩子们的病因着龙神金鳞,都好了。再不会心疼,也再没有活不过十六岁的烦恼。魔龙族与神龙族大定。我一个人闭门在太极殿之中,冥思苦想。努力想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过得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承认自己无能为力!这般的乱象,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决的。 龙怒涯,龙云涯,龙烈涯!还有鬼月!杀了他们!一年之后,便要杀了他们!孩儿们活,他们便要死!唇角泛起无奈的笑容来,泪水,终于落下来! 立起身子,我收拾了包袱,写下传位的诏书,连夜火速离去!没有三天!跟他们的三天约定是假的。我只是要让他们给我逃走的时间而已! 星夜兼程,离开皇城。到一个,他们再也找不到我的地方隐居。 船行千里。一路之上,男装而行。我几乎走遍整个泽国。听说,江国龙青青,一代女帝,年纪虽轻,却很是英明。龙烈涯掌经济,龙怒涯掌军,龙云涯则行踪飘忽。江国的国力很快便有所上升。魔龙族与神龙族再也没有战争。 也听闻得,酒鬼青霄突然领了一个男孩来,他未曾娶妻,却不知为何,那孩子竟然跟他长得很像!是冰兰!我淡淡的笑着,是冰兰为他生的孩子! 冰兰心里对他定然有情。若然无情,怎么可能为这个男人生下孩子!不管她的目的为何,都已经过去了!叶寒梅已经大去!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叶寒梅这个人。 想来,等他们找开太极殿的大门,那三张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吧!真的很想把鬼月带走,可是,鬼月却在龙烈涯的身子里头! 等一年之后!等一年之后!手,慢慢的捂住心口,大口的喘气。我便,回去杀了他们! 仰头望天,浪过千帆,远远的,便看到闪亮的金龙雕塑。竟是那个岛!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我竟已经到了这个岛了么?当日离开魔龙族,我便在这个岛上重获新生,如今呢?残瓦依旧,人事已非!魔龙族与神龙族之间,再也没有战争。人们再也不用担心流离失所。 唇角略勾,一路循迹而行。很快的,便看到当日我们躲雨的地方!当日,我身怀魔龙王玉,情绪影响天气。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便是再怎么样,天空也不会再为我哭泣! 真好啊!原来这便是做个普通人的感觉!正想间,突然乌云密布,闪电交加。抬头望天,我淡淡的笑着。看来,老天也要我故地重游呢! 飞身而起,便这么入了那山洞,那个山洞,跟当日一般,仍是流光溢彩,洞中温泉,竟是那般的美丽!蹲在一边,想找火折,却发现火折竟然被我落在了船上! 罢了!反正这里不会有人来。 三两下扯开衣服,跃入水中,想到当时龙欲涯被我的鱼块弄得满身鱼腥,不由的好笑。长长的黑发,在水中晕染开来,竟是显得那般的美丽!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这般痛快的沐浴了?一个月?两个月?正待说话,耳边响起野兽的吼声。 我怔了怔,这个岛上,有这般巨大的野兽么?而我的身边,没有剑! 我皱眉,正想起身穿衣,却见天空一道金光闪烁,眸子略眯,我想也不想,深吸口气,直直的沉入水底。水底竟是出人意料的温暖,在水的最深处,有一道冰冷寒茫,我心中暗喜。是我的炎火剑! 几个挺身,便取了炎火剑,往水面游去!好伙伴!当日我把你放到此处,便曾言道,我定会再寻回你! 眯起眼,拔剑对着那道金光一剑斩下,却发现金光的尽处,竟是一个男人!那个金光男! 我怔怔的看着他,他也怔怔的看着我,半晌才指着我的鼻子大声的道,“你!你怎么会在此!这是金龙修炼所在,你找到这里来干什么?你没见着岛外头有个金龙的标志么?” 我怔怔的点头,眼睛不自觉的扫向他的手。那里曾被那金妖儿伤得出血,现在竟然便像个没事人一般! “知道你还闯进来?”他大吼道。面皮抽搐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上回给你的龙鳞太少了?你又想来跟我要?这可不成!我不会同意的!” 我皱眉,哑着声道,“我没有想要跟你要龙鳞!” “你竟然能找到我这里来!你真够本事的!啊啊!你拿了这把炎火剑!你竟然拿了炎火剑!你刚刚果然入了我的澡堂子了!你还说你没有爱上我!可恶!人间的女人,当真是贪得无厌!”他边吼边道。 我怔怔的看他,半晌才想起自己竟然身未着片缕!攸的掩面,大声的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你转过身去,我穿衣服!” 他皱眉,哑着声道,“上回小金龙原来已经见过你洗澡了!怪不得爱你爱得那般!” 我皱眉,披衣起身,头发湿淋淋的滴着水,“什么小金龙?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淡淡的笑着,“怎么你不知道么?那你跟我说,你有没有在这个澡堂子里头洗过澡?” 轻轻的摇头,我淡淡的道,“没有!上回来的时候,龙欲涯在洗澡,而我!”我却把切成小块的鱼扔到他的身上!腥得他半死!想到此处,我不由的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他哑着声道,“那便是了!当时小金龙便在此处洗澡,若然不是亲见,怎么可能对你情根深种!啊!算算日子,便是六月初六!当时他正在此处修炼!嗯!我说问那金妖儿你二人到底在何处结缘,她硬是不肯说呢!原来竟是在我的澡堂子里头!” 我皱眉,哑着声道,“那个,我可不可以问,什么小金龙?当时我没见过什么小金龙!” 他笑,唇角略略掀起,半晌才哑着声道,“青青便是小金龙!统治江国的,便称为金龙!” 抚着头,我淡淡的笑着,“是么?” 他挑眉,“一年之期将界,金妖儿这个人,不什么多大的良心,她说了一年,便不会多出一天!她为了完成这个任务,几乎已经玩命了!要杀他们,你便抓紧时间!” 我定定的看着冰寒的剑身,泪水滴落下来。原来,不是一个月,不是两个月,竟然已经是一年了!这一年,我在干什么!我竟然为了这般的虚名,没有好好的珍惜与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再怎么惊世骇俗,也只是一个虚名而已!他三人,本就是同一个人,我在意这么多干什么! 现在,我要回去了。却是为了杀他们! 恨恨的抹去泪水,我哑着声道,“知道了!金龙神!”说罢,便提剑要离去。 他对我伸出手来,大声的道,“现在正在下雨!外头风大雨大,你要去哪里!”我不理他,直直的冲入雨中! 原来,走到此处,竟是因为时间将界!他四人,每一个都对我情深义重,便是如怒涯者,纵是断了我的腿,纵是断了我的脚筋,也还是为了救我。 鬼月为了我,已经大去了一回,而我,而我到底做了什么!云涯他,更是痛苦!烈涯呢?他又何尝好过! 一切的祸根,都是我呵!这样逃避的我,怎么能让他们这般的爱着! 呵!罢了!若然无法可想,便让我代他几人去死!让他们这一世,能再找个可心的女人,过完这一辈子! 等风住雨歇的时候,我便再度跳上战船,往江国而去! 龙怒涯似是知道我要来,在海船上定定的看着我。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竟是如同天神!呵!他是他们当中,跟那金龙神最为相像的男人!心里泛着了然,我淡淡的笑着。 他像是想确认到底是不是我一般,等看清我的面容,便从船上一跃而下。几个飞身,踏水而来!我笑,投入他的怀抱。他颤抖着,不管是不是在神龙军前,便这么紧紧的拥住我。 神龙军发出欢呼声。我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你到哪里去了!总是这般的失踪!” 我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失踪了!你看!我不是自己回来了么?” 他松开我,淡淡的笑着,眼中闪着确定。“我们走吧!”他哑着声道。“逃开江国,我二人一起逃开!远远的逃开!再也不要回来!” 缓缓的摇头,我哑着声道,“我不能!怒涯!而且,我还没有答应跟你复合!” 他的面色一下子青了起来。气哼哼的坐到一边,“那你为何第一个来见我!” 我笑,指着他的神龙军,“你离我最近,要进江国,便定然跟你相遇!你说呢?” 他深吸口气,哑着声道,“我以为上回的婚礼,我们已经复合了!” 我淡淡的看他,“是吗?我记得上回婚礼,好像还有两个人哪!” 大手一挥,他大声的道,“自动忽略!” “你倒是想!怒涯,上回我跟你们说,我要休夫,现在我已经考试好了!”我淡淡的道。 他的面色却一下子铁青起来。往后退了三大步,大声的道,“你是要休谁!要休我吗?我不成!我是元配!你不能休我!” 我看着他,却收起微笑,再不说话!他急得拥紧我,身子一直在发抖。却没再说不留下的话来。 一路之上,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他也知道,三个人之中,到底我会留下哪一个,也断不会留下他!他便这么,绝望的,颤抖的索欢。我却一直不为所动。等到了天亮时分,龙烈涯立在边城,定定的看着神龙军,看来,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见我走下来,他一向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走前几步,攸的跪倒,哑着声道,“小姐!” “鬼月!我回来了!”我哑着声,轻轻的扶起他。他趁势起身,一把将我搂在怀中,紧紧的抱住,在我耳边哑着声道,“回来便好了!我便不用一直想着自己的妻子独守空闺了!” 这个人,哪里是鬼月!我的鬼月怎么可能会这般!他怎么敢!龙怒涯一把将他挥开,冷声的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她这次回来是休夫的!你以为呢?我这个元配她定然不会休,要休了你!” 妖惑的眸子,淡淡的看向他,哑着声道,“我以为,要休的话,头一个便会是你!” 龙怒涯的脸一下子气得通红,半晌才哑着声道,“反正也轮不上你!” 他淡淡的笑着,面色一变,哑着声道,“这可不一定!我有一张意想不到的王牌!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龙怒涯的面色青了青,哑着声道,“这般提心吊胆,不若便如当初,一女三夫!” 我皱眉,“一女三夫?果然是个好主意!” “这算什么鬼主意!你一提出来,她便逃走了!你看吧!我不认为她会是想通了才回来的!”龙烈涯哑着声道,“小姐,不是这种人!” 我淡淡的笑着,轻轻的抚着他的脸。这个祸水! 龙怒涯一把捉过我的手,“你干什么!你摸他的脸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那张脸跟鬼月有什么相同而已!略略缩手,我淡淡的摇头。转身欲走,却看到云涯苍白的脸!原来,他们都未曾走远,只要我回心转意,便永远站在我一转身能看得到的地方! “你回来了!”云涯哑着声道。他的发很黑,如墨一般,我淡淡的笑着,“是啊!我回来了!云涯!” “你已经决定好了?”他苍白着颊面。哑着声道。 我笑,“会回来,自然有所决定!” 他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半晌才慢慢的往后退了一步,两步,“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淡淡的笑着,立在海边,哑着声道,“我的决定很简单,自然便是你!” 龙怒涯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龙烈涯也一般,他二人立在一边,不声不响。一时之间,天地之间,便似只有我几人! 云涯略略扯唇,“你!” 我笑,“是啊!既然已经与你成亲,之后的成亲,便不算数!我二人从此之后,退隐江湖!做一对快乐的神仙伴侣!” 他笑着一把将我抱起,大声的笑着,“是不是真的?” 我淡淡的笑着,“自然是的!” “可是我们三人都跟你成了亲,你怎么能便这般选了他一个!”龙怒涯赤着眸子大声喝道。 龙烈涯也定定的看着我。 “如果你二人要做我的夫君,那便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淡淡的笑着。 他二人同时前进一步,大声的道,“是何条件!” 我一手指天,大声的道,“告诉我,神龙族的秘密,到底为何!为何神龙族当日便这么又分又和!为什么有的人会行雷,有的人会施云!为什么要假做这个什么飞龙塔!而且,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当日云涯对我略略动情,飞龙塔便差点倾了!为什么飞龙塔后来会真的倾了!而且,还让他天火焚身!这白龙鳞,这火龙角,又代表了什么!还有就是,为什么非要是金龙做皇帝!为什么金龙为帝,一生不得碰触旁人!而且,猎龙之人,何以出生,我不以为猎龙之人,便是为了诛杀魔龙!那么,魔龙不用诛杀,他杀谁!” 他三人便这么立在风中,淡淡的看着我,我也这般坚定的看着他三人。时间,一下子便这么静止下来!我知道,这是一个禁忌的话题。谁也不许提及。可是,我却一定要知道! 我要知道,为什么天机老人当年那般肯定我眼江国有缘,当年,到底是谁把我跟寒梅分开!还做出一个大家都已经身死的假象来!他的目的是什么!当年的白龙王爷,为何要把鬼月跟鬼风送到我的面前! 为什么魔龙玉在我的心口当中只有半边!又是谁把冰兰心中的魔龙王玉取出来!这一切,到现在为止,都还是一个谜!而我,实在不想被他们蒙在鼓里!而,当年的天绝夫人,为何在六月初六出游!为什么出游!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步步把我几人推成这般!是谁!到底那个人,是谁! “你一定要知道么?”龙怒涯哑着声道。 “我也很不想相信,只是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么,我们会选择告诉你!”云涯低着头,抚着额头道。 “看来,是掩不住了!罢了!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么,我们便中你说!”龙烈涯沙哑的声音里头透着一股无力! “好!便从我出生的时候说起!把你们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大声的道。 卷三 野人不敢烦天女 022 大结局 “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么,便随我们去见几个人!”龙云涯揉着额头。哑着声道。 龙烈涯慢慢的闭上眸子,“那便走吧!”他说罢,便跟龙怒涯一同离去! 我一行四人,便这么上了一艘战船,一路之上,浪过千帆!我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一切的事实真相!这般执着,定然要知道,便是因着,我已经决定代他们去死,死,定要死的明白! 真是不甘心呵!我淡淡的想着。所以,才这般的追求真相。他三人苍白着脸,谁也不跟谁说话,一人坐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另一个,则随侍在我的身边,三人之间,筑起一道坚硬的墙! 不感兴趣的打着哈欠。 龙怒涯恨恨的盯着他二人。龙云涯则看着蔚蓝的海水不言不语。龙烈涯笑而不语,海面,出奇的平静。 我坐下身来,很累,很困,也很饿!龙烈涯淡淡的盯着我,一个翻身入舱,过了一会儿功夫,便跃出舱来,手里拿了几个包子送来给我,他,还是我的鬼月呵!我怔怔的看着他妖异美丽的脸,这般的细心,这般的体贴,这般的,迷人! 伸手,正想接过吃食,却见龙怒涯淡淡的挑眉,冷着声道,“肚子饿了吃这些干粮怎么能成!你等等,我弄条鱼上来,给你做鱼汤!” 他说罢,攸的拔出腰间的惊雷来,朝着海中一剑刺入!一刹时,闪电劈入海水之间,掀起千层的海浪。海水里头飞上几条鱼来,剑身翻转,一个直刺,便把鱼儿穿入宝剑之中。 那绝世宝剑惊雷便这么被当成了杀鱼的利器,他的身子很高,肩膀很宽,此时,却蹲着身子把鱼洗切着。我淡淡的看他,不由得想想之前在飞龙塔的时候,他为我煮的那锅鱼汤,不由的心里一暖。 这个男人,这么做便是想要我想起那段日子呵!这样的他,我怎么能抗拒!心里些微的刺痛着。龙云涯却大声的道,“哈哈!如果你的惊雷是把有灵性的剑,定然会气得自己断掉!什么天降神兵,真用起来,不如一把菜刀!” 龙怒涯的身子震了震,半晌才立直身子,回过头来,对着云涯淡淡的笑着,“是吗?龙云涯!是菜刀?你不会做鱼汤,便不要胡说!做鱼汤的鱼,一定要被雷劈过,被惊雷刮鳞,才能香味浓郁!你明白什么?不懂你不要给我开口!”他尚带着鱼鳞的剑,便这么直直的指着龙云涯。 眼看着,他兄弟二人便又要冲上去打架,龙烈涯不禁轻咳了声,大声的道,“那个!那个!云涯!怒涯!不要吵好不好?大家同坐一条船,有什么好吵的!” 他二人对望一眼,冷冷的看向他,见我不出声,便眯起眼来,恨恨的盯着他,“怎么!龙烈涯,我二人相争,你坐收渔人之利?” 他摇头,凤眸有意无意的看向我,“我有吗?”他可怜兮兮的盯着我,我不言不语,便这么定定的看着他。 “你说你有没有?”我笑。他的面色青了青,低下头不看我三人。 “我相信你!”确切的说,是相信鬼月!不论如何,鬼月不会对我耍心机。 他二人冷哼一声,便又回去,龙云涯大声的道,“依着我看,吃鱼不如吃虾!你们不要看虾,做得好了,很鲜,很好吃!”他有意无意的扫向龙怒涯。也就是说他并不会做虾! 我笑,哑着声道,“虾?其实,大家大约都不知道,海里的东西,几乎都是能吃的!便像是大家说的虾,还有海蟹!” 他三人大吼道,“什么!海蟹?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说海蟹!这东西能吃吗?” 我怔怔的看着他们,半晌才哧的一声笑出来,“那怎么不能吃,海蟹很鲜,很好吃!是啊!若然不是承喜跟我说那是好东西,我怎么也想不到,其实那丑东西是能吃的!而且。真的很好吃!远比虾,鱼之类都好吃数倍!” “不是吧!这么一来,便只要到海边退潮的时候捡捡便好了!啊啊!肚子饿了!你做个鱼做到什么时候!”龙云涯大声的叫道。 龙怒涯立直身子,大声的道,“不如你来做!” “什么!什么!我是神偷!神偷!你知道什么是神偷吗?神偷的意思,就是!”龙云涯大声的道。 “就是小偷!”龙烈涯小声的吐出一句。 龙云涯大叫一声,便这么追杀过来。他二人便这么追追打打。 淡淡的看着他二人,我不禁想起之前在冷香苑的时候,他三人便也这般的相处着。这般的打打闹闹,却又开心的在一起! 唇角略勾,轻轻的摇头。不理他们,跃入舱中。关上舱门,好好休息!等着吃鱼。 不知道过得多久,龙怒涯敲着门,哑着声道,“寒梅!鱼汤好了,起来吃了!” 翻个身,想起身,却怎么也起不来。便这么一直昏睡着,男人的手,带着微微的电流,轻抚着我的身子。等我完全清醒的时候,便只能跟他一起攀越高峰。 气得推开他,我理好衣服,不声不响,冲出去喝鱼汤。脸上却泛着可疑的暗红。他却如同一只偷腥的猫,眸光流转。鱼汤的鲜味在舌尖流转。 很鲜!真的很鲜!至少来说,已经比之前做的那锅好得太多! 龙云涯看看我,再看看他,半晌才冷冷的哼了一声。闷不吭声的吃着鱼。龙烈涯却不出声,只是淡淡的看着我。直看得我满面羞红。感觉自己像是做贼。 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二人神色不以。怒涯刚刚去舱房里头叫你,足足去了半个时辰,你们做了什么!”他的面色很不好看。 我攸的抬头,很快的道,“哪有做什么!就是叫我起床了!我很累,睡得很死,一直叫不醒我!”我急急的解释! 他二人怀疑的盯着我看,半晌又看看龙怒涯。后者皱眉,冷冷的哼了句,“我二人本就是夫妻,怎么?刚刚就是在一起了!不成吗?”我赶紧放下碗筷,立起身来想捂他的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竟是没有坐稳,我二人便这么一冲一撞之下,连人带椅,双双倒下! “你要不要这么热情?”龙怒涯的声音里头透着好笑。 我恨恨的从他胸膛里头抬头,大声的道,“你在说什么!什么热情!明明是你没坐住!” 云涯轻轻的扶起我,淡淡的道,“他不是没有坐住,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要你扑到他的身上!占你的便宜!”话说到最后,牙齿竟是咬得格格作响! 龙烈涯闷着不出声。很久之后,才哑着声道,“云涯,吃鱼!” 我淡淡的看他,他眯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龙怒涯自椅子上起身,冷哼道,“她本来就是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你二人硬要挤进来,我哪用避忌你们,想爱她多久都成!想天天跟她在一起,也成!” 他二人低头不语,云涯却冷冷的道,“是么?好像她现在也是我的妻子!” 他的面色一青。低头吃鱼。 龙烈涯挑眉,哑着声道,“是啊。现在只有我还没圆房了!”说罢,便有意无意的看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多少的委屈,包含了多少的失落,竟是让我心生不忍!明明,他三人便是同一个人呵! 不对!是四个!他的身子里头,还有鬼月!龙云涯没有说错。我对鬼月是有情的!当一个男人选择那般的方式来离开你,你怎么可能不动容!那之后一年,我一直在想着他,想着,如果他没死之前,我便跟他在一起,该有多好! 可是,我却没有这么做,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不会跟你圆房!给你名份可以,圆房,就不行!”我淡淡的道。 他的面色白了白,半晌才点着头道,“我明白!我府里头的奴妃,也都是这般!甚至有很多都保持着处子之身!罢了,便只一个名份,我便已经满足了!我,再也不敢奢求了!小姐!” 我淡淡的看着他,竟是无比的心疼。这般漂亮的男人,不管他是鬼月也好,不管他是龙烈涯也好,他都是让我心疼的!如果他争着抢着,我便定然不高兴,可是,他这般无欲无求,我反倒心疼得紧。 淡淡的看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这般的话来!便这样吧!我淡淡的想着。便,这样吧!只要,他几人在我的身边,哪怕,只是说说话,只是吃吃鱼!便也已经足够了! 唇角不由的勾起一个淡笑来,我哑着声道,“还有多久才到?” 这般把我四人困在大海之中,让我感觉有些不安,我不知道,这般在一起,我能做出什么事来!我的日子并不多,这般优秀绝色的男人跟在身边,又困守在一处,我不知道我能控制多久!刚刚跟龙怒涯的事,难保不会一再的发生! 龙云涯淡淡的道,“很快便到了!” 龙怒涯也淡淡的看着我,“你睡一觉,醒来便到了!” 龙烈涯哑着声道,“是啊!保证很快!” 晚上,我关紧了舱房的门,防止他们再度趁我睡着了进我的舱房。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们说的很快,到底是多快? 迷迷糊糊间,听到船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我攸的立起死回生身来,拉开门,却见他三人都立在门口,大声的道,“到了!到了!” 我笑,这才披衣上身,跟他们一道出来,这里! 我怔怔的指着那个岛,大声的道,“那不是海龙岛吗?怎么你们!” 他三人对我神秘的笑着,“是啊!就是海龙岛!非但是海龙岛,还是魔龙宫!”说罢,便跳下来。一路之上,我四人飞快的奔着。很快的,便看到了魔龙宫。我淡淡的道,“我以为,魔龙宫已经毁了!却原来根本没有!” 龙怒涯冷哼道。“毁了魔龙宫有什么用处?不如不毁,快来!” 很快的,我一行四人便进入了魔龙宫。 却见着几个我意相不到的人!张大唇,我怔怔的指着他们,他们对我露出笑容来,大声的道,“啊啊!你终于来了!” “师父!龙皇陛下!父亲!爹!”很想翻桌子骂人。却被他们几人拉住! “寒梅我儿!你来了!不要这么冲动!只是几个老而不死的人而已!这么冲动干什么!”天机老人嘿嘿的笑着。 我指着他的鼻子,大声的怒吼,“到底发生什么事!你们这些老家伙怎么一个都没死!” 酒鬼抚抚乱蓬蓬的胡子。嘿嘿的笑着,“那个寒梅,你好像很喜欢我们死哦?唉唉。要设计这么一场阴谋来,我们容易吗我们!还要费那么大的劲装死!” 我的面色铁青,哑着声道,“怎么可能!爹!爹!你也在!你不是死成十几坏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他抚着自己的额头,淡淡的笑着,“我没有死成十几块,也不是活过来,我是一直没有死!” 我张大嘴,捧着头想了半天才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几个人搞出来的么?” 爹笑道,“这个自然!你看!寒梅,爹是有良心的,你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是烈涯用我的药给你治的!不然你以为凭那小子那两下子,能成什么事!” 唇角抽搐着,想起之前他总在我受伤的时候送来大姐的药,原来根本不是大姐的药,而是爹!他说的,他府上有大夫,那个大夫便是爹! “现在头大是正常的!啊啊!你出生的时候,便有魔星入宅,便是注定要做魔龙王的,为师的我为了让你不要成为彻头彻尾的魔龙,便只好叫龙皇陛下用惊雷剑把魔龙王玉劈成两半。嘿嘿。正想着给你植入心中,你却咬下了怒涯的龙珠!你知道吧!那龙珠是无上的宝物,而当时你的身子又太小,没办法。”他抚着胡子道。 “冰兰是魔龙王的转世,为何她的心会被偷走了!明明那魔龙王玉便不用入我的体内,为何非要这么安排!”我怒道。 龙皇摸摸鼻子,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关于那个,是因为我神龙族本就有千年大劫,你知道了,神龙塔倾了一回,江国神龙族必灭!为了挽救这般的危机,我们早在很多年前便已经开始布置!冰兰生出来的时候,我们便把她的心偷走了,然后呢,看着她实在可怜,便给了她金鳞。然后再把魔龙王玉送到你的体内!你的品性很好,而且又与我家三个孩子与月涯那孩子有宿世的姻缘,你这般的女子,正好便是能救神龙族的女子!谁知道,你吞下怒涯的雷珠。雷珠下肚,一定要到六岁的时候才能再接受魔龙王玉,否则你的身子会吃不消!” 我笑,心里却极冷,“于是,你们便让林惊鸿演了那么一出好戏,是么?怪不得!怪不得凭父亲的实力,那么多年,竟然没有找到林惊鸿!原来不是找不到,而是因为父亲在保护他!那么,你们把寒雪扔到天绝夫人处,又是何故!” 天机老人举手发言,“那个!关于那个,是因为出了小小的变数!你知道的,我家老婆子很喜欢管闲事,看到小孩子受苦,便不高兴了,硬是要带着你二人离开,我便告诉她,要寒雪走也成,要你却不行!于是,她便只带了寒雪一个人走!因为你们姐妹太过情深,便弄了这么一出好戏,让你们对对方都死了那条心!” “是啊!是啊!然后呢?为什么只植入半边?另半边去了哪里?”我哑着声道。 天机老人不由的唉声叹气,“什么什么!你不知道?当年我的怀中揣着两半的魔龙王玉,谁知道,一个没小心,丢了!但我知道,是丢在凤凰谷!嘿嘿!” 也就是说,魔龙王玉,在我其中的一个姐妹身上! “是谁!在谁的身上!”我哑着声道。 他大笑着,“你不知道?魔龙王本就是多情之人,你看你的姐妹当中,有谁是多情的!便知道了!” 承喜!我怔怔的想着,想来想去,便只有她了! “是啊!我也是猜承喜,可是,这么多年来,她的身子却未有反应!很奇怪!非常的奇怪!那魔龙王玉到了她的身上,便如同丢入了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了!这么些年,我一直在注意她,却一次也没见她发威!唉!”天机老人大声的叹着气。 “那么,鬼月是你派去的?”我冷冷的看着龙皇。他轻咳了声,哑着声道,“是啊!因为你身上有魔龙王玉,我可不希望你没入神龙族便已经成了魔龙王!那事情就大了!” “再然后呢?”我很想听他们的解释。 他几人看看我,“那个!把你送去给怒涯,也是想要你们两个早点结合,早点生下龙子!如果没有那件事,你定然要跟姓林的那个小子成亲了!” “于是,他跟紫苑的事,也是你安排的了?干爹!那么,干爹之前为了救我而入了魔龙族的事,也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神龙陛下的大业?” 他轻轻的点头,哑着声道,“寒梅,你不会怪干爹吧!” 指尖转向天机老人,我大声的道,“那么,师父!他二人从来关系都很好!父亲也众未离开过神龙族,是么?那么,师父,这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天机老人淡淡的道,“那个!这个!关于这事,我有话说!此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这个!” “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如我来跟你说好了!爹!”父亲大声的喝道。 我张大嘴。看着酒鬼,再看看天机老人!二者之间,竟然是这般的关系!之前天机老人跟天绝夫人说的儿子,竟是他么?头昏脑涨!这两个人,会是父子?怎么看,怎么不像! “那个,我只是个子比较高一些,其实我二人真的是父子!”酒鬼赶紧说话! “哈哈哈!”我突然大笑真起来,“你们几人!我以为你们都已经大去了。谁知道你们不但活得好好的,竟然还把我们这些人耍得团团转!真是!爹!我们姐妹还为你报仇了呢!当时你怎么逃出生天的?” 他歪着头,哑着声道,“你大姐不让我救人,我便不救了!之后一个人越想越火大,便把药蒌子送了给人。那药蒌子上头有我的名字,他本也是个采药的郎中,哪个郎中不想沾沾叶家的名号,之后便一直冒我之名招摇撞骗,我也懒得揭穿他。然后就发生了那事!”成了斩成十几块的刀下之肉! “然后你也不跟我们联络,便这么一直躲着!我们一直以为你已经大去了!谁知道你竟然便在江国!”我怒! 他摊摊手,哑着声道,“那个!我没办法再回去,便不如让你们以为我已经大去了!而且,你大姐把你们照顾得很好!” “主要的原因便是。他娶了很多的妻子,生下了很多的女儿!现在最小的孩子,还在他老婆的肚子里头!刚刚才三个月大!”龙烈涯终于忍不住漏他的气。 我怔怔的看着他,攸的大吼出声,“你已经生了两个儿子了!你还不死心!为什么生这么多孩子!这一回,你生了多少女儿!” 他的唇角略略抽搐,哑着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生的是女儿!哼哼!我就是要生儿子!两个不够!我要生二十个!你倒好!一胎生了九个儿子!你当然不着急!你不急,我可急!我才不要让老二那王八蛋笑我长房尽是女子!” 我哈哈的笑着,半晌才哑着声道,“可是,让叶家尽是女子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要不停的生,哪里会生这么多孩子!现在还又生了这么多!我生九个儿子,怎么着!我就是比你强!你生吧!有本事你给我生到一百岁!” 他攸的跳起来,大声的吼道,“什么!你以为凭我的医术,我就不会生到一百岁吗?无所谓!我就生到一百岁!” 我哈哈的笑着,一把拉过他的胡子,怒目而视,“你就是生到一百岁,你也生不到九个儿子!” 他的面色一青,大声的道,“那就生到一百零八岁!我就是死了,也叫你娘亲从坟墓里头跳起来帮我生!” 天机老人转过头去不看他。环顾四周,周围的人都被他的那种死而后矣的精神打败了。都在揉着额头笑着。我一张脸气得通红,半晌才大声的道,“谁认你是我爹!”真是丢人!“眼看着我受了这么大的苦,你也不出来帮衬一下!你这个人!” 他呀呀的叫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孩子多,一个个的照顾,我能照顾得过来吗我?寒梅呀,你要体谅爹爹呀!爹爹也不容易呀!” “哈哈哈!真是好!父女团聚的场面,真是温馨感人!”天机老人抹着眼角的泪水。 我环胸,淡淡的笑着,“是啊!我会让大姐她们一起来,到时候大家齐集一堂,保证温馨到他焦头烂额!哪个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 额头冒着冷汗,很想给他一掌,他却那么大年纪了!我怒! “嗯嗯!这么一来,我们便功德圆满了!你看,神龙族的危机也解除了,真是太好了!”龙皇大声的笑道,“孩子们也有了各自的归宿!想想,真是快乐呀!” 我冷冷的看他,“为什么找上我父亲!为什么父亲会同意这样的荒唐事!” 父亲直直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我们也算是江国的龙族呀!神龙族有事,我们怎么能便这么不理!女儿,这不对哦!” “已经千年了!我以为,我们跟江国再无瓜葛!”我大声的道。 他耸耸肩,“这不就有了?”他指指我身后的三人。我的面色一下子气得通红,攸的拔出炎火剑来,大声的道,“是啊!很好!把我们耍得这般,你们很高兴啊!” 他几人很快的跳起身来,大声的道,“那个,寒梅!冷静一点!不要这么冲动!冲动是魔鬼!啊啊!救命!” 他几人边跑边跳,我则拖着一把利剑在他几人身后追杀! 眼看着他们各散东西,我大声的道,“赶紧拿起你们的剑!” 他几人互看一眼,淡淡的挑眉,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便也这么跟着一齐追杀过来!一时之间,魔龙宫之中哭天抢地,直道逆女杀父啦!逆子杀父啦!一直闹到很晚,直到我实在没力气追他们,才自停下! 晚上,我几个围了满满的一桌。“怎么样!今天你们便洞房好了!”天机老人哈哈的笑着。 我扫他一眼,恨恨的道,“师父!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他三人举起杯来,碰了一杯,哑着声道,“是啊!不如便洞房好了!” 我皱眉,怒眸冷视,“想洞房!想得美!”过得几日,便是我的死期,我怎么能便这般害他们! 天机老人见我神色不属,掐指一算。哈哈的笑出声来,“徒儿徒儿!原来你这般的有仙缘!啊啊!你竟然碰到了金妖儿那家伙跟金龙!真是天大的天缘哪!哈哈!” 我笑,“是啊!当真是天缘!我还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眼光有意无意的扫过他三人。他三人也在看我。我聪明的闭口不言。若然他们知道我想以自己的死来换取他们的活,不知道会不会抓狂?一条命换成四条,很好啊!很划算!最重要的是,我竟然把鬼月也给换回来了!果然是怎么想怎么划算! 龙皇皱眉,怔怔的看着我。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真打算这么做么?金妖儿那家伙可不是好惹的!” 他知道!我皱眉,淡淡的看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没有办法!” 他点头,转头看向他三人。半晌才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天数!” “什么天数?父皇!你在说什么!”龙怒涯哑着声小声的道。 他转过头看他,“此事你们得问寒梅!这般让她一个人做出决定太不公平,寒梅!我想,不如你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自己做出选择,可好?” 我怔怔的看他,坚定的摇头,“这个选择从来都是要我来做的!龙皇陛下!” 他见我如此坚决,便只好点头。我们各怀心事,父亲与天机老人在一边打打闹闹,竟然让我想起了孩子们! 皱眉,怔怔的看着他们。 魔龙宫之中,茉莉花园子里头,我怔怔的立着身子。他三人也跟在身后。我很想笑,怎么也想不到竟会是这般的结果! 一切,都是为了魔龙族与神龙族!而我,便是那个牺牲品!只是设计我的人,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爹,一个是公公,一个是我的师父! 罢了罢了!便这么着吧!这样的香味,让我想起之前在冷香苑的日子。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来。我淡淡的想着。 “回去吧!寒梅!好好休息一晚上,你不是要回去看孩子们吗?”龙怒涯的唇角勾出胜利的笑容来。 我皱眉,怔怔的看他,“见孩子们?见孩子们吗?我要不要见他们?”见吧!反正也是最后一回了!如果不见,将会是一辈子! 见吧!见吧!看看我的玉风,看看我的青青!再,看看我那八个无缘的孩子们!他们,都是我的孩子呵!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哑着声道,“现在,便出发好不好?我不是很想看到他们几人!” 他三人略略点头,我几人便这么回头,上了战船,连夜赶回神龙族!孩子们,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青青很高兴,现在她已经是一国之主,见着我却仍是高兴坏了。便这么跳啊跳的跳到我的怀中。大声的道,“娘亲可回来了!娘亲可是想通了?再也不会离开青青了?” 抚着她的发,我小声的道,“娘亲也想不离开青青,可是青青,娘样不能在这里多呆!过得几日,娘亲便要离开了呢!” 她的眼红红的,哑着声道,“娘亲要不要见见玉风跟弟弟们!” 我笑,我自然是要见他们的! 他们住在各龙殿之中,见着我,玉风一个飞身扑上,其他的却只是排成一排,怔怔的看着我。仿佛从来不曾见过我一般!看来竟是那般的陌生! 我笑,“玉风!娘亲好想你!” 玉风大声的哭道,“玉风也好想娘亲!” 对着忤着身子的孩子们伸出双臂,我哑着声道,“孩子们,娘亲好想你们!” 话一说出口,他们便哇呀的一声朝着我飞奔过来!“师父!你是娘亲!师父!好娘亲!”八个人,便这么将我围在中间,一时之间,竟是那般的热闹! 原来,这便是儿孙满堂的感觉!我突然有些理解父亲为何会想生那么多孩子了!原来,孩子一多,竟是那般的热闹!用我的命来换来他们的健康!当真是值得! 这几日,我带着孩子们习武,好在早在我出外寻游之时,便已经将一生所学所用,抄著成书,交给他们。 又给他们一些必要的指导。至于他们能学得多少,便不是我能管的了!仰头望天,我淡淡的笑着,轻轻的抚着炎火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大去。便只是给他们留下字条来。 出外游山玩水,归期不定! 这一生最爱的便是大海,那么,便让我葬身大海!一个人乘风破浪,便这么一路到得金龙岛上。此时,却已经感觉身心俱疲! 他们想要收他四个的魂,我便死在他们的面前!慢慢的走向山洞,却见山洞之中,金光潋滟,金龙正以金色龙身的样子泡在小小的温泉池子里!见着我来,赶紧化了人身,大声喝道,“你又来干什么!” 我笑,坐在温泉边,哑着声道,“我来,偷看你洗澡啊!金龙神!” 他攸的惊跳起来。赶紧披了衣服,从池子里头跳将出来。大声的道,“可恶的女人,今天已经是那一天了!怎么你不会已经杀了他们了吧!啊啊!没有!你竟然没有!你敢骗金妖儿!你死定了!” 淡淡的笑着,我露出纤白的颈子来,“是啊!杀了我!我没打算活着回去!” “原来你竟然打算来寻死的!女人!”龙怒涯铁青着脸,手里执着惊雷,立在山洞口。 金龙看得他,便哇的一声叫出来,“你来了!呀呀!你怎么把他们都带来了!” “我不来,你便要把我的女人杀死了!我能不来吗?我不就是你的其中一魂吗?你要不要这样啊!你龙神的寿命这么长,等我百年之后,便自然可以收了回去!你要不要这么为难她!”龙怒涯大声的吼道。 金龙捂着耳朵,委屈的道,“呀呀!生气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金妖儿!你知道,那个女人为了这件事,可一直在玩命!你可以跟我吼,却不能跟她!” “哦?是吗?那便只好等她过来!”龙云涯咬牙看我,“而你!竟然抛下我们,准备独自死去!如果不是因为我半夜看你离开,留了字条,却没有带半件行礼,也不会让大家一起来跟你!你便也会这么大去了?你一去,你以为我会独活么?” 我怔怔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龙烈涯赤着眸子看我,哑着声道,“小姐如果为了鬼月大去,鬼月宁愿一死!鬼月早便说过,鬼月,是小姐的鬼月!可以为了小姐生,自然可以为了小姐死!” “你们说得多好听!我可不这么好说话!收回来的东西,没有再放出去的道理!叶寒梅!我便是信你,才让你杀了他们。结果你便这么背叛了我!那么,你说我怎么办呢?”她的手,抚着腰间,我知道,那里有一把可以斩仙的斩仙剑,便是连龙神也要让着她,只要也出手,便定然逃不掉! “你要我们的命,便拿去好了!鬼月的命,本就是小姐的。愿意代小姐死!”龙烈涯进前一步,民惧的看着她! 她挑眉,淡淡的看他,半晌才哑着声道,“你不怕?怎么你还没让我玩够?竟然还自己上来送死?当真是忠心!” 我一个闪身,立到他的身前,腰间的炎火剑便已经架上了颈子,大声的道,“你不要为难鬼月!他几人有什么错!我不要他们死!要死的,从来便只有我一个而已!” 她低着头笑,半晌才哑着声道,“你竟要为他们几人去死?啊啊!其实,手里的剑,不必那么快架上颈子!你们几人怎么说!是要她死,还是你们!” 龙怒涯上前一步,哑着声道,“你死的放,我会陪着你一道!生一起生,死也一起死!”说罢,拔了惊雷出来,随时要刺入自己的身子。 龙云涯淡淡的笑着,“这个时候,真的很不想说,怒涯,这样看来,我二人还是有共同语言的!你看起来也不会那么无情!” 龙怒涯扫他一眼,淡淡的道,“如果你不是总是要喜欢我喜欢的东西,我会很喜欢你!” 龙烈涯淡淡的笑着,“如果不是你二人老是打打抢抢的,弄个两败俱伤我也不会总是坐收渔人!其实,我也一直喜欢你们的东西,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三人本是同体,喜欢同一样东西,又有什么奇怪!哈哈!原来这便是为什么龙怒涯跟龙云涯二人老是吵得不可开交的原因!同体! “那么,女人只有一个,你们打算怎么办!”金妖儿托着下颌笑道。 我淡淡的笑着,“金妖儿已经为我们提供的办法!便是四人共穴!” 她笑,唇角略略勾起,半晌才大声的道,“很好!那么,你们是神龙族的人,我有一个要求,你们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们三个能真的幻化成龙,那么,这件事便当过去!收你们回来的期限,也会延长!你们说如何!”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们都只是一些普通的人,怎么可能幻化成龙! 正想间,耳边龙鸣虎啸,一道金光闪起,龙怒涯化作金色巨龙,一飞冲天。晴天白日,雷声隆隆!金鳞金角,爪似鹰,颈子上头挂历一串五色珠!我惊得呆了!张大嘴,正待说话,却见龙烈涯也跟着一个飞身而起,化作一条火红色巨龙,跟在金龙的身边,对着海上喷火。 龙云涯跃起身来,唇角勾笑,白龙鳞再度回到他的身子,白龙升天!一时之间,三条巨龙便在天空之中翻云覆雨! “怎,怎么可能!”原来,那日在太极殿上,听到的那声野兽的低吼,便是因为这个么?原来神龙族最大的秘密,便是如此么?龙神族的王族,根本从来便不是人!这也是为什么,江国的神龙族,竟然可以统治江国数千年的原因! 人,怎么能与龙斗!这般上古的神兽!混迹在人群,怎么可能! 海浪滔天。他三人尽情的在天上飞着,似是脱笼的野兽!火龙体内升出一道白色的气体,鬼月吼的一声,化成月牙色的巨龙。他一出现,几条龙便收云住雨。依旧飞回来,立到我的身前!鬼月则依旧回到龙烈涯的体内! “原来,这便是为什么我会生龙蛋的原因!因为你们根本就是龙!从来不是人!原来之前跟我成亲的时候,为什么要在那种深洞里头洞房,还说什么符合神龙族的习性,却原来便是符合你自己的习性!你们胸口的云,雷,火。竟都是指的,你们的能力!金龙行雷,白龙布云,火龙喷火!啊啊!我应该想到的,你的剑名为惊雷,你之前便叫怒雷将军,而云涯则叫驭云将军!你们早便已经告诉我,你们的本性,只是我不知道而已!那么,鬼月,你呢?”我怔怔的道。“你不是猎龙之人么?为什么你也会幻化成龙?” 他三人便这么排成一排,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的看着我。鬼月小声的道,“人怎么可能猎龙!猎龙之人,其实便是江国之中,能力最强的龙!对不起,小姐!猎龙之人,从来不是人!” 也对啊!也对!人怎么可能跟龙相比!怎么可能!为了守住这般的秘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什么供奉金龙神,根本就是骗人的!他们本就是龙呵!供奉! “之前青龙想在你的面前露出真面目,我只好将他杀了!”鬼月哑着声道,“神龙族的秘密,从来不与外人知道!” 我哈哈的笑着,哑着声道,“那么,现在我就不算外人了?” 他几人互看一眼,龙怒涯怔怔的道,“如果我们不化成龙,你会死!我们不要你死!” “所以说,金龙说的,小金龙早便见过我,便是指你,是么?原来当日我跟龙欲涯在此相遇,你也在场的么?你便在那里洗澡!”我大声的吼道,“所以,根本不是什么在校场上才识穿我,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略略点头,他小声的道,“我不能以龙形化在人前!当时欲涯身边,还有两人!当时,你用鱼块扔欲涯,我很好笑!而且,我们初识并不是在这里!” “还有?”我很想尖叫。 “我经常化作龙形潜在水中!那个!其实我早便识得你!那个!不是重点!”他哑着声道。 “原来那日攻下海龙岛的时候,海面上的巨响,其实根本不是海啸,而是你化成龙形,在海上发怒!”差点把海底的通道震得塌了!当日我便想着,为何我观星所得,根本没有海啸!原来不是什么海啸!而是他老人家怒了!怒龙戏水! “所以,你们的头发,从来便不是染的!而是因为你们天生就是这个颜色,是么?哈哈!”我对着龙烈涯大笑。 龙烈涯摸摸鼻子,哑着声道,“那个!也是没办法!头发慢慢的在变!” “那么说来,我的孩儿们,也是跟你们一般!也是龙?”我不可置信的道。 他几人面面相觑,半晌才不情愿的道,“那个!你已经知道了!” 手指转向金龙神,我大声的道,“所以,你只是他们的头儿而已!我说为什么魔龙族总是在输!人怎么能与龙斗!” 金妖儿笑道,“唉唉!不要误会!既然是魔龙,那便定然是龙!只是你却只有半边龙神玉,而且,不会幻化成龙!那便代表了,拥有另半边龙神玉的人,定然能有这般的能力!” “希望你遵守自己的诺言!”龙怒涯定定的看她。 她摊摊手,大声的道,“我从来是守诺言的,说是一年,便是一年!那个,我说的是天上一年!从来没说是凡间一年啊!看你们着急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原来这个女人从来没有想要杀我!“你搞什么!” 她笑,歪着头看我,“我只是要试试他三人对你的情!既然已经肯为你把守了数千年的秘密说出来,那便代表,他们爱你至深!可以为你去死!而你也愿意为了他们而死!这样,我便功德圆满了!你本是跟金龙有姻缘,他们几人分出他的体外,自然便跟他们有缘!也就是说,你等等啊!我查查看!”说罢,便从包包里头掏呀掏的,掏出一本厚厚的书来,上头写了姻缘簿三个字! “啊啊!”她大声的道,“有了!叶寒梅!本是龙王之妻,那个龙王便是指边上你们说的金龙神!之后因着金龙失了魂魄,便来为他寻找魂魄,嗯!成功的找到了四个,哈哈!因为他的魂魄从来都是爱着她的!那个金龙!原来你竟然娶过妻的么?竟然一直不吭声!还摆出一副事不关已的嘴脸来!不要告诉我你玩失忆啊!我讨厌人家这么干!” 我怔怔的看着他,“什么,什么?你在说什么?” 金龙神蹲在一边,指指自己的鼻子,“又关我什么事!她是我妻子,我会不认得?”说到此处,便捧着心。苍白着脸不出声。 “喂喂!你跟我是妯娌哦!我是银龙娘啊,那你就是金龙娘了!啊啊!对了!没说完!这一世,你要跟他四人过!反正也是同一个人!不然他们不会甘心回到金龙体内!报告完毕!”她笑眯眯的道。 我怔怔的看她,半晌才哑着声道,“啊?你在说什么?” “那个,你那姻缘簿可不可靠?”我哑着声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大声的道,“我?你不知道吗?我啊!我虽然是银龙娘,虽然一直在搜寻龙魂,可是,我的真正身份其实便是月老的首席大弟子啦!” “月老好像只收过一个弟子。什么首席大弟子!”金龙神冷哼。 她的唇角抽了抽,假笑的道,“那个,金龙!不如我帮你改改姻缘薄,让你为爱伤风,为爱感冒。痛你个半死!” 他跳起来,大声的道,“喂!别乱来!须知一切皆有法度,这么一来,本来月老就忙,还要应付你!”他二人说罢,便这么一前一后化作两道金光离去! 我仍是处于震惊之中,这一切,太过奇怪! 原来我一直跟龙在打交道!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如箭矢一般冲出去,他三人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大声的道,“寒梅!你要去哪里!” 我大声的吼道,“你们管我!可恶!竟然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原来从来就不是人!什么脱龙籍!都是假的!脱什么龙籍!脱了龙籍的人,能化成白龙吗?啊?可恶!” 边走边落泪,这一生,竟不是被人耍的!而是被龙!可恶!而最忠心的鬼月,竟然还是他们当中最强的! 而我的孩儿们,竟然也是龙!如果当时我亲自看到他们出生,便定然会吓死过去!现在已经要被吓死过去了!可恶! 他几人怔怔的对望着,半晌才大声的道,“叶寒梅!我们几人不会打架的!真的!我们是兄弟!兄弟从来就是相亲相爱的,是不是?” 龙怒涯冷哼一声,却也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龙烈涯张大嘴,半晌才淡笑道,“这般不是很好吗?寒梅!” 我皱眉,怔怔的看着他三人。一时之间,想起跟他们之间很多的事情!如果真便这么跟他们一起,我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 怎么,呃,宠幸他们?想到此处,我不禁面色一红。 “如果觉得不好相处,不如便算着时间,每月跟某人十日,我们保证不会吃醋!”龙烈涯大声的道,“因为我体内有两个,所以我一个人要二十天!” “龙烈涯,想得倒美!”他二人大吼一声,便这么追杀过去! 看着他三人的背影,我淡淡的想道,“什么十天一换!想得倒是挺美!给了你们名份,跟你们在一起,没说过一定要宠幸你们!” 抬头,天很蓝,一如此时的心情!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