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蝶恋花》 作者:蓝水灵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 在满怀感恩地踏入二十一世纪,和所有最优质的伙伴分享小灵灵所出版过的每一本书宝宝之成就感与荣耀之前,小灵灵想先和各位分享一件十分开心的事情,就是当初在写第三本书宝宝《龙神小公主》稿子时,小灵灵喜出望外地收到了咱们编编大人很温馨的一张美美小纸条。看到咱们最亲切可敬的编辑姐姐们给小灵灵的鼓励和肯定,真是感动得难以言喻,忍不住送上濡湿的香吻一个。 (编曰:不要啊!人家怕那种沾满了口水的香肠。 小灵灵哀号曰:呜……人家不素香肠嘴啦!只是一嘟起嘴巴就……) 除此之外,也要感谢咱们出版社所有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每次小灵灵看到一本又一本精致又漂亮的书宝宝,就忍不住想大声地说出——感激出版社所有最优秀的伙件前辈们,因为有大家的努力,小灵灵和许多出版社的书迷们,才能不断地在这片浪漫的天地里,找寻到许多自己所憧憬而不可得的梦想。 再来谈谈小灵灵对于书中人物的看法吧!提到销魂仙子,那种爱极生恨的情绪转变,或许在现实的人生中,你我也曾经体会到这种因爱生恨的复杂滋味。但现实中应该很少有人像她那般地“激烈”,(还好很少,否则社会新闻就多了。)她激烈地爱与恨,就像是一面镜子,或许可以提醒许多对感情同样执着与深刻的读者朋友们,别因一时情绪的蒙蔽,而迷失了自己。关于这种人生情绪的深刻体验,小灵灵不多言,就留给诸位看官们去细细品尝思量喽! 蓝水灵只是想提出自己的一点看法,我认为世上既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也没有真正天生十恶不赦之人。所谓的“坏人”有时只是因环境所逼,再加上偏激的性格使然。所以我认为世上绝少有无可救药的恶人,只在于他们是否能碰上生命中的转折点罢了。 各位以为如何呢? 关于人生心得的分享,就在此先告一段落了,咱们下回再叙! 楔子 幽蝶谷 万花山庄之别馆——向雪阁 “飞儿!飞儿!” 一阵向晚微风吹来,将幽蝶谷中的落花吹拂成一片缤纷的花海。一位风韵优雅的美丽少妇,正站在向雪阁前,频频呼唤着迟归的爱儿。 “今早我才刚向飞儿交代过别跑太远的,难道他这次竟玩得忘了时间不成?” 少妇淡扫的蛾眉,凝上了一层担忧的阴影。 “不对啊!平常他再怎么贪玩,总是会固定在天没黑之前就回来了。怎么今天直到太阳落山了还不回来呢?” 一股母子连心的莫名感应,令她在忧愁间突然感到一阵的冷颤。 “夫人,不好了!奴婢们都找遍了,小少爷就是不在幽蝶谷中。” 神色焦急的贴身婢女红袖所捎来的消息,果然证实了她不安的预感。 “不可能,飞儿一个八岁的孩子能跑多远呢?若是不在幽蝶谷中,那么他到底到哪儿去了呢?” “夫人……小少爷他……”红袖嗫嚅地欲言又止。 “红袖,你是不是知道飞儿的下落?快告诉我,飞儿到底去哪儿了?” “小少爷他……他好像闯入了魔之森了。” 柳向雪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飞儿他竟然……” “这是绿袖方才在魔之森附近的入口处捡到的青龙玉佩。” 向雪颤抖地伸手接过红袖手中,青光莹莹的青龙玉佩。 “这果真是飞儿从小未曾离身的青龙玉佩。这么说来,飞儿他……他可能遇到凶险了。红袖,快招绿袖将我的莹雪剑和奔雷马备妥。” “夫人,魔之森的神秘恐怖非同小可,夫人若是单独入林,实在是太危险了。不如等老爷回来再……” “花郎的北方之行,不会这么快回来。我怕飞儿不能等了,若我去晚了,只怕飞儿会有不测。” “可是……”忠心的红袖自然不忍见夫人身蹈险境,忍不住出言劝阻。 “时间紧促,快照我的吩咐去办。” “是。” 但血浓于水的骨肉之情,教她怎么放心让独子一人身处险境呢?即使传闻的魔之森有多凶险,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前去解救她惟一的骨肉——花飞雪啊! ※※※ 在一阵匆促中,柳向雪和贴身婢女红袖绿袖两人,立时同闯传闻中诡秘恐怖的魔之森。 一离开幽蝶谷,进入了阴森诡秘的魔之森,红袖和绿袖两人顿时感到一阵冷风袭来,令她们冻得直打哆嗦。 柳向雪则是身骑雪色白驹,策马直奔,不断地呼唤着爱儿之名。 “飞儿,飞儿你在哪儿?娘来找你啦!飞儿!” 红袖及绿袖则紧跟在后,亦步亦趋地守护着主子,深怕有了什么疏失。 但深入一片阴暗诡异的浓密森林,视线更加的不明。 谨慎的红袖紧握着手中的火把,企图在摇曳不清的火光中,努力地找寻出少主的下落。 忽闻一阵的枝叶婆娑声,红袖警觉地提醒主子: “夫人,小心林中传闻的魔物。” 绿袖闻言却道:“什么魔物?那或许不过是世人以讹传讹的传言罢了。” “但之前的确曾有人说他亲眼见过,这魔之森里面,就是住着一只可怕又嗜血的独角怪兽,所以才……” 绿袖不耐地轻斥道:“红袖,你就别说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是快点找回小少爷要紧。” 红袖突觉背后又是一阵树叶婆娑声传来,她好奇地回头一看,却见黑暗中突然冒出两点星光,妖异地闪烁着。 “啊——” 一阵惊骇的惨叫声,唤起了心系爱子的柳向雪的注意。 不待柳向雪回头,绿袖已快一步地将那缠绕在树枝上,对着红袖露出敌意目光的蛇头,一刀斩下。 “夫人,小心林中的毒蛇!” 柳向雪一回头,亦看到眼前树上缠绕着数只色纹斑斓的毒蛇,正向着她龇牙咧嘴地吐露舌信。 她一扬手,迅速将那群毒蛇斩毙。 “糟了!咱们可能误入蛇穴了,快退!” 三人为躲避毒蛇的攻击,立刻驱马向前疾奔。 奔驰不了多久,武功不弱,耳力极佳的柳向雪立即听出不远处似有小儿啜泣声。 “飞儿,是飞儿的哭声,咱们快赶过去。” 柳向雪等三人一察觉到花飞雪的所在,立刻不假思索,欣喜若狂地策马前去。 “飞儿,娘在这儿,飞儿!” 此刻,正躲在魔之森的深处,年方八岁的花飞雪,正担忧着不知该如何回家,而暗自哭泣着。 当他听见远方传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不禁好奇地探头观望。一见是他最挚爱的母亲正纵身下马,呼唤着他。 望见了母亲的身影,花飞雪立刻从浓密的矮灌木丛中奔出,想扑入母亲的怀中。 “娘!” 柳向雪在初见爱子时,所绽放出的如花笑颜,却在一瞬间变了色。 但天真如飞雪的八岁孩童,在奔向母亲温暖的怀抱时,又怎会注意到这细微的转变? “飞儿,小心!” 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柳向雪突然一把将爱子飞雪紧抱在怀中,以自己的身子紧紧地护着年幼的稚子。 “夫人,危险啊!”在稚龄的花飞雪尚未反应过来前,红袖和绿袖同时惊叫出口。 原来方才在飞雪奔向母亲时,便已惊动了在附近沉睡的一只独角巨蟒。柳向雪一警觉有异,立刻以自己的身体护住爱子。 独角巨蟒虽然身躯庞大而惊人,但动作却异常的迅速。在一眨眼的时间,就火速窜出,咬伤了柳向雪那玲珑的左肩。 温热的鲜血,不断地自柳向雪的肩膀滴落。 当年幼的飞雪意识到黑暗的角落里,立着一只宽如巨木,头上长了一只怪异的红角,浑身闪着绿色彩鳞的独角巨蟒,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凶恶血红的目光,紧盯着他时,早吓得说不出话来。 又见母亲为救自己而受伤的事实,飞雪难过地掉下了从不轻易流的眼泪。 坚强勇敢的柳向雪,一双明亮的灼目,紧盯着眼前的独角巨蟒,右手握紧了莹雪剑,左手将怀中的飞雪推向红袖。 “红袖,这里就交给我来应付,你们带着飞儿先走。” “不行,夫人先走,这儿交由我和红袖来殿后。” “你们的武功挡不了它,现在你们快带飞儿离开,若是晚了,只怕到时谁也走不了。” 绿袖仍执意不肯离去,红袖则紧紧地将少主护在怀中,亦不忍就此弃主而逃。 那独角巨蟒凶恶的红色眼珠在黑暗中散发着一股慑人的阴森。它双眼盯着柳向雪不放,宛如她已是所相中的猎物一般。 护子心切的柳向雪手持晶莹慑人的莹雪剑,一刻也不敢放松。 以方才独角巨蟒那惊人的速度,她知道自己若是不留下来抵挡一阵,红袖三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脱逃。 “你们还不快走,难道连我的话也敢不听了?” 向雪的语气虽严,但红袖两人皆知夫人的用心良苦,不敢不从。 正当独角巨蟒飞也似地袭向已然负伤的柳向雪时,红袖趁机拉着少主拔腿就跑。 绿袖原本也护着少主和红袖离开,但回头一见到受伤的柳向雪独自恶斗巨蟒的景况,心有不忍,只转头交代红袖快带少主离开,便飞奔赶回柳向雪的身边相助。 红袖只好咬着牙,拉起少主逃离。 “娘!娘!我不要离开娘,我要回去娘的身边。” 少主飞雪硬是不肯走,红袖虽硬拉着他逃,却也逃不远。 一回头,只见浑身是伤的柳向雪,羸弱的身影摇摇欲坠。 “夫人!”红袖忍不住呐喊着,却见柳向雪在倒下的前一刻,声嘶力竭地说道: “快带飞儿离开!我快抵挡不住了。” 下一瞬间,独角巨蟒那布满鳞片的长尾一扫,震碎了向雪持剑的右手,令她再也无力反抗地伤重倒地。 “夫人——”绿袖悲恸地呐喊着,随即迅速地迎上独角巨蟒,打算以自己的性命,争取少主逃走的时间。 “这儿由我来挡,你快带着少主离开!” “绿袖——” 红袖难忍悲痛的愁绪,但一想起夫人所托付保护少主的责任,便头也不回地抱起少主狂奔。 直到身后传来绿袖的哀号,红袖的心又冷了一截。她紧抱着少主,没命地狂奔。 身后不断传来独角巨蟒飞窜而来的声音。耳闻那诡异恐怖的声音,离自己愈来愈近了。 正当红袖以为逃命无望时,眼前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之前被独角巨蟒所吓走的奔雷马。 那匹马仿佛有灵性似地停在他们的身前,红袖见机不可失,连忙带着少主骑上奔雷,迅速地飞驰而去…… 第一章 十年后 “求求你,不要再逼我接客了,我已经替香花阁挣了不少的银两。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再也受不了这种不断接客的苦日子了。” 说话的是一名打扮艳丽的憔悴女子,显然她是因为受不了长年接客的苦日子,想从青楼逃出,却不幸被逮。 不管她再怎么苦苦哀求,为首的一名老鸨就是不肯放过她,还带了一堆高壮的大汉硬要将她给押回。 “哼!也不想想当初老娘是花了大把白花花的银子将你买回来的,现在不过是接了几年的客,就想要逃跑。你想都别想!凡是进我香花阁的姑娘,都得替我卖命,一直到骨头被榨干了为止。你听见了没有!?” “陈嬷嬷,求求你,放我走吧!只要你肯放我离开香花阁,我可以把我这几年所挣的血汗钱全都奉送给你,只求你放我离开。” 谁知那势利恶毒的老鸭,完全无视于她的苦苦哀求,只是一脸不耐地踢了她一脚,啐了一口痰道:“哼!凭你一个被丈夫休妻而卖的女人,也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门儿都没有!更何况,就凭你那点儿寒酸的私房本儿,老娘还看不上呢!来人啊!将她给我押回去。” 就在那几名魁梧的大汉,硬要将那名不断挣扎的可怜女子给拖回香花阁之际,一名衣衫飘逸的美少年突然站了出来。 “住手!你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女,杭州城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哼!王法,翠花这贱人的卖身契就在老身的手上,这就是王法!” 只见老鸨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字据,一脸的猖狂。 “那我问你,你当初花了多少的银两将她买回?” “唷!敢情公子是大发慈悲,想替翠花那个贱人赎身不成?” “废话少说,你要多少银两才肯放了这位姑娘?” 老馆仔细地打量了眼前锦衣华服的俊秀美少年一眼,心想:看他这副打扮,就算不是大富大贵,应该也寒酸不到哪儿去。她盘算了下,说道: “当初她汉子以五十两的价码卖给了我,但是……在我的精心调教下,她在香花阁就算不是最受欢迎的花魁,也是阁中数一数二的红牌。所以若没有百两以上的价码,我是不会考虑的。” 美少年见她一脸势利狡狯的模样,正眼也不看她一眼,只是顺手将藏在衣袖之中,手中所戴的翠玉镯给取下,亮闪闪地在老鸨的面前晃动,说道:“依你看,这只上等的镯子,值不值上百两银子?” 老鸨一见那绿中带碧的上好翠玉镯子,目不转睛得连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那上好的色泽与货色,起码值上千两纹银。说起珠宝,她陈嬷嬷可是个识货的行家。 不用说,见钱眼开的老鸨,一见宝玉,立刻换上了一副眉开眼笑的谄媚表情。 “值得,当然值得!呵呵……既然公子如此英勇慷慨,愿意出钱替翠花赎身,就算老身不看在翠花的面子,凭着公子的金面,想不答应都不行。” 说罢,那老鸨立刻一扭一扭地走上前去,取过了少年手中的翠玉镯,笑得牙都快掉了,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番,这才命人将翠花给放了,并将卖身契交给少年。 美少年立刻二话不说地将人带走。 由于方才翠花见到阴魂不散的陈嬷嬷,竟然带了一堆凶神恶煞的人来抓她,害她受了不小的惊吓,一时未及细思。 现下她走在那谜样的美少年身后,突然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她想起方才那美少年突然自衣袖内取出手上的玉镯。 一般的男人,手上是不会带着玉镯子的,但是她刚才却亲眼见到,那名救了她的“恩公”的手上,竟然戴了一只价值不菲的翠玉镯? 正当她在犹疑之间,那名美少年突然间回过头来,温柔地说道:“现在你已经脱离了香花阁的魔掌,恢复了自由身,可以过着正常的生活,奇-书-网不必再卖笑为生了。对了,我身上的银两不多,这些钱你留在身边,应应急。” “不,恩公帮了翠花太多的忙了,我实在是不能接受。” 翠花一见那美少年又要塞银两给她,连忙拒而不受。但那少年仍将银子和卖身的字据一并塞进了她的手中,令她无法推辞。在两手相触之时,翠花感受到少年的肌肤竟是异常的细致。 “从今天起,你已是自由之身。但有件事,我想问你。” 翠花感激地说道:“恩公请说。” “你丈夫当初为什么要将你卖掉呢?” 翠花闻言,不禁悲从中来,委屈的清泪潸然滴落。 “因为奴家的丈夫,他见异思迁地看上了青楼的姑娘,后来还将她带回了家里来。只因他两人终日纵情寻欢,倾家荡产,不顾家中老幼,引起了公婆的不满。但是没想到他后来竟以为是我向公婆挑拨离间,才一怒之下休了我,又为了贪图银两而将我卖入青楼。”话说至此,她已泣不成声。 美少年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地说道:“真没想到你的丈夫不但是个见色忘义,见异思迁的家伙,而且还贪财恋色地将你给卖入青楼。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住在何处?我来想办法替你讨回公道。” “不!请恩公不要再为翠花的事费心了,就算奴家的丈夫再坏,他终究……终究还是奴家的丈夫啊!奴家实在是不忍心看恩公为难他,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少年见那女子被丈夫害得惨不忍睹,却又如此维护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只能与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翠花突然问道:“请问恩公贵姓大名?” “在下只是路见不平,仗义相助。小名何足挂齿?” “不!翠花虽然只是一介女流,但尚知忠孝节义,既然恩公对我有恩,请留下大名让翠花日夜感念。除非……恩公嫌弃翠花出身青楼,不愿纾尊告之大名?” 少年这才为难地说道:“原本我只是不便告之姓名,不过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叫傅晶蝶,住在傅家庄中,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但是关于你我在此相遇之事,切勿泄漏出去。” “翠花谨记恩公所言。” 而后那名美少年便飘然离去。 翠花望着少年纤细的背影,独自喃喃自语道:“傅晶蝶?怎么恩公的名字这么像姑娘家?方才碰到他的手,也觉他肌肤细腻异常,再加上他又随身佩戴着翠玉镯。难道说……恩公竟是位姑娘不成?” ※※※ 烟花三月的江南,绿柳成荫,繁花似锦。在此温暖惟美的富庶之地,有着人人梦寐以求的乐园。 人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正说明了苏州和杭州的繁华景象。 杭州有家傅记布庄,是间颇负信誉的老字号,自傅缘流创立以来,物美价廉、童叟无欺的经营方式,早已为傅记布庄垫下了广受顾客欢迎的基础。 尤其是布庄传到了傅缘流之子傅遥的手中,雄才大略的傅遥更是将之发扬光大,短短数年的时间,便在江南连开了数家的分店。 由于傅家的布帛生意,不仅愈做愈大,有时为了要调齐顾客所要求的精致绫罗,还须远至京城进货。所以大约每隔一段时间,傅遥就会上京城或赴外地,选购更精致新颖的绫罗绸缎。 今日,闲置在家的傅缘流,再度接到了花凌宵自北方捎来的讯息。傅缘流眉开眼笑地召来了傅遥,对着他说道:“我方才接到花兄自京城捎来的消息。哈哈……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傅遥一想,不禁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难道是他那个顽劣成性的妹妹,出阁的日子近了? “爹,花世伯在信中提及了妹妹的婚事?” “是啊,现今蝶儿已经满十七岁了,是该出阁了。别家的姑娘,到她这年纪,只怕不当了几个孩子的娘了。”傅缘流简直笑得快合不拢嘴了。 “花家可有提起何时要来迎娶?” “婚期预定在半年后,但详细的日子还未定。其实我们两家早有意思要结为姻亲,只是你花世伯生意愈做愈大,当时忙得抽不开身。所以前年我把生意交给了你之后,便抽空去赵京城探望花家。结果你道如何?” 傅遥闻言,心中暗道:想必是见着我那出色而知名的未来妹婿,愈见愈欢喜了吧! 果真知父莫若子,傅缘流喜不自胜地说道:“飞雪那孩子简直是无可挑剔,年纪轻轻便已一身好武艺,在你花世伯的精心培育下,不但文武双全,个性潇洒,容貌俊秀,简直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东床快婿。我早想着要把蝶儿许配给飞雪了,只是碍于花家并不急着开口,所以我也就跟着不动声色。” 说罢,抚了抚长须,继续说道:“呵呵呵……现在你花世伯,总算记起了蝶儿和飞雪的婚事。花家方才来信提起,想要在半年后前来迎娶蝶儿过门。这时我突然想起,你近来不是想要去趟京城吗?记得要帮你妹妹多物色一些精致华美的绫罗绸缎。” “爹放心,我会的。” “对了。”傅缘流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差点忘了提醒你一声,你也已经老大不小了,眼看着你的妹妹就要出阁了,怎么反倒是你一直不肯找个合适的对象好好地成家呢?” “啊,关于妹妹的嫁衣,爹认为是重新订做一套好呢!还是去店里挑件现成的?” 一提到他的婚姻大事,傅遥聪明地将话题一转,只见父亲低着头很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回答道:“还有半年才举办婚礼,不急,不如就重新订做一套更华美的衣裳吧。还有……前一阵子张媒婆才带来了邻村李员外千金的画像,要来给你过目,你待会儿记得过去一趟。” 接着傅缘流终于想起了另一件大事——是关于儿子的终身大事。 “呃……我突然想起店里还有些事情急着处理,我先回店里一趟,等有空时再过去吧!”没什么技巧地打完了太极,傅遥说罢连忙一溜烟地跑了。 一想起对他的婚事老是关心的过了头的父母,以及成天以逼人成亲为乐的张媒婆,就令他十分地头疼。 身为傅家庄最自由自在的俊逸少庄主,现今才刚接过父亲的生意,开始打理,他还想要逍遥个几年呢!现在可不能这么快就被某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给绑住了。 对了,一想起整天闲置在家,顽皮成性的妹妹,傅遥的俊脸露出了某种神秘的笑容:“看在晶蝶小时候老是当他的跟班的分上,不如现在趁着她还没被父母卖……喔!不,是嫁掉前,赶快去通知她一声,顺便欣赏欣赏她那感情丰富的表情。” ※※※ 花草苍翠缤纷的傅家庄,后庭的长椅上,坐着一位长着须子略微肥胖的长工,他正斜靠在墙边打盹,那呼隆隆的打呼声简直就跟打雷没什么两样。 原本他是奉命前来修理吊在后庭的秋千架,在烈日当空之下,修理完毕后便趁着四下无人之时,坐在后庭的长凳上偷个小懒打个盹儿。 正当他在夏日阴凉的午后荫下,昏昏沉沉地的进入了甜甜的梦乡之际,压根儿没想到在这傅家庞大的后花园中打盹,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偏偏他今天一时瞌睡虫大起,忘了这后花园可是傅家的小魔星——傅庄主之女傅晶蝶最常流连之处。在这种乍看鸟语花香的地方打盹,才真是暗藏如履薄冰的危险之地呢! 这个自小乖巧,长大之后竟然愈来愈刁钻顽劣的小魔星,现今随着年岁渐长,能够晃荡猖狂之处,也只剩下这个春意盎然的后花园可以使坏了。 傅晶蝶前几天玩坏了秋千,便嘟着嘴娇嚷着要傅遥替她修好秋千,偏偏她爹爹见此女渐长却越是顽劣不堪,为免她贪于玩弄秋千的不雅貌再度上演,以及为了她的安全,便禁止傅遥替她修理。 毕竟一个温顺乖巧的姑娘家,又怎么会把一个好好的秋千架给荡坏呢?想必是她的狂放玩态,硬是将秋千架给玩拆了。 但是过不了两天,傅家老爹便后悔了。因为当后花园里的秋千还在时,那只猫如飞舞于繁花之中的蝶儿,偶尔还会乖乖地待在后花园中玩耍。但自从那架秋千坏不到几天,她竟然就接二连三地连续捅了几个楼子。 先是不小心,在一时无聊之下,在柴房看到壮硕的男仆在劈柴时,不顾下人苦口婆心的劝阻,硬是想要试劈看看。好强的她,太过拼命的结果,是柴没劈好,反而是戒慎恐惧地站在一旁的仆役阿忠,被弹起的碎柴屑给打伤了。 傅晶蝶讶异地说道:“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一时大意反而害你受了伤,真是过意不去。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帮你上药。” 看着生性活泼贪玩的大小姐,温柔地在他腿上的患处上了药,又拿出细致的白绢替他包扎伤口,阿忠连忙不好意思地推辞。 “这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如此劳烦大小姐为小人上药,我才真过意不去。” “哪儿的话,害你受了伤,都是我的错,我替你疗伤也是应该的啊!” 阿忠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小姐细心地替他上药,那般专注又美丽的神情,令阿忠看得入了迷。 过了好一会儿,傅晶蝶这才如释重负地说道:“终于包好了。” 看见傅晶蝶那天真又甜美的笑容,阿忠不自觉地红着脸搔了搔头,心中暗赞大小姐既细心又温柔。 但是一低头,却看到腿上包着一团十分肿大难看的白巾。这……这就是方才大小姐忙了半天的结果吗?真是惨不忍睹。 “怎么样,现在伤口感觉好点了吗?” 看着傅晶蝶那交杂着满足与期待的神情,阿忠只好硬着头皮,很善良地回答道:“好多了。” 然后很无奈地拖着一只肿大得有些不便的脚,故作无事地默默离去。 但是不死心的傅晶蝶随即又道:“唉——谁晓得拿了那么重的斧头,脚步竟会突然打起结束?算了,既然劈不成柴,那待在厨房里准没错吧!爹娘老说我的双手不够灵巧。我就偏要去厨房去试煮几样精致美食,来让他们刮目相看不可。” 想着想着还露出了个神秘的贼笑,接着傅晶蝶再度满怀雄心壮志地走进厨房。 进去不了多久,便由房中传来一阵袅袅白烟。 然后炊烟愈来愈浓,愈窜愈快。 嗯,不愧是傅家的拼命三娘,果然厉害,看来这位昔日远庖厨的料理高手,今日终于要发挥出十成的功力来了。 咦?好像不太对,还没做好菜的主厨怎么突然蒙着脸蛋儿,一边咳一边跑了出来? 等到迟钝一点的下人们发现时,很不幸的,那道傅晶蝶自认是独一无二的美味佳肴,已被烧成了一堆焦炭,就连厨房也被熏成一片乌黑。 这下可好吧!傅遥明明当初就曾力劝爹爹,该听晶蝶的“良心建议”,早日将那秋千给修理好的。结果到现在反而变得得不偿失了吧? 不过,本已被罚禁足的傅晶蝶,才待在房里一会儿工夫,竟又不安于室地出来探头探脑了。当她一眼扫视到后花园中,正坐在长板凳上打盹的陈叔,一股贼溜溜的神秘笑容,再度的在她如似水芙蓉的俏丽脸上漫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回她先前肆虐的大本营——后花园是也。 傅晶蝶已经有点等不及要玩玩那个刚修好的秋千了,这次她已打定主意,要找别的花样玩,譬如说向后荡啊什么的。哎,可见她这次已经有点学乖了,不会再因一时逞强,硬是要把秋千给荡得翻过去,导致秋千架因此而寿终正寝。 她那蹑足蹑手的小偷姿态,都还没摸上秋千呢!却突然听到一阵打雷似的呼隆声。 原本自诩武功盖世,处变不惊,胆大包天的傅家小姐,顿时一惊:“不……不会吧!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会突然打起雷来呢?” 探头探脑地发现后花园没有异样,依然是晴空高照之后,终于放大胆子走了几步。哎呀,不妙!那阵雷声又出现了。 傅晶蝶忍不住回头一瞧,原来方才那几下雷声,是由坐在长板凳上打盹的陈叔所发出来的。 这时已经死到临头的傅家长工陈叔,竟还很不知死活地蠕动了下嘴巳,扭了扭滑稽的红色酒糟鼻,继续他的雷声大鼾,然后万分享受于这夏日午后的美妙午睡时光。 完了!完了……当傅晶蝶那双贼溜溜的水亮大眼,将焦点锁定在陈叔的身上时,无异于已被铐上了牛头马面的断魂锁链,即将宣告死刑一般。但是一脚已踏入棺材的陈叔却仍浑然不知,依然好梦未醒。 只见傅晶蝶娇笑盈盈,一双水灵圆润的美眸,闪烁着盛夏的光芒。手中拿着一个晶亮透明的圆形片状物品,偷偷摸摸地走到了陈叔的身旁。 她先是好奇地拿起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动人的晶莹琉璃片,在眼前以各种角度看着那个死到临头却毫不知情的陈叔,心中暗道:嘿嘿……还是哥最疼我了,上回经商替我带回来的罕见而晶莹剔透的美丽琉璃片,原来竟然这么好玩。透过它来看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看来半天,只道陈叔的脸时大时小很是有趣,却又再也看不出这透明琉璃片有何其它功用了。 当她退了几步,走到了阳光之下,这才猛然发现,那片晶莹剔透的琉璃,在金色的阳光中所闪烁出的七彩光芒,璀璨动人已极。傅晶蝶见状,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来: “哇啊!好美……” 而这时仍好梦依旧的陈叔,却在梦境中,像是突然听见了什么声音一样,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不禁打了个冷颤。 傅晶蝶这才收敛地捂住嘴巴,陈叔依然沉睡未醒。料想是这夏日的午后实在是太诱人入眠了,否则怕死的陈叔绝不会在这要命的时刻还好梦连连的。 更有趣的事情又发生了,原来那片晶莹璀璨的琉璃,不只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还会映出一道金色的光线,令傅晶蝶随心所欲地玩了起来。东照照,西照照,最后落到了她最好奇的陈叔胡子上。 嗯,她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姑娘家长不出这么帅气的胡子来呢?怎么英俊的爹爹有,肥壮的陈叔也有,就连俊俏的哥哥也曾长出来,为何就是自己没有? 好奇心颇重的傅晶蝶,不断地将那道金光闪闪的光芒,照在陈叔那已日渐白花的胡子上。她还在研究陈叔那自以为俊俏的美髯,仿佛想要努力地看出那堆乱草的根,究竟是从什么地方长出来似的。 哎呀呀!不大对劲。头脑尚昏昏沉沉的进入半梦半醒的陈叔,突然觉得怎么自嘴巴四周传来一阵令人发痒的灼热感?怎么……愈来愈热? “哎哟!”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号声,自好梦方醒的陈叔口中传出。 没想到陈叔方才自连绵的好梦中惊醒,才猛然发现,自己的美髯不知何时,竟已给烧出烟来了。 “哎哟,痛啊!”对于突遭丕变的陈叔而言,他简直无法想象为何自己在睡梦中,居然会突遭横祸? 但由嘴唇四周所传来的灼痛感,已令他难以开口,他迷迷糊糊地喊着:“痛……痛啊!”在仓惶逃去之间,瞥见了站在一旁狂笑不已,笑容灿烂娇艳的傅晶蝶。 只看了一眼,他也知道谁是那个害自已好梦难成的罪魁祸首了。 这时突然出现在后花园中的蓝衣美男子——傅遥,只是带着迷人的浅笑,摇了摇头,对于小妹的胡弄本事,他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只是看她现今这般胡闹,以后要怎么为人妻为人媳呢? 第二章 “什么?” 在听完了大哥所言,她将要嫁入花家的事实,令贪玩成性的傅晶蝶一时愕然。原本还以为自己可以一生一世在家逍遥一辈子呢!怎知现在竟已沦落到要嫁作他人妇的悲惨下场。她可不想离开这个自小笼她,令她备觉温馨自在的傅家庄呢! 何况傅晶蝶从来就记不全的什么三从四德那一套的。 不同于其他足不出户,目不识丁的女子,傅晶蝶虽不敢说博览群书,至少也颇有见地,因此对于那些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那般迂腐又不通情理的说法,向来不能苟同。 何况聪明机灵的傅晶蝶,对于出阁之后,能否还能像在专家这般的逍遥胡闹的,可是心知肚明得很。 谁知此刻竟连一向最疼她的大哥,也一副“节哀顺变”的表情。摊开的细长双手,大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逼得傅晶蝶不得不使出她最后的杀手锏——撒娇。 “哥——爹真的这么快就要把我嫁掉了吗?”一双圆亮的大眼,无辜地眨呀眨的。 “恐怕是的。”傅遥故意投以一个“万分抱歉”的表情。 “可是人家真的好舍不得离开家喔!更何况人家现在还小,不必这么急吧?” 傅晶蝶心里早打好主意,先玩个十年八年,在变老之前嫁掉就不错了。而且平常在家玩惯了,巴不得一辈子都留在家里乐得逍遥。何况往后若是当了人家的媳妇,岂能这般地逍遥! “你的婚事是自小就已经定好了的。更何况你早已过了及笄之年,其他的姑娘早就出阁了。”傅遥爱怜地安抚任性的小妹。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花名在外的花花公子呢?难道爹爹就不关心人家的终身幸福吗?”接着开始嘟起樱唇,一脸的倔强。 傅遥叹了口气道:“万花山庄可是现今江湖最有名望地位的武林世家,身为万花山庄少主的花飞雪,更是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有多少人想跟万花山庄结亲,都被婉拒qǐζǔü。若不是当年爹爹对花世伯有恩,你又怎么会凭空有了这个世人梦寐以求的好婆家呢?现今咱们傅家庄虽也算是积善之家,但比起声名显赫的万花山庄,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罢了。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傅遥爱怜地以指轻点傅晶蝶的额头,暗叹这个不解世事的小妹,未免太不识货了。 傅晶蝶闻言,皱起了小巧俏鼻,出言相辩:“谁说我不懂得万花山庄的底?虽说万花山庄是声名显赫的武林世家那又如何?关于那个花飞雪的事情,我可比你清楚多了。虽说花家财大势大,但偏偏花家的公子是个花名在外的风流种,听说他身边的红粉知己,简直多得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不清。别的不说,光说在京城,就有不知多少青楼艳妓是他的红粉知己。哼!”说话时忿恨的表情,一副好像要把这个未进门的老公给休掉似地。 傅遥闻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没想到她那刁钻的小妹,竟也是个江湖通? 他忍不住询问道:“平日在爹爹的严加管训下,你总是足不出户。怎么竟能知道这么多的消息?” 傅晶蝶只是还了一个“又不是你要嫁人,问那么多干什么”的眼色。 傅遥是个聪明人,摸一摸鼻子也知道那只成天只能被关在笼子里蝴蝶,最大的消息来源,除了她的贴身女婢湘儿之外,还能有谁? 然而他只是不动声色,愉快地说道:“身为万花山庄的未来主事者,想必是英明神武,豪气干云,这等的英雄好汉,哪个女孩儿家不爱?或许你该高兴,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个人见人爱的大英雄才对。” 此番言论逼得傅晶蝶忍不住由鼻孔出气:“哼!要我嫁个花花公子,然后终其一生独守空闺,见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门儿都没有!他花飞雪算是哪根葱?更何况本姑娘向来自由惯了,也轮不到他来约束我。我不嫁!我才不想沦为翠花那般地遭遇……” “翠花是谁?”傅遥警觉有异,右眉微扬地问道。 “呃……谁是翠花?让我想想。喔!对了,是我先前听湘儿说起的,你去问她吧!” 机灵的傅晶蝶打算将什么事都推到她的贴身女婢湘儿身身上,然后一“溜”了之。 谁知“道高一丈”的傅遥,伸出大手,一就将她拎了回来。 “你老实说,这几天是不是又找到机会溜出去胡作非为啦?” “人家才没有胡作非为呢!我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傅晶蝶委屈地挣扎着。 傅遥突然意识到她那白嫩的手腕上,似乎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你手上的翠玉镯呢?” 傅晶蝶只是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刚说过,拿去仗义行侠啦!” “翠玉镯是十年前花世伯特地派人送来给你的聘礼之一,十分贵重,对于花傅两家的意义也十分的重大,你怎么能随意处置?你还不快将翠玉镯的下落从实招来?” 看着傅遥快要喷火的表情,傅晶蝶只好将两天前,自己女扮男装溜出庄外游玩时,“行侠仗义”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仗义助人是件好事,但你就算需要银两也可以跟我开口,何必非要将花家送来的信物拿来随意送人?” “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当时我若不这么做,只怕翠花早被带回青楼折磨至死了。” “好吧!既然你是为了救人,那我也无话可说。反正再过不了多久,花家就要前来迎娶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不,我才不要这么随便地嫁给一个花花公子。如果爹爹硬逼我嫁人,到时可别怪我做出什么‘不肖’的事情来。” “蝶儿,你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单凭别人的三言两语,不知从何传来以讹传讹之类的闲话,就否定了爹爹自小替你许下的亲事?你就宁愿去信那些加油添醋的街谈巷议,而不肯经由自己的双眼去判断一个人吗!这样对他公平吗!” “可是……”傅晶蝶闻言终于有些软化了。“可是,人家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个花飞雪,就算想要对他公平一点也不成啊!” “也对。”傅遥闻言也跟着点头沉吟。 “哥——”清脆甜美的嗓音,出自傅晶蝶的小巧樱唇。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傅遥却对这声叫唤感到头大,只因无事不登三宝殿,此语一出,必有所求。 “我记起来了,你这两天不是要赴京城一趟吗?” “我知道,爹早已吩咐过我,要我为你多选几匹上选的绫罗……” “不是啦!我是说,既然咱们必须对花飞雪公平一点,不如,你就带我一同前去京城,让我亲眼看看花飞雪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地风流花心。” “什么?” 这下傅遥开始为自己方才那番劝嫁的言论而感到不妥了。 口中困难地想要吐出个“不”字,但一见到傅晶蝶望向他,那种交杂着崇拜和信任的眼光,他却不忍。 “呃……可是……”支吾了半天,向来辩才无碍的傅遥这才无比艰难地说出:“可是,你是个女孩儿家,要出门可能不太方便吧?更何况……” “哥,这你就别费心了。小妹自有打算,以我的个性!要女扮男装当然不是问题。只是,哥你无论如何都得让小妹亲自见识那花飞雪的本性,否则我是不会甘心的。” 傅遥闻言点了点头,暗想:嗯,这也不失是个可行的方法,要晶蝶扮男人应该不成问题,凭她那副大而化之的粗犷劲儿,只怕比男人还像男人。更何况,依她倔强的性情,如果不能如她所愿,让她心甘情愿地嫁给花飞雪。到时若是硬要她嫁,免不了又要发生什么逃婚或着是寻死寻活的惨剧。也罢,为今之计该先想想,要怎么说服老爹吧! ※※※ 没想到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顺利,当初傅遥只眼善良单纯的老爹说:“蝶儿似乎对那名少年出英雄的花公子颇具好感。当初听我向她提起万花山庄的江湖传奇时,蝶儿便要求我带她与花公子见上一面。” 亏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好在那刁蛮好胜的傅晶蝶没能听见,否则不气得把整座傅家庄给拆了才怪。 “这……不太妥当吧?”口是心非的傅缘流满面喜色,他自是喜爱极了这个未来女婿了,但是一想到未出阁的女子,就这样抛头露面地出去见人,未免有失礼教。 “蝶儿只是想在婚前能对花公子有更多的了解,所以我想,如果带着女扮男装的她出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若不是飞雪近来子承父业,他们父子两人忙得难以抽空前来杭州相见。是该让蝶儿和飞雪这两个孩子见见面,多点时间培养感情也好。” 由于花凌宵当年在江湖挣起了一片天地,俨然是个豪情的江湖汉子,再加上傅缘流也非是观念老旧的迂腐之辈,故在两人眼中,倒也不会太过在意什么男女婚前不能相见的旧俗。 故傅缘流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便对傅遥说道:“也好,早点让他们俩见见多相处也好。毕竟蝶儿向来性倔,想要做的事情,我就算是反对也没用。” 他这个做父亲的,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反对。一旦了解自己女儿倔强的个性,也只好顺着她的意了。况且傅缘流心里早就巴不得让这两个天造地设的可爱孩子互相会面,既然有傅遥一路护送,他也就放心的乐观其成了。 ※※※ 就这样,傅晶蝶便女扮男装,偕同傅遥一同前往京城。这日,又热又大的太阳,照得行走的路人个个口干舌燥。 化名傅晶的傅晶蝶,早已受不了这晒得人晕头转向的烈日,只好向哥哥要求到路旁的一家小客栈中小憩一下。 傅遥及傅晶蝶两人坐下来没多久,店小二便殷勤地端来了茶水,两人只是随口叫些包子馒头吃,心想这样上路也方便带着。 “救命啊!” 却没想到才一坐下来没多久,突然见到自客栈外,走进了一个异族打扮,清丽可人的姑娘,她仿佛用尽了毕生的精力般,狼狈不堪地逃进了客栈之中。 由于她的来势太匆忙,再加上疲惫已极的娇弱模样,一走进客栈便跌跌撞撞地倒在傅遥的怀中。此举则是让向来少近女色的傅遥,给吓得愣住了。 然后傅遥下意识地扶起这个衣衫残破,步履蹒跚的柔弱女子,如此近看才发现,原来这个陌生的姑娘长得十分标致,嫣红的樱唇和小巧的鼻梁在白玉般地小脸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517Ζ使人有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但过度的疲累早使她陷入昏迷,长长的睫毛紧闭着。 此时立刻出现数名持刀大汉自门外走近,其中为首的一人立时喝道:“识相的就把这妞儿和钱财留下,乖乖走人,否则可就别怪咱们黄河四雄刀下无情了!” 说罢众人一齐使个眼色,打算要蜂拥而上,再度实行他们抢钱掳掠的老方法时,却突然被一直静坐在一旁的傅遥的冷漠气质所慑。 只见傅遥沉沉稳地站起身来,蓦然以两指捏碎了手中的白瓷酒杯。这个举动,立时让那四名恶汉大为吃惊。 以前他们横行乡里久了,一般的寻常百姓,谁见了他们恶名远播的黄河四雄,莫不吓得胆战心惊,畏首畏尾的。但眼前这个有点碍眼的美男子,竟然毫不畏惧,而且似乎还身怀绝艺。 众人皆想,现下的情况已骑虎难下,难道只因遇到一个不识相的怪小子,就要放弃到手的银子和美女吗?那以后他们黄河四雄的面子往哪儿搁? 于是为首者一声喝下,四人同时动手。 傅遥一动起手来,立刻身形利落地将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四人见状不敌,突然有人朝着傅遥撒出一阵白烟。傅遥立时觉得脑中一阵晕眩感袭来,接着四肢无力,真气涣散,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糟了,难道我是中了暗算不成?” 这时四恶当中最狡猾的眼镜蛇突然笑道:“嘿嘿……谅你武功再高,中了我的‘散功软筋散’也不济事了。” 情况瞬时逆转,眼见四恶就要一刀砍向已无力反抗的傅遥。傅晶蝶连忙挺身挡在摇摇欲坠的傅遥身前。 “不准你们伤害我大哥!” 然后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四怪挥刀伤人之前,一只天外飞来的鸡腿,突然间砸中了老三吴伟雄的头,硬是让圆滚肥胖的吴伟雄,当下眼冒金星。 接着一阵朗声大笑自黄河四雄之后传出:“哈哈……我没听错吧?现下的江湖名号,居然有人取名叫黄河四虫的。” 四怪闻言同时向后怒视来人,老二眼镜蛇首先大喝:“是谁?是那个不要命的家伙,竟敢向咱们黄河四雄挑衅,还不快站出来!?” 其实早在他们黄河四雄亮出名号的时候,客栈里的其他客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现在正背对他们的一位雪衣少年。 此时四怪很轻易的就找到了那个不想活的家伙——他正穿着一身雪色白衣,潇洒地背对着他们,嘴里仍津津有味地吃着一只残缺不全的烧鸡。很明显的,那只会砸人的鸡腿就是由那儿飞过来的。 已经被忿怒烧红了眼睛的老二眼镜蛇,连忙向老四丁铛猫使了个眼色。接着两人迅疾的身影,同时扑向那个古怪的雪衣少年。 其余两人,也一鼓作气,气冲斗牛地跟着蜂拥而上,打算要将那名不识好歹的雪衣少年,给打得跪地求饶不可。 ※※※ 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厮杀搏斗声之后…… 地上只剩下四个蜷成缩头乌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黄河四“虫”,不断地抱头求饶。 雪衣少年双手环胸喝道:“还不快将‘散功软筋散’的解药交出来!?” “大爷说的话,小的莫敢不从,只是这解药……连咱们也没有啊!” 少年闻言一把抓起了其中一人,声色俱厉地问道: “这软筋散分明是你们出手暗算的,怎么可能会没带解药在身呢?” “大爷饶命,小的不敢有半句戏言,实在是因为那‘散功软筋散’,是咱们所偷来的,至于该怎么解,咱们也不知道啊!” 少年俊秀的脸色变了一变,反应飞快的眼镜蛇立刻接着说道: “不过大爷可以放心,咱们四怪虽然偶行小恶,但不至于伤人性命。虽然咱们没有散功软筋散的解药,但此药就算不服解药也没有生命危险,一个月后药性散尽了自然会痊愈,只是这一个月内无法运气使用武功罢了。” 一脸英气的雪衣美少年转头见到方才四肢无力,面色苍白的傅遥,的确没有危及性命的迹象,便一把扔下了他,潇洒地来到了傅晶蝶的眼前,作揖说道: “这位兄台处变不惊的勇气,以及为兄两肋插刀的义气,令在下佩服。” “哪里!阁下的高明身手,仗义相助,更令在下感激不已。对了,蒙受相救之恩,尚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花飞雪。至于惩奸除恶,乃匹夫本分,算不得什么。” 此刻傅遥兄妹两人皆暗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此刻竟会如此巧妙地与花飞雪相遇,实在令人意外。 花飞雪看了一眼身受暗算的傅遥,体贴地说道:“看来令兄中了暗算,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如两位不弃,可随在下前往万花山庄养伤,如何?” 傅晶蝶仔细地打量眼前的雪衣少年花飞雪,但见双目灼亮明朗,炯炯有神。剑眉斜飞入鬓,挺鼻薄唇,果真是位超绝出色的美男子。只是不知,他的内在,是否也如外在一样的耀眼?或者是真如江湖传言般地风流花心? 她自然想趁此机会就近观察飞雪的言行,况且兄长受了暗算,对于他的提议,傅晶蝶亦无法拒绝。 “既然恩公如此提议,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傅遥也道:“多谢公子仗义相救。” “两位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过举手之劳。朋友切莫以恩公相称,咱们在此相遇,自是有缘。如蒙不弃,朋友可直呼花某姓名,如此在下反而自在些,对了,看来令兄的伤势急需休养,咱们事不宜迟,先回万花山庄再说吧!” 傅晶蝶虽然讶异于花飞雪竟然如此慷慨,连他们的姓名也不问就救人回庄,但见他磊落潇洒,一派的君子作风,也就不再多言。 临走前,傅晶蝶注意到了仍匍匐在地的黄河四雄,便问道:“那……他们怎么办?” 而四怪一见花飞雪那凌厉的眼光再度扫向他们时,吓得他们四人再度地哀声求饶不已。 “既然他们已经受到了教训,那就放了他们吧!” “就这样放了他们?你难道不怕他们再度为非作歹?”傅晶蝶不解地问道。 “只要从今以后,他们敢再故态复萌,万花山庄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花飞雪话一说完,四怪连忙头也不回地道谢离开,看来这黄河四雄以后再也作不了怪了。 花飞雪转头看了昏迷的异族姑娘一眼,便对傅晶蝶说道:“看来咱们要回万花山庄,只怕有些困难。令兄还走得动吗?” 傅遥面色苍白地说道:“勉强可以。” 花飞雪见状便一把抱起了昏迷的异族姑娘,领着他们走出客栈。 但走不了多久,傅遥便不支地倒地不起。 傅晶蝶,担心地问道:“大哥,大哥你怎么了?” 走在前方带路的花飞雪折回探视傅遥,对傅晶蝶说道:“糟了,看来令兄是方才中了散功软筋散的暗算,又强行运功,反而加速药性的蔓延,现在他的四肢已然僵化,动弹不得了。” “那该怎么办呢?” 花飞雪紧蹙剑眉说道:“此地离万花山庄还有一段距离,依令兄现在的情况,是赶不回去了。咱们得先将两位伤者先安顿下来再说。” “可是方才客栈里的人都被那帮黄河四虫吓跑了,难道咱们现在还要再折回客栈不成?” 花飞雪闻言,斜飞入鬓的剑眉,又皱得更紧了,一双深邃的黑眸,仿佛在思虑着某种决定般地沉吟不语。 半晌才道:“这附近不远处,有个万花山庄的别馆,别馆附近长满了许多的奇花异草,或许在那儿可以找到一些治疗的草药也说不定。咱们就将他两人安顿在那儿吧!” 傅晶蝶闻言心想:万花山庄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名世家,声名之显赫冠绝武林,看来万花山庄的别院该也是金碧辉煌,壮观华丽得不得了吧!太好了,这下终于有机会大开眼界。看来我这次随兄闯荡江湖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暗自窃笑不已的傅晶蝶,终于首次在花飞雪面前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说道:“好啊!就照花兄的主意去万花山庄的别院吧!” 第三章 花飞雪和傅晶蝶两人,费了一番工夫,才将不良于行的傅遥及那位异族姑娘带到了一处欣欣向荣的满谷花海中。 “哇——这儿真的好美喔!” 首次来到布满缤纷花海,遍地蝶舞的幽蝶谷,傅晶蝶不由得发出了钦羡的赞叹声。 原来万花山庄的显赫,果然非同小可,光是这片幽静美丽的山谷之地,就令酷爱花蝶的傅晶蝶,流连忘返,喜不自胜。 照这么看来,所谓的万花山庄别院,一定是更加美不得了吧! 但喜形于色的傅晶蝶,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花飞雪眼中的黯然及异常的沉默。 再步行不了多久,一栋雕琢华丽,却看似老旧的琉璃瓦红楼矗立在眼前。 因步行多时,傅晶蝶不耐地问道:“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呢?” “就快到了。”花飞雪几乎不带感情地回答道。 “快到了?那万花山庄的别院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傅晶蝶好奇地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着。咦?这附近除了那栋老旧的红楼外,什么也看不到。难不成……万花山庄的别院就是……? 直到花飞雪领着傅晶蝶走入了那栋老旧的红楼,傅晶蝶才不得不承认,原来这栋令她幻灭的陈旧红楼,竟然就是花飞雪口中的万花山庄别馆。 一入门,眼见屋内的摆设皆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傅晶蝶便可断定,此处虽名为万花山庄的别院,但看样子已多年不曾有人探访。 究竟是什么原因令名扬天下的万花山庄别馆,变成今日这副阴森老旧的模样? 傅晶蝶虽在心中犹疑着,却也不好问出口,只好随着花飞雪的身后,将疲累入眠的傅遥,以及仍然昏迷不醒的异族姑娘,安顿在相邻的厢房中,以便就近照顾。 “看来令兄和那位姑娘的伤势都不轻,我得先去找些草药来医治他们。” 眼见花飞雪的身影就要潇洒地离去,傅晶蝶不禁好奇地问道: “且慢!花公子难道不过问我等的姓名,就放心地将我们收留在万花山庄的别馆之中?不怕有啥不妥吗?” 出乎傅晶蝶意外地,花飞雪却突然问怅然若失地吟出: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她终于注意到了,自从这一路来花家别馆的路上,花飞雪一反常态地沉默寡言。与之前在客栈之中潇洒慷慨的模样,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看来,心事重重。一抹黯然明显地凝聚在他晶亮深邃的黑瞳里。 在花飞雪踏出房门之前,傅晶蝶朗声地说道: “在下姓傅,单名一个晶字。” 他犹疑地回过头来,不解傅晶蝶为何突然间告诉他自己的姓名。 傅晶蝶只是笑了笑,道:“我记得你的名字——花飞雪,所以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这样才公平。” 花飞雪闻言也笑了,他方才还以为傅晶是为了要记得他的救命之恩,对他说些什么来日再报的话。 没想到,他却只是淡然地一笑,说是为了公平起见,才告诉他名字。 这么有趣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傅晶蝶见他笑了,内心不由得也开怀了起来。她并不知道,这是花飞雪十年来,第一次在幽蝶谷中微笑。 她当然也没有意识到,在进入幽蝶谷的同时,他们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彼此的生命里。 片刻后,花飞雪突然颇富兴味地望着她,说道: “傅晶,好名字。不如我就称呼你为小晶,感觉比较亲热些。” 傅晶蝶一听,心中暗道:谁……谁跟你亲热啊! 后来意识到自己此刻男扮女装,实在不能表现得如此小家子气,只好默不作声。但不知怎地,一听花飞雪说到亲热两字,她就感到莫名的尴尬。 “既然如此,那么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别再称呼我为公子了。我叫你小晶,你就直呼我飞雪就可以了。”话一说完,花飞雪便转身步出厢房。 “花公……不,花兄既然要去找寻药草治疗家兄,那请让在下随行,以助花兄一臂之力。”傅晶蝶还是不习惯如此亲热地直呼对方的名字。 花飞雪一回头,再度露出了一个俊逸又神秘的笑容。 “小晶与花某素未谋面,如何得知在下的年纪定然大过于你?” “这……在下只是猜测而已,因在下直觉花兄的年纪应该大过傅晶,所以才以此相称。如花公子觉得冒昧,在下立刻改口。” “不,这样很好。我与你一见如故,以后咱们就以兄弟相称吧!” “既蒙花兄不弃,那咱们现在就一同前去寻找草药如何?” 花飞雪闻言却皱起了俊秀的剑眉,严肃地说道: “并非在下不肯让傅贤弟随行,而是在这幽蝶谷附近,有座神秘诡异的魔之森,其中潜藏了许多的毒物猛兽,非常的凶险。小晶对此地不熟,又没有武功防身,要出外寻找草药实在太过冒险。况且令兄两人亦需要有人就近照顾,所以你还是留在这儿,由我去寻采草药便可。” “花兄的顾虑也对,那好吧!我就静待在此,等候花兄的消息。” 花飞雪对傅晶蝶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然后便转身离去。 正当傅晶蝶惊异花飞雪如此高超的轻功,感叹着他身形优雅飘逸得犹如翱翔天际的飞鹰,雪白的身影在转眼间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 她着了迷似地步入了红楼,出神地凝望着消失的白色身影。 若是自己也拥有如此高超的武功,那该有多好! 回过神来,蓦然发现,在红楼老旧的门梁上,挂着一个满布灰尘的扁额,上面写着“向雪阁”三个字。 傅晶蝶感到一股犹疑,究竟这向雪阁中,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让花飞雪如此的怅然若失,又让声名如日中天的万花山庄之别馆,变成了一座满布灰尘的古屋? 好奇如她者,当然想趁花飞雪不在时,好好地查采这些秘密。 反正不擅医术的她,对于昏睡的病人,也无技可施,那倒不如利用这段时间来“探险”要来得有趣多了。 就这么决定! 傅晶蝶随兴所至地逛过了每一间厢房后,而后才颓然地发现,这屋中根本一点线索也没有。屋中除了古朴优雅的摆设,全蒙上了一层灰外,什么特别的线索也找不到。 而傅遥的厢房中,却突然传来了痛苦的呓语声。 “看来哥哥已经醒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了傅遥的房中,却见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还不断地盗汗,看来很痛苦的样子。 见花飞雪迟迟不归,傅晶蝶虽不忍见兄长受苦,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一眼瞥见了兄长的包袱中露出一本书,书名写着“药经”两字。 她知道兄长向来嗜读书,而且兴趣十分广泛,但没想到枯燥的药经也是兄长所好。 咦?药经?顾名思义,这本书中一定记载了各种的草药及其用法吧! 如此说来,药经中说不定记载了什么样的灵丹妙药,可以治好兄长的疾病。傅晶立即认真地翻阅了起来。 “有了,赤龙草,性烈味苦,服之益血气,活筋骨,即使对于四肢僵瘫的病患,亦有极佳的疗效。就是这种药草,只要找到了赤龙草,那哥哥的身体就可以很快复原了。” 一找到了可以治疗兄长的草药,傅晶蝶秋水盈盈的眼眸,散发出一股喜悦的光辉。 “可是,这赤龙草要到哪儿才能找得到呢?这附近又没药铺可找。” 她再度埋首于书中,努力地想找出赤龙草的根植之地。 “赤龙草种植不易,只生于密林深处,稀少难寻。” 傅晶蝶喃喃自语道:“这么说来,要找赤龙草必须到密林深处才行。密林深处……” 她兀自沉思者,突然脑中灵机一现。 “魔之森。或许魔之森里会有我要找的赤龙草也说不定。” 此时花飞雪的叮咛再度地浮现脑海:在这幽蝶谷附近,有座神秘诡里一的魔之森,其中潜藏了许多的毒物猛兽,非常的凶险。 但见兄长傅遥受苦的模样,她又怎么忍心就此坐以待毙。 一见傅遥双眉紧蹙,呓语不断,还不停地冒冷汗的痛苦之貌。傅晶蝶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去魔之森寻找赤龙草来治疗兄长。 她简单地带了一只轻便的包袱,便步出了向雪阁。 走在托紫嫣红的蝶谷花海中,傅晶蝶再也无心赏玩谷中的万紫千红,只是焦急地寻找着魔之森的入口。 终于,她来到了一片浓荫蔽天,阴森诡秘的魔之森与幽蝶谷的交界。 一眼望去,只见广阔的巨木,漫无边际地延展开来,一步入魔之森的入口,只觉一阵诡异的森寒袭来。 浓密的树林,几乎将温暖而明亮的日光隔绝了起来。傅晶蝶直觉步入了如地府般阴森恐怖的地界。 愈深入林中,愈觉黑暗阴冷。 傅晶蝶也只好硬着头皮,很仔细地在地面上搜索着赤龙草的踪迹。 药经所记载的内容,果然没错。 在初入林中的地带,果然到处都找不到赤龙草的踪影。她只好冒险地深入林中,以取得罕有的疗伤圣药——赤龙草。 ※※※ 花飞雪在采集了一些草药之后,又猎了些野味,打算带回向雪阁让众人充饥。 没想到回到了向雪阁,喂食呓语不止的傅遥喝些药汤之后,却遍寻不着傅晶的身影。 他在傅遥房中的桌上,发现到一本翻看了一半的药经,以及压在药经之下的一张字条,上面交代着他寻赤龙草为兄长疗伤的简单字句。 原来傅晶已经离开向雪阁了,那么他会到哪儿去呢? 他担忧地翻看那本药经,一找到“赤龙草种植不易,只生于密林深处,稀少难寻……”那一段,只觉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难道说,小晶竟然只身一人闯入了魔之森? 那儿可是个生人有去无回的魔穴,就连他这般身怀绝艺的人,平时都不敢擅闯,更何况是他那般文弱的书生? “糟了,只怕小晶会在魔之森遇到凶险。” 救人如救火,花飞雪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出,施展上乘轻功,直闯魔之森。 ※※※ 傅晶蝶独自在阒暗阴霾的魔之森里寻找赤龙草的踪迹。 突然间,她在一株高大的树干上,发现了一个移动的小黑影。 她好奇地趋近一看,原来是一只色彩斑斓的蚯蜴。它那双在微暗中散发着绿光的眼珠,诡异莫名地盯着傅晶蝶看。 傅晶蝶吓得尖叫一声,向后急退。 “啊——” 耳力极佳的花飞雪,远在数里之外就听见了傅晶蝶的惊叫声,连忙向发声的方向急奔,大嚷着:“小晶!小晶,你快停下来,别再往森林深处进去了。” 但受到惊吓的傅晶蝶,既无半点武学基础,又被这么一吓,根本就没有汪意到花飞雪在远方呼唤她的声音。 方才由于她退得太快,不小心被地上盘根错节的树根给绊倒了。 “哎哟!好痛!” 她不得不自认倒霉地拍拍衣衫,打算站起来继续找寻赤龙草的踪迹。 但是手一摸,却摸到一种凉凉滑滑的东西。 傅晶蝶不觉诧异道:“咦?这么好摸,冰冰凉凉像雪花糕的东西是什么?” 拿近一看,只见一只色彩鲜艳的毒蛇,正不断地吐露着红色的长舌。 “啊——毒蛇!” 不用说,此刻她早被吓得拔腿就跑。(奇*书*网.整*理*提*供) 因为她向来最怕蛇,故而一看到自己的手上竟莫名其妙地抓了一只可怕的毒蛇,连忙没命似地狂奔。 等到惊恐至极的傅晶蝶终于平静了下来,她已不知自己此刻身在何方了。 她胆战心惊地在昏暗不清的密林深处,慢慢地摸索着前进。 穿越了无数棵参天的巨木,眼前仍是一片广阔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密林。 傅晶蝶开始着急了起来,她已经在这片浩瀚的树海中迷了路,再找不到路出去,只怕会被困死在这密林中。 她一边努力思考着要如何脱身,一边脚步踉跄地向前直跑。 一不小心就一头撞在一棵粗于双手合抱的巨木,她感到一阵晕眩地手扶树干,却感到一股熟悉的冰凉光滑之触感。 “咦?这棵树摸起来的感觉,怎么跟别棵不同?” 她好奇地抬起头来一看,却见到黑暗中有一对诡异的红光,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直瞧。 傅晶蝶下意识地倒退了数步,这才注意到,原来方才她撞到的,不是一棵普通的树,却是一只巨大的蟒蛇。 它庞大的身躯,正直挺挺地立在她的面前。 血盆般地大口,不断地吐露着鲜红的蛇信,布满绿色彩鳞的蛇身,像棵巨木般地庞大惊人。 燃烧着红色火焰般地双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红光。最怪异的是,它蛇纹斑斓的额上,还长着一只罕见的红角。 它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蟒蛇,蛇类是不长角的。但眼前这只庞然巨物,却是长得如此怪异。 傅晶蝶早被眼前这幕不可思议的景象吓呆了,连躲闪也忘了,只是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独角蛇怪。 而猛然发现到猎物的独角巨蟒,自然不肯放过自动送上门来的食物。 它迅捷的身影,飞也似地向前一扑,就要一口吞下了惊吓过度的傅晶蝶…… ※※※ 花飞雪在昏暗的密林中,焦急万分地寻找只身独闯魔之森的傅晶。 方才他似乎听到了傅晶的叫声,但赶过去却不见他纤瘦的身影。 在歼灭了一窝的毒蛇之后,花飞雪才蓦然想起,此地离独角巨蟒的巢穴,已十分接近了。 十年前那场悲惨的遭遇,突然间在他的脑海中再度浮现…… 那年才刚满八岁不久的他,每天都抱着父亲送给他,当作生辰之礼的金球,在幽蝶谷中到处游玩。 但那天不知怎的,一不小心就让金球滚入了大人们视为禁地的魔之森。 由于那颗雕琢华丽,价值不斐的金球是父亲送给他的心爱之物,因此对金球爱不释手的花飞雪,站在魔之森的入口挣扎许久,还是决定要冒险进去拾取金球。 没想到他一进去不久就迷了路,不但找不到路回家,还在魔之森里遇上了一只饥饿的大蟒蛇。 它不断追捕着年纪尚幼的花飞雪,而小小的身子也只能不断地逃命狂奔。 大概是在极度的恐惧之下所激起的潜能,年方八岁的他,居然逃过了一只比他要长上数倍的大蟒蛇的追猎。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大难不死的他,在逃跑中,意外地让蟒蛇发现了其他更容易追捕的猎物——一只可怜的野兔。 因为有了野兔当了花飞雪的替死鬼,因此他才能暂时地逃离蟒蛇的血口。 机灵的他,一逃离险境,就躲藏在一处浓密的灌木丛中,在此等待家人的救援。 一直到母亲偕同红袖、绿袖寻来此地,他才得以脱离险境。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母亲后来会为了救他而亡。 当年因花飞雪一时的无心之过,竟害死了舍命救他的母亲。 这段悲伤的往事,一直令他深深地自责着。 一想起那头独角巨蟒,十年前那场血腥悲烈的残酷景象,再度折磨着他悲恸自责的灵魂。 他握紧青冥剑的手,已紧得发白。 心灵最深处的恐惧,令他茫然地却步不前。 十年了,他依然害怕想起这段不堪的回忆,也仍旧对于童年记忆中的独角巨蟒,存在着一股莫名的恐惧。 就连武功高强的母亲,也不是它的对手,甚至还惨死在它的口中。 十年前,年幼的他在忠心的婢女红袖的拼命守护下,才得以脱逃独角巨蟒的追杀。如今自已贸然地孤身闯入,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小晶如今下落不明,若是任由一身文弱的他在此逗留,只怕凶多吉少。他花飞雪又岂能在此时弃他于不顾? “啊——” 就在花飞雪饱受痛苦的煎熬,挣扎于进与退之间时,他突然听见傅晶高昂的尖叫声,由不远之处传来。 “是小晶的声音。难道他遇到什么凶险了?” 当花飞雪正担忧着小晶的安危时,脑中突然忆起当年母亲为救自己与那独角巨蟒恶斗的情景。 一股强烈的怒火,在他的心中燃起。 “当年我年幼武功不济,只能眼见母亲遇害,无能为力。如今我苦练十年,练就一身绝艺。难道如今竟能漠视再有人丧生于那可恶的蛇怪口中吗?” 花飞雪一振迎风飘逸飞扬的衣袂,立时英姿焕发地赶赴小晶的声音来源之地。 第四章 此刻早已惊吓过度的傅晶蝶,眼见那妖异庞大的独角蛇怪向前一扑,就要一口吞下自己。 “啊——” 强大的恐惧感,令她生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也激出了她的潜能。 她利落地向下一扑,扑到了一棵巨木之后,以巨大的树干作为屏障,这才躲过了那独角蛇怪的攻击。 狡猾的蛇怪,虽然在第一次扑杀猎物时失败,还不小心将树上的落叶给撞落了一地。 但扑杀猎物的失败,明显地激起了它的怒火。又见猎物兴起了逃生之念,立刻以更迅速的行动,紧紧地追猎着傅晶蝶。 傅晶蝶一见它庞大矫捷的身影,迅速地绕过巨木而来,连忙吓得没命狂奔。 “啊——好大的蛇怪,救命啊——” 她不顾一切地拔腿就逃,但娇美柔弱的傅晶蝶,既无武功防身,之前寻找赤龙革又耗了不少体力,再加上那独角蛇怪的动作异常迅速,她很快的就被蛇怪所追上。 独角巨蟒已然逼近了傅晶蝶的身畔,那一双在黑暗中像鬼火般妖异的红眼,令人望之不寒而颤。 它阴毒的双眸,仿佛看穿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傅晶蝶,根本就逃离不出它的追猎。再者,方才它才刚吞食了一只肥硕凶恶的山猪,因此追捕傅晶蝶,只不过是独角巨蟒帮助消化的一种活动罢了。 而傅晶蝶的一双玉腿,早跑得几近瘫痪。她疲累至极地跌落在地,眼见蛇怪相逼,也只能绝望地闭起双眼,坐以待毙。 蛇怪见傅晶蝶引颈就戮的模样,也毫不客气地张大血盆大口,伸颈袭向猎物。 突然一道银光闪起,在半空中画起一道优雅的弧度。 独角巨蟒哀鸣地收回向前袭击的血盆大口,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怪声哀鸣,教傅晶蝶震惊地张大双眼。 只见花飞雪手持青冥剑,身形俊逸地来到了傅晶蝶的身畔。 “这条独角巨蟒交给我对付,你先离开。” 傅晶蝶一见救兵来到,连忙勉强提起精神,转身就逃。 可是逃不了几步,她又犹豫地转身想道:花飞雪对我有救命之恩,如今他与怪蛇搏命之时,我又怎么弃他而逃? 剑招凌厉,和独角巨蟒搏命恶斗的花飞雪,见小晶竟然又折回头来,不禁怒道:“我不是叫你先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弃你于不顾!” “可你手无缚鸡之力,留下来又能如何?” “话虽这么说,但要我忘恩负义地丢下你一人不管我做不到。大不了我躲远些,不妨碍你跟它的打斗就是了。” 对抱着满腔行侠仗义理想的傅晶蝶而言,弃友而逃的确是件最要不得的事。 “你……” 花飞雪正想开口叫小晶快逃,因为这条巨蟒十分厉害,不但浑身长满坚硬的绿鳞,而且刀枪不入。他连自己有没逃生的希望,都没有把握了。若是小晶执意留下,到时也只不过是多葬送一条人命罢了。 但这稍一分心,便叫独角巨蟒有机可乘地一扫长尾,打伤了花飞雪的左臂。 花飞雪心中暗道:好个狡猾的蛇怪,居然懂得先攻击人的双臂,重挫他的攻击力。一旦双臂受伤,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迟早会落入蛇口之中。” 当初他的母亲,不就是这样被杀的吗? 一阵难抑的悲痛,由胸口袭来,令他天衣无缝的流畅招式再度露出了破绽。 蛇怪迅捷地长尾一扫,竟将花飞雪手中的青冥剑震飞了出去。 眼见花飞雪惟一的兵器被蛇怪击落,傅晶蝶大骇。 而花飞雪虽已知自己落了下风,但此刻也只能处变不惊地以赤手空拳,和蛇怪搏斗。 可惜狡猾的蛇怪见他已无利剑护身,便更加大胆地以头尾交替攻击,令花飞雪更加的窘迫,难以对付。 一转眼间,花飞雪的身上已有了多处的伤口,连使剑的右臂都被独角巨蟒所震伤。 就在花飞雪即将耗尽体力,招式逐渐慢下之际。阴毒的独角巨蟒,以长尾用力地将花飞雪重重地击飞了出去。 花飞雪那血迹斑斑的身影,被击飞数尺之后,撞到了一棵参天巨木,才跌落了下来。 “花大哥!”傅晶蝶悲伤地呐喊,不顾一切地奔向了花飞雪的身边。 花飞雪挣扎地起身说道:“小晶……快逃……” “不,我不逃,要死咱们一起死。花大哥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我绝不逃。” 只见那阴毒的独角巨蟒,已迅速地逼近。 但傅晶蝶却突然义薄云天地挡在花飞雪的面前,她心想,既然花飞雪可以舍命救她,她为什么不能? 一想到在花飞雪垂危之际,竟还不顾自己的叫她先逃。如今就算她为了他而舍命,她也绝不后悔。 花飞雪双手支地,勉强坐起,身上多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正汨汨地流出鲜红的血液。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毫无胜算可言。 正打算就此坐以待毙之时,却见手无缚鸡之力的傅晶蝶,勇敢地挡在自己的身一刖。 花飞雪不禁感到疑惑,他与他虽相识不过短短一天,但两人却已生出了一股同生共死的深厚情谊。 看着丝毫不懂武功的傅晶蝶,竟愿意为了救他而舍身,他难道就此弃械投降,就地等死? 那么十年前母亲为救自己而牺牲的性命,岂非不值? 这时阴沉的独角巨蟒,正吐露着示威胜利的蛇信,向傅晶蝶节节逼近。 正当它张大血口就要一口吞下之际—— “不!” 突然在那一瞬间,即将被吞入蛇腹的傅晶的影像与花飞雪的母亲柳向雪重叠,花飞雪只觉一股热流涌上,悲痛难抑地大喝一声。 右手忽触及一冰凉坚硬之物,花飞雪不顾一切地手持硬物,在电光石火间,迅速地越过了傅晶蝶,插入了独角巨蟒毫无防备的邪异红眼。 只闻那独角巨蟒发出一阵震天的哀号,庞大的身躯挣扎地向后直退,那挣扎扭曲的庞大身躯,撞倒了许多的林木。 在一阵漫天的巨响中,独角巨蟒只是痉挛了几下,便倒地不起了。 原来浑身布满彩鳞,刀枪不入的独角巨蟒,惟一的死穴,就在它的双眼。 在独角巨蟒的眼窝中,有着一道银色的光芒在初出的月光下闪烁着。 “那道银色的闪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花飞雪和傅晶蝶好奇地趋近一看,原来是一柄银剑,刀锋已整个没入了巨蟒的眼中,只剩一段雕琢精美的剑柄露出。 那把剑虽然已有些许的锈垢,可见年代的久远,但剑身仍隐约散发着一股残余的灵气,足见是一把难得一见的神兵利器。 “咦?这把剑上面居然有刻字耶!” 傅晶蝶好奇地注视着这把银剑,只见上面绢秀地刻着“莹雪”两个字。 花飞雪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把剑竟然就是母亲十年前与独角巨蟒恶斗时,她所持的莹雪剑! “难道这是母亲在天之灵的庇佑吗?”花飞雪喃喃低语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他万万没想到,这把在千钧一发之际,帮助自己诛杀独角巨蟒的银剑,正是母亲当年遗落在此的莹雪剑。 方才在危急之际,若非这把遗落在魔之森当中的莹雪剑突然出现,只怕花飞雪和傅晶蝶早进了独角巨蟒的蛇腹之中。 “花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一看到这把剑就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在一旁不知情由的傅晶蝶,见花飞雪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好奇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花飞雪回过神来,一双幽阒的黑眸,只是定定地望住傅晶蝶,看得她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地别过头去。 花飞雪突然一掌重重地拍在傅晶蝶那略带纤细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道: “小晶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兄弟!” 可是既柔弱又疲惫的傅晶蝶,被花飞雪这么一拍,整个人差点就跌了个四脚朝天。 花飞雪见他如此弱不禁风,被他“轻轻”一掌就拍得东倒西歪的模样,不禁笑道: “傅兄弟如此文弱,行走江湖只怕要吃亏了。以后有机会,为兄再传授几套招式给你,用来防身也好。” 原本傅晶蝶见花飞雪笑她文弱有些不甘,但一听到他愿意传授自己武功,立时开心道: “花兄肯不吝相授,在下定受益匪浅。” 太好了!如此一来,傅晶蝶想要学会绝世武功,仗剑江湖的心愿已经实现了一半。 “对了,花兄的伤势要不要紧?” “这点伤还不碍事,行走江湖,受点皮肉伤是难免的。” 傅晶蝶闻言不禁咋舌,心中暗道:看花大哥身上血迹斑斑的模样,他却视之如家常便饭,看来要仗剑江湖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 “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快回向雪阁吧!” 听花飞雪这么一提,傅晶蝶这才想起: “糟了,我的赤龙草还没有着落呢!” “你放心吧,我方才已采了些草药回去,令兄的伤势已无大碍。只要再休养一段日子,便可不药而愈了。咱们还是快离开这危机重重的魔之森,回去向雪阁为宜。” “也对!咱们还是快回向雪阁,免得夜长梦多。” 花飞雪一把抽出嵌在独角巨蟒眼中的莹雪剑,然后两人并肩走出魔之森。 这一路上傅晶蝶不禁在心中暗想:方才花大哥见我有难,立刻舍身相救。而且在他生命垂危之时竟还不顾自己的叫我先行逃走。像花大哥如此重情重义,肯舍己救人的男子,真是世上罕见。 她忍不住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容貌俊逸、丰采迷人的花飞雪,心中难掩一股兴奋之情。她当真没有想到,自己的未婚夫竟会是如此出色的男子。 可是,一想到自己方才见到花飞雪危急之时,竟毫不犹豫地立刻挺身护在他的身前,一副要与他同生共死的模样。 难道自己对他只是基于“朋友的道义”才如此拼死拼活的吗?在她的心中,难道没有别的感情,令她因而实生死于度外吗? 不会吧?她才认识他一天而已。 嗯!不会错的,方才她一定只是一时“激动”,基于“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才会如此拼命。 不愿如此轻易动情的傅晶蝶,不断地在心中说服自己,方才的生死相随,只不过是她义薄云天的本性罢了。 ※※※ 次日清晨,向来很少早起的傅晶蝶,居然起了个大早。 原因除了担心哥哥傅遥的伤势之外,也因昨夜见到花飞雪异常珍视地抱着莹雪剑,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因为担心兄长和花飞雪两人,所以傅晶蝶很难得起个大早。 但她来到了厅堂,却只见到昨日救回的那位异族姑娘,和兄长傅遥。惟独不见花飞雪的踪影。 看不到花飞雪,傅晶蝶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傅遥却精神奇好地揶揄傅晶蝶道:“真难得,小弟今天竟起了个大早,我看太阳是不是该打从西边上来了?” “大哥,原来你复原得这么快,这真是太好了!” 看见傅遥已精神抖擞地站在眼前,傅晶蝶显得十分开心。 “其实我中的散功软筋散尚未悉数化解,只是昨日花公子带回的草药颇具疗效,我现下的情况已好多了,只是暂时不能运气动武而已。” 傅遥爱怜地拍拍“弟弟”的头,又道: “对了,差点忘了帮你介绍,这位是谭姑娘,这位是舍弟傅晶。” 那位异族姑娘温和有礼地说道:“思清在此谢过两位大侠的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愧不敢当!在下只是路见不平,仗义相助罢了。更何况,真正救了咱们的人,其实是花飞雪公子,在下不敢居功。” 傅晶蝶体贴地问道:“姑娘的身子还很虚弱,怎不多在房中休养?” “思清的身子已不碍事,实在不便再多所叼扰。因此想先向诸位思公道谢,再告辞离开。思清受两位公子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只有送上这青麒麟玉佩,以示感谢。” 然后她递给傅晶蝶一个很特别的坠子——一块雕成麒麟形状的青玉。 傅晶蝶一见,连忙拒而不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收呢?姑娘还是收回吧!” “还请公子切勿推辞,此麒麟玉佩乃我奉月教之信物,未来公子若有需要,可以此玉佩向奉月教提出任何的要求。” 周身冰凉,似乎散发着一股寒气的罕见青玉“青麒麟”,在傅晶蝶的手中,散发着一种淡青色的朦胧晕光,美丽非常。 “奉月教?可是咱们真正的救命恩人,其实是花公子才对,所以我不能收。” “既然如此,就请傅公子转交吧!” “花儿性情耿直爽朗,定是位施恩不望报之人。姑娘还是收回吧!” “既然如此,那思清就不勉强了。诸位的恩情,我奉月教定不敢相忘。” 傅遥接着问道:“谭姑娘,江湖路险,你一人行走江湖未免太过涉险了些。请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何故要孤身外出,是否有需要在下效劳帮助之处?” 第一眼见到这位外表柔弱纤细的美丽女子时,不知为何!傅遥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却对她有份特别的悸动。 而眉如远黛,眸拟水晶的谭思清,却愁眉深锁,闻言堡首低垂道:“多谢公子关心,只是思清原本就是个不祥之人,如今只希望能找到一处人烟稀少,与世无争的净地,能安宁地度过余生便罢。” 傅遥闻言大惊,心中暗自臆测,怎么一位花样年华的美貌女子,竟会有如此灰暗的想法,宛如万念俱灰的垂死病人般? 难道她谜样的过去,曾给过她什么样难以承受的伤痛吗?一股焦急的心疼之感,令傅遥不得不想尽办法,想要撩起美丽异族女子的一线生机。 “谭姑娘难道没有亲人吗?如此远走他乡,孤立于世,岂不孤独寂寥?” 没想到一提起亲人,谭思清的清丽脸庞竟闪过一丝难掩的不安,仿似被人说中了什么伤心之事般地沉默半晌,才道:“我只是一个不祥之人,合该过着孤独终身的日子。” “不,姑娘慧质兰心,又善良可人,怎会是个不祥之人呢?难道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傅遥一见谭思清那种孤世哀愁的绝美容颜,心中万分的不舍,多希望能与她分担心中难以言喻的过往心事。 “多谢公子的关心,思清已替诸位公子带来太多的麻烦,再者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思清该走了。” 谭思清微皱黛眉,一咬牙,便拿起了随身的包袱,转身欲走。 “请多珍重。” 临别之际,傅遥只能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帮不了她。是否她的心事太沉重,太伤心,连她亦不愿再回顾? 在谭思清离去之后,傅遥仍兀自痴痴地凝望着,在萧瑟风中黯然消失的倩影。 [奇]看着兄长那副心不在焉的失神模样,傅晶蝶不禁暗想:没想到大哥竟然如此的重情,才和谭姑娘道别,他就难过成那副德行。只是以前那个跟他从小打到大的好友狗蛋搬家时,wrshǚ.сōm他也没那么伤心啊!真是奇怪。难道说……他竟对那位姑娘仅有数面之缘的姑娘动了心? [书]傅遥依恋不舍地望着已然消失的倩影片刻,突然想起某件事,便回头问道: [网]“小蝶,我问你,昨天你和花公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傅晶蝶一听,连忙急着提醒傅遥道: “大哥,我不是说过,我的真实身份不能泄漏的吗?你别再叫我小蝶了,这样花大哥会起疑的。咦?大哥怎么知道我和飞雪昨天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惊险事迹?” “一早我就看到飞雪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在后园喝酒,所以才觉有异。” “他一个人在后花园里喝酒?那我去看看他。”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昨天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小蝶——” 傅晶蝶一听到花飞雪心事重重地在后花园中喝酒,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直奔后花园,玲珑的身影飞快地在傅遥面前消失无踪。傅遥也只好暂时压下满腹的疑问,待迟些再询问。 ※※※ 向雪阁的后园是一片缤纷的花海,园中生满了托紫嫣红的百花,阵阵微风飘送香气,更吹拂起满园的落英。 园中群蝶飞舞,生机盎然。 足见向雪阁虽已人去楼空,但经历了十年的光阴,后花园中的花草无人整理,倒也生得欣欣向荣。 喜好花蝶的傅晶蝶一见更是着了迷似地欢喜得不得了。她从未想过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人间的仙境。 “哇啊!好漂亮的花园!” 然后她喜不自胜地蹦蹦跳跳地奔进了那片醉人的香海之中,恣意地让飞舞飘扬的花蝶在身边缭绕。 任由翩飞的花瓣落在她乌黑的青丝上,酡红的粉颊上,纤细的指缝中,让满园的缤纷像落雪一般地拂满了她一身。 一直到她注意到正坐在红亭中的飞雪,她眼中的兴奋便在刹那间消失。 只见花飞雪神情落寞地坐在石椅上喝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微风吹拂起一绺发丝,飘落在花飞雪的鬓边,更增添他憔悴俊逸的气息。 傅晶蝶默默地走入了红亭,坐在他的身边。 一开始她不言不语,只是默默地坐在他的身旁。她知道,在飞雪的心中,一定有某种难言的凄苦,难以对人言明,所以她只是默默地陪在他的身边。 但见他沉默地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 傅晶蝶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抢过花飞雪的酒瓶,然后仰首一口喝尽。热辣的醇酒,呛得她十分的难受。 这个举动果然引起了花飞雪的注意。 傅晶蝶又故作严肃道: “虽然酒入愁肠愁更愁,但若不借酒浇愁,人生的苦闷又从何发泄?” “哦?看不出来小晶也有心事?” “怎么没有?每个男人在内心深处,总有或多或少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心事。只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往往只能随同酒人愁肠,秋心更愁。” “说得好!可惜方才豪气干云的贤弟已将醇酒一饮而尽,否则愚兄真该为这句话与你再干一杯。” “承蒙花兄看得起,小弟就以这芬芳醺人的微风为酒,先敬花兄一杯吧!” “好!我也敬你一杯。” 两人作势以空酒杯相敬,他们之间相知相惜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傅晶蝶见方才郁郁寡欢的花飞雪,已不再像方才那般沉默寡言,便问: “自从魔之森的那一场凶险之后,小弟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开口。” “咱们是生死至交,又情同兄弟。小晶又何必拘泥?有什么疑问尽管问吧!” 傅晶蝶一听花飞雪说到两人是生死至交时,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喜悦。 “花兄似乎特别喜爱那柄莹雪剑?自从花兄在魔之森偶得莹雪剑之后,立即爱不释手,视如奇珍。不知这把莹雪剑与花兄有何渊源?” 花飞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君子不强人所难,如果花兄不方便提起,那傅晶自不该问。” 傅晶蝶作势便要起身离开。 花飞雪立即出言挽留:“不,君子无不可对人言。小晶如不嫌故事冗长,倒可坐下一听。” 傅晶蝶闻言大喜,知道了自己的计谋奏效,立刻故作大方地说道: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贤弟所言不差,此剑的确与我大有渊源,莹雪剑其实曾是家慈的随身配剑。这把削铁如泥的莹雪剑,当初由铸剑名将己无求所铸,偶然间被家父所得。由于此剑通体雪白,与家母之名讳向雪颇为相似,因此便将此剑赠予家母,成为家母的随身配剑。” 向雪?原来向雪阁的名字,是由此而来。 看来花世伯一定深爱着花飞雪的母亲,甚至还为她建了一个如此美丽的向雪阁。 如此说来,这向雪阁之所以灰尘满布,渺无人迹,也是因为花世怕难忍丧妻之痛,又怕在此触景伤情,所以才会迁居他处吧? 傅晶蝶开始羡慕起这个美丽又优雅的向雪阁女主人,因为她不但拥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向雪阁,还有一个如此深爱着她的丈夫。 真希望有一天,她傅晶蝶也可以像她一样,跟一个深爱着她的人,一起生活在这片如仙境般美丽的花海之中。 不过,傅晶蝶还是想不通一件事。 “那莹雪剑又怎会遗落在魔之森当中?” “因为十年前,家母为了寻找闯入魔之森的我时,也遭到独角巨蟒的袭击。当时我年幼不谙武功,因此在母亲和红袖等人的守护下,安然地逃出了魔之森,但是我的母亲却从此再也没回来过了。这把莹雪剑,是她当年遗落在魔之森中,惟一的遗物。” “对不起,我不该问起这段伤心的往事。” “不要紧的。毕竟我的母亲当年为了救我而死,这已是个不争的事实。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呢?” 傅晶蝶闻言心中暗想:原来花大哥的心中,一直背负着母亲当年为了救他而亡的深刻悲伤。我该怎么样才能安慰他受伤的心灵呢? 傅晶蝶看了一眼在金色的阳光下,缤纷璀璨的花海。便想借着美丽的景色,转移花飞雪悲怆的心境。 花大哥,你看!后园的花海,在日光下多美啊!” 花飞雪望向满园的春色,嘴角轻微的笑意,却在一瞬间便消失无踪。 “这个后花园就是家父当年为了喜好与花为伍的家母所建,故命名为香雪园。这个美丽的香雪园也是我小时候和家母最常来的地方。” “香雪园,好美的名字!” “当初这片后园中的一花一草,都是母亲亲手所植。只不过当年整齐优雅的香雪园,至今日已成一大片枝繁叶茂,百花丛生的花海。” “是啊!这个美丽的后园,如今该已成一个百花争妍,缤纷热闹的香雪海了。” “香雪海?这个生意盎然的花海,的确符合香雪海这个脱俗的名字。昔日的香雪园,已成今日的香雪海。可惜人去楼空,盛况不再。” “不!难道你看不出来吗?这片欣喜若狂的花海,曾经是令慈苦心所栽培的结果。如今,她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她仍然用心良苦地用这满园繁盛的花草来告诉你,无论她的人是否在你的身边,但她的精神永远与你同在。这片无人照顾,却生意盎然的花海,就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花飞雪被傅晶蝶这番义正词严又感性的语话,撼动得说不出话来。 为何他从来没想到,远在天上的母亲,竟会用这种方式来鼓励他,安慰他? 但一回想起当年母亲为救自己而牺牲的情景,他就头疼欲裂地抚首说道: “可是,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母亲根本就不会死。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她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原谅我?” “你错了。如果不是她如此珍视你,也不会为了救你而情愿牺牲自己。她的牺牲是无怨无悔的,目的只是想保护你,让你能继续快乐地活下去。你明白吗?” “不!我情愿不是这样。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死的是我,而不是她,那该有多好?这样我就不必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也不必背负着这个弑母的罪名,痛苦地活下去。” 傅晶蝶见花飞雪如此痛苦的样子,不忍地将柔荑轻轻抚上了他的双手。 一股温暖的感觉,自傅晶蝶的手心传到了花飞雪的心中。 “你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爱是牺牲奉献,却永远不必计较。你如此为了救你的母亲而自苦,那就辜负了她当初舍命救你的初衷了。她既肯为了你舍命,自是希望你能代替她,继续快乐地活下去。如果你因此而作茧自缚,那么她为你所作的牺牲,岂不白费了?如今既知她将自己的生命,奉献给你,你又何必斤斤计较,非得寻死寻活地枉费了她的苦心才甘心?不如好好地活着,代替你娘,连她的份一起活下去。” 是啊,他这条命是娘牺牲自己,好不容易才换来的,理当十分珍贵,他又怎能如此糟蹋娘亲所赋予的身体和生命呢? 花飞雪听见小晶这一番话,犹如被人当头棒喝般地清醒了过来。他灵灿如寒星的双眸,深深地凝望着傅晶蝶,温柔地说道:“谢谢你,我会劳劳记住你所说过的话。” 傅晶蝶却被飞雪那深邃的黑眸所震慑,一颗心没来由地狂跳,她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故作大方地说道: “你……你说过,咱们是情同手足的生死至交,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傅晶蝶表面上虽然故作坚强,却不明白自己心中那股波涛汹涌的莫名感觉。连她自己也不了解,不知不觉中,她似乎愈来愈在乎花飞雪了。 第五章 由于花飞雪及傅遥已复原得差不多,故花飞雪便邀傅遥他们前往万花山庄作客。 来到了庄严气派的万花山庄之后,傅遥便将自己的身份向花飞雪坦白,并以傅缘流之子的身份拜会了父亲的挚友花凌宵。 但为了不曝露傅晶蝶的身份,只好佯称傅晶蝶是他的义弟。 花凌宵见到了挚友兼救命恩人之子,欢喜之情自是不在话下。尤其是在见到了温文儒雅,倜傥俊秀的傅遥之后,更是恨不得再多生个女儿出来,许配给傅遥。 众人寒暄过后,好客的花飞雪便将傅遥及傅晶蝶安排在东边的厢房中。在安顿好了之后,花凌宵便立刻吩咐下人备妥酒席,要替傅遥及傅晶蝶举办一场盛大的洗尘宴。 洗尘宴上,笑容满面的花凌富首先开口:“傅贤侄,许久未见,不知令尊近况如何?” “托世伯洪福,家父身体安康,近年来多以养花垂钓为乐,生活颇怡然自得。同时家父亦亲托小侄向世伯问好。” “呵呵……好说好说。江南路遥,傅贤侄难得前来,不妨多住几日。对了,近日城郊的万佛寺将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庙会,就由飞雪陪两位贤侄一同前去游览一番吧!” “那傅遥就先谢过世伯的招待,在贵府叼扰几天了。” “哪儿的话,傅贤侄客气了,咱们是自家人,你们不必拘礼,大可把万花山庄当成自己家里一样,反正咱们迟早都是一家人了。” 由于花凌宵语中“迟早都是一家人”颇有弦外之音。此言一出,傅晶蝶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右手却笨拙地打翻了桌上的茶杯。 花飞雪见状立刻遣下人前来清理,并体贴地问道:“傅贤弟怎么了?没被热茶烫伤吧?” 傅晶蝶故作无事地端起热汤就喝,一见花飞雪那俊俏的脸庞,竟如此地靠近她,吓得她被热汤给呛着了。 “咳……咳……咳……” 花凌宵担忧地问道:“二贤侄是怎么啦?是不是初到京城,有些水土不服?” 傅遥连忙答道:“请世伯放心,小晶他只是旅途劳累,身子略有不适,只要早些休息便不碍事了。” “既然这样,那么二贤侄用膳后不妨先入内休息,身子要紧。” 傅晶蝶见傅遥为她解了围,连忙说道:“那么小侄就先告退了。” 接着傅晶蝶立刻二话不说,脸红心跳地匆忙离席。 一想及方才花飞雪那俊美的面容,竟如此地贴近她,让从未与异性如此亲近的傅晶蝶手足无措了起来,只能捧着异常发红的脸蛋落荒而逃。 ※※※ 这日,艳阳高照,春风拂面的翠绿林荫深处。京城附近香火最盛的万佛寺,正举行着一年一度的庙会。 绿林密立两旁的苍翠大道上,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密密麻麻的像是成群结队的蚂蚁似的,朝着万佛寺的方向鱼贯前进。 花飞雪和傅遥、傅晶蝶三人,当然是人潮当中特别令人瞩目的组合。 手执摺扇,风流倜傥的花飞雪,一身雪衣,步伐昂扬地与一身蓝色丝绸长衫,文质彬彬的玉面书生傅遥,漫步于苍郁的林荫道上。同行的当然还有气质清新,纤柔俊俏的傅晶蝶。 虽然她跟两位出类拔萃的兄长们站在一起,显然还要矮上那么一截。不过由于外表俊美,倒也赢得了不少姑娘的青睐目光。 就这样,风流俊逸、意气风发的花飞雪和儒雅内敛的傅遥,一路风风光光,饱受沿途姑娘佳人的垂青而漫步至万佛寺之余,两人自也饱览了美丽的苍林翠柏之美景。 只有可怜的傅晶蝶,除了偶尔可以和花飞雪以及傅遥说说笑笑,聊可解闷之外,这一路上,至少有“半路”的心情是很差的。 此乃起因于半路上突然有位穷追不舍,不断对她大抛媚眼的“千金小姐”,呃……不好意思,是笔误,正确的应指“千斤小姐”,令她不堪其扰。 一直到那位热情可爱的胖妞,最后因受不了傅晶蝶这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也只好忍痛放弃,不再“明示”好感了。 被同是身为女儿身的热情姑娘所追求,傅晶蝶简直尴尬得无以复加,窘态百出。 而俊美的傅晶蝶被陌生的姑娘所倒追示好的情形,自然落入了同行的傅遥以及花飞雪的眼中。 风流俊逸的花飞雪,看到傅晶蝶对于女人的示好,竟然“害怕排斥”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心觉有异,忍不住偷偷地问傅遥道: “怎么小晶好像特别害怕女人?难道他从小都不曾见过女孩子,不曾跟女孩子相处过吗?” “呃……这……” 傅遥显然对于这个问题,有几分头痛。 不过一见到花飞雪那份关爱异常的神情,傅遥便露出了个神秘的笑容,将计就计地说道: “唉——这都怪她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抓伤了隔壁女孩儿的头发,惹怒了人家,就这样硬是被个高出她半个头的女娃儿给修理了一顿,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敢跟女孩儿靠近了。”亏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把莫须有的过去如数家珍地招了出来。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花飞雪担忧的俊脸,浮现了几丝怜悯与不忍的神情。 “小晶怎么看见姑娘家竟如此害怕,难道以后终身要不娶吗?” “唉——”傅遥神情悲壮的好像家里的母鸡全孵不出蛋来似的。“我也正在担心这个问题啊!况且我义弟自小际遇堪怜,从小与家人失散,好不容易被我爹收为义子,总算可以过着平稳的日子,不再四处流浪。但是只要一接近女人,她就会感到莫名的惧怕。久闻花兄红粉知己满天下,对于舍弟的旧疾,不知能否助上一臂之力?” “当然,在下或许可略尽薄力,助其早日恢复男儿本色。”傅遥一见到花飞雪那副豪气干云,义薄云天的气魄,早就放了一百个心。 并且暗自窃喜着,只要你肯救她就好,反正能不能医好她的“惧女症”都没有关系,能够顺便将她的心给偷走最好。否则只是常常和她亲近也无妨,反正只要让他们早日相亲相爱,他的任务就算圆满达成了。 此时,傅晶蝶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想要去找个茅厕方便一下。但这一去,却更加的脸色苍白,原来方才她才离开花飞雪不过数丈远,就又遇上了另一个更难缠的姑娘。 “公子,请问,万佛寺怎么走?”故作婀娜的女子,一双凤眼已眨得快掉了下来。 那副猛送秋波,举止轻佻的模样,拿方才所受的“轻微”惊吓一此,简直就被比到南海去了。天啊!她这是招谁惹谁来着? 傅晶蝶不耐地说道:“就循着这条路直走就到了。” “哎呀!可是人家是头次出门的大家闺秀,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难免有些害怕,可否请公子护送奴家一程?” 看着她猛摆腰扭臂的德性,傅晶蝶不禁开始替她担心起来,扭得这么用力难道不怕将腰给扭断吗? 只是一见那位长得姿色平庸,举止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非但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规范,还一见着傅晶蝶,就上前主动拦截问话,心中不免烦燥起来。 “对不起,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了,告辞!” 好不容易终于借机摆脱那个“娇娇女”,硬撑着回来,却突然见到花飞雪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以及傅遥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没办法,谁叫傅晶蝶自小就是傅遥的小跟班,而且刁钻的脾气愈来愈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比之当年的傅遥有过之而无不及,傅遥看着她在家顽皮惯了,偶尔在外面受点教训也是好的。 “咱……咱们何时到达万佛寺啊?”看傅晶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其实她应该是想问,什么时候才要离开才对吧? “就快到了。”花飞雪怜悯地说道。 “好,那么……咱们就快走吧!”开玩笑,傅晶的自尊可是强得很呢!说好要来万佛寺,无论如何也不能失约。更何况眼前还有这么个一年一度的盛大庙会可以凑热闹,这对平日足“不能”出户的傅晶蝶,可是个天大的诱惑。 还好,这一路上为爱痴狂的姑娘并不是真的那么多。大部分仍是保守害羞的,像幸运的花飞雪和傅遥,就没有被人骚扰之虞。 许多仰慕他们的女子,只是偶尔传来一下动人的秋波,或着是一见便害羞地低下头去,那模样实在清纯可人多了。 而且一近万佛寺,寺中远远传来比丘的诵经之声,场面十分地庄严肃穆。 万佛寺附近的庙会果然非常热闹,各式各样新奇有趣的玩意儿,跟沿街兜售的各类小吃,都令傅晶蝶开心不已。 看来方才的折磨还是有代价的。 正当傅晶蝶看上了一家摊贩的精巧玉饰之时,一个乞丐模样,浑身脏兮兮的小孩,突然间跑了过来,而且“不小心”撞了傅晶蝶一下。正着迷于眼前五花八门的美丽饰品的傅晶蝶也不以为意,仍然专注地观察着她的目标。 但花飞雪却在小孩跑开之前,飞快地拉住了孩童的小手。他笑嘻嘻地对着小孩说道:“你手上拿了样别人的东西,记得要物归原主。” 傅晶蝶闻言好奇地探头一望,这才汪意到了自己原本挂在身上的钱包,不知何时竟已落入了那小乞儿的手中。 她先是吃惊地低吟一声:“啊……” 但眼光一落到这个瘦骨如柴,浑身脏污的小乞儿,眼中所露出的恐惧以及绝望。那一瞬间,傅晶蝶所受到的震惊,难以言喻,不由得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已开始在街上行乞,甚至为了得到一餐的温饱,不得不出手行窃吗? 傅晶蝶只看了一眼那个瘦小受惊的小乞儿,然后笑着对花飞雪说道:“喔!我正嫌这袋中的银子太重,累得我走路都快走不稳了。干脆送人也好。” 接着转头对着那名小乞儿说:“这袋钱我送给你了,你拿回家留着慢慢用吧!以后不必在街上行乞了。” 只见那小乞儿满面感激涕零地点头道谢地走了,傅晶蝶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好像是做了件应该做的好事似的。接着她满心欢喜地挑了一个玉饰,正要付钱的时候,才突然想起,钱包早已送人去了。 傅晶蝶愣了一下,回头想找傅遥来付帐,却发现傅遥不知何时早玩得不见踪影了。 而一直站在傅晶蝶身旁的花飞雪,则不待傅晶蝶开口,便立刻掏出了一锭银两放在小贩的摊上。傅晶蝶见状感激地投以一个甜美的微笑,俊俏的花飞雪也还以一个迷人的笑容。 他们之间的默契,似乎愈来愈佳了。 傅晶蝶在接过了花飞雪所替她付帐买来的玉簪之后,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觉得只要有花飞雪在她的身边,她就会感到很安心。 两人温暖的眼神相互交会,似乎有某种异样的情绪波动。直到花飞雪注意到了傅晶蝶手中的玉簪时,他才诧异地问道:“你……你怎么会突然想买玉簪呢?你不是……” 其实他是以为像小晶这样严重的“惧女症”,不可能会想买玉簪这种东西来送姑娘吧?他不是每次看到热情的姑娘,就像见鬼了似的? 傅晶蝶闻言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女扮男装以掩饰身份,怎么会一时糊涂,见了漂亮的玉簪就给失了神,忘了自己的“男儿身”? 糟了,花飞雪该不会是怀疑起她的身份了吧? “呃……其实是这样的,我见这玉簪子漂亮,于是就突然想要买来……送给义母。” “哦?”花飞雪微皱俊眉,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看来,他还是无法克服对女人的恐惧。唉——看来我若是不能帮他克服这个恐惧,就枉为如此慷慨的君子之友。花飞雪此刻已渐沉缅在自己“悲天悯人”的悲壮情怀之中了。 “咦?哪儿卖的糖炒栗子,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贪玩好动的傅晶蝶一见到各种玩意儿和小吃,就好奇地每样都想尝试看看。这下她又看中了一个粗犷大汉正在翻炒的栗子,阵阵的香味飘了出来,引人垂涎。 “嗯!这味道真香,不如我去买些回来尝尝吧!” 体贴的花飞雪自然晓得小晶己身无分文,既然他想吃糖炒栗子,也只有花飞雪自掏腰包才能满足他的口腹之欲喽! “谢谢你,飞雪大哥,你人真好!”傅晶蝶还故作一副海派的模样,用力地拍了拍飞雪厚实的肩膀。 正当花飞雪递上了银子,自小贩的手中取回一包热腾腾的糖炒栗子时,突然发觉小贩在栗子旁夹了一张纸条给他。 花飞雪不动声色地暗中取出纸条一看,上面写着—— 九环山寨与环龙镇上的抢劫和失踪人口事件有关,目前已有庄内密探取得九环山之地形图。 万花山庄惊人的势力果然无所不在,其分布各地各行各业的眼线,足以令其主事者,随时都可以得知最新的江湖概况及重要消息。 花飞雪再度悠闲地回到了小晶身边。 傅晶蝶一见垂涎已久的糖炒栗子终于到手,立刻送给花飞雪一个甜美动人的笑容,然后一伸手就抓起了两颗硕大的栗子。 “哎呀!好烫喔!” 花飞雪见小晶不慎被热腾腾的栗子给烫到了,立刻抓起她的白皙玉手,将烫伤的手指往耳垂摸去,温柔地问道:“这样好些了吗?” 傅晶蝶一抬头,无辜圆亮的大眼,立刻望进了花飞雪那深邃的黑眸之中,那一瞬间,似乎有种奇异的电流在她的手中蔓延开来。 见小晶恍若失神的模样,花飞雪笑道:“小时候我不小心烫伤了手,我娘就是这么教我的。以后你若是不慎烫伤了,也可以把手放在耳朵旁。对了,咱们已经逛了大半天了,不如现在去和遥兄会合,然后再一起回万花山庄如何?” 看见花飞雪那俊美迷人的笑容,傅晶蝶似乎着了魔般地点了点头。等到回过神来,傅晶蝶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不知怎的,好像是着了花飞雪的魔似的,对于他的话语竟然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难道是病了吗?不然为什么一看见花飞雪,胸口就敲得像是快跳出来似的? 傅晶蝶不放心地摸了摸红得发热的粉颊,喃喃自语道:“糟了,看来自己病得不轻呢!” ※※※ 花飞雪一回到万花山庄,立刻就招来左右手沈龙和白风至书房议事。 “关于之前环龙镇上的人口失踪一事,可有什么进展?” 白风回答道:“目前已知该案和九环山寨有关,由于失踪的都是些年轻的良家妇女,据属下推测,九环山贼可能是将掳来的良家妇女给卖到私娼户去,以从中营利并控制这些被卖入青楼的妇人。而且近来也有几件抢劫的案子可能与九环山寨有关。” “目前可有掌握什么证据?” “属下已经追查到城中有一家青楼——丽春院,与九环山寨勾结,其中有许多卖笑的女子,皆是被强抢来卖入该青楼。另外,杭州的香花间也有嫌疑。由于他们私下贩卖人口的青楼向来控制得很严格,严禁走漏任何风声,但仍被咱们的密探查出了个中端倪。” 沈龙又道;“既然已经抓到了那群恶贼危非作歹的伎俩,不知少主是否要攻其不备?” “看来这群恶贼行恶的关键在于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九环山寨,这群恶人若非有势力强大的九环山贼撑腰,又怎么能如此猖狂?擒贼先擒王,对于九环山贼的爪牙就先不动声色,等到一举攻下了九环山寨,那些人的恶行想掩饰也掩饰不了了。” 沈龙闻言点头说道:“少主顾虑得是,现今散布城中的那帮恶人就是与九环山贼勾结,恶事做尽,令环龙镇内外的百姓个个敢怒不敢言。而且现下他们的魔爪已逐渐伸向了京城,若想要一举除尽,务必要先从九环山寨下手。” 向来沉着稳定、思虑周密的白风又道:“不过九环山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再加上山贼个个剽悍凶残,就连官府都束手无策,咱们万花山庄虽然也是势力庞大,但若是要直攻上九环山,损失只怕不小。如果能和神剑山庄联手,那就更加的万无一失了。” 由于当今武林有三大世家,分别是万花山庄、凤羽山庄和神剑山庄,皆为南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望族。只是凤羽山庄的主事者向来神秘,因此白风才会提议和神剑山庄合作。 “可惜神剑山庄与九环山相距甚遥,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况且九环山寨的强大势力的确不容小觑,要力敌未免太过不智。如能智取,那是最省时费力的了。” “对了,之前属下才由密探手中得来九环山寨的地形图,有此图相助,要智取也就容易得多了。” “那好,快将地形图呈上来。” 沈龙将密探所画的地形图交给了花飞雪。 白风沉吟半晌说道:“看来那九环山寨的部署果真是固若金汤,也难怪历经多年,始终未曾有人能大破山寨。” 花飞雪胸有成竹地说道:“百密必有一疏,再坚固的防备,总会有漏洞可抓,只要找出这固若金汤的山寨死角,就可以一举击溃。”接着花飞雪指着山寨北角那片平坦辽阔的土地说道:“就是这儿,山寨的北角是一片平坦的平原,只有这条路可以长驱直入,直接攻入山寨。” 沈龙不解地问道:“但山寨北方那条平坦的大道,很明显的是最容易威胁山寨安全之地,同时应该也是重兵埋伏守卫最多的地方,少主怎么会选那条路呢?” “正因为山寨也预料这是外敌最不会选择的进攻之处,所以我才要出其不意地由此处直捣黄龙,直接攻入山寨。” 白风也道:“但若是由那儿进攻,明着对敌,只怕兄弟们的损伤也不小。” “要一举歼灭九环山寨当然宜智取,不宜力敌。所以进攻当天我要你们带领部分家将由东方进攻,而我则由西方与你们前后夹包。先让敌人误以为咱们是采前后包抄的计谋,逼山寨大举防备东西两方之际,再派遣大部分的军队由北方平原直捣黄龙,便可一举剿灭山寨。” “少主此计妙矣!只是那北方的大军队从何而来?又该由谁带领呢?” “由京城太守派兵前往,今日商议完围剿计谋之后,我会立刻亲发密团给京城太守,相信他收到密围会乐意相助。” 沈龙满腹疑问地说:“可是这剿灭山寨的天大功劳,为什么非得让旁人捡个现成的便宜不可?照我看来,由属下和白风各率东西两翼前后夹包,再由少主亲率家将,出其不意地大破山寨岂不更好?” 白风闻言顿时领悟道:“属下此刻已明白少主的意思了。因为不能让敌人看穿咱们由北方直捣黄龙的计谋,所以少主才要咱们主仆三人亲率东西两翼家将前往夹攻,方不令人起疑后有伏兵。而咱们牵制住大匹的山贼,再由京城太守亲率大军剿灭山寨,更是天衣无缝。再者,这种咱们种瓜,由他来收成的好事,京城太守岂有不答应之理?少主深思熟虑,果是绝妙好计!” “听白风这么一说,我也明白了,少主果然英明神武,智勇双全,属下佩服。” 花飞雪闻言不禁潇洒一笑,说道:“听沈龙一开口恭维,我就知道他又在讨酒喝了,既然灭贼大计已经完成,我立刻亲写密团送交京城太守。趁着今晚豪兴正浓,咱们的确应该开坛陈年好酒来庆祝一番。” 沈龙闻言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少主此语真是深得我心,那咱们事不宜迟,快将正事办妥吧!” 白风闻言也只能笑着摇头,毕竟他那情同手足的伙伴,心思实在直爽得令人一摸就透。 第六章 前往剿灭九环山寨的日子终于到了,此刻的万花山庄已全庄鼓动,蓄势待发。一身雪衣的飘逸装扮,花飞雪优雅潇洒得像天界下凡的谪仙人般,玉树临风,翩然超绝。 “飞雪大哥,此行凶险,不如让小弟陪你前去,也好多个照应。” 花飞雪一回头,见是小晶,立刻笑道:“小晶怎不留在山庄陪陪遥兄?他身上的散功软筋散尚未散尽,实在需要个人陪他。” 傅晶蝶不依地嘟着嘴说道:“万花山庄的人那么多,又不缺我一个,更何况世伯正陪他聊得开心,他才没空理我呢!” 花飞雪怜爱地以摺扇轻拍小晶的头。“就是因为此行凶险,我实在是不放心让你前来,若是你有了什么损伤,我要怎么眼世伯交代?” 傅晶蝶水灵的大眼似含雾光,委屈地说:“说什么不放心我,其实还不是怕被我拖累了,嫌我是个累赘。你分明就不想让我跟去,对不对?” 花飞雪闻言不禁摇头苦笑道:“小晶怎像个姑娘家,动不动就哭了起来?愚兄又怎么会嫌弃我的好贤弟是个累赘呢?” “我……哪有哭?人家只是……只是一时感慨嘛!何况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嘛!再者,大哥不让我去,莫非是不将我当自家兄弟?” “既然贤弟有这份心意,愚兄自然非常感动,如果你真的非去不可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时无论发生什么事,小晶都不能离开我三步之外。”花飞雪的目的是希望可以就近保护小晶,以免到时他出了什么意外。 傅晶蝶闻言开心地答道:“这有什么问题呢?那飞雪大哥是答应要带我一起去喽!” 花飞雪只能无奈地点头答应,这才意识到自己分明不希望他身陷险境,却又实在不忍拒绝,不知不觉地就答应了他。 身为万花山庄集威权于一身的主事者,他可是头一回认栽了,因除了小晶以外,以前从未有人能更改他的决定过。 如今他却为了小晶而破例了,大概是因为他不仅对他一见如故,甚至根本已将他当成是自己的亲兄弟,才会如此吧? 然后一行人声势浩大地出发,按照计划,兵分两路包抄九环山寨的东西两面。然而九环山寨凶恶的山贼自有万全的防备。 初时短兵相接,万花山庄众家将虽然个个骁勇善战,但九环山仗有天险优势,故双方激战的实力只在伯仲之间。 但后来九环山寨后援不断,因此万花山庄众人就更显得吃力了。 好在京城太守果然依照飞雪所预料的时间派兵突然由北方来袭,九环山寨顿时陷入了一片混战。 由于寨中后援已调向东西两方,京城太守派遣的大军果然顺利地长驱直入,一举攻入山寨。 而这一路的激战,傅晶蝶自是谨守承诺,紧紧地跟在花飞雪的身边,看着他绝顶的武艺,要对付这匹山贼,确实绰绰有余。 若不是碍于保护小晶,花飞雪未能全力发挥武功的极致,只怕威力当不仅如此而已。 另一方面,对于自己这一路的碍手碍脚,傅晶蝶开始觉得有些脸红了。 不只是因为自己拖累了花飞雪一事,还有花飞雪为了保护她免于受到伤害,在招式对击间也曾搂过她,将她抱离危险的境地。 虽然心中暗自佩服花飞雪即使是抱着自己,依然可以从容对敌,那种超然的气魄和武功,的确令她心折。 只是当她一靠在他身上,便感到一阵的脸红心跳,全身发热得几乎令她晕眩。 一直到京城太守已一举攻入山寨,花飞雪仍紧牵着她的手,疾奔向受了伤的同伴身畔,取出丹药为他们疗伤。 傅晶蝶拿了药,就走向稍远处伤势最重的同伴那儿为他上药。 此时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 “九环山寨气数已尽,我劝你还是莫再顽强抵抗了。” “哼!好个名满天下的万花山庄,竟然用这种下三烂的把戏算计九环山寨,真是不要脸。” “有句话你该听过,兵不厌诈。在吾家英明的少主领导下,这场仗你该败得心服口服才对。” 花飞雪听出了其中两人正是沈龙和白风的声音,那么另一人又是…… 此刻傅晶蝶突然开口:“飞雪大哥,药好像不太够了。” 傅晶蝶的话显然立刻引起了来人的注意,只见他冷笑一声,纵身一跃,飞快地来到了傅晶蝶的身前,一把抓起她,然后迅速地向着西方狂奔。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花飞雪,想救你的兄弟,就一个人追来吧!” 由于此人身份神秘,身手矫健,又出其不意地突然抓走了小晶,花飞雪抢救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劫走。 “飞雪大哥!”小晶清脆的嗓音传来,那道紫色的身影已然消失。 花飞雪不禁在心中暗道:好快的身法,如此神出鬼没的轻功,全武林中只怕寥寥无几,但此人究竟是谁? 一眨眼间,沈龙与白风同时赶来,齐声唤道:“少主!” “你们帮我照顾受伤的弟兄,我去救小晶。” 一语未毕,花飞雪立刻施展上乘的轻功,追随而去。 “少主,小心有诈。” 白风语未说完,花飞雪矫捷的身影已化作远方的一道白影。 ※※※ 花飞雪担忧小晶的安危,因此一路施展上乘轻功,紧追着那名蒙面人。 来到了一座庞大的石室附近,只见一道紫影闪入了石室,花飞雪也随后进入。一进入石室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走进了一座庞大的迷宫。 眼前有着四通八达,无数道的石门,正当他犹疑着该走哪一道门时,忽然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的香气。 “原来如此!” 花飞雪立刻循着香气的来源而去,通过一条狭窄的密道,他来到了一处放置满青铜古器的房间。 放眼望去,满屋子皆是以青铜制成的古董礼器,再往前走有道石门通往另一个房间,由门口隐约可见房中一片的雪白幽静,里面布满了上好的瓷器。 正当花飞雪想要进入那间瓷室,对面突然走出了一名俊美的少年,两人猛然相遇,少年顿时一惊,立刻间身退人瓷室之内,花飞雪正要开口询问小晶的下落,却见一道厚重的石门轰然关上。 花飞雪见状心想:看来此迷宫之中果然机关重重,只怕若是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难以预料的危险之中。 眼前此路不通,花飞雪不死心地推了推厚重的石门,重逾千斤的石门当然还是纹风不动。 “不行,这厚重的石门少说也有千斤之重,看来要进入瓷室是不可能了,再找别条路吧!” 看着眼前四通八达的通道,飞雪正烦恼着要走哪条路时,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传来。 他穿越了一条长长的秘道,来到了一扇装满红木宝箱的房间,房中仰卧着一名美丽的女子,她似乎生了重病般地呻吟着。 “姑娘,你怎么了?” 花飞雪趋前一看,发现她面色苍白,呼吸困难的模样,似乎连话都说不出了。她用力地紧抓住花飞雪的衣袖,用着微弱的声音说道: “我的旧疾复发……衣襟内有药可治……求你……帮帮我!” 花飞雪闻言虽觉如此伸手入姑娘怀中取药,有失礼教,但救人如救火,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迅速地取药欲喂食那名陌生的姑娘,谁知药到了嘴边,她却别过头去。 “药不能……这样吃。” “那要怎么服用才有效?” “你先把药含在嘴里……嚼碎了……再喂我吃。” 花飞雪闻言为难地皱了皱眉头,但见她痛苦的模样,又于心不忍。心想既是为了救人,便不该再墨守成规,只好依言照做。 一靠近她,一阵轻淡的香气隐约可闻。 当他以口喂食之际,那姑娘却对着他吐了一口气,花飞雪顿时觉得一阵晕眩。而那名女子这时候哪还有什么毛病,只见她优雅地起身,连面色也逐渐显得红润。 女子妖娆地说道:“花公子,真是多谢你了。如果不是蒙公子相救,只怕奴家的病没这么快好。” “你……你到底是谁?”脸色逐渐发黑的花飞雪困难地开口问道。 “呵呵呵……我是谁,名满天下的风流公子花飞雪又怎么会猜不出来?” 飞雪注意到她春情荡漾的双眸间,恰巧有着一颗朱砂痣,立时猜出了她的身份。 “是我有眼无珠,竟连艳名远播的销魂仙子也不识得。该罚。” 女子闻言,媚态万千地靠近花飞雪,在他耳边说道:“好说好说!花公子不愧是集谋略与武艺于一身的翩翩佳公子,不但文武双全,还俊美过人。说真的,若不是因为你是灭我九环山寨的大敌,我还真舍不得杀你呢!” 说罢,她还轻咬了花飞雪耳垂一记,貌甚暧昧。 “仙子客气了。在下也料想不到九环山寨的寨主……竟是位貌若天仙的美艳女子……我这跤倒真是跌得不冤枉……” 销魂仙子眼波荡漾地凝视着花飞雪俊美的容颜,然后柔若无骨地倒在他的怀中,呢喃软语道:“飞雪……若是你答应与我双宿双飞,加入我九环山寨,我宁愿把寨主的位置让给你。到时你不但人财两得,还贵为一寨之主。嗯?这交易是否太划算了?” “若是我不答应呢?” 销魂仙子玉手轻抚花飞雪宽阔结实的胸襟,说道: “如果你不肯答应,那就不能怪我无情喽!毕竟人家都已做了那么多的让步了,你若是先不义,可不能怪奴家无情啊!” “哈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果能死在像你如此美艳的美人手中,那倒也不冤枉了。” 销魂仙子一双灵蛇般地纤手,紧紧地缠绕在花飞雪雄壮的男性体格上,玉容薄啧微怒地说道: “你这个可恶的小冤家,明知道我下不了手,却还这么折腾奴家,真是没有良心。看样子,你是不肯答应喽?” “不是我无情,而是九环山寨既毁在我的手中,你又怎么要求我能让这一切恢复回以前?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小傻瓜,只要你肯放了我九环山寨的弟兄,咱们就算是扯平啦!更何况像公子如此智勇过人的顶尖高手,若是肯加入咱们九环山寨,本寨定无不兴盛之理。” “可惜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这是你我改变不了的。” 销魂仙子玲珑有致的娇躯,紧贴着花飞雪,她双眼情波荡漾地低语: “瞧你这傲气凌人的模样,真是……冥顽不灵。可是,我就偏爱你这副英雄模样。可知道你是奴家第一个心动的男人,无论如何,我也会令你改变心意的。” 她纤指轻抚花飞雪俊逸无瑕的脸庞,然后献上火热的双唇,玉手紧缠他昂然的身躯,两人陷入热烈的拥吻中。 而这一幕,全都落在被隐藏在石室之中的傅晶蝶眼中,她不仅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还亲眼看见了他们亲热的经过。 原本傅晶蝶还满心期待花飞雪会来救她的,可是没想到最后的结果却是这样,花飞雪不但没有杀了那个女人,完全剿灭九环山寨,还跟她……还跟她如此亲热。 一想到那可恶的花飞雪,果然如外界所言是个风流的多情种,她就不禁感到一阵悲从中来。 她想起了翠花那悲惨的遭遇。当翠花有难时,她尚能伸出援手相救,但将来一旦换作她被风流的夫婿离弃时,又会有谁来救她呢? 更可恶的是……花飞雪那个可恶的登徒子,竟然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傅晶蝶只要一张开眼睛,看到两人亲热的模样,便心痛得不能自己。 委屈的清泪,无声地流下。 而这时,正沉浸在花飞雪那多情热吻中的销魂仙子,却突然一把推开花飞雪,一脸讶异地说道:“你……” 花飞雪飞快地动手点住她的穴道,令她动弹不得。 “快说,你将小晶藏在哪里?” “你居然……背叛我?你这个薄情的男人……天杀的……” “姑娘言重了,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彼身罢了,还算不上背叛。” 花飞雪此刻脸上的黑气已渐渐消褪,恢复成原先般红润。可见他方才所中的毒,已被化解得差不多了。 倒是方才被花飞雪吻得天昏地暗,一脸陶醉的销魂仙子,此刻反而面色逐渐发黑,显然已中了自己方才所下的毒。 “哼!一团狡辩。我问你,你又是怎么解开我所下的毒?” “其实一开始,我就已经怀疑起你的身份了。所以当初我取出解药救你时,就已经自封身上七处大穴,以防万一。所以当你下毒在我口中时,我才能很快地运功将毒逼出,而不至于让毒扩散自身体各处。” “所以后来你又心生一计,反将一军,将我下在你身上的毒,悉数奉还?” 花飞雪潇洒地扬眉说道:“没错!” “可是,你又是怎么开始怀疑起我的身份?” “因为你身上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是那股似曾相识的香气让我心生警觉。” “哈哈哈……” 销魂仙子凄凉地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名满天下的花飞雪,果然智勇双全,文武全才。跟你这一场斗智,我实在是败得凄惨。” “你没有失败,只是我棋高一着。只要你说出小晶的下落,放他安然离去,我答应不为难你。” “你的小晶一直都在这附近。哼!你大可放心。” 花飞雪救人心切,并没有注意到销魂仙子口中不悦的语气和反常的反应。 “他在哪里?” “就在那幅画的后面。” 飞雪循着销魂仙子的指示,来到了一幅高逾六尺的人像画前,一揭起画像,立刻发现了满面泪痕的小晶,正楚楚可怜地被人绑在画像之后。 而那画像原是个秘密空间,循着画像的方形大小,在石室上凿开了一个如真人大小的洞穴,可供人躲藏。 方才销魂仙子就是将傅晶蝶藏在此处。 花飞雪立刻替小晶松绑,而她一挣脱绳索,立即飞奔入花飞雪的怀中啜泣道:“飞雪大哥,我明白了,我知道你方才是为了救我,才和她……原来你并不是真的要和她好。” “小晶你没事就好。咱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吧!” 正当花飞雪两人要走出石室之际,销魂仙子突然由口中吐出一道暗器,那道暗器打在壁上的一座烛台上。 然后在一刹那间,花飞雪和傅晶蝶所站的地方,突然陷了下去。转瞬间,穴口已被数道天蚕丝给封住,纵使花飞雪轻功再高,亦是难以脱出。 “哈哈哈……你们终于又落在我的手上了。” 傅晶蝶不解地问道: “飞雪大哥,她不是被你点住了穴道,怎么又能启动机关困住我们呢?” “我虽然点了她的麻穴,令她四肢不能动弹,但她的口是惟一可以自由活动之处,我失算了,没有想到她竟会来上这一招,利用嘴唇射暗器启动机关。” 傅晶蝶闻言昂然地说道:“哼!就算这样,咱们也不必怕她啊!反正她已被飞雪哥点了麻穴,再也不能动手来害人了。” 花飞雪闻言,面色却更加沉重。 “哈哈哈……你难道真的天真的以为,我不能拿你们怎么样吗?现在你们困在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天蚕网中,是脱逃无望了。但我身上的麻穴,只要一个时辰过后就可以自行解开,到时候我要对付你们,简直就像要踩死一只蚂蚁那般地容易。要怪只能怪你那飞雪大哥,心肠太软,舍不得对我下重手,只点了一个时辰可以自解的麻穴。哈哈哈……” 傅晶蝶一听,心也慌了,连忙问道:“飞雪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 “咱们找找看此处是否有机关可以出去。” 销魂仙子却大喝道:“不必费事了,这座迷宫是我设计的,当初我既然要利用这个陷阱来擒人,当然没有另设机关放人的道理。” “哼!你以为我们会天真得相信你的话?飞雪哥,咱们别理她。” 销魂仙子闻言怒道:“这个不知死活的……” 后来转念一想,现今应该先集中精神,早点冲破被封的穴道才重要,因此便吞回了一句未骂出口的“死丫头”,专心冲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花飞雪两二人找遍了整面墙,也没找到任何可以脱身的机关,两人颓然地坐了下来。 “现在你们该相信我的话了吧?” 销魂仙子此刻已冲破麻穴,并自怀中拿出解药服下,然后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冷笑地看着眼前的囊中之物。 “哼!要杀要剐任随你便,但你别想我们会向你俯首求饶。” 销魂仙子正眼也不看傅晶蝶一眼,却对花飞雪说道: “花飞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与我双宿双飞,整座九环山寨,包括这个藏宝无数的迷宫,都会是你一个人的,当然,还包括我。” 销魂仙子万种风情的秋波,凝视着俊美的飞雪不放。 “哈!只可惜我花飞雪向来不是见利忘义之辈,虽然在下仰慕姑娘倾城的美貌,但正邪不两立是千古定理。因此对于仙子的垂爱,在下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你……竟然敬酒不吃,要吃罚酒?” 花飞雪只是潇洒地背过身去,说道:“恕飞雪不能苟同姑娘的看法。” 销魂仙子见状不禁怒从中来,难以置信地问道:“难道你宁愿跟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共效于飞?” “请你不要污辱我的兄弟。更何况我花飞雪虽然向来怜香惜玉,但若是有人对于我的兄弟不敬,在下定不轻饶。” “你……你竟敢……如此对我!?”销魂仙子气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傅晶蝶和花飞雪见状皆十分诧异,两人都没想到江湖中声名狼藉的销魂仙子,居然也会为了男人而流泪,莫非她真是动了真情? 但此刻在傅晶蝶的心中,却觉得暖洋洋的,因为见到花飞雪不但如此维护她,甚至对于销魂仙子那诱人的美色也无动于衷。 她终于明白了,花飞雪不是一个风流寡情的人。他不但智勇双全,是非分明,更有仁人义士的宽慈之心。 否则他方才也不会对销魂仙子手下留情了。 因花飞雪念及销魂仙子反中他“回报”给她的毒,故未下重手,只点了她一个时辰自解的麻穴,让她得以及时拿出解药自救。 但没想到,因爱生恨的销魂仙子,却反而恩将仇报。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们……” 销魂仙子的眼中,燃烧着妒恨的火焰,她绝望地咬牙说完,便伸手疾射出数道致命的暗器。 “小晶,小心!” 花飞雪为救傅晶蝶,立刻一把抱住她娇小的身躯,以身相护。 等到傅晶蝶意识到这电光石火间的一刹变异,只闻得花飞雪一声闷哼,整个人似乎无力地依靠在自己的身上。 傅晶蝶忧心忡忡地问道:“飞雪大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 由于花飞雪的背上早插满了销魂仙子的绝命毒针,瞬时毒性已由血液侵入全身,花飞雪只感到全身无力,眼前一片模糊,然后强烈的晕眩紧接袭来。 “没想到,你居然为了个不男不女的丫头而拒绝我的情意,这样也就罢了,你还心甘情愿替她死。哈哈哈……原来我在你心中,竟不如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奇-书-网好!既然你如此绝情,那我就成全你们。哈哈……” 一阵凄冷的笑声,令傅晶蝶不由得感到心悸。 “飞雪大哥都已经被你伤成这样了,你还想要怎样!” 傅晶蝶话未说完,便已听见一阵沙沙声响,抬头一看,在他们受困的陷阱之上,正有一道黄沙持续不断地流泄下来。 傅晶蝶心想:难不成她想要活埋我们不成? “你这恶毒的女人,飞雪大哥已被你害了,你还不放过我们,你实在是……下流无耻、卑鄙恶心……” 在傅晶蝶骂了一堆话之后,才发现销魂仙子始终没有声响。 难道说她已经离开这儿了?可是再这样下去,飞雪大哥早晚会和我一起被活埋在此。 傅晶蝶灵机一动便大声骂道:“算你厉害,既然咱们已经栽在你手中,想不认输也不行了。现在我已决定认输,一切听从你的吩咐,你快回来将飞雪大哥救出来啊!” “没有用的,她……已经离开了……” 方才几乎昏死过去的花飞雪,因及时自封七穴,所以才勉强支持住。 耳闻花飞雪微弱的声音,傅晶蝶立刻关爱地问道:“飞雪大哥,方才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呢!害人家担心死了。” “我方才的确意识不清,差点……昏死了过去。幸好我方才……及时自封穴道……尽力将毒逼往一处,这才……暂时控制住体内的剧毒。” 幸而花飞雪内力深厚,又及时自封穴道,所以毒性尚未侵入五脏六腑。但此刻的他却虚弱得连说话都显得困难。 傅晶蝶一见花飞雪为了救她而身中剧毒,她难过得仿佛心要碎了似的。甚至希望中毒的人是她,而不是花飞雪。 “飞雪大哥,你竟然为了救我,而受了那么重的伤,我……” “小晶怎地像个姑娘家一样……哭哭啼啼的……男子汉大丈夫……大不了一命归阴,死有何惧?” “可是你的伤……” 傅晶蝶伸手要去摸花飞雪背上的伤口,立刻被阻止道:“别用手碰,小心染了毒……用一块布将那些……毒针取出,再将……我怀中的药敷在……伤口上。” 脱下了上衣,傅晶蝶一见花飞雪背上那皮开肉绽的乌黑伤口,双眼突然间迷朦了起来,只觉心中一阵紧纠似地疼痛。他为了救她,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好!我马上帮你上药。” 傅晶蝶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立刻照花飞雪吩咐,替他飞雪将毒针拔出,然后无比温柔地替他敷上灵药。 体力已渐不支,意识逐渐模糊的花飞雪,突觉眼前小晶的影像,与逝去的母亲重叠。小晶与母亲,皆有一双温暖的巧手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未来的妻子……能有一双像你一样的巧手……那么的温柔……那该多好。” 傅晶蝶乍闻花飞雪的呢喃自语,大受震撼,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方才说了什么?” 花飞雪的眼前突然浮现了母亲温柔的笑容,然后是小晶那爽朗的容颜,接着影像逐渐混乱成一片。 他只感到疲累至极,意识模糊不清。 “我……我好想睡……” 由于毒性已渐渐地侵入了花飞雪全身,甚至也慢慢地侵蚀了他原本清醒的神智,因此他逐渐被一股强烈的睡意包围。 “飞雪,你不能睡啊!若是咱们再不想办法出去,会被活埋的。” 不管傅晶蝶怎么摇动他的身体,花飞雪再无任何反应,显然已昏迷了过去。眼看着沙子已愈堆愈快,当傅晶蝶将花飞雪的伤口包扎好时,沙子已推到腰部了。 傅晶蝶深怕花飞雪在昏迷中窒息而亡,便不断地将他周围的沙子拨走。但没有用,不断流泄下来的沙子,还是很快地将拨空的地方埋了起来。 接着傅晶蝶只好想尽办法,用尽全身力气地将花飞雪给垫高。 结果柔弱的傅晶蝶虽然很努力地将花飞雪向上推高了寸许。但不断滚滚流泄的沙尘,却很快地将傅晶蝶给埋得更深了。 由于花飞雪本来就比傅晶蝶高了一个头左右,如今傅晶蝶用尽全力地将他给向上推高了一些,但她自己却反而陷入沙堆中更深了。 如今沙子已埋至花飞雪的胸部那般高,但却已到达傅晶蝶的下巴,眼见再过不了多久,她便会被流泄不止的黄沙给掩埋了。 “飞雪,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一件事了。如果我们俩不幸同埋于此,那咱们就到地府去做对鬼夫妻吧!如果,你有幸逃出此劫,只望你记得,这世上曾有位为你舍命,无怨无悔的女子。别了,夫君!” 傅晶蝶那珍珠般地情泪,像一颗耀眼的宝石般地滴落黄沙,无声坠落。 可悲的是,她和花飞雪两人一路相依相伴,相识相知,真有说不出的快乐惬意。然而她却从未明白过自己对花飞雪的感情。 想起那天在魔之森,他搏命救她时,那种不顾一切的豪情。而后在香雪园中,他们促膝谈心的浪漫景象,早已深深地刻印在她的心中。 一直到生离死别之际,她才真正地明白了自己。她早已……深深地爱上花飞雪了。 第七章 “如何?有没找到少主和傅公子的下落?” “没有,你呢?” “唉!现在如果连咱们俩都找不到少主的下落,那该如何是好?” “你放心吧!太守也派兵帮助咱们找寻少主的下落,相信很快就可以找到人了。更何况这九环山寨既已被咱们攻下,照理说少主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对。” 白风沉稳地说道:“那你就错了,或许你刚才没有注意到,方才与咱们交手的,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沈龙则不以为然地辩道:“谁说我没有注意,我心里清楚得很,对方能跟咱们两人交手打上百招,对方肯定名列江湖前十大高手之内。” “除此之外呢?你看出她的来历没有?” “嗯……暂时还不确定。” “依我猜测,凭她那身登峰造极的轻功,有可能是风族一派的高手。现在仔细回想她与咱们交手的招式,甚至觉得她可能就是江湖传闻,令男人个个闻风丧胆的销魂仙子。” “可是,风族的高手怎么会突然来到京城附近呢?销魂仙子又怎么会突然间成为九环山的山寨主呢?” 这点沈龙怎么也想不通,但一念及少主的安危,他立刻担忧道:“糟了,这么一来,少主可就危险了。” “没错,人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少主和那销魂仙子一对一单打独斗,我根本不必替少主担心。只是,那销魂仙子不仅善于魅惑男人,而且还是擅长机关暗器的高手,若是少主不小心误触了她害人的陷阱,那就糟了。” 沈龙急道:“依我看,少主应该还在九环山的范围之内,咱们再仔细地搜寻一遍吧!” “嗯,就这么决定!我往东找,你向西寻。” ※※※ “哎呀!为善本该不欲人知。方才好险,差点就被人发现了。” 这时在迷宫的瓷室之中,方才那名触动机关,关闭暗门的美少年,作势拍了拍胸脯,一回头随即看见满室晶莹生光的古董瓷器。 “哇啊!这么多值钱的古董,全集中在这儿,只要随便搬个几样出去变卖,龙少爷我就发了。俗语说得好,好心有好报。我若不是奉了教主之命,前来助万花山庄一臂之力,也不会在这儿撞见一堆古董。” 他开心地拿起那白花花的瓷瓶,仔细地打量着:“想我奉月教向来恩怨分明,既然万花山庄的人对我教有恩,那我龙少前来助他们一臂之力也是应该的。何况来这一趟,收获还真是不少呢!” 一脸邪魅的笑容,再加上天真可爱天使般俊美的脸庞,实在是个奇异而又完美的组合。 “对了,我在这儿穷开心也没有用,从刚才到现在,我误触了机关,已经被关在这儿快半天了,若是再不快点找路出去,只怕到时有钱没命花。不成,我得快些找到开门的机关才行。” 少年说罢,立刻眼明手快地东摸摸,西摸摸,到处翻找着开门的机关。但是找遍了整座石室,摸遍了每一面墙,先前那道被自己关闭的石门依旧毫无动静。 他很用力地愤然扭动当初封闭石门的开关,石门依旧纹风不动。 “不会吧?老天既然让我无意中逃进了这座迷宫宝库,躲过了一劫,可见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可能会就此被关在石室之中,化为枯骨呢?更何况,既然这石室中有关门的机关,又怎么会没有开门的机关呢?” 机灵的双眸流转,突然注意到了那堆瓷瓶之中,有一个特别的与众不同,只有那具瓷瓶附有底座,但那其中的区别十分的不显眼,若没有仔细观看,倒也不容易发现。 “太好了,看来我终于找到了机关的所在。” 他试着想要举起花瓶,却发现那座花瓶已跟底座相连,举不起来。他换个方式转动着花瓶,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一阵机关的轰隆声。 但他兴奋地回过头来,发现那道石门却仍然不为所动。显然他方才所启动的机关,并不属于这间石室。 “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启动了机开,可是石门却依然没有移动半寸。难道说我是动到了别处的机关?那开门的机关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呢?” 少年几乎失望透了,他无奈地随意坐在一排花瓶的旁边,顺势一靠,说道:“难道老天真要亡我?” 突然间,“铿锵”一声,他似乎是不慎撞坏了一个花瓶,接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 只闻一声轰隆巨响,原本纹风不动的石门,突然间开启了。 少年讶异地喃喃道:“难道说我方才误打误撞,竟然撞到了开启石门的机关?” 他回头仔细一看,只见那堆破瓷片之中,的确隐藏着一个把手,他方才必定就是在撞破花瓶的时候,动到了这个机关,石门才会开启。 “想来这个设计机关的人,实在十分的歹毒狡猾,这次若不是他命大,误打误撞地误触机关,只怕一般爱宝如命的寻常人,压根儿不会想到,机关就藏在那些古董花瓶中的其中一只,而被监禁终身。不过,既然我龙少福大命大,打开了石门,那么发财的日子就近了。” 少年很开心地挑了几只看来较值钱的花瓶,随身带走。 在他欣喜地将挑好的花瓶装进袋里的同时,突然听见陌生的声音在迷宫内回响着:“沈大侠,这儿有几处秘室咱们还未搜查。” “现在立刻就派人入内搜查,务必要翻遍每一寸地方,直到找到少主为止。” 少年不禁暗想:遭了,有人来了,我的身份不宜曝露,看来只好先走再说了。 ※※※ 此时,在傅晶蝶所陷落的陷阱中,黄沙转眼间已掩埋到了她的下巴般高了,她很困难地呼吸着混杂着尘沙的浑浊空气。 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了,这黄沙只要再掩上不足半寸,我就会窒息而亡。希望在飞雪被黄沙掩埋之前,万花山庄的人可以早一步找到他。夫君,永别了! 愈来愈浑浊的黄沙,紧紧地将傅晶蝶掩埋住,她觉得呼吸愈来愈困难了,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 就在她昏过去之前,突然听见一阵机关传动的轰隆声,黄沙奇迹般地停止流泄,然后她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 “飞雪……飞雪……”傅晶蝶突然在梦魇般的呓语中醒来,睁开双眼便见到傅遥正笑吟吟地坐在自己面前。 “大哥?这儿是什么地方?难道我……还没死?” “我听沈龙和白风说,好在紧要关头时,落沙的机关不知什么原因,被人关闭了,所以当他们发现你们时,你们虽已昏迷了过去,却没有生命的危险。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在这休养吧!” 他们当然猜测不到,当天正是奉月教的神秘少年在误打误撞之际,关闭了落沙的机关,救了花飞雪他们两人。 “飞雪呢?他为了救我,自己中了剧毒,现在他人呢?他现在要不要紧?” “你放心,现在城里最好的大夫都在飞雪的房里,再加上有花家独门的灵药在身,他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大哥你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傅晶蝶说着便要勉强挣扎着起身,但她没料到自己身子竟虚弱得令她难以移动半寸。 “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勉强起身。怎么,才刚跟飞雪分开了一会儿,就舍不得他了?” 傅晶蝶闻言不禁脸红地驳斥着傅遥的揶揄! “谁……谁说的?我才没有!只不过因为前往九环山一战,他一路保护我,我只是懂得知恩图报而已,你想到哪儿去了?” “是吗?” “当然!” 看着傅晶蝶红着脸蛋儿,那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傅遥就暗觉好笑。 “既然只是为了报相救之恩,这么虚应一应故事,哪需要特别跑一趟,我去替你探探就回来,你好好地待在床上别乱动。” “可是……”傅晶蝶急着想探望花飞雪的伤势,偏偏这时却又想不起其它的借口,顿觉懊恼不已。 这时傅遥已笑嘻嘻地走出了门外,他满心欢喜地吹着清亮的口哨,心里直觉自己带小蝶来京城的任务已快圆满达成了。 他一想到自己那个顽劣成性的妹妹,就快要找到一个如意的婆家。而傅家也乐得少了一个折磨人的小魔星时,他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只是,顽劣成性的傅晶蝶与心事重重的花飞雪,两人之间真能进展得如此的顺利吗? ※※※ 数日之后,傅晶蝶原本孱弱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因傅晶蝶始终记挂花飞雪的伤势,很想前去探望他。她挣扎着起身,穿戴整齐男装之后,才徐徐地步出厢房。 走出了厢房,迎面走来了一名精练的长者,来人正是万花山庄的总管。傅晶蝶立刻焦急地走上前去,打听飞雪的情况。 “徐总管,花公子现在的伤势如何?可有好转?” “请傅公子放心,少主武艺盖世,身强体壮,再加上万花山庄的众多名医名药,伤势已好了大半,现今人在后花园中赏花呢!” 傅晶蝶一听,这才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她加快脚步,心中渴望见到分别了数日未曾会面的花飞雪。 来到了后园,只见一身雪衣的花飞雪,正双手负后,悠然潇洒地欣赏满园缤纷的百花。 “飞雪大哥!” 听见呼唤,花飞雪蓦然转过身来,一缕飘扬的发丝缓缓自鬓边飘过,那双深邃的眼眸,由原本的欣喜逐渐转淡。 “小……傅贤弟的身子完全康复了吗?” 花飞雪原本一句亲热的“小晶”,不知怎地,突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托飞雪大哥的福,傅晶的身子已不碍事了,倒是飞雪大哥你为了救我,还中了剧毒。我实在是太惭愧了,若不是我连累了你,你也不会……” 看着小晶那自责的模样,花飞雪只是潇洒地笑道: “傅贤弟不必太过自责,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看花飞雪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傅晶蝶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心思细腻的傅晶蝶,自然发现了飞雪那不太自然的态度。她十分不解,以前他总是十分亲热地唤她小晶,现今竟改口叫她“傅贤弟”,感觉似乎生疏了不少。 花飞雪接着又道:“傅贤弟大病初愈,咱们也好久没相聚谈天了。” 傅晶蝶闻言大喜,却没想到花飞雪竟一脸促狭地说道: =奇=“不如愚兄就为贤弟在兰烟阁设宴洗尘吧!” =书=傅晶蝶大惊失色地说道:“什么,又要洗尘?还要在兰烟阁设宴?” =网=兰烟阁不是京城最着名的花魁俞兰烟所住的青楼吗?花飞雪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什么地方不约,偏偏约在青楼替她洗尘?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花飞雪说完便带着颇富兴味的笑容离去,也顾不得小晶那瞪大双眼的骇然反应。 “慢着,花兄……咱们换个……” 不迨傅晶蝶说完,花飞雪翩然离去之际,只留下:“贤弟请准时于午时至兰烟阁一聚。” 害得傅晶蝶一句未说完的“换个地方洗尘”,就这样咽进了嘴中。 看样子不去也不行了。也好,傅晶蝶不得不安慰自己,或许这趟去青楼,是个观察花飞雪的好机会也说不定。 ※※※ 午时一到,花飞雪和傅晶蝶双双来到兰烟阁。 在衣香鬓影的兰烟阁中,俞兰烟风情万种地端起了一杯酒,对着花飞雪说道: “花公子,许久未见!奴家先恭喜公子不但大破九环山寨,生擒了强盗千余人,还破获了环龙镇轰动了许久的失踪人口案子。只是……公子向来能人多劳,已许久不得闲,更别提前来兰烟阁看奴家了。” 兰烟阁的花魁俞兰烟,这一番呢侬软语,显然是在埋怨花飞雪太过无情,少来相见。 “来,我先干为敬。”俞兰烟巧笑倩兮地对着花飞雪敬酒。 “我也回敬你一杯。”豪爽的花飞雪一饮而尽,俞兰烟也乐得为他不断地斟酒。 “对了,我还没跟你介绍我的挚交傅贤弟,单名一个晶字。”花飞雪开心地将自己的“好兄弟”介绍给他的红粉知己俞兰烟。 “幸会。”但傅晶蝶却只是淡淡地作了个揖,表情木然。 整个身子快靠到花飞雪身上去的俞兰烟,终于注意到傅晶蝶的存在了。 “奴家也敬傅公子一杯。”俞兰烟对傅晶蝶投以一个美丽的娇笑。 但傅晶蝶显然不为所动,一副坐怀不乱的模样,冷冷地说道: “可惜在下不善饮酒。” “原来如此,那么不如就以茶代酒吧!” 俞兰烟说罢,体贴地吩咐婢女替傅晶蝶泡一壶好茶。 “在下想请兰烟姑娘特别‘照顾照顾’我这位好兄弟。”花飞雪意有所指地说道。 俞兰烟不明白,花飞雪便故意靠在她的耳畔低语道: “因为我答应了傅大哥,要替他好好地‘照顾’二弟。所以今天特地带他前来见识见识兰烟阁的歌舞升平。” 俞兰烟闻言则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趁着女婢小红在替傅晶蝶倒茶之时,偷偷地附耳在花飞雪耳边问道:“傅公子是不是不太喜欢亲近女人?” “呃……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我的这位兄弟的确有点儿问题,他自小就不喜近女色,似乎对于姑娘有某种难言的恐惧。” “你是说,他怕女人?” “没错,所以我才带他来这兰烟阁找你,希望你能帮个忙。” “花公子的意思是……要我伺候他?” “嗯……只要你能使他不再那么惧怕女儿家,那便行了。” 俞兰烟闻言便投以一个自信的娇笑,然后婀娜多姿地轻移莲步,缓缓地坐到了傅晶蝶的身边去了。 傅晶蝶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花飞雪和俞兰烟那副窃窃私语的亲热模样,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 她暗自思量着:看样子飞雪和这个俞兰烟可不是普通的泛泛之交,她很有可能是飞雪亲密的红粉知己之一。 一回头突然瞥见俞兰烟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还靠得自己那么的近,傅晶蝶直觉地移开了点坐位。 俞兰烟却反而将身子靠得更近,而且一近傅晶蝶的身,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心里直觉有点怪异。 “傅公子,不如兰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如何?” “不……不必了,我习惯一个人喝。” “只是一杯清茶,难道公子真的不肯赏光?”俞兰烟玲珑有致的娇躯,几乎已经快要贴上了傅晶蝶的粉背。 “好,我喝……我喝……”傅晶蝶连忙移开了些身子,硬把一杯不得不捧场的茶水给灌下了腹中。 谁知那妩媚妖娆的俞兰烟,竟然还故意纠缠地再度靠了过来。傅晶蝶终于忍不住以求救的眼光望向了她的“好哥儿们”——潇洒无双的花飞雪qǐζǔü。谁知花飞雪那家伙却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俊俏的脸上还泛着一股神秘的笑容。 这下傅晶简直气得快吐血了,心中暗骂!这没有义气的坏家伙一定是故意的,他定是存心要看我出糗。 “傅公子,您难道是嫌弃兰烟的伺候吗?” 媚态尽出的俞兰烟,一双白嫩的玉手,竟然还很不识相地摸到了傅晶蝶的身上来。 “你这是干什么?”傅晶蝶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俞兰烟的“魔手”,然后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只留下满面错愕的俞兰烟,她简直无法理解世上竟有如此惧怕女人的男子?她只不过是照着花飞雪的意思去做罢了,怎么就将他吓成那样? 第八章 “难道我做错了吗?” 眼见傅晶夺门而出,花飞雪则是闪烁着一双阒黑的眸子,暗自思量。 但一想到当初爹爹在得知娘亲逝世后,那刻骨铭心的丧妻之痛,他便不断地在内心挣扎。爱得愈深,伤得也愈深啊! 这么多年以来,花飞雪很深刻地感受到父亲内心深处对于失去娘亲的悲痛,他也深以为诫。 为了怕步上跟爹爹一样的后尘,自懂事以来,颇受姑娘青睐的花飞雪,刻意地养成了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习性。 如果他没有和傅晶相伴而行…… 如果他们不在魔之森有过置生死于度外的相契…… 如果他没有为了救傅晶而中毒…… 如果他没有因此发现了傅晶是女扮男装的身份,而爱上她。 或许他们至今仍是生死至交的兄弟,而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犹豫和挣扎。 “花公子……” 正当花飞雪陷入了困惑的沉思之中,俞兰烟甜腻的嗓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虑,一双柔嫩的玉手也紧紧地将他束在怀中。 俞兰烟自背后环抱着花飞雪,柔声问道: “我只要一看你皱眉,就知道你又有心事了。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地闷闷不乐?” 花飞雪不语,俞兰烟接着又道: “我就知道,依你的脾气,就算有心事,你也不会说的。” 俞兰烟那白玉般的双手,轻环着花飞雪伟岸的身躯,全身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身上。 以往花飞雪定会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将掌中的温暖传达给她,但今天花飞雪却一反常态,冷冷地推开了俞兰烟,然后起身说道: “我还有事,得走了。” 大感意外的俞兰烟,则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她看着花飞雪,含泪问道: “你的心里一定有了别人,对不对?” 花飞雪闻言顿了一顿。 俞兰烟又道:“你爱上了别的姑娘,是吗?” 花飞雪像是要逃避现实似地快步离去。 以前,花飞雪当她是无话不谈的红粉知己,她可以在他心灵受创的时候,默默地陪伴着他。在她的心中,花飞雪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是如今,他似乎已离她愈来越愈了。 俞兰烟只能黯然流泪道: “我早知道,我早知道你永远不会属于我。你是那么地英俊、完美,又贵为万花山庄的少主。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你来找我,只是因为寂寞,只是想找个暂时的心灵寄托517Ζ,却还无可救药地爱上你?” ※※※ 这时,负气而离开兰烟阁的傅晶蝶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想到花飞雪竟和大哥串通好一起欺负她,她就觉得又气又委屈。 “看花大哥和俞兰烟那么亲热的样子,足见花大哥风流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如果有一天,花大哥也像翠花的丈夫一样,那我该怎么办?” 傅晶蝶心乱如麻地愈走愈快。 “不行!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不如请爹取消我和花家的这门亲事罢了。可是……一想到要拱手将花大哥让给别的女人,我就心如刀割。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花大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毕竟傅晶蝶早已对花飞雪动了真情,又怎能教她说放弃就放弃呢?可是就这样让她嫁给一个花花公子,她又极端的没有安全感。 心乱如麻的傅晶蝶,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陌生的街巷。 突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那阵箫声,像是有种魔力一般,将她紧紧地吸引住。 当她意识到时,已不知身在何处,只知自己走在一条陌生的小径之中,前方不远处正是城中最着名的映月湖。 傅晶蝶环顾四周,喃喃自语地说道:“好陌生的地方。” 还记得不久前花飞雪带着她和兄长前来游湖之时,三人在谈笑之间,几已看遍映月湖的湖边美景,几处着名的景点也早已一览无遗。 但自己身处的所在,虽仍在映月湖畔,为何却如此的陌生? 再向后一看,发现此处人迹罕至的湖滨,有片青葱翠绿的竹林。而那阵动人的箫声,就是由那片竹林所传出。 傅晶蝶心想:反正此刻自己已经迷了路,不知身在何方。何不干脆就顺着箫声而去,等见到吹箫的人,再向他问路。 好奇心再度将傅晶蝶牵引至她从来未曾去过的地方。 夕阳逐渐转变成柔和的淡黄,一丝丝微橘的金粉自竹林的间隙之中洒落,更增添了翠竹林中的柔美景致。 傅晶蝶步行不久之后,即发现了前方不远处,有间简陋朴拙的小屋。 但行至此处,箫声已然消失。 她心想,或许吹箫的人就在这小屋里也说不定,因此便加快脚步,走向小屋。 但来到小屋的门前,敲了半天的门,却不见有人答应。 傅晶蝶好奇地推了推门,“嘎吱”一声,没想到门就这么应声而开了。 傅晶蝶暗道:这么容易就把门打开了,难道这屋中没有住人吗?可是方才那阵箫声,又是从何而来呢? 只见屋中的摆设简单朴实,除了桌椅之外,别无其它的缀饰。 傅晶蝶好奇地步入屋中,发现古朴的方形桌上,并没有如她所想这般地布满灰尘。因此她忍不住咕哝道:“如果说此屋的确没有住人的话,那么这屋内及桌上又为何这般干净,全然不像是栋无人居住的小屋?” 再仔细地巡视小屋一遍之后,傅晶蝶发现,除了屋中干净异常得有些古怪之外,这屋中并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像炉灶就没有任何起火的痕迹,可见这小屋平常的确没有人居住,否则寻常人家怎么可能终日不生火煮食呢? 虽然傅晶蝶愈想愈觉奇怪,可是巡视了小屋一圈之后,又觉得这个简朴的小屋建在竹林之中,十分的僻静幽雅,颇让她为之留恋。 突然听见门外有一阵的脚步声,似乎正向此处接近中。 “难道是这间小屋的主人回来了?” 傅晶蝶走出小屋看清来人,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眼见天色愈来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所以出来找你。”那一身雪衣,迎着晚风飘逸俊美的身影,不是万花山庄的少主花飞雪,还会是谁? 花飞雪见傅晶蝶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为方才之事气恼,便柔声问道: “傅贤弟可是还在为寻芳阁之事所恼?” 傅晶蝶摇了摇头,反问花飞雪道: “花大哥,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和那位兰烟姑娘是什么关系?” “兰烟是我的红粉知己之一。” 傅晶蝶一听,俞兰烟只是花飞雪众多的红粉知己“之一”而已,不觉心凉了一半。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关于你和我义妹的婚事?” “男女婚配,本就该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我是问你,若你成了亲,又会怎么对待自己的妻子呢?” 花飞雪只是沉默不语,其实心中也暗自苦恼着,该怎么对待他“未来的妻子”他能坦白地告诉她,他在乎她,却没有勇气爱她的事实吗? “算了,就当我没问吧!” 傅晶蝶儿花飞雪俊眉紧蹙,十分为难的样子,又怕他回答,只是将未来的妻子当作其中一名红粉知己罢了。 这反而令她更伤心,她不如不去碰触这个伤人的答案也罢。 “天色愈来愈晚了,咱们快回万花山庄吧!” 花飞雪终于开口,打破这阵沉重的静默。 傅晶蝶只好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回返万花山庄。只是这一路上,原本十分相契的两人,竟一路无语,彼此各为自己的心事而沉默着。 ※※※ 没想到一回到万花山庄,傅遥便私下对傅晶蝶说道: “小蝶,为兄的丝帛布匹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在万花山庄也不宜太久,所以我打算这几天就起程回杭州。” “什么?大哥这么快就要回杭州了?” “我这趟来京城,为得就是要来调齐城中华美又精致的丝绸布帛,今货既已备妥,为什么不回杭州?” “可是……大哥,咱们不必急着这么早走啊!” “咱们留在万花山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和飞雪相处的机会也不少,照理说飞雪是个怎样的人,你我都十分清楚。何况我离开傅记布庄太久,也不免担心布庄的营运状况,是该回杭州的时候了。怎么?你舍不得离开飞雪吗?” 面对着傅遥那揶揄似的语气,傅晶蝶却只是黛眉微皱地问: “可不可以再多留两天?” 傅遥见傅晶蝶愁眉不展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的模样,和飞雪处得不好吗?” 傅遥真觉奇怪,之前看花飞雪和她在一起融洽快乐的模样,直觉两人早就比一般朋友要亲密投契多了,怎么现在晶蝶看来竟有些闷闷不乐? “没什么,只是还有些事没办好,大哥可否答应再多留京城两日?” “嗯。既然你还有事要办,那就多留两日吧!” “谢谢大哥。” 见傅遥终于答应要多留两天,傅晶蝶这才松了口气。 由于今日在兰烟阁见到俞兰烟和花飞雪那相状甚亲密的模样,傅晶蝶内心对于他们的关系,既不明白也无法释怀。 既然哥哥已备足了布帛,打算回杭州,那她必须在回杭州之前,弄清楚自己心中的疑虑,否则她绝对无法如此一无所知地嫁入花家。 花飞雪不说,她也不勉强。 她相信只要见到愈兰烟,或许可以清楚地明白她和花飞雪的关系也说不定。 ※※※ 翌日,傅晶蝶再度地前往兰烟阁,一心想弄明白自己心中的疑虑。 兰烟阁中,俞兰烟因昨日心情不佳,刻意让嬷嬷替她推了一堆公子爷们求见的要求。一个人静坐在兰烟阁中,弹奏着花飞雪平日最爱听的琴音。 “小姐,阁外有一名年轻人前来求见。” 优雅的琴音霎时停止,俞兰烟娇容微愠地说道: “小红,我不是说过任何人来,我都不见的吗?” 但俞兰烟最贴身的婢女小红却道: “但这个人不是寻常来求欢的纨绔子弟,他就是昨天和花公子一同前来的傅公子。” 小红是俞兰烟最贴心的婢女,她当然也明白小姐对花公子的一片情意。而傅晶又是花飞雪第一次带来兰烟阁的客人,因此小红才会大胆地打扰小姐操琴的雅兴,为傅晶通报。依小红对主子的了解,她相信小姐一定会答应见他的。 果不其然,俞兰烟一听前来求见的是曾随花飞雪来过的傅公子,立即反怒为笑地说道: “是花公子和傅公子来了吗?快迎接他们进来。” 可是当俞兰烟发现到来兰烟阁的只有傅晶一人时,仍不免大失所望。 “兰烟姑娘的琴音的确美妙,曲音抑扬顿挫,技巧果然高超。” 这虽然只是傅晶蝶初见俞兰烟时所说的客套话,但她称赞俞兰烟的琴艺,正巧也是往昔花飞雪所赞扬的。因此她一听,好感略增。 “公子也爱听琴音?” “在下不只爱耳闻琴音,也曾学过一段时日。” 因为从小被父母灌输,女子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傅晶蝶,早被那无聊又烦琐的女红给折磨得十指血迹斑斑。 偏偏不做女工刺绣,她也不得出门去玩,整天待在家中未免枯燥,一直到父母答应让她学琴,才解除独坐闺中的寂静之苦。 因此对于弹琴爱不释手的傅晶蝶,自然也练得了一手好琴艺。 今日耳闻南兰烟的琴音,更挑起了她对于学琴的旧忆。 “原来傅公子亦擅音律!不知兰烟是否有幸得闻公子的琴音!” “既蒙姑娘不弃,那在下就献丑了。” 俞兰烟婀娜的体态,立时让出了座位,对着傅晶蝶说道:“傅公子,请!” 傅晶蝶一揖,便端坐在琴前,播弄起琴弦,撩拨起数道清脆的乐音之后,便开始弹奏。 俞兰烟见傅晶十指白皙如玉,修长绵柔,抚琴弹弦却又灵活无比,阵阵优雅的琴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地清脆悦耳。 接着曲子的节奏愈来愈紧凑急促,时而高吭,时而低咽,时而婉转,时而激切。 流畅的乐音源源不绝地自傅晶纤长的手指中拨撩而出,竟是一曲难度极高的“十面埋伏”。 而傅晶抚琴的姿态之飘逸婀娜,连名列青楼花魁的俞兰烟都自叹弗如。 可惜像傅公子如此优雅又柔美的脸庞,竟生为男身儿。若为女子,岂不更令人销魂? 傅晶一双秀长的美目紧闭,仿似早已融入了琴音之中,神情端庄安详。尤其每到激越之处,傅晶的手指灵动微妙,简直无人可出其右。 一曲抚毕,俞兰烟早已被那流畅又无懈可击的琴音给震慑住了。 “在下旷废多时,在兰烟姑娘面前献丑了。” 愈兰烟一见傅晶的琴艺竟如此的高超,顿时心生佩服,对他也更有好感了。 “不!傅公子之琴艺简直无懈可击,兰烟受教了。” “哪儿的话,兰烟姑娘客气了。” 对于傅晶的到来,俞兰烟之所以欢喜的另一个原因,是希望可以在他的身上得知一些花飞雪的消息。 虽然兰烟隐约觉得花飞雪已另有所爱,但她内心深处,仍然希望自己可以借由傅晶令花飞雪再回来重拾旧情。 她试探地问道:“两位公子昨日一别,兰烟十分挂怀,不知花公子现在可好?怎么没和傅公子同来兰烟阁呢?” “呃……这……花兄别来无恙,只是有要事在身,不克前来,请俞姑娘放心。” 俞兰烟这才放心地说道:“那就好。” “不知兰烟姑娘是否愿意告知在下,和花兄结识的经过?” 傅晶蝶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花飞雪不但迷倒了京城众多少女的芳心,还结识了那么多的青楼艳妓? 俞兰烟一听傅晶问起自己和花飞雪结识的过去,不禁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脑海中浮现起当年结识的景象…… 第九章 三年前,俞兰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黄花闺女。但她的美貌却害得她被当时轰动武林、声名狼藉的采花大盗给劫走。 当年同时被劫的三名少女,就是被年少英俊、神采飞扬的花飞雪所救。她永远记得她第一眼见到花飞雪时,他一身雪衫迎风飘逸的模样。 可惜她们三人虽然被救,只因曾被采花大盗所劫,名节已损,即使被花飞雪所救,送回家乡仍不被乡人所接受,后来不得不委身青楼,以图温饱。 而她也因此有了和花飞雪进一步相识的机会。 有一次,有位客人觊觎俞兰烟的美貌,硬要玷污卖笑不卖身的俞兰烟,幸亏花飞雪及时阻止,她才得保清白。 当天花飞雪见俞兰烟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忍弃之不顾,只好包下她一整晚,然后一个人坐在厢房的一角独酌。 俞兰烟好奇地问他:“你包下了我,难道不想要我吗?” 花飞雪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喝酒,没有笞腔。 俞兰烟又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只要……你愿意……” 或许在花飞雪救了她之后,她便对他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愫。她宜觉他跟一般急色鬼般的男人大不相同,所以愿意真心地服侍他。 花飞雪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你只要一个人好好地上床睡一觉就行了。” 俞兰烟隐约知道,一般的嫖客是不会和妓女们分床而睡。因此她虽然觉得奇怪,也不多问,只是乖乖地依言上床睡觉。 花飞雪则一直坐到天亮便起身离去,连碰她一下都没有。 但从此以后,花飞雪心情不好时,便会来她这儿喝酒。俞兰烟如往常默默地陪他,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竟已愈来愈依恋他的陪伴。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她和花飞雪是不会有结果的,但她仍然不顾一切地去爱。 至少她能在花飞雪最需要的时刻,陪伴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默默承受着不知名的痛苦,这样就足够了。 “原来兰烟曾被花兄所救?而且彼此已相识三年有余……” 傅晶蝶的喃喃自语,打断了俞兰烟的甜美的回忆。 但傅晶蝶还是不明白,他们两人除了有恩情、友谊之外,是否还有男女之情,因此便大胆问道: “在下来此,本有些话想问兰烟姑娘,不知可否冒昧请教?” “傅公子有什么问题请明示。” 虽然觉得这话问起来有些尴尬,但傅晶蝶实在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直接问道: “请问兰烟姑娘,你与花飞雪公子的关系究竟为何?” “这……”俞兰烟闻言,诧异地想着:傅晶乃堂堂一介男子,为何非要专程前来问明她和花飞雪的关系呢? “请问傅公子,为何要问我与花公子的关系?这与傅公子似乎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傅晶蝶见俞兰烟似乎颇有怒意,只好说道: “说来此事的确冒昧,在下先向兰烟姑娘赔个不是。并非在下有意为难姑娘,而是在下为了舍妹的幸福,实在不得不问清楚俞姑娘与花公子的关系。” 此话听得俞兰烟一头雾水,只好问道: “奴家不明白,请傅公子明示。” “是这样的,由于在下的义妹与花公子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订下的未婚夫妻。可是花公子在与舍妹成亲之前,便已认识了俞姑娘,在下又见俞姑娘与花公子似乎关系匪浅,wrshǚ.сōm因此为了舍妹的幸福,只好冒昧一问。” 俞兰烟一听,不由得黛眉紧蹙地想着: 原来傅公子的义妹,竟是飞雪传闻中的未婚妻,也难怪他会为她和飞雪的关系而担忧。可是……她跟飞雪是不会有结果的。 俞兰烟绝望地说道:“这点请传公子放心,我和花公子只是泛泛之交罢了。” 傅晶蝶一看也知道俞兰烟在说谎,她也同样是名女子,又怎会不明白女人的心事?俞兰烟分明对花飞雪十分的爱慕。只是,他对俞兰烟呢? 如果他对俞兰烟有情意,那么他又要怎么面对自己? “俞姑娘,请问花兄是否曾跟你提起过他的未婚妻?” 俞兰烟沉默地摇了摇头,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 傅晶蝶一听到花飞雪未曾向她提过未婚妻一事,想起之前她问花飞雪如何看待未婚妻时,他那副不置可否的态度,足见他根本就不将她这个正牌的未婚妻放在眼里。 这令傅晶蝶感到一阵的怒火中烧,看来她得好好地提点他,别再流连野花丛中,该是正视自己未婚妻的时候了。 俞兰烟又道:“兰烟突然觉得很累,不便多谈,请傅公子自便。” 傅晶蝶明白她是在下逐客令了,只好就此告辞。 傅晶蝶离开以后,突然有道陌生的身影进入了兰烟阁中。 俞兰烟以为又是什么爱慕她的男子闯入,习惯性地说道: “小红,又有谁闯进来了?快请嬷嬷将他请出去。” 但半晌都没听到小红的回答,俞兰烟不耐地回过头去,赫然见到小红竟已满脸发黑,口吐黑舌地被吊在柱上,死状甚惨。 然后那双恐怖的魔掌再度地伸向俞兰烟,并一把抓住她洁白的玉颈。 “啊——” 一阵惊恐的哀鸣自兰烟阁中传出,却无人目睹到当时恐怖的现况。 ※※※ 一直到突然间接到一张写着“今日午时,请至竹林小屋一会。”的字条,花飞雪还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听闻小晶就要随傅遥回杭州了,花飞雪正依依不舍地想替傅遥他们办场饯别宴,却一大清早就找不到小晶的身影。 没想到神出鬼没的小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留给他一张字条就消失了。 花飞雪为了赴约,未至午时便已早一步地来到了竹林小屋。 另一边,压根儿完全没想到花飞雪竟然会提早来到竹林小屋的傅晶蝶,搬了一大堆的“家伙”到竹林小屋里,还悠哉悠哉地玩着自己颇为满意的努力成果——一团已经被揉成像面团一样的糊状物。 当傅晶蝶自门缝边瞄到花飞雪昂然俊挺的马上英姿时,一颗心便凉了一半。 “怎么办?他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看着花飞雪远远而来的俊挺身影,硬是让古灵精怪的傅晶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起一团像面团一样黏糊糊的东西,就往自己的脸上涂。 好不容易将那东西涂满了脸上,还七手八脚地拿起了一把白花花的假胡子、假眉毛,准备黏上去。 谁知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硬是将傅晶蝶好不容易黏上去的假眉毛给吓歪了。 “谁啊?” 傅晶蝶故意扯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苍老的老人。然后将自己脸上易容过的痕迹给尽量地抚平遮掩住之后,再手脚飞快地在头上戴上了一顶自乞丐身上剥下来破破烂烂的布帽。再把该藏的东西藏好,才将门打开。 傅晶蝶故做苍老的嗓音说道:“来了来了,是什么人在敲门,敲得这么急呵?” 当花飞雪一发现来应门的竟然是个衣衫残破,面容枯黄,身形佝偻的老人时,不禁感到十分的诧异。 老人问道:“年轻人,你找谁啊?” “请问老丈有没有看到一个眉清目秀,个儿比我矮半个头的年轻人到这儿来?” “呵呵……”衣衫褴褛的老人,笑得好开心。“这儿好久没有年轻人肯来了。既然你来了,就不妨进来坐会儿。” 花飞雪刚走进屋里,老人又问:“你刚说找什么来着?” “在下是想找一个人,个子不高,长得十分俊美清秀,名叫傅晶。不知老丈有没见过?” “哦?你是想找个年轻人是不?那你稍坐一会儿。” 接着老人便步履蹒跚地缓慢地走出大厅,步入房中。花飞雪看着老人消失在房内的身影,心中纳闷着,小晶不是约我午时在此相见吗?难道是还没来? 等了好一会儿,老丈蹒跚的身影再度回到花飞雪面前。 “走了大半天的路,来到这偏僻的地方,你也渴了吧!先喝杯茶再说。”热情的老人拿了个老旧的茶壶,倒了杯水给花飞雪。 花飞雪道了声谢,再度问道:“请问老丈,名叫傅晶的年轻人,是否还没来?” “什么?要付清?这间屋子可不是我的,我只是见这屋子荒废在这儿可惜,所以才想在这儿多待个几天,这屋子不是我的,要付清什么呢?”满身破烂的老人,一看就知其一贫如洗,听到花飞雪说要付清什么钱似的,连忙撇清。 “老丈误会了,在下并非前来收帐。” 花飞雪心想,再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或许小晶根本就还没到。况且这位老人年近花甲,连话都听不清楚了,再问也是无济于事,于是便想起身告辞。 “既然在下的朋友还未到,那么在下也就不便打扰,告辞了。” “什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唉!我也知道,像我这样一个穷老头子,到哪儿都不受欢迎。别人一见到我这身破衣裳,都像是见着了鬼似地逃都来不及了,还会有谁肯愿意陪我多说两句话呢?”老人一见花飞雪起身,也知道他想离开了,一张苍老的容颜,顿时浮现了明显的失望。 然后只见那名待人热情,又显孤独的老人,踏踏孤独的身影,佝楼地拿起那个老旧的茶亡灵,转身走进屋中。花飞雪闻言心有不忍,又想到和傅晶约在此处见面,眼见正午已到,也不方便离开。 过了一会儿,当那老丈再度由屋内走了出来,发现花飞雪仍然没有离开。 “在下因为和友人相约在此见面,因此再多叼扰些时候。” “这样啊!那太好了。没关系,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反正在这儿也好久没人肯过来陪我多聊了。” 老人一听花飞雪肯留下,开心得像是捡到宝似的,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花飞雪见状觉得其情可悯,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贫穷的老丈独居已久,想必十分的孤独。又见到那老人开心地忙进忙出的,颇觉不忍,看来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行动也不是很方便。 “我这儿难得有人肯来,你再多坐一会儿,我去泡壶好茶过来。” “老丈别忙了,我只是暂坐一会儿,别为了我这么忙,在下实在过意不去。” “这是哪儿的话,老丈我今天可是忙得很开心,你坐,你坐,我一会儿就回来。” 但老人走进厨房的身影,很快地又走了出来。花飞雪诧异他为何突然走出门外,后来见他步履蹒跚地拿起了斧头想要劈材。 偏偏他年老到连走路都不稳了,怎么还拿得动斧头呢?花飞雪一看到那名瘦小的老人,一拿起斧头脚步就开始打结的样子,连忙挺身而出。 “老丈,这粗重的活儿,不如就由我来吧!” “那……那怎么好意思呢?你可是客人啊!” “没有关系的,劈柴对来我说算不得什么,我来就行了。” 善良的花飞雪不忍心见那苍老瘦小的老人,那么大把年纪了还做这种粗活,便二话不说地撩起衣袖,抢过斧头。 时值正午时分,烈日高照,花飞雪高俊挺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灿烂明亮。而走起路来还有些跛的老人,则面露微笑,眼含深意地凝视着花飞雪挥汗劈材的模样。 傅晶蝶心里满意极了,以前只道花飞雪豪爽重义,却没想到他除了爱仗义勇为,还有一颗十分善良体贴的心。 身手利落的花飞雪,很快就劈好了柴。他潇洒地挥汗,手持大斧地转过身来,露出了迷人的笑容说道:“老丈,柴劈好了。” 却见老人愣了一下,方才回过神来,开心地捡拾地上的干柴,说道: “太好了,这下终于有柴可以用了。” 当他抱着满满的干柴忙着进屋生火,还不忘回过头来提醒花飞雪: “你先进屋里坐坐,真是辛苦你了。茶待会儿泡好了,我再端出来就行了。” 花飞雪依言人屋休息,坐了一会儿,却愈坐愈不耐烦,心里纳闷着,傅晶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吧?愈想愈不对劲的他站起身来,想要离开竹林小屋去找傅晶时,那名老丈又走了过来。 花飞雪发现老丈的脸上、手上,全沾满了炭灰,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他好奇地问道: “老丈,您是怎么了?是不是需要帮忙?” “呃……这……大概是我太久没有生火的关系,一时忘了要怎么生火才会搞成这副德行。” 其实这种情况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以往傅晶蝶不但爱指葱为蒜,甚至还曾经差点将厨房给烧了,这次只不过是不会生火,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而已,情况还不算太糟啦! 花飞雪简直是欲哭无泪。没办法,送佛送到西,既然他已经知道别人有困难,想不帮也不行了。 “生火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并不困难,让我来就行了。” 果然,只要花飞雪一出马,不用三两下就解决了,在一旁的老人,眼见花飞雪身手利落地生火完之后,还能优雅帅气地将一缕飘扬的发丝轻甩于后,那模样简直是说不出的潇洒。 生火完之后,花飞雪笑着说道:“和我相约在此见面的朋友,迟迟未能出现,我担心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因此飞雪必须先走一步,待找到朋友再一同前来拜访老丈。”说罢一揖就要离开。 老人闻言急道:“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小兄弟,是不是鹅蛋脸,眼睛大大的,长得很秀气的年轻人?” “难道老丈已经见过他了?”花飞雪闻言喜出望外。 “是啊!我现在才想起来,在你来之前,的确有个年轻人早你一步来过了,不过他说他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还没办妥,可能要晚点儿才会回来。不如你就多待一会儿,等他回来再走也不迟啊!” “他难道都没有交代要到什么地方去?” “没有。不过他有留下一张字条,我倒是差点给忘了。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老人拖着身躯,蹒跚地走了出来,手里果然拿了一张傅晶亲笔所写的字条—— 有事待办,如有耽搁,办完即回。 花飞雪看完字条之后便道: “既然傅贤弟言明会迟些回来,那在下就多叼扰老丈一刻。” “哪儿的话,你愿意待多久,就可以待多久。”热情的老丈和蔼地笑着。 就这样,花飞雪为了信守答应傅晶的承诺,只好继续留在竹林小屋等候。 而坐在一旁的老人则是乐得有人相陪,不但亲切得像个慈父似的,不断地招呼花飞雪。偏偏又爱在花飞雪开口之前,唠叨地诉说着自己悲苦的过去。 然而每当“亲切好客”的老人,异常热络的招待花飞雪,全然不管自己“行动不便的老迈身躯”,而要事必亲躬时奇-书-网,善良而古道热肠的花飞雪,就很主动地代劳一切。甚至连砍柴生火等繁琐的工作,他也不辞辛劳地帮忙到底。 尤其是在看到蹒跚的老人,满头大汗地端来好不容易煮熟的饭,结果整锅都硬得难以下咽的惨状,逼得花飞雪不得不下厨代庖,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但一想到那个可怜的老人行动不便,年纪又大了,兼又跛脚,他实在是不忍责怪于他。 以花飞雪的地位,在万花山庄从未做过的杂事,今天却在竹林小屋一天当中全都做齐了。可是,一直到日渐西落,傅晶却始终没有出现。 “天都快黑了,看来那位和你有约的小兄弟,大概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没办法来了吧?”老人淡然地说道。 “看来的确是这样,或许小晶真有要事缠身,无法前来。在下叼扰已久,如今时刻已不早,在下该告辞了。” 老人只是微笑地看着花飞雪“疲惫”的身影,然后在心中暗自窃喜。 原来花飞雪果然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虽然自己这般考验他、作弄他,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不过,一想到今天就这样让花飞雪操劳了一天…… 傅晶蝶此刻的笑容,竟笑得有些诡异。 看来这下他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兰烟阁过夜了。 没想到,正当花飞雪要离开竹林小屋之际,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箫声。 傅晶蝶心中想着:这不就是我上回所听到的箫声? 那阵箫声,哀怨又凄切地在空旷的竹林中悠悠响起。 她翘首顾目四望,却不见任何的人影。 这阵哀凄的箫声,再度出现得如此诡异。 毫无戒心的傅晶蝶,转头见到花飞雪双手抱头,十分痛苦的模样,才发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见花飞雪异常痛苦的样子,傅晶蝶一时情急,真情流露地奔向他的身边,关心地问道: “花大哥,你怎么了?” 傅晶蝶也不明白,为什么花飞雪突然显得十分痛苦的模样? “箫声……这阵箫声有问题。” “箫声?” 傅晶蝶觉得奇怪,怎么她听了箫声这么多次,却从来不曾有过痛苦的感受? 但花飞雪却痛苦得在地上打滚,双手紧捣住耳朵,却仍无法阻止魔音的摧残。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花大哥一听见箫声就这么痛苦,但我却可以幸免于难呢? 正当傅晶蝶疑惑之际,那阵箫声却突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银铃般的女子笑声响起。 “花飞雪,你不认得我了吗?” 第十章 箫声乍停,花飞雪这才自痛苦中挣扎起身。 一见到眼前那熟悉的婀娜身影,他大为吃惊地说道: “销魂仙子?” 销魂仙子风情万种地扭了扭蛮腰,嘴角微扬地笑道: “想不到你这个狠心的小冤家,居然还记得我?” “废话少说,你来找我,想必是想杀我复仇。既然如今你已占上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销魂仙子只是一副妖娆的慵懒模样,撇了撇嘴道: “唷!人家只不过是先以靡靡之音向你打声招呼,你就气成这样,真没意思。” “士可杀不可辱。如果你想下手杀人,就别再多废话。” 销魂仙子见花飞雪那冷淡绝情的模样,也不禁火冒三丈地说道: “我是不想再多废话,只是……我销魂仙子李若梅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一语未毕,随即一把抓住了扮作白发老丈的傅晶蝶,对着花飞雪说道: “我也知道,你花飞雪是个不可多得的男子汉、大英雄,就算我以死相胁,(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也绝对不怕。但是……”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是,我要是以你的红粉知己来威胁你,只怕你就不得不从了。” 花飞雪怒道:“想不到你的心思竟如此的卑鄙!” “哈哈哈……只要能赢,我销魂仙子向来是不择手段。你骂我卑鄙又如何?最后终究是要栽在我的手里。” 傅晶蝶见销魂仙子竟以自己要胁飞雪,便道: “花大哥,你不必管我。尽管杀了这个女魔头为武林除害。” 销魂仙子闻言大怒,一把扯下了傅晶脸上的假面具。 “你若是再多言,小心我先在你漂亮的脸上画两道剑疤,到时看你还敢不敢顶嘴!?” 花飞雪见状,心有不忍地说道: “别伤害她,你要报仇尽管冲着我来,犯不着拿小晶出气。” 销魂仙子轻挑起右眉微扬,状极挑逗地问道: “唷!你心疼了?” 花飞雪闻言只是紧抿着薄唇,别过头去,不做任何回应。 销魂仙子见花飞雪如此坦护傅晶,更加的妒火中烧。 “如果你不想见自己的心上人被画成个大花脸,那你就在她面前吻我。” 销魂仙子此言一出,傅晶蝶和花飞雪同时都愣住了。 傅晶蝶也是直到此刻,才明白花飞雪一直都是那么的爱护她、在乎她。只是她自己竟傻得一点也不明白。 况且,看样子花飞雪早就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了,为什么他一直都不提?也从不怪她欺骗了他? 花飞雪更是因销魂仙子的大胆提议而震惊不已。 “你说什么?” “我要你吻我。现在!” 花飞雪见销魂仙子手中精亮的匕首,正指在傅晶蝶那白玉般光滑的粉颊上,一颗心不禁为她揪得老紧。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你抓小晶抓得那么紧,要我怎么吻你?难道你想要我抱着小晶吻你吗?” 此语一出,不但傅晶蝶娇艳的脸蛋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就连那浪荡妖艳的销魂仙子,也不禁被花飞雪给逗得娇笑不已,花枝乱颤。 “花飞雪真不愧是江南第一的风流公子,一句话便逗得奴家如此开心。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放了她吧!” 销魂仙子嘴上虽这么说,实际上她却是先以一种特殊的手法,点了傅晶蝶的穴道之后,再将她放开。 只见傅晶蝶痛苦地蜷缩着身子,浑身不停地发抖。 花飞雪见状大怒:“你竟然用如此毒辣的分筋错骨手来对付她?” “你放心,只要你依言吻我,不轻举妄动,我就会替她解除这种地狱般地痛苦。快吻我吧!你愈迟疑,你的心上人就要受更多的痛苦。” 花飞雪紧蹙着剑眉,一双深潭般幽邃的眼眸神秘得令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只见他突然一把抓过销魂仙子,重重地吻了她一下,然后立刻又一把将她推开。 他冷冷地说道:“现在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做了,该是你解除小晶身上分筋错骨之苦的时候了。” 销魂仙子的眼眸却洋溢着春情荡漾的光彩,显然十分陶醉于花飞雪的吻。 她见花飞雪愈在意傅晶蝶,她就愈想折磨傅晶蝶,因为女人的爱与恨,本就是一体两面。她愈喜欢花飞雪,也就愈恨傅晶蝶。 所以见花飞雪那益发俊俏的怒容,销魂仙子反而更加柔若无骨地贴上了他的身子,媚态万千地说道: “我就知道,你其实还是有一点在乎我的。不是吗?不然你又怎么会在迷宫中对我手下留情?你对我,还是有点情分在的。” 傅晶蝶被销魂仙子以分筋错骨手错乱了全身的筋脉,令她全身剧痛不已。但一发现花飞雪竟是如此地在乎她,又感到十分的欣慰。 只是如今亲眼见销魂仙子和花飞雪亲热,傅晶蝶还是不禁觉得心如刀割。 虽然明知花飞雪并不爱销魂仙子,但看他们那么亲热,傅晶蝶就是无法抑制心中那股强烈的酸楚和妒意。 只见销魂仙子整个人都要贴在花飞雪的身上了,她还不断地在花飞雪的耳边吹气,低声呢喃道: “只要你答应臣服在我的石榴裙下,我的人、我的心、我的一切,都将会是你的。” 花飞雪却态度坚硬地推开了她,毫不留情地说道: “哼!只怪我当时一时心软,当时竟没下重手杀了你。如今纵虎归山,栽在你的手中,我也无话可说。但你别再自作多情了,我的心中只有小晶一个人。你就算杀了我,也得不到我的心。” 销魂仙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花飞雪,又惊又怒地说道: “你……你胆敢如此激怒我?难道你不怕我就这样一刀杀了你们?” “哼!我从不怕死。况且与其要我眼睁睁地见你如此折磨小晶,还不如让你一刀将我们两人杀了来得干脆。” 销魂仙子气得流下了眼泪,却仍倔强地问道: “难道你就宁愿跟这不男不女的丫头死在一起,也不肯爱我?” “没错!我说过,我今生只爱小晶一人。” 销魂仙子闻言,眼中流露出一股颓然的绝望。 “那好,既然你如此无情,那我就成全你,让你跟她当一对落难鸳鸯。” 傅晶蝶一听到花飞雪竟对她如此痴情,不禁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因为爱他,所以不忍见他痛苦,傅晶蝶只好强忍分筋错骨的痛苦,挣扎地说道: “花大哥……你就别……管我了。你尽管动手……杀了那个……妖女,大可不……必顾忌我。反正你饶得过她……她也饶不了咱们。不如……杀了她,拿她那条命来……来赔我这条命……那我也……不算枉死了。” 花飞雪正想利用这个机会凝聚方才被销魂仙子的靡靡之音所扰乱的真气。只可惜一运气,便觉胸口痛苦难当。 销魂仙子见花飞雪那苍白的神色,不禁得意地大笑: “哈哈哈……你终于明白了吧!方才我已将绝命化功散由口中渡给了你。现在就算你要杀我,也提不上任何的真气了。” 傅晶蝶一听,虽然周身痛苦不已,却不由得为花飞雪不平地怒道: “你这个可恶的……妖女,竟然如此……毒害花大哥。你……” “没想到,你都已经被我的分筋错骨手如此折磨了,竟还如此担心你那花大哥的安危。真是想不到……或许是我一时慈悲,下手下得太轻了吧?” 花飞雪怒道:“李若梅,你要杀我报仇就尽管来。你现在若不趁着我功力尽失时杀我,以后就没机会了。” 销魂仙子闻言只是冷笑: “你们不必急着要当对方的替死鬼。反正落到了我的手中,你们早死晚死下场都一样,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绝望的背后,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怒火。 “差点忘了告诉你,花飞雪,在屋子里面,我还带来你的另一位老相好来当垫背的。不信的话,尽管进屋瞧瞧。” “什么?你……” 花飞雪两人被销魂仙子强押进屋中,一进小屋就看到一名美丽的女子,被绑在柱上动弹不得。 “兰烟姑娘?她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将她带来此地?” 花飞雪见了大为震怒,忍不住大骂销魂仙子。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替你将你的红粉知己带来,怎么你不感谢我,反而大发雷霆呢?”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你将兰烟带来此地,究竟是何居心?” 销魂仙子露出令人心寒的冷笑,说道: “很简单,我只是想在你最后的日子里,能幸运地看到你爱的女人,和爱你的女人,同时死在你的面前。” “你……好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呵呵……过奖了,我的绝情,还不都是你逼的。现在,你们就好好地听我的话,待在这间小厢房中,让我欣赏欣赏你们濒死的乐趣吧!” 花飞雪一入厢房,立刻就替俞兰烟松绑。 “兰烟姑娘,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 销魂仙子在转身离开之前,突然回过头来,说道: “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提醒你。你现在中了我的绝命化功散,无论如何是绝不能冒然运气动武的。若是你强要运气,加速剧毒侵入五脏六腑,就只有七孔流血而亡的下场了。你可千万记住。” 销魂仙子离开之后,花飞雪立刻赶到傅晶蝶的身边。他见她痛苦万分的模样,十分不忍地说: “看来我只有亲自动手,才能解除小晶身上所受的分筋错骨之苦。” 俞兰烟不解地问道: “可是,你要怎么救她呢?” “运功将她分筋错骨的经脉调回来。” “不行!方才销魂仙子不是说了,你若是贸然运功救人,便会毒发而亡?你绝对不能这么做。” “我既中了她的绝命化功散,功力早已散尽大半,再也不是她的对手。这时就算我不运功毒发而亡,她也不会放过咱们的。河况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晶受这分筋错骨之苦。就算我运功会毒发而亡,可是起码在我死前,能为小晶再做这最后一件事——解除她的分筋错骨之苦,那也值得了。” 俞兰烟伤心地含泪对着花飞雪说道: “不行!花大哥,我求求你,别运功救人。我不想看着你毒发而死。就算你骂我自私也不要紧,可是我就是不愿看见自己心爱的人,在我眼前毒发而死。” 傅晶蝶更是闻言泪流满面地说: “花大哥,你应该听……兰烟姑娘的话,不要……不要贸死救我了。我……不要紧的……” 看着傅晶蝶那脸色苍白,全身痛苦得几近痉挛的模样,花飞雪执着地说道: “不行!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你。若是在一个时辰之内不将分筋错骨之术解开的话,你会永远都是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绝不能看你就这样痛苦下去。” 说罢花飞雪不顾俞兰烟和傅晶蝶的反对,径自勉强地运功,解除傅晶蝶身上的分筋错骨之苦。 “不要!花大哥,求求你……不要救我!我宁愿终身都……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要……眼睁睁地……看着你为了……救我而死。” 虽然心碎的傅晶蝶早已哭成了楚楚可怜的泪人儿,但仍无法动摇花飞雪不顾一切救她的决定。 但当傅晶蝶由剧痛之中解脱之后,花飞雪却自口中狂喷出一道血柱。 只见花飞雪的脸色愈来愈黑,显然毒性是已深入了五脏六腑之中了。 花飞雪飘逸的黑发,散乱地披散在傅晶蝶的怀中。她紧抱着花飞雪虚弱无力的躯体,紧紧地抱着,深怕一放手,他就会离开了似的。 “花大哥,你别死。求求你,不要丢下蝶儿一个人。” 这时在傅晶蝶的眼中,世界仿佛只容得下花飞雪一个人。 她紧紧地抱着花飞雪,听见了他虚弱的呢喃。 “晶蝶……我……我一直到现在……才敢承认……自己对你的……感情……你会不会……怪我?” 傅晶蝶摇了摇头,心中无限感慨。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花飞雪叫她的名字,感觉好幸福。若是他们能这样,一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哈哈啥……他终于还是为了救你而死。” 一阵凄凉的笑声,自屋内某处传来。 销魂仙子的声音,突然给了傅晶蝶某种灵感。她想,销魂仙子既然擅长下毒,身上一定带有解药。只要她想办法拿到了解药,花大哥就有救了。 “李姑娘,花大哥虽然不怕死,但是我怕死。” 销魂仙子见傅晶蝶突然语出惊人,难以置信地问: “你说什么?” “我说,我怕死。所以,如果我答应你,离开花大哥,成全你跟他在一起,你能不能答应放过我?” “哼!你想利用我去救你的花大哥,还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吗?” “不!我的意思不是要你救他,我只求你放了我。至于他,已经是你的了,随便你要怎么处置他,我都不会干涉你。随你要他是生是死,都由你决定。” “什么?你当真要放弃花飞雪?只为了要求我放你离开?” “没错!” 销魂仙子闻言突然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这花飞雪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情愿牺牲自己救你一命,没想到却救了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他的牺牲,可真是值得啊!” “你到底答不答应?” “好!你要走就走吧!花飞雪,你可听清楚了,是你自己的女人要离弃你,现在你可怨不得我了。哈哈哈……” 傅晶蝶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厢房,却看不到销魂仙子的人影,不禁问道: “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 销魂仙子就坐在小屋的入口附近。 傅晶蝶小心翼翼地走近她,边走边问:“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方才你的箫声,为什么会令花飞雪这么痛苦,却对我一点影响也没有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的箫声有没有问题?现在你既然答应要放了我,总得让我安心才成。” “这事说来话长,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其实,那天你突然来到了我所藏匿的竹林,我倒是意外得很。本来那阵箫声是我想利用靡靡之音来控制你,没想到靡靡之音对于武功全无的你,反而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可是,你又怎会将兰烟抓来此地?” “要抓到她,我还得感谢你呢!因为你是花飞雪惟一的弱点,所以我只要掌握住你,就可以利用你牵制花飞雪。所以后来我又心生一计,我一直注意着你的行动,是你将我带去找到俞兰烟的。当我知道你和俞兰烟都可能成为花飞雪的弱点时,我就打算要利用你们来控制他了。” “原来如此。哎呀!” 傅晶蝶突然一个不小心,跌了一跤,将志得意满、毫不设防的销魂仙子给撞倒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正当销魂仙子正想责备傅晶蝶的愚昧,傅晶蝶已快一步地将自销魂仙子身上偷来的解药,丢给厢房中的俞兰烟,说道: “兰烟姑娘,这解药快让花大哥服下!” 销魂仙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自己方才因见到傅晶蝶背叛花飞雪,认为花飞雪看清傅晶蝶的真面目之后,再也不可能爱她。只要她表面上答应,再私下将傅晶蝶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然后用解药救活花飞雪,他就会成为自己的人。 何况在她的内心深处,也认为像傅晶蝶这样见利忘义的人,大有人在。因为人往往在面对生死关头时,显得特别的自私。 没想到,她这么想却错了。傅晶蝶方才只是在拖延时间,想偷取解药去救花飞雪罢了。 销魂仙子恼羞成怒地抓住了傅晶蝶纤细的玉臂,说道: “你这个贱丫头,竟然敢骗我!?” 傅晶蝶的目光无惧地迎上了她,更惹得销魂仙子兴起玉石俱焚的决心。 “既然我得不到飞雪,你也别想得到。” 销魂仙子高高地举起了手中青光闪烁,沾有剧毒的匕首,朝着傅晶蝶刺下。 “不要!” 花飞雪眼见傅晶蝶危在旦心,也顾不得自己中毒未愈,一心只想救她脱险。 他雪白的身影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了傅晶蝶,紧紧地以自己的身体护住她的。 销魂仙子那一刀落下,在花飞雪洁白的衣袂染上了殷红的鲜血。 那令人触目惊心的鲜红,在沾了涂有剧毒的匕首之后,瞬间转变成致命的乌黑。 “兰烟姑娘,”花飞雪和傅晶蝶同时惊叫出声。 因为在最后一瞬间,替花飞雪挡下那致命一刀的人,竟然是俞兰烟。 俞兰烟身上所溅的鲜血,将花飞雪的一身雪衣染成一片黑红。 “兰烟,你这是何苦呢?” “飞雪……我……知道你愿意……为了傅姑娘……牺牲自己。我也……也愿意为你……牺牲……因为我一直都……深爱……着你。” 俞兰烟在说完了最后一句话,便在花飞雪的怀中断了气,花飞雪伤心地抱着俞兰烟的尸身哭泣。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爱的人是晶蝶啊?为什么肯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牺牲?” 是啊?她为什么这么傻?竟为了救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而牺牲? 这句话也同样地在销魂仙子的心里自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懂。她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为什么却有人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的幸福呢? “为什么?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以前在我很小的时候,村子里发生了饥荒,有些人为了生存下来,连自己的孩子也吃。我逃出了那个地狱似的家乡,在江湖中流浪,看尽了世态炎凉,自私自利的人性。在不知不觉中,我也成了那样的人。我这样,到底……是对……是错?”销魂仙子神色恍惚,喃喃自语地走出了竹林小屋。 后来,傅晶蝶和花飞雪将俞兰烟葬在这景色幽雅的竹林之中。然后,两人手牵着手,在萧瑟的晚风中双双离去。 ※※※ 两年之后,在幽蝶谷的香雪海中。 一个身形俊逸的男子,正追逐着一名娇俏动人的女子。两人雪白的身影,在万紫千红的花海之中,缤纷地追逐、舞动。 最后那名矫捷的男子,终于抓住了那名清丽的女子。他抱起她玲珑的娇躯,在空中浪漫地回舞盘旋。 “噢!蝶儿,蝶儿,你真是上天送给我最美好的礼物。” 傅晶蝶开怀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说道:“飞雪哥哥,快放我下来,人家都快被你转晕了。” 花飞雪一将爱妻轻盈的身躯放下,放肆的薄唇立即吮上是她娇艳的嫣红,两人缠绵地在缤纷的花海中拥吻,此时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哭声,惊动了热吻不休的两人。 “糟了,一定是念兰醒了。咱们快回向雪阁看看兰儿吧!” 就这样,两人紧牵着彼此的双手,一脸幸福地走向在夕阳下闪烁着绚丽光芒的向雪阁。 —本书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