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快给哀家生个娃》

作者：菊花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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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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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后

“皇上有旨，宣南宫皇后晋见见见见见--”

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拖得长长的，在偌大的凰宫内激起一波又一波刺耳的回音，惹得本就烦心不已的人更是烦上加烦。

殿内，毫无形象可言的女子成大字形斜躺在床上，懒懒的动动身子，懒懒的掀掀眼皮，再懒懒的磨动一下嘴唇，最后才铿锵有力的吐出两个字：“不、去！”

传旨的太监脸上一阵尴尬。

“皇后娘娘，您……您不可不去呀！这……这可是圣旨。”他跪在下首，为难的小声道。

“切！”衣衫不整的女子翻一个身，趴在床上，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抬，只是不屑的低嗤一声，道，“那个臭老头的召见，本宫去过几次？以前不去，现在当然也不会去。不去不去，说不去就是不去！”去了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她才不会傻到自找罪受呢！

宫人不觉一阵苦笑。

“皇后娘娘，您这次就去了吧！”他低声下气的劝道，声音里加入了丝丝苦涩，“只怕，这是皇上最后一次召见您了。”

床上的人猛地睁大双眼，抬起头。

“什么叫最后一次？”她冷不防加大了音量，殿内的人毫无防备，皆被吓得抖了一抖。

灼灼的目光同时射向说话之人，热烫得令人几乎不敢逼视。

“娘娘您还不知道吗？”宫人抬首，对上她的眼神，马上又低下去，胆战心惊的道，“皇上早已病入膏肓，今日更是病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一大早，皇上便是气息微弱，从卯时到现在，太医院的太医全聚集在凤宫，一口水没喝一粒米未进，却也都是有心无力。现在，皇上正在嘱咐后事呢！”

于是乎，听到这句话，床上的人兴奋的跳起来，一双眼睛霎时睁得又圆又亮。

“真的吗真的吗？那个老不死的真的要死了？”她忙不迭追问道，娇俏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兴奋与迫不及待。

垂首，思考了又思考，宫人才不情不愿的低声道：“是……是。”

诅咒君王，其罪当诛，甚至于诛连九族都有可能。可是……皇上交代了，若非如此，皇后娘娘是万不会起驾的。

“太好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床上的人欢蹦乱跳，以示庆祝。

但转念又一想，阵阵狐疑袭上心头。

“不对吧”，她摆摆首，道，“前天本宫在御花园里纳凉，他还跑过来和本宫抢梅子糕吃来着。”那生龙活虎的模样，哪像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

宫人又是一阵苦笑。

“就是……就是因为那块梅子糕。”他低声道。

“哦？”兴奋逝去，女子又坐回床上。身子微微一斜，便有人立马送上绣花腰枕给她垫好。纤指勾勾，泡得热度正好的香茶即刻递到手边。她伸手接过，轻呷了一口，才慢条斯理的问道，“怎么说？”

“奴才还记得那天，皇上从您手上把最后一块梅子糕抢了过去，太过兴奋，一把丢进嘴里，连嚼也不嚼就给吞了下去。可谁知--”说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

“谁知糕点的个头太大，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是不是?”女子凭着想象力补充道。

“……正是如此。”宫人无力的点点头，道，“后来，太医院的太医全来了，可是全都束手无策，折腾了好久，最后还是那糕点自己在喉咙里化开了才了事。”

可怜的皇上。殿内的宫女太监们皆如是想到，除了--

“哈哈哈，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啊！”床上的人又开始肆无忌惮、毫无形象的放声大笑。

那个老不死的，活该呀！真的就叫自作自受！谁叫他没事干跑过来打扰她的雅兴，还和她抢零食吃来着？

哎！当时她真不该负气转身离开的。至少，她也该等欣赏够了那个老不死的蠢样再走啊！

哦，这迟来的快乐！

“娘……娘娘。”宫人小心的抬起头来，无奈的看向那个沉浸在欢愉里的女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听到自己夫婿病重，女子这般反应，该是要浸猪笼的吧？哎！但是谁叫她是皇上宠到天上去了的人呢？只怕她出言将皇上的祖宗十八代骂个遍，皇上也会乐颠颠的陪着她一起破口大骂。

哎！可怜的凤翔皇朝，在有了一个疯癫的皇帝之后，竟然又遇上了一个疯癫的皇后。将来，该如何是好？

“后来呢？后来呢？”笑够了，女子还不放过他，捂着肚子追问道。

“后来……不知怎的，糕点是咽下去了，可皇上当晚便气息奄奄，太医来看过了，却找不出病根。皇上也自知气数将尽，所以……”

“所以才叫本宫过去交代后事？”女子自顾自的接下去，心底的疑虑并未被喜悦完全遮掩，“可是为何本宫没有听到任何传言？”

“那是因为……皇上说，一个大活人，被梅子糕噎成这样，说出去太丢人了，便再三嘱咐奴才们，不许走漏半点风声，尤其是对皇后娘娘您。”宫人讪讪道。

那老头子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自知之明，知道她知晓这件事情后会抓住机会把他嘲笑个够。

“这么说来，那个老不死的真的要离世了？”还是不大放心，女子试探的问道。

“这个……”宫人欲言又止。诅咒君王的事，一次的经历就已经够他胆战心惊的了，他是实在不敢做第二次呀！

“快说，到底是，还是不是？”女子却对他的吞吞吐吐极为不满，厉声逼问。

宫人无奈，闭眼，咬牙，郑重吐出一个字：“是！”

“太好了！”女子随即发出一声欢呼，欢快的从凤榻上跳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

“嘱咐后事是吧？我去，我马上就去！”她在殿内四处奔走，拉着这个唤着那个，忙得不可开交。

“绿玉秋蓉，伺候本宫更衣！

“小喜子，快去备下凤辇，要快要快！！”

“皇后娘娘……”一干人等傻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她像只迎风飞舞的蝴蝶一样飞来飞去，哭笑不得。

皇上即将驾鹤西去，身为皇后的她怎能如此喜形于色？这也未免太……

女子忙活了一圈，回过头来却发现那群人全都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做雕像，便沉下脸，催促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点动起来啊，要是那个老不死的在本宫到达之前就咽气了，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皇后娘娘--”宫女太监看着她迫不及待的模样，彻底无语--

娘娘，您就这么希望自己的夫婿早死吗？您别忘了，他可是您的丈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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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十六皇子

几番手忙脚乱之后，穿戴整齐的南宫春燕跳上凤辇，被人一路加速抬往当今皇上的寝殿--凤宫。

“停轿--”

凤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到达凤宫正门口，还未停稳，领路的宫人话音也还未落，南宫春燕便着急的从上面跳了下来，迈开脚步想进内殿去。却不想脚下被长长的裙摆绊住，又走得太急，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娘娘，小心--”

紧随其后的绿玉秋蓉反应迅速，忙上前来搀扶。

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南宫春燕推开她们，笑道：“没事没事，正事要紧。”说着，提脚便往殿内走去。

绿玉眼疾手快，伸手扯住她的衣袖。

前进受阻，南宫春燕往前挣一挣，再挣一挣，无果。

回头，她不解的看向自己的贴身侍女，问道：“绿玉，怎么了？你为何拉着本宫的衣袖不放？”

快放手啊！她要进去送那个老不死的最后一程！等他最重要的一句话！这个是攸关她下半生幸福与否的一句话啊！

秋蓉走上前来，无奈的看着她一脸毫不掩饰的欢乐，长叹一口气，道：“娘娘，您的表情……”

“我的表情？本宫的表情怎么了？”南宫春燕双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一头雾水。

“娘娘！”绿玉秋蓉气愤的异口同声大声叫道，气鼓鼓的传达着同一个信息--你明知故问！

“好吧好吧！”南宫春燕妥协。不得已，她卸下满脸的欢天喜地，换上一副悲沧的面孔。咬咬牙，右手愣是在自己大腿上狠掐几下，逼出眼角泪光点点，这才凄凄艾艾的张口--

皇上--

但话未出口，她的注意力便被又一队缓缓而至的人马吸引了过去。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一名看起来柔柔弱弱，似乎一阵风来都能将他吹到的少年。如她记忆中一样，他的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比那些涂了厚厚一层粉的后妃的脸还要恐怖。若是再将一身宣告他尊贵身份的锦衣华服染成白色……啧啧，不知情的人还真要以为是大白天的活见了鬼了！

眼睁睁的，南宫春燕看着一左一右两名宫人搀扶着他，以龟速向她们这边靠近。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这行人才从一百米远处移到他们跟前，依礼跪拜。

那个鬼一样的人也不能免俗的在身侧人的搀扶下微微倾身，张张嘴，若有似无的道：“儿臣叩见母后。”算是行礼了。

一切按流程走过，南宫春燕这才抬高手，露出一贯状似大度的虚伪笑容，温和道：“十六皇儿免礼，平身。”

“谢母后。”

“谢皇后娘娘。”

整齐划一的谢字之后，一干人等才起身，两个负责搀扶的宫人赶紧又扶起少年。

抬头，不可避免的再次对上那张吓死人不偿命的脸，南宫春燕不觉又一次咋舌--那个人，真狠！虎毒尚且还不食子呢！

“几日不见，不知皇儿身子可有好些？”照例，千篇一律的对话开始。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好多了。”千百年一字不差的应答。

“如此甚好，哀家也就放心了。”一个例行的宽慰表情外加一句似是松了口气的回话，南宫春燕听在耳里都恨不能为自己精湛的演技鼓掌叫好。

……

说话间，已有内侍进去通传。不一会，当今皇上身边的随侍太监祥瑞便一路小跑出来，气喘吁吁的打断他们之间毫无营养的对话：“皇后娘娘，您……您可来了。皇上……皇上正等着您呢！”

“等本宫？交代后事是吧？知道了，本宫马上进去！”

心绪马上从眼前转移到最重要的事上，南宫春燕转身，端着皇后的架子快步移进殿内。

在她身后，少年被人搀扶着缓缓前行。他一手捂唇，传出几声轻咳，眼眸低垂，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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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皇上

“皇后驾到——十六皇子驾到——”

“皇后驾到——十六皇子驾到——”

“皇后驾到——十六皇子驾到——”

……

伴随着由里到外一阵高过一阵的通报声，南宫春燕领着一干仆从，以端庄优雅的皇后之姿率先走进凤宫。

前脚刚踏进门槛，她便明显感到一股庄严肃穆、甚至有些压抑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的一颗心不由自主的跟着往下沉去。

外殿，一干在朝堂之上颇具分量的臣子齐聚一堂，皆俯首跪于地上，默然无语。

走过臣子方阵，前边便是诸位宫妃以及她们的儿女们。

人能到的全都到齐了，挤挤挨挨的，空旷的大殿差点容不下，过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从这么浩大的声势看来，那个老家伙是真的不行了。这次不是匡她的。南宫春燕在心底暗忖。

一路走过，不下十束又妒又恨的视线从四面八方射来，送她直至外殿最里层，束束都恨不能在她身上钻出几百个窟窿来。

诸如此类的愤恨光芒，这一年多来她已接收了不知道多少，到现在已经习惯到可以直接无视了。

再往前，便是内殿，皇帝的卧榻所在之地了。

隔着一层珠帘，在群妃之前，南宫春燕揽起裙角，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上。臣妾来迟，请皇上降罪。”

不一会，祥瑞快步从帘后出来，高声道：“皇上有旨，宣南宫皇后进内殿，有要事相告。”

背后嫉恨的光束顿时加大火力，绿玉秋蓉似乎闻到了空气中干柴烈火遇到东风之后越来越猛烈的噼里啪啦声。

南宫春燕并不回头，只是翘起嘴角，微微一笑，低头恭顺道：“臣妾遵旨。”

小样，就让你们再郁闷一次！

两名宫女掀开珠帘，南宫春燕站起身，缓步走进，直至离龙塌三步远处。

珠帘在她身后落下，眼前床帏纱帐扬起一角，一只枯瘦的手掌伸了出来，对她的方向招招手：“春燕，过来，到朕的身边来。”

虚弱沙哑的声音，与印象中即将寿终正寝的老头子毫无差别。南宫春燕的一颗心也忍不住随之下垂再下垂。

“是。”按捺下心头的沉闷，南宫春燕再进几步。

深垂的床帏在下一刻被缓缓拉得大开，一个瘦弱的老人出现在她的眼前。

看到床上那个形容瘦削的老者，南宫春燕呆愣了，心底不由的也染上了一丝哀戚。

床上的人——凤翔王朝现任皇帝——凤玄，对她咧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便对床头随侍之人一字一顿的道：“你们都下去，朕同皇后之间有私密话要谈，你们回避。”

“是。”十几名宫女太监还有太医答道，鱼贯而出，只留下这夫妻二人在内殿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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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如此夫妻

“春燕，过来呀！朕都这样了，你还怕朕吃了你不成？”面对她的一脸呆相，凤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愉快的叫道，只是声音依旧孱弱。

南宫春燕抬眸，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踱步过去，坐在床沿之上。

才几天不见，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就已经衰弱成这个样子，说难过，其实也不是没有。毕竟她和这个老头子也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多少也培养出了一点感情。只是，要怪就怪他平日里对她太过苛刻，每每把她逼得从早到晚喘口气的时间都快没有，唯一的消遣就是问候他以及他家的祖宗十八代，诅咒他不得好死。只是，今天乍然见到他体虚病弱的样子，她竟然一时之间有些不能接受。

“春燕。”枯瘦的大掌摸上她细嫩的柔荑。

“嗯？”沉浸在自己酝酿出来的悲伤情绪里的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掉他不规矩的毛手。

“朕要死了。”老人平静道，深沉的眼眸直视着她毫无表情的俏脸。

“我知道。”南宫春燕应道。所以她才会过来。

“朕真的要死了。”老者重申。

“我知道。”还是这一句，无丝毫个人情绪参杂其中。

“可是朕放不下你。”老人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又道。

南宫春燕猛的抬起头，瞪大眼。

“你说什么？！”

放……放不下她？

什么叫放不下她？这个老头子又在玩什么阴谋诡计了？

霎时间，心底的那丝哀戚被抛诸脑后，昔日被他苦苦蹂躏的悲惨过往汹涌而来，愤怒的火焰充满了她明亮的眸子。南宫春燕防备的看着他。

成功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凤玄嘴巴咧得老大，呵呵呵得意的笑个不停。

马上意识到自己又被匡了，南宫春燕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老不死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了你赶紧给我去死！”

一阵阵深深的抽气声回荡在外殿，想是她说话声音太大，外边的人全听到了。

南宫春燕显然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她咬咬唇，又羞又恼的瞪了眼前的那张老脸一眼。都是你！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毁我的形象！

她小女儿的模样映在凤玄眼里，引发他又一阵开怀大笑。

不过，乐极生悲，才笑了几声而已，紧随而至的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南宫春燕不语，冷眼看他越咳越厉害，大有掏心掏肺之势。四周围一个旁人也没有，宫女太监都被他赶出去了，没有召见、除非紧急情况不敢进来。如此看来，只能她亲自披挂上阵了。

于是，不情不愿的，她爬上床，鞋子都懒得脱了，翻过凤玄干瘪的身体，在他被背部加大力道拍打几下，直到他复又呼吸顺畅。

“多……多谢了。”背上被她碰触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明知她是有心报复，但好歹也是帮了自己，凤玄呼吸着暌违已久的新鲜空气，笑看着她。

南宫春燕不语，回他一个大白眼。三八！无聊！

凤玄只能自嘲的笑笑。

“春燕。”他又道，刚恢复点力气的大掌又摸了过来。

“嗯？”南宫春燕懒懒应道，这次没忘在他碰到自己之前先打掉他作祟的毛手。

失利早在意料之中，凤玄无所谓的摇摇头，平静道：“朕已下旨，传位于十六皇儿。”

“哦。” 初得这个消息，虽有些震惊，但也不是完全在意料之外，南宫春燕并未将那点震惊表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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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晴天霹雳

“你没有什么话说吗？”凤玄盯着她的眼睛看，企图看出点什么来。

“说什么？你不都下了决定了。”南宫春燕抬头，透过珠帘看向外殿挺直跪立的少年，几不可见的微叹一口气，喃喃道，“有道是，君无戏言。”

凤玄跟着她一起看过去，缓缓道：“但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啊！”南宫春燕撇撇嘴，想一想，决定还是道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你真的决定了吗？会不会有些冒险？十六皇子在诸位皇子中才智固然是最顶尖的，但只是身体太差，一年半载之内若是想对所有国事亲力亲为，只怕还有些困难。”

凤玄赞许的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所以，朕决定找一个靠得住的人来帮衬着他。”

“哦。”又是这个敷衍的字，语气平平。有些事情，少知道为妙，能不管就不要管。毕竟，等这个老头子一死，这皇宫里的一切就都不关她的事了。

“你不问朕认定的可靠人选是谁吗？”凤玄希冀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对此表示出一点兴趣，哪怕是一点点也好啊！

“没、兴、趣。”南宫春燕简单三个字驳回。

凤玄一阵颜面无光。

但马上的，他坏笑起来，得意道：“只怕，不管你有没有兴趣，你都要面对现实了。”

逐步游走的神魂被这句语焉不详的话语拉回。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南宫春燕心里开始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你什么意思？”她沉声问道。

呵呵呵，老者坏笑几声，才幽幽道：“在定下储君之后，朕便下旨，封你为皇太后，垂帘听政，辅助新皇治理天下，直至他有能力接掌一切事物为止。”

晴天一个大霹雳！

南宫春燕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四肢发凉。若不是正坐在床上，她肯定自己早因为腿软而落到地上摊成一团。

“那……若是他一辈子没有这个能力呢？”怔怔的，她颤声问道。

“那……就等新皇有了龙子继承大统，你便可将国事交予信任的大臣，自此卸下重任。”凤玄想了想，道。

那还要等多久？一年？三年？五年？亦或是十年？南宫春燕对此不敢抱有太大的奢望。

“你……”想到自己屈指可数的剩余青春岁月又有不知多久要蹉跎在这个深宫之中，她开始磨牙。

反观凤玄，他却是越发的得意洋洋。

“怎样，春燕，你对朕的安排满意吧？瞧瞧你，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他笑道，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满意你个头！”南宫春燕低喝一声，俯身一把抓起他的衣襟，附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老不死的，还记得当年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什么？朕有答应过你什么吗？”凤玄眼珠子乱转，就是不看她。

“你说过，等你病老归天之后，就放我自由的！”南宫春燕咬牙切齿的在他耳边低叫道。

“有这回事吗？朕怎么不记得？”凤玄无辜的看向她，摆明了决定说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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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驾崩

南宫春燕大怒。

“老不死的，你说话不算话！你竟敢说话不算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她大吼。

凤玄却是越笑越欢。

“就算说话不算话，你又能奈朕何？”他笑道，定定的看着她，缓缓宣布，“朕早吩咐史官记下，太常令也颁旨了，你……逃不掉了，就等着辅佐朕的十六皇儿登基为帝吧！”

“我不要！”南宫春燕尖叫，“我被你这个老头子害得还不够惨啊！难道你真要把我榨干了才肯罢休？”

“话别……别说得这么难听嘛！朕……只是……物、尽、其、用。”凤玄毫不愧疚的道，话音越来越低，语速也越放越慢。

物……物尽其用？这话他也说得出口？他把她当什么了？

再也忍不住了！南宫春燕痒痒的双手毫不迟疑的掐上他的脖子，瞪视着他的眼睛，明眸里绽出一丝凌厉，语气冷冽的命令道：“改旨。”

凤玄定定的摇头：“不改。”

南宫春燕加大手上的力道，咬牙切齿道：“你改不改？”

凤玄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口咬定——“君无戏言。不改！”

“啊——”南宫春燕忍无可忍，破口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娘我为你当牛做马，到头来你还要这样害我，我要掐死你掐死你！”全身的力气随即灌注在两只手掌之上，源源不断的发泄在虎口处。

闻声已经知道内殿的发展势头不对劲。再干等下去肯定就要出人命了！

祥瑞带头，守在外头的侍从们跟着冲进内殿，一眼便瞠目结舌的看到他们的一国之母正跪坐在床上，两手死死掐在他们濒临气绝的皇帝脖子上。而那个老皇帝不挣扎也不求饶，任她动作。

“皇后娘娘，不要啊！”祥瑞大叫一声，绿玉最先反应过来，直冲过去，拉开南宫春燕的手臂。

其他人这才蜂拥而上，将被怒火包围的南宫春燕抬离龙塌。

“你们放开我，我要掐死那个老不死的！”南宫春燕怒火中烧，犹在挣扎。但也仅限于徒劳的挣扎而已。

“皇上……”

“皇上……”

除了制住南宫春燕的人，其余的人全都围在凤玄身边，为他抚胸捶背。

因为缺氧而喘息不已，一张脸早已涨成猪肝色，凤玄却还是笑容满面。

挥开挡在眼前的人，看着南宫春燕的气得五官都快变形的俏脸，他咧开大嘴，上气不接下气的呵呵笑道：“呵呵，朕就喜欢看你这……泼辣的模……模样……呵呵……呵……”

不说还好，一说便是火上浇油，南宫春燕还未降下去的怒火又腾腾的燃烧起来。

“呵你个头，你快给我去死！”她不顾一切的大吼道。

“马上……就……就去了。”凤玄看着她，脸上依旧带着笑，一字一字、缓缓的、似是交代最后的事情一般道，“春燕，朕的……儿子……朕的……天下，就……交给你……了……”

“我不要！”南宫春燕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失声尖叫，一颗心跟着他迅速下垂的眼皮猛地沉入幽深的谷底。

但宫人的声音马上淹没了她的——

“皇上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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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乱

下一秒，宣告声传遍四面八方，外殿的妃嫔皇子皇女臣子们如潮水般涌入，哭嚷声随之此起彼伏。

“妖女！贱人！是你害死了皇上！皇上就是被你咒死的！”

趁着一团乱的时候，一名身穿锦衣华服、头戴金钏银钿的美艳妇人冲上前来，拼命拉扯着南宫春燕的头发。南宫春燕尚在发愣，对此毫无防备，一时被扯得头皮生疼，眼泪差点流下来。

“皇后娘娘！”

秋蓉惊叫，赶紧冲上来想将妇人拉开。怎奈妇人一手死死抓着她的一缕青丝，迟迟不愿松手。

就这样挣扎着，撕扯着，身体的疼痛将南宫春燕从眼前皇帝离世的巨大震惊中唤醒。

毫不迟疑的，她伸出双手，握住扯着自己头发的手腕，顺势一扭——

“啊——”

一声杀猪般的尖叫之后，疼痛的根源消失了。秋蓉当机立断，挡在主子跟前，推开发疯的妇人。妇人被她这么毫无预警的一推，踉跄几步，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皇后娘娘！”

侍从们赶紧围上来，将南宫春燕层层围住，将妇人隔绝在安全距离之外。

妇人却不死心，还想要扑上来厮打。

冷眼看着她被侍从按住，动弹不得，只能一逞口舌之快，不免又招来一批有闲心思的人围过来看热闹，整个场面可谓是热闹极了。至此，南宫春燕反而缓缓定下心神，看了乱成一锅粥的大殿一眼，气沉丹田，沉声道：“别哭了！”

她的话语马上起到了实质性的作用。尖叫的人最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大哭的人眼泪含在眼眶中乱转，就是不敢流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动作，一齐扭头看向她这边。

南宫春燕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冷冷道：“想必皇上在临终之前对所有人的去处都已有了妥善的安排，那便赶紧照圣上的遗旨去做吧！”

眼光转向守候在门外的侍卫，她大声道：“来人，将诸位娘娘皇子公主送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去！”

“是！”大批御林军得令，进驻内殿，将哭号不断、挣扎不休的一群人带离。动作简洁迅速，想是那个老不死的早料到有这么一幕，先就做好了防备。

“妖妇！贱人！本宫要杀了你！本宫要为皇上报仇！本宫要为民除害！你不得好死！”被拉开的妇人尤在大声叫嚣着，声声尖叫却入不了南宫春燕的耳。

不得好死是吗？她冷笑。她现在就想去死了！谁能好心点过来帮帮忙，一刀杀了她？

“请皇后娘娘千万保重身体，不要悲伤过度，凤翔王朝的未来就靠您了。”不知何时，祥瑞走到她身边，恭敬的道。说话时，声音里还带着不容忽视的哽咽。

靠她？靠她做什么？她一介小女子，能有什么能耐？南宫春燕苦笑。

“我……”

刚想开口，只听得外殿又传来一阵喧闹——

“不好了，十六皇子力竭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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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发狂

“十六皇子！”

人群立马舍弃故去的人，奔向下一任君王的所在地。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哭叫声不绝于耳。

一个刚死了，现在又来了一个昏倒的？天哪！这还有完没完了？

南宫春燕的头都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啊！叫啊！谁不会呀？有本事大家就来比一比好了！她正心烦的要死呢！

经她这么一叫，刚才还沸沸扬扬的凤宫里霎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内殿那名似是疯癫了的女子。

终于震住了所有人，也暂时发泄够了不满，南宫春燕停下来，没好气的瞪了所有人一眼，厉声道：“你们在这里疯叫些什么？嫌现在的情形还不够乱是不是？皇上驾崩，新帝昏厥，你们以为只需你们叫一叫一切就会恢复如初了吗？”

众人被说得惭愧，纷纷低下头去。

哎！一个死了，一个昏了，两个正主儿都不理人事，看来看去，此时此地，说话最有分量的就只剩下一个她了。

南宫春燕叹一口气，板起脸，挺起腰杆，缓缓注视过底下所有人，沉声道：“左相，皇上的大丧事宜就全权交由你负责。右相，国不可一日无君，新皇的登基大典就仰仗你了，劳烦择吉日尽快举行。”

“臣遵旨。”左右相不由自主臣服在她果敢坚毅的神情下，领命离去。

其他人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静待她的命令。

南宫春燕杀人的心都有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是木偶人啊，难道还真要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吗？

“其他人还愣着干什么？赶快来一波人，帮皇上更衣净身，剩下的把十六皇子搬到床上，太医赶紧过来瞧瞧啊！”她大声叫道，喊得喉咙都痛了。

一行人这才领命动作起来。

各司其职，唯有她，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没她的事了。

推开绿玉秋蓉，南宫春燕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最终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

“娘娘。”绿玉秋蓉蹲下身，却被她阻止。

“你们让本宫一个人静一静。”她坐在地上，幽幽道。

绿玉秋蓉退后几步，恭敬道：“是。”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南宫春燕只觉得一阵阵无力感突地袭向她，内心疼得好像针刺一般，她不知想哭还是想笑。

死了，那个老不死的终于舍得死了。可是，为什么他到最后都不肯放过她？

这算什么世道？本以为今天便可以得到自由，没想到……那个人到临死前还不忘要摆她一道。现如今，自己和这个皇权是羁绊得更深了。

回头，恨恨的看一眼龙塌之上，那个似乎只是陷入了沉睡的老人，她的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凤玄，这个死老头，算你狠！

抬眼，看到排名十六的那个少年被人抬了进来，就放在自己眼前的软榻上。他双眼紧闭，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昏吧昏吧，最好昏过去就再也不要醒过来了，死了算了！” 她不禁恶毒的想着。

龙凤斗（间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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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乐极生悲

三年后

“欧耶耶，哦啦啦，哇哈哈，解放啦……”

深夜，语不成调但难掩欢愉的歌声回荡在偌大的凰宫之中，经久不息。

内殿，一名妙龄女子披着锦被，在可以横躺上五个人的大床上又唱又跳，上演自己灵感突发自编自导的大腿舞。

外殿，上夜的一干宫女太监无奈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长叹了口气，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想法——没救了。凤翔王朝的皇太后，已经彻底的疯了。

“哈哈哈！太高兴了！太高兴了！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天了！”突的，歌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狂喜的叫喊。蹦跳的累了，南宫春燕扔下锦被，张开双臂横倒下去，在柔软的被褥上弹跳几下，翻身抱着特制的巨大抱枕，在凤榻上快乐的翻滚，一圈又一圈。

“太后，子时（晚上 11 时正至凌晨 1 时正）了，该歇息了。”绿玉大着胆子掀开珠帘进来，小声道。

“不要！”南宫春燕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虽然从天还没亮就起床准备，一直忙到刚才把那个小皇帝送进洞房她才有时间喘一口气，生理上是很疲乏没错，但是她的小心肝啊！正在欢乐的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呢！

好高兴！好激动！她的一大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十个月！只要再等十个月，等那个皇帝和他的妃子造出人来，她就可以解放了！欧也！

好高兴啊！她太高兴了！高兴的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高兴的一刻都闲不下来，只想唱歌跳舞以示庆祝！如果不是怕惊扰了那几个新人深夜的造人活动，她真恨不能拉着绿玉秋蓉一起爬上屋顶去引吭高歌！

突然，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一个急切的声音闯入殿内：“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门口的侍从赶紧将来人拦下，厉声喝道：“大喜的日子，你在乱叫些什么？当心冲了喜气、惊了太后的驾！”

“单事关重大呀！”来人焦急的道，对着内殿方向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声叫道，“太后娘娘，皇上……皇上他……他……”

“皇上怎么了？”听到敏感词，南宫春燕面色一凛。放下抱枕，她整理一下衣饰，步出内殿。

来人见到她，赶紧下跪，高声道：“奴才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

“免了！”南宫春燕急切的打断他的话，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皇上他怎么了？”

别告诉她那小子给她离家出走、逃婚去了！不过，想想都不可能！皇宫禁卫森严，他那么大个人，又没有出宫令牌，肯定没等到走出内宫大门就被人给揪回来了。

来人抬首，见到她云髻蓬乱、衣衫不甚整齐的模样，赶紧垂下眼帘，回道：“回太后娘娘，皇上他……他……”

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便认出此人是凤逸身边的近侍之一，南宫春燕心中一紧，急急打断他的话，问道：“他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皇上方才流血不止，已经昏过去了！”那人一口气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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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紧张

什——么——！

南宫春燕跳起来，脸色大变。脚一着地，她便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差点站不稳。

“太后！”绿玉秋蓉赶紧来扶着她。

“这……这是怎么回事？”再次站定，南宫春燕看着来人，着急的问道。

来人摆首，道：“这个奴才也不知情。明明进洞房之前皇上还好好的，可不知为何，才挑开新娘的盖头，合卺酒都没喝呢，皇上突然的就开始流鼻血，止都止不住！”

流……流鼻血？南宫春燕愣了愣，一个小小的疑惑在心底生根发芽。

“怎会这样？叫太医了吗？”她颤声问道。

“已经差人去请了。奴才一看情形不对，便来向太后禀报。”那人道。

南宫春燕轻轻颔首：“你做得很好。”

定下心神，她快速转身，对身边的人道：“来人，快，摆驾！哀家要去新房看看。”说着，已提脚往外走去。

秋蓉在背后叫住她：“太后！”

“嗯？”南宫春燕回头，不解的看着她。

“您还是先更衣再出去吧！”她的眼光在她身上转一圈，绕开，低声似是自言自语道，“以您现在的样子，不太适宜出行。”

现在的样子？南宫春燕低头看看自己此刻的装束——由于刚才太过匆忙，跑出来时没来得及穿外衣，中衣的衣带只在腰际随意打了一个结，但该遮掩的部分都遮住了。在床上乱滚了好几圈，发髻有些蓬乱，但只需整理一下就OK了。

的确，以皇家的标准来看，是不甚雅观。但紧急时刻，哪还顾得了这些？

“把衣服带上，哀家边走边穿便是！”她果决的道。

“可是……”，小喜子又凑上来，面有难色的道，“太后，夜深了，侍从大都睡下了，凤辇……”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凤辇啊！”南宫春燕柳眉一挑，两道冷芒射出。

“那……”小喜子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走过去！”能争一秒是一秒！南宫春燕道，率先迈开大步走出去。一干宫女太监自然不敢有何异议，紧随其后。

夜色苍茫，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给人一种别样的清净，但却吹不走南宫春燕内心的焦虑。

老天爷，别这样玩她！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么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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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过犹不及

洞房，就布置在凤宫东侧暖阁之内，离凰宫不算太远。

今日的暖阁，从屋顶到地面，到处都是大红的一片，刚好和那血色融为一体，瞧起来也不是很突兀。如果不是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一般人根本不会意识到有什么异状。

喜床边，红纱飘摇，几名太医围成一团，小声讨论着，神情似忧似喜。

早早有人通报过了，见南宫春燕走近，殿内之人赶紧下拜，齐声道：“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南宫春燕抬手，朗声道：“免礼。”

快步来到喜床前，她一眼便看到那个脸色泛着些许苍白的男子。他直直的躺在床上，双目微闭，两边鼻孔里各塞着一团棉花，俊秀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迹尚未擦拭干净，看上去有些滑稽。三年过去了，现在的他成熟健壮了许多，已不是当年那个羸弱的少年。

床头，四个身着大红喜袍的女子一字排开跪在地上，尚在低声抽噎着。

见到此情此景，南宫春燕皱了皱眉，便不去看她们，而是转向其中一名太医，关切的问道：“王太医，皇上身体如何？”

被点名的男子对她作一个揖，缓缓答道：“启禀太后，皇上龙体并无大碍，只是虚了些，休养些时日便无碍了。”

“只是虚了些？”南宫春燕吁一口气，感觉心底一块石头落了地。但随即，她又挑起秀眉，不太高兴的质问道，“你不是说以皇上现在的身体，娶妃行房毫无问题的吗？又怎会虚弱至还没入洞房便流血昏倒？”

王太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老臣的确如此说过”，他垂首讪讪道，不忘加上但书，“不过--”

“不过什么？”南宫春燕不耐烦的追问道。

“不过，不知是谁，在皇上先前饮下的喜酒中加入了不少鹿血。鹿血本是治病强身之珍品，但怎奈皇上身体孱弱，调养了这些年，终于好些，但始终尚未痊愈，仍旧经不得大补。有道是，过犹不及。皇上的身子，就这样被……”

这个谁，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好指出来罢了。

南宫春燕脸上一阵发烧。

“呃……”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她马上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不错，这事就是在她的指使下干的。她承认，是她的错。她不该太过激急切，不该想让这个皇帝在新婚之夜太过神勇、最好一举得男而吩咐人找来几杯新鲜的鹿血掺进他行礼之时饮下的酒里的。这下好了，自尝苦果。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心虚的问道。

“太后不必慌张。”太医忙又宽慰道，“臣已说过，皇上身体并无大碍。现下，只要清净修养、用药物好好调理几日便又可生龙活虎了。”

“是吗？如此甚好。”南宫春燕一手忍不住拍着胸口，小口喘着气。还好是虚惊一场，吓死她了！

“那么”，她抬眸，尽量避过床上那张脸，小心问道，“那个……圆房之事……”

“只怕近几日是不行了。”王太医不留情的浇灭她心底那点小小的希望之火。

“呃……那要过多久才可以？”南宫春燕忙问道。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至少半个月。”王太医想想，给她一个大概的时间。

“啊？”南宫春燕不觉失落不已。又要推迟半个月啊！她都有些等不及了！

见她失望的表情，王太医以为她是对自己的医术存疑，忙道：“回太后，皇上今日只是失血过多才会导致昏厥，并无其他原因。请您尽管放心，半个月之内，臣当尽心竭力，定让皇上身体恢复如初。”

“是吗？”南宫春燕淡淡道，落寞的心情并未因为他的几句话而转好。

不过，算了，转念想想，三年她都等了，也不差这十天半个月。

歉疚的看了床上昏睡的男子一眼，南宫春燕转身，板起脸厉声道：“王太医，哀家就把皇上交给你了。半个月后，记得还哀家一个生龙活虎的皇上！若有差池，哀家定不饶你！”

王太医凛容稽首，恭敬道：“臣遵旨。”

现在，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抬眸，不经意间又瞟到缩在一角的四名新娘，南宫春燕额角又是一阵抽痛。

“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各自的寝宫歇着吧！等皇上身子好些了，哀家再安排你们的侍寝事宜。”她淡淡的看着她们，尽力稳重的道。

后面三名女子恭敬的回道：“是。”

剩下跪在最前边的那人抬头看向她，嗫嚅一下嘴唇，张口唤道：“太后……”

南宫春燕轻轻瞥她一眼，加重音量冷哼一声：“嗯——”

简单一个表情，不怒自威。女子被她冷冷的气场震到，抖了一抖，赶紧低下头去。

南宫春燕嘴角轻撇，朝无人处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来。

“来人，将诸位娘娘送回她们的寝宫。”她冷冷道，反身，走出殿外。

小喜子会意，立即高声道：“摆驾，太后回宫！”

烦人！好心情全被破坏掉了，郁闷了，只能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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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姐妹

“哎！”

“哎——”

“哎————”

朝凤大街，是凤凰城内最繁华最热闹的一条大街。它紧邻皇宫，是官员上下朝的必经之地，街上店铺鳞次栉比，人流从早到晚川流不息，小商小贩的呼喝声更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街尽头，一家不起眼的小酒楼内，二楼朴素但雅致的小间，两名姿容俏丽的姑娘相对而坐。正对窗户的那名紫衣姑娘一手支着下巴，双目无神的望着窗外，红唇微启，那一声声饱含了无尽的哀怨的叹息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对面，蓝衣姑娘给自己怀里的小女娃喂完一杯水，回头发现她竟然还在长吁短叹个没完，哭笑不得的望向她，道：“我的好姐姐，你叹气叹够了没有啊？千辛万苦的出跑出来，你就是为了来叹气给我听的？”

“当然不是！”紫衣姑娘随口否决。只是……哀怨的回头看自己的好姐妹一眼，一想起那件事，她就忍不住的又想——

“哎！”

叹气。一想到那件事，她心里就止不住的烦啊！

看看看看，还说不是来叹气给她听的？

蓝衣姑娘别开眼，无语。

冷场。还好马上来了一个临时热场员——

房门猛然被人推开，店小二热情洋溢的叫声随之传来：“两位姑娘，你们点的菜好了！”

缩在蓝衣姑娘怀里小女娃见到来人，可爱的小脸上立马绽开一个甜美的笑靥。她从蓝衣姑娘怀里跳下来，蹦蹦跳跳的扑过去，兴奋的叫道：“爹……爹……”

蓝衣姑娘闻言，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她快步走过去，提着小女娃的领子将她拎回座椅，再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掐一把，佯装愤怒的大吼道：“小丫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给我随便逮到一个雄性动物就叫爹！你爹早死了知道吗？听清楚了，死——了——！”

“哇——姨——疼——”，小女娃水汪汪的大眼里立马含上了两大泡泪水，可怜兮兮的转头望着紫衣姑娘，传达出等待救援的信息。

紫衣姑娘不负所望，马上从蓝衣姑娘手下救下她，小心的揉着泛红处，顺便对一脸错愕的店小二道：“把菜放下，你就可以出去了。没事不要来打扰我们。”

“是……是。”回神，店小二赶紧端下碗碟，然后离去，关门。

眼见房门在自己眼前关上，听到脚步声远去，紫衣姑娘才侧首，不满的对蓝衣姑娘道：“都做妈的人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暴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孩子叫爹，这是一种本能。你不能给她一个爹，她就只能自己找咯！”

“不是我不给她爹，而是我根本不知道她亲爹是谁好不好！”蓝衣姑娘没好气的接道。

倒了一杯茶润润自己叫得口干舌燥的唇，蓝衣姑娘又道：“而她那个我都忘了长什么样的后爹呢，也早八百年前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两个爹没一个靠得住的，现在，难道你叫我上街随便抓一个男人来给她当第三个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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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奈

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紫衣姑娘低头认错。

“你好可怜。”她只能这样说。

“是啊，我好可怜。”蓝衣姑娘垂首，对着茶杯里的自己顾影自怜。

须臾，她又抬起头，气愤的道：“你说这个地方的男人怎么都这么不靠谱呢？那个无名氏吧，把人家黄花大闺女吃干抹净了，也不管有没有在人家肚子里留种，就拍拍屁股走掉了，从此再也不回头。至于那位顾家公子呢，他不想要我我知道，可他好歹跟我明说一下他的打算啊！一个大男人，竟然不声不响的给我走掉了，留下我一个女人面对这个残局！而且他逃了也没关系，可是好歹先和我把婚给离了呀！现在倒好，这样不上不下的，背着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我就算想再给娃娃找个爹都不行，还要在那个地方受尽人白眼。真希望早点传来他战死疆场的消息，那样我就解放了！”说到最后，她已是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紫衣姑娘听了她的话，竟是满脸的无奈。

“妹妹呀，听姐姐一句话，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过美好，你面前的我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她语带哀怨、满腹辛酸的道，“想当初，我日日咒那个老不死的快点去死，一直以为他驾鹤西去之日就是我的解放之时。可是事实呢？”她顿了顿，闷闷道，“到头来怎么样？他是死了，可我却被缚得更紧了！”

“那是你！”蓝衣姑娘犀利的回道，不屑的皱皱鼻子，又道，“我可不像你。你是因为在人前出尽了风头，深得那家伙的欢心，弄得那个老头子到死都舍不得放你走，还要下一辈来继续压榨你的剩余劳动力。”

“而我呢？”她闲散的伸展四肢，慵懒的躺靠在椅背上，心情愉悦的道，“和你完全相反。在那个家里，我就是一个光吃闲饭不做事的代表。像我这样的人，他们是巴不得能少一个少一个，更别说我还顺便带去了一个连是谁的种都不知道的小拖油瓶！这明摆着就是在往他们家脸上抹黑呢！我看，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们早就一纸休书把我轰出顾家大门了！”

“你又知道了。”紫衣姑娘红唇微撅，讪讪道，“而且我哪有什么出尽风头？你以为那是我愿意的啊！我也是被陷害的好不好！如果可以，我真想抛下一身的束缚，远走高飞！”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小丫头，我也不会在这个叫人越来越不爽的地方一呆就是三年。”蓝衣姑娘凝视着对面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蛋，幽幽附和。

抬眸，看向面前这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她微叹道：“春燕，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真的实现心中所想呢？”

空气瞬时冷凝下来，两人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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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懊恼

小娃娃似乎也意识到了娘亲大人的抑郁，便马上捐弃前嫌，从紫衣姑娘怀里跳下来，改为投奔她的怀抱。

手脚并用的爬上蓝衣姑娘的膝盖，小小的手臂环上她的脖子，细嫩的小脸蛋在她脸上轻轻磨蹭着，纯粹如墨的瞳子凝视着她，甜腻清脆的童音宛如天籁一般：“娘，笑笑，漂亮。”

“你呀！”女儿可爱的脸蛋近在眼前，蓝衣姑娘心底的悲伤一下子被冲走了大半。她爱怜的掐一把女儿粉嫩的脸蛋，淡淡的笑痕浮上眼角。

紫衣姑娘也忍不住笑叹道：“这娃娃真是贴心可爱的紧。”

“是啊！如果没有她，那个地方我早呆不下去了。”蓝衣姑娘抱女儿轻轻摇晃着，也笑道。

“对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看向紫衣姑娘，道，“我记得，昨天是你家石榴大婚对吧？还一口气娶了四个老婆！礼炮轰隆隆的响了一整天，震得人耳朵都麻木了。夜里芙儿看到半空中烟花四溅，还一直嚷着要去看呢！”

紫衣姑娘刚还带着些许笑意的脸蛋马上又垮了下去。

“你别跟我提这个事！”她咬咬唇，懊恼的道，“一提到这个我就烦！”

“烦？”蓝衣姑娘不解的看着她莫名气恼的模样，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不会——是那个小子逃婚了吧？”她暗自猜测。

“你认为可能吗？”紫衣姑娘睨她一眼，否定。不是每个人都和她那个夫婿一个样的。而且，她量那小子也没那个胆！

“是不可能。”蓝衣姑娘轻轻摇头，道，“我想，就算他想逃，也肯定逃不出你布下的天罗地网。毕竟，你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了，是断不会让事情出任何差池的。”

“是啊！”紫衣姑娘回她一个苦得不能再苦的笑，道，“可是，任凭我计划的再好，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天要亡我，我又能如何？”

“天要亡你？”蓝衣姑娘总算听出了一点端倪。

“不会……是在洞房之夜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吧？”她尽量斟酌着用词，就怕踩到地雷。

紫衣姑娘沉着脸，默认了。

“发生什么事了？”蓝衣姑娘又问。

“什么事？”小女娃在蓝衣姑娘怀里乱动，发现引不起娘亲大人的注意，反而小屁股还被打了一巴掌，仍旧不甘寂寞，开始跟着学舌。

三岁，正是学习模仿的最佳时期。

主动忽略掉小女娃的话，再叹一口气，紫衣姑娘伤心欲绝的抬头看蓝衣姑娘一眼，哀怨的道：“你知道吗？那个十六，那个不中用的小子，他……他……他竟然在洞房夜给我不争气的昏倒了！”

“啊？”蓝衣姑娘惊叫一声，脸上写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怎会？你不是说，太医对你再三担保过，他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纳妃毫无问题的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紫衣姑娘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蓝衣姑娘问道。

是她看走眼了吗？她怎么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人，白皙的脸蛋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嫣红，看起来十分的……娇嫩可人？

她记得，私底下，她这个姐妹兼好友似乎是脂粉不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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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坦白

“我……”紫衣姑娘张张嘴，吐不出一个清晰的字。

最后，她干脆甩甩袖子，气恼的道：“算了，不说了！”

“怎么能不说？你不能这样吊人胃口啊！”蓝衣姑娘不依，扯着她的袖子道。

“不吊……胃口。”小女娃有样学样，跟着道。

紫衣姑娘抿唇，一脸难色。

“说嘛说嘛！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不成？”见她不语，蓝衣姑娘接着道。

“说！说！”小娃娃跟着起哄。

紫衣姑娘无奈，只得再叹一口气。

“到底什么，你倒是快说呀！”蓝衣姑娘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

“快说！快说！”小娃娃充当起回音的功能。

眼下，不说是不行了。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紫衣姑娘鼓足了勇气，一口气说完：“洞房花烛夜，新郎流血过多，昏倒了！”

“啊？流血过多？”蓝衣姑娘再次惊叫，不可置信的看想紫衣姑娘，试探的问道，“我是不是听错了？在我的印象里，新婚夜，流血的人应该是新娘子才对。而且，是什么样的状况，能让一个大男人失血过多甚至昏倒？他是被他的四个老婆组成的娘子军团群殴吗？”

“群殴！群殴！”小女娃大声叫着，声音里参杂着莫名的亢奋。

“啪！”一个大暴栗落在她的头上。

“呜……娘……”小女娃扁扁嘴，白胖的小手捂着头，以她一贯的可怜表情望向生她养她的亲娘。

蓝衣姑娘对她小狗一样的眼神视若无睹，伸手将她放到地上，轰小狗似的道：“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再敢学老娘说话当心老娘打爆你的小脑袋！”

“哇——”老娘你好残忍！小女娃敢恨不敢恨的偷觑她一眼，而后一脸惨兮兮的抱着自己的小脑袋，乖乖缩在角落里偷听。

送走了怀里那个小麻烦，蓝衣姑娘兴味的接着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家小石榴真的被那四个女人群殴了？还是男人女人分成两派，打群架呢？”

“她们有那个胆吗？”紫衣姑娘没好气的瞪她一眼，闷闷解释道，“他流的是鼻血。”

“鼻……鼻血？”蓝衣姑娘一阵怔愣，随即捧腹大笑。

“你……你别告诉我，他是因为……因为看见四个美人在自己眼前……轻解罗裳……玉体横陈……妖娆妩媚，一时……一时把持不住……气血上涌……从而……从而导致鼻血喷涌，昏……昏倒了！”光凭想象，蓝衣姑娘就已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说话的时候都差点因为喘不过气来而活活憋死。

“如果真是这样，我好歹还能松口气。”紫衣姑娘不爽的声音打断她的臆想。

“不是这样吗？”蓝衣姑娘止住笑，仔细研究了一会她脸上的表情，凑上来，好奇的道，“那还能是怎样？一个大男人，除了见色心喜，还有什么时候会鼻血横流？”

“有，药物作用、虚火上升的时候。”紫衣姑娘冷冷的给她答案。

“药物作用？”蓝衣姑娘不解，“药？洞房里，哪来的药？我记得他每日服用的中药里也似乎没有有升火作用的药吧？”

“我、放、的、不、行、吗？”紫衣姑娘咬牙，一字一顿道。

“你？”蓝衣姑娘看着她，一脸迷茫。

“对，就是我。”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紫衣姑娘也就大方的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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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委屈

蓝衣姑娘陷入一头雾水之中。

“为什么？你不是等着那小子成亲都等了三年了吗？现在为什么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做这种事？”她不解的问道。

“我哪里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紫衣姑娘也是委屈万分，不甘不愿的道，“我只是担心他身体不够强健，怕他不能同时对付四个女人，所以……”

“所以，你给他喝了虎鞭汤？”蓝衣姑娘顺口接道。

“去你的！”紫衣姑娘做样子推推她，没好气的道，“我敢做的这么明目张胆吗？本来他就已经对我很不满了，那小子要是知道我这么不信任他的能力，他不气歪了才怪！”

“那是……”蓝衣姑娘想不出别的了。

“我只是在他行礼时喝下的酒里放了几杯鹿血而已。”紫衣姑娘扭扭捏捏、不甚自在的道。还是她亲自过目，上林苑里最健壮的一头公鹿的动脉血。现取现用，纯正的很，保证效果一流。

“噢，我的天哪！”不都一样吗？有过之而不及啊！蓝衣姑娘一头磕在桌面上，恨不能去找块豆腐撞死的模样。

“天哪！”沉寂了三分钟又凑过来的小娃娃也跟着叫道，小脑袋有样学样的跟着往桌沿上撞去。

“芙儿！”紫衣姑娘看得胆战心惊，忙在她的头和桌角做亲密接触之前将小女娃抱过来。

“小燕子姐姐”，蓝衣姑娘抬起头来，用一种‘你很强大’的眼神看着她，一脸敬佩的道，“你不知道鹿血是壮阳的良药吗？一杯就能够让一个垂垂老者变成一夜七次郎了，你竟然加了好几杯！可怜的皇上，我为他哀悼。”

“哀悼！哀悼！”小女娃坐在紫衣姑娘怀里高声叫道。

突来的叫声打断了她的好心情，忍无可忍，蓝衣姑娘捡起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挤出一脸凶恶，恶狠狠道：“闭嘴！吃你的东西！再说话当心我把你的嘴巴给缝起来！”

“呜呜呜……”小女孩捂着嘴巴状似惊恐的呜咽几声，便低下头去，乖乖的从嘴里掏出糕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心底还在兀自盘算：等吃完了，她一定要再发言，那样她就又可以得到一块糕点了！嘿嘿，她真聪明！

紫衣姑娘被骂得无地自容，讪讪道：“我……当时我哪里想得到那么多。我只是怕他精力有限，不能同时对付四个女人，又想让他勇猛一点，最好让一举让她们全都怀上，那么，其中怎么说也得有一个是男的吧？十六分之一的概率，我就不信我碰得到！”

“可是，还没等他勇猛起来，人就因为流血过多先休克了，是吧？”蓝衣姑娘接下她的话。

紫衣姑娘无语，可怜巴巴的低下头。

这下轮到蓝衣姑娘叹气了。

她的这个好姐妹呀！未免也太急躁了点！明明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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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幸福

“那么，你告诉我，你的那点鹿血，成效如何？”蓝衣姑娘无奈的问道。

“零。”紫衣姑娘撅着嘴，很不高兴的道。

“啊？”蓝衣姑娘秀眉高挑，拍案而起，“你别告诉我那小子一个女人都没碰！”

紫衣姑娘点点头。“他是在圆房之前昏倒的。”

“噢！我的天哪！”蓝衣姑娘抱头，恨不能痛哭。

“要知道，那四个可都是咱凤凰城赫赫有名的大美人啊！他竟然一个都没碰，就直接给晕过去了？那岂不是太不给人面子了？”她悲痛的叫道，“还有那几杯鹿血，不都白费了？我可怜的梅花鹿……”

“春花妹妹，我想，现在不是你关心美人和梅花鹿的时候。”耳听她越说越偏，紫衣姑娘咬牙，皮笑肉不笑的道。

“别叫我春花！”蓝衣姑娘额上突然青筋暴起，开始暴走。

“那好，花花妹妹。”终于扳回一城，紫衣姑娘心情好了不少。

偏偏这个时侯小娃娃吃完了手里的糕点，也凑过来，含糊不清的道：“花……花花……”

“你给我去死！”蓝衣姑娘气急，一巴掌拍过去。

小女娃早有准备，一头扎进紫衣姑娘怀里，假意颤抖着小小的身躯，大叫道，“姨，怕！娘，凶凶！”

“小丫头片子，你还给我装？”蓝衣姑娘不由分说把她揪回去，恶狠狠的道，“相不相信再火上浇油的话，我马上把你屁股打开花？斗不过她，我就不信连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我都收拾不了！”

听到那已变调的危险嗓音，小女娃见风使舵，马上反过来抓着蓝衣姑娘的裙子下摆。圆圆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小巧可爱的脸蛋在她脖子上蹭啊蹭啊，讨好似的仰头道：“娘，芙儿乖，乖！”

“这还差不多。”蓝衣姑娘解气了，又把她抱紧怀里，死命的磨蹭着，“你这个小妖精，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给杀了！”

小女娃被挠到腰，痒得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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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戏弄

一幕天伦之乐在跟前上演，紫衣姑娘看得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好想……好想……她也好想生个娃娃来玩啊！

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哪个男人不要命了敢碰她？

心里的不满马上转化为口头的抱怨，她张口哀怨的道：“我说春花妹妹，你们母女二人不要这样联手来刺激我这个孤家寡人好不好？”

和女儿疯够了，蓝衣姑娘将她安置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把盛着糕点的小碟移到她面前嘱咐她乖乖听话，才又淡淡睨她一眼，微笑道：“我说春燕姐姐，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按照道理来说，你的儿子就有十六个，女儿嫁遍大江南北，孙子更是遍地开花，到哪里都有人追着你母后皇祖母的叫。子孙满堂的那人是你才对，你干嘛还来嫉妒我？”

“那全都是那个老头子的种，和我没关系！”紫衣姑娘迅速一脸险恶的撇清和那些人的关系，好想甩掉沾到手上的口香糖一样。

蓝衣姑娘耸肩，无所谓的道：“但不管怎么说，按照辈分来说，你是他们的长辈没错。”

“是啊，一个可以做我几个儿子的女儿、年纪比我好几个孙子还要小上好几岁的长辈。”紫衣姑娘自嘲的道，脸上的笑容苦涩不已。

蓝衣姑娘顿知自己又戳到了她的伤心处，便忙转移话题，笑道：“不过没关系啦！等你深宫里那个小石榴跟他的四个老婆其中的一个造人成功，你就可以解放了。”

顿了顿，她又道：“顺便问一句，他还要多久身体才能恢复正常？”

“太医说，差不多半个月。”紫衣姑娘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的道。

“半个月啊！”蓝衣姑娘凝眉思索一阵，又道，“也不是很久，忍忍就过去了。”

“是啊，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紫衣姑娘嘟着红唇，闷闷的道。

心情恶劣，她把头转向埋头狂啃糕点的小女娃，道：“芙儿，姨要吃你的糕点。”

“啊？”小女娃抬头看她一眼，手里的糕点赶紧塞进嘴里，然后两只小手紧紧捂住碟子，紧张的道，“没有了，吃完了。”

“是吗？”紫衣姑娘扁嘴，摆出一个比她还要可怜的表情，泫然欲泣的道，“姨今天好伤心啊！吃不到糕点，姨会更伤心的！”

“真……真的吗？”小小的脸蛋上释出紧张，圆圆如纽扣般的大眼盯着她看。

“嗯嗯。”紫衣姑娘连连点头，为了增加可信度，她愣是挤出两滴泪水挂在眼角。托自己特殊身份的福，她演戏的功底练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泪水收放自如只是个小case.

“那……好吧！”小女娃见状，妥协了。她恋恋不舍的把糕点碟子推到她跟前，别开眼，心疼的低声道，“姨你吃吧，芙儿吃饱了。”

“芙儿真懂事！”紫衣姑娘摸摸她的头，言不由衷的夸赞着，伸出爪子便抓起一块糕点扔进嘴里，边大力咀嚼着，还边观察着小女娃的反应边夸张的大叫道，“哇，真好吃！真香！”

小女娃终于还是忍不住食物的诱惑，转过头来，吞着口水，大大的眼睛盯着小小的碟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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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礼物

糕点减少一块，又一块。

小女娃的眼眶红了，更红了，眼泪快淌下来了……

呜呜，她的糕点，她还没吃够的说……

一只手毫不留情的拍在演戏演得津津有味的紫衣姑娘肩上，蓝衣姑娘很不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喂，小燕子，差不多了你就给我收手，我的女儿只借给你五分钟。”

既然人家当妈的都发话了，也闹得差不多了，紫衣姑娘听话的结束这场小小的闹剧，将碟子送回小女娃面前，笑道：“谢谢芙儿，吃了糕点，姨好开心呢！作为感谢，姨把这串香珠送给你。”

说着，她像是变魔法似的从手腕上捋下一串淡黄色的香珠，戴在小女娃的手上。

剩下的糕点被送回来了，还额外赠送一串珠子，小女娃把它送到鼻前闻一闻，立马破涕为笑，娇声道：“香，好香！谢姨！”

“芙儿喜欢吗？”紫衣姑娘笑问。

小女娃连连点头。“喜欢！”

看了那散发着淡淡宁心安神香味的香珠一眼，蓝衣姑娘淡淡道：“不会又是各族进献的贡品之一吧？”

“是啊！”紫衣姑娘并不欺瞒，笑道，“皇帝大婚，各地进献的贡品不下千万，国库里都快装不下了。我那天闲来无事，进去随便逛了一圈，无意间看到这个，觉得芙儿应该会喜欢，就顺手拿过来了。据说，好像是什么百年沉香木所制，还有数百位高僧为其纳福诵经七七四十九天，是趋吉避祸之佳品。不过这类东西我们寝宫里摆了不知道有多少，哪里戴得完，摆在那里也是等着被蛀虫咬，还不如拿出来送人。”

……

好一个顺手牵羊！蓝衣姑娘咋舌。

“这么说来，我们的计划还是照旧进行？”看着那串价值不菲的香珠，蓝衣姑娘问道。

“当然！”紫衣姑娘道，反过来睨着她，“不然你以为我今天出来找你做什么的？”

“发牢骚。”蓝衣姑娘面无表情的道。

“我有吃得那么撑吗？”紫衣姑娘不满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宫里几案上奏折堆得有天高，那个小石榴还时不时给我装晕一下，总是借故推脱责任，害得我每天国事家事都转得像个陀螺一样，忙得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当下，那家伙倒下了，事情全摊到我头上来了，我忙得杀人的心都有了！出宫的这点时间我还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呢！”

“的确，可怜的太后娘娘。”蓝衣姑娘戏谑道。相对而言，她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多了。

“也只有你可怜我了。”紫衣姑娘叹道。伸手，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缎制成的包袱，推到她蓝衣姑娘面前，自己再稍往后仰，倚在椅背上，闭眼假寐，“废话不多说，东西交给你，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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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分赃

蓝衣姑娘伸手边解着包袱边问道：“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

“这次走得匆忙，只带了一盒夜明珠，还有一顶凤冠。”紫衣姑娘似是事不关己的漠然道。

包袱打开，蓝衣姑娘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掀开盖子，取出一个，才看第一眼，便惊叫出声：“哇！好大、好光滑的夜明珠！肉眼看不到一点瑕疵！一拿出来便满室生辉！在我这个门外汉看来都知道一颗都价值不菲，你竟然一下子拿了一盒来！”这一盒少说也有数十颗吧！这下发了！

紫衣姑娘仅是努努嘴，波澜不惊的道：“没办法，皇帝大婚，各族番邦送来的礼物数不胜数，我挑了半天，这夜明珠和那串香珠是最普通的几样之一了！”

蓝衣姑娘吐吐舌头，低叹道：“皇家果然就是奢侈的代名词。”

再取出包袱里那顶纯金打造、上面镶嵌满了各色顶级珠翠的凤冠，她这次连叹息声都发不出来了。

“这顶凤冠……皇家御用的吧？”她低声喃喃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平常人家怎么会有？就算是王公贵族，只怕也只有最顶级的才有资格享用吧？你给这东西我，我敢把它拿出去卖吗？”

“我又没叫你把它原封不动的拿出去脱手！”紫衣姑娘不屑的道。

“那是……”

“砸了！”紫衣姑娘睁眼，看着她，下命令道，“咱们把上边的东西拆下来，珠宝、黄金分开来卖，不就没事了吗？”

“可是那会损失好多钱啊！”蓝衣姑娘心疼的道，再责怪的看她一眼，“你真浪费。”

紫衣姑娘冷笑一声，反问：“那你是不是认为，我该把它留下来，给下一任皇后使用呢？”

蓝衣姑娘赶紧摇头。“算了，那样更浪费。”

紫衣姑娘淡笑不语。

交接完毕，她站起来，抱抱小女娃，亲一口，道：“东西就交给你了，我该走了。”

“这么着急？再坐一会吧！”蓝衣姑娘不舍的跟在她身后，“我们好几个月才能见一次面，每次才见面没多久你就又要走了。”

“我也是没办法啊！”紫衣姑娘回头，无奈的道，“皇上大婚，虽说朝野上放假三天，但是每日里各色的奏折还是像雪花片一样的飞来，当日事不当日毕的话我就要被奏折山给活埋了！那个家伙现在躺在床上装死，所有事只能我亲力亲为了。而且，我就怕我不在的时候，宫里又有什么让人头疼的事发生。”

“皇城之中，谁敢为非作歹？”蓝衣姑娘乐观的道。

紫衣姑娘缓缓摇头，提醒她：“别忘了，那小子刚娶了四个小老婆进门。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而且，你忘了那四个女人都是些什么来头了吗？”

“啊——哦！”经她这么一提醒，蓝衣姑娘便明白了。

“这么说来，沉寂了三年的后宫，该是要热闹起来了？”她坏笑道。

“是啊！只怕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紫衣姑娘却是哭笑不得，“眼下，我肯定是又不得安宁了。”

“祝你好运咯！”蓝衣姑娘友善的拍拍她的肩，给她打气。

“但愿吧！”紫衣姑娘苦笑。

“不过，我还真想去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宫斗到底是怎样的呢！”蓝衣姑娘抱起女儿，一脸向往的道，“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剧，也不知道讲的是不是真的。”

“那要不要我给你一个名分，把你召进宫去？”紫衣姑娘白她一眼。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女人！

“算了！”蓝衣姑娘连连摆手，“我只是想做一个旁观者，看看戏，过足了瘾就好。至于当局者……敬谢不敏！”

“就知道你是这样！”紫衣姑娘撇嘴而笑，“我看看什么时候安排一下，召你进宫去陪陪我，看几场戏过过瘾吧！免得你以后抱怨穿越一场，在皇城住了四年却连皇宫都没进去参观过一次。”

“真的吗？那太好了！”蓝衣姑娘眨眨和小女娃一样亮晶晶的大眼，兴奋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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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新帝

微风起，掀起床前纱幔纷扬。

一片明黄色泽的龙塌之上，一斯文俊逸的年轻男子双目微阖，静静的躺着，似是正在安睡。不过，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明显的向人昭示着他根本没有好眠。

轻轻的脚步声移至榻前，随侍的小太监绷着嗓子低声道：“皇上，李大人来了。”

“李大人？司晨么？”榻上之人缓缓睁开双眼，薄唇微掀，沉声问道。深邃的黑眸漆黑如夜空，冷冷的，见不到半点称之为情绪的东西，在白日明亮的光线下折射出一股令人无法逼视的傲气与尊贵。

“回皇上，正是。”小太监道。

两道闪亮的光芒闪过，波澜不惊的俊脸上冰霜融化。

“快宣！”他大声道，说着便从榻上坐了起来。

小太监领命出去，几名宫女上前来侍奉他更衣梳洗。

不一会，便见一名身穿深蓝色锦袍的俊雅男子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来。

来到凤逸面前五步远，他单膝点地，垂首恭敬的道：“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凤逸笑看他，淡淡道。

“谢皇上。”

例行公事之后，凤逸便对身侧侍奉之人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朕与李大人要私下里好好聊聊，不希望有人打扰。”

“是。”太监宫女领命退下，留给他们一片独立的空间。

将李司晨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凤逸不无惊喜的道：“你今天怎的一大早就过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凤翔王朝新帝大婚，这不是要紧事是什么？要知道，家父昨日可是涕泪横流，一夜没睡好觉呢！”李司晨看着他，半开玩笑的道，“微臣此次前来，便是来恭贺皇上新禧的呀！”

“新禧？”脸上的喜悦淡去，凤逸扯扯嘴角，逸出一个冷笑。

要他说，新忧还差不多！

“怎的？皇上为何看起来如此不满，难道是昨晚那四位新娘娘伺候得不到位？”见他面色不佳，李司晨不甚在意的调笑道。

凤逸依旧是冷笑，不置一词。

“怎么？才新婚，便娶了媳妇忘了朋友了不成？连对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都爱理不理的了。”对他一再的冷淡以对不太上心，李司晨淡笑道。只是这笑容的温度和凤逸挂在嘴边的有的一拼。

“怎会……”凤逸张口，正欲解释，便听一阵珠帘响动，一个俏丽的小宫女举着托盘走进内殿。

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茶被送上茶几，摆在二人手边，小宫女偷觑李司晨一眼，小脸红红的道：“李大人请喝茶。”

“多谢了。”李司晨给她一个明朗的笑容，柔声道。

看着她红红的小脸瞬间染成傍晚的红霞，坏心一起，他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闭眼，回味无穷似的低叹道：“香！真香！不愧是美人端来的东西，比我以往喝过的任何茶都要甘甜可口无数倍。”

“奴婢……奴婢告退。”小宫女脸儿红得似火烧，捧着托盘一路飘出殿去，途中好几次撞到柱子都没感觉到疼。

目送走小宫女，李司晨胳膊肘推推凤逸，对他挤挤眼，懒得收回嘴角放荡不羁的笑，道：“喂，又换了。”

凤逸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又换了？”

“你宫里的宫女啊！”李司晨给他一个‘你明知故问’的表情，道，“据我三年来的观察，你宫里的宫女差不多每隔两个月便更换一次，而且出现在你身边的从来都是些娇甜可口、含苞待放的小姑娘。看得我那叫一个心痒难耐，真恨不能代你前去采撷。”

他伸出拳头在他肩上轻捶一记，半带嫉妒的道：“皇上，你真是有福。”

“若是喜欢，你挑几个看得上眼的，朕做主送与你做妾，如何？”凤逸冷笑道。

“别！你千万别！”李司晨赶紧摇头拒绝，“这么多女人，不把我榨干了才怪！而且，若是我家那个老头子知道了，就算我没有沉迷温柔乡，他也不一天照着三顿饭的功夫教训我才怪！”

“那是。李太傅的严厉在百官中可是出了名的。”凤逸笑道，被他这么一闹，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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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愤懑

“对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凤逸看向李司晨，目露疑惑的道，“朕记得，再过几月便是大举之期了。这么紧张的时刻，你不在家看书，却闯进皇宫里来混日子，你就不怕李太傅知道了怪罪下来？”

“他才不会呢！”李司晨老神在在的道。

“哦？”这句再肯定不过的话成功的挑起了凤逸的兴趣，“怎么说？”

李司晨神秘一笑，伸出食指指指天上，道：“太后的懿旨，试问我们谁敢违抗？”

“懿旨？”凤逸皱眉。

“正是。”李司晨捧起茶，灌下一大口，又道，“今日一早，才刚用过早饭，我正准备进书房去消磨时间，做做样子给我家那个老头子看，便有太后身边的小喜子来报，说是皇上身体有所不适，请我前来陪您聊天解闷。”

“原来如此。”凤逸喃喃道，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次，只要一遇到有关那个女人的事情，哪怕只是听到有人顺口提一下，他的心情都会因此恶劣上好久。

“怎么了？你不高兴我来见你吗？”李司晨笑问。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好友在气恼什么。只是，对于他对皇太后这种极端的排斥现象，他能理解，但一直不太能接受。

在他看来，太后娘娘，本质并不是坏的。

“当然不是。”凤逸沉着脸，细瘦的五指死命捏着手里的玉杯。本就不见多少血色的指尖更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根根暴起的青筋。

“这么说来，那是太后的事——”李司晨缓缓的、似是不经意的戳一戳他的痛处。

“别在朕耳边提起那个妖女！”同以往一样，凤逸猛地站起来，蛮横的打断他的话，俊逸的脸上冰霜密布。

“她以为这样便能讨好朕了吗？做梦！”将手里的玉杯掷到茶几上，他恨恨道。

对他的这种表情司空见惯，李司晨撇撇嘴，也站起来，笑道：“看你的样子，不会是欲求不满，将剩余精力又发泄在诅咒太后身上吧？”

“不对呀！”转念又一想，他马上否定自己的话，“我记得，昨天你可是一口气纳了四个妃子呢！难道四个女人还不足以应付你一个吗？”

凤逸冷着脸，不语。

李司晨又自顾自的凑上来，仔细观察一阵他的脸色，嘴角翘起一丝了然的笑，道：“啧啧，我猜，你不是欲求不满，而是纵欲过度了吧？看看你，萎靡憔悴，声音瘖痖，面容枯竭，气色萎靡，从我进来到现在，还一直一副乏力不振的模样，这不是纵欲一夜的铁证是什么？那四个女人不会把你给榨干了吧？所以，你恨太后，恨她找了四个妖精来吸干了你的精血？”

“你是存心消遣我吗？”凤逸仅是回了一个冷哼，看都不看他一眼。

昨夜之事，是他心中新添的一个恨。

南宫春燕！他在心底发誓，迟早有一天，朕一定会把你加诸在朕身上的变本加厉的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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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损友

消遣？李司晨茫然。他说什么消遣的话了吗？没有啊！

事情有异！马上，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妥。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他暗自道，狐疑的再次仔细瞧瞧凤逸的面孔一阵，便立刻发现问题之所在。

眼前，这张俊脸比之大典之前苍白了不少，一双有神的黑眸也深深凹陷了进去，似是过于疲惫所致。但是，他看起来又完全不像那些一夜贪欢的男子，获得无上满足后身体虽然疲累但心里却是满涨了骄傲兴奋的样子。

现在的凤逸，就好似一名大病初愈的患者，看起来虚弱的可以。他给他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小心的问道。

“没什么。”凤逸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只是失血过多而已。”

“失……失血过多？”李司晨不可置信的低叫，“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失血过多？谁干的？”

凤逸垂下眼帘，握紧双拳，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咬牙切齿的低吼道：“南、宫、春、燕！那个妖女，迟早有一天朕要收拾了她！”

南宫春燕？好耳熟的名字！

李司晨搔搔头，思考一下，马上便想到了答案——南宫春燕，不就是凤翔王朝的现任掌权者——南宫太后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几乎每次和他见面凤逸都会咒骂上不下五次的人。

“这又关太后何事？”为了弄清楚实情，他不耻下问。

凤逸鼻子里又是一声重重的冷哼，嘴里因为气愤快要咬碎一口白牙：“那个妖女，她摆明了就是不想让朕好过！”想起昨夜，暂时平息的愤怒又抬头咆哮起来。

“敢问一句，太后又做何令你不快的事了？”李司晨随之跟进，问道。

“她……”凤逸呼吸一滞，面有难色。

“如何？”李司晨赶紧追问。

深吸一口气，凤逸板起脸，冷冷道：“昨夜，她命人在朕饮下的酒里加了鹿血。”

“鹿血？”李司晨一怔，随即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大笑道，“好东西啊！看来太后娘娘也知道你能力有限，怕你在洞房夜冷落了哪位新娘子不好，才会出此下策，想要临时帮你补一补。看来，为了我凤翔王朝的血脉传承，太后娘娘不可说不是用心良苦啊！”

“用心良苦？朕看是费尽心机才对！”凤逸冷笑，阵阵寒芒从他周身发散出去，冻得身旁的人胳膊上浮起一阵阵不小的鸡皮疙瘩。

“皇上，你别如此偏激啊！太后娘娘有心为你补身体，你该感激万分才是啊！”李司晨搓着手臂，半真半假的为南宫春燕辩解道。

“补？”凤逸冷笑三声，面色铁青。

“可是，难道她不知道，朕大病初愈，身子骨虚得很，大补反而伤身的吗？”一字一的字，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也对。”李司晨赞同的点点头。

又过了几秒，他突然反应过来——

“什么？伤身！你伤到哪里了？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慢半拍的跳起来，他大声叫着，冲过来在凤玄身上一阵乱摸。

凤逸面带嫌恶的推开他，不冷不热的道：“没事了。不过是虚火上升，流了一个时辰的鼻血而已。歇了一晚，喝了药，已经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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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心机

“一……一个时辰？”这是什么概念？李司晨愕然。兀自在心底盘算着一个时辰通过两只鼻孔能流出多少血来。

算来算去算不清，但是，肯定不少就是！难怪皇上今天看起来这么虚弱！

“那洞房岂不是……”睨着凤逸，他小心道。

“由于药力作用太猛，朕才踏进新房便开始鼻血奔流，堵都堵不住。太医想尽办法，最后到朕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过于虚弱昏过去了，又等了半个时辰那血才勉强止住。你说说看，一个从昨晚亥时（晚上 9 时正至晚上 11 时正）昏迷至今早辰时（早上 7 时正至上午 9 时正）才醒过来的人，哪里还能洞什么房！”用自己因为被棉花塞得太久而有些隐隐刺疼的鼻孔出一口气，凤逸咬牙启齿的低吼道。

李司晨沉默，无言以对。

“这次的确是太后不对。”他真心道。难怪一大早的就把他叫进宫来，摆明了拿他当代罪羔羊。

“这么说来，那四位新娘娘，你一个都没碰？”过了许久，感觉气氛缓和了些，李司晨求证似的问道。。

叫了半天，口都干了，凤逸拿起李司晨的茶杯一口气吸干，才冷冷答道：“正是。”

李司晨两边嘴角往下滑落。

好可怜的皇上，洞房花烛夜，面对四个活色生香的新娘子，却碰都不能碰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还要忍受着流血不止的惊恐，想想都觉得痛苦！

“我家那个老头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哭得死去活来的。”他喃喃自语道。

“你不告诉他不就得了？”发泄过一通，凤逸心中舒爽了许多。他嘴角复又挂上一抹淡笑，从容道，“不过，那妖女那么做，倒也帮了朕一个大忙。”

“帮忙？”李司晨不解，“此话又从何说起？”

凤逸走回原位坐下，不急不慢的道：“也就是说，即使那妖女不给朕下那鹿血，朕也会想办法逃过那一劫。她的无心之举，偏巧合了朕的意。”只是方法和动机让他气愤不已。

回头，见自己的好友仍旧是一脸迷茫，他进一步解释道：“说实话，那四个女人，朕一个也没打算碰。”

“这又是为什么？”李司晨高声嚷道，“要知道，那四妃可都是朝野之上举足轻重的家族的嫡女。娶了她们，便是得了她们家族的支持，往后自可保你社稷安康，国泰民安。有关国家社稷之事，岂容你不想要便不要的？”

“那也得朕有这个命！”凤逸也高声叫道，眼中寒芒阵阵，“那个妖女，她以为朕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吗？朕长大了，身体日渐康复，快要控制不住了，她便计划着给朕纳妃，等朕生了儿子，她再伺机除掉朕，立小皇子为帝，挟天子以令诸侯，慢慢成就他们南宫家的天下！每两个月便换一次朕寝宫里的宫女，她不就是希望朕能看上几个，临幸了，生出个一儿半女来，以便她的计划提前实现吗？”

“不过”，他双手握拳，双目望着窗外的蓝天，坚决的道，“只要有朕在一天，她的计谋便休想得逞！”

这话说得……似乎有点太过了吧！李司晨在心底暗忖。在他看来，太后娘娘似乎没有凤逸说得这么工于心计。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能厉害到什么程度？但这话他是断不敢当着他的面将给他听的。

在皇上面前讲他最大的敌人的坏话，他又不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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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喝药

正当两人各自陷入沉思之际，一阵连绵不绝的珠玉脆响传来，近在耳边。

珠帘再次被人从中对分而开，一名身穿粉色宫娥服饰、腰系红色缎带的宫女带着满脸笑意盈盈走进内殿来。在她手上，还稳稳端着一个红漆托盘，盘上盛着一个不断向外散发着幽幽苦味的描金瓷碗。那涩涩的味道，仅仅是闻着，众人就已经觉得喉头开始一阵阵的发苦

“奴婢参见皇上。”将漆盘举过头顶，来人缓缓矮下身体，盈盈下拜，语调柔和可人，姿态优雅无比。

不愧是那个妖女身边最得意的宫女，这一举一动，端庄娴雅，中规中矩，却又自有一股媚人的风情体现，比许多宫妃还要妖娆惑人。这就是所谓的近墨者黑吧？凤逸在心底冷笑。果然，和那个妖女在一起的，也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刻意让她跪久一会，直等看到那举着托盘的一双玉臂开始瑟瑟发抖，他才抬手，施恩似的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粉衣宫女缓缓起身，端丽的脸上挂着终年不变的清丽浅笑，莲步轻移，来到凤逸跟前，将碗递到他鼻子底下，躬身道，“皇上，该喝药了。”

刺鼻的中药味争先恐后钻进他的鼻孔，凤逸不觉皱眉，身体后仰，嫌恶的别开头。

“搁下吧，朕等药凉了再喝。”他随手指指身边的茶几，敷衍的道。

宫女却是摇摇头，再次举高药碗，坚定的道：“回皇上，太后吩咐过，奴婢定要亲眼看见皇上喝下这药方能离开。”

凤逸面上一冷。两道寒光划过，消失在空际。

不情不愿的伸手接过药碗，神色复杂的看了那黑漆漆的东西几眼，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他闭上眼，暂停呼吸，几口将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灌进嘴里，再将空碗扔到粉衣宫女面前，狠狠的瞪她一眼，以眼神示意——喝完了，你可以走了吧？

粉衣宫女却还是摇摇头，脸上挂着一贯的得体微笑，徐徐道：“回皇上，太后娘娘还说了，请您务必将那最后一口咽下。要知道，这每一味药都是由药奴的血汗浇灌长大的，再由太医辛苦筛选熬制而成的结晶，哪怕只是浪费一滴，那也是莫大的罪过啊！”

凤逸薄唇紧抿，双手在袖子里握得关节突出，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似乎在强忍杀死某只妖孽的冲动。

良久，仰头，他咕咚一声将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小口药吞下，再张开嘴，将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腔展示给她看，冷着脸道：“朕喝完了。敢问绿玉姑娘，这下母后还有何要吩咐的吗？”

“没有了。皇上肯合作，太后娘娘自然是满意至极，无话可说。”粉衣宫女垂首，低眉顺眼的道。头才低下，一丝太过明显的笑意便从她眼底飞快划过。欲想去捉，却已是了无痕迹。

收回碗盘，她对他们点点头，微微福身，轻声道：“奴婢告退。”说完，便快步离去。

再不走就憋不住了！她好想大声的笑出来啊！

太后娘娘竟然把皇上的反应猜得分毫不差！太神奇了！她愈加的佩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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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苦

粉衣宫女前脚刚走，后面刚才还一脸愤怒的凤逸便突地从座椅上跳起来，俊逸的五官夸张的扭曲成恐怖的形状，嘴巴大张，一手掐着脖子，脚下四处奔窜，急切的大声叫道：“水！水！水在哪里？朕要喝水！”

李司晨被他突来的动作吓得心惊胆战，马上紧张起来。

跟在凤逸身后团团转，他一再焦急的问道：“皇上？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他的一张俊脸皱成一团，五官都挤在一处，眼角还隐约有泪花泛滥，起来好痛苦的样子。

不会……是太后在那碗药里下药了吧？他暗想。但是不对呀！就算确实有谋反之心，她也有必要做得这么明目张胆吗？

跳了一圈又转回来，捡起被自己丢到茶几上的玉杯，将里面最后一滴水倒进嘴里，凤逸痛苦的低叫道：“苦……好苦！这药……好苦！”

李司晨的颜面神经一阵抽搐。

“皇上，只是因为药很苦么？”他有种吐血的冲动。

至于吗？有这么夸张吗？不就是一碗药吗？一个大男人，仅仅因为喝了一碗苦药就叫成这样，说出去不叫人笑死才怪！

凤逸抽空白他一眼——你尝尝就知道有多苦了！嘴巴都苦得麻木了，舌头不听自己使唤，只能用眼神来示意。

“皇上……”

侍奉在外殿的宫女太监闻声也赶了过来，见到凤逸毫无形象的一面，都习以为常，并不十分惊慌。

顾不得其它，凤逸随手扯过一个太监张口便问：“蜜饯呢？茶呢？有什么都快点给朕拿上来！”

“呃……”另一名腰缠绿色缎带的粉衣宫女走上前来，低头道，“回皇上，今天一大早，太后便说想吃蜜饯，将御膳房里的蜜饯全部拿走了。至于新买的，至少也要等午膳之后才能送进宫来吧！”

妖女！又是她干的好事！凤逸愤恨的想道，心里对南宫春燕的恨不觉又多了一层。

“那茶呢？不会也被太后喝光了吧？”他不耐烦的问道。

“皇上，茶来了！”话音未落，先前进来奉茶的小宫女便端着一壶新泡好的茶小跑进内殿来。

李司晨赶紧接过来，倒了一杯送到他嘴边，道：“皇上，别再想些有的没的，先喝杯茶冲淡一下嘴里的苦吧！”

凤逸接过去，一手托着杯底，张口便往嘴里倒。

“皇上小心，这茶是新沏的！还未凉透——”

小宫女的话还未喊完，凤逸便已先她一步将倒进嘴的茶悉数吐了出来，比刚才更大声的叫道：“好烫！”

咣当当，手里的玉杯也随之滚落在地。

完了！经历这一苦一烫，舌头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奴婢……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小宫女吓得面色惨白，咚的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直磕头，连连求饶，声音和身体同频率颤抖着。

“这不关你的事。”凤逸大着舌头冷冷道。

“南——宫——春——燕！”强忍着口腔里残留的苦味与舌尖上的疼痛，越想越气，他咬牙切齿的怒吼，“那个妖女，是她！肯定是她！肯定是她命人去掉了药里的蜂蜜，还又加重了黄连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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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恨之源

万分小心的偷瞄面色铁青的凤逸一眼，再一眼，李司晨以手里的茶杯作掩护，低声问道：“皇上，你好些了吗？”

凤逸回头，阴郁的瞪他一眼——你认为呢？

李司晨赶紧闭嘴，低头喝茶。

不过，只要一回想起方才的那场兵荒马乱，他就忍不住的嘴角上扬，又想要笑。

没想到啊，在人前一直淡漠倨傲的皇上，竟然一再被太后娘娘恶整得如此之悲惨！看凤宫内宫女太监见怪不怪的样子，他敢确定，这事肯定发生过不止一次两次！为什么以前他每次进宫都没有看到诸如此类的好戏呢？好遗憾啊！

两道凌厉的眼神穿透茶杯，直直的射向他，传达着‘你不想活了吗’的信息。

移动茶杯，从后面露出两只眼睛，不期然对上凤逸燃烧着腾腾怒火的眸子，李司晨不由的缩缩脖子，强逼自己咽下逸到嘴边的笑声，差点噎死。

“想笑就笑吧，别强忍着，朕不会怪你的。”静静的看着他，凤逸冷冷的道，挂在嘴边的若有似无的微笑给人一种十分恐怖的视觉效果。

是的，他不怪他，只是从今以后他会一直唾弃他、鄙夷他、打击他，让他生不如死、悔不当初。

随着他的张嘴，一股淡淡的中药味四下传播开来，令闻者无不面露痛苦之色。虽然距离服下药已有一炷香的功夫，但旁人仍能从那涩涩的味道中推测出药物的难喝程度。

李司晨偏头，屏住呼吸，闷声道：“臣不敢。”

他还年轻，还没看遍天下美女，还没吃遍玩遍天下的好料，他爹也还等着他这个不孝子来养老送终，所以，他不能傻傻的自寻死路。

凤逸冷哼一声。算他识相。

“不过皇上”，极小声极小声的，李司晨把杯子举高，又悄悄偷觑他一眼，道出自己的猜测，“或许，太后命人除去药里的蜂蜜，只是为了加强药性。毕竟，新婚之际，冷落新娘子太久终究不是件好事。”

凤逸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一口，面无表情的瞪视着晶莹碧绿的茶水，淡淡道：“司晨，朕现在一直很怀疑，你是不是也是那个妖女派到朕身边的奸细。”

李司晨一阵傻愣。

“怎……怎么可能！”然后，他大力拍着手边的桌子，蹦起来，痛心的看着他，大叫道，“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感情是能因为一个女人说变就变的吗？”

“十几年的感情？”凤逸薄唇轻启，哼出一声嗤笑，面色冷凝，幽幽道，“朕的母妃伴随在父皇身边十多年，母妃爱慕父皇的英明果断，父皇也多次称赞母妃的温柔娴淑，二人互相扶持，感情一直好得令旁人艳羡。但她最后的下场呢？还不是凄惨无比！”

白细的五指握紧手里的茶杯，他的嗓音低沉，悲沧得令人心悸：“自从……自从那个妖女出现之后，母妃便被打入冷宫，数次求见父皇不得。而那最后一次见面，竟是父皇亲自前去，赐她毒酒自尽！”

“但……但那是因为元妃数次对皇后不敬，所以才……”李司晨小心辩解道。

“几次不敬，便罪当至死了吗？” 凤逸冷笑着回视他，眼里的寒意足以将人冻成冰柱，“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十几年的夫妻之情，难道只因几次小小的不敬便能悉数忘怀的？而且，父皇他考虑过朕当时的感受了吗？那时候，朕正重病缠身，他就不怕母妃的事对朕打击太大，朕也承受不住追随母妃而去了吗？”

“呃——”李司晨被寒得抖一抖，他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捧起茶杯讪讪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收回视线，再喝几口温度适宜的茶，舌头渐渐恢复了些许知觉，淡淡的苦味在口腔弥散开来。身为多年来的被害者，新仇旧怨齐聚一堂，凤逸的上牙床和下牙床又开始不由自主的来回磨动。

“那个妖女，她逍遥不了多久了！等朕夺回实权，朕第一个不饶她！朕定要把她碎尸万段！”握紧拳头，千篇一律的豪言壮语由他嘴里发出。

这是积累了多久的怨念？李司晨捧着茶杯暗想，看来太后娘娘四年来的所作所为还真是把皇上给惹毛了。

不过，话说回来，要想扳倒她，一时半会还真是天方夜谭。除非一个可能——太后主动让权。

但，可能吗？有谁会傻到把到手的权利白白送给别人？而且还是掌管天下的权利，又当那个接掌权力的人还一直恨她入骨、一直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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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贵妃驾到

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移至珠帘之外，负责驻守大门的太监之一进来传话道：“皇上，贵妃娘娘求见。”

贵妃？内殿二人对视一眼。

回头，凤逸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宣。”

“遵旨。”

太监退下，李司晨伸长脖子往外望一望，好奇的道：“贵妃娘娘？是不是就是南宫家的五小姐、太后同父同母的亲妹子、南宫春香？”

凤逸点点头：“正是。”

李司晨皱眉，不解的问道：“请安的时辰早过了。这个时侯，她独自一人前来做什么？”

凤逸耸耸肩，淡笑道：“你等着看不就知道了？”

正说着，便有一身着绚丽宫装，头戴金钏珠翠，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缓步走来。穿过高高掀起的珠帘，她在凤逸面前五步远处跪下，娇声道：“臣妾参见皇上。”

在她进门之时，凤逸脸上的愤恨便已瞬间被温和的笑意取代。快步迎上去，他亲手扶起南宫春香，爱怜的道：“爱妃免礼。”

“皇上……”没想到过会被凤逸如此礼遇，南宫春香受宠若惊。

抬头，一双水盈盈的星眸再与他满含柔情的俊目对上，南宫春香便只觉‘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轰得她心中脑际一片空白，手软脚软，动弹不得。

没想到，传言中体弱多病的皇上，竟长得是如此尊贵俊美、如此卓尔不凡！那周身高贵的气派，不必锦衣华服的衬托，不必任何故作的姿态，更不必一群臣下围着他前呼后拥高呼万岁来突显他的无与伦比。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他已是光华毕现，耀眼夺目。即使面色看起来略有些苍白，但这丝毫无损于他的尊贵俊美。

她的人……她的心……悄悄沦陷了。

“皇……皇上……”艰难的张张嘴，怯生生的呼唤从她红润的菱唇里发出，一双眼儿含羞带怯的盯着他俊逸的脸庞舍不得移开，白嫩的小脸上早已是红霞满布。

而目睹凤逸媲美川剧的快速变脸，李司晨也是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许久，他才找回声音，走到摆出诡异姿势的二人身边，艰难的开口：“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在这浪漫无比的时刻，偏偏有人不识趣的硬来插一脚，南宫春香杀人的心都有了！

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对上李司晨布满不知是何情绪的眸子，她低头，忍下心中的懊恼，怯怯的道：“这位是……”

凤逸放开手，和她拉开两步距离，柔声道：“此位乃李太傅之子，李司晨，朕在太学时的伴读，也是朕的至交好友。”

“原来是李大人。”南宫春香赶紧乖巧的对他福福身，心里却恨死了他打断自己的来之不易的好机会，恨不能找个无人处对他破口大骂。

将她眼底的不甘记在心底，凤逸转身，坐回原位，再对守在外殿的太监宫女道：“来人，赐座。”

待南宫春香优雅的落了座，凤逸又面带微笑的道：“不知爱妃此时来见，可是有何要紧之事？”

“臣妾……”不问还好，这一问，娇弱可人的南宫贵妃便刹那间眼眶红红，泪水倾泻直下。

“今日……今日一早，臣妾与众姐妹来给皇上请安，只见皇上缠绵病榻，声音羸弱，见臣妾们一面都不能。回去之后，那情那景便一再在臣妾眼前浮现，再思及昨夜，臣妾更是心忧不已，以致食不下咽，坐立不安。不再来看皇上一眼，确信皇上平安无事，臣妾……臣妾心中着实是不安啊！”说得言辞恳切，悲伤四溢，哽咽的话语都快凑不出完整的调调来。

完蛋了！李司晨在心中哀号，开始默默的为这位新进的贵妃娘娘祈祷。难道她不知道，昨夜之耻是凤逸心中新添的一个禁忌吗？谁不要命了敢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巴？

不过再想想，她还真是不知道。

而凤逸也并不如他所预期的那样大动肝火。他只是垂眸，技巧的掩下心中的不快，又似是感动的道：“有劳爱妃挂念了。”

南宫春香闻言，心中一喜，忙含情脉脉的看向凤逸，又张嘴道：“皇上……”

正欲再说几句煽情的话来博得凤逸的好感，便又听见一阵脚步声响，先前进来传话的太监又跪在帘外，道：“皇上，淑妃娘娘求见。”

淑妃？袁秀玉？皇帝母妃娘家那一边的小姐，元妃同父异母兄长的女儿，皇上的表妹。李司晨在脑海里搜集着关于她的资料。

与此同时，南宫春香眼底也似是有一丝愤恨的神色闪过。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煽情氛围被人强行打断，想不气愤都难！更何况马上又来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宣。”凤逸想也不想便道。

“是。”太监道，转身又去接入另一位新入门的皇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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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淑妃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想必说的便是这位袁淑妃。

“表哥——”

远远的，端坐于内殿之人便听见一声娇媚的呼唤，来自离他们不下五米远的大门处。三秒钟后，一团色彩席卷而来，盛装打扮过后的美丽少女携着雷霆万钧之势闪现在众人眼前。

然后，看也不看在场是否还有他人，她进门便直奔凤逸所在处，一头往他怀里扎进去。凤逸措手不及，差点被那巨大的冲力撞得内伤。而淑妃娘娘插在头上的几支锋利的金银玉簪随着她的动作也差点在他脸上留下到此一游的铁证。

“爱……爱妃……”凤逸被撞得五脏似乎都移了位，本来就没有几丝血色的俊脸又因为这天外飞来的疼痛新添上一层惨白。

“淑妃妹妹，好旺盛的精力呢！此时的你看起来真不像一个头疼体虚之人。”见凤逸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落座在他对面的南宫春香忍不住了，率先发言道。

强挤进凤逸怀里的娇小身体一顿。缓缓回头，望向声音的发源地，不期然对上南宫春香皮笑肉不笑的俏脸，她顿时脸儿白白，身儿晃晃。

“原来……贵妃姐姐也在。”良久，她才蚊子哼哼似的道。缩在凤逸怀里的身体却始终不肯动一动。

“是啊！”南宫春香假笑道，“淑妃妹妹，还真是真巧啊，没想到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我们便又见面了。”

瞪瞪瞪！老娘瞪死你！贱人！皇上的怀里是你能待的吗？还不给我滚出来！半是嫉妒半是气愤，南宫春香在一旁瞪得眼都快凸了。

好火爆的场面！看来今天自己真是来对了！整个事情的旁观者——李司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喜在心：有好戏看罗！

不过，他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因为——

被南宫春香恶毒的眼神盯得十分不自在，袁秀玉为了闪躲，转头到处乱看，不巧一下子就对上了李司晨咧着大嘴的笑脸。马上的，水汪汪的大眼眨一眨，惹人怜爱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来，雀跃的女音高声叫道：“原来司晨哥哥也在！”

他后悔了！他不该笑得这么灿烂的！

李司晨好生郁闷。

拜托，大小姐，请你不要叫的这么亲热好不好！搞得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曾经有过什么似的。他在心中暗叫。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在多年前在几个很巧合的时间很巧合的地点很巧合的遇到过几次而已，话都没说上超过三句。因为这个小丫头每次一见面就一直粘着凤逸不放，直接把他这个大活人当空气忽略掉。可现在，需要利用了，她就毫不迟疑的拖他下水。

看看，贵妃娘娘恶毒的目光果然被成功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但礼依旧不可废。不得已，转角四十五度，李司晨依礼对凤逸怀里的人作一个揖，恭敬道：“微臣参见淑妃娘娘。”

“司晨哥哥，你我何必如此客气呢？你是表哥的好友，便也是秀玉的哥哥。哥哥对妹妹……”边假惺惺的发表着亲善的言论，袁秀玉边再往凤逸怀抱深处挤一挤，再挤一挤。

受不了了！再让她这样下去，他刚喝下去的药肯定又会被悉数挤出来了！他可不想在重温一次那魔鬼般苦涩的滋味！凤逸面色一沉，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推下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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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可怜小表妹

“啊——”咚！

伴随着一声娇呼一记闷响，娇弱可人的淑妃娘娘以极端不优雅的姿势坐倒在地。

呼哧！

两声轻笑乍响在殿内，瞬息杳然无踪。

趴在地上的少女经历过五秒缓冲期，才缓缓抬起头，可怜兮兮的望向凤逸，大眼含泪，委屈万分的低叫道：“表哥，你……”

凤逸马上摆出一个比她更委屈更可怜的表情，深邃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无奈。

“玉儿表妹，你还好吧？”他‘关切’的道，“刚才，不知为何，朕的手脚突然一阵无力，没能抱紧你，眼睁睁看你摔了下去，你不会怪朕吧？”只有言语上的表示，一双手一对脚都好像还未恢复力气似的一动不动，冷眼旁观她爬起来的全过程。

等了半天没见四周之人有任何反应，少女张张嘴，半天才轻摇臻首，道：“表哥是无心的，秀玉怎会怪你。”说着便又想手脚并用的爬上他的膝盖去。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这个深刻的道理又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旁观已久的南宫春香再也看不下去了！

“淑妃妹妹，难道你没看见殿内还有这么多张椅子吗？”她阴阳怪气的道，“早上太后娘娘才一再告诫过我们，皇上身子正虚得很，不宜劳累过度，难道你忘了吗？”

“我没忘！”袁秀玉大声道，以示她对凤逸的关心。

正合她意！南宫春香顺势将一顶大帽子扣在她头上：“那你还要一再爬到皇上身上，加重他的负担，消耗他的精力？你是存心不想让皇上快点康复是不是？”

袁秀玉被说得脸儿一白，垂下小小的头颅，讷讷道：“我没有……”

“那你还不快点来本宫身边坐下？”南宫春香乘胜追击，命令道。

“我……”袁秀玉看看南宫春香，再看看凤逸，恋恋不舍的样子，“表哥……”

凤逸收回幸灾乐祸看好戏的闲情逸致，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玉儿表妹，朕认为贵妃说得很有道理。”

“表哥……”袁秀玉仍不肯死心，挤出几滴眼泪在眼眶里乱晃。

“淑妃妹妹，既然皇上都开了金口了，你还不快来坐下？还是”，得意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转到光洁的地面上，“你认为地上比椅子上舒服，所以决定趴在地上今天不起来了？”

一举获胜，南宫春香一颗心带着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那志得意满的神情溢于言表，连遮掩一下都懒得做。

“当然不是！”袁秀玉赶紧自食其力爬起来。

“那就过来坐呀！凳子都给你准备好了。”南宫春香悠哉的道。她的心情真是好的不得了！

“……是。”不情不愿的，袁秀玉慢腾腾的移到南宫春香下手，坐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儿还是一直盯着凤逸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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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妃斗

眼见她从一进门便四处攀亲，表哥司晨哥哥那叫一个叫得亲热无比，南宫春香心中的气闷自是毋庸赘言。

好不容易将她与凤逸分开，等她屁股刚沾上椅子，南宫春香便面带微笑，语气诚挚的道：“淑妃妹妹，本宫依稀记得，早膳之后，你不是推说头疼，要回去歇着的吗？怎么才半个时辰不到，本该在寝宫歇息的你就出现在了这里，还这般精神百倍的模样？”

句句带刺的关爱之词，令袁秀玉身量不由自主的大幅度晃一晃，玉臀一个下落出现差错，整个人往前移动一小步，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再次投奔大地母亲的怀抱。

勉强稳住身体，她咬咬唇，楚楚可怜的望着凤逸，白嫩的玉指绞着手里的丝绢，哽咽的道：“我……我因过度思念表哥，担忧他的病体，才致头痛不已。本以为回去歇歇便会好了，可谁知，回了寝宫，辗转反侧，我的头却是疼得越发的厉害了！思来想去，我觉得……我还是再来看看表哥好了。或许……或许跟表哥说说话，我的心里会好受些。”

好疼！刚才被南宫春香那么一吓，屁股一不小心与椅子边缘来了个亲密接触，受到重创，钻心的疼，她好想哭！娘啊，你女儿被人欺负了！

[奇]真无聊！千篇一律的陈情之词，没有一点新意！心甘情愿化作壁花的李司晨在心底哀叹。这些女人们，难道就不能别具一格点吗？害得他看好戏的雀跃心情都有些消沉了。

[书]“原来秀玉表妹如此关心朕，朕深感欣慰。”冷眼旁观的凤逸故技重施，适时插话，感叹的道，溢满柔情的眸子看得斜对面的小女生春心荡漾，外加一句关切的问候，“敢问现在，表妹你好些了吗？”

[网]“好多了！”有他一句话，前尘的委屈不快立马烟消云散，袁秀玉腾地一下站起来，兴高采烈的道，“看到表哥精神奕奕，我……我的头一点都不疼了！”

明明是想让她出丑的，怎么反倒帮了她一把，让她又和皇上聊上了？南宫春香私底下恨得暗暗咬牙。

“表哥，我……”往前进几步，袁秀玉还想在说什么，南宫春香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一喜，赶紧抓住机会大喝道，“大胆！宫廷之中，皇上面前，岂敢一再用我字！这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啊？我……”袁秀玉被她的大叫吓得面色惨白，刚想开口辩解，便又知自己说错了话，只得泫然欲泣的望着凤逸，可怜兮兮的叫道，“表哥……”

凤逸不负所望，转向南宫春香，柔柔的看着她，柔声道：“爱妃，淑妃年纪还小，又刚刚进宫，许多规矩还不熟悉，看在朕的面子上，你便饶了她这一回吧！等回去了，朕自当叫教规矩的嬷嬷再好好教教她。”

被凤逸满含深情的眸子这么一瞧，南宫春香的一颗小心肝也开始扑通扑通胡蹦乱跳，哪里还记得刚才满肚满肠的酸醋滋味。

“皇……皇上……”她忘情的凝视着他，幽幽叫道。

花痴！凤逸在心底哂笑一声，继续加以色诱：“爱妃，如何？便饶了淑妃这一次吧！”

“饶……饶了。”南宫春香跟着道，根本不知自己无心之下到底允诺了些什么。

得到想要的，凤逸立马转头，再把一张笑脸对上袁秀玉，道：“玉儿表妹，贵妃放过你了，还不赶快向她道谢！”

“多谢贵妃姐姐。”袁秀玉不情不愿的道。

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又放走了一个打击情敌的大好机会，南宫春香后悔不跌。

但转念又一想，此举既教训了袁秀玉，又成功的把凤逸的心思转到自己身上，也算小有收获。于是，心里那点骄傲不免又浮出水面，开始得意洋洋起来。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本宫就放你一马。”自以为卖了皇帝一个面子，她得意的道，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袁秀玉看在眼里，一口银牙都快咬碎。

“表哥……”抿着嘴，直直望着凤逸，她端上一副又气又委屈的神情，大大的眸子里积满泪花，眼看就要倾泻而下。

“表妹，贵妃说得很对。现在你已是朕的妃子，又身处后宫之中，自当以宫规自律。再叫表哥已不适宜，还是赶快将这称呼改了吧！”凤逸语转向他，重心长的道，“还有，你也当随贵妃一样，自称臣妾才是。”否则，这戏就没法演下去了。他在心里加上一句。

袁秀玉不依，又楚楚可怜的道：“表哥……”

“淑妃妹妹，难道你想抗旨不尊吗？”又赢了一仗，眼见皇上的天平倒向自己这边，南宫春香的是越发的得意了，干脆大胆的随意而行起来。

“我……”袁秀玉不甘的咬咬唇，道，“臣妾不敢。”

南宫春香抬起小巧的下巴，得意的轻哼一声。

两个肤浅的女人，无趣！凤逸与李司晨对视一眼，表达出共同的想法。

那就——让它落幕吧！四道眼神在空中眼神交汇，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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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合作无间

似是不经意的，凤逸慵懒的闭上双眼，再张张嘴，打一个小小的哈欠。

“皇上，您累了吗？”眼尖的注意到这一幕，南宫春香抢先关切的上前询问。

落后一步的袁秀玉只能含恨吞下逸到嘴边的话语，坐在原地愤恨的直跺脚。

“朕刚喝完药。太医吩咐过，喝完药之后，必须小憩半个时辰。”凤逸缓缓道，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谎，依旧是温和的看着南宫春香，淡淡道，“不过不打紧，偶尔一两次不睡也是可以的。爱妃才刚入宫，便都对朕如此关怀备至，朕感动不已，只盼能与你们多多相处些时日。眼下你们才刚到，朕怎能让你们如此便打道回府呢？”言外之意，不言自明——还不赶快给我打道回府！

“有何不可！”南宫春香识相的大声道，站起来，故作大度的道，“皇上龙体要紧，是该多多休息才是。臣妾刚进宫，许多规矩还不熟悉，太后娘娘早已安排了有经验的嬷嬷前来教导。算算时间，她们也该在臣妾寝宫里候着了才是。既然如此，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休息了。”虽然极端不舍，但该放手的时候就须放手，若是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难办了。毕竟，爹爹教训过，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不是吗？

“可是……爱妃你们才来，连口热茶都没来得及喝……”凤逸假意推阻道。

“热茶臣妾回去要喝多少有多少，皇上您的身子却只有这一副，所以您还是快些回去躺着吧！”南宫春香站起来，坚决的道，再转身命令袁秀玉，“淑妃妹妹，我们退下吧！”

该说的该做的都被她一个人说尽做尽了，袁秀玉又气又怨，一脸不甘，便牢坐在原地不动，赌气任性的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表哥！”就算皇上睡觉她也要在一旁坐着守着，就是不让这个女人得逞！哼！

南宫春香闻言，板下脸，厉声道：“淑妃妹妹，难道，你真想要累坏皇上吗？”

“才没有！我……我只是……”袁秀玉咬唇，不能为自己的行径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有一径的盯着凤逸，等待他的帮忙。

凤逸垂眸，私底下把右手往旁移一移，掐了身侧的李司晨一把。

“啊——”李司晨痛极而叫，马上便发现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包括争吵中的二妃。

马上意识到了凤逸的用心，李司晨斜眼，怒视他——皇上，你太狡诈了！

凤逸也斜眼，给他一个‘该你上场了’的眼神，对他的愤怒选择性的视而不见。

无良的皇上！李司晨再瞪他一眼，才走上前去，对那二人作揖，恭敬的道：“两位娘娘，微臣建议，你们还是先行退下吧！皇上身子骨正虚着，不宜操劳过度。太后也一再交代下来，皇上需要静养，不许任何旁人前来打扰。想必，这话太后也对二位娘娘说过才是。”

两个不对盘的女人面面相觑。

她们当然知道凤逸需要静养。早上去凰宫请安之时太后还一再交代过她们，没事绝对不要去劳烦皇上，等皇上身体好了，她自然会安排她们前去侍寝。但是，两个人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都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只为先行给凤逸留下一个好印象，让他记下自己的温柔体贴，那样，等到选妃侍寝之时，皇上首先想到的肯定会是她们，那么，先生下龙子之人定也是她们无疑。如此一来，皇后一位便是她们的囊中之物了。

只是，两个自作聪明的人，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也会如此大胆，前后脚的一起来了。这下，温柔体贴不见多少，勾心斗角倒是初具雏形了。

再一想到南宫春燕那似笑非笑的模样。明明是很柔和的眼神，可不知为何，一对上它，她们就会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不知道，她（她）会不会到太后跟前去告密？

想到这一层，两个少女不约而同的抖了抖，对视一眼，再低下头，齐声道：“臣妾告退。”

没想到抬出太后，效果竟是立竿见影！李司晨傻笑，为自己的明智选择得意不已。

“既然你们心意已定，朕也不再多留。”凤逸似是十分不舍的道，叫人的声音动作确是一刻都不多加耽搁，“来人，送贵妃淑妃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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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险恶男人心

两批人马带着脂粉香气远去，整个世界恢复清净。

直到听不到其它声音了，凤逸才又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的坐下，淡淡道：“现在，你还羡慕朕的好福气吗？”

“不了不了！”李司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

“这两个女人，一个自作聪明，一个佯装可怜，可偏偏演技太差，叫人一眼就能看穿，却都还在那里洋洋自得。这样的人，叫人打心眼里就觉得厌烦。更何况才进门第一天呢，就不由分说斗上了，还是在你的面前！可见都不是什么智慧的人物，更不可能在深宫之中长久下去。这样的妻子，就算长得再美，却无任何头脑，要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还不如不要的好！”好友面前，他做出最中肯的评价。

凤逸赞同的点头。

再给自己倒一杯茶，他细品一口，唇角微微上翘，淡笑道：“这才只是开始而已。等着吧，仗着自己的特殊身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们肯定会斗得不可开交。以后好戏肯定是接二连三，层出不穷。”那个妖女有的受了。

“是吗？”李司晨兴奋的眨眨眼。

“不过”，马上的，脸上的笑容又黯淡了下去，他惋惜的道，“可惜我看不到了。”

“没关系，过几日，朕再找个理由召你进宫伴驾便是。”凤逸大方的道。最近正值多事之秋，能有个信任的人在旁帮忙最好不过。

不知他的险恶用心，李司晨傻傻拊掌，高兴的道：“那太好了！”

正当两人都心情大好之际，门外的太监之一又冲进殿来，大叫道：“不好了，皇上，不好了！”

凤逸闭眼假寐，一动不动。

李司晨掩不住好奇心，代为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看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吵……吵起来了！”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贵……贵妃，和……和淑妃……就……就在……就在殿外，吵起来了！”

“吵起来了？”李司晨眼中光芒更炽，撩起袍子便往外走，“快去看看！”

凤逸从后拉住了他袍子的后摆。

“皇上，你别拉着我呀！”李司晨转过身来，和他展开抢袍拉锯战。

“急什么？”凤逸不急不慢的道，脸上还带着惬意的笑容，仿佛此事与他方才的煽风点火毫无关系。

“看戏啊！”李司晨却是急得不行，“那两个女人，离了你的视线，定然是本性毕露，现在肯定使出浑身解数，吵得天翻地覆呢！这么好的一场戏，怎能错过？”

“待会再去。”凤逸放手，端起茶杯慢慢的喝，慢条斯理的道，“才开始呢，等她们吵得更激烈一点再去不迟。”

那个妖女都还没出现呢，他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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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鹬蚌相争

步出凤宫大门，走在通往寝宫的大道之上，南宫春香在前，袁秀玉在后，再后边跟着的是两拨随侍的宫女，一群人默默的走着，一路上静得出奇。

拐角，到了一处鸟语花香处，南宫春香突然缓下步伐，两眼随意观赏着路旁盛放的牡丹，似是自言自语的道：“没想到啊，有些人，小小年纪，长得又是如此娇弱可人，心机却是如此深沉，本宫都差点被她给骗了！”

袁秀玉微微一愣，随即加快脚步追上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咬唇低首，心有戚戚的道：“贵妃姐姐你在说什么，妹妹没听明白。”

“你听不明白？”南宫春香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充满敌意的轻笑道，“那我便给你说白一点好了！”

一双鄙夷的眼睛在她身上来回扫射几遍，南宫春香尖刻的道：“有些人啊，表里不一，嘴里说一套，明里做一套。早上在太后跟前装出一副小可怜无害的模样，还信誓旦旦不会无端前去打扰皇上。结果呢？也不知道是谁，一大早的便直往皇上怀抱里钻进去，拉都拉不出来！女儿家的脸面都被她给丢尽了！”

袁秀玉脸儿红了红。垂下小脸，拧着细眉，手里绞着帕子，她斜眼看了南宫春香一眼，细声细气的道：“我……自小我与表哥便是如此相处。表哥心疼我，喜欢抱着我到处玩耍，我们都对此习以为常了，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也是常事。怎么，贵妃姐姐，你是在嫉妒吗？”

南宫春香的脊背瞬间僵硬。

“哈，嫉妒？”随即，一声状似不屑的轻笑打破僵局。转身背对着袁秀玉，似是专心于观赏牡丹，她拔高声调道：“本宫有什么好嫉妒的？本宫可是堂堂的贵妃！地位还排在你之上呢！太后是本宫同父同母的姐姐，你和皇上仅是不甚亲近的表兄妹而已，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本宫嫉妒的？”

调整好面上的表情，转回身，直直盯着袁秀玉的眼睛，她一脸严肃的道：“而且，淑妃妹妹，容姐姐再提醒你一次，现在我们是在皇宫，已不是你家的侍郎府，别张口闭口便是表哥表哥的乱叫！现在，他是我们的丈夫，是皇上！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你不守宫规，胡乱叫人，不罚你才怪！”

提到南宫春燕，袁秀玉不由的脸儿一白，后退几步。

目的得逞，南宫春香不禁得意的笑。

“妹妹，乖乖听话，知道了吗？”最好听她的话。她放柔了声调循循诱导道。

乖乖听话？听她的话？袁秀玉垂下的眼帘下划过一丝鄙夷。抬头，漠然看向南宫春香，她轻轻一笑，道：“是啊，只要姐姐你到太后耳边随意诋毁几句，妹妹我便肯定是万劫不复了。毕竟，你们是一母所出的亲姐妹不是吗？你说的话，太后自然深信不疑。不过，你别忘了，若你向太后告密，太后自然也会知道你同样不听她的话，前去叨扰表哥，到时候，受罚的又岂会只有我一人？”要死大家一起死！若是受罚，她也定要拉她下水。

一语中的！南宫春香心中一虚。

“那……那又如何？”她强迫自己昂起头，色厉内荏的道，“正如你所说，太后娘娘是我亲姐，我们是一家人，她自然是处处庇护我的。即使她知道了我不守规矩，就算再生气，她定然也是重重的罚你。对于我，自然是能免则免。”说到这里，都已是接近肯定的语气。

毕竟，自家人理当是护着自家人的，不是吗？

“皇上还是我的表哥呢！”袁秀玉不甘示弱，也大声道，“表哥不会坐视我被人欺负的！”

“哼！”南宫春香仅是不屑的扫她一眼。

“淑妃妹妹，容姐姐再提醒你一句”，她高傲的道，“现在，放眼天下，不管大小事都由我大姐一手掌管，包括皇上的一切。连我们还有德妃贤妃都是由我大姐做主娶进宫来的，皇上根本没有置喙的权利。众所周知，皇上怕我大姐怕得要死，我大姐叫他往东他便不敢往西。倘若太后真要罚你，你以为皇上他敢为你开脱吗？”

“你……”被人说中心事，袁秀玉的小脸又白了几分。

“那……那又如何？”她强争一口气，大声对叫道，“你以为你的好日子能有多长吗？皇上恨死你们南宫家的人了，他才不会愿意碰你呢！他现在只是做戏给你们家人看而已！”

“是——吗——”南宫春香拖长了声音，摆明了对她的话不屑一顾，“那刚才凤宫之内，皇上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可是关怀备至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我有多好。不像有些人，自己倒贴上去还被人扔下地去，难看死了！”

说到这里，附上一个蔑视的眼神。

袁秀玉恨得牙痒痒。

“表哥他是无心的！表哥他才不会那样对我呢！”加大音量，她大声反驳她的话，越叫声音越尖，随侍的宫女都闭眼捂耳不堪忍受，唯有两个当事人还在那里吵得不亦乐乎。

“表哥才不会喜欢上你！他只是为情势所逼，不得不妥协于你！表哥他喜欢的是我！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刚才他还关心我的头疼、为我求情来着！”袁秀玉犹在尖叫，细数凤逸对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好，先前小鸟依人的模样荡然无存。女人，果然是一种好骗的动物。

“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皇上喜欢谁，等到半个月之后，侍寝之时，自然会见分晓。”南宫春香信心十足的道。有太后在，她敢肯定，不管凤逸心仪的是谁，第一个侍寝的人定然是她。然后，只要她再曲意逢迎，婉转承欢，不怕皇上不被她的美貌温柔迷倒。

袁秀玉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妖女！”怒极，她口不择言，“你们一家都是妖女！吸人精血的妖女！先皇就是被那个妖女害死的，现在你还想来害表哥！表哥是不会被你迷惑的！”

南宫春香柳眉倒竖，怒视回去，大吼道：“我才不是妖女！”

“你就是！你们一家都是！”袁秀玉一口咬定，死不松口。

“我不是！”

“你就是！”

“不是！”

“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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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得利的渔翁（上）

啪、啪、啪，一阵节奏分明的清脆击掌声由远及近而来。

吵得不可开交的贵淑二妃面色一僵，对视一眼，再缓缓往后看去，如同慢镜头回放一般。

下一秒，两张刚才还因为扯着脖子大喊大叫而面红耳赤的俏脸顿时血色全无，娇小的身形摇摇欲坠，只可惜没人胆敢前来搀扶。想昏不敢昏，两人只能站在原地做着钟摆运动。

那一边，南宫春燕面带微笑，领着一干宫女太监徐徐走来。紧跟在她身后的，赫然就是四位新妇中被遗漏掉的贤德二妃。

“太……太后。”弱弱的低叫一声，南宫春香与袁秀玉吃惊地看着南宫春燕出现在道路的另一头，缓步逼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她……她什么时候来的？她们的对话她又听到了多少？

“参见太后！”这时，不知是谁惶恐不已的尖叫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的宫女太监们接二连三，在凤宫外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优雅地踩着稳健的步伐来到跪在最前端的两人跟前，南宫春燕唇角浅扬着一抹冷笑，不温不火的道：“这里好热闹啊！没想到，哀家才听说皇上已起身，刚服完药，正说要携几位新进门的媳妇前来探望，也顺便叫你们夫妻几人培养培养感情，便得知贵妃淑妃早已先行动身了，还在这里聊得好不欢快！哀家人在老远处就听到你们的说话声了。”

完了！她们之间的对话，她竟已一字不漏的听了去！尚存侥幸心理的二人不禁在心中大叫不好。

俏脸涨红，神情尴尬，手足无措的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脸快贴到地上去。若是可以，她们真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回到地面上来。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笼罩在众人头顶上的气氛却是沉闷得令人窒息。

“贵妃，淑妃，抬起头来。”许久，低沉的嗓音冷怒地扬起，不知何时，南宫春燕的宫靴已立在她们鼻尖处。

“是……是。”被点名的二人战战兢兢的抬起带着惧意的美眸，不期然对上南宫春燕噙著森冷笑意的一双眸子。登时，一股阴风狠狠地自她们心底拂过，脚底顿起一阵寒意，瞬间传遍全身。全身笼罩在春末明媚温暖的阳光下，她们却楞是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南宫春燕冷冷的看着她们，眸中的怒火清晰可见。

两个跪在下首的人瑟缩成一团，活脱脱像两只做贼心虚的小耗子，不知眼前的猫儿将如何将她们吞吃下肚。

“南宫贵妃、袁淑妃，哀家不是早上才警告过你们，皇上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若非必要，不许靠近凤宫一步的吗？你们倒好，竟然就在凤宫门口大吵起来了！分明是不把哀家的话当一回事，不把皇上的安危放在眼里。在你们眼中，还有皇家威严的存在吗？”倏地沉下脸色，南宫春燕疾言厉色的道。

“太后息怒，臣妾知错了！”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南宫春香趴在地上，连连磕头。

“我……臣妾知错了！” 袁秀玉也跟着磕头道，已经急得都快哭出来。

“知错了？”南宫春燕冷笑，摆明了不相信她们的说辞，“告诉哀家，你们错在哪里？”

“错在——”

“臣妾不该与淑妃在皇上身边争吵，坏了皇上的清净。”袁秀玉刚张口，南宫春香便抢白道。

没想到抢先一步说话都会被人抢走话茬，袁秀玉跪在一旁干瞪眼，欲找机会抢回话头而不得。

南宫春香理都不理会她，一径的为自己辩解道：“只是，臣妾也是因为太过担心皇上，才想到要过来看一看的。可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淑妃……”

马上知道她想把罪责推给自己，袁秀玉指着她的鼻子打断她的话，大声道：“是你先来的！你还处处抢夺表哥的注意力！”

南宫春香爬起来，一口反驳回去：“我本是想看看皇上便走，是你硬闯进来，还在这里和我大叫大闹的！”

“是你！明明是你先对我明嘲暗讽！”袁秀玉跟着站起来，大叫道。

“是你一再强调你和皇上的亲密关系！”南宫春香抬高一个音阶。

“是你先一再抬出太后来压人！”再抬高一个音阶。

“是你骂我家人都是妖女！”再抬高一个音阶。

……

这两个人倒是活宝一对，竟然不分场合的就旁若无人的比赛起谁的嗓门更大来了，还自动爆出这么多好料来。

南宫春燕两手抱胸，冷眼旁观，看着她们狗咬狗一嘴毛。

等两人把能叫的都叫完了，嗓子也叫哑了，她才缓缓开口：“都说完了？还有没有谁要补充的？”

吵得尽兴忘我的二人这才再次注意到南宫春燕的存在，脸上血色退尽。

这下真的是完了！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给太后知道了！

这次倒是不用事先约定好，两人扑楞楞一同跪下，异口同声的道：“太后息怒！”

“好啊！真是好啊！”南宫春燕不理睬她们的求饶，冷笑不止，“看来你们二人不仅是目无尊长，竟然是连王法都不看在眼里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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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得利的渔翁（中）

当当当当，剧情发展到高潮阶段，怎能缺少男主角呢？

“母后请息怒！”一声中气不足的呼唤打断了南宫春燕的作威作福，由李司晨搀扶着，凤逸自从凤宫内疾步走出。

“皇上！”救命稻草来了！跪在地上的二人一同扬起满含泪水的眸子，喜出望外的凝视着他，温柔轻唤。

怒火中烧的南宫春燕也回转头来。看到面色惨白的凤逸，赶紧迎上去，换上一脸的忧心忡忡，关切的道：“皇上，你怎么出来了？外边风大，你身体不好，吹坏了怎么办？来人，快扶皇上回去歇着！”

嘴上说得慈爱无比，心里已经把他骂到臭头：小子，大白天的，你不给我躺在床上装尸体，事情都走到尾巴上了又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吓什么人？我又不会真的把你家小表妹怎么样！顶多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罢了，叫她们收敛点骄纵的脾性，别以为自己还是待字闺中颐指气使的大小姐。

凤逸摇摇头，低声缓缓道：“不打紧的。母后，贵妃淑妃都是因为太过担心儿臣才会前来探望，儿臣不仅不怪罪，还高兴得很。适才她们的争吵，想必也是无心的。就请母后看在儿臣的面子上，饶了她们一次吧！”

“皇上……”两个女人感动得的眼泪开始泛滥。

好一个小白脸！南宫春燕暗笑，不仅一张脸白的像鬼，连演戏也抢着扮白脸！

那么，就轮到她来扮黑脸了！

板起脸，她厉声道：“这如何使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犯错了便该罚，尤其这二人触犯了皇家的体面，岂容轻饶！”

“母后……”凤逸张嘴，似乎还想求情。

南宫春燕举手打断，专横的道：“别再说了！哀家心意已决，求情者，同罪论处！”

凤逸顺从的闭嘴。本来，连下面一句该说什么他都还未想好，刚才叫一声纯粹是为了承上启下而已。看那两个女人感动的！他才说了几句没用的废话而已，害得他好没有成就感。

冷哼了声，南宫春燕长袖一扬，高声道：“来人，将贵妃淑妃带回宫去，禁足十日，除了随侍的宫女太监，不许任何人探望。其贴身宫女，当着所有宫女太监的面，贵妃的打十板子，淑妃的打十五板子，给哀家狠狠地打，一板子都不许少，听到了没有？”

“太后，为什么我的宫女要打十五板子，而她的则少了五板子？”袁秀玉不服，上诉道。

笨蛋女人，以后千万别再跟人说他们是表兄妹关系！听到这不要命的话，垂首不语的凤逸在心底无奈的叹息。他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傻的表妹呢？明知山有虎，却偏向虎山行，而且手头上还不带任何武器。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送进老虎肚子里去了，尸骨无存。

算了，找个机会，叫大伯将她领回家去吧！否则，不久这后宫便会成为她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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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得利的渔翁（下）

“放肆！”果然，南宫春燕身侧的绿玉已然抓紧机会开始发难，“皇上太后在此，岂容你如

此无礼叫嚣！”

袁秀玉被震得一怔，说不出话来。

南宫春燕睨她一眼，扯扯嘴角，语气冷冽的道：“不满是吗？那就打二十板子好了！”

“你……”袁秀玉抬头，又想申辩什么，却慑于南宫春燕唇角的那抹冷笑，不甘的吞下嘴边

的埋怨之词。

成功解决一个。南宫春燕目光落到瘫坐在地上的南宫春香身上，惹得她恐惧的缩起身子。“

不知贵妃是否也对哀家所做的决定有所不满呢？”她可以柔声道。

才刚目睹了情敌的悲惨遭遇，幸灾乐祸的情绪固然存在，但更多的却是对南宫春燕的惧怕。

从昨晚到现在，她早已被她冷硬的气场吓得半死，再被她这么一问，语气越是温和她便越是

害怕。嗫嚅着嘴唇，南宫春香硬著头皮道：“我……大……大姐……”

“大胆！后宫之中，太后便是太后，岂容你大姐大姐的乱叫，有坏纲常！”不等她说完一句

话，秋蓉接收到主子传达的信息，适时帮腔叫道。

“啊？”南宫春香被吼得脸色发白，语无伦次，“我……大姐……”

南宫春燕挫败的摇头。就这心理素质，还想得圣宠，还想母仪天下？她看做梦还是比较快！

还是趁早找个机会把这个丫头送出宫去吧，随便找个人嫁了，也比留在这皇宫里被人啃得尸

骨无存的强。这也是她唯一能为那个给自己冠上姓氏的人做的事了。

“看来，进宫之前，南宫大人和袁大人对自家女儿的教导还不够完备啊！”摇摇头，南宫春

燕无奈的感叹道，“现在，也只能哀家代为服其劳了。”

暗自在心中做了决定，南宫春燕凌厉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连，看得她们大气不敢出一声，才

又高声道：“来人，将她们的宫女各打二十大板。从今日起，贵妃淑妃留在寝宫，由教导嬷

嬷教授宫规，无哀家旨意，不得踏出寝宫半步！在此期间，就由贤妃德妃轮流前来侍奉皇上

。”

“多谢太后！”无意间得到这么一个美差，贤妃德妃激动的无以言表，赶紧叩头谢恩。

相对的，贵妃淑妃则是错愕不已。

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疏失，竟然给另外两个情敌创造了无上的机会！

南宫春燕没有给她们再次反驳的机会，便大声道：“来人，将贵妃淑妃带下去！”

“太后，臣妾知错了！臣妾知错了！”被带下去之际，南宫春香犹在哭叫。袁秀玉则是揪着

手里的帕子，含泪直直的看着凤逸，凤逸则‘虚弱’的靠在李司晨身上，闭眼不见天下事。

送走了那两个聒噪的女人，今日的次要任务完成！

春风和煦，阳光普照，南宫春燕心境畅快了不少。

轻漾着温柔娴静的目光再次转向凤逸，她和蔼的笑道：“刚才闹了一场，想必皇上你也被吵

得乏了。龙体要紧，你还是快点回去歇着吧！”

快走快走，她好想念凰宫那张大床！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这就进去。”凤逸靠在李司晨身上，弯腰施礼。

“嗯。”南宫春燕满意的应道。目光转到李司晨身上，她沉声道：“李大人，哀家已差人回

去同李太傅交代过了，这几日，你就留在宫中，多陪陪皇上吧！”

太好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来看好戏了！李司晨暗喜在心，忙作揖道：“谢太后。”

南宫春燕微微颔首，转身，道：“时候不早了，哀家也该回寝宫歇息了。贤妃德妃，你们也

跪安吧，明日一早再来请安。”

累死她了！一大早的先是对四个刚进门的小丫头耳提面命一番，然后找来信任的宫女太监交

代事情，接着抓紧时间偷溜出宫，刚回来就听秋蓉说起南宫春香与袁秀玉果然不出她所料的

跑到凤宫来大闹一番，便又赶紧换装，马不停蹄的赶到这边，教训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

头，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渴死她了！她的业务真是繁忙！

“是，恭送太后。”贤德二人柔柔道。

“恭送母后。”凤逸弱弱的道。

“恭送太后。”李司晨抑制不住兴奋的道。

随着一声声恭送，一个共同的想法在转身的女子同弯腰的男子脑际闪现——太好了，可以暂

时清净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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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爽

啪！一本奏折落到地上，伴随着一声娇喝——

“凤玄，你这个老混蛋！”

啪！又一本奏折落到地上，又来一声娇喝——

“凤逸，你这个小混蛋！”

啪！啪！啪！无数本奏折前仆后继落到地上，再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娇喝——

“凤玄混蛋，凤逸混蛋，混蛋，混蛋，凤家人全都是混蛋！大混蛋！超级无敌宇宙大混蛋！混蛋蛋蛋蛋蛋——！”

小动作已不能发泄心中的不满，南宫春燕干脆站起来，长袖一挥，将几案之上目所能及的东西统统扫下地去。

哗啦啦啦……

哐当当当……

原先摆放整齐的奏折、文房四宝悉数散落在地，连绵不绝的声响吹淡了一些心中郁积的闷气。但，还不够解气。

妈的，越想越气！凭什么？凭什么她要被困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批阅奏折，还要被那些古板到死的人暗地里三年如一日的直骂妖后？

气呼呼的，脑子里不由的又浮现出凤逸闲闲没事干躺在床上睡大觉，身侧还有贤德二人尽心服侍的可憎模样。

越想越不甘。

蹬！蹬！蹬！我踩，我踩，我踩踩踩！一脚一份奏折，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凤玄，你这个老不死的，凤逸，你这个小不死的，你们全都给我去死！”边踩，南宫春燕还不忘继续诅咒凤家人。

小喜子凑上前来，小心的提醒她道：“太后，先帝已经驾崩三年了。”

她知道！还是她亲眼看着他咽气的！南宫春燕气愤的横他一眼：“你管我！”

她不爽，咒一咒那个死人还不行啊？

小喜子摸摸鼻子，自讨没趣的退下。

“妈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在奏折上全部留下到此一游的证据，南宫春燕尤觉得不解恨，便大叫一声，顺势一脚踢倒身侧的椅子。

“啊——痛痛痛痛！”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椅子倒了，自己的脚也被反弹回来的大力道给伤到了。

南宫春燕眼角含着泪花，单脚独立四处乱跳。

“太后！”端茶进来的绿玉见到，大惊失色，忙将手里的茶具放下，过去将她扶到一边的贵妃椅上坐下，再端来一杯温茶，柔声劝慰道：“您先喝杯茶润润喉吧！要生气要骂人好歹也要知道中途歇一歇，别把自己累坏了。”

刚好骂得口干舌燥，脚也跳软了，南宫春燕接过茶杯，三口两口灌完，递回去，道：“还要。”

“是。”绿玉淡笑道，回悄悄给小喜子使了个眼色，再给她斟上一杯茶。

收到绿玉传递的消息，知道南宫春燕发泄得差不多了，小喜子才协同几个宫女太监动身过来，将散落一地的奏折等物捡起，再整整齐齐的摞在几案之上，等着南宫春燕一会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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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美男来也

出去一趟的秋蓉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来，来到她身边，低叫了声：“太后。”

“什么事？”乱骂乱叫一通，又两分钟把一壶茶全部灌进胃袋，感觉舒服多了，南宫春燕躺在贵妃椅上，懒懒的问道。

“庄王世子求见，正在门厅处候着。”

“庄王世子？谁？”南宫春燕蹙眉。庄王，这个名号有点耳熟。

“三王爷长子，名唤凤天澈。”绿玉将空空如也的茶壶加茶杯收走，又走回来，笑道，“奴婢尤记得，皇上大婚当日，您还私下里指着他问过奴婢此人是谁来着，怎么才几天功夫，就忘了？”

“哦——”经她这么一提醒，南宫春燕记起来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三皇子家的小兔崽子啊！不知他前来所为何事？”

头痛。只要事情跟姓凤的人扯上关系，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绿玉心细，见状忙走过来，轻轻的为她按摩太阳穴。

秋蓉侍立一旁，道：“世子说，他有一件稀罕物品，要亲手送与太后。”

“哦？”南宫春燕闭眼，不耐烦的道，“什么东西这么宝贝？”还要亲手交给她。

秋蓉摇摇头，又道：“奴婢不知。世子说了，这东西只能给太后您一个人看，别人无权过问。”

“架子倒是端得挺大。”南宫春燕扯扯嘴角，哂笑道，“可是，若是哀家不稀罕，那该如何是好？”

“太后您不想看吗？”绿玉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南宫春燕睁眼看向她，瞧见一张失落的俏脸，不解道：“难道你想看？”

绿玉摇头：“奴婢倒不是想看那宝贝。想奴婢跟随太后您三四年，天下的奇珍异宝见得还少吗？那东西再稀罕，和国库里的东西比起来，又能高到哪里去？”

“那是——”南宫春燕来了点兴趣。

绿玉眨眨眼，低头靠近她，以接近耳语的声音悄悄道：“只是，奴婢听说，当年，庄王母妃李修仪乃凤翔第一美人，因而在十六位皇子当中，庄王的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尤其，在十七年前庄王又纳当时凤凰城第一美女、殿阁大学士之女为妃，生下了这位小世子。相传，这位世子的容貌集庄王与王妃之所长与一身，是个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三日前皇上大婚之际，奴婢曾惊鸿一瞥，至今……”羞啊羞，脸蛋红红似火烧。

“至今仍不能忘怀？”南宫春燕戏谑的笑道。

“太后！”绿玉跺跺脚，娇蛮的叫道。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看美男么？”南宫春燕笑道，转向其他人，问道，“你们呢？你们也想见识见识所谓的凤翔第一美男子的风采吗？”

在秋蓉的带领下，殿内一干被绿玉的夸张之词惹得心儿荡荡情儿漾漾的小宫女也小鸡啄米般的直点头。

“可是……”南宫春燕疑惑的看看绿玉，再看看秋蓉，迟疑的道，“绿玉，秋蓉，哀家记得，你们不是已经……怎么还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

“太后！”绿玉板起脸，正色道，“正如您所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奴婢的确早已心有所属，但没有谁曾规定过，有了心上人，便不能再看别的男人一眼了吧？那个死鬼每日里在三宫六院见来回穿梭，看的美人还少吗？奴婢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机会看看宫外的男人，他又有何可说的？”

“就是就是！”秋蓉赞同的点头。

“说得好！”南宫春燕也跟着拍手叫好，不愧是她花费四年功夫培养出来的人，有主见！

“但……你们就不怕你们家那位知道了吃味？”心里已经下了决定，但她还不忘做最后的确认。

“他今天忙着在宫内巡逻，哪有时间管我！”绿玉咬牙低吼道。

“我的那个也是！”秋蓉跟着点头。

原来是春闺寂寞。南宫春燕暗想。

“要见吗？太后。”见她又一丝松动的迹象，绿玉赶紧希冀的问道。

“让他进来吧！”南宫春燕搭起小喜子的手，站起来，笑道，“哀家也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凤翔第一美男会给哀家进献什么宝贝。”

“太好了！”殿内的女孩们同时爆发出一声不小的欢呼，秋蓉笑着走出去，对外头的女官吩咐道：“快去，领庄王世子前来拜见太后。”

“是。”女官领旨，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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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美男诱惑

“孙儿天澈，参见皇祖母。”

下首，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进门、跪地、三叩首，把皇族内部的跪拜之大礼行得那叫一个如行云流水、高贵优雅。

南宫春燕端坐于凤椅之上，沉声道：“免礼，平身。”

“谢皇祖母。”

几双十多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大殿中央那个年方二八的少年看，每个人，尤其是女人，心里都抱着极大的憧憬与激动。

当正对上那张清隽俊秀的脸庞时，南宫春燕也不由得小心肝跳一跳，在心底暗暗点头，叹道，嗯，不错，眉飞目明，高鼻薄唇，唇红齿白，好一个白白嫩嫩的帅小伙，一双桃花眼比凤逸那小子的还要正宗地道。要是那朵春天里的小花在，肯定早已是口水横流，啊呜一声，狼嚎着扑上去了。

只可惜，对她而言，只有瞬间的视觉冲击而已。

打分完毕，南宫春燕收回讶异的目光，面色平静的道：“不知澈儿前来拜见，可是有何要事？”

下边的俊秀少年点点头，不卑不亢的道：“多年前，父王于无意间得了一件稀世珍宝，爱不释手，珍藏了许多年，却自知无福消受，便想刚好趁着皇上大婚回到凤凰城之际，将它献与皇祖母。父王知道，唯有皇祖母这等福泽深厚之人，才配驾驭这等倾世极品。”

“哦？”南宫春燕淡笑道，“到底是什么宝贝，能让三皇儿珍重至斯？”

“皇祖母见了便会知道”，凤天澈神秘的笑笑，笃定的道，“孙儿保证，定不会让您失望。”

美男展丽颜，一笑倾人心。

哇——

南宫春燕听见无数阵惊叹声、急促的心跳声，还有……

扑通！

咦？有人昏倒了吗？

可怜的姑娘们，经年见不到几个真男人，强忍到今天，真是难为她们了。

“是吗？”一室之内，仅有南宫春燕不为他那颠倒众生的微笑所动。她仅是礼貌的笑着，轻声道，“那宝贝在哪？为何哀家未见皇儿手上带有任何东西呢？”

见南宫春燕看着自己，仅是第一眼有一丝的惊艳，后来竟不见一丝平日姑娘家见到他后的痴迷，凤天澈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懊恼，轻声细语道：“父王说了，宝贝之所以称之为宝贝，便是由于常人不得见。所以，此等宝贝，也只能皇祖母一人得见得享用。”

说得好像真的很神秘似的！

“果真如此？”南宫春燕的好奇心不免也被勾起了，便对周围的宫女太监挥挥手，道，“你们全都退下。”她倒要看看，这对父子到底耍的什么花招！

“是。”一干宫女们恋恋不舍的看了凤天澈一眼，又一眼，才恋恋不舍的离去。绿玉秋蓉临走前还不忘妒又恨的小瞪了南宫春燕一眼。

人家就要我，怎么样？南宫春燕得意的小瞪回去。管他出于什么原因，被美男钦点，说不骄傲是不可能的。好吧，她承认她虚荣。

众人退去，南宫春燕收回目光，道：“人都走完了，现在可以把宝贝拿出来给哀家看了吧？”

不料，话刚说完，一抬头——

“赫！”

一张大脸猛然出现在眼前，吓了她一大跳。

“你……你做什么？”他什么时候跑到上边来的？南宫春燕站起来，按下心底浮起的惊慌，沉声道。

凤天澈步步逼近，朝她丢了个侵略味道十足的微笑，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声音柔得可以掐出水来：“皇祖母，难道孙儿我，还算不上天下至宝吗？”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南宫春燕不免惊讶又失望。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西游记》女儿国国王脱光光了色诱御弟哥哥的狗血桥段。只是如今，男女角色对调了。

哎，最难消受美男恩啊！她在心底哀叹。

凤天澈尚不知南宫春燕心中的想法。见她呆了呆，他自以为第一步已成功，便再接再厉，桃花眼儿眨一眨，精亮的双眼水意盈盈，仿佛在凝视着自己心爱的恋人般，充满诱惑与蛊惑，薄唇趁她不备，贴到她耳边，轻唤道：“春燕……燕儿……”

恶……先前灌下去的一壶茶在胃袋里翻滚，叫嚣着要原路返回。南宫春燕捂住嘴，用意志力将它们逼回。

“你……走开。”她痛苦的推推他。再不放手她真要吐给他看了！那可是上好的苏吉茶，全国上下加起来一年才产十斤，皇宫里进献八斤，一半赏给得力的大臣，好糊弄他们继续为朝廷当牛做马，剩下的一半她和凤逸对半分，她自己的两斤又赏了差不多一半给绿玉秋蓉等人，喝了一年，用得都差不多了，新的茶叶还在树上欣欣向荣，所以，她不能浪费哪怕是一星半点。

凤天澈却将她的推拒视为姑娘家的羞涩以及最后的心里挣扎，便又上前一步，一手擒住她推拒的手腕，轻易就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一手揽上她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两人下半身紧紧相贴，放大的俊脸贴着她的脸，柔声道：“燕儿，你又何必如此怕羞呢？这里只有我们二人，旁人都被你遣走了，看不到的。”

她是好孩子，好孩子不兴浪费粮食的，茶叶也一样。南宫春燕一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坚决不允许自己吐出来。

“我知道，守寡三年，你定然寂寞难耐。女人是花朵，不能没有男人的滋润。而且，我想，就算皇祖尚在之时，只怕床第之间也必不如何。毕竟，他老了不是吗？” 凤天澈继续柔声诱哄道，一只细长白嫩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燕儿，你放心，我定能给你更大的满足与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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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舒爽

南宫春燕被他自以为是的缠绵情话雷得好销魂，销魂得恨不能往他脖子上大动脉处狠狠咬一口，让他跟她一起销魂！

“放手。”她握紧双拳，冷冷道。

“不放。”凤天澈浅笑着拒绝，修长的食指在她的红唇之上流连，薄唇亦轻轻刷过她的面颊，来到她唇的边，轻吐着诱惑的气息，“燕儿，你不必如此害羞……”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听出她话里的不耐啊？南宫春燕咬咬牙，最后通牒由两人的唇缝中逸出：“你到底放是不放？再不放我不客气了！”

凤天澈摆首，薄唇快要贴上她的红唇，魅惑的笑道：“燕儿，对我，你不必客气……”

“好吧，这是你自找的！”南宫春燕冷笑，两手换环上他的腰。

凤天澈欣喜若狂，刚开始得意自己收服了这个女人，便觉得胯下猛的一阵剧痛传来。原来，是南宫春燕曲起膝盖，不由分说给了他身体最脆弱的部位重重的一下。

“啊！”发出一声比杀猪还要恐怖的哀嚎，凤天澈松开手，捂着下半身倒在地上，再顺势从台阶上滚落下去。还好只有十来阶而已，但也足以使他全身各处受到创伤不计其数，痛不欲生。

Perfect!完美！技巧还不算太生疏，南宫春燕在心里为自己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拍拍手，缓步走到凤天澈身边，她舌尖舔舔唇角，为疑似被他玷污的地方消毒，再一口唾到地上，冷笑道：“早跟你说了，叫你放手你不放。还真以为老娘在惺惺作态、欲拒还迎呢？知道吗？老娘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小白脸！”

“燕……燕儿。”凤天澈捂着受伤最重的下半身，喃喃叫着她的名字。

碰！一个重重的拳头挥出，打在他的右眼上，风流倜傥的凤翔第一美男子化身贱狗一只。

南宫春燕甩甩隐隐发疼的玉手，冷冷道：“哀家的名字是你能乱叫的？”

“皇……皇祖母……”凤天澈听话的改口。

碰！又一拳，打在左眼之上，贱狗升级国宝熊猫。

“老娘还年轻呢，就比你大了两岁而已，别祖母祖母的把老娘叫老了！”南宫春燕高声道。

“呜呜……”凤天澈捂着新添的伤口独自饮泣，不敢再说一句话。上边痛，下边也痛，浑身都痛。若是再叫下去，不知自己身体的那一个部位又要遭殃？

南宫春燕却还不放过他，又靠近他，在他身上胡乱踢几脚，把对姓凤的人的不满悉数发泄掉，才道：“臭小子，告诉你，别以为长着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就足以迷倒众生了。告诉你，比你还漂亮还英俊潇洒的男人老娘在电视里杂志上看到的多了去了，早免疫了！再说，你的调情技巧未免也忒差了点，就这点本事还敢来现，要是凤玄那个老不死的在地下看到了，以后出去乱晃的时候遇到熟人肯定也要掩面不敢相认！”

蹲下身，她伸出指头戳一戳他保养得白皙细嫩的脸颊，不爽的道：“而且，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不是老娘的菜！要想勾引老娘，再去练几年健身再来还差不多！还有，回去跟你那个野心勃勃的爹说，就说是老娘说的，叫他别一直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否则，别怪哀家对他不客气！”

说完，她站起来，对外殿一干听到响动后赶过来，却被接下来的一幕吓得目瞪口呆的宫女太监大声道：“来人，将庄王世子给哀家抬出去！”

妈的，刚才踢了椅子脚伤还没好全，踢那个小子的时候又疼起来了。南宫春燕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正色宣布道：“庄王世子意图对太后不轨，幸而哀家早有防备，未有损伤。宣哀家的旨，削去世子承袭之爵位，庄王一家，此生不得踏出封地半步！”

一动不动，哑然无声，只有凤天澈还蜷成一团在地上滚动，哀号不断。

南宫春燕环视一周，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头，道：“还要哀家再说一次吗？”

愣在一旁的宫女太监这才受惊地赶忙上前抬起凤天澈，将他搬出凰宫。几个小年纪的宫女哭哭啼啼的跟在后头，手里的帕子按在眼角，心酸的要死。

好心疼啊！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相，他们这辈子都无缘再见了。太后未免也太狠了点，好歹人家也是凤翔第一美男啊，她……她竟然把人家打成了猪头！

绿玉秋蓉亦是不甚赞同看着她。南宫春燕瞟见，仅是耸耸肩，撇了撇嘴，便回身吩咐道：“来人，准备热水，哀家要沐浴净身！”

哎，多久不运动，骨头都松散了。才踢了几脚，挥了几拳而已，浑身上下就冒出了一层细汗，怪不舒服的。

这个小子，算他走运！姑奶奶她很久不运动，关节不灵活，否则一定马力全开，不仅把他打得像猪头，连他的小身板也给踢得像头猪！也幸好这个时代没有高跟鞋这种产物，否则她一定叫他下辈子都不能人道！

凤家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些旁门左道。回凰宫的路上，南宫春燕边走，边愤愤的想着。

不过……好爽啊！发泄了一通之后，她只觉得心胸开阔、神清气爽，胸口悒郁的闷气豁然开朗，难怪春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去找顾家的小叔子们打架出气，原来真的很爽！

下次，要是哪个姓凤的再不识好歹的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来冒犯她，她一定如法炮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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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疑惑

春光明媚，微风习习，青铜香炉熏出袅袅青烟，一身素白锦袍的男子和衣半躺在龙塌之上，手执书简，静静的读着。

床前不远处，宫装打扮的少女端坐于窗前，纤纤素手置于一把火红的筝琴之上，悠远而飘逸的曼妙琴音自她指尖流泻而出。

良辰美景，俊男美女，好一副赏心悦目的春光图！

但是不巧——

“啊切！啊切！啊——切——！”扔下书，凤逸捂着鼻子连打数个喷嚏，眼泪都跟着出来了。

抚琴的女子闻声，连忙停手，跑过来慌张的道：“皇上，您着凉了么？来人，快传太医！”

凤逸擦掉眼角的泪花，揉揉通红还在隐隐泛疼的鼻子，轻声道：“没事，鼻子一时发痒而已。现在没事了。”

“那怎成？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少女不敢松懈半分，坚持道。

凤逸正欲开口拒绝，便听到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皇上！大消息啊！大消息啊！”远远的，李司晨兴奋的嗓音便响彻整座凤宫。

进了内殿，紧急刹车，他才看见凤逸身侧随侍的少女，忙稽首道：“参见德妃娘娘。”

少女也对他颔首，道：“李大人。”

见李司晨来了，聪明的少女自知此地不宜自己久留，便福福身，道：“臣妾告退。”便回自己寝宫去了。

不言不语，任少女自行离开，凤逸捡起落在榻上的书本，随意翻动着，淡淡问道：“何事令你如此兴奋？”

李司晨兴冲冲的走过来，坐在床边，兴奋的道：“皇上，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你绝对想不到的！”想了想，他补充一句，“在凰宫那边。”

凰宫？凤逸眉头皱一皱，懒得去猜，便问道：“什么？”

虽然早料到他会如此反应，但碰了个软钉子，李司晨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失落。不过，一想起刚才那一幕，他不由的眼中异彩闪烁，便拉着凤逸的袖子，激动的道：“你知道吗，一刻钟前，庄王长子前来拜见太后，竖着进去的，可是刚才竟被横着抬出来了！”

“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凤逸放下书，轻声问道，“三皇兄之子，天澈？”

李司晨点头。“正是。”

凤逸不语，陷入沉思之中。

李司晨便又自顾自的说起来：“乖乖，你是没看到小世子那惨样，太可怜了！两只眼睛乌青乌青的，睁都睁不开了，哪还能看路，只能被人抬出来。而且被抬出来的时候，身子还缩成一团，一阵一阵的呻吟着，好悲惨的模样！”

忆起凤天澈半死不活的模样，他不由得打个哆嗦，万分庆幸受伤的那人不是自己。

凤逸眼中升起一抹淡淡的疑惑。

“是么？”他轻声道。

“当然！千真万确！”李司晨肯定的道，又对凤逸挤挤眼，八卦的道，“皇上，你说，庄王世子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被太后打得这么惨！”

凤逸挑眉，脸上的淡漠被一丝讶异取代。

“是太后打得么？”他问。

“是啊！”李司晨道，“这是我色诱凰宫里的一个小宫女得到的消息，保证千真万确！他们好多人亲眼看见太后一边骂着他们听不懂的话，一边在庄王世子脸上挥拳来着，后来似乎是拳头打酸了，她又用脚在他身上补了好几脚。”

凤逸眼中的疑云更深了。

“太后说什么了？”理不出个头绪，他又问道。

“说什么了？我想想。”李司晨搔搔头，陆陆续续的道，“好像说……庄王世子不是菜……还说，她见的男人多了……对了！他还叫世子回去告诉庄王，不要肖想不是自己的东西，否则，她就不客气了。”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凤逸瞬间惊愕，继而垂眸思索。

原来，她也察觉到了。

见他时而皱眉，时而展眉，一副纳闷不已的模样，李司晨也跟着堕入云里雾里，便凑过来，好奇的问道：“皇上，你在想什么？“

凤逸抬起头，幽幽望着窗外随风而动的树叶，缓缓道：“朕在回想，大婚那日，那个妖女坐在上位，一双眼睛一直偷偷的往三皇兄那边看，还不时的……咽几口口水。”

咦？李司晨瞪大眼，不可置信的道：“吞……吞口水？你没看错？”

凤逸摇头。“绝对没错。她的声音那么大，次数又那么频繁，想叫人不听见都难！还有，朕注意到，她看向三皇兄那边时那虎视眈眈的眼神，像是要将眼下之人生吞活剥似的，吓人的很！最后，大典完毕，她目送三皇兄一行人离去时，那眼里的失望也骗不了人。”

“这么说来，太后和庄王爷有暧昧？”李司晨理所当然的推测道。

凤逸摇摇头。“不对。”

“那是……”

“如果朕没猜错的话，那个妖女一直看着的，该是三皇兄一直带在身边的天澈。”凤逸说出自己的想法。

“庄王世子？”李司晨讶然，但随即便释然了，“也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太后也才不满二十岁，向往男女之情是再正常不过之事。庄王世子又风流俊逸，见过他的姑娘没有一个不迷上他的。太后为他的男色所迷，也在情理之中。”

顿了顿，他提出最新猜测：“这么说来，太后和庄王世子有暧昧？”

但马上他又自行将自己的猜测否定掉：“可他们若是真有暧昧，为何太后会下如此毒手？那两拳可是真打得狠，仿佛对待仇敌一般，哪像姑娘家对心上人能做出的事？而且，太后还下旨，革去世子爵位，庄王一家此生不得踏入凤凰城一步。照你的说法，她不是自掘坟墓吗？”

这事他也觉得奇怪。凤逸暗想。

越想越奇怪，越想头越大，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个妖女做的事，谁明白。”最终，他宣布放弃，便撇撇嘴，捡起书本，郁郁道，“或许，她还知道自己是何身份，不敢祸乱宫闱，便将天澈囚于封地，此生不再见，断了自己的念想。”

“哦。”李司晨落寞道，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别的说法讲不通，也暂时只能如此认为了。不过……好不甘心呐！

强迫自己不再去多想，专心于书本之中，不想才刚翻开书页，便又有一阵痒意袭上鼻头，凤逸不觉闭眼，张嘴——

“啊切！啊切！啊——切——！”

一时鼻涕口水漫天飞舞，李司晨躲闪不及，被喷了一头一脸。

与此同时，凰宫内，南宫春燕坐在洒满花瓣的大澡盆内，愤愤的打着水花，不爽的低叫道：“娘的！为什么出现的是凤天澈那个小子啊！老娘哈的又不是他！”

末了，她不忘再加上一句：“凤家人都是混蛋加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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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第十一天

夜幕降临，数百只蜡烛燃起，将偌大的凰宫照得亮如白昼。

将一盏明亮的宫灯置于堆满奏折的几案之上，绿玉轻声道：“太后，酉时（下午 5 时正至晚上 7 时正）了，该用晚膳了。”

从奏折堆成的小山中抬起头来，对上一室烛光跳跃，南宫春燕揉揉酸涩的眼睛，看向侍立一旁的绿玉秋蓉，道：“酉时了都？”

“回太后，正是。”绿玉点点头，道。

“怎么我才低下头，一回神就到这个时候了？”难怪她觉得这么累又这么困。南宫春燕感叹道，耷拉下沉重的眼皮，任由重重的头颅一头扎下去，同时双手大开，整个人毫无形象的趴在几案上装死。

绿玉秋蓉等人早已对此习以为常。

停下研墨的手，秋蓉动手收拾散乱一桌的奏折，问道：“太后，传膳么？”

“传吧传吧！”南宫春燕挥挥手，有气无力的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尤其是担上凤翔王朝的皇太后这个差事后，每天被活活累死的脑细胞都不知道有多少，不及时补充点营养，她就怕自己哪天就那样精疲力竭、过劳死了。所以，她规定，自己作息必定规律，一日三餐也必须按时吃，身体好才能长命百岁嘛！她才不想穿越过来几年，好日子没过几天，人就被巨大的工作量给活活折腾死了！

秋蓉出去吩咐宫女摆膳，绿玉从小宫女手中接过水盆端到她身侧，半曲身，举过头顶，道：“太后，请擦把脸。”

南宫春燕艰难的从几案上撑起脸，涣散的眼神瞟一眼右手边残余的十来本奏折，缓缓摇头，叹息似的道：“待会，等哀家把剩下的奏折看完再说。”

还好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草草扫过几眼，批了几个字便完成了任务。

擦把脸，神智清醒了不少，南宫春燕站起来，活动活动因为坐得太久而僵硬的身体，顺便对另一侧的小喜子吩咐道：“把这些奏折都搬到皇上那里去，叫他务必在今晚看完，明日早朝之上众臣会就此商讨。作为一国之君，他至少得对事情有个大概的了解。”

“是。”小喜子领命，和几个小太监一起将奏折山移到凤逸那边。

完成今天的重大任务，紧绷的那根神经松懈，肚子也及时咕嘟嘟的乱叫起来。绿玉等人听见，纷纷低头掩着嘴儿偷笑。南宫春燕视而不见，信步走出御书房，边走边似是不经意的问道：“绿玉，今天是第几日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别的宫女太监都听得一头雾水，唯有绿玉知道她所指为何，便笑答道：“回太后，距离皇上大婚，今天已是第十一日了。”

“都第十一日了？”南宫春燕止步，简直有些不可置信——这时间过得未免也太快了点！

又抬起脚，走在通往凰宫的路上，她接着问道：“贵妃淑妃那边如何？”

“贵妃似乎那日受到了惊吓，老实了一两天，然后便故态复萌，颐指气使，嬷嬷们的教导爱听不听，好多次还把嬷嬷气得半死，但碍于您的面子，她们敢怒不敢言。至于淑妃，她则是手绢不离手，每日没别的事，只是从早到晚抽噎着，哀求嬷嬷带她去看皇上。奴才们自是不敢，她便哭得更加可怜，嬷嬷们也是束手无策。”绿玉跟在她身后，如实禀告打探到的消息。

她想也是如此。南宫春燕暗自颔首，又问：“皇上那边呢？”

“皇上近几日除了上朝出门一次外，其它时间便是留在凤宫，同李大人在一处聊天看书。贤妃德妃过去，也不过是谈诗论画，吹笛抚琴，倒也清静雅致。”

很好很和谐！哪像她，每天看奏折论国事一晃一天就过去了，还把自己累得要死不活的。南宫春燕羡慕他的闲情雅致都羡慕得有些牙痒痒了。

“那么对于贤妃德妃，皇上的反应如何？”南宫春燕又问道，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有当拉皮条的潜力。

绿玉沉吟一会，才道：“这个……奴婢看不大出来。贤妃德妃都是教养极佳、极聪明的人，知道掌握分寸，每日里轮流去侍奉皇上，进退得宜，二人之间也一直相安无事。而皇上，他对她们的态度似乎算是喜爱，奴婢听凤宫里侍奉的宫女来报说，有几次皇上还留下她们一道用膳。”

“那便太好了！”南宫春燕心里好歹有些宽慰。希望的火苗燃起，疲累的心灵随即轻松了许多。还好还好，她庆幸自己的选择没错。

不过……长吁一口气，雀跃的心头又被另一层阴云笼罩——第十一日啊，那两个活宝禁足结束的日子。

进了凰宫，晚膳早已摆下，满满的一桌子，琳琅满目，香气扑鼻，诱得本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南宫春燕口水直流。

晚饭，我来了！在心里大叫一声，她飞奔过去坐下，捡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反正这里都是她的人，不必在乎什么形象。

吞下几大口米饭，暂时解了腹中的饥饿，她突又停下筷子，对一旁布菜的绿玉道：“绿玉，叫几个人去传话，晚膳之后，叫贵妃到哀家这边来一趟，哀家有事要交代。夏蝉宫那边，待皇上用完晚膳，便送淑妃去皇上身边，便说是哀家说的，禁足解除，让他们表兄妹一解相思之苦吧！”

绿玉放下筷子上的菜，掩饰不住脸上的讶异，道：“太后，您要见贵妃？”

一侧的秋蓉表情比她的好不到哪里去。

“是啊！”南宫春燕老神在在的道。既然打定主意要将那位南宫家的五小姐送出宫去，好歹也要给她挑点大错出来，否则她拿什么赶人？时间紧迫，她不想浪费光阴傻等着她主动犯错，便只能主动出击，诱导她出错了。

往嘴里塞满菜，南宫春燕无奈的在心底叹息：哎！皇宫里最后的十天清净，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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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男奸女贼之女贼（上）

任是再怎么刁蛮任性，进了凰宫，迫于南宫春燕无形的威慑力，南宫春香不由自主的收起乖张的脾性，乖乖的跟在领路的宫女身后，小心的前行。

进了暖阁，远远的望见珠帘那边的人，她便矮下身去，轻声道：“臣妾参见太后。”

完整的参拜没有来得及完成，膝盖才刚点地，南宫春燕便已从帘后快步走了出来，弯下腰，亲自将她扶起来。

“自家姊妹，不必行此大礼。”她柔声道。

有了十日前的前车之鉴，南宫春香却是不敢放松，便只是垂首，细细的唤了声：“太后……”

南宫春燕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轻声细语道：“自家姐妹，这样叫岂不是太生疏了？”

恶……胃部严重翻搅中。晚上吃多了吗？她又想吐了。

距离上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南宫春燕思考着，好像是现代在学校演话剧的时候吧！

南宫春香怯怯的扬起小脸，看向自己早已生疏不已的亲生大姊。顿了顿，咬咬唇，她低声唤道：“大姐。”

南宫春燕释然而笑。“这才对嘛！”

南宫春香低头，不语。

南宫春燕执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凤椅上坐下。南宫春香推拒着不敢坐，南宫春燕愣是将她按下，笑道：“怕什么？这里是我的地方，里面的也都是我的人，就算在这里打架闹事杀人放火他们也不会说出去的。”

南宫春香这才扭扭捏捏着坐下。

南宫春燕在她旁边落座。把她的手放在掌心，轻拍着她的手背，南宫春燕柔声道：“五妹，这几日，你是否还在生大姐的气，恨大姐当众给你下不来台？”

忆起十日前的事，南宫春香身子抖一抖，颤声道：“臣妾……妹妹不敢。”

南宫春燕眉头一拱，马上换上一脸愁容，哀声叹道：“哎！你这样想本也无可厚非。可是……”闲置的手悄悄在南宫春香肉眼看不到的一侧拧自己腰上的小肥肉一把，不想一时不查，用力过度，疼得她龇牙咧嘴。

“姐姐我……我也是有我的难处啊！”不必做作的哽咽起来，加强了悲伤的效果。

呜呜呜，好疼！待会一定要秋蓉再来给她推拿一下。秋蓉的手艺，不用说啊！

南宫春香抬头，对上南宫春燕眼角的泪光盈盈，慌得手足无措，忙道：“太……大姐……”

“啊？”南宫春燕从美梦中回神，接着演戏。

“没事没事！”她忙道，一手轻抬起南宫春香的下巴，借着打量她的脸来转移自己刚才的失神。

曲起长指，修长的食指轻轻滑过南宫春香娇美的脸蛋，南宫春燕叹然道：“五妹，四年不见，你长大了不少，变得漂亮多了。放眼整个凤凰城，没有几个姑娘家能与你相提并论。”这也是南宫家的人选择送她进宫的理由之一。

仔细看看，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同胞妹妹长得的确不赖。虽然还未及笄，但这身段这脸蛋已经够寻常男人销魂不已了。如果再化化妆，走到街上回头率就算没有百分百怎么说也有百分之八九十。想当年，她刚穿过来人就在皇宫了，除了当上皇后那年回过一次所谓的娘家，便极少同南宫家的人有所接触。所以对于这个小她四岁的妹妹，虽是一母同胞，她也仅仅有过一面之缘，所能了解的实在有限。不过说实话，她也从没真心想要去了解过这些人，即便是在南宫家决定将南宫春香送进宫之后，她也没有做过如此打算。

南宫春香俏脸微红，低下头去，轻声道：“大姐谬赞了。”

这下好了，腮红都不用了。一张脸儿仿佛三月盛开的桃花，艳丽惑人。

只是……可惜啊！她对美人没感觉，男人女人都一样。

“哪里是赞扬，我说的是事实。”南宫春燕定定道。的确，凤凰城赫赫有名的四大美人之一啊！据说，当年她这个身体的主人也曾隶属于那时候的四大美人集团来着。否则，南宫家的人也不会想到把她推进这个火坑里来勾引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她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哎！皇帝，权利的老大哥！

想到这里，南宫春燕又郁闷起来了。卸下脸上的笑，握紧南宫春香的手，她一脸严肃的进入正题：“五妹，你该知道的，我们俩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而现在皇上是我的继子。由你来侍奉君王，本是于理不合，大姐我花费了巨大的精力说服那些朝臣，才让他们点头答应让你进宫。”

南宫春香傻傻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只能动动唇，道：“小妹知道。辛苦大姐了。”

“说辛苦就太见外了。”南宫春燕轻笑道。

其实，她不过抓了一些那些人子孙辈的小辫子，加以威逼利诱，令他们不得不妥协而已。跑腿的另有其人，她不过只负责组织策划，然后坐享其成而已，算不上多辛苦。

“其实呢，”南宫春燕语气诚挚的步步开展自己的邪恶计划，“大姐跟你说这些话，不是想向你邀功，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大姐我是在乎你的。如果可以，我也想直接将你送上后位，让你独享后宫三千宠爱。但是”，长叹一口气，加强扣人心弦的效果，“现实迫人啊！”

南宫春香点点头，抓着她的手加大音量，理解的道：“大姐，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才怪！南宫春燕在心里回道。‘欣慰’的笑了笑，她摸摸她的头，道：“好妹妹。”

继续加以诱导。南宫春燕又道：“妹妹，其实，那天大姐不是真心想要罚你，只是才进门第一天，你们就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闹，还弄得全皇宫皆知，不拿出点威严来，大姐往后无法治理后宫啊！”顿了顿，她又道，“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也罚了淑妃不是吗？”

“妹妹懂的。身为太后，你必须顾全大局。”南宫春香小声道，语气里仍有些掩饰不了的埋怨味道。

“那你不怪我了吧？”南宫春燕抓紧她的手，希冀的问道。

南宫春香小幅度摇头。“不怪。妹妹知道，大姐你是为我好。”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南宫春燕笑道，在心里暗叹，好好骗的小丫头！

再次执起南宫春香的手，南宫春燕‘语重心长’的道：“五妹，往后，姐姐自会帮你。不过，要想得到皇上的欢心，一切还是要以你自己的努力为主。姐姐说过的话依旧算数，生皇长子，封皇后；生皇长女，封元妃。”

“嗯。”南宫春香几不可见的点点头。

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南宫春燕，她垮着美美的小脸蛋，担忧的道：“可是，禁足的这十天，贤妃德妃一直守在皇上身边……”

“这个不足畏惧。”南宫春燕坚决的摆摆手，笃定的道，“贤妃德妃的出身哪里比得上你？再说了，这几天，皇上一直躺在床上，不是睡觉就是看书，她们去了也不过弹琴念书，并未与皇上有多少交流，可见皇上也不是很喜欢她们。”

“真的吗？”南宫春香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姐姐我还骗你不成？”南宫春燕理直气壮的反问。在心里加上两个字——才怪！

“是哦！”听她这样一说，南宫春燕脸上的小心谨慎渐渐隐去。反过来抓紧南宫春燕的手，凑到她耳边，她雀跃的低声道，“大姐，告诉你一件事，那天我去看皇上，皇上对我好温柔呢！”

南宫春燕却被她的话吓得瞪大了眼。

“皇上对你……很，很温柔？”她震惊的问道。

“是啊是啊！”南宫春燕小脑瓜啄啄，秀丽的脸上又染上一抹红晕，分外可人。

提到自己恋慕不已的君王，心中最后的一丝拘谨消失殆尽，她抓紧了南宫春燕的手，兴奋的以恨不能昭告天下人的大音量道：“大姐，你是没有看到皇上那时候的眼神！那么温柔，仿佛天下之大，他的眼中只看得到我一般……”

只看得到你？只怕天下之大，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还有我们所有姓南宫的人。南宫春燕撅唇暗道。

好小子，竟然已经先她一步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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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男奸女贼之女贼（下）

怜悯的目光转向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一丝罪恶感袭上心头。可怜的娃娃，竟然同时被两个人利用了，还是这世上地位最为崇高的两个人，该是说你幸呢还是不幸呢？

“如此说来，皇上心里是有你的啊！你的胜算更大了。”定下心神，南宫春燕不动声色的笑道。

“大姐你也这么认为？”南宫春香脸上绽开一朵大大的笑花，为找到有共同语言的人而欢欣不已。

“这个自然。你是我的妹妹，他是我的儿子，我还能不知道吗？”南宫春燕自信满满的道。实际上，凤逸那小子脑子里装的些什么，她从来就没有弄明白过！连凤玄那老不死的也不曾！

“可是，淑妃是皇上的表妹……”解决一个问题，又想到另一个更难解的，南宫春香又苦下美美的脸。

“怕什么？有大姐我在你身边呢！”南宫春燕很阿沙力的道，损人之词越说越顺，“淑妃算什么？论出身，论相貌，她能和你比吗？再说了，皇上和她当了十几年的兄表妹，若是能看上她早看上了，先皇那么喜欢皇上，若是知道定然也早就指婚了，怎会拖到现在才由袁家人巴巴的送进宫来？”

“也是哦！”南宫春香眨眨眼，傻傻的点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想了想，她又开心地笑了，继续爆料：“我看那日，皇上对她似乎也十分的不耐烦，还把她推到地上去了！”

“那小子把自己表妹推到地上？”南宫春燕刚收回去的震惊又反弹回来，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会是故意做给她们这些人看的吧？

“是啊！”南宫春香没有觉察到她的人称变换，老实交代道，“那天淑妃一进门就往皇上怀里钻，像只八爪章鱼般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皇上忍无可忍，便把她推下地去了，还扶都不曾将她扶起来一下呢！”说着说着，还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罪恶感消失了一点点。

自己人，不管自身如何讨厌他，如何想方设法的恶整他，也绝对不可能在外人面前让他丢了面子，让仇人看笑话，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傻丫头，连这点门道都看不出来，那就别怪姐姐打定主意要赶你走了。

不过，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仇人面前打击自家人，不知那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南宫春燕暗想。

主动出击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那不就是了。”为自己的猜测而心下雀跃，南宫春燕笑道，拉着南宫春香的手，蔼声道，“所以啊，五妹，你千万要对自己有信心，依照种种迹象看来，皇上肯定是喜欢你的。”

得到南宫春燕一再的保证，感觉好像凤逸真的已经成为她的囊中之物一般，南宫春香含羞带怯的点点头。“嗯。”

该说她傻呢还是纯真呢？这丫头真的是太好骗了！没话费多大努力就取得了全盘胜利，南宫春燕觉得好没有成就感。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的阶段性目标是达到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想说的也都说完了，那就该下逐客令了。

南宫春燕再次执起南宫春香的手，亲切问道：“五妹，晚膳吃过了吗？”

“吃过了。”南宫春香轻声道。

“你还骗大姐呢？”南宫春燕却是板起脸，略带嗔怪的道，“刚才春韵宫里的嬷嬷还对我说，最近几天，你一餐才吃半碗饭不到，是不是真的？”

一直忙着摔碗摔盘子骂人呢，出气的时间都不够用了，哪还有心思去吃饭。

想到自己禁足十天在寝宫内的所作所为，南宫春香脸儿一白。但是看看南宫春燕，只有一脸关切之色，不像是知道了实情前来兴师问罪的样子，她便怀着一丝侥幸之心打定主意敛下不说，只道：“我……我吃不下。”

“那怎么行！”南宫春燕力求速战速决，便跟着她的剧本走，抬高声音道，“明天就要去侍奉皇上了，你不多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怎么对付的过来？”

“明天……我要去侍奉皇上？”南宫春香眼中光芒闪烁。她小心的翼翼的抬头，看向南宫春燕，求证。

“是啊！你宫里的嬷嬷没告诉你吗？我早传下去了，今后连续四天，你与淑妃一人两天，轮流陪伴皇上。”南宫春燕道。

南宫春香欣喜若狂，站起来大声道：“谢谢大姐！”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应该做的。”南宫春燕虚伪应付道。执起她的手，站起来，把她往门口带，“马上我叫绿玉端些点心到你那里，你好歹吃一些，今晚再洗个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再来美美的睡一觉，明早起来，气色好好的，化一个美美的妆，再去见皇上。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下早朝之后，便由你陪在皇上身边。”

不知不觉被人送到门口，南宫春香尤不自知，仍在为自己的福利奋斗：“真的吗？大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身为太后，姐姐我说的话可是比圣旨还有用。”南宫春燕笑道。这句是她所说的话里为数不多的一个大实话。

“谢谢大姐！谢谢大姐！”南宫春香连声道谢，喜上眉梢。

“自家姐妹，应该的。”南宫春燕笑道，在心里为自己的卑劣行径忏悔三秒钟。

等知道了实情，只怕你会恨死我。

“只怕这十天来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吧？看这张脸，都瘦成这样了。”捧起她的小脸蛋，纤指在她脸上游走，南宫春燕强忍下喉头的恶心感，挤出一脸的心疼，道，“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还是快回去歇着吧，要是今晚休息不够，明早脸上长出黑眼圈，那就不好看了。”

果然，此话一出，南宫春香脸色变了变，保养得水葱般的一双玉手在脸上摸来摸去，继而毫不留恋的告辞：“那我不打扰大姐你休息，先回去了。”

“去吧！”姐妹二人手牵手，南宫春燕送她到门外，看着一行人远远的去了。

看着南宫春香远去的背影，南宫春燕不觉感慨万分：真傻真天真，还是一个心智没长全的小丫头啊！这样设计她，她都忍不住要鄙视自己。

说实话，这丫头心地并不坏，只是身为大户人家的嫡出小姐，被爹娘宠坏了，个性跋扈了点。只是很不巧的，她跟她生在了一个家庭里，所以注定要和姓袁的为敌，注定要被凤逸讨厌。所以，最好的保全她的方法，就是将她送走，远离皇宫。

小妹啊，别怪大姐如此害你。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大姐的未来，我只好小小牺牲一下你了！真的，只是小小的一下而已！

回头，南宫春燕对身后的人吩咐道：“绿玉秋蓉，吩咐下去，日后不管贵妃淑妃在宫里怎么闹，你们都给哀家视而不见，由着她们去。不过，事后都记得要来给哀家报告。

“是。”绿玉秋蓉应道。秋蓉出去派人传话。

抬头，看向顶上黑漆漆的夜空，南宫春燕突然心情大好。

她有预感，一场混乱就要来临了。

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隐藏在黑暗之后的黎明。

嘿嘿，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噢，春天，她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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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男奸女贼之男奸（上）

华灯初上，空旷的凤宫内殿只有两个孤单的身影。长久，一动不动，仿若静止。

啪！一本奏折凌空飞过，不偏不倚，正好敲在昏昏欲睡的李司晨的脑门上。

“啊！”发出一声惨叫，李司晨抱着头，四处张望一番，最后惨兮兮的目光落在殿内除自己以外的唯一生物上，无辜的问道，“皇上，你为何打我？”还是用外壳这么坚硬的奏折！可怜他的头，肯定已经起了一个大包。

凤逸抬头，淡淡看他一眼，冷冷道：“回去记得告诉你家那位年迈体弱的老父亲，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说，别洋洋洒洒数万字，到了最后才含糊不清的点点题。”难怪上次那个妖女一个不爽，直接叫这位三朝元老回家闭门‘养病’去，而且一养就是三个月。现在，他也有这种冲动。

李司晨不明所以的摸摸头，捡起奏折，不小心瞟到自家老父亲的字迹，顿时明了了。

“是家父的奏折？”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是啊，十几页的纸，大书你们父子多年来相依为命的眷眷深情，以及对你几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之情，到最后三十字才勉强表明本意。”凤逸拿起另一本奏折，边看边不无嘲讽的道。

李司晨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本意？”

“李太傅祈求朕，念在他为我朝卖命数十载，现今年迈体弱，无人奉养，希望朕能放你回家，侍奉他老人家颐养天年。”凤逸没好气的道，放下手边的奏折，再取过一本翻开。

“年……年迈体弱？”李司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如果那个年迈体弱的人是生他养他多年的父亲，那进宫前一天那个举着棍子追着他满院子跑的人又是谁？

“是啊。”凤逸道，扬起右手拍拍手边十来本奏折，十分无奈的道，“不过朕一直很怀疑，一个气虚体弱的老人，何来的精力一天之内写出这么多奏折？”十几本啊，每本都是至少十页纸，而且本本废话连篇，叫他光看到署名就想动手开扁。

李司晨瞧得眼都直了。

“这些……都是家父写的？”吞口口水，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道，“他一个太傅，每日来往于家中与翰林院之间，见闻有多到有这么多可以说的吗？”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凤逸低叹道，把那堆奏折推离眼前，眼不见为净。

李司晨摇头。“臣不敢。”

“朕许你看便是。”凤逸道，提笔又埋首于另一本摊开的奏折中。

“哦。”李司晨道，移步过来。但他的眼光没有落在自家老父那堆写满废话的奏折上，而是直直的盯着凤逸左右手边各差不多一般高的小山看不放。

“皇上，现在什么时辰了？”良久，他才开口打破沉寂。

凤逸抬头看看不远处的沙漏，又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奏折，淡淡道：“戌时（晚上 7 时正至晚上 9 时正 ）刚到吧！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

“那……皇上，你别告诉我，这些奏折里写的都是类似于家父的这些无聊的内容？”李司晨愣了愣，又问道。

“一半一半吧！”凤逸头也不抬的道。

“那为什么你看奏折看得这么快？”李司晨大声道。才一个时辰不到，他就已经看完一半了？！

凤逸白他一眼，对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李司晨听话的走到他身侧。

“其实，这些奏折朕都只打开，扫了一眼便放到一边了。”凤逸含笑，以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啊？”李司晨惊叫，“可是……可是太后……”

凤逸捂住他的嘴，把他的头扳向自己，在他耳边低语道：“朕现在只是在那个妖女的人面前做做样子而已。其实，这些奏折朕都是先浏览一番，将需要细看的做上记号，等到夜深人静，无人之时，再来细细审阅。”

“哦！”原来是这样，李司晨了然，也低声耳语道，“又是为了防备太后？”

“当然。”凤逸回头，再打开一本奏折，低声道，“若是那个妖女知道朕开始关心政务，肯定又要使什么法子来破坏。朕怎能让她得逞？就让她一直以为朕还是个病歪歪的小皇帝而洋洋自得去吧！”

又来了。李司晨无语。

“不过皇上”，知道他每晚挑灯夜战，他还是不能不担心他的身体，“就算只有一半需要细看，每日送上的奏折也有上百，你夜半看得完吗？身子会不会熬不住？”要是熬不住又倒下了，回家他那位‘年迈体弱’的老父亲一定又会挥舞着大棒子把他打成如来佛。

“看不完也得看完！”凤逸沉声道。

合上奏折，他忽又抬起头，面带得色的道：“而且，这些也不是多难。想十六岁前，朕跟在父皇身边，多次听他与大臣谈论国事，也暗暗记了不少在心上。虽然因病荒废了三年，生疏了许多，但若是真心想要重拾起来，也不是多难。所以，就算这么多奏折，丑时（凌晨 1 时正至凌晨 3 时正）之前，朕也能将它看得差不多。”

“原来如此。”李司晨放心了。

只是……他突然很想问一句，皇上啊，您到底要与太后这样暗斗到何时？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最想看的是他们之间最直接的斗法，想想都觉得好紧张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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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男奸女贼之男奸（中）

宁静的夜晚，深宫内院，即便是再轻的的脚步声也不能逃过人的耳朵。

“皇上，淑妃娘娘驾到。”凤逸身边的亲信太监石墨小步走进来，道。

凤逸依旧专注于面前的奏折，倒是不甘寂寞的李司晨先叫起来了：“她怎么来了？太后不是罚她禁足十天的吗？”

“时间到了，就是今天。”凤逸大笔一挥，头也不抬的道。

“啊？今天已是第十天了么？”李司晨搔搔头，略有些惊奇的道，“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

“否则你以为你家老父为何思念你成狂？”凤逸揶揄道，说话间，他已经放下手头的奏折，走到他们身边。

“我看是准备了一堆大道理没人听，积郁难消吧！”李司晨撇撇唇，讪讪道。

“或许。”凤逸淡淡道，一脸的波澜不兴。

“不过——”他的唇角诡异的微微上扬，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轻浅的笑容，但眼中闪过的狡诈也绝对不容人忽视。。

李司晨看到，心中突然警铃大作，肉身赶紧快速后退不止三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才小心的道：“皇……皇上，你……你想干什么？”

凤逸则是笑得一脸牲畜无害，轻描淡写的道：“没什么大事，朕只是想告诉你，朕已决定，明日一早便送你出宫去，一解李太傅的思子之苦。”

李司晨的脸色由菜青转为惨白。

“不——要——啊——！”他抱头大声哀号。他要留在宫里看戏，打死也不要回去受那个古板父亲的荼毒！

“这个没办法，李太傅乃我朝三朝元老，朝堂之上，他的一句话比你的十句话还管用，不能得罪。所以，只好委屈你了。”凤逸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告之以实情，声音凉得有点无情，“听话，待会便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府吧！朕想，李太傅肯定早已做好迎接你的万全准备了。”

皇上金口大开，做臣子的只有听命的份。李司晨无言的耷拉着脑袋，作揖：“微臣告退。”

说完，转身便走。

“喂，回来！”凤逸叫住他。这个人怎么说风就是雨？

李司晨止步，背对着他赌气的道：“回来做什么？不是皇上叫微臣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府的吗？”顺便找个热水袋敷一敷头上的那个肿包。摸一摸——嘶，真疼！

凤逸好气又好笑。

“要走也是明早的事。漫漫长夜，那么点东西还怕你来不及收拾？”他气定神闲的道，外加一句，“还是你不想留下来看戏了？”

“想！怎么不想!”李司晨想也不想便道，脚下继续小碎步前进，喃喃道，“可是，深夜现身帝王寝宫，阻挠帝妃好事，于礼不合。”

“你换个身份不久可以了。”凤逸笑道。

前进的身形顿住，李司晨两脚带动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转过身来看着他：“什么身份？”

“小太监。”凤逸脱口便道，“你就守在帘外，位置足够隐蔽又能清晰的听到内殿的声音，淑妃不会注意到你的。”

“什么？你要我扮太监？”李司晨不爽了，高声叫道。

“怎么，不愿意？”凤逸挑眉，转身道，“那算了。”摆手，“石墨，送李大人出去收拾东西。”

“哎哎哎，我也没说我不愿意啊！”见他动作这么干脆，李司晨急了，忙道。

真是的，他心里不爽，多推拒两次，他都不能迁就迁就、让他心里舒坦一点吗？

“那就是愿意了？”凤逸得意的看着他笑道。

……

“是！”李司晨咬牙。为了看好戏，他忍了！

凤逸的反应是笑得更加欠扁。

“那就抓紧最后的时间看戏吧！”他薄唇似笑非笑，淡淡看他一眼，走过去将几案上分成好几堆的奏折混在一起。

李司晨对着他的背影磨牙不止。

“李大人，请。”石墨过来，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引往旁边的小间，“奴才早已备下了适合您的衣衫，你只需换上便成了。”

“你早料定了我会愿意扮成小太监？”李司晨更郁卒了。

“圣上英明，知道只要是看热闹的机会，李大人您都绝对不会错过的。”石墨微面带笑的道，带着闻言瞬间石化的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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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男奸女贼之男奸（下）

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次袁秀玉没有直接扑过来，而是迈着端庄的小步，一边暗自观察着潜在的敌情，一边寻找着凤逸的身影。

还好，殿内静悄悄的，除了远处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其它都是身着统一服饰的太监宫女，再无旁人。

松了口气，顺着石墨的指引走进内殿，袁秀玉凄凄艾艾的拖长声音叫了一声：“表哥——”

余音绕梁，三分钟不觉于耳。

但是，没有人回应她，殿内一如既往的静悄悄的。

殷切的呼唤迟迟得不到回应，盈满幽怨之色的小脸僵了僵。

纤弱得让人心怜的身子缓缓前移，来到那个明黄的身形旁，才发现正主儿早趴在几案之上，俊眸微阖，梦周公去了。

白嫩的小手伸出来，轻轻推推他的肩，娇脆的嗓音怯怯的唤道：“表哥。”

没有回音。

袁秀玉再推，再叫：“表哥。”

还是没有回音。

再推，再叫：“表哥。”

……

推一下，叫一声，推一下，叫一声，如此循环往复，长久不衰。

闭眼装睡的凤逸被她坚持不懈的言语举动弄得快要疯掉，身体的摇摆令他痛苦得恨不能捡把刀来剁了这只在自己肩上作孽的手。

……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缓缓睁开双眼，还不忘装出睡眼惺忪的模样，凤逸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揉着眼睛。

似是不期然的，迷蒙的双眼对上一张眼泪汪汪、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小脸，俊逸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诧。

“表妹？”凤逸站起来，恍然道。

动作刚做到一半，袁秀玉伸出的小手停在半空中，欲喊出口的叫声卡在喉咙里，一时推也不是，叫也不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趁着这个绝好的机会，凤逸推开椅子，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手，深深的看着她，俊脸上爬满了心疼。

“表妹，十日不见，你憔悴了好多。”他轻轻的呢喃道，说话的语气，仿佛分离千年的爱侣重逢的刹那间那简单却缠绵的情话。

“表……表哥——”以娇弱闻名的淑妃娘娘立马眼眶儿红红，双眼蕴泪，一手举起帕子拭着眼角的眼泪，哽咽起来。

“表妹，对不起！”握紧她的手，抢在她开口之前发言，凤逸悲切的道。

“啊？表，表哥……”袁秀玉拿着帕子的手停在半空，呆呆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凤逸一脸哀戚的看着她，自责的道：“对不起，表妹，是表哥无能，是表哥没用！表哥不能帮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后打你的宫女、禁你的足。事后，我也曾向太后请求过，求她放你出来，可是她不答应。我想去看你，她又派人守在你的寝宫外，不许任何人进去，连我都不让。她甚至还说，若是再帮你说话，她便连我一起罚，管我是不是当朝天子！”

“对不起，表妹，是表哥没用，是表哥无能……”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伤感，越说越悲愤。

这表情这语气，比自我感觉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袁秀玉还要无辜可怜上几百倍，搞得袁秀玉准备好的满肚子的委屈毫无用武之地，想伤心想哭诉倒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表哥，你千万别这么说！”如同肥皂剧里演的一样，袁秀玉尚还沾着泪水的帕子捂上凤逸的嘴，柔声道，“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有心救我，但是力不从心。表哥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我能理解。”咬咬牙，她恨恨道，“要怪，就怪那个妖女——”

舌尖无意间尝到苦苦的滋味，凤逸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厌恶。眼疾手快的拿下她的手帕，反捂到袁秀玉嘴上，他凑近她，一手食指靠在嘴边，故作严肃的轻声郑重道：“嘘，表妹，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这些话，你在我这里咱们私下里无人时说说也就罢了，其它时候可是乱说不得！这皇宫里到处都是太后的人，你一个不查，小心这些话被听了去，下次就不是禁足十日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啊？”这么严重？袁秀玉两手捂上嘴，一双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睁着。

“是的。”就是这么严重。凤逸对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一本正经的给与肯定的答复。

袁秀玉不说话了，纯真的大眼里溢满惊恐。

一听到记忆中那个女魔头的名号，再联想到十日前南宫春燕似笑非笑的那张脸，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大大的冷战，两手抱胸自行取暖。

扶着她的肩，将她安置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凤逸轻声道：“表妹，你且坐着，等我看完了奏折，便来陪你。”

“嗯。”袁秀玉乖巧的点头。但是，当她的眼光随着凤逸的指向看到那堆得有山高的奏折时，她倒抽一口气，愕然捣住嘴。

“怎……怎么会有这么多奏折？”她瞪圆了眼睛，高声叫道。

“每日里都是这么多啊！”凤逸的眼光跟着她转了一圈，回来，给她一个苍白的微笑，无力的道，“表妹放心，我每天都看这么多，早习惯了。”

“可是……你的身子……”袁秀玉眼眶又红了，好心疼的模样。

“没事的。大不了再多躺几天，多喝几服药就好了。”凤逸不以为意的笑道。

适时的，举起袖子捂住嘴，假咳两声。

“表哥！”果不其然，某位姑娘的心肝揪疼了。

“表妹不用担心。我不过是前几个晚上熬夜看奏折，感染了风寒，已经喝过药了。太医说，不日便好。”凤逸看看她，挤出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假笑。

袁秀玉刚止住的眼泪又留下来了。

“表哥，你别看奏折了，你快去歇息吧！”她抓着他的肩膀，死命把他往龙塌上带。

凤逸扯着自己的胳膊，使力往几案处奔。

“不行！太后吩咐的，就算彻夜不眠，我也要看完，否则太后会生气的。”边和她拉扯着，他边想也不想的便毫无罪恶感的把罪责推到南宫春燕头上。

“她怎么能这样！她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体虚弱，熬不得夜吗？竟然还想这样折磨你！”滔滔怒火暂时掩盖了深切的惧意，袁秀玉一手拍上桌子，大声叫道，“太后呢？当年皇姑父不是命她垂帘听政的吗？这些奏折理应由她来看才对！”

凤逸垂下的眼眸暗了暗。如果可以，他真想捡起李司晨他老爹的那十几本奏折往她头上砸下去，看能不能把这个天真到傻的丫头砸得聪明点。

“没关系的，我身体好多了，应付的来。”强忍下掐死这个丫头的冲动，他压低声音，弱弱的道。

“表哥你就别逞强了！”袁秀玉却是不满意他的说辞，气呼呼的道，“这事我一定要告诉爹去！然后，他定会联合朝臣，重重的参那个妖女一本！”

低垂的眸光专为全然的嘲弄。他突然不想掐死她了，他等着看那个妖女把她给活活掐死。

要知道，所有上呈的奏折都要先经过那个妖女的手，经她过目了才送到他这边来。弹劾的奏折只怕才到了第一站，那些人的乌纱帽乃至项上人头就不保了。毕竟，宫内宫外，那个妖女一切大权在握，想要谁死谁便不能幸免。

这个傻丫头，连当前形势都没搞清楚就敢在这里说大话，可见是嫌活得太没意思了。

“表妹，你不要生气。太后自有她的事要忙……”强迫自己把私人情绪放到一边，凤逸拉着她的胳膊，低声下气的道。

“能忙什么？不过是同贵妃商量着，怎么夺得你的欢心。最好能让南宫春香那个贱人一举得男，然后她就能稳坐皇后的位置，这天下就尽在他们南宫家的掌握之中了！”袁秀玉推开他的手，越说越气。娇弱可怜的形象此时已然消失殆尽。

“表妹，话不可乱说！”凤逸捂住她的嘴，惊慌失措的道，“要是被太后知道了……”

“知道了就知道了！表哥你怕什么？”袁秀玉扯下他的手，偏还加大音量道，“是，他们南宫家现在是如日中天，但我们袁家又差到哪里去了？别忘了，我爹还是督察院左督御史呢！职位不比她爹低！”

“但是太后出自他们家，这是不争的事实。” 凤逸故意慢慢的道，“现在，他们家不管在宫里还是凤凰城都是只手遮天。所以，表妹，听表哥的话，以后你在宫中凡事都要小心些，不要与贵妃作对，也不要与她争。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出所料，某个娇生惯养、打小便不曾吃过亏的大小姐没听几句便爆发了——

“凭什么？我不干！”袁秀玉大声叫道，打断他的话，“他们南宫家已经有一个人做上太后了，难道还想再把皇后的宝座抢去不成？她们姐妹俩还真想在宫中称霸啊？做梦！”

两手抱胸，冷哼一声，袁秀玉面带得意的笑道：“只要有我在一天，我便不会让她们得逞！进宫前爹一再交代过我，绝对不能再让南宫家的那个妖女继续得意下去！皇家的长子长女谁都可以生，唯独南宫家的女人不行！无论如何，我定会尽一切手段破坏她们……”

接下来又是一番豪言壮语，凤逸充耳不闻，只顾着在心中哀叹：

哎！表妹，不是我说你，适当的勇气的确被称为勇敢，这令人钦佩。不过，过度的勇敢那就叫自大了，只会导致自取灭亡。而像你和你爹这种不会审时度势，不会深入分析，只会张口乱叫的人，死路一条，这是迟早的事。

不过，他也相信，现在有袁秀玉在这里牵制着，他暂时能安心布局一段时间。

就让他们去做炮灰吧！他暗自下了决定，反正这是他们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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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伴随着大臣们整齐划一的洪亮叫喊，南宫春燕优雅的从栖身的珠帘后退出，走出云秀宫。

但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次她没有直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而是静静的站在一侧，等候那个每次都要故意磨蹭好半天好和她拉开距离的君王。

不久，一身金黄色龙袍的凤逸终于在宫女太监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见到她，他们集体呆愣三秒钟。

然后，凤逸后边跟随的太监纷纷下拜，齐声道：“参加太后！”

凤逸也随之对她拱手，垂首轻声道：“儿臣见过母后。”

“皇儿免礼。”南宫春燕抬手道。

礼毕，南宫春燕走近，近距离打量他一番，在心底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面色红润，精神不错，发声也算中气十足，应该是恢复得差不多了。那个老太医没有骗她。

“皇上，你最近身体如何？可觉得好些了？”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底，但是台面上的话还是要说一说。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感觉好多了。”凤逸淡淡道。

“如此甚好。”南宫春燕颔首，唇畔泛起一抹淡笑。

既然如此，那便——进入正题吧！

端起合宜的笑脸，南宫春燕似是无意的道：“皇上，明日便是月末了。”

“是啊，一个月又过去了。”敌不动，我不动，凤逸跟着云淡风轻的道。

合宜的笑脸上出现一丝裂痕。臭小子，跟她打太极呢！聪明如他，不会不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南宫春燕咬咬牙，直接开门见山。“皇上，算算时间，你也修养了有半个月了。昨日太医还跟哀家说来着，只道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哀家决定，明日便补了你与四妃的新婚夜，皇上认为可好？”

凤逸的头抬也不曾抬一下，只是平静的轻声道：“一切交由母后做主。”

想也知道他会这么说！

南宫春燕不着痕迹的撇撇嘴，又耐心的道：“那，你可曾想过第一晚要召哪位妃子侍寝？”

她原是想一口气把贤妃德妃都送进去的，可就怕这小子吃不消，一夜纵欲导致以后又半个月躺在床上挺尸。未免得不偿失，她最终还是决定一个一个来好了。

凤逸维持着原有姿势，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道：“一切交由母后做主。”

南宫春燕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

“既是第一夜，哀家自然希望你能挑一个顺心的。”她试图套出他的真心话，柔声道，“皇上，告诉哀家，贵妃淑妃贤妃德妃里面，你最喜欢谁，说了哀家自会安排。”

“一切交由母后做主。”凤逸还是这句话。仿佛在讨论一件与他无关的小事般。

南宫春燕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一同相处了几日，相信皇上对几位新妃都有了大致的了解。在你心中，对她们总该有个排序吧？”忍着胸口冉冉升起的怒气，南宫春燕循循诱导道，“皇上，你便告诉哀家，在你心中，哪位妃子排在最前？”

盯着自己脚尖看的一双深邃黑眸眨了眨。

“贵妃淑妃贤妃德妃皆是我凤翔重臣之女，贤良淑德，才貌双全。在儿臣看来，她们都是一样的，无从分辨先后。”凤逸语调平静的缓缓道。

南宫春燕气结。这小子，睁着眼说瞎话呢！

贤良淑德？才貌双全？贤妃德妃还说得过去，南宫春香和袁秀玉那两个丫头除了一张脸还能糊弄糊弄人以外，她们的其他方面要是跟那八个字沾上一点边她就把头摘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既然如此，那么，贵妃如何？”南宫春燕故意提出这个让他厌烦的称号。

她就不信他会一口答应下来！

垂下的俊脸上划过一阵鄙夷。果然啊，妖女！才几句话，便露出了你的本来面目！

“母后认为贵妃好那便就是贵妃吧！”想了想，凤逸不急不慢的道，“儿臣并无异议，但就怕因此伤了四妃之间的和气不好。”

无异议？这叫无异议？

南宫春燕在心底冷笑。好小子，又把责任推到她头上来了。

不过，她早料到这小子会出这一招，因而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若要四妃皆服，哀家倒是有一个主意。”南宫春燕笑道。

俊脸上那抹刚刚泛起的得意的淡笑止住了。

凤逸第一次抬起头来，有些嘲弄的‘虚心’求教道：“不知母后有何妙法？”

“抓、阄！”南宫春燕一字一顿，清晰有力的道。

凤逸呆了呆。

“抓……抓阄？”俊脸上呈现一抹错愕。

“母后，这个……恐怕不太好吧！”事情的走向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凤逸不免有些慌乱，“此等大事，怎能如此草率的进行……”

“否则还能怎样？皇上你有更好的方法吗？”南宫春燕反过来逼问他道。

“朕……”凤逸张张嘴，却失败的发现自己一时半会竟无言应对。

他一直在想的都是应对之策，怎么可能傻到自己想办法把自己推进火坑里去？

成功的堵住他的嘴，南宫春燕不免小小得意了一阵。

“那便不得了？这是哀家所能想到的不得罪任何一个人的方法了。”她淡笑道，“而且，抓阄，是自古以来最简单却也是再公平公正不过的事。就在四妃眼下进行，哀家想，不管结局如何，她们也不能多说什么。皇上你说对吧？”

“……对。”凤逸不得不承认。该死的对极了！为什么他想了这么多应对之策，却单单忽略掉了这最简单的一招呢？

妖女，算她狠！

“那好，待到待会她们去天宁宫请安之时，哀家便当着他们的面请皇上抓阄。”南宫春燕趁热打铁，赶紧定下来。

凤逸气恼的低头咬唇，不赞成也不反对。

见他不说话，南宫春燕这边自然是当他默许了。

“那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事情得到圆满的解决，南宫春燕的语气轻快了许多。

“皇上，昨夜挑灯看奏折，今日一早起来折腾这半日，你肯定早乏了，快回寝宫歇息歇息吧！哀家也要回宫去准备抓阄事宜。”然后，她又开始扮演一个慈爱的好母亲。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告退。”心中为自己的失策懊恼不已，凤逸私下里咬牙切齿，却还不得不装出温顺的语气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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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捧着那块雪白雪白的绸绢，南宫春燕两手微微颤抖着，两片线形优美的红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大睁的双眼内空洞无神，竟是欲哭无泪。

“太后，您……还好吗？”很小心很小心的打量着她的神情，绿玉斟酌着问道。

“好！很好！哀家好的不得了！”南宫春燕咬牙，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冷笑连连。

绿玉打了一个寒战，赶紧跳开。

好可怕！此时的太后给人感觉就好像随时会爆炸一般，绝对的杀伤性武器，聪明点的人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她才不想平白无故被炸得尸骨无存。

十指收紧，将手里的绸绢揉成一团，狠狠扔到地上，再加上两脚，死命蹂躏着，清澈的星眸中火光点点，越烧越旺，大有燎原之势。

脚下碾着绸绢，南宫春燕愤怒的大叫：“凤逸，你这个臭小子，迟早有一天哀家要杀了你杀了你！”

“太后！”秋蓉提高音量，用自己的声音盖过她的，过来拉拉她的袖子，低声道，“奴婢知道您心里有气，可是再怎么样，您也不能这么大声的叫出来啊！若是被那些有心人听见，只怕又要闹得天翻地覆。”

何止是又气？她都快膨胀得爆炸了！

“闹就闹吧！哀家才不怕！”南宫春燕满不在乎的道。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现在，不是弄死那小子的最佳时机。要想弄死他，也要等他弄大了随便哪个女人的肚子才可以。

好吧！她等着，等哪个妃子怀孕了，她就给那个臭小子的饭菜茶酒还有每日熏的香炉里下毒，看不让他死去活来！

这个恶毒的想法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点。

不过，这口恶气不出，她心中着实不爽。打落牙往肚里咽，不是她南宫春燕的作风！

深吸一口气，勉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南宫春燕沉声道：“小喜子，现在皇上人在哪里？”

“回太后，皇上正在御书房看奏折呢！”小喜子站在她十步开外处道，“皇上身边的太监石墨说了，昨晚为了圆房一事，昨日的奏折没有来得及看。皇上说，若是今早再不抓紧时间看，今天的奏折就看不完了。所以，用过早膳皇上就过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圆房！他还有脸提圆房！

南宫春燕额际的青筋再度暴起，抽疼得她想扁人。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看奏折！”她怒吼道，“来人，去把皇上给哀家叫过来！”

往回走了两步，她突然又改变主意，转回来道：“来人，摆驾！哀家要去御书房，找皇上！”

绝对不能让那个小子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

御书房，凤逸站在门口，对破门而入的一群人之首拱手，恭敬道：“母后。”

南宫春燕低低的冷哼一声，目不斜视，直接绕过他，走到主位上坐下。

接过秋蓉奉上来的茶，一口气吸干，南宫春燕缓缓道：“皇上，你该知道哀家来找你所为何事。”

跟着走到她跟前，凤逸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认错：“母后，昨夜是儿臣不对，儿臣知错了。”

如果道歉有用，那要警察做什么？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已经被用烂的狗血台词。

南宫春燕偏过头，鼻孔里呼出两串粗粗的气体，对他的歉意置之不理。

见她的怒意没有消退的迹象，凤逸又皱起脸，一脸为难的道：“母后，请不要生气，儿臣……也有儿臣的苦衷啊！”

南宫春燕斜睨他一眼，冷冷道：“你有什么苦衷？”

凤逸抬头，不太自在的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吞吞吐吐的道：“就是……儿臣多年卧病在床，对男女情事一知半解，并未亲身体验过。昨夜，是儿臣的第一夜，看到龙塌之上的德妃，儿臣自然十分紧张。儿臣便想，先看会书，待心情平静下来再行房事不迟。可谁知……儿臣看着看着，竟然睡着了！再一睁眼，天竟然已亮了！”

好无辜的语气，好惊讶的表情。

南宫春燕的拳头在身侧收紧，一口银牙快要咬碎。

推托之词！绝对的推托之词！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她要是信了他，那就枉费她当年看了那么多小说电视剧，她就枉为穿越人！那她往后就不用在这皇宫里混了！直接去撞豆腐吊面条死了算了！

看向她阴晴不定的脸，凤逸咬咬唇，又道：“请母后息怒，今晚儿臣定然尽力，不让您失望。”

尽力而已。看看，多会遣词用句。

南宫春燕的拳头快要砸到他身上。我不要你尽力，我要你一定完成！她多想扯着他的耳朵对他叫，但她不能。

“真的？皇上你保证？”她能做的，只是压下满心的怒气，蔼声问道。

“儿臣保证。”凤逸信誓旦旦的许下承诺，语气诚恳无比。

唯有在垂下的黑眸中，一丝狡黠划过眼角。

南宫春燕无话可说，只想叹气。

“算了，皇上你看奏折吧！”她站起来，道，“这些看完了记得早点回去歇息。昨夜在椅子上将就了一晚，你肯定没睡好。今天的奏折不多，也没什么重要内容，哀家等你睡醒了再差人给你送去就是，一定能看完的。”

凤逸躬身相送：“多谢母后关心。”

南宫春燕摆摆手。“你不必送了，就那么几步远而已。”如果可以，她都不想再看见他！

“儿臣遵旨。”凤逸道，真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弧度优美的唇角微微扬起，泄露了主人真正的心思。

--------

鸟语花香，阳光明媚，南宫春燕顺手摘下花一朵，在手中肆意蹂躏着，头也不回的问道：“绿玉，刚才皇上的保证，你相信吗？”

寂静无声。

“绿玉？秋蓉？”南宫春燕再叫。

许久，绿玉的声音才从背后传来：“太后，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南宫春燕回头，对上绿玉秋蓉乃至小喜子一脸打死不信的表情，不觉又想哀叹。

“其实，哀家也不想相信他的话。”她无奈的坦诚道，“可是，圆房的人是他，能让妃子怀孕生下龙子的也是他，哀家纵然再着急，也不能代替他做出这等事。所以，也只能寄希望于他的男性本能强烈一些了。”

好无力呀！

南宫春燕抬头看天，太阳公公展开笑脸，对她笑得那叫一个欢。

南宫春燕的心情和这天气形成明显的对比。

凤玄，看看你都留下了个什么烂摊子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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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暴走

“混蛋！”

“混蛋”

“王八蛋！”

“王八蛋！”

“臭鸡蛋！”

“臭鸡蛋！”

“杀千刀的！”

“杀……杀千刀的！”

稀里糊涂的跟着喊完口号，三岁的小女娃走到房间一隅，拉拉悠然自得品茗的娘亲的衣角，一脸疑惑的悄声道：“娘，什么是杀千刀的？”

“噗！”南宫春花嘴里的一口香茗贡献给大地母亲。

揽起袖子擦擦嘴角，她清清嗓子，慢条斯理的道：“小燕子姐姐，你气疯了是吗？怎么把人家夫妻间互骂的话都给用上了？”

“是啊，我疯了！我被那个小子给逼疯了！”南宫春燕气急败坏的大叫，清脆响亮的声音里夹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两手揪着头发持续暴走中。

看向抓狂的南宫春燕，南宫春花仅是抿了口茶，浅浅一笑，道：“燕子啊，淡定点。我女儿还在这呢，你别用那些粗俗的言语把她给教坏了。”

“切！我简单的几句话，比得上你从早到晚整三年的言传身教？”南宫春燕轻哼一声，走过来捏捏小娃娃的小脸蛋，对她调皮的眨眨眼，道，“娃娃，你说对不对？”

“呵呵呵……”窝在娘亲怀里，小娃娃顺手抓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砸吧着嘴，甜蜜的傻笑。

“哎！”真是羡慕她们悠哉的生活。

南宫春燕长叹一口气，顺手夺过南宫春花手里的茶杯，咕咚咕咚几口灌进喉咙里，滋润自己叫得干渴的喉咙。

南宫春花一脸淡然，任手中的茶杯被抢走，静观其变。

下一秒，南宫春燕的五官皱起，将入口的香茶悉数吐出，怒叫道：“呸呸呸！这么难喝的茶，还说是什么顶级香茗，骗鬼呢！小二——”

南宫春花拦下她的手，不急不慢的道：“太后娘娘，你的唇舌已经被皇宫里难得一见的好茶养刁了，自然看不上这些在我们看来已经算是很高档的茶。所以，您就行行好，别迁怒于人家可怜的店小二了。”

南宫春燕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没有再叫，只是用力的踢了桌腿一脚，愤愤的道：“真是的，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最近什么事都和我对着干，烦死了！”

落寞的落座，她一手捶上桌子，又激愤的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身材也是百里挑一的，脱得几乎精光了横躺在他面前，一般男人看见，不都该在第一时间就扒光衣服流着口水，猴急的扑上去一逞兽欲吗？亏得我还找人熏香布景，把光线气氛都渲染得刚刚好，他怎么就不能给人一点男人正常的反应呢？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只有理论基础没有实践经验，你怎么知道你设计得刚刚好？”南宫春花在杯子后撇嘴，淡笑道。

“谁说我没有实践经验？”南宫春燕反驳，得意洋洋的道，“在那之前，我早找了好几个侍卫反复做过实验了！”

“啊？”南宫春花俏脸上染上一抹惊愕，“你还找人做过实验？”

“当然！”南宫春燕一脸神气的道，“不然你以为，凭那个小子现在对我的反感劲，他会按照我的意愿和贤妃德妃凑一堆？先天的理论基础，外加实践的经验积累，我一再的精细调整方法，后来的效果，那叫一个立竿见影！”

“当然，他们的对象不是贤德二人，而是本就打算许给他们的宫女。”顿了顿，她补充道。

“哇，看来你是下定决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了。”南宫春花收回惊愕的表情，笑道。

“这是自然。”南宫春燕仰头，骄傲的道。

但是，一想到那个令她一个头三个大的人，灿烂的笑花立马枯萎，南宫春燕愤恨的跺跺脚，不爽的道：“但是，在别人身上有效果管什么用？我要的是那个小子有反应啊！”

“可以告诉我，那位小石榴做出什么非常不男人的反应了吗？”南宫春花一脸八卦的问道。这对名义上的母子之间的斗法，是她一直以来好心情的源泉。

南宫春燕看她一眼，没好气的道：“第一夜，他说他紧张，看书看到睡着了；第二夜，他说不知从何下手，研究春宫图到天亮；第三夜，我忍无可忍，亲眼看着人把他和德妃送上床，但他还是天才的给我当了一夜的死鱼，连根指头都没碰人家一下；第四夜，连着几个晚上斗没睡好觉，他中午就困得一头扎床上呼呼大睡，打雷都不醒，睡到第二天早上直接起来上早朝；第四夜，时差没调过来，整个人看起来虚软无力，又把新娘子晾在一边；……；再后来，连着几天晚上穿着那穿了恒等于没穿的衣服，在龙踏上一坐就是一晚，姑娘家从小娇生惯养出来的身子，怎么受得住？德妃贤妃都染上了风寒了，卧床不起，还怎么侍寝？……最后，我连想送出宫去的南宫春香和袁秀玉都打包好了趁着夜黑风高送到他床上了，他……他竟然……”胸脯起伏不定，远远看去好像大了一个罩杯，可见被气得有多厉害。

“他又做什么了？”

“他进去，才扫了一眼，就出来了，直接跟我说，他、不、行！”南宫春燕咬牙切齿的道。

“啊？不会吧！”南宫春花一个激动，把怀里的娃娃扔到地上去了。

“哇呜——”小娃娃呜咽一声，刚想扁嘴，南宫春花顺手拿起一碟糕点塞进她怀里，小娃娃立马破涕为笑，席地而坐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那小子说，贵妃是我的同胞妹妹，按照辈分来说，她是他的姨母。加之她的长相与我有八分像，每次看见她，他便好像见到了我一般，恭敬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敢有情欲？试问，一个做儿子的如何能对母亲出手？”美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南宫春燕尖叫道，“妈的，他要是打从心眼里对我恭敬过，老娘现在就跑到大街上去跳钢管舞！”

“扑哧！”南宫春花喷笑，“那淑妃呢？”

“这个，他的理由更充分了。”南宫春燕板起脸，冷冷的吐出几句话，“那小子说，前任元妃就生了他一个，而他又是一干皇子皇女中最小的一个，和兄姐年纪相差太大，也一直不亲。他一直盼望能有个妹妹，而这个表妹，他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早就根深蒂固的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妹妹。试问，做哥哥怎么能对自己妹妹动手？这不是乱a伦吗？”

“说得好！”南宫春花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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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屡败屡战

南宫春燕恨恨的瞪她一眼。往老子伤口上撒盐，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南宫春花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瑟缩一下。缩回手，她同情的看着她，小声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你下面打算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啊！”南宫春燕揪紧头发，仰天长啸，“打打不得，骂骂不得，还不能把他逼得太紧。说几句重话，他还用那种小狗般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欺负他似的。虽然明知道他是装的，我又能怎样？再这样下去，我不疯了才怪！到时候，不是我杀了他就是我自我了断、眼不见为净！”

深吸一口气，双目无神的望向窗外，她平静的沉声道：“若是把老子逼急了，老子就给他下春药！”

“你就不怕重演一个月前的那一幕？”南宫春花间接的提醒她道。

南宫春燕咬咬唇，不甘的道：“就是因为怕，我才迟迟没有付诸行动啊！否则你以为那只童子鸡为什么还能挺着他白嫩嫩的小胸脯在我眼前雄纠纠气昂昂的神气活现到现在？也正是因为掐准了这一点，他才有恃无恐的胡作非为。料定了我不敢把他怎么样！”

原来如此。南宫春花点头，关切的道：“那你该怎么办？”

南宫春燕两手一摊：“能怎么办？要是真的不行，我就真的要扒光了他和贤妃德妃的衣服，把他们按在床上，亲手把他那东西送进去！”

……

南宫春花脸色大变，一手拽过女儿，捂紧她的耳朵，才又不满的横她一眼，道：“姐姐，文明点，我女儿离成年还早呢，暂时不需要接收这么高深的知识。”

南宫春燕撇撇嘴，无所谓的道：“怕什么？娃娃专心在她的糕点里，哪有心思听我们废话。是不是，娃娃？”

“嗯嗯！”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小女娃欢乐的直点头。虽然不清楚娘亲和姨姨在说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点头，准没错。

南宫春燕给她一个‘你看，没错吧！’的眼神，伸手把小女娃抱到膝盖上坐下。

南宫春花缓下一口气，不无惊奇的道：“皇上到现在还是童子之身？你没骗我吧？皇宫里不是一直有一个传统，皇子到了一定的年龄，都会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宫女来教授他情欲之事的吗？你家小石榴怎么是个例外？”

“原则上是那样没错，但是现实和传说总是有所出入的。”南宫春燕解释道，“想当年，刚到可以分配侍寝宫女的时候，那小子就被药倒了，每天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别说行房了，连走路都成问题！那个老不死的便将这件事压下，一直没有提上议程。这样一直拖一直拖，拖到凤玄那个老家伙死了，所有被他临幸过的女子都尊崇他的遗旨被送到太庙里去，为他诵经祈福，自然宫里再没有有过此种经验的女子。在纳妃之前，我也曾想在外边找一个，可又怕身子不干净。我也想了，他是个男人吧？做这种事是男人的本能吧？把个女人扒光了送到他面前，再丢几本春宫图，他看一看，依样画葫芦，总就会了吧？”

玉手握拳，明眸中又开始喷火。

“可是，现在主要的不是他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他根本就不愿意！他一直在敷衍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那几个妃子学习点房中之术？让她们主动去勾引那个小石榴，不就行了吗？男人都是欲望主导的动物，你多尝试一些媚惑的方法，说不定就奏效了。”南宫春花转转眼珠，想出一个办法。

“哪里没有？”一提到这个，南宫春燕更郁闷了，“可是，你也要想想，贤妃德妃，分别是左右丞相之女。左右丞相啊！还是嫡出之女！想都知道家教该有多严格。她们一个个都被那些古板的思想从里到外侵蚀了个彻底，从外形到思想都保守得要死。我才丢了本春宫图叫她们回去研究研究，她们就红着脸推到一边，再也不肯多看一眼，还板起脸，义正言辞的说这等淫荡行为只有那青楼女子和不检点的女子才会做的事，她们是好人家的姑娘，打死也不做有违礼教的事！”

“呃……”南宫春花说不出话来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越说越气，南宫春燕按着胸脯，吸气又吐气，气鼓鼓的道，“等小皇子生下来，我一定要把那群人统统给灭了！”

那也要等小皇子生下来啊！南宫春花暗自腹诽。照这小石榴现在的表现来看，只怕是有的等了。

而以她对南宫春燕的了解，这位小姐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就是不知道，等到忍无可忍之时，她会采取什么样的非常手段？

嗯……等回去了，她也要帮她好好想想。如果不是因为那小子，她们早八百年前就逍遥自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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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一块香蕉皮

突然，楼下一阵嘈杂声传来。

南宫春花推开窗子，不甚在意的道：“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下一秒，人定住了，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大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南宫春燕心下存疑，放下膝盖上的小娃娃，也走过去看。

然后，人也定住了，眼睛也瞪圆了，嘴巴也张大了。

“咦？”身高不够的小娃娃吞下嘴里的桂花糕，发现这个世界突然间静得可怕。

不解的左瞧瞧右瞧瞧，拉拉这个，推推那个，都没有反应。

踮踮脚，还是不够高，什么都看不到。

“娘——”拉拉南宫春花的衣袖。

南宫春花不动如山。

“姨——”扯扯南宫春燕的裙摆。

南宫春燕稳如磐石。

惊奇的发现在场的两个大人都一动不动，没心情管她，小娃娃小嘴微撅，闷闷的目光四处流转。不期然撞到桌上的另一盘香蕉，一抹亮光霎时灿烂了整张小脸。

蹑手蹑脚的走到圆桌旁，爬上凳子，眼疾手快的撕下一只，扒皮，塞进嘴里。

哇，好好吃！圆圆的眼睛里刹那间溢满了幸福的光彩。

再望望石化的两人，很好，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再偷一只！好吃！

再一只！太好吃了！

接连偷了两只都没有被人发现，小娃娃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算了，既然娘亲和姨姨都不吃，那她就勉为其难帮她们消灭掉好了。心里打着小算盘，小手伸到桌上，干脆抱起一串香蕉，整个人坐在桌子上大快朵颐起来。

又过了许久，等小娃娃都快把第五只香蕉吞完了，两个石化的女人才渐渐复原。回头，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紧紧拥抱，激动的大叫——

“花花，有猛男啊！”

“燕子，有帅哥啊！”

“啊——”做贼心虚的小娃娃被她们的高分贝震得抖三抖，小手里的香蕉晃一晃，在空中弹跳几下，最后有惊无险的落回到怀里。

还好还好。她拍着小胸脯，将那一大串放回盘子里，三口两口将剩余的半截香蕉吞下肚。

两个眼冒红心的女人继续将她无视。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手忙脚乱的打开房门，便见两个衣着不俗的男子由走廊那头信步而来。

左边的那位身材高大，乌沉如墨的黑发随意的束在脑后，略显粗犷的脸庞称不上俊美，五官线条生硬，仿佛刀削斧凿一般，刚毅俊挺得教人一见便久久不能忘怀。一身玄黑的更长袍将他摄人心魂的冷傲神采和狂狷的气势展露无余。

右边的是一位修长好看、风度翩翩的白衣佳公子。他的眉目清秀，五官俊俏，一把展开的折扇装点出颇为不凡的俊雅气息。

一刚一弱，一阳一柔，一黑一白，搭配得恰到好处。

从她们跟前走过时，两个傻傻直盯着他们看的女人不约而同的吞下一大口口水。

闻声，黑衣男子用余光扫她们一眼，便直视前方，不言不语；白衣男子却转头，对她们微微一笑，有礼的点点头。

两个春心荡漾的女人心花朵朵开。

“韩公子薛公子，这边请。”店小二勤快的推开隔壁的小间门。

黑衣男子率先进入，白衣男子尾随其后。在踏入房内之时，白衣男子又回头，淡淡的看了痴痴的跟着他们的行动扭转脖子的两人一眼，动动唇，吐出三个字。

南宫春燕与南宫春花面色一凝，刚刚积起的一点点好感荡然无存。

“娘——”

不甘寂寞的小娃娃啃着香蕉走过来。

南宫春花看到，顿时眼前一亮。

三，二，一，两人在心中暗数——

“嘭！”

“啊！”

两个剧烈的声音接连响起。风度翩翩的白衣男子不复风度，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折扇脱离手的控制，在空中转一圈，回来敲在他的额头上，引发另一声痛呼。

黑衣男子闻听不对劲回头，刚好看见好友摔倒乃至被敲的全过程。

视线下移，落在白衣男子脚边的香蕉皮上，他抬起头，看向南宫春燕她们这边。

南宫春燕昂首挺胸，不怕死的瞪回去。

南宫春燕将她拦在身后，走上前去，对他福福身，歉疚的道：“这位公子，对不住。小侄女贪玩，把香蕉皮乱扔，害得您摔跤了。——您还好吧？”

黑衣男子淡淡看她一眼，便回过头去扶起好友。

“飞宇，没事吧？”他沉声道。

“没事——”白衣男子撑着腰杆站起来，还未站稳，便又有一股旋风卷了过来——

“爹！”小娃娃飞扑过去，一头将他再次撞倒在地。

所有人都怔住了，包括倒地的白衣男子。黑衣男子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现出了明显的震惊。

这个情况纯属意料之外。

南宫春燕愣了一会，才跑过去，抱起小娃娃，连连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小侄女自小没有爹爹，以致见到男人就乱叫爹，请两位见谅。”

小娃娃却不依，坐在白衣男子胸膛上，揪着他的衣襟不放，大叫道：“不要！芙儿要爹！芙儿要和爹爹在一起！”

“娃娃——”南宫春燕尴尬的拉着她，同黑衣男子面面相觑。

“爹爹——”小娃娃干脆俯下身去，抱着白衣男子的脖子不放。

“咳咳——”胸膛上坐着一个小娃娃，脖子还被她勒着不放，白衣男子呼吸困难，面色潮红，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南宫春花见状，沉着脸走过来，阴森森的道：“娃娃，回来！”

小娃娃抬头，对上娘亲阴霾的脸色，马上缩手缩脚，手脚并用的爬起来，乖乖回到娘亲身边。

扯回女儿的小手，南宫春花严厉的道：“你管哪个雄性生物叫爹都可以，但是这个男人不行，知道了吗？”

“知……知道了。”小娃娃低头，偷偷的看被扶起来的白衣男子一眼，低声道。

“嗯。”南宫春花低哼一声，白了白衣男子一眼，牵着女儿的手转身离开。

“姐姐，走了！”

“好！”南宫春燕应道，回身对黑衣男子再福一个身，柔声道：“让公子见笑了。”

目光转到尚在低声咳嗽的白衣男子身上，她唇畔微勾的笑意不减，只是出口的话语变得冷冽如冬日的寒冰：“这位公子，以后要瞧不起人也请把你的鄙夷放在肚子里，别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否则，下次伺候你的就不是一快香蕉皮了。”也就间接承认了这事是她们干的。

二人不由得为之一愣，瞬时之间，酒家二楼静悄悄一片，只听得到几声浅浅的呼吸声。

黑衣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不由的多看了她几眼。

白衣男子也才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摔倒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把想说的说完，南宫春燕不再多话，就在二人惊愕的眼光中潇洒转身，在另一边牵起小娃娃的手，道：“妹妹，我们走。”

到了楼下，抬头看看楼上那两个还在愣愣的往她们这边看的两个人，南宫春燕与南宫春花对视一眼，会心而笑——哼，叫他瞧不起女人！

这样的男人，即使是再出色，也只能叫人心生厌恶。

只是……真是可惜了一张好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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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我是妖女我怕谁

事过境迁，牵着女儿，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南宫春花开始怀念那张俊逸不凡的脸蛋。

“好可惜，长得这么帅，竟然是只大沙猪。”怅然回眸，她惋惜的道。

“帅什么呀！一个白无常。”南宫春燕却是不以为然的翻了个白眼，不屑的道，“以我阅男无数的经验来看，那家伙的姿色也就数中上，看一眼，扭头就忘了！这种男人，也就是有点貌，又有点才，就被人给宠坏了，妄自尊大，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你要真想看美男，过两天宫里举办百花宴，遍邀凤凰城的世家公子小姐。人家几十代刻意改良的品种，叫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俊男美女！看了那些人，保证你下次见到这类货色，眼都不眨一下就走过去了。”

“真的吗？”南宫春花眨眨眼，追问道。南宫春燕看人的眼光之高，她是望尘莫及。只要是她认可的美人，那就绝对错不了。

“当然！”南宫春燕肯定的道，“保证你到时候看得口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说得跟好像人已经真的摆在她们眼前了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正常的活到现在？”南宫春花打趣道。

南宫春燕耸耸肩，据实以告：“没办法呀！王公贵族秉持的观点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以文治国。那些人，大都一生下来就抱着书本死读，一个个都是弱不禁风的白斩鸡，不对我的胃口，只好白白便宜了你这种色女！”

“是啊是啊！谁叫你喜欢的是高大威猛、孔武有力的男人呢！”南宫春花笑道。

南宫春燕不置可否，懒得再去重复自己已经反复强调过N遍的解释。

“不过，不是听说百花宴只邀请品貌才华出众的官家千金吗？”南宫春花又道，忽然眼前一亮，“——又是你家小石榴的选妃宴？”

“正确！”南宫春燕拍两下手算是奖励，叹息道，“既然那四个女人都不能吸引他的目光，我只能扩大搜索范围，把全城没出嫁的千金小姐都拉进来，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就不相信他找不到一个对眼的！”

“如果真找不到呢？”南宫春花不想泼她冷水，但以那个小石榴的现状，很有可能。

“没关系，要是全城的千金小姐他还看不上眼，本姑娘还有妙招。”南宫春燕不以为意的道。

“什么什么？”南宫春花好奇的问道。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三年一度的选秀了。范围再扩大到全国的美女。只要我到时候再放出话去，只要能怀上龙种，不论男女，定能封妃，并为其父兄加官进爵，光耀门楣——”她对她挤挤眼，“你猜猜，结果会如何？”

“你家小石榴会被女人的香粉味给活活呛死！”南宫春花爆笑。

“所以说，如果他还想活命的话，最好乖乖的找个女人生孩子，否则，哼哼，我叫他下辈子见到女人都后怕！”南宫春燕冷笑，定定道。

“可怜的皇上。”南宫春花为他的将来哀叹。

“可是……要是他宁死不从呢？”南宫春花又道。

“到时候他要是还敢给我挑——”南宫春燕咧开嘴，阴险的笑了，“那就别怪老娘我采取非常手段了！”

什么非常手段？南宫春花刚想接着问，身侧的女儿却拉拉她的手，指向一旁吆喝的小贩，吮着手指，眼巴巴的道：“娘，糖葫芦。”

南宫春花皱眉，一把将她的手指从嘴里拔出来，怒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手指头含进嘴里，脏！”

“娘，糖葫芦。”小娃娃指着一串串鲜红的糖葫芦，眼中充满了渴求的光芒。

南宫春花一巴掌拍下她的手，道：“一天到晚给我吃吃吃，你的小肚子不撑啊？不给！”

“姨……”小娃娃扁起嘴，希冀的看向南宫春燕。

“不准！”南宫春花横身挡在南宫春燕跟前，一口打断可能性，“你别把她给我宠坏了。”

“小孩子嘛！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没关系的。”南宫春燕淡淡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铜板换了一串糖葫芦，递给眼巴巴望着她的小娃娃。

“谢谢姨！”小娃娃接过糖葫芦，兴高采烈的致谢，然后便专心的舔了起来。

“你呀！”事已至此，南宫春花只得不赞同的摇头叹息。

“什么关系嘛！娃娃也相当于是我的女儿，几个月才见一次面，你就让我多疼疼她嘛！”南宫春燕讨好道，拉着她的手，“让我想想，我到时候用个什么名目把你召进宫去。”

“算了吧！”南宫春花摆手拒绝，“我一个破鞋，还带着一个小拖油瓶，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人家豪门望族，自然看不上咱这种带着父不详娃娃的女人，咱有自知之明。我还是在一个月之后，上城东大司湖畔那里去瞧瞧，看看美男养养眼。要是遇到一个看对眼的，说不定就和他私奔了。”

南宫春燕拧眉。“城东大司湖畔？做什么的？”

“我没跟你说吗？”南宫春花惊奇的看着她。

南宫春燕摇头。“没有。”

“哦！”南宫春花拍拍自己的脑袋，“我刚想跟你说的时候，不是碰上那对黑白无常了吗？被那个白无常这么一激，就知道生气，却忘了正事。”

“身为一国太后，你该知道，再过两个月不就是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了吧？”南宫春花道。

南宫春燕点头。

“一个月后，在城东大司湖畔将有一聚，诸位参加科举的人大都会去比武斗文，一较高下，也算是摸个底。”悄悄的靠近她，南宫春花耳语道，“我听说，许多姑娘家也打算去那里寻找乘龙快婿呢！”

南宫春燕眼前一亮。“有猛男吗有猛男吗？”她拉着她的手，连声问道。

南宫春花想了想。“听说，参加武试的人也会去。”

“太好了！”南宫春燕跳起来，“我也要去！”

“你抽得出时间来吗？”南宫春花看她一眼。每次都隔一两个月才能出来一次，而且每次出来都只能随便聊上几句话，喝杯茶就又回去，可见她的行程有多繁忙。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南宫春燕道。事关自己的终生幸福，就算国事她也要推一边！

正说着，便见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由道路那头急冲冲赶过来，来到她们跟前，女子微喘着气道：“太后，奴婢可算找着您了！”

看到她身边的南宫春花和南宫春花怀里的小娃娃，她对她们福福身，道：“三姑娘。”

南宫春燕看看左右，将她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道：“怎么了？”

绿玉附在她耳际，窃窃私语了几句。

南宫春燕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待她们走回来，南宫春花随意问道：“怎么了？”

“网放得时间太长，该收线了。”南宫春燕一脸平静，淡淡道。

南宫春花明了。“又要回去做你的妖女了？”

“是啊！”南宫春燕活动手臂，高声道，“我是妖女我怕谁！”嘲弄的口吻占了一大半。

南宫春花忍俊不禁，拍拍她的肩膀。“好吧！妖女，再会！一个月后，我在老地方等你！”

“不见不散！”

“姨，不见不散！”小娃娃也放开糖葫芦，给她一个甜蜜蜜的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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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驱逐

俗话说，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那么两个呢？三个呢？四个五个六个甚至十个二十个呢？

可想而知，宁静祥和的御花园早已变成一个大型养鸭场——还是躁动的养鸭场。

还有俗话也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所以南宫春燕派人把守在关口，时时回来报告情况，自己则故意拖了又拖，先回凰宫换回后服，再慢悠悠的喝了一杯苏吉茶，然后领着一群人去凤宫把那个假装勤政爱民的皇帝揪起来，又去秋蝉宫和冬雪宫把坐在寝宫看书弹琴的贤妃德妃捎上，算准了时间出现在御花园、两位撕扯成一团的宫妃的面前。

“参见太后！参见皇上！”

两位重量级人物大驾光临，侍立一旁，手足无措的宫女们总算是松了口气，纷纷下拜，唯有位于最中心的南宫春香与袁秀玉以及她们带进宫的贴身侍女还战成一团，打得不亦乐乎。抓、撕、打、骂，泼妇干架的工具一样不少，拳挥脚飞，尖叫声声声耸入云霄，哪还有一丝大家闺秀该有的娴静优雅模样。

看了两分钟戏，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不崇尚暴力，南宫春燕不免小小叹息了一下。原以为，看到以前只在电视上演过的泼妇骂街，自己会很振奋的说。

越看越烦，她对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使个眼色，淡淡道：“将她们分开。”

“是！”太监领命，一窝蜂冲上前去，直捣黄龙，将最中央两个扭打成一团的女子拉开。

但即便是被人强行拉开，袁秀玉依旧在动手踢脚，高声叫道：“妖女！你们一家全都不得好死！等表哥掌了权，我们家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全都等着死路一条吧！”又叫又跳的，生龙活虎，原先毫不保留的女性娇弱已然消失无踪。”

“你来呀你来呀！还以为我怕了你不成？我就怕呀，你们一家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个机会！”打了快半个时辰，南宫春香的战斗力也丝毫不见减弱，中气十足的对叫道。

…………

两个衣衫不整，钗横鬓乱的女人在自己眼前像两只疯狗一样猛吠，真的很没有美感。

南宫春燕侧眼看了凤逸一眼，他却依旧是垂首，一动不动。

俨然又是一个想置身事外的伪君子！

南宫春燕冷笑一声，高声道：“吵什么吵？皇宫内院，岂是你们无故撒泼之处？”

“啊？”直到第三个声音插入，两个吵得浑然忘我的女子这才注意到旁人的来到。

等见到来人是谁，两人脸色立马惨白一片，‘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战战兢兢的道：“参见太后，太后息怒！”

“息怒？”南宫春燕上前几步，温和的笑道，“你们说说，哀家有何怒可息？”

若是冷笑还好。这看似温和的笑意，却使两个心虚的人仿佛置身冰窖，声音和身子都抖得像筛糠似的，断断续续的道：“太……太后……臣妾……知……知错……了……”

“错？你们没有犯错呀！”南宫春燕摇头轻笑道。

两个人却是吓得一动不敢动。

“听了你们刚才的话，哀家真的不觉得你们犯错了。”南宫春燕笑道，忽而板起脸，声音也悠的转冷，“你们这哪里是犯错？你们简直就是目无法纪，无视皇家尊严，无法无天！”

“啊！”脸上血色退尽，两人不觉又想到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幕，不由得身子一软，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臣妾知错，求太后饶命！”

“你们刚才所说之话，哀家和皇上都一字不漏的听到了。这等无法无天之人，罪当凌迟处死，你们叫哀家如何饶恕？”南宫春燕冷笑道，不着痕迹的带出另一个重量级人物。

皇上？心中惶惶然的两人仿佛看到最后一丝希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齐转向静立一旁的凤逸，哀声道：“皇上……”

看戏正看到兴头上的凤逸心情突然变得很恶劣。

本来，以这个妖女的冷硬气场，这两个女人是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可她偏偏故意提到他，故意把她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他敢肯定，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皇上，想必刚才她们吵架的内容你也听了不少。身为一国之君，又是她们的丈夫，该如何裁决她们，哀家认为，还是由你来定夺比较好。”南宫春燕端起架子，一本正经的道，心里憋得快内伤。

臭小子，叫你给我装！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两个女人能闹到今天这么火爆，除却她的放任自流不说，他的推波助澜也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大概可以猜出他的目的是什么，刚好两人追求的目标差不多，她也就由着他来了。只是，事情都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她怎么可能不拉他下水？有难，大家一起当！反正责任是在两个人身上，她才不要独自一人承担所有人的痛骂。

两个女人眼中均现出一抹希望，希冀的看着凤逸。

凤逸拱手，握在一起的双手捏得泛白，嘴上依旧有礼的轻声道：“此乃后宫琐事，理应交由母后您来处理，儿臣岂敢插手。”一句话，轻而易举的又将责任推回到了南宫春燕身上。

袁秀玉眼中的希望之光消失，傻傻的瘫坐在地，南宫春香则是得意洋洋的瞥了她一眼，再小心的看向南宫春燕。

“可是出嫁从夫。你是她们的丈夫，她们的一切，自该由你这个做丈夫的定夺。”南宫春燕再把皮球扔回去。

摊成一滩烂泥的人又打起精神来，南宫春香有些气闷的瞪了自家大姐一眼。南宫春燕把这一账暗暗记在心上。

“但是这里不比寻常人家。母后身为后宫之首，后宫之事，本来就在母后的管辖范围之内。”打太极，再推回去。

袁秀玉再次变成一滩烂泥，南宫春香再次昂首挺胸。

“皇上……”南宫春燕还想再说。看到两个女人一时希望一时绝望，坐起来又瘫下去，她突然觉得这个游戏好好玩，直想再玩下去。

只是凤逸耐心有限。

“母后！”他突然加大音量，直直看向南宫春燕的眼睛，定定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贵妃淑妃，触犯家法在先，目无国法在后，自当由一国之母的您来施以惩罚，才可服众。”他看向周围脊背直竖的宫女太监，“你们说是不是？”

皇帝开口，谁敢反驳？做下人的只有点头称是的份。

“既然皇上开口，哀家便不再推辞了。”南宫春燕装模作样寒暄一番，沉声道，“来人，将贵妃淑妃分别送回南宫家和袁家。就说是哀家说的，此二人不守妇德，拈酸吃醋，还目无国法，把个后宫搞得乌烟瘴气。实在是留不得。还请南宫大人和薛大人以后加大对儿女的管教才是！”

听到这样的宣判，两名花容月貌的女子顿时吓得脑中一片空白，愣愣的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几名宫女上前，将她们拖走。

她们此时才反应过来。

“大姐，饶命啊！”南宫春香对着南宫春燕大叫道。

南宫春燕别过头去，不予理睬，装作没听见。

“表哥，救我！”袁秀玉楚楚可怜的看着凤逸，哽咽的道。只可惜，此时衣冠不整的她，看起来真的没有一丝楚楚可怜的味道。

凤逸爱莫能助的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去看脚边的小花打发时间。

哭叫声远去，整个世界恢复清净。南宫春燕凛容，看向身边安静的凤逸，试探的问道：“皇上，哀家的决断，你可有何不满之处？”

凤逸缓缓摇头。“母后的决断是对的，儿臣毫无异议。”

早等着这一天了！最近一段时日，他快被这两个女人逼疯了。她再不行动，他都要想方设法逼着她行动起来了！

龙凤斗（走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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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春梦

接连一天，好事连连。显示遇到了自己心目中的最佳男主角，然后又找一个小白脸出了口郁积在心底的恶气，顺便再最佳男主角心中留下了不俗的印象，最后还出掉了两个心腹大患，南宫春燕心情大好，连带办事的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心情愉悦的哼了一下午的歌，欢乐地用过晚膳，再洗了个香喷喷的花瓣澡，南宫春燕提早上床睡觉，入睡时嘴角还带着抹不去的淡淡笑意。

“春燕……春燕……”

溢满柔情的温柔呼唤在耳边，她甚至可以闻到男性身上特有的好闻的阳刚味道。

“谁？”南宫春燕机警的回头，却只看到一片白雾茫茫。

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冷不防的伸过来，揽住她的纤腰，一张有形的男性面孔随之出现在眼前，带着深情的笑意。

是他！黑无常！

南宫春燕的小心肝一阵加速跳动，眼前一片晕眩，脑子里更是填满了浆糊。

张张嘴，竟然发现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春燕……”有型的面孔靠近，粗糙的大掌抚上她的脸，引起她一阵不自然的战栗。

“你……你……干什么……”南宫春燕语无伦次的道，却发现自己的心不愿意躲闪。

“你说我想干什么？”有型的薄唇微掀，好听的男中音随着他阳刚的气息传进耳朵。

她的腿好软，快站不住了。

抱紧我！抱紧我！南宫春燕在心中大喊。

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另一只有力的手臂也换上她的腰，将她搂得紧紧的。南宫春燕顺势趴倒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嗯……好硬，好舒服。男人和女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春燕……”好听的男中音在继续，有型的脸靠近再靠近。

南宫春燕的骨头都酥了，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等着那梦幻般的一吻。

软软的唇落在自己的唇上，好像覆上一层纱巾。

继续啊！深入啊！

南宫春燕在心底咆哮着。

但是，仅此而已。软软的唇在自己的唇上摩挲，来回摩挲，就是不肯再深入一步。

既然山不就我，那我编曲就山吧！南宫春燕壮士扼腕般的下定决心，伸出双臂，牢牢锁定他的脖子，伸出舌头……

“太后！”

“太后！”

一阵阵极深的抽泣声，还有讶异的尖叫冲破层层白雾，刺激她的耳膜。

“谁呀？不要打扰我……”南宫春燕不爽的睁开眼睛，不耐的道。

然而，下一秒，她愣住了。

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不是白日里见过的黑衣男子，而是……而是……他？凤逸，她名义上的儿子？

完了！除了这两个字，南宫春燕脑中一片空白。

刚才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她的手还环在他的脖子上？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为什么他的嘴唇鲜艳欲滴，好像鲜嫩可口的桃子，让她好想咬一口？

为什么绿玉秋蓉的脸色都这么难看？为什么小喜子石化了？

不会是……

刚才的梦境浮上心头，南宫春燕的脸绿了。

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

慌忙松开挂在凤逸脖子上的手，但慌乱中，她一脚不知怎的，不偏不倚踢在凤逸的肚子上，将他踹离凤榻。

“噢！”凤逸痛呼一声，卧倒在地。

“哎呀，皇上！”南宫春燕一看，急了，连滚带爬的滚下床，衣服都来不及穿。

爬到凤逸身边，看到他煞白的脸色，浓浓的愧疚充塞着她的心。南宫春燕扶起他，关切的道：“皇上，你没事吧？”

凤逸微微转头，却不料从她敞开的衣襟中看到一片雪白的美景，眼神蓦地转为油幽黑。

狼狈的移开视线，他不太自在的道：“没，儿臣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南宫春燕轻喘一口气，将他扶起。不了睡了许久，手臂无力，人没扶起来，两个人倒是一起再次倒在地上，纠缠成一团。

一阵凉风透过打开的房门吹进，令石化的一干宫女太监惊醒。

“太后！”“皇上！”

一群人赶紧上前，将地上胡乱挣扎的两人分开。

绿玉找来一件披风，将南宫春燕外露的春光严严实实的遮掩起来。

凤逸低垂的严重快速闪过一抹淡淡的不悦。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总算全体元神归位。

凰宫内殿，一股低气压蔓延，每个人都尴尬的说不出话。

许久，凤逸抬起眼，看向南宫春燕，淡淡道：“母后，您还好吧？”

“啊？好，我很好。”南宫春燕从呆愣中回神，忙不迭道。

“母后没事便好。”凤逸似是松了口气，道，“马上就要早朝了，儿臣前来恭请母后。只是不知为何，绿玉秋蓉都说怎么都叫您不醒，儿臣便自告奋勇了。”

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绝口不提刚才发生的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是吗？该上早朝了？”南宫春燕呵呵傻笑几声，果然发现门外的天际已泛出一大片鱼肚白。

“是是，上早朝，上早朝。”南宫春燕拍拍自己的脑袋，尴尬的解释道，“爱家昨日太累，谁死了，劳烦皇上了。”

“没事，母后醒了便好。”凤逸淡笑道。

小心的看看他，南宫春燕小心的问道；“皇上，刚才……哀家……可有……做过……什么……”接下来的话，她着实说不出口。

“什么？”凤逸不解的看着她。

“就是，刚才……哀家在醒来之前，可有作何违矩之事？”早死早超生，南宫春燕咬牙，拼了！

凤逸愣了愣，果断的摇头：“没有。”

“没有吗？”南宫春燕不太相信。

“真的没有。”凤逸定定的看着她，定定的道。

看来真的没有。南宫春燕放心了。

叹气，定身，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往日那个高贵典雅的皇太后。

“多谢皇儿亲自来请，哀家马上更衣，不会耽误了早朝的时辰。”她衣服高高在上的沉稳表情道。

这次反而是凤逸被她的快速变脸惊得怔愣许久。

而后，他也回复一脸的波澜不惊，躬身退出：“是，儿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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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尚书夫人

“神呐，干掉我吧！”

捂着被子，蜷缩成一团躺在床上，南宫春燕绝望的大叫。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乌龙事件？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梦里亲的是那个黑衣酷哥啊！可现实中，她怎么会……怎么会饥不择食，把那个弱弱小小的凤逸当成替身，Qī.shū.ωǎng.按到床上去了？

好丢脸，好丢脸，她没脸见人了！她不活了啦！

南宫春燕捂着脸，哀号不断。

“太后，您别这样啊！事情都发生了，您再后悔也于事无补。还好在场的滞后奴婢等人，奴婢定会守口如瓶，打死不会宣扬出去，您就放心好了。”绿玉守在床沿，第一百零一次保证道。

这个她倒是不担心。只是，她伤心的不仅仅是这个，她伤心的还有……自己的初吻竟然给了凤逸那小子！她梦想中美好的初吻啊！浪费掉了。

南宫春燕捂着被子，继续哀号中。

“太后……”绿玉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太后，”秋蓉走过来，掀开纱帐低声道，“尚书夫人求见，正在门厅候着。”

尚书夫人，户部尚书南宫远的蒸汽，南宫春燕与南宫春花的生母。

“她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南宫春燕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颗乱蓬蓬的头，痛苦的皱眉。一件事还没过去呢，又来了一件。

“太后您身体不适，奴婢便叫她回了吧！改日再来不迟。”知道她心里正为早上的事烦闷着，秋蓉轻声道。

南宫春燕却是摇摇手，嘲弄的笑笑，道：“罢了，请她进来吧！反正迟早是要一见的。现在见见她，或许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秋蓉听得一知半解，但也明白她是允了尚书夫人的请求，便自己出去传话，绿玉等人机那里为她着装梳洗。

“太后，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把自己亲妹妹赶出宫去！你这不是明着把他往火坑里推吗？你这么做，叫她以后如何见人？叫我们南宫家以后如何在凤翔立足？”踏进门来，才刚依礼相拜见完，寒暄之语未说一字一句，雍容华贵的尚书夫人就红着眼，嘤嘤低泣起来。

南宫春燕按着抽疼的额角走过来扶起她，缓缓道：“娘你何出此言？我何时做过什么天地不容之事了？您先别哭，坐下再说话吧！”

绿玉搬来一张酸枝椅，尚书夫人一屁股坐下，又抹了好一会眼泪，呜咽个不停。

南宫春燕采取静默政策，坐在主位之上冷眼旁观，全无上前劝慰的举动。尚书夫人等了又等，等不下去了，终是讪讪的止了声，哑声道：“春燕，你何苦要将春香赶出宫去，还要用那么不堪的理由？这不是明着给我们南宫家抹黑吗？你叫春香以后如何见人……”

“娘！”南宫春燕在她变身祥林嫂之前打断她的话，淡淡道，“不是女儿说你，这都是你们自找的！事已至此，你现在前来哭诉又有何用？”

“自找的？”尚书夫人锦帕握在手里，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哎！南宫春燕低叹一口气，一手扶上座椅的扶手，语重心长的道：“娘，当初给皇上选妃之时我就劝过你们，若是下一辈中没有年纪适当的女子，那就算了，过两年等侄女们长成了再将她们送进宫不迟，但你们不听。我便又说，若真非要送一个南宫家的女子进宫去，也请去叔伯家中挑选一个举止端庄、教养良好的姐妹来。可是你们看看，你们送进来的是谁？”

“春香使我们南宫家嫡出的小姐，自幼聪明伶俐……”尚书夫人自然而然的道。

“是只有一点小聪明吧！”南宫春燕打断她的话，冷冷道，“这点小聪明在皇宫之中哪里够用？只会被人当小狗一样逗着玩！”这个人，指代的当然就是她和凤逸。

“春燕，你怎能这样说你妹妹！”尚书夫人生气了，别开脸忿然道。

“我哪里说错了吗？”南宫春燕也沉下脸，冷然道，“娘，我不得不说您几句。没错，春香是我的亲妹妹，但是你们未免也太骄纵她了些！你们知道这些天她在宫里都做了些什么吗？你们知道，刚进宫第二天，她就明目张胆的和淑妃在凤宫大门口吵了起来，若不是我及时阻止，等那些大臣们知道，会牵连爹爹都没有好果子吃吗？原以为禁足十日她会收敛一些，可你们知道，她出来之后，竟然变本加厉，一天几小吵，两天一大吵，脸举止得体的贤妃淑妃都被她薄细过吗？她那点小聪明，全用在勾心斗角之上，吵得整个皇宫不得安宁！女儿也是忍无可忍了，才将她送出宫去的呀！”

“那你又何必做得如此之绝？”尚书夫人你的气势被她的怒焰镇回去一点点，但仍是不满地质问道，“她好歹是皇上明媒正娶的贵妃，进攻才一个月，就被人赶出来，你叫她以后如何见人？叫我们南宫家以后如何在凤翔立足？……”

又来了。南宫春燕翻个白眼，再次打断她的话：“现在出去，总比留在宫中，尸骨无存的好吧？”

尚书夫人愣了愣。

“你何来此说？”

南宫春燕摇头，淡然道：“这后宫本就是勾心斗角之地。以五妹那点小聪明，根本不足以保护自身。我送她出去，也是为了保住她一条小命啊！”

“你胡说！皇上不是很喜欢她吗？只要得了圣宠，生下个一儿半女，谁还敢伤她一根汗毛？”尚书夫人叫得自信满满。

南宫春燕挑眉。“皇上喜欢她？谁说的？她自己？”

见她怀疑的眼神，尚书夫人心中的自信也减去一点点，不由得降低音量道：“她说……你也说过。”

“我何时说过？”南宫春燕面不改色的推翻自己先前说过的话，“我只是给她分析所有妃子的情况，然后告诉她她得宠的机会很大而已。但是最终皇上只能将她当成姨母敬重，我又有何办法？”

“那不是还有你在吗？”尚书夫人又道，“你不是当今太后吗？天下人都知道，只要是你下的旨，连皇上都不得违抗！”

“那又如何？”南宫春燕回敬道，“难道我没有尽职尽责吗？您问问春燕，我又没有安排她侍寝？皇上不愿临幸她，我又能如何？”

凤逸…………临幸……她不觉又想到了早上那个吻……

哎呀，好丢人！

“但……你可是堂堂的太后啊！”尚书夫人急叫道，认为南宫春燕有心推拒责任。

太后又不是万能的！你当我是多啦A梦还是机器侠？南宫春燕回过神，暗自腹诽。

面上染上沉痛之色，南宫春燕正色道：“的确，我是当朝太后。但娘，你该知道，当今圣上不是我亲生的。他的生母另有其人，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尚书夫人被她庄重的神色弄得一怔。“那……那又如何？”

南宫春燕直直的看向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字的道：“您别忘了，元妃是怎么死的！”

“被先皇打入冷宫，赐毒酒死的呀！”尚书夫人实话实说。

南宫春燕冷笑。

“说是这么说没错，但袁家那边呢？从三年前到现在，他们便一口咬定是我在振臂那进谗言，鼓动先皇赐死元妃，才还得皇上痛失母妃。皇上与元妃母子情深，袁家那边的人又一再对他灌输此类思想，久而久之，皇上自然也是如此认为的。你认为，作为一个至孝的儿子，掌权之后，他不会为他的母妃报仇吗？他会放过我吗？他会放过我们南宫家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尚书夫人语塞。

南宫春燕再接再厉，语重心长的道：“娘，皇上已经长大了。经过几年的精心调养，身体也好了不少。现在他已娶妃，生下皇子是迟早的事。按照先皇遗旨，女儿将权利交还给他也是势在必行的。女儿早已打算好，待皇上亲政，我便移居太庙，为先皇诵经祈福。但愿此举能让皇上放过我一马，让女儿常伴青灯古佛，直至终老。”

“你想，若是我都不在了，春香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以她骄纵的脾性，定然还会惹出不少麻烦来。当时候只要皇上随便挑她一个错，便可将她打入冷宫，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不是比赶出宫去更可怜吗？等皇上这样做了，那才是对我们南宫家最大的惩罚！”

“那……我们该怎么办？”尚书夫人被她所描述的情景吓到了，声音开始颤抖。

移开手，站起来，南宫春燕走到尚书夫人跟前，握起她的手，语气诚挚的道：“娘，不是女儿不肯再助我们南宫家更上一层楼，只是物极必反的道理你们都懂。女儿只能帮你们到这个份上，风头再盛，就不免树大招风了。你们若是真想把南宫家的女孩送进宫来，嚷下一任皇帝之母出于我们南宫家，那就听我的，先不论正庶亲疏，挑几个聪明灵慧、贤良淑德的，好生调教，送到半个月后的百花宴上，若是皇上看中了，收进宫里最好。等她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再把你们真心希望的女孩送进去，这样两姐妹在宫里也算够个照应，不至于被人抓住把柄、欺负了去。”但前提是，风衣那小子看得上！

尚书夫人被说动了。

“可是春香……”但仍旧不忘自己受了委屈的女儿。

“五妹的归属我早已想好了。”南宫春燕再给她打一剂强心剂，“过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我便再封她一个公主的名号，赐婚给门当户对的王孙公子，你看可好？”

尚书夫人眼睛一亮，连声道：“好！若能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只是春燕你要说话算话才是！”

“这是自然，我乃当朝太后，金口一开，岂有说话不算话的道理。再说了，五妹还是我的亲妹子呢，自己人，我自然要多加照顾。”南宫春燕言笑晏晏。

得到应有的补偿，尚书夫人喜笑颜开。好天真烂漫的官家夫人。

“既然如此，娘亲请回吧，女儿还要挑选百花宴与会的小姐公子名单呢！”虽是自己这身子的生母，但自己着实不愿与她有太多交集，南宫春燕缩着肚子下逐客令。

“没关系，你慢慢准备，我回去叫你爹把咱家的女孩都召集起来，好好的挑一挑！明日便把画像送进宫来！”面子里子都得到补偿，尚书夫人兴奋地行个礼，转身便走，赶着回去报告好消息，嘴里还是念念不忘入主皇宫之事。

南宫春燕没有心思听她废话。

凤逸……凤逸……

现在她脑子里满满都是早上那张满是错愕的俊脸。

为什么还是忘不掉呢？这辈子的耻辱啊！

不管了，睡觉去！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梦而已！一觉醒来，肯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这样催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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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梅子糕

香香的，软软的，甜甜的，好像母妃做的梅子糕一般。

不！那味道，比梅子糕还要香甜软嫩，还要诱人上百倍，让人百尝不严。虽然，他才尝过一次而已。

但是，就在她的唇离开的那一刹那间，他的心头就好像划过一声巨响，缺失了一大块，空落落的。他差点按耐不住，就要伸手去拉着她，哀求她，不要走。

这，就是女人的滋味吗？

不，确切的说，这，就是她的滋味吗？

父皇，你就是被这样的她勾去三魂七魄，劲儿从此对她魂牵梦绕，将她奉若天女，却狠心的对母妃置之不理，甚至最后痛下杀手？

南、宫、春、燕，凤逸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这个名字。

你，真的是妖精转世吗？因而才蛊惑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皇上，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气急败坏的声音，很熟悉，好像袁家那位每隔几天就要来向他灌输一番南宫家的女人都是吸人精血的妖孽思想的大伯。

对了，大伯！

缓缓抬起眼，看到下首满脸怒容的一张已不再年轻的脸，凤逸在心底叹一口气：果然是他，又来了。

“皇上，你倒是说句话呀！”眼睑自己进门口沫横飞的说了半天，正主儿却不言不语，一直捧着茶杯发呆，袁捷焦急的大声道，“皇上，你表妹被人欺负了，你就这样一声不吭？她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母妃最疼爱的表妹呀！”

“伯父，秀玉表妹有违国法宫规，仅是将她逐出皇宫，已是对她法外开恩了。”凤逸举杯，啜一口香茗，淡淡道。

“你这是什么话！”袁捷拍案而起，义愤填膺的道，“秀玉年纪还小，做错事是难免的，你这个做表哥的就不会帮她开拓一下吗？”

“我已经帮她开脱过不少回了。”凤逸依旧是不急不慢的道，“但是，这次的确是她做得太过，又被太后当场抓个正着，我即便是想为她开脱，也无从说起。”

说实话，那天，在被两个女人纠缠了那么长时间后，他很怀疑自己一旦开口，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袁捷一时无语。自己女儿在皇宫说过做过什么，自己怎会不知？但是，好歹是自己寄予极大希望的女儿，却偏偏进宫才一个月，什么实际利益都未捞到便灰溜溜的回来了，还是被死对头家的女儿赶回来的，你叫他怎么咽下这口恶气？

眼见一计不成，他便改变策略，垮下老脸哀叹道：“哎！本来，此事也不该怪你。都是那个妖女，牝鸡司晨，太胡作非为！你的妃子，理当该有你来管教，她有何权利将秀玉废黜？”

“伯父，太后不也将贵妃驱离皇宫了吗？”凤逸握紧手中的茶具，淡声道。

不知为何，这次听到有人说南宫春燕的坏话，他心中竟然升起一丝的……不快？

“那个女人本来就不该留在皇宫之中！”袁捷神色阴沉，极不痛快的道，“论辈分，她是你的姨母，是你的长辈。侄儿同姨母成婚，这等有违伦常的事也亏那个妖女做得出来！将那个女人赶出宫去，使我们一干大臣数次联名上走的结果，那个妖女只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如此罢了！只是可怜了秀玉，竟也被那个妖女一气之下赶了出来。她一定是故意的！看不惯秀玉受你宠爱，决心南宫家的人坐不上皇后的位置，定也不能让袁家的人坐上！妖女，好歹毒的心啊！blablablabla……”

凤逸喝茶，两耳不闻窗内事，只在心底冷笑：歹毒，能在这超重混出门道来的，又有谁不歹毒？

袁捷讲的口沫横飞，义愤填膺。情绪发泄到一半，赫然发现唯一的听众明显的再次神游离恨天外，不由的又生气又失望。

“只是可怜我那苦命的女儿，小小年纪，被赶出皇宫，以后谁还敢要她？她的一辈子就这么回了，以后她该怎么活下去呀！”二计不成，他再次改变策略，改为唱做俱佳的假哭道。

凤逸淡淡瞟了他一眼，面带微笑，不急不慢的道：“没关系的伯父，事后太后同儿臣商量过，她会赏给表妹一些东西作为补偿。”

“赏东西？”袁捷一脸怒容，“这怎么够？”

“太后还说，她会收表妹为义女，而后过一两年，等时过境迁了，朕再给她指配一件门当户对的婚事。侄儿保证，绝对不会委屈了休息表妹。”凤逸信誓旦旦的道。

听到这个，袁捷消气了。但一张脸还是肃着，闷声闷气的道：“这还差不多。”

凤逸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莫可名状的笑。

果然，女儿，也不过是争名夺利的一个工具罢了。想要的得到了，工具便可扔一边。

迅速再解决一杯茶，袁捷又打开一个话题：“逸儿，现在你的后宫只剩下两个人，你可能想过，再纳几个嫔妃进门？”

他就不能说些别的吗？凤逸垂首，讷讷道：“纳妃之事，都是由太后全权处理的……”

“那怎么行！”袁捷一掌拍上桌子，“那个妖女选的人，自然都是偏向她一边的大臣的女儿。我凤翔的皇子，岂能从那种女人的肚子里出来？若是再让南宫家的人掌权，迟早会坏了我凤翔的江山社稷！”

“那大伯以为……”凤逸从善如流。

“要纳，自然也是纳对窝巢忠心不二之世家小姐。”袁捷说的言之凿凿，伸手取过手边捆成一捆的画轴，送到凤逸面前，“我家还有几个女儿，虽然不是嫡出，但都生得花容月貌，不辱没你。画像我都带来了，请皇上过目。”

凤逸将画像推到一边，一脸难色的道：“大伯，就算我看过表妹们的画像，也无济于事啊！太后说了，半个月后，在百花宴上再为我选出新妃。”

“如何不可？”袁捷狡猾的笑道，“你先看看画像，记熟了表妹们的容貌，半个月后的百花宴上，自会出现她们的身影。宴后，待太后问起你时，你点出她们几个，不就大功告成了？”

说得好简单。

“可是……大伯，您不怕把表妹们送进宫来，她们又遭受比秀玉表们更惨的待遇吗？”凤逸忧心忡忡的道。

袁捷豪迈的挥挥手。“不是有你在吗？”

凤逸却是无奈的回道：“侄儿一人，无实权在手，说话能有何分量？就像那次，太后要关秀玉表妹的禁闭，要逐她出宫，我也无权置喙。多说几句反而还要受她责怪。表妹们再次入宫，我也照样没有能力将她们护在羽翼之下。如此一来，一旦她们犯了什么错，太后责怪下来……”

“但你是皇上啊！”袁捷坚持道。

“伯父，您别忘了我母妃是如何死的！”凤逸突然沉下脸，面色凝重的道。

袁捷的面色一僵，不再说话。

“伯父，母妃聪慧过人，这是连父皇都称赞过的。但是，纵横后宫将近二十年的她，却败在了那是才年方十四、毫无身份背景的太后手下！”凤逸沉痛的道，“连母妃都斗不过的人，可见心机有多深沉。深宫之中，侄儿我自顾尚且不暇，又何来能力保护表妹们？”

袁捷沉吟许久。

最终，心中有了决断，他缓缓抬头，看向凤逸，下命令似的道：“无论如何，这些画像中，你怎么也得挑几个入宫！”

“伯父……”凤逸为难的叫道。

“皇上！”袁捷定定的、正义凌然的道，“牺牲你几个表妹算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绝对不能让南宫氏继续无法无天下去！皇子，绝对不能出于南宫家女子的肚子！”

凤逸薄唇微掀，吐出一个无声的嗤笑。说来说去，都是打着维护皇权的旗号，实为捍卫甚至为自己夺得更多的利益。

“好吧，侄儿听话便是。”他妥协了,“只是能不能入宫，最后的决定还是掌握在太后手上。”

“只要你坚持非她们不要，那个妖女又能奈你何？”见他乖乖听话，袁捷又恢复了自信，满意的道。

凤逸无语叹息。他很想知道，这个人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袁捷却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多舛的前途担忧，便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慈爱的道：“逸儿，你放心，伯父这也是为了你、为了我们凤翔王朝的百年社稷好。待你同表妹生下龙子，我们从那妖女手中夺回实权，你就不必再如此担惊受怕了。”

为了他好？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人的野心，同南宫家的那群人不相上下！他只是懒得拆穿罢了。

“侄儿知道了。”凤逸对他拱拱手，有气无力的道。这种人，他已经疲于应对。

“知道便好，记得照伯父的话去做。”袁捷一再叮嘱，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伯父一路走好。”凤逸在他身后殷切的道。

待那人远去了，平静温和的俊脸上却忽然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满是柔和之光的眼中也充满难以形容的讥诮。

石墨走上前来，指着一堆画像道：“皇上，这些画像……”

“随你处置吧！只要别让它们再出现在朕眼前即可。”凤逸甩手，决然道。

“是。”石墨抱着画像退下。

明恩上前来，又道：“皇上，从早朝到现在，您还粒米未进，是否现在传膳？”

吃饭吗？凤逸摸摸没有任何感觉的肚子。“算了，朕不饿。”

“皇上，龙体要紧，您还是多少吃点东西吧！”明恩道。

“也罢，就给朕来盘梅子糕吧！”凤逸想也不想便道。

“是。”明恩退下。

凤逸却在下一瞬被自己的心思吓到了。

梅子糕……吗？

食指在唇上摩挲，却再也体味不到那曾经轻柔香甜的触感。

还有，那灵巧的小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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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粉红炸弹

微风徐徐，穿过挺拔的竹枝，带动竹叶来回摇摆，发出细碎的声响，带来一阵春末特有的清新舒适的味道。

沙沙——沙沙——

轻盈的踩碎落叶的声音回荡在林间，家呆着姑娘家的窃窃私语：

“太后，我们就这样从宴会上溜走，不太好吧？”胆战心惊的跟着自家主子从竹林深处迈进，秋蓉神经兮兮的道，一双眼睛还不忘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着。

“有什么不好的？”南宫春燕确实一派轻松，脚下毫不迟疑的向目的地靠近。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你还真指望着哀家去一一听取评鉴那些大家小姐们的表演不成？实话告诉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家太后我是十窍通了九窍——还有一窍不通！哀家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无病呻吟伤春悲秋的东西，在哪里站上一炷香的时间已是哀家的极限。现在，哀家已被那些莺声燕语、丝竹管弦吵得头昏脑涨，只想找个清净的地好好睡上一大觉。反正整个聚会的中心人物又不是哀家，哀家也懒得去凑这个热闹，只等百花宴走到尾巴上的时候，再出去主持大局、说几句结束语就好。”

“但单留绿玉和小喜子在那里撑着，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秋蓉一地此做这种事，担心得不得了。

“发现了就发现了呗，谁又敢把哀家怎么样？”南宫春燕满不在乎的道，“别忘了，在这个皇宫里，女人我最大！”真正的男人就凤逸一个，也一直被她踩在脚底下。

“但是……”秋蓉还想说什么，只听得前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还有一个压低的声音道：“不好，太后拉了，快跑！”

南宫春燕反应迅速，一听就知道事有蹊跷，赶紧大声道：“你们给我站住！”

又将秋蓉往前推几步，命令道：“秋蓉，快去给我抓住他们！”

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奴才很快便被捉拿归案，跪在地上缩成一团。

南宫春燕缓步走过去，凛容厉声道：“说，你们的主子是谁？你们在竹林里做什么？为什么看到哀家便跑？”

两个人挤在一起，只是摇头，用两颗黑乎乎的后脑勺对着地，不肯抬头说话。

南宫春燕怒了。“你们到底说还是不说？”

“太后。”秋蓉走过来，拉拉她的衣袖，小声道，“他们分别是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明恩和李太傅家小公子的贴身小厮李进。”

“明恩？李进？”南宫春燕挑眉，将脚边的小石子踢开，冷声道，“抬头，让哀家看看。”

两个被点出名号的人自知躲不过了，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抖得合不拢的两瓣嘴唇张了张，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奴才参……参……参见太……太后……”

“明恩？”南宫春燕看向左手边身穿一级太监服饰的人，淡淡道，“你是皇上身边近侍的太监之一，如无非常事件，是不会离开他半步的。”

“是……是。”明恩磕头，战栗不止。

“李进”，南宫春燕又看向右手边寻常人家小厮打扮的人，“你家主子是皇上唯一的挚友。哀家记得，李公子今日进宫，就带了你一个人来。”

“回太后……正是。”李进颤抖的频率如同风中飘舞的竹叶。

“很好。”南宫春燕笑笑，轻声道，“既然两个做奴才的都在这里，那么，你们的主子呢？他们在哪里？”

“皇上在……在……在……对了，在御花园！”明恩苦思冥想，突然眼前一亮，最终作出决定，“李公子同他在一处。”

“对对对……在御花园……皇上和我家公子……都在御花园。”李进也赶紧道。

“是吗？”南宫春燕嘴角弯弯，笑得好单纯好天真，“哀家记得，在离开御花园的那一刻，石墨公公命人沏一壶茶给皇上送去。你们就是出来沏茶的对不对？”

“对！就是那么回事！”明恩急得满头大汗，抓到一根杆就往上爬。

“对你妈个大头鬼呀！”南宫春燕倏地板起脸，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当哀家三岁小孩是不是？这种鬼话都会信？沏茶自由下等太监去做，你只负责留在皇上身边，随时注意他的需要，然后传话出去就行了。什么时候这等小事也轮到你这个一等太监亲自动手了？而且，在这片竹林里，你上哪烧水泡茶去？难不成是你自己准备撒泡尿给皇上当茶喝？”

“噗！”秋蓉忍不住喷笑出声。

“太……太后，奴才知错，奴才知错！”明恩被她抢白一阵，便知中了计，顿时面色惨白，在心中叫苦不迭。

“只怕错的不是你，而是你家主子吧！”南宫春燕老神在在的道。

明恩磕头求饶，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这句话。

南宫春燕一脚踢过去，将他絮絮叨叨没有新意的废话踢回肚子里，冷冷道：“说！皇上和李公子，是不是都在竹林里的小阁里？”

“没……”明恩摇头。

“说、实、话！”南宫春燕冷冷凝视着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是！皇上和李公子，在小阁里！”明恩快哭了。皇上，不要怪奴才出卖您，只是太后的可怕是众所周知的，奴才宁愿回去被您责骂一整夜也不想再被太后这样瞪下去！太恐怖了！

“很好。”南宫春燕颔首，缓和语气道，“他们来了多久了？”

“约莫……一炷香的公司。”不用多加考虑，明恩选择实话实说。

“一炷香？”南宫春燕拔高音调，那不是百花宴刚开始不一会那小子就跑过来了？竟然比她还早！不可饶恕！

“小阁里还有别人吗？”她忍下心中翻腾的怒气，又问。

“没有了。”明恩道，“皇上只说身体不适，便在百花宴上露了个脸便过来休息了。不一会儿李公子便自动找上门来，两个人正在里面聊着。”

“皇上身边的其他人呢？”南宫春燕又问。

“皇上命石墨公公带着其他人在院子里转悠，仅带着奴才来这里小憩。”明恩低声道。不用说，石墨等人同被南宫春燕留在院子里的绿玉等人功效一样，都是他们两人的代表，摆出去给人看的。

“是吗？很、好。”南宫春燕笑了，笑得跪在下首的两人心惊胆战。

“哀家很想知道，本该在百花宴上择选美人的皇上，因何重大事件抛下一干美人，同好友议论至斯？”她淡淡道，转过身去，“走，过去看看！”

“太后，不要啊！”明恩和李进快要急出眼泪来。

“住嘴！不许叫！”南宫春燕横眼瞪过去，迫使他们把未竟的叫喊吞回肚子里。

两人闭嘴，心虚的垂下头去。

南宫春燕撇撇嘴，提起裙子便往小阁走去。

“完蛋了！”明恩在她背后捂着头低叫。李进也是哭着一张脸。

小心的轻移脚步，来到小阁一侧的小床边，南宫春燕便听到李司晨道：“皇上，今日百花大宴，数百位佳丽在御花园内吟诗作画，演的正热闹，你不去好好查看，为自己未来的妃子评鉴一番，倒跑到这小阁里来睡觉，这是何道理？”

“朕哪有心情看她们表演，反正最后谁进宫，还不是太后一句话说了算。”回答他的凤逸慵懒的声音。

“皇上，你很累吗？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是李司晨疑惑的声音。

过了一会，又听他叫道：“皇上，你的眼圈怎么黑黑的？是熬夜看奏折的结果？”

熬夜看奏折？南宫春燕心下纳罕，她怎么不知道这事？这小子每次看的挺快的呀！

“不是。”凤逸马上坚决的否决。

“不是？”李司晨似乎愣了愣。

南宫春燕也心中存疑，便凝神屏息，静待回答。

“可怜天下父母心。朕的母后为了修饰朕临幸嫔妃，没日没夜的在朕的寝宫和御书房里点着催情熏香。不仅如此，她还放出话去，只要能生下龙子，无论出身如何，都能母凭子贵，得到一个封诰。为此，不止贤妃德妃时时诱惑朕，就连朕寝宫里的宫女也一再借故在朕跟前徘徊。好几次，几个宫女故意摔倒在朕跟前，露出香肩大腿。你该知道，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美人在侧，还摆出那么妖娆妩媚的姿势，加上这熏香的作用，朕没有反应是不可能的！若不是朕自制力够强，强逼自己忍住，这百花宴早就不用办了！”凤逸的声音，带着五分的咬牙切齿，还有五分的无奈。

李司晨似乎被他的一番描述惊到，半晌才有佩服的道：“皇上，辛苦你了。”

“是啊，辛苦的连觉都不敢睡踏实，就怕哪个女人趁朕睡着了就脱光了爬上来，朕一时抵挡不住诱惑，着了她的道。”凤逸叹然道，“你说，她有必要这么急迫吗？她就这么希望朕早点产下龙子然后将朕置之死地吗？她现在不是已经大权在握了吗？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说不定，等朕真的临幸妃子之时，她还会在龙床下带着她的加油呐喊，摇旗助威呢！”

“有可能哦！”李司晨幸灾乐祸的道。

“妖、女！”凤逸咬牙切齿的以这两个字作为结尾。

然后是一片沉默。

外面偷听的南宫春燕被他们的一番话气得浑身发抖。

心里知道别人怎么想自己是一回事，但是亲耳听到他们这样说，她的心还是被伤到了。

好，好小子啊！比他那个老不死的爹还要难搞数百倍！

枉她辛辛苦苦三年多，既要治理国事还要关照他的身体，等他身体大好了，又张罗着给他纳妃生子，好名正言顺的把一切都还给他；枉她为他纳进左丞相之女，一边稳固他在朝中的地位；枉她多方打听，千辛万苦从上万个候选名单中挑出最为贤德又才貌兼备的女子，又劳心劳力的组织了这场百花宴，刚才还花蝴蝶似的给他充当皮条客。

而这事的正主，却一再把她的好心当做驴肝肺，一再对她的命令阳奉阴违！

把牙齿磨得嘶嘶作响，南宫春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跟棒子冲进门去把那小子打成稀巴烂。但是这个想法马上就被自己否决掉。

灵活的眼珠子转了转，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悄悄地退步离开，回到秋蓉明恩李进聚集处。

“太……太后。”明恩李进还是跪着，小幅度的发着抖。

“明恩。”南宫春燕好甜蜜好甜蜜的笑着，好温柔好温柔的叫着他的名字。

“呃……太……太后。”明恩李进两个人齐刷刷被她那邪恶的笑容寒到，有志一同的顶着膝盖后退两小步。

南宫春燕靠近两大步，柔声道：“现在，哀家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很简单很简单，你们愿意去做吗？”

用膝盖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两个屈服于恶势力的人又岂敢说不？

“太后的交代，奴才必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明恩说的言辞恳切。

“那就好。”南宫春燕满意的笑眯了眼，“记住，是你自己说的哦！若是做得不好，哀家就叫人把你的肝挖出来炒了吃，把你脑砸碎了喂狗！”

胆小如鼠的奴才立马被她的形容下到，磕头如捣算：“奴才遵旨，奴才一定如实完成！”

“很好。”南宫春燕颔首，下达命令，“你和李进且去御花园，昭告出席的小姐们，就说是皇上说的，她们一起表演他有些分辨不清，便想了一个好主意，请她们一个一个轮流前去小阁表演给他看，如此一来，他才能对她们的才能做出最准确的评判。为保结果准确，他还特地请了李太傅之子前来做帮手。”

“太后……”两人听到这个不人道的要求，踟蹰了。现场少说也有两百位小姐吧？一个一个来……那要进行到何年何月？

他们要是真这么做了，那无异于把自己主子往火坑里推呀！他们以后都不用活了！

南宫春燕瞪着他们：“去，还是不去？”

还是项上人头要紧，两人选择保全自己：“奴才遵旨。”

说完，赶紧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的跑开，彷佛身后有鬼在追。

看到两个极速远去的背影，秋蓉对南宫春燕竖起大拇指，笑道：“太后，您太恶毒了。”

我是妖女嘛！南宫春燕耸肩，得意地笑。

不一会，远远的看到一个穿着飘飘长裙的姑娘抱着一把长琴在明恩的带领下走在通向这里的小路上，南宫春燕果断的转身，闪身到另一条小路上：“走，回宫去！哀家想，至少一个时辰之内，我们是无事一身轻了。待哀家心情好了再来解放这个不听话的小鬼！”

“若是……您心情一直不好呢？”秋蓉跟在她身后问道。

“那就让他们被琴棋书画的海洋淹没吧！”南宫春燕恶毒的道。

这，就是对他胡乱猜忌她、对她的话阳奉阴违还被她抓到的惩罚！

源源不绝的粉红炸弹，发挥你们强大的威力，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轰炸的尸横遍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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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恶整的下场

“皇上，你还活着吗？”瘫坐在椅子上岗，李司晨有气无力的道。

“活着。”凤逸横躺在龙榻之上，气若游丝的哼哼。

“我是只剩下一口气了。”李司晨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丝苦笑。

今天才发现，原来，不管诗做得再好，看多了也如老和尚念的经文般令人心生厌烦；不管琴弹得再美，听多了也无异于魔音穿脑。

“我想，未来三个月，我都不会再接触琴棋书画中的任意一项了。现在光是想想我都恶心想吐。”李司晨气息奄奄的道。

“还有女人。”凤逸要死不活的补充，“到最后，只要一闻到她们身上的香粉味，朕就心悸！”

他还分得清楚，那天被她抱在怀里时，她的身上只有一股淡淡地自然地清香，十分好闻。比人工制造的脂粉味好闻多了……

心中一惊！怎么搞的，半个多月了，自己怎么还是对她的一切念念不忘？

凤逸摇摇头，把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

吱呀——

石墨推门进来，对他们躬身行礼，再回头，对外面厉声喝道：“你们还不进来向皇上赔罪！”

两颗脑袋从门框边探进来，小新的打量里边的一切。

“别躲了，我和皇上都看到了。”李司晨气力不足的道。如果不是被折磨的手脚酸软，连踹人的力气都使不出，他还真想亲自动手把这两个把他推进地狱的人一顿好打，再把他们扔到街上，命令他们和街角拉二胡的朝夕相处上一个月，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他所受的苦！

胆战心惊的两个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不情不愿推推搡搡的进门来，一起跪下，颤声道：“奴才知错，请皇上责罚。”

“算了，这也不全是你们的错。”龙踏上的凤逸无力的摆手，“你们也是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若朕是你们，朕也会如此选择。”

谁叫南宫春燕比他权大势大、比他更有威严呢？自己技不如人，他认栽。

“皇上……”明恩感动得想哭。看看看看，皇上多仁德。相比之下，太后简直就是恶魔转世。

“算了，你们下去吧！”凤逸无力的挥挥手，道，“让朕和李公子清净一会。现在朕的脑子里还是丝竹阵阵，书声琅琅。”

“我也是。上百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弄得我的头是又混又疼又涨，难受的不幸，真恨不能一掌把自己劈晕了算了！”李司晨痛苦的低嚎。

“奴才这就吩咐膳房给您煮一碗醒脑汤。”石墨了然，转身出去吩咐事情，两个心中有愧的人自然也不敢多加逗留，赶紧跟着出去，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将功补过。

大门关上，内殿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皇上，你睡着了吗？”不一会，李司晨轻声问道。

“被折磨成这样朕要是还睡得着，那只能说明朕离成仙不远了。”凤逸缓缓地、虚弱地道。

“也是。”李司晨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翻下椅子，手脚并用的爬过来，趴在龙榻边，道，“皇上，说句实话，这些小姐都是太后特地为你挑选来做妃子的名门千金，你仅在开始露个脸就跑到御花园的竹林小阁里睡大觉，未免太不把她们当回事。太后升起，也是情理之中。”

“的确。”凤逸拉开上唇与下唇的距离，吐出两个气音。折腾了一个上午，他好累。

“不过，她的做法未免也太绝了点！”想想自己受的罪，李司晨悲从中来，声音不觉恢复了几分气力，“她竟然叫每个人轮流上前来表演！一个接着一个，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从不曾间断过哪怕一刻！天哪，两个时辰啊！不吃不喝，就在那个小阁里，及时到最后耳都听麻木了眼都看花了还要挤出笑脸来赞扬，我的脸都僵了，我的头都被胀大了一倍不止。”

我也差不多。凤逸在心中符合，懒得再张嘴。

“你说，她明明是想惩罚你的，为什么要把我也给算进去？”李司晨义愤填膺的道。

你自找的，谁较你闲着无聊跑到我歇息的小阁里去。

“还有啊，太后不也临阵脱逃了吗？为什么被罚的只有我们两个？”李司晨愤愤不平的道。

“因为她是太后。”凤逸一语正中红心。

李司晨默然。

“皇上，我们的命好苦啊！”他挤出两滴眼泪，呜咽起来。

凤逸不耐烦的抬眼，淡淡觑着他。“你不是说你只剩下一口了吗？怎么还有力气爬这么远，还在这边大呼小叫？”

“呃……”李司晨丰富的面部表情僵化。

许久，他才握起拳头低叫道：“我越想越不甘心！”

“早知如此，你真应该在御花园多带一会再离开，好歹也该在太后之后啊！那样就不会被抓个正着了。”他俨然一个事后诸葛亮。

“进小阁之前，太后曾带着朕走过一遍过场，与会的千金小姐朕大都看了一遍，没感觉。”凤逸闭眼，语气冷淡的道，“既然没感觉，那朕又何必浪费时间在她们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看到vren，他就不由自主的拿她们和南宫春燕作对比，不是眼睛没有她的有神，就是皮肤没有她的白，还有几个个子太高了……反正就是各有所差，都入不了他的眼。

说起南宫春燕，他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半个月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吻。

但是，半个月过去了，事件的发起者一直没事人一般，依旧吃饭睡觉上朝，没事便叫人搬来一对新搜集到的春宫图叫他好生研读，俨然一副慈母的样子。看她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似乎对此事念念不忘的人一直只有他一个，这个发现令他十分的不爽。

幽黑的眸子暗了暗，凤逸咬唇，有些赌气的想：罢了！不就是一吻么？自己一大男人，还吃亏了不成？

“乖乖”，李司晨夸张的吐舌，“这可是我凤凰城全部的大家闺秀啊！她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有所长，多少都是别人踏破了门槛也求不到亲的才女，如今难得的机会全部聚集在此，你竟然一个都看不上？”

“就是看不上。”凤逸张口不带感情的道。

李司晨摇头。“看来，这选秀是势在必行的了。”

“什么？选秀？”凤逸好像听到了一个大新闻，缓缓睁大眼。

“皇上你不知道吗？”李司晨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再过几个月，就是三年一次的选秀了。三年前，因为先帝驾崩，当年选秀暂止。今年，适逢你后宫空虚，前几天还又走了两个宫妃，这次选秀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在终止了。加之两次并做一次，今年进攻来的，定然都是各地美女。”他抬起手，友好的拍拍他的肩，“皇上，恭喜你，有福咯！”

凤逸的一张脸因为他的话绷得死紧。

有福？有什么福？再来一大批女人——天哪，他又要堕入苦难的深渊了！

李司晨似乎还不满意，又落井下石道：“皇上，你想啊，这么多女人，其中肯定不乏野心勃勃的。一旦太后再向他们宣扬一遍生龙子封妃的话，她们肯定又会对你群起而攻之。小门小户之女，可不像这些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一样讲究脸面，点到即止。为了达到目的，只怕她们会十八班武艺尽施。到时候，就怕你防不胜防咯！”

他越说的明白，凤逸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的确，是朕疏忽了。”他思索着缓缓道，“看来，朕要好好想个对策，反被动为主动才是。一直让他这么逼着，也着实不是个长久之计。”

要是再像今天这么折腾一次，他的命就难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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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花魁

这是一个美人，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

修长的黛眉弯弯，一双翳翳水瞳黑白分明，里面流转着浅浅的媚意，小巧的鼻子如白玉雕就，樱桃小口不点自朱，这些仪器，组合成一张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一身嫩绿长裙将她的身材拉的修长，更是衬得她肤白如雪，细嫩如凝脂。

娉婷的身段缓缓向前移动，腰间环佩叮当，煞是好听，让人不由自主的注意到她不赢一握的纤细腰肢。

袅袅婷婷的来到南宫春燕跟前，美人福身，盈盈下拜：“奴家无双，见过太后。”

连声音都是软绵绵、娇甜甜的，很是销魂蚀骨。

南宫春燕愣愣的看了她半晌，才把眼光转向站在美人身侧的凤逸，道：“皇上，她是谁？”

“回母后，她是儿臣决心要娶的人。”凤逸躬身，有礼的道。

“要娶的人？”仿佛听到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南宫春燕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不觉实现又回到眼前的娇媚女子身上。

“回母后，正是。”凤逸抬眼看着她，定定道。

“那么，敢问她是哪家的小姐？”南宫春燕直直看着美人，在脑海里搜寻着似曾相识的身影，“百花宴上，哀家似乎没有见过她？”

听到“百花宴”三个字，凤逸的脸上泛起一丝青白色，嘴角抽搐一下。

“回母后，无双并非出身名门。她乃凤凰城最大青楼咏春阁的花魁。”他深吸一口气，勉力沉稳的道。

“哦，原来是花魁……”南宫春燕漫不经心的道。

话说了一半，突然发现不对劲。

“什么！花魁？”她惊叫着站起来，脸上掩不住震惊之色，甚至连话声都有点颤抖。

“她她她她……她是……”两只手一起指向美人，吞一口口水下去，“青楼女子！”

太好了！她正愁还没去青楼参观过呢！

“回母后，没错，无双乃凤凰城最大青口咏春阁的花魁，也是凤凰城乃至我凤翔最美的女子。”浑然不知她古怪的心思，唇角悄然勾起一抹诡谲的笑纹，凤逸再次重复一遍先前的话。

“花魁……最美的女子……”南宫春燕嘴里反复咀嚼这这几个字，心思雀跃，神色极为复杂的看着眼前名为无双的花魁姑娘，从上到下。

无双……无双……举世无双的意思吗？

姑娘似乎被她看得很不好意思，羞得低下头去。

凤逸看到两人的互动，眼神暗了暗，闪身挡在她身前，隔绝南宫春燕肆无忌惮的目光。

看不到人了，南宫春燕失望的叹口气，坐下。

抬脚，绿玉送上小凳，秋蓉跪在地上为她按摩因站的久有些酸疼的小腿。

一时无语。

她的反应不在意料之中，凤逸想想，拱手又道：“母后，无双是儿臣今日出工游玩遇到的。才第一眼，儿臣就认定她是此后将于儿臣相伴一生之人，便将她带了回来。儿臣不经母后允许私自出工，还带人回来，肯定母后责罚！”

“皇上你出宫去了！？”南宫春燕再次惊得跳起来，蹬脚差点踢到秋蓉，连珠炮似的问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去干什么？还有谁一起？”

今天怎么搞的，炸弹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快要把她炸的尸横遍野。

其中最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小子竟然也玩私自出宫这一套？他出去过几次了？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人告诉她？

看来以后要小心了，以后要是撞到一起可就麻烦了。

凤逸的嘴角再次抽搐——现在她关心的应该是另一件事吧？

“回母后，儿臣就出去过这一次。”他淡淡道。

“哦。”南宫春燕松了口气。她就说嘛，截至目前为止，这小子的身体应该还没好到可以肆意乱蹦的地步。

深深吐纳几口气，她坐回去，示意秋蓉继续按摩，才侧头看看凤逸，神色平静的道，“皇上，你今天出宫去了？”

凤逸垂首道：“是。”

“去了青楼？”

“是。”

“遇见了她？”

“是。”

“就把她带回来了？”

“是。”

“见过其他家青楼的花魁吗？”

“啊？”凤逸讶然，不知她为何会扯到这个话题上，但还是老实的摇摇头，“没有。”

不会吧！去青楼狎妓，难道不也该货比三家吗？南宫春燕暗想着，又道：“后宫三千佳丽都看不完，皇上你去青楼做什么？”

“儿臣……”凤逸滞了滞，才垂首道，“儿臣知道，为了龙脉延续一事，母后煞费苦心。但不知为何，儿臣就是迟迟不能让母后如愿。为此，儿臣也十分自责。ｑǐζǔü司晨摘掉后，便提议带儿臣去青楼逛逛。他说之，或许是因为未经人事，所以儿臣才会一直紧张，或许找一个经了人事的，破了儿臣的童子身，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儿臣听了觉得有理，便同意了。只是一时情急，走得匆忙，忘了向母后禀报。儿臣也没想到，才进了咏春阁，才第一眼见到无双，儿臣便认定了她！唯恐她被人抢走，儿臣又迫不及待的将她带进宫来，送给母后过目。”

“儿臣数次自作主张，是儿臣的错，请母后责罚。”说的义正词严，到最后甚至跪下了！

好诚恳的表现哦！南宫春燕在心里啧啧称奇，都有些被他的真情感动了。

然后，足以令人跌破眼镜的，她的脸色骤然一转，却不是阴云密布，而是翩然绽开一朵灿烂过头的笑花。

“罚什么呀！皇上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自己做主，这说明你长大了，很好。”站起身来，走下去亲自扶起他，南宫春燕开怀笑道。

“母后……”凤逸被她灿烂的笑靥闪得花了眼、晕了头。

南宫春燕却在此时转身，又之气无双的手，笑道：“这就是皇上你给哀家挑的儿媳妇？不错，长得真漂亮。不愧是我凤翔第一美人，难怪那些千金小姐都入不了你的眼。”

手指私底下在她手心里摸一摸，不错，滑滑嫩嫩的，皮肤保养得真好。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食指再趁机揩一会油。台不错了，光洁柔润，触感极佳，没有痘，也没有雀斑，不简单啊，待会一定记得跟她讨要秘方。

无双似乎被她私底下的动作吓到，抖了一抖，想要低头，缩回手去。

南宫春燕哪里肯干，加大力道握紧她的手，慈爱的笑道：“你叫无双？”

“回太后，是的。”无双抬眸小觑了她一眼，又害羞的垂下眸去。

“果真是艳丽无双。”南宫春燕笑叹道。

很温馨很和谐的场面，不是吗？但是，不知为何，在场的众人都感觉一阵阴风从心底呼啦啦吹过，冻得他们打从心里发寒。

凤逸的一双黑眸定在两人牢牢交握、迟迟不肯松开的双手上，面色很是阴沉。

大量够了，放过状似局促不安的无双姑娘，南宫春燕回到凤椅上坐下，含笑看着下面看似很登对的一男一女。

殿内人全都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制造够了悬念，南宫春燕懒懒开口道：“黄双，你要纳无双为妃？”

“是。”凤逸道。

“你确定？”

“儿臣确定。”凤逸执起无双的手，看着她，决然道，“今生今世，儿臣只要她一人。若要生子，朕也只同她生。”

“是吗？”南宫春燕笑了，随即又皱眉，有些苦恼的道，“但是她的身份……”

“母后，无双虽是青楼女子，但是堕入青楼以后，她一直卖艺不卖身，所以至今她仍是清白之身。”凤逸又道。

“清白之身啊！”南宫春燕喃喃道，眉头舒展了些，“但也不够啊！风尘女子，封妃的话，在那些古板的大臣面前也说不过去。”

“母后，儿臣要定她了！只要她！”凤逸举高两人交握的手，宣誓般的道。

南宫春燕星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戏谑。

“好吧，既然皇上你心意已定，那么哀家也不再多说什么。”假装垂眸又思索一会，她妥协道，“干脆这样吧，哀家请李太傅收她为义女，再将她以李家小姐的身份纳进宫来，先封她一个美人的称号，皇上你看可好？”

“才美人吗？”凤逸似乎很是不满，嘟囔道，“儿臣不想委屈了她。”

“不委屈不委屈。”南宫春燕笑道，“只是忍耐一时罢了。待生下皇子，哀家便封她为贵妃。过几年，若是查得皇子储君的威仪不缺，便可封皇子为太子，太子之母，自然母凭子贵，当皇后了。”

怎么样，小石榴，哀家为你设想得周到吧？

“可是……若是无双剩下的是女儿呢？”凤逸又苦恼的道。

“没关系，若是生下公主，你们就再接再厉，直到生下皇子为止。若是怕一个皇子不够，你们再多生几个不就成了？只要圣眷不改，还怕无双没有怀孕的机会不成？”南宫春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答得好生轻快。

凤逸无语了。这个女人，把他当成种马了吗？一直生一直生……

“好吧，事情就这么解决。敢问皇上还有什么事没有？”南宫春燕在心为自己鼓掌。她真是太聪明了！

凤逸无言。

“没有了。”他有些丧气的道。

“那好，哀家马上叫人去看黄历，定个好日子，择日边给你们完婚……”南宫春燕嘴里说着，心里想着：嘿嘿，又有好玩的自动送上门来了！

“下个月初八。”凤逸突然要死不活的道。

“啊？”南宫春燕瞪大眼，不明就里。

“下个月初八，黄道吉日，儿臣就要在那天纳无双为妃。”凤逸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很不开心，一点都不像将要娶得美娇娘的新郎官。

这个月才月初而已，等到下个月初八……

南宫春燕想着，违心的展眉而笑：“原来皇上你都看好了呀！看不出来，你这么喜欢无双这丫头。”

她又走下来，踮起脚拍拍凤逸的头，笑道，“皇上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真好。若是宪皇帝下有知，肯定也会和哀家一样欣慰的。”

偷偷活动一下因为举得太高差点抽筋的手臂，在心里暗骂：臭小子，才三年而已，打激素了吗？一下子窜这么高。

“母后……”一再被她当成小孩子看待，凤逸突然心里郁闷的慌。

可是南宫春燕不等他说完，便又道：“既然日子都定下了，那哀家就吩咐人下去筹备了。皇上你只管等着和你心爱的姑娘成婚便好。”

说着，故意对躲在凤逸身后的无双挤挤眼。

无双被她的孟浪吓得两手抱胸，后退两步。

“母后……”凤逸再次闪身挡住南宫春燕的去路。

“皇上你不必谢哀家。若真要写，你就努力增产，多生几个皇孙给哀家。最好能有一百个！”南宫春燕不满地抬眼看这个拦路虎一眼，毫不犹豫的说出这个天文数字。

凤逸脸都白了。

一……一百个！就算一年一个，他也要生到何年何月？

“好了，事情就这么办了！”南宫春燕拍手，下了决定，“皇上，事情都讲完了，请回吧！最近几天的奏折哀家都叫人摆在你寝宫了，记得看完。”

叫你背着老娘三更半夜看奏折！现在所有有用的没用的奏折全都送过去给你，看不死你！

“母后……”凤逸恨不能适应这个对他来说的突发状况，一时傻眼。

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这么简单顺利的就解决了？他想象中大吵大闹的情形呢？他想象中她拼死拼活不同意的情形呢？

“皇上，没有别的事了吧？没有就请回，哀家累了。”南宫春燕指了指门口，然后，直接绕过凤逸，抓住想要闻风而逃的无双的手腕。

凤逸瞪着她再次和无双握在一起的手。“母后，无双……”

“皇上寝宫里奏折那么多，要看完也要等到晚膳前后。你一个人看奏折，把无双一个人晾在那里多无聊？反正她都要做哀家的儿媳妇了，哀家留下她，让她陪哀家说说话，这不为过吧？”南宫春燕笑道，只是脸上的振奋十分可疑。

凤逸自然是不愿意，无奈道：“母后……”

“小喜子，送皇上回宫！”南宫春燕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蛮横的打断他的话，大声道，接着便拽着无双往寝殿拖去，边走还边殷勤的道，“无双，来，告诉哀家，你今年几岁了？以前家住哪里？家里还有没有兄弟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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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小醋才露尖尖角

“无双？无双？无双无双无双无双无双……”

好像唤小猫小狗一般扯着喉咙一路从凰宫叫到凤宫，南宫春燕闯进内殿，眼睛刷刷刷雷达般四处扫射一番，没找到人，便直冲着稳稳坐在龙椅上的凤逸道：“皇上，无双在你这吗？”

凤逸抬眼看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毛笔，神色自若的道：“不在。”

“那你今天看到过她吗？”南宫春燕又问。

“没有。”凤逸十分镇定的摇头。

“真的？”南宫春燕狐疑的看着他。放眼整个皇宫，除了他身边，那丫头还能跑去哪里？

“幕后不是下了早朝就叫人传话将她带过去了吗？现在，她该是在母后身边才对，怎么母后反倒向儿臣要起人来了？”凤逸看着她，技巧的反问。

南宫春燕却是跺脚，握拳，娇横的道：“她跑了！哀家去向绿玉秋蓉交代事情，谁知才一转身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不见了？”凤逸皱皱眉头，“会不会是站得久，找个地方歇着去了？无双身子娇贵，不能累着，这您是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南宫春燕断然道，“但是，整个凰宫哀家都叫人进行过一遍地毯式的搜索，别说人了，就连她的一块衣角都没有找到！”

什么叫地毯式搜索？凤逸很想问。突然下面裤管被拽了两下，他不动声色的踢了作祟的大掌两脚作为回礼，又看向南宫春燕，稳声道：“母后，无双在哪里，这个儿臣确实不知。最近几天她一直和您在一起，我们每天就能见上一两面，这个母后您再清楚不过了。”

知道是知道，但是——“要是连这里都不在，那丫头那是给我跑到哪里去了？”南宫春燕苦恼了。

“或许还有地方查看得不仔细吧！”凤逸平静的道，“深宫后院，人生地不熟的，无双是有分寸的人，她不会乱跑的。”

说的也是。

但是……南宫春燕心下纳罕，一双眼睛在凤逸脸上扫来扫去——为什么她觉得这小子今天有点怪怪扥呃？不对，是比往日更怪了。

算了，他最近不是一直都怪怪的吗？一天比一天怪也不是不可能的。自己早该习惯了。

无双……还是去别处再找找吧！她摇摇头，转身便走，一眼都没有多看凤逸，只留下一句话：“若是看到无双，记得把她送到凰宫去。告诉她，哀家已经把东西都备好了。”

什么东西？凤逸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儿臣知道了。”他在她背后有礼的道，只是握在手中的笔杆差点被自己的大力道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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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远去，凤逸推开椅子站起来，看向蜷身躲在几案底下的人，淡淡道：“她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真的走了？”躲在下面的人手脚并用的爬出来，伸长脖子往大门口看一眼，果然没看到那个人，才算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瘫成一团。

此时的她，云鬓已乱，嫩绿的衣衫站上不少尘土，再加上毫无形象的坐姿，先前高雅婉约的模样已不复见。

凤逸不太赞同的看着她，有些好笑的道：“有必要害怕成这样吗？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能把你怎样？”

“你不是我，你当然这么说！”那人白他一眼，没好气的道，“她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大胆、最厚脸皮、最让人哭笑不得的女人！现在我是避之唯恐不及！”

那神色那语气，丝毫没有当日南宫春燕初见时的温柔多情，就连声音也变得沉稳粗犷，竟不似姑娘家该有的细腻柔和。若是除去她柔媚的外表，闭上眼睛去感受，就会发现，这个人，竟更似一名男子。

“我早跟你说过，太后同一般的姑娘家不一样。是你说这样才好玩，还大言不惭的说这世上没有你招架不住的人和事。现在怎么？才三天不到，你就认输了？”凤逸打趣道，想起前一刻她被鬼追似的跑进凤宫，只丢下一句‘皇上，地方借我躲一下！’然后就不由分说钻进几案地下，拉都拉不出来。再然后，南宫春燕就到了。

想都知道他要躲的人是谁。

没想到，才短短三天不到，竟然有人被她逼得比自己更惨。这样想想，竟然有一种变态的快感从心底油然升起。

完了！难道是因为被那个女人压迫得太久，自己的心理也扭曲了吗？

凤逸死命的摇头，在心里说服自己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但是，当眼角瞄到地上的人无比委屈的申请时，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两拍，快乐得不得了。

好吧，他承认，自己学坏了，也甘之如饴。

“是啊，作为一个女人，我认输。”那人倒也答得干脆，脸上都不见一丝羞赧。

说着话，她从地上爬起来，不想裙角痴缠，妨碍了她的动作，她毫不犹豫的将它撕裂！

“可事实上你不是女人，你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凤逸道，又在心里暗暗补充一句：一个从小假充女孩养大的男人，拌起女人来却比女人还要女人的男人。

“是啊，你不说，我都快要忘了自己是个男人了！”那人喃喃道，随即横眉竖眼，“都是被太后给逼的！”

站起来，挺起胸膛， 一对傲人的胸房高傲的听力。然后……她大喇喇的解开衣襟，伸手进去，取出两粒……呃，大红的苹果！

再定睛一看，她的前胸俨然已经瘪了下去，前面一马平川，平坦的可以开飞机。

若是咏春阁花魁的痴迷者们知道自己常常顶着猛流口水的完美胸部竟然是由两只大红的苹果构成，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举起苹果把自己给活活砸死？

将苹果放到一边，再将一头长发打散，又慢慢地重新梳起，只用一根发带系好。再拿起一块帕子，沾湿了，擦去脸上的脂粉，扯掉腰带，扯下一身嫩绿的一群，便见一个白衣飘飘，清俊出尘少年郎出现在白日的阳光下。

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卸妆的全过程，等到完工了，凤逸才调侃道：“你现在就现出原形，不怕太后吼叫就找上门来，发现了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找上门来更好！”少年郎建起苹果，给了凤逸一个，另一个擦了擦，自己送到嘴边大口大口的咬着吃下肚。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坐下，他无所谓的道，“反正今天，无论如何都会被她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我也懒得再装下去了。”

凤逸被他的话说的一知半解。“什么意思？”

放下手中的苹果，少年转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匆匆忙忙来投靠你？”

他也很想知道，凤逸想。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问。

“为什么？”终于找到合适的时间了。

“太后叫我一会和她一起洗澡。”少年郎面无表情的道。还是花瓣澡。用南宫春燕的话说，叫什么……死怕？也就是脱光了泡在热水里，据说能美容养颜。

啊？凤逸愣住了。

洗……洗澡？一男一女？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被背叛的愤怒袭上心头，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拳。

“而且，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她竟然还说，洗澡的时候，两个人要互相按摩，以促进……血什么循环来着！”少年又道，脸色有些发白。

互相按摩……天啊！当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脚都差点软了！

刚好绿玉那时有事来报，抓紧机会，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虽是男人，但他的清白也还是要的。

所以，他就很没种的偷溜出来了，直接投奔凤逸而来。

按摩……

凤逸脑袋里也轰的炸开一片，有些摇摇欲坠。

少年打开了话匣，出口的话语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你以为最近两天我为什么每天一早被她拉过去，到了夜深才被放回来，而且每次回来，什么都不想说，只想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到天昏地暗？”

……凤逸眼神恍惚。

“我累咬牙！扮女人泪，和她兜圈子更累！从来不知道，会有女人比登徒子还要登徒子！我进了咏春阁一个月，不说阅男无数把，但好歹也见识过不少男人了。但有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对我动手动脚？但她就敢！我的手，我的脸，我的腰，哪里没被她摸过？甚至连我的大腿都被她乱碰了好多次！要不是我小心谨慎，这两只苹果早就被她掏出来了！”

边说边咔嚓咔嚓大力咬着苹果，彷佛这苹果是南宫春燕的肉，泄愤！

……凤逸还在震惊中。

“你说，我还能不逃吗？再在她身边呆下去，我马上就要被她扒光了扔进澡盆里去了！”迅速解决掉手里的苹果，将果核透过大开的窗子扔出去，少年愤愤的道，“到时候，我的清白就不保了！”

听他说了半天，凤逸幽幽回神，只抓住一个关键词，眼神幽暗，沉声缓缓道：“你说，太后摸你？”

“是，还不止一次。而且不是知道为什么，她的手无处不在，我躲都躲不过。要命！”少年说着，好像又感受到南宫春燕那只无处不在的手似的，浑身抖了一抖。

“摸你的脸？”

“还有手、腰、大腿，还有一次，她差点就掀开我的裙子了！”少年尖声道，“若我真是个姑娘家，就算对方是个女人，我也定会叫她负责！哪有女人乱摸女人的！”还摸得这么彻底！就算是为了研究他的皮肤也不该这样啊！

这下，凤逸不止眸光阴暗，连脸色都阴沉得可怕。

“不过”，少年片头，脸色好看了一点，又道，“话又说回来，她也是我所见过的最爽直的姑娘，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毫不拘束。这样的姑娘，在我看来，根本不适合在皇宫里生存。她还这么年轻，在深宫守寡一生，算了可惜了。”

说哦到这里，他竟然笑开了，便对凤逸眨眨眼，道：“不如这样吧，皇上，等你夺回了实权，便将她送与我好了。我带着她游山玩水保证，不再让她出现在你眼前，也不会危害到你的利益。”

凤逸心一沉，缓缓回头，凝视着他，低哑的道：“你想要她？”

“是啊！”少年快乐的点头。

“你不是讨厌她的吗？”

“谁说我讨厌她了？”少年睁大眼，一本正经的道，“我只是觉得，我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一个女人吃豆腐吃到这个份上，心有不爽罢了！”

“但是”，他看看他，对他挤挤眼，“你不觉得，她和我很像吗？”

凤逸瞪眼。“哪里像了？”

“性格啊！”少年爽朗的道，“我们都是那种不拘一格的人，想什么便做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歪歪头，“或许，我们凑成一对，会是个好主意。”

凤逸不语，凌厉的眼神快要在少年身上凿出几个大洞来。

少年却仍旧沉浸在自己美好的设想里，又道：“皇上，你说，我干脆晚上陪她沐浴好了！那样一来，看光了她的身体，她就是我的人了，想逃都逃不掉了！好主意吧？”

“好主意，的确是好主意。”凤逸冷笑，“不过，朕还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什么？说来听听！”少年从椅子上跳起来，靠近他，不知死活的道。

凤逸双眼眯成一线，紧盯眼前死到临头的家伙，大声道：“来人，极爱那个无双姑娘给朕送出宫去！立刻！马上！一刻都不许耽搁！”

啊？！少年不解，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话说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石墨等人上前，正欲带走少年，凤逸盯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一眼，又道：“瞒着！先给他换回女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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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小皇帝大战众花魁

这是美人，一群没人。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冷艳型的，孤傲型的，娇媚型的，优雅型的，高贵型的，狂野型的高矮不一，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南宫春燕从她们跟前一一走过，满意的直点头。

不错，真不错，不愧是集凤凰城各家青楼花魁之大成，真是各有千秋，引人注目。

只可惜，比起无双来，无论皮肤还是气质，都稍逊一筹。

果然，这就是极品美女和一等美女之间的差别啊！

虽然，这位极品美女……

哎，可怜的无双，南宫春燕在心地哀叹，自己还没玩够呢，她怎么就走了呢？

一阵暖风吹过，浓浓的各色脂粉香味乘风破浪而来，一起灌进她的鼻子里，引起鼻孔内部毛细血管收缩——

“阿嚏！阿嚏！阿嚏！”

南宫春燕捂着鼻子，眼眶红红，好像一只被人欺负过的小白兔。

“太后！”绿玉过来，递过一条帕子。

南宫春燕接过来，捂住口鼻，后退几步到达安全距离，终于感觉好受了些。

放下帕子，深吸几口新鲜空气，她板起脸，一脸严肃的道：“哀家刚才的话，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回太后，听清楚了！”众女也凛容，异口同声道。

“很好！”南宫春燕颔首，“那便跟哀家走吧！”

小石榴，敢拿青楼花魁来气我？看我怎么反将你一军！

轰隆隆，太后率领的美女大军压境！

凤逸闻讯，早守在凤宫门口。见到南宫春燕，他躬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南宫春燕抬手道，将众花魁留在外边，独自带着绿玉秋蓉等进去。

落座，奉茶，时间幽幽的过去，南宫春燕才缓缓表明来意之一：“皇上，哀家听说你命人吧无双给送出宫去了？为什么？你不是说一个月之后要纳她为妃的吗？”

凤逸眼眸低垂，平静的道：“回母后，经过几日的相处，儿臣猛然发现，其实她也不尽如儿臣想的一般美好。尤其是刚才，无双她竟然跑到凤宫来，脱下衣衫引诱儿臣！我凤翔的荒废，岂能有此等不知检点的女子担当？儿臣一时气愤，便差人将她送出去了。未曾向母后请示，是儿臣不对，请母后责罚。”

噗——

南宫春燕嘴里的一口香茗喷出。

“她……她脱下衣衫诱惑你？”南宫春燕擦擦嘴角，不可置信的道。

小子，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吗？男人诱惑男人？你又不是兔子！

“回母后，正式。”凤逸确实一本正经的道，还指向堆在一角的一对嫩绿色布条，“她的衣服还在那里呢！”

呃……看颜色看质地，确实像无双穿的那件绿色长裙。南宫春燕惊诧了。还真脱了？

难道是她判断错误？无双真的是女人？但是不对呀！虽然她扮得很像女人没错，但是通过她手部、腿部的触感她可以准确的下结论：无双，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

那这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吗？”南宫春燕看着凤逸，若有所思的道。

“可是哀家喜欢那丫头喜欢得紧呢！晚上还说好了邀她和哀家同榻而眠，说些体己话来着。”她喃喃道。

没办法，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皮肤脸蛋身材都那么好的人，管她是男是女，她都要向她好好讨教讨教保养得方法。女人嘛，爱美是天性。还有，关于青楼里的好多事她还都没来得及问呢！

竟然还有同榻而眠！心头怒火熊熊燃起，凤逸更加不后悔将那个小子送出宫去。

“承蒙幕后错爱，是儿臣错了，不该将她带进宫来。”凤逸淡淡道。

变脸了变脸了！南宫春燕眼尖的发现他埋藏在眼底的风暴，还有隐匿于话语中的一丝不爽。

难道事情的起因是这个？但不至于吧，不过是共浴而已。按照道理来说，根据凤逸的智商，想到对付她的办法并非难事，可他为何这么早就选择了最后这条不得已的路？

有问题！绝对的有问题！

但这个问题，她暂时只能放到一边。反正问了凤逸他也不可能给与解答。

现在，她要进行她的报复计划了！

“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南宫春燕衣一副慈母的样子，和蔼的道，“皇上你还太年轻，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也是常有之事。只是没想到皇上醒悟的如此之快，哀家深感欣慰。”

凤逸却被她大度的表现激起心底的千层惊惧——她又想玩什么把戏？

果然！南宫春燕接着又道：“不过，三天前你对哀家说的李家小公子对你说的话，哀家考虑过了，认为十分有道理。皇上你在房事上确实是太生嫩了些，需要一个有经验之人加以引导。所以，哀家命人把全城青楼里的花魁都请来了，她们之中，有清倌也有阅男无数之人，请皇上根据个人口味，尽情挑选。”

拍拍手，“小喜子，把她们给哀家带进来！”

几十位浓妆艳抹的女子鱼贯而进，在凤逸眼前一字排开，整齐的行礼：“奴家参加皇上。”

女……女人！一群女人！

这个认知让凤逸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南宫春燕看到他瞬息万变的联系 ，心中划过一阵不忍。

但是也仅止于暂时而已。只要一项项这小子背着她所做的事，她心中的罪恶感就消失殆尽了。

“记住哀家的话，好好伺候皇上。”她站起来，对众女沉声道。

“奴家知道。”众花魁对她恭敬地福身。

“嗯。”南宫春燕点头，离去，临走还不忘对着凤逸嘱咐一句，“皇上，玩得开心点啊！”说话的时候，笑得比窗外的太阳还要灿烂。

恶毒的女人！她灿烂的笑容和凤逸心中愈发加重的阴郁形成鲜明对比，他突然有种活活掐死她的冲动！

但他的想法没能来得及实现，便见一群化身狼虎的女人蜂拥而至，各种各样呛鼻的香味杂合在一起，一起扑面而来。

“皇上……”

几日前几百个女人的车轮战尤历历在目，凤逸的脸上血色渐渐退去，一阵恶心从胃部窜出。

“皇上……”众花魁不知，越靠越近。

人越靠近，那种糟糕的感觉便越强烈。

最后，再也忍不住，凤逸把头歪向一边——

呕……

大吐特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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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免费好戏

“哈哈哈……”

南宫春花抱着肚子狂笑不止。

“姐，你……你的手段未免也太……太毒了点儿吧！你……你家小石榴现在肯定是……是生……生不如死！”擦着眼角溅出的泪花，肚子笑得抽疼。想停止，却发现嘴巴违背了她的意愿，越咧越大。

“那是他活该！他自找的！”南宫春燕撇撇嘴，毫不愧疚的道，“难道他不明白一个千古镇里吗？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偏巧很不幸的，姑娘我是女人家小人的综合体，而且还是个极品中的极品！我的宣言一直都是：谁敢惹到我，我一定会加倍的奉还回去，管他受得了受不了！”

南宫春花笑得浑身无力，瘫在南宫春燕身上，怜悯得到：“可怜的小石榴，怎么会不长眼惹上你这个睚眦必报的女人？自己的债，加上他爹遗留的，他的日子难过了！”

“父债子偿嘛！”南宫春燕理所当然的道，“而且不止是他，只要是姓凤得人，一旦让我抓到把柄，我一定会万箭齐发，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这就是糟蹋姑娘我四年青春应该付出的代价！”

“这就是传说中的连坐吗？”南宫春花捂着肚子艰难的挺直腰板，道，“凤玄那老头子现在应该在地下偷笑吧，因为他已经成功躲过一劫了。”

“不一定哦！”南宫春燕对她摇摇食指，“三年来，每天早饭中餐午餐加宵夜，我顿顿对他的问候开始对他的问候结束，晚上睡觉还要诅咒他家上下五千年不下十遍。我想，在投胎之前，他在底下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安宁的。”

噗——南宫春花又刮倒在南宫春燕身上。

“妖女！你果然是妖女一枚！上天要你穿越就是让你来克凤家的！”她笑得快要抽风。

南宫春燕低头看着她，不解的道：“有这么好笑吗？”

“相……相信我，有……真的……有。”南宫春花像只八爪章鱼般挂在她身上，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花花，我可是很严肃的！”南宫春燕板起脸，一本正经的道。

噗——

南宫春花干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了。

“姐……别……别再说了……我……我的命都快笑……笑没了。”南宫春燕甜蜜又痛苦的道。

南宫春燕耸耸肩，不以为意，就这样拖着她，任她挂在自己身上边笑边往前走。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花花。”南宫春燕推推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南宫春花抬头：“干嘛？”

“有人在看我们。”南宫春燕两眼平视前方，面无表情的道。

“谁呀？”南宫春花四处搜寻答案，马上就找到了视线的来源。然后，她低下头，牵起南宫春燕的手，变成她拖着她往前走。

南宫春燕看看不远处的一群男女一眼，悄声问道：“他们是谁？”

“顾家二公子二夫人，四公子、五公子、八公子、刘小姐

七小姐还有九小姐。”南宫春燕悄声答道。

“哦——”南宫春燕知道了。南宫春花现在名义上的婆家人，一群从她们的角度出发来看的大恶人。

“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南宫春燕道。

“见到他们都嫌烦！”南宫春花嫌恶的道。

“明白了。”南宫春燕自言自语，追上她的脚步。

话刚说完，便见见到都烦的其中一员——一名夫人装扮的女子闪身道她们跟前，拔高了嗓音尖声道：“哟，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南宫家的破鞋三小姐呀！怎么，今天不在你那小院里守着你那小杂种，终于耐不住寂寞，出来找男人了？”

“你——”南宫春花双目喷火，举起拳头便要砸过去。

南宫春燕一掌握住她的拳头，宽声道：“花花，别生气，看我的。”

看着她坚定地眼神，南宫春花点点头，放下拳头，退到一边。

安抚好南宫春花，南宫春燕转身面对女子，面带微笑的柔声道：“杂种说谁？”

“杂种说你家那小丫头片子！”女子想也不想便道。

扑哧——

怒意尚未褪完，南宫春花一忍不住率先笑了出来。

接下来，似乎也有几个人听懂了，便也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再然后，不知是谁将这话解说了一遍，再由人传播开去，不一会，周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纷纷对着女子指指点点的。

顾家二公子自然也听到了，展开擅自遮住脸，以为这样便能和这个蠢女人撇清关系。

女子站在人群中央，不明所以，又被人笑得尴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顾家七小姐受不了了，红着脸遮遮掩掩的走上去，将她拉到一边，也给她悉悉索索的解释起来。

搞定！简单一句话解决问题，南宫春燕抛给南宫春花一个得意的眼神，走过去勾上她的肩，直接将那群人无视，姐妹二人亲亲热热的往前走。

女子听到七小姐的解释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一张脸青一会白一会，煞是好看。想想还是不服气，她又上前几步，挡住南宫春燕二人的去路，尖声尖气的道：“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女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南宫春花这次学乖了，一言不发，把一切交给南宫春燕去处理。

南宫春燕止步，歪头看看拦路的女子，笑道：“这位大婶，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若是我和男人搂搂抱抱，那就成体统了？”

“我……”女子被她抢白，又被叫做大婶，又气又急，一时竟不知当说什么才好，直气的双眼翻白，好像一条死鱼。

南宫春花不免又是一阵嗤笑。

南宫春燕还不放过她，便放开南宫春花的手，走上前去，揽上先前女子津贴的男子的手臂，娇声道：“哎呀，这位就是顾二少吧？我常听我表妹提起你呢！听说你不禁生得风流倜傥，腹中也是学富五车，自小便时诗文双绝。小女子光是听说，便是敬仰的紧呢！如今见到你的人，更是相信了那句百闻不如一见的古话。”

说着，免费附送几个从电视上学来的小媚眼。

只能送小的。这人道行不够，大媚眼怕把他给弄得昏死过去，事情就发展不下去了。

美人在怀，再加上满嘴的甜言蜜语，焉有不乐之理？男子立马被电的如登上了九层云霄，腾云驾雾起来。

“姑娘……姑娘过奖了。”他贪婪的盯着南宫春燕娇美的容颜不放，痴痴地道。

那边，女子顺过气来，又见自家丈夫轻易被人勾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便气冲冲赶过来，就这男子的耳朵，往一边拖去：“顾俊明，你给我过来！”

男子这才回过神来，忙抱着头连连哀声求饶道：“哎呀，夫人，别生气别生气……”

一双眼睛还不忘往南宫春燕这边看来。

不小心被女子发现，又是一阵怒骂。

人群中又是一阵哄笑，大都跟着移步过去接着看笑话。

任务万成！南宫春燕回头，给南宫春花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南宫春花喷笑。

“小燕子，还是你聪明！要是我，早几拳几脚过去了。”大步跑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南宫春花兴奋地道。

“当然了，我是谁？这种阵仗，姑娘我见得多了去了，驾轻就熟！”南宫春燕拍着胸脯洋洋自得地道。

“是啊是啊，我家小燕子最厉害了！”南宫春花心情好，连忙奉承道。

两个获得胜利的女人嬉笑一番，手牵手离去，留下路边顾家一对怨偶犹在争吵不断给人免费看戏。顾家另外几位公子小姐分分掩面离去，不想再同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人在一起丢人。

但是，她们也没有注意到，人群之中，一黑一白两名并肩而立的男子正顶顶的看着她们。白衣男子神色复杂的看着南宫春花，嘴里念念有词，黑衣男子则面带赞赏的目送南宫春燕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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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又见无双

夏始春末，叶嫩花初。

今日的大司湖畔，绿树成荫，鸟语花香，风和日丽，微风习习。

岸边，已到的举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诗论画，以武会友，好生快意。

湖面上，几艘船儿来回飘荡，更添继续诗情画意。

手牵着手来到向往已久的地方，南宫春燕与南宫春花快要掩饰不住心中汹涌澎湃的激动之情——

美男（猛男），我来了！

一眨眼便能扫清楚现场的人员分布情况：东边，垂柳倒映，花香阵阵，正是文人雅士挥毫泼墨的好去处；西边，地处空旷，用于比武再好不过了。

于是乎，刚才还姐俩好的两个人立马产生了分歧——

“先去看美男！”

“先去看猛男！”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叫道。

诧异的对视一眼。

“美男！”南宫春花坚决的道。

“猛男！”南宫春燕也不肯让步。

“美男！”

“猛男！”

……

谈判陷入僵局。

两人再对视一眼，一同点点头，缓缓举高手——

“石头剪刀布！”

一起叫着，一起出拳。

一个拳头，一个见到。

一秒的寂静。

“哈哈哈！”南宫春燕居高位自己赢得胜利的拳头，乐不可支的大笑三声，得意洋洋的宣告道，“花花，你又输了！”

南宫春花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伸出剪子的手，咬牙切齿半天才愤愤的收回去。

“哼，输了就输了，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赢我一次吗，看你得瑟的！”她扁嘴，悻悻的道。

“花花，你要愿赌服输哦！”南宫春燕亲切的拍拍她的肩，只是一张脸笑得好欠扁。

“服输就服输，本姑娘说到做到！”南宫春花磨牙，心不甘情不愿的道。

服输就好。南宫春燕像摸小狗一样摸摸她的头：“花花乖，等姐姐看够了猛男就陪你回来看美男。”

还是花花好，伸手就摸到头了。哪像姓凤的那小子，个头那么高，害的那天她踮脚踮的脚趾头疼，举手也差点举到抽筋，回去让秋蓉按摩了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哼，鄙视他！

“你说的哦！”南宫春花撅嘴，不太高兴的道。

“当然当然。”南宫春燕一口答应下来。

达成一致的姐妹二人再次手牵着手，却不想才往西走了两步，阴魂不散的顾家二夫人又白着一张脸出现了。

“看着两个女人，大庭广众之下，男人男人的大呼小叫，活像这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阴阳怪气的声音把周围人的眼光又吸引了过来。

“哎！”南宫春燕无奈的叹口气，低下头，握紧南宫春花的手，大步往前走，彷佛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大型障碍物的存在。

被人漠视的彻底，女子气不打一处来，便又在她们背后大声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心里害怕，灰溜溜的想逃跑？”

声音大得像广博，似乎想诏告天下似的。果然，更多好奇的实现被吸引了过来。

南宫春燕挫败的摇头，止步。

“顾二夫人，请您别把自己瞧得太高了好吗？”她淡淡地瞟她一眼，笑得十分温柔婉约，“我懒得理你，不是因为我怕了你，而是因为你的战斗力太低了。跟你斗，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砸鸡蛋用巨石，浪费资源不说，还浪费我的青春时光。一寸光阴一寸金，姑娘我时间可是比黄金还贵，一再浪费在你身上，你赔不赔得起不说，我可不想在你这个没用的女人跟前浪费自己的生命！如果你嫌自己时间多的话，不妨多花点心思在留住丈夫的心上，而不是找别的女人瞎胡闹！”

“你……你……”女子被她一连串犀利的话说的张口结舌，死鱼眼又翻上了。

南宫春燕无奈的看了南宫春花一眼：我说吧，这个女人战斗力低还死不承认。

南宫春花掩嘴偷笑。

“你……你无耻！你不要脸！你淫娃！你荡妇……”愣了许久，女子突然醒悟过来，口中爆发出一连串不知所云的话，像是被逼急了，把暂时能想到的都说出口了，但是杀伤力还是明显不如南宫春燕一袭不带半个脏字的精彩骂语。

南宫春燕百无聊赖的掏掏耳朵，权当调节心情了。

“嘻嘻。”一阵姑娘家的请小僧兀地打断这场无意义的闹剧，一阵蒸汽的脚步声随后临近。

“林大人，王大人，奴家记得，今日这里是各城才子齐聚比武斗智之地不是？不知何时竟成了泼妇骂街的场所了？”娇娇软软的少女嗓音，听在耳里，令人骨头都酥了一半。

南宫春燕回身，看见一位身穿浅绿色拽地长裙的十四五岁姑娘在一群男子的簇拥下缓步走来。她细致精巧的五官宛如画中的仙女，长长的裙摆和头顶脚下的绿色融为一体，别有一番清新淡雅的韵味。

“无双！”南宫春燕脱口叫道。

这位迎面走来的绿衣少女，不是前几日被凤逸无缘无故赶出皇宫的无双姑娘是谁？

“无双？”南宫春花由头至脚仔细的打量对面的靓丽少女一番，吞口口水，凑到南宫传言的耳边悄声道，“她就是咱凤翔第一变性美人——咏春阁花魁无双姑娘？”

“没错，就是她。”南宫春燕点头。

“果然是美女，长得还真是没，比你我都还要美上几分。还有皮肤，比你形容的还要好啊！细致粉嫩，滑如凝脂，好像摸一摸……”南宫春花盯着越走越近的少女看，不住的点头赞许，说到后来，口水都快流满下巴了，一声狼爪也蠢蠢欲动。

南宫春燕眼疾手快的按下她的手，低声道：“花花，淡定，淡定，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做出这种有损形象的事，你先忍一忍。”

完了，又一个毛手毛脚的女人！看到南宫春花比南宫春燕还要邪恶的眼神，绿衣少女后备开始发凉，顿时后悔自己刚才吃错了什么药，心血来潮跑过来给她们解围。

就算是看着觉得对方长得很像太后，想来确认一下她也不该来凑这个热闹的呀！远远地看看不就好了？现在，发现对方真的是太后，她好后悔。尤其当她发现太后身边的女子似乎比太后还要恐怖的时候。

不着痕迹的后退一点点，将衣襟拉拢了些。再试试胸口的两颗苹果——还在原位，固定得很牢，才算松了口气。

“好久不见了。”她对她们淡笑道。

“是啊，好久不见了。”南宫春燕也笑道，眼里闪着恶作剧的光彩，“不知我派人给你送去的一百筐苹果你收到了没有？”

无双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才一字一字的答道：“收、到、了。”还转手卖了不少私房钱。

再次被人忽视，而且引起这场忽视的是另一位更加年轻貌美的少女。再看看自家丈夫，整个人盯着几位比她年轻比她貌美的姑娘已成呆滞状态，女子杀人的心都有了。

跳进人群中，她两手叉腰，恶狠狠盯着少女，蛮横的道：“你是谁？我家妯娌之间的是，你凭什么插手？”

“靠！谁和你是妯娌？”南宫春花被她一再的死缠烂打弄得不耐烦了，干脆直接飞起一脚将她踹回到她家丈夫身边。

不愧是扶起，二人撞到一起，一起发粗一声耸入云霄的尖叫，然后拥抱着双双倒下去，倒地还纠缠在一起，像两只八爪章鱼般胡乱挣扎着，乱叫着，好不热闹。

顾家其他假装路人甲乙丙丁庶己的人再也装不下去，赶紧过来把他们拖到一边。

女子四化还想过来吵闹，但被顾家其他人强行拖走。开玩笑，人家的靠山都来了，而且一看就知道来头比他们大，再闹下去不是自掘坟墓吗？他们家还想在官场上混的！

“春花，你太胡闹了。”瞥着一群人灰溜溜远去，南宫春燕两手抱胸，不甚赞同摇头道，但眼中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明显。

“活该！谁叫她好死不死的挡住了老娘看美人的视线。”南宫春花利落的拍拍手。痴迷的实现再次落在绿衣少女身上，不肯挪开一瞬。

绿衣少女头上掉落几条黑线，恨不能狠狠打自己几巴掌。

自作孽，不可活呀！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姐妹俩都是一样的……离经叛道！通过两人相似的容貌，不难判断出她们的关系，再听到刚才的对话，她已能确定者为何南宫春燕长相有三分相似的女子的身份。

绿衣少女左侧的一位须发花白，但是依旧身体魁梧，声如洪钟的老者亲眼见南宫春花利落的一脚。虽然只是一脚，已是叫他眼前一亮，拍手道：“姑娘好身手！不止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师承于谁》这武功路数，老夫似乎从未见过？”

南宫春燕脸色一凝，将南宫春花揽在身后，笑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舍妹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让王大人见笑了。”

老者似乎这才注意到南宫春燕的存在，略有些惊奇的道：“姑娘似乎认识在下？”

“千人左翼前锋营统领王铎王大人，四十年前的武举状元，这次才子聚会的发起人之一。”南宫春燕道，目光转到绿衣少女右侧的老者身上，又道，“若是小女子没有猜错的话，这位该是告老还乡多年的内阁学士、我凤翔王朝第一大学士林文林大人。”

两个在她当上皇后之前就退休了的人，否则凡是当朝四品以上的官员，就算不认识凤逸也不可能不认识她这张脸。

“姑娘好眼光！”老者笑道，“老夫二人闭门谢科多年，不想还有人记得我们的名号。而他们，也大都只知今日在大司湖畔有一聚，竟少有人知此举乃老夫二人合理组办。姑娘不止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南宫春燕神秘的笑笑：“佛曰，不可说。”

总不能跟他们说，我是当朝太后，这些是我私自利用权力叫人查出来的吧？

“既然姑娘不愿意说，那老夫也不勉强。”老者倒是很好说话，摸摸花白的胡须，呵呵笑道。

“王大人，林大人，这两位姑娘是无双的旧识。不知无双可否可以请她们一同登船，观看比武？”趁着老者对她们印象不错，无双赶紧提议道。

不是她想这样做，而是对方是太后啊！既然碰到了，总不能自己当着她的面自己上传喝茶吹风看戏，让人家活动两腿走来走去累个半死吧？她敢吗？南宫春燕的有仇必报她可是从凤逸嘴里听说过无数次的。

“老夫这边没问题。”王铎呵呵一笑，爽朗的道，“林大人你呢？”

“老夫无所谓。”一直一言不发，眼睛似乎摆在头顶上的林文面无表情的道。

“那就是可以了？”无双自动将他们的话翻译成对自己有利得，再笑吟吟的指指不远处湖面上的一座两层画舫，对南宫春燕二人道：“你们愿意同我们一起上船去吗？那里是这里视野最佳的地方。坐在船上，不管东边还是西边，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船上的人躲在船舱里，隐秘性极高。

“好啊好啊，我要去我要去！”南宫春燕还没来得及回答，南宫春花已欢快的代她答应下来。只要能和美人在一起，叫她上到山下油锅她都愿意。

南宫春燕无奈的叹气。这丫头，花痴病又发作了。只要见到长得好看的人，无论男女，她都要盯着人家死命的看，不把人家看得落荒而逃不罢休。

“既然如此，那小女姐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拉着只顾着流口水的南宫春花对他们福身，有礼的道。

能不答应吗？光是一身蛮力的南宫春花她都疲于应付了。再说，她也不是真想要拒绝。毕竟，这样的机会靠人品也是难以找到的。

她的猛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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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白无常与黑无常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描绘的大概就是这种自然而然由心底发出的豪迈之感。

登上画舫二层，湖畔的一切尽收眼底，视线好得令人想站起来跳大腿舞。

南宫春燕十分古人没有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四年大学以及以后源源不断的求学之路，所以她的视力一直保护得非常之好，远眺不成问题。

王铎林文坐在早为他们准备好的主位上，无双坐在他们旁边，南宫春燕选了个西面的位置，南宫春花则坐在离无双最近的地方，继续盯着她擦口水。

无双挺直腰板，被南宫春花毫不掩饰的色狼实现骚扰却不敢吭声，浑身冷汗直冒，生不如死，一个劲的在心里埋怨自己为什么要犯贱跑过去凑热闹。明明事情她们可以自己解决的！自己凑上去，不仅没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反倒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失策，大大的失策！

船公起锚，划动船儿在湖面上荡起层层碧波。

比试早已开始，举子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

南宫春燕看到地下攒动的人头，不禁响起了当年的高考现场。

哎，现代，好遥远的一个词了！

比试还在初级阶段。到场的人都抽签分组，先是小组内部比试，然后再由每小组各派出前两名再比，分出前三甲。文比武比都是如此。

西面黑压压到处都是人，打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也看不出谁胜谁负，南宫春燕看了一会便视觉疲倦了，于是决定再等一等，待初级阶段过去高潮时期来临时再来看。

回头，看到南宫春花还直勾勾的盯着无双的俏脸看，她的脸绿了。

强行扳回南宫春花的脸蛋，她悄声道：“妹妹，你别一直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会不自在的。你好歹也抽空看看下边啊！别忘了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哎呀！”南宫春花拍拍自己的头，恍然道，“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光记着看美女了。”

南宫春燕无语。这个见色什么都忘的家伙！

终于从南宫春花紧迫的视线下获得重生，无双投给南宫春燕感激的视线。南宫春燕却别有深意的看着她的胸，再看看她身边十三四岁的秀美少年，神秘一笑。

无双脸上一阵不自在，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南宫春燕耸耸肩，回过头去到处寻找她的猛男。

身侧，衣袖被人往下拉了拉。

南宫春燕回头，看到南宫春花一脸不爽。

“怎么了？”她低声问道。

南宫春花指指不远处，闷闷道：“白无常。”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南宫春燕果然看到在东边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组成的包围圈中。几名书卷气十足的年轻人屹立正中央。其中，一名身穿白色锦袍的男子形容最为得意。那人，赫然就是一个多月前被她们一块香蕉皮伺候过的白无常同志。

“姑娘你们也认识韩二公子吗？”王铎注意到她们不间断的小动作，笑吟吟问道。

“韩二公子？”南宫春燕眨眨眼，斜眼瞟见南宫春花的脸色很不好看。

二……又是排行第二的。刚送走顾家老二夫妇，又迎来韩家二公子。她家花花和二有缘哪！

“就是你们刚才指着的那位白衣公子啊！”王铎耐心的解释道，“他乃翰林院掌院学士韩羽次子，自幼饱读诗书，为人谦和有礼，自十五岁起便是我凤凰城第一才子，不知有多少闺阁千金对他芳心暗许呢！”看来，是把她们也当成了倒追韩二公子的小姐之一。

“是吗？”南宫春燕但笑。

南宫春花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这人渣竟然也是一才子？还被很多人追？这里的人都长了眼睛没啊？

“看情况，今日的以文会友，韩二公子夺魁是毫无疑问的了。”王铎看了下面的情形一眼，再看向一直盯着东边看的林文，道，“林大人，你说呢？”

林文宛如千年老钟般缓缓点点头，发出一个单音：“嗯。”

“靠，这种人，他也配——”南宫春花忍不住了，站起来大吼道。但才吼出几个字，就被南宫春燕捂住嘴，按下去坐好。

你给我老实点！姐姐我还要留下来看猛男呢！南宫春燕以眼神示意。

南宫春花呜呜乱叫几声，抵不过南宫春燕的捂嘴神功，最终悻悻的妥协。

放开手，才发现现场的三位大人物都瞪大眼珠看着她们。

南宫春燕尴尬的笑笑，讪讪的道：“不好意思，一个多月前我们姐妹曾与韩二公子有过一面之缘，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今日再见，舍妹一时忘情，有些激动，还望三位见谅。”

“是吗？韩二公子一项温文尔雅，我还不曾听说他和谁红过脸呢！”无双促狭的看着她，调侃的道。

那是因为你们都被他的表象给骗了！南宫春燕在心里道。

“是吗？”她面上淡淡一笑，“或许是误会吧，都已经过去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再说下去，大家也都别再提了。

几个人都聪明的不再说什么，自动把眼光从东边移到西边。

南宫春燕这才发现，在他们说话的当儿，武试这边也已经完成，现在进行的是复试。

比试场地正中央，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正同一名魁梧的赤膊男子打得难分难解。

南宫春燕不懂武功，也不明白如何区分谁胜谁负。但是，只要看到有吸引自己注意力的人在，那就够了。反正她又不是来看比赛的！

南宫春花突然又凑过来拉拉她的袖子，告密似的道：“燕子，是黑无常！”

“我看到了。”南宫春燕低声回道。

“看不出来，那家伙功夫还不错呢！”南宫春花赞赏的道。

她们的对话自然逃脱不了身为练武之人王铎的耳朵。只见他有回过头来，笑道：“你们所说的黑无常，乃提督九门布军巡捕五营统领薛放之子薛义。薛公子从小跟随其父习武，早些年薛统领南征北战，他也一直跟随在侧，因而练就了一身好武艺，方言凤凰城，至今还未有人胜过他呢！”

“是吗是吗？”还是凤凰城第一勇士？南宫春燕激动地声音都发颤了。

不愧是她一眼就相中的人啊！

“照老夫来看，今年武举的魁首是他莫属了。”王铎摸着胡须，边观战八成肯定的道，“他是拉夫多年来见过的资质极好又最刻苦肯练的学生，这样的仁慈啊，若能为我朝所用，肯定是受益无穷啊！”

“哦。”南宫春燕没有心思再听他废话，全副心神又回去追寻不远处那个潇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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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疯狂的琵琶

当——

优雅绵长的琴声响起，飘荡在碧波盈盈的湖面上，伴着青山绿水，几多赏心悦目。

不知何时，文斗组的前三甲已经产生，第一名竟然就是那位被南宫春花一直祈祷上帝最好第一轮就让他被无情淘汰掉的白无常。

果然，上帝是忙碌的。

“韩二公子曾经拜在凤翔第一琴师陆羽门下学琴十年，是陆羽的得意门生之一。今日当中献艺，应是众人的盛情难却吧！”无双在二人耳边悄声解说道。

用心去听，南宫春燕不得不承认，这位白无常的琴弹得非常之好。抹、捻、挑，每一个音阶都控制的十分到位，听在耳里是一种无上的享受。

但是，对于对音乐一窍不通、外加早把韩家二公子列为仇人二号看待的南宫春花来说，这个人不管什么，都只能用一个字来评价——烂！他弹得琴自然也是难听得要死。

她靠过来，拉着南宫春燕的胳膊，不满的道：“燕子，我不想听他弹琴。”

“啊？”南宫春燕听着绝世佳音，心不在焉的道，“你不会是想飞奔过去，砸了他的琴吧？”

“怎么可能？我那样做了不被人群殴才怪！”南宫春花摆头。

“那是？”南宫春燕早已是魂不守舍的道。

“你不是有拿手好戏吗？”南宫春花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拿手好戏？什么拿手好戏……”南宫春燕喃喃道，忽的瞪大眼。

“你是说……”旋即摇摇头，“花花，这样不太好吧？”他的琴艺真的不错说。

“什么好不好的？难道你忘了那次他对我们说过什么吗？难道你认为i，一块香蕉皮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南宫春花难掩气愤的道。她就是看那个人不顺眼！

怎么可能忘记！想起那日从那人口中吐出的那三个字，南宫春燕悠然的好心情渐去，被说服了一点点。

的确，这种狂傲自大的人，的确该杀杀他的风头！一块香蕉皮不足以泄愤！

但是——

看看四周，“我们手头也没有工具呀！”她无奈的道。

“这还不简单！”南宫春花笑道，转向不明所以看着她们的无双，道，“无双姑娘，请问你随身带有琵琶吗？”

“琵琶？”这两个字打哪里冒出来的？一直侧耳偷听她们对话的无双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不解。

刚才听她们不明不白的说了半天话，她似乎没有听到琵琶这两个字？

“我姐姐看见这里风光大号，又听琴声悠扬，也一时手痒，有心弹奏一曲，意欲同韩公子切磋切磋。”南宫春花笑道，编谎编得好流利。

“韩二公子的琴艺是连陆羽先生都大力称赞过的，她一个几岁的黄毛丫头，想跟人家斗？”一直一言不发的林文突然斜睨她们一眼，轻蔑的道。

南宫春花不满地瞪过去：“你管我们！”

“花花。”南宫春燕按按她的手，对林文笑道，“林学士，我们并无同韩二公子一较高下之意，只是本着一颗热爱韵律之心，互相交流一下罢了。”不是一较高下，而是想恶作剧一番！气死你们！

林文冷哼一声，对她们不理不睬。

南宫春燕眸色一沉，复又漾上轻笑，转向无双道：“无双姑娘，请问你有琵琶吗？”

本来她是想放过那位白无常一马的，但是，经这个老不死的一挑拨，她内心的好战引资被激活了！等着吧，看老娘怎么整得你们哑口无言！

无双不知她的心思，敛眉道：“琵琶我这里没有，但是去别家或许能借到。我记得楼里的小玉最擅长的便是琵琶。她今天也该受邀来了。”

她抬手换来站立一旁的少年，吩咐道：“去找找小玉，就说我要借她的琵琶一用。”

不一会，便见少年抱了一个琵琶回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脸色不太好看的漂亮姑娘。

南宫春燕结果，随意打量了几眼，便皱起眉头，不发一语。

“怎么了？”南宫春花问道。

“中等货色。”南宫春燕淡淡道，坐下，开始调弦。

“你说什么！？”少年身后本来脸色就不太好看的漂亮姑娘听了她的话，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差点就要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我说错了吗？”南宫春燕淡淡看她一眼，“这背是花梨木做的，不是紫檀木，连红木都不是，磨工粗糙，漆色不够雅观，琴弦也不是什么高档货，音质只能算是上好，凑合着用用还行。你若想出类拔萃，靠琵琶混出个样来，我劝你还是换一把好点的琵琶为好。”

漂亮姑娘被她几句精辟的评价说的哑口无言。虽然心中为她贬低自己心爱的琵琶感到不服，但也知道她所言非虚，便只得吞下这口气，不再言语。

南宫春燕调好了琴弦，尝试着拨弄两下，听到不算太清越的声响，眉头又皱了皱。

南宫春花受不了了，哀求道：“我的好姐姐，不过是用一次罢了，还是人家的东西，你就别给我吹毛求疵了好不好？这里不是你家的琵琶库，没有上百把任你挑选，你就将就点，用了吧！”

南宫春燕无奈的撇撇嘴。“好吧！”

将琵琶抱进怀里，两手放到该放的位置。

一手按弦，一手拨弄。

舱内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想听听敢同韩二公子叫板的她到底能弹出什么样的音乐。

断断续续，略有些笨拙的琵琶声响起，不刺耳，但也说不上悦耳动听，而且很快就结束了，在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

漂亮姑娘的脸色泛青。

“还算短小活泼，这是什么曲子？我似乎从未听过。”无双愣了愣，干笑着问道。

“小狗圆舞曲。”南宫春花道。南宫春燕每次弹奏大型曲目之前必弹的前奏小曲目，用来热身的。

“小……小狗……”无双想强忍着不笑，但是发现好难。

漂亮姑娘的脸色青里透出蓝紫来。王铎面无表情，林文脸上的鄙夷更甚。

就知道他们会这样！南宫春花把他们一一看过去，只是轻哼了一声，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自从琵琶上手，南宫春燕一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全副身心都投注在手里的琵琶上。

突地，她的指尖使劲在弦上一拨，顿时，闻听之人只觉得金戈铁马之声、强烈的战争气息扑面而来。

除了早有准备的南宫春花，齐豫心不在焉的人全都被那重重的声响惊得身心一震，耳边似乎听到战鼓累累、人沸马嘶的激烈声响。

一秒的扫弦之后，紧接着便是一阵轮拂，连绵不绝的声响生生撞击人的耳膜，铿锵有力的节奏犹如扣人心弦的战鼓，激昂高亢的长音好似震撼山谷的号角，让听者的一颗心都跟着振奋起来。

弦音渐渐拉长，闻者仿若听到行军时的笙管齐鸣，眼前似乎出现了纪律严明的军队浩浩荡荡、由远而近、阔步前进的情景。

节奏愈见紧凑，将人的情绪直往高处推进。弹、扫、轮、绞、煞，节奏越来越急促，乐音变幻极快，无双等人只见弦上五指飞快挥动，竟看不清到底是哪指拨的哪根弦。渐渐地，眼前似见短兵相接、刀光剑影，扣人心弦。

拨弦的速度加快在加快，旋律上下起伏不定，铁骑纵横、金戈铁马，呼号震天，刀枪剑戟互相撞击，千军万马声嘶力竭的呐喊和刀光剑影惊天动的激战彷佛就在身侧，听着仿佛身临其境，情绪不觉更为紧张。尤其是靠近南宫春燕的几位，连呼吸都显得急促起来。

在这最高峰的时刻，突然，音律陡的转为简单反复，仿佛战败的单骑孤单的远去。

再来，音乐越来越低沉，与先前的高昂形成鲜明的对比。听者胸口的耳边依稀尚可听见凄切悲壮、英雄末路的慷慨悲歌。

稍停。

待乐声再起时，已是到处一片欢快活泼的景象，似是得胜回营，诸将论功行赏的凯歌。

最后，一记短划的强音，干净利落，为整首曲子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一曲弹完，南宫春燕的指尖都麻了。

吁了口气，放开手，抬头看看四周为，却发现时光似乎静止了。举目所见，每个人都是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盯着她看不放。

“小玉姑娘，谢谢你的琵琶。”南宫春燕站起来，将琵琶递还给它的主人。

但是它的主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巴张得老大。

狐疑的站住脚步，南宫春燕猛然发现，四周的一切都静得可怕。旁边小船上弹琴念诗的小姐们早停止了动作，岸上弹琴的白无常也没弹琴了，比武的人不知是比完了还是怎的，也都一动不动的站在远处。

“花花，怎么了？”她小心的推推身边唯一的活物，小声问道。

南宫传华抬眸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怜悯。

过了一会，身边有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是王铎。随后，船舱里的人似乎都被他的呼吸声惊醒过来，开始抚胸，深深的吸气。

外边突然有人大力拍掌。这一拍，连带的附近船上的、岸上的人们都纷纷醒悟过来，开始拼命鼓掌、大声叫好。

无双是继王铎之后第二个反应过来的。她惊喜的扑上来，抱紧南宫春燕大叫道：“看不出来，你琵琶弹得这么好！我不弹琴了，我要改弹琵琶，你一定要收我为徒！”

“姑娘，我也要拜你为师！”醒悟过来的小玉干脆直接跪下，大声道。

南宫春燕不明所以的看看四周围，喃喃道：“这……这是怎么了？”

“不好了！燕子你看！”南宫春花跑过来，拉着她往船下看去。

只见分散在东西两边的大批人员正以这里为圆心聚拢，黑漆漆的好壮观。湖面上四处漂泊的小船也在往这边靠拢。

“怎……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南宫春燕脑子里一片混乱，心中更加茫然。

南宫春花拍拍她的肩，悲壮地道：“燕子，恭喜你，一曲成名了。”

“什——么——！”南宫春燕失声尖叫。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才她不过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弹了一首改良加强版的十面埋伏而已。怎么一曲弹完，现场就变成这样了？

“不知船上是哪位公子演奏的此曲，可否出来一见？”下面已有人到了岸边，冲着船舱大声叫道。

他的叫声立马得到许多人的应和。

南宫春燕脸儿煞白。

南宫春花拉着她的袖子，低声问道：“燕子，要出去见吗？”

“姑娘，收我为徒吧！收我为徒吧！”无双与小玉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腿，还在大叫。

南宫春燕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双目无神的看看外边，再看看里边，再看看外边，再看看里边。

突然，她跳起来，甩开腿边的人，再手忙脚乱的将琵琶塞回小玉手里，拉起南宫春花的手，找到一个缝就钻出去——

“花花，快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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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投怀送抱

“皇上，快点，快点！早跟你说了八百遍了叫你早点出来早点出来，可你还是拖拖拉拉到现在。这时候，比试肯定都比完了！”

拉着凤逸的衣袖，李司晨边策足狂奔边不满地嘟囔道。

凤逸艰难的追赶着他的脚步，无奈的道：“没办法， 朕总要邓太后歇下之后才离开吧！若是被她发现朕私自出宫，不知道她又会相处什么法子来治朕！上次朕不得已向她坦承私自出宫带回无双，你是没有看到她的脸色有多难看！”

“太后太后，你就怕死她了！”李司晨嘲弄的道。

凤逸睨他一眼。“你不怕吗？”

……

李司晨沉默半晌，不情不愿的吐出一个字：“怕。”

那不就得了？他们两个，一个半斤，一个八两，他有什么资格笑话他？凤逸送他两个大白眼。

再往前走动几步，湖畔依稀的人影已然在望，两人这才松口气，缓下脚步来。

暖风吹过，带来湖水清新的气息，一阵悠扬的琴声也被迎风吹来，送入耳际。

“皇上，你听，有人在弹琴！”李司晨看向凤逸，兴奋地道。

凤逸点点头，淡淡道：“曲调悠然，委婉流畅，十分应景，令人心旷神怡，可见弹奏之人技艺十分高超。”

“不过”，他侧耳细听一会，眉头微皱，“听音律跳转，情绪起伏颇大——弹奏者似乎有心事？”

刚刚落音，便又听到嘎然一声巨响，破空而来，宛如石破天惊。

毫无防备的李司晨惊得往上跳了一大跳。

“是谁呀？吓人呢？”他惊魂未定的拍着胸口，不满的道。

话未说完，又是一连串的超强音铺天盖地而来，激动人心的旋律排山倒海，声声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心房。

撑船的艄公不知不觉停下了手中的竹竿，任船儿随波荡漾，隔壁画舫里吟诗作画试图吸引别人注意力的小姐们住口了，唱曲的姑娘们不唱了，比试到了最后阶段的薛氏公子与对手不约而同的住手，弹琴的韩二公子也渐渐松开双手，与同伴们一同凝神屏息，倾听湖面上最大的那条画舫上传来的铮铮之音。

原本喧闹的人群霎时间静得可怕，盘旋在上空的，只有一声比一声激烈的琵琶曲。人们全都深陷入那连绵不断的琵琶声编织的无形织网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不知不觉，曲子已进行到尾声。裂帛一般的划响宣告了曲子的中介，到处却都还是一片寂静。

又过了好一会，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鼓掌叫好。这一声较好仿佛成了导火索，马上到处都是叫好声不断。

凤逸二人也慢慢从巨大的震惊中幽幽转醒。

深吸几口气，李司晨拍着胸口，激动地叹道：“我的妈呀，太厉害了！不只是哪位壮士弹的？我佩服他！”

凤逸远眺声音传来的地方，若有所思的道：“苍劲有力，掷地有声，同琴声的行云流水截然相反。而且，偏偏选在那个时候开始弹奏，想是故意和弹琴之人较劲吧！”

“但是”，顿了顿，他又道，“不得不说，整曲壮丽辉煌，风格雄伟奇特，气势雄伟激昂，听的人热血沸腾，相比弹奏琵琶之人定时胸中有大丘壑、心怀天下之人。若是能将他收在身侧，定能助我江山平定，千秋万代。”

“说的太对了！”李司晨道，“连我这个外行都听得热血沸腾，更何况是那些性情中人！”

“过去看看，那个人是谁，朕要认识他，就算想尽办法也要将他收为己用。”凤逸果敢的道，迈开大步就往人群聚集地走去。

“皇上等等我，我也要去！”李司晨拉长声音叫道，紧随在后。

但才走了几步而已，一阵狂风便蓦地卷过。

“皇上小心——”李司晨大叫，但是为时已晚。

一团鹅黄色的馥香的柔软带着强劲的冲力在他尖叫之时撞进凤逸怀里。凤逸条件反射的顺势伸手钳住来人的纤腰，拥着她两人一起踉跄后退好几部才算勉强站稳。

淡淡的熟悉的馨香窜进鼻孔，凤逸的神志飘忽了几秒钟。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没撞坏你吧？”待站稳脚步，一头钻进他怀里的姑娘赶紧连声道歉，边说着便缓缓把头从他怀里拔出来。

因而，一张美丽的脸蛋毫无遮掩的呈现在凤逸眼前。

然后，整个世界再次静止。

姑娘明亮的眸子对上凤逸俊逸的脸庞，因为诧异越睁越大，最后一个出口的字还含在嘴里，要吐不吐，小巧的樱唇张成O型，久久不能合拢。

凤逸也难以置信的凝视着打死也不曾料想到会出现在眼前姝丽的容颜，脑袋里被一片震惊充满，一动也不敢动，连放在她腰际的手都忘了拿下来。

姑娘身后的蓝衣姑娘同李司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以诡异姿势相拥的两人，默然无语。

地球，在自传；小鸟，在唱歌；春风，在吹拂；太阳公公，在无私的向世人贡献它的光和热。

“看，她们在那里！”突然，背后传来无双的大叫。

凤逸怀中的女子身子震了震，会托，看到急速往这边赶来的一大批人，脸色再次大变。

两手前推，将毫无防备的凤逸推开，女子回身，拉起身边女子的手：“花花，快跑！”

说完便再次以比刚才还快的速度狂奔起来。

凤逸踉跄后退几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脱离自己的手心，飞奔离去，看着她鹅黄的长裙在身后摆出动人的波浪，鼻端尤还嗅得到她身上淡淡的自然香味……

“娃，好漂亮的两个小姑娘！”回过神来的李司晨目送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真心赞道。

啪！一掌拍上他的头。

凤逸回头，不爽的瞪着他，阴森森得到：“什么小姑娘？你给我看清楚点！”

“看清楚点？”李司晨不解的摸摸头，看向渐行渐远的两个窈窕身影，脑中灵光一现，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再也想不仔细，便奇怪地道，“咦，那位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姑娘好眼熟，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哼哼”，凤逸哼笑两声，冷冷道，“还没想起来？那就让朕来告诉你，还记得上次进宫，是谁把你害的手软脚软，差点爬回家去吗？”

“啊！”李司晨惊得跳起来，指着消失在转角的鹅黄色身影——

“太太太太……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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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嫔妃？

无双、王铎与林文带头，一行人加快脚步往这边赶过来，却只看到留在原地一脸愕然的凤逸与李司晨。南宫春燕姐妹早已携手逃之夭夭，不见踪影。

“微臣参见皇上！”

“小女子参见皇上！”

被姗姗来迟的二人挡在半途，三人停下脚步，跪地，高声叫道。

他们的言行，让后面进步跟随的人俱是一愣，心思陡然从刚才引起轰动的女子身上移到眼前被称为皇上的俊逸男子身上。

没有亲眼见过当今圣上，在场的也只有前面这三位见过，他们都说他是了，又联想道当今圣上确实是这般年纪，那就肯定是了。

这样想着，他们也跟着呼啦啦一片跪下去，高声道：“参见皇上！”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他们整齐划一的叫出声来，诸多声音叠加在一起，洪亮得吓人，至少栖息在树端的小鸟纷纷扑棱着翅膀飞入云端，一去不敢回。

凤逸也被震得抖了三抖，赶紧收敛心神，假装平静的淡淡扫他们一眼，朗声道：“免礼。”

人群再次呼啦啦爬起来。

无双从地上起来，第一个做得就是伸长脖子往凤逸身后看去，但只见目所能及之处，只有垂柳条条，野花野草欣欣向荣，不见半个人影。

想了想，看向凤逸，她欲言又止的道：“皇上，刚才你可有看到……看到……”

当着众人的面，不敢说出太后那个尊称，也不好直呼她的名字，她只能对他挤眉弄眼。

王铎在一旁看着，却等不及了，便直接问道：“皇上，刚才有两位姑娘从这里跑去了，您看见了吗？”

“看见了。”凤逸淡淡道。

还和他装了个满怀，两人呆呆的对视良久。如果他们没有出现的话，想必他们还会保持那个姿势继续下去。

“您可知她们跑到哪里去了？”王铎又迫不及待的问道。

“往那边跑去了。”李司晨指指身后的拐角处。

王铎歪过身子，只见举目一片空空如也，不由的失望的叹了一口大大的气。

看刚才两个人死命奔跑的样子，又经过刚才这么一耽搁，人肯定早跑得老远了，追不到了。

“唉，可惜了。”他不住的摇头，惋惜的道。

“她们怎么了？做了什么事让你们一大群人穷追不舍？”响起南宫春燕刚才慌慌张张的模样，李司晨突然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把向来在皇宫中气定神闲、没事干就把他们整得哭爹喊娘的太后逼得慌不择路？

“哎！”王铎捋了一把胡子，感慨的答非所问的道，“这两姐妹，都生得容貌秀丽。但是个性上，姐姐端庄娴雅，举止得益；妹妹活泼大方，身手利落。这一动一静，一文一武，配合得恰到好处。而且看她们的举止谈吐，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若是能知道她们是哪家的小姐，将她们纳入宫中，对我皇大定是大有裨益。”

“妹妹太过冲动，言语鲁莽，不适合为妃。但是姐姐的话，可以考虑。”林文突然冷冷的插话进来道。

王铎想了想，赞同的点头，便径自下了决定，“那就姐姐吧！从她弹出的乐声中便可得知，这位姑娘胸怀宽大，应是心系天下之辈。若能伴在皇上左右，也定能成为一位贤德的皇妃。”

姐姐？凤逸心中一个激灵，开口问道：“你们说的，可是那位穿鹅黄色衣裙的姑娘？”

“是啊！”王铎林文一起点头。

“刚才的琵琶是她弹的？”凤逸又问。说出这话的同时，一颗心不知怎的，不可抑制的狂躁的乱蹦起来。

“是啊是啊！”无双激动地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老夫从未听过如此阳刚的琵琶之声！竟不知，世上也有女子能将琵琶弹得如此激昂动人、振奋人心！”王铎也是兴奋莫名，好像在给自家孙子挑媳妇似的，“这样的女子，只有伴在君侧才能发挥出她全部的才能。若是被随意许配人家，那就太浪费了呀！”

咳咳……

李司晨听到这话，一口口水停留在喉咙口，差点把自己给活活呛死。

让太后做皇上的嫔妃？这个主意，太……恐怖了。

“对了，无双，那位姑娘不是你的旧识吗？快告诉我们，她们是哪家的小姐，好让皇上尽快下旨，召她入宫。这么好的姑娘，若是被别人抢先一步，那就可惜了！”王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无双，焦急的催促道。

“呃……”无双嘴角抽了抽，支支吾吾的道，“其实……说实话……我们……也不是很熟。”

“但你总该知道她们是哪家的小姐吧？”林文突然冒出一句。

无双吓了一大跳。

“呃……”无双沉默，不知该怎么描述南宫春燕的身份才好。

大户人家的小姐倒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她都嫁人四年了，还被皇上叫了三年母后，前段时间还一再把皇上整得要死不活的。做皇妃？能想出这个主意的人是天才。

“你倒是快说呀！”王铎急了，又道，“做皇上的嫔妃，天大的好事啊，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难道，那位小姐已经定亲了？”

“不是定亲了。”无双喃喃道。

那就好。玩过宽下心来。

但无双接下来的一句话，把他们集体打入无底的深渊——

“那两位小姐，都已经成亲好几年了！”虽然一个守寡三年，一个丈夫去向不明。

“啊？”王铎惊叫，连一直不动如泰山的林文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好的一位姑娘，竟然这么早就嫁人了？真是太可惜了！

这厢，一直一言不发的凤逸却还在摸摸思索着：

纳她为妃？心中一动。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捏捏手，手心里似乎还残留又她腰际柔软的触感。胸口，还有她撞上是温温的热度。

不由自主的，他又想起了那次，自己被她抱在怀里，她的衣襟大开，抬眼望去，里面一片雪白的山峦起伏……

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皇上，本次比试的前三甲已经产生，微臣已命人包下附近一家酒楼，还请皇上移驾，共商要事。”林文突然凑过来，恭敬的道。

“嗯？”凤逸一时失神，愣愣地看着他，许久才吸口气，淡淡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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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白无常再现

一路漫无母的地撒丫子狂奔，仿佛背后有恶鬼在追赶，直到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才干停下来喘一口气。

跑得精疲力竭，南宫春燕与南宫春花无力的扶着墙，喘着粗气外加大眼瞪小眼。

突然，一声嬉笑不知从谁嘴里发出来，接着，仿佛受到感染，两人都张大嘴，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笑得畅快环宇，声音大得令人毛骨悚然。

几个路人被她们癫狂的样子吓到，赶紧拔腿就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两个笑得前仰后合得人视而不见。

“燕……燕子，我们有……又没做……做错事，为……为什么要跑？”南宫春花放开扶墙的手，一屁股缓缓坐到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南宫春燕跟着在她身侧坐下，迷茫的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直觉告诉我快跑，我就跑了。”

“噢，天哪！”这是什么烂理由？南宫春花两眼上翻，彻底无语。

一时无语。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人笑。

几个路人从她们跟前走过，投来好奇的目光。

南宫传言注意到了，看看自己，颜色沉了沉，便爬起来，整整衣衫，对南宫春花伸出手：“休息得差不多了吗？起来吧！”

“起来做什么？”南宫春燕听话的搭上她的手起来，却不懂她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两个挺漂亮的姑娘家，穿着打扮都不差，却并排坐在墙角里，这一幕很引人注目吗？”南宫春燕淡淡道。

南宫初花抬头，果然发现周围人的眼光都有些怪怪的。

“呃……”她讪讪道，“的确。”

瞬间护肤成文雅端庄的大家小姐一枚，南宫春燕转身，利索地道：“走吧，出来半天了，一口水没喝，累死我了，找个小店歇歇脚去！”

南宫春花跟在她身后点点头，道：“的确，累死了，出来半天，美男没看到几个，就一直和人吵架较劲兼落跑了。是该找个茶馆喝碗茶，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若无其事的两人在众人的注目礼下手牵着手走进附近一家干净不俗的小酒家，小儿在第一时间送上一壶救命的茶。

两人自是抱起茶杯一顿猛灌。

暂时满足了生理需求，心理上的需求又冒出头来。

南宫春花突然用手肘撞撞南宫春燕的胳膊，一脸八卦的道：“对了对了，燕子，刚才那帅哥是谁？看你们热切相拥，深情对望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你们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情侣呢！别跟我说你们素昧平生哦，我不信的！”

“情侣就免了，我们的关系很亲密倒是货真价实。”南宫春燕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舒服的懒懒道。

“真的？”南宫春花两眼放光。

做起来直扯着她的胳膊道，“快说快说，他是谁？这么帅的男人，你竟然不介绍我认识！连提都没提过他的存在，不会是有心藏私吧？”

“我是这种人吗？”南宫春燕瞥她一眼，不屑地道，“他又不是我的菜！”

“也是哦！”南宫春花搔搔头，“那他到底是谁，让你这么藏着掖着？”

“想知道？”南宫春燕对她顽皮的挤挤眼。

“嗯嗯。”南宫春花直点头，一脸的兴致勃勃，“帅哥呀！宁可错杀以前，也不可放过一个。”

“我昏！”南宫春燕挫败的垂下脑袋，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说嘛说嘛！”南宫春花还缠着她，不问出个所以然不罢休。

南宫春燕被缠得不耐烦，先伸出拳头，再比了一个六的手势。

南宫春花困惑不已：“什么意思？”

南宫春燕猛翻白眼。直觉跟这个色字当头的人不能太拐弯抹角，便没好气的直言不讳：“十六啊！我一直在你跟前说的那个排行十六的小子！那个拖累了老娘我三年青春时光的老不死的儿子！”

“啊！”南宫春花蓦地睁大眼，“你家小石榴？就是他！”

“恭喜你，终于想到了。”南宫春燕疲累的点头。

“长得不错嘛！”南宫春燕暧昧的笑道，“那么他身边那位，就是李家小公子了？”

“正式。”南宫春燕点头。

“不错，真不错。”南宫春话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点头道，“两个都是美男，和白无常相比各有千秋。看惯了这类人，难怪你看不上他。这么大好的货色放在你这个不懂得欣赏的人身边，真是浪费了。”

“我倒是想和你换换，可是你干吗？”南宫春燕白她一眼。

“不干。”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南宫春花老实的摇头。后宫，不是她能生存的地方。

“对了！”南宫春花突然拍拍脑门，“你不是说你家小石榴一直在宫里养病的吗？怎么今天突然跑到大司湖畔来了？这事你事先知道吗？”

提起这件事，南宫春燕明媚的脸色下沉。

“我怎么可能知道！”她沉声道，“要是知道他也回来，我是打死都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更不会做出刚才一头撞进他怀里的丑事了！

王见王啊，前段时间还在担心的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现实了。人，果然不能一直心存侥幸。

“不过”，她咬牙，不怀好意的笑笑，“经由这么一撞，我倒是对某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有些头绪了。”

南宫春花不解。“什么？”

南宫春燕轻轻摇头。“先别问，等我求证过了再告诉你。”

“好吧！”南宫春花也不多问，乖乖闭嘴。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她懂，所以不该自己知道的决不强求。

真是个好孩子。南宫春燕笑笑。

几名书生打扮的人走进茶馆，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捡了一张桌子坐下。

看到这几个人，南宫春燕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往门口看了看，道：“他们应该不会追到这里来了吧？”

“不至于吧！”南宫春花端起茶杯灌下一大口，不甚在意的道，“咱又不是通缉犯。”

“也是。”南宫春燕暗暗道。不过，想起被人狂追的理由……她又想笑了。

“花花，你说，这里的认识没听过琵琶弹的武曲还是怎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吓死个人了！”想起先前那一幕，她还心有余悸。

“或许吧！”南宫春花也好笑的道，“看到那么多人赶过来是，我也吓了个半死呢！”

“不过，你该满意了吧？姐姐我可是大大的给你出了口气呢！”南宫春燕笑道。

“出气了，大大的出了口气呢！燕子，英雄不减当年！”南宫春花对她竖起大拇指，抱起茶壶又给各自各添上一杯茶，“来，为我们的成功干杯！”

“干杯！”南宫春燕也豪迈的道。

“两位姑娘。”忽的，一个既陌生又有点耳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对话。

“嗯？”南宫春花疑惑地回过头来，想瞧瞧是谁，下一刻——

“噗！”

刚关进嘴里的大半杯茶有力的喷射而出，一身黑衣的男子赶紧跳开，站在他身后的白衣男子闪躲不及，被喷了一头一脸，好生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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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好事成双

滴答，滴答……

一颗颗水珠从白衣男子脸上、头发上滴下，落在地上，声声清脆入耳。

热热闹闹的酒家一瞬间静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射来。

白无常一张脸气得铁青，欲怒不能，黑无常浓眉直皱，想说什么却迟迟没有张口，南宫春花一时不知所措，满脸惶恐，唯有南宫春燕镇定得很，马上站起来扯过店小二搭在肩上的毛巾在白无常脸上胡乱擦拭一番，边下死力的擦着边好抱歉抱歉的道：“公子，对不起，对不起，小妹一时不备，被你们吓到才会这样，请千万见谅。”

简单一句话，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不管怎么说，这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的同类去！

黑无常面色一僵，伸手国哀，取下她手上的毛巾，沉声道：“姑娘，这是抹布，擦桌子用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南宫春燕一惊，缩回手去，又是连连道歉，却在心里暗骂：MD，观察的这么仔细做什么？姑娘我用抹布给你擦脸算是抬举你了！

这下，韩二公子身上茶香味菜香味味味俱全，好不诱人。周围的几桌人不知道是真闻到了还是心理作用，都纷纷捂着鼻子往外挪一挪身，尽量和他拉开距离。

白无常的脸色更是阴沉难看，额上青筋暴起好几根，双手紧握成全，不知道是想走南宫春花还是南宫春燕，或者兼而有之。

南宫春燕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凑上去道：“公子，我们姐妹的无心之失，你男子汉大丈夫，大人有大量，不会怪罪吧？”

又是简单一句话，把他推进死胡同里。翻译过来就是：你要是敢怪罪我们，那就说明你不是个男人！

他能说个不字吗？

“不、会。”韩二公子白净的脸皮被擦得通红快要破皮，又疼又气，深呼吸了好久才从牙齿缝里突出这两个字。

“太好了！”南宫春燕欢欣鼓舞，扯着南宫春花的袖子忙道，“妹妹，还不过来谢谢公子，他不怪你了！”

“谢谢。”南宫春花瞪着他，要死不活的道。

好吧，事情圆满解决，到此为止。

两人坐下，依旧装模作样喝她们的茶，留下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请问，姑娘，我们能不能和你们共坐一桌？你看，这里的座位都已满了。”过了一会，黑衣男子冷硬的语调缓缓响起，颇有几分尴尬的味道。

“这里满了， 你们不会去别家啊！”南宫春花脱口便道。

“花花！”南宫春燕按下她的手，对她摇摇头。

南宫春花气愤的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黑衣男子推推身侧的人，白衣男子又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才对她们拱拱手，道：“姑娘，上次是我不对，不该对你们出言无状，还望姑娘见谅。”

“哼，没诚意。”南宫春花不高兴的道，只管喝茶。

南宫春燕却是不在意的笑笑，道：“没事，都过去了。我们不是也会回报了吗？”还不止一次，变本加厉的。

黑衣男子白衣男子闻言，从里到外俱是一僵。

抬眼看看四周，还真是坐满了人，大都是来参加比试的举子，南宫春燕笑着拍拍桌子，道：“既然大家都扯平了，那就请坐下吧！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朋友，不必太过计较。”

……大街，太计较的好像是你们把？

“谢了。”黑衣男子对她投以赞赏的眼神，坐下。白衣男子随后也慢腾腾的拉开椅子落座。黑衣男子坐在南宫春燕右手边，白衣男子做南宫春花左手边。

小二过来上菜，南宫春燕吩咐他多加两双筷子，又对形容多少有些不自在的两人道：“这是我们姐妹按照自己的口味点的，两位若是不喜欢，还请自便。”

“哪里，姑娘多虑了。”黑衣男子淡笑道。不过，眼前这么几小盘的确不够他们两个大男人塞牙缝就是。

“对了，至今我们尚不知姑娘芳名呢！”黑衣男子又看了她一眼，突然开口道。

“不止姑娘可否告知在下？”

南宫春燕笑笑，道：“小女姓夏，名晓燕，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妹周小花。”

“原来是夏姑娘和周姑娘。”黑衣男子略微自锁一下，笑道，“在下姓薛，单名一个明字，是……”

“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薛放之子。”南宫春燕顺顺溜溜的接道，又指了指一脸答辩的白无常，“这位呢，是翰林院掌院学士韩羽次子韩飞宇。”

黑衣男子白衣男子脸上皆闪过一抹惊诧。“姑娘认识我们？”

“凤凰城鼎鼎大名的文武才子，这么响亮的名号，怎么可能不知？”南宫春燕笑道，今天才知道的事情，却说的脸部红气不喘。

哼，鼎鼎大名？能有她出名吗？她的大名可是全国上下耳熟能详，说不定都漂洋过海传到国外去了。

“让开让开！”外边突然有人大叫。

谁呀，这么嚣张？

酒家里的人一起探头往外看去，便见一个小厮在前开道，一堆的侍从殿后，凤逸等人在中间，浩浩荡荡往这边走来。

不好！南宫春燕与南宫春花交换一个眼神，面色一紧。

想逃，但是为时已晚。带路的小厮已经一脚跨进门来，掌柜的店小二都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

为今之计，只有——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之际，一边一个，迅速卧倒！

南宫春燕与南宫春花，各自趴倒在黑衣男子与白衣男子腿上，那叫一个快准狠。

“姑娘……”黑衣男子与白衣男子都被她们突来的大胆动作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跳起来。

“嘘”，南宫春燕侧头，伸出手机，再唇前做出噤声的动作，低声嚷求地道，

“让我们躲一会，就一会！”

黑衣男子与白衣男子神色复杂的对视一眼，默默的点头，算是答应了。

不一会，杂杳的脚步声远去，小二热情的招呼声也跟着离去，南宫春燕才微抬起头，悄声问道：“他们都上楼去了吗？”

黑衣男子点点头。

终于山谷了，太好了。南宫春燕赶紧爬起来，拍拍胸口，也将趴倒在白无常腿上一动不动的南宫春花拉起来，道：“花花，没事了，他们走了。”

“走了吗？”南宫春花转动脑袋四处观察敌情。

“放心吧，上去了，一时半会下不来。”南宫春燕宽慰道。

“那就好，看到他们突然出现，可没把我给吓死！”南宫春花也是明显的被吓了一大跳，赶紧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压惊。

黑白无常不解的看着她们，不明白她们两个姑娘家为什么会被吓成这样。“姑娘， 你们……”

“哦”，南宫春燕这才想起两个算是救命恩人的人，便对他们笑笑，道，“不好意思，刚辞多有得罪。我们姐妹和他们有些小误会，此时此地不宜相见。”

“原来如此。”黑衣男子若有所悟，又道，“先前我看见你们慌慌张张的从他们的画舫里跑出来，可就是那时发生了什么？”

“是啊是啊！”南宫春燕连连点头，不再多话。

见她们不愿多说，黑衣男子也不便多问，都低头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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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又是一团乱

偷偷在桌子底下踢踢南宫春花的脚，南宫春燕递给她一个‘此地不宜久留’的眼神，南宫春花会意，悄悄点点头。

正欲站起来找个借口离开，便听得邻桌有人悄悄压低了嗓音，有些神神秘秘的道：“听说了吗？宫里又有两位皇妃遇害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的几桌人听到。

“什么！？”立马有几个人不约而同的高声回应道，满脸震惊。

南宫春燕南宫春花闻言，也不由得愣了一愣，凌空对视一眼，暂时压下离开的相反，将往外移动两步的腿移回原位。

消息呈光速以发言者所在的桌子为圆心迅速传播开去，亦不会便传的全店皆知。几十只耳朵一起竖起，聆听最新八卦。

南宫春燕二人自然也是兴致勃勃的凝神屏息，想听听看外边将她妖魔化道什么程度。

发现自己一句话果不其然引起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开启话端之人不免有些得意，便加大了音量，欲言不想掩的道，“你们还不知道吗？贵妃淑妃，都被太后赶出宫去了！”

“什么！竟有这回事！皇上大婚不是也才不过两三个月么？”有人惊愕的瞪大眼，不可置信。

“骗你们做什么？”那人喝了口茶， 慢条斯理的道，“都一个多月了。不信的话，你们去找个知情的人问问就是，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万分肯定的语气，让至少一半得人信以为真。确实也是真的。

扫视四周一圈，看到多半人将信将疑的脸色，那人脸上闪过一阵自得，又道：“而且，继贵妃淑妃被赶出宫去后，贤妃德妃也一病不起，缠绵病榻至今。听说，再过不久就要香消玉殒了。”

有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南宫春花不解的看了南宫春燕一眼，用眼神传达信息：那两位不是只是受了点风寒，经太医用心调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南宫春燕好笑的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传言嘛，总是有所夸大的。不过，未免也夸得太大了点。

“不用说，肯定又是那个妖后干的好事！”突然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义愤填膺的大声叫道。

但也有人提出疑问：“贤妃德妃位居深宫，你怎知她们生病的消息？或许是谣传也未可知。”

“我堂哥的表叔的邻居的侄子在太医院之首王太医家的后厨打短工。前些天他送柴火进去的时候听到下人们正议论着这事呢！”那人自信满满的道，“我还听说，自从皇上大婚以来，王太医便一直在长吁短叹，总说无奈呀无奈。无奈什么，大家想想便该知道了。”

无奈什么？说实话，一百个人心中有一百个想法。

众人沉默，陷入思考之中。

“而且你们知道吗，皇上至今尚未有同任何一位妃子同房！”达到预期的效果，那人又丢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将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真的？”满店的人都惊愕了，除了南宫春燕姐妹。

“可是离大婚那日，都已过去好几个月了不是？”有人震惊的道。

“骗你有糖吃吗？”位于留言最中心的男子瞥了说话人一眼，道，“我听人说，新婚当夜，太后就在皇上饮下的喜酒里下毒，还得皇上七孔流血，幸亏太医即使察觉，抢救了一夜才勉强保住一条性命，而后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见一见好转。可等皇上身体好些了，太后又将主意打到后妃身上。显示将贵妃淑妃赶出宫去，再折磨得贤妃德妃不成人形。你说，走的走，病的病，还怎么侍寝？”

七……七孔流血？南宫春花哭笑不得看安详南宫春燕：不是知识流鼻血吗？两个孔怎么一下子变七个了？

南宫春燕也是无奈的很。这就是传说中的三人成虎吗？厉害！

“后来太后不是也命人举办了百花宴吗？”又有人道，“遍邀了城中十四岁以上十七岁一下的大家闺秀呢！听那些小姐们身边的丫头回来讲，皇上还命她们依次上前去献艺，而且看皇上的样子，似乎对她们的才貌都非常满意呢！”

“那也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那人摆摆手，不以为意的道，“你们说，百花宴已过了有半个多月了，可有哪位小姐被下旨召进宫去？”

“据我所自，还真的没有一个呢！”有人想了想，不觉点头道。

那是因为那小子得了女人恐惧症，见到女人就吐！连他身边伺候的宫女都大都被太监替换掉了。南宫春燕好气又好笑的想着。

“所以说，现在的后宫，依旧是那个妖后的天下。”那人最终下了结论。

立马便有人热血沸腾的站起来，拍着桌子大叫道：“妖女，她还真的在宫中只手遮天呢！”

“何止是宫中？整个朝政都被握在她的鼓掌之中，全天下都被她的人搞得乌烟瘴气的。”那人尤嫌不够，又火上浇油的补上一句。

“妖后，她必不得好死！”马上便有有识之士咬牙切齿的道，好像事先串通好的。

南宫传言边吃边听，好不快活。不想刚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陡然听到这话，手一抖，骨头差点顺着喉咙溜进去，直接向胃脏报道。

差点就真的不得好死了。

“咳咳咳……”赶快把那块害人不浅的排骨吐出来，眼角含着泪花，头偏向一边咳得掏心掏肺。

南宫春花赶紧送上一杯茶，帮她拍背顺气，柔声道：“燕子，没事吧？”

“没……没事。”南宫春燕小口小口的喝下茶，痛苦的道。

“现在，只有我等联起手来，共同对抗妖后，保我凤翔江山千秋万代！”始作俑者突然站起来，大力号召道。

南宫春燕没心情看有几个人响应他的号召，自顾着趴在桌子上直抹眼泪。南宫春花把玩着手里的筷子，时不时瞄一眼那位还在滔滔不绝往外喷口水的煽动者，嘴角泛起一抹坏笑。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代替了滔滔不绝的口水，男子头上赫然多出一只筷子。筷子稳稳地插在他的头发里，一头还要掉不掉的挂着几根肉丝，在男子动作的时候摇摆着，仿佛凤钗下边的珠链。

男子赶紧拔下头上的筷子，站起来，气急败坏的大叫道：“谁？谁干的？给我出来！”

没人吱声。

南宫春燕趴在桌子上，心里高兴喉咙里难受，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南宫初花低头喝茶。同桌的黑衣男子看了看对面女子手上剩余的一支筷子，低头吃菜，没有吱声。

男子环视周围一眼，轻蔑的道：“原来是个胆小鬼，敢做不敢当，肯定是那个妖后身边的走狗——啊——”

又一支筷子飞过去，不过这次射偏了，撞到他的脸上。

男子怒了，举着筷子跳起来，大叫道：“谁？到底是谁？有胆量就给我明着出来说话，别躲在暗地里就会干些偷袭的勾当！”

出来就出来。

南宫春花推开椅子，缓缓站起来，两手抱胸，气定神闲的道：“是我。”

“你？”男子看她一眼，嗤笑一声，转而把目光转向坐在她对面的黑无常，鄙夷的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了事不要只知道畏畏缩缩的躲在女人背后，这不是大丈夫所为！”

黑无常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面无表情的道：“我没做。”

被人轻视，南宫春花不爽了，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大声道：“跟你说了，是我是我！把筷子插在你头发上的人是姑娘我，用筷子打你的脸的人也是姑娘我！你怎么就是不信？你要是真不信，我再当众表演一次给你看看就是了！”

说着，她不由分说从南宫春燕、白无常和黑无常手上夺下筷子，一股脑往那边掷过去。

哗哗哗，一阵筷子雨扑面而来，男子左躲右闪，还是没能躲过全部，还有一支筷子这次不偏不倚的钻进了他的鼻孔里，看的围观的众人一阵好笑。

当众一再失了面子，男子面子有些挂不住，脸红脖子粗的怒吼道：“小丫头片子，你不想活了是吗？”

“哎呀，我好怕呀！”南宫春花缩成一团，装模作样的抖了抖，才看向他，把他刚才的轻蔑原封不动的还回去，冷冷道，“这就是所谓的谦谦君子该说的话、该做的事吗？”

“你！”男子脸上一阵青白交错，勉力稳声道，“那好，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宫春花撇撇嘴，吐出两个字：“不爽。”

“不爽？”男子不懂。

“对。你的话，让本姑娘心里不爽，很不爽。”南宫春花冷笑道。

“敢问我有说什么得罪姑娘你的话吗？”男子问道。

“有啊，很多。”南宫春花也不含糊，答得超爽快。

男子想不出，不耻下问：“什么？”

“你骂女人。”南宫春燕直接给出答案。

男子一滞。

“我骂的是妖后！”他强调后边两个字。

南宫春花脸色一沉，操起手边一盘花生米就扔过去，不爽的道：“妖后妖后，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是妖精了？她吃你的肉和你的血还是吸你的阳气了？”

花生米一下，一桌子的人全部遭受鱼池之殃。

男子捂住头，逃到一边，大声辩驳道：“我说的是她在朝堂上的所作所为！刚才我所说的种种，难道还不够吗？”

“够你妈个头！”南宫春燕顺手又端起一盘青菜送给他，“你说太后给皇上下毒，皇上死了吗？他不是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吗？太后若真有谋反之心，早一杯毒酒弄死他算了，还干嘛千辛万苦给他纳妃？你还说她赶走贵妃淑妃，她们被赶走的原因你了解过吗？贤妃德妃是死是活，你不过是知道一些道听途说，就来讲的绘声绘色，哗众取宠，也不过时跳梁小丑一个罢了！要我说，你是姓袁的那边的人的走狗还差不多！”

同桌的人觉察不对，早躲到一边去了。唯有一直被作为攻击目标的男子被淋了一头的汤汤水水，头上还挂着几片菜叶，狼狈不堪。他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汤汁，一边愤愤不平的道：“这便是她的高明之处！明里的确是皇上坐在龙椅之上没错，但是放眼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当今太后大权在握，皇上不过是一个傀儡！”

南宫春花嗤笑，淡淡道：“那是因为皇上龙体有恙，不能亲征，太后才奉先皇之遗诏，垂帘听政。而且垂帘听政三年间，太后英明果敢，将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若不是她，我凤翔早陷入一团混乱之中，何来三年的安稳可言？”

“但她当政之时，亦胡作非为，随意罢黜官员，兴之所至，甚至对人或打或骂。这也是不争的事实！”男子道。

南宫春花冷笑一声，咄咄逼人的道：“你可曾见过她任意重用南宫家的人？你可曾见过她滥杀无辜？她罢黜的官员，又有哪个不是汤赃枉法、结党营私之辈？”

男子想想，还真是如此。但心中仍是不服，便道：“你可别忘了，四年前，备受圣宠的元妃就是因她之故被废黜，最后甚至赐死！”

“你也别忘了，赐死元妃的是先皇，此事同太后并无直接关联！”南宫春花想也不想便驳斥道，“你这样说，不过也是听信了他人的一面之词而已。有本事，你找来当年事件的亲历者，当面说个明白。若她真如你所说做了此等事，再来说得言之凿凿不迟！”

男子面上一僵。

“但不管怎么样，牝鸡司晨，女子专政，亦不是好事……”他大声道，但是明显叫得底气不足。

“是啊是啊，在你们那人看来，女人只配被关在家里绣花做饭外带晚上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给你发泄欲望。一旦车上诗书礼仪便是失才失德。若是大权在握，那就更是万死不得辞其咎了！”南宫春花万分讽刺的道。

荤素不忌的话，让饶是身为货真价实的男子的对方也脸上一片烧红。

“你……你一个妇道人家，胡说些什么？”

“我胡说了吗？难道我说的不是你心里一直想的吗？”南宫春花一脸自然的道，似乎不觉得自己所说有何不妥。

男子又是一滞。

说不过她，他转变方向，气急败坏的道：“你……你为什么一直向着她？莫非你和那个妖女有什么关系？”

“妖女妖女，你还给我叫妖女！”一听到这两个字，南宫春花一口气又咽不下，扬手捡起桌子上的锅碗瓢盆，胡乱砸过去。扔光了，尤嫌不够，又推开椅子跑过去，把男子所在的桌上的碗盘也悉数往他头上砸去。砸完了，气还没出完，又顺手掀了桌子，才气呼呼的指着他的鼻子道，“不管我们有没有关系，只要我是一个女人，我就不许你随意侮辱另外一个女人！”

男子身上这下子好似开了一个微型饭馆，茶水酒菜一应俱全，几片菜叶成溪流的汤水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滚个不停。男子清洁自身都不够了，哪还有心思来和她斗。

周围的其他人都被南宫春花暴强的一面吓到，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子被她欺凌至斯。

南宫春花还觉得不解气，又走上去，狠狠往他腿上踹了两脚，边踹边道：“你说，人家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家，辛辛苦苦维持着后宫平静、设计安康，她容易吗她？你们这些人就会动动嘴皮子，张口闭口妖后妖后，人家冤不冤啊？不明白你怎么想的，难道为社稷者，就只能是男人吗？女人又比男人差在哪里？就因为她是个女人，是个嫁进去的女人，不姓凤，就活该盯着你们给的骂名过日子吗？”

男子被她踢得胫骨生疼，连连后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这样？”(奇*书*网.整*理*提*供)

南宫春花追上去，再接再厉的踢。“你被跟我来这套君子言论！姑娘我是女子，你才是君子！所以请你尽情的动你的口吧！我还是动我的手！”

“咦，不对！”她想了想，又道，“我动的是脚！”

眼前忽然一亮。“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还有手可以动！”

说完，两手也加入战局。

双手双脚齐上阵，身为文弱书生的男子想要抵挡，却绝望的发现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被逼到一角，默默承受她的拳打脚踢。

南宫春燕看不过去了，走过去拉着南宫初花的胳膊往外拽。

“花花，算了，说够了，也打够了，我们走吧！”

南宫春花甩开她的手，大声道：“燕子，你别拦着我，我要说！我要打！我可没你的好性情，被人说到这份上还能忍下去。这口气，你不出，我帮你出！”

说完，又跑过去追上企图逃离的男子，几拳几脚毫不留情的打下去，边打边怒骂道：“你以为她愿意啊！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谁不想嫁一个疼她爱她的郎君，生儿育女，过上温馨幸福的小日子？谁愿意在朝堂之上载浮载沉，同一干大臣斗智斗勇不说，还要被你们骂成这样？她吃饱了撑的啊！”

男子被打得哀哀乱叫，在酒家里到处跑，却还是躲不过南宫春花无处不在的拳头。几个人能欲上前去劝阻，却被南宫春花抽空一脚踢到地上凉快。

众人这才发现，南宫春花的手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利落的多，自保为上，他们便不在过去凑热闹，全都躲到一边，眼睁睁看着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姑娘家追着打。

古代的隔音设备那是相当的差，越来越大的吵嚷声自然也逃不过楼上闭门喝茶的凤逸等人的耳。更何况地板震动得这么厉害，除非是私人，否则只要有知觉的人都不可能感受不到。

林文眉头一皱，抬手叫过来伺候在一旁的掌柜，不悦的道：“掌柜的，下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掌柜的抖一抖，赶紧回道：“小的不知，待小的前去查看一下再来回报。”

刚打开门，便见店小二一脸慌张的闯进来，大叫道：“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下边……下边……打……打起来了！”

“啊！”掌柜的一惊，拔腿便走，“我去看看！”

小二也欲跟着走出去，却被一脸好奇的李司晨揪住不放。“快说快说，怎么回事呢这是？”

“回这位大爷的话，是楼下一位姑娘同一名举子吵着吵着，动起手来了！”小二如实回道。

“哦？”李司晨眉毛一挑，“举子同姑娘家吵架，还打起来了？一个大男人，还这么不讲道理，和一个姑娘家打起来？就算胜了，也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呃……这位大爷”，小二小心翼翼的打断他的猜想，有些难为情的道，“看样子，该是姑娘胜了。”

“不会吧！”无双惊叫，“一个大男人，竟然连个姑娘家都打不过？那也未免太丢脸了，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凤逸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心中蹊跷的紧，便站起来，道：“走，去看看。”

他也想知道，是哪位姑娘如此勇猛，竟然一个男人都敌不过？

当皇上的都开口了，其他人莫敢不从，便纷纷起身离席。

几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去，刚好此时，被南宫春花狂追的男子跑到南宫春燕跟前，眼看就要撞上她。南宫春燕冷眼看着他横冲直撞上来，在最关键的时刻踢出最有用的一脚——

嗷——

男子哀嚎一声，立马倒地，抱着下半身来回滚动。

在场的男人不觉集体倒吸一口冷气，不敢想象这么严重的一脚若是踢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啊，太——！”李司晨见到那个踢出帅气一脚的让你，不觉惊呼出声。但下一瞬边觉察不对，赶紧吞下最后一个字。

王铎也看到了，马上加快脚步下楼来，高声叫道：“夏姑娘！周姑娘！”

南宫春燕听到声音，往上看去，顿时俏脸一白。

南宫春花追到倒地不起的男子身边，一脸兴奋的在他身上乱踢，边踢边恨恨的道：“叫你再给我不分青红皂白的骂女人！还骂！还骂！”

南宫春燕赶紧跑过去拉起她，道：“花花，别打了，快跑！”

“不要，我还没打够呢！”南宫春花夺回手臂，意犹未尽的道，说话间，再补上几脚。

“要打以后碰到了再打就是，现在，怎么不能再留下来了啊！”南宫春燕指指楼上，焦急的道。

南宫村话抬眼看去，看到逼近的王铎，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便赶紧揽起裙子，拉起南宫春燕的手，往外狂奔而去。

凤逸看到她们，微微一愣，也赶紧几步走下楼梯。

但是，当他赶下楼去时，却至少看到一片鹅黄的一脚，瞬间消失在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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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红娘花花

荒无人烟的小胡同里，南宫春燕南宫春花并排坐在地上，忙里偷闲，享受着久违的太阳的味道。

“花花，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今天一直在落跑？”

斜斜倚在墙根上，南宫春燕闭眼淡淡道。

“是啊！”南宫春花有样学样的抱着膝盖闭着眼，心底也对这个认知感到很奇怪，不解的道，“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出来看美男的吗？”

南宫春燕睁开一只眼看着她：“你看到了吗？”

南宫春花摇头。“没有。除了你家小石榴。”

“那家伙就算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南宫春燕的嘴角往下扯得好用力。

“哎呀！”

突然，南宫春燕一拍大腿，跳起来大叫。

南宫春花被她的一惊一乍吓得也跟着跳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花花，我们砸了人家的店，没给赔偿就跑了额！”南宫春燕看着她，后知后觉的道。

“咦？真的耶！”南宫春花低头思考一阵，发现自己真的是发泄完就跑了，连根毛都没人家留下。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你想回去给钱？”她问道。

“你以为我有可能傻到自投罗网吗？”南宫春燕对她的这个提议嗤之以鼻。

“可是我们连饭钱都没给呢！”南宫春花想了想，又道，“难道，这就是传中的霸王餐？”

想着想着， 她突然亢奋起来，拉着南宫春燕的手兴奋的道：“燕子，我们吃霸王餐了！这辈子的第一个霸王餐呢！原来吃霸王餐就是这个感觉啊！好爽好爽好爽！”

“呃……”不是在说赔偿问题吗，怎么一下子就扯到霸王餐上面来了？南宫春燕无语。

“两位姑娘！”忽的，一个还未从耳蜗里消失的熟悉喊声靠近。

这次，南宫春花没有茶水可喷，但白无常同志还是不敢放心，只能自认无能的躲在黑无常身后，缓缓接近她们。

南宫春燕回头，看见走近的黑白无常，赶紧拍拍身上的尘土，对他们笑道：“薛公子，韩公子，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经你们这么一闹，酒家也不能再坐人了吧！”白无常从黑无常身后探出头来，没好气的道。说完，缩回头去。

“呃……”南宫春燕无言以对。

“而且，你们打了人，一走了之，店小二见我们是坐一桌的，一口咬定我们是你们的同伙，愣是拉着我们不妨，一定要我们赔偿损失，不赔钱不让走。”白无常又探出头来，愤愤的道。

“呵呵……”南宫春燕傻笑。

“还有周姑娘打伤的人，也要求我们一并付医药费。一群人围着我们，差点挤不出来。”白无常又补上一句。

一群乌鸦从头顶飞过。

南宫春燕已经连个单音都发不出来了。

“还有……”白无常的头又从黑无常背后伸出来了。

南宫春花看不下去，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将他从黑无常身后拖出来，大声道：“不就是一点钱吗？多少，告诉我我们加倍还给你就是了！看你这畏畏缩缩婆婆妈妈斤斤计较的样，比个女人还不如！”

白无常疼得龇牙咧嘴，想求饶但是碍于面子死不开口。

黑无常看着同伴可怜的样子，伸手将他救下，拉到身后，对两人拱拱手，道：“不用了，飞宇只是说说而已，这点钱我们还是出得起的。”

“那怎么行！店是我们砸的，你们是无辜被我们牵连进来的。无辜被人怪罪已经够委屈了，怎么还能出那些冤枉钱！”南宫春燕也上前来，歉疚的道。

“说吧，多少，我给——”

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然后，她傻眼了——

才五两。

再掏一掏，掏出六七个铜板。没了。

这是绿玉秋蓉按照以往的惯例给她准备的。

本来，如果她们随便吃点东西就走的话，这些事足够她们吃饱喝足顺便买点零食解馋。但是！关键就在于——今天她们要付的不止一桌菜钱！

好歹也是学过数学的，掐指一算就知道这点钱绝对不够买来一屋子的酒菜。更何况南宫春花还顺手砸了人家不少盘碗桌椅，误伤了好几个人。

修正费、清洁费、误伤费……

七七八八的加起来，不下百八十两该是下不来的。

南宫春燕讪讪的收回手，尴尬的笑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出门走得匆忙，没带这么多钱……”

“说来说去，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挑起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多少钱，你说，我先打个欠条给你，回头我拿了钱再还你就是。”南宫春花拍拍胸脯，说的豪气干云。

南宫春燕偷偷扯扯她的衣袖，低声提醒道：“花花，你的钱都是我暂时寄放在你那里的。而且，你不识字，怎么打欠条？”

“哎呀，咱俩谁跟谁？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南宫春燕满不在乎的道，“我不认识字，不是还有你在吗？你写，我按手印就是了！”

两个人在一旁讨论的不亦乐乎，黑衣男子头上黑线直往下落。

“两位姑娘，真的不必了！”不得已，他无礼的大声打断她们的对话。

“嗯？”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头一次被姑娘家这么大胆的注视着，黑衣男子有些不再在的往后退了两步，才道：“在下对姑娘景仰已久，愿与两位姑娘交个朋友。刚才那一顿，就算是在下请你们的，如何？”

南宫春花听了这话，不觉的荣幸，只觉得好笑的紧。嘴角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她上前几步，尖刻的道：“你脑子有毛病吧？”

“呃？”黑衣男子瞪大眼，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南宫春花不在意的笑笑，好心给他解释道，“经过刚才那一仗，一般男人不都会把我们归于非良家妇女一类吗？只要有点礼义廉耻的人都会知道以后一定要对我们敬而远之。就你，巴巴的凑上来不说，还给你钱都不要。”

柳眉一挑，防备的看向他：“说，你有什么企图？”

黑衣男子愣了好一会，才两手抱拳道：“在下只是万分敬佩夏姑娘的聪慧机智，周姑娘的率性爽直。只是单纯的想和你们叫个朋友，别无他图。”

“聪慧机智？率性爽直？”南宫春花轻笑，“说得真好听！说白点，也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一个冲动鲁莽！我们这类人，你会敬佩？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黑衣男子摇摇头：“没错。第一次见面，在下就萌生了想要结识二位的想法。再见，在下对二位姑娘的敬佩有增无减，是真心想要同你们做朋友。”

“真的？”南宫春花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黑衣男子坚定的道。

“那随便吧！”南宫春花耸耸肩，让到一边，“说实话，除了这张脸还看得过去，我也想不出别人对我还有什么可以图谋的。”

过了一关，黑衣男子松了口气，笑道：“姑娘真爽快。”

“哼哼。”南宫春花随意哼哼两声，忽的一把拉过身侧的南宫春燕送到身前，眼睛还是斜斜的瞟着黑无常，调笑的道，“不过，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发现你的眼光大都落在我姐姐身上。怎么，看上她了？”

“花花……”被推倒阵地最前沿，又立马听到这话，南宫春燕难为情的很，推推她，躲到后边去。

“姑娘，这个……”黑衣男子古铜色的脸庞上也染上一抹淡淡的粉色，讷讷的说不话来。

“干嘛干嘛，喜欢就是喜欢被，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南宫春花不以为意的道，推着南宫春燕的手死不松开，又对黑无常道，“你若是真心想要和我姐姐好，那就承认了吧，姑娘我还乐见其成，不会反对的！”

“姑娘……”黑衣男子看了南宫春燕一秒钟，赶紧收回视线，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南宫春燕也是同样的不知所措。偷瞄黑衣男子一眼，俏脸上两抹红霞正艳。

羞得无地自容，南宫春燕拉起南宫春花的手往无人处强拽，小声道：“花花，今天出来很久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南宫春花看看日头，也确实不早了。再看看两个人，都尴尬的不幸，想想今天也会再有更大的进展，便决定今天到此为止，下次再继续好了。反正泰山也不是一天垒成的，感情也是需要慢慢培养的。这两个人，暂时应该只是互相有一点好感而已。

“好吧！”她道，快步追上南宫春燕快要赶上小跑的步伐。

见她们要走，黑无常赶紧带着白无常追上来，对着他们的背影道：“姑娘，你们两个姑娘家，在外行走多有不便，不如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别！千万别！”这次两姐妹倒是达成了一致，有志一同的回头大声叫道。

黑白无常俱是被她们的超大嗓门吓得呆住了。

发现自己太过了，南宫春燕忙降低了音量，道：“我们两个黄花大闺女，抛头露面出来这么久已经不妥。若是再被熟识得人看到和两个男人走在一处，说了出去，那我们日后还拿什么脸面出来见人？”

黑无常想想，也是，便不再坚持。只是一想起就要离别，心中不知怎的有些不舍，便道：“那么，不知此次一别，下次何时才能再见到姑娘？”

南宫春燕刚想很感性的说一句‘有缘自会相见’，南宫春花已拎在她前头道：“一个月后，我们姐妹回去城外的小河边踏青。你们若是有空，那便到时在那里再聚吧！”

说完，姐妹携手，如蝴蝶般翩翩飞舞离去。

许久，白无常一首搭上依旧痴痴地盯着两人离去方向的黑无常的肩，笑道：“怎么，还真看上那位姐姐了？”

黑衣男子回神，冲好友淡淡一笑，道：“看上还说的为时过早。不过，那位夏姑娘的确是个好姑娘。谁能有幸娶到她，定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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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试探

静，安静，很安静。

静的连浅浅的呼吸声都听闻不到，静得叫人心里发慌。

空气沉闷，气氛异常压抑。若是心脏不太好得人，恐怕早已受不了不支倒地。

每前进一步，凤逸都感觉心往下沉了一分。

想起刚进门，门口几个小太监见了他都是一副得救了的表情，有几个居然还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直说感谢老天爷的大恩大德。

发生什么事了吗？

缓步走进寝殿，隔着珠帘，依稀可见帘后人影晃动。数一数，还不少。

“皇上回来了！”

有人眼尖见到了他，高声叫道。

听声音，似乎是南宫春燕身边的宫女秋蓉。

凤逸心中一震，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是真到了这么一刻，心中还是不免惴惴然。

几个太监撩开帘子，凤逸走进去，第一眼便见到坐在主位上悠闲地喝着茶的南宫春燕。还有她身边的绿玉秋蓉等人，都是直直的看着他。看他们的脸上，分不清是雀跃还是怜悯。

下边，石墨明恩等人跪了一地，见他进来，才停止了发抖。

缓缓将手中的茶杯盖盖回，南宫春燕抬眼看看凤逸的一身便服，皱皱眉头，一脸严肃的道：“皇上，你这是去哪里了？这么久才回来，还穿成这样！”

凤逸撩起袍子，直挺挺跪下，道：“回母后，儿臣出宫去了。”

“你……你又出宫去了？”南宫春燕手一颤，收的茶杯扔到一边，站起来尖声道，将震惊的表情个语调都拿捏得非常到位。

凤逸不由得也抬眸望去，心中浮起一丝困惑：难道真的不是她？

但是……

仔细瞧瞧，还是见不到南宫春燕脸上多余的表情，他心往下沉了一点，淡淡道：“回母后，正是。”

南宫春燕似乎发现自己过激了，又坐回去，结果丝帕擦拭着受伤的水珠，慢条斯理的道，“上次你说出去时为了找青楼女子，哀家干脆命人将全城的青楼女都找了来任你挑选，可你偏偏一个都看不上，还吐了人家一身！这次你出宫，又是为了什么？”

她还敢提这事！凤逸垂眸，眼神暗了暗，语音平静的道：“回母后，儿臣这次是去找司晨了。”

“李家小公子？”南宫春燕故作惊讶的道，“前几天哀家不是才找他入宫见过你吗？再说了你若是真想见他，下旨召他入宫就是了，为何还要自讨苦吃，大老远的跑出宫去，还不带一个侍卫随从？身为一国之君，你该知道，你的安危最为重要啊！”

假惺惺的语气，激的说的人和听的人胃部都是一阵剧烈翻滚。

凤逸咽下一口气，道：“回母后的话，儿臣这次出工不是专为找司晨的。儿臣听说，今日在城东大司湖畔，各地前来应试的举子聚会，以文武会友。这事儿臣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科举，儿臣十分重视，也想私底下了解一下诸位举子的酒精，不想单凭一篇文章便判定一个人的一生。但儿臣也不想用自己的身份吓坏了人，便想出了这个微服出巡的法子。而且，儿臣不是没有带侍卫，李家诸多家丁都随着儿臣一道去的。”

“是这样吗？”南宫春燕似乎是放下心来，聚拢的眉头绽开，颔首道，“皇上此番作为，乃是为天下百姓负责，十分要的。只是……”话锋一转，“你要出宫可以，哀家不是早跟你说过了，要出宫，只管跟哀家说一声就行了，何必偷偷摸摸的动作呢？害得哀家担心了好久。”

你担心？你不是跑得比我更快吗？凤逸暗自腹诽，面上平静无波。

“回母后，儿臣在离开之时，本也到过凰宫，想向您请求，恩准儿臣出工一趟。但是绿玉秋蓉都说您今日身体不适，下了早朝便歇下了，不需任何人打扰。儿臣自然不敢有为你的命令，可又不想错过这绝佳的机会，才会斗胆不经过母后的允许，私自出工，还请母后责罚！”

说完，俯身爬跪在地。

好大的礼！她承受不起。

南宫春燕两边嘴角吓扯。他当然找不到她，因为早朝一下，她就换了衣服，跑了！

站起来，走到凤逸身边，爱怜的拍拍他的头，宽慰的道：“没事没事。皇上你是关心哀家才这样做的，哀家高兴还来不及了，哪里会责罚你呢？”

又拍他的头！他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凤逸脸色一沉，心中万分的不快。

看到这个小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南宫春燕暗爽在心。

拍一拍，再拍一拍，我拍，我拍，我拍拍拍！拍死你，看你敢怎么样！

嘿嘿，这个角度真好，不高不低，手一放下就可以自然接触到他的头部，想怎么拍都行。

决定了！以后只要这小子跪下来， 她就要抓紧时间拍个够！嘿嘿，毕竟，按照现在的发展形势来看，她能肆意折磨这小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呀！

不过，深暗老虎屁股摸一下可以，摸太久会被咬的道理，南宫春燕过足了瘾，便在凤逸怒发冲冠的前一秒收回手，扶起他，道：“皇上，快来跟哀家说说，看了文视武试，你可有遇到几个出彩的？他们分别叫什么名字？”

凤逸乖乖坐下，摇头。“儿臣去吃了，到那里的时候，都比完了，什么都没看到。”

“是吗？真可惜。”南宫春燕惋惜的道。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凤逸突然抬头看向她，一脸神秘的道，“儿臣听到有人在弹琵琶，竟是儿臣从未听过的雄壮之音，多少人都被震撼当场！”

南宫春燕对此早有准备，自然只是躲在皮肉包裹下的小心肝加快跳动了一下下，面上全无被抓包的焦急之色，只是略略抬眉，讶异的道：“是吗？是谁弹的？皇上可有见到他？是参加文试还是武举的试子？”

凤逸摇摇头。“儿臣不知，等到儿臣过去只是，她人已经不在了。只是听人说，弹琵琶的是一位年轻姑娘。”

“姑娘？”南宫春燕适时提高音调，“不会吧！”

近距离观察南宫春燕的表情，还是一无所获。凤逸有些气馁了。

难道真的不是她？可是，那味道，那感觉，不会错的呀！

想想，还有最后一招！

“是真的。”凤逸肯定的点头，“在那里儿臣还遇到了前任左翼前锋营统领王铎和内阁学士林文，他们都亲眼见过那位姑娘，还说，她年轻貌美，秀外慧中，颇具大家闺秀的风范，若是能入宫党费，对我凤翔江山定然大有裨益呢！”

“什——么——”这句话全然在意料之外，南宫春燕完美的表现龟裂，从里到外。

PIA！

抬起的手掌重重的一下拍在凤逸脑门上。

声音清脆无比，在空旷的殿内引发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啊！”

凤逸惨叫一声，又疼又兴奋。

果然露出马脚了！他就说嘛，他的判断怎会出错？

不过，为了逼她露出马脚，自己做出的牺牲还真不小。

可怜他的头！真疼！半边都失去知觉了。

南宫春燕一掌下去，自己的手心都麻了，可见无疑无意识之下用的力有多大。再看看受害人，正抱着头缩成一团，有多疼，可以想见。

南宫春燕条件反射的躬身抱着他的头，轻轻给他揉揉被拍的地方，不太好意思的道：“皇上，你还好吧？”

又对绿玉秋蓉等焦急的大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这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吗？

重温久违的温暖触感，淡淡地馨香充盈在鼻尖，凤逸顿觉头部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深吸一口气，恋恋不舍的推开南宫春燕，他忍着疼淡淡道：“母后，不必了，儿臣没事。”

“真的吗？”南宫春燕不太敢相信。她那一下PIA的可不轻，自己的手现在还在颤抖中。

“真的。”凤逸微微点头，加强说服力。

真好，她还在身侧，抓紧时间，再呼吸一口带着她的味道的空气。

“可哀家还是不放心，还是唤太医来看看吧！”南宫春燕坚持道。要是被她一掌拍出个脑震荡来，凤玄那个老不死的就算死了投胎了肯定也会还魂回来找她算账的！

“既然母后坚持，那边看看吧！”凤逸突然变得好说话。

为了凤逸的身体照相，风宫里常驻着几名太医，出门一唤便有人提着药箱诚惶诚恐的赶了过来。

细细的检查一番，太医再三向她保证凤逸没事，南宫春燕才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小子还能活下来祸害千年，那她就放心了。

“皇上出去了这么久，又和哀家聊了这么长时间，肯定累了，你还是早点歇息吧，哀家就不打扰你了。”已经露馅了，一定要在露出更多的陷之前把这个形式扼杀在萌芽阶段。三十六计，南宫春燕选择走为上。

这小子，学乖了，越来越厉害了。看来，以后要严防死守才行。

“母后慢走，儿臣不送。”凤逸扶着头，慢慢站起来，将她送到宫门口。

看着南宫春燕穿着一身惯常的华丽厚重的后服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十分的扎眼。

他突然万分怀念那件鹅黄色的丝质长裙，还有在她跑动时，一头随风飞舞的长发，以及她放肆的大笑大叫。

南宫春燕……他默念着这四个字，心中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充满，暖暖的，甜甜的。

张狂的，庄重的，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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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河畔烤鱼（上）

春天的脚步正在渐渐远去，留下的味道却还尤见浓厚。

平坦宽阔的河面上，几艘小船平稳地交错形势。河岸两旁，万条嫩绿的丝绦随着春日暖暖的文风轻轻摇曳着。各色野花迎风招展，姹紫嫣红。

河水清澈，流水潺潺。

“燕子，接着！”

一声大叫划破宁静的空气，一条肥大的鲫鱼随之凌空飞来，直直砸向毫无准备的南宫春燕。

眼睁睁看着空中的黑点越逼越近，南宫春燕吓得花容失色，抱头鼠窜，边跑边慌乱的叫道：“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

“哈哈哈哈，燕子，你未免也太点小了点吧！”南宫春花捋起袖子，两手叉腰站在河边，毫不客气的大声耻笑道。

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知道鱼落了地，南宫春燕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看她，没好气的道：“是啊是啊，我胆子有多小，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这么吓唬我！”

“知道是知道，但是好玩嘛！”南宫春花不在意的小小，回头，发现身边的小娃娃又趁自己不注意玩起竹篓里的鱼来，马上给了她一个大爆栗，恶狠狠的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鱼是钓来吃的，不是给你玩的！再玩，玩死了就把你洗干净了烤来吃！”

“哇，娘，你好狠的心！”小娃娃吓得倒退两步，一手捂头一手捂着心口，学着西子捧心的姿势道。

偏巧学的不伦不类，又是个娃娃，憨态可掬的模样看得南宫春花南宫春燕都是一阵爆笑。连不远处忙着搭灶的一黑一白两名男子看到了，也不由自主的脸上跟着泛起一阵愉悦的笑容。

如此美好的一幕，其他行人看在眼里，都不免会心一笑，在心里暗叹一句：年轻真好。

看着身侧鱼篓里五六条活蹦乱跳的鱼，南宫春花点点头，将它交给女热，吩咐道：“去，把鱼搬到燕子姨那里，你们一起给我收拾干净。我再等等，看看还能不能多钓几条。”

“哦。”小娃娃道，提起差不多有半个自己高的鱼篓慢悠悠晃到南宫春燕身边。

南宫春燕顺手把鱼篓放到一边，决定第一个先拿把自己吓得半死的鱼开到。以泄心头只恨！

大踏步走过去，伸出两指费力的夹起还在草地上蹦跶得很欢的鲫鱼，明艳的脸上露出侩子手专有的阴线笑容。

被人抓到手里，眼看就要死到临头，鱼儿当然不愿意束手就擒，于是更加卖力的挣扎着，因而轻而易举的滑出南宫春燕手中，摔落在绿草茵茵的地面上。

小样，还敢逃？

南宫春燕气愤的狠狠瞪它一眼，弯下腰，再把它夹起来。

鱼儿再挣扎，再掉下去。

再夹，再掉。

尝试了几次，南宫春燕有些挫败的瞪着那条离了水仍旧活蹦乱跳的鱼，咬了咬牙，决定速战速决。

掏出匕首，闭上眼，对准方向用力砍下去——

“啪！”鱼儿跳到一边，逃过一劫。

睁开一只眼看着，再闭眼，砍——

“啪！”这次鱼儿没跳，由于用力过大，南宫春燕手里的匕首被她甩出去了老远。

远处南宫春花收拾好钓具，惊险侧身的闪过迎面飞来的凶器。

建起飞到自己脚边的匕首，她看向一脸抑郁的南宫春燕，挪揄的道：“燕子，你也太丢人了吧？连条鱼都不会杀！我看，你真心想杀的不是鱼，而是人吧！”

“姨丢人，不会杀鱼，羞羞！”小娃娃有模有样的重复道，还不忘伸出短短的食指刮着自己的脸颊。

同时被两个小辈耻笑，再低头看看那条鲫鱼，竟也正翻着白眼看她，似乎在向她表明它和那两只是同一国的，南宫春燕怒了。

“小样，不相信姑奶奶我收拾不了你！”

她中气十足的怒吼一声，挽起袖子，揽起裙角在腿边打一个结，便蹲下身去捡起鱼，狠狠摔到地上。再捡，再摔，再捡，再摔……

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声响传进附近人的耳朵里，众人都看得是瞠目结舌。

愣了有五秒钟，南宫春花忍受不下去了，走上前来拦住她欲再把已经晕死过去的鱼往下摔得手，道：“燕子，算了，你就饶了这条可怜的鱼吧！人家马上就会死无全尸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让它连死都死得这么痛苦，这是很不人道的！”

南宫春燕红唇微撅，不高兴的道：“哼，它这叫自找苦吃！谁叫它不肯乖乖的躺在那里给我杀！”

呃……大街，没人会愿意傻傻等在那里被人动刀子吧？鱼也是一样的。

夺过她手里命不久矣的鱼，南宫春花推推她，给她分配另一个简单点的任务：“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你过去帮忙拣点柴火烤鱼吧！”

“哦。”南宫春燕傻傻道。

“姨，芙儿跟你一起去！”生怕娘亲一时兴起，真的把她洗干净了烤了吃的小女娃跑到她身边，自告奋勇举起手大声道。

“好啊！”南宫春燕牵起小娃娃的手，一大一小高高兴兴的到处去搜集枯败的树枝。

另一边，一黑一白两个男人用捡来的石头搭成一个临时的小灶，再用砍下的粗树枝搭成架子，一个简陋的烤架就完成了。

再远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李司晨拉扯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凤逸的衣袖，道：“皇上，你说，这么好的天气，这么美得景色，我们却躲在这里头盔，是不是有些浪费呀？”

凤逸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道：“你要是不想留在这里，那就自编，朕不拦你。”

说得好听。他敢丢下当今天子一个人出去逍遥自在吗？

李司晨摸摸鼻子，自认倒霉的继续蹲在远处看河边的四大一小两男三女玩的不亦乐乎。

生起火，南宫春燕拿起一条剖好洗净的鱼，举起手里的一根树枝，左看看右看看，回想着以前电视剧里的人是怎么把它给穿上弄熟的。

洗干净手上的尘土，走回来就看见她这样傻站着嘴里念念有词，黑衣男子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走过来，无声的取下她手里的树枝，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将树枝的一头削尖，再拿过鱼，穿进鱼身，放在搭好的架子上，在一面洒上盐巴。

“就这样，看明白了吗？”他对她淡淡道。

“原来是这样啊！”南宫春燕恍然大悟，目光灼灼的看向他，竖起大拇指，“你好厉害！”

男子淡淡一笑，道：“在外行军多年，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南宫春燕扁扁嘴。“我就没有。”

“那是因为姑娘你身处闺阁之中，也极少碰到这样的机会啊！”男子道。

“也是哦！”南宫春燕释然而笑。

过分灿烂的笑容令男子也不由跟着咧开嘴角，笑得更欢。

这么和谐的一幕反映在凤逸眼里，使得他本就平板严肃的面孔看起来更加阴沉。

“无耻。”他张张嘴，酸不溜丢的道。

李司晨没有注意听他讲话，只是一径地发表者自己的最新发现：“皇上，没想到太后换了一身装束，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几岁呢！上次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仔细看，今日一见，才发现她竟然长得比我见过的许多美女还要好看上许多！还有这活泼娇憨、毫不做作的性子，多惹人喜欢！再听听她软软的赞语，只怕没有男人不会心醉神迷的吧！难怪先皇最后那么迷恋她！甚至对她言听计从！”

看着眼前男欢女爱，听着耳边煽风点火，凤逸眼中的风暴更甚。

“没叫你说话你就给我把你的嘴巴关紧点！”出口的声音暗哑得令人心悸。

一阵肃杀的阴风吹过。

李司晨抖一抖，拉紧身上的衣服。

抬头看看天上，太阳还在呀！金黄金黄的，这么温暖，没有变天的迹象。

转头看看身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边人难看的脸色。他眨眨眼，不明所以的道：“皇上，你怎么了？你在生气吗？为什么？”

凤逸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处那个边烤鱼边同南宫春燕聊的欢快的黑衣男子，阴测测的道：“那个男人是谁？”

“哦，他呀，姓薛，名明。”李司晨想也不想便道。

“姓薛？”凤逸挑眉，“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薛放是他什么人？”

“他爹。”李司晨道，“听说，那天在大司湖畔的武试，本来应该他是第一名的。但是不知为何，他中途放弃了比赛。”

“是吗？他也参加比试了？”凤逸的眉头皱起，“可是为何那天在大司湖畔，朕没有看到他？”

“因为他中途因故走掉了。”李司晨道，“和他一起走掉的那个还有那个人。”他指指薛明身边的白衣男子。

很早就走掉了？凤逸的眉头越皱越紧，幽深的眸子蒙上一层阴霾。

在他们到来之前就走掉了，后来却出现在她身边？他清楚的记得，那天，酒馆里，她们扔下一个烂摊子逃走后，他也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只说是赔偿的费用，然后拔腿就走。走得那么急，是为了去追赶她们吗？

他们，是什么关系？已经亲密到帮她付账了吗？

“至于那位白衣公子，他叫……”李司晨张嘴，又想继续介绍另外一个男人，却被凤逸冷冷的出言打断。

“别说了，他姓甚名谁，和朕没关系。”他漠不关心的道，一双眼睛还是一刻不移的盯着互动的越发积极的一男一女。

“啊？”李司晨摸摸头，越来越对他没来由的言行感到不解。

顺着身边阴森的目光看看笑得花枝招展的南宫春燕，再回头看看身边一脸阴沉的凤逸，脑中一阵白光闪过，他突然觉得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只是，到底是什么，让他再好好想想。

又撒了点盐巴，将鱼翻一个面，阵阵烤鱼的香味逐渐弥漫在空气之中，并随风飘散开去。

“哇，好香啊！”南宫春燕闭眼深吸一口气，面露满足的表情，享受的喃喃道。

“再等一会，马上就好了。”黑衣男子侧头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脸上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宠溺。

“嗯嗯！”南宫春燕连连点头，大大的眼睛盯着金黄色的烤鱼眼都不眨一下，好像生怕一眨眼，鱼就会长翅膀飞走了一样。

诱人的香味飘啊飘啊，自然也飘到了凤逸等人的藏身之处。

李司晨伸长脖子，用力的嗅一嗅，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渴望的看向凤逸，道：“皇上，真的好香啊！我们也去钓两条鱼来烤了吃吧！”

亲眼看到黑衣男子将烤好的鱼取下，交到南宫春燕手上。南宫春燕在接过的时候，不知怎的，两人的手碰到一起，引发一阵手忙脚乱，鱼差点掉到地上，南宫春燕的脸颊也因此变得桃红一片，煞是可人，看的黑衣男子目不转睛，他的眸色又是一暗，声音也变得越发阴沉：“要去你自己去！”

幽深恐怖的语气，吓得李司晨大大的颤抖一下，接着一动不敢动。

眼睁睁看着别人大口大口吃着美味的烤鱼，他只能咬着小手帕，在心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择跟着他来偷窥。

根本一点都不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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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河畔烤鱼（中）

大大的咬了一口外脆内嫩的烤鱼，南宫春花好不害羞的高声叫道：“太棒了！时隔四年，没想到我的技术一点也没有退步！”

“娘，好棒好棒！”捧着鱼咬得不亦乐乎的小娃娃也跟着含糊不清的喊道。

相对于她们母女的率性而又不是粗鲁，一黑一白两个男人倒显得斯文许多。黑衣男子撕下一块鱼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一番，轻轻咽下，淡笑道：“周姑娘果然好情趣，竟然想到了烤鱼这一招。既因地制宜，有新鲜好玩。”

“当然了，我是谁？吃喝玩乐永争第一的周小花！”南宫春花大声坦诚，毫不愧疚。

“耶耶，吃喝玩乐，第一第一！”小娃娃高举起手里的鱼做欢呼状。

南宫春燕失笑，把手里的鱼骨头扔进河里，取出帕子擦擦手，再帮小娃娃也擦去嘴边的残渣，才埋怨的看了一眼南宫春花一眼，道：“看看你，都教了娃娃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南宫春花不服气的看向她，“我只是教她做人要及时行乐罢了。”

“就会胡说！”南宫春燕好气又好笑的瞪她一眼。

“夏姑娘。”第二批鱼烤好了，黑衣男子挑选烤得最好的一只第一个送过来递给南宫春燕。

“谢谢。”南宫春燕结果来，对他甜甜一笑。

两道改良加强的阴毒视线立马再次扫射而来，只是顺带被扫过零点零一秒的南宫春花都忍不住浑身泛起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后背冷汗直冒。

黑无常一边去，南宫春花主动凑过来，推推南宫春燕的肩，对她咬着耳朵道：“燕子，你家小石榴还要这样盯着我们看多久？人家的一颗心都被盯得哇凉哇凉的，手里热腾腾的鱼都快结冰了。”

南宫春燕淡淡地往两人的藏身处瞟一眼，耸耸肩，无可无不可的道：“爱看多久看多久，我又没拦着他。反正在外边，我不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大家互不干扰，我们继续吃我们的。”

“可是，他的眼神好恐怖啊！”南宫春花抱着肩膀做瑟瑟发抖状。

南宫春燕百无聊赖的撇撇嘴。“他就那样，习惯了就好。”一直要死不活的，好像谁欠了他三百大洋似的，跟他那个母妃一个样。

“可是，一直被帅哥这样盯着看，人家会不自在嘛！”南宫春花又掩面，好难为情的样子。

南宫春燕刚吃下肚的鱼差点整条蹦出来。

“咳咳咳……帅……咳咳……帅哥？”南宫春燕咳得掏心掏肺，好生凄凉，“要是你不习惯那四道直勾勾的眼神，咱就叫黑白无常把他们赶走得了！”

“不要不要！”南宫春花赶紧拒绝，“你不要这么残忍的对人家嘛！人家怎么说也是跟你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四年的你儿子啊！”

“儿子？我可没承认过。况且这么大的儿子我也生不出来。”南宫春燕冷笑一声，眼儿一斜，“说吧，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呵呵，被你发现了。”南宫春花吐吐舌头，调皮的傻笑。

南宫春燕嘴角翘翘，露出一抹极淡极淡的讽刺，道：“妹子，不是我说你，跟我玩心机，你还嫩的可以。”

“是啊是啊，你可是两世的豪门小姐，论勾心斗角，你最在行了，这世上没几个人比得上你！”南宫春花半嫉妒半讥讽的道。

南宫春燕摊一摊手。“这也不是我能选择的。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能和你一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哎呀，既成事实，咱就不再多说了。”说不过她，南宫春花抓住她的手，问出自己最关心的话，“燕子，你说，他认出你的身份了没有？”

“八九不离十吧！应该就差最后的证明了。”南宫春燕如实道。

自从那天在那小子跟前破工艺后，接连一个月，他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而且处处拿言语动作试探着她，还好她早有防备，有绿玉秋蓉等人帮忙，才算勉强搪塞过去。不过，她也发现，那小子看她的目光和以往大不相同了。似乎少了些怨恨，又多了点什么。

至于到底是多了点什么呢？她还真猜不出。或者说，她是懒得猜。

不过，今天她会跟着过来，着实在她的意料之外。没想到这小子会盯她盯得这么紧，好像她真的是他的杀母仇人似的！看那眼光恶毒的，似乎把她给凌迟处死还不够解恨。

“他不会在等着亲手把你抓包吧？”南宫春花道。

“我看很有这个可能。”南宫春燕缓缓而有力的点头。

“这样啊！”南宫春花喃喃道，“一直被这样盯着也不是个办法。燕子，要不，咱们来耍弄他们玩玩？”

“耍弄？”南宫春燕挑眉，“怎么耍？”

“你听我说呀！”南宫春花凑到她耳边，叽叽哇哇一阵。

南宫春燕越听，眼中的兴味越浓。

说完自己的计划， 南宫春花对她挤挤眼。“怎么样，不错吧？”

“听起来，可行。”南宫春燕摸着下巴，赞许的道。

“那就依计行事？”

“随你啦随你啦！”南宫春燕摆摆手，下放一切权利。

“那我就行动喽，燕子你可别伤心我抢了你的专属玩偶哦！”南宫春花激动地狠狠搂搂她，立马转身对抱着一条对她来说十分巨大奋战的小娃娃勾勾手指头，“小丫头，过来。”

小娃娃恋恋不舍的放下到手的鱼，小碎步蹭过去。“娘。”

将女儿拽近自己身边，南宫春花又对她悉悉索索一阵教导，然后放开她。“刚才跟你说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小娃娃点点头。

“那好，去吧！”南宫春花把女儿推向战场。

——————

“皇上皇上，她们在往我们这边看！”灌木丛后，李司晨被南宫春燕随意的一眼吓得浑身紧绷。

凤逸眼睛盯着不停咬耳朵的两个女人，眨都不眨一下，面无表情的道：“只是无意的一眼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皇上皇上，那个小女娃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看到直直往这边走过来的小娃娃，李司晨又大叫道。

“或许是有别的事吧！”凤逸分身看了小娃娃一眼，又继续盯着目标不妨，不冷不热的道。

“皇上皇上，她越走越近了！”李司晨继续播报最新状况。

“走近了就走近了，关我们什么事？”凤逸继续盯着他唯一关心的人看，懒得浪费精神去管其他。

“皇上皇上——”她都走到我跟前来了。

“闭嘴！”凤逸不耐烦的下达命令。

李司晨不甘的给嘴巴拉上拉链，睁大眼看着领了母亲大人指令的三岁小娃娃晃啊晃晃到他们跟前。

仰高了头，举高手里黄灿灿香喷喷的烤鱼，在他们鼻子跟前晃几晃，小娃娃咧开嘴巴露出一口白白的乳牙，娇声道：“叔叔，你们好。”

哇——

李司晨张大嘴，瞪大眼。

好香的鱼！好香好香！

呃……不，不对！好可爱的娃娃！近看更可爱了！和她手里的鱼一样秀色可餐！让人恨不能一口吞下肚去。

“皇上皇上……”李司晨习惯性的拉着凤逸的胳膊，摇晃着。

凤逸一把甩开他的手。“一个小娃娃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

能不激动吗？李司晨哭丧着脸。好香的一条鱼啊！近在眼前，就在小娃娃手里，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如果，他们就在原地吃吃，他还能吞几口口水，忍了！但是，人家都送上门来了……

哧溜，舔一下嘴唇。真的好香啊……

“叔叔，一直站在这里，你们不累吗？”小娃娃天真的眨眨眼，困惑又好奇的问道。

呜……李司晨好想哭。看看人家小娃娃，比这个越来越诡异的皇上善解人意多了！

微笑着在小娃儿面前蹲下，他柔声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小娃娃放下觉得酸疼的手，冲着他嘿嘿一笑，另一首伸出三根手指头：“芙儿三岁了。”

“好……好乖的小娃娃。”李司晨忍不住伸手轻摸了摸她细致的小脸蛋。说实话，他更想摸的是她手里那条鱼。

“叔叔，鱼鱼好重，芙儿拿不动，你帮芙儿拿一下好不好？”好像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似的，小娃娃突然将穿着鱼的树枝塞进他手里，连拒绝的时间都不给。

“好……好。”李司晨眼泪都快出来了。

色香俱全的鱼啊，就在自己手上，张口尽可以下自己的肚子去。就是不知道，它的味道是不是和闻起来一样的美？好像尝一口。

“叔叔，看你两眼放绿光的样子，好像我家后门那条癞皮狗哦！你是不是和它一样，三天没吃饭了？”小娃娃歪头看看他，说出自己的最新发现。

癞……癞皮狗！？李司晨怔愣在当场，哭笑不得。他表现的有这么饥渴吗？

“你们要不要跟芙儿一起去烤鱼吃？”小娃娃大方的发出邀请。

一……一起去吗？心，砰然一动。

“不……不太好吧！”里深沉看看不远处不知何事又凑到一起谈笑风生的南宫春燕与黑无常，再看看身边怒气迸发的凤逸，讪讪笑道。

“来嘛来嘛，别害羞。娘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是要和别人一起分享的。”小娃娃爱娇地甜甜一笑，小手一伸，一边抓住一人的裤管，拉呀拉的。

快来呀，娘说了，只要能把这两个帅哥成功的拉过去，现在架子上正在烤的最大的一条鱼就是她的。大鱼耶！

李司晨蠢蠢欲动，两脚不知是不是被小女娃拉的，往外买了两布。

“皇上……”他回头，用恳求的眼神望向凤逸，传递着求救的讯息，希望他能开口说句话，决定到底是去是留啊！不过私心里，他当然希望他能够开口答应。

但是，可能吗？

裤子被人强拉着，凤逸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将拉他之人一脚踹到天边去。但是，一想起刚才南宫春燕看着这个小娃娃时满眼爱怜的模样，若是伤了她，她也会不高兴的吧？

想到这里，厌恶感渐渐淡去。

看看下边希冀的四只眼，再看看聊得欢畅的一男一女，似乎是赌了口气似的，他一甩手，道：“都被人发现了，还有什么好躲躲藏藏的？走吧！”

“欧也！”李司晨和小娃娃同时发出一声欢呼，手牵着手大步往人群聚集地走去。凤逸顿了顿，才缓缓迈开步伐。

只是，不知为何，一想起马上就可以和她站在一起，心跳，似乎急切了起来。

看到小娃娃两分钟不到就成功的把两个人带回，南宫春花得意一笑，道：“现在才知道，这小家伙除了爱闹以外，还是有特殊专长的。”

南宫春燕无奈的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蹬蹬蹬，将李司晨退到南宫春花跟前，小娃娃邀功似的道：“芙儿做到了哟！”

“知道了知道了。”南宫春花笑道，从烤架上取下最大的一只鱼，送进女儿手里，“任务完成，赏你的！”

“娘，你最好了！最温柔最漂亮！”小女娃笑嘻嘻的道，真诚的模样让人几乎无法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就你最狗腿！”南宫春花爱怜的点点她的鼻头。

嘿嘿，小娃娃开心的笑笑，张大嘴，啊——唔！咬下一大口鱼，开心的嚼啊嚼啊嚼。

小家伙完成任务不管他了，凤逸两眼望天摆明了不会采取主动攻势，被推倒人前的李司晨有些尴尬的笑笑，道：“呃……姑娘……”

话一出口，又想想人家已经有一个那么大的女儿，连忙改口：“不，夫人……”

“我姓周，你就叫我周姑娘好了。”南宫春花爽利的打断他的期期艾艾，断然道。

“好，周姑娘。”李司晨从善如流。

“至于这位，是我家远房表姐，夏晓燕。这位是薛明薛公子，这位是韩天宇韩公子。还有刚才那个三岁的小破孩，是我女儿周伊芙。”南宫春花指着周围的几个人，一一介绍道。

“夏姑娘，薛公子，韩公子。”李司晨对他们一一拱手，“在下李司晨，这位是我堂哥，李凤。”

李凤……好恶俗的名字！亏他们想得出来！

南宫春燕胃里的鱼的尸体第二次妄图蹦回河里去，她强按下心中的鄙视，对他们福一福身，娇柔的道：“见过二位公子。”

这一极其淑女的举动，给毫无心理准备的凤李二人的冲击着实不小。

李司晨手一松，鱼掉到地上都没发现，只顾着直直盯着南宫春燕，一双眼睛都快瞪的凸出来。

这位现在看起来十分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小姐，真的是那位傲慢得不行、老实冷笑给他们看、而且有事没事就来一个恶整的太后吗？皇上是不是认错人了？该不会，她只是碰巧和太后长得很像罢了？

回头看看凤逸，眼神里传达着这样的疑问。

凤逸眼中闪过一抹动摇，随即坚定的摇头。他不会看错的！

似乎被他们失礼的眼神看的不自在，南宫春燕技巧性的稍抬高手，用手上的帕子半掩住自己的面容，遮挡他们的视线。殊不知，半遮半掩只见，营造出一种若隐若现的意境，更加引人遐思。

凤逸看向她柔美的脸庞的眼神不觉又诡谲了几分。

南宫春花看着他们的互动，眼中闪过一抹戏谑，适时插话进来道：“敢问两位公子，你们在野外烤过鱼吗？”

“没有。”两人有志一同的摇头。

低头，鄙夷的眼光闪过。

“那钓鱼总钓过吧？”南宫春花又问。

还是摇头。都是大家公子，整天同琴棋书画打交道的人，极少接触大自然。

鄙夷的光芒更甚，连遮掩都懒得做了。

“你们，不会是想吃白食吧？”南宫春花昵着他们，一脸嘲弄的道。

“呃……”李司晨被她轻视的目光看得手脚发软，说不出话来。

“我们也可以帮忙做些别的。”从南宫春燕那里转回目光，凤逸淡淡道。

果然是身为帝王的人，气场十足，光是一开口，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南宫春花的小心肝也扑扑乱跳好几下，极力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底气不足的发出一声嗤笑，道：“所有工序都完成了，只剩下钓鱼和烤鱼。请问，你们还想做什么？吃鱼？”

凤逸一时语塞。

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问倒了当今圣上，喜滋滋的成就感从心底汨汨冒出，南宫春花再接再厉的逼问道：“请问，你们是男人吗？是男人的话，就请自食其力！不过，若是你们愿意承认自己想做不劳而获的人，就请过去，直接拿起一条鱼就吃，反正我们钓的鱼有多的，吃不了扔了也是浪费。”

“你！”李司晨脸上一阵翻泛白，很想很有骨气的丢下一句‘大爷我不吃了！’，但是，一不小心闻到空气中到处流窜的浓浓香味，再听到小女娃吧唧巴黎很欢快的嚼着鱼肉的声音，唾液迅速分泌，刚刚积累起来的一点骨气也随之远去。

呜呜，为了一满口腹之欲，他妥协。

呜呜，自己想想都好想鄙视自己。

“妹妹，别这样。”轮到她上场了，南宫春燕又上前来，拉开南宫春花，温和的道，“不会钓鱼烤鱼没关系，我不是也不会烤鱼吗？那就钓鱼好了。很简单的，我来教他们就好了，保证一下子就学会了。”

“真的吗？姑娘你真是太好了！”李司晨满怀感激的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现世，就差泣涕涟涟的匍匐在她脚下亲吻她的脚丫子，瞬间忘了先前南宫春燕是怎样把他整得要死不活的。

凤逸相对则要冷静许多，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南宫春燕，道：“劳烦夏姑娘了。”

“无妨。”南宫春燕淡淡一笑，转身道，“二位请跟我来吧！”

不是想确定姑娘我是不是你们认定的那个人吗？就给你们一个近距离接触本姑娘的机会，看是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还是姑娘我再来把你们恶整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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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呢，第一部是挖蚯蚓，再把它们断成一节一节的，挂在挂钩上，再把挂钩放进水里，等着鱼来咬钩……”

第七十章 湖畔烤鱼（下）

清水流，鱼儿游，凉凉的水声驱走了初夏些许恼人的烦热。

端着钓竿，南宫春燕看看身侧那个坐得比佛祖还要端正的凤逸，伴着青山绿水微微一笑，柔声道：“李公子，你们也是抓着春天的尾巴出来踏青的吗？”

从未见过的娇媚笑脸，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让看惯了她庄严肃穆形象的两人心儿皆是一阵猛跳，诡异的感觉遍布全身。

皇上，这、这个人真的不是太后啊！李司晨眼泪汪汪的看向凤逸。这般单纯客人，优雅娴静的表情，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印象中印象毒辣的太后能做的出来的呀！

可是……可是……这容貌、这声音，又与当朝太后无异。她吃错药了还是鬼上身了？

好好钓你的鱼！凤逸狠狠瞪他一眼。握紧手中的主干，再回头看南宫春燕一眼，淡淡道：“是。”

然后，回头，盯着水面上的附表一动不动。复杂难辨的心思只有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知道。

果然吓到他们了。南宫春燕抿唇一笑。

“可是”，美眸中闪过一抹不解，“踏青不该四处走动，遍赏春景吗？为何好长一段时间我都看见你们站在灌木丛后边？”

“呃……这个……我们……”想起自己方才一阵不光彩的偷窥行为，李司晨面上一热，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晒太阳。”凤逸盯着水中的浮标，冷冷道。

“对！晒太阳！晒太阳！”李司晨忙跟着道。

“可是，晒太阳也不该一动不动的站在太阳底下暴晒吧？”南宫春燕又提出疑问。

“这个……”李司晨又答不上来了，求救的看向凤逸。

“习惯问题。”凤逸给出答案。

“对对，习惯、习惯而已。”李司晨变身鹦鹉。

“哦。第一次知道，还有人有这种习惯。看来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南宫春燕喃喃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不大， 但是足以让身边两个男人听到，两人果不其然纷纷变换了一下脸色。

突然，一件玄黑的外跑陡地盖上南宫春燕毫无遮饰的头顶，黑衣男子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淡淡道：“夏姑娘，日头虽不算毒辣，但是姑娘家的皮肤娇嫩，晒久了还是会伤的，遮一遮比较好。”

说完，示威似的瞟了一眼似乎遗世独立的凤逸一眼。

风衣似乎感知到了，也抬眸望向他。

四目交接，两道杀气教会，用眼神在空中厮杀千百回。

作为事件导火索的南宫春燕对此毫无知觉，拉紧衣服遮好脸，再对黑衣男子甜甜一笑，道：“谢谢。”

没想到，外表看起来粗犷不羁的他，竟然如此心细如发，对什么都想得如此周全呢！再紧一紧衣服，心窝一阵发甜。

“哟，好甜蜜呢！”南宫春花走过来，满眼含笑的打趣道，“薛公子，你是不是太偏心了点？这里可不止我姐姐一个姑娘家哦！”

黑衣男子看她一眼，淡淡道：“在场还有这么多人，姑娘若想遮阳，问他们借就是了。”

“那也得人家肯给呀！”南宫春花一一扫过剩余的三个男人，高声道。

凤逸盯着水面，不动如山；李司晨垂头，装作没听见；白衣男子闻言，手抖了抖，最终脱下外衣，盖在……小娃娃头上。

“孩子还小，最需要保护。”在南宫春花恶毒的注视下，他涩涩的解释道。

南宫春花牙齿磨得霍霍作响。

凭什么？凭什么在场三个女人……好吧，两个女人一个女孩，就她没人保护？她长得不美吗？她性子不够吸引人吗？她不爽！她要发泄！

偏偏这个时候，一直钓不到鱼的李司晨傻傻的抬起钓竿，拉过线看看，道：“咦，怎么鱼还没有上钩啊？”

南宫春花眼前一亮，立马捋起袖子奔过去，毫不客气的敲打着他的脑袋，大骂道：“笨死了笨死了，没见过比你还笨的人！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钓鱼讲究的是一个静字，心平气和，慢慢等鱼来咬钩。像你这样，一会拿出来看一下，人家鱼还没来咬呢，就先被你吓跑了，还钓个屁啊！”

这、这个人怎么跟皇上一样，喜欢敲人头啊！无辜遭殃的李司晨可怜兮兮的抱着脑袋，委屈的看着她：“我一直等一直等，鱼迟迟不肯上钩，我有什么办法？”

“那就接着等下去呀！”南宫春花没好气的道，“而且才等了多大会，你就受不了了？”

“很大一会了！”李司晨嘟囔道。

“还敢还嘴？”南宫春花抢夺过他手里的预感再在他头上狠狠敲一下，“看姑娘我演示一遍给你看！”

说完，盘腿坐在地上，上饵，利索地将鱼线甩出去，静静等待。

不一会，果然有一条傻鱼上钩来。

扬起鱼竿，将鱼取下，扔到鱼篓里，再把鱼篓跑向李司晨那张大脸，南宫春花两手叉腰，得意的道：“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不服不行，李司晨认栽地接过钓竿，学着她静静的等待。

没一会儿功夫，凤逸和南宫春燕接二连三的钓上几条鱼来，唯独李司晨那边还是一点动静也无，南宫春花不免又是一阵打骂。

赏景看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

黑衣男子将随手的水壶打开，喝了一口，忽而想起南宫春燕至今也是滴水未进，便又走到她身边，把水壶递给她：“夏姑娘，渴了吗，喝口水吧！”

不说不知道，他这么一问，南宫春燕舔舔唇，还准觉得有些渴了。

“谢谢。”结果水壶，她对他感激一笑。

这是今天她对他第几次笑了？还一次比一次笑得花枝招展！而现在，她还要用他用过的水壶，喝他喝过的水？

他不准！

凤逸敛下眸子里掠过了一道阴影，握着钓竿的手悄然收紧。

居高水壶，正要就着壶口喝下去，南宫春燕身边的凤逸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端着鱼竿的手往旁轻轻一带，一下子就将她手里的水壶往水面上扫去。

“哎呀，水壶！”南宫春燕惊叫，伸手去捞，人自然也跟着往前倾倒。

骇人的景象映在在场每一个人眼中，每一个人那一瞬都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陡后——

“夏姑娘！”黑衣男子骇异的狂吼。

“燕子！”南宫春花惊恐的大叫。

但，比任何人都快要一步的，凤逸毫不迟疑的扔下手中的钓竿，斜向她，紧随着她坠落的身形伸出手去，却也只来得及捉住她在身后胡乱挥舞的一只手，还瞬间被她坠落的身势拉下了半个身子。

扑通扑通！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手拉着手，双双滚落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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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折磨

“报复……咯咯……这是报复……咯咯……这绝对是……咯咯……报复……我就知道……咯咯……那个小……王八蛋绝对没有……咯咯……没有安好心……”

咯咯个，牙齿冻得上下直打架，南宫春燕裹在厚厚的几层棉被中蜷缩成一团，还不忘抖着嗓子咬牙切齿的道，苍白的脸色也因为愤怒而染上几许一样的红晕。

将一碗刚出炉的姜茶送上，绿玉满怀同情的道：“太后，姜茶来了，您快趁热喝吧！喝完就会好点了。”

从被子里伸出手，颤巍巍地捧起描金瓷碗，南宫春燕还在不住的喃喃道：“报复……我也要报复……小……小王八蛋……”

绿玉秋蓉等人的肩膀可疑的抖动着，想笑不敢笑。

哎，从混蛋晋级到小王八蛋，皇上，你的罪过大了。不知道太后这次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恶整你？想想都觉得好期待。

呃……他们都被带坏了。

咚咚咚，小喜子快步跑进来，看看仍旧气不打一处来的南宫春燕，小心翼翼的道：“太后，皇上回宫了，正在这边来呢！”

“来……来干什么？哀家还……还被他还得不够惨吗？”三口两口干掉姜茶，南宫春燕缩回被子里，气愤的道：“叫她滚！哀家不想见到他！”

“可是……可是……”他已经来了呀！

小喜子话音未落，便见凤逸快步走进来，行礼道：“儿臣叩见母后。”

“哼！”南宫春燕气愤难忍的冷哼一声，别过头，捂紧被子爱理不理。

绿玉秋蓉赶紧放下挂起的纱帐，将南宫春燕隔绝在他眼帘之外。

凤逸仅是瞟到一眼她苍白的脸色，内心不觉揪紧了，淡淡的疼起来。

等了等，不见回音，他便自作主张走近些，又道：“听说母后身体不适，儿臣担忧不已，特来看望，不知母后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怎么了你会不知道？老娘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又气又冻，南宫春燕随手捞起锦被一角，放在嘴里死命的撕咬，才使自己的一口白牙免于磨成粉末的厄运。

咯咯咯……

熟悉的声响再起。

低头，发现棉被已被她咬出一个大洞来。

真是太不顶用了！她在心里暗骂。

牙齿磨得酸痛，南宫春燕才深吸了一口气，道：“今天天气不错，哀家心血来潮便去御花园游玩，不想一时不察，失足落进湖里。”

刺耳的磨牙声传进耳里，凤逸心中一紧，想上前去看，但无奈层层纱帐阻挡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微微苦笑一下，道：“是吗？真是巧，今日儿臣同司晨去城外散步，也一不小心把一位姑娘推下河去了。”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凰宫内的众人恍然大悟，难怪太后被气成这样。谴责的目光纷纷射向凤逸。

皇上，再怎么说太后也是个弱女子啊，你就这样把人家推进水利，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浅浅的磨牙声再起，想是南宫春燕换了一角，继续撕咬中。

“儿臣原想救她的，可不想一伸手，人美就上来，自己反倒也被扯进了水里。”把众人谴责的目光照单全收，凤逸又道。

原来……皇上也想过要救太后啊！众人心中的愤怒减轻了一点点。

“而后，好不容易把那位姑娘救上来，可谁知，她不知是怀恨在心还是怎的，竟趁儿臣不备，一脚将儿臣踹下河，然后大摇大摆的走掉了。”凤逸再道，平静的语气似乎在陈述一件同自己无关的小事。

太后，你！

你你你……你这可以说是恩将仇报吗？

震惊的目光在凤逸与纱帐之后的南宫春燕只见流连。

“最可怜的是司晨，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也被那位姑娘的同伴推下河去，灌了一肚子的水。”凤逸又道，这次的语音里明显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

太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算再气，也不该连累无辜的人啊！底下窃窃私语之声顿起，谴责的目光百分之九十转向磨牙不止的南宫春燕。

什么叫连累？南宫春燕咬着棉被，愤愤不平的想着。

她们原本就是想先装装样子耍弄耍弄这两个小子，然后找个机会趁那两个小子不备把李司晨推下水去当一回鱼的。凤逸就算了，他的小身板应该还没有强健到被冷水泡一泡还活蹦乱跳的地步。谁叫这两个人跟踪她，还从他们开始烤鱼起就一直用那种仿佛她背叛了他的眼神看着她，弄掉她好不自在，和黑无常的互动缩水了大半。

可是，没想到计划才开始实施一点点，自己就率先被那小子弄水里当美人鱼去了！

想想就觉得气愤！

南宫春燕冷笑，道：“皇上，你绝不觉得，最近你同李家小公子走得太近了些？你若是觉得时间很多，就该留在皇宫多陪陪贤妃德妃才是。毕竟，龙脉传承才是我皇家的头等大事。”

又来了！凤逸眸色一沉，回道：“回母后，同司晨在一起，儿臣觉得更舒服更自在一些。女子，无论是贤妃德妃还是其他千金小姐，朕，看到她们的感觉都没有司晨强烈。”

是这样吗？传说中的BL？南宫春燕微微一愣，随即轻笑起来。

真是一个好理由。

“你对女人没感觉？”她问道。

“回母后，是的。”凤逸道。但是对你，有。他在心里补充一句。

“对李家小公子有感觉？”南宫春燕又问。

琢磨琢磨，觉得这句话有些怪怪的。但是具体怪在哪里，他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凤逸点点头，道：“是的。”

淡淡的热气浮起，笼罩全身，头有些晕眩，南宫春燕突然觉得好累。

顺从心意抱着被子倒下，她闭眼，淡淡道：“哀家累了，皇上你跪安吧！”

见到纱帐后那个娇小的身影直直倒下去，凤逸脸上闪过一抹焦急，脚往前跨了两大步，终于还是止住了，只是直直的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淡淡道：“儿臣告退。”

说完，脚步顿了顿，再转身大步离去。

待凤逸走开了，绿玉掀开纱帐，看到原本娇艳动人、精力旺盛的南宫春燕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眼中掠过一抹异色，不免有些担忧的道：“太后，您还好吧？”

南宫春燕挥挥手，疲累的道。“没事，就是有点累。”

“可是，太后，您的脸色有些艳红呢！”走过来的秋蓉也道。说着，一手触上她的额头。

碰到她温度高的异常的额头，她不由得脸色大变，惊呼出声：“太后，您发烧了！”

“是吗？难怪我觉得有些热。”南宫春燕无力的笑笑，连惊异的精神都打不起。

“奴婢去请太医！”秋蓉转身便走。

绿玉坐到床沿，给她掖好被子。“太后您先歇会吧！”

看着南宫春燕越来越红的脸色，她微微摇头：看来，这次的确是皇上太过了。

“嗯。”南宫春燕几不可见的点点头，缓缓闭上眼。

即便是闭上了眼，脑中还在回想着凤逸刚才的话——他对李司晨比较有感觉。

臭小子，敢跟她玩BL……

有气无力的躺了几分钟，南宫春燕突然从床上套起来，大叫道：“小喜子，过来，哀家有一件事要交代你去办。”

————

凤宫

瞠目结舌，这是凤逸此时的状态。

他他他……他没看错吧？

使劲揉揉眼，眼前的人还在，还冲他一脸“灿烂”的笑着。

“皇上。”穿着粉色宫女服装的……呃，人，从殿内走来，一步步靠近他。

那走势那步伐……岂是一个惨不忍睹能概括完全的？

凤逸小心的后退两步，额际沁出两滴冷汗，颤声问道：“你……是谁？”

“奴家娇娇，太后昨日才找进宫来，专门伺候皇上您的。”那人再靠近几步，举起帕子掩住自己的血盆大口，不娇不羞，只让人觉得诡异得慌。再加上出口的粗犷嗓音，配上那刻意装出来的柔软语调，怎么听怎么叫人打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麻。

凤逸再退几大步，上下打量着他（或她？）熊一般威武雄壮的身躯，问道：“你……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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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折磨

“皇上希望奴家是男的，奴家就是男的，希望奴家是女的，奴家就是女的。”那人很好说话的道，还不忘抛给他一个不能称之为媚眼的媚眼。

恶……

还好昨天因为担心南宫春燕的身体状况没有心思用晚膳，否则她不敢保证此刻自己嘴里会不会被隔夜的饭菜占满。

“你……”凤逸退到门口，靠在门板上，已经被吓得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

那人一步抵得上他三步，大跨几步便来到他跟前，咧开嘴嘿嘿娇笑道：“皇上，太后知道您不爱女人，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传宗接代的任务您必须抗下。因此，她便命人四处搜寻，找到奴家，召进宫来。”

再靠近一点，抬高粗壮有力的胳膊在他眼前展示一番。“若是您真的厌恶女人，奴家不在意的，皇上您只管将奴家当成男人好了！”

挤挤眼，肩膀撞一撞他的肩，凤逸没站稳，往一边歪去。

“皇上小心！”立马有人赶来，从旁稳住他。

凤逸站好，喘着粗气大声命令道：“来人，把这个人给朕拉出去！朕再也不要看到她！”

“是！”立马几个人兴冲冲的跑上前来，在凤逸跟前站成一排。

凤逸一抬眼，面上的血色也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你们……你们……”舌头打结，浑身冷汗直冒。

小喜子从外边走进来，对他躬身，有礼的道：“皇上，太后说了，怕娇娇不是皇上喜欢的类型，特命奴才多着了几个类似的姑娘来，给皇上挑选。”

说完，招招手：“你们进来吧！”然后，溜之大吉。

“皇上！”“皇上！”

……

震耳欲聋的交换，地动山摇的脚步声，更多点人涌进殿来，一张张不知道该形容，但是绝对连女性化都称不上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各色劣质香粉味再次将他笼罩。

再也忍不住了！

呕——

胃中剧烈翻滚着，凤逸将昨日的早餐加午餐一起吐了个淋漓尽致。

————————

凰宫

“咳咳，咳咳……”南宫春燕躺在床上，一脸苍白的捂着唇，咳得掏心掏肺。

“太后，该喝药了。”绿玉端上一碗散发着苦苦味道的药上前来，送到她面前。

“这苦药我还要喝多久呀！”南宫春燕皱眉，看一眼黑黑的药汁，痛苦的道。

话是这样说，手还是将它接过来，慢慢将那碗苦涩的药汁吞入腹内。

喝完药，秋蓉连忙往她嘴里塞满了香甜的蜜饯，用以压制黄连的苦味。

“太后太后！”小喜子兴冲冲的跑进来。

秋蓉拦下他，低声道：“太后刚喝完药，正在休息，你小声点。”

“没关系，让他过来吧！”南宫春燕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淡淡道。

“是。”小喜子轻手轻脚的走到南宫春燕身边，轻声道，“太后，皇上今天已经第三次吐了，看样子，还会再吐个三个不止。”

“是吗？”好消息，苍白的脸色因为愉悦多了一丝血色。

看到她病态苍白的脸色，再想想凤逸，小喜子不觉又想叹气了。

哎！皇宫内部，两个位高权重的人，都是一脸菜色，都是被折腾的——互相。

“太后，您……还打算让皇上被那些女男人折腾多久？”鼓起勇气，小喜子问道。看到皇上一天到晚吐啊吐的，饭都吃不下，他……一直看着，于心不忍啊！

南宫春燕轻轻咳嗽几下，眉儿一挑，恨恨的道：“哀家被这风寒折腾多久，他就得陪着哀家被折腾多久！——咳咳……”

高声叫完，一口气不顺，她又趴到床上大咳特咳起来。

众人心中一凉凉飕飕的冷风吹过。

看太后现在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就算再好的药也要十天半个月看看能不能有所起色。

那么，皇上……

这，就是所谓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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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无题

天高云淡，微风习习。

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凤逸俊美但了无生气的侧脸，李司晨吞吞口水，鼓起勇气道：“皇上，这几个……呃，我该称之为宫女吗？”

“你若是想叫宫男，朕也没意见。”端起手边的苏吉茶喝了一口，凤逸冷着脸道。

呃……

悄悄抹去后脑勺处聚成拳头大小的冷汗，李司晨低声喃喃道：“她们……长得未免太寒碜了点吧！”

“这已经是经过层层筛选，最看的过眼的了。”捻起一块梅子糕放进嘴里，凤逸淡淡道，“若是对她们有兴趣，你去朕的寝宫看看更恐怖的如何？”

“敬谢不敏！”李司晨连忙摆手。

凤逸不再吭声，接着喝茶，只是脸色阴沉了许多。

李司晨再偷瞄了那几个四肢比自己还要粗壮的女子一眼，赶紧别开眼，道：“皇上，不会……她们……就是太厚新想出来的折磨你的办法吧？”

“你说呢？”凤逸睇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愤愤不平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没有圣旨懿旨，你主动跑进皇宫来干什么的？”

好不容易逃过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人的数次围攻，来到御花园享受享受久违清净的滋味，没想到他又跑来了。真是一刻都不能叫人太平。

别人都说的这么明确了，自己自然也不好再装傻。李司晨嘿嘿傻笑两声，道：“皇上，我爹叫我来问问，太后何时能临朝？”

“怎了？”凤逸挑眉，兴味的道，“李太傅不是一直希望太后能将大权拱手让出的吗？朕还记得，当他得知太后因为伤寒数日不能亲政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下朝的时候被脚下的门槛绊倒留了一鼻子的血海乐呵呵的。才几天功夫，怎么就突然转向了？”

“也就高兴了一会会好不好？”李司晨闷闷的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到谈论起国家大事来，所有人都傻了！”

知道，他当然知道！

每一件事，无论大小，各派大臣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听得他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如何拿主意才好。

他还是太年轻了，虽已登基三年，但是政事一直交由南宫春燕处理，现在身体好多了才开始接触奏折。但是许多利害关系仍旧掌握的不精准，尚不能成熟的应付朝堂间各色诡谲的情势。所以，身为一国之君，有时只是一个误判或者意气用事，便足以使国家走向灭亡。所以，他一直不敢妄下论断。有什么紧急事件，还是必须轻视南宫春燕。只是南宫春燕病的似乎很重，他不敢太劳烦她，所以半个月下来，御书房的几案上堆满了无法批示的奏折。

有了南宫春燕，朝野上下三年间怨声载道。现在，没了南宫春燕，朝堂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大臣们全都六神无主！当然，也包括身为帝王的他。

“太后失足落水，染上风寒，卧病不起，需要静养，朕能有什么办法？”凤逸握紧手中的茶杯，淡漠的道。

“太后……她……真的生病了？”李司晨难掩惊讶的看着凤逸，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千真万确。”他亲眼见到的。

“可是……我们俩都落水了，都好好的呀！为什么……只有她……”

“我们是男人，她是女人。”

“哎！”李司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息，只是直觉如此，“想不到，无所不能的太后也有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

“是啊！”凤逸心中也划过一丝怅然，失神的喃喃道。一直以为，她是打不到的。可是，当看到面色苍白的她躺在床上拼命咳嗽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也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也会生老病死。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寒，便能害得她缠绵病榻数十天。

“皇上，太后……”李司晨落寞的重启话端，却恶人发现下一瞬凤逸突然起身离席，往外走去。

“皇上，你这是……”话未落音，便看见笑道的另一头，南宫春燕在绿玉秋蓉的搀扶下缓缓走来，顿时明了了。

赶紧跟过去，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

“微臣参见太后。”

见到他们，南宫春燕似乎也吃了一惊。她秀眉一挑，道：“皇上今日好兴致，也来游御花园？”

“是啊”，凤逸眼睛在她已恢复了七八分血色的脸上扫过一眼，才垂下眼帘，道，“儿臣见风光正好，便出来走走，不想在此遇到母后。”实际上是受不了宫里随处可见的不知是男是女的人们，千挑万选，挑了几个相对来说不太吓人的，出来避难来了！

凤目又转到凤逸身后的李司晨。“李公子也来了？”

被她这么冷冷的瞧了一眼，李司晨心头突然掠过一丝凉意，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就算是生病中，老虎也不可能退化成病猫，他还是小心为上。

草木皆兵的家伙！南宫春燕嘴角撇一撇，实现回到凤逸身上，看着他身后跪倒在地的几名容貌还算看得过眼的宫女，不怀好意的笑道：“看来，皇上你适应得不错嘛！”

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凤逸嘴角抽动好几下，才要死不活的道：“承蒙母后关照。”

从早到晚，一天照三餐的吐，吐出来的东西比吃进去的还多。后来，他竟然吐啊吐啊的就习惯了，看那些脸也看到麻木。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一时无语，只有听得一知半解的李司晨来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疑问也不敢问出口。

“太后！”小喜子顺着别人的指引寻过来。见到凤逸，对他行个礼，便附在南宫春燕耳边，低语几句。

凤逸不自觉的梳起耳朵去听，只得到几个零碎的词：“三姑娘……何时……出宫……见面……”

南宫春燕听完，嘴角缓缓泛起一抹极淡极淡却极舒心的笑。

眨眨眼，她对凤逸道：“既然皇上有此雅兴游园，哀家便不打扰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在对身后的宫女道：“绿玉秋蓉，我们回去！”

转身，像是想起来什么，她又回头道：“皇上，哀家晚上希望早点休息，你就不必过去请安了。”

说完，领着身后一干宫女太监离去。

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病才好得差不多了，便又要出去见那个男人不成？

想起河畔她和那名黑衣男子数次深情对视，还有她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温柔笑靥，淡淡地酸意浮上心头。

绝对是行动快于意识，在他醒悟过来之前，凤逸的身体已经三步两步赶上去，在南宫春燕疾步往回走的路上伸出一脚——

“啊！”

南宫春燕惊叫一声，身体前倾，顺势压倒在变身拦路虎的凤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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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爆发

浓郁的药味飘散在空气中，让走进门来的凤逸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透过掀开的珠帘，他看见南宫春燕斜躺在凤榻上，伸得笔直的右腿脚踝处产了厚厚的几层白布，看起来该是肿的十分厉害。

没听到通报便见到凤逸走进来，殿内的一干是从顿时慌了手脚，纷纷跪下，道：“参见皇上。”

“免礼。”凤逸随意的挥手，快步走到凤榻前。

看着南宫春燕受伤的脚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悔意，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紧了松开，松开了又捏紧，反复几次，忍下上前去查看个究竟的冲动，才躬身，拱手道：“母后，不知您可否好些了？”

好些了？她这么狼狈的样子，难道他看不到吗？一把熊熊怒火在心里沸扬燃起，南宫春燕沉凝着脸，唇边渐渐噙起一抹冷笑，沉声道：“绿玉秋蓉，小喜子，你们都给哀家出去，关上门。没有哀家的吩咐不许放任何人进来，知道了吗？”

“是。”几人听话的将内殿所有有事没事的宫女太监全都赶出去，最后投以凤逸同情的眼光。这次太后是真的发狠了，皇上，您保重！

大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留下一男一女独处一室。

不是没有看到南宫春燕难看的脸色以及绿玉秋蓉的人临走时的怜悯的目光。只是，自己做的事，后果自己必须承担，他也早已做好了为此承受更大惩罚的准备。

但是！无论如何，他，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不后悔！

看一眼床上斜躺着行动不便的南宫春燕，凤逸有些迟疑的上前，低声唤道：“母后……”

“谁是你母后？我才不是你母后！”才一开口，南宫春燕便气呼呼的打断他的话，随手一个大型抱枕扔过来。

凤逸毫无防备，被抱枕击中面部，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眼花。

待将抱枕挥到一边，南宫春燕的破口大骂夹杂着书本又铺天盖地而来：“混蛋！王八蛋！嫌我不够惨是不是？先把我推进水里，没淹死我你不爽是吧？所以干脆再来绊我一脚？看我没被活活摔死，你又心有不甘是不是？现在又来看我的笑话，很好玩吗？解气了吗？”

“母后，儿臣……儿臣没有……”没有这个意思。凤逸左躲右闪，但还是被书本砸了好几下。

南宫春燕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将触手所能及的东西全部捞过来往他那边扔去，边扔边尖声叫道：“你就这么想我死吗？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就可以夺回实权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独占权势到死？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阴死人不偿命的东西本姑娘不稀罕！我早说过，遵先皇遗旨，等你生下皇子，我自会将一切奉还。你就一直在那里小心猜度，以为我不怀好意，处处对我阳奉阴违！”

“母后……”被人说中心中所想，凤逸尴尬得很。调教，闪过一个八宝花瓶。

“被我说中了是吗？”南宫春燕冷笑，又扔出一个香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无双是你的人吧？她是你专门安插在秦楼楚馆打探消息的对不对？上个月大司湖畔文武举子聚会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这也是你吧？王铎林文只是出面帮你张罗而已。他们是三朝元老，自然对凤翔皇室忠心耿耿，也比李太傅更具号召力。你想通过他们将新进朝的官员网罗在自己的羽翼下，好伺机对付我对不对？”

“你……”任香炉砸中自己的脚，凤逸不躲不闪了，愕然望向她。

原来，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她竟然全都知道！

自己计划了三年的东西，竟然叫她一朝看透。这个女子……凤逸心中五味杂陈。

“我为你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一直不肯相信我的良苦用心？”东西扔完了，没得撒气的了，想起他三年来的种种劣迹，南宫春燕委屈的红了眼眶，“你身体不好，我找来太医钻研药方，日日嘱咐人务必用最上等的药，用心煎熬。怕别的宫女不够用心，我把我身边最细心的宫女派去看守药炉，还要求她一定要亲自把药送到你手里。可是你把它怎么了？”

南宫春燕恶狠狠的瞪着他。“喝一半倒一半！”

“如果不是看到你寝宫外枯死的芭蕉，我还真以为是太医不够尽责，差点就治了他们的罪！”“而且，就算我找人看着你，你也还是一样，想尽办法阳奉阴违！一个病，明明一年就可以大好的，你愣是给我拖了三年！”南宫春燕大力拍着床榻，激愤的大叫道，“知道吗，你浪费了我两年的时光！青春易逝，韶华不再，我在你身上耽误了两年，你说，我能不怨吗？对你略施小逞也是你自找的！”

“母后……”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凤逸心中一阵不舍，不由的上前几步。

南宫春燕突然轻轻一笑，吸吸鼻子，将眼角的泪水逼回去，轻声道：“你一直以为我想独揽大权，成为凤翔第一个女帝是不是？”

“我……”被她锐利的眼光看得浑身抖一抖，凤逸不由自主的闪躲着。以前，他的确是这样想的没错。

南宫春燕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凤逸，你知道吗？若我真想，我早一碗砒霜毒死你了，怎么肯能再让你苟活到现在？”擦去眼角的泪花，南宫春燕按着抽疼的胸口，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高傲的道，“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我还不屑于玩！杀人放火，想干什么我不敢干？你们一个个都在背后骂我是妖女不是吗？既是妖女，我还有何可顾忌的？”

“若不是先帝有旨，我真恨不能活活打死你算了！再说了，先帝有十几个皇子，每个皇子又都有自己的儿子，他们也都是凤翔皇室的血脉。上百个皇孙里，我还不信没有才德兼备、足以为帝的！你拽什么拽？以为没了你凤翔就活不下去了吗？”

她……恨他。这个认知让凤逸心中一颤，说不出话来。

“我想，你一直这么排斥我，主要还是因为我害死了你的母妃吧！”南宫春燕怅然而笑，复又高声叫道，“没错！她就是因我而死，那又怎么样？你来杀了我为她报仇啊！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你深究过她的死因吗？先皇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十几年的夫妻，数十年的柔情缱绻，怎会因为她的数次顶撞就下旨将她赐死？区区一个我，没那么大的分量！”

素手一抬，连床上晋升的锦被都被挥下地去。“你知不知道，若是她没死，那么现在早已死掉的人就是你了！”

听到这句话，凤逸心中一震，冲上前来狠狠擒住她纤细的皓腕，高声问道：“你说什么？”

南宫春燕仰起脸，瞬也不瞬的看着他，冷冷道：“我说了什么，你刚才不都听到了吗？”

细弱凝脂的笑脸因为愤怒泛着淡淡绯红之色，一头乌黑的长发放下，微微凌乱地披散在肩膀，更显慵懒妩媚。又有一双盈盈水眸，眼底泛着灼灼火光，更给他平添几分摄魂的灵气，艳丽得叫人移不开眼。

至少，凤逸就看呆了。

手腕被人捏得泛疼，而施暴者迟迟没有松手的迹象，南宫春燕大力甩开他。“你放开我！”

不想用力过大，人是甩开了，自己却也因为把持不住身体的平衡滚下床来。受伤的脚踝撞到地面，钻心的疼。南宫春燕疼得冷汗直冒，咬牙切齿，不禁泪眼汪汪。

凤逸从迷茫中回身，忙伸出手来想要扶她。“母后……”

南宫春燕一把打掉他的手，怪声怪气的道：“我才不是你母后！小女子何德何能，能生出这么雄才伟略的君王？你娘是元妃，她早死了！”

疼……真的好疼……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因为疼痛微微皱起，内心算出，委屈的泪水呛红了她的双眸，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看到她红红的双眼，凤逸心中的揪疼更甚，呆呆的开口叫道：“南宫春燕……”

“我不是南宫春燕！南宫春燕早被你母妃叫人杖毙了！”再也忍不住了，因为疼痛，因为委屈，两船晶莹的泪珠子滚落双颊。南宫春燕两手在空中胡乱的撕抓着，痛苦的大叫。

什么！再次被她说出的消息震惊，凤逸连脸上被她抓伤的痛楚都顾不得了。

他两手抓紧她的双肩，激动地问道：“你说什么？我母妃曾命人杖责过你？”

脚上的疼还未消逝，肩上又传来新的痛楚，按照程度来判断，肯定已经淤青了。自己还真是命苦。南宫春燕无奈的笑笑，讥诮的道：“先皇尚在时，后宫里被元妃娘娘关照过的宫妃、杖责过的宫女还少吗？不多我一个。”

觉察到她眉宇间的痛楚之色，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做了什么。凤逸忙放开手，喃喃道：“怎么会……怎么可能……”

不敢想象一根根权杖打在她娇小的身体上时会是怎样一个后果。她这么娇弱，一个小小的伤寒就可以让她缠绵病榻半个月。那么，足以令人至死的杖责……

将他的心疼误以为是不信，南宫春燕冷笑道：“元妃在后宫中的所作所为，又岂止这一桩两桩可以言尽的！恐怕，只有在你这个儿子的眼中，她还是高贵无暇的吧！”

凤逸不再说话，只是深深端详着她，从头到脚，一个地方都不翻过。

被他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没来由的，南宫春燕的双颊泛起一片赧红，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难为情的别开眼，小声嘟囔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凤逸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抚上她的脸颊，半是心疼半是不可置信的道：“母妃……真杖责过你？”

“难道我还说假话不成？”想着嚣张的元妃，想着老奸巨猾的凤玄，再想想眼前的小子就是那对男女造出来的儿子，刚刚偃旗息鼓的愤怒不觉又抬起头来。

猛然站起身，想把他推出门去，却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愤怒的火焰尚未喷出，痛苦的哀嚎已经发出——“哎呀！好疼！”

然后，人往受伤的一边倒去。

“春燕！”凤逸想也不想就伸出双手，自然而然的环上她的腰，将她往自己那边带去。

于是凤家石榴同学被南宫春燕华丽丽的再次压倒。

砰！——噢！

头部背部和地板亲密接触，这下哀嚎的换凤逸了。

恢复成和上午一摸一样的姿势，不觉又想起了被绊倒的那一幕，南宫春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现在身边没有人帮忙，只能自力更生站起来。推推他的胸膛，但放在她腰上的一双手却死不松开。

南宫春燕怒了，使出花拳绣腿就在他身上乱打一气，边打边骂：“姓凤的，你放手！快放开我！我要站起来！”

他也想站起来啊！只是头疼，背疼，痛得他浑身无力，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南宫春燕再接再厉，骂道：“放手！放手！你快放手！”

讨厌！他的骨头怎么这么硬？打得她的手好疼！

天哪！被撞的疼，胸口也被她打得疼，下半身还和她紧密相贴，这人还在他身上不停地扭动着，这又甜蜜又痛苦的折磨……叫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凤逸干脆箍住她一双乱动的手，反身将她压在地上。

果然，好受多了，他解脱的吁了口气。

只是……这个姿势更显暧昧。

南宫春燕快气疯了。

“凤逸，你快放开我的手！”她还在挣扎着，音量不减。

“不妨。”凤逸坚定地道。放了又会挨打。

挣扎吴国，南宫出演放弃，改用眼神射杀他，气愤难平的道：“我上辈子欠了你们的呀？前几年被你娘欺负，被你爹利用不够，接连三年被你这个臭小子浪费青春，气得半死！现在还被你压得快没气！以后，我一定要离你远远的！”

凤逸脸色倏地一沉，钳制她双手的大掌加大力道。“不准！”

“你有什么准不准的？”南宫春燕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道，“本来我就不是你们凤家人！凤玄答应过我的，等他死了，他就放我自由。可是因为你，他又骗我留下了！如果不是你，我早浪迹天涯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受尽你和你的皇亲国戚文武大臣的欺凌？”

“我说不准就不准！”凤逸霸道的道，帝王的威严此次展露无疑。一想到她要离开，不知怎的，他心里就开始慌乱起来。

“哼，你管不着！”南宫春燕别过头去，不理他。

“你看我管不管的着！”凤逸冷酷的道。握紧她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

“疼……”南宫春燕低叫道，点点泪花在眼角浮现。

见到她眼角的泪水，凤逸心中又是一紧，缓缓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轻轻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珠，好像怕碰碎了她似的，柔声道：“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对你了。那些文武大臣也不会了。”

男人的誓言，傻子才信！趁此机会，南宫春燕赶紧一把推开他，冲着门口口大叫道：“绿玉，秋蓉！”

在外等候，听里面的动静听得心惊胆战的绿玉秋蓉得令，赶紧推开门，叫道：“太后！”

进门，看到横七竖八躺在一团狼藉之中的两人，她们都傻眼了。

“太后，皇上，你们这是怎么了？”

刚想过去扶起她，便见凤逸已经爬起来，抢先一步将南宫春燕拦腰抱起，送到床上，再捡起掉在地上的锦被，抖落灰尘，给她盖好。一切的动作都不假手他人。

一群人再次傻眼。

发生什么事了？皇上怎么突然对太后好成这样？刚次里面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而被他伺候得无微不至的南宫春燕心里也别扭得很，急忙将他的手推开，道：“皇上不必如此亲力亲为，此事自有绿玉秋蓉代劳。”

凤逸将她的手捉住，放回被子里，淡淡道：“无妨，儿臣为母后尽孝道，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突然，他恨死了“母后”这个称呼！

南宫春燕脸上一阵发烧——这个男人，竟然偷摸她的手！

无力抗拒突然变成温柔好男人的凤逸，她也只得由着他了，只是一张俏脸红得夺目。只能闭上眼自我催眠眼不见为净。

看着她嫣红的面颊，粉嫩如三月的桃花，凤逸心跳相如擂鼓。如果不是有旁人在场，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做点什么。

给她掖好被子，看到她的睫毛飞快的上下抖动着，凤逸微微一笑，柔声道：“母后累了，请早点歇息吧，儿臣暂且告退。”

南宫春燕依旧闭眼不看他，只是轻哼一声算是回答。知道听到脚步声走远了才又睁开眼，叫住已经走到外殿的他。

“皇上！”

“嗯？”凤逸回头，心中一阵狂喜，夹带着不知名的期待。

南宫春燕深吸一口气，淡淡道：“哀家先前说过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哀家自会做给你看。你若是不放心，尽管采取行动，哀家不会有任何动作。还有，既然你落水也没事，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先皇的遗命是等你有能力接掌天下或者生下皇子哀家便可以放手，看来你选择了前者。既然如此，哀家不会再逼着你纳妃圆房。今天话都说开了，你也不用半夜看奏折了，别把身体又弄垮了。说了，你走吧！”

凤逸愣了愣，深深地向里看了一眼。

“儿臣告退。”

和谐生活中的小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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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心乱

阳光明媚，花木葱茏，朵朵白云随风舒卷。

丝缎般的长发随风轻扬，常常的裙摆如浪花翻飞。诺大的御花园内，一群青春活泼的姑娘逗玩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宛如天籁，飘散在空际。

小心翼翼的靠近凤逸，李司晨轻声叫道：“皇上。”

“嗯？”凤逸头也不回，轻呼一声算是回答。

“站了这么久了，你不累吗？”

“不累。”言简意赅的回答，目光追随着那个娇俏的身影片刻不移。

可是我累！李司晨哭着一张脸，欲哭无泪。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呀！认识了凤逸这个人，天天陪着他东奔西跑晒太阳，人都黑瘦了不少，他家那个老头子都发现了！

再看看那群兀自玩得高兴的人，他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回头看看凤逸，他的眉头紧皱，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皇上，太后真的放权了？”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记得初听到他爹跌跌撞撞的回到家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还吓了一大跳，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真的。”凤逸淡淡道，“现在，政事她只听不管，除非我们无法下决断的，她才会时不时出出主意。”

想起这件事，凤逸心中又是一阵烦躁。明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到她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他都好狠！恨不能去摇醒她！

不知为何，最近，他常常会觉得南宫春燕的身影倏地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好像随时会凭空消失一般。再想想那天她说的话，他的心中便不可避免的泛起一阵惶然。他无法解释心里那陡然而来的惶然是来自何处，能如何消解。只有一只盯着她，确信她还在自己身边，他的一颗心才能稍稍平静下来。

“这么爽快？”李司晨惊讶。

突然发现，太后似乎一直在做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个女子，总是那么叫人捉摸不透。

“是啊，爽快的叫人都要怀疑其中有诈了！”凤逸苦笑。

还记得她大闹完的第二天，早朝出事她便当众宣布即将退位让权，现在专心辅佐他，待他有能力胜任一切了，她便放开手。当时举座哗然，李太傅被吓得跌倒在地，上次碟上还没好的鼻子又被跌出两管血啦。

“既然太后放权了，那我们在这里看什么？”李司晨不解道，“难道你怀疑太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不是。”凤逸坚定地摇头。没有理由的，他就是相信了她的话。

倨傲如她，说话必当算话，不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那为什么……”

凤逸不耐烦的回头，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司晨，你问得太多了！”

他问得多吗？他明明记得自己根本没说几句话啊！李司晨摸摸鼻子，决定不再自讨没趣。

“呵呵，讨好我呀！讨好我就给你桂花糕吃！”花团锦簇之间，南宫春燕举高手里的糕点盘子，捡起一块扔进嘴里，女王般的挑衅道。

小娃娃闻言，黑黑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亮亮的，立马奔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娇声道：“娘，你最好了，最年轻最漂亮最善良最可爱了，芙儿爱死你了！”

“那你娘呢？”再扔一块进嘴里，南宫春燕兴味的道。嗯，味道真不错！果然，抢来的食物才是最香甜可口的。

“娘……”小娃娃迟疑了一下，看看两手抱胸一脸坏笑的南宫春花，再看看南宫春燕手中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桂花糕，吞了口口水，决定识相的回答，“姨最好了！”

南宫春燕忍不住笑了出来，捏捏她的小脸蛋，爱怜的道：“小丫头，越来越狗腿了，都被你娘给教坏了！”

话刚说完，便见南宫春花张牙舞爪的扑过来，大叫道：“小丫头，为了几块桂花糕，你就背叛了你最最漂亮温柔的娘？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哎呀不好！警报来袭，小娃娃赶紧抱着头四处乱窜。临走前还不忘踮起脚在南宫春燕手中偷走一块糕点扔进嘴里。

又是一阵哇哇大叫，在场的其他女子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看着人群中那个玩得最疯、笑得最大声的女子，李司晨也跟着笑笑，不可置信的感叹道：“啧啧，现在才知道，原来台后也是一个好动爱笑的小姑娘。”

“不过”，他又微微一笑，“这也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家该做的事嘛！”想想以前的太后，每天都用一张要笑不笑的脸对着他们，看得他毛骨悚然。而且动辄便想出一个闻所未闻的法子来恶整他们，每每整得无从防备的他们哭爹喊娘，措手不及。

还好，躲过去了。现在日子，舒适得都快叫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一只手冷不防伸过来，揪住他的衣襟，迫使他转过头来，对上凤逸一张阴郁的脸。

“别开你的眼！”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他，凤逸开口冷冷的道。

“啊？”李司晨张大嘴，不知何解。

“不许盯着她一直看！”凤逸又道，唇线抿得紧紧的，可见有多不悦。

“她？谁？”李司晨对他突来的两句话感到摸不着头脑。

凤逸不语，径直望向远方。

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赫然见到那个拍掌跺脚还在火上浇油恨不能使战争升级扩大的肆意张狂的身影，李司晨惊骇的瞠目：“皇上，你……你……不会……说的就是……”

凤逸松开手，仍旧不说话。

“呃……”李司晨凑近他一点，小心翼翼的道，“皇上，你有没有察觉，你的眼光一直跟着太后打转？”

凤逸听了，怔忡一下，便微挑起右眉，云淡风轻的道：“那又如何？朕只是在担心，她的伤才刚好，这么用力的跺脚，会不会又伤到？”

虽然太医已经再三保证过没事，但是，他就是放心不下。她每跳一下，他的心都会跟着猛跳好一阵。

皇上，你关心的未免也太多了点吧！这不像是身为儿子的你该做的事！李司晨嘴角微微抽搐，心底的疑团也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极其艰难的召回自己的声音，他决定把心底的疑问弄个明白。

“黄桑，这几天，我发现了一件事，很想问你证实一下。”

“什么？”凤逸心不在焉的道。

“你……是不是……是不是……”李司晨想了又想，找出一个还算适合的词，“是不是对太后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特别的想法？”凤逸回头，不解的看向他。

“难道不是吗？”李司晨睁大眼。

凤逸眼睛睁得比他还大。“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呃……”回头想想，的确，这话除了自己，别人确实很难理解。

“好吧，我说的实际一点。”李司晨道，“皇上，还记得吗？以前，你一提到太后便是以妖女两字相称，并且常常伴着咬牙切齿。请问，你已经多久没有用过这个词、这个表情了？”

“多久？”凤逸皱起眉头，努力的思考着。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习惯是怎么改掉的，反正自然而然的就改过来了。并且，现在，如果听到别人这样称呼他，他心里也会觉得很不高兴。

“那次在大司湖畔，她一头撞进你怀里，你明明认出了她，却不拆穿她，为何？”李司晨又问。

“为何？”凤逸思考着。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说，不想让一心想要撮合他们的王铎等人知道她是他名义上的母亲的身份。

“还有，上个月在城外，你拉着我一路尾随他们。我便发现你的眼光一直追随者她的身影不放。而且，每次当她同薛公子在一起、对薛公子笑时，你的眼光便尤其恶毒，好像很不能将薛公子千刀万剐似的！我想，把薛公子递给她的水壶弄到水里去，你是故意的吧？虽然你掩饰得很好，但是，相处十几年，我相信自己对你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李司晨又道。

凤逸垂眸思考了许久，才淡淡的坦诚：“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原来，我的猜测没错。你眼中闪过的，的确是嫉妒。”李司晨不免有些小得意，音量也加大了些。

“嫉妒？”凤逸愕然。

“没错！”李司晨肯定的道，“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嫉妒！”

“男人……对男人的……嫉妒？”凤逸被这个实施打击到，陷入恍惚之中。

李司晨还不肯放过他，再接再厉，又披露一个事实：“而现在，你的眼光也一直摸摸追随着她，还不许我多看她几眼。”

凤逸呆呆的。

李司晨推推他。“皇上，你想过其中的原因吗？”

凤逸回身，缓缓摇头。“我想不出来。”

“我看，你不是想不出来，而是不愿深究吧？”李司晨一针见血的道。

凤逸脸上的震惊更甚。

“皇上……”李司晨又道。

凤逸一把抓紧他的手。“司晨，别再说了，行吗？朕现在很乱。”脑子乱，心更乱。说话的时候，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的味道。

“我……”李司晨看着他，欲言又止，终是无奈的摇摇头，“算了，这是你的事，我一个外人，实在是无从置喙，最多也只能从旁提点一下。”

友好的拍拍他的肩。“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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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花瓣澡

哗哗哗，清凉的水声在闭塞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清脆悦耳。

凰宫，南宫春燕特别命人设计修建的小型泳池，南宫春燕，南宫春花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正在温热的泉水中玩的不亦乐乎。

“花，花……”

脱得精光的小娃娃站在母亲腿上，白嫩软绵的小手伸得长长的，追逐着水面上漂浮的各色花瓣。

南宫春花随手抓了一把花瓣，塞进她手里，不耐烦的道：“小心点，别一头栽水里喝下一肚子的水去！”

小娃娃仿若未闻，继续追逐中。

看着眼前和乐的一幕，南宫春燕轻轻搓洗着自己的长发，淡笑道：“花花，进宫几天，感觉如何？”

“爽！”南宫春花想也不想便道。

“果然和电视里说的一样，玉液琼浆，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都差点想呆在这里一辈子不出去了！而且，最让我赞赏的，还是这香喷喷的花瓣澡！看看你的皮肤，白皙光滑，细弱凝脂，保养得这么好！粉嫩粉嫩的，每次看见我都忍不住想摸一把。”说着，还真伸出手去，在她脸上摸了一把。

“死相，连我的豆腐都吃！”南宫春燕轻笑，拍开她的手。

“哎！”南宫春花恋恋不舍的收回手，又道，“唯一让我觉得美中不足的就是——”

她看了看每口，总算没有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才放心的出口抱怨道：“燕子，我怎么觉得你家小石榴一直阴魂不散啊！几乎不管我们在哪里，一回头都可以发现他的身影！你知不知道，好几次我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南宫春燕跟着往外看看，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的道：“没什么，习惯就好。”

“习惯？怎么可能习惯嘛！”南宫春燕不满地嘟囔道，“一个大活人啊！每天如影随形的跟着你，还一直一声不吭，跟个鬼一样，也亏得你受得了他那样！”

“受不了又能如何？”南宫春燕笑笑，“反正就这几天了，忍忍就过去了。”

“是啊！这锦衣玉食的日子也只剩下几天了，所以咱们一定要变本加厉的好好享受才是！”南宫春花笑道，抓紧女儿的手，教育道：“娃娃，这是你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进皇宫，所以，一定要把能玩的都完了，知道吗？”

“呵呵。”小娃娃把花瓣塞进嘴里，傻笑。

南宫春花皱着眉头从她嘴里把花瓣掏出来。“真是受不了你，就知道吃！”

回头，她又对南宫春燕道：“对了，你有没有发现，今天上午我们在御花园里玩的时候，你家小石榴的脸色有些怪异？”

“发现了。”南宫春燕道，“好像是里家小公子对他说了些什么，然后他就那样了。”

“接着一阵个下午，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出现唉！”南宫春花道，好惊奇耶！破天荒的！

“没出现不是好事吗？”南宫春燕淡笑。

“好事是好事，但是被人盯惯了，突然间那两道视线不见了，我又觉得有些不习惯了！”南宫春花矛盾的道，“人啊，就是这么奇怪！”

南宫春燕喷小。“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不过”，南宫春花想了想，又道，“燕子，你绝不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

“他？谁？”南宫春燕眨眨眼，不懂。

“还能有谁？你家小石榴呗！”南宫春花理所当然的道。

南宫春燕奇了。“怎么不一样？”

“就是……就是……”南宫春花努力回想着凤逸的眼神，却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说不出来啦！反正就是不一样！”

“对了！”突然，灵光一现，她恍然道，“好像……好像以前那些追求你的那些男生！但是，也不是完全像……哎呀，形容不出来啦！”

突然在水下蹭蹭她的腿，南宫春花神秘兮兮的道：“你说，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看……看上我？”南宫春燕一愣，随即笑得乐不可支，两手拍打着睡眠激起阵阵水花，“花花，你以为她是被虐狂吗？”

南宫春花挤挤眼。“说不准哦！”

“就算她是被虐待狂，姑娘我也不是SM女王呢！”南宫春燕淡笑道，“这个后宫，待了四年，我早厌倦了。一两个月我还暂且能忍受，但是，要是再让我这样过下去一辈子，我是真的要疯了。我宁愿自裁！”

“是啊是啊，我才来了几天，就被这里成堆的规矩烦得不行，笑都不敢大声笑。真是佩服你怎么适应下来的。”南宫春花佩服的道。

“你是没看到四年前后宫里鸡飞狗跳的那一年！”南宫春燕感慨的道，“一群女人，为了争宠什么都干得出来。凤玄那老头子还算有心，临死前把所有嫔妃都拉到太庙为他诵经祈福去了，我才得了三年的清净啊！”

“这样的清净，等那小子掌权纳妃之后，肯定就会消失无踪了。”南宫春花接着道，有又私底下蹭蹭她，“燕子，反正现在你也不怎么管事了，不如找个机会，我们再出去玩一圈吧！”

“玩一圈？”南宫春燕眼睛一亮。

“是啊是啊！”南宫春花激动的道，“我好怀念顾府外边小巷里张大婶的豆腐脑，海游隔壁大街上王大哥的烙饼！”

“糖葫芦！糖葫芦！”抓了满手花瓣的小娃娃不甘寂寞的插嘴道。

南宫春花一巴掌把上她的小脑袋。“小丫头片子，玩你的去！”

“呜呜……糖葫芦……”小娃娃抱着头，低声呜咽。

“是啊，真想念外边的一切。”南宫春燕闭上眼，回忆似的道。算算日子，她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出宫去了，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但是……”想起凤逸的紧迫盯人政策，她摇摇头，“算了，等风头过了再说。没看到那小子正盯我盯得紧吗？况且现在出去，又怕被他怀疑我跟谁勾搭上了，图谋不轨呢！忍忍吧，反正没多少时间了。”

“你就不想再去见见那位黑无常？”南宫春花鼓动道，“烤鱼那次，我发觉他对你的好感加深了不少唉！你就没打算再接再厉，把他拿下？”

“我倒是想啊！”南宫春燕无限向往的道。“但是时机不对，等事情过了再说吧！人家正在准备武举呢，就剩下不到半个月了，他现在肯定也忙得脱不开身了。”

想起他亲手给自己烤鱼，披衣遮阳，她的心里就好甜蜜。哪像凤逸那个臭小子，就会捣乱，不仅打掉了她的水壶，还害得她落水，大病一场。

她就知道，只要跟姓凤的扯上关系，都不是什么好事！

“真不出去？”南宫春花挑眉。

“真不出去。”南宫春燕定定道。

“不要这样嘛！”南宫春花拉起她的胳膊，讨好的道，“燕子，我们偷偷的出去，很快就回来，就一个时辰，好吗？”

“不行。”南宫春燕无力的道。

“好嘛好嘛！”南宫春花不依不饶。

“真的不行。”

……

还未讨论出个结果，便听见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面色惊慌的秋蓉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太后，边关八百里加急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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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别了，黑无常

夜深人静的晚上，御书房里确实灯火通明。各路大臣齐聚一堂，低头不语，气氛肃然。

“皇上，南方日晔国趁我军不备，率兵突袭我朝，已攻陷边境四城。我军粮草急缺，节节败退，已是军心不稳！还望皇上速速想出对策，以重振我凤翔声威呀！”兵部尚书跪在地上，高声叫道，激动得浑身发抖。

“粮草急缺？怎么会这样？”南宫春燕惊叫着站起来，“三个月前哀家不是才命人拨了一百万两的军费出去的吗？怎么这么快就用完了？”

“这个……”兵部尚书欲言又止。

南宫春燕眸色一沉，厉声道：“发生了什么，说！”

“太后……”兵部尚书抬起头，为难的看向她。

南宫春燕瞬间明白了。“不用说了，肯定是有人私吞军饷，中饱私囊对不对？”

兵部尚书不说话，默认了。

南宫春燕不禁怒火中烧。“说！是谁如此大胆？他不知道军饷是保家卫国之用的吗？这样的钱也敢私吞，感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个……”户部尚书欲说不敢说。

南宫春燕不耐烦了，逼问道：“快说！到底是谁？有哀家在此，还怕他把你吃了不成？”

“是……是……户部尚书胞弟，监军南宫远。”兵部尚书战战兢兢的道。

南宫远？和她一个姓？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南宫春燕愣了好大一会。若不是还听到此人的身份是户部尚书的胞弟，她还真忘了自己这个身体还有一个亲叔叔，一个有过几面之缘她却从未将他放在眼里的人。

“原来是他！”南宫春燕冷笑连连。

果然，连个话都没说上几句的人，都仗着她的名头，作威作福起来了！

“太后……”兵部尚书被她的冷笑吓得魂不附体，小心翼翼的叫道。

南宫春燕不理他，转向凤逸。“皇上，针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凤逸看她一眼，别过头去，恭敬地道：“母后，这位是南宫家的人，又是您的长上，儿臣不便裁断。如何惩处，还是由您说了算吧！”

想想也是，现在，朝野上下，谁都忌惮于她，自然也不敢把南宫的怎样，除了她。

南宫春燕想了想，便下令道：“传哀家的令，命人速将南宫远扣押，撤其职务，贬为马前卒。开战之时，他若干临阵脱逃，杀无赦！侵吞之军费，令其加倍奉还！若是吐不出来，便将他就地论处！他的家人，悉数贬为庶民，男子十代以内不得入朝为官，女子不得嫁入官家！”

好……好狠毒的惩罚！听者无不倒抽一口凉气，已经可以预见南宫远一家黑暗的未来，不免也纷纷在心底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惹恼南宫春燕，更不是她的对手。

很满意自己一番话收到的效果，南宫春燕露出得逞的笑容，看向凤逸。“皇上，这个惩罚，你还满意吗？”

凤逸也十分讶异她的决断，思考了半晌才道：“母后，这个……似乎太严厉了些！”

“或许吧！”南宫春燕不痛不痒的道，反正被罚的又不是她！“此乃杀一儆百之良策，也好警告后人不可效仿他仗着背后的权势胡作非为，否则，下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凤逸终于舍得望向南宫春燕，用的是震惊的表情。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缓缓拱起手，道：“母后英明果断，大义灭亲，实属儿臣学习之典范。”语气里满是佩服。

“皇上没有异议便好。”南宫春燕颔首，“剩下的，该是你的任务了。”

凤逸一怔。“什么任务？”

“自先皇驾崩以来，邻国见我凤翔新帝病体虚弱，哀家垂帘听政，以为是时候攻城略地，便屡屡出兵侵犯我边境疆土。还好我军奋勇抵抗，双方互有小小的胜负，总的算起来，三年来还未曾丢失一草一木。只是现在，这个格局被打破，我方自然也要采取相应的攻势才对。”南宫春燕几句话将大体情况描述一遍，看向他道，“皇上可曾想到了什么应对之法？”

凤逸想也不想便道：“儿臣愚钝……”

南宫春燕听到第三个字便皱起眉头，打断他的话：“不管想到了什么都说出来吧！皇上你是一国之君，以后这些国家大事，必须由你最终拿主意的，切记不可如此推诿责任。”

听了这话， 布置凤逸，所有的文武大臣都掩饰不住讶然的眼光看向她——太后，似乎是真的想放权了。

凤逸想了想，便道：“儿臣的意思，现在边境设收容所收容逃离的难民，再调集附近州县军队对大军予以增援，就地买粮，暂缓粮草急缺之势。而被人攻其不备，说明守城之将玩忽职守，未能尽其责。儿臣建议，改派正职负责的武将取而代之。”

“好啊！吾皇圣明！”一干大臣听了这话，无不欢喜得涕泗纵横，纷纷跪倒在地，大声呼喊。

风一听了，心中欢喜，不免一脸希冀的看向南宫春燕，期待着她的赞赏。

南宫春燕不负他的希望，满意的点点头，道：“皇上此法甚好。考虑周全，远近得益。”

“不过”，话锋一转，她又一脸严肃的道，“你有没有想过，连年征战，每年都有大笔的军费需要支出，国库依然空虚。而民间由于过重的税赋，老百姓也早已是苦不堪言，但增加税赋不是明君所为。再者，想要南宫远吐出侵吞的全部军费，一时半会想必也不可能办到。——我们从何筹集大笔的银两？”

“这个……”凤逸难住了。他倒真的没这么深入细致的想过。

下面的大臣脸上的喜色也被忧虑代替，窃窃私语起来。

“皇上，太后，吏部愿出十万两，为我军添置粮草。”吏部尚书突然站出来，大声道。

下一刻，户部尚书也站出来，大声道：“户部也出十万两。”

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尚书也纷纷尾随其后，站出来表示愿贡献十万两雪花银。

“很好。”看来大家很团结一心嘛！南宫春燕满意的直点头，“但是，这些加起来也才六十万两而已，杯水车薪，不足以解燃眉之急。”

转向凤逸。“皇上，剩下的银两该怎么办？”

凤逸皱起眉头，想了又想，还是摇头。“儿臣愚钝，请母后赐教。”

听她的语气，似乎有办法，群臣也赶紧下跪，高声道：“请太后明示！”

南宫春燕撅撅嘴，淡笑道：“在场我凤翔多少睿智任务，你们都想不出办法来，哀家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高招？”

“太后聪慧过人，连先帝都赞不绝口，岂是我们一干污浊男子所能比拟的！”左相忙出口咱遇道。

“是啊，太后是我凤翔女子的表率，自然聪明机智不下男子。”右相也跟着附和道。

“说得好听。”南宫春燕轻笑，还不是想利用她。

“哀家真的没有什么好法子，不过，烂主意倒是有一个。”她神秘的笑道。

“太后请说。”左右相似是抓到了一块浮板，齐声连忙道。

是你们让我说的哦！

南宫春燕转转眼珠子，视线定在太子少师冯峥身上。

“冯大人，哀家记得，令郎多年前便被任命为内务府膳食采办对吧？”她云淡风轻的说道，似乎在与人闲话家常。

看到她一脸坏笑，冯峥额际不觉泛起无数冷汗，心底也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回太后，正……正是。”

小样，才这样就被吓到了？南宫春燕笑得更加温柔，就好像见了鸡的黄鼠狼一样，轻轻柔柔的道：“要知道，令郎包办了全皇宫的吃食，每天必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鱼肉蔬菜水果等，无一不例外，每个月从他手中进出的银子数万辆起计。相比，他该给你们家捞了不少油水吧？”

冷汗越流越多，聪明如他，自然也明白了她的话中之意。冯峥忙跪下，道：“微臣愿为我凤翔大军贡献一……一万两！”

“嗯？”南宫春燕轻轻一眼扫过去，“才一万两？”

冯峥顿时冷汗遍布全身。“十……十万两！”

南宫春燕不小了，板起脸来轻声道：“看来，哀家该撤了你儿子的职位，换个更称职的上去才是。”

“五十万两！”冯峥绝望的大叫。他那个儿子死不成器，好不容易皇上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了一个官做，刚走上了正轨，岂能是说丢就丢的？

这才像话嘛！早点这样不就得了？浪费她的口水。南宫春燕满意了，又转向另一位吓得腿都软了的大臣：“宋大人，身为内务府总管，你……”

“臣，愿出五十万两！”被她盯上的人二话不说，奉上银两。

“很好。”南宫春燕笑得好不得意。要是个个都像他这么爽快该多好。

下一个。

“王大人……”

“臣也出五十万两！”

这次，只需点出名号，都不用她再多说什么，王姓大人就乖乖交代。

乖乖，还有这样逼迫人家捐钱的？一群人看得目瞪口呆。

但是，惊叹之余，她们也不得不对南宫春燕高明的手段佩服万分。至少，他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上去啊！

南宫春燕享受着众人膜拜的目光，得意的道：“很好，看来为了我凤翔江山，各位大人都尽心竭力了。哀家也不能置身事外，便捐出一批首饰，再从国库里拨出几十万两凑成一百万两添置粮草。林林总总架起来，一共三百一十万两，再加上南宫远吐出来的，足够长期抗战了。”

再看看凤逸道：“皇上，你以为呢？”

“嗯？什么？”凤逸下意思的应道，尴尬的收回发呆的视线。

“哀家刚才说了这么多，你都没听进去么？”南宫春燕脸上的笑容倏地逝去，责备的道。

“呃……”被人当面揪出心不在焉，凤逸只能讪笑，“母后的决定，必然是最好的，儿臣没有异议。”

他总不能告诉她，刚才他因为贪看她精明果断的模样，一不小心入了迷，完了一切吧！

哎！左右丞相等人纷纷摇头。皇上，果然还是太不稳重了。还好由太后主持大局，否则，凤翔王朝该何去何从？

南宫春燕也挫败的垂下头，语重心长的道：“事情才解决了一桩而已，还有替换将领一事，请皇上无比郑重。”

凤逸垂首。“儿臣知道了。”

“嗯。”南宫春燕点点头，问道，“那么，皇上，你认为该委派哪位值得信任的大臣担任大建军一职比较好？”

不敢多做耽搁，凤逸沉吟，将朝中所有武将一一在脑中过滤一遍。

还在想着，便有一须发半白的魁梧男子走出来，单膝点地，声如洪钟的道：“皇上，老陈愿请缨担此重任！”

“薛大人！”凤逸看向下边的人，惊叫道。

薛大人？南宫春燕被这个称呼惊了一下，看向跪在下首的中年男子。他就是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薛放？黑无常他爹？

仔细看看，脸型鼻子眼睛都挺像的。而且父子二人都是一样的强健，一样的刚毅。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嘛！哗啦哗啦，口水泛滥中。

“薛大人早年征战沙场，屡立奇功，是我凤翔首屈一指的神武大将军，威名远播海内外。当初驻守边关，甚至无需直接交锋，敌人听闻他的名号便不战而逃。此次若能由薛大人率兵出战，收复城池必定指日可待！”右相中肯的评价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跟着点头。

凤逸也跟着颔首，道：“既然如此，朕便封你为镇南大元帅，率兵十万，增援我军，如何？”

薛放激动的叩首。“谢皇上，微臣领旨！”

“母后……”凤逸转向南宫春燕，想询问她的意见，却发现她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薛放，还在不住吞着口水。

淡淡的恼怒涌上心头。他怎么忘了，那个一直和她眉来眼去的黑衣男子便是眼前之人的亲生儿子！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日钓鱼之时，那个人投给他的挑衅的目光！

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他们有机会在一起！他在心中做了决定。

“薛大人，朕听说，上次大司湖畔以武会友，令公子拔得头筹？”扬起温和的笑脸，凤逸轻声询问道。

“几个小孩子的玩意而已，不值一提。”薛放哈哈大笑，不以为意的道，脸上那个却早已泛起为人父的骄傲。

“不。”凤逸缓缓摇头，丁丁道，“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朕相信领工资也必然是人中之龙。朕想封领工资为前锋，与你一起出征，共同对抗外敌，不知可否？”

没想到皇上会提出这个要求，薛放一时愣住了，傻傻道：“可是小儿还未取得功名……”

“那又如何？战前取得的功勋，可比武场上得来的功名更具说服力。”凤逸淡淡道。

说到他心里去了！薛放面上一喜，不再推辞，叩首道：“多谢圣上恩典，老臣代小儿谢过了！”

“薛大人父子为保我凤翔江山尽心竭力，该说谢的是朕才对。”凤逸淡笑道。

很好，解决了。淡淡徐一口气，只觉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

看看身边的南宫春燕，还在不住吞着口水。额际又是几根青筋暴起。

深吸一口气，收起愤怒，他霭声道：“母后，儿臣的安排，您还满意吗？”

“啊？满……满意！就这么办吧！”南宫春燕回神，慌忙道，深怕被人发现她的异样。

一炷香的时间以后，她才知道，就是因为这句话，她，和黑无常，永远的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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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睡狮醒来

“呜呜，我好可怜。”

“呜呜，花花，我好可怜。”

“呜呜，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可怜的人！”

咬着小手帕，扁这一张笑脸，南宫春燕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扯着嗓子干嚎不止。

可是，没人理她。

@奇@南宫春花悠闲自在的喝茶，小娃娃一块又一块的往嘴里塞糕点，绿玉秋蓉捂着嘴偷笑。

@书@嚎了半天，口好渴，南宫春燕赶快从绿玉手里接过茶，一口干完，接着嚎。

@网@等她嚎得声嘶力竭，等手里的盘子见了底，小娃娃才腆着肚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张开短短的双臂抱住她的腰，安慰一下：“呜呜，姨好可怜哦！芙儿给你抱抱。”

“呜呜，芙儿你最好了。”南宫春燕撅起嘴，象征性的回抱她一下，心里好受多了。

南宫春燕喝完手里的茶，淡淡瞥这两个耍宝的家伙一眼，慢条斯理的道：“从昨晚嚎到现在，你嚎够了没啊？”

南宫春燕闻言愣了愣，随即不是滋味地皱起一双秀眉，努力抽了抽鼻子，转瞬漂亮的大眼中已蓄满了可疑的水光，抽抽噎噎的指控道：“花花，你不关心我。”

南宫春花轻嗤。“关心你是不是就要抱着你嚎啕大哭？幼稚！”

“呜呜，花花，你欺负我。”南宫春燕扁扁嘴，抹抹眼泪，可怜兮兮的道。

南宫春花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道：“别演戏了，大眼瞪小眼十几年，你会的那点招数我了如指掌，这招对我不管用。”

“呵呵，被你发现了。”南宫春燕不好意思的搔搔头，又撅起红唇，不甘不愿的道：“可是，人家真的是很气愤、很伤心啊！”

“这就是你很气愤、很伤心地表现？”南宫春燕凉凉道，“与其用这个时间来伤心，还不如赶快出宫去，找你的黑无常见一面。或许，抓紧时间互诉心思，若是你们真的心意相通，那就赶快定下来。反正以后他是当武将的，等混出了名堂，请旨外调不成问题。然后你除了这里，再去他的底盘与他会合，两个人恩恩爱爱，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多好。”

一番话，拨云见日，南宫春燕惊喜的睁大眼，握紧她的手：“哇，好主意啊！花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南宫春花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是你变笨了！”

“有吗？”南宫春燕搔搔头，傻笑，“可能吧！俗话说得好，关心则乱嘛！”

“别想了别想了”，南宫春花反拉起她的手，把她往门口带，“走走走，咱们赶紧出宫去，趁着你家小石榴不在。”

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南宫春燕微微扬眉，困惑的道：“花花， 我怎么觉得，你是自己想出宫去，才对我说了这么些有的没的？”

“哎呀，顺便顺便嘛！”南宫春花干笑几声，拉着她的手，拖啊拖啊把她拖到门口。

“娘，等我等我！”小娃娃张牙舞爪的跑在后头。

三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到门口，正巧撞上往这边走来一脸阴沉的凤逸。

但是，见到她们，环绕在他周身的无以名状的怒气瞬间消失无踪，立马又恢复一贯的微笑表情，似乎刚才所见只是她们的错觉，似乎他一直是这样笑着的。

“母后，三姨”，他对她们拱手，恭敬地道，“不知你们这是要去哪？”

南宫春燕白他一眼，昂首阔步的绕过他，冷冷道：“哀家要去哪，皇上似乎管不着。”

是她看错了吗？南宫春花用力揉揉眼。为什么看到南宫春燕赌气爱理不理的样子，凤逸的嘴角微微翘起，眼底还带着……淡淡的喜悦？

难不成，他真是被虐待狂？

想到这里，她拉着女儿后退两步。

凤逸追上南宫春燕，跟在她身后有礼的道：“母后的行踪，儿臣的确无权管辖。只是，御书房还有许多奏折尚未批示，儿臣希望母后能够多多从旁指点，儿臣也好尽快上手。”

南宫春燕只管往前走，头也不回的道：“皇上自管去看你的，有什么不懂得，聚到一起来问哀家就是了。”

“儿臣就是看过了，有许多不懂，才来请教母后的。”凤逸淡淡道。

南宫春燕止步，转身看向他。“是吗？哪里不懂，说来听听。”

凤逸摇头。“很多，儿臣一时半会也说不完。还请母后移驾御书房，边看奏折边说才是。”

“这个……”南宫春燕为难的看了南宫春花一眼，才勉强点点头，“好吧！”都被盯上了，今天想出宫，似乎也不可能了。

凤逸眼中快速闪过一抹一样的神采，赶紧让开路来：“母后请。”

“燕子！”南宫春燕瞠目结舌的看着凤逸光明正大的将南宫春燕拐走，叫都叫不回。

“哎！”叹口气，算了，家国天下事，国家大事排第一，她认了！

转身，还是回去喝茶吧！回想起那唇齿留香的茶，她的唾液快速分泌。

不愧是限量生产的苏吉茶，比外边酒楼里最顶级的香茗还要好喝上数百倍，难怪燕子那次才喝一口就吐了，原来是胃口被养刁了。趁着还没出宫，赶紧抓紧时间喝够本！

但是，没走几步路，石墨便出现在她面前，躬身道：“三小姐，皇上说了，知道您一直想出宫去玩，他便吩咐奴才们现在送您出去，只是天黑之前记得回来就行，不然太后会担心的。”

“嗯？”现在？这么急？南宫春燕缓缓挑起眉头。

有蹊跷哦！

回头看看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再想起刚才凤逸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有得到南宫春燕应允的瞬间，他的眼底流露出的志在必得，淡淡的笑意浮上嘴角。

原来，她们都小看他了，这个小石榴也是有脾气有计谋的。

看来，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哦！

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丝怜悯又浮上她的眼底。燕子，你可惨了，被一只刚睡醒的猛狮盯上了。

不过，转念又一想，心里不觉又乐开了花。

小石榴，想追到我家一向以感情迟钝闻名的燕子，你的路你，还长着呢！

不管了，这是他们的事。抱起女儿，南宫春花欢欢喜喜的往外走：“娃娃，咱们出宫吃糖葫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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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尾熊和尤加利树

“我一定要宰了他！”

“宰了他！”

“宰了他宰了他！”

“宰了他宰了他！”

“混蛋！王八蛋！臭鸡蛋！”

“……蛋……蛋……鸡蛋！”

一个咬牙切齿的怒吼，一个鹦鹉学舌的童音，组合成一段诡异的二重奏。

南宫春花知道自己不该笑，可她实在忍不住，破功喷笑出声。

南宫春燕回头，狠狠瞪她一眼。

南宫春花视若无睹，淡笑道：“骂够了吗？”

“没！”南宫春燕斩钉截铁的答道。

想也知道是这个答案。南宫春花耸耸肩，奉上一杯茶：“来，喝口茶，歇歇气，歇够了才有精力接着骂。”

南宫春燕二话不说接下茶，咕咚咕咚两口吞下肚。

喝完了，茶杯扔到一边，她又瞪向南宫春花：“花花，你刚才是不是在嘲笑我？”

南宫春花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不怀好意的道：“姐姐，骂了都一个月了，你还没消气啊？”

“怎么可能消气嘛！”南宫成春燕愤愤道，“那个混蛋害得我连黑无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恨啊！”

死命跺跺脚，再骂：“妈的，凤逸，那个混蛋！我确定肯定以及一定，他是故意的！每天一大早就把我拖进御书房，问东问西，到了晚膳时候才放我出来，天天如此，害得黑无常什么时候走得我都不知道！”

“呜呜，我的猛男……”又开始干嚎。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呀！南宫春花在心暗道。

嚎了几声，不过瘾，南宫春燕眨眨眼，突又看向南宫春花：“花花，你说我最近是不是对那个小子太好了，导致他以为我好欺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了？”

“有点。”南宫春花点头。她好怀念当初燕子每天想着法子恶整小石榴的时候，每天都有新花样看。虽然现在，看几乎战无不胜的燕子吃瘪也十分有趣，但是，身为女人，她当然希望一直看到自己的同类占上风。失败嘛，一次两次让她尝尝滋味就够了。

“这么说来，我该好好回报他一下才是了。”南宫春燕眯起眼，缓缓道，运动着十指，“许久不懂，我的骨头都懒了 ，是该活动活动了。”

此心刚起，便听到外边一声长长的大喊——

“报——”

三秒钟后，一个高举令牌、身穿坚硬铠甲的男子快步跑进殿中，单膝点地，高声道：“禀太后，昨日薛将军率师五万，初次交锋便大破日晔十万大军，回复四座城池不算，还反攻下敌方五城！”

“真的吗？”惊喜像湖水一样席卷众人，所有人都忘了刚才还在所做之事，心中只被这突来的一件大事充满，异口同声， 三分惊愕四分喜悦外加三分怀疑的问道。

“千真万确！”来人昂起头，兴奋地道。

“太好了！”南宫春燕跳起来，抱紧南宫春花，“花花，太好了，我们胜了，我们胜了啊！”

“是啊是啊！”南宫春花也是一脸欣喜。

放开南宫春花，南宫春燕复又看向来人，焦急的问道：“此事皇上知道了吗？”

“已经有人往皇上处禀报去了。”那人道。

话音刚落，便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远远的便听见凤逸激动的声音：“母后，薛将军打大胜仗了！”

“是啊，打大胜仗了！”似乎被他的激动感染，南宫春燕的嗓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愉悦的笑声自她的喉间逸出，开怀的笑容使她原本就俏丽迷人的脸蛋更舔几许致命的吸引力，凤逸前脚刚踏进门槛，第一眼对上她，呼吸便为之一窒。

跟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南宫春燕突然一个箭步冲上来，跳上他的身，两手环上他的脖子，两腿夹紧他的腰，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皇上，我们胜了，胜了！”她兴奋不已的大叫，除了双颊渐渐泛起一阵好看的晕红。

“母……母后……”他哑声叫道，两只手在身侧不自在的摆动几下，最终还是缓缓抬高，托住了她的……臀。

在场的其他人纷纷石化，场面恢复到和上次南宫春燕梦中突然强吻凤逸时一样。

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那个还不懂人事的小娃娃。

只见她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一脸疑惑的跑过来，拉着南宫春燕的裙摆，娇声问道：“姨，你在干嘛？爬树吗？好不好玩？芙儿也要爬！”

“爬……爬树？”南宫春燕傻傻回神，刚好对上凤逸灼热的眼神，以及酡红的面颊。

哇，粉嫩粉嫩的，好想咬一口！手，缓缓爬上他的脸，又捏又拉，玩得好不开心。

凤逸的一张脸被整的变了形，却一直一声不吭，任她动作。

“姨，芙儿也要爬，芙儿也要爬啦！”看她似乎乐在其中的样子，小娃娃更加坚定了决心，锲而不舍的拉着她的裙摆，连声叫道。

“燕……燕子。”南宫春花回神，傻傻叫着她的名字。

“嗯？”南宫春燕回头，脸上还挂着孩子气的笑意。

“你……”南宫春花目光呆滞，指指她，再指指被她当尤加利树抱得紧紧的凤逸，“在做什么？”

“做什么？”南宫春燕傻傻回头，然后，星眸越睁越大越睁越大，到最后——

“啊啊啊啊啊——”

一连串媲美女高音的尖叫，让每个人都忍不住无上耳朵落荒而逃。除了凤逸。因为他的双手另有用武之地。

立即，几乎是反射性的，南宫春燕松开手想要往下跳。却不想凤逸搂得太紧，自己的臀在他的大掌上摩擦了好几下……生热了。

等到终于成功退离他两米开外，她还觉得臀部火辣辣的，热度一直不肯退去。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

许久之后，她才眯起眼，直直的指向凤逸的鼻子，女王似的命令道：“你，就是你，我命令你最好忘记刚才的所有画面！听清楚了没有？”

凤逸深深注视着她，眼神诡谲复杂。

过了许久，才见他轻轻点了点头。

南宫春燕赶紧别开眼，又一一点兵所有在场的人：“你，你，还有你，你，你，也全给我忘掉！知道了吗？”

“……是。”众人一起呆呆的点头。

妈呀，吓死她了！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有失格调有失身份的事？她的面子……完了！南宫春燕抚胸，在心里哀悼自己逝去的高雅形象。

悄悄抬起眼，看了看脸色各异的一群人一眼，她结结巴巴的道；“哀……哀家……哀家累了，哀家要回去休息！”

说完，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奔回自己寝殿，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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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黎明前的黑暗

是谁？是谁不要命了，把这件事传扬出去的？到底是谁？她一定要杀了他全家！

南宫春燕握紧拳头，坐在贵妃椅上，一张小脸绷得死紧，森然怒气笼罩全身。

“哈哈哈，南宫太后不甘深宫寂寞，不顾伦常强上当今帝王……”无法抑止的爆笑声响彻云霄，南宫春花一边捶着桌子一边笑得快要喘不过去来，“这……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哈哈哈，燕子，你完了，你这个妖后，越来越名副其实了。”南宫春花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笑、够、了、没、有？”面目阴沉的女子一字一句冷冷的道，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怎么可能够嘛！从强抱发展到强上，这些人的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了一点。”南宫春花不怕死的继续调侃，因为知道好友只是到了抓狂的边缘而已，绝对不会把她怎么样。

越想越好笑！不行了，她抱着肚子毫无形象的瘫软在贵妃椅上，嘴巴还是忍不住咧得大大的，发出呵呵的傻笑声。

南宫春燕狠狠地瞪着她。“笑笑笑，你还笑得出来！你是不是我的好姐妹啊，我的脸都快丢尽了，你还跟那些人一样，在这里落井下石！”

“不是我落井下石，而是……是谁叫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跳……跳到你家小石榴身上巴着不下来的？你这是自作自受啊！”南宫春花很痛苦的憋着笑，费力的缓缓道。

“我……我只是听到大军获胜，太激动了嘛！”想起那天的糗事，南宫春燕脸上染上一抹红霞，羞赧的道，“我不是也抱了你吗？”

“但也没有像对待小石榴那样，一蹦就蹦到人家身上去了啊！”一想到她树袋熊一样敏捷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南宫春花忍不住又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别再说了行吗？”南宫春燕一脸懊恼的捂着头，挫败的低吼，“这是我这辈子的一大污点，一生之耻啊！”

“好了好了，不笑话你了。”南宫春花止住笑，拍拍她的肩，“事情都发展道这个地步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南宫春燕揉着抽疼的太阳穴，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一样，“虽然有句话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我愿意更相信人无八卦不乐这句话。放眼天下，再也没有任何比私下里诽谤上级还要有益身心健康，而且又能达到娱乐效果的事情了，更何况现在站在流言最中心的是我和凤逸！你想不相信，今天流传的是我压倒皇帝，再过两天，就会到处有人说我在后宫蓄养男宠，淫乱宫闱了！”

南宫春花再次失笑。“你倒是把这方面了解的听透彻的嘛！”

“没办法，生活在这个圈子里，想躲都躲不开。”南宫春燕闭上眼，无奈的道。

猛地又睁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像被蜜蜂蛰了屁股似的从椅子上跳起来，焦急的道：“不行！我看我还是赶紧找个机会溜走比较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啊？这么快？”南宫春花惊诧，皇宫里的好吃的好玩的她还没享受够呢！

“没办法，现实迫人啊！”南宫春燕眨眨眼，说得好无辜。

“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啦！反正你的形象早就没了，再多加一桩也没什么关系的。”南宫春花摆摆手，不痛不痒的道。

“可是我不爽啊！”南宫春燕怒吼，把桌子捶得砰砰响，“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和那个混蛋送做堆？我要的是猛男啊猛男！凤逸那个白斩鸡，有什么看头嘛！人家每次一想到他，连YY的兴趣都没了。”

姐，你还是看到猛男就YY吗？

南宫春花额际落下几条黑线，无言以对。

“所以，我还是赶快逃吧！这个后宫，已经不是久留之地。”南宫春燕抚着下巴，下了决定。

决定倒是容易做，可是，小石榴会愿意放人吗？南宫春花暗想。

说曹操，曹操就到。

秋蓉走进内殿，垂首低声道：“太后，皇上来了。”

“什么？”南宫春燕惊叫一声，又蹦起来，身后的椅子被撞翻了都没有发觉，连声道，“不见不见！就说哀家已经睡了！”

说完，下意识的转身就想往寝殿跑。

不管了，能躲一时躲一时。

南宫春花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把她拉回来，好笑的道：“姐，青天白日的，你睡什么？”

风水轮流转了还是怎的？怎么现在轮到她躲小石榴了？

错失一步，落跑行动宣告失败。

眼见凤逸已经大步走进内殿来，南宫春燕只得又瞪了坏她好事的南宫春花一眼，讪讪的在绿玉扶起的椅子上坐下。

凤逸照规矩对二人行礼，然后落座，对南宫春燕道：“母后，儿臣有一件要事要与您相商。”

说话时，语气平稳，面部表情平静，看向她的眼神也是温温和和的，俨然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儿子，没有一丝异样。

相形之下，倒显得南宫春燕受那件事的影响颇深。

南宫春燕愤怒，自我鄙视一百次。

喝一口茶定定心神，她沉声道：“什么事这么紧急？皇上但说无妨。”

“儿臣决定，御驾亲征。”凤逸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打死也没想到他会说的是这件事，南宫春燕吓了一跳，又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御驾亲征？”她有没有听错？

“是。”凤逸定定点头，道：“儿臣想了又想，觉得边关士气低迷，多半是因为外部谣传儿臣体虚，不能理朝，而他们又往往低估了母后的能力，以为女子当政，我朝内部必然混乱不可堪，便想趁此机会，攻城略地。儿臣此番前去，不仅是让我军将士明白，也是让敌国明白，凤翔王朝的帝王活得好好的，我凤翔也定会千秋万代、万古长存。首战大捷，军心振奋，儿臣再亲自前往，一方面是鼓舞我军士气，另一方面也是打破谣言，给敌方一个压迫，以期尽快结束战斗。”

一席话，说得句句在理。

南宫春燕赞同的直点头，感叹的道：“是啊，这个仗都打了三年了，多少将士有家归不得，又害得多少家庭支离破碎，也是该结束了。”

“可是”，担忧的目光转向凤逸，“皇上你这个办法固然可取，只是一旦你走了，那朝政……”

“母后您垂帘听政三年，应当比儿臣更加熟知如何处理朝中大事才是。”凤逸淡淡道，“把它交给您，儿臣放心。”

他无条件的信任让南宫春燕怔愣了一下，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这样……好吗？”她怔怔道，自己倒有几分不安稳了。

“此事而陈已同左相右相商量过，他们已经同意了。”凤逸又道。

南宫春燕心中一震。

“如此看来，皇上你已是下定决心了。”她落寞的笑笑，道，“那好吧！既然左相右相都同意了，哀家也无话可说。只是御驾亲征，事关重大，皇上你要万事小心，万事准备周全。边关可不比皇宫，守卫再多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战乱中你要千万记得保全自己。”

“儿臣知道，谢母后关心。”凤逸站起来，施礼，“既然母后同意了，那儿臣便回去准备亲政事宜了。儿臣认为，此时还是越早实行越好。”

“皇上请千万小心。”南宫春燕再次嘱咐道。

对着他快速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她的心中泛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竟然，是他先走掉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南宫春花走过来，推推呆呆望向凤逸离去方向的南宫春燕，挪揄道：“怎么，舍不得？”

南宫春燕回头，扯出一个笑，淡淡道：“怎么会？只是没想到，他已经想到这一层去了。看来，他的思想已经成熟的差不多了。如此一来， 朝政我也可以放心的交给他了。”

“的确。”南宫春花赞同的点点头，“你家小石榴，不管气度还是思想，都越看越觉得是个当帝王的料。看来先皇的选择是正确的。”

南宫春燕点头不语。

一时静默。

“花花！”

突然，南宫春燕又跳起来，两手狠狠拍上南宫春花的肩。

“啊？”南宫春花被她突然的变脸吓了一大跳。

南宫春燕似乎没有察觉，只管一脸兴奋的道：“我决定了！等那个小子从边关回来，我就以时机成熟为由放权，然后请旨一句太庙。接下来……”

“嘿嘿，依计划行事！”南宫春花接下她的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无比之贼。

一个小宫女奉茶进来，看到笑得一脸诡异的两人，立即停住脚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慢慢往前挪步，悄悄的放下茶壶，转身，撒腿就跑！

“终于，终于让我盼到这一天了！”

就在她吼叫刚踏出门槛，便听到身后南宫春燕得意的大喊，猖狂的笑声吓得远在树端栖息的可爱小鸟纷纷展翅高飞，一去不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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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令人抓狂的夜

仲夏的夜晚，空气中飘荡着丝丝热气。

南宫春燕洗完澡，只穿着一件肚兜，外面套了一件白色里衣，松松垮垮的系上腰带，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亥时（晚上9时整至晚上11时整），上夜的绿玉也坐在床头打起瞌睡。

突然，轻轻的脚步声传来。

绿玉惊醒，抬头，却见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皇上！”她惊叫着站起来，正要下跪。

凤逸赶紧对她做了一个噤声免礼的手势。

绿玉会意，捂住嘴，轻声道：“回皇上，太后喝多了，刚喝过解酒茶，正在休息。”

“喝多了？”凤逸皱眉。

“是。”绿玉道，“三小姐明日就出宫去了，太后今晚为她践行，姐妹二人说到高兴处，就多喝了几杯。”

“原来如此。”凤逸颔首。

转头看着纱帐内安睡的人儿，他的眼中不知不觉染上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先出去。”他低声对一旁的绿玉命令道。

“皇上……”

“出去！”

“是。”

珠链一阵轻响，人已经远去。现在，诺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轻轻移步过去，犹豫片刻，他的手亥时伸向合拢的床帏，将它拉向一边。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抱着被子睡得香甜的小脸。

素净的容颜脂粉不施，小巧的鹅蛋脸上精致的五官搭配得恰到好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樱红的菱唇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该是做了什么好梦吧！

伸出手指，恋恋地抚上她细净的素颜。

“嗯……”似乎是被他的触摸打扰到，南宫春燕微拧眉尖，抬手扫掉他的大手，又翻了个身，踢掉怀中的棉被，将侧睡变为平躺。

随着她的动作，里衣的衣带缓缓松开，里面诱人的春光因而展露无疑。

保养得宜的娇嫩肌肤在朦胧的烛光下更显晶莹剔透，仿佛在牛奶中浸泡过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轻轻咬上一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床上，雪白的里衣包裹着娇小玲珑的雪白娇躯，再加上若隐若现的粉红色肚兜，几种分明的色彩组合在一起，万分夺人眼球，使她浑身都散发着小女人的娇媚气息。

凤逸眸色一黑，喉结滚动一下，炽热的视线慢慢扫过床上人儿所有袒露的娇嫩肌肤。

然后，艰难的别开眼，拉过锦被，给她盖上。

但在掖好被角收回手之时，指腹无意间擦过她滑腻柔软的肌肤，如羊脂玉般的温润触感让他心中一动，不觉流连忘返。

“不要，好热。”南宫春燕嘟着嘴推开捂到脖子处的被子，撒娇似的呢喃道。

看着她可爱的反应，凤逸不觉微微一笑，黑眸中盛满了宠溺。

执起她伸到被子外的手，正欲给她放进被子里去，却不想被南宫春燕反手抓住了他，大叫道：“不要走，不要走啊！”

一脸急切的模样，好像什么珍宝被人强行夺去了一样。

“好，我不走。”凤逸坐在床沿，捏捏她软软的手心，轻声道。

两只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放到颊边蹭一蹭，南宫春燕张开嘴，发出几声甜蜜的傻笑。

看到她笑，凤逸不由自主的也跟着把嘴角往后扯了扯。

似乎觉察到身边有人，南宫春燕突然睁开眼。

凤逸心中一惊，忙要收回手站起来，无奈南宫春燕拉着他的手死不放开。

注意到枕边的人，南宫春燕眯起美眸，左看看右看看，又嘟起嘴，疑惑的道：“你是谁？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浓浓的酒味随着她的话语飘过来，凤逸的眉头皱紧。“你喝醉了？”

连他都认不出来，这个现象到底是好还是坏？

“谁说的？我没醉！”南宫春燕高声反驳道，“我只是多喝了几杯而已！只是多喝了几杯！”

“好好好，没醉没醉。”凤逸马上妥协，心知和醉鬼为一件不值得的事情纠缠到死是一种很不智的行为。

“就是嘛！”南宫春燕满足的笑了，随即眨了眨眼，盯着他的脸看不放。

“听你的声音……你是男人？”她歪着头，疑惑的道。

凤逸不语，直直的看着她。

南宫春燕又垂下头，兀自思考一番，自言自语道：“可是，听声音，不像小喜子啊！”

复又抬起头看向他：“那么，你是谁？”

无辜的语气，娇憨的表情，仿佛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却也十足的挑逗人心。

凤逸不由得深了黑眸，灼热的目光再也从她那半遮半掩的诱人娇躯上移不开，喉结因为渴望而微微滚动。

南宫春燕又看了看他，冷不防的从床上爬起来，冲向他，小手很自然的伸出去，在他胯下一阵摸索。当碰到那个软软长长的东西时，她还特意多捏了两把，以确定它的真实性。

猝不及防，凤逸错愕的瞪大眼：“你……”

刚想推开她，南宫春燕已经收回手去，嘻嘻笑道：“有那个东西，是真男人，不是太监耶！”

迷蒙的眼神因为这个新发现而闪闪发亮，凤逸却被这发亮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毛。

南宫春燕的鬼点子之多之怪是他亲身体会过的。不知这次，她又想到什么了？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还在想着，又见南宫春燕歪着头，询问道：“我在做梦对不对？你是周公送来的庆贺我脱离苦海的礼物对不对？”这是她唯一能给他想出的一个身份。

“我……”凤逸迟疑，在考虑要不要将错就错。

而南宫春燕这边已经径自给他定位。马上，柔若无骨的玉手抚上他俊美无俦的脸，把他从额头到下巴摸了个遍。

凤逸僵坐在原地，不知道她下一步又想做什么。

摸够了，南宫春燕收回手，满意的点头：“不错，看脸型，是个帅哥。”

接着，小手很自然的抓住他的上衣，开始解起他的盘扣。

凤逸一愣，急忙抬手抓住脱他衣服的手，惊讶的道：“母后，您这是……”

“吵什么吵啊！”他的反抗令南宫春燕心生不悦，她拍开他的手，伸长手臂默默他的头，柔声道：“听话，怪怪的别乱动。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有……有糖吃？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凤逸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真醉还是借酒装疯？为什么一直改不掉拍他的头的习惯？

恍惚间，颈边的扣子已经被她解开，夜晚的凉风趁机灌入。

凤逸瞬间惊醒。

“母后，不可！”他又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下去。

行动受阻，南宫春燕不高兴的皱眉，喃喃道：“你是礼物耶，怎么可以这么不合作？”

说着，拉着他的衣襟的手猛一使力，毫无防备的凤逸便被她推到床上横躺着。

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南宫春燕抬腿便横跨在他腰上，小手抬起他的下巴，咯咯轻笑道：“妞，来，给爷笑一个！”

娇声软语，眸底情意荡漾，酡红的双颊宛如三月桃花朵朵绽放，煞是诱人。定力不佳的人根本无从抵挡。

凤逸黑眸一沉，也是心湖浮动，几乎无法自持。

等了又等，没听见预期中的笑声，南宫春燕双手抚上他的脸，拉拉他的嘴角，气闷的道：“长得这么好看，干嘛不笑呢？”

歪歪头，她突然灵光一现：“既然你不笑，那爷给你笑一个吧！”

说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嘿傻笑三声。

凤逸头顶三条黑线掉落。

这个笑……怎么说呢？他宁愿她不笑。

“好吧，笑完了，我们来进行下一步。”南宫春燕收紧嘴巴，又小手一勾，便利落的扯开了他的衣带。

胸前一凉，凤逸完全傻眼。

他……这是被人轻薄了吗？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轻薄了？

南宫春燕才懒得管他这么多，解了几颗盘扣解得烦了，干脆小手各往一边用力一扯，刷的一声，脆弱的衣衫被她大力扯开，白嫩多汁的胸膛出现在幢幢的灯光下。

“母后，你……”变身大力士了？惊诧已经成了他现在唯一的情绪，凤逸也快要认定自己也是在做梦了。

一切……一切都是这么的不切实际！

她听不到！她什么都听不到！

三下两下将碍眼的衣物扒光，南宫春燕两手马不停蹄的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柔软的掌心从颈项缓缓移到下腹，连一寸肌肤都不肯放过。

柔软的触感从感官传到内心，凤逸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浑身紧绷的像一块石头。

当纤柔的食指轻轻拂过那两个粉红色的小樱桃时，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喘，身体狠狠的颤抖一下。

南宫春燕也跟着颤一颤，差点从他身上歪下去。

两手扶上他赤裸的腰，动一动小屁股，坐回去。

“南宫春燕，你别——”凤逸低叫道，喘息声变得更加急促。他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某一部分正在发生着致命的变化。

南宫春燕半眯着眼看着他，盈盈水眸直直看进他的两旺幽潭深处，很无辜的道：“你很难受吗？”

软软的声音，酥媚入骨，再加上她眼中蕴含淡淡的雾气，瞬息勾走了他的魂魄。凤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贪婪地看着她俏丽的容颜，沉醉进她的无限风情中。

“看来不是难受。”南宫春燕喃喃自语。

俯下身子，两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扫到那两颗红樱桃。

凤逸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再次紧绷。

“咦？”敏感的觉察到他身体的变化，南宫春燕瞪大眼，又碰了碰那两点。

凤逸又是一声抽气，一阵颤抖。

南宫春燕眨眨眼，呵呵笑道：“呵呵，好玩，真好玩。”

天真无辜的模样，仿佛一只纯洁的小白兔，更加诱人犯罪。

仿佛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般，南宫春燕两手又拉又扯，外加有一下没一下的刮弄着，把玩着他的两颗小樱桃，玩的不亦乐乎。

凤逸觉得他快死掉了。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他使不出任何力气来推开她，只能由她为所欲为。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有损颜面的声音，但鼻子还是出卖了他，不由自主的逸出数声闷哼。

玩了不知多久，终于玩够了，南宫春燕两只手再往新的目标移去。

凤逸呼出一口气，身体恢复了一点点轻松。暂时，安全了。

左摸摸，右捏捏，摸了一遍又一遍，摸得凤逸又是一阵战栗，眸光深沉得可以把她吸进去。

没有摸到腹肌，甚至连明显的肌肉都没有发现，南宫春燕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你，不是猛男！”她捶了他的胸膛一拳，气愤的指控道。

“啊！”一拳正中胸口，凤逸差点断气。

气冲冲的从他身上爬下来，南宫春燕扁起嘴，一把将他退到床下，气愤的道：“你走！你走！我不要你！我不要你了！”

咕咚！

毫无预警的被人从床上推下，凤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顿时，胸口痛，肩膀痛，背也痛，总之，浑身都痛！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招南宫春燕惹南宫春燕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坐在床上，捶着床哭丧着脸大叫：“周公，我不要白斩鸡！周公，我要猛男！周公，我要猛男啊！你快给我换一个猛男来啦！”

凤逸好不容易撑着一把酸软的骨头从地上爬起来，就看见南宫春燕趴在床上，低声泣诉道：“呜呜，我的猛男。可恶的凤逸……可怜我的黑无常……”

“黑无常？”凤逸脸色一沉，马上联想到了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厉声问道：“谁？薛明？”

“咦？”南宫春燕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傻傻道，“你也认识他啊？”

果然是他！浑身的疼痛瞬息消失无踪，凤逸大步走过来，握紧她的手腕，阴森森的道：“你还没忘了他？”

“忘……忘了他？我为什么要忘了他？”南宫春燕不解的道，马上挑高眉毛，一脸凶恶的道，“谁……谁敢叫我忘了他我杀谁！”

“太后！”

听到里边不寻常的响动，加之凤逸滞留时间过长，绿玉终于忍不住跑进内殿来，就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人纠缠在一处，霎时呆愣在原地。

“滚！”凤逸俊颜铁青，放下南宫春燕的手，朝绿玉大吼道。

从未见过一向温和的皇上发怒的样子，绿玉被吓得双腿发软，瑟瑟发抖，颤声道：“奴婢……奴婢……”不能丢下太后不管。

“叫你滚你就滚！否则，当心朕诛你九族！”凤逸恶狠狠地瞪着她，不耐烦的加大了音量吼叫道。

“是……是！”绿玉被他吼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赶紧跑出去。

凤逸回头，发现南宫春燕又垮下脸，依旧旁若无人的可怜兮兮的哭自己的：“呜呜……我的黑无常……走了……走……走了！都怪……都怪那个该死的凤逸！呜呜……小王八蛋……我……我诅咒他不……不举！”

凤逸双手握拳，艰难地闭上眼，压抑着把眼前这个女人活活掐死的冲动。

深吸口气，他低声问道：“那个黑无常很好吗？”

“嗯嗯嗯。”南宫春燕欢乐得直点头，笑得好羞涩好羞涩，“他……他对人家好好哦！给我配店家银子，给我烤鱼，还给我衣服遮阳，还怕我口渴，给我水喝。”虽然水壶被那个小王八蛋弄到水里去，还害得她也跟着落水，大病了一场。

“呵呵，黑无常最好了！”最后，她得出如上结论。

说着说着，盈亮的眸子里泛起梦幻般的迷蒙，这一幕叫凤逸看在眼里觉得很是碍眼。

“黑无常最好了？”他狠狠的眯起双眸，低沉的嗓音愈见森冷。

“是啊是啊！”南宫春燕点头再点头。

“那么，凤逸呢？”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那个小兔崽子啊！”南宫春燕笑了笑，小脸即刻拉长，破口大骂道，“他是个混蛋！和他爹一样，是个混蛋！他们一家都是混蛋！祖宗十八代都是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混、蛋？”凤逸危险地挑高眉毛，脸色阴森的可以。

只可惜南宫春燕没有看到。或者说，她根本不想看，只顾着用力的点头，恶狠狠的道：“他们一家都是混蛋！就会剥削别人，还浪费姑娘家的青春时光！”

“不过，还好。”她转眼又换上一副笑嘻嘻表情，兴高采烈的道，“还好这日子就快要到头了。等那小子御驾亲征回来，就是我开溜的日子了，哦活活活……”

两手叉腰，笑得像只得意的小母鸡。

凤逸面色铁青，一脸的风雨欲来。“等我御驾亲征回来，你就要走了？”

“是啊是啊！”南宫春燕答得好不欢快，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自称为我。

“去哪里？”

“去找黑无常，和他过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好生活！”南宫春燕一手指天，做自由女神状。

“不准！”凤逸二话不说便专横打断她。

南宫春燕娇媚的瞪他一眼“你又不是我的谁，凭什么你说不准就不……唔！”

话刚说到一半，红润的小嘴就立即被湿软的薄唇用力堵住。

“呜……你……”南宫春燕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腰被箍的死紧，出了双手，其他地方都动弹不得。

凤逸恶狠狠地吻住她那很不可爱的唇瓣，不想再听到从那里吐出任何让他火冒三丈的话语。

吻着吻着，感觉还不赖。

他的舌不由得伸进她的唇，挑开她齿，追逐着她的丁香小舌，肆意嬉戏着。

这女人！他原想放过她的，可是，现在，不管是基于心里的还是生理的原因，活着二者兼而有之，反正，他改变主意了。

她的一举一动，她的话，都让他男性自尊遭到极大的打击。他要平反！

被人强行推倒在床上，南宫春燕手脚乱蹬，慌乱的叫道：“你干嘛啦？人家还不想睡觉！”

“你想睡我也不会让你睡。”凤逸冷冷道。嘶的一声撕掉她碍事的里衣，一双大手又环到她的颈上，笨拙的解着她的肚兜系绳。

拉拉扯扯，勒得南宫春燕脖子上都起了一道深深的红痕，依旧无果。

“笨死了笨死了！”南宫春燕伸长手臂敲着他的头给了他一个爆栗，扯掉他的手，自己两手在颈后摆弄两下，肚兜随即飘落而下。

“看，解开了吧？”拿起肚兜在他眼前晃一晃，她对他得意地笑。

“是啊，你真聪明。”很好，她自己给他免去了不少麻烦。凤逸唇角冷硬的一瞥，接过肚兜扔到地上，开始在她的下半身奋斗。

南宫春燕捉住他的手，不明所以的道：“喂，你到底想干嘛啦！”

“脱衣服。”凤逸一字一字的道。

“哦，原来是脱衣服啊！”南宫春燕恍然大悟，“早点说嘛！我来！免得你又笨手笨脚的脱半天。”

说完，三下两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光光。

把她手里碍事的衣物让扔到一边，在她如玉的身体上流连一圈，凤逸满意的点点头：“很好。”

“脱完衣服了，你还想干什么？”南宫春燕又兴致勃勃的道，似乎玩上瘾了。

“脱我的衣服。”凤逸道。

“又脱衣服？”南宫春燕两眼直放光，举高小手，自告奋勇的道，“我来我来！脱衣服我比你有经验！”

“随你。”凤逸淡淡道，一动不动。

南宫春燕还真的爬过来，帮他把裤子扯下。至于身上的衣物，早在先前的纠缠间被她扔下地去了。

“脱完了！”南宫春燕拍拍手，“接下来——”

话未说完，人已经被凤逸按倒在床，两具赤裸的少女体紧紧相贴。

“做事。”附在她耳边，他给了他两个字。

“做事？做什么事——”

双眸倏地睁到最大。

“啊——”

凤逸，你果然是个名副其实的大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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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令人抓狂的夜（续）

好——痛——！

迷离的神志瞬间清醒，由私处传来的撕裂的疼痛感迫使她尖叫出声。

睁大了一双迷蒙含泪的眸子，南宫春燕惊惧交加地看着身上饱受情欲折磨的男人。

身体相连，敏感的觉察到她娇躯的颤抖和浑身不断冒出的冷汗，凤逸停下动作，看到她眼中的点点泪花，心中揪紧。

“怎……怎么了？很疼吗？”他轻声问道。

南宫春燕终于看清楚他的容貌，立马破口大骂：“凤逸，混蛋！你个杀千刀的混蛋！”

竟敢爬上她的床！不想活了是吧？

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他身上乱打一气，打死了最好！

边打眼泪边刷刷的往外流，止都止不住。

疼……真的好疼啊！

虽然听人家说过初夜很疼，可怎么也没想到会疼成这样啊！

她不要活了啦！死了肯定还比这好受些！

“别哭，别哭，我……”凤逸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委屈的模样，先前的满腹怒气早已消失殆尽。慢慢伸出手去，想给她擦去泪珠。

南宫春燕负气地拍开他的手，把头侧向一边，继续流泪低呼：“疼啊，真的好疼啊！”

“疼？怎么会疼呢？”凤逸莫名其妙。

“哇——”，南宫春燕哭得更大声了，“混蛋，你连我为什么会疼都不知道，你这个混蛋、王八蛋！”

打死你！踢死你！又哭又叫，手舞足蹈，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地扭动着。

越来越多的快感从下体传导到全身各处，累积在一起，快要主导他的意识，凤逸觉得自己就要忍到休克了。但不愿听到她悲惨的呼号，还有那张血色退尽的小脸，他决定将她的身体状况摆在第一位。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他擦擦额际的热汗，用颤抖的双臂把她抱在怀里，张慌地道，“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我去叫太医来瞧瞧？”

那还不如叫她直接去死！

南宫春燕脸儿更白了，两手放在他胸膛上，死命的推着，哭叫道：“你出去，快出去啦！”

微小的力道，在凤逸看来更像是抚摸，刺激得他喘息更加深重。

“不、可、能。”他咬着牙，缓缓道。额际的汗珠聚成一大滴，落在她身上，灼烫的液体令南宫春燕忍不住娇喘一声，又加深了他的悸动。现在出来，会要了他的命的！

“不出去，那你就给我动啊！”感觉到下腹那个灼热的物体在变大变烫，南宫春燕绝望了，再也顾不得形象的嘶吼着。看情况今天失身是失定了，咬牙强忍住下体不断传来的阵阵疼痛，她决定速战速决，让两人都尽快得到解脱。

“动？怎么动？”凤逸傻傻道。

“怎、么、动？”南宫春燕瞪大了泪水迷蒙的双眼，恨不能一口咬死他。

“妈的，那么多张春宫图，你都给我白看了是不是？随便挑一个，人家怎么做的你就跟着怎么做呀！”

“我……我记不起来了。”凤逸讪讪道。经她这么一闹，他的脑子早乱了，哪还想得起什么春宫图。

“天哪！”南宫春燕真想抱头痛哭。她恨这个资讯性教育都不发达的封建社会！

“你不来我来！”

拼了！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她撑着床板坐起来，一把把凤逸推倒在身下，咬咬牙，缓缓往下坐去。

“啊——”又是一阵剧烈的痛楚袭来，她的眼泪似黄河泛滥，手一松，身体往后仰去。

“春燕！”凤逸忙不迭抚上她的腰，稳住她，生怕她体力不支倒下去。“你……你还好吧？”

怎么可能好？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先杀了身下这个男人然后自杀！

耻辱啊！这辈子的又一个耻辱啊！今生今世，统共两个奇耻大辱，都和这个小子脱不开关系，她好苦的命！

南宫春燕欲哭无泪。

“啊！我想来了！”凤逸突然眼睛一亮，兴奋的起身，反过来又把她压在身下。

“想……想起什么了？”南宫春燕眼泪汪汪的道，不知道这时候他还能想到什么。

凤逸弯下腰，捧起她的脸，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别哭了，我想起几张春宫图了，马上就好了。”

他大老爷终于想起来了？南宫春燕心里好歹安慰了点，轻轻点头。“嗯。”

闭上眼，等着他行动。

但是，许久，毫无动静，只听见空气中二人粗重的喘息声。

南宫春燕期盼着酷刑快快结束，却迟迟不见对方有何动作。

等得不耐烦了，睁开眼，却发现凤逸呆呆地看着她……的胸，一动不动。

俏脸上一阵似火烧，她想也不想就挥手打了他一拳。“看什么看？现在是看的时候吗？你怎么还不给我动？”

凤逸揉着被打得生疼的脸颊，为难地道：“一下子想到太多张春宫图，不知道先做哪个比较好，我……”

神哪，干掉我吧！南宫春燕不想活了。活着就是受累呀！尤其是和这个小子在一起！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这种决定都做不了？现在，你给我想到哪个就做哪个！”她咬牙切齿地道。再不做，她真的要反被动为主动，把他给强了算了！

“嗯？不是男人？”任何男人听到这句挑衅的话都不会无动于衷，凤逸当然也不是例外。

缓缓睁大双目，定定地看着她，嘴角泛起一丝足以把人冻成冰住的微笑，他一字一字地道：“你怀疑我不是男人？”

完蛋了！话一出口，南宫春燕就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紧紧捂上嘴，但也已无济于事。

对上凤逸不怀好意的眼神，再听到他冰冷的语调，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今晚，应该不好过了……

不管了，反正是一死！

闭上眼，十指缓缓攀上他的背，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背脊里，再狠狠一口咬上他的肩——

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南、宫、春、燕！”

紧接着，一声男性的怒吼，差点吧凰宫的屋顶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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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令人抓狂的夜（再续）

南宫春燕也是狠狠地抖一抖，紧紧闭上眼，不敢去看他愤怒的眼神。

“松口。”凤逸咬牙坚忍地道。

南宫春燕摇头，不管三七二十一牙齿就是咬在他肩上不肯挪窝。

“你松不松？”凤逸又道，声音更加阴沉。

“呜呜。”不送。说不松就是不松。

尽管闹了一阵乱蹭了一阵，下体已经没那么疼了，两人结合的地方还隐隐有些湿滑的液体沁出，将通道润滑了不少，应该就是小说里那个做这种事情时必定会出现的什么东东了来着。按照理论经验来看，一切都在步向正规。

但是，她是记恨的。她受的哭，一定要让他加倍来偿还！

“好吧，是你自己不松的。”凤逸淡淡道，深吸一口气，两手抚上她的腰，腰往下猛地一沉，突破她的最后一层障碍。

啊——

更加剧烈的痛楚袭来，南宫春燕眼角又淌下两关粗粗的泪水，更是下死命地往他肩上咬去。

鲜血，很快地从齿缝间流出，和她的处子鲜血一起滴落在绣有百鸟朝凤图案的床单上，染成一朵朵耀眼的红梅花，艳丽逼人。

凤逸一惊，傻愣地看着她，道：“你……你还是处子？”

她是处子很稀奇吗？

南宫春燕暂时松开咬得见血的右键，瞪了他一眼，对他的惊奇感到很不满。

“我难道不该是处子吗？我难道该被你爹那个老不死的糟蹋吗？他都多大年纪了，还想染指本姑娘？”她犀利地道。

设想一下自己和凤玄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脱光了在床上的情景……

恶……光是想想，她就想吐了。

“可……可……可你……”凤逸吞吞吐吐。被父皇专宠了一年，而且迅速由一名小宫女升为皇后。身为一国之后，而且两人夜夜相对，她怎么可能还是处子之身？

“我什么我？”南宫春燕没好气地道，“你爹数次妄想爬上我的床，但都被我一脚踹下去了！”

年纪一大把了，后宫还有几百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呢，吃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想染指她？没门！

只是这个小子……他为什么要在她喝高了的时候爬上来啊！（小菊：同学，你弄错了，是你把人家拉上来扒光了摸光了又嫌弃人家把人家推下去，然后人家不服气自己又爬上来的。燕子：反正，最后就是他爬上了我的床！小菊：呃……）

“可……可是……落红……”女子初夜承恩，床榻之上都有一块白帕承接落红。她的，也有啊！

“哎呀那个简单，就是前天晚上和你爹秉烛夜谈谈到很晚，又累又饿，早上我睡得太熟，把你爹的胳膊当猪蹄咬了好几口。你爹越挣扎，我咬得越狠，然后……”流了不少血，她又顺手拿起白帕给他擦了擦，然后交差了。

南宫春燕说得好轻松。凤逸听得好无奈。

“呃……”看看自己肩上正在淌血的伤口，无语。的确是她会做的事。

“如何？很惊诧吗？”南宫春燕不以为然地道。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多着呢！

“不”，凤逸缓缓摇头，突然露出一个灿烂得叫人眼花的笑容，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那种温柔的叫人全身鸡皮疙瘩起立的语调道，“父皇没碰过你，真是太好了！”这说明，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南宫春燕被他的转变吓得浑身一阵哆嗦，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人，疯了！

“你你你……”两句赤裸的身体贴在一起，说着跟他们现在做的几乎没有关系话，南宫春燕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很好，时间渐渐淡化了疼痛，那里的液体也分泌得差不多了。她推推他，假装面无表情地道：“你可以继续了。”

“嗯？”凤逸目瞪口呆，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一看他的模样，南宫春燕又气上心头，再重重地咬上他的左肩。咬死你要死你！这个连女人第一次会疼都不知道，也不会对人家温柔一点的家伙！这个情场上的白痴！

“你……”虽说同心理上的满足比起来，肩上的痛楚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但被人一直咬着，甚至还出了血，凤逸总是不乐见的。

“你什么你？该做什么你赶紧给我做什么呀！”南宫春燕松口，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早从书上知道，第一次会享受到才怪，拖得时间越长，她会越痛，还不如早点结束。

“哦……哦！”凤逸道，然后，完全照着雄性动物的本能，动作起来。

南宫春燕愕然。

他就这样？没有爱抚，没有宽慰的言语，只管自己动作，不顾她的感受？

奶奶的，这……这这这，这不叫鱼水之欢，这叫动物交配！

你看！

一阵冲刺之后，凤逸很舒爽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一股灼烫的液体喷射在她体内。

然后，他虚脱地趴倒在她身上，任全身的湿汗沾满她雪白的胴体。

南宫春燕才刚觉得没那么痛了，才开始适应他的节奏，他们的第一次接触就嘎然而止。

靠，这样就结束了？她才刚有点感觉而已！南宫春燕不爽地瞪视自己身上的男人。

刚刚发泄完，神清气爽，凤逸满足地喘息的同时，却发现有两道视线刀子似的剜着自己。低头，发现正是这房间里除他之外的唯一活人——南宫春燕。

只见她双眼因为愤怒而更加明亮，俏丽的脸蛋上红霞密布，白嫩的身躯也染上了一抹粉红，分外诱人，一副刚刚被人疼爱过的模样。他不由得心中一动，下边又起了变化。

感觉到下体他闯进的那个地方又开始有饱满的感觉，南宫春燕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代表的是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瞪着他。

这次的情潮来得比上次狂烈得多，凤逸额上热汗直流。他双眼情欲氤氲，直直地看着南宫春燕因为染上情欲而更显得美艳不可方物的小脸蛋，断断续续地道：“春燕，我……我……”

“还想来？”南宫春燕冷笑，斜睨着他。

被情欲主导一切的男人点点头，正想重复先前的动作，南宫春燕已经抢先一把将他掀到一边。

力道不对，凤逸一头撞上床头的护栏，抱头痛呼。

南宫春燕脸上一阵烧红，咬咬牙，选择模式掉，爬到他身上坐下。

“你……你干什么？”看着她大胆的动作，凤逸瞬间忘却头上的钝痛，惊慌失措地道。

南宫春燕把他按在床上，冷笑道：“只顾着自己爽了是吧？你这种大沙猪最可恨了！老娘来教你怎么玩！”

“你……”凤逸被她张狂的言语动作吓到，又欲挣扎。

“嘘”，南宫春燕食指放在他唇上，靠近他，轻轻地呵气，双眸像猫眼儿般眨了眨，透漏着神秘的讯息，“我只是来救你，男女之事真正是怎么回事。”

凤逸再次被她的好不矜持给震撼到，却偏偏在她的身上找不到一丝淫荡的气息。此时的她，看起来放荡而诱人，牢牢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不觉痴迷地看着她满是诱惑的小脸，无力地倒在床上，任她为所欲为。

很好，猎物进笼。

南宫春燕侧过脸，撩一撩长发，对他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来。娇慵懒散，美目流盼，风情万种，凤逸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下身一点冲去。

舔舔唇，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三分娇，三分媚，还有四分的薄醉，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味道的迷人韵味。举手投足间，少女的清纯烂漫兼具性感与诱惑，蛊惑了在场男性的热血为之沸腾。

“春燕……”凤逸伸出手去，刚触摸到她的肩，便被南宫春燕一把握住，放到身侧。

“乖，让姐姐疼你。”红唇贴着他的唇角，她对他魅惑地轻轻道。

软玉在怀，娇啼在侧，柔软的红唇如羽毛般轻刷过他的面颊，风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说完，南宫春燕俯下身去，轻轻地啄吻过他的额、眉、眼、鼻。到了唇畔处，她小巧的舌灵活地勾画着他的唇形，不时探进他的唇里，逗弄他的舌，却从不多做停留，弄得凤逸心痒难耐，却也无可奈何。

娇笑的身子下滑，舔着他的颈项，慢慢往下，到了胸口那两颗红樱桃时，她故意伸出舌尖，大胆地嬉戏着，狡狯地一再溜过那两枚红红的小果。

花瓣般的唇瓣如三月微风轻刷过顶端，那效果是非凡的，凤逸如遭雷击般拱高身子，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的反应让南宫春燕满意地咯咯直笑。

再往下，她顽皮地朝他腹部呵气，舌头在他的肚脐眼里舔弄，打转，在那儿画着一圈圈的小湿痕，仿佛在逗玩着他。

渐渐地，在玩弄他的身体的同时，奇特的快感也在自己的小腹聚集，南宫春燕不禁皱起眉，低哼了一声。不知为何，她的双腿间也有了些许痒意，似乎在渴望着什么，这样的感觉叫她快乐又难受。

暖暖的呼吸喷在肌肤上，引起一阵酥麻的快感，凤逸的身体也绷得像石头一样，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丢脸地呻吟出声。没想到，今天，自己会一再地被人袭击。而这个人，就是那个永远叫自己爱不得也恨不得的南宫春燕！

听见他压抑的呻吟和沉重的喘息声，南宫春燕心里得意得很。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马，效果就是这么立竿见影！她果然是个天才！

湿热的吻持续往下，快要到了她的主要攻击目标时，南宫春燕停顿了一下，吞口口水，给自己的做心理健身。刚准备付诸行动，凤逸突然伸出长臂，搂住了她的身子，出其不意地翻过身来，再次将她按到。

动作被人打断，南宫春燕的好心情消失了不少，着急的叫道：“喂喂喂，你干什么？我还没做完呢！”应该说是，还没玩够！

“要做什么下次再做，我等不及了！”凤逸满面通红地道，按住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欲望之源，挺进。

再次结合，空虚的部分奇迹般的得到充实，两人都发出舒服的喟叹。

但是，舒服归舒服，她是不会认输的！

南宫春燕眯眯眼，又抬起胳膊，环上他的脖子，献上红唇，俘虏他的唇。

凤逸毫不示弱，抱紧她的腰，唇舌主动回应她的热吻，两人的舌如灵活的蛇般纠缠，狂热激烈。似激情，又似较劲。或许，实际上是二者兼备吧！

肉体交缠，两人的身体似乎都陷入了疯狂的状态，彻底地失去了控制，只想将对方抱紧再抱紧，恨不能融入到彼此的骨血中去。

凤逸勇猛地在她身上冲锋陷阵，南宫春燕毫不示弱地挺腰回应着他的攻击。

小腹里慢慢凝聚一股火般的洪流，慢慢地席卷了她，和他。

洪流越聚越多，最终汇成汪洋大海，一起向他们汹涌而来。两人像在一股急流中，载浮载沉。

当最后也是最大的一个冲击袭来，他们也被抛上最高峰，漫天的狂喜汹涌澎湃，将他们悉数淹没。

许久，只听得见粗喘声。宛如被抛上云端又重重下坠的两人紧紧相拥，久久不能自己。

这，就是传说的高潮吗？还不赖，南宫春燕迷迷糊糊地想着。

忽然，脸上传来一阵湿热。从额道眉，再到眼，到鼻。

南宫春燕一惊，努力睁开眼，看到凤逸趴在她身上，湿润的唇在她脸上游移。

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她慌乱地道：“你，你干什么？”

“学你刚才呀！”凤逸理所当然地道，仗着男性的优势轻而易举地将她制服在床，继续在她白皙如玉的颈上舔吮。

眼睛下瞟，无意间瞟到那个又缓缓胀大的东西，俏脸上的震惊显而易见：“你……还要再来一次？”她叫得无助。这个男人，他吃了威尔刚吗？

她已经被刚才的一场激烈欢爱耗去了大半心神。

“是的。”很满意她的表现，凤逸微小，唇瓣已从她的脖子移到她的胸上，学着她刚才的样子玩弄她的身体。

南宫春燕死命推着他，大叫：“你给我滚！两次还不够啊！”

“怎么……怎么可能够！”凤逸按住她的双手，唇舌继续在她身上游移。他现在只想死在她身上！

……

一个时辰后。

“你……你做完了没？我好累，我想睡觉。”虚弱得只剩下声音。

“没！我要向你证明，我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铿锵有力的回答，和她的无力形成鲜明的对比。

侧头，看向床头快要燃尽的红烛，南宫春燕欲哭无泪。

神哪，干掉我吧！我错了！她在心里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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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烦恼来袭

旌旗猎猎，上千名整装待发的侍卫整齐地排列成队。队伍正中央，赫然正是凤逸华丽扎眼的龙辇。

踮起脚尖，手搭凉棚往皇宫方向看一看，没见一个人影，李司晨不解地道：“皇上，仪仗队都要启程了，太后怎么还不来？”

听到“太后”二字，凤逸平静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古怪。

“她……应该来不了了。”他有些僵硬地道。

“不会吧？”李司晨惊叫，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皇上御驾亲征，今日起程，这么重要的事，身为一国之母的太后怎么能不来亲自送行？”

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凤逸在心中说道。早上他离开时，南宫春燕还躺在床上睡得死沉，他落荒而逃弄出那么大的响动也没把她给惊醒，想必是昨夜被他给累坏了。

而且，他不愿也不敢妄想她能来。要是她真的出现了，他怀疑她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扑上来活活咬死他。犹记得离开她的寝殿的时候，他清楚地听到她磨牙的声音，还有一声大叫——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这个混蛋，不用多想，除了他，没有第二人选。

而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即便是知道南宫春燕不可能从床上跳下来追着他跑，他还是缩着头当着凰宫所有早起的宫女太监的面落荒而逃，一点帝王该有的形象都没有。

看到他不自然的表现，李司晨眨眨眼，凑近他，小声道：“皇上，你……不会又惹太后生气了吧？”

“是啊！”凤逸苦笑，想也不想就万分肯定地给了他答案。而且，肯定还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

“啊！”李司晨惊叫，赶紧跳后三大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免得一不小心又被牵连在被罚的范围之内。

“放心，朕已经被她惩罚过了。”看到他一惊一乍的模样，凤逸撇撇唇，淡淡道。虽然这点惩罚从南宫春燕的角度来看绝对不够。所以……他很没种地跑掉了。

已经被罚过了？太好了！一颗悬着的心落下，李司晨拍拍胸口，吁了口气。“那就好。”

担心没了，好奇心又浮上来。一掌拍上凤逸的肩，他兴致勃勃地道：“皇上，说说说说，太后这次又想出什么新鲜的法子了？”

好好奇哦！既然事不关己，看戏的心自然活跃起来。

“啊！”被人毫无预警地在肩上一拍，凤逸一声痛呼，整个人歪向一边。

“皇上！”没想到自己一掌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李司晨也傻眼了，忙扶着他，担心地道，“你怎么了？”不会被他打伤了吧？可是，不至于啊，他又没有武功，这么小小的一掌，打在小孩子身上都不该像他这样的。

凤逸扶着肩，摇摇头，龇牙咧嘴地道：“没……没事。”

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一掌就打在南宫春燕昨夜第一口咬下的伤处，不用说，刚止血没多久的伤口现在肯定又血流成河了。

“真的？”李司晨怀疑。看他这么弱不禁风的表现，真的不像没事的样子。

“真的。”凤逸淡淡道，一手扶着肩膀。

还是赶快进龙辇去，叫石墨帮忙上药吧！他在心里计划着。

看着他渐现苍白的脸色，李司晨当然不相信他的敷衍之词。

一眼瞟到他高高举起的左臂，露出袖子之外的一条红痕引起了他的主意。

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向那条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惹眼的红色，问道：“皇上，这是什么？”

凤逸看到，也是心中一惊，忙拉过袖子想要遮住。“没什么——”

李司晨更快，伸手便捋起他的袖子——

“天哪！”捂唇惊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抓痕、一个个鲜红的掌印，还有一排排清晰的咬痕！有些地方还有几滴血珠微微沁出。斑斑驳驳的，一条手臂，竟然没有一处完好。

肩膀是如此，手臂是如此，推而广之……

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去，猛扒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凤逸跳开，两手抱胸，防备地看着他。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李司晨跟着跑过去，两手又想解开他的衣襟。

骨节分明的大掌，碰触到胸口是完全没有类似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带来的悸动，有的只是恶心。凤逸一把推开他，怒吼：“滚开，朕对男人没兴趣！”

“没……没兴趣？男人？”李司晨一脸被雷亲到了的表情。

“是。所以你最好离朕远一点。”凤逸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

李司晨快要吐血而亡。

“皇上，我喜欢的是女人。”他郑重声明。

“真的？”凤逸怀疑的目光扫射他全身上下。

被他的不信任弄得心里十分不爽，李司晨脱口而出：“皇上，你放心，就算我喜欢的是男人，我也绝对不会对你下手。”

果然！他还是有点不正常！凤逸不着痕迹地后退几步，怒目相向：“那你为什么靠得朕这么近，还动手动脚的？”

“动……动手动脚？”他有吗？想想刚才自己掀他衣服的猴急样，的确似乎好像是个登徒子。

好吧，李司晨承认，勉强算是有。

“皇上，我只是想知道，你全身除了脸和手脚这些可以外露的部分以外，还有哪里是完好的？”把手背到身后，他小心地问道。呜呜，好委屈，好心关心他还被他当做驴肝肺。

“呃……”凤逸想了想，似乎没有。

“没……没有。”早上伺候他沐浴的石墨抽抽噎噎地答道，“皇上……皇上上半身，只要是有衣物遮掩之处，便是伤痕累累！”

那不就是遍体鳞伤了？

李司晨心揪，心疼又疑惑地道：“皇上，你……和谁打架了吗？”除非是打架，还是被一群人群殴，否则怎会生出满身的伤痕？

不对呀！转念又想，普天之下，谁敢对当今九五之尊动粗？

啊！对了，有且仅有一个人——太后！

想到这个可能，李司晨愈加地胆战心惊。

这次，竟然惩罚得这么狠？！

“皇上，你……你做什么了？”他问。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事让南宫春燕抓狂成这样。她是发动全皇宫的宫女过来打了他整整一夜吗？

“朕……”想起昨夜激烈的鱼水之欢，以及身下女子娇媚的容颜，凤逸微微地笑了起来。

他在笑？他在笑！被人折磨成这样，他竟然还笑得出来？李司晨惊诧了。被打成这样还笑得这么……风骚。好像……好像……好像什么来着？

再看看他的脸，眼窝深陷，一脸疲惫，却也难掩春风得意。再看看他的眼神，餍足而舒爽，简直就是……对了！一直吃饱喝足了的野兽嘛！

心中再次被这个发现震惊。

再联系起方才凤逸的话——

不会！不会……不会是……

心中大骇。

“皇……皇上，昨晚……你……和太后……太后……那个……那个……”斯里陈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十几年的朋友，自然之道他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凤逸看着他，点点头。

完了！李司晨头部一阵昏眩，恨自己为什么还不赶快昏过去。至少昏过去了，等一觉醒来，他可以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个噩梦。

“为为……为什么？”他几乎是颤声问道。既然昏不了，那就只有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为什么？”凤逸喃喃道，思绪飘向远方。

“是啊，为什么？”李司晨着急地道，“皇上，当初我出言点醒你，是不想让你继续沉沦下去，而不是让你加诸实践啊！”

“别问了，朕也傻了。”凤逸收回目光，黯然道。明明只是想在临行前再去近距离看她一眼的，没想到后来事情会发展道那一步。现在想想，他也是一阵心惊胆战。

自己，竟然和自己的幕后，缠绵一夜！而且还对那美妙的滋味念念不忘！

“皇上，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李司晨快要泣不成声。

“朕知道。”凤逸虚弱地道。

“那太后呢？”李司晨又问，“她是自愿的还是被迫？”

凤逸看看他。“你说呢？”

看他身上遍布的血痕，怎么都不像自愿的。

李司晨了解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的一颗心也高高地悬在半空中。黄山啊，你这是怎么了？放眼天下，年轻貌美，才德兼备的女子数不胜数，哪个女子你临幸不好，偏偏选了太后，还是在人家不是自愿的情形下！

“朕不知道，真的脑子全乱了。”凤逸抱着头，痛苦地道，“朕需要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先前一直沉浸在对那夜的回味以及对南宫春燕的迷恋中，现在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也傻了。

既成事实，你想一想便能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吗？李司晨掩面呻吟。

一片沉寂，低低的气压盘旋在上空。

明恩急冲冲地走过来，低声道：“皇上，祥瑞公公求见！”

“祥瑞？”凤逸讶异地抬起眼，“他不是去看守皇陵了吗？”

心中一紧。才发生了那件事，便有父皇的手谕来，不会是……

“回皇上，的确如此。只是刚才他派人找到奴才，命奴才来告诉皇上，他有先帝手谕要交给您，问您愿接还不愿接。”明恩道。

“父皇的手谕？”现在才给？三年之后？凤逸心中奇怪，忙道，“宣！”

不一会，便见彷佛已老了十年的祥瑞在一个小太监的搀扶下来到龙辇前，颤颤巍巍地跪下，费力地缓缓道：“奴才见过皇上。”

“免礼。”凤逸淡淡抬手道，眼睛盯紧了他手里那张明黄色的锦布。

“谢皇上。”祥瑞缓缓道，又费力地站起来，直直地看向凤逸，直接问道，“敢问皇上，昨夜您是否夜宿凰宫？”

在场的几人闻言，皆狠狠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知道的？”李司晨诧异地问道。

“奴才如何知道的，皇上不用管，皇上只管回答奴才，是，或不是。”祥瑞定定地看着凤逸，定定地问道。

“是。”凤逸点头。面对除了父皇外自己第二亲近的长辈，他不愿说谎。

“果然。”祥瑞低声喃喃道，干瘪的老脸上浮现一朵难看的笑花。

他……他他他……他也笑了？听说皇上夜宿太后寝宫，这位跟了先皇多年，对先皇忠心耿耿的太监，竟然笑了，还笑得这么开心？

一阵诡异的阴寒笼罩全身，李司晨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风衣也是好奇得紧，不知道这位销声匿迹的前任太监总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祥瑞举高手里的锦帕，呈到凤逸面前，恭敬地道：“先皇临终前曾交代过奴才，若有一天，真有此事发生， 奴才便将这封信教给皇上。”

凤逸心中一震。“父皇……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吗？”

祥瑞摇头。“先皇旨意，奴才不敢妄自揣度。”

凤逸接过锦帕，正欲打开来看，又被祥瑞伸手拦住。

“慢着！皇上，先皇临终前还曾说过，请皇上在万分苦恼，实在无法抉择之时，再打开手谕来看。若您已先下了决断，那手谕也不需要了。到时候，要看要丢，随您处置。只是，现在千万不能看。”

“哦？”凤逸挑眉。这又是何道理？

祥瑞不再多话，告辞道：“该说的该做的奴才都做了。再说一句话：请皇上好自珍重！”

说完，便在小太监的扶持下缓缓离去。

隐约间，凤逸似乎听到他压低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他听错了吗？和李司晨对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李司晨也被祥瑞玄乎的表现勾起来看一眼的欲望，便斜着身子斜着眼往凤逸手里的锦帕上瞟去，可惜，除了黑黑的一团，什么也看不到。

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偏向凤逸，讨好地问道：“皇上，先皇都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凤逸白他一眼：“没听到祥瑞公公说吗？必须等到确实无法做出抉择的时候，朕才能打开来看。”

说完，收起手谕，步上龙辇，留下满肚子疑问的李司晨。

“起——驾——”石墨拉长了声音宣布道。

几名人高马大的侍卫抬起龙辇。

石墨的话刚落音，凤逸又从龙年里探出头来，紧盯着李司晨，一脸严肃吩咐道：“对了，真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记得时时注意着太后，别让她有机会接触别的男人。”顿了顿，加上一句，“尤其是高大威猛的男人！”

“啊？”李司晨惊骇地瞪大眼。

太后？叫他去盯着？他听错了吗？

但凤逸没有再给他哭诉的时间。吉时到，龙辇起，大队人马迈开整齐划一的步伐，伴着若有所思的当今帝王朝战场走去。

眼睁睁地目送明黄的龙辇载着凤逸离自己远去，李司晨按按抹了一把泪水。

当朝太后，那么心思狡诈的一个人，是他能看得住的吗？到时候别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才好！

呜呜，他的苦日子……还没结束就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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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端倪

年约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双手抱膝，静静坐在贵妃榻上，修长的娥眉轻拢，不言不语地凝望着窗外的白云，黑白分明的大眼空洞无神，似有无限的忧伤盈满心怀。

“太后，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为保自身性命不顾您的死活。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绿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得不能自己。

秋蓉等人也是一脸哀戚，抽抽噎噎个不停。

“别哭了，这是和你没关系。”被耳畔的声音吵得头昏脑胀，南宫春燕微微张口，平静地淡淡道。

此时的她，不想理会任何人。昨夜那人留下的印记如此明显，仿佛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全身上下一般，羞恼的火焰在体内横冲直撞，让她不知用何脸面来面对知情人。因而，她只能……装深沉。

其实，对于酒后失身一事，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会像这里的女子一般呼天抢地，寻死觅活。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怎么哭闹也于事无补，她宁愿放下一切，向前看。只是——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她……她怎么会一时意乱情迷，和……那个小子……而且……而且自己还像个荡妇般……

一想起昨夜的那一场，不，应该是好几场不知该称为激情还是闹剧的东西，一阵烧红忍不住从脖子处直往上窜。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此时的自己肯定就像一只煮熟的虾子般，红得快要发亮。

天！羞死人了啦！

该死的男人！杀千刀的！混蛋！王八蛋！竟然敢在她喝醉酒防御力最低的时候跑到她床上诱惑她！现在，就是将他千刀万剐，都难消她心头之恨、腹中之火！南宫春燕在心中怒骂。

哭得红肿的眼睛，叫得嘶哑的嗓音，还有被吻得跟香肠一样的樱唇，无不向人昭示着她昨晚收到了多强烈的雨露恩泽。

南宫春花怜悯又嫉妒地别开眼。夭寿哦，这样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家，竟被一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男人折腾成这样。但是……如果那个男人不够强，只怕也制服不了以剽悍著称的南宫春燕吧？

哎！叹气。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小子竟然会使出这么一招！亏得她先前还一直在幸灾乐祸，才想着那小子能用什么办法敲开南宫春燕那颗榆木脑袋，却不料他手脚这么快，二话不说直接奔上本垒，来了个全垒打！

果然，硬了现在一句话——爱，是做出来的！

“燕子，节哀顺变。”走上前去，拍着南宫春燕的肩，南宫春花郑重地道：“如果一不小心被蓝田种玉，至少咱知道孩子他爹是谁。”

“咳咳……”南宫春燕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气质忧郁的美好形象出现龟裂。

秋蓉等含在眼中的泪花忍不住喷了出来，不过是因为强忍偷笑的结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绿玉一口气别在胸口，白眼直翻，差点昏死过去。

“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南宫春燕回头瞪她一眼，好气又好笑地道。不过，不能否认，经由她这么一闹，她的心情的确好了不少。

“不然呢？你还想赖着让他负责吗？”南宫春话试探地问道。

“别！”南宫春燕大惊，跳起来大声道。腿才着地，便是一阵酸软，真个人无力地跪倒在地。

看来，那小子昨晚真的很卖力呀！南宫春花暗笑，同秋蓉一起将她扔回贵妃榻上。

“可……可太后被皇上坏了清白，理……理当有皇上负责啊！”绿玉跪在地上，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道。

“可是，若是被人知道皇上与太后母子乱伦，朝纲岂不会打乱？”秋蓉黯然道。

“放心，哀家没兴趣叫他负责。”南宫春燕大喇喇地道。她早就想通了， 不就是一夜情吗？现代很平常的，过去了就过去了。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引起朝堂之上一片混乱，更不想继续留在这个人吃人的后宫，和人玩勾心斗角的游戏啊！

“可是……”绿玉仍是放心不下。

“那小子说了他会负责的吗？”南宫春花突然问出一个被所有人忽略掉的问题。

在场众人皆一片呆愣。

“我……不知道。”南宫春燕傻傻道。

“那小子没对你说过什么吗？”太阳穴一阵抽疼，偏偏阴云笼罩在头部上空，南宫春花希冀地问道。

南宫春燕呆呆摇头。

南宫春花眉头紧皱。“完事之后，他没对你说什么？”

“什么都没说，就算说了什么我也肯定听不到。我累死了，他好不容易放开我，我当然抓紧时间睡觉了！”南宫春燕理所当然地道。

南宫春花吞一口口水。“那……早上起来呢？”

“我说过了，我很累，肯定睡得死沉，甚至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南宫春燕说的理直气壮。

南宫春花呕得说不出话来，十指发痒，真想活活掐死她！

她的这位好姐妹，不管哪方面都聪明得跟什么似的，唯独！唯独感情方面！是全天下最笨最蠢最无能的一个大白痴！

对她绝望了，南宫春花转向还在抽抽噎噎个不停的绿玉，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绿玉，你该知道吧，皇上临走前可有交代你什么话转告给太后？”

绿玉摇头。“没有。皇上早上醒来，看到太后，似乎被吓了一大跳，然后赶紧穿上衣服就走掉了，半个字都没没留下。”

“王八蛋！”

骂得好！南宫春花刚想拍掌，突然发现这三个字不是出自自己之口。

目光马上转向突然变得咬牙切齿的南宫春燕。

“王八蛋！混蛋！小兔崽子！杀千刀的！吃了人家还不想负责的臭男人！没担当！不得好死……”一连串既顺且溜的骂人言辞从她嘶哑的喉间争先恐后地蹦出来，听的人全都浑身冷汗直冒，羞得抬不起头来，仿佛被她痛斥的人是自己一般。

远在征程之上的凤逸只觉鼻子一阵奇痒，还没等他准备好，一阵喷嚏便汹涌而出，打得他面红耳赤泪流满面还没有停止的迹象。

南宫春花眼神闪了闪，啧啧称奇地听她骂了有五分钟，才走过去，推推她，道：“燕子，那个……是你不想叫他负责的。”

“我……我不想叫他负责市一回事，他不肯负责，那又是另一回事了！”顿了顿，南宫春燕又振振有词地道，“我不叫他负责，是懒得麻烦，不想和他凑合着过。他不负责，那就说明他没担当，不是个男人！”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刚歇了口气，喷嚏又接踵而来，凤逸打得浑身无力，拿帕子捂着都不行。

“臭男人，不想负责那就别碰我啊！还一碰再碰，叫他停止他都不停！我痛死了累死了他知不知道啊！妈的，他这辈子没碰过女人是吧？”似乎是马上了瘾，南宫春燕的叫骂没有一丝止歇的意思，反而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一听就知道南宫春燕是在说闺房里的事情，绿玉秋蓉两张俏脸儿不约而同地红了起来，比她这个当事人害羞。

女人的初夜本来就一定会痛的呀！南宫春花暗想，而且，他们都知道的，在她之前，小石榴是没碰过女人。可怜的燕子，你做了被他吃的第一只螃蟹。

“妈的，他也是个处！而且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处！”心头的怒火越烧越炽，南宫春燕想都不想就接着大声吼道，“我都说了，打死不要跟处玩成人游戏嘛！呜呜，疼死我了！还要我翻过来教他！”不过，她打死都不会跟她们说，那小子马上学以致用，并且超水平发挥。

越说越露骨了。南宫春花的一张俏脸都忍不住跟着红了起来。

“燕……燕子，你……不排斥跟小石榴……”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说的？”南宫春燕突然转过头来，我进了拳头，瞪大眼睛咬牙切齿地道，“我恨死他了！”

美目中怒火熊熊燃烧，一副恨不能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愤恨模样。

“等他回来，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还想找更恶毒的话来咒骂他，却不知为何，心窝里竟然有些不舒服，闷闷的，泛起一丝不舍。

该死的凤逸，一夜缠绵，竟然敢留下她一个人，还一个字都不留……

先到这一层，怒火渐渐熄灭，酸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些话听在她耳里，怎么这么酸，这么涩，似乎有点……闺怨的味道？南宫春花暗笑不止。看来，小石榴的这步棋是走对了。至少他已经强逼南宫春燕把他放在了心底。就是不知道，她的这位好姐妹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心里的真正想法呢？

“算了！那小子不是喜欢跟女人玩这个游戏吗？”南宫春燕压下心中杂乱的想法，昂首冷笑道，“我就找一群女人来，轮了他！看看到底谁更强！”

“绿玉秋蓉，去把今年参加选秀的秀女的画像全部给哀家拿来，哀家要找出最饥渴的那几个，加以利诱，再送到他寝宫里去！哈哈哈……”

“燕……燕子……”

南宫春花看着瞬间恢复斗志，而且昂扬的过头的好友，心中无奈又好笑：她被气疯了！

可怜的小石榴，要想抱得美人归，只怕前进之路上，荆棘遍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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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无聊的一章

两手托腮，视线追随者远去的小鸟飞向不知名的远方。

许久，长长地叹一口气。

好——无——聊——啊！

一件披风搭在肩上。

“太后，气疯了，我们回去吧！”绿玉随侍在一旁，一脸担忧地道。

南宫春燕轻轻摇头。回去了也是一样的无聊，还不如待在御花园里，好歹还有小鸟鲜花作伴，让她不至于孤寂得想去撞墙。

没想到，只是少了个娱乐工具而已，她的生活一下子就单调成这样。

无聊啊无聊！无力道快要发疯了！

看她一天比一天萎靡的样子，绿玉着实心疼，不由大胆地提议道：“太后，不如，我们出工去玩吧！”

“出宫去？”南宫春燕缓缓抬头，看着她，缓缓道。

“是啊！”绿玉点头，“找三小姐和伊芙小小姐，吃点东西，玩一玩，或许您的心情就会好点了。”

“吃东西，玩啊……”南宫春燕喃喃道。

“好吧！”短暂的思考后，她点头应允。这闲的发慌的日子啊，出去逛两圈打发点时间也好。

朝风大街上热闹依旧，人流熙熙攘攘往来如织，只是南宫春燕无心观赏。

“不知这位小姐有何烦恼，能否告知在下？家父在凤凰城有点地位，或许能帮忙解决也说不定。”

突然出现的一个身影挡住了南宫春燕的去路，轻佻的言语打断南宫春燕的神游九天。

南宫春燕回身，看到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一个衣着华丽的富家子弟来。此人衣着考究，长相不俗，只可惜，一脸的淫邪之气坏了整个人。

“嗯？你是谁？”看着对方，她不解地问道。刚才他是在和她说话吗？

“在下冯珏。”那人展开手里的扇子，摆了一个自以为很潇洒的POSE，再挤出一个肯定对着镜子练过无数遍的无往不胜的笑，语气一点也不谦虚的道。

咦？这，就是传说中的调戏吗？

睁大眼睛，看看眼前的男子，再看看四个将她们主仆包围的奴仆打扮的大汉，心中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确正在被人调戏。

被调戏啊！穿越定律之一，终于给她碰上了！

忽然之间阴郁一扫而空，小心肝雀跃得不像话。

“你说，你姓谁名谁来着？”她笑得一脸春光灿烂，明媚的眼儿还使劲盯着对方的脸看。一定要记下他的姓名长相啊！第一次被调戏，这历史性的一刻，绝对要载入她的自传中去！

“在下冯珏，凤凰城城守冯犀照正是家父。”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爽直的姑娘，冯家公子不等她一一问来，便骄傲地自报家门。

“冯犀照的儿子？”南宫春燕暗暗道，同时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的脸来。比较来比较去，她都觉得这个人和他爹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啊！

“原来是冯大人家的公子，失敬失敬。”心里这样想，南宫春燕还是弯腰福身，假笑道，把场面给做足了。

“好说好说。”冯家公子笑得花枝乱颤，扇子扇得哗哗响，又道，“姑娘，既然知道家父是谁，那有谁欺负了你，你就尽管告诉在下，在下定当为你出一口气！”

说得好听！只可惜，对方是你和你爹这辈子都惹不起的人。南宫春燕低嗤。

对面那个白痴愣是将她的不屑认作是无奈的叹息，便又道：“姑娘你别只顾着叹气呀！有什么烦恼，快快告诉在下才是。”

俗套！太俗套了！说话的语气姿态一点都不诚恳，调戏的方式也一点心意都没又！南宫春燕在心中批驳。

被调戏的乐趣远去，她兴起了反调戏的兴趣。

吸吸鼻子，娥眉轻颦，眼底泛起一阵水光，一手抚着心口，做出西子捧心的模样来，她一脸哀戚地道：“只怕，这气，公子你帮奴家出不了。”

美人伤怀，冯家公子看得心都跟着疼了，大男人思想瞬间抬头，保护欲顿生。

“没有的事！”他自信满满地道，“我爹是凤凰城城守，整个凤凰城里的事全归他管，还有什么他做不了主的？”

皇帝呀！南宫春燕暗道。

“是这样吗？”南宫春燕眨眨眼，一张笑脸梨花一枝春带雨，好不可怜可爱。

冯家公子看得更是心痒难耐，忙道：“是的是的，姑娘你有什么烦恼，快快说出来才是。”

“可是……等你为奴家出了气，奴家该如何答谢呢？”抬起眼，小小地给对方送了一个秋波，憋足了气嗲声嗲气地道，“或者说，奴家该先付了定金才是？”

没遇到过如此上到的姑娘，冯家公子被她千娇百媚的模样电得七晕八素，直拍掌笑道：“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

果然是没经验的登徒子，这样就上钩了，南宫春燕暗笑。

“那好，公子请随我来，奴家这就付了你定金。”她对他招招手，俏皮地眨眨眼，“只许你一个人哦！”

“好好好。”美人的话，比圣旨还重要，冯家公子立马照办，抛下一干侍从屁颠屁颠地跟在她屁股后面跑过去。

但，还没出四个奴才围成的包围圈，便又赶来更多的一批人将他们包围。

从大包围圈外走进一个人，温文儒雅，风流倜傥，正是受凤逸嘱托好生看着南宫春燕的李司晨。

一见到他，南宫春燕便知这个游戏玩不下去了，因而恶狠狠地瞪著他——谁让你来多管闲事的？老娘刚玩得兴起！

李司晨被她恶毒的视线盯得浑身发毛，却也只能在中暗暗叫苦：皇上，看看你都给我安排的什么好差事！

“冯公子，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就见你又在大街上挑姑娘。”极力忽略南宫春燕的怒视，对冯家公子握拳行礼，李司晨含笑讥讽道。

当中被人如此数落，冯家公子面上一阵难堪，咬牙切齿地道：“李公子，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做什么，你最好别管。”

他也不想管啊！但是这个人，他不能不管！李司晨在心里苦笑，又一本正经地道：“冯公子，皇城之内，天子脚下，我劝你行事还是小心些为上。别忘了，你爹身为凤凰城城守，理当爱民如子，秉公执法。你若一再给他脸上抹黑，若被我爹知道了，他再一本奏折参到皇上那里去……”

“李、司、晨！”冯家公子手上的扇子都快被他摇烂了。

“冯公子，我说的都是实话。”李司晨淡笑，生生忍下背面刀子似的恶毒视线。

“你……哼，算你今天走运！”恋恋不舍地看了南宫春燕一眼又一眼，冯家公子丢下一句千百年来恶少失利时必说的一句话，才转身带着家奴离开。

喂喂喂，别走啊，她还没玩够呢！她准备好的断子绝孙脚还没使出来呢！南宫春燕也是不舍地看着冯家公子远去，好生流连刚才被调戏瞬间的悸动。

调戏至此宣告夭折。

解决了一桩小事，更大的在后边。

轻松解决冯家公子，李司晨极不情愿地、慢腾腾地转身古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南宫春燕满是不爽的俏脸，战战兢兢地道：“见过……见过……”

“免了吧！”南宫春燕百无聊赖地挥手。

“多谢……多谢……”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样，她是毒蛇猛兽吗？会把他给生吞活剥了吗？竟然怕成这样！看着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南宫春燕心底又升起一阵变态的快感。

“李公子，好久不见呐！”她皮笑肉不笑地道。感情是皮痒了，敢挡她的好事！

李司晨赶紧后退几步，讷讷道：“也……也没、没多久。”

“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奴家怎么觉得，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面了呢？”南宫春燕娇笑道，蹭过去。

李司晨吓得面如土色，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身形马上消失不见，正是应了来无影去无踪那句话。

“切！”南宫春燕轻嗤。没胆量的男人，和那只石榴一个样！果然是物以类聚。

虽说调戏计划压着了，但她的心情却因为连番发生的事情变得大好，一时也有了逛街的兴趣，便拉着绿玉，兴冲冲地道：“走走走，咱们抓紧时间玩个痛快去！”

“啊？”绿玉不明所以，被她拉的一路踉跄的时候还在想着一个问题：一般姑娘家被调戏了，不是该羞愤欲死吗？为什么太后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还玩得这么欢快？

看到什么好吃的吃什么，看到什么好玩的买什么，不一会绿玉手中便堆满了各色零嘴玩物。

“太……小姐……”捧着一堆快要遮住自己眼睛的东西，艰难地追赶着南宫春燕的脚步，绿玉可怜兮兮地叫道。

“嗯？”南宫春燕回头，才发现自己做了些什么好事。

这样下去，的确不是个办法啊！

可是，看看眼前向自己招手的美味食物，想想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心情，她又舍不得就此放弃。

眼波流转，瞥到不远处墙角后一个依旧畏畏缩缩的身影，计上心头。

“李公子，别躲了，出来吧！”对那边招招手，她毫不客气地叫道。

“呃……”被发现了。李司晨陪着笑脸，小碎步踱步过来，一颗心提得老高。

南宫春燕两手抱胸，斜睨着他，淡笑道：“请问，你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

“那个……你出门没带侍卫，微臣怕你们同方才一半遇到不测……”李司晨断断续续地道，打死不敢说自己是受了凤逸的指示。

害怕的表情看多了，南宫春燕不乐意了，冷冷道：“这么害怕做什么？姑娘我今天心情好，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真的？”李司晨瞪大眼，不太敢相信。

“真的。”南宫春燕无奈道，开始回想自己是不是给他留下的印象太糟糕了（不是太，而是非常，、激起以及十分之糟糕！）

“些……谢谢夏姑娘！真是太谢谢您了！”得到保证，李司晨感激不尽，快要痛哭流涕。

“先别谢得太早。”南宫春燕凉凉道，看了看绿玉，继而淡淡道，“既然你愿意跟着我们，那边跟着吧！指示，一个大男人，看着一个姑娘家搬了这么多东西，也未免太不怜香惜玉了点。”

“东西我来搬，我来搬！”李司晨忙不迭地结果绿玉手中的各色小玩意。

这才对嘛！南宫春燕笑。

伸手摸摸口袋，低呼一声：“哎呀，今天出门匆忙，没带多少钱……”

“你们想买什么东西尽管买，我出钱。”李司晨忙又道。如果钱财能消灾，他心甘情愿做她的冤大头。

乖孩子，一点就通。南宫春燕笑得好不得意，便对绿玉道：“快去请来三小姐母女，就说今天有人请客逛街，负责出钱还帮忙搬东西，叫她们想买什么尽管来买！”

“啊！”李司晨手抖一抖，真想丢下东西撒腿就跑。

太后娘娘，这就是您口中的不会把我怎么样吗？南宫春燕南宫春花，再加上一个只想着吃的三岁小娃娃，这几个人加在一起，随随便便一下都能折腾死个人。他后悔了……

哼，老娘又不是吃素的，挡了我的好事，还妄想我不把你怎么样？做梦！看着李司晨哭丧着的脸，南宫春燕得意地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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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归途

归心似箭！

骏马在官道上尽情驰骋，载着举国上下最尊贵的人奔回凤凰城的怀抱。

道路两旁景色如画，但是凤逸已无心去欣赏。他的心思，早随着飒爽的秋风飘到了远在皇城的那个娇人儿身上。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在御书房批奏折？在御花园看花开花谢？还是又上街去，压榨可怜的司晨了？大获全胜的消息肯定已经传进皇宫了吧，她听到之后，是否同上次一样，喜出望外？她会不会又兴高采烈地和谁抱在了一起？会是和谁呢？南宫春花？

幽深的黑眸眯了眯。但愿不要有男人，就算是太监也不行！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皇上，皇上！”缱绻的表情，迷离的眼光如梦似幻，充满了春意。一名玄衣男子骑着黑色骏马从后面赶来，大声叫道。

凤逸收敛心神，掀开车帘探出头去。

看见来人，他身子一震，微微含笑道：“薛公子……不！马上要改口称小侯爷了。”

“皇上过誉了。”玄衣男子拱手，淡淡一笑，道，“皇上千金之躯，家父不敢放心让您独自一人先行，便遣末将随行护驾。”

“有劳薛公子了。”凤逸淡笑，并不拒绝。

“为臣子者守护皇上安危，这是末将的本职所在。”玄衣男子恭谨地道。

凤逸淡笑，放下车帘，不再多话。

玄衣男子策马守在龙辇一侧，随之前行。

一路无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离凤凰城只剩下约莫五十里的路程。

“皇上，喝口水吧！”石墨送上盛有甘甜泉水的描金瓷碗。

凤逸掀开车帘，接进去，不一会便将空碗递出来。

正欲收回手放下车帘，便听到一直不言不语守候在旁的玄衣男子轻叫一声：“皇上。”

“嗯？”握着车帘的手又抬高，一张白皙俊逸的脸庞出现在车窗口，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鲁莽，玄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过了一会，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他又抬起头，看向凤逸，嗫嚅了一下嘴唇，轻声问道：“皇上，您这么着急地回去，是为了见她吗？”

“她？”心中一动，剑眉微扬。隐约猜到了他指的那个她是谁，但是，对方不点破，凤逸也不多说。

“夏姑娘，夏、晓、燕。”玄衣男子一字一顿地报出那个深深印在两人心中的名字。

几个字出口，两个男人心中都是一片唏嘘怅然。

“晓燕……”凤逸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嗓音低哑，饱含情愫，似情人间的低语。薄唇微启，唇畔悄然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在玄衣男子看来确实开心到极致的表现。君王的落拓神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温柔缱绻的表情，迷离的目光如梦似幻，充满了眷恋。

左手习惯性的抚上右肩，在她留下不灭的齿痕的地方轻轻摩挲着，眼前似乎又见那夜，她因病毫不留情地咬在自己肩上，以及她贯彻始终的张牙舞爪的模样。

想见她的心不觉又迫切了些。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张扬着诡谲笑意的俏脸，即使知道回到皇宫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被她整得死去活来，他也甘之如饴。

看到这里，选一男子唇上不由得泛起一抹苦笑。

比深情，他又输了。

“她……皇上可否告知末将，她，是您的什么人？”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他最关心的。认识了她这么久，数次相谈甚欢，却也只知道她的名字。他，一直想了解她更多，可是迟迟没有机会。

凤逸抬眼，锐利的眼神直射向她，沉下声，冷冷道：“她是朕的什么人，这件事似乎同薛公子你没有任何关系。”

过度明亮的眼神刺得玄衣男子心中一阵虚软，而那过度紧张的样子又令他不禁想笑。

“皇上您不必对末将如此忌讳。当知道您的身份的那一刹那，末将便已经对她死心了。”双手紧握成拳，他苦涩地道。

那次在城外看到他们一直在偷看对方，他便已觉察出二人关系的不寻常，只是那时，他还傻傻地以为凭出身凭才学，自己还有同他一较高下的机会。只是，当在边关看到一身龙袍的凤逸步出龙辇的那一刻，他的信心便被一块块剥落。尤其看到刚才，他深情款款的模样，他更是知道自己连最后的一丁点希望都幻灭了。

“是吗？”听到“死心了”三个字，凌厉的光芒淡去，凤逸的心情好了不少，还有心思开起玩笑来，笑道，“你说，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她……应当不是您的嫔妃吧？”玄衣男子思索道。看她的举止谈吐，应当是大家闺秀无疑。但是，放眼凤凰城，他多方打听也没找出到底谁家有这么一位特立独行的小姐。而皇帝现在仅有的两位嫔妃，分别出自左右相之家。古板守旧的左相右相是肯定教不出这么一位活泼大胆的小姐的。

“的确不是。”凤逸摇头，微小，目光定在眼前燕子哧溜一声划过留下的痕迹上，定定道，“但是，马上，她就会成为我凤翔的国母，朕的妻。”

“是吗？”玄衣男子笑得更加苦涩。是啊，也只有一国之君，才能配得上那样聪慧可爱的她吧！自己，终究是差远了。

“若是真心喜爱她，就请皇上千万珍惜夏姑娘，不要让她受了哪怕一丝委屈。这么好的一位姑娘，能得到她，已是人生之大幸。”他鼓起勇气，直视着凤逸的眼睛，恳切地道。

即使是自己得不到，他也衷心地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动心的人啊！

“这个不用你说朕也知道。”凤逸风淡云轻地道。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别开头去。

一眼，只消一眼，男人间的约定便已定下。

“报——”

一名士兵打扮的人骑马快奔过来，对着凤逸一干人等高声道：“禀皇上，太后得知大军凯旋，皇上归期在即，率文物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门帘被人大力掀开，凤逸跳出来，兴奋地道：“真的吗？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就在城外三十里处？”

太好了！马上就可以见到她了！得到这个消息，他激动地真想跳下龙辇去，直接拔足狂奔到她面前，抱住她，狠狠地吻她！

“吩咐下去，加快脚步，以最快的速度前行，别让太后就等了！”他赶紧对左右下达命令，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他不寻常的反应引起玄衣男子的注意。

“皇上，你这是……”疑惑地看着他。

凤逸对他摇摇头，开心地笑道：“马上，你就会知道现在的她是朕的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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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接驾

两个月，弹指即过。

炎热的夏天过去，肃杀的秋季到来。

不是说春困秋乏吗？可为什么秋天到了，她反而夜夜辗转反侧，数羊数到一千只都无法安然入睡？心头，似乎总是萦绕着一股莫名的烦躁，让她胸闷气短，很想找人出出气。

心动不如马上心动。而作为凤逸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友，李司晨自然是那个不二的人选，便日日被她想着法子虐身虐心。

可怜的人，南宫春燕在心里为他哀悼三秒钟。

“太后，皇上……真的要回来了吗？”小心观察者南宫春燕的神色，绿玉低声道。

南宫春燕回头看她，淡笑道：“消息传来这么久，我们都摆驾出宫来迎接了，你还怀疑呢？”

“可是……可是……”绿玉咬唇，“皇上……回来了，您该怎么办？”

“我怎么办？”南宫春燕抬眼看向远方，云淡风轻地道，“就那么办啊！我和春花的计划你都知道的。”

“可是……”绿玉一脸悲痛，依旧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不能自拔。

“没什么可是的。我不是一切都安排好了吗？”南宫春燕强行打断她的话，一脸坚决。

“太后……”绿玉带着哭腔叫道。

回头，果然发现她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又蓄满了可疑的水光。

又来了。南宫春燕无奈地翻个白眼，拉过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臂，柔声抚慰道：“我是真的没事，也早忘掉这件事了，你就别再为此伤心难过了。”

心里其实最想做的事仰天长嚎：为什么？明明失身的是她，该哭的也是她才对。可从头到尾，她一滴眼泪没掉，倒是绿玉这个丫头天天以泪洗面，别人劝还劝不好，非要她这个被害人反过来安慰她，她才会好受点。这是什么道理？

凤逸，都是你害的！南宫春燕在心中怒骂。

愤恨的目光不觉又精准地落在凤逸暂时的替代品李司晨身上。

后者一接触到她的视线，马上条件反射地把自己缩成小得不能再小的一团，似乎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南宫春燕的惩罚。

切，没用的东西。

南宫春燕别开眼，轻吐一声不屑。

相较而言，还是凤逸那小子好玩多了。至少不管她把他整得有多惨，他也不会想到躲一躲，只会正面迎接她给的一切。

“太后，皇上的龙辇到了，就在一里开外！”蹬蹬蹬，小喜子兴冲冲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

“是吗？马上就到了？”明媚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可忽略的欣喜，南宫春燕赶紧从凤椅上站起来，沉声道，“传话下去，众臣列队，迎接圣驾，乐队奏曰！”

“是！”小喜子等人领命退下。

凛容，整理衣冠，步下凤椅。

停轿——

长长的呼喝声在空旷的原野上显得尤为响亮。

“恭迎圣上回宫！”

众大臣跪地，整齐划一的喊声一遍又一遍地在天际回响。

南宫春燕站立在文武百官的最前头，平静的看着那顶明黄的龙辇快速向自己靠近。

“吁——”一匹高头大马由于惯性往前冲了几步，最后停在龙辇之前。

但是南宫春燕没有注意。直到——

“夏姑娘？”一声惊异的低呼尽在耳边。更确切点说，是在头顶。

下？夏？南宫春燕心中一动，猛地抬头，不期然对上一张以为再也无缘见到的刚毅脸庞，一时也愣住了。

周围的一切声音远去，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他们一男一女，目光呆滞地盯着对方，静静地看着，不言不语。

他们的神情，与其说是痴傻，还不如说是震惊。

从龙辇里出来，凤逸一眼便看见站在队伍最前端的南宫春燕。

一袭淡紫的滚边披风，衬得她本就俏丽无比的脸蛋更显得雍容华贵。尽管身侧更加美貌的宫女不是没有，但她周身散发出的端庄娴雅的气息硬是让她在一队让人眼花缭乱的美色中脱颖而出，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注意上了她，眼带惊艳地只想盯着她看不放。

但是，如果那个被看之人一直盯着别人看，这对于某些人来说，就不是很好了。

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身边前一刻还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已经放弃的男人正和自己想到心口发疼的人默默对视，那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存在、天地万物只余他们两人（至少在凤逸看来，是这样）的模样，让分宜的眼底霎时燃气两簇不小的火苗。

捏着石墨的手跳下龙辇，摆快步走到南宫春燕跟前，掀开衣摆，跪下，道：“儿臣见过母后！”

温文有礼的行李问安，十分中规中矩。除了叫的声音大了些……好吧，不止一些些。

石墨跟在他身后抱着被捏得快要发青的手欲哭无泪。

听到久违的声音，南宫春燕怔愣一会，缓缓侧过头。

看到那张扬着淡淡愠怒的俊脸，她的眼睛眨了眨，再眨一眨，然后，紧紧闭上。

等再次睁开眼时，她的眸底已是一片清明，不参杂任何情愫。

“皇上，你回来了。”她弯腰，浅笑，伸手扶起她。所作所为，同一位慈母无异，除了……扶，不，掐着他肩膀上的肉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大。

小样，你故意的是吧？坏我的好事，连我最后一丝希望的曙光都给掐灭了！

私下对视，她怒视他。

真疼！凤逸眼神闪一闪，顺势抓住她不老实的手，握在手心，对她微微一笑。

“儿臣回来了。”他柔声道，俨然一个温柔贴心的好儿子。

南宫春燕一愣。好小子，学会反击了。

听到凤逸的一声大喊，玄衣男子也才回过神来，赶紧翻身下马，单膝点地朗声道：“末将见过太后！”

和凤逸闹得忘却了身外所有事物的南宫春燕身形一怔。凤逸赶紧抓紧最后的机会偷吃豆腐。

小子，大庭广众之下，你给我收敛点！南宫春燕回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轻轻拂去还在自己玉手上乱摸的大掌，对跪在地上的男子微微颔首：“免礼。”

“谢太后。”玄衣男子起身，看到面前比邻而立的一对男女，嘴角又是一阵苦笑。果然，还是他们站在一起最为般配。都是如此的英姿飒爽，在文武百官面前，都是如此的贵不可言，宛如神仙眷侣版神圣不可侵犯。

还有，刚才在自己眼前那一瞬间忘我的互动，该是他们的真情流露吧！如此的和谐自然，让他这个外人觉得格格不入。

很好。不出意外地看到玄衣男子脸上的失落，凤逸嘴角往上高高翘起，好不得意。

利落的转身，对跪倒一地的大臣们抬手，高声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众臣高声道。激动的喊声震天响。

秋蓉走过来，对南宫春燕耳语道：“太后，大宴已在宫内置办妥当。”

“嗯。”南宫春燕微微颔首，转向凤逸，不去看他的脸，只是用可以冰死人的冷漠语调道，“请皇上起驾回宫，哀家已名人备好酒宴，为你接风洗尘。”

“多谢母后了。”凤逸恭敬地道。

瞧她气鼓鼓的模样，俏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一抹晕红，比薄薄的涂了一层胭脂的效果还要好得多，真是要多让人喜欢就有多让人喜欢。他的心情越来越好了。

南宫春燕冷哼了一声，拢了拢披风，面无表情的转身，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环绕在两个男人鼻端。

再庄重不过的举动，看在凤逸眼里，却彷佛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紫貂披风下的宽大后服，再联想到后服下曼妙的肌肤，如海般深幽的黑眸内闪过一抹火热，掩在袖中的五指互相摩挲着，似乎在回味刚才细腻的感受。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底涌动的波光。

瞥一眼还傻傻跪在地上的男子，眸色又不觉一沉，凤逸也是冷哼一声，斯毫不掩饰心中的得意：“薛公子，礼已毕，该起来了。”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情场得意的男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而已。

玄衣男子如梦初醒，直直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太后……夏姑娘……”真的很难把那个活泼俏皮的女孩同众人印象中端庄典雅的太后娘娘联系到一起去。

“就是她。”心情好得不得了，凤逸好心告诉他答案。

不可置信！男子一震，面露震惊，眼光在他们之间游移。

“太后……皇上……你们……你们……”

“你猜对了！”很能理解他此时的感受，凤逸瞥唇，拍拍他的肩，提步离开。大跨几步便追上南宫春燕，紧贴在她身侧。

胸腔里愤怒的火苗一点点升腾，越烧越旺、樱唇一点点抿紧，南宫春燕握紧拳头，目光一点点移向身边的男人。

离老娘远点！老娘现在不想看见你！她对他传达着如上信息。

可我偏不呢！她越表现得愤怒，凤逸便越显得高兴。他甚至双手扶上她的胳膊，柔声道：“母后，郊外道路崎岖，您还是慢些走，小心脚下为好。”

星眸中的火焰熊熊燃烧，无形的飞刀暴雨般地射出，某人含笑照单全收。

小王八蛋！你去死你去死啊！南宫春燕气得不行，脚下踉跄一下，险些真的摔倒。

“母后！”凤逸赶紧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南宫春燕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手就是一推，毫无防备的凤逸便直直往后倒去。

“皇上！”石墨等人惊叫，忙伸手去扶。

南宫春燕被惊得脚下又是一个踉跄，往前扑过去，顺势压在凤逸身上。

“太后！”绿玉秋蓉等人也赶上前来。

“皇上！”“太后！”

更多的人前仆后继。

于是，一大群人，宛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从前往后，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去。

那场面，那阵势，岂是震撼两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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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皇上，请喝茶。”

“皇上，奴婢给您更衣。”

“皇上，床铺好了。”

“皇上……”

不对劲，很不对劲。

看着从回宫起便围绕在自己周身晃来晃去的各色女子，凤逸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针对自己展开。

走进内殿，换下身上沉重的束缚，挥退旁人，他招手换来一直留守皇宫的明恩，淡淡道：“明恩，这些女人是谁？”

“回皇上，她们是新选进宫的秀女。”不用他再明说是哪些女人，明恩心领神会，老实答道。

“秀女？”凤逸皱眉。为什么她感觉她们该被称为狼女才对？那一双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看，那眼神，彷佛是饿了三天的野狼垂涎地盯着血淋淋的鲜肉。尤其当她们的眼神落在他的臀部时，他甚至还听到几声清晰的吞口水的声音。

这是从哪里千挑万选来的秀女？还聚在一起凑成了这么一大堆！

“朕的寝宫里不是没有宫女的吗？”他敛下心中升腾起的怒气，平静地道。前段时间被一拨又一拨的女人闹得每天呕吐不止，南宫春燕便把她们都给调走了。至于后来那一群长得很像男人的女人，在发现他已经适应现状后也被玩得无趣的南宫春燕给了点银子打发回家。

果然，该来的就是躲不掉。明恩在心里暗暗叫苦，主子斗气，为什么每每受苦的都是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不着痕迹地后退两步，他战战兢兢地道：“回……回皇上，太……太后说了，时隔好几个月，皇上的恐女之症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也该派几个宫女进来，阴阳调和一下。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万绿丛中没有一点红，不仅凤宫显得太死气沉沉，若是传了出去，别人还会以为我凤翔的天子有断袖之癖呢！”明恩抖抖索索地说完，赶紧退到外殿钻进早瞄准的隐蔽地躲起来。

“原来，这是太后的意思。”没有预期中的愤怒，凤逸俊逸的脸上反而浮起一抹淡笑。如果事情是南宫春燕的授意下进行的，那么，再怪的事他都可以以平常心来看待。而且，再看看外面那一群时不时拿视线在自己身上扫射一遍的女人，他想，他已经猜到她的意图是什么了。

这个调皮的丫头，他在心里爱怜地想到。她以为，这样，他就会放手了吗？

不！她越挣扎，他便越是坚定了牢牢缚住她一双欲展翅翱翔的翅膀的决心。

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皇上。”轻柔的叫声响起，珠链掀开，一名粉衣宫女笑意盈盈地走进内殿来。在她手上，稳稳端着一个白玉托盘，盘上盛着一个描金瓷碗。

“绿玉？”凤逸的眉头蹙起。看到那个陪伴了他三年的瓷碗，他感觉自己彷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当年自己卧病不起的时候。

“知道吗，你浪费了我两年的时光！两年！”南宫春燕气急败坏的叫声又在耳边回荡，泛着浓浓愠怒的眼里脸庞出现在眼前。

心窝泛起一阵温暖，他开心地笑了。

两年……他用两年的时间，留住了她。既然已经在皇宫多呆了两年，那么，再多呆个二十年，应该也没关系吧！他暗自盘算着。

“皇上，您刚从边关赶回，长途跋涉，旅途劳顿，太后担心您体力不支，特命奴婢炖了一碗燕窝，来给您补身子。”走到凤逸跟前跪下，举高托盘，绿玉含笑柔声道。

若是仔细去听，便会发觉她的嗓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定睛一瞧，她举着托盘的手也在频频发抖，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彷佛刻意挤出来的。

“是吗？”不带任何感情的眼光快速从她脸上扫过，再看了冒着淡淡热气的燕窝一眼，凤逸黑眸微闪，唇角扬起一抹牲畜无害的笑。

“没想到，母后竟然对朕的身体如此关心。”他笑得好开心。

“是……是啊！”绿玉讪笑，心肝鹏鹏一阵乱跳。美眸偷偷看了眸光诡谲难测的凤逸一眼，赶紧低下头。

“太后一片拳拳之心，还请……还请皇上不要辜负才是。”声音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母后的好意，朕自然不会错过。”凤逸伸手端过瓷碗，拿起汤匙拨了几下，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满意地笑了，“好香！绿玉姑娘果然心灵手巧，炖出来的燕窝也一定很好喝。”

低沉醇厚的嗓音，听在耳里是一种无上的享受。只是绿玉心中揣着一只小兔子，没有心思去体会，只想速战速决。

“好喝……皇上就请快喝吧！”她局促地笑了笑，着急地催促着。

凤逸低头看了她一眼，深不见底的黑眸和她的对上，里面深沉得看不清是什么的情愫让她不觉起了一阵寒颤。

心虚地低下头，勉强撑着脸上的笑容，把手举到最高。“燕窝凉了就不好喝了，还请皇上不要辜负太后的一番好意才是！”

快接快接啊！她快撑不住了！

“好，朕喝了便是。”凤逸轻笑一声，顺了她的意，一口一口当着她的面慢慢将一碗燕窝喝了个底朝天，再将空碗放回她手里的托盘上，看着她微笑不语。

绿玉总算松了口气，收回盘子，站起来，垂眸笑道：“喝完燕窝，就请皇上早些就寝吧！养足了精神才好办事。”

“朕知道了。还请绿玉姑娘转告母后，等朕有空便去向她问安。”凤逸意味不明地浅笑道。

“奴婢……奴婢定当转告，奴婢告退！”越听他的声音越觉得胆战心惊，不敢再去看他，绿玉惊恐地将盘子抱在怀里，转身便走。越走越快，到最后竟跑了起来！

管他会不会发现什么破绽，反正他已经把燕窝喝下去了！她的任务完成了！

直到出了凤宫，绿玉才敢慢慢放缓步子，抚胸长吁一口气。

好恐怖！总觉得，从边关回来，皇上似乎变了不少。气度深沉了些，气势也威严了些，明明是在校，但那笑容却总是让人心里发毛，似乎他在暗自计划着什么，让她常常不敢逼视。

唉，当初那个虚弱无力的少年，已经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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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情动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一阵清凉的晚风吹来，微微纾解了秋老虎的燥热。

刻意放松了几分的步伐缓缓移向位于殿内最深处的凤榻，最后在榻前停下。

卧于榻上的女子听到细微的响动，睫毛动了动，却只是掀开了被子，翻个身，露出只着里衣的纤柔身躯。

“秋蓉，今天有事出城有事缩着肚子挺着胸地用晚宴，累得我腰酸背疼，你来给哀家揉揉。”床帏之内的女子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疲累。

来人没有说话，缓缓走上前去，掀开纱帐坐上床沿，两只手放到她肩上，轻轻揉捏起来。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是她所需要的，南宫春燕舒服地闭上眼，低叹道：“嗯，就是这里。对，就这样！秋蓉，今天捏得不错，记得以后都比照这个样子，知道了吗？”

来人还是不说话，一双手在她柔若无骨的肩膀上小心地揉捏着。

肩上的酸痛舒缓了许多，南宫春燕缓下一口气，接着下达新的命令：“往下点，再给我捏捏腰。”

停歇在她肩上的一双手顿了顿，才依言往下移去。

积郁在腰部的酸痛在那双手轻柔地抚触下渐渐散去，南宫存焉发出一声猫咪版的舒服的轻叹。这一声纯女性的娇媚呻吟，让坐在床沿的人眼中野性的光芒顿现。

真舒服，力道不大不小，节奏轻缓有力。让秋蓉按摩，果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南宫春燕幸福地想着。烦躁的心绪被身体的舒适冲淡了一点点，她开始有点睡意了。

缓缓合上眼，瞌睡虫一只接着一只爬过来。突然——

臀上传来一阵瘙痒。

南宫春燕不以为意，接着睡。

痒意更甚，本该在腰上揉捏的两只手双双转移阵地，连绵不绝地向她的臀部发起进攻，让她难有好眠。

南宫存焉缓缓睁大眼，支起上身看向床畔，调笑道：“秋蓉，哀家的屁股可不是你能乱摸的——”

余下的一个字被她吞进嘴里，因为震惊。

偷香行为被人抓个正着，凤逸又趁着最后的机会在她臀上大大摸了一把，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看向她，挪揄地淡笑道：“母后，您怎么连儿臣的手和秋蓉的手都不分不清了？儿臣还在想，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觉不对劲呢！”

轻松闲适的模样，仿佛在与人谈论天气，一点被抓包的自觉都没有。

“我……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南宫春燕瞪圆了一双美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你不是该……该……”

“该在我寝宫里临幸那群被你收集来的饥渴宫女吗？”凤逸接下她的话头，倚在床头，静看她芙蓉春睡的慵懒模样，淡笑道，“母后，难道您忘了，三年来，在和您的无数次周选中，儿臣早就练就了一身把汤药吞吐自如的功夫。而刚才，绿玉由于做贼心虚，并未像往常一样强逼儿臣将嘴里的燕窝吞下去就匆匆逃走了。”

这就是他会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这里的答案！

南宫春燕想一口咬死自己。她怎么忘了，这小子还有这一项绝招！该死的凤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绿玉！大错已经铸成，她只能在心里骂一骂解解气了。

趁她闪身的空当，凤逸突然矮下上半身，趴在床上和她鼻子顶着鼻子，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春燕，你就这么希望我和别的女人燕好吗？”

一张俊脸猛地在自己眼前放大再放大，南宫春燕突然觉得呼吸急促，心跳瞬间加速！

“当……当然！”她气息不稳地道。赶紧往后移动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空气！她需要新鲜的空气！

薄薄的一层里衣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把他美好的曲线描绘得淋漓尽致。高耸的胸脯因她急促地喘息而颤动起伏，在某人眼前呈现一幅非常香艳撩人的画面。

凤逸的目光瞬间变得深不可测。

南宫春燕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身上，随即俏脸一红，直接一巴掌扫过去：“流氓！”

没想到她会动手，凤逸一愣，脸上火辣辣的疼起来。

她下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遗余力。

打完了，看到他脸上红红的五个指印，南宫春燕也傻了。

“你……你怎么不躲呀！”她气恼地瞪着他，娇嗔道，死要面子地不肯道歉。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睁大眼睛瞪人的模样有多娇俏可人，就像一个纯真可爱的小姑娘，天真诱人。淡淡的暖意在唇畔荡开，脸上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这个人，被人打得这么狠还笑得出来？真是没救了。

南宫春燕撇嘴，强压下心里的罪恶感，只把他往外推：“你出去！你出去！”又冲着外边喊，“来人！来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妙，大大的不妙啊！

凤逸一把捂上她的嘴，阻止她的呼唤。

“呜呜呜！”放开我！南宫春燕瞪着他。

“春燕，你叫的这么大声，是想让我们现在的样子被你寝宫的所有人看到吗？”凤逸淡淡道。他是无所谓了，就怕这个小女人现在还没这个胆。

一语正中死穴。南宫春燕不叫了，只是一双经验还是睁得大大的瞪着他。

虽然她的反应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凤逸还是觉得自己被伤到了。他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放下捂在她红唇上的大掌，他两手轻轻扶上她的肩，轻声唤道：“春燕……”

南宫春燕不领情，一把挥开他，指着帐外低声吼道：“你快给我滚！”

凤逸摇头，两手又不气馁地稳稳立在她的肩头，溢满柔情的双眼缓缓在她身上扫过，柔声道：“春燕，你还疼吗？对不起，我也是后来才知道Qī.shū.ωǎng.，女子第一夜会很疼。”

俏脸上升起一片臊红。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羞死人了！

南宫春燕不再只是口头命令，两手干脆直接推上他的胸膛，气急败坏地吼道：“滚！”

凤逸抓住她的两只小手，握在掌心，依旧满怀柔情地道：“春燕，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气我不知节制？还是气我不懂的温柔？对不起，第一次难免有些不知所措，以后我一定会改正的。”

以后？他还想有以后？被人一再提醒那夜的放荡，南宫春燕又羞又怒，死命挣扎。“你放开我！你快给我滚！”

就差放声尖叫了。

凤逸不放，南宫春燕继续挣扎。你争我夺间，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双双跌入温暖的床褥之间，挂起的床帏被他们的大动作震下，将两人隔绝在这一方小天地中。

两手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桎梏，南宫春燕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修长身躯，低声道：“快起来，你好重。”看起来跟那个瘦竹竿没两样，怎么压在自己身上就像块巨石一样，自己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被挤没了！

凤逸顺势在床上滚了一圈，将她抱在自己身上。

好受多了。南宫春燕满足地叹了一口新鲜空气。

两手环上她的腰，凤逸冲她笑笑：“看来，你真的喜欢在上边。”

什么叫喜欢在上边……

等等！看看两人现在姿势，还真是女上南下！红色还未褪尽的俏脸又仿佛多涂了一层胭脂，红的透亮。

“你，你放我下来！”南宫春燕再次挣扎。

“别，别乱动！”凤逸痛苦的低叫，只可惜身体的某一个部位不听他指挥地逐渐胀大。

南宫春燕也觉察到大腿处什么东西顶得她很不舒服，不用低头看，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某只雄性动物又发情了。一张俏脸立马红得不像话。

“你……你下流！”不可能再打他一巴掌，她只能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愤怒。

美人在怀，而且正是自己中意的那一位，他没有反应才叫不正常吧！凤逸苦笑，再转身九十度，拥着她两人双双躺在床上。

“凤逸，你快放开我，放开我呀！”大腿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南宫春燕更加强烈地推柜着她。生怕那一夜重演。

一次是错误，再一次，那就是执迷不悟了！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凤逸微微松了松手，却还是抱着她不放，轻声道：“传言，你放心，你已经很累了，今晚我不会动你。”

真的吗？南宫春燕抬高眼，看着他，以眼神询问。

凤逸定定地点头，眼里的真挚骗不了人。

南宫春燕相信了，不再挣扎，只是低声道：“那你快走啊！”

凤逸在摇头，把她的头按在怀里，祈求地道：“我想抱抱你，就抱抱，好吗？”两个月不见，她好想他。现在，她近在眼前，他只想将她抱在怀里，才能告诉自己这不是一个梦。

低声下气地语气，让南宫春燕的一颗心也跟这个一软，推柜的动作彻底消失。

好现象！凤逸眼中闪过一抹得意，马上放开她的头，一首揽着她的腰，一首在她脸上沿着她的脸型缓缓往下移动，心疼地道：“春燕，别再跟我闹起了好嘛？我承认，以前的一切，都是我不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这样折腾自己了好吗？你知不知道，两个月不见，你瘦了好多。”

他眼中显而易见的疼惜更是令南宫春燕感到震惊。

“你……”吃错药了？她很想这样问一句。

“我很想你，想得心都疼了。”凤逸又深情款款地来了一句，顺手将她的一只小手握起，放到自己的左胸口。

“你感受到了吗？”他问她。

“你……”肯定是在边关被马踢了。南宫春燕在心中肯定地下了结论。但是为什么，心里有股甜甜的滋味泛起？

“春燕……”凤逸又叫着她的名字，那般的柔情缱绻。

南宫春燕的小心肝又是一阵猛跳，他又有什么肉麻的话要说了？说实话，她还真不习惯他这情圣的模样。

“离开你以后，我原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的。”凤逸轻轻道。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南宫春燕身形一顿，把头钻进他怀里，一动不动。

“被你压榨了三年，实施听从你的安排，不管情愿不情愿。说实话，我真的很恨你。”一手拥她在怀，一手把玩着她的一头青丝，凤逸娓娓道来。

她也是啊！谁叫他一直不听话，对她做的决定总是阳奉阴违。南宫春燕在心里暗道。她也一直恨不能一刀把他剁成十八块拿出去喂狗呢！

“日日看着你美丽高傲地在我跟前走过，彷佛在向我炫耀你的健康；对着我，你总是冷笑，动不动就教训我，仿佛我一直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明明你还比我小一岁呢！朝堂之上，你也运筹帷幄，诸位大臣虽然私下对女子主政颇有微词，却也不得不佩服与你卓绝的能力，甘心以你马首是瞻。这些，本该都是属于我的！所以，我以为我是恨你的。”凤逸缓缓陈述事实，不带一丝感情。

她也不想这样的啊！但是，若不是这样，怎么镇得住这群眼高于顶、时时处处以为自己高人一等的人嘛！南宫春燕撅着嫩唇，不满地想着。他以为她不想当个小女人，娇娇柔柔地躲在男人坚强的臂弯里，尽情地撒娇，享尽小女人专属的娇宠吗？她也只是个普普通通渴望人疼的女人啊！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恨意，渐渐地被别的感觉所代替，但是我一直抗拒着。”将她的一簇黑发在手中转着圈，凤逸接着道，“直到那个早晨，你的一个吻，攻破了我心底最后的一道防线。我的视线开始时时追逐着你，连你出宫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有意的，无意的，我发现了你的更多面，可爱的，活泼的，狡黠的，个个都让我爱到心坎里。随着这些特质的发掘，你让我原本已经不甚安定的心，愈加骚动了起来。”

南宫春燕一动不动，咬紧嫩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颗心却是无法阻挡地越跳越快。

“但是，我还是一直抗拒着，坚持不住往那个坑里跳。”凤逸道，唇角泛起一抹莫可名状的淡笑，“但司晨也发现了我的异状，干脆地把我往前推了一把，让我结结实实地跌了进去，再也爬不出来。”

原来是那个家伙把她推进火坑的！南宫春燕在凤逸怀中瞪大眼。很好，这笔账她记下了。

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想想也知道她又在心里打些什么鬼主意，凤逸无可奈何地笑笑，又道：“可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如何？你的眼里一直没有我。这个发现让我失望又心痛。那时候我想，或许我对你只是一时的好奇，一时的情迷，或许只是因为你在我的生活中无处不在，我的视线才会时时刻刻注意着你。或许离开你一段时间，我就会摆脱掉你的影子。所以，我决定御驾亲征。”

靠！看这小子说得义正言辞，原来却是为了这个原因？这就是所谓的假公济私，公器私用吗？

“在出发前的那一晚，我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所以就想去看看你，哪怕是一眼也好。”顿了顿，他加重语气强调，“我是真的只想看看你就走的！却不想被喝醉酒的你那么一番折腾，又听说你要远走高飞，还要和薛明私奔！我是真的急得失了方寸，才会不加考虑便……”

那个美丽的错误，一直被他怀念到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外，但是，他，不后悔。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是真的迷上你了。否则，我不会为了没发生的事就急成这样，甚至想出这个办法，只为把你留在身边。”凤逸淡笑道，“你知道吗？那天早上，睁开眼看到你沉睡的容颜，我是真的吓到了！差不多有一盏茶的时间我都是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了你。你性子这么烈，我不敢想象你醒来之后，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会怎么对我。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所以，我很没骨气地跑掉了，一个字都没给你留，也难怪你会生气。”

撇唇轻笑。想想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不懂情，不懂爱，更不懂得如何应付这类突发状况。

他怎么知道她在为这件事生气？南宫春燕暗自惊诧。

“可是，春燕，这两个月我是真的不好过。”高扬的语调黯淡了下来，环在她腰上的双手紧了紧，两人的身体贴近了些，柔情似水的告白随着阵阵温暖的呼吸吹向她的耳畔，“我想你，一直一直想的都是你，每天，只要一闭上眼，我眼前出现的一定是你的模样，梦里也全是你的身影。”

心窝儿颤一颤，脸儿烧红，南宫春燕蜷缩成一团，直往他怀里拱。

凤逸长大怀抱热烈迎接她，嘴里又凄然道：“我原以为，没你在身边管东管西，我会松了一口气。但是，现实情况却是，我发现自己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每离你远一步，我的一颗心便往低处沉落一分，总觉得心口空荡荡的，好像被人偷走了一大块。每天只有借到司晨的来信，知道你过得很好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好过一点。那时候，我渐渐明白，你已经逐步融入我的一切，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也知道，我是再也离不开你了。我想，余下的生命若是没了你，我未来的人生定是残缺不全的。”

又是他，李、司、晨！难怪那小子每天都来自投罗网！她就说吧，没见那小子那么找虐过！南宫春燕磨牙。她发誓，明天，她一定要去找把刀，磨利乐，然后去活活剁了他！

“你知道吗？那天，我还得你摔肿了脚踝，你对我大发一通脾气以后，便开始对我不理不睬，我又多心惊吗？”把她从怀里捞出来，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让她看到自己的担忧。

“本以为，只是少了一个人来管我，我获得了自己期望已久的权利和自由，我该高兴才是的。但事实却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凤逸叹息，“那阵子，我突然觉得四周静得可怕，见不到你脸上的冷笑，听不到你怒嚷的声音，感受不到你自信飞扬的眼神，我整个人都突然变得不对劲起来。尤其每每看到你和那个小娃娃玩得开心，看到你把你的时间你的笑容都给了她，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我差点就想趁着你们不备把她扔进御花园的湖里去！”

“你……”怎么这么暴虐！南宫春燕瞪大了美眸，不赞同地看着他。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凤逸安抚地摸摸她的脸，接着道，“等到了边关，这样的情形变的更严重了。许久看不到你骄傲的身影，听不到你的怒斥，什么对我而言都变得索然无味，日子也一天比一天难熬。我总是看着凤凰城的方向失身，靠想象你的一切来打发时日。”

“起初我还不断给自己找理由，安慰自己只是被你制约了三年，一时离开你还不习惯。可是两个月过去了，我只觉得愈来愈烦躁，想见到你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别的什么都放不进眼里。薛元帅他们一度以为我病了。”

“等到旗开得胜，敌军的降书来到，我二话不说赶紧吩咐他们准备龙辇回宫。而现在，回到凤凰城，看到你，看你脸上的笑，听着你庄严却又不失娇媚的口吻，一如我记忆中那耀眼夺目德的模样，刹那间，心中缺失的一角便被填平。”唇角弯弯，淡淡的幸福浮上心头。

“我曾试图推翻那个认定无数次。我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你这个嚣张又跋扈的女子。普天之下，温柔娴淑的女子众多，为什么我偏偏就是认定了你？我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抓狂的语调，再认真不过的神情，令南宫春燕不仅喷笑出声。可以想见，他是多么无奈地屈从于现实。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我逃避不了，就连想当做没发现到都不行。最后，我只能认了。”长长地叹口气，凤逸再次抬起她的脸，定定道，“春燕，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再也放不开你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走。你这只小燕子，注定为我停留。”

平淡的语气，却是最最郑重地宣告，宛如投下一粒石子，在南宫春燕的心湖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浪。

听到这么长的一番告白，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是，若是接受了，那便意味着要放弃自己追求已久的自由。她不愿。

自由，爱情……

而且，说到爱，她只能说自己对他有感觉。至于那种感觉是不是爱，她还不能确定。

鸵鸟似的闭上眼，钻到被子深处，她闷闷道：“我睡着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能逃避便暂时逃避一下吧！此时此刻，她的一颗心都被他给弄乱了，什么都想不了。

没想到自己说的口干舌燥，掏心掏肺，这个小妮子竟然只用一个动作一句话来应付他，凤逸不免有些失落。

但是，转念又一想，突然脑子里一下子被人灌进这么多东西，一时不能接受也是实属正常。自己现在就逼着她作出承诺，也着实是太急躁了。便掀开被子，将她抱进怀里，拍拍她的背，柔声道：“好吧，你睡吧！”

“只是”，他马上下了但书，“我只给你几天的适应时间，你最好快点认清事实。我不接受拒绝。”

怀中的娇躯僵了僵。

不能……拒绝吗？

能理解她的挣扎，凤逸抱紧了她，柔声道：“先别想这么多了，你先睡吧！听小喜子讲，最近，你也没好好睡过几天觉不是吗？”

过了好大一会，较小的身体才动了动，极细小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你……不回去睡吗？”要她睡，那他呢？不会是想留下和她一起睡吧？

“我还想抱你一会。你放心，等抱够了，我就走。”凤逸淡淡道。

“只是抱一会？”细细小小的声音再次传来，寻求确定。

“朕乃堂堂天子，一言九鼎，还会说谎骗你不成？”凤逸信誓旦旦地道。

那就好。南宫春燕放心地闭上眼。

床上除了自己之外，还躺着一个男人，一个从伦理上来说是她的儿子，而且是一直对她怀有欲念的正常男人，按照道理来说，她是该担心的睡不着的。

可是，为什么心中的烦躁却在听了他的一席话之后消失一空。沉稳的心跳就在耳边，随着她的心脏一起跳动，让她不觉听得痴了。

没多久，南宫春燕就在凤逸温暖的怀中沉沉睡去。

而凤逸，他则是痴痴地凝望着她熟睡的容颜，一手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发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结，对着她的耳朵轻轻道：“快点想通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许久，听到怀里平稳地呼吸声传来，看着怀中人平静睡颜上的两片樱红，他心中一动，克制不住地低下头，轻轻亲亲她的唇。然后，舌尖在自己唇上舔了舔，香甜的滋味在口腔扩散，久久没有消散。

“果然，这味道比桂花糕还要甜。”

这是深夜凰宫深处最后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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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清晨情事

好痒。

身上好像有上百只蚂蚁在爬，又好像一根根羽毛在肌肤上若有似无地拂过。痒痒的，麻麻的，还有几分若有似无的燥热，好像有一股力量正在体里缓缓膨胀开来。

挥手，想将身上的异物拂去，却怎么也不能如愿。

“绿玉，秋蓉——”有蚂蚁。南宫春燕轻叫。

但话未说完，两片柔柔软软的东西便堵住了她的唇。

还有个湿湿热热的东西挑开她的两片唇瓣，探进她的齿。

鸡腿吗？刚好她饿了。

南宫春燕迷迷糊糊地想着，张口就要。

一声闷哼，鸡腿消失了。

“还真咬啊！还好我闪得快。”似乎有人在身边说话，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南宫春燕把头钻进被子里，将嘈杂之声隔绝在外。

一声轻笑，蚂蚁往身下爬去，双腿被人分开。干嘛呢这是？想合拢，却敌不过对方的力道。

那就让它去吧，她要睡觉。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一个温热的物体覆上自己的身，突然起来的重量让南宫春燕蹙起眉头。还在考虑是不是鬼压床，一个灼热的巨大便缓缓从她的通道进入，猛一挺进，直至最里边。

要是再不醒过来，她不是植物人就是死人！

猛地睁大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凤逸那张笑得古惑的脸。清晨的朝阳透过窗格照进来，在他俊美的脸庞上烙下一抹诱人的魅惑之色。

南宫春燕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咯噔一声，沦陷了。

“你醒了。”见她睁开眼，凤逸对她微微一笑，低哑的嗓音混合着清晨的薄雾，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心儿又是一阵颤栗。

“你……”怎么还没走？南宫春燕想问。她依稀记得，这家伙昨晚不是说抱抱她就好的吗？

“醒了更好，方便办事。”凤逸答非所问，笑得更加欠扁。俯下身，轻轻的吻落在她的耳垂、颈项，仿佛羽毛轻轻刷过。战栗的感觉在身上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很好，南宫春燕总算知道刚才的痒意是从哪里来的了。

大受在她身上游移，所到之处无不染上一抹情欲的嫣红。

“不要，好痒！”南宫春燕娇笑着躲闪。

肉体摩擦，温润的触感由体外传达至内心，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仅存的几件衣服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扔到帐外。而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人，他也是一样的一丝不挂。

“你……你在干什么？”抓住那只作孽的大掌，南宫春燕一颗心蹦地老高。

下体的饱胀不容忽视，亲身感受到的挑逗如此真实明显，还有上边男人眼中氤氲的情欲之火更是显而易见。想催眠自己是在做春梦都不可能。

凤逸耸肩，抬起头对她咧嘴一笑：“正如你所看到的。”

然后，埋头继续造人大业。

南宫春燕推高他在自己胸部苦干的头，惊慌地道：“你……你不是说……不……不碰我的吗？”

“我说的昨晚不碰你，可没说今天早上不碰。”凤逸说得一脸无辜。

一早醒来，美人衣衫半退地躺在自己怀里，没反应的才不是男人。而且，距离初尝情欲已经过了两个月，现在的他，正是欲火升腾的时候。他只是比较诚实地顺从了自己的欲望而已。

强词夺理！南宫春燕瞪大眼，怒骂：“混蛋！”

“好，我是混蛋。”凤逸从善如流，一如既往地手口并用，在她身上引发簇簇火苗。

南宫春燕只觉浑身无力，腹内似有一把火在烧。

“你……你去死！”只有一张嘴还能动动，她选择毫无气质地失声尖叫。

“我就是打算死在你身上啊！”凤逸不以为意地笑道，为自己能轻易逼出她真正的情绪感到得意。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哇呜——”说也说不过，南宫春燕仰天长啸。

混蛋！王八蛋！说话不算话！

被她突来的叫声吓得愣了一下，凤逸用唇轻轻一堵，便吞下她余下的嚎叫。

大张的红唇让他的舌轻易地攻入，肆意纠缠她的丁香小舌。辗转吮吻，亲了又亲。亲够了，放开她，意犹未尽地舔舔唇，他才淡淡道：“有这个力气乱叫，还不如省下来多做点事。”

做……做事？做什么事？

迷茫的眼神对上他眼中的得意，南宫春燕明白了。

王八蛋，得了便宜卖乖！南宫春燕又急又气，抿了抿被吻得红艳艳的唇，想也不想张口便又咬在他肩上。

旧伤才愈，马上便又添新伤，凤逸敢拿自己的头打包票，肯定又流血了。“喂，你……咬上瘾了？”并不推开她，他只是平静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么爱咬人，而且次次见红，看来，以后要在宫里多备些金疮药才是。他暗自盘算着。

南宫春燕抬起眼，倔强地看着他，牙齿深陷他的肩窝不肯自拔。

好吧，既然喜欢咬，那就随你了。

凤逸宠溺地看她一眼，抱紧她的腰，发动猛攻！

强烈的快感堆积，从两人的结合处散发至四肢百骸。南宫春燕两腿缠在男人腰上，贝齿紧紧咬住男人的肩胛骨，纤细的五指紧紧抓在男人已经血痕无数的背脊上，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中，但就是执拗地不肯将心中的感受化为阵阵呻吟吟哦出声。

凤逸看着身下死命坚忍的小女人，恣意欣赏着她渐渐泛红的肌肤与逐渐迷离的眸色，邪恶地加快了速度。

“啊！你——”南宫春燕无力地瞪他一眼，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放开他的肩，发出阵阵呜咽之声。

披散的长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颊畔，更增几分妩媚。大大的美眸睁得圆圆，泛着盈盈水光，透着激情中的迷乱。

甜美的声音，媚人的眼神，妖娆的身躯，让凤逸也跟着失控。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捧起她的脸，再度吻上她的唇，引逗她的小舌与自己尽情嬉戏、共舞。

最后一个深入挺进，凤逸发出餍足的低吼，彻底将两人从这场情欲的洗礼中解放出来。

深吸几口气，凤逸翻身，将被自己彻底疼爱过的南宫春燕搂入怀中，低喘着道：“怎样，这次不疼了吧？”

还出于混沌状态的南宫春燕听到这句话，迷蒙的双眼立马恢复清明，愤怒地看着身边的男人，一拳捶在他肩上，怒吼：“凤逸，你混蛋！”

专问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尽管表现得很愤怒，但是激情之后，手软脚软的她根本使不出除多余的力气，因而一拳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声音也小得像猫咪在叫。

凤逸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抱着她的腰，闭上眼低声道：“别闹了，乖乖让我抱一抱。”

好累。但是心却感到好满足。他，又得到她了。

还给你抱？昨晚抱一抱拖到现在这样。再给你抱我就是傻子、是白痴！南宫春燕心火陡起，全身力量齐聚右腿，一脚就将他踹下床去。

毫无防备，就像那晚一样，凤逸再次滚落凤榻，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唯一不同的是，上次他身上好歹还穿了几件衣服，这次却是一丝不挂。

“春……春燕……”

凤逸苦笑，站起来想再爬上床去，却不想南宫春燕拉紧了床帏不让他进去，还对着外边高声叫道：“绿玉、秋蓉、小喜子，你们都给哀家进来！”

声音之洪亮，除非聋子，否则不可能听不到。

凤逸神色一紧。“春燕！”

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点名的几个人破门而入，第一眼就见到赤条条立在最中央的那个男人。

看一眼，愣了好几秒，几个人才面红耳赤地别过脸去。

赤裸的身躯、汗湿的长发，如此凌乱颓废而又极富性感，叫人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都难。

凤逸赶紧从地上捡起几件衣服遮住自己的重点部分。

“太……太后。”背对着他们，绿玉一张脸比早上的朝霞还红。

完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会不会长针眼？

还有……被看光光的人是皇上啊！要是他一怒一下，怪罪下来，他们不都死翘翘了？秋蓉也愁眉苦脸地想着。

拉过锦被裹住身体，南宫春燕从床帏内探出头来，厉声道：“绿玉秋蓉，你们去给哀家准备热水，哀家要洗澡。小喜子，你去叫来守候在外的石墨等人，叫他们来把他们的主子领走。”

“是。”几个人领命，飞也似地逃出内殿，临走前还不忘细心地给他们把门关上。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凤逸匆匆套上衣服，赶紧上前几步，对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儿低声唤道：“春燕……”

南宫春燕把头缩进床内，只留下一句话：“哀家累了，皇上请回吧！”

“春燕……”

看着帐内那个娇小的身影，凤逸顿了顿你，才不太情愿地道：“好吧，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床上，南宫春燕捂着烧红的面颊，躲在被子里直捶床。

完蛋了完蛋了，她是真的执迷不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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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纠结

“姨，香！”

三岁的小娃娃从门外走进，一头扎进南宫春燕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就是一阵猛亲。

南宫春花随后大踏步走过来，一把将这只小色魔拎开，掐掐她的脸，面露不爽地道：“小丫头，姨香，难道你娘亲就不香了吗？你抱着她一个劲儿地亲算是怎么回事？”

“娘也香，也香！”太座发怒了，小娃娃立马见风使舵，讨好地仰起脖子也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湿湿的口水印。

“咦，恶心。”南宫春花嫌恶地道，赶紧掏出帕子来将脸上的液体擦去。

小娃娃咯咯直笑，拉着南宫春花的衣袖，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悄声道：“娘，姨漂亮了。变漂亮了！”

“就你话最多！”南宫春花拍拍她的头，却也忍不住打量起从她们进门起便一直一言不发的南宫春燕。

越看，她眼中的惊奇便越明显。

“燕子，不说还没发现，两个月不见，你还真变漂亮了不少耶！”南宫春花笑道。

“有吗？”一手支头，默默地看着她们，南宫春燕懒洋洋地道。

“娃娃都发现了，你说还不够明显吗？”南宫春花走过来，坐在她对面，近距离仔细端详她。

越看越有感觉，南宫春花点头，摸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感想：“怎么说呢，以前的你，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美则美矣，但是还是青涩得可以。可是现在，你已经怒放了，举手投足间都是小女人的娇媚风情，艳丽得晃眼。男人，只要稍不留神，心就会被你勾走哟！”

她对她挤挤眼。“一切，都是那位摘花人的功劳吧！”

南宫春燕摆摆头，红唇微启，吐出一声轻笑，淡淡道：“少来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好不好！”南宫春花对她质疑自己的话感到很不满，连忙拉过一旁的女儿来给自己作证，“娃娃，你说，姨是不是漂亮得勾人？”

“嗯嗯。”小娃娃连连点头，奶声奶气地道，“姨好销魂哦！”

“咳咳。”销……销魂？还好没喝水，否则难保自己不被呛死。南宫春燕咳嗽几声，不赞同地看向南宫春花，谴责道：“你怎么教她这个词？”

南宫春花耸耸肩，无可无不可地道：“娃娃形容得很对呀！”

南宫春燕对这对母女彻底无语。低头喝茶。

南宫春花又推推她，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你匆匆忙忙把我叫出来的吗？以前每次一见到我，你不是一直喋喋不休指东骂西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了，转性啦？”

“有太多的话想说，一时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说起比较好。”南宫春燕捧着茶杯闷闷道。

不是错觉，而是她今天真的很反常！南宫春花敛眉，将对面的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然后，她笑了。笑得极其诡异。

“没想到，你家小石榴这么卖力呀！”她调笑地道，“不是昨天才回来吗？是不是晚上一回到后宫就激情难耐，干柴烈火，滚到一起去了？”不正经的神色就好像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地痞流氓。

心中的烦闷因她的几句话瞬间被搁置一边，南宫春燕只觉得脸上升起两片红云，越烧越热。

“哪……哪有！”她低着头不敢看她，结结巴巴地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是今天早上……

“得了吧！还不想承认呢？”南宫春花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指甲轻轻在她脸上划过，不怀好意地笑道，“脸色红润饱满，肌肤细致，吹弹可破，怎么看怎么都是刚被狠狠疼爱过的模样。这个样子否认我的话，你骗鬼呀！”

“不……不是昨晚，是今早。”南宫春燕讪讪道。

“哇，原来你们喜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种事啊！”南宫春花惊叫，贼兮兮地靠近她，低声问道，“旁边有人观赏吗？多少人？收钱吗？下次办事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很好奇你跟小石榴怎么做的。”

“靠，你当我是AV女优呢？”南宫春燕喷小，没好气地推开她。

“终于笑了。”南宫春花松了口气，也端起茶呷了一口。

南宫春燕怔了怔。

“发生什么事了，说吧！”南宫春花道。这么风风火火地把她拉出来，肯定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南宫春燕垂眸，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凤逸昨晚对我告白了。”

“啊？！”南宫春花惊得站起来，“告白？！”

手边的茶杯被推翻，茶水流得桌子上到处都是，还滴了一地。

“是的。”南宫春燕点头。收回手上的茶杯，离开椅子远离桌子。

“告白？”小娃娃歪着头，想不通，遂拉着娘亲的衣摆很有求知欲地问道，“娘，告白是什么？”

南宫春花随手抓了一盘糕点塞进她手里，便将她推到一边，“去去去，吃你的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转过来，握紧南宫春燕的手，一脸急切地道：“快说说快说说，他都说了些什么？”好好奇哦，一个皇帝，还是个古人，会怎么对自己喜爱的女人表达爱意？

南宫春燕微微摇头。“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大堆，从三年前到现在，详细解剖了一遍他的心里路程。原话我记不清了，反正最后总结成一句就是：他，凤逸，要定我了。现在，他给我几天时间接受现实，不接受拒绝。”

“不……不接受拒绝？”南宫春花失笑，叹道，“果然是皇帝的口吻啊，霸气十足，都不给人回旋的余地。”

“什么呀！他强迫中奖啊！”南宫春燕突然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大叫道，“什么叫要定我了？他要我我就该千思万谢趴在地上舔他的脚趾头吗？我也有选择权的好不好！”

“不由分说地爬上我的床，又一声不吭地离开。时隔两个月，一回来，又兜头说了那么一大通，也不管别人接受的来哦接受不了。还表现得那么勉强，好像喜欢上我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似的，我长得差了吗？还是性格不讨喜了？”

哇，闺房秘辛哦！南宫春花竖起耳朵听仔细了。

“还有啊！一个大男人，一国之君，竟然说话不算话！”南宫春燕兀自发着牢骚，“说了不动我的，我还没接受他的感情呢，他一大早地醒来，自己发情了，也不管我同不同意，就……就……”毕竟还是经验不足，一讲到关键处就不受控制地面红耳赤，自动消音。接下来的，请君任凭想象。

没有下文了，南宫春花惋惜地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地道：“你家小石榴刚刚破了童子身，见到女人就兴奋，这很正常。”只是可怜了你，要遭受一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暗无天日的摧残。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南宫春燕叹口气，垂眸道：“我很无聊对不对？就像一个怨妇一样乱叫，尽说些没用的话。”

你也知道啊！

“可以理解。”南宫春花淡笑。这就是陷入情场的女人的标准状态。

南宫春燕叹气，不说话。

“燕子，告诉我，你在烦些什么？”南宫春花拉过她的手，两人比邻坐下，平静地道。

“我不知道，我很乱。”南宫春燕抱头，痛苦地道。

“因为什么？小石榴的告白吗？”南宫春花问。

南宫春燕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为什么？”

摇头。“我不知道。”

想也知道她会这么说。南宫春花又道：“燕子，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应该……是喜欢吧！”南宫春燕不甚确定地道。说实话，该是不讨厌。

“那你爱他吗？”

“爱？”南宫春燕困惑地摇头，“我不知道。”

头疼。“好烦啊！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做他的皇帝，我当我的挂名太后。等他回来了，我就找个机会远走高飞。结果，他突来的一番话，把所有的平衡都打破了！我的脑子都乱了！”南宫春燕挫败地低叫。

不能说不爱了吧？这小子都走进她心里，扰乱她的心绪了。

“那么，对于发生关系这件事呢？你有什么想法？据我所知，你们还发生了不止一次。”南宫春花再接再厉地问道。

“想法？”南宫春燕侧头看向她，“能有什么想法？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啊！都既成事实了，我还能怎么想？”

“不对哟！”南宫春花摇摇头，反驳她的话，“燕子，还记得以前吗？有一个男生因为喜欢你，数次告白都被你拒绝，后来竟然心生歹念，想要强暴你。虽然他没有得逞，但是事后半个多月，你每天洗澡不下十次，却还是觉得自己脏。可是，现在，被小石榴碰过以后，你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你想过其中的原因吗？”

“我……”南宫春燕一怔，迟疑了。

“可怜的孩子。”南宫春花改拍她的头，亲口告诉她残酷的事实，“不是你不知道，而是你不肯承认——你，爱上他了。”

南宫春燕傻了。

爱？她爱上风衣了？

她不要啊！

“想想也是啊！”南宫春花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道，“三年来，你每天眼睛里看见的是他，心里也想的是他。在你身边，除了他就没有别的男人，想要和别的男人发展感情都不可能。连和黑无常那点渺茫的机会都被扼杀在摇篮里。你们俩朝夕相对整三年，对对方的性格习惯了如指掌。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感情就是这样产生的。”

“而且，以前还好。尤其是这一年，每次和我见面，你第一件事就是发了疯地诅咒他，一桩桩地数落他的罪行，无论大小。每次提到他，你一直挂在唇边的微笑不见了，眼里的冷静也消失了，一点都不像人前从容大度的人。而我也知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再有……”

“别再说了！”南宫春燕丧气的打断她的话，举手投降，“好吧，我承认，我是爱上他了。”

好无奈，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只白斩鸡？

唉，她的猛男……欲哭无泪。

“可怜的孩子。”南宫春花也是一脸同情地抱抱她。

“这不能怪你，只能怪那个小子太狡猾了。”她笃定地道，说的义愤填膺，“以你对感情迟钝的性子，肯定要到猴年马月才能知道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都怪那个小石榴！什么都不说，先一口吞了你，再来个感天动地的大告白，逼你直面自己的真心，想不发现都难啊！”

很哪！她原还打算多看看那只石榴苦苦挣扎的戏码的呢！没办法，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友纠结，只能帮她快刀斩乱麻。

这都什么跟什么？南宫春燕失笑。“这跟‘不是我无能，是共产党太狡猾了’，有什么区别？”

“是没区别，但是好歹心理安慰一下。”南宫春花耸肩，道，“你也挣扎过吧？只可惜，失败了。”

“是啊！”南宫春燕怅然道，“你也知道，我对感情是有洁癖的。我的要求一直都是，我的男人，除了我，就不能有别的女人。本来，找来那么多女人，还费劲心思地对他下药，就是想让他临幸她们，造成既成事实，然后我就可以死心了，毫无牵挂地离开。”

“只是，没想到他会舍她们而就你。”南宫春花幽幽道。

南宫春燕点头。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爱上你了。”南宫春花两手扶上她的肩，低叹道。型号，他不是单方面的爱上。

“可是……好不甘心啊！”南宫春燕仰起头，矛盾地看着她，无措地道，“苦苦等待了三年的自由近在眼前，我却在这个时候爱上了他！”

“要是接受了他，我务必得放弃唾手可得的自由，我不想啊！而且，一旦我们的关系正式确立，眼前又有那么多坎等着我们去跨过。光是一个我们的身份就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波澜，还有后宫里的那个两个女人，我该把她们怎么办？一个帝王，怎么可能只娶一个妻子嘛！”越想越头疼， 越想越纠结。

南宫春花也跟着纠结了。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爱情，自由，二者只能取其一。”她轻轻道，“离大军回朝还有几天时间，你还可以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一切，就看你是爱他多一点，还是喜爱自由多一点。”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南宫春燕揪着头发抓狂。

别过脸，看到窗外随风舒卷的白云，无力地叹息，埋怨地轻轻念道：“冤家！”

凤逸，这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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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火上浇油

扣扣扣，房门处传来几声轻敲。

南宫春燕和南宫春花对视一眼，将小娃娃拉到身边，才警觉地道：“谁？”

“请问，里面的是夏晓燕和周小花两位姑娘吗？”拘谨有礼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不陌生的声音，但也不是十分熟悉。

对南宫春燕使个眼色，南宫春花过去，开门，赫然见到门口立着一黑一白两个男人，正是那一对许久不见的黑白无常。果然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一个才刚从边关回来，两个就又凑到一起了。

“爹！”小娃娃见到来人，惊喜地扑过去，抱着他的腿不放。

白衣男子弯腰，将小娃娃抱在怀里。

白衣飘飘宛如谪仙的俊雅男子，加上一个粉妆玉琢可爱到不行的小娃娃，远远看去，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很有艺术细胞的，就像在场的某一位。

“周、伊、芙！”南宫春花两眼冒火，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大声吼道：“小丫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再给我随便抓到一个雄性动物就叫爹！再乱叫，当相信我打烂你的小屁股！”

“啊，爹，救命啊！娘要打屁屁！打芙儿的屁屁！”小娃娃干脆紧紧搂着白衣男子的脖子，缩着头埋进他怀里，害怕地叫道。

“好啊，还没打呢，就说我要打你，那我要是不打你，我不就吃了哑巴亏了？”南宫春花冷笑道，扬起巴掌冲过去。

“爹，救命啊救命啊！”小娃娃更是叫得惊天地泣鬼神。

未免娃娃北大，白衣男子抱着她四处逃命，南宫春花紧追不舍。三个人你追我赶，大叫大嚷，玩得不亦乐乎。

而这厢，黑衣男子立在原处，两眼直直地看着南宫春燕，眼中闪过欣喜，但马上便被恭敬取代。

“夏……”开口，想叫她的名字。但马上又想起她的身份，遂改口，“太……”总觉得这个名号配她十分诡异，他着实叫不出口。

“算了，你还是叫我夏姑娘吧！现在是在外边，我就是夏晓燕，一个平凡的小女子。”南宫春燕有气无力地道。看他的样子，似乎比自己还纠结。这也算是同纠结吧！

“那好，夏姑娘。”黑衣男子顺着她的话叫道。果然还是叫这个名字顺口也顺心。

“刚才在走廊上，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来敲门，没想到真的是你们！”他挤出一个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的笑，淡淡道。

“是吗？好久不见。”南宫春燕眼神涣散地看着他，说得要死不活。

好久不见？他们不是昨天才见过吗？黑衣男子诧异得慌，才发现她的心不在焉，忙道：“夏姑娘，你……”

“罢了罢了，你在门口说个什么劲？当门神呢？有话进来说。”不知何时已同白衣男子打闹完毕的南宫春花走过来，将黑衣男子拖进来，关上门。

拖着死腻在自己身上不肯下来的小娃娃落座，白衣男子狐疑的眼光在南宫春燕身上扫视了好几遍，还是不能将她同那个众口所传的妖后联系在一起，便磕磕巴巴地道：“夏姑娘，你……你真的是……”

“如假包换。”南宫春燕撑着下巴，有气无力地道，“南宫春燕就是我，我就是南宫春燕。哀家就是你们齐心协力想要推翻的那位一手遮天的南宫妖后。”

“呃……”白衣男子用讪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呵呵……”小娃娃抓着他的头发放在嘴里咬，跟着傻笑。

“嘿嘿。”看到那两尊笑了，南宫春花也要死不活地从鼻孔里哼出两声笑，将那一大一小的笑变为僵笑。

黑衣男子只得跟着赔笑，指着南宫春花打圆场：“那这位……”

既然夏晓燕是南宫春燕，那么周小花肯定也不是周小花了。

自己的身份都给人拆穿了，南宫春花的也用不着隐瞒了，人家迟早会知道的。南宫春燕道：“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南宫春花。”

“南宫家三小姐？”白衣男子立马道。

“你怎么知道？”在场三个人瞬时都把惊疑的目光投向他，不明白他怎会对别人家的事情这么清楚。男子倒还好说，但是女子……一般养在闺阁里的前进，别人家怎会知道她的姓名排行的？

白衣男子又是讪笑，“曾经一度，南宫家的三小姐在凤凰城十分有名。”他小小声地道。

南宫春燕马上便知道他指的是四年前的那件事，含笑不语。倒是南宫春花大大咧咧地承认了：“对呀，我就是那位怀着身孕嫁进顾府，又在新婚之夜被夫婿抛下的顾家现任挂名四少夫人。”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姐妹都是这么的……呃，惊世骇俗。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惊叹于她们的坦白。

再次冷场。

黑衣男子看看四周，小心地对南宫春燕道：“那个，夏……姑娘。你怎么出来了？皇上他……”

“别跟我提那个人！”现在只要一想起凤逸，她就郁闷得想杀人！南宫春燕板起脸，气愤地打断他的话。

现在才发现，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那小子一直是她烦恼的源泉。真是烦啊烦啊烦！

看着眼前的男子，高大魁梧，气势雄浑，身材、相貌、品性，无一不是她中意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出现得这么晚呢？

呜呜，她的猛男啊！近在眼前，但是永远的远在天边了。

“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说得好好的，突然要哭起来了？看到南宫春燕瞬间变得雾气蒙蒙的大眼，黑衣男子慌了，心里也有丝丝的揪疼。

“别担心，不关你的事。她只是被残酷的现实严重地打击到，还没走出心理的阴影，正在自我疗伤中。”南宫春花喝着茶看着戏，还不忘插插嘴挑拨一点火花。

“别再说了！”南宫春燕咬牙，拍着桌子站起来，扁起嘴不高兴地道，“我要回去了！”

说完，蹬蹬蹬地往前走。

只顾着气愤，没看清脚下，没走两步便被挡在身前的凳子绊倒。

“夏姑娘小心！”黑衣男子一双眼从一开始便未离开她片刻，见到此情此景，自是眼疾手快地将她捞进怀中，避免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被人紧搂在怀，脸贴近黑衣男子的胸口，两只手也不自觉地抱上他的腰，感受到他强健有力的臂弯，摸到他解释的肌肉，听到他稳健的心跳，南宫春燕又想哭了。

她的猛男啊！

“你没事吧？夏……姑娘，你……”有惊无险，黑衣男子将南宫春燕扶起，却发现她一张笑脸皱得更紧，泪花已在眼眶里打转，心更揪得紧，不可避免地跟着着急起来。

“这下好了，跌倒谷底，马上就会反弹回去了。”南宫春花适时充当解说员。

南宫春燕吸吸鼻子，将眼泪吸回去，推开黑衣男子，淡淡道：“我要回去了。”

说完，绕过他，往门外走。

“我送你！”黑衣男子紧跟在她身后走出去。

“不用了。”南宫春花在他身后道。

“可是看她此刻的状态，我不放心。”黑衣男子步步紧跟南宫春燕，担忧地道。

眼看南宫春燕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一分钟内已是第三次撞上栏杆，南宫春花皱起眉头，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的确，放她一个人走，实在是不太妥当，你们还是一路护送吧！”

看她现在这样，一个人走在路上，自己把自己弄丢了或者被人拐跑了都有可能！

“爹，娘走了！”房内，小娃娃抓着白衣男子的袖子焦急地道。

“好，我们现在就出去追。”白衣男子抱着娃娃站起来，宠溺地道，几步追出门去。

浑浑噩噩地回到凰宫，都不知道怎么走进内殿的，等候多时的绿玉秋蓉等人赶紧迎上来。

“太后，您渴了吧？来，喝杯茶。”绿玉递上一杯温热的苏吉茶。

“太后，走了这么久，您累了吧？奴婢来给您捶捶。”秋蓉不甘示弱，搬来小凳抬高南宫春燕的腿，给她细心揉捏着。

“太后，您饿了吧？奴才这就吩咐人给您准备晚膳。”小喜子也赶紧道，说完马上开溜。

这几个人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积极地不像话。

南宫春燕懒懒地倒在床上，享受着秋蓉的按摩。

真舒服啊，要是力道再大些就好了。就像昨天晚上……

不可避免地，她又想起了凤逸。

“对了，皇上呢？他现在在做什么？”既然想起了，那就问问好了。

不问不知道，一问，绿玉捧着茶杯的手狠狠地抖了一抖，茶杯在空中做了个跑跳动作，差点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秋蓉捏在南宫春燕小腿上的手也突然使力，掐得她龇牙咧嘴。

有问题！南宫春燕敏锐地觉察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她问。

“呃……”绿玉垂下头，不语。

秋蓉默不吭声地给她按摩，就是不敢看她，更不敢回她的话。

“嗯？”南宫春燕扬起眉头，猜测道，“是不是早上哀家把他踢下床去，害得他出丑，他因此恼羞成怒，责怪于你们？”

绿玉摇头，低声道：“不是。”

秋蓉也跟着摇头。

“那是怎了？”不是这跟，那还能是什么？南宫春燕想不出别的原因。

“这个……茶凉了，奴婢再去泡一壶！”气氛压抑得慌，绿玉紧张地道，想学着小喜子先前一样开溜。

“嗯？”有蹊跷！

“站住！”南宫春燕大声道。

绿玉迈开的步子顿住，缓缓转身，哭丧着脸对上她。“太后……”

南宫春燕环视下边的一干人等，发现他们的神色各异。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点：不好看！再联想起从进门到现在他们过分积极的举动……

“发生什么事了？”她沉声问道。

沉默。没有一个人吱声，连呼吸都被屏住了。

越是这样，便越说明问题之严重。

“快说！”南宫春燕板起脸，拿出自己最严厉的一面。

绿玉秋蓉等扑通一声跪下，战战兢兢地道：“回……回太后，中午您前脚刚走，后脚皇上便来了。知道您出宫去找三小姐了，没说什么变回去了。刚才……刚才奴婢们听到敬事房传话，说是……说是皇上……皇上刚召了德妃，说是要她今晚侍寝！”

说完，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侍、寝？”诧然听到两个许久不曾入耳的字，南宫春燕愣了愣，面无表情地喃喃道。

小心地观察者她的神色，绿玉结结巴巴地道：“太……太后，没……没事的。身为帝王，有几个嫔妃这是很自然的事。只要皇上心里有您，三宫六院之中自然有您的一席之地，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是……是吧？”用胳膊推推身边的秋蓉。

“是……是啊！”秋蓉也跟着劝解道，“男人不都这样的吗？太后您尽可放宽心，千万别为了这事跟皇上吵闹。要是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好可怕！怎么听到这些话，太后的脸色不禁没有变得好一点，反而阴沉的不像话了，好像马上便会有一场暴风骤雨倾盆而下似的！

呜呜，可恶的小喜子，竟然丢下她们一个人逃命去了！早知道会这样，她们就该跟着他一起跑掉的！

“召德妃侍寝是吗？”满肚子的怒火越烧越旺，南宫春燕怒极反笑，轻声细语地道。

完了！绿玉秋蓉绝望地看着她狰狞的笑脸，几乎可以预见一场惊涛骇浪就要掀起。

以她们对南宫春燕的了解，摆出这样的架势，说明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也就是说，她是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的！就是不摘掉她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对付凤逸？他现在可是她的男人啊！

很好，刚对她说完缠绵的情话，从她床上爬下去，又想爬上别的女人的床是吗？一股怒焰霎时冲上脑际，南宫春燕冷笑不止。

“绿玉秋蓉，你们现在去御膳房，给哀家拿一把磨得最利的剔骨尖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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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阉人未遂

夕阳西下，一个身穿厚重后服的女子杀气腾腾地走在通往凤宫的大道上。

唇角勾着一抹森冷的笑容，手上举着一把明明的尖刀，锋利的刀锋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寒的光芒，再加上女子周身冲天的杀气，见者无不对之望而却步。

在她身后，几名宫女太监哭丧着脸紧步相随。

一路走来，畅通无阻。

到了凤宫门口，只见终年大开的宫门却在此刻禁闭，南宫春燕二话不说，提脚便踹向大门。

只需一脚，哐当一声，半扇门便废了。

宫内的太监宫女听到声响，纷纷跑过来，见到南宫春燕一脸的杀气腾腾，再瞧瞧她手里的尖刀，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随手抓住一个发呆的宫女，尖刀一指，南宫春燕冷冷道：“说，凤逸在哪里？”

锋利的刀尖正对自己的喉咙，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就要捅破自己薄薄的一层皮肤，被抓住的倒霉宫女吓得两腿发软，颤声叫道：“太后……”

“说，凤逸在哪！”将刀尖逼近，南宫春燕厉声道。

眼睛一眨，泪水雨水般落下。“太后……”

“你说不说？”刀子已经直接与她的喉管亲密接触。

“在寝殿！”宫女闭上眼扯着脖子叫道，泪流满面。

早点说不就得了！南宫春燕翻个白眼，收回刀子，直奔凤逸的栖身之地。

身后，刚被劫持的宫女扑通一声瘫坐在地，放声大哭！

一路走进内殿，所遇宫女太监无不僵立在地。

到了寝殿门口，绿玉秋蓉赶上来，拉着南宫春燕的袖子乞求道：“太后，别闹了，我们回去吧！”

“滚！”南宫春燕回头，怒目圆睁，挥舞着刀子大声吼道。

差点被刀风扫到，绿玉等人赶紧躲到一边，把剩下的话吞进肚子里。

皇上，天大地大自己的命最大。奴婢们自保去了，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踏步走进寝殿，里面的人瞧见，不免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看到位于窗前的那一对男女，男的俊，女的没，站在一起，如此的和谐，南宫春燕胸口一滞，几乎无法呼吸。

任凭愤怒将自己的胸腔填满，眼睛瞪大到目眦欲裂，将手里的刀子挥舞得虎虎生风，南宫春燕冲着那对男女狂奔过去，大吼道：“凤逸，纳命来！”

“太后！”

有人出来挡道。

南宫春燕冲着声音的方向挥刀过去，头也不回地道：“滚！除了凤逸，所有人都给我滚！”

劝阻的声音消失了，急促的脚步声往门口移去。

见到南宫春燕，凤逸也是一惊，忙走过来道：“母后……”

见到罪魁祸首，一双大眼中火花四溅，南宫春燕举起刀子便往他身上砍去：“别叫我母后，我不是你的母后！”

眼看到字就到了自己眼前，凤逸赶紧往边上跳去，逃过一劫。

转身，“春燕，你……”话未说完，寒光一闪，刀子又迎面袭来。

凤逸提脚就跑。

南宫春燕举着刀子在后头穷追不舍。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小小的空间内上演你追我逃的戏码。其他闲杂人等早瞅着空儿逃出生天去了。连前一刻还在凤逸身边的德妃也不例外。开玩笑，他们又不是傻子，南宫春燕的目标只有一个，他们才不会留在里边当无辜的牺牲者。

“凤逸，你别跑，你给我过来！”一边举着刀子狂追，南宫春燕一边怒吼。

怎么可能不跑？这刀子一看就是刚磨过的，一刀下去，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他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一阵刀光扫过，闪得他眼睛疼，凤逸拔腿跑得更快。

“你先把刀放下！”一边跑，一边注意后面的动向，还要一边说话，凤逸觉得自己好辛苦。

“不放！”南宫春燕咬牙道，唰唰唰往前几刀下去，没砍到人，头发倒是给他削断几根。

眼见自己的发丝飘散在空中，这下对刀子的利度也有了几分了解。心中一惊，凤逸稍稍放缓脚步，耐心劝道：“春燕，有什么话你先放下刀好好说。刀剑无眼，伤了人就不好了。”

“伤的就是你！”南宫春燕追红了眼，好不容易拉近了一点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举着刀子疯狂挥舞。

刺啦——好大一声响，刀子划破了他的外衫。

凤逸听到声音，心一阵猛跳，忙道：“春燕，你，你别……”

有句话说得好，一心不可二用，更何况凤逸同学三用了。

自然而然的，在围着亲殿内跑了N圈以后，一时不察，他撞到桌角。下半身保持不动，上半身由于惯性继续向前运动。结果——他，轰然坠地。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见他倒地，南宫春燕仰天大笑。这笑声令旁观者集体心里发毛，抱着胳膊抖了三抖。

赶快扑过去，将趴倒在地的凤逸翻过来，熟练地跨坐上他的腰，嘴角含笑，轻轻一挑，利刃便割开了他的腰带。

果然啊，有刀就是方便。南宫春燕得意地想着。

仿佛又回到了初识情欲的那一夜。但是，现在还算是白天啊！看向门外，却发现不止门口，连窗子上都挤满了一颗颗惊惧又好奇的脑袋，凤逸只想抚额叹息。可以预见，经过这件事，他和南宫春燕的形象，都已经没有了。

才失了一会神，再回头来看，竟然发现裤子上的系绳已被她隔断。而刀子，正在将他的衣摆和裤子绞成一块块无用的碎片。

凤逸大惊失色，惊慌地道：“春燕，你……你要干什么？”

南宫春燕抬眸，对他温柔一笑，好轻柔好轻柔地道：“我要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

大腿上突然变得凉飕飕的，冷风灌进去了。

凤逸低头，发现自己大腿处的两根裤管已经不复存在。

“太后，您……您别啊！”石墨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惊慌失措地大叫道。

“滚！”南宫春燕对他挥舞着刀子，狞笑道，“再不滚，老子连你一起给阉了！”

啊？外边下巴掉满地。

阉……阉了？太后要把皇上给阉了？

石墨更是哭笑不得。他本就是一个阉人，太后还要把他怎么阉？

小喜子摇头，走进来将挣扎不休的石墨拖出去。

咻咻咻，漫天布片飞舞。

转眼间，凤逸下体只剩下一双靴子和一条亵裤。众目睽睽之下，一朝天子就这样被一个女人扒光下体，十分的不雅。

绿玉秋蓉等人自动自发地组织起来，把围观的人统统清走，关上窗户谨防偷窥，只留两方心腹守在门口，实时监视着里面的情况，准备在事情发展到了最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冲进去将可怜的皇上从南宫春燕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刀尖划过大腿，一路向他的男性骄傲移去。冰凉的触感让凤逸浑身汗毛直竖。

“春……春燕，你……你不会是真的……”他紧张得声音发抖。

“阉了你吗？”南宫春燕笑得十分甜蜜，忽而板起脸，厉声道，“没错！老娘就是要阉了你！彻底断了你下半生和下半身的幸福！”

哗啦——

刀子划破亵裤。秋季的凉风趁机灌入，凤逸打了个大大的寒战。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天哪，你玩真的？”

“难道还假的不成？”南宫春燕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道。举起刀子拍拍他的脸，她笑得好温柔好温柔，“乖乖的，听话别乱动，姐姐就给你一个痛快。但是，要是你敢乱动！”兀地沉下脸，拖长声音，“看老娘叫你下半辈子都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她是真的在玩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凤逸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春燕，你别！”眼见到子再次高高举起，心中一急，他使尽力气用力推开身上女人。害怕她举着刀子再扑上来，他利用男人的优势用身体反压住她，两手紧紧扣住她握着刀子的手。

不想用力过大，南宫春燕从头到臀狠狠撞到地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沉闷的钝响。

“啊！我的头！”南宫春燕悲痛地高呼，热泪盈眶。握着刀子的手也松开了。

“春燕！”听到接连几声，凤逸面色一白，忙松开手，抱起她查看伤势。

南宫春燕想也不想就推开他，怒吼：“滚！”

凤逸满怀愧疚地又凑过去。“春燕！”

南宫春燕一巴掌巴上他的脸。“你滚！”

“春燕。”脸上虽疼，但抑制不住一颗关爱她的心，凤逸再接再厉地凑过去。

南宫春燕再一巴掌。“你给我滚！”

“南、宫、春、燕！”第三次被人扇巴掌，而且施暴者一直是同一个人，凤逸也怒了，两手分别扣住她的手，和她对吼。

南宫春燕被震得愣了愣，随即扁扁嘴，眼泪从眼角哗哗流下。

指尖触到一抹湿热，凤逸震慑住了。

“春……春燕。”怒意遁去，他轻唤她的名字，带着两个重叠的鲜红五指印的俊脸上满是紧张担忧。

呜呜呜，南宫春燕径自留着自己的眼泪，不理他。

好疼啊！心疼，手腕疼，后脑勺疼，背也疼，她要成残废了啦！

见她不说话，凤逸慌了，手忙脚乱地捡起手边一块破布给她擦拭着眼泪，柔声道：“春燕，你这是怎么了？摔疼了吗？”

又想抱起她，查看伤势。

南宫春燕一把拍开他的手，带着哭腔叫道：“别用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碰我！”还有这块布，是他的内裤啊！

“我……”凤逸一愣，“我没有碰别的女人啊！”他为自己申诉。

“骗鬼！”南宫春燕边瞪他边流眼泪。她亲眼看见他和德妃站在一起，还就在窗前！他那双色手没碰她才怪！

“春燕。”凤逸抱住她，无奈地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

“你别叫我！”南宫春燕随手抓起他的衣袖擦擦鼻涕，一首推搡着他的胸膛，继续哭叫道，“你滚！你给我滚！找你的贤妃德妃去呀！临行你的后宫三千佳丽去呀！不要管我，我不要你管我！”

他现在这样，还敢叫他出去见人？杀了他比较痛快！凤逸苦笑。

“傻瓜，你在乱说些什么？”低沉的嗓音带着无尽的温柔，指腹轻轻抹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南宫春燕哭得太凶，开始打嗝，边打嗝还边继续推着他的胸膛，断断续续地道：“我……嗝……有说错……嗝……吗？……嗝……你……嗝……不是……嗝……要……去……嗝……临行你的德妃吗？”

可怜兮兮还要逞强的模样，让凤逸不禁想笑。

“傻丫头，除了你，我还能临幸谁？”他揉着她的发，柔声道。才听说而已，就闹得这么厉害了。要是真这么做了……他不敢想象自己还能活多久。

“贤妃……嗝……德妃呀！你不是……嗝……今晚就要……嗝……她们……嗝……侍寝的吗？”南宫春燕打得好辛苦，但她偏偏还要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情总算弄清楚了。凤逸在心中叹息。

“没有的事。”他淡淡道。

“哼，谁……嗝……谁信你！”南宫春燕别过头，气闷地道。只是，眼泪明显得减少了。

“你不信我，还能信谁？”凤逸捧着她的脸，低下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谁……嗝……都不信！”南宫春燕推开他的头，违心地道，“你别……嗝……乱亲我，要亲亲……嗝……你的德妃去！”

“可是我只想亲你。”凤逸轻轻道，并立即将想法付诸实行。

“”鬼话……嗝……连篇！再次推开他的脸，但是力道小了不少。

“我的手，只碰过你。我的唇，也只亲过你。”凤逸看着她的眼睛，定定道。

“真……嗝，真的？”南宫春燕吸吸鼻子，泪光闪闪地看着他。

“真的。”凤逸轻轻道，吻上她小巧的鼻子。

“的确，我是动过让德妃侍寝的念头。”他坦承，“但是，不知为何，和她对坐半个时辰，我都没有任何感觉。而现在”，食指划过她哭得通红的鼻头，“我发现，我竟然对一个哭得像只小花猫，刚才还举着刀子要阉了我的女人有了欲念。”

南宫春燕一惊，果然发现身下某个东西正在茁壮成长起来。

“你！”还真是想和别的女人上床啊！而且时时刻刻都在发情！红唇微掀，正想叫骂，风衣的薄唇已经压了下来，悉数吞下她已到嘴边的话语。

“还有力气推人骂人，看来应该撞得不是很严重才是。”亲吻的间隙，凤逸喃喃道。

很快地，本欲出口的一声声怒骂被一串串娇吟代替，破碎的衣物也成了两人最好的床垫。

屋内热汗滚滚，而坐在门外，绿玉秋蓉石墨明恩等人一个个面红耳赤地低头不敢看身边的人一眼。

这两个人，明明前一刻还在你追我赶喊打喊杀的，怎么到了下一刻，又滚到一起生孩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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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谁吃谁的醋

痛。

头痛，背痛，腰间乃至整个小腹也都在隐隐作痛，浑身酸软无力，连翻个身都是奢侈。

是不是刚有一辆大卡车趁她睡觉的时候从她身上碾过去了？南宫春燕难受地想着。

半梦半醒之间，一只手将滑落到肩上的被子给她拉上，掖好。

宽大的手掌，精瘦有力，指腹处略有些薄茧，同自己脸上的肌肤摩擦，引起一阵酥酥的麻痒。同绿玉秋蓉的柔弱无骨相比，别有一番感觉。

……

不是绿玉秋蓉。

心中一震，费力地睁开迷蒙的睡眼，一张右脸颊上印有两个部分重叠的鲜红掌印的俊脸隐约出现在眼前。

凤逸？是他！

南宫春燕心中又是一惊，蓦地睁大眼，昨夜的一切猝然涌入脑海。

哦，她想起来了，把她害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那辆大卡车，就叫这个名字。

动动脑子，红唇里突出几声破碎的呻吟。

妈呀，这个男人昨晚做了几次啊？她现在的身体好像被人拆开了似的，都不受自己的意志力控制了。

这个不知节制的家伙！他不能因为现在还年轻，就如此的为所欲为啊！要是现在一口气把这辈子的都做完了517Ζ，那老了该怎么办？

完了！南宫春燕心肝乱跳起来。她怎么都想到老的事情去了？

不知道她复杂的心思，见她睁开眼，侧卧在旁边支着头贪看她甜美谁颜的男子对她展颜一笑，道：“醒了？昨晚睡得好吗？”

温柔的语气，俨然一个坠入爱河的好男人。

睡？她昨晚有睡多长时间吗？南宫春燕侧头想着。她依稀记得，今天早上，东方都泛出鱼肚白了，这个男人才放过疲累不堪的她。

不公平啊！为什么她累得脚趾头都懒得动一动，只想躺在床上一头睡死过去，而这个和她奋战了快一夜的男人，看起来却这么的神清气爽斗志昂扬？出力最多的一方是他不是吗？

斜一斜眼角，对上明黄的床帏，猛然发现——这不是她的床！

转动眼珠子看看四周，一样华贵大气的摆设，却不是她住了四年的凰宫，而是——这个小子的凤宫！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闭上眼睛慢慢往回想，追根溯源，然后，南宫春燕怒了。

“王八蛋，你敢背着我找别的女人？”

一声怒吼，她不知从哪得来的力气，掀开被子跳起来，将那个男人扑倒在地，五指紧紧掐住他的脖子不放。

没想到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呆，发呆发着发着又突然蹦起来找她算起旧账，凤逸不免有些傻眼，一夜缠绵之后的甜蜜感觉瞬息消失无踪。

脖子被人掐得难受，只有进的气没了出的气，凤逸艰难地道：“春燕，你……你先放开我好……好不好？”

“不放！”南宫春燕说的斩钉截铁，掐在他脖子上的手甚至还紧了紧。

身体摩擦，凤逸苦笑。

“春……春燕……你……不觉得……我们……这个样子……有……有些不……雅……吗？”

由于缺氧，俊逸的脸庞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不雅？南宫春燕低头看看，发现两人竟然都是一丝不挂，脸儿一红，赶紧翻身下去，拉过锦被将自己的娇躯裹了个密不透风。

虽然太阳早已高高挂在天上，但是怎么说也是秋日的上午，失去了遮蔽物，冰凉的空气将他环绕，凤逸觉得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春燕，你把被子抢走了，那我呢？”赶紧吸了几口气平复呼吸，他苦笑道。

南宫春燕抬眸，看到对面白皙光滑的胸膛，平滑解释的小腹，修长的大腿，还有腿间的那个折磨了自己大半夜的东西，喉咙紧缩，脸红似火。

“我……我管你！冻死了最好！谁叫你敢找别的女人！”别过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地叫道。

“是你先找别的男人的！”凤逸忍不住抬高声音，酸溜溜地道。浓浓的醋味，三里外都闻得到。

翻旧账是吗？好啊，大家一起来翻个够！

“我先找别的男人？”南宫春燕回头看向他，疑惑地重复他的话，“我什么时候找过别的男人了？你别无中生有，给自己的卑劣行为找借口了！”

“还怕我冤枉了你不成？我可是有凭有据的！”凤逸冷笑，徐徐说出自己亲眼所见，“昨天，你敢说你没有在宫外和薛明见面吗？你们在朝凤大街上的一家酒家里私会，还关上门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出来的时候你就一脸的悲痛欲绝，而薛明跟在你身后含情脉脉地看着你，一路将你送到宫门口，知道你进去了才离开！”

这事他怎么知道？

南宫春燕忽地睁大眼睛。“你跟踪我！”她大声指控。

“是又如何？”凤逸冷哼，不甘示弱地大叫道，“事实证明，你和薛明确实是藕断丝连！你都找别的男人了，我为什么不能找别的女人？”哼，一个口口声声说已经放弃，一个已经成了他的人，却还背着他在外边幽会，不可原谅！

“谁说我和他藕断丝连了？我们是在外边偶然遇到而已！”南宫春燕为自己辩驳。

“是啊，真巧啊！”凤逸冷笑不止，摆明了不信。

“你……”见他不信，南宫春燕脸儿一白，眼眶一热，想也不想就伸出一脚往他的命根子踹去。

“啊！你——”凤逸抱着下体缩成一团，无关痛苦地挤在一起，脸色苍白地看着她。

你不想要下半辈子的幸福了是吧？

“凤逸，我真是看错你了！”南宫春燕裹着被子站起来，眼泪汪汪地道，“枉我还因为想着要是留下来陪在你身边就必须放弃自由和猛男而伤心不已，你却尽然不相信我，还怀疑我和别的男人有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想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省得你以后又怀疑我和哪个男人背着你做了什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还是去临幸你的贤妃德妃吧，她们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是绝对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你放心，你尽管放心大胆地去吧，这次我绝对不说一个不字，更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说着，拖着被子就要下床去。

凤逸一听，心中陡然一凉，便知自己误会了她。

“春燕！”不顾身体上的疼痛，他伸长手臂拉住锦被一角，将正欲爬下床去的人儿定在原地。

往前爬，往前爬，却怎么也不能前进半步。南宫春燕回头，发现某只犯贱的手臂阻碍了自己的前进，便瞪它的主人一眼，冷冷道：“凤逸，你放手！”

凤逸坚定地摇头。“我不放。”

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

南宫春燕挣扎不休，高声叫道：“混蛋，你放开我，让我走！”

“傻子才会放你走！”凤逸用自己的声音压下她的，高声道，“刚才你已经说了， 你要放弃自由留下来陪我的！我不准你走！”

“我只是在考虑而已！”南宫春燕严肃地纠正，“而现在，我发现这个想法实在是幼稚到了极点。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不准！”凤逸搂紧了她，仿佛她马上就要展翅高飞似的，霸道地道，“你是我的，以后我绝不准你离开我半步！”

“哼，我有手有脚，你以为小小一个皇宫，囚得住我吗？”南宫春燕冷哼。

“囚不住，我便找根绳子将你拴在身边，不管去哪里，我们都在一起！”凤逸一脸坚决地道。

“我不要！”南宫春燕失声尖叫。

“不要也得要，这个由不得你！”凤逸说得霸气十足。

看到他眼中的坚定，南宫春燕心中五味杂陈，似喜似忧。心头一酸，声音低了几度，冷不防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不——要——”她拖长了声音哭道。

又见她的眼泪，凤逸慌神了，一时手足无措。

“春、春燕，你……”

“姓凤的，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再留在这个皇宫！我不要再受你的气了！”南宫春燕推着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大声哭嚷道。

讨厌！为什么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后，她动不动就会心酸地落泪？自己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见她哭得更加厉害，凤逸的心疼的更甚，忙抱紧她，软声道：“春燕，对不起，我错了。我保证，我再也不胡乱怀疑你了好吗？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不好！”南宫春燕象个孩子似的胡乱扭着身子，任性地大叫，“我管你猜不猜疑？我们没关系，我又不是你的谁！我要离开，我马上就要离开！”

“不、准！”凤逸再次有力地重复这两个字。“这辈子，除了我身边，你休想再去别处！”

“姓凤的，我欠了你们家的是不是？”南宫春燕眨眨泛着泪水的长长睫毛，哽咽道，“你爹玩我，你娘陷害我，现在连你也来怀疑我！我恨你们！我要远离你们！一定要远离你们！”

“不准不准！”凤逸抱紧了她，连声道。

“我不管！我要走！我就是要走！”他越是霸道，南宫春燕便越是坚定了离开的决心。

“你！”凤逸气急，睁大眼睛瞪着她。

“我怎么样？”南宫春燕昂首，倔强地和他对视。

相顾无言，凤逸突然咧唇轻笑出声。

南宫春燕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小心翼翼地道：“姓凤的，你脑子有毛病……”吧！

话未说完，凤逸突然抱着她的腰，两片薄唇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狠狠吻住她最不老实最不可爱却也最讨他喜欢的红唇。

“呜呜——”南宫春燕苦苦挣扎，发现逃不出他的桎梏，便反其道而行之，两手勾上他的脖子，伸出舌头主动和他的唇舌交缠。

又是一番激烈的较量。

一个长达五分钟的热吻，四唇分开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脸红得如秋风中摇摆的枫叶。

“凤逸，你——”什么意思？

南宫春燕没好气地瞪着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没讲一句话说完，凤逸便又伸长手臂，将她揽入怀中，狠狠将她的脸压在自己胸口。

南宫春燕刚想挣扎，便听到上边传来凤逸低声下气的求饶：“春燕，求求你了，不要再跟我说走这个字了好吗？你知道吗，每听你说一遍这个字，我的心就被撕开一道口子。现在，它已经是鲜血淋漓了！”

南宫春燕一怔，心中一紧。“你……”

“我承认，是我不对！是我气糊涂了！但我只是将你看得太重了啊！”凤逸紧紧抱着她，自管说自己的，“昨天，我不是有意要跟踪你的。本来，我是想去凰宫和你一起用午膳，可是绿玉秋蓉却告诉我你出宫去了。本来，我也知道你经常出宫去见春花，只是在宫里苦等了一个时辰，实在是忍不住对你的思念，我便决定出去找你。原以为看到我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可谁知，刚到你们栖身的酒家，我便看见薛明站在你们的房门口，你和他默默对视良久。然后，似乎是觉察到我的视线，春花过来关上了门。我只听到里面一阵乒乒乓乓乱响，然后，你就眼泪汪汪地奔了出来，薛明一脸焦急地紧跟在后。看到这里，我妒火中烧，一怒之下拂袖而去。回到宫中，想想自己对你的痴恋，我不禁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想，干脆找来一个别的女人，断了对你的念想好了！”

顿了顿，接着道：“可谁知，和德妃对峙半个时辰，我却连碰她的欲望都没有，满心满眼的都是你。然后，我正想叫她回去，就见你举着刀子杀过来了。”

一席话，说的南宫春燕心中一动，摸摸抬起脸来，静静看着他，朱唇轻启：“你……”

凤逸松开一只手，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迹，柔声道：“春燕，别哭了，好吗？我承认，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别再说那些要离开我的话好吗？我真的受不了！”

“我！”南宫春燕咬咬唇，轻声但郑重地道，“我只是被你那晚的话说的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才想出去找春花倾诉一下，让她帮我出出主意，真的不是出去见黑无常的！而且昨天在厢房里，我们也没做什么！”

“我相信你！”凤逸看着她的眼睛，脉脉道，“只是，以后不许和他走得太近。”

说出后面那句话的口吻却是独断专横，近乎是对她的命令了。

南宫春燕忍不住扑哧一笑。这个心口不一的家伙，还说相信她，明明就在吃醋！

不过……真的好可爱！

“只怕人家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不敢对我逾矩了！”她故意呆了一丝怅然地道。

凤逸听出其中的味道，搂紧她的肩，警告似地瞪视着她：“嗯，你舍不得？”

南宫春燕又是一阵轻笑，推推他，挪揄道：“那你呢？别忘了，您老人家后宫还有贤德二位妃子，还有三千为才貌兼备的家里等着您去疼爱呵护呢！小小一个我，只怕满足不了您的好胃口。”

“你就别再拿我打趣了。”凤逸笑得苦得不能再苦，“通过昨晚那件事，我算是彻底地明白了：我这辈子，是注定要死在你手上了。别的女人，就让她们靠边站吧！”

“真的吗？”南宫春燕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人家可都是才貌双全的大美女啊，比我招人喜欢多了！”

“但我偏偏就是看上了你！”凤逸淡笑道，“在我看来，你才是这世上最最美丽，最最招人喜欢的女子！”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南宫春燕皱皱鼻子，语带埋怨地道。一颗心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毕竟，在爱情面前，她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人。

凤逸淡笑，抱着她，两人脸颊贴在一起，静享这难得的平和一刻。

“春燕，你说，要是我昨晚临幸了德妃，你真的会拿刀阉了我吗？”不知过了多久，凤逸突然想起这件事，遂开口问道。

“当然！”南宫春燕推开他，斩钉截铁地道，语调极其认真，“要是你敢和别的女人乱搞，我一定会亲手阉了你！我最恨用情不专的男人了！”

“不过”，她对他扬扬眉，得意洋洋地道，“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第一步？这么说，还有下一步了？凤逸不耻下问：“那么，请问，第二步是什么？”

“第二步啊！”南宫春燕冲他神秘地笑笑，缓缓开口，“然后，我再去找十个八个男人，当着你的面，天天表演活春宫给你看！”

此话一出，凤逸的脸色立马变了。

“不准！我不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碰你！”他抱着她，占有性地大叫道。

“只要你敢碰别的女人，我就敢找别的男人！”南宫春燕昂首挺胸，信誓旦旦，“要是不信的话，你尽可以试试。”

“不，不试了。”凤逸赶紧摇头。打死他都不试了。这一次的教训已经够刻骨铭心了，他才不敢再试第二次。

“你最好说话算话。”南宫春燕笑眯眯地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唯一的也是最突出的一个优点就是，说出的话一定会付诸实践。”平淡的语调说出令人头发倒竖的事实。

凤逸看着她甜美的笑靥，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老天，他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他现在想后悔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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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先皇的作用

御书房，一男一女并肩而坐。男子提笔垂眸，静静翻看着手边摆放的整整齐齐地奏折。女子站在他身侧，忙着将堆积如山的奏折分门别类，再把需要一看的送到男子手边。

“春燕。”突然，男子停下笔，看向身边像只辛勤的小蜜蜂般忙碌个不停的女子。

“嗯？”女子停下手中的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男子将手中的奏折合上，递到她手里，淡淡道：“关于减免税赋一事，这是户部拟定的草本，我刚看过了，也对此作了批注。你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

“是吗？”女子冲他淡淡一笑，接过奏折，低头细细翻看起来。

男子静静注视着她全神贯注的神态，唇角自然而然地泛起一抹骄傲又宠溺的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女子看完最后一页，抬起头，对男子赞赏地笑道：“你批得很好，把含糊不清的地方以及错误的判断大都指出来了。只是，还有几个漏洞。”

翻到前面，纤指指向一处角落：“就像这里，三年战乱，沉重的赋税压得老百姓苦不堪言，现在战争结束，减税是必然的措施。但是，我们同时也必须考虑到，国库依旧空虚，依旧要依靠税赋来充实，所以不能一下子减去太多。这里提出的锐减之法，有欠考虑。”

心中一阵豁然开朗，凤逸点头：“说的没错，是我疏忽了。”

翻过几页，纤指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里……还有这里……”

一个详细地解说，一个侧耳聆听，一个有一个细小的错误被揪出来，男子连连点头，不时看向女子娇媚的侧脸，目露敬佩之光。

女子只管说着自己的，对他的注视习惯性地视而不见。

说完了，将走着放回男子手中，她又转身去完成自己还未完成的任务。

看着她窈窕的身影，凤逸心中一动，轻轻叫道：“春燕。”

“嗯？”南宫春燕回头，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今年北方粮食再次增收，老百姓全都欢天喜地呢！”凤逸淡淡地说出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南宫春燕一愣，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便笑笑，敷衍道：“是吗？”

她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吗？凤逸皱起眉头，详细解说道：“春燕，听说，当年洪江涝灾，数百擎良田被毁，上万老百姓无家可归，朝廷派去的治水之臣想尽办法却都无功而返。就在全员束手无策之时，是你适时进言，教导治水的大臣改进方法，改堵为疏，将洪水引流到大海中去，才退了洪水，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为此，北方的老百姓以自豪对念念不忘。听说，他们正打算集资，为你塑一个金身供后人供奉呢！”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南宫春燕捂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北方老百姓打算为你塑金身修建庙宇敬仰膜拜，以感谢你当年的大恩大德。”凤逸将她拉到腿上坐下，轻轻给她拍着背，云淡风轻地道。

有必要兴奋成这样吗！看她乐的跟什么似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意，暗暗嫉妒她的聪明能干。

南宫春燕眨眨眼，她没有听错？

不——要——啊！下一秒，她开始在心中哭叫。

金身！听到了吗？金身啊！打死她也不要啊！

第一，她年纪轻轻的，不过是盗窃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积累下来的一点经验而已，用在这里，被人称赞至今，心里已经虚到不行，着实再也受不起人民大众这么大的礼，她会折寿的！

第二，既是金子做的，那么一旦塑出来了，不就意味着是来给宵小之徒偷蒙拐骗用的吗？她可不想自己日后四处流浪，最后甚至死于非命（指金身被无良鼠辈窃取肢解或者融掉）。

第三，受人供奉，即意味着永世长存。也就是说，她的像会长久地矗立在空气中，慢慢被空气里的各种成分腐蚀掉。只要一想到自己百年之后，还留下一张被尽毁的容颜在世间被后人指指点点，她就不寒而栗。

打个冷战，躲进凤逸怀里。

“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们的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之中？”她希冀地问道。

“嗯？”凤逸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

“其实……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而已。他们未免也太把神话了些。”南宫春燕小小声道。而且，这些话是她从网上看到了，一不小心记下来的。至于对抗洪灾制定计划以及采取措施的人，也都不是她。所以他们该谢的人，也不该是她才对呀！

“那可不是随便的几句话！你所谓的几句话，可是解放了我凤翔好几万的黎民百姓呢！”凤逸不赞同地道，“不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会被父皇宠幸，一路升迁直至皇后。到了最后一年，他甚至放心地将国事交付与你？”

越说心里越酸的厉害。

自己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还不如她一个外姓的女子得到百姓的拥戴和父皇的信任多。真是丢人！

“你别跟我提这件事！”南宫春燕蓦地打断他的话，垮下脸，捶着几案悲愤地道，“这是我这辈子所做的最大的措施！我悔不当初啊！”她悲惨的人生，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

凤逸被她反常的举动弄得一怔，愣愣道：“什么意思？”

南宫春燕抬起脸，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哀声道：“这……其实……当年……不是我去向你爹献策治水的啊！”

“啊？”凤逸大吃一惊，“不是你，那是谁？”

“呜呜……是先前和我同住在育秀宫的秀女蝉音啦！”南宫春燕不爽地叫道。说起那个名字，她还恨得牙痒痒。

蝉音？没听说过。凤逸看着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可是……可是后来明明是你……”是你名扬天下，还受尽恩宠。

“你听我慢慢说嘛！”南宫春燕咬唇，缓缓解开他的疑虑：

“四年前，我还是育秀宫里的一名小宫女。那年五月，正值汛期，北方连降大雨，一个月不曾止歇，导致河水决堤，吞没洪江两岸良田民舍无数。皇上数次派遣大臣工匠前去筑堤防洪，却一再失败。朝野上下一片愁云惨淡，宫内宫外一直对此议论不休。这事一时自然也成了我们一群宫女闲来无事磕牙打磨时间的好材料。那次，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又叽叽喳喳地就此事讲了半天废话。都是老生常谈，我听得不耐烦，就说了一句：治水，不外乎拦、排、放、调、挖无字而已。只要弄清了河流走向，当处地理面貌，再因地制宜，不愁没有解决办法。是他们笨，只会一味地筑堤拦截，殊不知，拦截只是一时之法，不可能永利后世。若是做得不好，不仅劳民伤财，还可能后患无穷。”

“我原以为，这只是我们几个女孩子间的私密话，随便说说，大家听一听，也就忘了。可谁知，其中一个颇具野心的丫头——也就是蝉音——她听到我的话，竟悄悄把它记载了心里。一日，皇上携元妃游御花园，她趁机扑上去自以为是地说有治水妙计呈现！”

恨恨地一捶桌子。

“结果呢？她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你爹听了觉得有理，便又针对切实情况提了几个具体一点的问题。那家伙对治水根本一窍不通，自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完美的答复。你爹大怒，欲治她一个欺君之罪，她为了自保，竟然把我给供出来了！”

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我一个女子，对治水哪里又懂得多少？先前说的那几句话，还是以前在书里看到的，说出来显摆一下罢了，谁知道竟被人给鹦鹉学舌了去！至于具体是哪本书，我也忘了。但是你爹不肯放过我，硬是逼着我说，还说，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就治我和蝉音一个欺君之罪！”

说到激动处，她一把揪紧凤逸的衣襟，恨恨道，“你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那个蝉音，她自己想得圣宠想得发疯我不管，可她为什么要把我拉下水去？还有你爹，他怎么能这样嘛！人家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哪有这样逼迫人的！”

凤逸想笑，但知道要是此时此刻笑了出来，一定会被她打成猪头，便强压下心中的笑意，淡淡问道：“然后呢？你是如何脱身的？”

“能如何？”南宫春燕耸耸肩，无奈地道，“我想破了脑袋，把我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治水的大臣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做了，没想到歪打正着，涝灾被及时控制住，你爹龙心大悦，便封了我一个婕妤，是不是到我那里去一趟。”

“可是！”又激动起来了，“你知道吗，他并不是去临幸我的！每次他一到我那里，我就彻夜不能眠，一直被他纠缠着就朝政之上的问题寻求解决办法。朝政啊，国家大事，我懂什么？但是，只要我一说不知道，他就拿欺君之罪诛我九族来压我。我怕死啊，不敢推诿，只得绞尽脑汁给他提一些小小的建议。结果，他时不时眼睛一亮，继续追问下去。就这样，到了早上他心满意足地走开的嘶吼，我都精疲力竭一头栽倒在床爬不起来。于是，宫里盛传，皇上抛弃元妃，改为迷恋十四岁少女，并且夜夜缠绵龙榻，通宵求欢。”

扑哧！凤逸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南宫春燕瞪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有你那个元妃娘亲，我也不能不说一说！她竟然也听信了这些流言蜚语，为此拈酸吃醋，处处找我的麻烦！而你爹呢？他看见了也不横加阻止，之说后宫里的事，他不管！真是气死人了！我陷入那个境地还不是他一手造成的？”

“慢慢的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国家大事，拿不定主意的，你爹都回来找我问，和我一起商量。朝政我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可以同他展开交流，有时候还可以提出一些有建设性的意见。因此我的地位也一升再升，最后，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就当上皇后了！”

她两手一摊，好无辜的样子，“而且，最让人郁闷的就是，他活着的时候压榨我还不够，死了竟然还叫我继续垂帘听政，帮你掌管国事！”

好无辜的一个小姑娘，无缘无故被卷入这场风暴中来。

听完她的叙述，凤逸也不免可怜起她来。

不过，他也不禁暗自庆幸，若不是因为如此，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没有可能和她朝夕相处三年，进而知道她的好，爱上她，并与她后半生相知相守了。

父皇，感谢你，为我留下了这么一个可人儿。

只是……又联想起另一件事，他心中疑惑，便问道：“可是我听说，父皇曾想与你共育一子，欲让你们的孩子继承皇位不是吗？”

“是啊！”南宫春燕爽快地答道，“那是我们都熟得快烂了之前的一点点时间，一天晚上他突然向我抱怨他的几个儿子都是草包，不适宜继承皇位，却个个野心勃勃，对皇位虎视眈眈。我便对他说，那你不如再去找你的妃子生一个，以帝王为目标好好调教好了。他想了想，拍手称号。”

上牙床与下牙床亲密接触，磨得咯咯作响。“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

“所以，你在大婚之夜把他踹下床去，并将他好一顿羞辱？”凤逸笑道，在心中为她叫好。估计，这世上也只有她敢这么不怕死地对待当今帝王了！

“废话！”南宫春燕撇撇嘴角，嫌恶地道，“那个老不休，年纪一大把了，还想叫我给他生儿子？怎么可能嘛！摆脱，他已经有十六个儿子了，而且各个年级都比我大，有几个孙子都比我大上好几岁呢！我怎么可能和一个可以当我爷爷的男人上床生孩子？这比杀了我还要令人痛苦！”

眨眨眼，看向他，她戏谑地笑道：“不过，这么说来，你这个皇位还是捡来的呢！”

“是啊！”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凤逸忍不住笑道，不禁也要为自己可怜的父亲默哀三秒钟。可怜的人，遇上了一个性格古怪到了极点的女子，不仅一点好处没有捞到，还丢尽了帝王的颜面。

自己，曾经一度也是如此。料想将来，自己应该也不会比父皇好到哪里去。

但是，说句心里话，他心甘情愿。

“父皇说的没错，身为一国之君，我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与我并驾齐驱的女人。她能在我为国事所累的时候帮我稳定后方，在我踌躇不决的时候助我解决一切的忧愁烦恼，还能帮我除去身为帝王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而这个人，非你莫属！”环着她的腰，他在她耳边轻轻道。

南宫春燕扬眉，缓缓转头看向他，狐疑地道：“父皇说的？你爹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话？我记得你们父子在一起的时间没多少，也根本没有促膝长谈过不是吗？”

完了，露馅了！

凤逸心中一惊，大叫不好。两眼乱转，看向四周，装傻：“我又说‘父皇说过’这四个字吗？”

南宫春燕一首掐上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定定道：“有！”

敢跟她玩阴谋？没门！

“没有！”凤逸一口咬定。

南宫春燕转动了几圈眼珠子，脸上突然浮起一抹诡异的笑，直直地注视着他的脸庞。

凤逸被看得心里发毛，勉力稳声道：“怎么了？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掐着他下巴的手左右移动一下，检查一遍他的侧脸轮廓，南宫春燕神秘地淡笑：“我刚刚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凤逸开始觉得胆战心惊。

“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南宫春燕慢条斯理地道。

心猛地一跳。“谁？”

“你爹，凤玄。”简洁有力地回答。

凤逸呆住。“父皇？”

南宫春燕点头，淡笑。“没错。”

来回打量着他的脸庞，她笑得开心极了：“我现在才发现，你们父子俩不仅长得像，个性格是越来越像了。”

顿了顿，平静地补充一句：“尤其，是从你从边关回来之后。”

凤逸心中咯噔一下！

“是……是吗？”他勉强维持了脸上的笑。但是长了眼睛的都可以看出来，这个笑有多么的假。

南宫春燕收回手，笑看他，和他是截然相反的轻松：“你说，你是打算立即坦白从宽呢？还是什么都不说，决定让我自己去发掘各种原因？你该知道，这两个途径，虽然都会得出答案，但是最终结果会是如何，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该是知道的。”

威胁！这是红果果的威胁！

“我还有的选择吗？”凤逸苦笑，毅然选择了第一条——坦白从宽。

“好吧，反正迟早你也会知道的，在去边关之前，祥瑞公公曾交给我一份父皇的手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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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可恶的凤逸！可恶的凤玄！父子俩竟然这样玩她！她跟他们没完！

想起那个老不死的临死前得意的笑容，想起那份手谕里的字字句句，再想起凤逸那张满是志在必得的讨厌的脸，心里的气就像吹气球似的鼓胀起来。

越想越气，真是越想越气啊！南宫春燕浑身冒火地走在大街上，步伐愈加急促，落地也愈加稳重有力。不过，似乎有点太用力了，周围的小摊都随着她落脚的频率震动起来，地方苹果啊梨啊滚了一地。

Qī.在她身后，南宫春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拨开人群，艰难地寻找着她的身影，不得已连声叫道：“燕子，燕子，你停一停等等我，我抱着孩子，走不快啊！”

shū.还有一个小捣蛋鬼，她蹲在南宫春花怀里，一脸兴奋地举高手做策马扬鞭状，大声叫道：“娘，加油！加油啊！姨快不见了！”

ωǎng.“不知这位小姐有何烦恼，能否告知在下？家父在凤凰城有点地位，或许能帮忙解决也说不定。”突然，凭空闪出一个身影，挡住了南宫春燕的去路。

南宫春燕一个急刹车，心下疑惑，只觉这话熟得有点奇怪。

抬头看向来人，瞳孔立即放大：“是你？”她惊叫道。

和那日一样的装束一样的表情，连说的话都是一样的，还有那把摇得哗哗响的扇子，想不认出他都难！

拦路者看到南宫春燕一张脸，也是一惊，低叫道：“姑娘，是你？”

原来每天阅女无数的凤凰城恶少也还记得她，可见她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南宫春燕心里好歹安慰了一点点。只是，依旧郁闷得慌。

“是啊！”她懒懒道，一手推开他，用最后的一丝耐性好声好气地道，“冯公子请你让让，今天我心情不好，改天再和你玩调戏与被调戏的游戏。”

冯家公子一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看她的架势，也知道她是想要跑，便马上又跑到她身前揽住她的去路，舔着脸笑道：“姑娘，不知你有何烦恼？家父——”

“我知道，你爹是凤凰城守冯犀照，在这里也是颇有权势的。”南宫春燕有气无力地道，“但是，我的事，他管不了，我想你也没权让你爹来给我帮忙。而且姑娘我今天心情真的很不好，不想被你烦。所以，我劝你还是赶快给我让路，省的我一时怒极攻心，连你一起打！”

没见过这种调戏人的恶少，恋人脸色都不会看，也不会换两句别的话说来听听。如此一想，她更郁闷了。

听她这样说，冯家公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姑娘，你……”

没见过这么锲而不舍的！一二三，南宫春燕的耐心告罄，一把将他挥到一边，大声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滚开，不要挡我的路！”

“你……”她越是这样说，冯家公子挡路的决心便越坚定。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他再跑到她跟前，偏要去挡。

才走了几步又被挡，南宫春燕干脆一脚踢过去。“让开！”

冯家公子没有防备，扑倒在地跌了个狗吃屎。

“少爷！”四个家奴忙上前去将他扶起来。

在家奴的扶持下勉强站稳，冯家公子看到南宫春燕急速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过路人脸上幸灾乐祸的笑，面色一沉，气急败坏地道：“你们全都给我上，把她给我拦下来！今天本少爷不给这个丫头一点厉害尝尝，我就不行冯！”

“是！”家奴领命，扔下自家还未站稳的少爷，冲上前去将南宫春燕以及好不容易追上她的南宫春花团团围住。

而后，冯家公子晃了好几下，总算是站稳了，便甩着扇子走上前去，露出一个大大的小人得志的笑容，得意洋洋地道：“小丫头，连本少爷都敢踹，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包围圈中，南宫春花看着那位笑得可以用花枝乱颤来形容的恶少，用胳膊肘推推南宫春燕，好奇地道，“喂，燕子，他……不会就是上次那位当街调戏你未果的城守之子吧？”

“是啊！”南宫春燕无力地点头。她还从没见过这种人，两个月了，连泡妞技术都不曾换一换，这位也算是极品一个了。

南宫春花捂唇低笑。

“燕子，既然你没兴趣，那不妨把他给我玩玩吧！”她对她低语。

“随你。”南宫春燕大方地道。三秒钟，冯家公子的被调戏权转移到南宫春花身上。

将女儿的小手交到南宫春燕手里，小步走到冯家公子跟前，南宫春花对他妩媚一笑，福一福身，娇声道：“奴家周氏小花，见过冯公子。”

“你是——”冯家公子眼带惊艳地看着她秀丽的脸庞，再看看不远处的南宫春燕，眼光在她们之间徘徊几次，才道，“你们是姐妹？”

“是啊！”南宫春花笑道，便又垂下嘴角，半是埋怨地道，“我说冯公子，你看，你虽是好意想帮我姐姐，但是她明摆着不愿呢，你这样强逼于她，未免有失您城守之子的身份。若是不弃，你就舍了我姐姐，奴家将自己赔给你，如何？”

“你？”冯家公子狐疑地看着她。

“是啊！”南宫春花明媚地笑道，提着裙子在他跟前转一转，让他仔细查看，“论容貌身段，我虽不及姐姐，但比起那些寻常女子，也不算差了吧？”

“的确。”冯家公子上下打量着她，点头。

“这么说来，公子你是答应了？”南宫春花希冀地看着他，笑问。

冯家公子却没有回答她，兀自垂眸，若有所思。

不一会，只见他抬起头来，一径地拍手，大笑道：“太好了！没想到，少爷我今天出马，竟是满载而归呢！”

挥挥手，吩咐家奴：“来人，把她们都给本少爷带回去！”

听到这话，南宫春燕南宫春花脸色皆是一变。

“冯公子，该不会，你是想将我们姐妹俩都强抢回家吧？”南宫春燕皮笑肉不笑地道。

“没错！”冯家公子昂首挺胸，好生轻狂。

“你就不怕我们已经嫁人了吗？”南宫春花也道，抱起女儿在他眼前晃一晃，“你看到了没，我女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这有何难？”冯家公子不在意地摇了摇扇子，大声道，“能让你们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出来抛头露面，想来你们委身的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才是。凭我家在凤凰城的权势，只要我开了口，再给你们的相公一点银子作为补偿，还怕他们不欢天喜地地把你们送到我府上来？”

目光转到可爱到不行的小娃娃身上，她的眼神闪了闪，又道：“若是你放心不下这个小丫头，那也尽管将她一并带来好了，我家不差她一口饭吃。女娃娃嘛，迟早要嫁出去的。等养大了，往别人家里一送，一了百了。”

说得倒轻巧，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就把娃娃的事都安排好了。南宫春燕冷哼一声，斜睨着他，沉声道：“冯公子，天子脚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冯家公子眨眨眼，摇着扇子高声道，“公子我就是王法！”

好熟悉的一句话！恶少语录中使用频率最高的话语之一。

“是、吗？”南宫春燕冷笑，“那好，那就让大家都来看看，这所谓的王法，最终会落得下场如何！”

说完冷不防一脚踹出去，正中他的命根子。

正是南宫春燕练得熟练五笔、百发百中的断子绝孙脚。

“啊——”

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冯家公子抱着下半身，蜷缩在地上，哀号不断。

此情此景，南宫春燕早已看的也听的麻木了。收回脚，看都不看受害者一眼，她转身便拍拍南宫春花的肩，语重心长地道：“花花，剩下的交给你了。”

“没问题！”南宫春花一口答应，把手指搬得啪啪响，唇角泛起一阵诡谲的笑，语气森寒地道，“好久没有活动手脚。再不动一动，我骨头都要生锈了！”

说罢，猛地挥出一拳，将右手边的大汉打倒在地。同时飞出一脚，将左手边的又一位家奴踢到墙角凉快去。迅速转身，没等看清楚她是如何动作的，在她身后准备偷袭的男子已经痛苦地抱着手臂狼狈地趴在地上，不住地哀嚎。而反观南宫春花，一举手，一投足，动作流畅优美，裙摆飞扬，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仿佛舞蹈一般。

至于第四个……不用南宫春花动手，围观的众人有一半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三岁的小娃娃摇摇晃晃地拖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比她还要高出一倍、粗细和她的胳膊一般的棍子，一脸兴奋地将所谓的漏网之鱼打得鼻青脸肿，缩在地上抱头求饶。

还有冯家公子，他躺在地上，被南宫春燕的佛山无影脚伺候至今。

主仆五人，在两分钟内被看似纤弱的两个女人和不过三岁的一个小娃娃打得落花流水，说出去谁信？

所以说，半个月后，当南宫春燕听人说起街上传言，凤凰城守冯大人家唯一的那位宝贝公子因为当街调戏女子，主仆五人被三个长得熊一般高大威猛的名为见义勇为实为责怪他不肯调戏自己的女子打得鼻青脸肿，一个月不能下床的时候，她抱着肚子笑得眼泪直流，差点昏死过去。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战争在五分钟之内结束。

踢得脚酸，南宫春燕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脚，回身张开臂膀紧紧抱住早已结束任务的南宫春花和小娃娃，快乐地大叫道：“花花，你太强啊！”再亲亲娃娃的小脸蛋，“娃娃，你也好棒！”

“燕子，你也不差啊！咱们合作依旧无间！”南宫春花也笑着道。

“姨棒，娘棒，芙儿也棒！”小娃娃夹在她们中间，给两个人一人一个大大的口水印，骄傲地道。

三个人旁若无人地互相恭维，看的周围的人集体石化，浑身冷汗直流。

没……他们这辈子还没见过打了朝廷命官之子还不赶快逃跑，却留在原地分享胜利果实的人！况且这胆大包天的人还两名女子和一个小女娃！

半晌，南宫春燕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踢一踢冯家公子已经被她踢得青肿的肩膀，一脸真诚地道：“冯公子，不是我说你，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这个行业真的不适合你。我劝你还是赶紧改行吧！不然，下次要是再让我遇到同样的情况，我就不会这么手下留情了，当心你的男性雄风不再哦！”

“大胆！我家公子乃凤凰城城守之子，你打了他，就不怕冯大人怪罪下来，把你们都投进监牢里去？”被南宫春花踢到墙上挂着的男子爬起来，苦着脸却仍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狐假虎威地道。

四周一片哗然，已经有人开始为她们悲惨的未来担起心来。

可惜她南宫春燕是被吓大的。

“你吓我呢？”南宫春燕走过去，一手拎起那位始作俑者的耳朵死命地扭，冷笑道，“知道吗？姑娘我最恨别人恐吓我了！”

男子耳朵被拧得通红，疼得他龇牙咧嘴。

南宫春燕仍是不放，又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风大人恪尽职守，四年来将凤凰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是以为人人交口称赞的好官。否则，你以为凭你家公子在街上乱晃，随意调戏良家妇女，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说什么？就是因为我们知道，冯大人不会助纣为虐！反而，若是他档案做出什么不当的事，还会被冯大人狠狠地罚！你家公子今天本该在房里面壁思过的不是吗？你说，若是被你家老爷知道你们主仆几人又偷偷溜出来看美女，调戏不成反被揍，他会做如何反应？你们几个狗奴才的命还保得住吗？”

嘿嘿，想当初，第一次被人调戏她兴奋得很，回宫后便叫人去把冯家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得到的情报刚好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被人点出实情，四个家奴连同冯家公子脸上的血色皆悉数退尽。被南宫春燕拧住耳朵的男子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哭叫着求饶道：“姑娘，我错了，是笑得说错了话，求求你饶了我吧！千万不要告到我家老爷面前去！”

知道错了便好。只可惜，这话听着不怎么诚心，不过也算了。

南宫春燕松手，补上一脚，冷哼道：“哼！仗势欺人的东西，也不看看姑奶奶我是谁！”

威风凛凛的样子，又恢复了昔日的女王形象。

南宫春花见状，不禁会心一笑。走过来，一手搭上她的肩，笑道：“燕子，怎么样，现在你心情好些了没有？”

“真的耶，好多了！”南宫春燕睁大眼，恍然大悟地看着她，欣喜地笑道。

果然，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找个人来打一打骂一骂，就会得到一种扭曲的快感，心中的怨气也随之烟消云散。的确是个解气的好方法，她记在心里了，以后一定如法炮制！

“哎，一路抱着娃娃追了你好半天，刚才又是揍人，我现在是累得手酸脚软。”南宫春花突然扶着拳头抱怨道。

“娘，棍棍好重哦！”小娃娃也活动着小胳膊撅着小嘴巴道。

南宫春燕活动活动脚踝，也若有所思地道：“我也是，踢他踢得脚趾头疼。臭小子，没事干嘛不多吃点饭？叫我踢了半天也没踢到肉，疼死我了！”

围观众人冷汗如雨下。这两位姑娘，真是叫人没话说！

抬头看看远方，一张大大的酒旗已然在望。南宫春花眼睛一亮，望着南宫春燕的胳膊亲热地道：“燕子，反正累了，前边有个酒楼，不如我们进去喝点茶歇歇脚吧！”

“好啊好啊！”南宫春燕热烈响应她的号召。

众目睽睽之下，揍完人的姐妹俩带着一个小娃娃亲亲热热地扬长而去，留下五个大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中心，呻吟不断。

时间渐渐流逝，石化的众人一一苏醒。没有热闹可看了，人群散去，因而被挡在后面的两名气质不俗的男子出现在视线内。

“喂，该醒醒了。”伸手，合上身边男子摇摇欲坠的下巴，俊雅不凡的男子拍着他的脸颊不耐烦地道。

“唔——”脸上被拍得生疼，男子缓缓回身。看着相互搀扶着离去的几名男子，他突然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大叫道：“皇皇皇……不……不是做梦？太太太太太太……太后……三三三……三小姐……还有……那个……小娃娃……芙儿……”

眼光四处乱转，却找不到口中所说的那几个人了。

“咦，她们去哪里了？刚才还在的！”他不放弃地四处搜寻着。

俊雅不凡的男子额际滴落几根黑线，唇角狠狠地抽搐了几下。实在是忍不住，狠狠一掌拍上他的后脑勺：“她们人早走了，进前面的酒楼了！还不快点走，赶紧追上。要是把人跟丢了，我唯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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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戏耍天子

一壶茶，五分钟不到就被三只饥渴到不行的雌性动物分光光。

将空空如也的茶壶教给瞠目结舌的小二哥，叫他赶紧再上一壶，南宫春花回头看着一脸微笑的南宫春燕，淡笑道：“燕子，气消了？”

“嗯。”南宫春燕轻哚着茶，拈一块糕点进嘴里，微微颔首，脸上甜美的笑容不减。

笑得似乎太甜蜜了些，南宫春花有点看不过眼。

“那你家小石榴——”她故意提起这个敏感词。

不出所料，南宫春燕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换上一脸的阴气森森。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呀，她阴测测地道：“你最好不要在我跟前提起这个人！现在，只要一想到他，我就想扑上去活活咬死他！”

小样，敢和他爹合谋陷害她？她可是出了名的记仇的！

哐当！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杯盘碎裂的声音，似乎有人受到不小的惊吓，失手摔碎了桌上的杯碗。

南宫春花喷笑，拍着南宫春燕的手对她竖起大拇指。

南宫春燕耸肩，吃东西。

“燕子，你这次是真生气了吧？”学对面的人一口吞下一块糕点，南宫春花肯定地道，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嗯，味道的确不错，再吃一块。

“废话！”南宫春燕没好气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在背后玩阴的，尤其还是我最信任的人联合起来欺骗我！”

唔，好饿，干脆抱起一盘玫瑰糕大吃特吃。

“那你打算怎么向他表达你的愤怒？”南宫春花从她盘子里抢来一块玫瑰糕，扔进嘴里，咀嚼着含糊不清地道。

“离家出走？”她半开玩笑地猜测道。

“我倒是想啊，但是只怕有人不肯放我走。”南宫春燕继续在那盘玫瑰糕上拼命，抽空才说几句话，“看他盯我盯得这么紧，真的快如他所说的给我脖子上栓根链子挂在裤腰带上了。偶尔出宫来玩玩还可以，但是出城？做梦！”

在她坚持不懈的奋斗下，一盘本就少得可怜的玫瑰糕很快见底，南宫春燕拖过一盘桂花糕继续奋斗。

“但是咬你真心想要走，咱也不是想不到办法。”南宫春花道，说话的同时还不忘从她手里偷来糕点慰劳自己辛苦的口舌。

小娃娃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高点一点点小事，大大的眼睛睁得远远地，里面水光盈盈，快要哭了。

“姨，娘，你们……你们……芙儿也要吃啦！”她大声叫道，小嘴巴撅得高高的，挂起一个五斤重的小油壶不成问题。

“叫什么叫？每次出来，东西哪次不是全给你吃了的，我们又不抢你的——”南宫春花不耐烦地说着，眼光乍然遇上抱着盘子大快朵颐的好友，愣住。

“燕子，你……早上没吃饭啊！还是昨晚和某人又运动了一晚上？”她满脸震惊地道。

虽说这糕点又送又软，入口即化，但似乎太甜腻了些，每次两人都是尝个几口就不动了，剩下的全部交给某个大胃王去解决。今天她是怎么了？饥不择食？

“咳咳……”吃的好好的，冷不防被她毫不掩饰的话惊到，南宫春燕刚扔进嘴里的桂花糕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下子被呛到，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南宫春花及时送上一杯茶，外带免费的拍背顺气服务。

哗——

隔壁又是一阵叮当响，似乎有人不小心弄翻了茶杯。又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到了门口处又被人拦下。

朝南宫春燕勾勾手指头，两颗透露凑到了一块，南宫春花挪揄地低笑道：“燕子，看得出来你家小石榴很在意你哟！”

“这是他应该的！”南宫春燕昂起她高贵的头颅，说得理所当然。

眼看身边的小丫头一块接着一块吃的津津有味。又想起另一件大事，她便道：“对了，燕子，我听人说，征南大军不日就要抵达凤凰城，这个消息属实吗？”

“是啊！不出意外的话，两天后就该到了。我们已经决定，三日后在皇宫设宴，款待得胜归来的将士们，并在大宴上对诸将分发赏赐。”南宫春燕心不在焉地道。

“如此说来，也该是你做出决断的时候了。”南宫春花沉吟道，“想了这么多天，你到底决定怎么办？走，还是留？”

最后两句话，她说得很大声，故意要让隔壁的某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话刚落音，四周便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凝神屏息，等着南宫春燕的回答。连埋头大快朵颐的小娃娃也似乎觉察到身边诡异的气氛，伸长小脖子看了看娘亲以及姨娘正经八百地神色，吐吐小舌头，抱着盘子缩到桌子底下，小口小口地接着吃。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这是娘亲对她说过无数遍的。

南宫春燕想了想，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笑着反问道：“你说我是该走还是该留？”

“如果我是你的话，当然是走得越远越好啦！”南宫春花转向隔壁，又提高了音量大声道，“你想想看，身在后宫，每天被一大堆的规矩约束着，烦都烦死了！四年来你还没向我抱怨够吗？而且，人心隔肚皮，深宫之中，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哪个人是真心对你好。无论何时，你都要见人三分笑，不仅时时处处防备着别人的明枪暗算，还要日日与人虚与委蛇，时间长了，自己的真性情都磨得没有了，最后就成了一个权力斗争的工具，都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为别人登往高处的踏脚石。就算你侥幸善终，那又能如何？不过是一株高墙之内日渐枯萎的牡丹花，等到你人老珠黄的时候，自然有年轻貌美的女子来取代你，这不比死了还痛苦？”

听到隔壁猛捶座椅的声音，还有男子的低咒，南宫春花一脸坏笑，又若无其事地道：“所以我说啊，还是离开了的好。你想想看，我们带着大批的珠宝，四处游山玩水，多么逍遥自在！要是真的想要男人了，凭我们的才貌，还怕找不到看的对眼的吗？只要有钱，高大威猛的，小巧纤弱的，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保证个个对你死心塌地。”

再稍微压低一点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再说了，你想过没有，如果留下来了，一旦你们的关系正是诏告天下，面临的又会是怎样的情景？文武百官的反对那是不用说的，要是再有自诩为忠君爱国的人胆子大一点，收买几个宫人，偷偷地给你的茶饭里下点毒，你这个妖后就香消玉殒了……”

咯咯咯，隔壁传来清脆的骨头快要捏碎的响声，还有人好声好气的劝慰。只是，被劝之人似乎不领情，拖拽着困住自己的人往外走，一路撞倒桌椅无数。

这边的两人对视着，脸上尽是奸计得逞的笑。

“花花你真是分析得面面俱到啊！”南宫春燕还不忘火上浇油，颤抖着嗓音赞同道，“只有傻子才会留下来，面对无尽的惊涛骇浪，赔上性命的事情我可不做！我是聪明人，当然怎么对自己最好怎么办。所以，我想，我还是——”

悄悄靠到南宫春花耳边，说出三个字。

并不意外她的决定，南宫春花听了，只是轻轻一笑，看着她道：“决定了？”

“决定了。”南宫春燕定定道。

“你可知道，一旦选择了这条路，你的将来——”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我有法宝呢！”南宫春燕笑着打断她的话。低头，手抚上现今还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小腹，娇艳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狡狯又娇艳的笑容。

南宫春花霎时明白了。

“你是说——”明媚的眼儿在她肚子上看看，再看看桌子上空空如也的两个糕点盘子，再看看她，再看看盘子，如此反复几次。

“是的。”南宫春燕点头，笑得好幸福。

“真的吗？燕子，是真的吗？”南宫春花惊喜地扑上来，紧紧抱住她，忙又问道，“多久了？什么时候的事？”

“八九不离十了。”南宫春燕笑道，“应该差不多一个月了吧。我的月信已经晚了半个多月。”

“想想也是时候了。”南宫春花松开她，对她挤挤眼，戏谑道，“某人那么勤奋，你再不中奖，我才要怀疑你们之中谁有问题呢！”

“花花！”南宫春燕又羞又窘地瞪视她。

她这样的看人方法没有一点威慑力，南宫春花根本不放在心上。

“某人知道了没？”她问。

“我没打算这么快告诉他。”南宫春燕的手依旧放在肚子上，微笑。

“也是。要是她知道了，肯定以后都对你寸步不离，这个不许那个不能——”说着说着，不觉又想起刚才街上经历的一切，南宫春花不由得惊呼，“天哪，你都知道自己要……了，那你刚才还做那么剧烈的运动！你不要命了是吧？”

“没关系啦，一点点而已。”南宫春燕满不在乎地道。

“什么叫一点点？现在是关键时刻，一点闪失都不能有！”南宫春花沉下脸，不高兴地道，拉起她的袖子就往外走，“走走走，我们找个僻静地方说话去。这里人来人往，干什么的都有，吵死了，空气不好，对你的身体也不好。我还有许多话要嘱咐你，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还未走到门口，大门已经被人用力推开，一个人急冲冲地冲进来。随后，另一个人也进来了。

“春燕，不许你跟他走！”凤逸大步来到南宫春燕身边，抓起某人握在她皓腕上手，扔垃圾似的丢到一边，再霸道地将她锁在自己怀中，隔绝掉某个居心不良的想要诱拐自己女人的女人。

“喂，我是有要紧事要跟她说！”南宫春花不满地叫道，又凑过去。

凤逸带着南宫春燕转移阵地，远离她，阴沉着脸不爽地道：“有什么要紧事，要偷偷摸摸地说？”这两个人，每次撞到一起就绝对没好事。哼，不用说，这么急着避开他，她们肯定是想去商量偷溜大计了。他绝对不能让她们得逞！

“女人家的体己话，你管这么多做什么？”看着她一脸防备的申请，南宫春花不禁觉得好笑，忍不住想逗逗他。

“她是我的女人，我当然要管！”凤逸说得理直气壮，拦在南宫春燕纤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他要是再紧一点，她肚子里的东西就保不住了。

“喂，姓凤的，我还没承认自己是你的女人，请你别太一厢情愿了好吗？”南宫春燕拽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没好气地道。“而且，我记得，我还在生气，还没原谅你呢！我说了我不想见你的，你擅自跑到我面前大呼小叫地做什么？”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还不承认自己是我的女人？”凤逸面色不善地道，跟着她四处绕圈圈。

怎么能不跟着她？要是不跟着，她肯定早就跟人跑了！南宫春燕又多想离开皇宫，他又不是不知道，自然要对她多家提防，时时留心，出出注意，以防万一。

“我不承认便不是！”南宫春燕板起脸冷冷道。却在背过身看着南宫春花时，偷偷给她做了个鬼脸。南宫春燕见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只留一双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春燕。”凤逸软下声调，打算采取哀兵政策。

南宫春燕适时打断她，甩着袖子闷闷道：“算了！被你这么一搅合，我也没心情到处逛了。花花，我会工了，下次见面再聊。有什么事，你知道怎么找我。”背在身后的右手做出V的手势。

“知道了。”南宫春花颔首，目送她走出门去。

凤逸紧跟在后，讨好地叫道：“春燕。”

南宫春燕一拳打过去。“滚！”

凤逸闪到一边，又叫：“春燕。”

南宫春燕踢出一脚：“滚！”

凤逸再躲，仍是不放弃，又道：“春燕，我粗了，你就饶了我一回吧！”

“哼，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南宫春燕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

眼看二人打打闹闹着远去，李司晨也欲跟上去看戏，却被南宫春花拉住。

“李公子，人家小两口的事，你就别跟进去搅合了，小心弄得里外不是人。”她对他笑吟吟地道。

李司晨却觉得她的笑容诡异的很。

果然！

“小二哥，谢谢你，请帮忙把剩下的糕点给我包起来。”南宫春花对前来收拾桌椅的店小二笑道，又指指自己身边的男人，“还有这两边的钱，都由这位公子付了。”

再将躲在桌子底下吃糕点的女儿拖出来，塞进他手里。“这个小家伙，也劳烦你帮忙了。你家主子抢了我姐姐，现在只能由你护送我们母女回府了。”使唤人使唤得好理直气壮。

李司晨欲怒不能。

妖女！南宫家，果然盛产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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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凤翔历一百五十八年六月，日晔大军趁我军不备，率兵突袭，攻占边关四城。

七月，征南大将军薛放率兵三十万抵达边关，首战告捷，收复失地。

八月中旬，圣上御驾亲征，天威降临，我军军心大振，一鼓作气，与两国交界处大破敌军，追击敌兵三百余里。一夜之间，打得日晔五十万大军落花流水，仓皇而逃，缴获俘虏十余万。对战五日，日晔皇族终是放弃负隅顽抗，弃械投降，割让城池五座，每年进贡丝绸马屁不下五千万作为赔礼。

从此，边关平定，百姓安居乐业。

消息传来，朝野上下欣喜若狂，举国欢腾不休。

九月末，凤帝回归。

十一月中，征南大军凯旋，太后与皇上出城五十里相迎。

是夜，宫内大摆宴席，遍请朝中文武百官，民间也广布银米，大赦天下。

整个晚上，歌舞不断，热闹非凡。群臣无不交相劝酒，兴致所至，放声大笑，高呼‘吾皇万岁！’‘凤翔万岁！’。稳坐高台的凤帝也一反平日的温和拘谨，不时与群臣对敬，而且杯杯见底，肆意放纵。

唯有坐于凤帝身侧的南宫太后，面色微沉，偶尔举杯，小酌一口，并不多话。

月上中天，正值酒酣耳热之际，南宫春燕突地站起来，挥退歌姬，拍手唤起所有人的注意。

群臣放下杯盏，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太后。

南宫春燕环顾四周，再看看身边从宴会初始便时时一脸担忧地盯着自己猛看的男子，嘴角微翘，朗声道：“今日乃我凤翔百年未遇之大庆，放眼太难下，人人心潮澎湃，无不为此欢欣鼓舞。趁此大好时机，哀家在此宣布，封薛大将军为定南侯，正一品，食邑三千户，爵位世袭三代！”

不意得此殊荣的薛放激动得面红耳赤，在同僚的贺喜声中大步走出，于帝位前跪下，高声道：“末将领旨，谢恩！”

其余众将，也各获官爵封赏不计其数。

一时人心大快，纷纷把酒言欢，高呼‘皇上万岁！’‘太后千岁！’

耐心等待这波热潮过去，南宫春燕示意诸人安静，又道：“众所周知，三年前，先帝驾崩，新帝卧病，朝政不能自理，一时人心惶惶。还是先帝英明，临终遗命，令哀家垂帘听政，辅助新帝，直至新帝长成。时至今日，我皇龙体安康，处事英明果断，是该哀家放权的时候了。”

四周一片寂静，似乎众人都十分意外听到她的这些话，个个目瞪口呆，不知如何言语。许多人连手中的酒杯落地，湿了自己一身都未察觉。

南宫春燕笑看四周，面带微笑地宣布道：“是以，哀家决定，今日，当着众位卿家的面，将朝政悉数还与皇上。明日，哀家便移居太庙，长伴青灯古佛，同诸位姐姐一起，为先帝诵经祈福，直至终老。”

越听她往后说，凤逸的脸色便越阴沉的可怕。待她的话落音，坐下，他赶紧拉过她的手腕，低吼道：“春燕，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怎奈清醒过来的众臣大喜过望，下边激动的吼声一瞬便盖过了他的声音。众人跪地，齐声高呼：“太后英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遍又一遍，不绝于耳。

南宫春燕得意地瞧他一眼，推开他的手，淡淡道：“我自己做的事，我自有分寸。”

语罢，开心地吃起摆放在跟前的好菜。

完成一件大事，是该好好犒赏自己一番！

“南宫春燕！”凤逸又捉住她握筷子的手。

南宫春燕再次推开，指指下边激动的不像话的一群人，语气平淡地道：“皇上，大庭广众之下，请注意你为人君王的形象，他们都在看着呢！”

“你！”凤逸脸上阴云密布。

南宫春燕耸肩，根本不去看他，好不开心地吃吃喝喝。

凤逸气闷不已，端起酒杯大口喝酒，不见一丝得权后的欣喜。

众人却是不以为意，全部沉浸在双喜临门的喜悦中，大口喝酒，大筷吃菜，喜不自禁。

一杯又一杯，一晃便到子时，，已有半数的人醉得熏熏然。

凤逸也是其中之一。

仰头，一口将手中的酒喝得涓滴不剩，他猛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摇晃几下，脚步似乎有些不稳。明恩等人想要来扶，却被他推到一边。

指指走向身侧的南宫春燕，他一把拉起她，将她搂在怀中，紧紧抱住。

“春燕！”他大声说道，“这个江山，唯有你，才有资格与我携手共享！”

欢声笑语霎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抽气声。之后，杯盘落地之声陆续传来。连演奏音乐的歌姬舞姬似乎也收到了指示，停下手来，呆呆地随着众大臣一起看向高台上紧紧拥抱的一对男女。

不想他来了这么一手，南宫春燕也是一时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酒后失德，还是当今帝王，看在众人眼中，那将会造成怎样恶劣的影响？

只是，不知他是故意如此还是真的醉了。无论如何，错已铸下，为今之计，只有快快将他弄下去，软语安抚下臣压下此事方为上策。

“皇上，你喝醉了。”南宫春燕推着他，冷声道。

“我……没醉！”凤逸摇晃着头，含糊不清地道。

喝醉的人是从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懒得和醉汉讲理，南宫春燕转头看向身后傻站一旁的侍从，沉声道：“明恩，石墨，皇上喝醉了，你们还不快来带他下去休息？”

明恩等人如梦如悉尼港，刚想起步，却又被凤逸斥退。

“你们退下，朕清醒得很，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语气连贯地道，的确不像醉酒之人会说出的话。

明恩等人一怔，进退不得。

他的人使唤不动，南宫春燕改为语气不善地使唤自己的人：“绿玉秋蓉，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听到哀家的话么？”

“春燕，我说了，我没醉！”见她一直不理自己，凤逸不服气了，强行将她的头转向自己，定定地看着她，不满地道：“春燕，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留在我身边，真的这么困难吗？我要你！我只要你呀！大千红尘，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饮！”

夜深人静，清晰的略带哀求的男性嗓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举座哗然，醉酒的大臣们也被他的话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瞬间酒醒，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

“皇上，你——”南宫春燕不是没有听到下边的响动，却因为被他制住，不能自如运动半分。被迫直视着凤逸的眼睛，两两对望间，她看见他迷茫的俊目，带着几分憨傻，几分寂寞，还有一抹孩子似的纯真执着。这样的眼神，竟让她的一颗心，渐渐往深处陷去……

“春燕……”

凤逸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她，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

忽然，他眸色一深，拦腰将她抱起，几步跨下帝台，来到众臣之间。

“皇上，你——”

身子腾空，南宫春燕的心也跟着升到老高，大叫不妙。

等他放下自己，双脚刚落地时她便想找机会落跑，不想凤逸早已察觉的她的企图，先一步将她的纤腰紧紧扣住，再次将她困在自己胸膛间。

“春燕……”他低叫着她的名字，俯下脸，浓重的酒气喷在南宫春燕脸上。

南宫春燕嫌恶地皱起眉头。“凤逸，你——”

而后，数百人亲眼所见：凤逸矮身，低头，深深地吻住南宫春燕因为惊愕而微张的红唇。

凤翔的现任帝王，凤逸，当着所有大臣，还有他两位妃子的面，吻了她——他的后母，他父亲的正妻，南宫春燕。

咚咚咚，重物坠地的声音传来，半数的大臣昏倒了。没昏倒的也有的死命揉着眼睛，有的猛掐自己的大腿，告诉自己这不是在做梦。

震惊还未结束。

深深的一吻完毕，凤逸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气喘吁吁的两人相对无言五秒钟。

“春燕……”凤逸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食指轻抚着她的脸庞，深邃的黑眸中情欲氤氲。

“混……混蛋！”南宫春燕却是一声怒叫，清明的星眸中簇簇怒焰熊熊燃烧，气得浑身发抖。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们被当众轻薄的太后娘娘举起一掌，直直便往带着满足笑靥的皇上醉酒酡红的俊脸上拍下去。随着深夜一声脆响，她再飞起一脚，将醉得一塌糊涂的帝王踹离自己身边。

太过震撼，竟然无人想要去搀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后续动作。

玉手拭着被吻得微肿的红唇，南宫春燕星眸瞪圆，又冲过去在他身上踹了好几脚，怒吼道：“小王八蛋，知不知道你臭死了？喝醉了酒没事乱亲乱叫些什么？老子还没原谅你呢！”

最最要命的是，他喝了这么多久，还敢亲她？要是酒味熏着了孩子，害的孩子基因突变了，那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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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清晨的凉风从四方灌入，冻得人浑身发颤。

床上的人抖了抖，伸手去拉被子，东摸西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石墨，关门。”于是，他缩成一团，动唇轻声道。

没有回应。

“明恩，关窗。”慵懒的声音再次传来。

还是听不见一丝响动。

清凉的秋风源源不绝，无孔不入，床上的人终于再也忍不住，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睡眼。

入目所见，门窗大开，连床帏都被拉开了，太阳在不远处对他呵呵直笑。再看看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大秋天的，不被冻醒才怪！

“醒了？”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凤逸抬头，看见头顶一张肃穆的俏脸，他不由自主地绽开笑颜。

“春燕。”他拉过她的手，轻轻叫着她的名字，笑得好开心。“你不生我的气了？”

“不生气？”南宫春燕瞥他一眼，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甩开他的手，别过脸远离床榻。

凤逸撑起身子想要靠近，不料才刚支起身体，腰际背部还有大腿小腿等多处便有阵阵酸涩感袭来。好疼！两臂一软，他又无力地躺了回去。

右脸颊上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摸一摸，嘶——更疼了。

“春燕，你又打我！”对着她窈窕的背影，他无辜地控诉。

都不用多想，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出手揍他，而且下手还这么狠的人，除了她，就没有别人了！

“这、是、你、活、该！”这几个字是背对着他的南宫春燕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凤逸不解，强撑着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用力捶了捶还有点晕晕的头，一脸困惑地道：“春燕，你怎么了？我……又做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了吗？”

南宫春燕猛然回身，瞪大眼睛看着他。两两对视一分钟，确定他不是说谎，她尖声叫道：“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天杀的，你自己做了些什么，你竟然不知道？”

“我……我做了些什么？”被她的尖叫弄得本就昏昏沉沉的头更是涨得厉害，凤逸扶着头努力地想着，可是想了半天，还真的一丁点都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我记得，昨晚薛将军率兵凯旋，我们在宫内设宴款待，大家一直喝一直喝，我喝醉了，然后……”

看看四周，他不明所以地问道：“晚宴已经结束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王八蛋，吃饱了没事干，喝那么多酒胡说八道一通，给所有人都造成莫大的困扰，而他这个困扰制造机，竟然把一切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可、原、谅！

“你这个笨蛋！傻瓜！猪头！白痴！智障！我这辈子就没遇到过比你还蠢的人！你还活着做什么？赶快一块豆腐结果了自己算了，省得继续为祸人间！不对，你该挖个坑，跳进去，再自己把自己给埋了……”

心情瞬间变得比刚才恶劣十倍，有些话不用经过耐脏，直接地就脱口而出。

凤逸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面对的会是她无情的炮火攻击。

一长串的骂人话语，既顺且溜，骂的他抬不起头来。

又一阵风透过大开的门窗而来，凤逸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背脊传至全身，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寒战，他收紧双臂，抱紧了自己。

“春燕，那个……你要生气可以，可是，能不能先给我一条锦被？我好冷。”他看着盛怒中的南宫春燕，小心翼翼地道。

“不给不给！冻死你活该！”南宫春燕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他的话，挥手将抱着锦被守候在外的石墨等人拦在外边，又对他大吼道，“混蛋，借酒装疯很好玩是吧？这下你满意了吧？现在我们的事情天下皆知了，你说该怎么办？”

他们的事传出去了？凤逸眼前一亮。“很好啊！”他开心地道。

那样别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她就跑不掉了。

“很、好？你说，很、好？”南宫春燕咬牙切齿地道，脸上狰狞的笑意吓得外边看戏的人全都退避三舍，生怕被无辜殃及。

凤逸也被她的笑吓得冷汗涔涔，头皮发麻，背脊泛凉。

“不……不是吗？”他胆战心惊地道。他越来越觉得，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否则，南宫春燕不可能这么抓狂。

他……他他他，他还有脸问她这句话？南宫春燕觉得自己快昏倒了。

马上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深吸口气，她微微点头，换上一副轻柔的表情，语气温和地道：“既然你认为这是一件好事，那么，这堆奏折，你来解决吧！”

说完，将小喜子抱得满怀的走着一股脑地推到床上。登时，只见偌大的龙榻之上，纸张遍布，全是沾满黑色墨迹的奏折，而且本本不薄。

凤逸捡起一本，随意翻看了一下，便觉得本就在一直在隐隐作痛的额际阵阵抽疼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他愕然道。

“还不是拜大爷您所赐！”南宫春燕没好气地道，“仗着喝多了就口没遮拦，动手动脚，一晌贪欢，现在呢？麻烦来了！”而且还是让人伤透脑筋的大麻烦！

“的确麻烦。”看了几本，内容大同小异，懒得再看，干脆将它们全部扔到一边，凤逸揉着太阳穴，缓缓道。

“更麻烦的还在外面！”南宫春燕指着外边提高音量道。

“外面？”凤逸皱起眉头，看向门外。但举目所及，除了几个宫女太监，别无他人。

“不是这里，是大殿！”南宫春燕被他折腾得无力，连大叫的冲动都没了。

“大殿？”凤逸回头，看着她。

“没错。”南宫春燕点头，“以你伯父袁大人以及太子太傅李大人为首的一群大臣都赖在宫中不肯离去，等着你醒了去给他们一个说法呢！”

凤逸惊诧，看着天上高高挂起的太阳，不可置信地道：“他们……都没走？”

“走了一小半，留了一大半。”南宫春燕道，“好多人都是派家奴回去取来笔墨纸砚，当场挥毫写就的奏折交上来的。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昨晚你不负责任地倒下以后，我也就叫人抬着你和你一起回后宫了。等那群人醒悟过来，他们就合伙到宫门口下跪情愿，等你的回音。”

“天哪！”凤逸拍额，瘫在床上。

南宫春燕站得累了，也一屁股坐下，无奈地道：“你说，好好的康庄大道你不走，为什么偏要挑上一根独木桥？真是精力过剩没处发泄，还是向人展示你的才能高潮？”

凤逸不解，扭头问道：“什么意思？”

哎！南宫春燕低叹口气。时至今日，也没的什么好隐瞒的，便老实交代道：“本来，我在大宴上说移居太庙为先皇祈福，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其实，我的真实目的，是打算离了皇宫，然后改名换姓，再以另一个合理的身份出现，然后进宫，常伴在你左右。”

“常伴……常伴我左右？”凤逸呆呆道，似乎被她的话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你不是想离开我？”他将信将疑地道。

“我倒是想啊，可是你会让吗？”南宫春燕没好气地道。真想再打他一顿，以泄心头只恨！但是……看到他尚还残留有鲜红五指山痕迹的俊脸，小心肝一阵揪疼，此项计划作废。

“当然不会！”凤逸斩钉截铁地道，一把拥住她，一脸坚决地道：“今生今世，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现在只怕困难重重哦！”南宫春燕不是打击他，她只是实话实说，“本来，按照我的计划，等我以另一个身份进宫，即便有人对我的相貌起疑，但如果查不出什么切实的证据，那也无可奈何。可是呢——”她拖长了声音，好颓废的样子，“经由你昨夜那么一闹，当今皇上与太后母子乱伦的消息肯定已是天下皆知，声讨的风浪马上就会蜂拥而至，伦理的压迫以及暗无天日的谴责不远矣！”

“哎！”再叹一口气，纤指戳一戳他的胸膛。“你说，我先前辛辛苦苦地布这个局，是为了什么？”

凤逸脸上难得浮现羞惭的表情，像犯错的小学生般一动不动正襟危坐听凭老师的教训。

“的确，是我不对。”他自我检讨。

“可是”，抬头，不满地看向她，“你也有错！你为什么不先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害得他一时激动，饮酒过多，做出这种无法挽回的事来。

“告诉你就不好玩了嘛！”南宫春燕低下头，好小声地道。本来是想耍耍他的，没想到，认人是耍到了，但也把自己给拖下水了。

“你……”凤逸苦笑不得，不知熬该说什么才好。

拍拍他的肩，南宫春燕语重心长地道：“不管怎么说，错已铸成，你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多睡会多吃点养精蓄锐吧！接下里，你每天都会疲于奔命。我先走了。”

说着，挥挥小手帕，站起来往外迈开步子。

凤逸抓紧她的手，又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你要去哪里？”

“收拾东西，去太庙啊！”南宫春燕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道，“我昨晚就说过了的，你又不是没听到。”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走？”剑眉紧皱，不敢相信她到这个时候还会做这种丢下自己不管的事。

“废话！事情是你惹出来的，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掺和进来？”南宫春燕赶紧和他撇清关系。

“可这是关于我们俩的事！”凤逸咬重“我们俩”三个字。

“可是我是女人！”南宫春燕针锋相对地道，“你是男人，不是该承担保护者的角色吗？”

摸摸他的头，温柔地道，“你尽管去战斗吧，不要牵挂我。只要记得胜利的时候，去太庙接我回来就好。”

“你别乱摸我的头！”凤逸不高兴地拿下她在自己头顶乱蹭的手，改为紧紧握在自己手心。

“好吧，不摸就不摸。”南宫春燕很好说话地不动了。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凤逸握的太紧，人小力薄的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春燕，不要去太庙，留在我身边。”伸长手臂将她揽在怀里，凤逸半是命令地道。有那两个月的教训，他自豪道，自己已经受不了她不在身边的日子。他会被无尽的思念给折磨死！

嘻嘻，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心里好甜好暖。

“可是，若是不离开，外边的流言蜚语会更甚的！所以，我认为，我们还是暂时分开比较好。”南宫春燕温柔婉约地道。不容易哟！自己好不容易想做一次贤妻良母。

“别拿这些话骗我，你才不是那种会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的人。”凤逸一语便戳破她的假象。

南宫春燕顽皮地吐吐舌头，“又被你知道了。”

“春燕，你若是想改名换姓，我们有别的办法——”凤逸以为她仍是想要按原计划进行，便霭声道。

“不！”南宫春燕却打断他的话，很认真地看着他，面带神往的微笑道，“现在我突然觉得， 南宫春燕这个名字还不错，我喜欢，想接着用下去。而且，我也想做一做史上绝无仅有的从先皇皇后道太后再到新皇皇后的人。这样的话，我的名字就一定会被载入青史，万古流传了吧？”

“呃……”凤逸哽住，决定什么都不说了。

不管和她认识多久，他承认，她总有自己不曾见过的一面等待自己去发掘。

只是，希望以后惊喜多余惊吓才好。阿弥陀佛。

“现在不是担心这些事的时候，你还是赶快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状况吧！”南宫春燕不打算和他嚼舌头下去，幸灾乐祸地道，“相信我，大殿里的那群人还只是开胃小菜而已。等着吧，大餐很快就会上桌了！”

不过，也好，把所有事情一次性解决，也省得老实叫人担心不止，烦个不停。明媚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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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秋风在吹拂，小鸟在唱歌，南宫春燕躺在贵妃榻上，吃着绿玉剥好送到嘴边的葡萄，享受着秋蓉体贴的按摩，好生惬意！

“太后太后，皇上来了！”蹬蹬蹬，小喜子跑进门来，大声报告道。

“是吗？”南宫春燕眼睛一亮，从榻上坐起，便见一身龙袍的凤逸已穿过掀开的珠帘大步朝她走来。

修长的身形不变，只是落地的脚步有些虚浮，俊逸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萎靡，深邃的眼眸也不如以往炯炯有神，眼下还有一轮不甚明显的黑影。好看的眉毛蹙起，眉间上挑着的是显而易见的倦意。

“你回来啦！”南宫春燕跳起来，冲到他身边，一手挽上他的胳膊。

“嗯。”凤逸有气无力地低哼一声算是回答。

抬起眼，看到她弯弯的唇角，还有脸上一抹明丽的浅笑，他不由自主地也嘴角往后拉伸，生气缺缺的俊脸也被她的灿笑染亮了。

将她按在自己刚才栖身的榻上坐下，亲手端给他一杯茶，南宫春燕热心地问道：“进展如何？”

“讲不通。”凤逸一口气喝完茶，长叹了口气，垂下眼帘疲倦地道，“他们一直拿祖训伦理纲常来压人，尤其是李太傅，说不上两句话就呼天抢地要死不活。甚至，他们还提出，若是我坚持要娶你为后的话，他们便全部告老还乡，不问朝事！”

想也是这样！不过，这可是他自找的哟！南宫春燕在心里暗自幸灾乐祸。

“可以想见。”面上，她还是一脸严肃地微微点头，喃喃道，“真的很麻烦呢！”

“要不，既然他们想走，那就干脆让他们全部回家吃自己算了！我们再选一批新的官员来顶替他们的职位不就好了？”她兴致勃勃地建议。

“痴人说梦。”凤逸冷冷打断她不切实际的设想，“他们大都是在朝中历时多年的元老级人物，你也知道的，朝中许多事情都离不开他们，新人没有一两年的历练，根本施展不开拳脚。再说了，若是真大刀阔斧地把他们给换了下去，我们哪来这么多有用的人才递补上去？”

“说的也是哦！”南宫春燕耸肩，不打算再就着等毫无意义的事情商讨下去。

绕到凤逸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揉着肩，她低声道：“祖训再上，伦理纲常摆在眼前，像我们这种事自然是不能放纵的。否则，若是以后人人都如法炮制，那这天下岂不乱套了？他们也是有他们的立场他们的考量，我们不能一味地责怪他们不知变通。”

“是啊，如你所说，他们这样坚持没有错。”凤逸感慨道。只是，他们呢？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那么，你呢？”南宫春燕眨着美眸，拉起他的手随意把玩着，轻轻道，“你的信念在他们坚持下动摇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也是轻轻一阵颤抖，想要他的回答又怕他的回答。就怕他有哪怕意思的动摇。

“若是以前，会。”凤逸坦然道，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深吸一口带着她清甜气息的空气，低声坚定地道，“但是现在，不可能了。我早说过，我是不会再放开你的。”

心中一阵暖流流窜，南宫春燕幸福得笑眯了眼。

“和他们唇枪舌剑半天，你累了吧？”她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

凤逸闭上眼，点点头。

“累了，那就好好歇歇吧！”南宫春燕道，将他推倒榻上，拉过一旁的锦被给他盖上。现在才是开始而已，接下来还有的你累呢！

在她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凤逸反手握紧她的手腕不放，追问道：“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紧张的神色，好像一个生怕弄丢心爱玩具的小男孩。

南宫春燕失笑，回身坐上床沿，拍着他的手背轻笑道：“我？我哪里都不去，就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既然自己不能动，她便招手唤绿玉送上盛着葡萄的盘子，捡起最大最红的那一颗，擦干了，剥去皮，送到凤逸嘴边。凤逸张口吞下，一双眼睛迟迟不愿从她身上移开。

被他直勾勾的视线看的不太好意思，南宫春燕不甚自在地别开头，又拿了一颗葡萄，剥皮，红唇微张，轻轻咬下。几滴葡萄汁溅到嘴边，她伸出丁香小舌轻轻舔去。

似乎葡萄十分美味，他看见她脸上漾起一抹满足的笑靥。

此情此景映进凤逸眼中，他不由心中一动，只觉一阵白光直冲脑门而去，眼神瞬间幽暗下来。

长臂一伸，将坐在身畔人儿的纤腰勾住，收回手，带到自己身下，两人厮缠成一气。

“别，别啊！”他的手掌在她腰际来回摩挲，引发一阵不可抑制的酥麻感，南宫春燕痒得直发笑，忙按住他作祟的双掌。

凤逸轻而易举地又抽回手，双臂圈住她的娇躯，低下头，想要品尝她的甜蜜。

南宫春燕却偏过头，灵巧地避开了他的索吻。

“春燕！”凤逸不满地低叫道。美人在怀，还是这等诱惑人心，他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不行。”南宫春燕转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缓缓摇头。

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一切断不可能只有亲一亲这么简单。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行。

“为什么？”身体摩擦，一阵热浪袭上脑际。凤逸咬牙，冷汗从额头滴落。

“有人在看。”南宫春燕指指瞪着眼盯着他们直看的那一干宫女太监，随意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一个恶狠狠的眼神过去，下人们心领神会，纷纷离去，最后离开的人还不忘体贴地帮他们关上门。

很好，障碍物清除。

俊脸压下，再次向她的双唇袭来，不期然又被南宫春燕推开。

“别……”她娇羞地拒绝道。

凤逸抓住她推拒的手掌，难耐地低吼道：“为什么？从你开始生气那天到现在，我已经快十天没有碰过你了！”

因为……南宫春燕咬咬唇，欲说还休地瞪了他一眼，想不出别的借口，便眼儿一横，骄横地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女人嘛，耍赖是她的天性，没有理由的。

“春燕，你又闹什么别扭？我最近没有做错事不是吗？”凤逸苦恼地道，在脑中思索着自己是否无意中又做了什么让她愤怒的事情。

趁他思考之时，南宫春燕翻身，将他压在自己身下，小巧的下巴轻搁在他胸上，直视着他略显憔悴的俊美面孔，神秘地淡笑道：“别想了，你做的错事多了去了，一时半会想不完的！”她肚子里这个就是最大的那个错误！

柔软馥香的身躯就在眼前，还有那娇俏的笑容更对于初尝情欲的凤逸来说不啻又是一种极端的诱惑。额际青筋爆出好几根，他强忍着低声叫道：“春燕——”

大掌抬起，就要触上她的脸。

碰！

偏偏就在此时，门猛地煞风景地被人推开，石墨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叫道：“不好了！皇上，不好了！庄王叛变了！”

“什么？！”

突如其来的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震得凤逸脑中一片空白。

情欲瞬息褪去，他赶紧下地来，冲过去揪起石墨的衣襟，厉声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刚才……薛将军命人传来消息……庄……庄王已于今晨……今晨……起兵叛变！”极少见他凶恶的神色，石墨被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道。

该来的终于来了！听到这个消息，南宫春燕却不似凤逸这般震惊，嘴角反而还扬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慢慢从榻上坐起，整理整理衣衫，穿上鞋，缓步走过来，掰开他的手，救下奄奄一息的石墨，淡淡道：“你快松手！你在不松，他就要没命了！”

凤逸应声松手，石墨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捕捉新鲜空气。

等他喘够了气，南宫春燕又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询问道：“石墨，你所说，庄王打着怎样的旗号叛变的？”

“这个……”石墨看了看一脸愤怒加不可置信的凤逸，目光悄悄移到满脸微笑的南宫春燕身上，还是看起来温和无常的太后娘娘让他感觉安全些，便吞吞口水，小心翼翼地道：

“今天一早，庄王便命人张榜，诏告天下，说太后无德，不守宫规，不顾伦常，诱惑于皇上。而皇上也鬼迷心窍，恋上后母，母子二人安通款曲，干出这等秽乱宫廷的丑事，而且执意不肯悔改。这等无耻之事，乃是莫大的笑柄，足以令天下人耻笑得我凤翔抬不起头来。时至今日，皇上已无资格再坐在这龙座之上，君临天下。为今之计，唯有号召天下有识之士，一起来——”

看看凤逸，退到十步之外，才大胆地说出最后四个字：“废了皇上！”

“放肆！”

未等他说完，凤逸便陡地瞪大眼，目露凶猛狂野的光芒，阴沉地咆哮道。本就难看的表情变换为更加凶狠狂暴，犹若嗜人的猛虎，仿佛马上便要扑过来，将人一口咬死。

“皇……皇上饶命！”石墨吓得跪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慌地大叫道。

凤逸怒目圆睁，正想上前，不想一双皓腕忽然缠上他的腰，南宫春燕从身后贴过来，轻抚着他的胸口，柔声道：“别生气，别生气了。说这话的是庄王，不是石墨，你对眼前的人发火没用。而且，我们也不能否认，他说得也算是事实。”

轻声细语很快便起到了很好的安抚作用，环绕在凤逸周身的森冷之气褪去了大半，铁青的面色也好看了不少。

站在原地，闭上眼，他痛苦地低喃道：“没想到，三皇兄他……”

“不想当元帅的兵不是好兵。同理，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也不是好皇子。”南宫春燕淡然道。

听到这话，凤逸睁开眼，拉开环自己腰上的手，转身，按上她的肩膀，俊逸的面孔绷得死紧，厉声道：“春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南宫春燕拂下他快要把自己压扁的手，凉凉道，“庄王起兵的目的，不就是想趁机推翻你，而后取而代之吗？”

都不用猜，这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事实。凤逸颓丧地垂下头去。

拉着他的手，安置他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挥手叫石墨赶紧离开，南宫春燕靠坐在他身侧，抱着他的头，让他倚在自己身上，缓缓道：“在你们十几个兄弟中，庄王算是较有才干的一个了。只可惜，他为人好大喜功，不太肯脚踏实地，心思也不太正派，所以先皇才考虑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把皇位传给他。只是他觊觎皇位已久，当得知皇位传给你时还大闹了好一场，死也不肯去封地。等到了封地，三年间也没见他老实过几日。在他看来，我们都是他的仇人。一个一直不接受他的贿赂，还差点害得他儿子不举，一个抢了他梦寐以求的皇位。现在，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机会能把我们俩一网打尽，他当然要善加利用了。所以他今天会这样做，也不足为奇。”

凤逸靠在她身上，呼吸着她身上清新的味道，听着她软软的语调，心中的烦躁消减了不少。

闭着眼，似乎思考了许久，他才长吁了口气，倦怠地道：“你说的很对。但是——”

但是，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兄弟竟然号召天下人来反自己，他还是觉得伤心难过。尽管这个兄弟和自己并不亲厚，但是，好歹血浓于水啊！

“身为皇室中人，为了权势，父子兄弟相残的故事你听到的看到的还少吗？一日身为皇家人，诸如此类的皇权争夺你便一日不能避免，你该接受现实的。”南宫春燕一眼便看出症结所在，缓缓为他解开心结，“所以，身为君王，处在权势争夺的最中心，在适当的时候，该狠心便要狠心，否则便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者，难成大器，也难以保全自己。这样的人，也不配为帝称王！”

凤逸被她的话激得身体一僵，黑眸陡然一亮，眼中的迟疑缓缓退去。

“的确。三皇兄都已做出这样的事，我不予以反击，便是坐以待毙。是他先不顾兄弟情义的，那就不能怪我不念手足之情了！”他定定道。

就是这样！南宫春燕点头，又娓娓道：“所以，你光在这里伤心生气是没用的。你现在要做的，是集合大臣，商议应对之法，对天下人展现你的君王风度，而不是在这里对不相干的人发脾气。”

“可是……大臣们都在抗议你我之事，现在他们会听我的吗？”想起那些一连四五天都赖在大殿同他长期抗战的大臣们，凤逸皱眉，有些踟蹰。

“你这样想就错了。”南宫春燕捧起他的头，正视她的眼睛，笃定地道，“这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更能考验他们对我朝的忠诚。我们的事是我们的事，庄王的是庄王的。二者其实并不能混为一谈，他们若是忠于我凤翔，自然会先将我们的事放到一边，团结之一对外抗敌。你这个皇帝有没有资格做龙椅，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全天下的百姓、是满朝文武说了算！庄王口口声声说要废了你，他一个闲散王爷，不是嫡出，连大皇子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废你？他的那些话，只能蒙蔽世人的眼睛一时，暂且鼓动那些以伦常为准绳的人气血上涌，揭竿而起。但是，大家都是有眼睛有脑子的，过个几天，他们便都会拨开云雾，做出理智的判断。”

“说得有理。”凤逸颔首。经她一番柔声劝解，他的面部表情已经缓和了许多，担忧的神色也消散了一点。

“春燕，谢谢你。”他站起来，将她的手抱在自己掌心，恳切地说道。

他正经不过的神色让南宫春燕俏脸微红，别过头去。

“你我之间，还用说这个谢字吗？”南宫春燕笑笑，推推他，“相比那些大臣们还在大殿里没走吧？知道这个消息，许多朝臣肯定也在赶往皇宫的路上。你快去叫人把薛侯爷他们都叫来，君臣共商应对之法才是正经！”

“对，我这就去！”凤逸如梦初醒，赶紧转身向外。

“是啊是啊，快去吧快去吧！”南宫春燕连声道，从背后推着他给他加速。

凤逸被她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快到门口之时，忽然停住脚，转过身来。

“你怎么了不走？”推他推不动，南宫春燕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

“你看我做什么？”她讪笑。

“为什么，我觉得从听闻事情发生到现在，你的反应都平静的过分呢？”凤逸深深看着她不带一丝忧色的俏脸，思索着道，“一般有这么重大事件发生，你不都该紧张得不行，四处张罗一切吗？就像上次边关大乱一样。可是，这一次，你的语气真的轻松的过分了呢！而且，你还能平心静气地安抚我，给我分析一切，指导我该如何如何做。”

“难道我这样做错了吗？”南宫春燕眨眨眼，神情极其无辜。

“没错是没错，只是——”凤逸狐疑的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来回，“这样的判断从你口中说出的确是稀松平常。只是，你冷静得太快了！这吓唬，不是你一瞬便能想得出来并条理清晰地说得出来的。”

“是这样吗？”南宫春燕眨眼，装傻。

“春燕，别再装了。”凤逸扶上她的肩，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说吧，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南宫春燕举高手，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你不是一直叫你的人看着我的吗？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你的眼睛。不信你问他们！”

“这只是表面现象而已。我相信，三皇兄叛变这件事，早在你的意料之中是不是？”凤逸半带肯定地道。

南宫春燕低头，嘿嘿傻笑。在心里暗骂这小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做什么？

见她这般表现，凤逸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便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又道：“春燕，不要一直背着我做事。我是你的男人，尝试着相信我不行吗？”

“这个……不关相不相信的事。”南宫春燕小小声地道。

凤逸愣了愣，马上便想通了。

“春燕，看我吓一跳真的很好玩吗？”他苦笑不已。

“的确。”南宫春燕诚实地点头。

凤逸板起脸，难得地对她低吼：“南宫春燕！”

“到！”南宫春燕举手，大声叫道。

凤逸被她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

“春燕，你我本是一体，你何苦有什么事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呢？”他改变策略，苦着脸哀求道。

“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南宫春燕小声咕哝道。顶多就那么几件件。

“还说没有？”凤逸瞪她，“上次你若是早点把你的计划告诉我，我们就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那是你笨嘛！”南宫春燕不满地道。他自己把自己害成这样，还要怪到她头上来？

“南、宫、春、燕！”凤逸板着脸，一字一字地叫着她的名字。

“好啦好啦！告诉你就是了。”南宫春燕扁扁嘴，不得已妥协，对他招招手，“你把头靠过来。”

凤逸听话地矮下身，把耳朵靠近她。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一阵耳语，只有当事人听得清楚。

哦，原来……原来如此……

深邃的眸子里的忧色随着她讲话的深入徐徐散去。到最后，竟也带上了一抹戏谑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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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事情结束得如此之快，令南宫春燕非常没有成就感。

在庄王起兵叛变当日，圣上便与众大臣捐弃前嫌，共同商议，派遣镇南侯薛放之子薛明为将，率兵十万，三次交锋，三次打得庄王的北上军队节节败退。

而早在三年前，各位皇子远赴封地之时，觉察到庄王不轨心思的南宫春燕便已安排了自己人混进去留在他身边，时时留意他的动向，并每隔几日便上报最新情况，因而对他的情形了如指掌，也早早地对可能的情况做好了应有的防备。

于是，里应外合，庄王父子很快被俘。庄王府被抄，大军与庄王寝室内搜出三年来他与在朝几位大臣以及多位皇子密谋篡位的书信一箱，还有私制的龙袍蟒带，以示此举早有预谋，并非为天下苍生谋福祉。信上所列举之大臣，以及支持他的四皇子、七皇子与九皇子还有十二皇子随后一一落网。其他散兵游勇见大势已去，或投降，或奔逃。

于是，庄王一家被依法斩首示众，其余叛逆，或流放，或拘禁。一场闹剧，就此止息。

一场眼看就要掀起惊天巨浪的大乱，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便销声匿迹，叫人不得不对谋划应对之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当众人得知，出此计者，乃当今南宫太后之时，朝野之上，又是一阵议论纷纷，对南宫春燕褒贬不一。

外边闹得沸反盈天，后宫内却还是宁静和谐得一塌糊涂。那个被世人议论不休的对象，此时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拿着小木槌，兴致所至，用木鱼敲出一曲熊猫熊猫，以供自娱。

“太后，前任左翼前锋营统领王铎王大人和第一大学士林文林大人求见，此刻正在门厅候着。”小喜子在帘外小声道。

王铎？林文？这两个人？南宫春燕挑挑眉。“宣。”

起身，整理衣冠，到外殿坐好。

不一会，便见两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并肩走进门来，在她面前十步远处跪下，齐声道：“老臣见过太后。”

“免礼，赐座。”南宫春燕朗声道。

两个宫女搬来两把椅子，王铎与林文谢恩，落座。

落座之后，王铎抬眼正是南宫春燕，见到一张并不陌生的脸庞，炯炯有神的双目中闪过一抹惊异，捋着胡子呵呵笑道：“夏姑娘，果然是你！那日见过你我就说，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能有这种浑然天成的娇贵，还有那是天下如无物的贵气。除了当今圣上，也无人能与你匹配。”

“王大人过奖了。”南宫春燕虚应道。

“哼！”林文却在此时冷哼一声，要死不活地道，“再高贵又如何？身为一国太后，竟不知廉耻，与皇帝儿子乱伦，这是何等罪孽！传了出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这么快就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她还指望和他们多打一会太极呢！

南宫春燕淡笑，不急不慢地道：“这样的结局，也不是我曾想到过的。只是，事已至此，我也毋庸再对你们对说些什么，横竖你们一定会反对到底，我就不多费口舌了。只是，这条路，一旦我选定了，我便会坚持到底。”

“好一个坚持到底！”林文嘲讽地笑道，“你可曾先过，你这样做，将先皇置于何地？将天下苍生置于何地？你们又有何颜面面对我凤翔王朝的列祖列宗？”

“我自己的事，和先皇和天下苍生有什么关系？要嫁人的是我，不是先皇，不是天下苍生，更不是凤翔王朝的列祖列宗！”南宫春燕反唇相讥。况且，说起先皇，这件事，只怕最乐见的人就是他了。

“好……好牙尖嘴利的一个丫头！”林文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又被她一顿抢白，差点喘不过气来。“你……你怎能这般顽劣不驯，把祖宗礼法弃之不顾！”

“祖宗礼法也是人定的！”南宫春燕冷笑道，“我追求真情，难道错了吗？是，按照祖宗礼法，我这等不顾礼义廉耻之辈早该一条白绫结果了自己的性命免得玷污了这清白的世道才是，但我偏不去死！我承认，我是贪生怕死。而且我才十八岁，好好的人生还没有享受够，也才刚尝到情的滋味，我为什么要为了你们的祖宗礼法， 放弃自己的性命？”

“你……你……你……”林文被她的话气得直翻白眼。

王铎伸手，在好友背部大力拍上一把，才转向南宫春燕，淡淡道：“你很自私。”

“对，我是自私。”南宫春燕大方承认，继而话锋一转，又咄咄逼人地道，“但是你们又何尝不是？为了所谓的凤翔的未来，便想到要牺牲我。请问我又做错了什么？皇上不是我勾引的，我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日子久了，情愫渐生，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还是你们以为，只要我死了，一切便会恢复如初吗？皇上会放弃对我的迷恋，庄王不会叛变，天下也会长治久安？”

不可能。这个答案在三个人心中浮现。

林文喘息，王铎不语。

南宫春燕歇口气，缓下语调，又道：“林大人，王大人，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立场。只是，我也有我的。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就会坚持到底。我想要的，没人能够阻挡，我不要的，谁也不能逼迫与我，所以……呕！”话来没说完，一股酸意涌上喉头，她赶紧捂住嘴。

“太后，你……”王林二人震惊地看着她，眼中亮起期待的光芒。

南宫春燕深吸口气，端起手边的茶杯赶紧喝一口，压住想吐的感觉，可苍白的面色却欺骗不了两双看遍世间百态的眼睛。

“太后，你……有了？”林文凑近一点，小心地道。

“嗯。”南宫春燕微微阖眼，轻轻点头。

“是……皇上的？”王铎也问。

“是。”南宫春燕再点头。除了那小子，她还能生谁的孩子？

“多久了？”两位老臣异口同声地问道，眼中欣喜的光芒四射。

“差不多两个月。”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她。林文又道：“是否因为如此，你们才——”

“不！”南宫春燕摇头，低声道，“皇上还不知道这是，我暂且也不想让他知道。”

“这是为何——”

还想多问一些，只听又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男主人公凤逸同学终于出现了。

“春燕！”只见他一脸紧张地大步冲进来，目不斜视，直到南宫春燕面前，将她拽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检查一遍，焦急地道，“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对不起，我来迟了……”

男的器宇轩昂，不怒自威，女的风姿卓绝，高贵典雅。两个皆是人间龙凤的男女站在一起，绚丽的风姿令满室生辉，环绕周身的尊贵气度更是叫人不敢逼视。还有着自然亲你的举止，令见者无不想交口称赞一句：好个龙凤呈祥，果真是绝配！

看到身侧两位被他彻底无视的老者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南宫春燕扑哧一声笑出来，推开凤逸的手，淡淡道：“王大人和林大人只不过是来和我说说话罢了，外边还有这么多宫女太监看着，他们能把我怎样？”

“有时候，言语比行动更能伤人！”凤逸冷冷道，捧着她褪去血色的脸蛋，心疼地道，“看看你，脸都被吓白了！”

呃——这个事实被歪曲得够厉害。

南宫春燕啼笑皆非，王铎和林文彻底无语。

“皇上，太后她脸色苍白是因为——”林文刚要解释，却不想被凤逸一身怒吼打断。

“够了！”转身，将南宫春燕护在身后，他冷下来呢，沉声道，“王大人，林大人，朕敬你们是几朝元老，也是朕的长辈，朕不想做出有失尊敬的事来。只是，朕要在此声明，此生此世，我，凤逸，要定南宫春燕了！谁若敢强逼她离开我，我第一个不饶他！至于这个皇位，说实在的，朕也不是非坐不可。你们若是一致反对下去，那就请在剩余的几位皇兄以及他们的子孙中挑吧，看到顺眼的，告诉朕一声，朕让位便是。”

后面一句话，让几个人全变了脸。

“凤逸，你怎么能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南宫春燕拉着他的臂膀，不可置信地低叫道。

“皇上！”王铎和林文也是一脸震惊。

凤逸回身，给了南宫春燕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轻声道：“这些事我心中自有打算，你别管了。”

转身，面向王铎二人，却给了他们一个截然相反的冷眼。

“朕话已至此，请二位向朝中大臣转告。”说完，便对门外大声喊道，“来人，给王大人和林大人带路！”

“皇上……”王铎林文一颗心七上八下，想要追上去，却被石墨等人拦下。

“王大人，林大人，请。”石墨面无表情地指着门口道。

“皇上！”林文还不死心，又对着一双璧人叫道。凤逸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话，镜子揽着南宫春燕，往内殿走去。

“春燕，别怕，告诉我，他们都对你说了些什么，竟然把你吓成这样……”

呵呵，一阵嬉笑，南宫春燕俏皮地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别怕他们，你倒是说呀……”

“真的没什么嘛！”

柔声细语还在殿内回荡，夹带着南宫春燕银铃般的低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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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之后，事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首先，在朝中享有极高声望的王铎林文受文武百官的委托进宫一趟，出来后面色凝重，不管别人问什么皆摇头不语。第二日，他们便放出话来，声明不再反对皇上与太后的事。

不反对，那便是支持了！连在朝中一呼百应的王铎林文都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大臣们的态度便也稍微软了一点下来。

第二，刚刚升任定南侯的薛放也在其子，新任威武将军薛明的劝说下，联合部下所有武将上书，支持凤逸当政。

有了武力的支持，他的龙椅便坐稳了一大半，更换皇帝已是不可能的事。

最后，再由北方百姓联名上书，言辞恳切地诉说南宫春燕入宫以来为凤翔所做的点点滴滴，直言凤翔王朝不能没有这么一位才德兼备的太后，恳求千万要将她留下来。

民心所向，乃是一国之本，又有一部分人心生动摇。

慢慢地，到最后，除了袁氏一族尚还十分反对外，超重打车你，小半倒向南宫春燕一边，一小撮骑墙观望，剩下的一大半，全部对此事保持沉默的态度。

沉默，便是默许的前身。

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

“春燕！春燕！”这日，凤逸兴冲冲地跑进内殿来，却见南宫春燕斜躺在床上，正抱着痰盂，不停地干呕。

愣了下，他赶紧走过去，握紧她的手，紧张兮兮地问道：“春燕，你怎么了？吃坏东西了吗？”

“唔……唔……”没空说话，南宫春燕挥开他的手，抱着贪欲又继续呕吐，但能吐的都吐了，现在只能吐出酸水来。

闻到那刺鼻的味道，凤逸眉头紧皱，转向小喜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她早膳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还是，有人趁朕不注意，在她的饮食里下毒？”

……大哥，你的想象力未免业态丰富了些！南宫春燕吐得泪花闪烁，心里却滑稽得想笑。

吐的虚脱，好不容易把这一顿吐完了，绿玉端上茶杯给她漱漱口，南宫春燕翻身，虚弱地躺回床上，疲累地道：“我没事。”

“还说没事！看看你的脸，苍白得像涂了厚厚的一层粉似的，都跟我当年差不多了！”凤逸打死不信，坐上床沿，拿过秋蓉呈上的毛巾给她擦脸。

大哥，这也是拜你所赐啊！南宫春燕没好气地想到。

眼神闪了闪，凤逸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道：“对了！我记得，就是从王铎他们来见过你后，你就一直这样了！是不是他们那时候对你下了什么药？”

扑哧！南宫春燕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苍白的小脸恢复了一点红润。这家伙，联想和想象能力还真丰富。

“我是真的没事，也不管他们的事。”她轻声道。

“都吐成这样还没事……”凤逸不满地嘟囔，招手唤人，“来人，宣王铎林文！”他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清楚！

“你别呀！”南宫春燕拽着他的衣袖不妨，低声道，“孕吐不都这样吗？”

“孕吐？他们害得你孕吐……”

等等！

嘟嘟囔囔说了好几局，凤逸才后知后觉地瞪大眼，震惊地大吼，“你刚才说什么？”

南宫春燕从他手里拿过毛巾，随意擦了把脸，才软绵绵地瞄了他一眼，淡声道：“孕吐啊！”

想想真不爽，凭什么男人发泄完了爽够了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女人要死要活地受这十月怀胎的罪。

“孕、孕吐……”凤逸的嗓音在秋风中凌乱，一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移向她犹自平坦的肚子，修长的食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她的腹部，“你……你……”

“没错，我怀孕了！差不多两个月了！”南宫春燕昂首，拍拍肚皮，豪迈地道。

“两……两个月……”凤逸傻傻重复她的话。

两个月，大概两个多月前，他才从边关回来……

“你说，你怀孕了！”从震惊中回神，他突然大声叫道。高分贝的嗓音炸得南宫春燕头脑发懵。

“你小声点！”南宫春燕捂着耳朵往后退。

“对……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凤逸连忙道歉，脸上满是幸福的傻笑。

她怀孕了，她怀孕了！这四个字在他脑中不断的回旋。

“哈哈哈，太好了！”连鞋子都忘了脱，他便爬上床去，将南宫春燕揽进怀里，张大嘴巴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下巴差点脱臼。

“喂，你……不会乐疯了吧？”南宫春燕被他张狂的神情吓到，呆呆道。

“回太后，皇上只是太高兴了。”石墨为自己主子辩解道，自己也是喜上眉梢。

“春燕，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凤逸笑够了，将南宫春燕搂得紧紧的，兴高采烈地道，“这样一来，我们的事，他们不允也得允了！”

乐够了，突然又想起南宫春燕的身体状况，他忙又甩出连珠炮的问题：“对了，春燕，你多久以前发现的？太医看过了没？为什么我事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呃……这个嘛……”南宫春燕低头，逃避。

凤逸的眸子眯了眯，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冷冷道：“春燕，你又瞒了我是不是？”

嘿嘿嘿。南宫春燕垂下眼皮，傻笑。

“南、宫、春、燕！”凤逸冷下联，不高兴地道，“你为什么要连这种事都瞒着我？”

因为看你呆呆的样子真的很好玩嘛！南宫春燕在心里暗忖。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想些什么，凤逸气急，握紧拳头，举高。

南宫春燕随之抬高头，对他眨眨美眸，神情自若地娇笑道：“跟你说哦，孕妇是经不起吓的。”

好无辜的口吻。

“你！”凤逸瞪眼，却也舍不得把她渡河，缓缓松开拳头，摇摇头，“算了！来人，宣太医！”

“嘻嘻。”南宫春燕把头窝在他胸前，发出一阵窃喜声。

凤逸无奈地摇头。这个女人，她是吃定他了！

而他自己，也心甘情愿地被她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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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南宫太后已怀有两个半月的身孕！

这个消息经王老太医证实以后，很快便不胫而走。朝野上下再次震惊，还未止息的议论又沸沸扬扬起来。

仍是不能十分接受这段母子乱情，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尤其太后已怀有龙子这是不争的事实。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何况这还是当今天子的第一个孩子，万万舍弃不得。在两难间徘徊许久的大臣们经过多日商议，一致作出决定：

要想太后改嫁皇上，可以！但是，不能为后，只能为妃！而且，还要从众家千金中选出几十位才貌双全者送入宫中，以求雨露均沾，不能让南宫春燕独霸圣宠。其实真正的意图，不过还是想让凤逸多见见世家小姐，早日摆脱对南宫春燕的迷恋，以期早日从母子乱伦的笑话中解脱出来。

“为妃就为妃吧，我没意见。”听完小喜子的报告，南宫春燕耸耸肩，表示对他们的裁示毫无异议。

凤逸却对她淡漠的反应感到十分不满，沉下脸低喝道：“春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什么叫没意见？不是为后，是为妃！而且还要附带的纳进几十个女人！几十个！他们真把他当种马了不成？最最重要的是，南宫春燕竟然没有和他一起同仇敌忾，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嗯。”南宫春燕轻声应道，懒懒抬眉，扬起笑脸，指指自己的肚子，笑得好甜蜜，“我是孕妇哦！”

孕妇二字，戳中他的死穴。太医把脉过后，千叮咛万嘱咐，南宫春燕还在怀孕初期，不能动怒，也不可受到惊吓，一定要保持心境平和，否则便有流产的可能。掐着这一点，她更是有恃无恐，就差骑在他脖子上胡作非为起来。而他，只有逆来顺受的份。

凤逸无言，深吸一口气，勉力平心静气地道：“春燕，我说过我要娶你为妻的！我的皇后之位，只能有你来坐！是后，帝妻，不是妃！”

“我知道啊！”南宫春燕笑道，红唇微微开启，凤逸自动自发地拈起一块梅子糕，放进她嘴里。南宫春燕咀嚼几下，吞下，才又道，“嫁了你，不管是妃是后，只是一个名分上的差别而已。若你只有我一个女人，妃和后，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敢娶别的女人试试看！她一定让他这辈子都后悔生为男人！

“但我不希望别人低瞧了你！”凤逸将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真心地道，“而且你也该清楚，追根究底，他们的目的，还是想拆散我们。把几十个女子送进来，不就是想让她们缠着我，让我没有心思理你。最好我还能看上几个，舍你去宠她们吗？”

他们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我相信你。”南宫春燕握紧他的手，面带微笑，温和地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你不会背弃我们之间的誓言的，不是吗？”

要是你敢背弃，老娘一定虐你的身虐你的心虐得你生不如死！这句话是她在心里补上的。

一句话，堵死了他的嘴。凤逸在心中暗自惊叹她的杀人不见血，点点头，道：“是。”

“那不就得了？”南宫春燕露出一个放松的笑，轻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封后大典麻烦的要死。凭我现在这身子，怎么撑得下去？”

又拉下他的头，靠在他耳边，用仅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低语道：“有些事，不要期望能一步到位，有时候慢慢来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他们已经同意了我们的事。先成了你的妃，再一步步爬上皇后的宝座的话，那就顺理成章，可比现在简单多了！”

是啊！几句话，如醍醐灌顶，瞬息吹散凤逸的满腔怨怼，俊逸的脸上绽放舒爽的笑容。

“就你最鬼精灵！”他点点她的鼻子，爱怜地道。

“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南宫春燕得意地笑。

“不过——”脸上明媚的笑意忽然转为不怀好意，素手轻扬，拍拍他的脸，说得云淡风轻，“凤翔王朝最最尊贵的皇帝陛下，听说自己的后宫马上就要进驻几十位才貌双全的美女了，你有没有觉得很兴奋、很迫不及待呢？”

“没有的事！”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醋酸味，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缓缓升起，凤逸干净摇头。

开玩笑，南宫春燕的醋劲他可是亲身领教过的，从此敬谢不敏！几十位美女，他消受不起，她们还是哪里凉快待哪里去吧！

到现在他都一直在后怕，要是自己哪次一不小心，和哪个女人又有点不规矩的接触，依南宫春燕的性子，她肯定就算大着肚子肯定也要举着把刀追过来的！丢脸丢一次就够了，要是再有下一次，他这个皇帝真的不用当了！这几十个女人，更是危险品中的危险平，碰不得的！

“石墨，传朕的旨意，去告诉袁大人他们，就说，他们不同意朕娶春燕为后，朕勉强同意。但是，充实后宫之事，朕是万万不能答应！”好坚决的口气。

“是。”石墨领旨，退下。

这还差不多。垂下的星眸里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困意袭来，南宫春燕打个呵欠：“我累了。”

“累了就歇息吧！”凤逸柔声道。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半个时辰后，出宫一趟的石墨带来消息，一干大臣对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很是不满，又携手浩浩荡荡进宫来。

凤逸安置南宫春燕睡下，坚定地出去，一夫当关，与他们唇枪舌剑，咬紧牙关不管他们如何咄咄逼人亦或是软玉求怜，反正就是不松口。

又是一番斗智斗勇。

几经交涉，半个月不知不觉过去，经过中间人王铎林文二人的一再调停，双方终于各退一步，达成一致：纳妃之事可以暂且缓下，等南宫春燕生下孩子后再说。若是生下皇子，一切可以再商量。但是，若她生下的是皇女，那么，妃子是一定要纳的！

好啊！凤逸欣然允诺。

与身边的南宫春燕对视一眼，两人互相给对方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懂得的笑容。

先把她们拒之门外再说！至于以后的是，谁说的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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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娶个媳妇好过年

即便是纳妃，后宫中的礼仪也是极其复杂的。更何况凤逸为了凸显南宫春燕与先前那四妃的不同，命人将其办得极隆重，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迎亲六礼都备齐了，从早上天刚蒙蒙亮就起床梳妆，一直折腾到晚上繁星点点入洞房，接连十几个小时像个布娃娃一般被人拉过来扯过去，还穿着厚重的吉服，戴着沉重的凤冠，差点没把南宫春燕给活活累死！

好不容易到了月上中天，礼毕，她留着最后一口气被人拖进新房，便一头栽倒在床死活不肯爬起来。

“太……娘娘，不可啊！皇上还没来呢！”见她就打算这样睡过去，绿玉赶紧拉着她的胳膊，惊慌地叫着，拼命要把她拽起来。

南宫春燕抱着被子，有气无力地哀求道：“绿玉姐姐，求求你了，折腾了一天，我快累死了，你就让我趁着这个时间先眯一会儿吧！等皇上会来的时候，你们叫醒我就是了。出了什么事，有我担待着！”

“娘娘，不行啊！”正义感作祟，绿玉仍是拉着她的胳膊不放。

秋蓉过来，拂开她的手，淡笑道：“你就让娘娘这样去吧！皇上这么疼娘娘，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下来的。”

绿玉这才讪讪地收回了手。

南宫春燕闭眼，安心地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门外有人高呼：“皇上驾到！”

马上便是一阵扑棱棱的跪倒之声，众人齐声高呼：“参见皇上！”

南宫春燕被一连串的声音打断好梦，懒懒地爬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便见房门大开，一身喜服的凤逸大步朝自己走来。修长的身影在大红的吉服衬托下更显英姿飒爽，闪闪发光的金冠，莹白的玉带，举手投足间皆散发着王者的千钧之气，许是人逢喜事，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丝丝得意之色，那般意气风发。

南宫春燕望见，睡意全无，不由自主地咧开嘴，向他绽放一朵灿烂的笑花。

美人展颜，笑靥如花，凤逸不觉看得痴了，也呆呆地跟着笑了起来。

绿玉秋蓉等见到，都捂着嘴偷笑不止。

“吉时到，请皇上和贵妃娘娘同饮交杯酒——”唯有司仪仍板着脸，高声喝道。

痴痴对望的二人赶紧从二人世界中醒来，对坐。

绿玉到二人跟前跪下，举高盛着两杯晶莹剔透的美酒的玉盘。

凤逸和南宫春燕各自伸出手去，取了一杯酒，当着众人的面挽手饮下。

接下来，司仪又拉拉杂杂喝了许多，南宫春燕看着他开开合合不断活动的嘴皮，暗自惊叹他的耐力之久。如果换做是她的话，她肯定说到一半就口干舌燥，赶紧抱起一壶茶猛灌进胃袋了。

对了！待会记得叫人赏给他一壶茶，她暗自思索着。虽然她并不认为他唱得很好听，但是，至少人家出了不少力不是吗？

唱啊唱啊，司仪一直没有止歇的迹象，远去不久的瞌睡虫大军再次向南宫春燕发动疯狂袭击。南宫春燕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若不是凤逸一直私下里握着她的手，手指头老实在她手心里画些鬼画符，她肯定早两眼一闭，和周公继续没下完的那盘棋去了。

“列祖列宗再上，天佑我皇子息繁盛，凤翔王朝千秋万代！”

最后一句话结束，礼成。

南宫春燕也被他最后的一个大重音砸得脑子一片震荡，狠狠的一个激灵，一下子睁大眼睛，瞬间精神抖擞。

司仪退下，绿玉等人上前，帮他们换下一身累赘的行头。

“祝愿皇上与贵妃娘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所有人齐声道。

而后，所有闲杂人等退下，新房内只余他们二人。

终于解放了！身上好像卸下了一个背负许久的重担，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在门关上的刹那，南宫春燕便长吁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直直地往后倒去。

呼！终于，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凤逸失笑，缓缓摇头，揽起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声道：“累了？”

南宫春燕给他一个白眼。“你不累吗？”

凤逸抿唇直笑。

伸手从桌上取来一盘白糖枣糕，摇摇挂在自己身上的人，他柔声道：“再怎么累，你也先别急着谁，一天没吃东西，好歹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再说。”

南宫春燕把头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撒娇地道：“你喂我。”

“好，我喂你。”被她全心依赖的感觉真好，凤逸满足得笑着，拿起一块糕点，送到她嘴边。

南宫春燕张口要掉一半，凤逸将剩下的一半放进自己口中。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两人将桌上的食物吃了个遍。

喝过酒的南宫春燕，俏脸上一片绯红，好像熟透的桃子，诱人想狠狠地咬一口；一头青丝在脑后梳成髻，耳畔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还疏疏的挂着几根发丝，更增几分妩媚；一身大红的衣裙，更衬得她面如娇花，肤光似雪；星眸半闭，似醒未醒，眼中尽是一片迷离的神色，越发的摄人魂魄。

凤逸不小心瞥见，心中一动，眼神幽暗犹如一潭深泉。

万籁俱寂，许久不见一丝动静，南宫春燕眨眨眼，看到眼前一身新郎装扮的凤逸，想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突然扑哧一声，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凤逸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摇晃着道。

“我在想，半年前，也是在这个房间，这张床上，床头坐着你的四位新娘，而作为新郎官的你，却被我一杯鹿血药倒，喷了一地的鼻血，不能……不能行房！”想起当时的一团乱，她笑得乐不可支。

“还好意思笑！要知道，你那杯鹿血可把我害得半个月不离床榻呢！”凤逸点点她的额，自己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还说呢！”南宫春燕吸口气，忍住笑，假意埋怨地道，“那天晚上，我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就打算你和你的妃子抵死缠绵一夜，最好能让她们全部怀上龙胎，那样的话，十个月后我就可以包袱款款地落跑了。可没想到，十个月未到，我却把自己赔给你了！”

想想还真是不甘心，却也只能感慨世事无常。

凤逸下巴抵在她肩上，大手把玩着她的一头青丝，嗓音低沉地道：“这个礼物，我喜欢。”

什么叫礼物啊，她可是个活生生的人！南宫春燕不满地想着。看到满屋子的红，突又想起一句俗话，忍不住又嬉笑两声，推开他，绞着头发，睁大一双美眸看着他，狡黠地笑道：“算算时间，还真是巧，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说，你这算不算是，娶个媳妇好过年？”

“娶个媳妇好过年？”凤逸仔细琢磨着这句话，俊逸的脸上漾起一抹淡笑，颔首道，“这句话不错。如今，我们算是团圆了。”大手抚上她的肚子，再加上一句，“还有我们的孩子。”

南宫春燕但笑不语，双臂缓缓攀上他的脖子，两瓣红唇为他绽放。

凤逸会意，把她用力按进怀里，俯下身，唇瓣贴上她的。

两人的舌热烈纠缠着，让对方感受自己为她（他）而起的浓烈情意。

吻得难分难舍，不知不觉间，南宫春燕的腰带已被解开，很快地，外衣被一层层撩开，露出最里层那精致华丽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大红色肚兜，纯金打造的细链映衬出她的肌肤雪嫩光滑，因为有孕而更加丰满的美乳高高耸起，销魂迷人。大掌从里衣探入，在她粉嫩平滑的背部来回游移。

“嗯……”南宫春燕轻吟着，无力地倒在他怀中，陶醉在他令人销魂的啃吻中，承受着他炽热的视线，狂热的吻，以及略显粗糙的指掌，忘我嘤咛出声。

大手一路下移，到了她的腰际，却不再往下，而是突然抽回去，猛地将她推到一边。

“怎……怎么了？”被吻得头昏脑胀的南宫春燕不明所以，抓着他的袖子一脸迷醉地问道。

凤逸别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她此刻的模样，低哑着嗓音断断续续地道：“不……不行……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南宫春燕愣了愣，随即明白了。

嘴角泛起一抹坏笑，放开拉着他的手，取下头上的凤钗，任一头青丝流淌。翻个身，侧躺在床上，一手支额，娇艳的脸上还带着激情的红晕，情欲密布的眼儿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娇声道：“皇上，您不看看臣妾吗？”

衣衫半推的模样，更是风情无限。

凤逸坚决不回头。但就算不会，光凭脑子里的想象，他也早料到背后是怎样的一副活色生香的景象，因而已是满脸鲜红，快要喷出两管鼻血。

“皇上，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您真的不打算碰臣妾吗？”南宫春燕放柔了嗓音，好委屈地道。

凤逸咬紧牙关，拳头在身侧捏紧，强忍着道：“春燕，你别诱惑我。”

就是要诱惑你！不诱惑你诱惑谁？美美的唇角弯到最高弧度。

“哎！”小脸垮下，好惋惜地叹息，“难得臣妾昨日还落下脸皮问了太医，他只说，怀孕已满三月，房事可行，只要不贪多，小心些就好。”

“哎！”再叹一口气，语气是愈加地颓丧，“可是，如今看来，竟是皇上你打算做柳下惠了！如此说来，才刚嫁入皇家门，臣妾就失宠了呢！臣妾好可怜……”

“什么？”满是压抑的眼中瞬间绽放惊喜的光芒，凤逸猛然转身，拉起南宫春燕绞头发玩的手，打断她的自怨自艾，连声问道，“真的吗？太医说可以行房了？真的可以了吗？”

“管他太医说什么，不是皇上你今晚打算做正人君子的吗？”计谋奏效，南宫春燕掩不住眼中的得意，嘴里却不放过他地调笑着，手指也顺势顽皮地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

“才怪！”凤逸一把抓牢她作祟的手，身躯下压，炽热的气息吹拂到她脸上，深邃的眸子里满是邪魅的笑意，“既然太医都说可以了，那我今晚可是不会放过你的了！我可是已经忍了两个月了呢！话说回来，新婚夜，朕也是该好好品尝一番朕的新娘子的滋味才是。”

“讨厌！”南宫春燕娇笑，推开他往后退去。

凤逸跟进，两人笑闹着滚倒在绣有龙凤呈祥的大床上。

扬手，顺着她的眉慢慢往下抚触，凤逸眼中布满繁复的情感，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道：“春燕，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是啊！”南宫春燕感慨道，又扬起眼帘，笑笑，“当然，也要感谢你的以退为进。”

凤逸一怔。“你都知道了？”

“你当我是傻子吗？”南宫春燕不满地瞪他一眼，“当时你给我的衍射你，不就是让我跟你一起演戏吗？最好能逼得那两个人手足无措！”

顿了顿，见他不说话，她又道：“皇位啊，谁舍得如此轻易地放手？你爱美人，但一样爱你的江山。除非迫不得已，你是打死不会放弃到手的权利的，不是吗？江山美人，当然是二者兼得才是你的最终目的。而你也有这个自信，上百个皇子皇孙里面，才能及得上你的，着实没有几个。而且就算是有，又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培养起来？天下初定，刚刚又被庄王闹了一场，再也经不起任何大一点的风雨了。要想天下太平，他们只能让步。”

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凤逸颔首，亲亲她的额，咧嘴笑得好开心。“知我者，春燕也。也幸亏你我默契十足，才能让这场戏完美地落幕，我们果真是绝配。”

“你好不要脸！”南宫春燕横他一眼，低嗤一声。

凤逸厚着脸皮笑得好欢畅。一手揽起她的腰，让二人贴得更近，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春燕，既然你我都这么聪明，那我更要加紧努力，让你多生出几个像你我一样聪明的孩子出来才是。”

怎么说来说去，一下子竟绕到生孩子上去了？

“你……歪理！”南宫春燕怒视他，赌气别过头，“不理你了！”

娇媚的模样令凤逸下腹又是一紧。

嘴角端起坏坏的笑意，身手利落地解下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扔出帐外，扑上去，低吼一声：“你不理我，我自有办法让你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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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年关一过，新的一年便到来了。

新的一年，似乎没什么可说的，无外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睦邻友好，国家在皇上英明睿智的领导下国力蒸蒸日上……

总之，一切都是一个好！除了——

冬天远去，春天过了，夏天也走到了尾巴上，皇宫里的知了在树端扯着嗓子不住地嘶叫。

大树底下，也是一阵鸡飞狗跳，好生热闹。

“娘娘，别！您别乱跑啊！”

“娘娘，小心脚下，别摔着了啊！”

“娘娘，求求您了，跟奴婢回去吧！”

……

灿烂的夕阳下，一群宫装打扮的少女追在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身后，苦着脸唉声叹气。

衣着华贵的孕妇一边扶着腰艰难地往前挪着步子，一边撅着红唇闷闷道：“不回去不回去！说不回去就是不回去！每天躺在床上，没病都要闷出病来了！本宫要出来透透气！”

“可是娘娘，太医说了，您现在不适宜四处走动啊！”一名宫女快哭了。

孕妇听到，冷哼一声，甩开想要上前来抚着自己的宫女，头也不回地扶着腰继续往前走。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看到为首的那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俊逸男子，姑娘们大大松了一口气，扑通一声跪倒，哀怨地道：“皇上，您可来了！娘娘她又不听奴婢们的话，跑出来了！”

男子从一开始视线便胶着在大着肚子的女子身上，对她们的叽叽喳喳充耳不闻。

挥退众人，三步并作两步靠近孕妇，他拉着她的手臂，满脸焦急地道：“春燕，你都快要生了，还挺着个大肚子乱跑些什么？快跟我回去！”

女子甩开他的手，赶快后退几步，倔强地叫道：“我不！我不！”

男子脸上升起一抹淡淡的怒意，但仍耐着性子劝道：“春燕，听话！”

女子捂上耳朵，死命地摇头。“我偏不听！”

“南、宫、春、燕！”男子忍无可忍，沉下脸怒吼。

少见他阴鸷的表情，女子被吓得呆了呆，脚下一软，坐到地上，随即发出一声惨叫——

“啊！”

男子的脸色随着她的倒地而渐渐褪去血色。赶紧来到她身边，手忙脚乱地将她抱进怀里，慌乱地拍着她的脸，着急地道：“春燕，你怎么了？”

“皇上，娘娘……娘娘被您吓得摔倒了！”不知哪名白目的宫女如是说道。

女子闻言想笑，但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她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用力抓紧身边男子的手臂。

臂上一阵刺痛，男子看见怀中女子五官猛然皱紧，心中也是一揪，忙道：“春燕，你怎了么？为什么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突觉下体一片潮湿，女子伸手去摸一摸，随即惊叫道：“妈呀，羊水破了！”

男子听得一头雾水，追问道：“羊水？什么羊水？”

还是一名有经验的宫女听出了其中的门道，忙道：“皇上，娘娘要生了！”

“啊？”突然得知这个消息，男子一愣，结结巴巴地道，“要……要生了？”

“是啊！”宫女道。

“要……要生了？”男子蹲在地上，抱着女子，喃喃自语。

“皇上，您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抱娘娘回寝宫，宣太医来接生啊！”石墨看不下去了，大胆推推他，大叫道。

“对对，回寝宫，宣太医！”男子猛然醒悟，将女子拦腰抱起指望寝殿方向冲去。

走了几步，低头看见怀中女子霎时变得苍白的面色，他不忘发颤的低声哄道：“春燕，别……不要怕，马上……马上……马上就没……没事了！”

到底是谁比较怕啊！

如果不是因为肚子疼得说不出话，女子真想回他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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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太阳徐徐落山，大红的晚霞挂在天际，久久不散，绚丽多彩，引人注目。

房内，人影来回走动，在夕阳的照射下在窗格上映下清晰的剪影。

产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人潮不断，进进出出络绎不绝。一盆盆滚烫的开水、一块块雪白的干布被送进去，不一会便换成乌红的脏水、揉成一团的血红布团被抬出来。

“啊——”女子的惨叫声冲破云霄，刺激人的耳膜，令守候在外的男子面色又灰土了一分。

“怎么还没生出来？她都叫了一天一夜了！”凤逸站在门口十步远处，一双满是忧色的眼睛直直盯着将自己隔绝在外的门扉，双手紧握成拳，久久不能松开。

“回皇上，女子生产，本就困难，加上又是头胎，自然更是费时费力。您不必过于紧张，只需耐心等待即可。”石墨实事求是地答道。

话刚落音。

“啊——”门内传来一声更加凄厉的哀嚎。

似有一阵清风吹过，凤逸的身形也随之摇晃了一下。

“凤逸，你……你这个王八蛋！我……我饶不了你！”还是那个凄厉的女声，夹带着无以言表的愤怒。

马上便有太医严肃的声音传来：“娘娘，请专心生产！”

“我已经……已经很……很专心了……啊——”

惊叫声一声接着一声，越叫声音越弱，显示主人已经精疲力尽。凤逸听见，身形摇晃得更加厉害。

“皇上，您还好吧？”石墨赶紧上前来扶着他。

凤逸面色发青，一把甩开他，往产房门口方向走动几步。

发觉她的意图，石墨追上来，拉着他的袖子，苦劝道：“皇上，不可啊！产房污秽之地，男子不得进入。您若是强进了，那就是大大的不吉啊！”

闻言，凤逸的脚步顿了一下。

“啊——”

房内又传来女子嘶哑的呻吟声。

不似先前的凄厉，但却比先前的叫声更加让人揪心。

“春燕！”

凤逸心中一紧，再也管不得其他，甩开石墨便推门进入。

房内忙个不停的太医宫女见状，大惊失色，正要去拦，却被他眼中如冰刀般冷寒的光芒吓得顿住。

“你们全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拦着朕！”

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寻到产床上那个因剧痛哀号不断的娇小人儿，凤逸面色惨白，赶紧疾步上前，伏在床沿，温暖却同时颤抖得厉害的大掌将她紧紧抓着床单的右手牢牢地包裹在自己手心，颤声道：“春燕，你……还好吧？”

痛得浑身冷汗直流的南宫春燕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气若游丝地道：“好……你看……看我……哪……哪里好……好了？”

看她扭曲的不像样子的脸就知道她一点都不好。凤逸也知道自己问错了话，连忙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这个时候了，他还记得道什么歉！南宫春燕白他一眼，怒骂：“你……你是个大混蛋！”

“是，我是混蛋。”凤逸从善如流。

南宫春燕想笑笑不出来。又是一阵剧痛袭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四处奔流，被凤逸握在手中的五指猛然收紧，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肉里，她放声大叫道：“好疼啊！”

见她疼得五官扭曲，凤逸霎时脑中血液倒流，面上血色全无，希冀地看向满屋子的太医。“听到了吗？她在叫疼，她在叫疼啊！”

太医们个个无奈地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凤逸顿时呼吸急促，伸手将南宫春燕的头抱在怀中，颤抖的大掌轻轻擦去她额际的冷汗还有眼角的泪痕，柔声道：“春燕，你再忍忍，一会就不疼了。”

鬼才信他的话！南宫春燕闭眼，大吼：“我不要生了！”

“好，我们以后都不生了！”凤逸抓紧他她的手，随声附和道。

一旁的太医听到他们的对话，哭笑不得，只能板起脸严肃地道：“皇上，娘娘，现在不是生气闲聊的时候。您还是让娘娘多留些力气生孩子吧！”

“啊？哦。”凤逸仿佛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乖乖闭嘴。

“啊——”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南宫春燕痛得在床上不住地扭动身躯，嘶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满床的鲜血让凤逸再也看不下去。怒从中来，他拍着床站起来，指着南宫春燕的肚子厉声道：“小混蛋，我告诉你，识相的你就快点给我滚出来，不要再折腾你母妃了。否则，看着如何收拾你！”

“啊？”床上的南宫春燕听到，心中一阵好笑，最后一使力——“啊——”

“生了！生了！孩子被皇上吓出来了！”孩子终于探出一个头来，太医兴奋地大叫。

“哇——”

孩子落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哭声，南宫春燕和凤逸同时松了一口气。

将孩子取出，洗净，用锦布包好，毕恭毕敬地送到凤逸眼前，太医欢天喜地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贵妃娘娘生了个皇子呢！”

皇子？听到这两个字，凤逸眼睛一亮，并不急着抱孩子，而是拉着南宫春燕的手，兴奋地道：“春燕，听到了吗？咱们生了个儿子呢！这样一来，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们逼婚了！”

南宫春燕的反应是五官狠狠一皱，拉过他的手，放在嘴里狠狠一咬。

“啊——”这次唤作凤逸发出一声痛叫。

守在产床另一头的一名太医注意到情况有异，马上高声叫道：“还有一个！”

人群顿时又忙碌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个孩子比第一个出来的时候要顺利的多。

再次洗净，包好，太医这次笑得比自己得了儿子还开心：“恭喜皇上，贵妃娘娘又给您生了位公主！”

“是……是吗？”凤逸听到消息，心中一阵狂喜，满脸的得意都快抑制不住。

龙凤胎……居然是龙凤胎！

将孩子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南宫春燕枕边，他难掩激动地道：“春燕，看到了吗？你生了一对龙凤胎！而且还是龙为长，凤为次，这下wrshǚ.сōm，我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南宫春燕迷蒙地想着，给她一个虚弱的笑，便昏昏沉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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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南宫贵妃一举产下龙凤胎，这个消息不啻为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平静的湖面顿起波澜。

龙凤胎，寓意龙凤呈祥，在凤翔属大吉之兆。

细数凤翔见过百余年，唯有两位后妃产下过龙凤胎：一位是开国始祖凤天的正妻，正是在她的鼓励支持下，始祖开创了凤翔王朝的百年基业。第二位，便是凤逸的曾曾祖父，将凤翔王朝推向另一个高潮的君王凤衡。龙凤胎，正是有他贤良淑德、一直广受民间好评的皇后诞下。

而到了这一代，当南宫春燕产下龙凤胎的消息传来，所有人心中的第一个想法都是：凤翔王朝的第十任皇后，已经产生！

且不说当年她的德泽天下，光是她生下龙凤胎这一项，就足以稳固她在朝中的地位，永不可动摇。

于是，对于封后一事，朝中再无异议。唯有一直对南宫家心存不满的袁氏一族的低声嘟囔，也都淹没于鼎沸的人生中，被人听而不闻。

又到秋季，火红的枫叶迎风招展，和宫内宫外的一片喜气洋洋相得益彰。

“宣，南宫氏，春燕，进殿受封！”

“宣，南宫氏，春燕，进殿受封！”

“宣，南宫氏，春燕，进殿受封！”

……

洪亮的喊声从殿内传出，一阵一阵地向外扩散出去，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穿着火红拽地披风的女子步下凤辇，一步步拾级而上，稳重而端庄地走向高高的朝堂。道路两旁，文武百官皆垂首，不敢正视皇后玉容。

抬脚跨过高高的门槛，南宫春燕两眼平视前方，走到正殿正中。

“跪！”

司仪高声喝道。

南宫春燕依言跪在明黄的蒲团上。

“授印！”司仪又唱。

一方上好玉石雕刻而成的凤印被送到她手中，沉甸甸的，她几乎举不动。陪伴了自己一年多的东西，时隔三年，再回自己的手，却恍如隔世。

司仪又是一阵高喝，不知所云。

捧着凤印，挺胸抬头跪得笔直，不一会便累得腰酸背痛。明知不合理度，南宫春燕春燕却还是忍不住，抬起头，只是不远处，玉阶之巅，高坐在龙椅之上的俊雅男子，她的夫。

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男子也低下头来看向她这边。

两相对视间，他出其不意地对她挤挤眼。

南宫春燕一愣，随即失笑。

趁人不备，她红唇微张，粉舌飞快地在空中走上一遭。

不想她会如此大胆的反应，男子平静的眼中也染上一抹淡淡的笑意。

司仪的吟唱如老和尚念经般令人烦不胜烦，南宫春燕眉毛一挑，白眼送给面无表情念念有词的司仪大人，示意此人真是无聊的紧。

龙椅上的男子见到，嘴角轻撇，肩头微耸，好生无奈——礼法如此，你就忍了吧！

……

司仪依旧在高唱。与会的文武百官无不凝神肃目，静听宣判，大家各忙各的。

而一场再严肃不过的封后大典，在两个玩心大起的人的鬼脸下，倒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夕阳西下，封后大典也走到最后一步。

凤逸起身，步下台阶，执起南宫春燕的手，携着她走上九级台阶，两人一起俯瞰脚下众生。

百官跪拜，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如雷动，震人心魂。

南宫春燕转头，看着身侧俊逸优雅的男子。他对她咧开一抹笑。

从此以后，她，就要与他，并肩俯瞰天下。

如果是和他的话，她想，日子应该不会很枯燥才对。

后记

幸福快乐的一家

天高云淡，微风习习，是个适合做坏事的好天气。

“太子殿下，请记住，出拳要快！快准目标，直接出售，不能犹豫半分，明白吗？”人高马大、还裸着上身的壮硕男子站在只齐自己腰际的男孩面前，一再强调道。

“明白了。”一脸认真的少年点点头，二话不说握紧拳头便快准狠地集中面前男子的腹部。

“噢~~~~~”男子弯下腰，抱着肚子发出一声销魂的低吟。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快意，但很快敛下，换上一脸忧愁，虚意慰问道：“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是我下手太重了吗？”

“不不不，太子您做得很好，就是要这样，一点都没错。”男子勉强直起腰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虚弱地赞扬道。

“是吗？这样我就放心了。”少年垂眸，说得好生客气。

咕咚咕咚，不远处的大树后连着两声吞口水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急色的女音被轻柔的微风缓缓送到耳际：“丫头，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才是真男人啊！你看那八块腹肌，还有下腹的倒三角肌，噢，我的天哪，真想过去摸一摸！”

“嗯嗯嗯，我也想去摸。”一个娇嫩的女孩声音随之附和道。

这两个声音，如此之耳熟，就算化成灰他们也知道是属于谁的。

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仿佛看到催命符在眼前跳舞一般，壮硕男子开始浑身发抖。环顾四周，到处寻找逃生之路。

少年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幽暗。

咕咚咕咚，又是两个大大的吞口水的声音，两个女声叠加在一起，无限向往地道；“真的好想摸一摸啊啊啊！”

壮硕男子大腿大幅度颤抖，上牙齿和下牙齿直打架，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母后，不如，我们趁他不备，快点跑过去偷偷摸一把吧！”娇嫩的女孩嗓音如此建议道。

“偷偷摸一把？”急色的女声道，有点动摇，有点欣喜。(奇*书*网.整*理*提*供)

“是啊是啊！摸完就跑，反正只要父皇没看到就好了。”娇嫩的女声道。

“好主意”，急色的女声道，但还是有些犹豫，“就……摸一摸？”

“摸一摸。”娇嫩的女声坚定地道。

咕咚咕咚，又是吞口水的声音，伴随着四道热辣辣的光线袭向男子胸口。

“王大人，母后和皇妹又在商量着要摸你的胸了。”少年斜眼瞟了身侧高大威猛的男子一眼，淡淡道。

果然，他发现壮硕男子的嘴角已经在持续抽动中，轮廓深刻的脸上也是惨白一片。

王江洪觉得很痛苦，如果用一个成语来形容他此时的感受的话，那就是生不如死。自从进攻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像一只待价而沽的羔羊，每时每刻都被人用诡谲的目光从头打量到脚，每每被看的不寒而栗、背脊发凉不说，就像现在，明知道四只魔爪正向自己袭来，他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被动地忍辱含泪接受皇后和长公主无尽的摧残。

而且，他也已经料到，皇上马上就会带领大军杀到，而后用杀人的眼光扫射他，好像他出卖色相勾引了皇后和长公主一样，让他更加得苦不堪言。

果然——

“南宫春燕！”

似乎是算准了时间，一声怒喝适时破空而来。

奔向王江洪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闻声齐齐顿住。女孩回头，惊恐地望向身边的少妇，低声道：“不好，母后，父皇来了！”

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美丽少妇不慌不忙地拉起女儿的手，带领她向右转，低声道：“老办法！”

女孩会意，母女俩刚提起右脚准备抄小路溜之大吉，便听到凤逸又怀着无以名状的怒气大吼道：“你们都给我站住！”

顺势，几名一脸哀怨的宫女太监刷刷刷飞快地闪身拦在她们跟前，挡住她们的去路。

退路被堵，逃跑未遂的母女俩无奈默默转身。

对上凤逸怒意泛滥的眼睛，南宫春燕讪讪一笑，弯腰福身：“臣妾参加皇上。”

女孩也赶紧学着母亲的样子道：“儿臣见过父皇。”

看吧看吧，我们好乖巧！

凤逸额角青筋暴现，熊熊怒火从心头窜起，杀人般的视线不出意外地又扫到王江洪身上，冷冷道：“你们都退下。”

“是！”一干宫女太监，皇子皇女，包括王江洪在内，纷纷如蒙大赦，赶紧溜走。

南宫春燕也思量着趁此机会跟女儿一起鞋底抹油。

只可惜，才走了一步而已，就有人大手一伸，将她揽了回来。

“皇后留下！”凤逸沉声道。

真可惜，最后一条逃生之路都被堵死了。南宫春燕哀婉地想着。

“母后”，突然，裙摆被人扯了扯，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嗯？”南宫春燕低头，发现脚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虽然年纪还小，但他的五官已经是清秀得不像话，想必十年后必定会出落得俊美不凡，直逼当年的凤翔第一美男。

“母后，你不要摸王大人好不好？他那么黑，有那么脏，摸着不舒服的！你等着，儿臣马上就长大了，等儿臣学了武功，就会和王大人一样健壮。然后，你就来摸儿臣，天天和儿臣一起睡好不好？”男孩拉着南宫春燕的裙摆，希冀地看着她，可怜兮兮地道。

南宫春燕张大嘴，看着自己的儿子，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凤逸听到这话，眼神益发冷冽，揪起儿子的衣领便将他扔到一边，大吼道：“来人，把三皇子给朕带下去！”

几名宫女闻言赶紧上前，伸手接着凌空而来的小皇子，抱着他赶紧离去。可怜的小皇子，从一岁到现在，被扔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她们都快接不住他了。

“不要！母后，我要母后！我要母后！”

小男孩在宫女怀里挣扎着，扭动着，远远的还可以听到他的哭闹声。

“小天！”听到儿子的哭叫，南宫春燕心中一阵揪疼，就要追过去抱抱他。

一再被她忽视，凤逸一张脸气得黑得流油，伸手便将她拉到身边，完全不受干扰地道：“别管他，他哭累了自然就不会哭了。”

“你这是什么话？”南宫春燕不满地瞪视他，“小天是你的儿子，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做爹的吗？”

“我到还想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凤逸反瞪她，难掩气愤地道，“你向我保证过多少次了不会再犯，可今天又被我抓到一次，你还有什么话说？”

“呃……”数次想方设法转移话题无果，南宫春燕讪笑，低下头绞着头发蚊子哼哼似的道，“这个……你不都看到了吗？我只是有这个意愿而已，不是还没有摸到吗？”

“那是我及时赶到了！否则，难保你不会背着我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来！”凤逸气急败坏地道，“是你说的，既然嫁不成猛男，那你就要做猛男的母亲，我允了你，找人来教慕儿习武。可是，现在，我发现，你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且，你看看，岚儿都被你教坏了！”

嘿嘿嘿，南宫春燕继续傻笑，低声为自己辩解道：“天气这么热，是他自己把上衣脱光光的嘛！反正不看白不看，我和岚儿也就是多看了他两眼，怎么了嘛？”

“你还说得理直气壮了！”凤逸气得直瞪眼，鼻子里呼出的两管气都是粗粗的。

干嘛啦干嘛啦，她的猛男梦被他扼杀，现在她看看猛男过过干瘾都不准啊！南宫春燕心一横，和他对瞪，大声道：“就是，怎样？”

“你！”凤逸举高拳头。

“我怎样？”南宫春燕仰起头，不驯地看着他。

这边战况正酣，那边灌木丛后，四五个小萝卜头挤在一起，伸长脖子看现场直播看的津津有味。

“大皇兄，你说，这一站，父皇母后谁胜谁负？”七岁的清秀男孩一边观战，一边好奇地问道。

“还用说吗？胜利的肯定是母后啊！”六岁的女孩想也不想就得意地道，“母后说过了，父皇就是一只纸老虎，也就表面上能唬唬人罢了！你看每次吵架，到头来哪次不是父皇甘拜下风？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的啦！”

“那也只是针对母后吧！你看看朝堂之上，哪位大臣不是每每无形之中被父皇逼得毫无招架之力？”九岁的小男子撇撇嘴，不甚赞同地道。

“有针对的对象就不错了。至少每次有书背不下来，我们可以去找母后避难啊！”五岁的小男孩接着道。顺便还可以赖在母后怀里撒撒娇，他在心里幸福地补充一句。

“还说呢！事后，每次母后都会想方设法地恶整我们一番，还说这是作为帮助我们应得的补偿！”六岁女孩翻了个白眼，闷闷道，“与其如此，我宁愿去背书！”

“也是哦！”大伙齐声道，一起叹息。

“还好啦！”九岁男孩身边和他长相有九分相似、年纪也差不多大小的女孩不急不慢地道。

“那是因为你和母后最像，母后只会和你同流合污来欺压我们，所以你每次都幸免于难！”九岁男孩回过头来，给她一个大白眼。

这个孩子群里的叛徒！

“被整得最多的是父皇才对吧！”九岁女孩才不愿生受这个罪名，撅着嘴不满地道，“母后只是在一直整父皇整得无聊的似乎后才回来玩玩你们作为调剂，顺便增进母子感情而已。你们这么做，母后才不屑于在你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呢！”

哼，竟然敢这么说她，那她打死也不告诉他，她刚刚得到消息：母后打算在他十二岁那年离家出走，计划最好能顺便拐走父皇，然后把国家大事全部扔给他。反正现在，身为太子的他也已经开始在父皇身边学着管事了。

嘿嘿，到时候看累不死他！这个腹黑小攻！

“嗤嗤嗤！”一直关注着战火燃烧情况的五岁男孩突然做出一隔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嗓音道，“快看快看，母后要使出杀手锏了！”

闹成一团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十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大柳树下的那对男女。

无言对视五分钟，南宫春燕突然踮起脚尖，伸手环住凤逸的颈子，娇媚地笑道：“哎呀，别生气了嘛！”

明明心里很生气，可抵不过她的柔情攻势，她的一个眼神边让他的一颗心软了下来。凤逸的手掌忍不住顺势身上前去，抱住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

太不像个男人了！他在心里狠狠地鄙视自己。

南宫春燕看到，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仰起头，亲亲他的额。“别生气了好不好？”

凤逸别过头，不语。

“别生气了嘛！”南宫春燕又亲亲他的脸颊，撒娇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看猛男，但也仅至于喜欢二字。我放在心里的，一直是你啊！”

心里的怒火在她的吴侬软语和讨好的亲吻下渐渐被扑灭。听她说她一直放在心里的是自己，凤逸不觉心花怒放，当仍旧极力维持着脸上淡漠的神情。

觉察到他的松懈，南宫春燕再接再厉，身体紧贴着他，轻轻磨蹭着，声音放得更柔：“好嘛好嘛，不气了嘛！人家心里只有你，我以后再也不来看他了好不好！”

谁信你！凤逸轻哼一声，但有她那句自己怎么也听不腻的话在里边，有型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微微翘起。

知道他爱听那句话，南宫春燕就不厌其烦地一再说给他听。

亲亲他的鼻，轻轻吐出一句：“我心里只有你。”

亲亲他的下巴，接着道：“心里只有你。”

最后贴上他的唇：“只有你哦！”

“你最后这是最后一次！”再也忍不住，凤逸低低咕哝一声，圈紧她的腰，压下脸吻上她的唇。

南宫春燕轻轻笑着，小手紧紧地环住他，任他亲够了，将自己打横抱起。

这当然不会是最后一次，她在心里暗想。而且，她早打算好了，三年以后，她还要离家出走，看遍天下美男，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这个计划不到三年后临走前，她是打死不会告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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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俏皇后乱点鸳鸯谱

日子，似乎过得有点闲。

每天除了把那两个小家伙弄到手里逗苦了再送到奶娘手上去逗笑，就没什么别的可做的。南宫春燕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百无聊赖地想着。

“皇后，贤妃德妃求见。”

才开始如此感慨，就有事情上门来了。南宫春燕立马忏悔：以后就算每天闲得发慌，她也再不这样想了！

“宣。”有气无力地道。

两名宫装打扮的华美少女一前一后进殿来，依礼跪拜。然后，左手边的少女开门见山地道：“皇后娘娘，臣妾二人今日是来请辞的。”

“请辞？”南宫春燕一惊，“你们要走？”出家吗？不会把，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家，出嫁了多可惜。

不过，做过皇帝的女人的女子，就算没被碰，又有谁敢要？

“是。”一脸苍白的贤妃咬着下唇，半晌才苦笑道，“臣妾二人姐妹入宫一年多，从未受圣宠，还亲眼见到皇上与皇后琴瑟和鸣，并生下皇太子与长公主。皇上也一再表示，今生今世只要您一个，臣妾二人留在宫中也是徒增摆设罢了。与其如此，我们还不如早早地出宫去，回家侍奉父母也是好的。”

原来不是出家，害得她吓了一大跳。南宫春燕微叹口气，歉疚地道：“是本宫和皇上害了你们。”

“也不尽然。”德妃淡笑道，“至少皇后和皇上让臣妾姐妹明白，这世间有真情存在，也有人愿为真情牺牲所有。臣妾姐妹此次出宫，也想去追寻属于自己的真情。”

说得好！南宫春燕眼中满是赞赏，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平静了不少，便笑道：“也罢，本宫就做了这个主，放你们回家去，并封你们为郡主，以后要嫁娶随公主之礼。”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你们若是看上哪家的公子，也可以来和本宫说，由本宫来做媒，不怕不成，算是对耽误你们一年多来青春的补偿。”

“多谢皇后！”贤妃德妃听到她如此爽快地答应，心情为之一松，扑通一声再次在她面前跪下。

南宫春燕看着下边两人激动地过分的神色，心中不觉浮起一个小小的猜想，便小心地求证道：“不会……你们已经有对象了吧？”

贤妃德妃同时娇羞地红了脸，低下头去。

还真的有啊！南宫春燕的小心肝又开始活蹦乱跳，忙问道：“是谁？你们尽管说不要怕，本工说了会给你们做媒便一定会做到。”

八卦啊，大八卦啊！又有好玩的事送上门来了！

贤妃抬起眼，偷觑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彩羞羞答答地道：“回皇后，皇上的至交好友，李太傅幼子李公子，仪表堂堂，满腹经路，臣妾曾在宫中见过他几面，十分……十分中意，愿意，……愿意将自己的终身托付于他。”

最后二十个字，音量逐字递减，到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南宫春燕凝神屏气，睁大眼睛竖起耳朵，连看带猜才面青弄清楚她什么意思。

李……李司晨？她竟然想嫁李司晨？不会吧！得到这个消息，南宫春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那小子竟然还有美女看上？太不可思议了！

“皇后，您……”贤妃轻声叫道，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复杂难辨的神色，美丽的双眸里泄露出内心的恐惧。

南宫春燕深叹口气，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这是你真心所想吗？”

“是！”贤妃语气坚定地道。

“那好，即使你自己选的，本宫准了你便是。只是，你要知道，已经做了决定，便不得后悔，知道吗？”南宫春燕正色道。

堂堂一国皇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司晨，白白便宜了你小子了！

“臣妾知道了。”贤妃定定颔首，眼中欣喜的光芒闪过。

解决一个，南宫春燕转向一直垂首不语的另一位少女，柔声道：“德妃，你呢？你可有中意的对象？”

德妃缓缓抬起头，嗫嚅了一下嘴唇，才小小声地道：“和……和贤妃姐姐一样。”

“啊？”南宫春燕惊诧地叫出声来。

又是李司晨？那小子最近走得什么狗屎运？人家两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都看上他了！

再叹一口气，嘱咐自己一定要淡定，南宫春燕犹豫地道：“可是……本宫已经把贤妃许给他了。”

“没关系，臣妾不介意和德妃妹妹共侍一夫。”德妃还未说话，贤妃已经大方地如此说道。

呃……南宫春燕眼角抽动，头上几根黑线掉落。

“你们，私下里已经协商好了是不是？”这不是她的怀疑，她是已经肯定了！

“是。”贤妃德妃一起点头。

李司晨，你小子太走运了！南宫春燕想拍着大腿跳起来大叫道。

不过……转念又一想，一抹邪笑爬上了她的脸颊。

“好吧，既然你们都做出了决定，本宫也没什么可说的。本宫现在就下旨，将你们许给李家小公子。你们尽快出宫去，本宫命他择日就去你们家下聘，再挑一个良辰吉日，把事情给办了，可以吗？”她十分爽快地道。

“谢皇后恩典！”贤妃德妃喜出望外，连连磕头道。没有想到，事情会进行得如此顺利，她们都快要怀疑自己是做梦了！

“既然如此，你们便回去收拾东西吧！本宫这就命人去通知你们家人来接你们。你们只管放心地回家，等李家前去下聘便是。”南宫春燕温和地笑道。

“谢皇后，臣妾这就回去收拾！”贤妃德妃似乎害怕她马上就会反悔一般，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便手牵着手出去了。

料想她们走远了，南宫春燕嘴角狠狠抖动一下，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大笑。然后，她趴在榻上，握紧拳头死命捶着床板，开始一连串的放声大笑，笑得肚子疼，在榻上直打滚还不能止歇。

一双手从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后背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温和的男性嗓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什么事这么高兴？”

南宫春燕顺势后靠，抹抹眼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刚……刚才，贤妃和德……德妃来找……找我，想……想要出……出宫去，嫁给李……李司晨”

“嫁给司晨？贤妃德妃？她们两个？”凤逸讶异地道。

“是啊是啊！”南宫春燕笑得不行。

“你同意了？”凤逸又问。

“人家两个人自己心甘情愿，我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南宫春燕轻嗤，止住笑，回头轻瞪了他一眼，冷冷道，“怎么，舍不得？若是真舍不得，她们现在应该还在寝宫收拾东西，你现在抓紧时间赶过去，或许还能把她们留下。”

“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会舍不得她们！”凤逸板起脸一本正经地道。正好相反，现在他心情好的不得了，恨不能出去放鞭炮庆祝！情敌全部走光光了，其余的宫女早被她无尽的威力震慑到，不敢越雷池一步，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南宫春燕会乱吃醋、一不小心就举着刀追着他满屋子跑了！

而且，他偶然间听南宫春花说过一次：女人，只有在在乎你的时候才会吃醋。若是她不把你放在心里，就算你和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在床上滚来滚去她也不会对此有半点表示，甚至还可能退出门去，叫你们继续！看南宫春燕此刻的表现，他可以肯定，她还是十分在乎自己的。这怎能不叫他打从心底里感到高兴？

“不过”，凤逸皱皱眉，疑惑地道，“贤妃德妃觅得梁佩固然是好事。只是，我看你似乎高兴得太过了，隐约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在里面？”

“没错，我就是在幸灾乐祸！”南宫春燕肯定地道。

“为何？”凤逸不耻下问。

南宫春燕转过身来，嘻嘻奸笑道：“你说，若是你站在李司晨的角度来考虑，左相右相的嫡出之女，嫁给你，谁改为妻，谁又该为妾？”

“这个……”凤逸想了想，为难地皱起眉心，半晌才诚实地道，“无论选谁为妻，都是对左相或者右相的侮辱啊！”

就是嘛！南宫春燕的嘴巴咧得大大的，又道：“再由，新婚夜，你该先和哪位新娘洞房？”

“呃，这个……”凤逸回答不出来，原因同上。

“再说了，婚后，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你又敢冷落谁？”南宫春燕又道。

谁都不敢！凤逸在心里肯定地道。

“而且，我看贤妃德妃被教养的极好，若是她们姐妹情深，一时谦恭起来，互相退让……”

李司晨晚上根本不可能抱着媳妇睡！

瞬时，凤逸明白了——这是南宫春燕的报复，对李司晨的报复！

“这，就是娶两个势均力敌的妻子的结果！”南宫春燕昂首，洋洋得意地道。

没错，这就是她对那个小子一年前对她所作的事迟来的报复！一年了，不是她忘了，而是时候未到。而现在……哼哼，机会来了。李司晨，你就等着去死吧！

凤逸喷小，拧拧她的脸颊。“你真坏！”

南宫春燕抬起眼，给他一个娇媚的笑。“你不就是爱我的坏吗？”

凤逸失笑，抱紧她，低吟道：“是啊，就是你的坏，让我爱不释手。”

躺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轻轻摇晃着，南宫春燕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又捏捏他的胳膊，兴高采烈地道：“对了，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干脆来一盘乱点鸳鸯谱吧！”

“乱点鸳鸯谱？”凤逸瞪眼，又有哪个可怜虫要遭受她的毒害了？

“是啊！”南宫春燕点点头，不太高兴地道，“反正你家那位秀玉表妹还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南宫家那边南宫春香也老是在家哭闹不休。我每天都被那两家的人快烦死了。干脆，趁这个机会，把她们都给嫁了算了，免得麻烦！”

好主意！凤逸举双手赞成。不过……“你可有选定的对象了？”

对象啊？还真没有！南宫春燕敲敲脑袋。“让我想想。”

不一会，灵动的眼中便闪出一抹罕见的光亮。

“对了！”南宫春燕跳起来，一脸兴奋地道，“前几日日晔国不是要送一位据说日晔第一美人的女子前来和亲吗？我们就封她们其中一位为公主，然后嫁过去作为回礼好了。”

“哦？”的确是好主意，凤逸再赞同不过了。但是关于和亲的人选……“你打算拍谁过去和亲？秀玉？还是你五妹？”

“你、表、妹！”南宫春燕想也不想就咬牙切齿地道。哼，秀玉秀玉，叫得这么亲热，一听就知道还对她余情未了。我看不顺眼的女人，你最好给我滚得远远的！

“会舍不得吗？”表面上，她还是象征性地征求一下凤逸的意见。

“不会。”凤逸果断地摇头，语带嫌恶地道，“你都不知道，秀玉从小就像个牛皮糖一样，一见到我就跟在我身后，甩都甩不掉。有时候我被跟的不耐烦，稍微说几句重话，她就放开嗓子嚎啕大哭。因为她，我没少被母妃骂过。到现在她见了我依旧是要哭不哭的样子，以至于每次一见到她我就想跑！能把她送得远远的，我再高兴不过了！”

南宫春燕冷哼一声。最好你说的是真心话。

“那你五妹呢？”凤逸又道。

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很有喜感的男子形象，南宫春燕便道：“就把她嫁给城守冯犀照的独子吧！”

“冯大人的独子？”凤逸皱眉，低叫道，“他可是凤凰城鼎鼎大名的恶少啊！”还当众调戏过你，两次，虽然两次都未遂。

“春香的脾气又能好到哪里去了？”南宫春燕反问道，“反正两个脾性差不多的人，就让他们俩去硬碰硬好了，说不定他们就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呢！”

“也是。”凤逸淡淡笑道，同意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南宫春燕的决定，他也改变不了，那么何必不顺手推舟呢？

“我决定了！我要亲自去给他们主婚！”南宫春燕忽又大声宣布道，“我很想看看，当那位冯家公子知道我是皇后的时候，会是一副什么表情。”想想都觉得好好玩！

凤逸摇头，低笑。他这个妻子，时而任性得像个懵懂的孩童，时而有成熟得像个历经沧桑的老者，他都不知道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或许，真正的她，就是如此多面的吧！无论如何，她，总是叫他忍不住不爱。

“好吧！想怎么玩，随便你，我想你做事自由分寸。”把玩着她的发，他轻声道。

老皇帝的一封信

十六皇儿亲启：

我十六皇儿凤逸，一别数年，展信之日，想必你已被南宫氏女春燕荼毒多时。

敢问我儿，你是否数次由此冲动，想将此女剥皮抽筋，毁容百万次犹不足惜？

奈何此女性格诡异，诡计多端，令人防不胜防，为父数次栽倒于她手，鲜有胜算。想必我儿亦是如此。

然换位思考，此女聪慧过人，常伴左右，可做良师，可为益友，于其唇枪舌剑，勾心斗角，更是人生一大乐事也！有此女在侧，可保身心健康，笑口常开，益寿延年。

为父在位三十余年，无密友可推心置腹，茕茕孑立，孤独终老，甚是悲哀。汝母少年机灵活泼，聪慧可人，奈何晚节不保，争风吃醋，狐假虎威，朕甚厌恶之。晚年不期遭遇此女，为父大喜过望，千方百计将其留下。此女生性淡然，不以权谋私，不结党营派，不恃宠而骄，实则千金难求之至宝也！朕信任之，将朝政拱手相送亦不担心。

对此女，为父又爱又恨。

爱其机智，妙语连珠，魄力十足，对朝事亦有独到见解。凡有难解之处，与其交谈，顿时茅塞顿开。若有此女常伴君王侧，一可稳定后宫，二可解我忧愁，三可排除孤寂，此生无忧矣！

恨则恨其伶牙俐齿，稍有得罪，便痛骂难逃，每每叫人羞愤欲死，恨不能引咎自裁。

此女个性刚强，若为男子，比可与朝堂之上挥斥方遒，令万人俯首帖耳，甘心服从。虽为女子，亦可与帝王并驾齐驱，辅助成就一代大业。

次女甚好，为父自然不会放过。私心收之，封为皇后，本意与其龙凤调和，得其死心塌地。若有幸得子，必然聪明绝顶，传位于之，成就一代霸业。

然大婚夜，此女一脚将朕踢下龙床，加之好生一顿羞辱，一切美好设想化为泡影。

大喜夜，反成汝父今生之大耻，朕饮恨至九泉犹不能忘。

父仇子报，此乃千古常理。若心中尚存一丝孝义，皇儿你千万记得擒下此女，将其所作所为，悉数奉还，扬我男子声威。

当年为父向其允诺，驾崩之日便是她自由之时，此乃权宜之计。此女乃千古极品，千载难逢，一旦错过，抱憾终生，怎能轻易放手？

驾崩之日，朕背弃诺言，下旨将其强留，必定触犯她怒。俗话说，父债子偿，若她报复于你，切记生受，如无完全准备不可抵抗，否则便是自讨苦吃。此乃为父切身之痛。

相处一年有余，对付此女，为父得出经验教训若干，仅供我儿参考：此女忽而吃软，忽而吃硬，忽而软硬皆不吃，记得依照情况自己拿捏分寸。

若擒得此女，千万记得到太庙，烧香祭拜，为父与我儿同乐。

番外

年少的悸动 1

暮春时节，御花园难免的一处院落，数十棵高大的美术错综植列。碧玉枝头，雪白的梅花竞相开放。满天满地都是一片雪白，仿佛堆积的白雪。

一阵轻风拂过，雪白的花瓣飞离枝头，在空中旋转，宛如飘落的雪花，美得清新素雅。

“十六殿下，就躺在这里可以吧？”小心地将主子安置在一棵树下躺好，小太监毕恭毕敬地道。

“嗯。”脸色苍白得快要融入周围的少年微微颔首，闭上眼低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让我清静一会。”

“是。”闻声，原本跟随在他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退下，就连贴身侍奉的小太监也在一瞬的迟疑之后，随着其他人一并告退。

“咳咳……”众人远离，看似闭眼假寐的少年突然喉中一痒，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了好久，咳得精疲力尽，躺在软塌上的身躯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可怕的折磨才暂时告一段落。

他快死了吧？少年躺在榻上，闭眼静静地想着。或许，死了倒是一种解脱。被这个病折磨着，活着也只有无尽的痛苦，还不如死了痛快。

只是，为什么当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心底会空当得难受，几乎揪疼起来？似乎有一丝难以弥补的缺憾，叫他暗自饮恨。但细究起来，他却又不知该恨些什么。

正在沉思之际，身后一阵踩碎落花的声响传来，还有低低的窃窃私语声，叫他细细的眉拧起了眉心。

“呵呵，知道吗？梅花不仅好看，还可以煮粥泡茶酿酒做药，用风干的梅花瓣泡澡，更可以美容养颜呢！”细嫩娇媚如甜酒一般的嗓音，乍然听见，令少年胸口狠狠一震！

猛然抬首，映入眼帘的，是远处一片摇摆的粉红色宫装下摆。心中霎时升起一抹急迫，想要渐渐家人面。只是不知，她的人是否和声音一样娇甜可人？

“是吗是吗？难怪你说要来摘梅花呢！”

“春燕，快跟我们说说，怎么风干梅花瓣，又怎么泡澡？”

“是啊，快说快说！”

几个同行的少女立马急切地问道。

“这个嘛”，甜美嗓音的主人故作迟疑，“这可是我的独家辛秘哟，你们拿什么来交换？”顽皮的语气，少年几乎可以想见她脸上狡黠的笑意。

“小丫头，给你三分颜色，你就给我开起染坊来了。还不快说！”一个似乎年纪稍长的少女沉声道。

“不说不说就是不说！”甜美的嗓音假意拒绝。

“你说不说？再不说，姐妹们，棍棒伺候！”年纪稍长的少女下达命令。

“哈哈，各位姐姐饶命！哈哈，饶命啊！”继而，阵阵银铃般的笑声源源不绝地传来，甜美嗓音的主人最终还是妥协了，“哈哈，小妹如实禀报就是了！”

巨大的响动，惊动了林外静候的侍从。少年的贴身小太监急急忙忙地赶到，厉声道：“大胆！何人在此喧哗？不知道十六殿下在此歇息吗？惊扰了殿下，你们如何担待得起？”

“啊？奴婢不知，请公公责罚！”

外面顿时一片骚乱，几个小宫女慌得不行，连声道歉。

少年的好心情也被贴身侍从的无礼打断弄没了。

撑着胳膊从软榻上坐起，他深吸一口气，厉声道：“石墨，不得无礼！”

“哎呀，十六殿下醒了！”小太监惊叫，顾不得她们，提起脚往少年处奔来。

几名少女不敢私自逃跑，只得悄悄地也跟了过来，在少年跟前跪下，齐声道：“奴婢参见十六殿下。”

几个人一起说话，分辨不出那甜美嗓音的归属，少年有几分泄气，淡淡道：“免礼。”

“殿下，她们私闯御花园，打扰了您的休息，理当责罚。”一旁的小太监板着脸很不高兴地道。

“石墨，闭嘴！”少年沉下脸，严厉地斥责侍从。

转向一脸惊慌的几名宫女，他随意笑笑，轻声道：“不要担心，这不关你们的事。是我不事先通报一声便占了这里，还遣散了侍从，你们不知道也是常理。”

“奴婢谢殿下大恩大德。”几名少女这才松了口气，为首的那名少女更是感激涕零地道。

细嫩娇美的嗓音，让少年咳得抽疼的胸口瞬间热烫了起来。

低头细看，发现这是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眉清目秀，穿着普通的宫女服饰，梳着双髻，似乎与身后的少女们没什么不同。但是，那双大大的眸子里波光流转，摄人魂魄，让她自然而然地鹤立鸡群，让人另眼相看。少年心中霎时一动，似乎空缺的那一块，被填满了。

“殿下不怪罪你们，你们还不快走，免得污浊了空气，若是再扰了殿下休息，当心唯你们试问！”如此轻易地放过她们，小太监十分的不服气，但碍于主子的面子不便发作，便对几名宫女恶声恶气地道。

“是，奴婢告退。”几名宫女赶紧起身，施礼离去。

声音的主人也轻瞟了他一眼，纤细的身子转过，跟在伙伴身后离去，眼看就要消失在他眼前。少年心底忽的泛起一阵寒栗，差点就要伸出手去，擒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霸道地锁住，再也不让她离开。

但是，才刚探出上半身而已，强撑着身体的手臂便一阵酸软，让他咕咚一声，滚下地来。

“殿下！”

侍从们一惊，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上软榻。

等一切尘埃落定，少女们也早走远了。

“原来这位就是十六殿下，人真不错呢！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啊！他长得也真好看，若是脸色不这么苍白就好了！”

……

隐隐约约中，离去少女们的低语断断续续地传来。

少年不意外地也听到那令他心醉神迷的娇媚嗓音如是说道：“哼，也不过时做做样子罢了，你们还真信了？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你们看看他身边的那个太监就知道这位殿下实际上人品如何了。一个病鬼，有什么好招摇的？我最讨厌这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了！”

年少的悸动 2

愁

伸手，接起一朵飘落的梅花，放在鼻边轻轻嗅着，唇角不觉绽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双有理的手猛然拍上他的肩，活泼的少年嗓音同时耳边响起：“嘿，殿下，想什么呢？”

少年回神，缓缓回头，对上一张俊逸健康的少男面孔，微微摇头，淡笑道：“没什么，发呆而已。你今日怎么得空进宫来了？”

“我进宫，当然是有要事了！”少男转过来在他身侧坐下，压低嗓音神神秘秘地道，“听说了吗？皇上要立后了！”

“哦？”少年挑眉，问道，“谁？”

回乡后宫之中的各色嫔妃，虽然才貌双全，家境殷实的不少，但享尽恩宠，也最有可能坐上皇后交椅的，似乎只有母妃了。

“是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似乎姓南宫，听说是户部尚书的长女。”少男思索着道。

“才十四岁？”少年皱起眉心，心中暗暗纳闷。父皇似乎不是那等贪欲之人，后宫也已经好几年没有纳入新的嫔妃了。自从在孝贤皇后死后，皇上便绝口不提立后之事，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却突然想起要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十四岁小姑娘为后了？

“你不知道这事吗？”见他苦苦思索的模样，少男疑惑地道。

少年摇头，想了想又道：“最近似乎听人提起过几次，只说父皇正宠一个姓南宫的姑娘。但她的人，我没见过，其它的也没见人说。”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少男惋惜地叹气，“我还指望着能从你这里得到一点一手消息的呢！”

少年摊手，无奈地苦笑。病成这样，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咳嗽不止，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八卦？

两个月后，封后大典。

当司仪高唱：“宣南宫氏春花进殿受封！”

人群中的少年随着所有人的目光一齐往外看去。

当看到那个一身盛装的少女徐徐从远处走来，缓缓从他跟前走过，不曾回眸看他哪怕是一眼。那娇艳的小脸，竟是自己魂牵梦绕千百回的。过于震惊，少年愣在远处，脑中轰然爆开，一片惨白。

眼睁睁看着她步上高台，手捧金印，接受百官朝拜，他听到自己胸腔里的一颗心，噼里啪啦，碎了。

怨

“咳咳咳……”

天凉了，这病也发展得越来越严重了。

一丝秋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好冷！躺在床上的少年紧了紧盖在身上的厚重被褥。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石墨高声叫着，一路冲进内殿。

少年缓缓抬头，淡淡道：“何事如此慌张？”

“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石墨慌慌张张地大叫道，“元妃……元妃娘娘，她……她被圣上打……打入冷宫了！”

什么！少年心中猛然一震，掀开被子坐起来，沉声问道：“为何？”

“听说……听说是元妃娘娘对皇后数次不敬，皇上对她再三警告，终是忍不下去，便命人将她打入了冷宫！”石墨吞吞吐吐地道。

竟有这回事！少年心理充满了疑问的泡泡，绝对不相信这是母妃被打入冷宫的真正理由，便跳下地来，虚弱地道：“我要去看看。”

石墨冲上前来，拉着他的臂膀阻止他的动作，并一再苦劝道：“殿下，万万不可呀！先不所您身子不适，吹不得风，而且皇上也早发过话了，不需任何人去冷宫探望元妃娘娘！”

少年愣住，不满地道：“连我这个为人子的也不可以吗？”

石墨迟疑一会，才缓缓点头：“是。”

“原来如此。”少年喃喃道，推开石墨的手，上床，躺下，盖好被子，睡去。

蹬蹬蹬的脚步声再次临近，石墨冲到临床读书的少年跟前，焦急地叫道：“殿下！”

少年微微抬眸，淡淡道：“何事？”

石墨顿了顿，才低声道：“元妃娘娘……”

四个字，促动了少年心底最敏感的那跟神经。心跳不觉加速，放下书，站起来，看向自己的贴身侍从，他勉力稳声道：“母妃？又发生什么事了？”

“元妃娘娘被圣上赐毒酒，自尽了！”石墨跪在地上，颤声道。

什~~~么~~~！

得此消息，宛如晴空一个霹雳打在头顶，少年身体狠狠摇晃几下，在石墨的扶持下才勉强站稳。

父皇，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薄情！

“石墨，无论如何，我要去冷宫！我要去见母妃最后一面！”少年望着窗外漂移的白云，坚定地道。

“是。”这次没有阻拦，石墨赶紧出去吩咐人准备，送十六皇子去冷宫。

但他终究是来迟了。

等少年到达冷宫的时候，那里已是人去楼空。煊赫一时的元妃倒在地上早已气绝。她美丽的容颜不变，只是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表示她死不瞑目。

在她手边，是用鲜血写成的四个大字：南宫春燕。

看到这一幕，少年愣住，久久不能言语。

他知道母妃的意思，是那个叫南宫春燕的女子害死了她。

那一瞬，他知道，南宫春燕，自己是该恨她的。可不知为何，他却恨不起来，心理知识难过得想哭。

疼

“圣上有旨，传位于十六皇子，并封南宫皇后为太后，垂帘听政，辅助新皇治理朝政，钦此！”

太监的宣告犹如一剂重锤，重重地敲进他的心间。

少年跪地，恭顺地领旨，垂眸却在思索：赐死母妃，我以为你薄情；一年对我不闻不问，我以为你无情。可是如今，你却传位于我。父皇，我秘密昂了。你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何意？

“我不要！我不要再留在皇宫！那个老不死的答应过我的，等他死了便放我出宫去。现在却留旨把我留下，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服！”

身旁，气鼓鼓的少女仍在与传旨的太监大声争吵。

一群太监宫女围在她身边，低声劝解着，确实越闹越乱，吵得他不能集中精神思考。

一年多了，她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形容也愈发的娇媚。

与人争辩只时，他看见她晶莹的水眸里积满了愤怒，盈亮得勾人。

少年发现，即便是一年过去，即便她已成了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再次见到她时，他的一颗心，还是忍不住为她加速跳动。

凤逸，这是不对的！你忘了吗？就是她，迷惑了父皇；就是她，害得母妃死于非命；就是她，害得我们母子团圆不多久便再次分离！她是妖女，是万恶之源！把目光转向地上的一抹灰尘，少年一遍又一遍地如此提醒自己，警告自己不能一再被她迷惑。

最后，他成功了。

却也发现，自己的一颗心，似乎又空旷得疼了起来。

碎

卯时，天才刚刚亮。

“皇上。”凰宫门口的侍卫宫女等照旧向他行礼。

“免礼。”一身明黄龙袍的俊逸男子抬手，再转向门内一脸焦急的腰缠粉红色缎带的宫女，淡淡道，“朕来迎母后去上早朝。”

“太后她……”宫女迟疑着，秀气的眉头皱得死紧，“刚才不知为何，奴婢们叫了半天了，太后她就是迟迟不愿醒来！”

“是吗？”男子皱眉，跨进殿内，“朕去看看吧！”

内殿，大得夸张的凤榻上，高高挽起的床帏后，一名看似娇弱的女子仰躺着，闭眼睡的正香。

“母后。”男子对榻上的女子稽首，轻声叫道。

女子的回应是咂咂嘴，并伴以一脸幸福的笑容。

男子眼前一片虚幻，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看见梅花林里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姑娘。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床边，近距离打量着她娇媚的睡颜。

“母后，该晨起，上朝了。”男子皱眉，依旧是有礼地道。

床上的女子仍是没有听到，抿抿唇，小脸上染上一抹焦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红颜的唇瓣仿佛盛开的梅花，娇艳欲滴，邀人品尝。男子情不自禁地坐上床沿，伸出手去，抚上她的唇，感受那柔软的滋味。

此事，睡梦中的女子却突然伸出双臂，牢牢锁定他的脖子，抬起头来，准确地找到他的唇的位置，靠近，伸出舌头，撬开他的唇齿，追逐他的舌头。

品尝到她甜美的滋味，男子愣住了，一动不能动，任她为所欲为。

侍从们的惊呼在耳边回荡，他却听不见了。

他只听到，自己心中好不容易结起的一块薄薄的冰，哗啦啦啦，被击碎了。

戒不掉的梅子糕

在他的记忆力，母妃年轻，貌美，端庄娴静，一直是父皇最最宠爱的妃子。

母妃仰慕父皇的英明睿智，父皇喜爱母亲的聪慧机智，二人数十年如一日，相敬如宾，感情不见丝毫淡漠。

母妃原是袁家之女，进攻之初便深受父皇上市，封为昭仪。生下他后，擢为升为元妃，地位仅次于皇后。而皇后，早在十年前就因病去死好了。所以后宫中，权势最大的就是母妃，宫里的一切大小事务也都交由母妃大力。出了名分以外，她的地位，已与皇后无异。大家都在猜测，皇上要么不立后，若是立后的话，人选非母妃莫属。

十二岁以前，皇子皇女跟着奶母住在飞云宫，一个月才能与母妃见一次面。

童年的母妃，给他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便是梅子糕。母妃手巧，女红中馈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可她从不轻易下厨。他还记得，母妃都会亲手给他做一盘梅子糕，亲眼看他吃光光才恋恋不舍地放他离去。每次从母妃处回去，梅子糕香香甜甜的滋味，总是叫他回味良久。去见母妃，去吃梅子糕，是十二岁以前的他每天读书写字的动力所在。

终于等到十二岁，他回到了母妃身边。

母妃还是如此的美貌，如此的端庄娴静，可他发现，她常常郁郁不乐。

原来，年纪见长的母妃，虽然美貌仍在，却怎么也比不过新进宫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们，所获的圣眷一日比一日少，因而，她憔悴了不少。

身为人子的他不能左右父皇的决定，只能多多陪伴母妃，多方劝解，为她宽心，却不见任何成效。

一天晚上，他正临床练字，母妃来了，端着一盘清甜诱人的梅子糕。

“皇儿，饿了吧？母妃给你做了一盘梅子糕，你快来吃。”母妃对他扬起许久不见得甜美笑容，慈爱地道。

那一刻，他因为母妃抑郁已久的心情霎时阳光密布，灿烂地笑道：“好啊！”

结果盘子，一会便将盘内的梅子糕一扫而空。

母妃静静地看着他吃完，美丽的容颜渐渐爬满惆怅。

“曾经，他也很喜欢我做的梅子糕的。”他听见母妃失神地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飘渺的身影，喃喃自语。

心一揪，他握紧母妃的手，笃定地道：“母妃不必为父皇的事担心。父皇心中有你，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他只是暂时被别的女人勾去了一魂一魄，还有两魂六魄，都还在你身上，迟早有一天，他肯定会回到你身边来的！”

母妃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而有所好转。

她轻轻地摸摸他的头，温和地笑道：“逸儿真是个好孩子。”

他也笑了，笑得好开心好开心。

后来，接连几天，母妃都会给他送梅子糕来，亲眼见他吃下，再说几句话离开。

半个月后，正在用早膳的他觉得头部一阵晕眩，继而眼前一黑，倒地不起。

醒来时，母妃正躲在父皇怀里低泣着。

太医给他把了好几次脉，一个劲地摇头，只说他是身体虚弱，多补一补就好了。

父皇命人送来许多大补的药材，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因此而好起来，反而一天比一天加重。

每天，在繁忙的公务之余来看看卧床不起的他，安慰安慰忧心忡忡的母妃，成了父皇每天必做的事。

虽然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但是看到父皇和母妃恢复以往恩爱甜蜜的样子，看见母妃脸上一天比一天多的笑容，他还是举得很幸福。而且，母妃还是和以前一样，每天都会亲手做一盘梅子糕，送到他床边，亲手喂给他全部吃完才含笑离开。

有父母无尽的疼爱，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幸福过。

一晃三年过去，他的病，越发得严重了，太医却迟迟查不出病因来。

这天戌时，一想这个时候来看望自己的父皇没有来。等到夜半，还是不见父皇踪影，母妃愁眉不展，伤心欲绝。

第二天，父皇来了，却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就走了。而且，他发现，父皇的眼眶黑黑的，脚步虚浮，似乎昨夜没有睡好。

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

再下来，接连五天，父皇没有出现。

后来，宫里头盛传，父皇迷上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宫女，夜夜召她侍寝，云雨缠绵，彻夜不歇。每早出门，父皇都是头重脚轻，眼窝深陷，却乐此不疲。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温婉的母妃大发雷霆，寝宫里所有能摔坏的全部摔坏了，许多宫女还被她迁怒，打得容伤唇裂齿落，却不敢开口求饶。他第一次被母妃暴虐的一面震惊了。

第二日，父皇来了，赏了一些东西，说了几句话， 又走了。

听说，当晚，他又去临幸了那名十四岁的小宫女。

当天晚上，母妃依旧带着一盘梅子糕来看他，他也照旧吃的一块不剩。

第二天，他的病情骤然加重，连下床走路都成了问题。

听到消息，父皇来了，抱着泣不成声的母妃软语安慰许久。

后来，父皇又恢复了以往的习惯，每天都来看看他，配母妃。母妃脸上又恢复了一点笑容，他的病情也好了一点点。

可是，不久，消息传来——父皇要立那个十四岁的宫女为后！

听到这个消息，母妃呆愣了很久。

大婚当晚，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去母妃的寝殿看她。

母妃坐在椅子上，盯着父皇亲笔书写的一幅字呆呆地看着。

他叫了好几声，母妃才回头看向他，眨眨眼，神色迷离地道：“逸儿，梅子糕就在桌上，你自己吃吧，母妃今天就不给你送过去了。”

“嗯。”他点头，坐在母妃对面，照旧一口一口当着母妃的面吃下。

吃完，站起来，刚想过去安危母妃，却眼前又是一黑，倒下了。

当夜，太医院的太医全部被召集过来给他看诊，却如过去三年一样，束手无策。

他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连说话都成了奢侈。

第二天一早，父皇闻讯赶来，新任皇后也来了。

父皇查看了他的情况，责怪了太医许久。信任皇后一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便深深地盯着倚在父皇怀中的母妃看着，嘴角挂着的是一抹诡异的冷笑。

只是父皇怀里的母妃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发现。

三天后，母妃被打入冷宫，不日便被赐死。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吃梅子糕，宫里也再也没有出现过梅子糕的身影。

“呵呵，知道吗？梅花不仅好看，还可以煮粥泡茶酿酒做药，用风干的梅花瓣泡澡，更可以美容养颜呢！”

细嫩娇媚如甜酒一般的嗓音，乍然听见，年届而立的男子不觉回想起年少的往事，淡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这肯定又是母后跟你说的！”九岁女孩身边的小男孩举起手大声道，“母后每天晚上都要用花瓣泡澡的！”

“难怪长这么大，我一直没觉得母后变过，甚至越活越年轻了，原来是梅花的功劳啊！”一个孩子恍然大悟。

“决定了！以后，我每天也要学着母后的样子用花瓣泡澡，我也要美容养颜！我要变得和母后一样漂亮！”六岁的小女孩大声宣布道，一本正经的样子。

一群孩子全笑开了。

“你还早着呢！等到了母后的年纪再泡不迟！”九岁女孩拍着她的头，小大人似的道。

“哼，才不！”六岁女孩撇过头，很有志气地道，“今晚我就去找母后，一起泡澡去！”

“那我也去！”九岁女孩想了想，道。

“我也去！”

“我也去！”

另外几个孩子纷纷响应。

“你们男孩子，泡什么花瓣澡啊！”九岁女孩斜睨着那群踊跃的不像话的小毛头，不齿地道。

“你管我们！”九岁男孩针锋相对，“谁规定的，只有女孩子能泡花瓣澡？”

“但也没见父皇泡啊！”九岁女孩想也不想便道。

“那我也要跑！”五岁男孩高声叫道，坚定了信念。

……

“看什么呢？”轻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褪去了细嫩，娇媚不变。

随着时光的流逝，她的声音成熟稳重了许多，就好像发酵了的美酒，益发的醉人。

“看孩子们玩得真高兴。”他回头，淡淡道。

伸手接过一朵飘落的梅花，插在她的发鬓，附在她耳边轻声道：“你真美。”

快十年了，她都成了好几个孩子的母亲，可容貌却不见衰老，反变得愈加娇媚，娉婷的身段也依旧婀娜多姿，让他怎么也看不腻。

“你……无端无辜说这种话做什么？”素手在他胸口轻捶一把，她娇蛮地低嗤道，分恩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但笑，抱着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上，深吸一口属于她的香气，闭上眼，满足地道：“现在，我好想吃一口梅子糕。”最好是母妃亲手做的。

他知道，自己对梅子糕的依恋，从未变过。就像对她的爱恋一样。

只是以前，他不知糕点有毒，傻傻吃了下去。而现在，就算知道有毒，他，也会心甘情愿地吃下去。

因为，他中她的毒，已深。

PS：怎么说呢？元妃这个人，在我的设想里，是一个蛮难诠释的人。她聪明，她漂亮，她也不恋眷权势。只是，为了得到心爱人的温柔，连自己的子女都能牺牲，这一点，着实不能让人接受（说实话，小菊也不太能接受。可不知不觉就这么想到了，也这么写出来了。）

不过，她也算是一个可怜的人，她的结局也挺惨的，最后还是东窗事发，失宠，却依旧不知悔改，还被自己最爱的人赐死。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就不必太过追究了。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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