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姑当官》

作者：春风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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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凤凰转世貌闭月 高歌一曲赢称赞

村姑当官

2008－2－3

词曰：

政客高调，明星争噪，哪个不去红尘闹？

路遥遥，水迢迢，功名尽在仕途道。

今日年少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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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凤凰转世貌闭月高歌一曲赢称赞

一个风柔日暖的早晨，一只色彩艳丽的口口，突然飞落在安澜县赤水湖畔奔牛镇小朱庄一棵春树上，曦阳光下格外美丽耀眼，引来了众多乡亲围观，口口声音洪亮连叫三声后，朝东南方飞去。随后传来婴儿的哭声，村里人这才知道朱家添人了。人们称奇之余，都说这孩子将来必定命大福大造化大。村上一位知叟说，听孩子的哭声像男孩，观其鸟，是女孩。孩子的父亲自然喜在心头，就将女婴起名为春凤，因是春天所生，又见一凤凰降落树头。可是孩子的母亲却认为，农家的孩子，不要起什么龙呀凤的名字，取名贱一些，平常一些好养，就叫春花好听。孩子的父亲一想也有道理，老话不是有“名贵克命，名贱保命”的说法吗，因此也就同意她娘的意思，取名为春花。事后人们得知春花是女孩，都佩服知叟当时判断，问其根据。知叟说口口是凤，当然暗示孩子是女婴了，也预示孩子名贵。

春花父亲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忙时种地，闲时捕鱼，又会一些芦苇编织手艺，家境虽不是很富裕，但小日子过得也还算殷实。

春花的家三间堂屋，东西厢房不大，用来堆放柴草和农具，前屋是烧饭、吃饭以及乡邻串门唠嗑的地方。院内的两颗栀子花，每到开花季节，香飘满院。门前有棵香椿，传说是村姑爷爷的爷爷栽的。由于得风得雨得阳光，长得高大挺拔，枝繁叶茂，密不透风，相隔好几里都可以看到，成为小朱庄的标志。

美丽的奔牛镇，是一个富饶繁华且山清水秀的集镇，全镇有3万多人，4．5万多亩土地，三面环水，气候宜人，四季分明，土地肥沃，是典型的鱼米之乡。农作物以水稻小麦为主，一年两熟。渔业发达，芦苇丰富，芦苇编织已成为当地家庭的主要副业。

神奇的奔牛镇，历史悠久，人杰地灵。建镇有多少年，无人考证。只知道是春秋时期管仲和鲍叔牙的故乡。这里还有一个开国皇帝的祖陵，每当人们谈起这些，小镇人都引以自豪。这里还有一个很特别的之处，人们将父亲称谓爷，将祖父称谓爹。

传说这片土地十分神奇，能起死回生，隐藏无限玄机，有帝王之相。600多年前，有一个牛贩，每次贩牛都要路过小镇。一日，牛贩子赶着牛，和往常一样来到小镇，找水饮牛，稍作停留。忽见三个道士，对这块地议论纷纷。一个自诩是袁守诚的后代说相地之法，道眼为上，法眼次之。道眼者，以目力之巧，察山河形势；法眼者，靠天星河图之法，定山川富贵。这地朝向好，面向东南一览无余；一个自称邬思道的后裔说地形独特，后有靠前有照，两面还有抱；一个自命姚广孝的嫡系说这是一块活地。一位问，何为活地？另一位说，可用柳枝插入地下验证，七天之后必然复活。随后三人又打了一卦，结果上卦为阳下挂也为阳，六爻为阳是乾卦，三人齐声叫绝。说哪家的祖坟葬于此地，其子孙必出人头地。随后说了四句箴言：行尽江南数百州，唯有傍胡出石马。福地留与福人来，富贵连绵三百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三人走后，牛贩赶紧折了三根柳树枝，选好地点插入地下，并做好标志，随后便赶着牛群离开了。可能是春天气候适宜，土地湿润的缘故，也可能是柳树生命力旺盛的原因，七天以后，牛贩子再次赶牛到此，找到了他以前插柳枝的地方，一看果然不假，三根柳枝都发了芽。牛贩大喜过望，立即赶牛回家，与家族一帮人商量，把他父亲的坟墓迁到奔牛镇安葬。哪知此事被玉皇大帝知道，玉皇大帝勃然大怒，遂派天兵天将下凡，在夜间刮风下雨，电闪雷鸣，将墓扒开。牛贩天亮一看，不明个里就请人将墓地修好，一连二夜反复如此。牛贩子很纳闷，以为命蹇时乖，不该如此，可是牛贩的老婆却坚持不让，她主动要在夜间守护墓地，果真夜深人静的时候，又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天兵天将下凡，正要动手，牛贩老婆去阻拦，哪里有用！情急之下，她脱下裤子羞辱天兵天将，天兵天将毫无准备，落荒而逃，至此保住了坟墓。后来，牛贩子的儿子果真做了皇帝。

中国的风水阴阳天文地理的学问博大精深，据说春秋前就有人开始研究了，到了东晋时，郭景纯先生著《葬书》光大了风水地学，并使阴宅学更臻完善。《葬书》说：“占山之法，以势为准，而形次之。势如万马，从天而降，其葬王者。势如巨浪，重山叠嶂，千乘之葬。势如降龙，水绕云从，爵禄之公。势如重屋，茂草乔木，开府建国。势如惊蛇，曲层徐斜，灭国亡家。势如戈矛，兵死形囚。势如流水，生人皆鬼。”可见这阴宅之学有一套完整的理论。

国人都有死者“入土为安”的说法，所以很多民族大多是土葬，民间流传“不得三寸土，子孙永代苦”就是这个意思吧。那么葬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葬，死者葬的方位等等玄学家就做起了文章。宣传什么吉穴造福后代，而且能使三代人发旺富贵。可是古人又常说“富贵在天，生死由命”，但风水家却认为富贵在地，可见观点不同，各执其说了。

据说，当年曾国藩的母亲死后，就请了有名的风水学家陈敷，为其择地。陈敷在两屏山选择一块凤凰地。让其老太“头枕山峰，脚踏流水”，并告诉曾国藩：“葬在龙口出天子，葬在凤口出皇后，葬在大鹏口出将相。”

曾国藩虽然精于相面，但不精通风水地学，却十分相信，就把母亲灵柩葬于此。

后来也果真官至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又一说法，是曾国藩为了向朝庭索要官职，就以母亲病故为由，守孝三年，迟迟不肯出山。而当时正是太平天国运动高潮阶段，清朝急需用人，故用计谋，令陈敷以风水地学家的身份，针对曾国藩贪恋功名之心，故弄玄虚，引他出山。

奔牛镇依山傍水，古色古香，沉稳大方。街道是一色长条石灰岩铺成，色泽青兰，显得清洁安祥。一条主街东西走向，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是木板阔门。在街的西头，有一座大约四米高的青砖砌成的亭子，亭内立碑，上书：管鲍分金亭。传说是管仲和鲍叔牙的后人，为纪念当年管仲和鲍叔牙之间纯洁的友谊而建的。

革命战争年代这里因河流沟塘纵横交错，芦苇铺天盖地，地形十分复杂，一直是游击区，常常白天是国民党的辖区，夜里是共产党的天下。因此这里的老干部也特别多。“山南的石榴，山北的梨，湖中的干部往外提（拔）”，这便是当时流传的民谣。

春花上学以后，十分机灵。爱学习，爱唱歌，爱跳舞。春花大概喜欢吃鱼，且水质好，所以身材长的修长，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像两潭秋水，头发乌黑油亮，扎一条长长的独辫子，两个酒靥，一笑起来特别惹人喜爱。加之春花性格活泼，快言快语，天真纯洁，老师和乡亲们都喜欢她。她爱好文艺，有音乐天赋，模仿力很强，她能把歌唱家的歌模仿得惟妙惟肖，特别是李谷一，余淑珍的歌，她模仿最像。初中时她已是学校的文艺骨干了。

春花高中时，得到了学校重点培养，文艺老师在她身上倾注了不少的汗水。一次在全县中学生文艺会演比赛中，一曲《洪湖水浪打浪》使她一举成名，获得了独唱第三名，从而成为奔牛镇的明星。

春花的文艺才能，也得到了奔牛镇领导的赏识，凡是镇里搞什么欢庆活动，都指名春花参加。镇里的一些文艺活动也因有春花的演出而增添光彩。

就在春花高中即将毕业那年，镇里举行了一个建镇10周年庆祝活动。参与这次活动，使春花的人生之路发生了重大的转折。

为了搞好建镇10年庆典活动，镇党委书记朱志同绞尽了脑汁，筹划了好长时间，最终定于6月18日举行庆祝典礼。

奔牛镇举办10年大庆，书记朱志同考虑有三：一是可以扩大影响，提高奔牛镇的知名度；二是可以向全社会宣传奔牛镇10年经济社会发展成果，当然重点是他任职以来的成果；三是还可以增加一点收入，经测算通过庆典活动可以创收30万元。另外也能把自己小舅子开的商店积压的毛毯借机处理掉。

为了搞好庆典，镇长亲自挂帅，并把镇里的干部分三个组：一是宣传组，负责对外宣传和对外联络工作；二是后勤组，负责来宾接待和礼品的管理发放；三是会议组，负责庆典活动的安排。并进行了全镇总动员，学校更是首当其冲，提前一天停课，搞好街道清洁，又组织200人的锣鼓队，到时夹道欢迎各路嘉宾，还准备了一场精彩的文艺演出。

为了达到创收的目的，朱志同对邀请的单位逐一进行了排队，原则是可邀请可不邀请的全邀请，韩信将兵多多益善。对主要嘉宾，朱志同是亲自登门拜访。为了吸引来宾参加，准备了500床毛毯，作为回赠礼品。

在书记朱志同的精心筹划下，6月18日那天宾客如云，场面热烈隆重，老天架势，气候宜人，万里无云。只是对礼品的发放，朱志同作了调整：礼品改为按出礼金数比例发送，每1000元礼金发一张礼品卷（即一床毛毯），参加庆典的来宾原先听说来者都有毛毯，一些单位的头头脑脑都来了，到场一看措手不及，礼金少，毛毯不够分了，只得硬着头皮增加礼金。原来放风来宾人手一份是假，是朱志同的一个小计谋，以吸引来宾。朱志同戏称这叫引蛇出洞，逼上梁山。这一计谋的成功，毛毯发了500多条，礼金也收了50多万。

上午庆祝典礼时间不长，紧接着就是一场精彩的文艺节目。春花的一曲《亲亲茉莉花》唱得优雅动听，博得观众掌声阵阵，在大家的长时间的掌声中，春花连续唱了三首歌后才得以退场。

这场文艺节目，春花是耗费了心血，她不仅是演员，而且是编导。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这台文艺节目，她和学校的文艺队整整排练了两个多月。

庆典非常成功，朱志同成功地宣传了自己，奔牛镇成功地扩大了知名度并创收30多万元，学校成功地组织了一场精彩的文艺演出，春花成功地展示了文艺才华。还有朱志同小舅子的商店也成功地处理了一批积压毛毯，当然也赚得了一笔可观的利润。只是苦了学生，为备战典礼忙活了两个多月，为欢迎来宾又累又渴，站了两个多小时。

可是高考的到来，给春花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她能顺利过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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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名落孙山众惋惜 爱憎分明得人心

奔牛镇的庆典活动结束后，春花本想定下心来复习功课，准备迎接7月初的高考。但此时的春花因排练节目已耽误了两个多月时间，又因演唱的成功，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哪里能安下心来复习。尽管她全力以赴，可是出榜后，仅差3分名落孙山。她，伤心地哭了，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学校为她惋惜，父母为她伤心，镇长朱志同为她可惜。是啊，这孩子是耽误了。

朱志同也是奔牛镇人，初中毕业后回乡务农。他为人随和，处事稳健，在他身上散发着浓厚的农民气息。他原是大队党支部书记，虽然文化不高，但工作勤奋，成绩突出，被提拔为镇党委书记。加上生活勤俭，衣着简朴，关心群众，深受乡亲们的拥护。

朱志同的父亲朱向前是一个老革命，战争年代就在这一带打游击。当年，由于他人缘好，地形熟，胆子大，当地国民党顽固势力都很怕他，可以说是威震一方。国民党在军事上无法消灭他们，就对其实行经济封锁，真是缺粮少盐无服装，缺医少药无处藏。游击队员以野菜芦苇根充饥维持生命，生活万分艰苦，斗争异常艰巨。冬天来了，大雪纷飞，寒风刺骨，饥寒交迫，很多人病倒饿死冻死在芦苇荡中。为了减少损失，减少牺牲，游击队决定化整为零，要求大家有亲投亲，有友奔友，度过难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朱向前是小头头，于是带头上岸投靠亲友，虽然保住了性命，可是与组织也脱节了，以致他后来一直没有干起来。解放后，他只干到奔牛镇的供销社主任。朱向前没有文化，为人豪爽，说话粗放，但待人热心，关心百姓，在当地很有威信。他工作认真，但方法简单，一言堂，也得罪了不少职工。在文化大革命中，一些对他有意见的职工组织批判他，结果被当地的老百姓冲散了会场，从此他靠边站，也失去了几年工作，倒也落得轻松自在。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他离休回家，身体还好，有时也为村干部出出点子，村干部遇到什么难题也都乐意找他，请他帮忙。

一日他闲来无事，到镇里赶集，自然要到供销社去坐坐，和老职工聊聊天。听到职工们对镇政府搞庆典活动赞扬的话，很是高兴，当他听说春花姑娘因为庆典活动而耽误了高考，不由得勃然大怒，怎么能因为一个庆典，折腾那么多的孩子，这不是误了春花这孩子的前程吗？他越听越气，越想越愤。说来春花也是他的远房亲戚，况且春花爷爷在战争年代曾经救过他的命。他坐不住了，立马赶往镇政府，找到了朱志同，把儿子臭骂一顿。

“爷，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来了！？”

“有什么事吗？”

“听说，为了搞什么建镇10年大庆，你把一帮学生组织起来，这不影响学生学业吗？”

“这有什么，奔牛镇建镇10年，也应该庆祝庆祝了，安排几个学生搞欢迎唱歌很正常嘛。”

“什么？这是正常？那人家的孩子不上学了？听说春花就是因为排节目，把上大学都耽误了，你们这是胡闹！”朱向前愈说愈气，接着说，“要是我们的孩子正要考大学，你愿意这么做吗？你这是坑人啊。”

“这倒也是，我还没有注意这个事呢。”听朱向前怎么一说，朱志同这才感到对不起春花。

“你知道吗，我们朱家欠人家的太多了，人家救了我们几条命，到今天我都没有忘。那是1947年的冬天，国民党的军队把赤水湖全部封锁了，我们游击队百把人，天寒地冻，没吃没穿。实在没有办法坚持下去，首长要我们化整为零，各自解决生计。我当时是小队长，只好冒着生命危险，上岸找粮食。一天黑夜，刮着刺骨的西北风，飘着鹅毛大雪，我已经三天没有吃粮食，平时又吃不到盐，四肢无力，刚到一个庄头，就被敌人发现，追了过来。我跌跌撞撞跑到一户放柴草的破屋里，抱起一抱干草就势盖在身上，因为饥寒交迫便昏了过去。”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敌人追到柴房，看不到人，就用刺刀向草堆刺了几下，我因昏了过去，刺刀刺在我的腿上，我丝毫没有反应，他们认为没有人就走了。”

“后来呢？”

“后来是春花的爷爷发现了我，春花的奶奶用姜汤把我救醒，最后我又从他们家拿了袋粮食。可是就在我离开他们家不久，敌人又一次到他们家搜索，发现了血迹，硬是把春花的爷爷逮走了。”朱向前说着说着流了泪，哽咽地说，“春花爷爷因为这事，坐了两年牢，差点送了命，直到解放了才被放了出来。就是那袋粮食救了我们几条命啊。当时我还给人家打了欠条，可是我们到现在也没有还这个债，我们也还不清这个债啊。现在倒好，你又在欠人家的债，真是旧债未还，新债又欠了。”

“可是事已如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朱向前说：“以后镇里有什么差事给春花安排一个，不就弥补了吗。这件事你不办好，我不会饶你！”

朱志同说：“爷，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以后在心就是了。”

春花高中毕业后，只好回家务农了，可是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不服气啊，很多同学平时成绩不如她，现在都上了大学；她不甘心啊，就这样一辈子在农村了吗？她不情愿啊，这一身的才华就这样荒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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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村小工作似鸡肋 相见恨晚遇知音

就在春花苦闷彷徨之时，朱志同把她安排在花园村小学做代课教师。

花园村小学坐落在村部的西首，有20间房子，围在四边，院内有一个很大的花园，学校门口有一个简易篮球场。只是房子大多是土墙，桌子也是泥台子上摆一块木板。有的老百姓戏称学校是“泥房子，泥台子，里面坐着泥孩子；土学校，土教师，教的都是土学生。”

花园村小学有12名教师，其中4名是科班出身的公办教师，其余都是民办代课老师。春花和其他民办老师因家住本地，大多是早出晚归，学校只有几名公办老师既是住校也是护校。

春花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她从板书到教案，都认真向老教师学习。由于基础好，加上谦虚好学，很快就熟悉了教学工作，并把工作做得有声有色。在工作之余，她还积极参加镇里的一些文艺活动。

寒假的一天，她到镇里买东西，在商场里遇到了高中同学朱晓明。朱晓明继承了他爷爷的性格，为人热心、豪放，在学校时朋友很多，是个活跃分子。两人虽然是校友，但接触不多，春花不想主动打招呼，谁知朱晓明早已看到了春花，他对春花这样的名人，印象深刻，羡慕不已。见到春花连忙上前打招呼，一定要留她在镇里吃饭。春花一看，几年不见，晓明个子长高了，比以前壮实多了，浓眉大眼，棱角分明，满脸微笑，一副自信的神态。尤其是他那一身军装显得格外朝气蓬勃。晓明的热情邀请，春花不好推辞。只好和晓明来到镇上一家较好的饭店，晓明又邀请了一些同学校友，满满一桌，热热闹闹。朱晓明点很多好菜，又特别强调油炸馒头不要上。吃饭时，春花知道晓明参军入伍后，积极肯干，第二年就入了党，现在已经考入了军校，因爷爷身体不太好，请假回家探亲，明天就要回部队。晓明也了解春花的一些情况，认为春花年轻又有才华，还可以再考大学，并鼓励春花不要气馁。分手时把自己的通讯地址给了春花。

晚上朱晓明向父亲提到了春花，并流露出对春花的好感，朱志同也认为春花不错，很支持晓明的想法。只是认为两个孩子都还年轻，先放一放，以后再说。

春花自从和晓明见面以后，经常和晓明通信，两人慢慢地建立了感情，晓明有意，春花有心，只是都还没有直接挑明……

一年的代课生涯，春花虽然勤奋好学，认真刻苦，毕竟舞台太小，接触的人太少，不能充分展示才华。春花渐渐失去了热情，想再重新复习考大学，又谈何容易，继续干又没有兴趣，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也就在这时，学校的同事李刚是村长的儿子，也看中了春花的容貌和才华，多次向春花表白。李刚长得塌鼻子小眼，头发枯黄，皮肤黝黑，个子只有163厘米，比春花矮7厘米，既无才华又不勤奋，平时松松垮垮，疲疲遢遢，春花哪能看上他。一天他在办公室的黑板上写了一首打油诗，春花和同事一看:“春天来了百花开，唯有桃花色最红。桃花哪有校花红，我爱春天更爱花。”春花看了满脸红晕，其他同事哈哈大笑。还是校长看到及时擦了，大家这才停住了笑。这件事不仅让春花尴尬万分，而且更加坚定了她要离开村小的决心。可是，哪里是我的出路?春花陷入了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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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多才多艺百姓夸 初出茅庐便立功

奔牛镇文化站长肖从山，是北方人，不修边幅，着装邋遢，但为人豪爽实在。一次有人和他开玩笑说：“肖从山，肖从山，爱吃不爱穿。”他随口应道：“我吃是我的，与你**相干。”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肖从山多才多艺，吹，弹，拉，打样样都会，更特别的是，他有一手非常漂亮的毛笔字，每逢春节，他都要在文化站门口摆上长桌，免费为乡亲们写对联。什么郑板桥的：春风放胆来梳柳/夜雨瞒人去润花。归玄恭的：神仙何必讲道德/圣贤究不免迂酸。王安石的：爆竹一声除旧岁/春风送暖入屠苏。海瑞的：空清云白开松径/雪寒林深未逢春。孟昶的：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不仅名对联他会写，就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民风民俗的对联，他也随手拈来。如饲养专业户，他就写：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开商店的，他就写：生财预卜前程远/握算远筹内助贤。养鱼户，他就写：天蓝鱼生翅/海阔鸟伏波。新婚户，他就写：夫妻恩爱义重如山千载乐/旅途伴侣情深似海万年欢。深得老百姓赞扬。

就是十二生肖，他也能写出对联，鼠年：鼠年大吉亦大利/一切试验皆成功。牛年：愿效老牛/为国捐躯。虎年：春年春增色/虎年虎生威。兔年：兔岁初寅，健步已驶千里/虎年虽去，九霄玉兔迎春。蛇年：龙飞凤舞锦绣河山添锦绣/蛇祥龟瑞光明中华更光明。马年：展宏图九州英才扬鞭跃马/创伟业四海豪杰破浪飞舟。羊年：马班师捷报频传惊宇宙/羊降世宏图再展耀神州。猴年：大鹏展翅逢崔心惊/金猴骋目魑魅难藏。鸡年：大地春回金鸡报晓/中天日丽玉宇生光。狗年：金鸡司晨日月照神州/义犬守夜升平固中华。猪年：迎猪年，春至福临，生机勃勃/送犬岁，除夕年丰，喜气洋洋。

他每年都组织几次全镇文艺会演，把奔牛镇的文化生活搞得有声有色。奔牛镇有传统的习俗，每到中秋节，农民庄稼收完，就要轻松轻松，各村都会搞诸如说大鼓，扭秧歌之类的活动来庆祝丰收。有些村民喜爱听古书，每次包场就是三四天。天天晚上大人小孩都到打麦场上听书，《岳飞传》、《杨家将》、《薛仁贵征东》等最受欢迎。只是后来渐渐被电影所取代了。不管形式怎么变化，老百姓庆丰收的热情始终不减。再一个就是春节，更是热闹非凡，花样百出。正月十五闹花灯，更富民间色彩。很多老百姓自发组织花灯队，到家家户户去拜年，为了图个吉利，各家各户也都慷慨酬劳。每次活动肖从山都能安排得条条当当，热热闹闹。

这年他到退休年龄了，书记朱志同在考虑新站长的人选。虽然有很多人想这个位子，也有不少人向他打招呼，可是老头子的臭骂，儿子来信不断提醒和他对春花的良好印象，使他最终还是定在春花的身上。

在朱志同的努力下，经县里批准，春花正式被聘为奔牛镇的文化站长。

在欢送肖站长和欢迎春花的晚会上，春花虚心地向老站长请教如何做好工作，老站长语重心长地对春花说，奔牛镇文化底蕴很深，群众文艺活动也很活跃，关键要抓好中秋和春节两个节日。同时这两个节日迷信活动也很多，要引导群众破除迷信，克服不良恶习。

做了文化站长的春花，感到工作新鲜，一个长期压抑的心态被解放了。她满腔热情地开展工作。有高中文化的基础，有能歌善舞的才华，有和睦相处的人缘，工作起来是得心应手。

一年工作下来，春花自我感觉良好，自我总结是：有两个增大，一个提高。一是酒量增大了。奔牛镇的酒风本来就很盛，有一民谣说得形象:“三两酒只能看，半斤酒站一站，八两一斤涮一涮。”往往一场酒席下来，都有几个醉汉。但小姑娘是不让喝酒的。到了文化站以后，镇里有很多应酬，特别是上级机关来人，为了助兴，朱志同经常叫春花参加，一年下来春花酒量也就锻炼出来了。其实春花的酒量和遗传有关，她的父亲酒量就很大，半斤酒不醉，八两还能赶庙会。二是胆量增大了。以前春花上舞台没有问题，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是在领导面前，特别是有的领导比自己的父母亲年龄都大，难免脸红心跳，放不开手脚。现在好了，脸不红心不跳。以前是“三杯洋河穿心过，两朵桃花上脸来”，现在是“吟歌斗酒有连篇，妙语连珠歌声洪”。一次，县委张致宇书记来奔牛镇检查工作，朱志同就通知春花中午参加陪酒。朱志同汇报完工作，就陪同书记到了餐厅，随后春花到了。张书记一见春花两眼一亮，哪里来的小丫头，长得如此标致。这时，他一边听朱志同对春花情况介绍，一边打量着春花，只见春花：身材高挑，胸脯丰满，两腿修长，一握纤腰，亭亭玉立，走起路来略带舞姿。

那皮肤似绸缎，似藕白，似瓷胎，似奶油，细嫩得仿佛吹弹可裂。

再细看面孔，瓜子脸，双酒靥，柳叶眉，高鼻梁，樱桃口，两只大眼水汪汪会说话，长长的刘海像闺房的门帘，半遮半掩，羞羞答答，楚楚动人。

喝酒间，春花更是神态自然而单纯，声音甜美，语气柔和，谈吐得体。

再看春花的手就更美了，五指细细长长，指甲光泽，手面细嫩富有弹性，仿佛握的出水来。纤长细嫩的小手，五指张开像孔雀开屏，握在一起像小鸟睡眠，一伸一屈都是优美的造型。

人的美最美是皮肤，其次在脸蛋，再次是身材，春花恰恰是三项全能，无可挑剔，无与伦比。看得张书记眼中冒火，心如猫挠，馋涎欲滴。

看着国色天香的春花,张书记感慨万分:从来未识嫦娥面，岂非仙女天谪来?这身材真是增之一分则太高，减之一分则太矮；这肌肤真是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这时他又想到苏东坡赞美西湖的诗：“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春花就是西子啊。

着意浓浓还淡淡，惹情去去盼回回，这顿饭张书记是在精神恍惚中度过的。

一个提高，就是组织才能提高了。现在举办一个小型的文艺晚会，春花能安排得井井有条，主持节目更是大方自如。

春节就要到了。一天，朱志同把春花叫来，对春花说：“今年奔牛镇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艰苦奋斗，顽强拼搏，各项工作都取得了优异成绩。我们镇经济指标在全县是名列前茅。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为了让全镇人民过一个快乐祥和的春节，文化生活一定要搞得丰富多彩。大年三十晚上，你要组织一台文艺晚会，到时镇直机关和各村负责人都要参加。镇里给你1．2万元，作为筹办经费，平时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可直接向李副镇长汇报。”

春花接受任务，雷厉风行，立即行动，她显示才华的时候到了。首先，她通知镇直机关每个单位都要有1－2个节目参加晚会，并点名供销社、粮管所、食品站、中学、卫生院必须要有上档次高水平的节目。同时又通知各村要安排好春节文艺活动。一时间，全镇掀起了一个大办文艺的高潮。奔牛镇一片歌舞升平，管弦齐鸣。

春节文艺晚会节目排练得十分顺利，出场顺序也基本敲定，万事齐备，只欠东风。春花邀请书记、镇长观看第一次彩排。朱志同非常高兴，就带领镇里一帮干部前来观看，既是欣赏也是审查。哪知节目看完后，书记一脸不悦，对节目很是不满，对春花说，一些节目不是谈情说爱就是男耕女织，古装戏的段子太多，老百姓不喜欢。说罢扭头就走。当着大家的面，春花第一次受到这样严厉的批评，她始料不及，难以接受，想想这些天的劳累，顿感委屈无比，不由地流下泪来。这时李副镇长要大家都回去，然后安慰春花说：“你是吃了不少辛苦，也下了不少功夫，可是春节晚会不只是唱唱跳跳，舞台上要反映我们奔牛镇的情况啊，要宣传我们奔牛镇是怎么带领群众战天斗地的啊，不然我们给你1．2元钱干什么？你看看《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就会明白了。”

晚上春花找到《毛泽东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认真地看了，文章内容很多，她也不能全部理解，但文章中有三句话对她启发很深：“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我们的文艺是为人民大众的”；“文艺批评有两个标准，一个是政治标准，一个是艺术标准”。

春花越想越明白，是啊，我是奔牛镇的文化站长，我应该为奔牛镇服务啊，我用的是奔牛镇老百姓的钱啊，她似乎理解了镇长的意图。马上把春节晚会的主题确定在三个突出上来，就是要突出奔牛镇人民艰苦奋斗的精神，突出镇长的作用，突出奔牛镇的经济社会发展成果。

春节晚会演出后，人心振奋，反响非同，受到了全镇的好评。朱志同更是大加赞扬，非常满意，并多次在一些场合夸赞春花头脑灵活，聪明能干，反应灵敏，将来很有前途。

不久县委的一个文件，使春花又有了一个登台表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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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要想富做养牛户 少生孩子栽果树

机遇来了，为了加强农村工作，加快农村干部队伍的建设，县委决定在全县招聘一批既有文化，又有农村工作经验并热爱农村工作的年轻干部，通过自愿报名，组织推荐，文化考试，综合考评，合格后充实到乡镇班子。

为此县里举办了一个星期的培训班，春花在培训期间，没有忘掉三年前名落孙山的痛苦，她专心听课，认真记录，全身心地投入学习，决心过关。

培训结束后，春花作为最后一批招聘对象，参加了招聘考试。那天，全县30多个男女青年早早到了考场门前，三个一群，五个一簇，有的议论，有的说笑。只听一个青年说，他几年没看书了，参加这次培训，内容很多，时间太短，难以记住，压力很大。他昨夜里做了一个梦，不知是福是祸。旁边的一些青年说，说来听听，我们为你圆梦。他说梦里在墙头上耕地。一个说，这梦不好，墙头耕地—危在旦夕啊。一个说何止是危险，墙头耕地—有去无回啊。另一个说，我看是好梦，墙头耕地—一次成功嘛。他又说，梦里看到棺材挂在树上，一个说这叫死无葬身之地，一个说这叫高官一品嘛。几人各说各有理，争论不休。

考试时间到了，大家鱼贯而入。在考场上，春花沉着冷静，一丝不苟，应对自如，顺利过关了。成为奔牛镇建镇以来唯一的女副镇长，也是全县最年轻的科级女干部。

春花出身农家，对农业也有所了解，对农民很有感情，能够体贴农民的苦衷。春花的母亲也常常在春花面前念叨，乡亲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多大的本事，家中锅大碗小，人家是一清二楚，不要当了镇长，就觉得了不起，认不得人，说话没高量低的。春花的父亲更是要求春花：我们家祖祖辈辈没人当过官，现在你当了镇长,村里人都很高兴，要争气，一定要好好干。春花经过代课生涯和文化站工作的磨练，对社会有所了解，也老练多了。父母的话她牢记在心，在乡亲们的赞扬声中，她始终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处事稳重，小心谨慎，凡事三思而后行，就连平时着装也很注意，从不穿华丽的时装。春花谦虚谨慎的表现，深受老百姓的赞扬。

春花还十分注意团结镇干部，以化解一些人对她的嫉妒。对村干部更是尊重有加，使村干部在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因此也就不会在一些事情上故意刁难她。

为了培养锻炼春花，朱志同没有让她负责她所熟悉的文化工作，而是叫她负责农业和多种经营工作。奔牛镇是一个农业大镇，农业和多种经营都是面广量大的工作，镇长的用意是不言而喻的。

奔牛镇是一个水乡，地势低凹，河沟塘众多，一些地常年荒废，长满芦苇，有一些地虽然不是太洼，有时因上游的客水过大而淹没，因而产量很不稳定。春花经过两个月的走访调查后，掌握了基本情况，她反复思考：如果把这些地加以改造，一方面筑圩防涝，另一方面挖沟降渍，种庄稼不行，可以栽果树来增加农民收入。这样做符合县里“要搞好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和增加经济作物”的要求，将低产田改造成橘子园不失为一个增收有效途径。

春花向朱志同汇报，得到认可后，马上召开了有关村干部会议，统一认识，明确目标，排查面积，确定改造方案。结果各村落实的面积共120亩，却是各自分散，改造的方案也各不相同。朱志同听了春花汇报后认为：三个村行动要统一，标准要统一，橘子园要形成规模，连成一片成为整体，可以扩大到200亩。朱志同对当地的情况太熟了，对村干部的心态也太了解了。

春花按照朱志同的意见修改好方案，把三个村的低产田土地连成一片，并统一到福建黄岩等地选购优良品种的橘树苗，按标准的株距行距栽植，统一管理。橘子园搞好了，圩埂笔直，树苗整齐成行，很是壮观。在阳光下，咖啡色的树干坚挺有力，椭圆形的树叶墨绿光亮，那淡绿淡嫩旺旺油灿灿的新叶，散发着阵阵的清香，微风吹来沙沙的响声，像孩子们的欢笑声，给橘园带来了无限的生机。枝繁叶茂，长势喜人的橘树，就像一把把小伞，远远望去一片绿色的海洋，与侧面一片白茫茫的河面相映成景。绿色更无山隔断，天光常与水相连，橘子园太美了！橘园被定格为奔牛镇产业结构调整的亮点，成为多种经营的样板。县里多次组织人来参观，各乡镇也多次来学习。年终在全县农业生产总结大会上，奔牛镇被评为多种经营先进镇，春花也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扛了红旗,戴了大红花。春花是兴高采烈，朱志同也脸上有光，高兴万分。有了县政府的表彰和支持，春花的信心更足了，干劲更大了，工作的节奏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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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橘生淮南则为橘 生于淮北则为枳

第二年，市、县政府大力推行庭院经济，要求各地要因地制宜积极发展种植业、畜牧业，同时要形成规模化、专业化。要大力发展专业户，逐步形成专业村和基地乡镇。

奔牛镇麦秸稻草资源丰富，河边滩涂水草旺盛，很适合养牛，况且老百姓也有养牛的传统习惯。春花根据本镇的实际情况、积极响应市，县政府的号召，提出了以养牛为重点发展畜牧业的工作思路，得到了朱志同的支持。

为了使这项工作迅速落实到千家万户，镇里广播反复地进行宣传，“要想富多养牛”、“养黄牛盖高楼”等标语，随处可见。镇政府对每个村下达了养牛任务，要求每户两头牛，村村建立养牛场，每场不得少于200头牛，并对重点村和路边村进行了重点安排。朱志同还特别强调，凡路边村家家户户要盖牛舍，都要有一个规模养牛场。集体养牛场要盖一个大牛棚，进行集中饲养。

县里对奔牛镇给予重点扶持，分配给300万的贷款指标和30万财政借款。

在奔牛镇政府的强力推动下，有银行贷款的大力支持，加上奔牛镇得天独厚的养牛条件，老百姓养牛的热情格外高涨。在养牛的过程中摸索出了以酒糟为主料的饲料配方，在品种上注重以西门塔尔、鲁西黄牛、夏洛来、海福特、秦川等优良品种引进等经验。买小牛养大牛，买瘦牛育肥牛，买母牛下小牛，已成为奔牛镇养牛的三条经验。

春花还带领全镇12个村的干部，到外地学习养牛的经验。同时还定期组织各村巡回观摩，相互学习，相互促进，形成竞赛。在养牛掀起高潮的时候，奔牛镇的橘子园也是遍地花开，香飘满园，大家欢天喜地，今年是遍地牛羊，满园橘花，丰收在望。

养牛事业的发展，使奔牛镇的饲养规模迅速扩大，已达到1．8万头，成为县里的养牛基地镇。为了推动全县养牛业的发展，县里组织各乡镇到奔牛镇观摩学习。那天奔牛镇是彩旗招展，锣鼓震天，村村广播响，户户贴标语，什么“要想富，少生孩子多养牛”，“养了牛致富不用愁”。等等随处可听、可见。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迎接检查，奔牛镇还特地在街中心塑了奔牛的雕像，雕像的牛是挺胸昂首，身宽体胖，非常骠壮，为奔牛镇增添了几分气势。参观者都说奔牛镇是名副其实。据说，这牛的造型是仿美国华尔街纽约交易所门前的雕像。雕像体形健壮，气势磅礴，寓意纽约华尔街证券市场始终保持牛市，华尔街牛还是股市从业人员的保护神。奔牛的雕像采用华尔街牛的造型，也是寓意雕像将保佑奔牛镇风调雨顺，百姓平安。唯一不同的是，此牛体如雄性，却没有两个睾丸。当地老百姓戏说，凡是神牛都是非公非母。就像观音菩萨不男不女，是神都是超越性别的。

为了迎接县里检查，春花还把一家一户的牛集中到集体大棚里供观摩，只是牛尾巴上都染了不同颜色以便区别，但对参观者却十分刺眼。同时还从外乡租借了大批黄牛散放在河边和田埂上，一眼望去，满山遍野的牛群，那清清的河水，绿绿的橘园，长长的河堤，广阔的河滩，风吹芦苇见牛羊，呈现出一幅美丽的春牛图。

县委书记和县长对奔牛镇的养牛非常满意。张书记对春花更是大加赞扬，要求各乡镇向奔牛镇看齐，各乡镇的干部要像春花那样真抓实干。张书记说：“天下祥和在民富，天下忧患在民穷”，我们发展养牛就是致富群众，因此我们要依靠群众，发动群众，全民动员，全县还要掀起一个新高潮。”

奔牛镇养牛的成功，春花是功不可没，朱志同对春花的工作越发满意。想到儿子朱晓明还没有对象，同时晓明对春花也很满意，觉得条件已基本成熟，于是就请镇妇女主任张英从中牵线。张英对两人都比较了解，也认为这门亲事能做，于是找到春花，说明了镇长的意思，春花本来就对晓明有意，欣然同意。

养牛业发展起来了，饲料不足的矛盾出来了。现在奔牛镇一天要消耗60万斤鲜草，到冬季要20万斤干草。春花又一次到外地学习，及时推广了秸秆氨化技术，好在奔牛镇是小麦水稻区，有的是稻草麦秸，同时又充分利用了本地酒糟，妥善解决了冬季饲料问题。

因奔牛镇牛的饲养量急剧上升，因而牛市也特别繁华。这天是奔牛镇的牛市逢集，各村镇的牛贩子和养牛专业户，早早就从四面八方赶来，牛行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时，一个俊俏的小女人夹杂在人群中，牛行里来来往往都是些大老爷们，进来个年轻美貌的小女子就非常显眼，何况这小女人又水灵灵，俊俏俏的，大伙都打量着她，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小女人打量了一排牛栏，最后，她走到一个瘦老头的牛栏前停下，指着一头大牯牛，大声地问：“大爷，这牛卖吗？”

“不卖有病啊，来就是卖牛的，你像买牛的吗？”瘦老头怀疑地看着她。

这时很多人都围了过来，一是看看新鲜，二是看看这小女人。

“那你要多少钱呀？”小女人娇气的说。

“你真是买牛的吗？”瘦老头根本不相信这小女子是买牛的，也不出价。

相持了一会儿，围观的人都说，老头不论人家买不买，你应该出个价嘛。在众人的劝说下，瘦老头赌气地说：“1000块，怎么样？”

其实这牛至少值1200块，小女人一听，半天没有动静，老头对众人说：“你们看，她是买牛的吗？我早就说了，她不是买牛的。”

老头刚说完，只见这小女子从容不迫的从她的坤包里掏出了1000块，数了一遍，递给了那瘦老头。

这老头想反悔，忙说：“不卖了。”

“那怎么行！”大伙都替小女人说话了。

在众人的议论中，瘦老头无奈，极不情愿地把牵牛绳交给了小女人，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

小女人拽着牵牛绳，跳到一条板凳上，对围观的人群亮着铜铃般的嗓子现场叫卖起来：“各位大爷大叔大哥，这牛卖1100块，有人愿意要吗？”

话音刚落，人们“呼”地拥了过来，男人天生好斗，又极喜欢在女人面前逞能，尤其在漂亮的女人面前，大家都竞相报价道：“我出1100”。“我给1200”。“俺掏1300……”

报价声此起彼伏，小女人的脸，随着报价声而移动，不失时机给每一个报价者眉眼。这时一个黑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蛮横地把众人拨开，挤到前来，牛气十足地说：“都别争了，老子出2000块，给！”

还没有等人缓过神，那黑脸彪形大汉随即就把钱塞进了小女人的手里。这黑脸大汉不停地问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只见小女人把钱数了一遍，转过头把钱交了那瘦老头，甜甜地叫了一声：“爷爷，我们回家吧。”说完扬长而去。

原来如此！围观的人群和黑脸大汉，半天才回过神来。

后来人们传说，买牛的小女人是春花表妹。

随着养牛的数量增加，在牛的屠宰问题上又出现了新的矛盾。农民和牛是有感情的，尽管以前老百姓养的生产牛，现在养的是商品牛，可是老百姓还是下不了手。就在这时，奔牛镇传出了黄牛顶伤人的故事：一家养牛专业户，老头和儿子商量好把出栏的牛卖给杀牛的。牛好像懂得意思，主人怎么牵，牛就是不走，老头在前边牵，儿子在后边赶，结果把牛打急了，牛愤而反抗，把两人都顶伤了。这事一传出，奔牛镇人既不想卖牛，也不敢杀牛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春花想到了镇食品站，对呀，食品站，既能杀猪，也能杀牛，食品站成立牛屠宰加工厂，不就得了吗！可问题又来了，因屠宰厂是机械化流水作业，投资太大，一年要杀2万头以上才能盈利，况且牛肉一年半载很难找到销路，所以县商业局不同意建屠宰厂，奔牛镇坚持要上，双方一直闹到县里。

秋天到了，橘子园里却看不到橘子，春花跑去看了多次，弄不明白，朱志同也看了数次，感到奇怪，找不到原因，束手无策。

有一天，春花到一家养牛专业户看看养牛情况，见到一个老头在看书，室内简单明了清洁整齐，一个书架上堆满书，墙上挂有一幅唐朝诗人刘禹锡的陋室铭。只见：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唯我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琴素，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曰：“何陋之有？”

春花一看就知是一位智叟。于是就与老者从养牛谈起，又谈到今年的橘子长势那么好，花开得那么多，怎么就不结果。老者说，我这里有一本《晏子春秋》，其中有一章是晏子使楚的故事，你带回去看看，也许能明白。

这老人不是一般的老头，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阴阳先生，名叫钱汉宫。自古奇人异相，他生得神如长江皓月，貌似黄山劲松，头戴白汗巾，身穿兰布袍，腰系黄丝带，足踏草编履，手拿鹅毛扇，今年84了，面白体瘦，两眼有神，声如洪钟，走如清风，坐如青松。他熟读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人和蔼，村民结婚嫁娶，盖新房，死人送葬，都请他择日。他还会针灸看病，一些小毛病是一针见效。多年前一个夏天的中午，很多小孩在塘中戏水，大人则在塘边树下乘凉，忽听有人大叫，有人哭喊，原来有一个小孩溺水窒息休克，一片混乱。这位老者赶紧前去，一看，小孩双目紧闭，毫无生色。他果断提起小孩双脚，把小孩头朝下，悬空抖几下，水从小孩口中流出了很多，然后他把小孩头向东北脚向西南放平，他跪在一旁面向东北方向猛吸一口气，然后口对口吹入孩子肺中，如此反复81次，小孩终于救活了，他又用毫针扎人中，合谷，内关等穴位。事后，孩子的父亲跪在地上向老者表示感谢。

钱汉宫把孩子的父亲拉起说：“这孩子命中缺土，土克水，起名字要用土字旁的字为好。”此后，孩子的名字改为坤垚，至今平平安安。

事后有人问钱汉宫，为什么要把孩子的头向东北方向放，又为何面对东北方向仰天吸气吹入孩子的口中？他解释道：这地势东北是生门，所以只有吸东北方的生门之气才能救活孩子。有人又问又为何要吸入81口生门气？他说：九为老阳，九九八十一是大阳之数极限，才能救活孩子。从此，被传为神化，钱汉宫被捧为神人。其实在今天看来，就是人工呼吸罢了。

万里长空淡落辉，归鸦数只下栖迟。满城灯火人烟静，正是读书定心时。晚上，春花将老者送的书拿了出来，将信将疑看了起来：

晏子使楚

晏子将使楚。楚王闻之，谓左右曰：“晏婴，齐之习辞者也，今方来，吾欲辱之，何以也？”左右对曰：“为其来也，臣请缚一人，过王而行。王曰，何为者也？对曰，齐人也。王曰，何坐？曰，坐盗。”

晏子至，楚王赐晏子酒，酒酣，吏二缚一人诣王。王曰：“缚者曷为者也？”对曰：“齐人也，坐盗。”王视晏子曰：“齐人固善盗乎？”晏子避席对曰：“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王笑曰：“齐人非所与熙也，寡人反取病焉。”

当她看到晏子那句旷世名言时，才有所醒悟，也使她陷入了深思，难道真的就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吗？

第二天一早，春花就把这情况向朱志同作了汇报，朱志同一听，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是呀，当时我怎么就一时糊涂，把这事忘了呢？我们奔牛镇是紧靠淮河北岸，难道一河之隔，真的不长橘子吗？我们这里祖祖辈辈，从没有橘子树，我们产桃子，柿子，枣子，李子，梨子，可就是没有人栽过橘子树。这时春花和朱志同一下陷入尴尬境地。怎么办？怎么向县里交代？又怎么向全镇人民交代？无奈之下，朱志同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守口如瓶。

奔牛镇的牛是发展起来了，养牛的饲料问题解决了，屠宰的问题也解决了，群众也摸索出一套养牛经验和路子。可是养牛容易卖肉难，商品牛的市场在哪里？牛肉的出路在哪里？

因大批牛肉没有销路，一些上规模的集体饲养场不能及时收回投资，导致资金周转不灵，坚持不了多长时间都垮台了，好在农民一家一户养牛还能利用稻草麦秸和荒地青草为续，一场轰轰烈烈的养牛高潮从此走入了低谷。

为了掩盖橘子园的失误，却引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引起了县领导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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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掩盖失误众人怒 多管齐下平民愤

就在全镇大力发展养牛的时候，橘子园的橘子树一个也没有结果，老百姓是议论纷纷，镇里的干部也在谈论此事，树长得好好的，花开如雪，怎么会不结橘子呢。春花和朱志同更是心急如焚，一筹莫展。

一天春花参观别的乡镇在挖鱼塘发展养渔业，深受启发，如果把橘子园改成鱼塘，这样既可以掩盖橘子园的失误，又可以扩大渔业生产。这一主意与朱志同是不谋而合。于是经研究决定把橘子园改造为养鱼塘，春节后开始实施。

在动员会上，春花提出了“走水路奔小康”工作意见。她说，她问了一个放牛娃：“放牛是为了什么？”

“放牛为了盖瓦房。”

“盖瓦房是为了什么？”

“娶老婆。”

“娶了老婆干什么？”

“生儿子。”

“生了儿子干什么？”

“为了放牛。”

“这就是我们思想不解放的表现，这就是我们贫穷的惯性思维，这也是我们贫穷的原因。”她在上面鼓动着，下面的村组干部可议论开了，“要想富，少生孩子栽果树”，是你说的，“养黄牛，盖高楼”，也是你说的，现在又要我们“走水路奔小康。”到底哪条道路达小康？群众是一头雾水。

将橘子园改造成鱼塘的事，老百姓像热锅里的芝麻，议论开了。有的怀疑，有的反对，有的甚至骂了起来。特别是橘子园的老百姓，原指望橘子园能增加收入，如今不仅收成无望，还要出人出钱挖鱼塘，那里还能承受得了呢？有的农户挖了鱼塘以后，所剩土地无几，连正常的生活都受到了影响。这一次老百姓被折腾苦了。

春花对老百姓的强烈反对情绪也有所耳闻，这一次挖鱼塘，她没有动员老百姓人工挖塘，而是挪用了部分养牛专款，租用挖掘机以求速战速决。

挖鱼塘工程进展很快，当挖到一老党员家的土地时，老党员带领全家老小，奋力抵抗，冲突很激烈，结果老党员被打伤。此时机器声动地，哭喊声震天，天又下着小雨。天下雨时人落泪，马达声响哭声高。这一下激怒了老百姓，大家都自发到了工地，阻止鱼塘继续开挖，闹起了事来。

当地一些老干部对这件事也很不满，就暗中操纵，为老百姓出谋划策，组织老百姓一方面写人民来信到省、市、县告状，一方面阻止镇里继续挖鱼塘，另一方面，组织老弱病残者集中到县政府上访。

事情越闹越大，鱼塘被迫停工。春花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次看到农民的愤怒情绪，第一次听到农民的不满声音，第一次领略农民反抗的力量。农民出身的春花，面对这么多的第一次，她迷茫了，震惊了。从没有处理过突发事件的她，沉不住气了，显得几分慌张，几分惧怕，几分懊恼。

挖鱼塘不仅被迫停工了，而且镇里的工作也陷入了被动，更为严重的是还影响了县里形象。那些老弱病残的农民围住了县政府的大门，围观者甚众，引起了很多人的同情。特别是在县城工作的，奔牛镇籍的同志更为同情。

为了博得张致宇的欢心，文君在星期六上午特意做了漂亮的发型，乌黑发亮的头发衬托黄里露白的面孔。多了几分端庄和成熟的美，满脸容光的文君回家后，本以为张致宇会赞美几句，那知他连眼皮都没有抬。文君就像三九天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凉了半截。虽心中不快也不便发作，强作笑脸对张致宇说：“我看中了百货公司一件衣服，样式、颜色、面料我都满意，就是价格有点贵，你明天陪我看看去。”

“买衣服还要我去，你看好就买嘛，我哪有时间陪你。”

“你在家不是也没有事吗？”

“我还要回安澜呢。”

“什么？刚到家就要走，这还是你的家吗？”

结果两人不欢而散。

星期一早晨张致宇带着一肚子窝囊气离开了家。9∶00到了县政府大门，看到很多人，便下车询问情况，刚下车就被奔牛镇上访的老百姓围了起来。这些老弱病残的上访人，有的哭，有的喊，有的骂，根本不听张致宇的问话，结果还是徐副县长出面解了围。

张致宇走不了正门，只好从后门进了办公室，他把县委办和政府办主任以及信访局局长叫来，问明了情况。本来就一身火的张致宇，又突然被上访老百姓弄得狼狈不堪，不禁怒火冲天，让县委办主任通知朱志同等镇领导班子成员立即来汇报情况。

当朱志同和春花等几个副镇长到了张致宇的办公室，还没有坐下，就看到张书记满脸怒气，没等朱志同开口，就劈头盖脸训了起来：“你们是怎么搞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向县委汇报？这么多老百姓上访，严重损害了党委政府的形象。你朱志同是怎么干的？你还能不能干？不能干就辞职！我告诉你，这事如果处理不好，我处分你！”

春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合，也从来没有看到张书记发这么大的脾气。在她的心目中，朱志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从来都是惟我独尊，从来都是批评别人的。在张书记面前被批得满头冒汗，一声不吭，那脸是一阵白一阵红，非常难看。

春花虽然没有受到张书记的直接批评，但也羞愧难当。此时的她感到委屈，我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工作，吃苦受累不说，出了一点差错就受到这样的训斥，谁理解我们的苦衷？

此时她感到难过，我们一心一意为了老百姓，一心一意执行县委县政府的指示，稍有不慎就落个处分，这也太不公平了。好像镇长根本不是人民代表选举的，就是他口袋里哄骗猴子的桃子，想给谁就给谁。

此时的她感到屈辱，上级就是这样对待下级的吗，这种居高临下也太不尊重人了，下级在上级面前哪里还有一点人格可言，哪里还有一点做人的尊严。好像权力大嘴就大，权力大辈份就长，有权就有了真理。

此时她又感到愤怒，我们拼命地工作，不为名，不为利，到头来还要受处分。一种被抛弃、被冷落、被利用、不当人的感觉涌向心头，她为朱志同抱不平。

想到这里，春花看朱志同一言不发，其他两个副镇长连头也不敢抬。忍不住向前半步，有点紧张但很平静的说：“张书记，这事我有责任，我愿意接受领导处理。事情是这样的……”

“这事与你无关，朱志同是一把手，他要负全部责任。”张书记根本不听春花的解释。

这时县委办主任拉了场，说：“这样吧，朱书记你们几位先去做群众工作，下午两点到张书记这里汇报情况。让张书记休息一下。你们几位到我的办公室研究解决的办法。”

张书记挥了挥手，朱志同带了几位副镇长赶紧去了现场，无奈老百姓根本不听他们的意见。

批评归批评，张书记还是亲自出马着手解决了这一事件。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在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迅速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就像刘易斯的组合拳果断有力。

首先，是调虎离山。由县里组织离退休老干部到西安，延安等地参观学习，并每人发一件纪念品，把老百姓与老干部分离开。

其次，是釜底抽薪。安排在县里工作的奔牛镇籍干部回镇做好解释劝阻工作，不做好工作不得回城。

第三，安抚百姓。暂停开挖鱼塘，以缓解群众的强烈不满情绪。因挖鱼塘给部分群众造成损失的，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

最后，是敲山震虎。对个别闹事打人而又有前科的给予行政拘留。

经过张书记果断妥善的处理，一场突发的群众事件，就这样被平息了。

倒霉的人遇到好事能变成坏事，走运的人遇到坏事能变成好事。春花因祸得福，因工作的失误却得到了关键领导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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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道貌岸然树形象 酒色玩乐样样精

安澜县委书记张致宇，是一个工作作风细腻，工作方法和领导艺术高超的领导人。他阅历颇深，经验丰富，办事沉稳，思考缜密，反应敏捷，洞察力强。深得上级的赏识。

张致宇身材魁梧，五官端正，文化不高，戴一副金边眼镜，头发纹丝不乱，一身名牌，一尘不染，皮鞋始终锃亮，常迈着稳健缓慢的步伐，给人以温文尔雅的印象。

他十分注重自己仪表，平时有三件东西随身带着。人称张书记有三件宝：木梳小镜雪花膏。

他善于社交，留心复杂的社会关系。特别在两方面，一是对上级和各级领导干部，他是潜心研究。什么上级的上级，上级的朋友，上级的亲戚等等。二是对女干部也非常关心，在哪个单位工作，家庭情况，年龄文化，有何爱好等等。他的小车子里装满了物品，只要是开会出差，他都会到老领导，老朋友家看看，送一些家乡的特产。东西不多三六九，礼品不贵家乡酒，礼物虽轻人意重，四两千金讨欢心。因此，他人缘极好，朋友特多。

他能干工作也会休息娱乐，喝酒是八两不醉，跳舞是一夜不累，唱歌是曲曲都会，工作安排是处处到位。白天开大会，晚上开舞会，白天进会场，晚上进酒场，白天对着话筒作报告，晚上对着话筒唱情调。

到各地学习考察更是他的一大爱好。两天开会三天玩，四天五天参观忙，六天七天算平常，八天九天把家还，回来还把海鲜尝，花费十万很正常。

工作一段时间后，他总要忙里偷闲，到外地跑跑，一般都要带年轻貌美的女干部同行。国内的黄山黄河，庐山长江，华山渭水，武夷山闽江等等，什么桂林山水张家界，峨嵋风光九寨沟，天涯海角兴隆镇，伊犁葡萄和田玉，乔家大院五台山，鞍山溪水太阳岛，秦陵钟楼大雁塔，碑林扶风兵马俑等他都跑遍。他还多次到国外考察学习，因此思想解放，观念超前。一次到美国考察学习，回来时给身边工作的同志，每人带一个礼品，男的是香烟一包，女的是口红一个。大家是好生喜欢。一位心细的同志看到香烟上印有MadeinJapan（日本制造）。口红上是MadeinChina（中国制造）。传开后，大家是既好笑又能理解。只是书记有时还不停地夸美国的口红就是不一样，红而不艳，浓而不俗。

他注意工作方法，十分讲究策略，一般情况下不轻易动怒。一次到乡镇检查工作，见一个乡政府大院内杂草丛生，足有尺把高，他很有看法，但却不露声色，对乡长说：“你这院子的草长这么深，可能有蛇，为了安全，我们来逮逮看。”于是拣了根木棍，带着乡长弯着腰，在草中拨了起来。事后乡长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捕蛇？这是无声的批评啊。

他在使用干部方面也很有特色，群众也时有议论：工作看表现，提拔看脸面，划圈看籍贯。只用靓丽女，不用有才男。宁选本乡人，不用他乡“神”。

和投机取巧的官员有着共同特点：愈是无耻愈无敌，愈是无德愈升迁。他还特别会伪装自己，明明视钱如命、贪得无厌，却要装成超凡脱俗、两袖清风；明明是好色之徒、男盗女娼，却要装成正人君子、道貌岸然；明明是巧取豪夺、中饱私囊，却要装成正直无私、清正廉洁；明明是自吹自擂、厚颜无耻，偏偏要装成励精图治、为民造福；明明是献媚拍马，讨好卖俏，却要装作忠厚老实，谦虚诚恳。

通过对奔牛镇突发事件的处理，张致宇的心里是一清二楚：搞橘子园是一个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是春花急于求成，急功近利的表现，是乡镇干部缺乏科学知识的结果，也是县里有关部门工作不实的表现。既然县里已经就此事多次表扬了奔牛镇，现在否定奔牛镇的橘子园也就是否定了县里的工作，牵涉面太大，只好作罢。只有就事论事结束了这一风波，况且他对春花印象深刻，极有好感。

春花怎么也没有想到，几天以后，她到县城向张书记检讨工作失误，在吃饭桌上出了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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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树落叶无妨碍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为了感谢县委县政府对奔牛镇工作的关心和支持，并向张书记解释事发的原因，检讨工作失误，书记长朱志同带着春花到县城，向张书记汇报工作并作了检讨。

张书记听完了汇报，说：“春花是年轻的女干部，工作积极想干事，有魄力，有胆略，有思路，犯一点错误是难免的。我们要宽容错误，善待工作中有缺点的干部，特别是女干部。我们可以理解因积极工作而犯错误的干部，但我们不能容忍为求不犯错误而不干工作的干部，其实，干部不干工作才是最大的错误。”

一席话说得春花倍感亲切和温暖，对张书记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块悬在心口的石头落地了。朱志同也是既激动又感动，把书记的指示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为了鼓励春花的工作，也为了显示对年轻干部的爱护和关心，书记晚上摆了一场像模像样的酒席。抽中华烟，喝五粮液，吃大闸蟹，品鸽子汤，尝蛇肉羹，涮蒙羊肉。啤酒饮料牛奶齐全，大家边吃边聊。

这时上了一道名菜——蟹黄水晶汤包。春花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包子，只见小碟子上放了一个圆圆趴趴的包子，就像往常吃包子那样，一口咬下去，包子内的热汤四溢，烫得春花“哇”地叫起来。大家一看春花衣服上洒有黄黄的包子汤，手捂着嘴，满脸红晕如桃花，两片柳眉似峨蚕，几分羞涩，几分拘谨，更有几分艳丽伊人。这时张书记望着秀色可餐的春花，乐得哈哈大笑，说：“刚才我忘了说，这汤包吃法有六句话，叫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一口光，满口香。”又拉着春花的手，关心的说：“烫着了吗？怎么样啊？”忙叫服务员拿毛巾来。春花连忙说：“没事，还好。”

吃到高兴时，张书记看着春花说，今天我们每个人说一个笑话，要确保把人逗笑，不能引人笑的就罚酒两杯，不说的要罚四杯，还有一个条件，内容一定要四个字的歇后语。我先来，“女镇长作报告”要大家猜出四个字的成语。大家都没有猜出，这时张书记看大家都猜不出，就笑着说：“无稽（鸡）之谈。”大家一听，哄堂大笑，笑得春花是满脸红晕。随后一个副县长说：“女镇长前来汇报工作。”这时大家按张书记刚才说的思路，已经猜出了八九。但又不便说。副县长见大家也猜不出，就对着春花说：“机（鸡）遇难得。”说的大家也是笑声一片。这时宣传部长接着说：“光腚坐磨盘。”见大家没有猜出就说：“以卵击石。”大家又笑了起来，张书记说，如果是女人光腚坐磨盘呢？宣传部长说：“那就是因（阴）小失（石）大。”大家笑得更厉害。轮到公安局长了。他说：“我手枪别在腰前—保（宝）鸡。”这时有人问，如果别在后面呢？他说：“那就是保定。”副县长对公安局长说，你说的也很有意思，但不是四个字的成语不算，大家齐声附和，局长说：“那我再说一个，光屁股穿围裙—顾前不顾后。”县长说这也不算，这是五个字。公安局长只好又说：“光屁股坐板凳—有板有眼。”大家说还可以。轮到农工部长了，他早有准备，他对着春花说：“大树掉片叶—无关大局”。大家都清楚他在讨好书记，也不好反对。张书记听了很高兴，就说：“再说一个有趣的。”农工部长想了想说：“大姑娘冒雨裸体拿大顶—林荫道。”张书记说不是四个字，只能勉强过关。这时妇联主任接着说：“张书记进厕所。”大家都猜不出，也不好意思乱说，等了一会，张书记说，到底是什么？妇联主任说：“摇头晃脑呗”。说罢笑得全场人仰马翻。现在轮到朱志同了，他没有办法，也说不出，只好认罚，副县长说：“不行，喝了罚酒也要说一个。”朱志同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大路上螃蟹—横行霸道。”因朱志同已经喝了罚酒，大家就没有多说。最后应该春花说了。春花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张书记就鼓励说，人是要锻炼的，不说永远不会的啊。春花没有办法，心想我既不能像他们那样说得那样黄，也不能说得没有一点水平。要有所表白，她想想说：“小碟子里面扎猛子—不知深浅。”大家都知道最近奔牛镇群众集体上访的事，听春花这么一说，都觉得春花有自责的意思，认为春花年纪轻轻，但说的很有分寸。张书记听了非常满意，说：“知足不辱，知止不殆。”一场酒席喝了四瓶五粮液，六瓶酸奶，八瓶饮料，二十瓶啤酒，还抽了五包中华烟。大家心情舒畅，尽兴而归。

春花从县里回来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反复思考，从挖鱼塘的突发事件中，她认识到：对待农民万不可粗心大意，别看他们平时逆来顺受，俯首听命，一旦惹起众怒，就会像火山爆发，势不可挡，威力无穷。要注意他们的切身利益，关心他们的疾苦，不能做农民普遍反对的事，就是为了农民的利益，也要注意方法，讲究策略，把握时机。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样把上级的要求和农民的愿望结合起来。农民最可爱，农民最可怜，农民最可敬，农民最可畏。

同样面对群众突发事件，我和书记、镇长都束手无策，这时的权力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无能为力。如果不是张书记亲自出面，后果将不堪设想。张书记在突发事件面前显得那么沉着、冷静、清醒，在处理事件的方法上又是那么讲究策略注意方法。她对张书记是崇敬有加。

一场酒席时间虽短，可是对春花的启发很大，原来他们是这样生活娱乐的，他们谈笑风生，嬉笑怒骂，寓意深刻，而且是思维敏捷，出口成章，虽然感到有时不雅，但也趣味横生。我却显得迟钝笨拙和拘谨。春花似乎明白：农工部长的话是在替我解围，可妇联主任的玩笑竟能引得张书记大笑，真百思不得其解。

事后春花不解的问朱志同：“为什么张书记批评的时候，你一言不发？为什么现在对我们那么客气和蔼？酒席桌上谈笑风生好像把那件事忘了。”

“春花你还年轻，官场上很多的事情你还不懂。就我的经验有两条，一是沉默是金，二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沉默是金怎讲？”

“当领导盛怒的时候，最好不要解释，等他冷静以后再做解释，这就叫沉默是金。”

“那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又怎讲？”

“凡领导雷霆万钧暴风骤雨式批评你，他就不会真的处理你，当你犯了错误，领导不批评你时，那他就会处理你，这就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原来这样啊。”春花略有感悟。

经过那场风波和难忘的酒席，春花见识广了，思想包袱卸了，压力小了。现在办起事来也老练和沉稳多了，工作安排上也注意方法和策略了。

朱晓明的爷爷朱向前知道春花是未来的孙媳妇，对春花很关心，听说挖鱼塘闹起了事，就抽空到镇里看看春花，问了一些情况，见事情已经平息，也就放下心来。临走时语重心长对春花说：奇-书-网“集我几十年的经验，送你几句话：官大官小没完没了，老百姓不可惹恼，家乡的人情不能缺少，共产党的事情尽量办好。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则事事都成不了。”春花听了茅塞顿开。

紧接着又有一场考验在等待着春花，她能赢得这场考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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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真干实干加巧干 沧海横流显本色

安澜县是一个农业大县，又是一个极易受灾的县。为了确保农业丰收，增强防洪排涝能力，农田水利工程任务很重，几乎是年年冬季都集中部分农民扒河。应该说一些河渠的确给农业生产带来了保障，但也有些水利工程毫无作用，甚至是劳民伤财。难怪有人议论：镇长调动，水利重弄；书记一来，水利重来。但是每个乡镇党委书记都要突出自己，显示政绩，显示能力，总要在任期内搞一些有影响的大工程，有些工程既不能蓄水，也不能排水，更不能惠及百姓，就是做给领导看的，是用农民的汗水为自己树碑。

由于安澜水利工程极不配套，农业用水很不方便，用当地老百姓的话，就是“坐在河边没水喝，头顶烧饼去讨饭”。

水！水！水！不是多了，就是少了。

每到旱季，龟裂的土地、枯黄的禾苗、干渴的嘴唇……去年夏天安澜到处充满了对水的期盼！

县委、政府痛定思痛，大灾之年反思，反思之后大干，决定实施这一工程。

这年冬季，像往常一样，县里决定开挖一条引水河，动用12个乡镇5万多农民工，工程量200万立方米，工期45天。可谓是工程浩大，任务艰巨。奔牛镇在这个工程中分得了15万立方任务，镇里决定由陈思群副镇长带队，组织全镇3200人上马。

县里为了有效地指挥这一工程，成立了工程指挥部，将各参加工程的乡镇定为分部。县指挥部开展了劳动竞赛活动，即比进度，赛安全；比质量，赛风格；比团结，赛友谊。几乎是三天一小评，七天一大评，并把竞赛的情况及时反馈到各乡镇。可是奔牛镇的工程进展缓慢，质量也不尽人意，常被县工程指挥部批评。书记朱志同坐不住了，很着急，便要亲自上工地，苦于镇里有很多事忙得不可开交，怎么办？安排春花能行吗？挖鱼塘的阴影会不会影响她威信？还有谁能担当此任？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春花主动请缨，上了工地。到任后，春花接受了挖鱼塘风波的教训，处处关心民工的疾苦，亲自走访到每个工棚，及时解决他们的一些困难。她还带着镇卫生院的医生到工地为民工治病。她安排文化站组织宣传队，为民工表演节目，利用文艺宣传活动，来表扬好人好事，鼓励先进。并把广播喇叭安到每个工棚。这些做法深受民工的欢迎。春花不仅住在工地上，而且与民工同吃同劳动。在工地上，年轻漂亮的女镇长所到之处，人们是一片欢叫，劳动高潮迭起，民工的号子声震天动地，风展彩旗如画，真是人勤春早！

因春花的到来，迅速改变了工程落后的面貌，县工程指挥部很满意。一天，工程副总指挥，县水利局顾局长亲自到奔牛镇的工地察看。

“顾局长，您好，您这么大年纪了，还亲自察看工地啊。”春花站在草棚门口迎接道。

“春花啊，你们奔牛的进度很快嘛，要注意质量哦。”顾局长说着就进入草棚。

春花因前一天就听说老局长要来检查工作，特地安排人把镇工程指挥部整理一番，自己平时为了和民工保持一致，穿着很朴素，已经多少天没穿袜子了，为了接待老局长，这天还特地穿了一双崭新色彩艳丽的呢绒袜子。

顾局长是一个学者型的干部，工作勤奋，业务精通，坚持原则，表情严肃。全县几乎所有的水利工程他都了如指掌，人称安澜的活地图。老局长刚坐下来，春花仔细一看，只见顾局长光着脚穿了一双破旧的黄军鞋，裤脚卷到腿肚子上，顿时满脸红晕，不好意思。

“老局长，您放心，我们的工程质量是经得起检查验收的。前一段时间，我们有一些特殊情况，现在我们抓得很紧。您这么大年纪还来看我们，就是对我们的支持和鼓励，我们奔牛镇人不会辜负您的希望的。”

“春花啊，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没有水利就没有农业。多年来，我们安澜就吃了这个亏，现在我们认识到这个问题了，我们下决心苦干几年，就能翻身。”

听顾局长这么一说，春花打心眼里佩服。是啊，我们农业多年发展不快，农民收入不多，就是吃了水利的亏。

“春花，你知道四川成都平原为什么被称为‘天府之国’吗？”

“只听说，还真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呢。”

“《史记》说：都江堰建成，使成都平原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谓之‘天府’也。早在秦国的蜀郡守李冰及其儿子，于公元前三世纪，在岷江上修建了都江堰水利工程，至今已有2200余年，目前仍在灌溉川西平原1000多万亩土地。这个工程是世界至今为止年代最久，作用最大，唯一留存，以无坝引水为特征的宏大水利工程。可以说是造福千秋万代，李冰父子也被当地老百姓敬之为神。我们现在这个工程虽然不能和都江堰相比，但我们也是造福人民的，做好这个水利工程，同样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都江堰有两句名言很值得我们借鉴，一是“高做滩低做堰”，一是“逢直拐弯，遇湾抹角”。凡是搞水利的人都应该到都江堰看看。”

顾局长又吩咐其他应注意的事项，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到其他乡镇工地视察去了，临走时还特意看了看春花鲜亮的呢绒袜子。

老局长一席肺腑之言，使春花肃然起敬，她顿时感到自己的工作十分神圣，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春花再也不穿袜子了。每天都到工地各处检查质量了解进度，一些民工有意和春花开玩笑，春花是毫不回避掩饰。有的民工要和春花一起抬土，她是一点也不逊色，毕竟春花是农家的孩子。有的民工还故意调皮，以引逗春花，春花就用柳条抽屁股，有的年轻者以受到春花的鞭笞为快。一个调皮的民工被柳条抽掉了裤子，惹得全场一片大笑。

在春花的精心组织和艰辛努力下，民工们是干劲十足，牛气冲天，工程速度大大加快，一改过去被动局面。县里几次检查评比，奔牛镇都处于领先的位置，多次受到县里的表扬，最终奔牛镇提前三天完成了任务，还取得了工程质量第一名的好成绩。

为了表彰春花在这次水利工程上的好成绩，根据春花的突出表现，镇党委决定批准她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

不久县委决定以考试的方式选拔一批正科级女干部，是否参加考试，春花犹豫不决。

十一章 笔端瞬间判败成 顷刻悲欢愚几人

为了改革用人制度，拓宽用人渠道，遏制用人上的腐败，安澜县委决定选拔一批有工作经验，年轻有为的女干部到领导岗位。决定采取单位推荐，组织考核，群众测评，考试通过的办法选拔女干部。条件是大专以上学历，年龄35岁以下，副科级二年工作以上，一般人员工作五年以上经历。

春花大专毕业符合选拔条件。她因为在工作中常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慨，所以平时就非常注重学习。当了副镇长后，虽然工作很忙，但她还是坚持上完党校大专班，取得了大专文凭。

报名之前，听说要求很高，条件苛刻，考试严格，况且是集全县高手，报名者多，录取的名额少，竞争很激烈，她心中无底，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没有报名。镇长朱志同多次劝她报名：“年龄是个宝，条件不可少，关系虽重要，但也离不开考。”这时也有好多的朋友劝她，现在是考试挡箭牌，分数定乾坤，报名或许有希望，不报名就无望。春花也听社会上的一些谣传，“什么会干不如会说的，会说不如会拍的，会拍不如会考的，会考不如会跑的，会跑不如会送的，会送不如睡觉的。”她当然不相信这些。在关键的时候，张书记给她打了电话，鼓励她报名，积极参加考试，在各级领导的关怀和鼓励下，她终于下定决心报了名。这次考试前的培训是在党校进行的。县党校的门建得很有特色，没有正门，大门的中间是一堵矮墙，一到校门就可以看到矮墙上“实事求是”四个大字。党校的学员常戏称，我们是面对“实事求是”而来，绕“实事求是”而进，背“实事求是”而学，毕业后是离“实事求是”而干。

论能力论口才面试答辩，春花是没有问题的，但关键是笔试。一天春花正在县里集中学习时，张书记的秘书孙有才找到了春花，问了她的一些情况，说：“感觉怎么样，把握有多大？”春花心中无底，正为此事发愁，就向孙秘书诉了苦：“毕业几年了，一些书本知识都忘光了，现在的记忆力也不如以前了，真的没有把握呢。”孙秘书一方面转告了张书记对她的关心，一方面鼓励她，要安心学习，不要有顾虑。孙秘书最后说：“只要认真学习，积极准备，有组织上对你的关心，我也会帮忙的，你一定能成功的。只是提拔了不要把我忘了哦。”说完，咧着嘴诡秘得笑了笑，匆匆离去。

果真到考试的前一天的晚上，孙秘书打电话约了她，教她在考试卷上不写自己的名字，写一个叫李娟的名字。其他一切不要问。并要她保密，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时来风送滕王阁，运转天地都助威。结果公布成绩时，春花笔试第三名。原来李娟是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的，条件不具备，没有报名参加考试的机会，孙秘书为了让她代替春花考试，通过关系以让李娟得到锻炼并不参选为由，报了名。他又告诉李娟在考试卷上写春花的名字。可谓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李娟是南大的高材生，刚参加工作，对孙秘书这样的安排心中虽然不满，但又不好当面反对，只好照办。考完试，反复思考这种考试的合理性，这种用人制度的合理性。应该说我们各级领导和政府都非常重视用人，也非常重视用人制度的建设。在用人方面是动了不少脑筋，下了不少功夫的，也制定了一套完整的用人制度。从历史上看，中国的历朝历代都把用人作为根本来抓，用人也成为宫廷斗争的核心，用人唯亲和用人唯贤一直交融在一起。科举制的产生是历史的进步，也是用人制度的一大改革。中国从南北朝就有科举制的萌芽，隋唐时已成制度，一直延续到清朝，历时1300多年的科举制功不可没，它为社会文明和进步立下了汗马功劳。笔端瞬间判败成,顷刻悲欢愚几人。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它既有合理性，也有先进性，但更有历史的局限性。

今天这样的考试可以说是科举制的继续和提高。现在使用干部不是要注重德，勤，能，绩吗？干部的最大的特点就是社会实践性，因此干部对社会实践的态度，社会实践的能力，社会实践的效果显得尤为重要。在有阶层的社会里干部的世界观观，道德观将决定他的实践方向和方法。可是考试与这些有关系吗？考试能考出干部的德，勤，能，绩吗？能考出干部的社会实践能力吗？这可能就是我们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我们现在往往把“才”和“能”混淆了，以为有才就有能。其实才能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才反映的是学识，能要求的是实际操作能力。其实把这两个概念混淆岂只是现在，就是古人也往往混淆。最典型的要数三国的诸葛亮了。参军马谡自幼熟读兵书，出口成章，运兵布阵，头头是道。他读《孙子兵法》是滚瓜烂熟，几乎是倒背如流。兵法上说的战略战术，他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他曾经随诸葛亮南征孟获，提出“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兵战为下，心战为上”的策略，而深受诸葛亮的器重。诸葛亮误将才能混为一谈，让他在关键的时候担当守街亭之大任。结果是：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痛失街亭。

诸葛亮为了严肃军纪，掩盖自己用人的失误，只好挥泪斩马谡。真可谓：时来天地共努力，运去英雄不自由。言过其实，不可大用。

干部制度核心问题是终身制，只有打破终身制，才能有效地解决干部用人制度上的弊端。这样的考试是改革吗？能打破干部的终身制？可以说它开始触及干部的终身制，也可以说它是对干部终身制进行改革的一种尝试吧。

干部制度的弊端是人治，改革根本的出路在于法制化，可是今天这样的考试，跳出了人治的怪圈了吗？

现在社会有很多方面的腐败，干部使用的腐败是最大的腐败，是根本的腐败。考试方法能解决用人上的腐败吗？从规定看，好像是在考试面前人人平等，考试是公开，公平，公正透明的。使人看上去严密周到，似乎是公平合理的，可是从本质上看，它并没有完全解决腐败问题，只是变多环节腐败为少环节腐败。避免了多人参与腐败，也应该说是一个进步吧。

一些严格的规定，看上去是标新立异，实际上并没有从制度和体制的根本上解决问题。

想到这里，李娟得出这样的结论，用人的终身制必然导致人治，人治的结果必然导致用人的腐败。腐败的根源找到了，可是怎样才能解决终身制，换位思考后，李娟也是毫无办法。是啊，认识问题不等于解决问题。这时她似乎也能理解凭考试录用干部的良苦用心了。

第二天，她把考试的一些想法和孙秘书略说了一些，孙秘书说：“你还年轻，以后慢慢就会想通了。记住我的四句话: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该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春花考试合格后，心情也十分复杂，既高兴，又不安；既兴奋，又恍惚。她清楚地知道，一些干部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都没能干到正科级。有的人吃苦比我多，文化比我高，能力比我强，不是这样原因就是那样理由被拒之门外，我是历史的幸运儿。又想到，如果没有孙秘书的帮忙还有其他因素，我能过关吗？想想自己一生参加的考试太多了，上小学，进初中，上高中要考试，还有那次令人终生难忘的高考。参加工作也经过了两次考试，每次考试都是决定命运的考试。难怪古人称：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是人生四大喜事。这时他又想到老书记朱志同干了一辈子也才是正科级。又想到镇里的两个副镇长都是大学毕业生，工作能力，水平都不错，工作扎实勤奋，有很好的成绩，可是晋升无望。又想到镇里的一般干部，一辈子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默默无闻，他们的前途呢？想到这里，她认为这考试太残酷了，它使多少人失去了继续受教育的机会，也使多少人失去了晋升的机会，它在某种程度上否定了多少人的辛勤劳动的成果。难怪古代有范进中举的悲哀，有头悬梁、锥刺股的艰辛，有凿墙偷光的尴尬，也有张生进京赶考的压力，还有田忌赛马的技巧。

中国的考试太多了，中国人把考试运用得是如此娴熟，很多难题往往求助于考试便能解决。考试可以掩盖很多的问题，可以避免很多的矛盾。考试可以披上改革的外衣，公平合理的旗袍，公正平等的礼服，让人眼花缭乱。

考试定终身，高分遮百丑。想到这里，春花在喜悦中感到茫然，在兴奋中感到困惑。

就在春花事业上即将取得突破性进展时，可是一场恋爱危机却悄悄而来。

十二章 品茶修身如仙境 尘习洗尽兴难尽

朱晓明在军校上学期间一直和春花保持着恋爱的关系，可是快毕业时，他的生活中又走进了一个女人。

姚敏比朱晓明小两岁，圆圆的脸蛋，笑起来阳光灿烂，小小的眼睛炯炯有神，说话声音洪亮，走起路来是连蹦带跳。她性格外向，作风泼辣，敢想敢说，喜交朋友。可惜身材不佳，158cm的个子，65kg的体重，胸围、腰围、臀围差别不大，几乎是一围到底，就是这样的身材还特别喜欢跳舞。

姚敏兴趣广泛，活泼爱玩，口若悬河，无忧无虑，没事总喜欢找朱晓明聊天，有什么好吃的也总要带点给朱晓明，时间长了，朱晓明有什么事也都征求姚敏的意见。

在一个假日里，姚敏邀请朱晓明到家里聊天。朱晓明不太清楚姚敏的家庭情况，只知她的父母亲也在部队工作。经过二道门岗才到姚敏的家，她的家是一个很大的别墅，还有一个很宽敞的院子，院内有游泳池，一个小巧的花园，还有健身场所。宽宽大大的客厅里一色红木家具，典雅庄重，显示主人的身份和地位。

进入这样的环境，朱晓明有点拘谨，这肯定是大首长的家，说话也不太自然。姚敏是尽显主人的热情，打开音响，问朱晓明喜欢什么曲子，是贝多芬的《月光》还是柴可夫斯基的《船歌》？朱晓明那有这份雅兴，实际上也没有能力欣赏这些曲子，就说随便吧。姚敏选了施特劳施的《春之声圆舞曲》，音乐舒缓浪漫，轻快明朗，和谐流畅。音乐的力量是神奇的，它可以使人兴奋，也可以使人沮丧；它可以给人力量，也可以使人消沉。它陶冶人的情操，荡涤人的烦恼。美妙的旋律不着一字，尽显风流，听得朱晓明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感。

姚敏叫勤务兵拿来茶具，她要亲自为晓明沏茶。问了晓明：“喜欢喝什么茶？”晓明本来对喝茶就没有什么讲究，就说：“随便，无所谓。”姚敏说：“军人也要学会生活，喝茶可以修身养性。这喝茶学问可多了，比如，北方人爱喝花茶，南方人喜欢红茶，长江流域的人大都习惯绿茶。你可能爱喝绿茶，浙江的龙井，江苏的碧螺春，安徽黄山毛尖等我家都有，我爸喜爱喝铁观音。今天我让你品尝一下大红袍。”

姚敏一边冲洗茶具，一边向朱晓明介绍茶文化。茶有茶道，茶道就是修行悟道的饮茶艺术，是饮茶之道和饮茶修道的统一，茶道包括茶艺，茶礼，茶境，修道四大要素。茶艺就是备器、选火、取水、候汤、习茶的技艺；茶礼，就是指茶事活动中的礼仪；茶境，就是茶事活动的场所；修道，就是通过茶事活动来怡情养性，悟道修道。

饮茶的方法共有煮，煎，点，泡四类，形成茶艺的共有煎茶，点茶，泡茶三种方法。

古代诗人如刘禹锡，白居易，陆羽，杜牧，王安石等都喜爱茶。姚敏指着墙上的一首诗说，这就是钱起的诗：竹下忘言对紫茶，全胜羽客醉流霞。尘习洗尽兴难尽，一树蝉声片影斜。

又说，沏茶的水也是很讲究的，最好是雪水，次之是江水，再次是河水。就是长江的西陵峡，巫峡，归峡的水煮茶都有区别。传说当年王安石曾经委托苏东坡从黄州回京城时，给他带一坛中峡的水。苏东坡回京路上，到了下峡即归峡时才想起王安石的委托，急忙要船工掉回船头，到中峡即巫峡取水，船工说，三峡相连，从上峡流到下峡的水，并无区别，况且三峡水如瀑布，船似箭发，日行千里，回到中峡谈何容易。苏东坡只好灌了一坛下峡水充当中峡水带给了王安石。不料，王安石煮茶时竟发现这不是中峡的水。对苏东坡说，此水烹阳羡茶，上峡味浓，下峡味淡，中峡浓淡之间。今见茶半晌方见，故知是下峡水。弄得苏东坡十分尴尬。

茶是春天的使者，茶是绿色的金子，茶是夏夜的星光，茶是酷暑的和风。

水烧开了，茶具也冲洗好了，姚敏对朱晓明说：“我给你沏大红袍吧，你平时很少喝这种茶。”她拿了一个上好的紫砂壶，放满了茶叶后，用热开水充满，然后再一次冲洗了茶杯，对朱晓明说：“这是洗茶，也是温杯。”晓明一看茶杯比家乡的酒杯还小，不觉好笑，说：“这是喝茶的杯子吗?”姚敏说：“是呀。”第二壶水开了，姚敏把六个小茶杯摆好，用特定的姿势向茶杯斟茶，说：“这叫韩信点兵，这叫仙女散花，这叫细听蝉声。”接着教晓明如何拿茶杯，并说男女手势是不一样的。姚敏和朱晓明一边品着茶，一边聊着天。晓明那里懂这些品茶的规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一会喝了好几杯。姚敏接着又沏了二道茶，说：“这叫春风戏杨柳。”晓明又是连喝了几杯。三道茶，说：“这叫情有独钟。”晓明又要大口喝，姚敏说：“不能这样喝，茶杯虽小，茶液很浓，容易醉的。”晓明很不为然的说：“只有喝醉酒的，没听说喝醉茶的。”姚敏说：“你慢慢品，其味无穷，你听说这大红袍的来历吗？”晓明不知，姚敏说：“在很早以前，有一个秀才进京赴考，途中病倒了，附近的一个禅师收留了他，问清了病情后，就用禅寺中的茶树叶煮水给他喝，治好了秀才的病，秀才得以进京赴考，结果中了状元。为了报答禅师的治病之恩，特地从京城来到禅寺，把状元袍披挂在茶树上，从此，茶树名扬四海，茶叶也由此称为大红袍。据说此树现在一年只产二公斤茶叶，专供北京的。姚敏的一席茶道说得晓明受益匪浅，说得晓明醉意蒙蒙，如入仙境。正是：绿云浮面味回长，素许茶意最为良。

吃完晚饭后，姚敏带朱晓明来到部队内部的舞厅，在缓缓的音乐声中，暗暗的霓红灯下，他们随着慢四节拍，听着优雅的舞曲翩翩起舞，两人如痴如醉，沉浸在幸福的海洋中。

姚敏和朱晓明频繁接触，两人的感情与日俱增，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程度，朱晓明的内心的矛盾也逐渐尖锐起来。脑海里一会是春花美丽漂亮的面孔，一会是姚敏活泼的话音；一会是春花迷人的身材，一会是姚敏那富有朝气的步伐；一会是他和春花乡情、友情的交融，一会是他和姚敏同学情、战友情的混合，他难舍难分，就像一杯芳香浓浓的花茶，难辨花香还是茶香哪个更清馨？

十三章 陋室铭里无陋室 朝思暮想钻营经

考试过关了，紧接着就进入了考核阶段。春花心里无底，特别是挖鱼塘而引发的群众上访的事情，对她和奔牛镇都造成不好的影响，尽管这事被妥善处理了，但阴影还在。这时春花想到了张书记，就鼓起勇气给他打了电话。

“喂，是张书记吗，您好啊，我是春花。”

“啊，是春花呀，你好呀，上次考试成绩不错嘛，第三名，很好嘛。”

“哪里呀，是您关心的结果，我要感谢您的关心呢”。

“噢，那是你努力的结果，现在工作怎么样啊，忙吗？”

“工作还好，就是忙一点也是应该的。”

“要注意身体，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谢谢您的关心，可是……”

春花有话想讲，又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张书记说：“有什么事吗？”

“听说考试过关了，还要考核，我想给您汇报汇报思想呢。”

“哈哈，我马上要到省里开会，安心工作吧，考核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要相信组织，相信群众，相信自己，有什么事找小孙好了”。

“太感谢您了，张书记等您回来我要好好地感谢呢。”

“哈哈，小丫头很会说话嘛，拿什么感谢呀？等我回来再说吧，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事了，谢谢张书记。”

“好的，再见。”

“再见。”

春花在心跳加快，脸面不断升温中与张书记结束了电话。

接着春花又打通了秘书孙有才的电话，把所担心的事向孙秘书说了，对他在考试中的帮助，表示了特别的感谢。孙秘书一听是春花，满脸微笑，和风细雨地说那是应该做的，同时还特别提醒她：要注意团结身边的同志，只要他们不说什么反对意见，考核就没有问题。孙秘书还对春花说，考核的事他会帮忙的，并要求春花不要和任何人说。春花当然是心领神会。

第二天，春花为了表达对孙秘书的感谢，特地从奔牛镇带上了20斤牛肉，20斤鱼，还带了3斤香油和2根牛鞭，送到了孙秘书家里。孙秘书一看，满脸笑容却略带责备地说：“来了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春花说：“我们农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是表达表达心意。”说着就进了孙秘书的书房，只见桌子上有一幅刚写的毛笔字：

陋室铭

才不在高，能拍就行。德不在馨，有钱则灵。斯是学问，唯我精通。只把赞歌唱，绝不挑毛病。谈笑看脸色，往来不空行。可以谋私利，要官当。无面壁之乱神，无重担之劳形。朝思关系学，暮想钻营经。众人曰：“何颜之有？”

春花仔细一看，好像在哪里看过的，忽想起在钱汉宫家里看到的“陋室铭”。哦，这是改版。孙秘书连忙收了起来，笑着说：“这是别人无聊的调侃，无事写写取乐。

春花说了很多感谢孙秘书的话，并请在考核中给予关照，有张书记的交待，孙秘书哪敢怠慢，表示一定会尽心去做，让春花放心，并对如何应对考核作了吩咐。

孙秘书30多岁，身材不高，体型瘦小，文静书生，白白的脸，尖下颌，戴着一副眼镜，典型的男人女相。

他八面玲珑，见风使舵，善于察颜观色，在领导面前说话做事十分得体。领导喜欢喝什么酒，吃什么菜，抽什么烟，唱什么歌，跳什么舞，他都牢记在心。领导想办什么事，一点就明，领导有什么意图他领会得最快，深得领导的赏识。

群众称他是安澜县的和，总结他，出差时：领导未走他先走，领导未下他先下——开车门。开会时：领导未上他先上，领导未下他先下——提包。跳舞时：领导未跳他先跳，领导未唱他先唱——试音响。

他自吹自己是最好的应用数学家：总结经验用加法，自我批评用减法，汇报工作用乘法，谈到问题用除法。

一次在家吃饭，夫人把春花送来的牛鞭做了一道菜，两个上小学的儿子问：“爸爸，这是什么菜，怎么这样好吃？”

“牛肉。”

“不像牛肉，似肉非肉，似筋非筋，到底是什么菜？”

“是牛鞭。”

“牛鞭是什么啊？”

“就是你腿裆那个东西。”

“哦，原来如此。”

弟弟：“那我们家有三条鞭了”

哥哥：“你是小鞭。”

弟弟：“我是小鞭，你是小炮冲，那爸爸是大炸雷子吧。”

说得一家大笑。

弟弟又问：“爸爸，你喂过牛吗？”

“是呀，下放农村时不仅放过牛，还喂过马。”

“怪不得叔叔阿姨们说你最会吹牛拍马。”

孙夫人立即制止了孩子，“这些话以后不许说！”两个孩子不知所措，一脸茫然。

对春花来说考试过关了，可是马上又要考核了，她能顺利过关吗？

十四章 认认真真走过场 虚虚实实难辨清

考试结束以后，县委组织部立即开始对考试合格的女干部进行考核。

到奔牛镇考核春花的是由干部科长带队共四人。分两个小组，一组负责走访基层群众，一组负责在镇机关座谈了解情况。

为了搞好这次考核，县委组织部作了很多的规定：不准接受当地干部群众的宴请；不准接受当地干部群众的礼品；不准泄漏谈话内容；不准主观臆断，歪曲事实；不准偏听偏信；要深入基层，要深入群众，全面公正客观反映被考核人的实际情况。

干部科长一行到了奔牛镇，首先与书记朱志同交换了意见，接着就召开了镇政府全体人员会议，说明了来意，并要求大家实事求是，客观公正反映情况，要辩证地历史地看问题，要出于公心，不要带有个人的恩恩怨怨。要求大家要以对组织负责、对个人负责的态度对待这次的考核。然后进行了群众测评。测评表上有两栏，一栏是对春花任职情况的测评，分优秀、称职、基本称职和不称职四个档。一栏是对春花晋升意见的测评，分晋升、平级使用和降职使用三档。

发了测评表以后，大家很快填好了，会议时间不长就结束了。

考核组分别找了镇领导班子和有关人员以及部分村的负责人进行座谈。

朱志同是镇的主要负责人，他的意见和态度很重要，也是关键的一票。他对春花太了解了，可以说是看着春花长大的，春花也是他一手培养的，况且春花还是未来的儿媳妇。他对春花几年的工作也是很满意的。因此在谈话中对春花是全面肯定和大加赞扬：“春花同志善于学习，能够积极贯彻党的方针、政策和路线。政治上始终和党中央保持一致，理论水平和政治觉悟不断提高，她工作积极：当文化站长时，全镇的文化生活健康活泼，文艺活动能很好地为农民服务，为全镇经济发展服务。她政绩突出：奔牛镇的产业结构调整、多种经营工作多次被县里评为先进。团结同志，联系群众，她从不与人闹矛盾，能与老百姓打成一片。廉洁奉公，关心群众，她了解农村，深入基层，从没有占公家的一分便宜，工资很低却任劳任怨，从没有受礼现象。”朱志同全面介绍了春花的情况后，干部科长问，春花还有什么缺点和不足，朱志同说，没有发现有什么明显的缺点和不足。干部科长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再想想。”朱志同说：“如果一定要谈不足的话，那就是有点年轻，工作起来有点不要命，不注意身体，不注意休息。”

在与镇里其他领导干部座谈时，意见就不一致了。

基层组也了解了很多的不同意见，有赞成的，有反对的，还有担心和怀疑的。

整个考核在严肃神秘的气氛中进行了三天。

考核结束后，镇里干部纷纷找春花表白了态度。有的向春花贺喜，有的主动说明投的是晋升和优秀票，也有的将谈话的内容有声有色地告诉春花，有的甚至把干部科长问话的情况都和春花说了。春花满耳听的都是赞歌，心情十分舒畅，满脸春风，好不得意。

朱志同是久经沙场，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基层领导人，他是旁观者清。他及时提醒春花，要头脑清醒，不管什么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要听进去，切不可附和，更不能沾沾自喜，喜形于色，要每逢大事有静气。

经朱志同这么一点，春花犹如大暑天吃西瓜，顿时清醒了不少。

很快，孙秘书打来了电话，春花得意洋洋，和孙秘书寒暄了几句，听了孙秘书说了一些情况，心中一惊，满脸的阳光顿时一扫而光，一脸阴沉接完了电话。

孙秘书要她立即来县城一趟，春花原来踏实的心境又一次悬了起来。

她心急如火，马不停蹄赶到了孙秘书那里。孙秘书说：“你的测评结果我看了，优秀占10%，称职60%。还有一票是不称职。晋升是10%，平级留用70%，还有一票是降职使用。”

春花听后，感到反差太大了，心想不像镇里干部对她所说的那样，优秀和晋升票的人并不多，也还有反对的票。这时春花脑子里高速运转，对镇干部逐一排队过堂，我平时没有得罪什么人啊，也没有察觉有什么人对我有意见，特别是投我不称职和降职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她想不出来，也想不明白，这个结果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此时春花又想知道座谈的情况，问孙秘书还有什么反对意见，孙秘书这时不慌不忙给春花倒了一杯水，要求春花不要急，先喝点水。春花那里有心思喝水，这时孙秘书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抽着香烟喝着茶。可是春花心急如焚，鼻尖冒汗，浑身出火，坐如针毡，眼巴巴地看着孙秘书。

一会儿，孙秘书终于开口了，反映你的问题主要有三条。正说着，突然来了一个电话，孙秘书在电话里又聊了半天。急得春花是坐立不安，眼泪都要下来了。接完电话，孙秘书说：“一是说你好大喜功，急功近利，不切合实际，栽橘子树搞橘子园纯粹是胡闹。二是，挖鱼塘是不顾农民死活，是想掩盖橘子园的失误，造成的损失很大。三是，听说你是镇党委书记的准儿媳妇，镇长处处包庇你。还有人认为你提拔得太快，年龄太轻，担心你干不来镇长。”

春花一听满心委屈，面带难色，心想考试关好过，考核关难闯。眼巴巴望着孙秘书，就像孤岛上的弃儿望着远方的救生船，仰视着，企盼着。孙秘书皱着眉毛沉思了一会，一边安慰春花，一边故弄玄虚地说：“这事有点麻烦，不过，再难我也会负责到底的，事在人为，如果成功了不要忘了我哦。”春花连忙说：“怎么会呢，我会感谢一辈子的。”春花又说：“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张书记？”“这事现在就不要惊动领导了，我会负责到底的，你放心。”孙秘书拍着胸口说，“你等好消息吧。”

临走时，孙秘书交待春花，要和往常一样，不要流露任何情绪，不要怨天尤人，不要排查对像，也不要找人核对谈话情况。总之要表现的更有信心，更有朝气，更有活力。但也要有思想准备，按我的方法去做就行了，说完给了春花一个小纸条。春花在回镇的路上看了小纸条，是两句话：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春花是强打精神，强作笑脸，心思重重回到了奔牛镇。要做到宠辱不惊，去留无意谈何容易！

十五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 柳岸花明又一村

张致宇书记从省里开会回来后，就着手研究这一批经过考核的女干部。

干部科长一行四人在奔牛镇经过三天的紧张考核后，开了一个碰头会，参加考核的同志一致认为春花的基本条件很好，工作积极肯干，有魄力，有能力，敢闯敢试，是一个好苗子。但是正如大多数人反映的那样，显得还不够成熟，工作上还有一些失误。最后总的结论是：暂缓提拔，再培养和锻炼一段时间为好。

根据碰头会所作结论的基调，干部科长拟了一份关于对春花考核情况的综合材料，准备在研究干部常委会上汇报。

就在研究干部会议召开的前一天，孙秘书再次找到了干部科长，询问了春花的考核结论。孙秘书和干部科长平时关系就非常融洽，他们有什么问题也都是互相通气，互相帮忙，经常在一起吃吃喝喝，可以说是无话不说，上次干部科长已把测评和有关情况告诉了孙秘书。这次干部科长就把考核组共同研究的结论向孙秘书说了。孙秘书听后则有不同看法，认为春花条件具备，应该提拔使用，并告诉干部科长，春花是县委重点培养对象，虽然工作中有缺点，不够老练，但春花工作热情，敢为人先的精神可嘉，建议干部科长慎重考虑，调整思路。

干部科长听说春花是县委重点培养对象，立即明白了含义，也感觉到这话的份量，马上陷入了沉思。

实事求是地讲，春花的确是一块好料子，很有培养前途，但是从对事业负责，对春花负责的态度看，再锻炼一段时间会更稳妥一些，从社会认可程度和群众普遍反映看，经过培养一段时间后，再提拔使用，社会效果会更好。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主要领导的意见是至关重要的。这时他想到了他的前任，就是因为多次在使用干部的问题上，坚持自己的观点，而不尊重领导的意见被调离，想到这里，他立即调整了汇报材料。

调整后结论是：春花年轻有才，工作积极肯干，思想解放，观念超前，工作老练，作风泼辣，敢闯敢试，政绩突出，她所分管的工作多次受到政府的表彰，是一个很有培养前途的女干部。对她的起用，将会为我县树立一个榜样，也将会进一步调动女干部的积极性，在社会也将起到积极的影响。

就在即将汇报之前，组织部长也十分关心春花的考核情况，干部科长按调整后的材料作了简要汇报，部长听了汇报，不置可否，只是表现出一脸满意的神态。干部科长心中有了底，也暗自感谢孙秘书的关键提示。

在研究使用女干部的会议上，干部科长对春花的情况作了较为详细的汇报。在讨论中，有个别领导提出了一点看法，就挖鱼塘而引发的群众到县城上访一事，认为春花还不太成熟，是否需要进一步培养锻炼。这时组织部长作了解释，认为春花只是副镇长，春花整个工作思路是正确的，观念也是超前的，而且是我们县里今后发展的方向。因步子迈得太大，没有工作经验出点差错是难免的，镇长朱志同有一定的责任。宣传部长也发了言：认为春花有很强的事业心和工作能力，也有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奔牛镇文化工作搞得很活跃，是全县的先进镇，对群众上访一事，春花认识也是很深刻的，相信对她的今后工作会有帮助的。最后张书记表了态，认为我们现在就需要敢闯敢试的干部，就需要观念超前，思想解放的干部，就需要勤奋工作富有朝气的干部。像春花这样的女干部就更难能可贵了。用准用活一个人，就会影响一大片，就会带动全县的干部队伍，这是一个导向。至于成熟问题，干部是在实践中成熟的，不干就永远不会成熟。我们还可以传、帮、带嘛，说着就指着提不同意见的那位领导同志说，这个传、帮、带的任务就交给你，你经验丰富，方法艺术，工作老道，由你传、帮、带组织上放心，奔牛镇可以调整为你的联系点，你要多关心哦。说得那位领导同志频频点头，也说得其他同志再无反对意见。

书记一锤定音，最后研究决定，春花担任奔牛镇党委书记。朱志同因年龄偏大退居二线，任调研员。

春花和朱志同都被通知到县里，由刘正峰县长分别谈了话。

刘正峰对春花说：“你是我们县最年轻的女干部，也是最年轻的女镇长。奔牛镇条件很好，各项工作在全县都处于领先位置。让你担任镇党委书记说明组织对你相信，也是组织对你的考验，希望你能把奔牛镇工作搞得更好，成为全县的先进镇。你年轻，要注意学习、团结老干部、勤奋工作。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无农不稳。要搞好奔牛镇的定位，理清发展思路，当前要重点抓好乡镇企业，希望你能带个好头，闯出路子来。”

春花听了县长的谈话后，虽感惊讶但也意料之中，随后表了态，结束了谈话。

刘正峰又和朱志同谈了话：“朱志同同志你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了，取得了很多成绩，组织对你的工作很满意，是充分肯定的，考虑到你的年龄，决定你退下来，也体现组织对你的关心和爱护，退下后，要把身体养好。你是老同志了，奔牛镇你还要继续关心。春花是你培养的，现在又接任你的位置，你要扶上马送一程。”

朱志同在一片茫然中接受了组织的安排，唯一使他欣慰的是，春花做了镇长。

回到镇里后，晚上春花反复思考，感慨万千，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她想的是这次考核。考核是严肃的也是神秘的，是认真的也是全面的，是客观的也是公正的。

整个考核使她诚惶诚恐，忐忑不安，心惊肉跳，触动很深。她认识到：最难的事也可能是最容易的，最容易的事也可能是最难的。就这次考核来讲，每一位同志都是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交谈的，一些人平时说的比什么都好，关键时却说你的很多坏话。我和奔牛镇的干部没有任何矛盾，也没有对立面，可是考核的结果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理想。人啊，最难的是知心！

听说笔试第一名和第二名都因为考核没过关而落选，春花不仅大吃一惊，而且陷入了深思。

最简单的东西也可能是最复杂的，最复杂的东西也可能是最简单的。这次考核的形式，考核的方法以及考核的程序来讲，太复杂的了，也很神秘。但是事在人为，复杂的事情，也是人操作的。操作的人可以使其简单，也可以使其复杂。熟悉考核的人，你就可以化复杂为简单，你不再有神秘感。不熟悉考核的人再简单的东西也能复杂化、神秘化。难怪有人写了一幅对联：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大事可以化小，小事也可以变大。就同一件事而言，人的认识不同，对事情的态度也就截然不同。有时候事情虽小，你可以说他性质严重；事情虽大你可以说是前进中难免的，坏事可以变好事嘛。

总之考核里面的学问太大了，高深莫测，研究不透，捉摸不透，要学好这看不到摸不着的学问全靠悟性了。

她想到了朱志同，他辛苦一辈子，就这样退出了政治舞台，他将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他能适应吗？

她又想到了张书记和孙秘书，想到了权力，如果没有他们的关心和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我要倍加努力，勤奋工作，干出成绩来报答他们。可谓：恩深似海恩无底，义重如山义更高。

想到考核，她又在琢磨：究竟是哪些人在说我的坏话？

十六章 访贫送暖得人心 阳光心态利于行

当上镇党委书记的春花是春风得意，踌躇满志，壮志凌云，工作热情无比高涨，工作精力格外旺盛，她恨不得晚上当作白天干，雨天当作晴天干，一天当作两天干。她竭尽全力，力求面面俱到，项项争先，唯恐工作有半点疏忽。

刘县长的谈话，对春花来说既是压力，又是动力，她决心要干出成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和能力，来报答张书记对自己的关心和帮助。

春节快到了，春花安排好各项工作后，就亲自带领一些干部走访贫困农户，解决困难户的冬季生活问题。一天，在基层走访中，她看到一农户家门上写了歪歪扭扭八个字：人穷双月少，家贫半风多。她马上意识到这是困难户，推开门一看，锅灶上倒贴了一个“年”子，并且“年”字中还少了一横，她就问身边的人说：“你们理解这对联和倒贴‘年’字的含义吗？这是告诉我们，人穷没有朋友，而且身上的虱子多。春节到了一点年货都没有。”只见一个老妪躺在床上不停呻吟。老妪家三间茅屋，家徒四壁，土墙裂了三道长长缝隙，北风吹入，寒气逼人。整个屋子里只有两件像样的家具，一个三条腿的床，床上铺了有半尺厚的稻草，一床被子十分单薄。还有一个缺了一块面板的吃饭桌，桌下有一个深深的坑，坑内有几筐山芋。一个小小三角形的窗户，用塑料布封了起来，屋内很暗，几乎看不清人的面孔。老妪已风烛残年，双目几乎失明，听到动静，就问来者何人？春花回答说：“我是你的女儿，我来看你了。”问了老大娘家中情况时，老大娘说：“家中只有老伴和一个残疾儿子，快要过年了，家里什么年货都没有，自己已生病多天了，就是门对联也是别人帮贴的。”春花十分同情这家困难户，就掏出100元给其家人，随从人员也都30元，50元捐了钱。春花又背起老大娘向村卫生室走去，随同人员见春花背着老人很吃力，就要替换她，春花还是坚持把老人背到了村卫生室，村里很多人看到了这一情景很受感动。到了村卫生室时，村干部也赶到了，春花要求他们照顾好老人，先解决一床被子和20斤大米，帮助这一困难户度过难关。并对着老大娘一家人说，我就是你的女儿，有什么困难就找我和村干部。临走时，春华脱下军大衣披在老人的身上。

一天她又带几位同志来到朱志同家，看望老书记，并带一些年货。

朱志同退下来后，无事可做，心中烦闷，时有牢骚，情绪低落。他不适应平静无聊的生活，整天萎靡不振，无所事事。这天他忽想起了肖从山能按照人的十二生肖写出对联，他也想按照人的十二生肖写一点东西，于是就埋头思索起来。

朱志同的家在村东首，是三上三下两层小楼，东头房是朱向东的住房，西头房是朱志同住的，中间是宽大的客厅，客厅的正中挂了马克思、毛泽东、邓小平等伟人的画像，两边有一副条幅写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东墙上挂一幅友人送给朱向东的字：花甲重开，外加三七岁月；古稀双庆，内多一个春秋。客厅西墙上挂着友人送给朱志同的两幅字，一幅是：三光日月星，四诗风雅颂。一幅是：佩韦遵考训，晦木谨师傅。

客厅正中放了一张大八仙桌，四周摆了一些沙发，是他平时和乡邻们打牌聊天的地方。

楼上三间朱晓明住的，平时没有什么人上去。

楼前东侧有两间厨房。

楼房前是一片宽阔平地，栽有三十多棵意杨树，每到夏季绿荫一片。

春花看到老书记朱志同正在聚精会神写东西，很高兴，没有惊动他，站在背后悄悄看着，只见：

工作面前属鼠的——躲躲藏藏

群众面前属虎的——威风凛凛

吸名烟是属龙的——吞云吐雾

跑官要官属马的——认路识途

小姐面前属猴的——抓耳挠腮

领导面前属狗的——摇头摆尾

麻将桌上属牛的——不知疲劳

遇到风险属兔的——逃之夭夭

贪污受贿属蛇的——有空就钻

嘉奖面前属羊的——一哄而上

有点成绩属鸡的——大声啼叫

吃请赴宴属猪的——能吃能喝

看到朱志同写的字，春花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态。就说老书记写什么呀，朱志同一看春花来了，非常高兴，就让春花一帮人坐下，叫老伴倒开水。老伴看到春花很高兴，要春花在家吃中饭，春花应了，说：“我来看看你们老人，怎么能给你们添麻烦？”“你不常来，就是天天来也不麻烦的。”朱志同老伴又指着老头说,“你来了正好，说说这老东西，整天不干事，还牢骚怪话。”又说,“你们聊吧我去做饭了。”

春花说：“老书记春节要到了，我和这些同志一起来看看你，随便带一些年货。”

“来看看就行了，还带什么年货。”

“春节后我想办三件事，想听听您的意见。一是挖一条排水渠，二是办一个敬老院，三是建一个乡镇企业，具体项目还没有定。”

对前两项朱志同很赞成，认为有必要建一个敬老院，把镇里的孤寡老人集中养起来，镇里有这个条件，也是得民心的事。挖一条排水渠也很必要，对水渠的走向和工程规模提了一些看法。但对办工业企业感到陌生，也担心春花干不好，就说：“办乡镇企业你要慎重，可以等一等，看看别的乡镇是怎么办的，然后再动手。”

春花心想刘县长还要我率先办好乡镇企业，等是不行的，只是不好说出。便转移了话题，对着墙上的条幅说：“这些条幅很有意思。”朱志同说：“这每个条幅都有一个故事，都是送条幅的朋友解释的，不然我也不知道。”他指着‘佩韦遵考训，晦木谨师傅’的条幅解释道,“这是我们朱家的老祖先朱熹的居室联，是朱熹65岁时自书的。佩韦，是把名言写在衣带上，以便提醒自己，考训，是父亲的训示。据说朱熹的父亲韦齐，常说“卞急害道”。意思是“急躁就会违背客观规律”。刘屏山曾比喻说：“木晦于根，春荣华敷；人晦于身，神明内腴。”意思是说：“树木的根越含蓄，越深广，春天枝叶越繁茂，秋天果实越丰硕；人的心胸越含蓄，越谨慎，他的精神就越清爽，身体就越健壮。”朱熹的意思是：要遵照父亲和老师的教导，切忌急躁，务要慎重。

朱志同一番解释，说得春花频频点头，并有所思。

是啊，我们很多事都是因为急躁而犯错误，建橘子园，没有调查研究，就匆忙上马。挖鱼塘没有考虑到老百姓的承受能力，就匆忙开工，教训太深刻了。

朱志同又指着另两幅说：“这两幅的故事，今天就不说了，等你下次来我再说给你听。”接着朱志同就谈到当前的一些社会风气，并且联系到当前的一些干部的做法，他看不惯，非常不满意。他越说越来气，越说越激动，说着说着竟然骂了起来。此时春花能够理解老镇长的心情，也意识到这是一种不健康的心态，长期下去会影响他的健康，会毁了他。于是就劝朱志同说，凡事要听得进，想得开，放得下。她说：“我上次在县党校听了一个有关调节人心态的报告，讲得很精彩，内容很多，但主要精神我还记得，说给您听，也许对您有帮助。”朱志同说：“你说看看。”于是春花侃侃道来：“我们现在拥有的越来越多，但是快乐越来越少；我们沟通的工具越来越多，但深入交流的越来越少；我们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但是真诚的朋友越来越少。这里就有一个心态问题，心态影响人生，心态决定命运。

生命是一个过程，生命是一个括号，左边括号是出生，右边括号是死亡。我们每天做的事情都是在填括号，因此我们要用靓丽多彩的事情，要用愉快心情把括号填满，结果到了就结束了。因此过程重于结果，我们每天都要有一个好心情。

人有九种基本情绪，那就是兴趣、愉快、惊奇、悲伤、厌恶、愤怒、恐惧、轻蔑和惭愧。”前两项兴趣和愉快是正面的，第三项惊奇是中性的，其余六项都是负面的。祖国医学的七情，喜、怒、忧、懊、爱、恶、欲，也只有喜、爱是积极的，欲是中性的，其他四个都是负面效应的。据说和尚戴的念珠有108颗，表示人有108种烦恼，教徒们一边念佛，一边掐着念珠，就是为了消除108种烦恼的。汉传佛教的教徒口中常念“南无阿弥托佛”，和藏传佛教的教徒口中常念的嗡（weng）、嘛（ma）、呢（ni）、叭（bei）、咪（mi）、吽（hong）六字真言，都是为了消除烦恼的。人生如意一二三，人生坎坷七八九。由于人的负面情绪占多数，因此人往往会陷入不良状态。我们平时就要注意调整自己的心态，把兴趣和愉快这两个情绪调动出来，使人经常处于积极的情绪状态中。亚里士多德说：“生命的本质在于追求快乐。”使生命快乐的途径有两条：第一，发现使你快乐的时光，增加它；第二，发现使你不快乐的时光，减少它。用中国的话说，就是趋利避害。

要调节好心态需注意三点：第一，不能改变环境就适应环境；第二，不能改变别人就改变自己；第三，不能改变事情就改变对事情的态度。

我们要学会开悟，把社会看透但不看破。要接受自己、接受别人、接受现实。

要知足长乐。夜眠八尺，日啖二升，何须百般计较？书读五车，才分八斗，未闻一日清闲。都来眼前事，知足者仙境，不知足者凡境。

要学会忘记，忘记年龄，忘记过去，忘记恩怨；学会宽容，厚德载物；学会放松，一勺水，便具四海水味，世法不必尽尝；千江月，总是一轮月光，心珠宜当独朗。

服务社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金钱的价值在于使用，人的价值在于服务社会，服务他人。

老书记您长期在地方工作，在老百姓心目中很有威望，您可以为他们做一些事情，发挥余热，这样您的心情也会好的。”

春花的一番话说得朱志同瞠目结舌，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虽不是完全理解，但也觉得很有道理。是啊，高职不如高薪，高薪不如高寿，高寿不如高兴。此时，他心情舒畅多了。

吃完中饭，朱志同一家高高兴兴送走了春花。

从老书记家中出来，春花在思考一个问题，老书记变化怎么那么大，以前他是那么热爱生活，积极向上，勤奋工作，现在却是那么牢骚满腹，怪话连篇，神情沮丧。是什么原因使他变成这样？

她琢磨出来了，不就是因为离开了工作岗位吗？不就是因为没有参与了吗？因此她认识到参与率就是理解率，就是满意率，人参与社会活动越多，也就越能理解社会，Qī.shū.ωǎng.他对社会也就越满意。

于是她做出一个规定，凡是镇里一些重大活动，都请老同志参加。每年召开一到二次老干部座谈会，征求他们对奔牛镇建设的意见，这样有效地调动了他们的积极性，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奔牛镇的这一做法，得到了县里的肯定，并推广到各乡镇。

一帆风顺的春花，做梦也没想到一场严峻的较量在等待她。

十七章 牛刀初试露锋芒 管鲍分金育今人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节过后，春花立即召开了镇领导班子会议，这是春花当了书记召开的第一次会议，会前春花作了充分准备，对几项重点工作都认真梳理了一遍。会议对全年工作做了安排，并对几项重点工作进行明确分工，责任到人。经过研究决定，组织全镇2000多人，扒一条排水渠，由陈副镇长负责。办一个敬老院，计划用地10亩，可容纳60人入院。要求6月底前完工，由李副镇长负责。立即筹备创办一个镇办企业，由副镇长田永超和莫友科两人负责，一季度要完成项目可行性报告。

其他春耕春种，多种经营，计划生育等工作也都一一安排妥当。

春花认识到乡镇企业是一个难点，是群众难以接受的事物，也是镇干部最不熟悉的领域。

奔牛镇是一个农业镇，千百年来，奔牛镇人在这块土地上耕作生息，他们熟悉的是农业生产，从没有涉及工业领域。奔牛镇的干部也是这样，都是农业型的干部，工作思路也习惯从农业角度思考，抓农业是有头有序，对工业却是一片空白。

田勇超和莫友科都是大学毕业，知识面宽，思想解放，工作踏实，接受新事物快。所以春花让他们抓这项工作是有所考虑的。

春风送暖，寒意将过。过了正月十五，在陈副镇长的带领下，全镇2000多人浩浩荡荡上了工地。由于这条水渠对全镇农业生产影响很大，受益的村很多，对老百姓来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事，所以大家非常拥护，干劲十分高涨。

陈副镇长是镇领导班子里年龄最大资格最老的副镇长，以往镇长朱志同都让他三分，他有时也会倚老卖老，对春花当镇长很不服气，上次扒河，因任务完成得不好，被朱志同撤了下来，心存不满，对春花也有成见，这次他工作态度消极，极不负责，经常喝醉酒不上工地，以至工期一拖再拖，迟迟不能完工。春花着急，找他多次，要求加快进度，并限期10天完工，陈副镇长虽口头答应，实则消极抵抗，敷衍了事。一天下午，春花在工地检查进度，只听工棚里吵吵嚷嚷，划拳声震耳欲聋，吆喝着：“一点恭敬，弟俩好，三星高照，四喜来财，五魁手，六六大顺，七巧梅，八匹骏马，九长寿，十满堂。”划拳喝酒是中国酒文化一大特色，这是一种比熟练，比灵敏，比技巧的对弈，两人对弈时，每人只能伸出1－5个手指，口中只能喊1－10数字，当自己喊出的数字和自己伸出的手指与对方手指数相加一致时便为赢家，输家喝酒。这时又听到陈副镇长在大声嚷嚷：“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干部党放心。能喝一斤喝八两，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能喝白酒喝啤酒，这样的干部要调走。能喝啤酒喝饮料，这样的干部不能要。”工棚里一片笑声。春花进入工棚看到陈副镇长正在和几个村干部喝酒，非常不满，当场批评了陈副镇长，并对其他几个村干部进行了严肃的批评。喝醉酒的陈副镇长那里服从春花的批评，况且又是在众人面前，面子放不下，就以粮食补助和资金补助不到位为由，和春花顶撞起来，说：“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这工作没法干，你看那个能干就叫那个干，我是干不了了。”这一顶撞让周围的人惊呆了，场面一下静得连喘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家“唰”地一下都看着春花。陈副镇长为人豪爽，快言快语，论年龄他比春花的父亲还大。春花此时左右为难，如果让步，那将威信扫地，第一次就安排不了工作，以后还怎么干？如严厉处理陈副镇长，又觉的面子过不去。就在僵持时，她身旁的王助理低声对春花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该下决心了。”春花豁然开朗，狠下决心，当场宣布陈副镇长停职检查，工地工作由王助理接替。并就地召开了有关干部会议。春花有这方面的经验，心中有数，这工作难不倒她。会议上春花宣布以村为单位实行包干制，按土方数核定粮食补助和钱的补助，谁完工谁回家。并明确王助理全权负责这项工作，要求八天之内完工。

春花的决定效果很好，很多村都算过了帐，工期越拖，对自己越不利，整个工程提前了二天就结束了。

陈副镇长被停职一事，如炸雷一样在全镇产生了强烈的震动，一向谦虚和气的春花也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了。

陈副镇长醒酒后，心中懊恼万分，后悔异常，以前没有放在眼里的黄毛丫头，也能心狠手辣，不留情面，敢做敢为，确实该刮目相看了。陈副镇长在很多人的劝导下老老实实写了检讨书，并在领导班子会议上作了深刻检查，春花才让其恢复工作。

李副镇长听到陈副镇长被停职一事，心中一惊。抓起敬老院建设是兢兢业业，不敢马虎，从选址到设计画图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随即就向春花作了详细汇报，春花很满意，强调了三点：一是对房子的质量要严格把关，不能出半点差错，要防止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首先要把好建筑材料的进口关，其次是施工质量要监督好，最后验收关要把好。二是要明确工期不得拖延。三是造价要合理，把好预算关。最后要求在6月底竣工。李镇长听了春花的三点强调，心想处处是要害，着着是关键，春花真的很有能耐。就心悦诚服地请示：“用哪家工程队，请镇长决定？”春花说：“用哪家工程队完全由你负责，出什么问题也是你负责。”廉者，政之本也；忍者，德之主也；勤者，补之拙也。

对乡镇企业的项目调查，春花也是心中无数，拿不出什么好办法，但又不能不办，怎么办？春花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也就在艰难的推进中，朱勇超和莫友科因项目选择上发生了分歧，一个要上轧花厂，一个要上榨油厂，两人互不相让，矛盾尖锐致使工作陷入瘫痪。

春花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一天带着他们察看厂址，路过了管鲍分金亭，就把他们带到亭子前，给他们讲了管、鲍分金的故事。

昔时齐国有管仲，鲍叔牙，两个自幼以贫贱结交。后来鲍叔牙先在齐桓公门下，信用显达，但他举荐管仲为相，位在自己之上。两人同心辅政，始终如一。管仲曾感慨万分，说：“吾尝(曾经)三战三北，鲍叔牙不以我为怯，知我有老母；吾尝三仕三见逐，鲍叔牙不以我为不肖，知我不遇时也；吾尝与鲍叔牙谈论，鲍叔牙不以为我愚也，知时有利不利也；吾尝与鲍叔牙为贾，分利多，鲍叔牙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牙。”所以古今说知心结交，必用“管鲍之交。”

春花说：“你们都是外地人，可能不了解这个分金亭的故事，春秋时期，管仲和鲍叔牙合伙经商。一天，他们来到奔牛镇，巧遇路边有一根闪闪发光的金条，但谁也没有去争，而是互相谦让。怎么办？就坐等失主。等了好长时间，不见有人来找。他俩就要从人看守，自己到附近村庄住下。从人见主人离去，心生歹意，欲取金逃走。谁知刚弯腰，金条变成一条毒蛇向他扑来，吓得他落荒而逃，恰逢一老农路过此地，连忙挥锄头将蛇截断。第二天，管仲、鲍叔牙来到原处，不见从人，只见金条断为两截，恰巧那位截断金条的老农又路过此地，说：“天赐黄金，何不分取。”鲍叔牙将长的一节分给管仲，自己留了短的一节，管仲坚决不受。此时他们想到，天赐黄金于地，应归于当地百姓。结果将两截金条分别送给了附近两个村落的农民。后人为了纪念此事，就建了“管鲍分金亭”。这是2600多年前的事了。

管仲、鲍叔牙后来都成为战国时齐国的名相，“管鲍分金”已成为成语，用来说明知心好友，相互信任，不计得失，情谊深厚。

你们都是大学文化，管鲍分金自然晓得。今天我们是为了一个目标，走到一起了，在一起工作就是缘分，能有什么问题不能协商解决呢？办工业是一个全新的工作，这个担子历史地落在我们肩上，只有齐心合力，集大家的智慧和社会的力量，我们才有可能完成任务。现在全镇人民都在看着我们，甚至全县人民都在看着我们。”

春花声情并茂的一番话说得田勇超和莫友科面有愧色。

春花叫他们共同把两个项目论证报告写好，交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在随后的讨论中又引起热烈的争论……

十八章 处处留心皆学问 虚怀若谷是品德

敬老院的院墙拉好了，三排宿舍整整齐齐坐落在大院北部，整个大院形成了北居南园格局。食堂厕所正要动工，可是资金却少了一大块。李副镇长只好硬着头皮，向春花作了汇报，春花仔细询问了资金使用情况，问了还差多少钱，李副镇长说还差7万元。

春花没有办法只好向张书记求援。

春花带着李副镇长找到了张书记，张书记一看到春花就非常高兴，满脸笑容，握着春花的手久久不肯松开。春花向张书记汇报了全年的工作规划，谈到建敬老院资金还有空缺时，张书记立即拿起了电话，找到了民政局长，要他到奔牛镇去一次，了解敬老院的具体情况，帮助他们解决一些困难。随后又打电话给分管民政的王副县长，要他多关心奔牛镇敬老院的事。

打完电话，张书记望着春花说：“怎么有点瘦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呀？”

“总想把事情办得好一些，快一些，总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又说,“有时急得饭吃不下，觉睡不好。”

“要抓大事，抓关键处，不要事必躬亲。”张书记盯着春花的脸说,“要想得宽一些，不着急，慢慢来。”

张书记又关心地说：“要加强学习，特别是走上领导岗位以后，更要注意学习，善于总结。要不断探索社会发展规律和自然规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正确决策，少犯错误。

以前你是在学校学的是书本知识的，现在就要在社会中学习社会知识了。社会是个大舞台，也是个大学校，从某种意义上讲社会知识更重要。

有些社会知识完全靠用心去捉摸、去体会、去思考，所以处处留心皆学问，人情练达是文章。

要虚心向群众学习，三人行必有我师，十里之郡，必有良才，只有集群众的智慧，才能办好事情。

我们的事业在发展，因此学习是永恒的课题，学无止境啊。”

张书记正说着电话响了，接完电话说：“市领导来了，本来是要留你吃午饭的，现在我也不留你了，以后要常来，有什么事情随时和我联系。”就在离开办公室时，他给了春花一个小册子和一个精美的盒子，春花以为是什么学习材料，仔细一看是《女子美容十二法》和化装用品，春花脸一红，迅速装入包里。

出了张书记的办公室，春花又单独找到了孙秘书，孙秘书见到春花满脸春风:“什么风把女书记请来啦，恭喜你啊，你是我县最年轻的女书记呢，前途无量。”春花不好意思地说：“我这算什么官啊，还不是你关心的结果。”两人说了一会儿客套话后，春花要求孙秘书把上次考核的具体情况告诉她，特别是座谈会上那些人持反对意见的。孙秘书笑了起来，笑得春花莫名其妙，然后很诚恳的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记得一位教育学家有次陪同外宾参观著名的铁佛禅寺，那位外宾见大佛中间是空的，对偶像表示了鄙视，可是教育家一席蕴含哲理的话，说得外宾心诚口服。教育家娓娓道出了佛家空灵、谦逊和慈悲的真意，如钟楼上的钟，鼓楼上的鼓，若不中空，岂有巨大的响声？“中空”的哲学代表的不只是虚无，而是虚怀若谷的谦逊，只有中空才能包容、接纳。因此，中空表达的是一个民族的胸怀。

古云：‘满招损，谦受益’。《易经》六十四卦中，没有一卦全好，也无一卦全坏，只有一卦，算是六爻皆吉，这便是谦卦。

中国的佛、儒、道都推崇虚怀若谷。

今天我们为人处世，也需要谦虚的精神，特别是对反对过自己的人更要虚怀若谷。虚怀若谷是一种美德，是一种风格，也是领导干部必需的素养。”

孙秘书的一段话说得春花心服口服，胜读十年书。春花因家中有事，也坐不住了，起身要走，孙秘书怎能让走，留了春花和李副镇长一起吃了中饭。

吃完午饭，春花和李副镇长就匆匆忙忙回到了镇里。

第二天，王副县长和县民政局李局长就到了奔牛镇，春花带着他们察看了正在建的敬老院。他们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增加院内的花草树木，增建一个凉亭，一座假山。再增添一些健身器材。把吃饭大厅面积扩大，再增50平米，这样可以兼作文艺活动室，并增加一些文艺活动用具。经过预算，县里增拨15万元。春花非常感激，又请王副县长为敬老院题门联，王副县长推辞不掉，只好写了一副：“心田种德心常泰，福地安居福自来。”

中午春花热情地招待了王副县长和李局长一行，临别时又将鲤鱼、老鳖、牛肉等土特产装满了后车箱。

有县领导的关怀指导和15万元拨款，敬老院的建设又上了一个档次。明亮的窗户，整洁的床铺，宽大的食堂，美丽的花园，真是树木成荫，花卉成行，鸟语花香。

敬老院安排了40多个孤寡老人进住，老百姓是人人称赞，个个叫好。

王副县长还亲自参加了开院剪彩仪式，并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加上李副镇长把张书记对春花的热情态度和鼓励要求，添油加醋地在干部中宣扬一通，奔牛镇的干部们对春花便刮目相看，都说春花有本领，有能耐，有办法，会办事。

十九章 集思广益防失误 群策群力办油厂

为了选准企业项目，集全体领导班子的智慧，避免决策上的失误，春花召开了镇领导班子扩大会议，镇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和部分干部参加了会议。

会上田勇超副镇长作了详细汇报，提出了两个拟办项目，一是轧花厂，二是榨油厂。预算轧花厂要投资240万元，可吸纳120人做工，年产值近4，000万，产皮棉400吨，占地100亩。榨油厂要投资300万元左右，吸纳60人做工，占地50亩，年产值5，000万元，年产油3，000吨。汇报完后，莫友科又作了一些补充。

接着大家对这两个项目开展了热烈的讨论。李副镇长认为这两个项目都很好，如果能办我们可以一起办。财经助理认为办厂的资金从哪里来，镇财政一年收入不到300万元，仅能发干部和教师的工资，有时还出现赤字，要不是县财政每年补贴一些，日子都很难过。有的说，办这两个厂技术和设备从哪里来？陈副镇长说，办轧花厂是个好项目，我们县年产籽棉4万多担，原料没有问题，现在市场的皮棉也很紧缺。一个助理说我们县棉花产量虽然没有问题，但我们奔牛镇的棉花不多，如果产棉乡也办轧花厂，那我们怎么办？有的说，我们镇的油菜一年有3，000多亩，办榨油厂原料没有问题。甚至有人议论到工人怎么召？谁来当厂长，谁来做会计，谁来当书记？也有的说厂址在镇东面好，有的说在西面好等等。讨论是非常热烈的。春花细心地听着，认真地思考大家的发言，并从中总结出几个关键问题，为了引导大家的讨论，她作了引导性的发言：“刚才大家的发言都很好，说明大家都很关心这件事，都想把奔牛镇建设好，现在我认为要办好这个厂，关键是要解决好四个问题，一是办厂的资金问题，就是钱从哪里来；二是办厂的技术问题，就是技术和设备从哪里来；三是原材料问题，就是原料从哪里来；四是产品的市场出路问题，就是产品往哪里去。其他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春花有效的引导，把大家的注意一下吸引过来。是啊，这四个问题才是关键啊！大家都沉默了，陷入了沉思。会议开了一个下午，也争论了一个下午，最后春花提出晚饭后继续开会讨论。

集体的力量如钢铁，众人的智慧如日月。晚上大家继续进行了热烈的讨论，最后对四个问题形成了较一致的看法。认为办榨油厂最有利。对资金问题可以采取五个一点的办法：镇干部集一点，可以集20万元，公办教师可以集15万元；镇财政可以挤一点，拿出30万元；向县里要一点，争取50万元；进厂的工人交一点，可以集20万元；向银行贷一点，争取贷60—70万元。这样就可以基本解决资金的问题。

对技术问题，由田勇超和莫友科负责联系外地的同学，帮助引进相关的技术，由春花带队到外地考察，落实设备的购进。

对原料问题，奔牛镇不是棉花的产地，但是油菜的产地，今后要使油菜的种植面积保持在3500亩以上，每年再从外乡购进一部分，就可以保证有充足的原料。

对产品的市场出路，认为皮棉要比菜籽油紧俏一些，但菜籽油比皮棉市场稳定。

可以说这是一场热烈、认真而又成功的讨论。

讨论的成功使春花想到了张书记说的话：“不要忘了，群众是我们的老师，当我们工作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的时候，在群众中就可以找到办法；当我们没有经验的时候，在群众中就可以汲取经验；当我们遇到困难时，依靠群众就可以渡过难关。群众是智慧和力量的源泉。”为了集思广益，春花又在全镇展开了大讨论，得到了许多很好的意见和建议。

为了奔牛镇的发展，特别是镇办企业的立项问题，春花真可谓是费尽心思，绞尽了脑汁，全身心地扑在工作上。她给朱晓明的电话少了，写给他的信也少了。可是她也接不到朱晓明的电话和书信了。她想等把厂子搞有眉目了，就到部队去看看晓明。是啊，他们联系得太少了，她关心晓明太少了，晓明现在好吗？此时她心里有酸酸的感觉。她以为这淡淡的友情很真，淡淡的恋情很甜，淡淡的依恋很清，淡淡的思念很深，淡淡的孤独很美，淡淡的祝福很醇。

可是她做梦也没想到，一封来信，使她跌入了痛苦的深渊。

二十章 失恋痛苦万念灰 灵签一支扫阴霾

她突然收到了晓明的来信，欣喜万分，多少天的思念，多少次的期盼，多少夜的梦幻，今天终于看到了。她心情激动，颤抖的手打开了信，看着看着流下了眼泪。

春花同志：

好久未见，你好吗？

听说你当上书记了，真为你高兴，为你骄傲，你是我学习的榜样，同时我也向你祝贺。

自从上次见面以后，我对你印象非常深刻，我的父亲也常常提到你，夸赞你是个好干部，认为你的前途无量。考虑到我们在两地工作，相距甚远，多有不便，为了不影响你的工作，不影响你的发展，我想，我们还是分手为好，这样我们都可以各自安心干好工作。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

祝你工作顺利。

朱晓明

原来同在军校的朱晓明和姚敏的关系在不断升温，双方都产生了爱慕之心。就在毕业前夕，姚敏要求朱晓明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朱晓明对春花和姚敏都极有好感，可是二者必居其一。在姚敏的一再追问下，考虑到与姚敏的关系是至关重要的，这将直接影响到他的前途和政治命运。他思前想后，权衡利弊，反复斟酌，最后痛下决心，与春花分了手。

春花感到太突然了，人生在世，能不谈恋爱吗？谈恋爱就一定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吗？这个结果是谁造成的？我和晓明联系得太少了。人们常说“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人啊，有多少能像柳下惠那样？用围墙能限制住春色吗？而杏树枝条的舒展，花开墙外是自然的力量，是天意吧。朱晓明也许有了新的女友了。

这是一个春天，奔牛镇百花吐艳，万木复苏，众草披绿，气象更新，大地一片生机盎然，可对春花来说，是一个伤春。她内心一片灰烬，万物萧条，暗淡无光。

在惆怅中她回忆着他们美好的时光，她找到了朱晓明上次回来时留下一件衬衫，它在柜子里，叠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这军衣仿佛还散发着军人的气息，还带着晓明的体温，留有晓明的身影，颗颗纽扣是那么耀眼，那么光亮，充满着青春的朝气。她抚摸着衬衣，悲伤地流着眼泪。

一连几天，她心神不定，万念俱灰。是在颓废、失望、烦躁、惆怅中徘徊着。

春花母亲知道了，她担心女儿受不了这个打击，赶到镇里，安慰春花，并陪伴着春花度过了艰难的半个月。

也许失恋是有好处的，春花经过痛苦的思考，认识到，人不能就这样消沉下去，我还年轻，路长着呢。她疯狂地工作着，她要用工作的压力来转移自己的悲伤，用工作的劳累来填补心中的空缺，用工作的成果来安慰受伤的心灵。

为了了解榨油的技术和生产设备，她带着田勇超和莫友科等人到河南和浙江等省进行考察。

在杭州市弄清了榨油机、浸出设备、精炼设备、配套设备以及其他设备的技术参数、性能和价格后，春花对大家说：“我们可以休息半天，到街上买一些东西，也可以到景点看看。大家5点半准时回来。”

春花为父母买了一些衣服后，无事就到了云林山灵隐寺，看到很多善男信女，烧香拜佛，十分虔诚。雄伟的大雄宝殿前人头攒动，香烟缭绕，一片繁华。又到一处，只见大殿门上有一横幅，上面写着：“观灾观邦观众生，菩苦菩凄菩同悲/灵通灵验灵光明，签迷签津签明灯。”大厅里有一个案台，台上放有一个签筒，签筒旁有一个提示牌，只见牌上写道：求取灵签，须向神明禀告求签的目的，就是你想求什么事情，先闭上眼睛想半分钟，然后才可以抽签。这时春花想到家乡有很多人都相信这个东西，有久病不愈抽签的，有恋爱不成抽签的，有生意不顺抽签的，有婚后不孕抽签的，也有为仕途抽签的，据说很灵验。记得镇办公室秘书金家利讲过，他因为结婚后无子抽了一签，结果很灵验，第二年老婆就生了个胖小子。这时她想试试，又担心影响不好，想想是在外地，又没有什么人知道，于是就有点拘谨地走到台前，似笑非笑抽了一签。一旁貌似法明的长老说：“施主心诚则灵，刚才你面无诚意，恐难灵验，须闭目静思半分钟后，重抽一次。”春花面色微红，于是按老僧的要求，闭目思考自己的前途以及办榨油厂能否成功，重新抽了一签。老僧眼睛一亮，说：“久违了，很长时间没有人抽到这签了，这是上上签，你能抽到这签真是大福大贵啊。”春花赶紧看了卦辞，似懂非懂，只见卦辞是：“灵签求的第一枝，龙凤风云际会时，一旦凌霄扬自乐，任君往来赴瑶池。”连忙请长老解释卦辞的含义。老者故弄玄虚说：“要听实话还是虚话。”春花说：“当然是实话。”老者又说：“是以前的事还是今后的事？”春花说：“请老师傅都说说吧。”长老慢条斯理地说：“你出身贫微，但结果很好，你有一劫，但会有贵人扶持。只要度过这一磨难，今后定能成正果，三千年前姜太公封相时，抽的也是这支签。”春花问：“何时才有正果？”老者说：“签词中说了，‘龙凤风云际会时’。”春花又问：“如何避劫，贵人何在？”老者始终不答话。春花听了长老的解释后非常兴奋，像吃了千年的人参，失恋的阴霾一扫而光。

每当工作疲惫时她就想到了卦辞，顿时会浑身有力，每当遇到困难时，想到了卦辞，就会信心百倍，每当迷茫的时候，想到了卦辞，总能看到光明，看到希望。

小小的竹签并不值钱，可是在竹签上写几个字，身价就会倍增。竹签的价值在这里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膨胀，这是任何经济学家都难以想象的，也是任何商人望尘莫及的。有道是，竹签虽小作用大，竹签虽轻份量重。小小竹签定乾坤，轻轻竹签指人生。

人世间的很多事，往往非常巧合，这竹签真的还很灵，此后发生的一些事，使春花声名鹊起。

二十一章 舆论宣传威力大 没得头功发脾气

春花结束了考察，像脱胎换骨一样回到了奔牛镇，她全身轻松，心情舒畅，精神焕发。

一天，安澜县日报的两个记者来到了奔牛镇，说是采访春花，要她谈谈先进事迹，春花说我哪有什么先进事迹，全县先进人物太多了，不愿意谈。二位记者急了，说采访报道先进人物，是我们的任务，你们镇各项工作做得都非常好，在全县处于先进行列，你又是我们县最年轻的女干部，是唯一的女书记，很有代表性，报道你的先进事迹不仅是我们的工作，也是我们的政治任务。春花听说是什么政治任务感到不解，但看到二位记者诚恳着急的样子，便不好再拒绝。于是就从当文化站长谈起，一直谈到现在创办榨油厂，说到艰难时春花是眼含泪珠。

原来，两天前孙秘书专门打电话找到安澜日报社总编，要求报社派两个得力的记者到奔牛镇采访春花。胡总编立即照办，叫两位记者到孙秘书办公室接受任务。孙秘书说：“给你们一个任务，到奔牛镇采访镇党委书记，写出有份量的报道。”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孙秘书接着说，“我们县有很多先进人物和先进事迹，大力宣传他们，是弘扬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唱响主旋律的重要任务，也是我们报社的一项重要工作。

先进人物是现实生活中涌现出来的具有教育意义的典型，在他们身上凝聚着时代精神和高尚情操。奔牛镇党委书记春花就是我县一名不可多得的先进人物，她从一个农村姑娘，完全靠自己出色的才华和勤奋的工作，一步一个脚印地干到镇长，在她的身上有很多闪光点。写好对她的报道，可以激励一批人，同时能进一步弘扬正气。这对我县的精神文明建设将会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因此，这不仅是你们责无旁贷的工作，而且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先进个人的报道要注意三点：及时性、真实性、先进性。你们要把春花先进的事迹和高尚的风范写出来，要搞一个系列报道。可以先写一篇短小精干的文章，看看社会反映，然后逐步推出有份量、质量高、篇幅大的文章。”

在孙秘书的安排下，两位记者马不停蹄地赶到奔牛镇，经过一个星期的采访、调查、座谈，搜集了大量素材，写了三篇文章，对春花进行系列报道。

第一篇报道的题目是《艰辛的创业》，采用“浓缩”的手法。文章的篇幅很小千字左右，但语言精炼，主题突出，言简意赅，春花创业的感人经历跃然纸上，社会反响很好。一个星期后，第二篇《一片冰心在玉壶》，文章是采用“概括”的手法，对春花诸多的先进事迹进行了归纳。篇幅比第一篇要长，文字十分老道，着重描写了春花工作中遇到哪些困难，是怎么克服的。写了一个农村姑娘成长的艰辛，把春花攻坚、克难的经历写得如同高明的画师，把千辛万苦纳入尺幅画卷之中，使读者看了倍受感染，倍受感动，也倍加理解春花工作的艰难。这个报道在全县引起了轰动。第三篇是《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记者采取了“边叙边议”手法，把春花先进事迹有重点地写了出来，并号召人们向春花学习。这篇报道，既突出了春花的先进事迹，又对先进事迹加以评论，既突出了主题，又提出了要求，舆论的导向十分鲜明。

系列报道取得了显著效果，成为全县一段时期议论的焦点。

报道在群众中引起了共鸣，特别是春花关心群众，春节期间扶贫送暖，背老人看病并捐款的事迹，更赢得了老百姓的称赞。

春花的敬业精神在干部中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和强烈反响。

宣传部长看了第一篇报道后，感到很突然，大发雷霆，就追查到报社，他把总编叫到办公室，严厉地说：“党报对先进人物的报道，当然是一项重要的工作，可是对宣传对象要把握好，特别是对领导干部的宣传更要慎重，不然我们很容易被动。宣传奔牛镇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不汇报？你们这样做很危险。新闻工作的纪律你是晓得的，今后没有我批准，不得随意报道科级以上的干部。”报社胡总编是一个工作多年有丰富经验的老同志，他一边听宣传部长的指责，一边在思索，要不要把孙秘书抬出来。经过反复斟酌，认为不能把孙秘书抬出来。只好装糊涂，这样部长对他没什么大意见，如果把孙秘书抬出来，反而更会激起宣传部长的不满，会让部长误认为他只听书记秘书的，不听他的。于是总编含糊地说：“两个记者写的文章篇幅不大，没有注意，结果就采用了。以后这类情况一定事前请示。”部长对胡总编诚恳的态度还是满意的。

张书记看到第一篇报道，对孙秘书说报道写得不错，只是篇幅太小，份量不重，应该写有份量的文章见报。

按计划第二篇报道应该见报了，这时总编对二位记者暗示，人物报道必须经部长审阅才能见报。孙秘书不见第二篇报道出来，就问了两位记者，文章写出了没有，两个记者说：“已经交上去了只是要等宣传部长审阅通过才能见报。”孙秘书立即跑到宣传部长那里汇报说：“周部长，最近日报对奔牛镇的报道，社会反响很好，主要领导也很满意，请示部长是否继续报道。”周部长听了孙秘书的汇报，未说可否。但他马上开动了脑筋，他转过了弯。随后就向张书记做了汇报：“张书记，日报对奔牛镇的报道很及时，反响也很好，我们打算继续报道，想听听您的指示。”张书记说：“我看了报道写得不错，这件事就由你决定，但一定要实事求是反映情况，你要把好关哦。”周部长听了书记的讲话，明白了书记的意图，随后文章不仅很快见报，而且他还组织有关人员在报上对“春花现象”开展了讨论。春花的形象更高了，影响力更大了，报道的效果也更好了。

张书记看了报道和报上的讨论，非常满意，认为孙秘书看问题敏锐，有洞察力，很会办事。

二十二章历经艰辛多磨难 酸甜苦辣涌心头

田勇超和莫友科考察回来后，立即就厂址进行了勘察，认为厂址要选在镇郊，交通、供电、用水都方便的地方。经过多处比较，最后把厂址定在镇东靠路边的一块地方。他们向春花作了汇报，经镇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后，打报告送到县有关部门。县有关部门一看要征50亩地，数额太大，已超过审批的权限，不能批准。春花知道后，她找到了刘县长，汇报了办榨油厂有关征地和资金不足等问题，刘县长看到奔牛镇的办厂态度非常积极，速度很快，项目也很好，完全符合县里的要求，很满意。表扬了春花，说：“你们创办乡镇企业，走在全县的前列，为全县大办乡镇企业带了一个好头，希望你们加快进度，加强领导，总结经验，把这个项目办好。”接着对身边的秘书说：“通知县有关部门负责人明天上午到政府会议室开一个协调会，研究奔牛镇榨油厂有关征地和资金问题。”对春花说：“你们明天也参加会议，做好汇报准备。”

第二天，刘县长召集了财政局、计委、工商局、农行、乡镇局等部门负责人会议，就奔牛镇的榨油厂一事，进行了认真的研究。会上刘县长首先明确指出：“大办乡镇企业，是我县乃至全市、全省的一项重要工作，也是省委、省政府的一项重要的战略举措，是工业化进程的客观选择，是致富农民、发展农村的必由之路，也是富民强县的重要举措。奔牛镇率先办了榨油厂，为全县带了个好头，我们各部门、各单位都要大力支持，在这个问题上，政府的态度是，看到红灯绕道走，遇到黄灯快步走，见到绿灯大胆走，有灯没灯我们都要往前走！”县长首先为会议定了调子。接着春花在会上把榨油厂的调研、论证作了汇报，并把当前资金不足和征地等有关问题提了出来。

会上各部门负责人就这一项目进行了认真的讨论，最后形成了共识。

关于土地问题，可以采用变通的办法解决，奔牛镇也要从节约用地的角度考虑，尽量压缩用地面积。原来的50亩可以压缩到40亩以下。由于县只有15亩的审批权，奔牛镇的榨油厂可以分作两个项目上报，一是榨油厂，另一个是精炼厂，这样可以批30亩，不足部分可以采取租用或借用的方式解决。

关于资金问题，县财政借款40万元，农行贷款60万元。在设备和厂房、宿舍等基本建设开支上，也要尽量压缩开支，按照先生产后生活的原则，分步实施，力争资金不突破180万。

会上大家还就工厂的管理、性质、用人、隶属关系等等问题开展了讨论。

最后为了便于落实会议精神，县长要求政府办公室发一个会议纪要，并对各部门落实纪要提出了一个月完成任务的具体要求。

有了县长的支持，有了会议纪要这个尚方宝剑，春花立即明确田勇超负责征地工作，莫友科负责资金办理工作。

在县领导的大力支持下，经田勇超的多次奔跑，县土地部门把征地批文发给了奔牛镇。奔牛镇的干部戏称这次征地是：镇里干部打报告，县里干部批文号，省里干部不知道，村里干部捂嘴笑。

征地工作进展很快，厂址明确定在东王村沈庄组的地盘上，面积为40亩，这块地距离奔牛镇只有200米，靠近公路，交通方便，电力可以利用镇上的线路，地下水位不到七米，周围的村庄密集，便于用工。

但就在征地划线的那天，却有一部分群众到了地头，阻挠划线，村、组干部都出面劝解，可是效果不大。春花知道后，赶到了地头，有了上次挖鱼塘的教训，这次春花老练多了。她看到极力反对的群众并不多，心里比较踏实。她一方面要求村、组干部继续做好工作，不能与群众发生冲突，另一方面，找了一部分群众了解情况，摸清了事发的原因。原来是一部分群众因土地征得太多，害怕影响以后的生活，不同意征用那么多的地。针对这一情况，春花召开了镇领导班子和东王村负责人的会议，经研究决定，凡一户征用三亩以上土地的，可以安排一名年轻人到工厂做工。职工生活区暂时缓建，可以租借镇里或邻村的房子，还可以压缩3亩用地。由于措施得力，很快就说服了群众，征地工作顺利完成了。

在解决征地的同时，莫友科负责筹集资金和贷款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项工作虽没有征地那样场面激烈，却异常复杂，有时一天要跑好多家，家家都要烧香磕头拜菩萨，他饱尝了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苦楚，深深领教了机关的办事效率，也体会到阎王好请小鬼难缠的尴尬。一个多月下来，跑得他既没有了架子，也没有脾气和面子，更没有了自尊。他还了解了部分机关的工作情况：八点上班九点到，自在品茶看日报。好烟见抽不见买，“革命酒水”把胃坏。楼堂馆所争着盖，轿车牌子认小号。成天文山和会海，哪里轻闲哪热闹。遇事研究慢等待，坐在岸上捞外快。

经过艰辛的努力，他们先后请了20多场客，送了300多斤鱼、牛肉、老鳖、花生等土特产，贷款和借款才得以解决。

有了资金，春花立即定购设备，厂房也按期动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这期间春花多次到县里汇报情况，刘县长也多次电话询问情况，对春花的工作非常满意。

就在各项工作顺利进行时，榨油厂发生一件意外的事，在机器设备到厂卸货的那天，因没有经验，机器在吊卸过程中突然从木棒上滑落下来，砸死了一个装卸工，这一下乱套了，死者家属为了要高额的赔偿金，把工厂的大门封了，春花一方面请派出所做好工厂的保卫工作，一方面亲自做死者家属的安抚工作。经过三天三夜的耐心商谈，问题终于得到了妥善解决。第四天早上，春花突然晕倒在办公室里。

镇卫生院经过全力抢救，春花苏醒过来了，初步诊断是患急性心肌炎，如果不是抢救得及时，很可能危及生命，就现在也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医生建议立即到县医院治疗。镇政府办的金秘书马上与孙秘书取得联系，把春花的病情作了汇报，孙秘书马上向张书记汇报了情况，张书记当即要求县医院迅速派救护车把春花接到医院来，并要求全力抢救。

在春花住院治疗期间，张书记亲自到医院看望她，对她是关心备至，要她安心治病，不要着急，工作上的事情安排其他人干。并要求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生，拿出最佳的治疗方案，要彻底治好她的病。他对春花说，有什么困难，就找孙有才。张书记临走时语重心长的对春花说：“春花啊，工作固然重要，但身体健康更重要。健康与事业、荣誉、地位、金钱、家庭等是1与0的关系，有了健康才有一切，失去了健康一切都是0。好好休息，一定要把身体搞好，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朱志同听说春花累倒了，他已经知道朱晓明的变卦，深感对不起春花，就特地到县医院看望她。春花看到老镇长来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她感激老镇长对她的培养，也怨恨朱晓明的突变，她心中充满了酸、甜、苦、辣。这时她感激、委屈、怨恨交加，伤心地哭了。朱志同此时心情复杂，春花是个多好的孩子，晓明太不应该了。但他又没法说出来，只能安慰春花安心养病，不要担心工作，养好身体是一辈子的事情。临走时，朱志同说：“我带来几个老鳖给你补补身子，听钱汉宫说，连吃七个老鳖你的病就能好了。所以我从家里养鳖池里逮了七个，你一定要把它吃了，以后需要，我再叫人送来。”几句话说得春花倍感温暖，也把春花逗乐了，没听说过吃七只甲鱼能治病。

朱志同走后，春花问一位老中医，老中医对老鳖很有研究，他把有关老鳖情况，向春花娓娓道来：老鳖是动物界中特有的一种爬行动物，最早出现在石炭纪，与恐龙是同时代的。在白垩纪末期，几乎全部有生命的肌体，包括恐龙在内都灭绝了，而龟、鳖却能生存下来。在漫长的世纪更迭中，由于地壳运动以及气候的变化，为了生存需要成为两栖，它适应环境能力很强。俗称千年乌龟万年鳖。

#奇#老鳖在我国历史上源远流长，3000多年前西周时就设有专职“鳖人”，为帝王捕捉甲鱼。古人认为老鳖是最好的鱼，所以就称其为甲鱼。

#书#老鳖还是长寿动物，传说很早以前，有一户人家，到外地逃荒，临走时因不忍心把两只甲鱼杀了，就丢在家中。三年以后，回到家中，惊奇地发现有数只老鳖。原来两只老鳖不仅没有饿死，反而繁衍了后代。

#网#在古代，乌龟、老鱉可是神物，是中华民族的图腾之一，它的地位可谓是高高在上，曹操的《龟虽寿》诗曰：“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坤雅》中说：“龟与蛇合，谓之玄武。”玄武，对很多人来说并不陌生，如南京就有玄武门、玄武湖等，玄武虽然是龟蛇，可不得了，它不仅是北方的神灵，地位仅次于“玉皇大帝”，难怪芸芸众生，包括皇帝，都要争先恐后拍乌龟、老鳖的“马屁了”。

但是乌龟、老鳖的地位下降，也与“玄武”有关，古人认为乌龟、甲鱼无雌雄，于是慢慢地把乌龟、老鳖作为“绿”的代名词，现在骂人往往是“缩头乌龟”，戴“绿”帽子等。

为什么称老鳖为“王八？”其实就是“忘八”的意思，就是把孝、悌、忠、信、礼、义、廉、聪等全部忘记，就是不是人的意思。

现在有的地方有“闹洞房画老鳖”的风俗习惯。新人举行完婚礼后，部分男宾要“闹洞房”，“戏耍”新娘，让新娘和新郎表演节目，偷听新娘和新郎的悄悄话等。在所有的节目中，男宾最喜欢“画老鳖，”即在新娘的肚子上画出“老鳖”的图像，更有趣的是，有的男宾在画好老鳖后，还要题字：“某某人到此一游。”

在我国很早以前的记载中就有“鳖可补痨伤，壮阳气，大补阴不足。”自古以来就被人们视为滋补的营养保健品。

医生说尽管老鳖从神坛一路下来，但它调剂水火，滋阴壮阳的作用，不减当年。吃甲鱼对辅助治疗你的病确实有效，但吃七只就能治好病是没有科学根据的。

这时春花想到了老人钱汉宫，这个老人的确非同一般，他智慧善良，随和朴实，神秘深邃，病好以后一定去看看他。

在春花住院治病期间，孙秘书等县里的干部都来看望她，镇里很多干部群众也来看望她，她虽然身心疲惫，但内心感到温暖无比。

二十三章 金杯银杯逊口碑 两厢情愿荡销魂

花病好出院后，回到奔牛镇。很多人都来看望她，特别是一些素不相识的老百姓，有的老大娘带着鸡蛋，有的老大爷带着牛肉和鱼，有的拿鸡子、鸭子，有的买营养品，朱志同和老伴也来看了她几次，使春花深受感动。

她深深地感到，奔牛镇的老百姓太好了，他们朴实、勤劳、善良、宽容。他们通情达理，明辨是非，爱憎分明。他们像一面镜子、一把尺子、一个天平。我们每项工作的决策，他们都在承担风险，承受压力，付出代价。如果我们工作失误，直接的损失就是老百姓。特别是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我们所进行的产业结构调整，农民不仅要承受自然灾害的风险，而且要承受市场变化的风险，还要承受我们决策的风险。他们叫苦了吗？他们叫屈了吗？他们怨恨了吗？没有。他们总是在默默无闻地支持我们的工作。可以说他们为奔牛镇经济建设做出了巨大的奉献。我们没有哪个阶层有农民那样人口众多，没有哪个阶层能有农民那样有忍耐性，也没有哪个阶层像农民那样付出的最多，获得的却是最少。中国的改革没有农民的支持能行吗？

她认识到，我们的工作是为了农民，也要依靠农民。我们应该感谢他们的支持，关心他们的生活，维护他们的利益。我们再也不能做随意决策，让老百姓买单的事了。

在春花生病期间，有那么多的老百姓来看望她，一个乡镇干部生病，能够牵动那么多老百姓的心，这在奔牛镇是绝无仅有的。难怪镇里一些干部感慨：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一等奖二等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熊掌鹅掌不如老百姓的鼓掌，猪手鸡手不如老百姓的拍手。

在一个初夏的傍晚，春花走在田间的小路上，看着夕阳下的山山水水，是那么的秀丽，河水映着太阳的余晖，霞光绿波闪烁着迷人的光彩，披着晚霞的牛群，懒懒散散走在田间的小路上，一副悠闲自得样子，令人陶醉。微风吹着芦苇荡沙沙响，就像少女们在窃窃私语，随风波动的芦苇又像在向人们招手致意。蓝蓝的天空，红红的夕阳，绿色的海洋，白煞煞的河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美丽的田园风光。面对恬静的自然风光，她心情格外舒畅。

刚到办公室门口，春花就听到电话铃声，她赶紧开门，接了电话。

“喂，春花吗？”

“我是春花，你是谁呀？”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张书记说。

“你到底是谁啊？”

“小丫头，还没有听出来呀，我是张……”

“呀，是张书记，您好，我刚才没有听出是您的声音。”

“春花呀，现在忙什么呀，怎么看不到你了？”

“哦，我刚从村里回来，主要是了解农业生产和榨油厂的情况。”

“噢，刚出院就这么忙，那怎么行啊，一定要注意身体哦。”

“谢谢张书记的关心，我闲不住，总担心出什么事情。”

“榨油厂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张书记关心地说。

“一切正常，机器正在安装，估计一个月后就能投产。”

“很好嘛，速度很快，一定要注意安全生产。”

“张书记，我正想把工作上的一些情况，向你汇报呢。”

“那你就来吧，我今天没有什么事，这样吧，我叫车子接你去，你在家等就行了。”

接完电话，春花下意识地对着镜子看了看，头发有点乱了，也没有以前光亮了，眼睛也不水灵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只是笑起来两个酒窝还是那么迷人，令人动心。

到了县城，张书记早在招待所的一个豪华的套间里等着她了。春花见到张书记，忙从包里拿出了材料，准备汇报工作。张书记微笑着，倒了杯茶递给她说：“看你忙的，先喝杯茶。”他深情地看着春花，“有点瘦了，乡镇工作是辛苦啊，先不忙汇报工作，等一会吃完饭，再谈工作。”听了张书记非常关爱的口气，像温泉的水流进了心田，她全身温暖无比。她环视一下这个套房，宽敞明亮，室内飘散着清香。这是个由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健身房组成的套房。厚厚的红地毯是那么柔软，走在上面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宽大的沙发坐上去是那么舒适，仿佛在云中雾里，在柔和的光线下，整个房间显得是那么温馨、温柔、温情。任何人的心态在这样环境中都会被改变。

张书记静静地看着春花，看得是那么仔细，那么慈祥，那么深情。春花粉嫩的脸蛋泛着红晕，两只大眼睛柔情似水，笑起来两个酒窝楚楚动人。两人在这温馨的环境里静静沉默着。(奇*书*网.整*理*提*供)一会儿，还是张致宇打破了宁静：“吃饭时间到了，我们先吃饭吧。”

饭后，春花跟着张书记回到了套间，春花就把镇里的情况和近期的工作打算，详细地向张书记作了汇报，春花说：“为了提高镇村干部的素质，特别是提高对改革开放的认识，打算举办一期干部培训班，对象是镇里一般干部和村负责人。榨油厂马上就要投产，考虑到没有合适的厂长人选，打算让田勇超副镇长兼任厂长，等物色好人选后再作调整。为了保证榨油厂的原料，奔牛镇一方面要扩大油菜的种植面积，另一方面，还需要其他乡镇的支持，请县里要考虑到这个问题。另外，奔牛镇的棉花种植面积要适当压缩，或者县里不再下达种植面积计划，等等。春花谈了很多，她越谈越兴奋，越谈越多。张书记听完汇报后，明确做出了几点要求：“一是，培训班很有必要，但要注意时间不能太长，不要影响农业生产。最好请县里宣传部和党校的同志去讲课和辅导。二是，同意春花对榨油厂长人选的安排，但要注意整个领导班子的配备。三是，对扩大油菜种植面积和压缩棉花种植面积问题，同意春花的看法，县里可以作调整。四是，对去年已挖的鱼塘，要做好群众的工作，要想法利用起来，把它搞成一个景点吸引城里的人到那里钓鱼、观光、休闲，这样既可以扩大奔牛镇的知名度，又可以增加收入。这叫污点变为景点，变坏事为好事。以后还可以逐步扩大景点的范围和档次，把它变成一个高档次的旅游景点嘛。”

听完张书记的指示，春花感到浑身轻松，精神也非常振奋，又与张书记聊了一些闲话，张书记关心地说：“我什么也不担心，就是担心你的身体，要学会工作和休息，只会工作不会休息的干部，是不能长久的，也是不称职的干部。”接着又说，“你工作起来是不要命的，上次生病多危险啊，我担心死了。”春花是一个工作狂，平时没有什么人关心她，也听不到温暖的话，只有朱晓明和她说过。听了张书记的一席话，不由得热泪盈眶。张书记看着春花，握着她的手说：“看你瘦的，不能这样拼命，工作长着呢，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有好身体怎么行啊。”也许春花失恋后，精神太空虚吧，也许女人都需要关爱体贴吧，也许是对张书记的感恩吧……

春花心情太复杂了，她完全沉浸在情感的漩涡之中。

这一夜，春花是几分感激，几分激动，几分放纵，几分勉强。

这一夜，虽不是天昏地暗，却也是情绪激昂；虽不是震天动地，却也是汗流如注；虽不是对天发誓，却也是两厢情愿；虽不是销魂夺魄，却也是恰到好处。

失恋以后的春花，在情感世界里是一片空白，脑子里是空空荡荡的，以前她总感到心神不定，现在她感到充实多了；以前她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渴望，现在她满足了；以前没有人关心、体贴、爱护她；现在有人关心、体贴、爱护的感觉还真好。

二十四章 任劳任怨埋头干 家境艰难谁人知

在榨油厂机器设备紧张安装的同时，春花召开了镇领导班子会议，重点研究厂领导班子和招收工人问题。

会议决定，副镇长田勇超兼任榨油厂厂长，民政助理王克己兼任副厂长，由镇财经所派两名财务人员兼做总账会计和现金会计。

招工对象要求年龄在18—25岁，高中文化，身体健康，是本镇农民，月工资暂定为400元。

田副镇长在会上提议：因榨油厂是新办的，工人都是新手，没有技术，月工资可定为350元，为了保证顺利投产，可从外地聘请两名技术人员，月工资可定为800元。另外还需派出10名工人到外地学习半个月。

会议研究同意田副镇长的意见，并拟定榨油厂于6月28日试产，成功后，7月3日举行庆祝大会。庆祝大会由莫副镇长负责筹备。

榨油厂要开工了，准备招收60名工人的消息迅速传开了，镇里的干部和村里的干部都在忙着找关系，希望自己的孩子或亲属能够进厂，甚至在县城工作的干部也向春花和镇里干部打招呼，想安排亲属进厂。短短几天，相继有360多人找他们镇领导班子打招呼，提请关照。这360多人都是关系户，处理得不好，对今后开展工作会产生很多负面影响，特别是一些特殊部门领导的招呼，更使春花左右为难。她陷入了深深的窘境之中。工作这么多年了，以前都是有求于人的，现在倒是人求她了。她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难题。一连几天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榨油厂的工人迟迟定不下来，找的人越来越多，问题越发复杂。一天早上，只见镇政府院子里吵吵嚷嚷，很多人聚在一起，春花忙问出了什么事，旁边一人告诉她“王助理和老婆吵仗了”。春花拨开人群，只听王助理老婆骂道：“你整天在镇上忙，什么时候管过家里的事，现在榨油厂要招人，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你干的是什么官，儿子要你这个父亲有什么用？”

王助理说：“你懂什么，这样闹像什么话？有什么事回家说。”

“你这个没有用的东西，只能在家充人，今天你不把儿子的事情办好，我就和你拼了。”骂着骂着就冲向前和王助理厮打了起来，王助理啪的给老婆一个巴掌，老婆又哭又喊把王助理脸上抓了几道血痕。这时有很多人把他俩拉开，春花赶紧拉住王助理的老婆：“是嫂子吧，家中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王助理老婆一看是镇长来了，就哭着对春花说：“家里的事他从来都不管不问，现在儿子高中毕业，当兵没走成，孩子整天在家无事可做，唉声叹气的，叫他给孩子找个工作，口口声声说名额少，要进的人太多，就是不愿意出头。”

春花劝道：“榨油厂的名额是有限，但还没有定，你先回去，以后有什么情况，王助理会告诉你的，我们会一碗水端平的，请嫂子放心吧。”

王克己今年45岁，没有多少文化，为人忠厚老实，对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也不会吹牛拍马，干了多年还是助理。他平时言语不多，有什么困难从不向领导提出，倒是领导遇到什么艰苦难办的事，就会想到他。因为他办事稳重，责任心强，是一个典型的老黄牛。

送走了王助理老婆，春花深深地感到问题的紧迫性，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须当机立断。

很快，她想到了考试，对呀，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提拔干部、评定职称不都是这样吗？用考试录取的方式可以化复杂为简单，能避免很多矛盾。我们这样做，不仅可以挡住各种各样的关系网，还可以落个办事公平、不谋私利的好名声。

想到这里，她立即和领导班子成员通了气，要田副镇长马上写出通知，公告招工方法及报名条件，明确报名截止日期和考试的科目、时间、地点。凡符合条件的村民都可以报名。同时她又交待办公室，按布告的内容电话通知所有向她打招呼的关系户，抓紧时间准备参加考试。

三天的报名时间，共报了近300人，比原来统计的关系户数还少了60多人。很多的关系户得知要凭考试成绩，自知无望，无奈只得退出竞争。

通知公布后，几乎没有人来打招呼了，即使有少数不了解情况的人打招呼，经他们按布告的内容一解释，也都表示理解，一场用人的危机就迎刃而解了。

可能是我们的考试太多了，人们适应了考试，也看惯了考试，对考试这个方法挺服气。奔牛镇采取考试的办法招收工人的做法，反响很大，很多的关系户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有很多人说，春花很聪明，脑子好使，采用这种方法可以堵住很多人的嘴。也有人说，这样做公平合理，不以权谋私，是个好办法。

考试那天真正到场的又少了20多人，考试结果，合格者为65人。紧接着第三天就进行了体检，在体检中又有6人被减了下来。王助理的儿子因2分没过关，进不了厂。王助理老婆又一次闹到镇里，要他给孩子找个出路，不然就离婚。她哭着闹着，看热闹的人挤满了院子。

有很多人边看热闹边议论，镇里这次采用考试的办法招工是对的，没有舞弊，就连榨油厂厂长的儿子没考好，也进不了。有的说，小李庄的一个孩子，去年刚高中毕业，没有任何关系，这次考上了，全村人都为他高兴呢。有的议论说，春花这样做是一碗水端平，我们老百姓服气啊。总之采用考试的办法，赢得了广大农民赞扬。

可是王助理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有很多天不能回家了，整天沉默寡言，眉头紧锁，精神萎靡。但是领导安排的工作，却毫不含糊，还是那样认认真真，一丝不苟，任劳任怨，踏踏实实。田厂长是看在眼里，满心同情，又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一天，他劝王助理回家看看，做做嫂子的工作，也安慰一下孩子。王助理说，回不去啊，回去日子不好过，再说厂里现在任务紧人手少，也离不开他，等开工投产后，再回家看看。王助理的工作态度深深地打动了田副镇长的心，激起了他的强烈的同情感。于是他鼓起勇气，找到了春花，把王助理家的情况作了详细的汇报。春花听了也深受感动，是啊，这样的干部太少了。他从不向组织叫一声苦，说一声困难，谈一件自己的私事，越是这样的干部，我们越应该帮助他。可是田副镇长认为，现在把他的儿子安排进厂，矛盾太大了。春花思索了一会说，政策是为人服务的，考试是为了消除矛盾的，先缓一缓，等两个月后，你把他儿子安排到外地跑营销，这样既可以解决王助理的困难，又可以避免很多的矛盾。田勇超完全赞成春花的办法。

第二天，春花和田勇超到了王助理的家，王助理的老婆看到春花和田镇长来了，就哭着说，跟他几十年了，没有沾到一点光，享过一天福，家中的几亩地都是她一人种的，一家老小都要她照顾，喂猪、赶羊全都指望她一人。他平时很少回家，就是回来了，也住不了几天。

春花和田镇长再看看屋内，一套家具十分破旧，来人坐的凳子也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唯一显示富有的是墙上挂满了王克己的奖状，从他参加工作以来几乎年年得奖，岁岁先进。春花又走进里屋，看到王助理的老母亲躺在床上，已生病多年了。看到这里，春花心里难过极了，这是多么好的同志，他整天考虑的是大家，整天考虑的是工作，整天忙碌着奔牛镇的事啊！胸中装的是奔牛镇，唯独没有他自己。在他身上有着浓厚的朴实的农民气息，这样的干部遇到困难，如果我们组织上不去关心，不去帮助，还有谁能关心和帮助呢？我们对不起他啊。她对王助理的老婆说：“老王是个好干部，是条老‘黄牛’，他公而忘私，勤奋工作，吃苦耐劳，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你儿子的事，等两个月后，直接找田厂长就行了。”说着从身上掏出了500元钱，给了王助理的老婆，说：“钱不多，只能表达一下心意，你太不容易了，你是个好家属，好媳妇，好母亲。”王助理老婆听说给儿子解决了工作，又见春花拿了500元钱，感动得流泪了。说：“王克己工作这么多年，从没有领导来过我们家，今天你们来又帮助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困难，大妹子呀，你给我儿子安排了工作，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们一家人永远忘不了你。钱，我不能拿啊。”

春花在回来的路上思绪万千，像王助理这样的干部，在基层为数不少，他们因文化、年龄、性格等原因，常年默默无闻奉献在第一线，他们埋头苦干，以苦为乐，以苦为荣，从不索取。尽管他们在职务上得不到升迁，但我们应该在生活上多关心他们，帮助他们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田副镇长也在路上思索着，现在人与人之间关系太淡泊了，难怪有人说：50年代是各人顾各人，60年代是人帮人，70年代是人斗人，80年代是人骗人，90年代是人哄人。王克己辛辛苦苦干25年还是个助理，可悲，可叹，也可怜。正如社会流传那样，表扬了溜须拍马的，提拔了指鹿为马的，冷落了当牛做马的，整治了单枪匹马的，逼走了心猿意马的。我们太需要像王克己这样的干部了。

重视科教，建国之大本；尊贤育才，为政之先务。为了提高干部素质，春花采取了系列有效措施。

二十五章 研究农村明事理 教育干部八注意

奔牛镇干部培训班，经多方筹备，于五月初开学了，参加培训班的主要有村主任、会计和镇里的一般干部43人。培训班为期四天，开学的第一天，春花作了动员报告并讲了第一课，她讲的题目是《农民问题的研究和对村干部的工作要求》。

春花运足了底气抑扬顿挫地说：“中国的农民是一个伟大的阶级，在我国的历次社会变革中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在战争年代，我们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就是靠农民的支持，如果没有农民参加革命，没有农民做出巨大牺牲，中国革命就很难取得成功。

建国以后，农民又成为社会主义建设的主力军，为社会主义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每次重大转折，往往都是从农村开始的，如大跃进首先是从农村发起的；文化大革命是从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开始的；经济体制改革也是从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起步的。每次我们经济建设遇到挫折和困难时，又是农民首先承受了主要负担，如50年代的粮食统购统销，就是在国民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农民为国家经济建设提供了大量廉价的生活和生产资料；60年代初的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是农村接受了城市的下放人员，这是农民为国家分忧的表现；文化大革命中，知青的上山下乡，也是农村为城市减轻就业压力而做出贡献；改革开放后，城市的建设又是靠广大农民工的支持；在工业化进程中，农民工已成为产业工人的后备军。

现在我们全部工作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为农业的发展，农村的繁荣和农民的富裕。

可是就现状来说，城市和农村形成明显的对比，从而形成了中国特有的二元经济。城乡差别还很大，我们农村不仅物质生活贫瘠，而且精神生活也是很单调的。

农民要摆脱农村的途径只有两条，一是孩子上大学，可是高昂的学费和低质量的教育，又能有多少孩子考上大学。二是当兵提干，这一条路的面也是很窄的，人数是微乎其微的。

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农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农村正逐步繁荣起来，农民也逐步富裕起来了，农民的状况也得到了很大的改观。但要使农民过上小康生活，路还很远，任务很重，我们农村的干部责任重大啊！

我们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处在大发展的时期，时代要求我们紧跟形势，不辱使命，埋头苦干。我们需要王克己这样的干部，我们应该向王克己同志学习!学习他任劳任怨，公而忘私；学习他不怕困难，勤奋工作；学习他只讲奉献，从不索取……我建议大家抽时间到王克己家看看，看看他的家庭状况，看看他的困难，可是他从没有叫一声苦，说一句难，皱一次眉头，工作总是那样认真负责。现在我们有一种不健康的心态，嫉妒富人，看不起穷人。今天我们脱贫致富达小康，就需要王克己这样的干部……

当前，我们村干部如何做好工作，我看主要是，要做到八忌：一忌偏。我们大多数村干部都土生土长的，在村，组有亲属、同学、朋友或亲戚，要做好村里的工作，必须做到一碗水端平。特别是在土地承包、住宅基地、计划生育、殡葬改革等村民比较关心的问题上，一定要一视同仁。

二忌贪。要廉洁奉公，大公无私，绝不能多吃多占，捞老百姓的油水，绝不能见钱眼开。民不畏你严，畏你廉。公生明，廉生威。

三忌懒。对村民的生产、生活的情况要经常了解，不断帮助解决困难，不能不管不问，漠然置之。

四忌馋。现在我们酒风很盛，什么一瓶两瓶不是酒，三瓶四瓶漱漱口，五瓶六瓶扶墙走，七瓶八瓶墙走我不走。什么少喝酒，多吃菜，挟不着，站起来，有人敬，耍无赖，吃不了，兜回来等顺口溜，都反映了我们部分村干部的酒风。把时间花在酒桌上，把成千上万的钱花在吃喝上，加重了农民的负担。

五忌乱。财务管理混乱，收入不进帐，开支不合理，财务不公开，怕人监督，也无人监督，导致干部不清白，群众不明白。

六忌散。有的村干部争权夺利，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桌面上握手，桌面下踢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整个班子是一盘散沙，毫无战斗力。

七忌变。对工作没有长期规划，临时观点很强，遇到问题是羊吃碰头草，毫无方向。有的更是朝令夕改，叫人无所适从。

八忌瞒。有的是上下两头瞒，遇到不利的事，隐瞒不上报。对需要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商议的大事，也不让村民知道，有的是几个村干部说了算，甚至是一个人说了算。”

春花理论联系实际，深入浅出的报告，很有说服力，也很有针对性，有很强的感召力，村干部听后都受到了一次深刻的教育。

村干部在讨论会上，发言踊跃，各述己见，场面热烈。有的说什么叫达小康，现在的指标太多，我们也记不清，用我们农村的话讲就是：住的讲排场，吃的讲营养，穿的讲漂亮，用的讲高档，行的讲便当。有一个村干部说，还可以压缩一下，关键是两条：白天有酒喝，晚上有奶摸，说得大伙开怀大笑。这时坐一旁的另一位村干部说，你弟弟现在还没有结婚，你是不是扶贫一下，使他也能和你一样达小康，说得大家更是仰脸大笑。有的说，带领农民达小康，我们的镇干部也要改变工作作风，现在有的人，上午说粗话，中午说酒话，下午说醉话，晚上说梦话，见老婆说谎话，这怎么行呢。

总之，尽管讨论有时离题，但很热烈，也有利于消化报告的内容，领会报告的精神，落实报告的要求，达到了解放思想，提高认识的目的。

随后榨油厂又出了一件事，春花抓住不放。

二十六章 立新规狠抓典型 为厂庆巧做安排

榨油厂在田勇超的精心组织下，各项工作都紧张有序地进行着。从外地聘请的两位技术人员已经到位，电路已接通，机器设备全部安装完毕，人员已全部到齐，收购油菜籽的工作正在进行，预计6月28日试产没有问题。

这些天，春花几乎是天天泡在厂里，她发现有什么问题就及时提醒他们并帮助解决。在油菜籽收购环节上，春花发现由于人太多，秩序比较混乱，对杂质和水分的折扣标准也不一样，出售菜籽的群众有意见。她意识到收购环节上，人为的因素多，很容易出问题。就在她考虑该如何操作才能少出问题的时候，收购菜籽那里吵了起来：一农民出售菜籽时，收购员没有打折，就按一等品收了进来，被别的人看到了，很有意见，纷纷质问收购员，结果吵了起来，大家都说收购员有意抬高等级，以次充好，收人情菜籽。部分群众对收购员打折扣太多而不满意，也跟着起哄，结果吵成一锅粥。王厂长立即过来了解情况，处理矛盾。结果查明，收购员是出售菜籽人的亲戚，事情虽然解决了，但问题的隐患还在，这个问题如处理不好，很可能出现更大的纰漏。

是啊，讲人情、要面子是农民的一大特点，也是千百年来农村的传统习俗。这是由农村的特殊环境所形成的，长期以来农民在田间劳作，他们基本不受什么规章制度的约束，唯一约束他们的是自然规律，是农作物的生长规律。因为是分散的，无组织的，因此他们之间的联系靠的是血缘和人情关系，因而把人情、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认为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张脸。

这些年轻的农民刚进厂，怎么能一下去掉几千年的传统习惯呢？

工业生产和农业生产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社会环境，工业生产要打破人情关系，撕掉面子，严格用规章制度、纪律、标准规定来协调作业，进行科学的管理，才能赢得时间和效率，农业社会最终将被工业社会所取代，农民最终会成为工人，可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长期过程。

春花越想越感到创办工厂的艰难性，经营好工厂的艰巨性，管理好工厂的复杂性。创办榨油厂对我们来说就是一项很难的事了，可是要维持一个厂的正常运转，可就更难了。办厂不仅要有科学技术，而且要了解市场变化，同时更艰巨的是还要改造一批人啊，这谈何容易！

榨油厂虽然很小，可是它涉及的领域很多，它要求我们要学习科学规律，学习经济规律和社会的发展规律，这些知识太多太深了。

晚上，春花一脸凝重，召集了厂里有关人员会议，谈了她的看法，提出了要加强规章制度建设，要加强管理等要求，提醒大家要认识到办厂的过程就是我们所有人员自身改造的过程。如果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改造不好，就有可能失败。特别是刚进厂的年轻人，对他们要加强管理，加强培训，必要时可以采取半封闭，半军事化的办法把他们训练好，改造好。如果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清醒的足够的认识，疏于管理，那么我们就有败在人情上，败在管理上的可能。春花的及时提醒，使厂里一班人顿感责任重大，任务艰巨，原来沉浸在成功喜悦中的厂里一班人，也都陷入深思，是啊，办厂容易，维持难。

大家完全赞成春花的意见，认为万事开头难，关键是建厂初期就要立下明确的规矩。对收人情货的收购员要严肃处理。如何处理，他们发生了分歧，一种意见是，当前就要重点治乱，把该收购员除名；一种意见是批评教育，给予改过机会。最后春花归纳意见说：“矫枉过正，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就要痛下决心，引起震动。”并要求厂里立即举办学习班，进行培训，厂里要制定学习制度，每天要坚持学习半小时以上。

王厂长迅速举办了全体职工学习班，在学习班第一次大会上，宣布了开除收购人情油菜籽的收购员决定。这一下震动大了，在场的全体人员都惊得目瞪口呆，长时间缓不过神来。整整三天的学习，大家都是在严肃、紧张的气氛中度过的，就连平时玩笑话也很少了。

王厂长虽然感到这样处理有点重，但影响是大的，效果是好的，甚至会影响今后几年。这件事对他本人也有震动，他佩服春花的工作能力和铁的手腕。

得知春花和田厂长去过他的家，王克己心里深深地感激春花。工作多少年了，接触过不少领导，有谁关心我们基层干部？有谁和我谈过心？又有谁帮助我解决过实际困难？孩子工作的事一直压在他的心头，老婆骂，孩子怨，他心里急。孩子高中毕业后，他几乎没有睡过好觉，回家也没有看过老婆的好脸，他无奈，焦急，哀愁，甚至想退下来给孩子顶，可是政策不允许，现在这个难题终于解决了，压在心上的石头顿时卸掉了，他怎么能不感激春花呢？孩子工作问题的解决比提拔他一级还高兴，他决心勤奋工作，以优异的成绩报答春花。

王厂长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他把内心的感受和田厂长说了，并请田厂长和他一起到春花那里坐坐，表示感谢。

田勇超想到春花的工作方法、处世为人和敬业精神，不禁联想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的古语。想到《战国策•燕策》荆轲刺秦王的故事，不禁想到田光的自杀，樊於期鲜血淋淋的头颅，更想到荆轲“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悲壮。

有春花这样的工作方法，我和王克己能不“士为知己者死”吗？

榨油厂的工作基本就绪，春花着手考虑榨油厂的庆祝会了。春花召开了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布置庆祝活动的有关事宜。她要求，这个庆祝活动一定要办得热烈隆重，要办得有声有色有气势，该请的部门和嘉宾都要请到。她准备亲自请张书记、刘县长等县领导到场。

要把学校发动起来，组织好锣鼓队欢迎，要彩旗飘舞，锣鼓喧天。

镇里要搞好清洁卫生和镇容镇貌，宣传横幅和标语要到位。

接待就餐的饭店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要上本地的特色菜，饭店要开出菜单供审定。会议开得是否成功，吃得好坏是关键所在。

所有的嘉宾在吃好同时，每人还要赠送一份礼品。

整个庆祝活动，由莫镇长负责。

一切安排就绪，春花就给张书记打电话，汇报了有关榨油厂的庆祝活动事宜，张书记说：“今天我很忙，下午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很长时间，你明天来吧。”春花那里愿意，就在电话里撒娇：“不嘛，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你不关心我啦？！”又说，“我有好多天没有见到你了，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张书记说：“又耍小孩子脾气啦，我这里真的有事啊。你的事也不是太急嘛，可以缓缓啊。”“我就不，我下午一定要到你那里，我这也是工作嘛。”在春花的坚持下，张书记没有办法只好同意她下午来。

无奈，张书记赶紧对下午的工作做了调整，这一调整不要紧，可忙坏了秘书们。

二十七章 担心出丑又出丑 尖尖圆圆都靠酒

下午春花到了张书记那里，把榨油厂的有关情况做了汇报，并请张书记和刘县长等领导为投产剪彩，时间定为7月7日。张书记问了一些情况后，对春花提出了几点要求：“庆祝会的规模不要搞太大，邀请的人不能过多，礼品不能乱发，别的东西全免，每人只发二斤油就行了，既宣传了你们厂的产品，也表达了你们的心意。”春花说：“二斤菜籽油是不是太少了？发四斤正好是两瓶，携带也方便。”张书记表示：“也可以发两瓶。”接着又说“接待上也要从简，中午吃饭不能浪费，每桌只放两瓶酒。总之庆祝活动要体现大方、热情、节俭、周到就行了。”过了一会张书记好奇地问：“为什么剪彩时间定在7月7？”“你是笨还是傻啊。”春花咯咯地笑了起来

春花汇报完工作已经到了晚上，照常又是一场酒宴。她跟着张书记来到了安澜宾馆，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抓工业的副县长、办公室主任、财政局长、土地局长、计委主任等人都在外厅等候了。春花分别与各位领导打了招呼，张书记坐下了，叫大家坐。没有想到这吃饭还有很多规矩，张书记没坐下，大家都围着桌子站，张书记坐下后，每个人坐的位子还有讲究，紧靠右边的位子，张书记让春花坐，春花不好意思，张书记说你是第一线来的，最辛苦，你就坐在这里。张书记左边坐的是宣传部长，对面是组织部长，副县长坐在组织部长的右边，几位领导坐定后，办公室主任才招呼大家坐下。

因上次吃水晶包子出了洋相，这次春花十分谨慎，不管吃什么喝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先看看别人怎么做，然后再动手。这时桌子中间的圆盘缓缓地转动起来，服务小姐上了一道菜，放在春花的面前并报名说“芥末剔骨凤掌”。这剔骨凤掌是用鸭掌做的，掌中的骨头全部剔除了，但还保持原形，春花平时就非常喜欢吃鸭掌、鸡头之类的食品，还没有见过这么洁白的鸭掌，就顺势夹了一个全部放入口中，可是嚼了几口，哪知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刺激味，冲着鼻腔和大脑神经，然后就感觉满头脑发胀，瞬间鼻涕眼泪刷地流了出来，那种强烈的刺激真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春花顿时尴尬无比。张书记看了，忙说：“怎么呢，是那里不舒服吗？”春花那里还能说话，用手指了指鸭掌。大家都明白了，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这种强烈的刺激怪味才减弱，这时春花又感到口鼻无比通畅，给人一种起死回生的快感。张书记笑着说：“春花你是第一次吃吧，这个菜叫芥末凤爪。知道什么叫芥末吗？”桌上的人也都是会吃，不会讲，大家都说不出什么道道来。张书记说：“芥末是芥菜籽压碎的粉末，以含油量多，辣味大的为佳，是极好的开胃通窍的调味品。一般有三种吃法，这是用气蒸的方法，是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第一次吃，一定要少量的，像你刚才那样肯定受不了强烈的刺激。”说着又对服务小姐说：“刚才怎么没有报菜名，让我们的女镇长‘献丑’啊。”服务小姐忙说：“报了菜名。”这时张书记又拿了一杯酒给春花，要她放在鼻下闻闻，就可以减轻刺激。春花闻了闻果真有效。接着又对春花说：“你很会工作，但也要会吃嘛，吃饭喝酒也是工作的需要啊，比如我在欧洲就吃过，如果不会吃，那就会在外国人面前‘献丑’了，这不影响中国人的形象吗？西餐在调好的芥末中放入醋精、精盐、白糖、生菜油、白胡椒粉，然后用力拌匀，加上盖后放入冰箱冰镇后，即成为‘芥末少司’别有风味。”

大家吃着喝着谈着，一会两瓶双沟下肚，张书记今天特别高兴，对大家说：“现在我们每人说一句话，联系自己的工作，但要用越来越多和越来越少八个字。我先带个头，工作只要办法越来越多，困难就会越来越少。”组织部长说：“现在职级越来多，学问越来越少。”宣传部长说：“广告越来越多，诚信越来越少。”副县长说：“酒量越来越大，饭量越来越少。”这时组织部长说：“说得很好，但犯规了，没联系自己的工作，要罚酒一杯。”副县长赶忙又说了一个：“经历是越来越多，胆量是越来越少。”这才过了关。办公室主任说：“娱乐是越来越多，愉快越来越少。”财政局长说：“经验越来越多，头发越来越少。”土地局长说：“房子越来越多，土地越来越少。”计委主任说：“变化越来越多，计划越来越少。”乡镇企业局长：“活动越来越多，运动越来越少。”大家都说他没有联系自己的工作，要罚酒两杯，乡镇企业局长没有办法只好喝了两杯。最后轮到春花了，她不好意思说，但大家都不让，没有办法，她想了一会说：“伙伴是越来越多，朋友越来越少。”大家思索一下，都说有道理。

春花在观察领导们喝酒时，又发现一些潜在规则，职级低的，总是要敬职级高的；碰杯时，职级低的酒杯，总比职级高的酒杯低；职级低的，总是比职级高的多喝酒；职级低的，总是站着向职级高的敬酒。大家喝着说着，一会又喝了两瓶。

张书记又说：“现在我们每人作一首诗，顺口溜也可以，但要有“尖又尖，圆又圆，千千万，万万千”的词才算合格，凡不说的罚酒四杯，说的不好的罚酒两杯。”还是老规矩，我先说：“我的鼻子是尖又尖，嘴巴是圆又圆，吃的饭菜是千千万，今后还要吃万万千。”这时组织部长说：“我的耳朵是尖又尖，公章是圆又圆，培养的干部是千千万，今后还要培养万万千。”春花问部长：“耳朵怎么会尖又尖啊？”部长说：“我要认真听取群众对干部的反映嘛。”张书记说：“有道理，有道理。”轮到宣传部长了，他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的钢笔是尖又尖，话筒是圆又圆，我作的报告是千千万，今后还要作万万千。”春花笑着对部长说：“领导有时讲话前后不一致，甚至有矛盾，我们下面的干部难执行呢。”部长说：“要与时俱进嘛。”副县长说：“我的眼光是尖又尖，方法是圆又圆，我跑的企业是千千万，今后我还要跑万万千。”领导们都说完了，轮到办公室主任了，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说：“我的皮鞋是尖又尖，小姐的腰是圆又圆，我搂的小姐是千千万，今后还要搂万万千。”大家听了，认为说的满有意思，但不够文明，罚酒两杯，主任只喝了一杯。财政局长说：“我的脑袋是尖又尖，算盘珠是圆又圆，我调度的资金是千千万，今后还要调度万万千。”张书记说：“这个说得好，奖励两杯。”局长高高兴兴喝了两杯。计委主任说：“我分析问题是尖又尖，规划是圆又圆，安排的项目是千千万，今后还要安排万万千。”土地局长说：“我的尺棒是尖又尖，罗盘是圆又圆，我丈量的土地是千千万，今后还要丈量万万千。”组织部长说：“说得不错，是不是也要奖励两杯啊？”大家都说应该奖励两杯。局长也喝了两杯。乡镇企业局长说：“我的任务是艰又艰，企业的烟囱是圆又圆，完成的任务是千千万，今后还要完成万万千。”宣传部长说：“任务怎么能尖又尖，要罚酒。”局长忙说：“是艰巨的艰。”副县长说：“有道理，但不规范，就罚酒一杯吧。”局长只好喝了一杯。

最后，张书记对春花说，就看你了，春花想不出什么好的，大家该说的都说了，就自愿吃罚酒四杯。张书记说：“那不行，今天一定要说一个。不在于说得好坏，重在参与嘛。”春花没有办法只好瞎编了。“我的手指是尖又尖，肩膀是圆又圆，挑起担子是千千万，今后还要挑起万万千。”大家都认为自己讲得最好，有风趣，有志气，有干劲，个个自我陶醉，人人沾沾自喜。这时在隔壁吃饭的张书记的驾驶员过来了，他是想问问张书记饭后用不用车，被办公室主任看到了，就说你也说一个，驾驶员的脑袋都是灵活的，他在外厅已听到里面说了，有点思想准备，所以就不加思考信口开河，说：“我的眼睛是尖又尖，方向盘是圆又圆，我换的轮胎是千千万，今后还要换万万千。”张书记说：“今晚不用车了。讲得不错，喝两杯。”

张书记的驾驶员小江，高中毕业，当兵退伍通过叔叔的关系，找到张书记安排在身边开车。小江的叔叔是市委办的副主任，和张致宇是省委党校同学，并且关系非常好，所以张致宇对小江很信任，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既贴心又放心，小江也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张书记崇敬有加。小江头脑灵活，反应极快，开车技术高超，又快又稳。车子的起步和停车，以及在急转弯的时候都处理的很好，让车内的人感觉不到，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从不用急刹车。更为重要的是，他很懂得做领导驾驶员的潜规则，在车子上从不插话，也不传话，对领导人之间的谈话是守口如瓶。只要领导人和女同志坐车子后排，他马上就把车子内的后视镜，扳向顶面。就是和坐后排的领导人讲话，也从不回头。领导夜晚用车，他是随叫随到，非常注意保密。他服务周到，爱车如命。什么领导的衣服，日常用品，水果饮料等都安排妥善。没有事时，别的驾驶员聊天打牌，他是擦车清理，整个车子干净利索，油光闪亮。

据说不仅他开车技术精湛，而且他四岁的儿子虽然不会开车，但也懂得技术高低。一次小江的老婆给儿子洗澡，用水冲着儿子的“小鸡”说：“把小汽车洗干净。”儿子被逗乐了就说：“爸爸有小汽车，我有小汽车，妈妈怎么没有小汽车啊？”“傻儿子，妈妈没有小汽车，但有车库呀。”

到了晚上，儿子哭闹，一定要爸爸把小汽车倒入妈妈的车库。妈妈说：“不行，你爸爸累了，明天还要出差呢。”儿子那里肯睡觉，仍旧哭闹不停，小江没有办法，认为儿子还小不懂什么，就与老婆做起爱来。那知儿子在一旁仔细观看，说：“爸爸，你开车的技术不高，车子虽然倒进了车库，可外面还留两个轮子呢。”

看到小江大家都想到张书记家不在安澜，一人在外地，工作太辛苦了，老伴又不在身边，平时没有人照顾，生活很不方便，这奉献的精神值得我们大家学习。

一桌喝了五瓶双沟，两个多小时，饭后大家又乘着酒兴来到舞场

二十八章 跳舞场上显才华 歌曲声中露真情

张书记一帮领导人还在喝酒时，孙秘书早已安排妥当，一些女舞伴在舞厅等候着。张书记带着大家来到舞厅，春花擅长舞蹈，但对交际舞不是太熟，就坐在一边看他们跳，张书记邀请春花跳舞，春花说：“我跳不好。”“我可以教你啊。”张书记说,“这个舞很好学，你看看就能会。”这时有一个跳舞水平很高的小姐走了过来，她一边示范，一边简要介绍一些要领:“探戈就是趟啊趟着走，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抬手，然后接着趟啊趟着走。交谊舞就是男女搂腰搭背，男士前进，女士后退，男士示意，女士到位，男士主动，女士稳重。”春花虽然不是太熟，但她有舞蹈基础，同时又有这方面的天赋，一点就明，和张书记几个舞曲跳下来，竟也像模像样了。

有了孙秘书的提前安排，宾馆服务小姐早已把张书记喜欢的舞曲和擅长的歌曲都准备好了，舞厅放的全是张书记喜欢的曲子，张书记听得非常开心。

这是宾馆专为领导人设的内部舞厅，面积不大，但档次很高，地板和音响都是进口的，灯光是国内一流的，舞厅的一边都是羊皮沙发，非常柔软。饮料、啤酒、水果、口香糖等一应俱全。这里的服务人员都训练有素，人人都多才多艺，能歌善舞。个个都是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面容姣好，亭亭玉立，她们年轻富有朝气，充满活力，服务周到。在这里跳舞不仅能锻炼身体，而且能陶冶情操，更是一种精神享受。县里领导干部一般都在这里跳舞，就是上级来人也都在这里娱乐。

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下，优雅的音乐声中，随着委婉舒缓的旋律，春花和张书记跳起了慢三步，张书记搂着春花就像饿狼抓住绵羊一样紧紧不放，春花就像纤细杨柳随时都有被折断的可能。他们翩翩起舞，跳得那么默契，两人就像风摆连理枝。

春花天生丽质，她高高的个子，长长的腿，细细的杨柳腰，不停摇摆着小圆臀，舞姿特别优美，周围的女士小姐们看得是羡慕不已。男士先生们看了，更是两眼发直，他们紧紧随着春花而摆动着脑袋。一时间春花成了舞池的中心人物，她像一颗明星，闪闪发光，她像一道靓丽的风景，吸引着众人的眼光，她像一个磁场，吞噬着男人们的好感。

随着舞曲跳动着的春花，也好像找回了以往的感觉，她兴奋异常，满面春风，微笑迷人，把整个文艺才华发挥得淋漓尽致，好像整个身体都在说话。

真正的舞蹈是心灵之舞，而不是技巧之舞，肢体之舞。有的人是用身体在跳，春花是用心在跳，她跳出了梦境，跳出了情感。她以身体、神态和韵律来表现舞蹈飞动的美。

她舞姿神韵传神地表现了“悲欢离合”，她的舞蹈跨越年龄的偏见，跨越了等级的差别，跨越了贵贱的距离。在舞蹈中，她忘记了观众，也忘记了自我。

春花伴随张书记跳舞，一曲没停，直跳得张书记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既舍不得，又跳不动，无奈只好退出舞池，在一旁休息。又有几位邀请春花，她是来者不拒，奉陪到底。这时组织部长邀请了一个服务小姐跳起了慢四，这个节奏比较慢，很适合年龄偏大特别是喝了酒的人跳，他们一边跳一边聊天。组织部长问小姐：“是干什么的啊。”小姐说：“我虽然没有什么职务，但我是副处耶。”组织部长听后，睁大了眼睛看着小姐，一副认真的样子，说：“你是副处，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副处就是你搞的。”小姐神秘地说，“贵人多忘事啊，怎么想不起来了？”部长认真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脸茫然。小姐笑着说：“我既没有结婚，也不是处女，所以只好是副处了。”部长恍然大悟，笑着说：“小鬼，真会开玩笑。”

张书记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擦着汗，一边在欣赏着春花的舞姿，一边在享受音乐的快乐。这时一位女士邀请张书记唱一段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张书记虽然没有受过什么专业训练，但他悟性好，不仅是舞跳得好，而且歌唱得也还凑合；唯一不足的是，他唱歌时普通话发音不标准，常常把本地口语带进去，让人听了很别扭。张书记唱得虽不怎样，但获得的掌声特多。唱完后，他又邀请春花共同唱《纤夫的爱》，大家齐声叫好，掌声不断。唱歌更是春花的特长，“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我俩的情我俩的爱，在纤绳上荡悠悠，荡悠悠……”唱得声情并茂，感人至深，可以说，她的歌声征服了全场的人，大家都停了下来，听她的歌了。一句“让你亲个够”，更掀起了高潮，掌声迭起，和张书记唱完后。她又独唱一首《妹妹找哥泪花流》，优美动人的歌声，具有很强的吸引力、感染力和穿透力，赢得了大家又一阵喝彩。既像是唱给张书记听的，又像是在怀念朱晓明，既有怀念又有想往，更是一种煽情。在大家的掌声鼓励下，她又唱了一首《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那如哭如泣的歌声，一下又把人们拉进了“情”、“梦”的境地。是啊，人生如梦，梦是一个象征，是一种生活的无奈，是一种理想的追求，是一种感悟。

梦随情生，情系人生。情是梦的载体，梦像一条彩巾，由情的经纬织成。谈到情，大凡不出人情、亲情和爱情。此时的春花犹如跌入“情海”，在众多的“幽情”、“痴情”、“不了情”、“情中情”，在“调情、”“滥情”、“真情”、“耻情”，在“闲情”、“离情”、“前情”、“虚情”等情中寻觅属于自己的那片情感。大概是“情”太多的原因吧，也大概是歌词与失恋能引发共鸣吧，春花的歌声如一腔愁闷，唱出凄凉。

这歌声把人们带入了情感的世界，带入了无限思恋的世界，声韵凄婉，销魂夺魄。

这歌声把人们带入了一个无限遐想的空间，它使人们想到过去、今天和未来。

这歌声能平复现世的苦闷，尤其是富有情感而又在情感中徘徊的人，尤其是因情感而有苦衷或伤痛的人，听了会得到莫大的安慰。

这是一首充满情感，百听不厌，常听常新的歌，是一首陶冶情操，净化心灵的歌。

全场人随着她的歌声而喜悦，随着歌声而沉思，随着歌声去感悟，到了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地步。

跳舞的功能的确不可小觑，它既能陶冶人们的情操，又能锻炼人们的体魄，它既不像体育运动那样乏味，又不是单纯的文艺表演。更为关键的是，还有一种异性刺激感，它使人兴奋，愉悦，轻松。难怪有人感慨：握着老婆的手，好像左手握右手；握着小姐的手，好像回到十八九；握着小秘的手，直往怀里搂；握着女同学的手，后悔当初没下手；握着情人的手，酸甜苦辣全都有。

跳完舞后，“桑拿”却另有一番情趣。

二十九章 天生我才必有用 人生得意须尽欢

进入洗浴厅，如同进入一个小巧玲珑的花园，厅内一片绿荫，“大树”参天，花香四溢，小桥流水。厅内有三个浴池，一个是中药池，一个是花卉池，还有一个矿泉池。中药池是用：苍术、防已、木瓜、桑枝、金丝草、竹叶、陈皮等十几味中药浸泡的。其功效是，清热解毒，舒筋活血，去风除湿、化郁理气。花卉池是用：栀子、桂花、丁香、牡丹、月季、茉莉、广玉兰等花瓣撒入池内。其功效是：清心理气，安神定志。矿泉池是硫磺矿水。其功效是：刺激血管扩张，降低血压，改善微循环，对皮肤病的治疗更为有效，还能起到皮肤健美的效果。

厅内还有中药蒸汽浴、芬兰式蒸汽浴和桑拿浴。桑拿浴可以预防感冒，改善植物神经系统功能，使肌肉松弛，消除疲劳。中药蒸汽浴，可以治疗感冒，皮肤瘙痒，改善周围血液循环等作用。

桑拿浴的起源，说法不一，但是比较一致的说法起源于古罗马。当时的古罗马人出于强身健体的目的，用木炭和火山石取暖健身，这就是现在桑拿的雏形。也有的说就是我国山区古人的做法，为了节约用水，山区人洗澡，是在山洞里用木材烧火，人们裸体，围着火堆，烤出汗后，再用石头刮掉身上的灰尘，最后再用水洗一洗就行了。

“桑拿”芬兰语原意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小木屋。现在的桑拿恐怕与芬兰语有关。

说在芬兰最初的小木屋，不仅没有窗户，甚至没有烟囱，浓烟把屋子熏得油黑。后来，一些富有革新精神的人安装了烟囱，桑拿从此也就有了新面貌。

据说，早些时候的桑拿并不是完全洗浴，它还是取暖、聊天、消遣的场所。另外，还可以熏肉、烤肉、培育酿酒的麦芽等，“桑拿房”还是芬兰妇女分娩的地方，因为人们认为那里最卫生，最清净。

张致宇等一帮人，一边洗着，一边聊天，尽情享受着。

突然张致宇感到肚子发胀并隐隐作痛，随后肚子像翻江倒海一样，一会儿连放了好几个屁，身边不停冒出气泡，大家都感到奇怪。张致宇看到大家都好奇看着他，就兴奋地说：“你们闻到什么气味了吗？”

“没有什么气味啊，只有香味啊。”大家争着说。

“哦，你们知道古时候水烟袋的制作原理吗？”

“我们倒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呢。”财政局长讨好地说。

“我刚才放了几个屁，经过水过滤，你们就闻不到臭味，所以古人就根据这个原理制作了水烟斗，烟经过水过滤，不仅可以大大减轻烟的气味，而且还减少烟的有害成分。”张致宇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时局长主任们才想起刚才张书记身边为什么冒了那么多的气泡，仿佛臭气全都吸到自己的肺腑，感到无比的恶心，但又不敢表现出来，个个高兴异常，争先恐后地对张书记大加赞誉，异口同声说张书记是杰出的考古专家。

一晚的活动，大家是酒喝得豪爽，痛快，有趣。舞跳得尽兴，轻松，兴奋。歌听得是享受，动情，感动。澡洗得更是放松，惬意，舒畅。

张致宇在大池里泡了一会，又进了“桑拿”室，出来就是搓背、捶背，然后再进行上盐、上奶等一系列程序，到了休息厅又是修脚、按摩，吹发，最后一人回到了宾馆。

其他各位洗好后，也都各奔东西，各有所爱。

春花洗澡完了，穿着一身淡红色睡衣焦急等待着。

张致宇来到了春花房间，春花为他沏了一杯茶，他看着身着一身睡衣的春花，细嫩的皮肤，红红的脸蛋，长长的头发飘洒在肩上，犹如刚出水的芙蓉，婀娜多姿，楚楚动人。张致宇是一边欣赏着，一边咽着口水，心跳不断加快。半天，终于开口了：“你的歌唱得太好了，太感人了，舞跳得也非常好，人也太美了。”

“我是随便唱的，好长时间没有唱了。”春花还是很得意的。

“唱得有专业水平，你是怎么想到那两首歌的，歌词很好，曲子很优美，特别是唱的太动情了，只是调子有点凄凉。”张致宇把春花说得心潮起伏，思绪万千。此时，她有知遇的感恩，有施展才华的兴奋，又有失恋的痛苦。春花虽然默默无言坐在他的身边，却欲望强烈，热血沸腾，张致宇顺势将她搂入怀中，他们紧紧拥抱着，都陷入了沉思。

张致宇还在品味着《枉凝眉》，想到了《红楼梦》，人生如梦，我这是什么梦？是春梦、情梦，还是残梦？这是什么情？是恋情、真情，还是“孽情”？回忆几十年的经历，有初出茅庐的踌躇满志，有不尽人意的尴尬，有出力流汗的奋斗，也有喜悦人心的成功。但也有难圆之梦，不解之梦，无缘之梦。我和春花的梦能有多久？难道也是一个三更春梦吗？

此时，他又想到了李白的《将进酒》：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邱生，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是啊，人生几何，富贵几何？圣者寂寞，商者得利，仕者留名。人生寿命如黄河之水奔腾入海，一去不复返，人生富贵又能常在吗？如此，应及时行乐，莫负光阴。

躺在张致宇怀中的春花也在想，这是现实还是梦：是甜梦、美梦，还是断梦？这是什么情：是幽情、恩情，还是痴情？虽然她得到极大的满足，但将来有结果吗？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视地位、金钱、权力和荣誉为生命，他的女儿只比我小几岁。想到这里春花又有一些惆怅。

这一夜，一个色眼斜视，气喘声嘶，好似莺穿柳林。一个春心荡漾，言娇语涩，浑如蝶戏花荫。一个枕边柔情似水，一个枕上山盟海誓。

三十章 吃甲鱼别具一格 庆成功热闹非凡

转眼7月7日到了，一大早春花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新西服，白衬衣，红领带，高跟皮鞋，头发也吹得服服帖帖，显得格外精神。说来也怪，这天的喜鹊特别多，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是为榨油厂祝贺呢，还是为春花报喜？别人不晓，可能只有春花心有灵犀了。

春花不仅自己穿了西服，还要求镇里的干部全部穿西服打领带。

按道理这西服和领带是有讲究的，在什么场合应穿什么样的西服是有区别的。一般在正规的场合，西服应是深蓝色或黑色的，领带的颜色也应根据西服的色彩配置，使之互相映衬，协调而美观。领带的长度，以到皮带扣为宜。穿西服时要穿皮鞋，不能穿旅游鞋，轻便鞋和布鞋。奔牛镇的干部却不管这些了，有的穿休闲服，有的是上身穿西服，下身穿喇叭裤，还有很多人不会打领带，有的是现学的，打的也不是很规范，有的领带拖到小肚子上，有的又系得太短，有的就像打红领巾那样打起了领带。不管穿得怎么样，人靠衣服马靠鞍，大家都精神三分，欢天喜地忙乎着。

今天是奔牛镇的大喜事，全镇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整整齐齐。彩旗是铺天盖地，锣鼓是震耳欲聋，观众是如海如潮。

由学生组成的迎宾队伍，个个身着新装，手舞彩带，欢呼雀跃。每来一辆小车都齐声高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榨油厂更是装饰一新，工人们是一身崭新的工作服，厂房车间整洁卫生，厂门口音响锣鼓齐鸣，五个礼仪小姐身着一色大红旗袍，手捧花盘，等候领导剪彩。

一会儿，张书记、刘县长等领导人来了，春花和镇一班领导赶紧迎上前去。

张致宇今天非常高兴，也着意打扮了一番，只见他皮鞋锃亮，裤子笔挺，头发油光雪亮，鼻梁上的眼镜略带青光，满脸的自信，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在春花等众人的簇拥下，阔步来到榨油厂门口。

刘县长也很满意，和春花谈话不到一年，一个镇办企业就拔地而起，这不仅是奔牛镇首家企业，也是全县第一个初具规模的乡镇企业。她是领头羊，是探路人，是创业者。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必将对全县乡镇企业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因此，这次庆典他不仅参加，还要求全县乡镇长都要参加。

十点零八分，庆典准时开始，鸣炮奏乐后，首先，春花讲话。她对来宾们表示热烈的欢迎，并简要地汇报了办厂经过和榨油厂的基本情况。她一再强调，榨油厂的成功，是县委、县政府正确领导的结果，是各部门大力支持的结果，是兄弟单位帮助的结果。然后是徐副县长代表县四套班子表示热烈的祝贺，并提出了一些希望和要求等。

最后是张书记、刘县长、徐副县长和春花四人剪了彩。

在春花的陪同下，张书记、刘县长等人观看了榨油厂，看了榨油的全过程，各乡镇和县直机关的领导都紧跟其后。

在观看的过程中，田厂长把榨油的基本原理，各种菜籽的出油率，和温度的控制等作了简要的汇报。最后到了成品车间，一桶桶青亮亮的菜籽油从流水线上装入箱，领导们非常满意。

中午的宴会上更是热闹非凡，菜都是当地有名的菜肴，很合大家的口味，什么一腔金钩－－牛肚烧豆芽、二士争宠——黑鱼烧白萝卜，三鲜鱼丸子、四喜狮子头和五香清蒸甲鱼等，其中最有名的是清蒸五香甲鱼，这是奔牛镇的一道有特色的名菜，传说这是历史上的贡菜，专供皇上吃的。做法也非常特别，每个蒸笼只放一只甲鱼，清蒸时先用文火慢慢地把热气烧出，并不把甲鱼蒸死，在笼中的老鳖受到热气蒸得难耐，很快就会把尿、屎排出，然后把蒸笼壁一个圆洞打开，甲鱼就会自动把头从洞中伸出，张开大嘴呼吸冷空气，这时厨师就用茶壶中泡好的调味液体灌入口中。茶壶中的调味液是用酱油、醋、料酒、香油、味精、葱、生姜、大蒜、茴香等18种调味品浸泡而成。甲鱼被呛了，只好缩了回笼中，一会儿，老鳖受不了笼子中热气的蒸，只好又把头伸出笼外，张开大口喘气，这时厨师再将调料液体灌入口中，这样往返7次，甲鱼喝足了调味液后，厨师就把蒸笼封死，然后用大火把老鳖蒸熟。这时老鳖的味道是特别的鲜美，而且香味是从体内向外散发。这虽然是奔牛镇的特色菜，但平时也很少做的，因为很费时费力的。这次午宴是每桌上一个一斤重的老鳖，这道菜一上来，大家是一拥而上，狼吞虎咽，风扫残叶，一会就吃个精光。

传说这道菜是当地的一个老和尚发明的。300多年前，当地有一个观音寺，寺中的长老别无嗜好，就喜欢用这种方法吃甲鱼。大概是甲鱼吃得太多了，遭到了报应，一次寺中失火，当地的老百姓都来救火，老和尚因年高体弱，刚从窗户爬出，就被救火的水迎头扑了进去，往复多次老和尚没能逃出窗外，最终被浓烟呛死。

午宴刚开始大家还较文明一点，两瓶酒喝完后，大家都要起了酒，喝得高兴，岂能无酒？莫镇长赶紧请示春花，春花思索一下，说：“满足大家要求，能喝多少就上多少。”

再说张书记、刘县长、徐副县长等领导人是在专门的房间里。他们吃得就文明多了，只是酒和菜稍有差别，酒喝的是五粮液，外厅是喝本地酒厂生产的优质大曲，虽然质量也不错，但远比不上五粮液。清蒸的甲鱼是每人一个小蒸笼，笼子不大，老鳖只有马蹄样大小，称为马蹄鳖，当地人称箭杆黄鳝马蹄鳖都是上等的好菜。这马蹄鳖都是当年生的小鳖，肉是特别的细嫩，肚内的调味能很快散到体内各个部位，因而也就味美香醇。传说这马蹄鳖，能调和人体阴阳，男吃之壮阳，气血冲冠，火燎福地，润沟一撞化天池；女取之滋阴，银河悬挂，别开洞天，蛮牛一闯变蚕虫。因此他们吃得格外开心。刘县长等领导人那里能经得住春花的敬酒，都开怀畅饮，一会五瓶酒下肚，他们海阔天空，边吃边聊，对春花的工作和今天的菜肴是赞不绝口。

午宴结束，大家临走时每人又带了两瓶食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奔牛镇。

县领导们的礼品不仅有两箱食油，而且每人还带了两只清蒸甲鱼，10斤牛肉等，春花还特地多给了孙秘书两只清蒸甲鱼等礼品。上车前，领导们又对春花的工作提出了明确意见和具体要求，张书记说：“春花，要尽快把鱼塘改造为景点，有什么困难就找徐县长嘛”。刘县长对春花说：“要改善工作条件，手机该配了，小车子也该买了。买车的事可以先打报告到县里。”徐副县长说，“景点改造问题我们下次专门研究吧。”

整个庆典活动搞得有声有色，非常成功。

庆祝活动结束后，春花想想领导们说的很有道理，应该改善办公条件了，于是她把田镇长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三十一章 艰苦创业得收获 精心筹划丑变美

春花老早就听说外国很早就用BP机了，甚至牧场养牛都用上了BP机，以减少佣工，每只牛附带一只BP机，通过训练，发出不同的声音，牛就知道该出栏和回栏了。心想难道我们中国的农村干部不如国外的一头牛？

田镇长来到春花的办公室，她对田镇长作了交待：“考虑方便工作，根据我们自身的条件，镇里副镇长以上的干部和你们榨油厂的厂长们每人配一个大哥大，中层干部每人配一个BP机，经费从你们厂里出，具体由你负责办理。”田厂长又请示买什么样档次的大哥大，春花表示中档的就行了。

因莫镇长对县里比较熟，春花就安排他写一份购小车的报告，并负责送到县里有关部门批。买什么样的车，是高档还是低档车，她始终拿不定主意，镇里的干部都赞成买高档车，认为这是奔牛镇的门面，是无声的广告，它反映了奔牛镇的经济实力和大好形势。但她内心还是有顾虑的，几十万元的轿车会不会惹来一些人的非议和反对？特别是老干部的反对。她想还是征求孙秘书的意见，毕竟他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同时也能了解县领导的真正意图。于是她给孙秘书打了电话，说明事因。孙秘书意见是：既不要买高档的，也不要买低档的，最好买中档的。理由是，车子太好了，好于县领导的车是犯大忌的，车子太孬了不仅丢脸面，而且修理成本太高，耗油太多，很不划算，因此买中档车为宜。春花又问，哪些是高中低档车。孙秘书说，桑塔纳是高档车，上海轿是低档的，伏尔加还可以，既不高于桑塔纳，又比“上海轿”质量好。

孙秘书还表示，如买伏尔加他可以帮忙，他有一个朋友是专门销售这种车的。显然，孙秘书是在利用这次机会，做一笔生意，赚点回扣。

有孙秘书的参谋，她最终下决心拍板买了伏尔加。

田厂长很快就把大哥大买了回来，只是单独给春花买的是高档的。春花看到小巧玲珑的大哥大，非常稀奇，十分高兴，又有几分怀疑，于是在田厂长的指导下，试用看看，打给谁呢，还是打给张书记吧，因她有张书记的大哥大的号码，一会儿接通了张致宇的大哥大。“喂，是张书记吗？我是春花。”

“噢，是春花呀，有什么事吗？”张书记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刚买了大哥大，第一次通话呢。”春花兴奋地说。

“哦，刚买的，很好嘛，早应该买了。那不是大哥大，应叫大姐大。”

“人家都说是大哥大，你怎么说是大姐大？”

“哈哈，看什么人用的，别人用的就是大哥大，你用的嘛就是大姐大了，哈哈。”张书记爽朗地笑着。

“噢，”春花似懂非懂答应着，又说,“我是试机，试试机子质量怎么样，你听得清楚吗？”

“哈哈，听得清，你是试我的鸡（机），还是你的机？我的鸡（机），你不是早就试过了吗？还要再试一次吗？”张书记调侃道。

“什么啊？”春花脸泛起了红晕，“不和你说了，我要关机了。”

“好吧，机试好了，就放心了吧，再见。”张书记很高兴地关了机。

春花因身旁有人，不好多说，虽然满脸红晕，但心里甜蜜蜜的。

第二天，春花特地用大哥大把莫镇长叫到办公室，要他负责鱼塘改造工作。要求把鱼塘改造成为集钓鱼、观光、娱乐为一体的旅游景点。首先要拿好规划，然后再向徐副县长汇报。春花要求莫镇长在10天内拿出初步规划报告。她对莫镇长说：“田镇长现在抓工业已有眉目了，现在你来抓我们镇的旅游业，你们是大学生，脑袋活，思路宽，见多识广的，这项工作很适合你来干。你先到实地看看，然后再到外地去考察一下，了解人家是怎么干的，就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了，一定要把鱼塘搞出一个亮点来。”莫镇长当然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他向春花表示：“决不会辜负领导的希望，请镇长放心，一定能够圆满完成任务。”

10天后，春花带着莫镇长向徐副县长汇报鱼塘改造方案。在徐副县长的办公室，莫镇长作了汇报：“原计划鱼塘面积是100亩，实际可用200亩。它依山傍水，风景宜人，我们打算把鱼塘改造成集观光、娱乐、垂钓为一体的旅游中心。”

“为了搞好规划，我们还特地到外地参观学习，外地公园景点大体上分南、北两种特色，北方公园景点一般都偏大，气势宏伟，是真山真水，南方公园景点普遍偏小，玲珑剔透，是假山假水。我们这个景点，设想规模中等，以真山真水为主，人造景点为辅，这样既能降低造价，又能体现自然美。”

徐副县长听完了莫镇长的汇报后，考虑了一下，对春花说：“这样吧，你们先把汇报材料放在这里，我再和园林局、建设局、规划设计等部门联系一下，几天后组织相关人员到你们那里进行实地考察，然后再开一个座谈会，听听有关部门的意见，再决定规划方案。”春花听后，认为徐副县长意见很妥当，就对徐副县长说：“那我们就在家恭候县长了。”说完就准备回去，徐副县长哪里肯放行，要求春花吃完饭再回去，春花拗不过，便说：“那我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中午又是一场鏖战，大凡工作、喝酒都和跳舞一样，没有女人就没有什么兴趣，有了女人特别是美女，那真是喝酒不醉，跳舞不累，工作再累也心甘情愿。

三十二章 多方论证起好步 酒杯虽小值千金

小轿车买回来以后，果然不出春花所料，镇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赞成，有人反对，特别是镇里的老干部就嚷嚷开了：现在的年轻干部就会享受，我们过去哪有什么轿车，就是自行车也是后来有的。当初我们都是徒步到农户的。花几十万买辆小车，有这个必要吗？这不是浪费吗？县里也有一些人议论，说春花车买的很得体，既不豪华也不太差，很会做事。从众人的议论中，春花似乎意识到买车也有深奥的学问。

半个月后，徐副县长带领县园林局长、建设局长等一批领导来到奔牛镇。在春花、莫科友等人的陪同下，到实地进行了察看，这个地方距县城不到20公里，有山有水，风景诱人，交通也很方便，大家一致认为是块风水宝地。

他们看过现场后，就在镇上开座谈会，会上大家就鱼塘改造方案提出很多建设性意见。园林局长意见是：这个地方自然风景很美，水资源丰富，以垂钓为中心搞一个旅游景点很合适，特别是距县城很近，这样就可以吸引城里人到这里来。另外要注意的是自然风光一定要与人文景点有机地结合起来，为景点增添内涵，就会产生巨大的效果。文化局长认为：奔牛镇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镇，曾经是春秋战国时期齐国的名相管仲和鲍叔牙的故里，至今还有管鲍分金亭。可以把这些人文景点纳入景区，这里还有一座皇帝的祖陵，也可以与它联系起来。另外，既然是垂钓中心，也可以想象当年姜太公也曾在此钓鱼嘛，这叫移花接木，借题发挥。说罢众人都笑了起来，这不是弄虚作假了吗？建设局长观点是：这个景点可以分两步走，先小后大，可以学南方园林模式，搞园中园，可以搞成春园、夏园、秋园和冬园，以自然景色为主，恰当加以人工修饰，一定能够成功。大家畅所欲言，讨论得非常热烈。莫镇长不仅大开眼界，拓宽了思路，同时也学到很多知识。春花也是听着新鲜，感到这小小的园林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后花园，学问大着呢。

最后徐副县长根据大家的发言，作了总结性的讲话。他认为：奔牛镇的鱼塘改造思路是正确的、有眼光的，观念是超前的。在规划时要注意解决好三个方面的问题，首先是规划理念，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指导思想。其次是文化定位，景点一定要有文化内涵，没有文化内涵的景点是空景点、死景点。最后是景观定位，给人看什么，欣赏什么，不仅要有抽象的，还要有具体的。

在设计理念上，从中国传统园林艺术出发，遵循“以人为本，人与自然共存”的思想，以景观生态学理论为指导，以表现奔牛镇地方历史文化为核心，创建富有纪念意义，供大众游憩的绿色公共空间，从而在潜移默化中提高游人热爱家乡，保护自然，保护生态平衡的意识。

在文化定位上，要体现奔牛镇深厚的文化内涵，奔牛镇的文化底蕴可以追溯到2000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这样就有品位，有回味，也有利于弘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对奔牛镇而言，也可以借助“管鲍之交”文化载体，营造良好的人文环境。

在景观定位上，既要充分演绎管鲍的友谊和业绩，也要形象表现其自然风貌，要在结合历史史实，表现人物主体的同时，充分利用和发挥奔牛镇的自然优势，借助地形的构造，生态原貌，运用现代造园手法，将管鲍文化的历史沉淀一一舒展，达到具有强烈现代表现功能和古典韵味效果。追求“随由人作，宛自天开”的园林艺术境界，达到“落花有意似无意，流水无情也有情”的效果，为人们提供复得回归自然的意境空间。搞不搞姜太公钓鱼可以斟酌。

规划要附有效果图，各个小区也要分别有效果图。

他赞成搞成园中园，并提议搞成春、夏、秋、冬四个园，各园要有特色，要紧密相连，不能断裂，要让旅客看了一个园还想看另一个园。规模嘛，可以先小后大，根据财力逐步扩大。

最后他要求园林局、规划局、建设局各派一名技术人员帮助奔牛镇做好规划方案。

这是一个非常有益的座谈会，是一个收获颇丰的座谈会，更是一个开阔视野解放思想的座谈会。

晚上的酒宴更比座谈会热烈，春花更是展现地主之谊，对徐副县长和各位局长频频敬酒，喝到高兴时，徐副县长说：“这喝酒和造园林一样，也有阶段性，一般要经过轻声细语，快言快语，豪言壮语，胡言乱语和不言不语五个阶段。”说得大家点头称是。文化局长说：“我们现在处在什么阶段，到没到快言快语阶段？”大家七嘴八舌说没有到，早着呢。园林局长说：“喝酒如人生，也有五个阶段。”大家问他怎么分，他说：“春花镇长在这里不好说呢。”春花非常高兴，就说：“你说说看，说错了罚酒。”得到春花的点头，他大胆地说：“少女阶段，是严防死守；少妇阶段，是半推半就；壮年阶段，是来者不拒；寡妇阶段，是你不找我，我找你；老太太阶段，是明知不行也要比划比划。”说得大家哄堂大笑。春花说：“这是对妇女的侮辱，罚酒两杯。”徐副县长也说：“该罚四杯。”园林局长笑眯眯地喝了四杯。酒桌上大家是谈笑风生，玩笑不断，相互敬酒是此起彼伏，热热闹闹。值此机会，春花趁机请徐副县长帮助解决资金困难，徐副县长已经喝得有三分醉意，满口答应，但有一个条件，春花喝一杯酒，解决一万。此时春花已经喝得不少了，为了奔牛镇的事业，就咬着牙，连喝了十杯，徐副县长说各个局也要支持，于是春花就一杯一杯喝下去，对着园林局长喝了五杯，对建设局长喝了五杯，对文化局长喝了五杯，对规划局长喝了五杯。一圈下来春花一连喝了三十杯。看看撑不住了。莫镇长又站出来喝，徐副县长对着莫镇长说：“你喝不值钱，一定要春花喝才行。”这时春花又和徐副县长共同喝了四杯，再也喝不下了。没有办法，莫镇长是一杯五千，又喝了几十杯。一场热闹非凡，趣味横生的酒宴结束了，问题也基本解决了，可是春花因为喝醉酒，第二天睡了整整一天。

在春花的安排下，莫镇长聘请了园林局、建设局和规划局的技术人员，并成立了规划小组，春花为组长，莫友科任副组长。

他们首先把奔牛镇的园林暂定名为“迎春苑”。紧接着按照徐副县长的设计理念，文化定位和景观定位等方面的要求，全面展开了设计。

三十三章 忍一句风平浪静 退半步海阔天空

这一段时期，春花稍微轻松一些，这时她想到了钱汉宫，那篇《晏子使楚》使她深受教育，至今还能记住“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名句，也正是这句名言使她获得了知识，受到了教育。要是早一点看到《晏子使楚》这篇文章，也许就不会有橘子园的尴尬，就不会发生群众集体上访的突发事件，想到这里，她感慨万分，去看望老人的心情更加迫切，她相信从他那里一定能学到很多的知识。

一天，在镇妇联主任张英的陪同下，她们一早就徒步在乡间的小路上。夏季，奔牛镇的田野像一片绿海，一望无际的稻田长得像绿色的毛毯平坦整齐，站在水中翠绿翠绿的稻叶挺拔有力，显示出无限的生机。大地一片宁静，只有田间沟中的水在不停地流淌着，远远望去几只白鹭伫立在稻田中，时而昂首挺胸，时而东张西望，洁白的羽毛被绿色的稻田衬托得格外显眼，就像“绿海”中绽放的白花，煞是可爱。偶尔几只不知疲倦的小鸟掠过蓝天不时“喳喳”几声，显得快乐、惬意、逍遥。一些农民赶早就到田里默默无闻地除草干活了。整个田野欣欣向荣，生机盎然。走进大自然，融入这个翠绿的环境中，不论你有多少烦恼都会荡然无存，一扫而光。

镇妇联主任张英50多岁了，她身宽体胖，快言快语，热情豪放，办事果断，年轻的时候也是全县有名的作风泼辣的女干部。因文化不高，经常在全县大会上发言，常因读错字，讲白话，而引起全场大笑，但她面无愧色。一次县里召开三级干部会议，淮河乡提出要与奔牛镇竞赛，她也没经大会主持同意，就跳上主席台，大声说：“你淮河摆擂台，我奔牛跳上来，非给你妈地打下台。”一句话说得全场大笑，也把淮河乡人说得瞠目结舌。她对春花十分关心，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爱护，春花有时迟了到食堂吃不到饭，就到她家吃，衣服也常在她家洗。因此，两人的感情很深。春花对她非常尊重，有什么心里话总喜欢和她交谈。

她们一边走着一边聊着，张英说：“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拼命工作，领导指向哪里我就打到哪里，我还经常代表乡里在全县大会上发言呢，全县哪个不知道我张英啊。后来结过婚，连生了四个孩子，哎，被家庭拖了后腿，不然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我年轻的时候，由于文化低，缺乏知识，且见识少，还经常出洋相，传得全县都知道。”张英回忆过去，脸上露出恬谧的神色。

“出什么洋相？”春花想到自己也出了几次洋相，就感到这可能是年轻人不可避免的吧。就说：“我在县里也出了几次洋相呢。”

“印象最深的有三次，几十年过去了，还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洋相是到省城开会，开会前我上了厕所，在厕所里我看到有很多的机关，就无意中拧一下，哪知大水突然从管中冲出，吓得我赶紧提了裤子跑出了厕所，到了会场后，还忐忑不安，心想这水要这样长期冲出来，大楼不要被淹了吗？我又悄悄走出会场，看看厕所的水怎么样了，哪知刚刚到厕所，就听“哗哗”的声音，大水“哗啦啦”正流淌着呢，吓得我赶紧跑回了会场。我在会场坐立不安，满脸冒汗，心急如焚，不时地东张西望。后来还是旁边一位女同志，问我有什么事，我才把担心的事告诉了她，她听后捂着嘴直笑，把我带出了会场，说：‘这是冲水厕所，水是定期放的，不是你弄什么机关的缘故，我带你去看看就明白了。’我跟着她到了厕所，并没有淌水，我们站了一会儿，水又从粗管中流出，一回儿就停了，我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张英的洋相讲得春花大笑，春花说：“还有什么洋相？”

“那更早了，一次我到省里开会，看到店里有胶鞋卖，就想买一双，但不知道穿多少码的，就问我们的乡长，乡长说我，要穿48码的。结果我跑了一天也没有买到48码的胶鞋。后来还是一个老营业员问我是什么人穿的，怎么要买这么大的胶鞋，全国也少有这么大的鞋。我说是自己穿的，营业员说38码就行了。这才知道是乡长的恶作剧，结果全县都知道我要穿48码胶鞋。

有一次就更好笑了，我正在家给小四子喂奶，孩子哭闹不肯吃。巧了公社书记带几个工作人员到我家，要我跟他们到一个村处理问题。小孩哭闹不吃奶，我一时性急，就对孩子嚷：‘你不吃啊，那我给书记吃了。’说得书记不好意思，别的干部哈哈大笑，我还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呢。

第三次洋相就是几年前的事，我还从没和别人说过呢，那次是住在一个高档的宾馆里，晚上在卫生间洗澡，从没见过那样的水龙头，不知道向左拧流淌热水，向右拧流淌凉水，结果不小心把屁股烫伤了。”

春花听后，笑弯了腰，站在路边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接着，春花又把自己的两次洋相也详详细细地说给张英，她听后哈哈大笑，用手帕擦着眼泪说：“没听说还有吃的洋相。”

春花和张英一边聊着，一边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尽情享受着这美丽的田园风光，不一会就到了钱汉宫的家了。

钱汉宫的家在小曹庄庄外东南方30米处，是一个单门独院。这个院子还是以前生产队帮助盖的。因为找他的人太多，有看病的，有算命的，有择日子的等等，为了方便，他们就为他单独在村子外面盖了一处房子。

这座房子周围栽了好多的树，远远地望去，看不到房子，到像一片小树林。

钱老汉的住处是三间堂屋，二间西屋，拉了一个很大的院子，院门开在东南方，门朝东。

民间对住宅院门开的方位是非常讲究的，一般是东南向或西南向，以东南向最好。绝对不能正南或正北开门的，说是避出门就难（南）或出门败北忌讳的。只有庙门是正南开的。《礼记•曲礼上》：“行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其实这是行军时旗帜的位置。后来道家将这四兽捧珍贵之神，并以左青龙为尊。钱汉宫当然深谙其道，把自家的院门开在东南方，以图吉利。

据说英联邦国家的车辆和行人，是靠左边行走的，是不是受中国道家文化的影响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我们现在车辆和行人都是靠右行走的，也没有冲撞什么神灵。

院内东面栽了一颗石榴树，西面栽了一颗腊梅，西南栽了一簇青竹，一个是嫩叶光亮，一个是墨绿深沉，一个是清秀挺拔。从堂屋到院门是用青砖铺路，上面是葡萄架子，整个小院古朴典雅，清爽明亮，特别是一簇青竹郁郁葱葱，一看就知道主人的不俗。难怪苏东坡有诗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人瘦尚可肥，俗士不可医。旁人笑此言，似高还是痴。”

钱汉宫家里养了一条纯种狼狗——虎仔，说是他孙子特地从城里为他买的。虎仔毛皮乌黑油光发亮，体型高大，两眼有神，两耳挺立，站立起来昂首挺胸，威武神气。

虎仔能懂得主人的一些话，主人叫站立、趴下、跑、回来等等，它都一一照办，从不违令。它喜欢吃生鸡蛋和生鸭蛋，但从不吃别人给的食物，只吃主人给的食物。钱老汉喂它鸡蛋也很有意思，他把鸡蛋向空中抛出，这狗凌空跃起，一口就接住了，从不落空。

虎仔非常机灵，善解人意，跟随钱老汉形影不离，十分讨他的喜欢。

虎仔还身兼数职，一是护家，晚上它特别机灵凶狠，离家几十米以外有人都知道，并站立狂吠。可是只要是家里的人，即使不作声，它也能根据脚步声分辨出，还会主动迎上去摇头摆尾讨好。二是迎客，狗眼会看人，它能根据来人衣着的好坏确定态度，凡是服装华丽新颖的客人，它就特别温顺。只要有客人到，它都主动迎上去，在客人面前两腿一趴，恰似鞠躬磕头，然后就摇头摆尾把客人引向主人处。三是放鸭子，每天一早，钱老汉打开鸭笼子门，它就会把鸭子带到水塘边，傍晚时又负责把鸭子领回来，而且从不怠工缺勤。如有个别鸭子乱跑，它也能追回来。四是能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活，钱老汉与后庄住的儿子需送什么东西，有时是虎仔运送的，拿什么香烟，火柴，衣服等东西，虎仔会用嘴叼一个小布包来回运送，从来没有丢失过。

这狗看到春花和张英走来，自然能判断来人非同一般，非常热情，主动向前摇头摆尾，把她们引入院内。

钱老汉戴着老花眼镜，摇着扇子，半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看书，口中还不断哼着小调，身旁放一个茶壶，十分悠闲。张英进院，对钱汉宫说：“钱大爷，我们的镇长来看您了。”钱汉宫这才看到她们已在院中了，就要起身，春花连忙说：“您老不必客气，我们是专门来看您的。您身体还好吗？”钱汉宫坐了起来，说：“好，好，托你们的福，全家都好。”说着，春花从包里拿出了两包茶叶和一个很精致的茶壶，说：“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您，给您带了两包茶叶，表表心意。”钱汉宫忙说：“客气，客气，谢谢，你费心了。”

这时钱汉宫的老伴也从屋里出来了，忙为春花、张英搬椅子倒茶。

钱汉宫的儿子住在后庄，平时也不大来，两个孙子都在城里工作，很少回来，有时孙子要带爷爷到城里过几天，因为过不惯城里的生活，老汉就是不去。

春花就和老汉聊了起来，从今年的农业生产聊到天象气候等，春花说：“我们的工作还有许多不足，有很多事请您老给我们提提意见。”

“意见没有什么可提的，倒是有一些古训什么的，你们年轻人不知道，我说给你听听，或许有点用，都是古人的经验，供你参考吧。”

“好呀，就请您老谈谈吧。”这正是春花来的目的，所以春花非常乐意，说，“您老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人，听您老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什么人都喜欢别人吹牛拍马，下到平民上到伟人，莫不如此。钱汉宫被春花说得心情格外舒畅。

“好吧，我就说给你听听。”他喝了一口茶，有声有色地说了起来，“人有人道，天有天道，医有医道，世有世道，当官也有官道。‘道可道，非常道’。古人对做官是有研究的，并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不管朝代怎么变，可是官道没有变。前人的经验不可不学，古人的教训不可不察。你现在是一镇之长，肩上的担子不轻，全镇3万多人要靠你领路呢。多掌握一些“官道”就可以少走弯路，也可以减灾避祸。

南宋吕本中写的《官箴》一文，讲到：‘当官之法，唯有三事，曰清、曰慎、曰勤。此三者，可以保官位，可以远耻辱，可以得上之知，可以得下之援。’此文内容很多，我就不一一说了，但文中多次提到如何做官，我说给你听听，如：‘当官处事，常思有以及人。’‘当官处事，务合人情。’‘当官处事，但务着实。’又特别强调：‘忍之一事，众妙之门。当官处事，尤是先务。若能清、慎、勤之外，更行一忍，何事不办？’

清、慎、勤就是为官之道，被后人称为千古之不可易。后来有的皇帝，还将此三字亲笔手书，赐给内外诸大臣，以为勉励。后许多官箴也以三字为基础展开论述的。

就现在来讲，这三字再加上一个“忍”字，都是经验之谈，是为官必须要做到的。事不三思终有悔，人能百忍自无忧。”

春花一边听着一边捉摸，感到钱老汉讲得很有道理，切中要害。有的时候忍一句风平浪静,退半步海阔天空。

“天下有三危：少德而得宠，一危也；才低而位高，二危也；身无大功而受厚禄，三危也。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

这三大危险，是古今往来第一教训，无数史实都证明这一点。不管什么人，不管你干什么事，你的付出与收获不平等，如果是收获长期大大超过付出，总有一天要出问题的。

特别是位高才低的官，那做得就更危险了，不仅误事，误国，还要误自己。就像驾驶一辆马车，你驾驭不了它，马车不仅不能正常的行驶，还随时都有发生车祸的危险，一旦出车祸，其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春花听了感触很大，就问老者，如何避免三危。

钱汉宫说：“才下者补才或退而求其次；少德者修德；无功者不受禄。就是才高德重有功者，也要注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水必湍之；人俊于群，众必谤之。花忌全开月忌圆，全开则败，月满招亏。”

钱老汉一席话使春花豁然开朗，是啊，做官有道，古人的经验教训确实值得我们汲取。尽管时代不同了，但它内在规律、基本原理没有变，至今仍能给人启迪。

春花很感谢钱老汉的教诲，待老人讲完后，讲了很多感谢的话，要回镇里。老汉一家人热情地邀请春花吃了中饭再走。春花谢了老人一家，表示以后有机会再来看望他。

临走时，老人送了一本《论语》给春花，让她没事的时候看看。又对她说:“你50岁前多看看儒家的书，50岁以后要多看看道家的书。现在多看看儒家的书，以后职位高了要多看看道家的书。闲暇时也可以了解一些佛教的知识，中国的三教不可不察。”

三十四章 研究官道看论语 美梦一场预前程

“半部论语治天下”。吃完晚饭，春花无事，一人静静躺在床上，翻看钱汉宫送给她的《论语》，因语句十分深奥，她虽然注意学习，但古文的基础还是不扎实的，对孔子的一些语录似懂非懂，也就渐渐失去了兴趣。上午钱汉宫的一席话对她触动太大了，那“做官三事”，“做官三危”等道道，让她颇费思量，回味无穷，触动很大，印象深刻。

她努力回忆着上午钱汉宫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都值得推敲。一个“忍”字让她悟出了很多道理：“忍”不能简单直观地理解为制怒、控制情绪，“忍”是全方位的，如在金钱利益诱惑面前，要节制欲望，要“忍”得住；在名誉面前，不要处处表现自己，突出自己，要控制虚荣心，不要与人争名，要有一个“忍”字；在权力面前，不能唯我独尊，唯我独大，随心所欲，用好权，掌好权，要用一个“忍”字，权力不能用足，七分权力，三分情意，足也；就是在感情上，也要有一个“忍”字，一个人如在感情上过滥，岂不是害人害己。“忍”就是要求人们凡事不要单凭主观意愿，而要从客观实际出发；要求人们始终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而不是随心所欲；要求人们尊重理性，尊重规律，而不是随意决策。总之一个“忍”字，就有很多的学问。

在当今社会中，有些人在金钱私利面前，忍不住要伸手；在荣誉名义面前，忍不住沽名钓誉；在权力面前，经不住诱惑，争权夺利，不都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吗？难怪《官箴》所说‘若能清、慎、勤之外，更行一个‘忍’，何事不办？’

在得与失、利与害、进与退、荣与辱、成与败等方面的关系上，古人对其研究得很细、很深也很透。不仅深刻而且广泛，不仅全面而且辩证，“官道”给人的启迪太深了。

她又想到为官有三危，内心充满紧张和不安，德与宠，才与位，功与禄的失衡在她身上存在吗？古往今来，很多君主的子孙、很多高位领导的子女，有的结果不好，不是他们的子女不好，而是因为他们“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使他们身受灾祸，或殃及子孙。

她能避免这样的危险吗？怎样才能做到无功者不受禄？缺才者补才或退而求其次？唯一的办法就是勤学苦干，只有干出成果来，干出威信来，干出政绩来。

对为什么50岁前要多看儒家的书，50岁以后要多看道家的书，她始终想不明白。对儒道二家有什么联系和区别，两家对“官道”有什么不同论说等等，她了解的不多，也弄不清楚，就这样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

在昏睡中，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做了县长，在第一次县长办公会议上，一进会议室，大家都很热情，主动迎上前与她打招呼握手。可是大家都好奇看着她，不少人还暗笑，可都没有说什么。她被大家好奇的眼神和窃笑的神态，弄得有点心慌意乱，浑身发热，可又觉得很正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于是她围着椭圆型的会议桌转了一圈，和大家寒暄后，走到电风扇前，那风扇一吹，感到肚子有点凉，低头一看，这才发觉自己的裙子穿反了，把裙子的后面穿到了前面，而且裙子上的拉链开了，白色的裙子里面的小花红内裤露了出来，她赶紧转过身努力想把拉链拉好，可拉链坏了，就是合不起来。羞得她脸刷地红了起来，尴尬极了，真感到无地自容，急出了一身细汗，就在这焦急之时，她梦醒了。

梦想梦想，是意想所作之梦，是内在精神活动的产物。人们常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古人对梦是很有研究的，梦文化也是中国古代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传说周公解梦，他能根据人做的什么梦，在什么时候梦，以及梦到了什么，预测人的凶吉。明代崇祯年间《梦树玄解》还是“梦学”集大成者，是现代研究“梦学”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料。古人根据梦的内容，把梦分为：直梦、象梦、因梦、想梦、性梦等15种。可以说“梦文化”对国人或多或少都有影响，这种影响有直接的，间接的，也有潜移默化的。春花受其影响，当然也不例外，春花弄不明白这梦是福是祸，是凶是吉，心里有点烦躁，就又看了一会儿书，才迷迷糊糊睡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早饭没吃她就找到了师小圆，把昨夜的梦说了一遍。师小圆听了，帮她圆梦说：“大概是昨天上午我们都说了出洋相的事，所以夜里才有这样的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梦中提拔做县长是件好事，说明你“官运”还早着呢。裙子穿反了，内裤露了出来，说明你以前和朱晓明的婚事就不合适，就像穿反了裙子。露出内裤，说明你不久就可以见到意中人了，这是个好梦。”师小圆虽然不会圆梦，但凭丰富的经验，说得也没有什么破绽，只是以朴素的情感牵强附会地说了一堆好话，但句句都说到春花的心坎上。春花听了，感到很顺自己的心事，虽不是很心悦诚服，但顺耳贴心，顿时感到一身轻松。

春花走后，师小圆也在琢磨，这春花的“官欲”太强，说不定将来官运亨通，婚姻不顺呢。怎么梦到内裤外露呢？看来不是好兆头，这些想法张英只是在心里嘀咕，从没有对外说过。

几天后，春花安排莫镇长等人一行外出考察，差一点毁掉了手下一位心腹的战将。

三十五章 灯红酒绿使人醉 错把东京当西京

为了搞好迎春园设计，园林局、文化局等三位技术人员，向莫镇长建议，最好是到南方大城市参观学习一次，看看他们的做法，毕竟大城市的设计理念和管理方式都是超前和先进的。莫镇长也认为很有必要，就请示春花，带几位技术人员到大城市考察学习，把他们先进的做法带回来，进一步提高“迎春苑”的设计水平。春花同意他们的想法，要他们有重点、有选择地看几个景点，时间不能太长，不要超过5天，快去快回。

有了春花的批准，莫镇长带着三个技术人员来到了南方一座城市，重点看了有山有水并以水为主的两个景点。看了他们景点的结构，地形地势的利用，以及人文景观的结合，着实让他们眼界大开，思想大解放。他们带了摄相机对诸多重要的建筑和风景摄了影，必要的数据也都进行了测量，并一一记录下来。

晚上住在一家中档的宾馆，劳累了一天，晚饭自然要开怀畅饮，四人喝了三瓶多，饭后莫友科乘酒兴带着三人到街上逛逛，看看城市的夜景。

四人毫无目标，随意看看，到处走走，看到城里街道两边是灯火辉煌，各色的招牌灯光闪烁，各种高大的广告牌更是争奇斗艳，高耸的楼房被霓虹灯光包裹着，就是河道两旁也有灯光照着，彩色的光束不停在空中移动，宽阔的草坪和广场，地灯也是点点闪烁，整个城市是灯光的海洋，五彩缤纷的世界。他们感到奇怪，这城市晚上比白天漂亮，晚上比白天热闹，就是人也是晚上比白天会打扮。他们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感叹，还是城市的生活绚丽多彩，哪像我们那里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单调乏味……

莫友科走了一会儿，感到口渴，就买了一瓶矿泉水，一边喝着，一边欣赏城市的夜景，他似醉非醉，歪歪倒倒地晃着。忽然见一个年轻美貌的小姐亲切的迎了上来，“先生，是第一次到这里吧？”

四个醉汉早已走散，莫友科浑然不知单身一人，看到了可亲可爱的小姐问话，四处看看身边无人，方知是和他对话，忙说：“以前来过，只是近几年没来，变化太大了。”

“先生，需要服务吗？”小姐轻声甜蜜的说。

“服务什么啊？”莫友科这时才看清小姐的面孔。

这小姐个子不高，年龄不大，细皮嫩肉，一脸柔情，只是浓妆艳抹，眉毛是经过精心修饰的，黑黑的柳叶眉很不自然，眼线也十分明显，眼神是脉脉含情，血红的嘴唇更是醒目，时髦的桃红色连衣裙，把体型美展现的淋漓尽致，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皮包。虽不十二分漂亮，却也有几分姿色。

莫友科哪里见过这样柔情似水的漂亮小姐，他两眼直勾勾地上下打量着，心里顿时产生一种无名的躁动。

“我们服务项目有捶背、按摩、洗脚、洗头等，对身体健康有好处，特别是喝了酒，通过我们的服务还可以醒酒呢。”小姐深情地看着他，又说：“先生，可要享受享受城里的生活啊。”

“小姐，你真水灵，也会说话。”莫友科只顾看着小姐的脸，还没有回过神来呢。

“是吗？”小姐说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莫友科还紧盯着小姐不放，没有回话，这时小姐主动向前，搂着他的胳膊，说：“我给你捶捶背吧。”

“嗯，好啊。”莫友科此时大脑已不当什么家了，况且酒喝得太多，也想放松一下，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小姐走了。

他们走着走着，小姐的身子就紧紧地靠上他了，同时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两人犹如一对情人，漫步在街道上。

他们过街穿巷，七拐八弯来到一家二层小楼的旅馆。

金钱红粉歌酒楼，谁为三项事不迷。这里好像是红灯区，花街柳巷，朱楼秀阁，家家竞开旅馆，处处涂脂抹粉。一眼望去，各旅馆的招牌或明或暗，树立如林。这红灯区的灯光很红，红灯区的小姐也比较红，红灯区的灯笼是特别的红。这红灯区除有一大堆打扮漂亮的女孩外，还有一大堆帅气的男孩，除了有一大堆葡萄红酒外，还有一大堆五彩缤纷的饮料。

这家旅馆档次不高，倒也干净整洁，一进门便是接待厅，厅内挂了一幅对联十分有趣：小楼春暖，得小住，且小住；如君爱怜，要如何，便如何。吧台里站着两个年轻美貌的服务员，她们说话声音是那么轻柔动听，面部是那么富有表情，就连她们的打扮也都一个模样。就听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姐说：“姐，没有目标耶。”

这家旅馆生意特别好，常常客满。这里不仅小姐漂亮，服务周到，而且床位的价格较低，就是发票也可以根据客人的要求随意开，更为重要的是这里很安全。因此，这里有正常的旅客，也有隔三差五来消遣的；有专门拈花惹草的，也有情人幽会的；有男欢女爱的，也有一夜激情的。

“住这里一宿多少钱？”莫友科问服务小姐。

“要看你占用多少时间啦，这里是按小时收费的。”小姐解释道。

“怎么按小时计费，这不是住宿吗？”

“是啊，但也有人只用几个小时，这是为客人着想呀!”

“噢，你们城里就是讲效率呀。”莫友科似乎明白其中的道理，他问小姐捶背要多少时间。

“四个小时就可以啦。”

于是莫友科就开了一个单人间，和小姐一同进了房间，一看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二把椅子，墙角边放了一个小电视机。

小姐把莫友科扶上床，帮他脱了外衣，在脱内衣时，莫友科不让，就叫小姐为他捶背按摩。此时，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不一会，莫友科因酒喝得太多，就呼呼大睡。小姐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脱了自己的衣服，就与朦胧中的莫友科在床上滚成一团。一阵尽情的男欢女爱后，两人都睡着了。

睡去不知春几许，醒来莫问夜如何。天要亮时，忽听窗外一个收废旧的老头高声喊着：“车门开得砰砰响，跳下几个腐败‘长’，每人喝了7、8两，出了饭店进舞场，男的跳出了‘三条腿’，女的跳出了‘矿泉水’，家有娇妻又何妨，时有小姐睡身旁。”把莫友科吵醒，他睁眼一看，竟赤身裸体睡在这里，身旁还有一个女孩子也是赤身裸体睡着，大腿还压在他的肚子上。他心一惊，赶紧坐了起来，唤醒了小姐，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姐娇声地说：“你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了，我为你捶背按摩，不料被你紧紧抱住，我们还做了那事。”莫友科是满脸通红，哪里还能记得昨晚上的事情，只隐隐约约记得，请小姐按摩，别的就什么也记不清了。这时他头脑清醒多了，感到紧张后悔，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催小姐赶快穿衣服。小姐向他要按摩费用，他问多少钱，小姐说不多200元，他哪里敢讲价钱，皱着眉头极不情愿的从口袋拿出200元给了小姐，小姐拿到了钱，这才慢慢腾腾穿上了衣服。

天刚亮，出去太早，小姐就劝莫友科坐一会，这时他们聊了起来。莫友科劝小姐不要再干了，做什么不比这强。小姐说：“没有办法，是生活所迫。家在农村，弟弟上学，父母身体不好，不到一年双亡。为了给弟弟上学，她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原来是在旅馆做服务员，收入也不多，每月除自己开支外，所剩无几。一次被一个酒后旅客调戏，后经旅馆负责人调解，给了我1000元。后在一些小姐妹们的劝导下，才干了这一行。”说着说着小姐哭了起来，莫友科十分同情小姐的遭遇，但爱莫能助，又从口袋里掏出了200元，给了小姐，小姐哪里肯要，执意要再陪莫友科上床，莫友科哪里同意，就安慰了小姐一番。并问了小姐的姓名，小姐不说，只把随身的BP机号留给了莫友科。莫友科也要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小姐，小姐不要，说：“你是好人，我不能害你，以后你来这城市就呼我。”可谓：惟本色英雄方能到此；是可怜儿女何必苛求。

说着天已大亮，莫友科付了房间费，赶紧回到了原住地，一看他们三人也都没有回来，等了一会儿，三人才陆续回来，大家各自心中有数，都没有提昨晚的经过。这两天，莫友科既担心害怕，又感到好奇新鲜。此后晚上，四位再也不敢猛喝了，而是在房间一起打牌。最后一天晚上，大家集中在房间议论了这几天的收获，并归纳了几条由莫友科统一汇报。

性欲，是人的本性，也是天性。可是脱离了情感的性欲是什么行为呢，难道也是商品交易？孔子曰：“食，色，性也。”尽管性欲和食欲都是人的本性，但一个人总不能像牛吃草那样无所顾忌吧。

回到奔牛镇，莫友科把外出考察学习的体会以及外地景点情况向春花作了汇报，同时还把景点的风景照都给了春花，就是只字未提城市的夜景和夜生活繁华的景象。

三十六章 留墨宝意味深长 看楹联趣味横生

莫友科和一帮技术人员，经过外出参观考察，实地测量，两个多月来，不分昼夜加班加点地努力工作，终于将“迎春苑”的设计图画了出来，设计小组又多次开会讨论研究几易其稿，一个比较完整时尚的设计图交到了春花的办公桌上。

春花看到了设计图和各个园的效果图，比较满意。其实，看规划图正像人们常说的那样，“不会看的看热闹，会看的看门道”。春花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对公园景点的技术技巧布置是外行，因而既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也讲不出什么道道来。但她懂得领导艺术，懂得当官之道。这图纸不论谁看，最终还是要张书记和徐副县长看；这景点不论谁满意不满意，最终还是要张书记满意才行；这“迎春苑”不论谁怎么议论，最终还是要张书记一锤定音。

于是她用手机联系了张书记，汇报“迎春苑”的规划设计情况，并要将规划设计图送到他那里审阅。张书记表示，这设计图先送到徐副县长那里，请他先审阅，最后他再看看。

有了张书记的指示，春花马上联系了徐副县长，经商量确定，两天后带着规划设计图和相关人员一起到徐副县长办公室汇报。

两天后的上午，春花带着莫友科和三位技术人员，到了徐副县长的办公室。徐副县长非常热情，连忙让座，并亲自为春花沏茶。他把茶杯端到春花面前时，春花连忙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还用县长亲自倒水，多谢，多谢。”徐副县长吸着香烟眯着小眼说：“机(鸡)遇难得，机（鸡）遇难得嘛。”春花一听就明白了徐副县长是在开玩笑，因有其他人在场，也不搭话，就用既含蓄又责备的眼神瞪了徐副县长几眼，徐副县长接了眼神，哈哈笑了起来，又对另几位说：“大家喝茶自己动手吧。”

接着春花把“迎春苑”的基本概况作了简要汇报。莫友科把规划设计指导思想，规划理念，采用何家技术，运用何种手法以及它的文化内涵等方方面面作了详细汇报。莫副镇长很少与县长面对面地汇报工作，难免有点紧张，说话很不流畅，手脚也不自如，脸涨得红红的，头上冒着汗，当汇报到春、夏、秋、冬园情况的时候，徐副县长打断了莫友科的话，问四个园子都有没有水池，莫友科说有，徐副县长又问，四个园子中的水池各有什么特点，莫友科还就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一时答不出，显得很窘迫，只好用求援的眼神看着春花。春花也讲不出什么道道来，就打了叉，询问设计人员，设计人员忙说都安排了水池，但没有考虑到区别。徐副县长听后，说：“四个园子都安排水池鱼塘是对得，但要有区别，夏园的水池鱼塘应安排最大，或者可以安排两个。冬园的水池应安排最小，因为冬天无鱼可钓，并且水也很少，有时结冰无法钓鱼。春园和秋园可以适中。另外，你们考虑到没有，四个园的地势也要因地而设，夏园应该地势最低，这样夏季汛期既可以蓄水，又可以防涝，冬园应该地势最高，水池要小，冬天封冻还可以做溜冰场使用，不是一举两得吗？”

徐副县长说完，大家觉得很有道理，深受启发，顿时都以崇敬的目光看着县长。

春花此时也在想，到底是县领导，站得高，看得远，说得准，分析的得透。“迎春苑”的水池鱼塘经他这么提示，效果就大不一样了，她从内心敬佩徐副县长。

徐副县长接着又对“迎春苑”的文化内涵加以阐述：“迎春苑”不仅要把当地的文化底蕴挖掘出来，发扬光大，而且还可以请一些名人、书法家题字，这样就能让人回味。‘藤王阁’是靠什么扬名的？是靠王勃的《滕王阁序》扬名的。没有范仲淹的《岳阳楼记》，岳阳楼能这样有名吗？有了崔颢的《黄鹤楼》，才有今天浏览黄鹤楼的众多游客，文化作品往往比建筑物生命力更强。“迎春苑”的大门一定要搞出风格，搞出气势，搞出特色。大门两旁的楹联就请我们的张书记题字，里面的各个园也都要有名人或市、县领导题字，要善于用名人或领导的无形资产来点缀景点，如果有省领导题字就更好了。

徐副县长一边说，一边用心思索，春花和莫友科特别是三位技术人员，都全神贯注听着，认真记录，生怕遗漏一字。莫友科更是用心记录，还不时看着县长，不停点头，一副十分虔诚的样子。

徐副县长又接着说：“我们张书记是非常有文采的，他写的东西思想性强，观察问题尖锐，提出的观点超前，很多方面都值得我们学习。他还有一手非常漂亮的毛笔字，可以说，他不仅是政治家，思想家，理论家，还是书法家。他的字既有柳体那种清秀刚劲有力的风格，又有颜体那丰满浑厚的韵味，同时字的结构还有欧阳体的架势，匀称得当，疏密得体。可以说是纳百家之长，独树一帜，是我们安澜县的一绝。大家都称他的字是：‘初疑轻烟淡古松，又似山开万仞峰’。”

徐副县长越讲越高兴，此时神采飞扬，手舞足蹈，坐立不定。

春花听了，心里想这是不是有点走题，这不是在谈景点的问题，好像是在歌功颂德，拍领导人的马屁。又为什么在我面前这样说，有什么目的吗？还是领导们的习惯？她脑袋在不停的思考着。

徐副县长说得正在兴头上，就一吐为快，滔滔不绝：“你们知道什么叫‘入木三分’吗？”大家齐声说不清楚，其实谁都知道一点。“既然你们不了解，那我就说给你们听听。”

“过去做生意的人家，都是要有招牌的，总要将自家的店号起个吉利的名字。一般都好请书法家或当地的名人，特别是请当地的官员题字。例如，日昌升啦，东风饭店啦，红楼酒家，广源记，茂源记等等。名目繁多，就起店名来说，也是一门科学和文化呢。单说一家商店生意不错，为了扩大门面，增添人气，扩大影响，就想把招牌换个新的。可别看这小小的招牌，它对生意的好坏影响挺大的，招牌一般都是用上等木材做的。凑巧，有人给找来了一块曾经做过祭祖木板，只是木板上写满了祭祀的文字。开始，人们并不在意，商店的老板叫人把木板上的毛笔字迹洗去，好写新的文字，哪知道擦了半天，木板上的毛笔字不仅没有擦掉，反而更清晰了。洗不掉就用刨子刨去，刨了一层笔迹依稀可见，连续刨了三层，笔迹还能看见。这是谁写的字，这样深刻有力，一位懂得书法的老先生来了一看，拍案叫绝，立即惊叹叫了起来，在场的人问其原因。这老者说：这是书法大家王羲之的笔迹啊！大家这才注意到这字如此深刻有力，真是入木三分。”

大家听得聚精会神，徐副县长看大家很感兴趣，就又讲了起来。

“古时候，有一个刚到任的县令偶得感冒，就问衙役城里有何名医，一位衙役就告诉他，他家有一亲戚，医术十分高明，人称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如老爷需要，他可以引路。县太爷是初来乍到，人地生疏，情况不明，只好请这一衙役带路，到了店中，经衙役介绍，寒暄过后，郎中即为老爷把脉。半天过后，郎中很认真地说：‘老爷患的是产后风。’这老爷一听，便知是庸医，男人那有产后风！这郎中说：‘不妨，吃我两剂方子，包管见效。’说着就开了药方。那县太爷心想，这种庸医的方子能吃吗，他不知要害死多少人，忙说：‘经老先生把脉和一番吩咐，我得病已好的差不多了。’那郎中听了县太爷的话，异常兴奋，连忙请老爷留下墨宝。这县太爷心中犯愁，怎么题字？写好的那不是坑了百姓了吗？写不好的，岂不簿了郎中的面子？于是他反复斟酌，提笔写了四个字：古月门市。那郎中看了，不明其意，不懂装懂连连夸赞县太爷的字好生了得，真是王羲之在世。

县太爷走后，郎中立即花了重金请名工匠做了匾，高高地悬在门前。这一挂不要紧，城里人看有县太爷的题字，纷纷到他那里看病。可是有文化的秀才书生看了，便知道这匾的意思，原来这‘古月门市’是胡闹两字分开写的，这一传十，十传百，就再也没有人来看病了。”

徐副县长见大家高兴，又接着说了下去：“我再说一个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故事。乾隆有一年微服私访，到了南京，看到道台大人家门口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热闹非凡，就带着身边的一个大臣，看个究竟。原来这位道台大人母亲过80大寿。一时间南京的大大小小官员都来祝寿，争相邀宠。地方商人富豪也都纷纷前来祝寿。因乾隆和身边的大臣是微服私访，衣着俭朴，略显寒酸，道台家丁不让进。乾隆无法，只好示意身边的大臣买些礼物。有了礼物，看门的家丁自然放行。进入院中一看，好生了得，只见楼台亭阁，小桥流水，树木成荫，鸟语花香，令人目不暇接。这时，道台大人带着众人游览庭院，游到一处新建的高楼，道台大人请诸位为此楼题名。很多官员不敢乱写，商贾富豪又不会写，大家互相谦让，场面一时冷清了下来。这时乾隆帝向前，提笔写了三字：‘王皮娄’。大家一看不解其意，只有道台大人和随访的大臣知道其意。原来这道台大人是皮匠家出生，姓王排行老二，乾隆的题字，分明是在揭示道台大人的短。那道台大人看了，脸是一阵白一阵红，这分明是在嘲笑他嘛。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点着头，口是心非地说：‘好字，好字！’这时身边的大臣连忙向前打圆场，挥毫添了几笔，把原来三字改为：‘汪波楼’。众人一看，齐声喝彩，称圆得好。

众人又随着道台大人观看了另一个高大宽阔楼台，进了大厅，甚是宏伟壮观，富丽堂皇。道台大人又请大家为大厅题字，看了这么气派的大厅，还有谁敢题字。乾隆帝见无人题字，就又写了一幅上联，只见：‘门大好出丧，厅阔好停棺’。有了第一次的题字，众人知道这两位气度不凡，文笔上乘，书法精湛，都过来一饱眼福。那知道一看上联，都惊讶不止，又不便说话，齐刷刷地看着道台大人。这道台大人一看，怒火涌上心头，这是骂人的嘛。凭多年的经验，这两人来路不明，气势逼人，不可轻易动怒。只好强压怒火说：‘先生何意？’这时乾隆帝身边的大臣不慌不忙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下联。只见：‘千年死一个，万年死一双。’大家一看，不仅松了一口气，紧张的气氛顿时化解了，而且都刮目相看，连声叫好。这时道台大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道台大人带着众人游览院子一圈后，来到正厅，向母亲大人祝寿。这道台大人的母亲也是大家闺秀，熟读经书，知书达理。见众人前来祝寿，非常高兴，连忙呼家人安排座位。道台大人也请各位留下墨宝，这时也有不少人提前准备好了条幅献了上去。因有了前两次的经历，大家谁敢泼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乾隆和大臣的身上，都望他们写出好对联。乾隆看众人期盼，也就不谦虚，走到案台前，挥毫而就，只见案台前：‘道台妈妈不是人’，大家一看都紧张起来，心想怎么能在老太君面前这样写，道台大人的母亲也前往案前观看，看后是一脸阴霾，愠怒地看着这两人，随后又用嗔怪的眼神瞪着儿子，不言而喻，是责怪儿子怎么请这两位，不知好歹嘛。道台大人此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看着乾隆身边的大臣，这眼神有祈求，有无奈，也有嗔怪，总之心情十分复杂。大臣看到了道台母亲的不悦，也看到了道台的嗔怒，看到了众人的惊讶。于是稳重大方，气势压人，走到案前，提笔写了下联：‘本是仙女下凡尘’。顿时凝重的气氛变为喜悦轻松的环境，道台大人的母亲看了对联也欢喜的了不得。道台大人这时却在不停的思考，这两人虽然衣着不显华丽富贵，但谈吐不俗，题字气魄宏大，就是字也写得与众不同，凭多年的经验，此两人非富即贵。于是面带笑容，恭谦地请二位签字留名，这大臣望着乾隆，没有乾隆的示意不敢造次。乾隆戏弄了一番道台以后，感到心满意足，特别高兴，就示意大臣签名盖章。这大臣忙从怀中取出了乾隆的玉玺，盖了上去，众人也都深感此两人不凡，十分好奇地拥来看看究竟。哪知道一看“乾隆玉玺”四个红彤彤的大字跃然纸上，这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道台大人等一帮众人惊慌失措，连忙拜倒在地，山呼万岁。”

说着说着，徐副县长一看手表方知，到了吃饭时候，便要留春花吃午饭。春花连忙说：“徐县长的知识面太宽了，知识太丰富了，我们听了你的一席话收获太大了，回去后我们要按照徐县长的指示，逐条修订规划设计方案。”说完就要告辞。徐副县长今天格外高兴，又听了春花的赞扬，更加兴奋，就对春花说：“我还有两个故事，吃饭的时候我再说给你们听听。”春花不好薄县长的面子，扫县长的兴，就随徐副县长一道吃午餐。

吃饭期间，徐副县长乘酒兴，又说了两个故事，一是古时候的，一个是当今的。“说清朝的郑板桥的好联不打折的故事吧，这郑板桥是清代知名的书画家，是扬州八怪之一。诗词书画无不精通，而且常常有绝句妙辞令人叹服。说扬州有一位盐商，为了巴结京城里的高官，心想若能请知名的郑板桥写幅字，一定能讨得他们喜欢。这京城有些高官并不个个都舞文弄墨的，越是不懂文理的，越喜欢装腔作势，把家中摆满字画，以示才华。一天，这盐商就请郑板桥写副对联，郑板桥深知盐商的用意，就开价一千两白银。盐商感觉出价太高，就用商人的习惯和郑板桥讨价还价，还价五折。郑板桥二话不说，当场提笔就写，写出了上联：‘龙虎山中真宰相。’就给了盐商。盐商看了作品，果真不同反响，非常满意，连忙就问下联，郑板桥不慌不忙地说：‘跟你说好是一千两银子，你给一半银子，我就只好给你上联了。’盐商此时求墨宝心切，只好再捧上五百两银子，于是郑板桥又写了下联：‘麒麟阁上为神仙’。”

在座的人听了都很有感慨，现在人和古人一样啊，送礼也有讲究的，也有很多的学问呢，会送的，花钱不多，主人喜欢，不会送的，讨主人厌烦，甚至是花钱讨无趣。

徐副县长和大家酒过三巡，又说了一个当今的故事。

“说有一家酒馆和茶馆对门相开，两家生意常常此起彼落。一天茶馆老板，为了使生意兴隆，就请了一位很有名气的书法家，写一副楹联，并要求褒贬有别，这书法家看了两家的位置，想了一刻，写的楹联是：‘饮茶使人清心/喝酒容易乱性。’茶馆老板非常满意，于是就请人装裱后，挂于门两旁。一时间，顾客盈门，生意兴隆，宾客如云。酒馆的生意却清淡很多。酒店老板不明就里，还是一位文人提醒了他：你看人家的楹联就知道了。哦，原来如此。酒店老板也请了那位书法家，针锋相对。那位书法家又写一副楹联：‘有志者喝酒/无聊者品茶。这酒店将楹联一挂，果真酒店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来客应接不暇。经过这么来回折腾，两家老板悟出了一个道理，做生意不能损人利己，只有双赢才能长久。于是，两家主动和好，并商定共同请那位书法家，为两家共同写一副楹联。这位书法家也很乐意，就为他们共同写了一副楹联：‘品茶可以修身养性/饮酒亦能强身壮体。’”

从此两家秋毫无犯，生意一直兴旺发达。

午餐快结束时，徐副县长又对春花说：“为了使‘迎春苑’上档次，上水平，你们要请南京，杭州，上海，合肥，郑州，济南等地的专家，再开一次论证会，届时我们县有关部门领导也都参加，有时间我也参加。”

春花听了徐副县长口若悬河的高谈阔论后，觉得有些意见非常重要，有的是离题万里，漫无边际，没有价值，只是有趣。但对请专家开论证会的建议认为很有必要，就对徐副县长说：“照您的指示，我们尽快办理，有什么困难和新的情况，我及时向您汇报。”

吃饭前，莫友科和三位技术人员都很少在这种场合喝酒，未免有些紧张拘谨。就问春花：“镇长，在这种场合喝酒有什么规矩？我们都不懂，搞不好要在县长面前出洋相呢。”春花一听，便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酒场上出了两次洋相，当时的情景真是太尴尬了，就对莫友科说：“酒场规则很多，有正道的，也有潜规则，正道的好学，这潜规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靠的是细心观察，靠的是悟性。”

“那怎么办？现学也来不及了。”莫友科神情紧张锁着眉头。

“这么吧，详细的规则我以后慢慢讲给你们听，先说几个要领吧。”这时春花显得十分老道沉稳。

“领导在前我在后，领导先坐我后坐，领导喝少我喝多，领导举杯我站喝，领导在上我在下，领导先吃我后吃。就行了。”

他们是急用先学，牢牢记住春花的五句话，恨不得把它印在脑海里，融化在血夜里，消化在身体里。

春花这五句话虽不是全部内容，却也是高度概括，虽不是面面俱到，但都是关键要害，虽不是灵丹妙药，可句句管用。

在酒桌上，他们是活学活用，果真是立竿见影，成效卓著。只要是县长举杯示意，他们马上站起来，而且是身高酒杯低，并且杯杯都是“肿眼泡”，以示尊重。这些动作很讨县长的喜欢。

一场酒喝下来，他们四位是既兴奋又紧张，既高兴又心有余悸，不仅喝得多又无醉意，更为重要的是没有出一点洋相。

午餐后，在回奔牛镇的路上，个个都是胜利者，争相叙述自己喝得最多，好像个个都是英雄豪杰。是啊，能喝到这样酒，就是一种待遇，就是一种享受，就是一份荣耀，足可以让他们炫耀半年了。

一路上大家对徐副县长的讲话议论纷纷，一位技术员乘着酒兴说：“那有什么入木三分，是古人的无知或文人的故弄玄虚。我做过试验，用黑墨水在木板上写了字，挂在外面给太阳晒几天，由于阳光的辐射，有黑墨的地方因温度高而炭化，自然入木三分。”春花一想有道理，既是上好的木材，墨水怎么能入木三分呢？

就在春花全力以赴为“迎春苑”奔波时，安澜县委召开了一次研究人事问题的常委会，这个会议对她是至关重要的。在这个紧张、严肃、认真、神秘的会议上，将决定春花的政治前途。

三十七章 任人唯贤选干部 事业自有后来人

为了加强县级干部队伍建设，促进县级领导班子年轻化、革命化、知识化、专业化，省委、市委先后召开了组织人事工作会议，要求进一步加强规范化、制度化管理，提出各县建立领导干部三梯队，要有重点选拔一批年龄在30多岁，工作能力强，作风正派，勤政廉洁的干部加以重点培养。

根据省、市组织人事工作会议精神，和上级有关文件的具体规定，安澜县近期后备干部（也称第三梯队）名额6—8人，要求平均年龄不超过40岁，文化程度在大专以上的正科级干部，其中包括1—3名女干部，并且要有1名30岁以下的。张书记指示组织部先拟定名单，然后专门召开常委会研究确定。

组织部长接受任务后，就认真按上级的规定，查阅全县正科级干部的档案，逐一对照，最后拿出了8人名单。对这8人他是动了很多的脑筋，首先是硬条件必须合格，其次是他十分满意和熟悉的干部，再次就是工作上说得过去，即使没有什么特殊的贡献，但也没有明显的缺点，最后一点必须是顺从听话的干部。他深知这8人还只是初步人选，也只是他的观点，后面将有各方面的因素影响着，首先要考虑到张书记的意见，其次还要考虑到县长和几位副书记们的意见，还要考虑其他常委们的意见，最后还可能有省、市有关领导的意见等等。

安澜县委常委有9名，其中书记1人，副书记县长1人，3名副书记，其余是常委副县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和武装部长。这个领导班子平均年龄53岁，大学学历占60%，应该说年龄结构、文化结构、知识结构等都较合理，是一个富有经验，领导能力很强的战斗集体。但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虽然平均年龄不大，但没有形成梯形结构，几乎都在53岁左右，没有很好的延续性，很容易形成断层；虽然文化结构也还合理，但也有个别干部没有达到大专以上文化，即使已达大专以上文化的领导干部，大多是工作以后，组织上安排短期培训所发的证书，实际上真正科班出身的为数不多。从知识结构上看，也多是农业型和政工型的干部，真正熟悉工业、金融、流通的几乎没有。

安澜县领导班子在结构上是稳定的，因而基本上是团结的，特别在平时，几乎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和大的分歧。但在年终考核，提拔干部或处理重大问题上，一些分歧就显现出来，特别是在提拔干部的问题上，更是明争暗斗互不相让，有时还很激烈，倒不是为了真正选出出类拔萃的干部，而是干部的选用提拔可以体现领导的权威，可以培养自己的亲信，可以建立个人的小团体，当然最根本的因素还是利益所在。

对这8个人选的定夺，县委书记张致宇是慎之又慎，殚精竭虑，费尽心机。他对全县尤其是正科级干部的情况了如指掌，因而对他们很容易逐一过堂反复斟酌。就在这时，四面八方的关系也都通到这里，有亲朋好友，有省、市领导，有过去的老领导、老部下、老同学、老乡、老朋友甚至老情人等等都来打招呼。经过反复思考他也拿出了一份名单，只不过是在心里。春花当然首当其冲，而且是志在必得。

在这关键的时刻，县长和副书记们也忙开了，都在动脑筋想方设法把自己的亲信推荐上去，同时他们也受到各种关系的纷扰。因为他们也有老领导、老战友、老部下……

这时县里的一些科级干部也听到了风声，都四下活动，有托关系的，有直接找领导的，更有甚者，还有还越级通到省里、市里。生命在于运动，干部在于活动。一时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开始了，这个战场看不到战线，这个战场听不到枪声，这个战场没有决斗的双方。但是这场战斗其激烈的程度不亚于真正意义的战场，其运用的手法，动员的力量，残酷的程度也不亚于真正的战场。只是参战者个个都是英雄豪杰，犹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千里逐鹿志在必得。

千头万绪的关系首先在组织部长那里汇集，这既是一场权利的角逐，又是一场利益的竞争，更是各种关系的较量。组织部长根据县长和几位副书记们的意见，又将8人名单作了多次调整。调整后的名单与他原来的名单相比已经是面貌全非，但有一条，组织部长还是要把关的，那就是省、市组织部门规定的硬性条件，是必须具备的。

按理说组织部长对干部的使用是最有发言权的，也是最有权威性的，但在常委们的圈子里，他要考虑多方面的关系，他是中枢，他是调节点，他的位置，他的角色要求他必须善于搞平衡。在这特别的关键的时刻，也是考验他的时候到了，平衡就是水平，平衡就是能力，平衡就是本领。

经过反复酝酿，多次调整，综合平衡，一个比较成熟的8人名单送到了张书记那里。张书记看着，听了组织部长对每一位干部情况和列入的理由作了详细汇报。张书记听完汇报，对名单是基本满意的，对组织部长作了一番表扬，但又作了新的安排，组织部长只好又一次调整名单。

经过充分酝酿和反复较量，又一个基本平衡、多方妥协的方案形成了。应该说这是战斗的第一阶段，更为激烈的战斗还在后面。也正是有了这一初步的方案，研究后备干部的常委会才得以召开。

这次会议是严肃认真的，也是封闭保密的，这样的气氛无疑给会议罩上了神秘权威的色彩。会议由书记主持，组织部长，首先汇报后备干部挑选工作的经过，然后详细汇报了8人的情况以及入选的理由。

会议开始大家都沉默不语，没有明确的态度，而是认真思考这份名单的背景和关系，在互相观察他人的神色，揣摩各人的心态。有的对名单中安排了自己亲信或印象好的干部而感到满意，有的对名单中没能排上自己的亲信或有印象不好的干部而不满。此时，各位常委们的心情是复杂的，但表面却很平静。此时无声胜有声。

经过一段时间的平静，县长首先发了言:“这个名单总的来说是很好的，但是我们的眼光是不是再宽阔一些，我们还有一些优秀的干部可以考虑，通过反复比较我们就能选准干部，把真正优秀的干部选到领导岗位上来。”他对这个名单不是太满意的，但又不能全盘否定，就采取了迂回的办法，有准备地提出了一些新的人选。各位副书记也都作了试探性的发言，有重点的推荐了自己较为满意的干部，各人的发言都是深思熟虑有感而发。随后其余的人也都发了言。

大家都是采取迂回的方法，一般不是从正面否定某个干部，而是极力推荐自己满意的人选。在这种会议上一般有这么四种方法，即损人利己、损人不利己、利己不损人、利己利人。领导们一般都采用利己不损人或利己利人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用损人利己的方法，绝不干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常委们就是对个别不满意的人选，也都是先表扬而后再策略地、委婉地加以否定。抽象的肯定，具体的否定是他们惯用的方法。

会上大家集中对春花和一位局长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大多数的常委们认为粮食局长高梁政绩突出，才华横溢，德才兼备，应该列入后备名单。可是书记坚决予以否定，而且态度非常坚定。另一个焦点就是春花了，大家认为春花年龄较轻，提拔太快，难以服众，可是书记认为提拔女干部是省、市组织会议的精神，而且春花工作积极，成绩突出，年龄不到30岁，正符合省、市组织会议要有一名20多岁干部的要求，应大胆使用。

讨论了一天，县长和副书记们都为没能安排上自己满意的干部而发急，这下找到了关键所在，迂回不行就声东击西，直接抓住书记的要害，就集中讨论春花的问题。先是大加赞扬，然后话锋一转建议暂缓。县长说完，几位副书记也都发了言。书记心里有点急，春花是关键的关键。其实县长和个别的副书记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怎么办？组织部长从中调和，书记也只好李代桃僵，为了春花做出让步，最后终于作了妥协，这8名后备干部中，有5名是书记的亲信，有1名是县长满意的，有1名是副书记们称心的，有1名是组织部长所赏识的。

对高梁局长的落选，多数领导都感到惋惜，怎么也不明白张书记强烈反对的原因。只是几年以后，高梁局长才真相大白。可惜错过这家村，就没有那家店了。

常委会开了两天两夜，结束时已是凌晨四点半了，这场鏖战终于以多赢的结局而告终。

宣传部长终因身体不好，回到家中便发烧咳嗽起来，老婆心疼地说：“这那里是在开会，是软刀杀人。”宣传部长也深有体会：人多的会议不重要，重要的会议人不多；小问题开大会，大问题开小会，研究关键问题会前有会。有的干部会议不发言，讨论不发言，咽喉发炎；遇到利益不糊涂，谋取职务不糊涂，事不关己便糊涂。

睡意朦胧中春花的手机突然响了。

三十八章 苑中有园拒安澜 摔杯声中藏隐情

“喂，春花吗？”

“喂，谁呀，我是春花，有什么事吗？”

“怎么，听不出我的声音了？我是张致宇，还在睡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被列为县后备干部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得要感谢你呀。”

“哦，怎么感谢啊？过几天来一次吧，我还要和你谈谈呢。”

“好的，那等我开完迎春苑的论证会，就去你那里，行吗？”

“行，行，那就这样吧。”

“那我就挂啦，再见。”春花的这一声再见，充满了柔情、感情、恋情，这声音是任何男人都难以抵挡的，这带有磁性的声音有很强的穿透力，也有相当的杀伤力。

接完电话，春花显然异常地兴奋，哪还有什么睡意。她欢快地穿衣下床，哼着小调洗漱着，满脸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经过莫友科的一段时间努力，迎春苑设计论证会如期在奔牛镇召开了。届时请来了南京、杭州、上海等地8位专家参加会议。徐副县长也带来园林局、建设局、规划局等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参加了会议。

会上，专家们对迎春苑的设计方案基本认可，但也提了不少建议：一是迎春苑的大门可以建两道，第一道门，是一个牌坊式的门楼，以吸引游客，第二道正门可以设计得高大气派一些，同时风格要与地方文化底蕴相吻合。二是四季园中的花，要各有特色，要保证迎春苑四季都可以看到鲜花怒放。如春季开花的迎春、水仙、吊兰、杜鹃等，夏季开花的有，百合、石榴、栀子花等，秋季开花的有，芙蓉花、菊花等，冬季开花的有腊梅、结香、寒兰等。三是四个园中的假山，要注意颜色的区别，这样可以渲染气氛。四是要有文化内涵，以充实各园的内含。按照上述专家的意见，徐副县长又作了概括性的讲话。最后春花发言，首先对专家的意见表示欢迎和感谢，同时表态将尽快修改和完善设计方案。

在园林的命名问题上，与会人员发生了不同意见，大部分与会者认为叫安澜园的名字比较好。他一方面可以扩大安澜县的知名度，另一方面又可以借安澜县的无形资产，扩大景点的知名度，这样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就其名字的字义看，也很有深度和广度，更能体现安澜县的文化底蕴。徐副县长也倾向于安澜园。

但以春花为代表的部分与会者认为，这不是安澜县建的景点，是奔牛镇建的景点，最好能体现当地的特色。春花内心更多考虑的是，用迎春苑的名字能够突出自己的政绩，突出自己的影响力。因此，她极力主张命名为迎春苑。

在命名的争论中，大多数人只是出于公心考虑，没有春花和徐副县长考虑得那么深，那么多。最后徐副县长表示景点的命名问题可以放一放，最终由张书记拍板决定。

这次会议是设计论证的最后一次会议，也是一次阶段性总结会议。会后，莫镇长根据专家和与会者的意见，迅速对设计方案作了调整，进一步完善了方案内容。

设计方案定稿后，春花就迫不及待地和张书记联系，要将设计方案送给他最后拍板。傍晚，春花独自一人到了张书记那里。

吃完晚饭，春花跟随张书记到了房间，把设计图纸和有关文字说明，交给了张书记。张书记认真仔细看了一会儿，很满意，没有提出什么意见，只是就命名问题和春花进行了讨论。

论证会后，徐副县长立即向张书记作了汇报，张书记知道春花坚持迎春苑意图和内心想法，但他也认为叫安澜园，比较好。春花得知张书记也倾向叫安澜园，很不高兴，就同张书记撒起娇来，非要他改口同意取名叫迎春苑不可，张书记看春花的态度坚决就调转了话题，强调了工程质量、工程规模等问题，提醒春花不要贪大，要求精，要做一项成功一项，要宁缺勿滥，不可贪大求多。

他们谈了一会工作后，就闲聊起来。这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进来了，说是做清洁卫生的。为了方便服务员的工作，张书记就把春花带到卧室继续聊天。没等春花坐稳，张书记就靠了过来，春花也是多日没和张书记在一起了，见到张书记心跳早已加快，面色红晕，满脸发烫，热血沸腾，兴奋万分。两人也就不顾外间有人，就亲热起来，正在狂吻之中，忽然听到外厅“啪”的一声，好像是玻璃杯摔坏的声音。张书记一惊，迅速放开春花，来到了外厅，春花也跟了出来，见服务员正蹲在地板上收拾碎玻璃，张书记很关切地问：“怎么啦？手划破没有？”从张书记的脸色、眼神和说话的口气，显得既关心又温和，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春花本来很恼火，原想狠狠训斥这女服务员，一看张书记这个样子，便不好发火，反受感动，认为张书记蛮有水平的，没有一点架子，平易近人，他在这里充分体现一个“忍”字，想想自己刚才差一点发火，还是缺少一个“忍”字啊！

春花的功利心态决定了她不会轻易放弃迎春苑的冠名，她现在急需要做出政绩，需要产生影响。因此她在张致宇面前软硬兼施、死缠硬磨，甚至是撒娇耍赖、坚决不让……

张书记被她闹得没有办法，也隐隐感到这毛丫头心思远大，将来必是女强人。

第二天，春花又找到孙秘书那里，要他想办法在张书记面前说说话。

孙秘书受了春花的委托，就认真地开动了脑筋，分析这件事能不能办，如能办，应该怎么办。他分析张书记的意图，显然，冠名“安澜园”是对的，是从大局出发，通盘考虑的，同时也为自己脸上贴了金。春花坚持起名迎春苑的目的也很清楚。这时他又分析了张书记和春花的关系，如果春花坚持己见，那张书记最终还是会让步的。因此，他帮助春花不仅可以讨好春花，而且张书记也不会有多大的反感。关键的问题是用什么巧妙方法去说服张书记，使他顺其自然，顺理成章，顺风使舵。

一连几天孙秘书都在苦思冥想，一时拿不出什么好办法，春花又是一天几个电话，频繁地催问情况。就在他万般无奈，苦苦发愁时，有几个朋友邀他去喝酒，在酒桌上，与朋友们海阔天空地聊天，无意谈到乾隆皇帝的身世，都说乾隆不是雍正所生，而是大臣陈阁老的儿子，说乾隆六下江南有四次到陈阁老的家是为了探亲，乾隆为了报答陈阁老，特地为陈阁老建了一个私家花园——安澜园，还为陈阁老题了“双清草堂”，说是寓意双亲的意思。当地老百姓都认为陈阁老就是乾隆的生父，至于到底是否真实，谁也无法考证。孙秘书的脑子真够灵光的，听了这些，眼睛一亮，心中窃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有了这个不可多得的佐证，就可以为迎春苑命名帮上忙。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景点，人民的园林怎么能同封建王朝大臣的私家花园同名呢？为了稳妥起见，他向浙江海宁等地咨询，“安澜园”是否真的就是陈阁老的私家花园，浙江海宁等地有关部门证实：浙江省海宁县盐官镇，确有陈阁老的私家花园——安澜园。他得到这些材料后心花怒放，哈哈！又为春花办了一件大好事。

他立即和春花通了电话。

“喂，春花吗？”

“是啊，我是春花，是孙秘书吧。”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镇景点命名迎春苑没有问题了。”

“是吗，张书记同意啦？”

“还没有，我找到了有关资料，足以证明冠名安澜园是不可取的。”

“是吗，那太好了，你在哪弄的资料？”春花虽然高兴，但还有几分疑虑。

“是这样的，我查到一个资料，清朝一个大臣的私家花园就叫安澜园，那么我们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景点，怎么能与它同名呢？”

“资料的来源可靠吗？真实吗？”此时春花还有点不踏实。

“你来一趟就清楚了。”

“好的，我马上就到你那去。”春花非常高兴，恨不得现在就拿到材料。

“现在不行，你明天上午来吧。”

“为什么啊？”

“这事不能让张书记知道，明天他到市里开半天会，你来拿材料吧。”

“那好吧，我明天上午到你那里。”春花认识到孙秘书太精明了，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第二天，春花9点到了孙秘书的办公室，拿到了材料，高兴万分，她的心愿终于实现了。当她沉浸在得意的兴奋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孙秘书说：“这些材料，你千万不要说是我搞的，不然我就得挨批评了。”

春花带着材料，马上就到徐副县长的办公室，向徐副县长说出不能冠名安澜园的理由，并拿出资料给徐副县长看。徐副县长一看，也认为冠名安澜园确实不大妥当，幸亏现在得知情况，不然，岂不是要出政治笑话吗！他对春花说：“这个资料很重要，你要立即向张书记汇报，不然要出政治笑话呢。”说完，他立即叫秘书复印了一份。

春花是故意先找徐副县长的，她心里清楚，只要徐副县长不坚持，张书记就好转弯。

等张书记回来，春花又来到张书记那儿，提出不能冠名“安澜园”的理由，张书记看了材料，觉得春花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为了防止徐副县长等人有看法，就问春花：“这个材料徐县长看了吗？”

“看了，他还复印了一份。”

“徐县长有什么意见？”

“他认为不能冠名安澜园，不然要出洋相呢。”

“哦，你把孙秘书叫来。”张书记对春花说。

春花立刻把孙秘书叫到张书记办公室。

“你看看春花的资料，很及时，不然我们还真的会出洋相呢，不过……”他话锋一转说，“你和浙江有关地方联系一下，核实一下这材料的真实性，马上告诉我。”

“张书记还不相信我呀。”

“哈哈……”张致宇笑了起来。

张书记真不愧是生姜老的辣，他一方面同意春花的观点，但又要防止情况有误，另一方面还要防止其他领导产生不同看法。

这时孙秘书拿着材料与春花对视了一下，两人都抿嘴暗笑。

第三天，一份整齐的函件送到了张书记的办公桌上，张致宇批示：此件请徐副县长等有关同志阅处。

迎春苑顺理成章地命名了，一场冠名之争也就尘埃落定了，春花如愿以偿了，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是一个女服务员的出现，却使她平添了无限的烦恼。有道是苑中有园拒安澜,摔杯声中藏隐情。

三十九章 春风送暖闻花香 杨柳吐翠听鸟语

在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经省、市有关部门的批准，奔牛镇的迎春苑终于破土动工了。

随着迎春苑工程的深入展开，很多事情都需要得到有关部门的通力支持，这些问题无疑都得春花向县领导多作请示、汇报，以争取领导出面协调，使问题得以尽快解决。所以，春花到县城的次数越来越多，因而到张书记那里自然也就多了起来。她渐渐和那女服务员熟悉起来，但从女服务员不卑不亢的态度和不冷不淡的表情上，似乎感觉到女服务员对她并不友好。她回想每次到张书记那里，女服务员总会及时出现。于是，春花将那次掉杯子和对她的态度联系起来，感觉到这女服务员和张书记的关系非同寻常，她警觉起来。

可能都是女人吧，对情敌都具有天生的敏感和嗅觉。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种气味，一个眼神，一番口气，她们都要仔细地观察揣摩，都会做出准确的判断，就是精明的福尔摩斯和波尔探长在这方面也比她们逊色得多。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春花想出一个办法。她买了两个同花纹的戒指，并做了记号，一次在与张致宇的男欢女爱之后，便悄悄地放了一个在他的枕头下。几天以后，她到张书记那里，这女服务员主动和春花闲聊，而且态度比以往显得亲热多了。她一边与春花讲话，一边暗中观察，当发现春花手指上戴的戒指，和她在张书记床上拿的戒指是一样的，就断定不是春花丢掉的，况且春花也没有提到丢戒指的事。时间不长，春花发现女服务员手上戴的戒指正是她故意丢的那只。从此，春花对张致宇又有了新的认识。

在迎春苑工程施工期间，张书记亲自到现场视察了几次，徐副县长和县直有关部门更是经常现场办公，及时帮助解决问题。经过近一年多的紧张奋战，迎春苑工程终于竣工了。

迎春苑的第一道大门高高耸立，门上方是张书记亲手写的“天下第一春好处”七个大字，第二道正门上方“迎春苑”三个字，写得活泼潇洒，大门两旁的楹联是：春风送暖水清鱼可数；花红吐艳林静鸟欢语。

大门高大气派，造型独特，古色古香，飞檐斗拱，犹如凤凰展翅，非常醒目。

对这副楹联，张书记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对联的字义，不仅散发着农家气息，而且还暗藏了春花的名字。仅一幅楹联，他就写了一个多月，反反复复写了几十副，从中选出了他最满意的，也就是最好的一幅。春花当然喜出望外，因为楹联是藏头，上下联第一个字是春花。

迎春苑内有四个小园，即春园、夏园、秋园和冬园。

中国的园林历史悠久，据说兴于宋、元，盛于明清，衰于清末。

园林是下野的、有钱的、有文化的人物和下层的、没钱的、有才华的工匠们所共同合作的结晶，它是才子佳人娱乐的场所，是达官显要开心的地方，是皇家贵族游玩的盛地。

一座园林的构建，主要是靠建筑、山水和花木这三大要素。迎春园虽然是四个小园组成，但是布局合理，体现了突出主体，呼应整体，匹配得体与融为一体的构思。因此，当人们停步于厅、堂、馆、阁，凭栏于亭、台、水榭，或是漫步于曲径回廊之际，一种连贯和谐的感觉，便会浮上心来，不仅让人们似曾相识，而且又觉得耳目一新。

但人们来到迎春园还会得出另外一种印象，既有江南园林之灵秀，又比江南园林宏大壮观。

石是园之骨，水是园之脉。这是古代园林家关于山水要素的两句名言。迎春苑是园园有石，园园有水，园林因水而活，因石而秀。

中国的石文化，有着悠久的历史，国人，特别是文人，与石头有着特殊的情结，这石头不是一般的石头，而是或置于案头以为清供，或立于园林以为山峰的那些奇石。

在审美的范畴中，对石头的审美是一个很高的层面。当然，不管这些石头形似也好，神似也罢，它们都以本身的意态，以奇巧的造型，诉说着它们所凝结的静穆、古老、悠久和永恒。

春园是用淡淡绿色的石头砌成的假山，建有快风轩，一副楹联是：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

更为一绝的是，园内立有两个天然凤凰造型的灵璧石，其石清湛，其形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夏园是选青石砌成的假山，设观雨轩，楹联是：溪荷映水新妆/隔岸垂杨关语。

秋园是用红色石头砌成的假山，造了惜红轩，楹联是：心宽人长寿/国泰家平安。

冬园是选用灰白色石头砌成假山，建了拜石轩，写的楹联是：处患难时须忍耐/在指望中要喜悦。冬园的路面也是用灰白色石头铺成，仿佛院中残雪一片。

花木是园林一切植物的代称，可以说园林艺术从它的肇始之日，就与花木结了不解之缘，因为园林的园，是花园的园，是园离不开花。园林的林，又是林木的林，是林就应该有木。

为了营造出和谐自然与天人合一的意境，迎春苑十分重视花木的配置，水边垂柳，墙角芭蕉，自然早已安排，还从农村收集了不少古树。

春园内植有报春花、仙客来、春兰、迎春花、月季花、芍药、牡丹和青竹等春季观花植物。一到春季，这里是百花斗艳，春意盎然。

夏园有栀子花、白玉兰、美人蕉、紫薇、扶桑、茉莉花、荷花等夏季观花植物。夏天到来，花香满园。游客既可以钓鱼，也可以赏花，特别是满池荷花盛开的时候，更是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秋园植有桂花、菊花、山茶花、秋海棠和大量枫树，秋天到了，桂花香飘数里，鲜花怒放，加上一片红枫树，和深红色的假山，给人以丰收的喜悦。

冬园最绝，植有雪松、青竹、腊梅、寒兰等，一进园中就给人感觉是冬天到了，灰白色的石头像一片残雪，加之有腊梅雪松的衬托，给人感觉是雅致宁静。冬园还设有棋牌室，供游客娱乐。更令人叫绝的是，在与春园的隔墙上，开了一个大大的圆窗，从冬园可以看到春园的景色，以景借景，真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别具匠心，恰到好处，点出主题迎春园。

这一派山色湖光之中，这一片亭台水榭之处，才有了让人赏心悦目的花木扶疏。

这里的春季，是嫩嫩的绿；这里的夏月，是浅浅的黄；这里的秋天，是艳艳的红；这里的冬日，是深深的青。

迎春苑的许多黎明，都是鸟雀唤醒，许多的夜晚，还有蛙声做伴，许多的白日，都是微风抚摸着。可谓春风送暖闻花香,杨柳吐翠听鸟语。

园林审美的接受心境有清、静、闲、和四个要素，而迎春苑正体现这四字的效果，这四字与闹热、浮躁和喧哗相对立，无论是客观环境，还是自身心志，宁静二字，都是很高的境界，也是中国园林艺术所追求的最高范畴。

迎春苑的建筑也非常优美，风亭月榭，杏坞挑溪。粉墙黛瓦，飞檐翘角。朱槛碧栏，画梁雕柱。云楼倚天，水阁临池。远似蓬莱，近如桃源。这里曲径通幽，每当雾色朦胧，更显得庭院深深；柳叶初开，每当风和日丽，更显得桃花红润。正如明代园林艺术家计成所说得那样：轩楹高爽，窗户虚邻，纳千顷之汪洋，收四时之浪漫，虽由人作，宛如天开。

每一位游过迎春苑的人，都会有一种感受，尤其是在喧哗浮躁之际，更显得十分宝贵、朴素与淡泊。这里显示了抱朴怀素之态，体现了宁静淡泊之美。

建好了迎春苑，可是新的考验又来了。

四十章 数语拨开君子路 片言提醒梦中人

迎春苑的建造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不仅奔牛镇的老百姓拍手称好，而且安澜县城的人们也交口称赞，就是市里来的人看了也都赞不绝口。大家都认为迎春苑风景优美，设计精巧，布局合理，以人为本，文化内涵深厚，不仅是安澜县的一个亮点，而且也是全市可数的优美景点之一。

开苑仪式当然格外隆重，安澜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把迎春苑作为县里的一个亮点大加宣传，县外的重要嘉宾都由县政府出面邀请。

由于省、市、县领导都要参加仪式，因此，开苑仪式的筹备工作，基本上就由县政府负责了。

张书记和徐副县长等领导人是关心备至，很多重大的事项都亲自过问。春花更是一马当先，忙的不亦乐乎，疲惫不堪却心情舒畅。这迎春苑既是奔牛镇的亮点，也是安澜县的脸面，更是她的政绩苑、功劳苑、宣传苑。

开苑仪式那天，奔牛镇是万人空巷，男女老少看热闹，各界人士齐到场。迎春苑里人山人海，风展彩旗如画，各路嘉宾云集，多方领导聚会，游客更是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场面盛况空前。

为了吸引游客，扩大影响，奔牛镇政府决定开放后，三个月内一律免收门票。一时间大家慕名而来，人满为患。

接近年底，县委组织部门按惯例都要对全县各级领导班子进行考核。今年略有不同，比往年提前了一个月。是因为明年县、乡两级政府换届。干部考核必须在年底完成，调整方案必须在两会前确定。

春花是县级干部选拔人选，当然是重点考核对象。干部的职级是金字塔形台阶式的。科级升至处级是一个台阶，处级升至厅级是一个台阶，厅级升至省部级又是一个台阶。这每一个台阶如同一个关口，有着明显的难度，相应的待遇也迥然不同。犹如佛教中的和尚修道一样，沙弥是16岁以下的小和尚，比丘是成年和尚，佛教最高境界是佛祖释迦牟尼，以下是佛、菩萨、金刚、罗汉等，只不过晋升的方法不同而已。干部的管理体制规定，每上一个台阶都要由上一级组织部门考核，经上一级党委研究决定，这就大大增加了晋升的难度。

春江水暖鸭先知，近水楼台先得月。考核之前春花早已心中有数，在有关领导关心帮助下，也早已作了准备。为了宣传自己的政绩和统一认识，她以工作总结的形式，把她任职三年来的工作写出材料，并要求镇干部都要认真总结近三年来的工作，这就为统一口径打下了基础。其次，她对镇干部逐一谈了一次话，主要是交心、关心、谈心，尽可能地帮助他们解决一些实际困难，就是一时难以办到的，也都尽量许愿，争取人心。再就是，对一些信得过干部作了一番暗示和交待，要他们多注意动向和情况，并要团结同志。田勇超，莫友科，王克己，张英，李镇长等都表了态，一定会聚精会神，全力以赴，一心一意做好工作。最后一招，就是对个别信不过的干部，在市考核组来时，安排出差。

春花为了激励干部，培养自己信得过的干部，笼络人心，向县委推荐了田勇超，莫友科晋升正科级，王克己拟任副镇长，张英拟任副镇长兼妇女主任。对一些表现好的，又听话的年轻干部都分别建议提升职务，没有职务编制的，就尽可能提拔职级。对一些看不顺眼的干部也建议调到外乡提拔使用。就是一些年龄偏大晋升无望的干部，她也尽可能地在经济上给予照顾。这些举措很得人心，奔牛镇的干部士气更加高昂，春花的凝聚力，号召力更大了，威信更高了。基层的干部是很讲现实的，他之所以死心塌地，任劳任怨跟着你，能够俯首称臣，服从命令听指挥，以至于拥护你，听从你，关键就是二条：一是政治前途，二是经济利益。年轻的干部更多考虑的是政治前途，荣誉名声，那你就要运用这方面的工具，适时给予鼓励。对那些年龄偏大提拔无望，没有什么政治热情的干部，就要给予适当的经济利益，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离开这二条，基层干部就不会跟你跑，不会听你话，你也没有威信可言。

那些以权压人，仗势欺人，以谎言哄骗人都是短暂的，最终是要垮台的。

凭心而论，春花的工作态度、能力、水平、方法和政绩都是无可挑剔的。她工作热情，事业心强，方法得体，政绩突出，思想解放，观念超前，联系群众，廉洁奉公，再加之精心安排，应付市委考核组，应该没有任何悬念。

市组织部的考核组对春花考核了五天，做了大量的工作，广泛听取了干部群众的意见，又仔细查阅了春花近两年的讲话材料，核实了有关获得先进劳模文件证书等资料，并且还到了小朱庄，春花的家去了一次，真是三代九族，四面八方都了解了一番。所听到的，所看到的都是一遍赞美之言。老百姓称赞春花是四水干部，即头顶雨水，身流汗水，脚踩泥水，廉如清水。村干部称她：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盼，干群众所需，排群众所难。镇干部称她：敢为农民说话，能为农民策划，真为农民服务，肯为农民减负。

考核组对春花的印象极佳，一致认为是不可多得的优秀女干部，唯一有点令人不解的是，大家的赞美的口径基本一致，内容也大致雷同。

考核组结束了考核，回到县城又单独与张书记交换了意见，对春花称赞有加，认为县委选准了人。

不久春花就知道了市考核组的基本看法，绷紧得神经这才松弛了下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感到踏实，一连几天觉睡得香甜，饭吃得有味，腰杆挺的有力，面容更是自信而灿烂。

县里对乡镇干部在年初元月份进行了一次大调整，全县共调整了100多名干部，有退二线的，有提拔的，也有平级调动的。这一调整是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跳，有人闹，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但不论高兴也好，有意见也罢，都按时间要求报了到。

奔牛镇的干部也有变动，都完全符合春花的心愿，田勇超担任双河乡乡长，王克己任副镇长，张英任副镇长兼任镇妇女主任，还有两位年轻的干部提拔为助理，陈副镇长做了调研员，只是莫友科原地没动。

张英做了副镇长后，还专门请了客。

原来县委组织部考核测评时，宣布张英得优秀票是一张。结果，有很多干部私下在她面前讨好，声称投了优秀票，她牢记在心。等她当上了副镇长后，她把声称投自己优秀票的七、八位镇干部请到了家，意在感谢，实为讽刺，因为仅有的一张优秀票，是她投自己的。

张英是心直口快，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这几个干部讨好，她心中窝了一肚子气，又不好发作。现在做了副镇长了，她还怕谁？为了出这口气，就把这几位请到了家，酒过三巡，她端起了酒杯，站了起来说：“我十分感谢你们在测评时给我投了优秀票，其实我也投了自己一票优秀。”本来这几位还沾沾自喜，那知他们听张英这么一说，顿时满脸涨红，羞愧难言，无地自容，这酒是喝不下，又吐不出，这那里是请客，分明是羞辱。

事后张英说给春花听，两人眼泪都笑了出来，春花不失时机地把虚怀若谷的一番道理讲给了张英，提醒她要注意方法。

莫友科此时心中很不平衡，认为：这几年是拼命工作的，迎春苑的成功，我就是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况且我是紧跟你春花的，为什么这次别人提拔，我却没有提拔呢？一连几天。他是吃不下，睡不好，坐不安，苦闷惆怅，没精打采。

一天，他实在憋不住了，就鼓起勇气，到了春花的办公室，春花一见他的神色，就猜到几分，她沉住气，一言没发，看看莫友科想讲什么。莫友科说：“镇长，最近镇里的不少干部工作都有了变动，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是不是看到田勇超提拔有想法啊？”

“没有，只是……”莫友科吞吞吐吐不好直说。

“你喜欢看戏吗，知道什么叫压轴戏？”春花旁敲侧击说了下去。

“我们看戏时，知道最精彩的是在最后面，这最后的戏称为压轴戏。据说过去的剧本写成一长卷，卷的底部有一卷轴，就像装裱国画的画轴，因长卷的最后一场戏靠近卷轴，所以称为大轴，大轴前面的戏，也就是倒数第二场的称为压轴，中间的戏称为中轴，前面的戏称为早轴。实际上就是以画轴的每一位置的名称来代替演出戏码的排列次序，好像一场演出就是向观众展示一幅多彩的画卷。

在戏剧里最主要的角色，总是在最后出场，最精彩也放在最后，这是一种艺术，是一种技巧，目的是吸引观众坚持看到最后。真正会看戏的，真正的知音，就会专门欣赏这压轴戏。有了压轴戏才能吸引观众，看完全场。

现在干部调整还没有结束，这压轴戏还在后面，怎么你不想看看这压轴戏吗？”春花也模仿老干部和她说话口气，和莫友科侃侃而谈，显得十分老练成熟。

春花说完，莫友科豁然开朗，顿时明白了许多，政治和戏剧一样也有压轴戏，这干部调整的压轴戏在后头呢。正是：数语拨开君子路,片言提醒梦中人。

四十一章 每临大事有静气 不信今时无圣贤

春花得知市委组织部的考核组对她的考核顺利过关，顿时感到一身轻松，好像七仙女下凡遇到了梦寐以求的董永，心情万分舒畅，兴奋异常，她对未来充满美好的憧憬和无比的自信。她眼中的一切是那样美好，天的湛蓝，太阳的灿烂，水的清澈，奔牛镇的多姿多彩，家乡人的纯朴和善良……啊，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亲近可爱，美不胜收。

不久，她接到孙秘书的电话，原本轻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感到无比的压抑和窒息。大凡当官感到有压力的不外三种情况，一是没有后台的官，二是责任心太强的官，三就是当官欲望太强的官。这压力和官欲是成正比的，当官欲望越大，期望值越高，压力也就越大，春花虽然后台强硬，但她的官欲是可想而知了。

原来副县长的任命要经过县委研究上报到市委，市委通过考核再经过研究确定，最后还要提交给县人民代表大会选举通过。在县人代会上要经过370名代表无记名投票，超过半数才能当选。

春花意识到要使少数人认可，还可以做做工作，如果是全县370名代表认可，那就太难了。同时又是差额选举，这里还有一个竞争问题。如果都过了半数，得票少的落选，这样难度就更大了。

安澜县人大常委会的组成人员，她基本上都不熟悉，这是因为平时与他们没有什么工作联系，因而接触就少了。这是她紧张的根本原因，因为她知道只要有了人，只要有了关系，复杂可以变简单，艰难可以变容易，失望可以变希望，现在可是两眼一摸黑。

安澜县人大主任是由县委书记张致宇兼任的，共有六名副主任，其中一名是非中共党员，其他五名都是原县委副书记、县政府副县长因年龄偏大而到人大工作的。这些老领导工作认真，资格很老，长期掌权，到了人大难免有些失落感。以前是呼风唤雨，手握实权，人人仰慕，门庭若市，现在是空有其名，无人追捧，深居简出，门可罗雀。可谓是“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居深山有远亲。”这些老同志很注重人们对他的态度，只要你尊重有加，对他谦虚三分，他们就有满足感，因而对你印象就好。

他们革命一生，受过罪，吃过糠；扛过枪，受过伤；流过血，渡过江；出过力，得过奖，既有功劳又有苦劳。他们爱憎分明，敢做敢说，有的甚至不留情面，县里科局长对他们还是敬重三分的。但也有一些科局长不买账，认为“官帽子”在县委手中，人大无所谓，原来对他们是点头哈腰，现在就不一样了，是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人大主任最气愤的就是这样的变色龙。

一次县委提名37名政府部门的局长、主任，交人大常委会投票，结果有5名局长没有通过半数，而没能任命，这在全县造成了震动，很多干部特别是科局长，更是刮目相看，人大的威望也由此提高了许多。

县委对此很有看法，认为人大没有落实县委的意图，被落选的局长工作表现都很好。岂不知他们都有两面性，在当权者面前他们可以吮痈舐痔，低眉顺眼，ｑǐζǔü而在无权者面前他们是妄自尊大，忘乎所以。市委对此也有意见，还派人专门进行了调查，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出格事情，只好不了了之。

正是因为这些因素，春花心情是很紧张的，她又一次来到张书记那里。张致宇是了解此时春花的心态，他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胸有成竹，却不露声色，他想和春花温存一番，就主动靠向前去，把春花搂入怀中，一只手不停地在春花身上移动着，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当他把手伸入春花的衣服里时，春花却丝毫没有反应。此时春花是心事重重，既无激情，也无表情，更无言语，那里还有心思红袖邀欢。以往柔情似水，脉脉含情，风姿绰约，现在荡然无存。张致宇抚摸了春花一会，见无反应也很扫兴。自古以来男女之事，必须双方挑逗，男欢女爱，互相联动，才有激情，才有快感。张致宇还是善解人意的，很体贴地放开了她，给她拿了一个小资料，春花看到上面写的是：

每临大事有静气，

不信今时无古贤。

经多实践心方静，

看破浮名意自平。

事到盛时须警省，

境当逆处要从容。

品若梅花香在骨，

人如秋水玉为神。

贤者所怀虚若谷，

圣人之气静于兰。

洞悉世事胸襟阔，

阅尽人情眼界宽。

遇事虚怀观一是，

与人和气察群言。

欲无后悔须修己，

名有前因莫羡人。

春花看了焦急心情略有缓和，浮躁之情已经稍有沉稳，不安的情绪小有安慰，但毕竟问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还是沉默寡言。略带忧愁地说：“这静气只是安慰而已，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张致宇安慰说：“你呀，这静气不是放弃，不是等待，也不是观望，更不是无奈。静气是一种积极平和的心态；是一个冷静观察，善于思索的过程；是镇定自如，沉着应对的毅力；是从容不迫，坚定必胜的信念。

春花听他这么一讲，很受启发，不停地点头，脸色好看多了。

张致宇又对春花作了一番交待。

“人代会前，你要到各人大主任家坐坐，从年龄讲他们都是你的前辈，从职务上都是你的老领导，从阅历上看都是你的老师，你要虚心请教，听听他们的意见。”

“有点不好意思呢，以前没有什么接触，现在做会不会显得冒失？”春花担心地说。

“不要不好意思，政治是没有脸皮的，也是不讲良心的。只要你登门拜访，他们就会很客气，而且会非常热情接待你，就会改变对你的看法，这样做，百利而无一害。”

“要不要带点礼品？”

“那倒不必，他们需要的是你的尊重，你的诚意。只要你去了他们心理就会得到满足。”

“另外，你可以请人大常委们视察‘迎春苑’嘛，请他们提提意见，这事最近就要办。”

最后，张书记又说：“人大代表是由各个乡镇产生的，你可以到各乡镇走走，请他们给予关心帮助嘛。”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张致宇的一番启发，春花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会意地笑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拨开浮云见阳光。此时的春花深情地望着张致宇，情不自禁扑入他的怀抱，张致宇早已迫不及待。

春花是上错床，爱对人，张致宇是念新欢，忘旧颜。

不过这一次迟来的爱犹如火山爆发，来不及上床，就在沙发上激情四溢了。玉腿高抬，沙发移位，姿态新颖，动作猛烈。他们俩上身着衣，下身裸体，犹如马戏团的演员在做一场精彩的表演。可惜的是既无观众，也不能录像。

四十二章 上台阶几经周旋 为升官耗尽心血

遵照张致宇的吩咐，春花对县人大副主任们是一一登门拜访，在老领导面前，春花十分注意言谈举止，说话谦虚得体，态度恭恭敬敬，既不张扬也不懦弱，显得精干老练，深得他们的好感。

这些老主任正如张致宇所说，对春花的登门造访，他们并不需要什么物质，而是在心理上得到满足，又见春花说话知高识低，特别看到春花那么美丽漂亮，却不花里胡哨，衣着大方朴素，既没有烫头也没有染发，看了很顺眼，自然而然就产生一种惜香怜玉心情，对春花是格外热情客气，这是春花所没有想到的。

春花拜访位各老主任后，从他们待客态度和说话口气以及面容神色上，都体现出友好和善意，这大大增加了她的自信心，也更加坚定了她的必胜信念。

有名而无实，则其名不行；有实而无名，则其实不长。紧接着她又邀请了人大常委们到奔牛镇视察，重点当然是迎春苑和奔牛榨油厂了。

人大常委员们参观了一天，大家被迎春苑的美景迷住了，对苑中园的巧妙安排，对人与自然合一的效果叹为观止，对奔牛榨油厂的管理和效益很满意，认为小小的镇办企业，能建出这样上规模的厂，实属不易，并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在视察过程中，春花拿着扩音话筒，领着大家，边走边讲解。因这些事都是春花亲手抓的，亲自干的，具体数据和情节是了如指掌，所以讲解起来有声有色，声情并茂，很有感染力，赢得了人大常委们一致好评，一些人改变了过去对她的负面看法。

在接待过程中，春花特别注意吃饭招待上，虽然没有大吃大喝，但是饭菜的档次很高，服务周到。结束时，给每人一份礼品。带队的老主任坚决不同意，春花是死缠硬磨，好话说尽，最后老主任才让了一步，每人只带两小瓶食油，其他一概免了。这次视察活动圆满成功，达到了预期目的。

春花按照预定计划一步一步实施着，效果也逐渐显现出来。春花作为下一届副县长候选人的风声早已传出，社会上对此是议论不休，沸沸扬扬。女县长虽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人们对春花年轻美貌说三道四，有的说春花是靠美貌当县长的，更有甚者说她至今未婚就是想讨领导的喜欢往上爬。还有一些不堪入耳的议论，说她搞的是性贿赂。有的甚至骂道，现在的官场就是一些文明流氓和高明无赖的舞台。但也有人认为春花是真才实学，真抓实干，奔牛镇是旧貌变新颜，经济发展是突飞猛进，老百姓生活富裕，有的还一一评述了奔牛镇的亮点，认为就应该让这样能干事的人当县长，就应该让社会精英来治理。总之，众说纷纭，褒贬不一。

通过春花一系列紧张而有效的活动，社会议论特别是上层的议论，开始转向了，褒的多贬的少了。

为了进一步扩大成果，春花是马不停蹄奔跑于各乡镇，以争取各乡镇长的支持。这些天春花是身心憔悴，疲惫不堪，体力严重透支，她深深知道，这是她一生关键的时刻，一生能有几个关键，又能有几次搏。她懂得要想活得辉煌些，就要干得痛苦些；要想活得随意些，就要干得平凡些；要想活得长久些，就要干得简单些；要想活得潇洒些，就要干得出格些。

安澜县人大常委会，是安澜县最高权力机关，它是由全县人民选举产生的，担负监督县人民政府和县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的职责。人民代表大会制是中国政治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保障人民利益，维护人民当家作主，推动民主进程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和不可替代的作用。但不是行政机构，平时工作量不是太大，领导干部往往都是党政机关老领导老同志调入的。老干部中曾流传这样的话：年龄大不用怕，不到政协就人大。一些常年在党政机关工作的领导干部，到了人大一时难以转换角色，常称人大的工作是：硬不得软不得，真不得假不得，干不得闲不得，多不得少不得。党委看人大，人大要听党的话；政府看人大，人大监督我不怕；人大看人大，觉得是老大；政协看人大，弟俩一般大；群众看人大，人民大你才大。

就在春花东奔西忙之际，还有数条看不见战线都在悄悄活动着，凡是参加候选的人都开动了脑筋，动员了一切可用的资源和条件，为这场竞争而拼搏，中国毕竟是一个官本位观念很强的国度，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孙有才这些天也在忙碌着，他是小车不停，电话不断，虽然很忙，但人忙心不累，没有压力，忙而快活着。他的奔忙是有影响力的，号召力的，是代表高层的，具有权威性的。

在县人代会开幕前一个星期，市委组织部通知安澜县春花、农工部长和县中学校长一起到市里谈话，由县组织部副部长带着，在市里的谈话时间很短，基本上是例行公事，提提要求，虽然各人略有不同，但有一条是共同的，就是要正确对待这次选举，因为是差额选举，就必然有人落选。同时又强调在选举过程中要遵守纪律，服从组织安排，不要搞一些影响安定团结的小活动。

春花对这次选举，是早已心中有数，各项工作早已进行。而这两位在谈话之前虽有所耳闻，但必定没有明确，就是活动，也不好过于明目张胆。谈话明确了，回来后，虽然不能公开活动，但也都紧急动员了各方面因素，快马加鞭运作起来。遗憾的是时间太短了。

这是一次全方位的较量，是一次比影响力，比知名度，比关系，比资源占有量的较量。农工部长，是一位工作勤奋，经验丰富，资历很深，口碑很好的老同志，对他的参选得到了社会的认同。就是这样，他也不敢懈怠，也悄悄开展了一些必要的活动。

安澜县中学校长是一位党外人士，但知名度很高，特别是近几年，学校治理得有条有理，教学质量不断提高，本科升学率年年上升，去年学校又被定为省级重点中学。一些学生家长都希望把孩子送到县中读书，有望将来能上名牌大学。在这次选举中他也当仁不让，苦于社会资源占有不多，官场影响力不大，况且时间不多了。他周围的人就为他参谋，发动学校的影响力，暗中把各乡镇中学串起来，扩大影响。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安澜县人民代表大会和政治协商会议于2月23日隆重开幕了。为了开好两会，县委和县政府都给予了高度的重视，会前曾多次召开有关部门会议作好布置，宣传部门、商业部门、交通部门、通信部门、公安部门等等都要做好工作迎接两会。

为了开好人代会，安澜县人大常委会更是全力以赴，成立了大会秘书处，下设了秘书组、会务组、组织组、宣传组、保卫组、医疗组、联络组等，300多人大代表的会议安排了近200多名工作人员服务。

主任会议就吃饭的菜单，住宿的床位，领导座位的次序等方面内容，多次开会研究，特别是每餐的菜单，那是反复推敲，反复斟酌，既要吃得好，又要花钱少，而且不能重复。要求每顿饭要有2—4个火锅，荤素要搭配，到底是老领导责任心特强，研究仔细，用黄瓜要15公分以下，萝卜8公分以下等等都规定清清楚楚。特别是在研究领导干部座次上，他们是费了脑筋的，人大主任与县委常委的座位次序，退下来的老上级与现在的领导座位次序等等，有时因一个人的座位要讨论很长时间。就是到开会前也没有最后定下来，最后还是交给县委主要领导才确定下来。

两会的召开，是安澜县一件政治大事，整个县城标语、彩旗、横幅、气球是铺天盖地。“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学习”、“热烈祝贺两会胜利召开”等横幅随处可见。会议期间所有的街道是干干净净，商店的商品是琳琅满目，整整齐齐，鲜花盆景遍地，警察也比以前多了，整个县城像节日一样。

在人大代表驻地和会议场所，县直各单位都争先恐后地把宣传牌放到门前，以宣传自己的政绩，各商店也把最好的商品运到会议场地叫卖，为代表服务。

三位参选人更是繁忙，见到代表主动打招呼，主动伸手，主动敬烟，显得格外谦虚恭敬。人大代表吃住安排都是一流的，住在最好的宾馆，享受最好的服务。

按照会议的安排每顿都是20余桌，可是每顿只有100多人吃饭，有时还不到100人，有的桌上只有3、4人吃饭。大部分代表都被人请到饭店喝酒了。最忙的就是乡镇长了，因为他们都是本乡镇代表团的团长，对选票有很大的影响力，所以几乎是顿顿有请，有时一个晚上要吃几场。他们也是有请必到，逢场作戏。

参加会议的代表们有的平时来县城很少，也就利用会议期间三三两两逛街购物，或探亲访友，参会率往往只有80%。开会时也都分散而坐，更多的代表喜欢坐后排，而且是越后越好，以便聊天。1200座位的会场，只坐300多人，而且又分散，很不雅观，电视台的记者也不好录像。每次开会之前，为了维持程序，整理座位都要花费一番时间。这300多人的会议，主席台就要坐50多人，整个会场显得头重脚轻，很不协调，有时为了使台下人多壮观，就动员工作人员，有时候驾驶员也入场凑凑热闹，以壮声势。

就是每次开会前核定参会人数时，工作人员也都技术处理上报人数，如缺席60多人，一般都上报因病事假20多人，其实有经验的，一看坐位数就大致清楚参会人数了。

就在第一次大会开幕时，突然停电了，可忙坏工作人员，好在供电局长是人大代表，随即打了电话，虽然不久就通电了，可很多代表担心，会不会是选举不利的先兆，选举那天可不能出差错啊。

一次主持会议的县委副书记，看到参会代表坐得太分散，就在主席台上要求代表们坐到前排，后十排一律不准坐人。哪知代表们不为所动，副书记一连讲了三次，没有动静，最后发了脾气，要求工作人员动员。哪知人大代表们对这位副书记的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讲话很反感，有的人大代表说，今天的会议，我们是主人，是来审议你们工作的，你们是仆人，仆人怎么能这样对待主人喝三吆五呢。为了落实这位副书记的意见，最后是人大副主任们下来亲自动员，会场才整齐了一些。

正式选举那天，会场气氛很严肃，到会的代表也比平时多了，会场上的工作人员更是忙碌，不时安排代表到前排就坐，不留一个空位，以便计数。人大代表们也都很重视这次会议，认为这是他们行使自己权利的时候，参会率很高。

大会首先通过选举办法和计票人、唱票人与监票人。然后发放选票，代表们按规定在选票画圈或打叉，也可以不写任何标志。选票上的三人是按姓氏笔画为序排列的，只能选二人，弃权可以，但不能选三人。

人大代表们对侯选人的态度有三种，一种是了解情况，心中有数，目标明确。一种是完全不了解情况，选谁都一样。还有一种是犹豫不决，选谁拿不定主张。这时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就发挥了作用，还有的事前就做了工作，要求选谁不选谁。当然，绝大多数的代表都以认真负责的态度对待会议，并认真填写选票，代表人民的意愿投上神圣的一票。

大会发了353张选票，收回351张选票，合法有效。于是开始统计选票，由于是人工计票，通常要花费一个多小时才能统计完。这段时间会议安排了一场《红色娘子军》电影，这电影的安排也足以说明，领导人的用心良苦了。代表们边看电影边等选举结果。有的代表调侃说，看来我们县的娘子军要登场了。

选举结果出来了，三人得票数差距不大，农工部长得231票，春花和中学校长正好都是220票，情况骤然紧张起来。监票人迅速向大会主席团汇报，作为大会主席团主席的张致宇听完汇报，也感到情况严重。好在监票员、计票员和唱票员都是精心安排的代表中的局长主任担任的，他们经验丰富，头脑灵活，应变能力强。此时，张致宇认识到如果再选第二轮，很可能出现预料不到的结果，不选第二轮，就无法宣布选举结果，必须依法办事。这时精明的监票员建议，原来的选票有很多是模糊的，难以辨认，还有另选他人，有的圈划得很小，分不清是圈还是点，可以把原来选票和废票再审核一次，这样既节省时间，又比较准确。他一边说一边很深沉地看着张书记。张书记平时就很信任这位局长，两人的目光对视了很久，旁边的计票人和唱票人也都赞成这个方法，最终张致宇下定决心，与其他几位主席团副主席研究一下，决定复查原来的选票。

就在后台工作人员紧张复查选票时，前台的《红色娘子军》电影仍旧播放着，“向前进，向前进。战士责任重，妇女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娘子军的队歌响彻全场。代表们似乎不关心安澜县的娘子军何时登场了……

四十三章 情况属实无情况 赔了夫人又折兵

春风亏得忙如此，杨柳才得青如许。安澜县人民代表大会选举会议开了一个小时左右，总监票以书面向大会主席团报告了选举结果，大会宣布农工部长231票，春花221票，县中校长219票。春花和农工部长当选安澜县副县长。校长以2票之差落选。

就在大会宣布选举结果后不久，张书记就及时与县中校长谈了话，张书记安慰说：“你是我县教育界的一面旗子，对全县教育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这次虽然落选了，但组织上不会忘了你，我们会认真考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你要正确对待，同时对周围的人要做好解释工作。”

接受党多年教育，品德才能兼优的校长，虽然对落选颇有感慨，但组织上的一番话中有话，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便当即表态：“服从组织安排，拥护大会选举结果，请领导放心，我会做好解释工作，绝对不发表对大会和领导任何不满言论。”

选举结束，大会顺利产生了新的一届政府领导班子，圆满的完成了历史使命。此时春花一颗悬着的心才落实下来，紧张的心情才松弛下来。这才感到身心是那么的疲惫，是那么的憔悴，全身是那么的乏力，她几乎瘫在位子上。此时她对会议也略有感悟：大会是形式，小会是关键；一般问题开大会，重要问题开小会，关键问题不开会；人多的会议不重要，重要的会议人不多。

晚上代表们济济一堂，大家开怀畅饮，悠闲自在，欢快的旋律响彻大厅，一些代表放声歌唱，整个大厅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这是一个成功的大会，和谐的大会，团结的大会，圆满的大会，胜利的大会，继往开来的大会。

就在两会期间出了两件事，为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在茶前饭后增添了不少聊天资料。

成湖乡乡长夏智乐和同乡小学教师谭雅琴同是县人大代表，两人关系神秘，经常偷情。在会上吃完晚饭，两人悄悄回到乡里。

大家都知道他们在县里参加人代会，那知这两人在晚上却悄悄溜了回来，以为无人知晓，可以放心欢玩一番。事情就怕碰巧，却被谭雅琴的丈夫看到了。谭雅琴的丈夫付成建是做豆腐的，手艺高明，全镇闻名，做的豆腐又白又嫩，小镇子人都喜欢吃他做的豆腐。什么千张、香干、豆腐泡、豆芽等豆制品应有尽有，生意很兴隆。他和乡政府的干部混得都很熟，平时家里来了什么客，打一声招呼，付成建就会把豆制品配齐送上门。这天晚上，许副乡长家来了亲戚，给他打了招呼，他就把豆制品配齐，送到许副乡长家。回家的路上，忽然看到一个女人进入乡长的房间，很像自己的老婆，平时他有所察觉，因惧怕谭雅琴的淫威，敢怒不敢言。这天晚上因喝了酒，酒壮英雄胆，于是他就悄悄地来到夏智乐的窗户底下听动静。

夏智乐和谭雅琴自以为做得巧妙，无人知晓，就放心大胆欢乐起来。夏智乐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而谭雅琴却喜欢先温存一番，循序渐进。这男欢女爱，男女是有区别的，男人求快，女人求狠，男子猛烈，女子温柔，男的短暂，女的长久，男士简单，女士复杂。男人不管何时何地，你有技巧也好，你有强壮体魄也好，你有药物助威也罢，都以失败而告终，因为古代贤哲老子早已说过了，柔能克刚。

“手下败将，还敢挑战？今晚你有什么能耐，有什么技巧，有什么力气都拿出来，用什么姿势，用什么方法，战多长时间都依你，让你吃个够！”谭雅琴风情万种挑逗着夏智乐。

夏智乐也不答话，就像饿狼扑食，抱住雅琴亲吻了起来。

“看你急的，性急吃不了热豆腐，饿肚喝不得烫稀饭。”

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认为：野外的花芳香，隔锅的饭好吃；老婆是别人的好，儿子是自己的亲。

付成建一听，正是老婆的声音，顿时热血上冲，就像一只斗架的公鸡，脸红脖子粗，就要踹门，忽然想到手中无家伙，凭他瘦小的身架，根本不是夏智乐的对手，于是他灵机一动，迅速跑回家拿了一把菜刀，往怀里一揣，犹如西班牙的斗牛士，挺起腰杆来到夏乡长的窗下再听动静。

夏智乐与谭雅琴是并连鸳枕，如双双比目同波；共展香衾，似对对春蚕作茧。雅琴是香汗细流，智乐是张口粗喘。就听到雅琴撒娇道：“轻一点，轻一点，疼。”这付成建那里能控制感情，用脚踹门，门虽然没有踹开，却把门下端的木板踹开了，于是一头钻进屋来。夏智乐和谭雅琴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抬头一看付成建手提菜刀扑来，大惊失色。

付成建举起菜刀就要砍夏智乐，夏乡长手疾眼快，忙拿起枕头挡着，随后一手拽起被子盖在付成建头上，谭雅琴慌忙连人带被把付成建抱住。夏智乐一边穿衣服，一边不停的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平时谭雅琴在家十分霸道，因长得漂亮又有固定收入，配付成建是绰绰有余，要不是双方父母做主，从小定亲，谭雅琴根本看不上付成建的。也正是因为这样，雅琴在家十分得宠，久而久之就养成了霸道作风，在外风流成性，付成建从不敢吱声。

但凡夫妻之间都有一个平衡问题，只要双方条件、地位、文化、收入、相貌、年龄、体质等等基本平衡，才不会出问题。一但失去平衡，出现较大的差距，不是红杏出墙就是偷鸡摸狗。

夏乡长穿好衣服夺下了菜刀，谭雅琴这才慌忙穿好衣服，虽然不会闹出什么生命危险，但夏乡长怕喧哗起来影响不好，就与付成建谈判，私了为好。怎么私了？无非是金钱补偿。这也倒符合付成建的口味。夏乡长就叫付成建开一个价，付成建张口就要二万，夏智乐那里肯出，最后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达成协议夏乡长赔偿八千元。付成建还想多要，谭雅琴这时说话了：“这么多不少了，卖一年豆腐也赚不了这么多。”又对夏智乐说，“看我的面子，他也有诚意，就再加五百吧。”付成建这才作罢，当即就要夏智乐拿钱，夏乡长把身上掏遍只有五百元，付成建又怕夜长梦多，只得写一个“欠付成建人民币八千元”欠条，叫夏乡长签字，夏乡长为了避免影响，只好在欠条上签了“已阅，情况属实。夏智乐”。

签好字，收好欠条。谭雅琴整理一下衣服，又把头发梳梳，拽着付成建回家。

晚上谭雅琴对丈夫一扫过去的傲慢态度，对付成建是谄谀取容，百般温柔，说尽了甜言蜜语，用尽了眉眼亲吻。付成建那天受到这样的礼遇，怨恨早已云消雾散，此时已经神魂颠倒，不能自持。不到两小时，夫妻是恩爱如初，免不了腾云驾雾一番，只是月色不知人事变，一床云雨两样怨！成建爱恨交加，动作粗鲁，雅琴心生厌恶，强作笑脸。

第二天上午，夏乡长在会场遇到了谭雅琴，他担心在两会期间，闹出了事来影响不好，就问了雅琴：“付成建情绪怎么样？不会再闹了吧？”雅琴自信地说：“你看他那熊样，再给他一个胆子也不敢闹。”夏乡长这才放下心来。

哪知下午，纪律检查委员会的董副书记电话通知夏智乐和谭雅琴到他的办公室。

原来付成建等谭雅琴到县城后，也立即赶到县城，他因惧怕谭雅琴，不敢到会上闹，就跑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告夏智乐的状。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参加两会了，留下董副书记在家值班，他接待了付成建，问清了情况后，就立即通知夏智乐和谭雅琴到他的办公室来。

他们两人一到董副书记办公室，看到付成建坐在那里，便知事因了。

董副书记问了夏智乐的一些情况后，就劈头盖脸，声色俱厉的批评起来，其势如雷霆万钧，其貌如包公在世，其言如厉刀割肉，批得夏智乐抬不起头来。

夏智乐诚恳接受董副书记的批评，就检讨说：“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领导，也对不起付成建同志。我在这方面要求不严，犯了错误，我接受组织的批评和处理，并保证以后不再犯类似错误。在这里向付成建同志表示道歉。其实我和雅琴也只是一念之差，也就是偶然一次。”

“你还谦虚，何止一次，我亲眼看到就八次，你就这样谦虚地说是一次，你也太谦虚了。”未等夏智乐检讨完，付成建就跳了起来。

“你让他把话说完嘛。”董副书记忍不住想笑。

“我向组织检讨，向付成建同志道歉，我向组织保证，今后决不会再犯此类错误。”

“那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付成建厉声地说。

这时夏智乐面有难色，无话应对。

这谭雅琴气得脸发青，两眼翻白，恨不得把付成建撕成碎片，一口吞下，可这时那里能镇住他。

“我看这样处理，一，夏智乐在这件事上是有错误的，要深刻检讨，认真反省，我们组织上会严肃处理的。二，夏智乐必须保证今后不再犯类似错误，并向付成建道歉。三，为了补偿付成建的损失，夏智乐再付2500元给付成建。这个钱交到我这里，一个星期后，付成建到我这里拿钱。”

董副书记说完，抽了一支烟，又品了几口茶，看看付成建，见付成建有不满的神态，就很严肃的对付成建说：“小付，你知道你犯了什么错误吗？”

“我有什么错误，老婆被人占了，难道丈夫有错？”付成建一脸茫然。

“不是这件事上你有错，你错在欠条上，这欠条是敲诈行为，这是犯法的。夏智乐是犯了纪律错误，要受到纪律处分，你是违法行为，要受法律制裁，是要坐牢的啊！”董副书记说得很恳切。

付成建一听，脸刷地白了，心里想：完了，完了。我这是一时糊涂啊，贪财的下场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用祈求的眼神，弯腰撅腚仰视着董副书记。

董书记不紧不慢的又喝了几口茶，躺在皮椅上，脸朝着天花板，闭目养神半天后，说：“我看这事就这样吧，考虑到你一时湖涂，情有可原，我就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你也不要再声张，到处告状了，屎往脸上抹，条子就放在我这里，一星期后你来拿钱。夏智乐，你的错误呢，我们要严肃处理的。”

付成建听了董书记讲话后，真是感恩戴德，如释重负，当场表示，只要夏智乐不再与谭雅琴有关系，他不告了，这钱也不要了。为了表示诚意，当场把夏智乐的欠条撕了，扔到墙角。巧的是一个碎纸片在空中飘了半天，最后落在董副书记的桌面上，董副书记仔细一看，“情况属实”四字清楚醒目。

董副书记欲笑又止。

一次危机就这样处理了。董书记叫夏智乐留下，让他们走了。

“今天算你走运，要是顾书记在家，我看你是吃不了兜着走。”

“感谢姐夫的关照，我夏某终身不忘，‘生当陨首，死当结草’。”

“晚上没有什么事吧，跟我喝酒去。”董副书记说。

“我还去吗？”夏智乐不好意思地说。

“怕什么，这事就你知，我知，跟我走，喝杯压惊酒嘛。”

原来，董副书记的夫人是夏智乐的远房表姐，平时两家关系很好，夏智乐之所以胆大，也是仗着姐夫是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书记。

夏智乐和谭雅琴老早就有关系，全乡还流传一个人人皆知的笑话。

一天晚上，夏智乐听说付成建到外乡喝酒，夜里不回来。天一黑，夏乡长就去敲谭雅琴的门，那知付成建酒喝多了，跟顺便车回家睡觉了。这付成建听有人敲门，就问：“谁呀？”

“买点豆腐，晚上来了几个客人。”夏智乐听到是付成建在问话，就灵机一动，借口买豆腐。

这付成建因酒喝多了，头痛得利害，就叫谭雅琴去开门。谭雅琴这时只穿了短裤和背心来开门，挤眉弄眼地问夏乡长要买多少。夏乡长看谭雅琴穿着短裤，就把手伸入了雅琴的短裤里，因丈夫在房门里睡觉，也不敢说话，由夏乡长任意抚摸。接着夏乡长把雅琴的短裤扒了下来，看到雅琴如花似玉的身体，丰满白净的臀部，情不自禁，脱口而出：“这么白啊！”

付成建在房里听到夏乡长的话，就说：“新豆子做的，当然白啦。”

夏乡长和谭雅琴都抿嘴笑。夏乡长看了丰满白净的臀部，控制不住，就从后面抱住雅琴做起爱来，雅琴也不好强烈反抗。夏乡长一时性急，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可是雅琴发急了，说：“高了，高了。”一会又说：“低了，低了。”在房里睡觉的丈夫听了，就说：“什么高了，低了的，自家弟兄不要称了，拿去吃吧。”

据说现在女士美容，不仅注意上面的美，而且注意下面的美，不仅注意外部的美，而且注意内部的美，不仅注意面部的美，而且更注重臀部的美。有条件的女士，为了把屁股美容一下，不惜花百万巨资。谭雅琴的屁股做没做美容，就不得而知，可能夏智乐清楚吧。

在政协会议上，通常都安排一场各界知名人士建言献策的大会发言，有一位民主人士在大会上的发言，语惊四座，掷地有声，声泪俱下，弄的参会人员目瞪口呆。

四十四章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政协全委会议一般都要安排一场各界人士大会发言，凡是发言者事前都做了认真准备，要进行多处调研，有的甚至要反复多次调研。应该说委员们的发言内容丰富，题材广泛，有真知灼见，也有夸夸其谈；有歌功颂德，也有逆耳忠言；有善意批评，也有建言献策；有直言不讳，也有闪烁其辞；有匡俗济时，也有空中楼阁，总之这是政协会议的一个特色，也是一大亮点，党政领导都很重视这次会议的发言，届时主要领导都要参加会议。

在这次政协会议上，一位民主人士在会上作了发言，发言的题目是：搞好我县农田水利建设的几点建议。那知这位委员慷慨陈辞，一时激动，竟脱稿讲了起来，从农田水利谈到农民的贫困，说：“农民苦，背负青天面朝土；农民悲，四方摊派八方催；农民愁，生病无钱把人求；农民怨，裤子一脱就来电，化肥三天两头不见面；农民想，农资价格不要涨；农民望，各级领导多看望。”讲着讲着又联系了本次大会伙食，沙锅肥肠啤酒鸭，红烧羊杂猪头肉，冷热荤素堆满桌，一桌往往只有五、六人吃，很多饭菜吃不掉，太浪费了。讲到激动时，竟眼泪鼻涕俱下哭了起来，台上人瞠目结舌，台下人目瞪口呆，整个大会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这位委员过激的言辞，十分偏颇，虽然他的发言不无道理，但大家认为是以点带面，以偏盖全，批评一点，不顾其余。农村的变化，农民的富裕，农业的发展，大家是有目共睹的。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极大地调动了广大农民的积极性。现在的农村是：撤草房盖瓦房，有了票子存银行，村村都建新学堂，家家都有猪牛羊，户户在为致富忙，日子过得一年比一年强。

更为尴尬的是，坐在主席台上的领导，被说得上不上，下不下，处境很是窘迫。

会后，这位发言的委员，自己也感到言辞过激，行为偏颇，很不妥当，也有些后悔，身边的同志也都比较婉转地说了不同看法，他越想越懊悔，以致后来参会的几天都一言不发，背了很重的思想包袱。

发言之后，他也成为政协委员们的关注焦点，委员们发现他吃饭时仍津津乐道，根本没有嫌饭菜好和多的表情，也都私下议论，是关心农民还是哗众取宠呢？

这位委员的过激发言，可能与他性格有关，就是在平时，他说话就很容易激动，而且往往自我陶醉，不讲则已，发言就一吐为快，常常是脱离中心，离题万里，大有语不惊人誓不休之决心。

这位委员背了思想包袱是有原因的，早在50年代末，他学习刻苦，头脑聪明，成为全乡唯一的农家子弟大学生。当年他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在学校还是学生干部。一次因学校食堂伙食太差，学生们都有意见，就推荐他为学生代表，到校长那里反映情况，那知他口无遮拦，越说越激动，收不住场，后来竟把矛头指向了校领导，最后被学校打成了右派分子，开除学籍，回到了老家，好在家乡的乡亲们没有嫌弃他。

有了那一次教训，这一次又走了火，他怎么能不紧张，不担心，不后怕呢？可是他那里知道改革开放后，我们社会文明的进步，民主意识的增强，领导思想的解放。县领导们虽然认为他的发言偏颇，但还是以宽容的态度看待此事，也没有直接批评他，更没有对他采取什么不利的动作。

人民代表大会结束的当天晚上，春花就回到了奔牛镇。到了宿舍，春花的手机和电话就响个不停，有的向春花表示祝贺，有的要请春花吃饭，有的表示要来看望春花。打电话的有县、乡、镇熟悉的同志，也有同学好友，还有家乡的亲戚，更让春花意想不到的是，多年没有往来，甚至不知怎么称呼的亲戚来了电话，多年未见的同学来了电话，还有一些小学同学也来了电话，有的连名字都回忆不起来。社会各界打来的电话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天还没有亮，五点多钟，电话又响了起来，春花是既烦又快乐着。

春花家乡小朱庄，更是沸腾了，乡亲们异常高兴，这个村子祖祖辈辈没有出一个当官的，现在出了一个县长，可了不得了，真是喜气洋洋，热闹非凡，不少人放了鞭炮。一些老人都在回忆春花小时候的模样，在夸赞春花的同时不忘突出自己。有的说：“春花从小与一般孩子就不一样。”有的议论：“我早就说过，这孩子将来必有出息。”有的讲：“当年出生时，我看到一只凤凰落在她家门前的树上时，就知道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说不定市长、省长有的干呢。”有一位老太太说得就更有趣了：“当年我抱在怀里，这孩子的哭声跟别的孩子就不一样，又宏亮又好听。”总之，老人们都想表白，自己是第一个发现人才的，是当今的伯乐，好像发现天才是更大的天才，当今的组织部长也不如她们似的，好像春花升官也有她们一份功劳。

春花回到小朱庄，是一家一户登门拜访，村子里的孩子们都跟着她，围成一团，就像进动物园看孔雀开屏，感到好奇新鲜。

春花的父母亲当然更加高兴，请了长辈和村里有头有面的乡邻吃了一顿饭。家中不能久住，春花住了一宿，第二天清早小车子就来接春花了。春花临走时吩咐父母亲要注意身体，说话做事要注意，不要因为她当县长了，让别人说不中听的话，虽然做不得东郭、漂母，但也要多做善事。满村人把春花送出村口。

回到镇子里，很多人都要请春花吃饭，为她送行，都被她一一谢绝了。

春花冷静对待，低调姿态，显得沉稳大方，大家虽然没能请到春花，却从心里由衷地敬佩她。

第三天，县委组织部长就来到奔牛镇，他与春花交谈了一会，就让春花召集镇干部开会，在会上宣布因春花工作变动，莫友科同志担任奔牛镇镇长。

这场压轴戏终于出台了。莫友科自从春花暗示还有压轴戏，就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说话谦虚，做事谨慎，讲究方法，团结同志，加之他平时表现就很不错，县委这一决定得到了奔牛镇干部群众的拥护。

中午，莫镇长请示春花，中午是否让全体干部参加午宴，一来为她送行，二来欢迎组织部长一行。春花想想这样也好，她在奔牛镇好几年，都没有和大家在一起吃过饭。于是吩咐在一个大厅里，吃一顿团圆饭，也是告别饭。春花还特别吩咐，只限在镇政府机关工作人员，就是清洁工，炊事员都要请到场，其它镇直机关人员就不要请了。春花这样做也是体现对镇政府工作人员的亲情，同时避免场面过大而影响不好。

午宴很热闹，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畅谈，一边喝酒，一边唱歌。可惜的是一道清蒸甲鱼因时间关系没有来得及做，但饭店上了一道甲鱼炖仔鸡，这也是奔牛镇的一道名菜，菜名叫霸王别姬。有些镇干部私下调侃说，这道菜应该改名了，叫凤别霸王。

甲鱼炖仔鸡中的仔鸡，一般要用小公鸡，一个干部夹了鸡头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这小公鸡挺威武的，要不是过早的来到这宴席上，将来不知要征服多少母鸡呢。”可是旁边一个桌子上的是一个小母鸡，另一位男士说：“它要不是过早来到宴席上，肯定是鸡立鹤群，也不知要征服多少不可一世的猛男呢。”

筵席上春花不停地向组织部长敬酒，莫友科、王克己、张英等镇干部不停向春花和部长敬酒。一位年轻的干部为了给午宴助兴，更是为了讨好春花，唱了一曲“临行喝妈一碗酒”。这是现代京剧《红灯记》里李玉和的一段有名的唱段。这青年一唱，就有不少人笑了起来，有的说春花还没结婚呢，就喊妈了。

还是莫友科水平高，他一上场就来一段开场白：“春风拂面，万象更新，今天是我们奔牛镇的好日子，我们迎来了部长，又为春花县长送行。现在我为两位领导献上一段京剧，希望领导喜欢。”随后唱了一段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中，杨子荣的“时刻听从党召唤”唱段，一下把午宴推上了高潮。

其他同志也都唱了不少，最后大家把张英推上场了，张英不怎么会唱，没有办法就唱了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她虽然唱腔不怎么样，却充满了感情。

酒饮七分，花看半开。有组织部长和春花在场，大家不好过分多喝，但非常尽兴，组织部长也是满意而归。这是一个欢迎领导的午宴，是一个为领导送行的午宴，也是祝贺新镇长上任的午宴。

柳色初浓，余寒似水，春风阵阵，纤雨如尘。第二天一早，春花冒雨就到县里报到了。

临走前的晚上，春花和莫友科、张英、王克己等镇干部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对今后的工作也作了安排。莫友科等自然有一番表态：这奔牛镇就是您的大后方，您指向那里我们就打到那里。听了他们的表态，春花就想起了一句古话：“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到了县城，免不了也是一番欢迎。人大也为春花单独安排一场酒宴，宴后，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主任送了春花一幅字，以示勉励。回到房间，春花打开一看好眼熟。

四十五章 显赫家族无三代 明月清官不到头

春花回到房间，打开老主任送的条幅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陋室铭

位不在高，廉洁则名；权不在大，为公则灵。斯是公仆，服务于民。脚步迈基层，民情比海深；谈笑有百姓，往来无私情。可以明事理，察真情。无谗言之乱耳，无敛财之贪心。兰考焦裕禄，赢得万民钦。众人曰：公仆精神。

这是她看到的第三版《陋室铭》，可见唐代刘禹锡的《陋室铭》，是我国古代文苑中的一朵奇葩，千百年来经久不衰，深得人们喜爱。它语言精辟，修辞巧妙，对仗工整，对比鲜明，互相衬托，虚实相生，引经据典，言表如诗，读来如行云流水。

这幅《陋室铭》虽是改版，但内容很好，对她既有要求，又有启发，并且语言朴素。她看了多遍，字写得也很流畅，十分喜欢，于是就把它挂在室内，以自勉。

看着《陋室铭》，春花沉浸在遐想之中：

安澜县历史悠久，古迹众多，人才辈出。早在五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在此繁衍生息。西周时伯益的后代，在此建立徐国，春秋时，名为善道，属吴国。战国时，越灭吴后，属越国，后楚国东侵，又属楚国，秦时建县。

据说历史上，曾经有一个开国皇帝，看到此地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地处要冲，农家富饶，就打算在此建都。一天他来到此地，登上主峰，放眼天下，河水绕山，春和景明，“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心中好不乐意。就开始察看山势地形，叹道：“十个山九个头，河水向东流，财主无三代，清官不到头。”便大失所望，原来这个皇帝把自己所站的山头忘记数了。随即取消了建都的念头。当地老百姓每谈论此事，无不感到遗憾万分，认为当时如在此建都，那么安澜的历史将会改写。

不过开国皇帝的一句话，却讲了一个老百姓很信服的哲理。是啊，历史就是这样盛衰交替，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清官难善终，财主岂能代代传，历史像流水一样，总是按自身的规律在运动。

说富不过三代，清末名臣曾国藩的外孙聂云台居士，探究显赫家族的兴衰之道，曾撰《保富法》一书，将一生见闻的诸多显赫家族败于挥霍奢侈的事例，结合历史经验教训，曾作精辟的论述。

聂云台住在上海50余年，看见发财的人很多。发财以后，有的不到五年、十年就败的，有二三十年即败的，有四五十年败完的。他记得与其先父往来的多数有钱人，有的做官，有的从商，都曾显赫一时，现在，多数已经家道没落了。有的是因为子孙嫖赌，而挥霍一空，有的连子孙都无影无踪。一算起来，四五十年前有钱人，现在家业没有全败的，子孙能读书、务专业、上进的，百家之中仅有一两家了。

不仅上海这样，在湖南，也是一样的。清朝同治、光绪年间，中兴时代的权贵人，封爵的有六七家，做到总督巡抚的有二三十家，做到提辖的有五六十家，现在也多数萧条了。

然而当时不肯发财，不为子孙攒钱的几家，他们的子孙反而多优秀。

曾国藩家族虽然数代清官，却使得后代子孙兴旺。就他所熟悉曾、左、李这几家，钱最少的，后人多数读书，以专业服务社会。曾国藩的曾孙辈，在国内外大学毕业的有六七位，担任大学教授的有三位；左宗堂的几位曾孙也以学术专长而闻名；李续宜的孙辈，有担任大学教授的，曾孙们也多是大学毕业。

近代广东的伍氏、孔氏和潘氏，都是靠鸦片发了大财的家族，积财数百万两、数千万两银子。书画家大都知道，凡是海内外有名的古字画碑帖，多数都是盖有伍氏、孔氏、潘氏的图章，也就是表明，此物曾经在三家收藏过，可见他们豪富程度。但是几十年后，这些珍贵的物品，又流到别家了。他们的楠木房屋，早已被拆了，到别家做装饰、木器了。他们的后人，一个闻达的也没有。

可见富不过三代，是显赫家族的兴衰之道，也是人们普遍认识的，但却是无法逾越的鸿沟。要逾越这条鸿沟须有远大的见识或宏大的心量，须代代努力。

说到清官不到头，这样的例子太多了。人们常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是有很深哲理的。过于清廉正直的官，往往与周围的人拉开很大的距离，与社会也格格不入，因而下场大都悲壮。

想到这里春花深有感慨，显赫家族无三代,明月清官不到头,难怪郑板桥极有见地地说出了“难得糊涂”。

传说一日，郑板桥在院中石桌上习字，兴笔写了“难得糊涂”四字，然后又在下面写一串小字“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转入糊涂更难，放一着，退一步，当下心安，非图福报也。”写毕，越看越不顺眼，正要揉了踩在脚下，忽一阵风吹来，那字纸随风飘向空中，越飘越远，郑板桥无奈看着摇了摇头，然后又写起字来。谁知那张飞跑了的纸，却被人捡了去，如获至宝，传之子孙，所以才有今天我们知道的“难得糊涂”。

郑板桥的“难得糊涂”到底是什么意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众说纷纭。

有的人认为是郑板桥的自我嘲解。公元1751年，郑板桥在潍县衙斋无事，四壁空空，周围寂寂，仿佛世外，心中不觉怅然。他想：一生碌碌，半世萧萧，人生难道就是如此？争名与朝，夺利与市，到头来又如何呢？看来还是糊涂一些好，于是他挥毫写下“难得糊涂”。

也有人认为是郑板桥发自内心的感叹。公元1754年秋，郑板桥在山东任知县，上任之时正遇百年未见的旱灾。而钦差姚耀宗却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熟视无睹，反而求他字画，郑板桥就送鬼画讽刺。钦差姚耀宗怒而撕画。郑板桥见百姓水深火热，钦差却麻木不仁，非常忧愤。其妻相劝：既然皇上不问，钦差不理，你就装糊涂嘛。郑板桥怒言：装糊涂难啊，你可知道，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变糊涂更难，难得糊涂。为了拯救万民，不惜冒险开仓赈灾。他所说的这句话，后来就成了“难得糊涂”的自注：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放一着，退一步，当下心安，非图后来福报也。

还有人认为是宽容谦让的处世态度。据说郑板桥任知县时，其堂弟为了祖传房屋的一段墙基，遇邻居诉讼，要他函告兴化县，以便赢得官司。郑板桥看完信后，立即赋诗回书：“千里家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稍后，他又写下“难得糊涂”、“吃亏是福”两幅字。并在“难得糊涂”下加注“聪明难，糊涂难，由聪明而转入糊涂更难，放一着，退一步，当下心安，非图后来福报也。”在“吃亏是福”下加注：“满者损之机，亏者盈之渐，损于己则盈于彼，各得心情之半，而得心安既平，且安福即在是矣。”家人见信后主动退让三尺，邻居得知此事也退让三尺，后来形成了有名的六尺巷。

也可以理解是一种策略，是一种高超的处世艺术。当条件不具备，时机不成熟，为了到达最终的目的，只好先装糊涂吧。可见糊涂不仅是一种心态，而且是一种智慧。

看来官场上的糊涂有两种，一种是真糊涂，一种是假糊涂。郑板桥所说的是后一种糊涂。

可见糊涂容易聪明难，聪明之后装糊涂更难。能分清并做到在哪些方面糊涂，哪些方面聪明，什么时候糊涂，什么时候聪明，实在是件难事。难得糊涂是智慧的生存之术，是人生的极高境界。可是常常有人把“难得糊涂”作为掩饰失败和放弃的借口，作为心里的安慰，其不知这不仅误读郑板桥的原意，而且也往往成为事业和人生失败的开始。

安澜县人文荟萃，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境内存有楚霸王的楚壶窑，有三国吕布的点将台，有鲁肃故里，至今还有一口子敬井。传说这口井还救过一个皇帝的命。当时这个皇帝带兵打仗，一次兵败落荒而逃，后面的追兵是紧追不放，眼看无处可逃，忽然看见前有一井，这时他急中生智，扬鞭打马以吸引追兵，自己跳进井中。当追兵逮了孤马之后，又回到了井边，向里观望，因是枯井深而无水，十分黑暗，只见井口布满了蜘蛛网，便断定井内无人，又急速向前方追去。事后，皇帝为了感激这口井的救命之恩，特赐名为天井。

抗日战争时期，刘少奇、陈毅等老一辈革命家，曾经带领新四军在这一带进行抗日斗争。

安澜县有240万亩土地，水域150多万亩，人口100多万，湖岸线近200公里，具有山、丘、平原、河湖、圩区等多种地貌。有三条河流过境，地势低洼，很容易受灾，所以历年防洪救灾任务很重。

安澜县民风淳朴，崇尚节俭，不善张扬，勤劳善良，因长期种田捕鱼所形成的恋土难移的观念根深蒂固，当地老百姓广为流传“饿死不要饭，屈死不告状”两句话，最能说明他们的传统观念了。

四十六章 祸兮福之所倚兮 福兮祸之所伏兮

到县城工作不久，春花就发现自己与周围的女同志在服装打扮上反差太大。

做了副县长的春花在仪表上，就不应该还是镇长风格，她要代表全县几十万妇女的形象，她要引导全县妇女服饰、发型、穿着新潮流。

可是她是政府官员，就不能过娇艳风骚，但也不能太陈旧保守，她要展示的是美观超前，稳重大方的格调。

工作一段时间后，春花越来越感到自己服饰和发型的落后，发觉周围的一些人常用异常的目光看着她，于是她潜心观察，发现城里的女士仪表很有特色，主要是新、快、异、亮四点：新，反映在服装上总是新款式、新面料，发型总是新花样；快，是跟潮流速度快，大城市或电视上流行有什么好样式，一般不超过半个月就跟上了；异，就是在服装、发型上总要标新立异，以异凸现形象，依靠奇异来招摇过市，以奇异取宠；亮，主要是亮在两头，一是头发亮，二是皮鞋亮。这两头亮不仅仅是女士们的专利，而且男士们更是这样。张书记的皮鞋就非常讲究，不仅注重品牌，而且特讲究款式，都说他的皮鞋可以做镜子。一次他带队到外地考察，面包车上有几个女士随行，其中一个女士手里拿了一个苹果，虽然从正面看不到，但张书记可以利用皮鞋的反光观察到，就对那女士说：“我能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那你说说看。”这女士不相信。

“是苹果吧。”

那女士很惊讶，就又换了一个桃子，虽然两手握着，却没有合拢说：“你看我现在手里拿的是什么？”

张书记从皮鞋的面上看的清清楚楚，但又故弄玄虚，观看了女士的两手好一会，然后说：“是桃子吧。”那女士大惊。张书记得意地说：“我还知道你穿什么样式的内裤。”说得那女士满脸红晕，不好意思答话。因车上三个女士都是结过婚的，并且都是开玩笑专家，沙场老手，无所顾忌。其中一位站了过来，因为穿的是裙子，所以她怕坐在位子上容易看出来，就站在张书记面前，还特意把裙子抖了几下，那里知道张书记坐在那儿，人虽没动，皮鞋却早已伸到了这女士的裙子下，他左右晃动皮鞋，终于看清了是三点式内裤。为了显示神秘，书记是上下左右仔仔细细看这女士多遍，然后又闭上眼睛，沉思片刻，说：“你穿的是三点式内裤。”这女士听了，大惊失色。别的女士问她：“书记说的对吗？”这女士满脸红晕，只是点头。全车的人都很惊讶，也很佩服，却想不明白是什么方法，说不定张书记有特异功能吧。据说外国有人把探头放在鞋头上，专门用来窥视女士裙子里的春光呢，他们是否受张书记的启发而为，就不得而知了。

春花发现了城里女士仪表的四大特点以后，对照自己，发现最大的差距首先在发型上，当务之急就是要先改变发型，因为发型的改变最容易，最显著，也速效。

一天，妇联主席杨素丽、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女主任江红欣，还有县政府办公室的女秘书薛涛等人，来到了春花的办公室，春花十分留意几位女士的发型，发现她们的发型各有不同，各有特色，显得格外美丽动人，靓丽可爱。于是就请教她们，什么样的发型最好看，县城哪家理发店技术好。几位女士异口同声地说，有一家善美理发店最擅长为女士做发型，这家老板娘是全城有名的美人，手艺也是全城拔尖的，她可以根据顾客的脸型、年龄、身份、肤色、发质等情况设计发型。凡经她的造型设计，都能增添三分姿色，七分精神。薛涛自告奋勇地说：“县长，我明天就陪你去做发型。”春花想了想说：“还是星期天上午去吧，这样不影响工作。”

疲劳了一天的春花很想多睡一会，可是天刚亮，外边的嘈杂声就把她吵醒了。

在阳光下兴奋，在月光下安宁，这不仅是人类一个显著的特点，而且也是动物界的一个显著特点。可是，现在安澜县城的人反倒行其事，白天平静，夜晚亢奋。

城里的生活节奏和农村大不一样，晚上睡得迟，早上起得早。而在奔牛镇，天一黑，大地一片宁静，人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偶尔也只是听到几声狗叫。可是县城不同，街道灯光通明，各种招牌霓虹灯不停地闪烁，商店的音响不停地播放音乐，舞厅的音乐声震耳欲聋，城里人好像到了夜晚更加兴奋，更加疯狂。

奔牛镇的早晨，只有几种单调声音，每当鸡、狗、牛、羊不停地呼叫就知道天亮了。而城里就不一样了，早晨是广播声，喇叭声，汽车马达声，人的嘈杂声。这城里人的睡眠不是比农村少了吗？哦，她想起来了，城里人多睡了一个午觉。

春风不管人间事，照例戏柳万千条。还想多睡一会儿的春花，怎么也睡不着，一夜的睡眠使她又恢复了体力，精神充沛的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刚打开电视，薛涛就来了。

春花让座，抓紧时间擦了擦皮鞋。薛秘书站着说：“你刚到县城不久，大家背后都在议论你呢。”

“都议论什么啊？”春花很警觉。

“大家都为你的美貌、身材、气质所赞叹呢，也被你的才华所折服呢。”

“哦，我还为服饰落后犯愁呢，没有人说我土气呀？”

“你再把发型调整一下，还不把他们的眼球看掉出来才怪呢。”

“哈哈……”春花听了高兴地笑了起来。

“你是我们县第一美女啊！”薛秘书是不失时机赞美春花。

春花呢，被她的一番赞美之词，说得是心花怒放，得意洋洋。平心而论，春花的美貌的确出众，特别是她高挑的身材，更是全县无双。

女士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最喜欢听美丽二字，但都不希望把自己的婚姻情况告诉别人。据说这是全世界女人的共同特点。外国的女人（Woman）都喜欢用Ms.(女士)，而不喜Mrs.（太太）和Miss（小姐）。因为用Ms.（女士），不反映她们的婚姻状况。用英语说就是：TodaymanywomenpreferMs.toMrs.orMiss(如今许多女士偏爱用女士，而不爱用太太、小姐称呼)。当然也有人对女士用Madam，以示尊敬。她们特别喜欢Beauty（美人），只要你围绕Beauty的意思去说，不管你怎么说，说多少都能讨得她们的喜欢。

春花当然也不例外。薛秘书见春花满面春风，神情得意，知道说准了女县长的心路，乘势又说开了：“县长以前在镇里工作，条件很艰苦，既没有抹口红，也没有描眉，但你的容貌和谈吐却显示了自然美、朴素美和内在的美，只要见了你一面，都印象深刻，赞不绝口。”

“说说看，还有什么议论？”春花心情万分舒畅。

“有的说你的衣服虽不华丽，但十分得体，自然大方。发型虽不复杂，但舒展流畅，显示了传统美；走起路来，虽不做作，但折射出舞蹈美。”薛秘书一边说，一边观察春花的表情。

“还有什么呀？”

“大家都说有一个成语说您最恰如其分了。”

“哦？”

“这个成语是鹤立鸡群。”

“嘻嘻……”春花听后笑了起来，笑得是非常开心，笑得是特别自信，笑得是格外得意。

薛秘书也笑了起来，心里想：这成语只能和她单独聊天时说，在众人面前就不能说了，不然就会吹捧一个人，打击一大片，把大家都说成鸡能行吗？切记，切记！

薛秘书看春花心情舒畅，就提议：“县长，我们设计形象可以分三步走，就像国民经济发展计划那样，第一步，改变发型；第二步，改变皮鞋的款式；第三步，改进服装的样式。”

“行，就按你的意见办。”春花的想法和薛秘书的建议是不谋而合。

说笑了一会儿，她们就向善美理发店走去。

薛秘书比春花大三岁，大学毕业就分配在县政府工作，人十分聪敏机智，语言表达能力很强，又写一手好文章，人也勤快，唯一不足就是身材稍矮，身体稍胖，眼睛稍小，皮肤稍黑，嘴巴稍大。但最大的优势是喜欢打扮，什么发型最时髦，什么服饰最新颖，什么鞋靓丽，她都了如指掌，并且一直在追赶着新潮流。所以她为春花设计形象是得心应手。

薛秘书善于思考，善解人意，说话得体，做事分寸，为人谨慎，领导对她的印象颇佳，可就是因为形象不佳，特别是又结过婚了，没有哪个领导愿意带她，好像结过婚的女人，如同凤凰变成了鸡，再也没有哪个男人感兴趣了，所以就一直在办公室打杂。结过婚的薛涛也深有感触：单身是金路，恋爱是福路，分手是叉路，试婚是探路，结婚是绝路，重婚是短路，离婚是活路，再婚是死路，婚外恋是快活路。

这是因为结婚后的女人，不仅有了家庭的包袱，而且要受到丈夫的约束。一次县长带薛涛出差，讲好了早晨6点出发，哪知薛涛的丈夫知道了，醋性大发，坚决不让去。薛涛无法直到8点半才偷偷给县长打了电话，说生病了。县长气得早饭没吃，扬长而去。从此，就再也没有领导带她外出了。

未婚女人无拘无束，而且还有一种特殊的美，就是纯朴的美，气质的美，这是一种内在的美，自然的美。她折射出很高综合素质和文化涵养，就像一块没有雕刻而自然成型的璞玉，就像一处没有开垦的处女地，她给人更多的遐想和好奇，更多的企盼和追求。

这种美既不靠珠光宝气，也不靠奇装异服，更不靠浓妆艳抹。它不随年龄的增加而黯然失色，相反，年轮却能增加神韵、品位和魅力，好像一个成熟的苹果，更香、更红、更美。她用事实涂抹嘴唇，用善良美化声音，用同情装饰耳朵，用施舍护理双手，用正直塑造形象，用真爱美化心灵，用祈祷对待未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春花来了以后，薛涛左思右想，认为机会到了，于是她尽量在春花面前表现表现，取得好印象，争取做春花的随身秘书，将来可望仕途上进步快一点。她深知春花的背景，以为跟了春花必定大有收获。因此，就找各种理由和借口接近春花，凡是春花需要办的事，或需要什么的，她都一马当先，尽心尽责。

春花当了副县长后，身边还没有确定跟班的秘书，不是政府办没有考虑，而是春花在观察，她要选一个满意的秘书在身边。她的基本标准是：要有才华，知识面要宽，文章写得好，办事有能力，精明强干，作风正派，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更重要的一条是，顺从听话，守口如瓶。

从来天下士，只在布衣中。各县长在选用随身秘书时，都是非常重视的，并有很多的条件，如文化要大学以上，年龄30岁以下，工龄5年以上等等。有的还对身高、性别、长相、语言表达等方面提出要求，有的条件甚至过于苛刻。有的县长还采用考试的方式选拔秘书。选用秘书虽然条件苛刻，但想做领导人的秘书，还是大有人在，很多青年都挖空心思，竭尽全力，千方百计争取这个位子。因为这个位子诱惑力太大了，谁都知道这是仕途的快捷途径。

有一位县长在选用秘书时，因为想这位子的人太多，有些是省、市的关系，有的是老上级、老朋友的关系，为了解决这一矛盾，只好采用考试的办法。在符合条件之后，还要进行面试。题目是县长亲自出的，是1加1等于几。

考试那天，第一个进考场的年轻人事前作了充分的准备，当他看题目后，认为这不是一道简单的题目，想得太复杂。他从哲学、经济学、法学、统计学、审计学等角度去思考，结果超过了答题的时间，也没敢轻易开口，失去了机会。第二位接到题目后，考虑的又过于简单，不假思索脱口说，1加1等于2。答得虽然正确，但县长认为思维过于简单，不善于思考问题，而加以否决。第三位接到题目后，是大加发挥，说从哲学的角度看，1加1既等于2又不等于2，从经济学的角度看，1加1既可以大于2也可以小于2，从法学的角度看，1加1既可以是1也可以是零，从统计学的角度看……他正在充满想象力无限发挥之时，县长早已不耐烦了，说你可以出去了，最好到科研部门工作。第四位看了题目后，思考了一会，心想秘书工作既不决策，又不执行决策，更多的工作是传达领导的决策，是为领导搞好服务的。他似乎明白了领导出题的意思，就说：“领导说等于几，它就等于几。”这位县长听了，认为这题不是考数学、哲学、经济学等方面的知识，而是考领导学、社会学知识的，所以非常满意。

春花观察了一段时间，认为女秘书在身边比较好，这样早早晚晚也方便些，不仅工作上，就是在生活上也能有所照顾。她和薛秘书接触了一段时间，印象很好，就有留在身边的想法，只是还没有下最后决心。

今天她们走在街上，春花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她被薛秘书衬托得更美了。

美丽漂亮都是相对的，薛秘书没结婚时，有好多小伙子追求，大家都夸她漂亮，当时是政府办的一朵名花呢。可是现在和春花走在一起，一些不足之处就放大了：身材不是稍矮，是矮了；皮肤不是稍黑，是黑了；眼睛不是稍小，是小了；身体不是稍胖，是胖了……春花好比出水芙蓉，薛秘书就是绿叶；春花好比大家闺秀，薛秘书就像随身丫环；春花好比一只凤，薛秘书犹如一只鸽；春花好比明星，薛秘书犹如星迷。

有比较才有鉴别，有比较才有距离，有比较才凸现优势，有比较才有新发现。

老子说的好：“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真是美有美的作用，丑有丑的好处。薛秘书的不足却促使春花下了决心。

四十七章 荷花虽美需绿叶 靓女迷人靠发型

到了善美理发店，春花看到高高大大的门面房有20多米一字排开，门上方的招牌高大醒目，招牌上有一个美丽动人的外国女郎画像，深情地注视着门前的行人。那女郎的眼神独特，不论你走在什么方位，只要看到这幅招牌，你就逃脱不了她眼神召唤，总感觉她在深情地看着你，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你销魂夺魄，不能把持。那女郎衣着开放，发型格外显眼。为了突出夜晚宣传效果，霓虹灯按女郎的画像做出图案，晚上彩色的霓虹灯一闪一亮更加迷人。招牌的右上方还有英文Haircut（理发）。

店门前还设有两个理发店特有标志的霓虹灯，在不停的转动着，既像青春少女的长发随风飘逸，又像美丽少妇在向行人招手微笑。

善美理发店整洁明亮，色彩温馨，小姐如花。只见两个穿旗袍的高个子小姐站立在门的两旁，亭亭玉立，笑容可掬，她们是专门迎接春花的。

这是县城最好的一家理发店，也是规模最大的理发店。店老板娘早已站在门口恭候了，经薛秘书介绍，老板娘赶紧向前，迎着春花，满脸笑容，双手抱着春花的手，弯着腰，非常谦恭地说：“欢迎县长光临，县长检查我们的工作，小店是蓬荜生辉。”

春花看着老板娘，果真靓丽风骚，个子高挑，身材匀称，胸丰臀满，两个眼睛大大的，带有几分灵气，浓妆艳抹，香气袭人。因鞋跟过高，整个身体都向前倾斜。特别引人注目是，她的右嘴角下方长有一颗美人痣，长得是恰到好处，大小颜色位置与脸型完全协调相称，一下为老板娘增添了几分姿色。有不少中年男子看了那个痣，说是勾魂痣，看一眼终身难忘。据说，老板娘原本没有这颗痣，一次与前夫吵架时，被打伤了，留下了一个疤痕，为了掩饰疤痕，老板娘特地到广州，花8000元做了美容，把这疤痕做成了美人痣。谁知经专家这么画龙点睛，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再看波浪式发型，发色黄亮，脖子上带一个粗粗的黄金项链，双手戴了四个戒指，手脖上还有一根羊脂白玉琢。给人的整体印象是，虽然全身珠光宝气，雍容富贵，性感十足，但不免俗气太重。

佳人不同体，美女不同面。这美人与美人相聚是争芳斗艳，分外妖娆，一个是广寒仙子月中来，一个姑射神人雪里出。老板娘睁大眼睛看着春花，她完全被春花的美貌所折服，和春花一比，无论肤色、脸型、身材都略逊一筹，原来自认为是县城第一美人的她，只好自叹不如。再加上春花年龄、地位等优势，老板娘更是望尘莫及，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金钱了。

老板娘因三天前，就接到了薛秘书的电话，早已把理发店布置一新，所有的镜面擦得雪亮，所有的理发员服装焕然一新，所有的用具如毛巾、围巾等都换成新的，店内又增添了几盆怒放的鲜花，给人的感觉自然就非同一般了。

进了理发店，老板娘又把春花带到女士专厅。茶水、糖果、水果、鲜花等早已放了满桌。春花说明了来意。

英雄用武之地的时候到了，老板娘很热情地向春花作了介绍：

“发型是女人重要的造型手段，发型是女人的招牌，发型是一种文化。通过发型可以反映女人的身份、气质、文化修养。发型对于女人来说不仅是一件装饰品，更是女人的精神产品。

越是有身份、有文化、有品位的女人，就越是重视发型，发型不仅可以改变女人的精神面貌，而且反映人生态度。

对于我们理发师来说，每一个人的发型制作都是一件艺术品，都深深地注入了大量的心血，像作家那样，都是一种创作。

不同发型适合不同的脸型，我们就要根据顾客的年龄、身份、脸型、身材、肤色等等情况设计出最佳发型。如蝴蝶髻、望月髻、花篮髻、折颈髻、罗汉鬏、懒梳头、双飞花、倒枕松、八面观音、貂覆额、鱼婆勒子等，形态各异，花样纷繁，各有千秋，让人越看越爱看，就目前普遍流行的发型有12类60余种。”

老板娘边说边把有关图像资料拿给了春花。

春花接过画册一看，大开眼界，Changestyleofhair（改变发型）。哇！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发型呀！越看越感兴趣，看到外国女士的Style，更让她眼花缭乱。

春花又示意老板娘继续讲下去。

“变换发型之前要注意四点：

“一，要把握自己的风格。在公共场所我们常会看到一些女士的发型特别的优美，使人耳目一新，靓丽多彩，可是也有一些女士的发型不符合身份、体型和年龄。例如有的妙龄少女顶着成熟妩媚的大波浪，或是上了年纪的人却梳着可爱的公主头，还不乏一些有地位、身份的女士发型过于前卫、怪异，让人感觉此人轻浮浪荡。发型要与自己的工作岗位相协调，如车工的发型决不能留长发，工厂就曾经出现一个女工因头发过长被车床绞了进去，差一点出现生命危险。再如运动员、解放军战士都不适宜留长发。

“因此，发型既要注意个性，又要注意整体协调。否则，便会弄巧成拙，不仅自取其辱，甚至危及生命，所以发型是有很深的学问的。选什么样的发型，可以先看看别人的发型，听听别人的意见，然后再选择自己比较满意的发型。当然Barber(理发师)的意见很重要。

“二，发型要体现亮点，弥补不足。人无完人，玉有瑕疵。任何一个人的脸型都不可能完美无缺，都可能存在这样或那样的缺点。如有的人颧骨过高，有的下巴过宽、有的前额窄小，有的长脸，有的圆脸，有的方脸等等。发型就可以根据脸型适当作一些修饰。

“例如，低额角，如果你喜欢刘海，必须让前面短，但绝不能低于发线，发稍应离开前额向上梳。

“高额角，作刘海或使头发呈波浪状，使头发遮住一部分前额，发稍应向下梳。

“窄额角的，沿两鬓向后梳，如果做了刘海或波浪，就不要它延伸到太阳穴前边。

“宽额角的，发稍就要从两边向中间梳，用发卷，波浪遮盖你的一部分额角……

“传说古时有一个皇后有眼疾，俗称“疤眼”。请画师为其画像，画师如实地画出了皇后的眼疾，皇后看了大怒，认为画师在侮辱她，责令打50大板，轰出宫门。又请了第二位画师，这位画师吸取了第一位画师的教训，把皇后画得非常美丽，看不出任何眼疾，哪知皇后看了，不仅大怒，认为画师在有意讽刺她，结果也被痛打了一顿。后来第三位画师总结了前两位画师的教训，他带了一位理发师，先把皇后做了发型，理发师利用皇后的长发把她的“疤眼”做了掩饰，使得皇后更加美丽动人，画师画的肖像自然靓丽妩媚，皇后看后，非常满意，对画师理发师大加奖励。

“三，注意头发的养护。对头发的养护不仅在外在的保护上，更重要的还要对内在的调养上，按中医的理论，头发是人的身体好坏的反映。因此，要常梳头，少吃盐，多喝水，适当吃一些维生素。如果干性头发是由于失去必要的油润，正确的处理，就要调整饮食，适当多食含有油脂的食物，多吃蔬菜和水果。头发过硬的人多为盐分过剩，就要少食盐等。烫发只烫发稍，这样既容易梳理又不损伤头发，并且美观好看。平时梳头也是有讲究的，一般要分三步，先梳发稍，然后梳头发的中部，最后是从顶部梳下来，这样才不伤头发，李莲英为慈禧就是这样梳头的。

“四，搞好发型的维护和修剪。同一种发型久了，难免会感到厌倦，尤其是大波浪或卷发，留了一段时间后，卷发或波浪就不像刚烫的时候那么有弹性，发型就容易变形。如将再烫发一次，又可能伤害头发，这时，不妨利用剪发技术让你原有的发型展现新貌。

“县长，像你有一个非常漂亮的脸型，挺拔的身材，出类拔萃的气质，再加上一个可爱的发型，那就锦上添花，光彩照人，如若天仙啊！”老板娘也在不失时机的赞美春花，讨她的喜欢。她接着说：“发型不仅可以大大改变女人的精神面貌，而且对于美女就更是一件装饰品，女人可以借发型来无限地宽展自己的美貌。发型对于我们理发师来说，则是一件艺术品，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根据各人的不同特点，设计出最亮丽、最美观的发型，让每位女士更加美丽，更有魅力，更加动人。

“当然发型也有流行的问题，但我们没有必要十分赶流行追时髦，最重要的是要选择适合自己的发型，要根据自己的特点，打造适合自己个性的Style。”

其实发型是一种文化，它反映人们的生活方式，体现人们的精神状态和文化涵养。有句古话“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可见剪发有励志的作用。现在有的女孩失恋，常把头发剪短，表示断绝关系。古时候把剪发称谓断发，把头发看得很神圣。三国时期的曹操，在一次带兵行军时，下令不许士兵走进农田损坏农作物，违者斩。忽然飞来一只大鸟，使其座骑受惊，在农田中狂奔，踏坏了很多农作物。曹操十分懊恼，自己下的令，怎么能不执行呢？于是拔剑就要自刎。在众多随行人员的劝阻下，方才作罢。但曹操还是割了自己一束长发，以示断头。身边的执法军人就拿着他的一束头发，向行军的各士兵宣传，表示军令严肃。这也说明古人对头发是何等重视。

现在发型不仅性别化，而且职业化。你看看音乐家、画家等，哪个不是留长发的？特别是音乐指挥，个个均留长发，好像不是长发就不是音乐指挥，好像留得愈长指挥水平愈高。据说，留长发也能起到协助指挥的作用，当指挥棒忙不过来时，他就可以甩头发来表示意图，没有长发，行吗？

老板娘的一番有关发型的介绍，使春花对女人的发型有了较系统的认识，虽然感到老板娘讲得很有道理，但也觉得有点故弄玄虚。

老板娘在为春花设计发型时，发现了像春花这样的美人，也有一些缺陷。春花的不足就是耳朵太大，就是人们常说的招风耳。当她把春花的头发全部向脑后梳去，美丽的脸蛋和大耳朵的不相称就暴露出来，春花的两个耳朵就像两把扇子一样，显得极不协调。

据说大耳朵是贵人的象征，怪不得现在很多的官员都是肥头大耳。再看看寺庙里的佛像，哪一个不是肥头大耳，众多的佛像好像是在进行耳朵比赛，谁的耳朵大，谁就法力无边。民间也流传耳朵越大越富贵的说法。

传说老子一生下来，他父亲就发现这个孩子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耳朵特别大。古人喜欢从孩子的特征来取名。老子又叫老聃，聃就是耳朵大的意思。据说三国时的刘备也是大耳朵，两耳特大，耳垂可达双肩，众人观之无不称奇，尽管当初卖草鞋，但也是贵人之像。

老板娘根据春花的情况为春花设计了两种发型，白天为蓬松精干式，晚上是销魂浪漫式。

蓬松精干式，是把头发根处喷上一点膨松剂，然后用大圆梳，从后往前梳。头发干后，用吹风机将头发吹服贴，再用一个宽的烫发卷，卷住头发，成为外翻的微波浪型。再喷上少许亮色定型水，这种发型，长发微卷，层次分明，既把春花的大耳朵遮盖起来，又使春花美丽的脸蛋突现出来，整个发型使人格外活泼精神。

发型做好后，春花犹如换了一个人，洋气而妩媚，朝气而靓丽，更添几分姿色，她左右看看，非常满意。

晚上的销魂浪漫式，老板娘没有做，只是讲了如何做的方法。

没想到这种发型竟引起了张致宇极大的兴趣，以至在一天晚上差点出了洋相。丰

四十八章 阿兰贪财无羞耻 干爹好色不要命

善美理发店的老板娘秦小兰，在家排行老二，人们就称她二兰，叫时间常了，因二与阿谐音，就喊成了阿兰。阿兰财貌双全，今年刚30岁，是安澜县城四大美女之一。她几次婚姻失败，至今仍单身，因人长得漂亮，手艺高超，生意特好，有人说阿兰靠的是手艺，但更多的人说靠漂亮，尤其是因为单身，才会有无限的魅力和空前强大的吸引力。

社会公认安澜县城有四大名女，一是女县长春花。二是电视台女播音员文娟。三是一个满街跑的女神经病患者，没有丈夫,人不知鬼不觉地生了个儿子，她给儿子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红玉子，人们不知道她的姓名，所以就称其为红玉妈。不过小红玉活泼可爱，7岁那年，民政部门把他送到学校，每当同学问他，他爸是谁的时候，小红玉就会自豪地说:“俺妈说了，是民政局长。”四就是阿兰了。

纵观当今社会女子的美貌是最珍贵的资源，用的好不仅无本赢利，而且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赚大钱，当然用在仕途上也会一帆风顺，青云直上。但是也不可滥用，过分依赖容貌就会物极必反，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红颜薄命。

阿兰的家在农村，初中毕业后，就搞起了理发，虽然没有受过什么专业培训，但她刻苦钻研，用心思索，悟性很好，因而手艺超群，技压全城。

她200元起家，到现在已有千万资产。刚开始是靠一个在县城工作的姐夫，为她在县城租了一个小店铺，面积不到10平米。为了引人注意，她把头发染成金黄色，这在当时的省城也很少见。满头金发的少女，一下轰动了县城，以为来了一个外国时髦女郎，加之人长得漂亮，皮肤白嫩，城里的小青年更是趋之若鹜，就像初春的花园突然绽放一朵散发甜蜜芳香的鲜花，吸引着无数的蜜蜂，从此小理发店生意火爆了起来。

永不知足，视财如命，没有羞耻，不甘寂寞，是阿兰的特质。她发现在理发价格上“一女胜三男”，为女士理发比为男士理发赚钱更多。于是她马上就到上海三个月学习为女士理发技术，回来后，又开了一个女士专门理发店，因她做的发型样式前卫，造型美观漂亮，深受女人们的欢迎，特别是新婚女子，为了追求时髦靓丽的发型，婚礼前不惜高价纷纷到她的理发店做发型，一时间顾客盈门，人满为患。

就在女子理发店非常红火的同时，阿兰又瞄准了女子美容整容的新潮流，她又开始学习美容整容技术。这美容技术好学，可是整容技术就不是一般理发员所能掌握的，它的技术含量远远高于理发技术。它要靠很高的医学知识和外科手术能力为支撑。就阿兰的文化和医学知识的基础来说，她很难开展这项业务。人们常说无私者无畏，可是无知者无畏也大有人在，阿兰不知深浅，一心想掌握这门技术。她多次到外地学习，但始终没有结果。她深知这是一个朝阳项目，一个利润丰厚的项目，也是安澜县的空白。就好像她发现了一个大金库而急于找到钥匙一样，心情烦躁而焦急。

此时，一位外地人到安澜县城开了一个美容整容店，弥补了县城的空白。这开美容店的老头，原是医院的技术权威，不仅外科手术水平很高，而且工作认真负责，就是有一个不良嗜好，喜欢玩弄小护士。(奇*书*网.整*理*提*供)一次和本医院的一个小护士在家寻欢作乐，被小护士的丈夫堵在房里，结果两人一直打闹到院长室，老医生威信扫地，再也无法在医院继续工作，也快到退休的年龄了，于是就提前办了退休手续。老医生凭借一技之长，到安澜县开了一个美容整容店，因独家经营，生意火暴。

王者榻旁岂容他人酣睡。阿兰睡不好吃不香，心急如焚，一块肥肉竟被外人独吞。一天，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主动上门拜师学艺。美容店的老板，见阿兰很有姿色，就收下了这个徒弟。但是从来不传受关键的技术，只是安排阿兰做一些下手活，阿兰学了几个月也只学了皮毛技术，根本无法独立操作。学艺不成变相偷，她常常趁老医生不在时，偷偷看老医生的一些书籍，药品等，但老医生早有防备，况且阿兰文化又低，就是看到有关书籍，也不解其意。

万般无奈出损招，拜老头为干爹，老头很乐意，爽快地收下这个漂亮的干女儿。老头花了一些钱买了很多的礼品，举行了一个仪式，可是他的技术就是一点不露。

几个月过去了，阿兰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该说的好话都说了，该做的事都做了，就是学不到关键的技术。人若有求品自低，为了学到技术，她顾不了许多了，郁闷多日的阿兰终于痛下决心，拿出了王牌绝招。本来这老医生收她做徒弟看中的就是她的姿色，想的就是阿兰的人。迫于无奈阿兰终于投入老医生的怀抱。

一天夜晚，阿兰特地为老医生做了几个菜，两人喝起双沟玉液。几杯酒下肚，阿兰就把腿翘在老医生的腿上，手顺着老医生的大腿由下往上抚摩起来。不一会儿老医生就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迫不及待的把阿兰搂到了怀里，还没上床阿兰的衣服就被撕掉了两个纽扣。上了床，阿兰玉体赤裸，犹如白蛇腾云；老头全身僵硬，浑如雄蜂架雾。可是好景不长，老医生色眼斜视，气喘声嘶，败下阵来，红着脸说:“不好意思，献丑了。”

“干爹，你啊，虽然好胃口，可是饭量并不大。更没有一点男人气概，哎……”阿兰意犹未尽。老医生满脸羞愧出了房间，悄悄地吃了两颗药片。当老医生再一次大展雄风的时候，阿兰突然紧闭双腿，两手捂脸哭了起来。

“怎么啦？”老头既心急如焚，又莫名其妙。

“老娘把身子都交给你了，可你对老娘还是不交心。”老医生这才明白阿兰的意思，对天发誓，要把全部的技术传给她。阿兰这才转悲为喜，又投入了老医生的怀抱。

老医生毕竟懂得心理学、生理学和人体解剖学，又是情场老手，便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不停变换速度、力度、强度、角度和频率，只把阿兰弄得如痴如醉，摄魄钩魂，瘫软如泥。

“你知道吗，干这项工作也讲技术的，并不是力气越大越好。”

“噢，干爹啊，你先教我这门技术吧。”

“你知道太极拳吧，这床上功夫，也有一套太极，叫行意十八式。”老医生一边用不同的姿势操练着，一边说，“这叫白鹤亮翅，这叫金鸡独立，这叫云手、单鞭、揽雀尾，这叫转身搬拦捶，这叫左右穿梭，这叫海底针……”“哇”阿兰尖叫了起来。阿兰清醒后，嗲声嗲气地问：“干爹，有没有女式行意拳啊?”

“有啊，我做给你看。”老医生一边做一边讲解道，“这叫高探马，这叫手挥琵琶，这叫如封似闭，注意，如封似闭的关键是要收紧小腹。这叫左右搂膝拗步，这叫左下势独立，这叫右下势独立……”

就在阿兰按照“下势独立”要求操作时，突然老医生眼闭嘴歪，全身颤抖，“喔”的一声，瘫在阿兰的胯下。

阿兰暗想:乖乖，这“行意十八式”真厉害，一个“下势独立”就差点要了这老家伙的命。这一夜，虽没有学到整容技术，但学到了“行意”秘诀，这门技术的威力不亚于整容技术!

是什么力量让阿兰如此热衷技术，是什么动力让阿兰如此迷恋美容，是什么原因促使阿兰痛下决心？是金钱的作用，是利益的驱动，说到底是资本的威力。资本一来到人间，就贪婪无厌，不知疲倦，无所畏惧，疯狂地追逐利润。当利润率达100%时，资本就没有什么道德廉耻，当利润率达200%时，资本就不怕违法犯罪，当资本利润率超300%时，资本就敢冒绞刑的危险，此时的阿兰就是资本的人格化。

英雄难过美女关。从此，老医生是真心实意教这个年轻美貌的干女儿了。阿兰不仅献身，而且刻意讨好撒娇，卖弄风骚，时时献媚，夜夜挑逗，弄得老医生神魂颠倒，得意忘形，不知南北，不仅技术全盘托出，就是钱财也大把大把地花在阿兰身上，真是：金钱驱得鬼推磨，美色能使乾坤转。

阿兰学到技术后，尽管表面上对老医生恩爱有加，但她没有忘记为了学艺，吃了多少的苦头，动了多少的脑筋，最终委身受辱，她暗下决心：你要我做出牺牲，我要你加倍偿还，一个报复的行动开始了。

当老医生还沉浸在幸福的海洋中，在尽情享受阿兰带给他的温柔时，阿兰却暗中做了手脚，致使老医生一起美容手术失败。

受害者是本地有名的女痞子，其男友又是当地人人皆知的小“浑浑”，社会关系极为复杂，本来就喜欢打打杀杀地闹事，这手术的失败，正好有事情做了。于是就天天闹到店里，最后打起了官司，老医生是外地人，那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只好请阿兰出面调解。可是阿兰表面是维护美容店的利益，暗中在纵容他们闹事，并答应了他们很多苛刻要求，结果一场官司结束，老医生是倾家荡产，白干了三年，两手空空，卷舖而走。正是阿兰贪财无羞耻,干爹好色不要命。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从此，这美容整容店就顺理成章地纳入了阿兰的旗下，她的业务越做越大，名气也是越来越响。

尽管阿兰生意是成功的，技术是高超的，经营是有方的，服务是到家的，财富是急剧膨胀的，可是她婚姻是失败的，至今孑身一人。第一任丈夫是机关公务员，因看不惯她只顾店不顾家的玩命做法而分手。第二任丈夫是她在理发店中遇到的无业骗子，结婚不到三个月就分了手。第三任丈夫也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不回家，终年聚少分多，感情渐淡。听说还在外地包“二奶”，阿兰知道了，也就自然分手。虽然很苦恼，但也有好处，就是阿兰从家庭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现在是无拘无束无人管，无忧无虑无烦恼，还是一人自由自在好。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寂寞难熬，还是想有一个家。她想请春花从中帮忙，找一个政府官员的丈夫。

阿兰为春花做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发型，既有现代气息，又保留了传统的美观，所以不论从那个角度审美，都不失为一个绝好的发型。她做的发型为春花增添了美色，春花的发型为她免费做了广告。春花需要善美理发店打扮，善美理发店更需要女县长的捧场。春花是光彩夺目，善美是蓬荜生辉，可谓相得益彰，珠联璧合。

四十九章 荷叶捉鸟鸟戏人 厕所丢包包惹祸

担任副县长的春花，犹如乡村神父入主罗马大教堂—春风得意。她具体分工是负责农业、多种经营、水产、乡镇企业、交通运输、城市建设和管理等方面的工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和多方面的反复比较，她最终决定薛涛做随身秘书，当然这个决定事前是征求过张致宇意见的。

刚上任的一段时期，她首先是熟悉分管部门的情况，了解现状，查阅历史资料，然后再与其它县市进行比较，最后是对照上级的要求，找准本县所处的位置，找出差距，瞄准先进，针对薄弱环节，确立新的工作思路。

现在人们都认为新官上任最好不要烧三把火，她却不以为然，认为新官上任就是要烧三把火，这叫闪亮登场。

一天，在公安局任副局长的老同学请她吃饭，一席人在吃饭聊天时讲了几个笑话。说有一个农民一早进城，突然肚子疼了起来，就弯腰撅腚，小步快移，找厕所，可是城里到处是商店、饭店、小吃部、大宾馆，就是没有厕所。只好硬着头皮闯进一家饭店找厕所，小姐迎上前来，热情地问:“先生，几位啊?”

“大姐，有、有、有厕所吗?”

“怎么说话呢，是骂人还是找事?!”小姐大怒。

这位老兄急得满头大汗跑出了饭店，只好在一处无人的墙角，急急忙忙排大便。刚刚系上裤带，来了一位城管员，问这老兄：“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老兄急中生智，忙从篮子里拿一沓荷叶盖在大便上，紧张的说：“我表哥家的一只小鸟飞了出来，我是帮他逮鸟的，这鸟就在荷叶下。”说着用双手按住荷叶。

“你表哥是谁，干什么的?”

“城管局长，哪个不认识。”

“哦……”

“哦什么，快帮我按住荷叶，我去局长家拿鸟笼。”那城管员知道是自己顶头上司家的鸟，哪敢怠慢，赶紧帮这老兄按住荷叶，心想这是一次讨好局长难得的机会。

这老兄看见城管员双手按住荷叶，心中暗喜，终于可以脱身了，撒腿就跑。那知这城管员突然大叫：“你回来，我有话和你说。”那老兄心中一惊，难道被他识破？回头看那城管员的脸上带有几分尊重的神色，就强作镇静，回到城管员面前，说：“还有什么事吗？”

“局长家的鸟笼子好不好？”

“不怎么样，又旧又破，要不那鸟怎么会飞出来。”

“我这有100元，你拿去给买一个新鸟笼，要和局长家一样的。”说着就一腿顶着荷叶边，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100元，交给了那农民。这100元是早晨老婆给他，要他中午买米回家，为了讨好局长，他早已忘了家中还等他买米下锅。那老兄接过钱，喜出望外，暗自庆幸吉人自有天相，随后溜之大吉。

那城管员心中也在暗自高兴，天赐良机，讨好局长的机会终于来了。等鸟笼买回，连鸟带笼子送到局长家，一定会得到局长的赏识。于是，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曲调，沾沾自喜，摇头晃脑，得意洋洋，要不是按住荷叶，就可以手舞足蹈了。可是久等不见那农民回来，又闻到了臭味，蹲得时间长了，不免腰酸腿疼，有点急躁，可又不能走，后悔当初没能自己去买鸟笼，可是又不知道局长家的鸟笼的样式。想来想去不能这样再蹲下去，况且小鸟也经不住这样捂着，于是一只手按住荷叶，一只手从一边贴着地面向里掏去，感觉里面热乎乎的，就用手一握，结果是软软的东西，不像是小鸟，掏了出来一看，一手大便，臭气冲天，方知上当。

另一个派出所长说，他们昨天刚处理了一件事。

有一个外地来安澜县考察投资的客商，满街跑找不到厕所，没有办法只好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小便，那知两个女青年突然从另一边走来，看到这位客商正在掏出小鸡，吃了一惊，随即大骂那男士耍流氓。围观的人很多，附近的警察赶来，问什么情况，两女士就把刚才的情况叙说了。只见那男士狡辩说：“我掏自己的东西看看，还犯法吗？”警察就把这男士带到派出所。这男士哀求警察说：“实在受不了，让我先方便一下，然后再谈情况，不然尿就要尿在裤子里了。”等这男士一泡长长的尿尿完以后，这才舒了一口气，说明了情况。

两件好笑的事情，只是惹得众人大笑，可是春花听了，却引起了深思：这可能是我们城市建设所忽视的问题，公共卫生设施太少了，不能满足居民群众的基本要求。这个问题，住在机关的人，可能感觉不到的，可是外来的人或者居民区，就感受到了。于是，她想搞一个调查，摸清情况，说不定这就是很好的突破口，一把“火”也许就要从这里烧起呢。

第二天，到了班上，春花就安排薛秘书，对县城的公共卫生设施状况作一个调查，重点是厕所。弄清现状，找出不足，提出改进意见，要有资料，有观点，有依据，有措施。

巧的是，春花当天接到了张书记转来的一份群众来信，反映的就是城市的厕所存在少、脏、差的现象，群众如厕难。信的最后还有四句打油诗：

进城日当午，内急汗下土，谁知如厕难，人人都叫苦。

薛秘书跟随春花之后，第一次开展工作，她深知领导的原始印象是重要的。她决心要在这次调查中展示才华，体现能力，凸现精干，力争写出一个高质量、高水平的材料来。

一个星期后，《关于县城公厕情况的调查》一文，整整齐齐摆到了春花的办公桌上。这篇调查有资料，有情况，有观点，有结论，最后就如何解决问题也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意见。

安澜县城有18多万人口，县城虽然不大，但景色优美，山在城中立，水在城边绕，四季分明，气候宜人。

改革开放以来，安澜县城的建设突飞猛进，市容市貌发生了巨大变化，基础设施建设一年比一年好，整个城市是街道宽阔，路面平整，花木成荫，高楼林立。县委县政府正致力于打造文明安澜，法治安澜，平安安澜，绿色安澜和诚信安澜。

现在每年以新增四平方公里的速度向四周拓展，就在飞速发展的同时，却忽视了公厕的建设。目前县城主要街道有32条，公厕只有8所，数量明显偏少，而且年久失修，有的破烂不堪，与整个市容极不协调。

因厕所规模太小，又十分破旧，污水横流，特别是夏天臭气熏人。有的居民密集区，因公厕小而少，几乎天天早晨出现排队如厕，很多居民是叫苦不迭。

很多厕所也没有什么标志，经常闹出男女不分的笑话。

一次，物价局长晚间在一处酒喝得太多，急于呕吐，又要面子，就借口到厕所方便。这位局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厕所，犹如饿汉免费进餐馆，不顾一切冲了进去，一吐为快。回到家后才发现提包丢了，这时头脑也清醒了一半。这包里不仅有钱，有文件，还有一张“二奶”生的儿子的照片，更为重要的是有一本送礼收贿的流水帐。一旦被外人知道，那非同小可，要出大事的。就慌慌忙忙跑回厕所寻找，哪里还有提包呢。

现在人很会搞笑，称上厕所为唱歌，说女士是开口就唱，先生是拿着话筒唱。原来，局长进了女厕所，当时有一位女士在方便，就听外边的声音特别。既不像在开口唱歌，也不像拿着话筒唱歌，抬头一看是一男士在呕吐，也不好说话，只见这位男士吐完就走了，丢下了一个包。那女士把包打开一看，里面有好多钱和文件，就把包送到了派出所，所长把包收了下来，翻看包内材料，才发现是物价局长的。正好这所长有一亲戚在物价局要他帮忙，这个机会来了。于是第二天傍晚，打通了这位局长的手机，局长听说包在派出所长那里，神情紧张，把后事都想好了，临走时对老婆说，如今晚不回来，可能就回不来了，大有李玉和临刑别母的悲壮。老婆是含泪送出门外。

时间不长这位所长的亲戚，由普通职工轻松自如地提为股长。所长和局长自然也就兄弟相称了。

根据目前县城人口和流动人口的状况，薛秘书最后建议，一，原来的旧厕所全部整修；二，新建18个厕所，每个厕所的规模在200平方米左右；三，对特别繁华街道可以根据情况，设临时机动厕所3—5个；四，为了减轻财政的压力，可以动员县直机关参与承建。

春花看了薛秘书的调查报告，完全同意报告的建议，不久，就召集城建局，卫生局，规划局等部门会议，研究落实18座厕所的地点，规模和有关具体要求。会议决定把这一行动称为厕所革命，并要城建局负责拿出一个完整的县城厕所革命方案。

春花根据城建局拟好的方案，向书记、县长作了汇报。书记、县长都很赞成春花的厕所革命方案，认为春花问题提得很准，[奇]方案切[书]实可行[网]，措施得力，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方案。

就在厕所革命即将付诸实施之际，淮河市的市长来安澜县检查工作，春花向市长将厕所革命方案作了汇报。春花说：“安澜县这几年的城市建设是跨越式、超常规、大踏步地向前迈进，城市居民的居住条件，社会环境得到了极大地改进，整个县城市容市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可是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公共厕所建得太少，群众如厕难越加突出，特别是农民进城，外地来的客人很不方便，如不及时加以解决，必将严重影响居民生活和城市的形象。”

市长听了春花的汇报，深有感触地说：“你说得很对，这个问题是一个普遍问题，不仅你们县存在，就是市里也存在这个问题。你对这个问题很有见地，你们可以先行一步，为全市带个头，我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刚上任，就能发现这一问题，说明你是用心思考的，是善于观察问题的，有高度的事业心和强烈的责任感。”市长对春花厕所革命方案的提出是一拍即合，很欣赏春花的敬业精神和负责的工作态度。

英雄所见略同，彼此不谋而合。市长非常高兴，于是将厕所文化古今中外的精华，添油加醋，口若悬河般地谈论起来。

五十章 盖世英雄要吞声 绝代佳人须裸臀

“春花啊，厕所是一种文化，它虽不像酒文化、茶文化等那么引人注意，但也是我们不可忽缺的文化，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人们物质和文化生活的改善，它必将提到一个新的高度，也必将引起人们的重视。

厕所文化可以反映一个地方，乃至一个民族的生活侧面。比如说，北方是旱厕所，南方是水厕所，就基本反映了南北方的农业情况和人们的生活方式。到了内蒙古大草原，一眼望不到人，天多大，地多大，厕所就多大。晋西北有的是挖大坑，四周边缘蹲人，边排泄边垫土，坑填满了，就挖出去肥田。江苏南部一些地方厕所不分男女。福建的厕所，可以对着马路遮前不遮后。过去很多地方没有厕所，前面的人排泄，后面的猪跟着吃，变成猪粪了才去肥田，有的地方猪圈就是厕所。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文明程度的提高，开始有了厕所，但也都是男女不分的，进而才分男女，后来才有男女标示。据说300年前，欧洲人还随地大小便，当时的中国厕所领先欧洲2000多年，我们的厕所落后不过是近150多年的事。

你知道国人为什么称‘厕所’吗？国人很早以前，是用竹片或木片擦屁股的，即便是皇帝也不例外。唐宋之前，人们用的是一种叫‘厕臭’的木头片或者竹片。只是到了元朝，蒙古人是马背上打天下的，鄙视书本，根本不像汉人爱惜纸张，所以纸张就成为如厕的卫生品。

在我国古代，有钱有势的人对如厕是很讲究的，如厕就要更衣，所以如厕又称更衣。据说西晋大将军王敦被晋武帝招为武阳公主的驸马。新婚之夜，头一次使用公主的厕所。初用时，见如此富丽堂皇，不免产生嫉妒，进去发现也有臭气，心中才稍微平和了些。他见厕所里的漆器箱里盛有干枣，只当是‘蹲坑食品’，便全部吃光。挨完事后，待婢女端来一盘水，还有一个盛着‘澡豆’的玻璃碗，王敦又把这些‘澡豆’倒在水里，一饮而尽，惹得婢女掩口而笑。原来，干枣是蹲坑时，用来塞鼻子防臭气的，而‘澡豆’则相当于洗手肥皂。

我们这里古时人烟稀少，元末明初朝廷强迫移民。当时移民都被缚住双手，定期小便的时候才解开双手，所以我们这地区人至今还把小便称为解手。

厕所，跟着人类一路走来。简单地说厕所有二大功能：一是满足人们的生理需求，体现使用性；二是满足人们的社会需求，体现审美性。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后一功能将得到更多的扩展。

特定时代技术水准和文化风尚通过厕所的器具也昭然若揭。大家闺秀藏之深闺的夜壶，达官贵人荣耀显赫的宝座，以及穷苦人家尿盆、尿壶等都反映了不同阶层的生活方式。

说到尿盆，我还亲身经历了一件事。当年我在部队时，参加一次演习，部队到了山东的一个村庄，野营就在村边做饭，没有餐具，就用老乡家门前的大黄盆盛米饭。结果老乡回来看到，对我们说：‘同志，俺（尿）要盆。’山东的“尿”和“要”是一个音。我就说：‘老乡，我们不要你的盆，吃完饭就还给你。’可是老乡还是索要盆，最后那位老乡看我们听不懂她的话，就用动作表示意思。我们这才明白，我们盛米饭用的盆，原来是她的小便盆。”

在座的听了市长的话，都哈哈笑了起来。市长接着说：

“从厕所的称呼，也可以看出人类社会的进步。如，蹲坑——茅屋——厕所——洗手间——卫生间——‘化妆间’。当然从建筑物，用具设备看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现在发达国家都很重视厕所的建设，比如韩国的汉城的厕所，就十分讲究，不仅提供卫生纸，洗手液和镜子等，还为残疾人设置了位子，他们把厕所称为‘化妆间’。

据媒体报道，美国佛州新坦帕地区一名12岁女孩，在当地5家餐馆进行科学考证。结果，令她无法置信的是每家餐馆厕所内的水竟比饮料中的冰块干净，517Ζ就是餐馆饮料或食品中的冰块比厕所水中有更多细菌。该考证获得了学校科学研究顶尖大奖。

当然也有一些国家不太重视这个问题，据世界厕所峰会报道，全世界约有26亿人无法用上卫生的厕所，在印度有7亿多人无法用上带有基本便清除系统的厕所，男性在公共场合随地大小便的情景如此普遍，以至几乎不会引起注意，更不要说受到批评了。女性在公共场合随地大小便的情况则要好一点。住在德里的作家库什万特.辛格说：‘乘坐驶出任何大城市的早班之旅都是令人作呕的经历。铁道两旁排满了人，背对着驶过的列车露天排大便。他们的逻辑很简单：只要自己看不到列车里的乘客就行了，他们从来不管列车里的乘客是否看到他们在做什么。’尽管印度从公元前3世纪就开始有法律禁止随地大小便，但几乎从来没有罚过款。当然，印度也有收费的公共厕所，但对于一个约有2亿多人处于生活贫困线以下的国家来说，一次又一次去公共厕所费用太高。通常使用小便池收费1卢比，大约2美分，使用小间隔收费2卢比。鲜有人对收费公共厕所的前景感到乐观。许多印度穷人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为上厕所付费。

虽然我们这几年城市建设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是，我们的厕所建设却没有相应的跟上，很少有人从文化高度来认识厕所。过去我们的老百姓常说‘管天管地，还管得了人家尿尿拉屎放屁。’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就是要管天管地，还要管尿尿拉屎放屁。现在，我们城市一是厕所严重不足，二是有的厕所却建在街道中心，脏水横流，苍蝇漫天飞，蛆虫到处爬，臭气熏人，可谓八面威风，行人敬而远之，到了非整改不可的时候了。最近听说广西某地就出了一个笑话，他们那里的厕所很简易，一般都是挖一个很大而且很深的坑。有一位局长在晚宴期间，因酒喝的太多，上厕所不慎掉入坑中，被大粪水淹死了。后来死者家属坚持认为局长是因公喝酒，要求政府追认烈士。当地政府不同意，结果还发生了冲突，有关报纸还作了报道，引起了很大的争论呢。可见厕所建设不是一件小事。因此，你提出的意见很有针对性，我看你们可以在全市先行一步，积累经验，树立样子。”

吴市长对春花说：“今天不回去了，就住在安澜宾馆，晚饭后你到我的房间，我们就这个问题再好好讨论一下。”听了市长的话，春花当然心知肚明，顿时就像嘴里含一个推屎克郎，既不能吐出来，又无法咽下去。

在一旁看着市长摇头晃脑和春花眉飞色舞交谈的薛秘书，突然悟出官场一个潜规则:才可以补貌，貌也可以补才。

吴市长50多岁了，身高162厘米，裤腰3．6尺，脚穿36码白皮鞋，硕大的败顶脑袋，没有几根头发，活象一个哈密瓜。满脸横肉，眯着一对小眼睛闪闪发光，一张大嘴能一口吞下两个茶叶蛋。

按中医的理论，肥胖人有三种类型，即脂人、膏人和肉人，膏人就是肚子大两头小，吴市长就是典型的膏人，也有人戏称叫官员型，因为这种体型基本上是吃出来的。吴市长因肚大身矮，远看就像一个大皮球，近看就像一个大冬瓜顶着一个哈密瓜。

海不可斗量，人不可貌像。别看吴市长长相不咋样，但有一个好口才，能写出好文章，更为重要的是，他精通为官之道，很善于揣摩领导的意图和心事，因此深受上级的赏识。

春花看着他的长相心里就泛起恶心，又看他肥大的肚子，走起路来不停地摇晃，就是人停下来，肚子还要摇晃三分钟，穿的裤子随时就有可能掉下来。但是春花心中有数，顶头上司是得罪不起的，不免泛起愁来，晚上去了不会有好结果，不去能行吗。

想到这里不仅伤感起来，做官这么难，做人这么苦，真不如当初做一个村小老师安逸呢。

不管心里是多么的不情愿，多么的反感，多么恶心，可是官欲最终还是战胜了一切。

吃完晚饭，春花还是打扮了一番，犹如小偷到派出所投案，虽不情愿，但也无奈。

晚上，吴市长看到春花可乐了，宛如猪八戒进高老庄——心花怒放。激动得心情不可抑制。

有了一夜的切磋和交流，春花底气更足了，决心更大了，认定这就是突破口，第一把火就从这里烧起。

一场厕所革命轰轰烈烈地开始了。春花召开县直机关负责人会议，把改造8个旧厕所，新建18个厕所的任务，分到具有经济实力的26个局。会上有五位局长作了表态发言。一场厕所革命活动大张旗鼓地开始了，县政府定期检查工程质量、进度，并组织评比。

在厕所紧锣密鼓的建设中，为了保证质量和推动进度，城建局和规划局的工程技术人员，质量检查人员对所建的厕所逐一进行了检查，晚上免不了在一起切磋酒量。一天傍晚，两位局长分别各带本单位四名高手，举行一场比赛。喝的是啤酒，二局商定，只能喝酒不能如厕，那个单位的人先上厕所就算输，谁输谁买单。

30多瓶酒下肚以后，一桌10人都有尿急的感觉，可谁也不愿上厕所。这酒就没法子喝下去了，热闹的场面渐渐冷清许多。于是二位局长又重新商定，可以上厕所，但必须先喝一杯啤酒，再做一副对联，对联必须与厕所文化有联系，谁脱离厕所文化为输。这时候建设局的一位技术员早已被尿憋得满头大汗，就抢先说了一个：“大开方便之门，解决后顾之忧。”大家一致认为符合要求，就同意他喝一杯啤酒，然后放行。紧接着规划局的一位技术员也说了：“稍站片刻，便会轻松惬意；清闲一会，即成造化神仙。”大家没有异议，也就喝了一杯啤酒后，出门方便了。不一会儿，建设局的质检员说：“来时匆匆忙忙，留下浑汤一滩；走时轻轻松松，任其流向何方。”大家也没有反对，于是喝了啤酒，匆忙跑了出去。规划局的人跟着又说：“最适低吟浅唱，不宜狂轰滥炸。”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有人说:“现在那还有什么规矩，你搞你的低吟浅唱，我们可要狂轰滥炸了。”又有建设局的一位股长忙说：“脚踏黄河两岸手拿秘密武器；前面是机枪扫射后面炮火连天。”大家一听，大笑了起来。规划局的一位工程师实在憋不住了，忙说：“我本无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大家笑了起来，一个说：“今晚的月光可把你的脸都照的清清楚楚呢。”惹得大家又哄笑了起来。

最后对垒双方的主帅，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见城建局长松了几次裤带，开胸敞怀，示意大家安静，清了清嗓子说：“天下英雄豪杰到此俯首称臣；世间贞烈女子进来宽衣解带。”大家鼓掌，一致认为到底是局长水平就是不一样，表达意思含蓄幽默，堪称今晚的极佳之作。城建局长很得意，在大家赞美声中，憋住了气，迈着小步摇摇晃晃走了出去。

一会儿，等大家都到齐了，规划局长一边擦汗，一边为祝贺城建局长的佳联而敬酒，一边口里流着啤酒，迫不及待说：“盖世英雄来此也要忍气吞声；绝代佳人入内必须裸露面目。”大家又是一片叫好。

大家公认两位局长说得最好，是极佳之作，代表当今厕所对联文化的最高水平，达到了最高境界。

全桌的人都方便了一次，放下了包袱，轻松了肚子，腾空胃子，紧接着就是第二轮狂轰滥炸，又猛喝了30多瓶。“白酒喝醒了，啤酒喝通”便战无不胜。双方鏖战三个多小时没分胜负，忽然有人提醒，少了两个人，大家担心出问题，就一起出来寻找，发现在厕所边草地上躺着两人，建设局的一位头朝东躺着，规划局的一位头向西，歪着身体睡着了，还呕吐了一大滩，身边还躺着一条狗，因吃他的呕吐物，也醉倒在地上。

这时规划局长说：“今天我们不分胜负，各方均醉了一人，握手言和，明天我们再战，决一胜负。”建设局长听了就不这么认为了：“明天再战我没有意见，可是今天你们已经输了，我们是醉了一个，而你们是醉倒了两个。”

纸上得来终觉浅，万无一失须躬亲。厕所革命是春花烧的第一把火，她几乎是每个星期到各处检查一次。各个局为了显示政绩，突出本局的形象，也都加大投入，标新立异，唯恐落后，好像厕所就是他们的脸面，就是招牌，也都暗中较劲，比式样，比进度，比档次。结果不到三个月，18座厕所和8个翻新厕所，以崭新的面貌展现在县城的各街道旁，特别强调的是，所有的厕所都有三个标志，即中文、图案和英语W.C.（Water.Closet），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群众如厕难的问题彻底解决了，赢得了群众的好评。春花的厕所革命不仅在全县造成了好的影响，就是在全市也引起了反响。于是兄弟县市多次来人参观学习，市长因此还单独视察了一次，对春花的做法非常满意。

春花的第一把火烧得是恰到好处，这一把火，把她的名声和形象，“烧”得红红火火，家喻户晓。

五十一章 美貌性感靠丰乳 阴阳平衡能持久

春花到县里工作以后，孑身一人，又没有宿舍，就住进安澜宾馆。

安澜宾馆和安澜招待所是一个单位，一套人马二块牌子。以前安澜招待所是计划经济的产物，只对内不对外，是专门为县委县政府接待客人，安排会议服务的，同时也是为主要领导人服务的。在计划经济时期，人的流动量很小，偶尔因公出差，都要单位的介绍信，才能住在县招待所。随着改革开放经济的发展，人的流动量越来越大，为了适应形势的需要，增加收入，招待所扩大对外营业范围，又增加一块安澜宾馆的牌子。

安澜宾馆是安澜县档次最高，规模最大，条件最好，环境最美的宾馆。整个宾馆占地50亩，有四幢大楼，其中二幢对外营业，二幢对内服务。对内的二幢，其中一幢是专供会议使用的，另一幢，面积虽然较小但是条件最好，楼内设施齐全，装修豪华，设备高档，功能齐全，是集歌舞、娱乐、桑拿、餐饮、住宿等为一体的内部招待所。

安澜宾馆分前后两个院子，前院设有一个大型会场，一个大型餐厅，还有一个大型停车场。后院是一个大花园，园中又有一个小院子，院内有三排平房约20多间房子。这个小院环境十分优雅，也很安静。这里主要是给家在外县的单身领导住。这里设一个内部小食堂，有专门的厨师做饭。

这小院子共住了七个县领导干部，有张致宇书记，县委二位副书记，一位纪委书记，三位副县长，春花是唯一的女同志，就住在最后面的一套房子。

春花住的这套房子，共有四间，一间是卧室，两间是客厅，还有一间是学习和健身用的。这套房子的卫生间、电话、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等都配套齐全。房间和被褥都有服务员负责清理卫生，因此，既清洁卫生又安静舒适。

招待所所长兼安澜宾馆总经理吴晓华是个女强人，今年35岁，当过兵，做过大队书记，干过副乡长。她性格豪爽，敢做敢为，作风泼辣，喜开玩笑。她能歌善舞，喝酒抽烟，打牌搳拳是样样都来。她身材高大，体魄健壮，论体力一般男人不是对手。

她工作热情，办事精干，善于经营，勇于开拓，严于管理，事业心强，把整个宾馆搞得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她上任前，这招待所是典型的官商，八小时工作制和八级工资制把单位管的死气沉沉，毫无生机，更无活力。因对内不对外，收入甚少，工资主要靠县财政拨款，所以设备陈旧，入不敷出，职工情绪低落。这里的职工大多是局长主任等部门领导人的亲属，年龄老化，所长是一个也得罪不起，整个招待所处于被动应付的状态。县委县政府对此很不满意，但又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安澜县常务副县长多才多艺，非常精明强干，在整个县领导班子中，他唱歌跳舞水平是首屈一指。因此他喝酒必唱歌，唱歌必跳舞。县里科局长都知道他有这个嗜好，凡请他吃饭，都要安排唱歌跳舞，如果没有这两项，他一般也不愿意参加，就是参加也不过瘾。

一次偶然机会，吴晓华和这位常务副县长在一起吃饭，酒喝到高兴时，又是抽烟划拳，又是唱歌跳舞，挑起了县长的兴趣。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酒宴结束后，两人乘兴又跳起舞来，几曲之后，副县长兴趣盎然，一发不可停步，嫌三步四步节奏太慢，难以尽兴，就与吴晓华跳起了“小拉”。这时两人都陶醉在舞曲之中，在快节奏的舞曲中，是激情四溢，心潮澎湃，挥汗如雨，如痴如醉，若无旁人。这吴晓华身材比县长高出半个头，并且身体也比县长重，跳起“小拉”，不是男士带女士了，而是吴晓华带着县长跳。有时吴晓华用力过猛，不时将县长搂入怀中。两人做花时，更像母亲把孩子搂在怀中。县长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是跳着跳着就被吴晓华宽阔而温暖的胸怀，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乳房所征服。他感到吴晓华的双乳无限的温柔，时而顺势倒入怀抱，时而主动贴近胸前。再加之晓华稣胸热辐射和汗水气味的强刺激，常务副县长早已神魂颠倒，魂不守舍了。

如果把女人最诱人的部位归结为十处，那么据调查，2％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双手，3％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背部，4％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腰部，5％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头发，7％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腹部，8％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双脚，9％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臀部，10％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大腿，12％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隐私处，而40％的男人会选择女人的乳房。

女人几乎都知道胸围和吸引力是成正比的。

因此女人的美貌除身材、肤色和容貌外，还有一处最能体现性感的就是胸部。女人不仅要美丽，而且还要有性感。美丽加性感犹如明星跳脱衣舞令人兴奋，让人疯狂。

后世出土的闻名世界的维纳斯雕像，虽然胳膊是断的，但她的乳房构造几近完美。据专家测量计算，她的乳房的位置恰好在身体的黄金分割线上，也就是说两乳房到脚与整个身长比为0．618。而维纳斯雕像的原型，专家考证正是美女海伦。

其实女人的双乳最初的功能和动物的乳房是一样的，都是哺育下一代的生理工具。可是随着社会的进步和文明程度的提高，乳房已成为女性特有的标志，是女性最风光最亮丽的部位。如今，男人看女人，不只是看容貌了，要看“三围”，尤其看那丰满的胸部。女人的胸部如同起伏的山峦，展现着无限风光；如同强大的磁场，吸引男人的眼球；如同怒放的花朵，光彩照人，使男人神魂颠倒；如同清清泉水和白净的馒头，使男人如饥似渴，目不暇接。难怪有的女人有意酥胸高挺，乳沟外露，姿态撩人。有的不惜花巨款隆胸，可能就是为了体现女人特有的风姿吧。

关于乳房情节，早在上古时期就有记载。公元前五世纪，欧洲爆发希波战争。传说就是为了一个女人而引起，希罗多德称她是希腊最美的女人。此女本来为斯巴达王后，后被波斯王子拐走。据希罗多德说，波斯王子所以色迷心窍，皆因为她有一对魅力无穷的美妙绝伦的乳房。这个女人就是海伦。

当然也有人认为，男人为什么喜欢女人的丰满乳房，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吃足母亲的奶，是对母亲的怀念，是依恋母乳情节的表现。

据生物学家研究，男人经常用手抚摸女人的乳房，既可以增强其韧性，也可以增加水分，对哺育下一代有好处。

据数学家计算，男人的双手伸开时所形成的圆弧，和女人的乳房凸起圆弧极相吻合。

据文学家体会，男人的双手能给女性带来更多的激情，而女人的乳房则是男人写文章获得灵感的源泉。

据按摩师经验，男人用双手给女性按摩的最佳部位是胸部，而女人乳房最适合男人的双手抚摸。

据医学家解剖，男人的双手韧性最强，而女人乳房韧性最弱，但最柔软。

据生理学家分析，男人的双手水分最少，女人的乳房水分最多。

吴晓华的胸部是柔软的，舒适的，温暖的，更是宽阔厚实的，它像沙发，它像摇篮，它像温床，它是港湾，它是幸福的源泉，情感的基础。

一场舞曲，把他们的关系拉近，感情拉深，心也拉到一起。

县招待所是常务副县长分管的，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一场舞曲引起了他对吴晓华的兴趣和好感。于是他把吴晓华调入县政府办，任副主任兼招待所所长。

吴晓华到任后，就大刀阔斧进行改革，首先，改革经营方式，由单纯的对内改为内外兼营，特别是扩大对外经营。其次，改革用人制度，对原有的老人员超过45岁的，全部调离服务岗位，实行内退办法，工资照发，离岗回家，这些干部家属非常高兴。她又从社会上招聘年轻女孩，工资浮动，打破铁饭碗。三是，改革了分配制度，客房和餐饮都实行承包制，多劳多得。四是，用银行贷款大力改装和更新设备，加大宣传力度，广告牌，宣传牌，霓虹灯等都用上了，整个招待所是焕然一新。为了适应这一改革的需要，引进企业化管理，又增加了一块响亮的招牌“安澜宾馆”。由于采取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安澜宾馆的业务量是直线上升，原来客房只有120人的接待能力，现在扩大到300人。原来客房率只有40%，现在达到70%以上，时常客满。餐饮部对外营业服务后，生意更是兴旺发达。因承办婚、喜、丧事等较大的活动，深受老百姓的欢迎。一时间，大家都以在安澜宾馆工作为荣，谁都知道最美最靓的小姐在安澜宾馆，年轻人结婚都以能在安澜宾馆举办而感到脸上有光。

吴晓华的成功，当然是自身努力的结果，但也与常务副县长的大力支持分不开的。

自从春花到了县城，张致宇就渐渐冷落了身边的那位女服务员，这就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服务员的怨恨，她总想报复春花，苦于没有机会。

国人最讲究平衡的，与人处事要注意关系平衡，吃饭要注意荤素平衡，穿衣讲究与环境平衡，支出要与收入平衡等等。国人为什么这么重视平衡，可能与阴阳平衡理论有关。这个阴阳平衡理论是无所不包，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如，男为阳，女为阴；白天为阳，夜间为阴；热为阳，冷为阴；上为阳，下为阴等等。这男女之间也有阴阳平衡，男欢女爱也要受阴阳平衡的制约，据说是古人观察动物的雌雄比例总结出来的。如一只公鸡服务五至七只母鸡，一只公鹧鸪可以配三至五只母鹧鸪，群生动物麋鹿是一只雄的可以带20只雌的。一只公猴子可以有12至13个妻妾。像羊、狼、野猪等等都受阴阳平衡的制约。打破了平衡就要出问题，比如公鸡多母鸡少，公鸡就会互相斗得你死我活，母鸡多公鸡少，枉鸡蛋就多，孵不出小鸡。人呢，当然也有一个平衡问题，一个男人同时与过多的女人相爱，他就难以应付，必然会喜新厌旧，这是生理规律决定的。张致宇当然也不会超越这个规律。虽然春花发觉张致宇不仅仅在和她好，好像还和好几个女人关系暧昧，但她没有证据，只是凭借女人特有的敏感。但小服务员与他的关系她是有依据的，因此，她强烈地反对他与小服务员的来往，张致宇也就渐渐冷落了小服务员。

一个星期日的晚上，张致宇恋着春花没有回家。

张致宇的家在外县，一般是每星期六的晚上都要回家一次，星期一上午小车把他接回来。星期六的晚上，凡是家在外地的领导干部都回家了，就剩他与春花了。

这天晚上，夜深人静，没有干扰，正是男欢女爱的良机。天刚刚黑下来，张致宇是迫不及待，春花更是望眼欲穿，急不可耐。她按照阿兰的吩咐，精心而又迅速做好了发型，张致宇屟廊蹑脚，芳径移步。悄悄来到了春花的房间，看到春花的销魂浪漫式的发型，更是狂喜不已，仿佛全身的热血在沸腾，激情在燃烧，心脏在狂跳，像一头雄壮的公牛气喘吁吁冲进斗牛场，春花立即关上了门。

五十二章 欣赏美女三步曲 宦海弄潮二沉浮

欣赏美女是很有讲究的。一般的说美女主要有三大特征：一是身材美，二是脸型美，三是皮肤美。因此欣赏美女有三步曲。就是远看身材，近观脸蛋，零距离触摸皮肤。

首先是欣赏身材。看身材一定要有恰当的距离，这样才能看清线条，品出味道，太近了就无法看清线条了。如何欣赏女人的线条，关键看四点，按照国人的身材，从理论上讲，女人的身高体重、四肢与躯干等部位要协调，符合一定的比例才显得美。首先看上下身的比例，以肚脐为界，上下身的比例应为5：8，这样才符合“黄金分割率”。因此，上身短一些，下身长一些的女人最好看。其次看胸围，由腋下沿胸部上方最丰满处目测，胸围应为身高的一半。再次看腰围，腰的最细部位，应比胸围小20厘米为佳。最后看臀部，一般地说臀部应比胸部多2－4厘米的最好看。如果臀部不够大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裤子做得紧身一点，这样穿在身上就能突显臀部的丰满，这也是现在女人为什么喜欢穿紧身裤的原因吧。

据权威人士介绍，亚洲女性“三围”标准，胸围84厘米，腰围62厘米，臀围是86厘米。符合这“三围”称为魔鬼身材。我国一个著名导演拍了一个电影，要选70名群众演员扮演宫女。从中央戏剧学院，北京电影学院以及北京各高等院校招来200多人，全是清一色靓女，经过初试、复试和量“三围”过关只有9名，可见这“三围”的标准之高了。

其次观脸型。就要靠近了，只有近距离才能看得清，看脸型也要分两个层次。一是单看五官和面部有什么特征，当然是高鼻梁，大眼睛，小嘴巴，薄嘴唇的女人美丽。二是整体看五官，有的女人单看某一器官并不好看，但综合一看，很协调的，这就是整体美。

最后是看皮肤。则需要零距离了。这是因为女人的皮肤不仅要用眼睛观察，而且还需要用手等器官去触及，让感觉器官去感受皮肤的润滑、细腻、柔软、弹性等。这是欣赏女人的最后一关，因而对于男人来说，是诱惑力最大的一关。一般的男人欣赏女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做到前两步，但难以做到第三步，所以，男人好色大都是为了这一关，女人最神秘最有魅力也就在第三关了。

越是美女，皮肤越是细嫩白皙富有弹性，你就越要牢牢守住第三关，你的魅力就越大。现在的女人为什么穿得露、透、少，就是为了张扬自己的皮肤美，越是皮肤白嫩的就越喜欢张扬，为的就是显示肤色的魅力吧。说公共汽车上的一个女孩，左手抓扶手，露出左乳房，一会儿，又右手抓扶手，又露出了右乳房。引得身边一个男孩低头左右跟着看，女孩大骂男孩耍流氓，男孩振振有辞的说：“怪我吗，是你穿得太露骚扰我的。”

张致宇贪婪地看着全身赤裸躺在床上的春花，两手不停在春花身上抚摸着。春花肤色如白玉，肢体柔软如缎，富有光泽和弹性。春花就像一杯纯净的牛奶，张致宇就恨不得一口吞了；春花就像玉藕，张致宇恨不得一口吃下；春花就像一颗洁白无瑕的玉珠，张致宇恨不得含在口里。他一边抚摸着，一边用嘴唇触及着。此时，春花是身体微颤，闭着双眼，快乐地“呻吟”着，满脸荡漾着无限惬意、满足和快感。春花看着张致宇贪婪的样子，心想怪不得有些男人和我握手时，双手握住我的手久久不放，原来是在表达对触摸女人皮肤的渴望。

就在他们沉浸在快乐之中，突然，“砰”，“砰嗙”，门被敲得贼响。张致宇和春花一惊，特别是春花顿时紧张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慌乱的眼神看着张致宇。张致宇也被敲门声惊呆了，但老练得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马上把春花抱紧，示意她不要说话，两人赶紧穿上了衣服，静观外边的动向。

吴晓华见里面没有人答话，就大声对随身的保安说：“注意窗户防止小偷跑了”。随后又大声说：“里面有人吗？”随后又敲起门来。张致宇听到外面吴晓华的说话，已分析了事情的可能性，春花如不答话，他们还可能进屋抓小偷呢，于是就暗示春花答话。

穿好衣服的春花也冷静了下来，就说：“谁呀？”吴晓华听到春花在里面说话，就放心了，在门外说：“春花县长在啊，刚才有人说你的房子进了小偷呢。”

“是吴所长吗？没有啊，我在洗澡呢。”

“那我们就放心了，你没有什么事吧，那我们回去了。”

吴晓华这一番敲门，把张致宇和春花的兴趣全搅乱了。两人整理好衣服，又理了理头发，认真分析事情的性质，是吴晓华有意出他们的洋相呢，还是无意识正常查岗呢？要是出他们的洋相，又是谁在背后指使呢？她们是不是发现我进了春花的房间，会不会是常务副县长捣的鬼？还是小服务员的坏主意？

不管怎么样，这吴晓华做事太鲁莽了。他越想越气，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女人调走，况且他就不喜欢身壮如牛，大大咧咧的女人。

吴晓华知道春花在房间，如释重负，放下心来，可是她那里知道，已经惹下了祸根。原来是张书记身边的小服务员向她汇报，说看到一个小偷进了春花的房间，她就立即带了几个保安到春花房间查岗了，那里知道这是小服务员的恶作剧。

一天政法会议结束后，张致宇单独把公安局长留了下来，他对公安局长说：“听群众反映，安澜宾馆最近有点乱，这个宾馆不能出问题，它是安澜县的一个窗口，是我县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亮点。你们要加强管理，要为安澜的经济建设保驾护航，要维护我们政府的形象，防止社会上不正之风破坏我们的精神文明建设。”

“请领导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员，全面查一次，一定要打掉歪风邪气，维护好安澜宾馆的形象。”

“注意，动作不要太大，不要搞得满城风雨，这事你要亲自抓，一定要注意影响。”

“是，我一定抓紧抓好!”

“有什么情况，直接给我汇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公安局长站了起来，严肃认真地说。

安澜宾馆是全县服务行业中最安全的宾馆，大家都知道它是官方的宾馆，从没有发生打、闹、吵、偷等情况，公安部门也从不到这里查“黄”、“赌”、“毒”。正因为这样，所以常有一些情人，婚外恋者在这里偷欢取乐。

在一个星期六凌晨三点，公安部门突然查了宾馆客房部。结果抓住了两个顾客带小姐过夜，还查到两个局长和一个行长带情人过夜。对局长和行长只是写了检查就放了人，但把两位顾客和两位小姐带到了派出所。

吴晓华听说客房部出了问题，就立即查明情况，原来营业部人员只管来客收费，那里能分清是非，因此，这类事就很难避免，对局长、行长和情人约会，更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事。

弄清了情况，她马上找到了公安局长，请求给予关照，给宾馆留点面子。公安局长看所长求情，满口答应给予关照。

星期一上午，公安局长就带着材料到了张书记的办公室，汇报了他们突击检查安澜宾馆的情况。下午，张致宇就在《关于安澜宾馆存在**问题的调查》的材料上作了批示，要求常委们传阅，请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和分管招待所的常务副县长拿出处理意见来。

最后处理结果是，吴晓华负有领导责任，调离招待所，任县饮食服务公司经理。两位顾客**问题，由公安局按规定处罚。三位部门领导人的问题，责成深刻检讨，组织上分别谈话，给予批评教育。对宾馆相关的责任人，也都给了相应的处罚。安澜宾馆也来了一次大整顿，负责张书记房间卫生的女服务员也调到百货公司做了营业员。

随后，孙有才秘书任县政府办副主任兼招待所所长。孙有才虽然不是太满意，但这是一个肥缺，又提拔了一级，同时也体现张书记对他的信任。无奈熊掌和鱼不可兼得，先上一个台阶再说，只要有张书记和春花在，他的“官运”还早着呢。

在孙有才即将上任时，张致宇特地对他作了交待：“有才啊，到新的工作岗位我送你几句话，学习，学习，再学习；勤奋，勤奋，再勤奋；谦虚，谦虚，再谦虚。人生有逆境也有顺境，记住，逆境易熬，顺境难过。到新的工作岗位，要夹着尾巴做人，对下级如平级，对平级如上级。”

“那对上级呢？”孙有才谦虚的问。

“哈哈，这是一个世界难题，要靠自己琢磨了。”张致宇故弄玄虚地说。

孙有才琢磨着，上级是老虎，上级如父母，上级是……

五十三章 好说己长便是短 自知己短便是长

厕所革命在县城引起了轰动，极大地方便了群众生活，改变了市容市貌，县城26个厕所造型各异，设备先进，清洁卫生，敞快明亮，成为县城的一个亮点，广大群众是交口称赞。

由于第一步就走得准，打得响，干得好，全县上下对女县长是刮目相看，认为女县长心系群众，执政为民，工作不仅能找准切入点，而且方法巧妙，效果显著。

春花不断听到赞扬的语言，不仅沾沾自喜，而且极大地增强了自信心，更重要的是增加了工作成就感，时时喜形于色，渐渐滋生了骄傲自满情绪，以至于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专横跋扈，听不得任何不同意见。

是啊！春花的仕途太顺了，可以说是一帆风顺，青云直上，青春得志。有道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周围工作的同志都看的是一清二楚，处于下属位置的，谁也不敢说三道四，就是平级的领导，更不愿意得罪她，有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的是敬而远之，还有个别人是纵容鼓劲奇-书-网，使春花更加狂傲，显然是想看春花的笑话。

春花经常在一些汇报会上，对不合思路的汇报，不是武断打断其发言，就是不分场合加以训斥，使得一些局长们敢怒不敢言。

一次，在县四套班子会议上，她所分管的农业局长汇报全年工作安排，提出了4321工程，4是代表全县旱改水，水稻面积达40万亩；3表示每户平均养3头猪；2的含义是农村人均收入达2000元；1代表每户养1头牛。张书记听了很反感，便略带责备的口气说，4321工程说的有点牵强附会，搞的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最好重新命名。哪知张书记的话音刚完落，春花就顺着张书记的意思，批评了这位局长：“你怎么能这样汇报呢，应该先汇报内容然后归纳为4321工程嘛，这样领导就听明白了。汇报工作要注意程序！”局长在众目睽睽下，被批得毫无面子，对春花这种出尔反尔的做法很反感，况且这局长资格又老，就当场顶了起来，说：“这4321工程就是你命名的，现在怎么反批评我了。”弄得春花满脸红晕，哑口无言，瞠目结舌。

大家听了，都清楚地知道春花的虚荣心太强了，并且不愿意承担一点责任。最后还是张书记拉了场：“工作规划的内容还是不错的，就是归纳再推敲一下。”这才避免了一场冲突。其实这局长和张书记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初夏的早晨，安澜县城格外清爽，天空万里无云，街道两旁的树木舒展出绿枝嫩叶，煞是喜人。太阳像一个老顾客，又按时来到了县城，仿佛在欣赏这个老城的新貌。改革开放以来，安澜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日新月异，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吃完早饭，春花到办公室刚坐下，水产局长就提前来汇报工作。几天前，春花要求水产局把全县的水产情况、工作打算以及整体规划等方面情况作一次汇报。

水产局长马富贵是第一次向女县长汇报工作，因为文化不高，语言表达能力不强，听说女县长很厉害，难免有点紧张。进了办公室就向春花鞠躬，看到女县长那么年轻靓丽，又有点走神。春花见马局长那么谦虚，就说：“这里坐，喝杯水吧。”

“春春春花县……长长，我我我……我，汇报你的……指示……落实……情况……况。”

春花听到“我，会抱你的，”心中很反感，就打断了马局长的话，说：“汇报工作，事前要做好准备，你说了半天，一句我也没听懂，并且你这样汇报太浪费时间。”马局长很不好意思，脸变成紫猪肝，满头大汗，坐在那里很尴尬。

“这简直是‘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嘛。你回去重新整理一下，明天下午再来汇报。”马局长空洞无物，离题万里的汇报，遭到了春花毫不留情的训斥。

马局长走后，薛秘书向春花解释道：“这马局长是结巴子，口吃得很厉害，平时很少说话，今天见到有气质有才华的女县长当然更紧张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局长呢？”

薛秘书又详细介绍了马局长的情况。

水产局长马富贵，原是渔民出身，是全县有名的养鱼能手，在全县是第一个搞人工围栏养鱼的。当时人工养鱼还比较少，市场上的鱼也比较紧俏，价格较高，因而收益颇丰，成为全县第一个养鱼百万富翁。他头脑灵活，善于捕捉信息，及时抓住市场机遇，总能比别人快一步。

可能是渔民的特有的本能吧，有人说渔民之所以聪明，有三大因素，一是长期吃鱼，营养丰富，为聪明的脑袋打下了物质基础。二是渔民的生活特点，决定了他必须具备这个能力。因长期漂泊在水上，没有固定的居所，哪里有鱼哪里就是家，因此他们处理问题就非常灵活。三是善于借助外力，躲避风险，因而察言观色，见风使舵，便是他们必须具备的本领。

农民就不同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有固定的居所，一年四季按部就班种田，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收获，受自然规律的约束，基本是固定不变的。因而，思想保守，因循守旧，但立场坚定，不轻易改变观点。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就不同了，需要灵活的头脑，紧跟瞬息万变的市场变化，去伪存真地捕捉信息，农民就显得力不从心了。马局长具有渔民特有本领，在市场经济的大潮里，游刃有余，得心应手。他能赚钱，也舍得花钱，从一个养鱼专业户不到10年的时间，就当了水产局长

他八面玲珑，四处交友，能请会送，人缘极好。他常常请领导喝酒跳舞，游山玩水，深得领导的赏识，唯一缺憾就是口吃。

马富贵因为口吃还出了几次笑话，县直机关的干部是人人皆知。

一次，他询问本单位的一个职工：“现现现在……几几几点了？”

那个职工连忙把手表递到他面前。

“我我我，看看……看不清……清……清楚，你给老子说……说……说嘛。”

那个职工还是不开腔，又把手腕靠得近一点。

“毛毛毛，毛病，老子看，看看看不清清清楚，你你你说嘛。”

“不不不，不能说，我我我一开开开腔，你你……你你又说说，说我学学，学你了。”

一天，突然听说一位领导出国考察，他乘车急忙赶去送礼，在路上，看到领导的车迎面过去，忙说：“快快快快……”司机一听，连忙踩油门，小车飞快向前，他更急了，脸憋的通红，半天过后才说：“快……快快快调头……头！！”当司机减速调了头，这领导的车早已不见影了。礼品没有送出，结果司机被臭骂了一顿

一次水产局开总结大会，有两位职工在下面聊天，被他发现，他很生气，坐在主席台指着下面说话的职工说：“你你你你你你你……你站起来！”说完，八个职工站了起来，惹得全场职工大笑。

春花说：“他口吃那么厉害，作报告怎么办呢？”她有点不解。

“嘻，嘻，真奇怪，他作报告和唱歌都不口吃。”薛秘书说。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局长呢？”

“他是先进典型，又有经济实力，并且广交朋友，领导还是很欣赏他的。”

“哦……”春花陷入了深思之中。

“他是全县第一个搞围栏养鱼的，第一个人工养鳖的，又是第一个养水貂的。他文化不高，但很有经济头脑，当市场鱼比较紧俏时，他搞人工围栏养鱼，后来市场鱼多了，他又养起了老鳖，获得了暴利。当养鳖的人多了，他又养起了水貂。总之，人无他有，人有他多，人多他转，他始终处于潮头。”

“他养水貂，还有一个故事呢。”

“水貂平时公母要分笼饲养，只在发情期才合笼饲养。水貂的发情一年一次，每次只有二到三天，过了发情期，水貂就不交配了，也就无法繁殖。一年春节期间，马局长家的水貂正好到了发情期，可是他却在外边喝酒打麻将，三天后才回家，这时才发现水貂过了发情期，赶紧将公、母水貂合到一个笼子里，可是半天没有动静，这马局长老婆就说：“喂它们‘一支牛’（男性吃的壮阳品）吧。”马局长说：“喂‘一支牛’管用吗？”马局长老婆说：“我看你吃很有效嘛。”

春花听了薛秘书介绍到这里，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马局长被春花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一通，很恼火，认为春花是有意侮辱他，就跑到张书记那里告状。

为了及时纠正春花的错误倾向，避免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在“七一”来临之际，张书记决定参加县政府领导成员民主生活会。

因为我们有战胜敌人的三件法宝，即理论联系实际；密切联系群众；批评和自我批评。定期召开民主生活会，就是发扬优良传统，运用三件法宝，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是领导干部总结一段时期的工作，肯定成绩，找出差距，改进工作的交心会，会上各人都要从思想上、认识上、排查分析自身的不足，同时对别人提出一些善意的批评。

为了帮助春花提高认识，克服骄傲自满的错误倾向，张书记首先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特别强调民主生活会的目的和意义。他说：

“今天我们召开民主生活会，目的就是要使我们的干部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和权利观、地位观、利益观，能够正确处理好权力与服务，地位与责任，公仆与主人的关系。”

“古人云：修身，齐家，方能治国平天下。我们不论干什么事情，首先就是要修身，只有修好身才能做好其他工作，就是我们常说的要学会做人。”

“我们的干部要常修宗旨之德，常怀律己之心，常思贪欲之害，常弃非分之想，常记为民之责。做到自重、自醒、自警、自励，清清白白为官，勤勤恳恳干事，踏踏实实做人。”

“今天的会议，我们既要凝聚统一的意志，又要有个人的心情舒畅。”他鼓励大家畅所欲言，坦诚直言，献策建言，勇进诤言，营造民主团结，合作共事，宽松和谐的工作环境和机制。

这次民主生活会因张书记参加，与会者都做了充分的准备，每人的发言都经过深思熟虑，反复思考，可以说是字字推敲，句句斟酌。县长们都想利用这个机会，突出自己的工作成绩，讲出自己工作的艰辛和难度。正如有人感慨地说，现在的三件法宝是：工作联系成绩；密切联系领导；表扬和自我表扬。

一位副县长做了很深刻的自我批评，很谦虚地说：“总结今年来的工作，在县委的直接领导下，我们全面贯彻执行县委的决定，做了一点工作，虽然分管的工作在全市连续三年名列第一，但与县委的要求，与群众的愿望相比，与全省先进县相比，还有差距。特别是与全省第一名相比，感到压力很大。别人能做到，我们为什么做不到，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不足。究其根源，还是思想认识不到位，境界不高的表现。今后，我将勤奋工作，克服不足，在县委的有力领导下，再攀高峰。”真是好戏中看，好话中听。

一位副县长给常务副县长提了一条意见，说:“虽然你能够密切联系群众，关心群众疾苦，为民办实事，但联系女同志不够，这女同志也是半边天，不可忽视啊。”

一位同志给张书记提了一条意见，算是批评吧。他诚恳地说：“据您身边工作同志反映，对您有意见呢。”

“噢，你说说都有哪些意见？”张书记有点诧异。

“说你工作不分昼夜，不分节假日，经常通宵达旦，他们年轻人都感到吃不消。所以大家都担心你的身体呢，不能简单地看待健康问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况且你的身体将关系全县的稳定，关系到整体，关系到全局。因此，我建议书记一定要注意身体，适当搞好休息。”

张致宇开始还小有紧张，听完这位副县长发完言，舒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没有办法，我们是经济欠发达地区，事情太多，矛盾太多，困难太多，总想多争取一些时间，发展再快一些，再好一些，工作更完善一些，失误尽可能少一些。”

好说己长便是短，自知己短便是长。春花也在会上发了言，可是她根本没有做一点自我批评，相反全是评功摆好。

听完了大家的发言，张书记作了总结性的讲话，他没有直接批评那位同志，而是讲了三个典故，这典故意味深长，旁敲侧击，令人深省，春花听了面红耳赤。

五十四章 古为今用可避祸 骄狂自古犯大忌

张书记扫了会场一眼，喝了一口茶，语重心长地说：“大家都知道厚德载物这个词吧，它出于《易经》有坤卦，乾为天，坤为地，其《大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大意是人有聪明和愚笨，就如同地形有高峻低洼之别，土壤有肥沃贫瘠之分。农夫不会因为土壤贫瘠而不耕作，君子也不能因为有愚笨不肖的而放弃教育。天地间有形的东西，不管是穷山恶水，还是山清水秀，大地都宽阔厚道承载之。所以，君子处世要效法“坤”，以厚德对待他人，无论是聪明、愚笨还是卑劣不肖的都给予一定的包容。

公元前259年，秦王政遇到了其弟成峤被樊于期鼓动谋反、吕不韦作奸、嫪毐奸淫母后等一系列事件，心中不由想到这些人都是异国出身。

异国人怎么能一心一意为大秦国卖力呢？他们骨子里充满对秦国的仇恨，必须驱逐他们。于是，他下了一道严厉的《逐客令》。命令，凡是地方说客，一律不准在秦国逗留；凡在秦国当了官的，马上削职为民，三天之内，务必驱逐干净；谁敢收留这些人的，全家治罪。

在这关键时刻，李斯给秦王政写了一封信，这就是有名的《谏逐客书》。”

说着他叫秘书给每人发了一个材料。大家接到材料看到：

《谏逐客书》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

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溪于宛，迎蹇叔与宋，求丕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穆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强富，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之国之纵，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睢，废镶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纳，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

今陛下致昆山之玉，又随、和之宝，——此数宝者，垂明月之珠，服太阿之剑，乘钎离之马，建翠凤之旗。树灵龟之鼓。此数宝者，秦不生一焉，而陛下悦之，何也Qī.shū.ωǎng.？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则夜光之璧不饰朝廷，犀象之器不为玩好，郑、卫之女不充后宫，而骏良马驹不实外厩，江南金锡不为用，而蜀丹青不为采。所以……今取人则不然，不问可否，不论曲直，非秦者去，为客者逐，此非所以跨海内，制诸侯之求也。

臣闻地广者粟多，国大者人众，兵强者士勇。是以泰山不辞土壤，故能成其大；江河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是以地无四方，民无异国，四时充美，鬼神降幅，此五帝、三王这所以无敌也。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却宾客以业诸侯，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裹足不入秦，此所谓“籍寇兵而赉盗粮者也”。

夫物不产于秦，而宝者多；士不产于秦，而愿忠者众。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仇，内自虚而树怨于诸侯，求国之无危，不可得也。

大家一边听张书记的精彩讲话，一边看着李斯辞彩华丽，排比铺张，音节流畅，理气充足的《谏逐客书》，都陷入深思之中。

张书记接着说：“李斯的奏章中有几句很精彩，如：泰山不嫌土石，才能那么高峻；河海不择细流，方能那么深广；君王广开才路，方显堂堂气度……其他的我就不再重复了，大家可以看材料。

“秦王政是一口气读完这份奏章，恍然大悟：‘好奏章，好奏章啊！不是它的提醒，险些铸成大错，危险啊！’他立即令御史大夫，马上行文咸阳及各州郡，立即撤逐客令，已被驱逐的宾客，马上请回，已经削职的宾客，全部官复原职。他又派人快马加鞭追至骊山脚下，找到了李斯，让其官复原职。

“原来李斯是楚国上蔡人氏，出身布衣闾巷，曾经当过郡县小吏，后来成了荀子的学生，满腹经纶，志向远大，被吕不韦招为门下，为舍人。后经吕不韦推荐给秦王政，得到了秦王政的器重，拜为客卿，秦统一后，官至丞相。

“李斯在帮助秦始皇统一中国的大业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主张废诸侯，行郡县，统一文字和度量衡，秦王朝在政治、文化等方面的辉煌成就是与李斯分不开的。”

紧接着，张书记又讲了第二个故事。

“公元七世纪，是一个非常不平凡的时代，在隋亡唐兴，群雄逐鹿的关键时刻，鹿死谁手？谁来收拾局面，由天下大乱走向天下大治？李世民以其所特有的才能和魄力，驾驭着历史的航船穿过惊涛骇浪，达到胜利彼岸，成为群雄中的佼佼者。

李世民生于隋文帝开皇十八年（公元599年—649年），他自幼聪明，胸有大志，善谋果断，文武兼备，智力过人。

在李世民即位时，唐朝中实际上有三个政治派别，一派是李渊的，一派是自己的，再就是李建成的一派。摆在唐太宗李世民面前迫切任务是：如何让父党心安理得？如何消除敌党疑惧？如何控制自己亲信的权欲？既要防止统治集团内部的分裂，又要树立皇帝的威信。

他登上皇位后，首先公布了一份“功臣”名单，这名单共有43人，这里既有太上皇的心腹，也有李建成的党羽，当然更有自己的心腹，这样开诚布公，化敌为友的做法，没有博大的胸怀是办不到的。

雄才大略而从谏如流，兼听纳谏的唐太宗，在他执政的贞观年间，君臣和谐共事，谏诤蔚然成风。

在唐太宗的倡导下，20年间谏臣盈庭，先后向他进谏的人不下30。除最著名的魏征外，还有刘泊、岑文本、马周、诸遂良等人。其中魏征一人前后所谏二百余事，数十万言。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魏征，他原是李建成的谋士，曾经献出尽早除去秦王的秘策，可惜没被李建成采纳。玄武门之变，魏征成为阶下囚。一日，唐太宗气愤地问他：‘你为什么离间我们兄弟？’魏征毫不畏惧地说：‘先太子早听我的话，绝无今日之祸！’唐太宗见他临危不惧，又深知他的才干和为人，训斥之后，反而赞赏他的才华和勇气，李世民不记前嫌，委以重任。而魏征也竭尽全力，用自己的智慧和才能，辅佐唐太宗治理国家。

一次，有人在唐太宗面前告状，说朝政中三品以上的大臣，都歧视李泰。魏王李泰是唐太宗的第四子，聪明多才，唐太宗很宠爱他。于是他怒气冲冲地把大臣们召集起来，指责一通，听完唐太宗的指责，看到他那铁青的脸色，房玄龄等大臣都吓得汗流浃背，连声谢罪。这时，只有魏征挺身而出。他首先申明没有人歧视李泰，又阐明了臣子和李泰应同等对待的道理。唐太宗听了魏征的话，方知理屈，复转怒为喜，下诏，赐给魏征一千匹绢。

一天，唐太宗退朝后回到后宫，满面怒气，见到长孙皇后，说：‘总有一天，我要杀了这个老家伙！’

皇后问是谁，唐太宗大声说：‘有谁？还不是魏征老儿，他经常当众顶撞我。’皇后立即换上朝服，站在庭院中，太宗惊问：‘这是干什么？’

妾听说“君明臣直”，魏征正直敢言，正表明陛下是圣明的君主，妾不敢不祝贺！’皇后祝贺说。

李世民听罢醒悟：为君心胸要宽广呀，厚德载物是大境界大智慧啊。

长孙皇后死后，太宗凄然地追念她：‘常常规谏，弥补了朕很多过失，现在再也听不到你的良言了，朕失掉了一贤内助。’

唐太宗的三句名言，我们大家都应该知道吧：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唐太宗的可贵之处在于：他不把自己看作是替天行道的天子，也不把自己当作永不犯错误的圣贤，更不把自己看成永远正确的神，而是把自己看作随时可能犯错误的人。”

张书记连续讲了两个历史故事，扫了大家一眼，看大家都很认真地听，有的还做了记录。他也正讲在兴头上，于是紧接着又讲了一个明朝的故事。

“传说明朝开国元帅徐达，自小聪明过人，并且善于下象棋，幼年有象棋神童美誉。后来徐达投靠洪武帝朱元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屡立战功，被封为元帅，为大明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明建都南京后，明太祖朱元璋封徐达为中山王，手握重权，春风得意。有一次，明太祖和徐达在莫愁湖畔下棋，以莫愁湖做赌注，如徐达赢了，朱元璋把莫愁湖赐予他。经过一番对弈苦战，结果，徐达胜了，朱元璋果真将莫愁湖赐给了他。徐达在此建一座豪华楼阁，名曰：得胜楼。徐达获赐建楼，认为是光宗耀祖的事。因此，在得胜楼大摆宴席，大肆张扬，并请一帮同僚幕友喝酒取悦，酒足饭饱，少不了吟诗作对。

首先是常遇春就莫愁湖吟了一联。

联曰：占全湖绿水芙蓉，胜国君残棋一局/看满梁古雕玳瑁，庐家庭院燕双飞。此对联既点缀了莫愁湖的美景，又隐含明太祖输棋一事。

刘伯温担心徐达因战功显赫，居功自傲，飞扬跋扈，感到危险，有意点拨他，看大堂挂有一副《龙吟虎啸图》古画，触景生情，说：‘老弟，我写上联，你写下联。如你对得好，我就喝酒，如你对不好，就加倍罚酒如何？’

‘军师请讲’徐达兴致勃勃地说：

‘残棋半局，车无轮，马无鞍，炮无烟火卒无粮，喝声将军，惕防惕防！’刘伯温说了上联。

‘古画一轴，龙不吟，虎不啸，花不闻香鸟不鸣，见些小子，可笑可笑！’徐达认为自己南征北战，为大明江山立丰功伟绩，信口开河道。

席上，三清道观的无为道长，见徐达作为武将能对出这样的对联，难能可贵。但联中显出居功自傲，目中无人，盛气凌人的心态，心想如此张狂，必有后患，禁不住提醒道：

‘将军，官场如棋局，荣辱祸福，瞬息万变，错投一子，全盘皆输啊！我这里也有一副联，与将军共勉。’

‘请仙长赐教！’徐达是意气风发。

道长于是缓缓道来：

‘湖本无愁，笑南朝叠起群雄，不及佳人独兵；’

‘棋何能胜，因残局误投一子，致教此局皆输。’

散席后，老道摇头对刘伯温叹息道：‘军师，你提醒他，“喝声将军！惕防惕防！”他全然不知啊，可悲，可叹。’

‘这可能就是天意，命该如此吧。’刘伯温说。

不久，徐达果被洪武皇帝朱元璋所杀。”

三个典故讲完，天色已晚，张书记就会议作了简要的小结，就散会了。

一天的民主生活会，开得是筋疲力尽，耗尽了县长们的心血，脑力劳动远比体力劳动辛苦的多，如今男人容易吗，做领导的男人就更难了，正如有的人所说那样：“上班工作是思来想去；下班电话是约来约去；晚上吃饭是眉来眼去；饭后唱歌是情来意去；酒后跳舞是摸来摸去；夜里“桑拿”是翻来覆去；凌晨回家是骗来骗去。”也有的男人自我调侃说：“男人累，所以才会去敲背；男人愁，所以才想去洗头；男人苦，所以才会去狂赌；男人忙，所以经常上错床。”男人容易吗？！女人对男人不是没有了解的，特别是领导的夫人，对男人的认识更是入木三分，她们往往是心中有数或是家丑不外扬罢了。孙秘书的老婆曾经私下对女同胞说：“天是蓝的，海是深的，男人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爱是永恒的，血是鲜红的，男人不骂是不行的。男人如果有钱，和谁都是有缘。男人靠的住，肥猪会爬树。”

其实，做女人也不容易，漂亮点吧，太显眼；不漂亮吧，“污染”环境。学问高，没人敢娶；学问低，没人想要。地位低常受老公欺，地位高又怕老公失自尊。活泼点吧，说你浮躁轻薄；矜持吧，说你装腔作势。会打扮，你风骚，不打扮，你邋遢。自己挣钱吧，顾不了老公；靠人养吧，没有太多自由。生孩子，怕老板炒鱿鱼；不生孩子，怕老公炒鱿鱼。

春花也不容易，干得多了，是出风头；不干工作，是靠混的。果断泼辣说你骄傲，唯唯喏喏说你无能。太打扮，说你卖弄风骚，不打扮，说你农村老土。

春花沉默寡言，心事重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五十五章 国运艰难思良将 家境贫寒念贤妻

孙有才接任招待所和安澜宾馆负责人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进行全面审计，弄清家底。

经过一个月多的审计，结果是，资产大于负债300多万元，就是所有者权益达300多万元。原来的招待所是一个资不抵债的空壳子，短短几年，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而且还有盈余，成绩可谓不小，可是领导者看干部，不仅要看你的政绩，更重要的是要看你处事能力，一般都喜欢放心的，听话的，信得过，靠得住的干部，也就是大家常说政治上成熟干部。

就干部的风格来说，一般有事业型和交际型两类。当然也有既注重事业又兼顾交际的干部，毕竟这类干部极少，严格地说，不是偏重前者就是偏重后者。

事业型的干部往往事业心和责任感很强，视单位如家，看事业如命，公而忘私，一心扑在工作上。但往往不注重人际关系，有时甚至人际关系紧张，有的居功自傲，对上不卑不亢，更有甚者对无德低能的领导不屑一顾，但他们往往对下属关心备至。他们也看不起交际型的干部，认为交际型的干部，没有实本领是混出来。领导对这类干部是用其才，厌其傲。

交际型干部就不同了，他们十分注重与领导的关系。唯命是从，唯利是图，唯上独尊，处处紧跟领导，时时揣摩领导心态。善于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看脸色行事，很得领导的赏识。但是，这类干部往往不干实事，不以事业为重，有时为了讨得领导欢心，损失单位集体甚至国家的利益也在所不惜。领导对对这类干部是用的舒心、放心、安心。只是遇到难题，遇到困难的时候，才感到无能者误事。毕竟是和平年代，哪里有什么艰巨的任务，哪里又会遇到什么生死关头呢？

作为领导当然喜欢事业型和交际型兼顾的干部，既要会干事，能干事，干成事，又要听话的，顺从献媚的，溜须拍马的，这是因为既需要干事的，又需要抬轿子的。锥子不能两头尖，坦克哪能飞上天。在实际官场上两者兼顾的干部很少，往往是交际型得宠，占便宜。难怪有人感慨：善战者无功，无能者为将。

审计结束后，孙有才的眼睛犹如苍蝇叮血，紧紧盯着300多万元，这是他的一笔可观的升官资本，他考虑的是如何把这笔钱用好，花出效果来。

开了一天民主生活会，春花对张致宇的讲话是心知肚明，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也认识到自己有些事做得不妥，但一时又难以转弯，不免流露出不快，吃了晚饭就闷闷不乐地回到宿舍。

不一会儿，春花就接到了张致宇的电话，约好了晚上到她这里来。住在后花园的七名领导，是从不串门的，就是有了什么事需要串门，也要事前电话预约，成为潜规则，为了是避免碰到尴尬的事。为了做好春花的思想工作，张致宇来到她的房间，看到春花没有以往的热情，就先和春花聊天，以打破僵局。

他首先说到了水产局长马富贵，说有一次他们一起到南方考察，晚上到了夜总会跳跳舞，马局长去买饮料。他问老板：“饮料多少钱一瓶？”

“这是进口饮料，每瓶80元。”老板说。

“开开开开开什么玩笑。”马局长说完，那老板已开了五瓶，结果二人发生了纠纷。讲完以后，张书记见春花听了没什么反应。又说了一个故事：

“说南朝有一个大臣非常仰慕皇后美丽迷人的胸脯，但他知道猥亵皇后的后果。于是他把心愿告诉自己的好友——皇帝的御医。

御医答应帮他实现这一愿望，作为酬谢，大臣答应事成之后给御医白银三千两。于是，御医制作了致痒药剂。

一天，趁皇后洗澡时，被买通的宫女将致痒药剂洒在皇后的胸罩上，皇后穿后，感到胸脯奇痒难忍。皇上急忙传御医给皇后看病。御医说这是一种奇怪的病，要解痒，只有用一个人的唾液，在皇后骚痒处舔二个时辰即可，这人就是那位大臣。

皇帝急忙传令那位大臣进宫为皇后治病，御医早将解痒药水给了大臣，教他含在口中。于是大臣终于实现了夙愿，在皇后胸脯上足足舔了二个多时辰。大臣过足了瘾，皇后的病也治好了。事后御医向大臣讨要银子，大臣却舍不得银子，料定御医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皇上，耍赖起来，不给银子，御医愤愤而去。于是，他又将致痒的药剂，悄悄涂在皇帝的内裤上

第二天，皇帝又传了这位大臣进了宫……”

张书记刚讲完，就听“噗哧”一声，春花忍不住仰脸大笑了起来。

张书记这时语重心长地说：“春花啊，你的工作是很有成绩的，但我们千万不可骄傲，忘乎所以。卓越不是一次行动，而是一个过程，一个习惯，不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对干部我们不可求全责备，要容其所短，用其所长。领导干部更要有厚德载物的胸怀，对人对事我们都要多一份理解，少一份埋怨；多一份宽厚，少一些尖刻；多一份宽容，少一份指责。

我们要有一个宽阔的胸怀，与人为善，待人以诚，要有一个宽容的心态对待下属。

宽容并不代表无能无奈无主见，宽容不是软弱妥协，而息事宁人，宽容也不是逆来顺受，无条件接受，更不是不分是非，而藏污纳垢。

厚德载物是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产，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精华，是宝贵的精神财富，是大智能，高境界。”

张致宇的一席话说得春花频频点头，不一会春花就温柔地看者他，深情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孙所长对300多万元存款是动了脑筋，考虑了多日，终于想好了良策。首先，给住在安澜宾馆的领导人配齐了健身器材，什么跑步机，按摩椅，按摩床，哑铃，拉力机等。其次，把沙发全部换成高档皮制品，床和床上用品，其它家具全部更新。又用公款为主要领导家中装了空调。这一做法立竿见影，马上赢得了领导欢心，一些领导夸赞他会办事，能办事，办成事。

为了进一步讨得领导的欢心，每逢春节，中秋节，国庆节等，他都安排招待所配备食品袋，用专车一一送到领导家中。当然这些配制的食品，都是高档的，市场难以购买的，如螃蟹、甲鱼、烧鸡、烤鸭、鳝鱼、鱼翅、草鱼、金针、木耳等等。解决领导们的后顾之忧，就是对安澜经济建设的最大支持，最大贡献。

把领导人安排好以后，他又开始着手考虑自己的事了。首先是买了一辆高级轿车，名为领导人服务，实为自己的专车，如果从工作需要考虑，招待所无需配专车的。其次，把自己的办公室装修一新，其面积和办公用品等档次仅次于县长的。

最后，他又给安澜宾馆门面招牌更新了，买进了大批名贵花木，给人们焕然一新的感觉。真是新所长带来了新面貌，新所长带来新气象。

植树节到了，孙有才把他的组织才能又一次发挥得淋漓尽致。

为了搞好这次义务植树活动，他特地为各位县领导买了一套高品质的运动服，一双跑步鞋和一副手套。并多次到植树现场察看地形。

周六早晨，两辆装有树苗的卡车早早就来到了政府的门口，八点半，当县领导们来了，他让领导们站在卡车上，由电视台、报社的记者摄像采访。在卡车开动摄像结束后，又让卡车停下，让领导坐回自己的小车，一路浩浩荡荡向郊区驶去。

到了植树地点前，让卡车停下，让领导重新登上卡车直达现场。现场早已有很多群众夹道欢迎。植树开始，树洞是几天前挖好的，领导们只需填土就行了。

干了一会就休息了。孙所长又给每人发了一瓶矿泉水和两只茶叶蛋，还有面包等食品。大家吃完点心，一直干到十点半才结束，看着那成排列队的树苗，电视台记者自然作了一番精心录像，领导流着汗水的脸上，无不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结束后，孙所长又给了生产队长一笔钱，说是支付群众挖树洞和参加欢迎的工钱。

中午，领导们回到招待所，免不了又是一顿丰盛的午餐。

晚上，安澜电视台及时报道了县领导带头植树造林活动，其场面真切，感染力很强，全县人民都被领导们的辛勤劳动所感动。

自古就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铺路后人开车，前人扒河后人行船，前人开道后人坐轿。安澜宾馆也不例外。前任所长几年的心血，艰难的创业，积累了300多万元，不到一年就被孙有才挥霍殆尽。可是孙有才消费的欲望，就像没有刹车的高速列车，疯狂向前冲去。这样的车能不出事吗？

五十六章 姐夫小姨寻常事 秘书情人难分清

安澜县城有一家名叫新兴缝纫门市部，两间门面房不到40平方米，可是生意特别兴隆，顾客盈门，来往不绝。开店的女老板叫红叶，手艺精湛，待客和气，脾气温柔，更为关键的是年轻漂亮，在县城小有名气。

红叶年近30，是孙有才的小姨子。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又极不情愿在家务农，在乡镇跟人学了二年缝纫手艺，只能勉强解决温饱，并不赚什么大钱，直到姐姐中专毕业与孙有才结婚后，在孙有才的关心帮助下，到县城租了房子，开了一家缝纫门市。开始生意并不怎么好，但红叶心灵手巧，又肯钻研，待人热情，说话慢声细语，很讨人喜欢。后来又到外地学习了半年，特别关键的是孙有才调到张书记身边任秘书后，小门市才逐渐兴旺起来。知名度日益扩大，不知情的人都以为红叶是张书记的小姨子，还有的人认为这门市就是张致宇开的。

红叶身材虽不修长，但五官端庄，眉清目秀，嘴唇红润，两眼水灵灵地会说话。特别是她的手，十指纤长，柔软细腻，可能是长期做缝纫活的原因，十分灵巧，煞是可爱。唯美中不足的是皮肤红中带黑。

据说现在国外崇尚黑皮肤的女人，认为黑皮肤是贵族肤色，是健康肤色，因为只有贵族才有时间有条件经常到海滩晒太阳，注意保健。而工薪和蓝领阶层是没有时间和条件去晒太阳的，所以皮肤都是白嫩的。

红叶为人和气，心地善良，性格懦弱，温柔有余，主见不多。在城里开店多年，一点也没学会城里人头脑灵活，见风使舵，干练泼辣的风格，遇事全靠姐姐和姐夫做主。至今没有谈妥对象，姐姐和父母亲为此都很着急，每当问起她有无意中人，她便红着脸不答话。

红叶曾经接触了几个青年，可是谈不了几天就吹了，不是她看不中人家，就是人家嫌她懦弱，没有主见。一次，她姐姐的同事，给她介绍一个工厂的小伙子，这年轻工人长得很帅，家庭条件也很好，父母都是医生。国庆节期间，小伙子把红叶请到家吃饭。

“你喜欢吃什么菜？”小伙子关心地问。

“随便。”红叶羞羞答答说。

“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饭后小伙子征求红叶说。

“随便。”红叶说。

“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随便。”

“我们到街上逛逛吧。”

“随便。”

红叶在这小伙子家，从不主动说话，要回答问题，就是“随便”二字。结果男孩一家人都感到茫然，怀疑红叶不是思维有问题，就是很不严肃的女孩子。因为国人很忌讳男人讲“不行”，女人讲“随便。”最终两人是不欢而散。

红叶高不成低不就还有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受孙有才的影响太大，她始终把自己的意中人定格为孙有才这种类型。孙有才是她心中的偶像。的确，像孙有才这样才华横溢，成熟老练，神通广大，能说会道，呼风唤雨的男人，在县城不多。可是有这样条件的男士，又怎么能看上她呢？

更何况红叶与孙有才已不是一般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了，而是孙秘书与情人的关系了。几年前的一天晚上，孙有才为了表现自己的能耐，带红叶到朋友家聚会。红叶很少参加这种场合，在朋友的热情劝导下，又不好意思薄众人的面子，不知深浅喝了很多酒，结果是酩酊大醉。

孙有才把喝醉酒的小姨子送回了门市部，又是倒洗脸水，洗脚水，姐夫无微不至的关怀，感动了小姨子。焚琴煮鹤从来有，惜香怜玉几个知！此次，两人跨越了亲情的鸿沟。

红叶就此再也无心找对象了。

一天晚上，孙有才因老婆出差，他又悄悄来到了红叶的门市部。姐夫来了，红叶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投入孙有才的怀抱。这一夜，红叶是羞羞答答，饥渴难耐，孙有才是情里添爱，销魂荡魄。一个是偷情取乐，一个是如愿以偿；一个是求之不得，一个是死而无怨；一个是豪华之辈，酒色之徒，忘乎所以，一个是心甘情愿，终身依托，不辨良莠。

也许孙有才过于激动，也许是难以控制感情的阀门，也许是体力不支，也许他只是好者，不是强者，只是贪者，不是能者，尽管红叶百般挑逗，柔情无限，媚眼斜视，可是时间不长，就结束了男欢女爱。红叶是意犹未尽，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带有几分怜惜，几分渴望，几分幽怨。她对有才挑逗说:“姐夫，你会打篮球吗?我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主力中锋呢。”

“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喊我姐夫，应该喊哥。”

“哦，我忘了，哥，你喜欢打篮球吗?”

“哈哈，什么意思啊，我可不是打篮球的料。”

“你呀，在这方面不像运动员，很像一个游击队员，既不会打运动战，也不会打阵地战，只会偷袭骚扰。只能挑起战斗，却无法圆满结束战斗，喜欢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习惯速战速决，而不能持久战。你什么时候打一场正规战给我看看啊。”

的确，孙有才很像篮球场上的二流运动员，从不正面进攻，可是他与小姨子的这场战斗，不是集体竞技，而是一对一，面对面的较量，他必须是主力发起正面进攻，夺取胜利，可是他哪有担当主力的体能。

他像舞台上配角演员，上场时间不长，表演的机会甚少，红叶犹如观众，刚刚对他感兴趣，可惜他时间不长就退场了，这戏看得很不过瘾。

他又像一盘美味佳肴里的佐料，少了他有点遗憾，有了他增添不少味道，依靠他既不能充饥，也不能解馋。

他又像一个三流的旅游家，只到过乍得、毛里求斯、雅典、汉城等国家和城市，从没到过加纳、挪威、好望角等国家和城市，更没有到过高雄市。

尽管红叶犹如一潭春水，孙有才恰似蜻蜓点水，虽然一点涟漪都没有，但他们还是情意绵绵。孙有才为了方便与红叶偷情，学起了开车，不料一次酒后开车闯下了弥天大祸。

五十七章 有权有势纵欢乐 无忧无虑生横祸

孙有才有了专车以后，来往十分自由，生活浪漫潇洒，以前是给别人提包，现在别人给他提包；以前是看别人脸色行事，现在是别人看他的脸色做事；以前是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现在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以前是整天揣摩领导的心思，现在是别人在揣摩他的心思。如今是有吃有住有娱乐，无忧无虑无人管。朋友是趋之若鹜，身边小姐绊腿，终日不是酒场就是舞场，同龄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

为了做事方便秘密，减少不必要的影响，他学起了驾驶，这样早早晚晚到小姨子那儿就方便多了。

自古以来世上胆大妄为的有两种，一种是色胆包天，另一种是酒胆妄为。孙有才这两方面都具备。他自从学会开车以后，就常常喝过酒到小姨子那里，犹如天马行空，独来独往，无遮无挡。

情人节的晚上，孙有才带着小姨子参加哥们举办的一个酒宴，参加酒宴的都是他的同学，同行，同乡铁哥儿们。年轻人到一起，喝起酒来是毫无顾忌，豪放不羁，一醉方休；说起话是嘻笑怒骂，信口开河，妙语连珠；开起玩笑是直奔主题，酣畅淋漓，毫不掩饰。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人人都是精英豪杰。铁哥们看到孙有才不带老婆带小姨子来，觉得有趣，几杯酒下肚，就拿红叶开起了玩笑。

就听一个秘书说:“我表弟住的那栋楼在小区最里面，离大门有五百米远。前几天因小区被盗，于是小区物业作了新的规定，出租车禁止驶入小区，大热天，就苦了体重180斤的表弟了。

没过几天，他竟能坐出租车自由出入。原来，车子里多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士，门卫再怎么铁面无私，终不忍看着孕妇挺着肚子在烈日下晒着吧。

其实他老婆并没有怀孕，每次都是表弟吹起一个气球塞在她怀里。这种瞒天过海招数屡试得手，表弟颇为得意。

一次，表弟夫妻在商场逛街，迎面碰巧遇到了小区的门卫。门卫很奇怪地盯着表弟媳妇的肚子看，表弟忙说道：“哎呀，巧了，在这儿遇到了。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小姨子，和我媳妇是双胞胎。”

“搂着小姨子逛街，不怕你媳妇看到哦？”门卫说着嘴里还小声咕唧道，“真是色胆包天。”

大家听了都知道是在影射孙有才，不禁大笑起来。一位哥们看着红叶说：“小姨子和老婆没有什么两样的，就像宾馆的房间，就是门号不同而已，都是一个藤上的瓜，一个窑里的壶，一个模式的。”

干部科长也跟着说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位秀才，一天随老婆回娘家，给岳父拜寿，因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当场醉了，被送到书屋休息。他的小姨子到书屋拿东西，见姐夫的枕头掉地上，好心捡了起来，便扶起他的脖子，放好枕头。没想到秀才人醉心没醉，见到机会难得，顺手拉着小姨子不放，小姨子用力挣脱后，愤怒之余，就在墙上题诗以泄愤：

“好心来扶枕，为何拉我衣？若非姐姐面，一定是不依。该死！该死！”

秀才等小姨子走后，抬头一看，觉得很不好意思，便题诗辩白：

“贴心来扶枕，醉心拉你衣，只当是我妻，不知是小姨。失礼！失礼！”

秀才题完再睡。其妻看到墙上的诗句，不禁醋意大发，也题诗一首：

“无心来扶枕，有心拉她衣，墙上题诗句，都是骗人的。混账！混账！”

不久，小舅子也看到了，不觉诗意大发，也题了一首：

“清心来扶枕，熏心拉她衣，姊妹不一样，大的是你妻。清醒！清醒

后来岳父看到墙上的诗，不禁大怒，也题诗一首，以示警告：

“不该来扶枕，不该拉她衣，两个都有错，下次不可以。切记！切记！”

岳母心疼女婿，也题诗一首，来打圆场：

“既已来扶枕，也已拉她衣，姐夫爱小姨，本来不稀奇。别提！别提！”

干部科长说完，大家都拿起酒杯敬孙有才和红叶，齐声说：“喝酒，喝酒，别提，别提。”孙有才听后扬起脖子哈哈笑了起来，红叶粉脸红晕，一言不发，低头微笑。

这时一个年轻的老板开腔了：“我就要和女友结婚了。唯一困扰我的是，未来的小姨子，一个不到20岁的漂亮女孩。而且喜欢穿紧身的体恤装和迷你短裙，经常在我跟前有意无意地挺胸、翘腿、弯腰，硕大的乳房，白白的大腿，肥肥的圆臀，常看得我心慌意乱。

就要结婚的前三天，未来的小姨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看看结婚请柬的准备情况。当我到时，她家只有她一人，迎接我的是她无限柔情的眼神。‘我所爱的人要结婚了，可惜新娘不是我，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们把结婚的礼仪搞好，还有……’她在楼梯上对我说，‘我在楼上等你。’当她走到楼梯的尽头，和她裙子一起滑落，洒向我的还有她那无限期盼的眼光。

激动的我沉思了一会，然后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拉开大门，走向我的轿车……

此时门外站着未来的岳父，满意而慈祥地看着我，满脸微笑地说：‘好孩子，我们家的考试你通过了。’我一时百感交集，无言以对，暗自庆幸：还是自己会开车好啊，幸亏‘安全套’放在车里。”

这年轻老板说完，眼望着孙有才，暗讽他常炫耀自己会开车。

大家听了，沉默了一会，忽然暴发出热烈的笑声，随后相互碰杯，又你来我往互相猛喝了一通。

政府办公室的一位秘书科长看大家都围着小姨子讲笑话，也就趁酒兴说了一个：“一对小夫妻十分恩爱，正准备上街，妻子看自己的皮鞋脏了，就撒娇地把脚跷到凳子上，叫老公给她把皮鞋擦擦，老公只好照办。正在擦着鞋，正巧小姨子来了，看到姐夫给姐姐擦皮鞋，也撒娇要姐夫也给她的皮鞋擦擦。姐夫没有办法，只好给小姨子擦了。小姨子穿的是白皮鞋，姐夫却用黑色鞋油擦鞋。小姨子和姐姐聊天，当姐夫擦完皮鞋，小姨子这才发现一只皮鞋变色了，不禁叫了起来。姐姐一看非常生气，大骂老公恶作剧。姐夫被老婆骂得没办法，只好实话实说：‘我是照她的自己的颜色擦的。’

“原来小姨子只穿裙子没有穿短裤，当她把腿翘到凳子上，姐夫蹲在地板上为她擦鞋时，眼睛只顾看小姨子裙子里面，因条件反射就顺手拿起了黑鞋油。”

一桌人听了，又都对着红叶笑了起来。原来红叶今天穿的不仅也是裙子，而且也穿了白皮鞋。

有人问红叶：“今天有才主任给你擦鞋了吗？”

一场酒喝了三个小时，放浪不羁的哥儿们是兴高采烈，忘乎所以，一醉方休。

酒宴结束以后，孙秘书带着红叶上了车，酒色壮胆的孙有才，是一边开车，一边把手伸入红叶的裙子里。含糊不清的说：“我摸摸你穿没穿内裤。”这时他们都沉浸在幸福漩涡之中，对街上的行人是全然不顾，正在肆意寻欢取乐之时，小车已偏离了方向，就听“嘭”的一声，一个中年男人被撞倒在地。这时，孙有才心中一惊，赶紧抽回手，调整方向溜之大吉。

“撞到人啦！”

“停车！停车！快停车！”街上的行人喊了起来。

慌忙之中，孙有才是清醒了一半，慌不择路，哪顾得救人，本能的惯性思维决定他36计走为上。

孙有才把小姨子送回门市，吩咐什么也不要说，就匆匆回到家中。他马上电话联系了自己的驾驶员，把刚才撞伤人的事，轻描淡写地和驾驶员说了，要他承担责任，事后家中的一切由他负责，先把这一关过了。

被孙有才的车撞伤的行人，原是奔牛镇人，到县城走亲戚，被撞倒后，由亲戚和家人送到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抢救了三天不治身亡。

死者家属自然哭哭啼啼找到了春花。自从春花及当上副县长以后，奔牛镇人万分高兴，非常自豪，觉得有了后台，说话也牛气多了。春花听说司机不仅没有停车救人，而且逃跑了，因而延误了抢救时间，以至于伤者死亡。她非常气愤，认为这驾驶员行为太卑劣了，简直不是人所为，狗彘不若。于是拿起电话，找到了公安局长，请他迅速查清此案，对肇事者严惩不贷。

公安局不到两天就查清了肇事车辆，原来是安澜宾馆的，找到了司机。司机二话不说，就承认了是自己不小心撞伤了人，公安局随即将其拘留了。

司机原听孙所长说，只是撞伤了人，并不知道被撞人已经死亡和事情的严重性，碍着面子就替所长扛了。哪知司机的老婆看到丈夫被拘留，被撞的人已死在医院，丈夫要坐牢，急了，就不顾一切跑到公安局，说明了情况，丈夫在车子出事的当天夜里根本没有外出，车子不是他开的，人根本不是他撞的。

公安局听司机老婆的反映，立即审问了司机。司机无法自圆其说，只好承认是替孙有才顶罪的。于是公安局又把孙有才拘了起来。孙有才被抓了以后，方感到事态严重，后悔莫及，弄得不好有可能栽在这事上，多年的工作成就和美好的未来将毁于一旦，伤心地流下了泪水。

在悔恨之中，他万般无奈给春花打了电话，交待了自己严重错误，请春花无论如何帮他一把，讲着讲着竟泣不成声。

春花听了孙有才的哭诉，肇事者竟然是他，感到十分震惊和意外。孙有才无论素质和品德，还是水平和处事能力等各方面，都不会也不应该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来。这是一名国家干部，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所作所为吗？是聪明过人，办事老练的孙有才做的事吗？私自开车就是一个错误了，酒后开车就更是错误了，撞了人又逃之夭夭，更是大错特错了。

春花此时又陷入了沉思，被撞伤者是老乡，撞人者却是我的朋友啊。这几年孙有才没少帮助我，我能有今天，他功不可莫。在正义与犯罪，老乡与朋友之间，她陷入了矛盾之中，她要痛苦的抉择，经过长时间的斟酌，最终决定帮孙有才一把。

于是她找到了公安局长，问了一些情况。公安局长说：“这种做法行为恶劣，品质低下，情节严重。”春花说：“能否以教育为主，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他也是工作多年同志，又是政府办公室的领导，对他严惩，政府的影响也不太好呀。”

公安局长看春花的态度突然转变了，顺水推舟说：“这要看死者家属的态度了，只要他们不告，也可以不经公安部门处理，由他们协商解决。”

春花听说还有一线希望，就找到了死者家属，死者家属看春花来看望他们，都很感动，强烈要求严惩肇事者。此时此刻，春花完全理解死者家属的心情，就当他们的面严厉批评了肇事者不道德的行为，安抚了大家的情绪，随后她就找了几个直系亲属，小范围地交谈了处理意见。

春花开导他们说：“司机并不认识你们，与你们也无冤无仇，并不是有意所为，况且司机是个新手，当时惊慌失措，六主无神，事后也很后悔。平心而论，纯属大意。如果你们一定要严肃处理，也可以判他几年徒刑，对你们来说既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也解不了什么恨，因为你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仇。”春花说过，停了一会儿，看看他们的反应。大家听春花这么一开导，情绪也平和多了。

“如果冷静思考，你们如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让他赔偿你们几万元钱，这样也可以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你们看怎样处理比较好？”

经春花这么引导，死者家属此时冷静了下来，头脑清醒了很多。是啊，司机与我们素不相识，从无冤仇，他又不是有意这么做的，判刑只能解恨，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如果协商解决，给予一些赔偿，倒是实实在在的处理办法。

春花看他们几人都陷入了深思，认为有希望，就进一步劝导说：“赔钱，我可以说说，适当可以多一点，这样可以解决家中房子和孩子上学等问题。不要因一时气愤，司机虽然坐牢了，但你们也两手空空。”

“我们听春花的，你为我们做主吧。”死者的老婆哭着脸说。

“这样吧，你们家里人再商量一下，我明天再来看你们，有什么意见跟我说。”

春花走后，死者家属商量了处理办法，大都认为春花说得在理，但也有个别人坚持要严惩肇事司机，争论了一会，最终形成了一致意见，只要肇事司机给予足够的赔偿，就不追究刑事责任。

在春花的努力下，死者家属从孙有才那里得到6万元赔偿，不再上告，此事得以妥善解决。

死者家属拿到6万元现金，也很满意。原来打算要5万元的，是春花从中加了一万，他们对春花是万分感激。

孙有才从拘留所出来后，一家人来到春花宿舍，感激涕零。孙有才表示，救命之恩，永世不忘，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孙有才老婆更是两眼通红，感恩戴德，哭着说：“您救了有才，也救了我们全家，我们全家人一辈子都会记住的。”

五十八章 官场因酒场添乐 酒场因官场繁荣

厕所革命成功以后，春花要实施第二步计划了，她想在农业结构调整方面寻求突破，再烧第二把火。

农村出身的春花，从小就在农村长大，又有基层工作经验，现在抓起农业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自我感觉是了解农村，熟悉农民，懂得农业。

为了全面了解县情，做到心中有数，以便找准工作的切入点，春花用一个多月时间跑遍了全县各个乡镇，基本弄清了情况。

安澜县有23个乡镇，80多万人口，120万亩耕地，一年两熟，以麦稻为主，玉米杂粮为辅，三条河流穿境而过，境内水面积达75万亩，湖边滩涂有38万亩。全县地势低洼，汛期极易受灾。

安澜县总的地势呈西北高，东南低，最高点海拔高度61.2米，最低点海拔高度3米。气温属暖温带季风气候，年均气温14.5摄度，年均降水量910毫米，年均日照总时数2300小时。

安澜境内水资源丰富，鱼类水产量居全省前茅，盛产甲鱼、青虾、螃蟹、龙虾、银鱼等50多种水产品，被国家农牧渔业部命名为“中国水产之乡。”

经过一番调查研究和缜密思考，春花提出了一个大胆设想，如果把全县滩涂湿地充分利用起来，积极发展渔业，大力促进特种养殖业，把人工养殖作为突破口。于是一个“走水路奔小康”的思路在酝酿之中。

为了使“走水路奔小康”落到实处，使其更加科学合理，行之有效，在张书记的全面指导下，春花一方面召集县计划委，水利局、水产局、农业局、多管局、商业局、供销社等部门和有关乡镇负责人开会座谈讨论研究。另一方面，从省、市有关专业部门，请了农业专家，渔业专家，水利专家等到安澜现场考察调研，充分听取专家的意见。在此基础上再进行周密思考和反复论证，不断修改、充实、完善。最终将一份高水平有分量的“走水路奔小康”的规划方案，提交到县委的面前。

这份材料引起了县委的高度重视，为此，县委专门召开了常委会，进行了认真讨论研究，认为这一规划富有远见，思想解放，符合县情，观念超前，切实可行。以前养殖业是群众自发的行为，现在要引导群众成为自觉的行动。该方案的实施将对全县经发展起到巨大促进作用，必将对全县乃至全市产生深远的影响。张书记、刘县长都十分赞同这一大胆设想。

为了使这一大胆规划更加完善，他们又把这个规划扩大到县四套班子讨论，进而扩大到县直机关和乡镇讨论。最后，由政府办牵头，组织计划委、农业局、水产局、多管局、水利局等部门，协作拿出一个具体实施方案。

春花为了使“走水路奔小康”计划更加科学合理，是费尽心机，绞尽脑汁，呕心沥血。多次到现场察看地形，了解水情，掌握实情，又多次到省、市汇报，争取支持。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由于日夜操劳，体力长期透支，精神压力过大，且生活长期没有规律，终于病倒在医院。

安澜县医院医生张亚，今年二十八岁，180cm的身高，浓眉大眼，五官端正，菱角分明，仪表堂堂。第二军医大毕业后，来到安澜。他酷爱学习，钻研业务，工作热情。经过几年的实践，技术成熟，已成为医院的业务骨干。为了尽快医治好春花的病，医院特地安排他为春花治病。

=奇=张亚在为年轻漂亮女县长治病过程中，他的体贴、关心、细致、周到，让春花倍感温馨、舒适和满足。张亚那平静、安详和单纯的神态，让春花感到很清心、爽目和安逸，她渐渐对张亚产生了好感。当一个人身体健康，一帆风顺，事事如意的时候，她总是以一个强者的心态生活，充实、自信、坚定。当她身体有恙，身处逆境时，就容易产生一个弱者的心态，此时她渴望得到关心、帮助、爱护、体贴和照料。往往困境中的一碗粥胜过顺境中的一桌酒席，困境中的一句话胜似阳光雨露。

=书=病中的春花太疲倦了，太孤独了，也太寂寞了；她需要安慰，需要关爱，需要陪伴，而张亚却恰恰能做到这一切。随着两人频繁的接触，他们情感世界发生了变化，心理上渐渐产生了依恋、爱慕和渴望。

=网=从此，每当春花有什么不适，都会找张亚看看，而张亚为春花看病，都尽心尽责，周到细致。在接触的过程中总是有说不尽的话，谈不完的事，他们是谈天说地，趣味相投，志同道合。

每当春花有了闲余时间，总要到张亚那里聊聊天，小憩片刻，既消除疲劳，既是一次情操的陶冶，更是一次心灵的抚摸。

确立了恋爱关系后，他们是无话不谈，如胶似漆。春花与张亚的恋爱弥补了精神上的空虚，可是她与张致宇还保持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使她整天处于恍惚之中。她既不能丢弃与张书记关系，又不能与他白头到老。可是她又舍不得张亚医生，却又无法一心一意与之相恋。她矛盾着，痛苦着，犹豫徘徊着。

一天两人聊天高兴，就谈到将来结婚是否要孩子等问题，春花沉思一会说：“我看到你们医院妇产科有一个对联，很有意思，你看了没有？”

张亚是个书呆子，平时很少注意这些闲事。春花见他摇头，就说：“生产为産（繁体字的产），少一生亦为产，何必多生。”张亚听了，明白春花的心思。她事业心太强，官欲心太重，是女强人，女能人，她太看重自己容貌身材了，也许身材容貌就是她升官的资本，是克敌取胜的锐利武器，是她取自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难怪有人说：家具要木材，用人选庸才，当官为敛财，经商想发财，懂诗是秀才，女人靠身材。

张亚思考了半天，说：“你没有注意的，当时还有下联的。”

“那我怎么没有看到下联啊。”

“下联被院长撕了，说有重男轻女思想。”

“那你说说下联。”

“女子为好，缺一子只为女，岂能无子。”春花听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觉得张亚明在对下联，暗在说明自己的心思，既顺其自然，又含蓄深沉，只是不合她的心路。

一天晚上，春花接待市里来人，酒场上她既是东道主，又是中心人物，自然话多酒也喝的很多，结束后，带着几分醉意，来到医院，张亚看她满脸红晕，一身酒气，身心疲惫，醉意浓浓，很关心的说：“要注意身体，很多病是吃出来的，喝酒使人衰老，抽烟容易毁容。我接触了一些干部，文化不高，水平不高，血压却很高：工作不突出，事迹不突出，却腰椎盘突出；工作力度不大，办事决心不大，心脏却肥大；开会不发言，讨论不发言，喉咙却常发炎。你要注意，酒场会毁掉你的。”

张亚一席话说的春花紧张起来，特别是喝酒使人衰老，抽烟容易毁容那句话对春花触动太大了。这两年她几乎天天有场，顿顿喝酒，有时还要强作欢颜，暗下决心要改掉恶习。忙问怎么注意？怎样才能保持美容？

“少吃荤，多吃素，勤运动，心情舒畅，劳逸适度。”张亚说完，又拿了一份保健材料给春花。只见：

保健三字经

常保健，应提倡，讲科学，切莫忘；

仁者寿，乐则康，过百岁，有希望。

日起居，规律讲，须定时，忌无常。

童心在，睡的香，卧如弓，利腑脏，

勤洗澡，换衣裳，晒被褥，多开窗。

日三餐，五谷粮，荤素配，清淡良，

吃饭前，先喝汤，食忌暴，饮莫狂。

宜节制，须定量，鲜蔬果，多品尝，

不抽烟，酒适量，六欲情，不过分。

常知足，心坦荡，顺自然，精神爽。

养身体，德勿忘，品高尚，寿自长。

看了张亚给的《女子保健三字经》，使她想起了张书记曾经给了《她女子美容十二法》小册子，希望她美丽漂亮，而张亚却希望她身强体壮；张致宇对她是惜香怜玉，爱惜有加，张亚对她则是关心爱护，体贴入微；张致宇和她是男欢女爱，激情难耐，张亚和她是谈情说爱，难舍难分。究竟是先有爱后有情，还是先有情后有爱，就像先有蛋后有鸡，还是先有鸡后有蛋一样，很难说清那个是真理，那个更高尚。

春花和所有女人一样都有两个版本：精装本和平装本，前者是在职场，社交场合给张书记和别人看的，她浓妆艳抹，光彩照人；后者是给最爱的人看的，她直露表白，平淡自如。人们往往只能看到自己老婆的平装本和别的女人的精装本，所以难怪男人总觉得老婆是别人的好。女人扮演的角色愈多，版本就愈多，就愈是神秘引人，也就愈发身心疲惫。人们常说：一等女人不成家，二等女人家外有家，三等女人靠人养家，四等女人下班就回家，五等女人四海为家。

春花想戒酒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自古以来，官场就离不开酒场，酒场伴随着官场。那里有官场，那里就有酒场，那里酒场兴旺，那里就有官人入场，酒场因官场而繁荣，官场因酒场而取乐。

五十九章 如履薄冰心憔悴 如临深渊身疲惫

走水路奔小康的重点工程，就是充分发挥安澜县的优势，把广阔浩渺的水域利用起来，大面积成规模,连片开发，进行人工养殖。从而促进全县渔业再上一个新台阶，使得农村产业结构得更加合理的调整，进一步增加农民收入。这一方案将会减少六万农民，增加六万渔民，直接影响和改变近10万人生产和生活方式，将使30万亩滩涂洼地成为人工养殖基地，这是一个影响深远的战略举措，也是一个耗资几千万元的系统工程。

面对这一影响全局的战略决策，没有魄力不行，没有高瞻远瞩的眼光不行，没有实实在在创业精神不行，没有强有力的组织能力更不行。

面对这一重大抉择，春花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压力和担心与日俱增。她食不知味，睡不安眠，整天围绕着这一问题苦思冥想，唯恐疏忽大意造成失误。一段时间，她是身心憔悴，疲惫不堪。心劳胜于体老，心累胜于体累。

吴彩霞秘书看到春花整天忙的“不亦悦乎”，也深感此事动作太大，风险更大，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搞的不好劳民伤财，适得其反。此时她与春花的利益已紧紧联系在一起了，可谓唇齿相依，唇亡齿寒。为了避免风险，为了春花也为了她自己的利益，她向春花提出了一个建议。

一天，她随春花到有关乡镇跑了一圈，回到办公室，看到春花心情很好，于是乘机向春花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县长，走水路奔小康是一个高瞻远瞩的想法，是一个宏伟的战略举措，但是要实施这一战略，涉及面太广，困难太多，时间较长，因而有一定的风险。”吴秘书的几句话，猛的击中要害，也正是春花所担心的问题。上任以来，第一把火烧的是恰到好处，全城皆知，无人不晓。这第二把火是否烧的太大，太猛，太仓促？会不会惹火烧身？

春花何不想把第二把火烧的好，烧的巧，烧的更有成效，问题是怎么烧，在那里烧，何时烧？

“你说说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春花沉思了很久才问吴秘书。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供领导参考。”吴秘书看着官气正旺，踌躇满志，雄心勃勃的女县长，十分谨慎地说。

“把你的想法说说看。”春花有点不耐烦了。

“我认为您当县长以来，每走一步都很成功，效果也很显著，但毕竟您是刚上任的，万事开头难。很多好事我们不能一下做完，很多情况您还没有完全了解。为了减少失误，避免风险，我们可以先小后大，先易后难，先简后繁，逐步展开。”吴秘书试探性的说出了自己的基本意图。

“你说说三先三后的具体内容。”春花也感到彩霞秘书说的很有道理对呀，我刚刚到任，很多的情况还没有全部了解，特别是干部的情况知之不多。这时她忽然想到了钱汉宫老人曾经说过，凡事都要考虑一个“忍”字，急于求成，急功近利，往往欲速则不达。这第二把火怎么烧，还不能太急。她又想到朱志同也曾经讲过朱熹的家训：“佩韦遵考训，晦木谨师傅，”凡事“卞急害道”……想到这了心平静了好多。

原来浮躁不安，焦虑担忧的心情，突然冷静了下来，犹如狂风骤雨之后的宁静，她再次陷入了苦思。

“具体地说，我们可以先干一些短、频、快项目，选一些影响大，效果好，无风险，费力少的工作，就如同举办一台文艺晚会那样，既无风险，又影响较大。”吴秘书终于点出主题。

“文艺晚会是文艺界的事，我们是搞经济工作啊。”春花不解的说。

“外地有风筝节、美食节、服装节、牡丹花节等等，政府搭台，群众唱戏，我们也可以举办一个老鳖节嘛。”彩霞秘书循序渐进说出心里想法。

春花不是笨人，听了彩霞的建议眼睛一亮，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也有一得。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这既能扩大我县水产知名度，又不费什么精力，更无风险。几年前，奔牛镇建镇十年庆典，县里组织参观我们奔牛镇榨油厂，养牛基地等都不是类似活动吗？春花精神来了，这可是四两拨千斤的好事。这主意太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有道理，是举办老鳖节、黄牛节还是水产节？那一个好呢？”春花的思维格式早已限定在她所分管的范围之内，这个意图彩霞秘书看的是清清楚楚。

“我看叫黄牛节或老鳖节都可以，我们既是全国的养牛基地县，也是水产基地县。”彩霞秘书完全按照春花的思路，丝丝入扣说出了想法。

“那走水路奔小康方案怎么办？难道前功尽弃，半途而废吗？”

“我看可以先缓一缓，毕竟这个项目不是一日之功。况且，我们举办老鳖节也是这个方案的一部分，是它的序幕嘛。”吴彩霞灵活敏捷的脑子，此时得到了充分的利用和超越的发挥。

“有道理，太好了！”春花听了，不停的点头，满脸洋溢着轻松快乐的表情，多少天的压力，千斤的重担一下解脱了，全身顿时轻松很多，仿佛纤夫放下了纤绳，坐上了游艇，惬意万分。

“今晚我们找几个女同胞吃饭，再跳一场舞。”春花得意的说，好象将军刚打完一场胜仗，要尽情庆祝胜利一样，兴高采烈。

经过一夜舞蹈的洗礼和歌曲的沐浴，春花疲惫不堪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恢复，她一身轻松，格外精神，满面春风，自我感觉特好。认为这一及时调整，恰到好处，是工作成熟的表现，是分析问题水平的提高，是驾驭全局能力的增强。

她神情愉快，思维敏捷，用时不多就构思出汇报提纲。

她身轻体健地来到了张书记的办公室，正好张书记无事，见春花来了，非常热情地为春花沏茶倒水。

“我给您汇报一件事呢。”春花很认真地说。

“什么大事，这么认真啊。”

“我想为了更好的实施走水路奔小康这一计划，首先要把宣传和舆论工作做好，把群众发动起来，所以我想举办老鳖节，扩大我县水产的知名度。”

此时，张书记在认真的思索着，过了很长时间，他抬起头，深沉地看着春花的脸。春花被张书记看的有点莫名其妙。

“看什么呀，不认识啊，怎么不说话？”春花撒娇地说。

“你的发型很美的，打的什么髻啊？人也显得格外精神了。”

“是吗，好看吗？和你夫人比怎么样？比她漂亮多了吧？”春花一边说一边转动身体，非常得意。

“她怎么好和你比呢，天壤之别。你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张致宇看的两眼直泛青光。

看着如此美丽动人的春花，张致宇早已安耐不住，站起来就扑向春花。春花看着张致宇迫不及待样子，心中充满幸福和满足。她一边用手挡着他，一边把脸转向门，并噘了噘嘴唇，示意门还没有关好。

张致宇会意了，一边唾涎三尺，一边赶紧把门销死。两人热烈的火花碰撞在一起，犹如一个硕大的火球，在办公室的沙发不停的滚动着。他们好像动物园的两个大猩猩在摔跤，看不出谁是赢家。他们又像在耍狮子舞，龙腾虎跃，张至宇动作之猛烈，幅度之大，频率之快，姿势之奇特实属罕见，只不过动作不太规范时间不长，好在没有观众。一阵热烈的相爱使得心满意足后，他们又言归正转。

“小丫头从哪儿学来的，变的如此漂亮，如此聪明？”张至宇一边擦着汗，一边笑了起来，笑的是那么爽朗，开心和自如，春花反被他笑的不好意思了。

“这老鳖节就是走水路奔小康的一部分嘛，开老鳖节有什么不好？”春花弄不清张致宇的意图。

“很好，很好，就是叫老鳖节不太雅观吧。”

“那你说叫什么好？”

“叫水产节比较好吧。”

“那就听你的，叫水产节吧。”

“你建议举办水产节，是不是感到走水路奔小康担子太重，压力太大？是不是在避重就轻啊？”到底是生姜老的辣，张致宇一针见血，打中要害，说的春花无言以对。

“将飞者羽伏，将奋者足锔，将嗜者爪缩，将文者且朴。你又有进步了。”张致宇很高兴的说。

“你说的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嘛。”

“将要飞翔时要先把翅膀收伏，将要奋力向前跳跃时先把腿脚卷曲，将要抓食时先把爪子缩起来，将要文饰华美时先要表现质朴。说明要有所奋进时，需要先有退让。”张书记解释道。

“哦，我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从工作角度考虑问题的。”

“走水路奔小康工程的确浩大，一枝动百枝摇，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难度大，而且风险也大。我们以前不是没有考虑过，而是因为条件不成熟。同时很多干部都望而却步，所以至今没有形成方案。”

“哦，这一思路以前有人想到呀，为什么没有实施呢？”

“风险太大，现在很多干部喜欢做太平官，一事当前，首先为自己打算，谁都不愿在自己任上出乱子，就这样一任一任拖了下来。你能大胆提出这样的设想，说明你想干事，干实事，这一精神可嘉，值得大家学习。”张致宇推心置腹地说了深层次的原因，对别人他是不会说的。

春花这才知道官场上还有这么深邃的道理。是啊，谁愿意自己栽树让后人乘凉呢？都想自己栽树自己乘凉，如果自己栽的树，自己捞不到乘凉，那宁可不栽！谁愿意自己铺路让后人开车呢？难怪一些干部避重就轻，避实就虚，只做表面文章，搞形式主义。难怪有的急功近利，急于求成。想到这里，感到自己提出走水路奔小康的思路是不是有点冒失，有点犯傻。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初出茅庐猛于虎。

“这些天，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走水路奔小康，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情，这关系到全县大局，是如何带领群众致富的问题，是县委的责任。现在是群众有愿望，形势有要求，关键要看条件是否具备。当条件具备，我们不干是保守主义；当条件不具备，我们蛮干，是冒险主义。关键是我们要把握时机，抓住机遇。”张致宇深层次分析了情况，因为他的责任更大，担子更重。

“那么，我们现在条件具备吗？”春花这时就像一个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她从没有考虑这么深，这么远，这么全面。听了张致宇的分析，从心里佩服他，他是领导，又像师长，他是情人，又像朋友。他们每一次推心致服的谈心，都使他们的感情加深了一步，从而更加依恋对方。

“现在条件具备，但要缓一缓实施。”张书记很坚定的说。

“为什么要缓呢？”春花不解的问。

“我所说的条件具备，是说，一，群众是比较拥护的。现在我们每一项决策首先要看群众欢迎不欢迎，答应不答应，赞成不赞成，拥护不拥护，满意不满意。这是基础，是前提。二，我们县的财力和各乡镇经济实力，可以拿出这笔钱。三，我们县水资源充足，渔业是我们的传统产业。四，经济发展的形势促使我们要高起点，大跨度，跳跃式发展。看看我们周边的县，他们的动作都很大。发展很快，在这突飞猛进的年代，不进则退，小进也是退，小富即安要被淘汰的。”

“那还有什么条件不具备呢？”春花说。

“唯一不具备的就是干部认识问题，我们不仅需要你这样能干实事的干部，而且需要的是一大批这样的干部，更为重要的是要对这个问题有一个统一的认识。你刚刚上来，起步是好的，但现在就抓这么一个浩大工程，是有难度的，缓一缓就是给你时间，给你一个适应提高的过程。”张致宇说的句句都是心里话。

“你还不完全了解我们干部队伍的情况，正确的决策决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这过程成功与否不是你个人的事，是县委县政府的事，是关系全县大局的事，实施之前，要慎之又慎啊。”

听了张致宇的一席话，春花这才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幼稚，那么的浅薄，那么的单纯。而他是那么的老道，那么成熟，那么沉稳，他对问题的精辟分析，利弊的权衡，统揽全局的能力都高人一筹。

“那么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些天，我已考虑了一个方案，与你的方案可以结合起来搞。”

“哦，我听您的。”

“我们县委准备搞一台戏，与你搞的这台戏结合起来。我是总导演，你做现场指挥吧。”张致宇胸有成竹的说出了自己的设想。

六十章 国色天姿岂在妆 芙蓉出水惊四方

“我们打算搞一个安澜县经济发展论坛，主要是请北京高层领导、有关学者专家以及省市领导人，对安澜的经济发展出谋划策，以便我们今后更好地开展工作，避免不必要的失误。”张致宇说出了他近期的打算。

又对春花深情地说：“水产节可以和经济发展论坛结合起来，这二台戏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嘛，只不过一台戏是宏观经济，一台戏是微观经济，这两个戏结合起来，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有虚有实。你准备一下具体方案，然后我们开会研究。”

春花按照张致宇书记的指示，就如何搞好“水产节”作了认真的思考，准备了一份详细的实施意见。

不久县委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就举办安澜经济论坛和水产节进行了研究，会议决定于9月9日同时举办这二台戏。

这两台戏为期三天，第一天是召开庆祝大会，晚上是盛大酒宴。第二天安排参观安澜经济建设成就展和有关经济亮点。第三天请全国著名演员和一些歌唱家参加，举办一场精彩的文艺晚会。这三天里，各乡镇都要组织一支宣传队伍，到县城演出。各县直机关都要邀请对口的省市领导机关人员到安澜观光。

为了加强领导，搞好这次重大活动，张书记亲自任总指挥，刘县长是副总指挥，春花担任筹备组长，负责日常具体事务。春花根据党政联席会议精神，在张书记和刘县长的领导下，她满怀激情，认真负责地开展工作。

春花在筹备工作中，涉及到很多部门，也接触了很多干部，处理了很多具体事情，她逐渐感觉到，县城的干部与农村的干部风格截然不同：农村干部豪爽直率，有什么就说什么，想什么就干什么，而县城的干部复杂、含蓄、深沉、老练、圆滑。有的干部说得头头是道，但干起来却是另一套。有的说话含蓄深奥，你听了一头雾水，茫然不知所云。有的当面点头哈腰，转脸趾高气扬，有的当面微笑，背后下刀。“研究，研究”是他们的口头禅，拖拉是最明显特征。很多事情，春花是心急如焚，可具体经办单位却漫不经心，甚至无动于衷。

春花没有办法只好事必躬亲，事无巨细亲自到场。由于这两台戏，邀请的对象很杂，有退下来的省部级老干部，有国家级经济学家、社会学家，还有著名的企业家、歌唱家，还有在位的省市领导，特别还邀请了三位全国闻名的佛教界的高僧。就这些嘉宾如何排位座次，就是一大难题，他们是多次开会研究，耗费了心血，最后是召开了常委会才决定下来。

对新闻媒体的安排更是难题多多，各报社、电台、电视台的记者，自由惯了，参加人数难以确定，对他们又不能怠慢，而且这些人对吃住又很挑剔，春花是花费了大量精力。

春花本想把奔牛镇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带到县里，总是想按奔牛镇的工作节奏来处理身边的工作，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县里的衙门作风太盛，干部的惰性思维，传统观念根深蒂固，让她感到阻力重重，欲速则不达，往往心有余而力不足，很多宝贵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无谓的鸡毛蒜皮上。

最近她连续处理了几件事，让她哭笑不得。一件是政府的小车统一换牌照，就因车号问题，一些领导人坚持不让，一些谐音不好的车号，如4号、14号、13号等，又无人问津。同是副县长，副书记对车号有大有小就有看法。没有办法，只好查文件，按任命先后发车号。4号、14号、13号只好空着。一些人戏称：县委无事（4），政府无要事（14），老百姓不怕事（4），可惜做不上事（4）。

一次分房子，更是让她伤透了脑筋，房子的面积、楼层高低、朝向采光等都是领导们争论的对象，级别相同的干部更是争得面红耳赤，平时的友谊，多年的感情，一扫而光。春花多次协调不成，最后采取抓阄的办法才得以解决。

为了搞好接待，张书记和刘县长等领导人亲自召集有关人员会议，研究会议的菜肴，有没有鱼翅，老鳖、螃蟹、鲑鱼、萝卜丝、肉鸽等都逐一过堂。各位领导的宴席座位，要考虑级别、籍贯、甚至性别等。一件小事结果七嘴八舌争论不休，会议开了半天，最后只定了两个问题，一是来宾的房间要上果盘，每盘一根黄瓜两个橘子；酒席的凉菜一定要有本地特产山楂糕。

经过两个多月的精心筹备两台戏终于如期开场了。

9月9日那天，县城里人山人海，所有的街道清洁卫生，鲜花铺天盖地，彩旗插遍各个角落，几十个气球在空中随风飘荡，各乡镇的宣传队伍同时涌入县城，整个县城是锣鼓喧天，人满为患。由于安澜多年没有搞上规模的盛大活动，老百姓也感到兴奋好奇，也都纷纷进城看热闹。

应安澜县委县政府的邀请，省政府的贾副省长，淮洪市李市长，一些国家著名社会学、经济学家等参加了会议。

刘县长主持会议，当他宣读前来参加会议的领导和嘉宾时，由于一时忙乱，把有关名单丢了，场上顿时冷场起来，十分钟后，还是台后秘书找到了一份备用材料递上来，这才开始宣读。结果忙中出错，把铁伏寺皓舒禅师，误写成浩舍禅师，读成了好色大师，引得全场大笑，气得皓舒禅师当时退场。随后，又出了一个差错，当主持人宣布唱水产节节歌时，因围观的人太多，歌唱演员途中受阻，没能及时到场，又冷场多时，还是台上的一位女播音员临时上场唱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这才应付过去，台下人都笑了起来。只不过今天是欢庆的喜日子，大家都不那么挑剔。

大会开得宏大、隆重、热烈、成功。虽然有一点小小的失误，但省、市领导还是给予了很好的评价，各方嘉宾也都满意。

晚上，又是一场隆重的晚宴，春花为了给大家助兴，亲自上台为各位嘉宾演唱，一亮相就引起了全场的关注。为了这场演唱，春花也作了精心准备。首先，叫阿兰为她做了半长烫花卷发式发型。这发型飘逸大方，美丽动人，使人格外精神，她的两只大眼睛横扫台下，射出秋波，满脸笑容，两个大酒窝更是吸引眼球。这一颦一笑早已把来宾倾倒，更让贾副省长、李市长眼睛都看直了。

再看看她那高挑的身材，又穿了一双高跟皮鞋，穿一件中短裙，特别是雪白如玉的长腿更是光彩照人，吸引着众人的眼球，几位前排就坐的领导看得脖子转筋，眼睛发直，垂涎三尺。最好的演员最会煽情的，而煽情不外乎用表情、语言、肢体、服装和歌喉等手段，春花是全用上了。

“在这喜庆的日子，我们迎来了贾省长、李市长……等嘉宾，在这里请允许我代表安澜县80万人民对贾省长、李市长……等嘉宾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崇高的敬意，我为你们献上一首歌，祝各位领导身体健康，工作顺利，万事如意。”

春花说完就唱了一首《跟着感觉走》，博得了全场喝彩。在大家的一致要求下，她又唱了一首《爱如潮水》，唱完后，全场掌声阵阵，她接着又唱了《何时君再来》，把大家的情绪推向了高潮。戏子无义，婊子无情。戏子是逢场作戏，善于煽情，人走戏散。此时此刻，站在舞台上的春花，她唱什么歌，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并不是逢场作戏，而是声情并茂，有情有义，她的一笑一颦都有用意。只见她挥洒自如，如鱼得水，牢牢抓住宴会的气氛和节奏，不断挑逗大家的情绪，煽情地面对众嘉宾：“我们欢迎贾省长唱一个，好不好？”大家齐声附和“好”！在大家的一再要求下，贾省副长也被春花的美貌所吸引，高兴地走上台前，唱了一首《妹妹大胆往前走》。在潮水般的掌声中，他又唱了《涛声依旧》，他一边唱，一边看着春花，寓意这首歌就是为她而唱，当唱到“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你的新（客）船”，贾副省长特意把“客”字改成“新”字，引起台下一片掌声和笑声，唱得春花满脸红晕，春心荡漾。在李市长和张书记的倡导下，贾副省长又和春花合唱了一首《敖包相会》，两人一唱一和，声情并茂，配合默契。晚宴是高潮迭起，掌声阵阵，歌舞升平，场面轻松、愉快、热闹。

乐极生悲，物极必反。就在夜深人静，大家进入梦乡之时，春花的手机突然响起。“春花县长，住在贵宾房间的一位老干部出事了。”薛秘书急冲冲的说。“怎么啦，谁出事了？什么事啊？”原来是大会工作人员告诉薛涛，一位参加会议的老领导，七十八岁了，因为晚上多喝一点酒，加上过度兴奋，心脏病发了，很危急。春花马上穿好衣服，打了120电话，医院救护车随即赶来，春花又亲自护送到医院，巧的是张亚值班，经过一番全力抢救，老同志脱离了危险。

张亚忙完后，嗅到春花一身酒气，面容疲惫，就批评了几句，没想到春花不以为然，张亚不免越说越气，结果是一场小小冲突，不欢而散。

第二天晚上，张书记、刘县长等县领导，在会议室把文房四宝准备好，请一位北京来的著名社会学家、知名学者留下墨宝，这位学者并不乐意，但盛情难却只好应付写了几幅字。可是写好后没有盖章，这名人字画不盖章怎么行呢？哪知这位大学者推脱印章在夫人手里。等他走后，他的秘书解释道，这写字要有报酬的。薛涛问：“多少钱一幅？”

秘书说：“是按字收钱。”

“一字多少钱？”县政府办的一位秘书问。

“参加你们这次会议可以少一点，一字一千元。”学者的秘书说。

大家一听惊讶不已：自古文人多清贫，如今一字值千金，请他们参加会议我们已经付了出场费，怎么写几个字留作纪念还要收钱？

第三天，也就是最后一天，安澜县城更是热闹非凡。各乡镇老百姓听说晚上有一台露天晚会，会上将有许多全国著名的大腕明星演出，就纷纷涌来，一睹为快。因各路人同时涌入县城，加上各乡镇的宣传队伍又在演出，又出了踩踏事件。

幸亏疏散及时，没有死人，但还是因为踩踏，伤了八人。正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为了把会议开得成功，富有影响力，春花最大限度的发挥了县里所有媒体作用，和宣传部长一道亲赴省、市请有关报社给予宣传报道，有关电视台现场转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会后每人一份价值不菲的礼品，对专家学者的专题报告另付酬金。

三天的会议尽管耗资500多万元，但开得是有声有色、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皆大欢喜，取得了圆满成功。这次会议安澜县扩大了知名度，春花出尽了风头，老百姓看了热闹，参会者得到了实惠，县委政府了却了心愿。

会议结束后，送走了各路贵宾嘉客以后，春花非常恳切地挽留贾副省长到乡镇视察、检查工作。春花第一天的亮相，贾副省长就印入脑海，见春花恳切，欣然答应，多留一天。

在春花的陪同下，首先参观“迎春苑”。当然事先电话早已通知莫镇长做好准备。

整个迎春苑，枫叶如血，柳绿如烟。树木有灵性，游园无俗气。花间粉蝶双双，枝上黄鹂对对。休闲士女纷纷至，常玩游客阵阵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说话投机意气发。到了迎春苑，贾副省长迎面看到了大门楹联，故意说：“有意思，是谁写的藏头联啊？”

“省长，您看这迎春苑的设计，构思合理吗？”春花不回答省长的问话，马上转移了话题。

“不错，不错，乡镇能搞这么好，难能可贵。”

贾副省长一行兴致勃勃看了四个园后，来到大厅休息片刻。春花安排工作人员迅速放好早已准备的纸墨。

贾副省长来到案前，思索片刻，泼墨挥毫，一气呵成。大家静下来，只见贾副省长笔如行云流水，潇洒自如地写下：

草木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贾副省长的字沉稳老辣，显出深厚功底。题词寓意恰到好处，随行人员赞不绝口。

春花又请贾副省长对春、夏、秋、冬园分别题词，贾副省长很高兴，接着连写了四幅。

春园：落花满园春，疏柳映新塘。

夏园：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映入池塘。

秋园：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冬园：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大家对贾副省长的才思敏捷赞叹不已，在大家的赞扬声中，贾副省长又特为春花写了一幅：花开寻春不见春，春到枝头已十分。

贾副省长游园兴趣未尽，又游了与迎春苑紧邻的湿地自然风光，并听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六十一章 饮酒不醉方为高 好色不乱为英豪

贾副省长题完字后，春花看时间还早，又建议贾副省长到夏园的水面上观赏湖光飞禽，还可以坐游艇到邻近领略湿地自然风光。

迎春苑中的夏园水面积最大，广阔的水面碧水绿波，残荷犹存，清香阵阵，凉爽清新的空气沁人肺腑。水中有一小岛，岛上有一座别具一格的三层亭阁，挺拔秀丽，与众不同，恰似一个少女，亭亭玉立，凝视远方。古人对亭、楼、阁是有讲究的，一层为亭，二层为楼，三层为阁，所以这亭阁取名为观鸟阁，一层供游客小憩，二层供游客弹琴说唱，登上三层可以眺望远方的景色。

原来夏园的水塘与湿地相通，湿地又与赤水湖相连，形成一个由小及大，由近及远，由精细到粗放自然的庞大游览区。

贾副省长一行在春花的陪同下，坐上两艘游艇，从夏园游出苑外，来到湿地。

这里湿地有十万多亩，水面浩瀚，因与赤水湖连成一片，一望无际，万顷波光天图画，无数芦苇浸红霞。

远远望去，飞鸟成群，芦苇似海，山河相依，天水一色。湿地水质清澈，近看水中嫩绿色的水草连片，仿佛把清清的湖水染成翠绿色。随波逐流的水草，好像在水中流动，更为湿地增添了无限生机。

在湿地广阔的水面上，水鸟三个一队，五个一群，自由自在游弋着，它们时而相互戏水，时而相互逗乐，时而相互亲切交颈，时而展翅击水，时而搏击长空。那光亮艳丽的羽毛，把水面点缀得五彩缤纷，煞是喜人。这自自然然，轻松自在，一尘不染的景色令人羡慕不已，流连忘返。这里水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极目楚天舒，万类争自由。

抬头眺望，湿地的芦苇一望无际，几乎水到哪里，芦苇就生长到哪里，令人荡气回肠。挺拔清秀的芦苇，相互依偎，随风波动，恰似绿色的海洋。远远望去，芦花朵朵如云，这是一块纯洁的净土。这蔚蓝的天空，翱翔的飞鸟，碧绿的湖水，鲜嫩的水草，雪白的芦花，悦耳的鸟鸣，构成了湿地特有的立体景观。

这湿地的空气和水一样纯净，清凉湿润的空气带有湿地特有的清香，让人感到无比的清爽，令人兴奋异常。这里是最大的“氧吧”，也是最纯洁的“氧吧”，更是大自然赐给人类最廉价的“氧吧”。

仰望天空，万里无云，蔚蓝可亲，不时有鸟儿翱翔飞舞，时而飞向远方，好像融化在这蓝天里，时而飞近人们，好像在好奇的观看陌生客人。欢快清脆的鸟鸣，打破这里的宁静，也为宁静的水面增添无限的活力，令人心旷神怡。

当你处在和谐的自然风光里，领略大自然的美妙，得到大自然的安慰，受到大自然的洗礼，就会忘掉一切杂念和烦恼，你会融化在大自然中。

这是大自然的魅力，大自然的力量，也是大自然的奥妙，更是大自然的恩赐。

贾副省长一行浏览湿地看到浩瀚秋水景致，非常兴奋，快乐无比，联想翩翩，禁不住吟出了苏东坡的《江城子》。

“凤凰山下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蓉开过尚盈盈。

何处飞来双白鹭，如有意，慕娉婷。

忽闻江上弄哀筝，若含情，遣谁听？

烟敛云收依约是湘灵。

欲待曲终寻问取，人不见，树峰青。”

他们一行游览湿地后，回到了夏园，来到岛上，进了观鸟阁登上二楼，面对窗外，凭栏而望，秋水共长天一色。又见三层阁内有一匾：《西江月》

“酒多误事伤神，色为割肉钢刀，财多招忌伤志，气是无烟火药。

四件仔细斟酌，相当不差分毫，劝君莫恋最为高，才是修身要道。”

贾副省长说：“这词是说酒色财气的危害，对大家是有鉴戒的啊。”就问导游小姐，“是何人所写，为何挂在此处？”

导游小姐看看春花，春花就说：“贾省长，这里有一个历史故事，请小姐讲解一下吧。”

“那就说说吧。”贾副省长兴致勃勃。

那导游小姐娓娓道来：

“明朝时，本地有一个秀才姓黄名伯宏，字墨之。此人胸藏锦绣，腹隐珠玑，奈时运未通，多次考科不第，时值秋季，心中抑郁，游览到此处，笑道：‘人生在世，酒色财气谁也离不开，若无酒，便失去欢庆喜乐之趣；若无色，便绝了夫妻子孙之事；若无财，天子庶人皆没用度；如无气，忠臣义士也尽萎靡不振。我今天也作一词与他相和。’

只见他一气呵成：

三杯能和万事，一醉善解千愁，阴阳和顺相求，孤寡须知绝后。

财乃润家之宝，气为造命之由，助人性情反为仇，此论何多差误！

写完，忽见霞光万丈，异香满阁，雾蒙之中来了四位美人儿，分别穿着黄、白、红、黑四种颜色衣服，齐向秀才深深道个万福，说：‘前日有一个诗人在此游玩，作《西江月》一首，将我们辱骂。今见先生也作《西江月》，为我们说了公道话，特来拜谢。’

秀才方知原来是四位仙女，便说：‘四位贤妹，各请报名。’这四位仙女各说诗一句，黄衣仙女道：‘杜康造下万家春。’

‘一片红装爱煞人。’穿红衣仙女道。

‘生死贫富都属我。’穿白衣仙女道。

‘氤氲世界满乾坤。’穿黑衣仙女道。

原来那黄衣仙女名叫秋菊是酒，红衣仙女名叫牡丹是色，白衣仙女名叫雪莲是财，黑衣仙女名叫墨兰是气。秀才对四仙女招手笑说：

‘香甜美味酒为先，美貌芳年色更艳；

财积千箱称富贵，善调五味是真仙。’

四位仙女很高兴，拜谢道：‘望先生于吾姐妹四人之中，选一无过之女，奉陪枕席。’黄伯宏摇头，连声说：‘不可，不可！小生有志攀月中丹桂，无心恋野外闲花。请勿多言。’四女笑道：‘古司马相如文章魁首，唐李卫公开国元勋，一纳文君，一收红拂，望先生三思，勿错良机。’黄伯宏到底是少年才子，心猿意马，经不起诱惑，不免改口道：‘既蒙贤妹见爱，但不知那位小姐无过？愿随小生生活……’黄伯宏话未说了，只见秋菊急步上前道：‘先生，妾乃无过之人。’

‘怎知贤妹无过？’

秋菊移步上前道：‘妾有《西江月》一首：

善助英雄壮胆，能添锦绣诗肠，神仙造下解愁方，雪月风花玩赏。’

又说：‘好色能生疾病，贪杯总是轻狂，八仙醉卧云乡，不羡公侯卿相。’

黄伯宏笑道：‘好个八仙醉云乡，小生情愿相留。’只见牡丹向前，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说：‘先生，不要听贱婢胡说。贱人，你只讲自己好就罢了，为何重色轻友，难道三四岁孩子生病，也是色中来？你不知道自己的缺点吗？

平帝丧生因酒毒，江边李白性命丢；

劝君休饮无情水，醉后教人心意乱。’

黄伯宏道：‘有理，古人亡国丧身，皆酒之过也。’

只见牡丹道：‘妾乃无过之人，妾也有《西江月》为证：

每羡鸳鸯交颈，又看连理花开，无知花鸟动情怀，岂可人无欢爱。

君子好逑淑女，佳人贪恋多才，红罗帐里两和谐，一刻千金难买。’

哪知一句‘一刻千金难买’！惹怒了雪莲，骂道：‘怎么能说‘千金难买’？我难道不如你？你的过处更多：

妲姬能使商纣昏，贵妃色迷唐明皇。

贪恋花枝终有祸，国色天香催命亡。’

黄伯宏想到：纣王丧命，夫差亡国，安史之乱，皆由于色，这色之过不亚于酒。就转向雪莲问：‘你却如何？’雪莲上前道：

‘收尽三才权柄，荣华富贵从生，纵教好善圣贤心，空手难施德行。有我人皆恭敬，无我到处相轻，休因闲气斗和争，问我须知有命。’

黄伯宏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我如果有财取科第易如反掌。刚要动心，却见墨兰粉面生嗔，说：‘你怎么能说‘休争闲气？’为人在世，没有气怎么行？你也不看看自己一身红毛倒说别人是妖怪。

有财有势是英雄，命若无时枉费功。

昔日石崇因富死，铜山不助邓通穷。’

黄伯宏心中暗想：石崇因财取祸，邓通空有钱山，不救其饿，财有什么用？便问墨兰：‘你平时怎么处世？’墨兰说：

‘一自混元开辟，阴阳二字成功，人有元气树有风，万物得之萌动。当看生身六尺，喉间三寸流动，财和酒色尽包宠，无气谁人享用？’

气女墨兰刚说完，雪莲，牡丹，秋菊三女就齐声反对：

‘霸王自刎在乌江，有智周瑜命不长。

多少阵前雄猛将，皆因争气一身亡。’

黄伯宏踌躇想到，四仙女皆有功有过，世无完人，金无足赤。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待它，怎么把握它，利用它，扬其长而避其短。他略有所悟，于是随手做诗一首：

饮酒不醉方为高，好色不乱乃英豪；

无义之财君莫取，忍气饶人祸自消。”

导游小姐讲完以后，大家都陷入了深思，贾副省长深有感慨地说：“凡事都有两重性，酒色财气就是双刃剑，操之有度则有利，操之过度则为害。问题的关键是如何把握好度，这是人人需要认真对待的难题啊！”

春花听了很有感触，古人总结得很有道理，这酒色财气，是人生的四大乐趣，也是官场的四大要素，为官离不开酒，离酒就没有那么多的乐趣；为官离不开财，离了财就失去了做官的动力；为官离不开色，离了色就没有那么多的快乐；为官离不开勇气、志气和正气，万万不可沾上邪气，官场就是正气和邪气交锋的战场。有了正气就有了方向，失去正气就会失去一切。可是有谁能在酒色财气面前保持清醒的头脑？为了酒色财气，无数英雄竞折腰！

莫友科也在想，是啊，现在是官必喝酒，是官必好色，是官必贪财，是官必恋权。

王克己则想到了很多古训，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

人啊！什么时候才能不为酒色财气所惑，不被其所累，不受其所害，不受其所困。

在春花的精心安排和周到的服务下，贾副省长此游非常满意，十分开心。回省城时，他握着春花的手，斜视着春花的胸脯，用微颤的声音，深情地对春花说：“这是我的办公室电话和手机号码，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六十二章 遇文君时来运转 再分配官运桃花

张致宇和夫人文君，不仅是同乡而且是高中同学。

在高中时，年轻的张致宇家境贫寒，但学习刻苦，成绩优秀，为人热情，和同学们的关系十分融洽，并且是学生会主席。他身材高大，挺拔英俊，虽然身体消瘦，但显得很精干。他德才兼优的表现，赢得了很多女生的好感。文君是干部子弟，家境富裕，人长得漂亮，并喜欢打扮，她热情奔放，助人为乐，出手大方，喜交朋友，就是学习不够用功，成绩平平。

文君非常喜欢英俊老实的张致宇，时常主动和这位农村出身的班长接近，频频示意。处于朦胧状态的张致宇，也能感觉到文君的意思，从心里也很感激文君的好意。但毕竟家境贫寒，不敢有非分之想，同时深知唯一的出路在于学业，唯一的希望是上大学，所以对学习丝毫不敢懈怠。况且他的经济状况也不允许他和出手大方的文君相处，自卑的心理使他和文君保持一定的距离。

一次，星期天，他患了感冒，无法回家。文君到学校，把张致宇带到了公园游玩了一天。为了表示对张致宇的热情，博得张致宇的好感，她不停的买水果和糖块等点心送给张致宇。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越是热情，买得越多，张致宇就越显得尴尬，越是伤自尊。

到了中午，文君要把张致宇带到饭店，张致宇那里答应，要到学校吃午饭，文君当然坚持在饭店吃，最终还是文君占了上风，张致宇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着文君到了一家饭店。文君问张致宇:

“喜欢吃什么？”

“来两碗炒饭就行了。”

“怎么，你是在小看我呀，是不是怀疑我请不起客呀？”

“不是，不是，对我来说炒饭就很好了。”

“不行，怎么也要炒几个菜，我家的猫还不吃那炒米饭呢。”

文君显然不是在讽刺张致宇，是在显示热情大方，也可能是在炫耀自己吧，可是她那里知道这深深地刺痛了张致宇的自尊心。

“我们农村人就不能和你们城里人比了，就是大米饭也不是天天吃的。”

“我们点两个菜，吃米饭怎么样？”

“我就喜欢吃炒饭。”张致宇态度坚决，又有几分自卑地说。

“那我们就吃蛋炒饭吧。”文君还是听张致宇的。她让张致宇坐下，去了柜台，买了三碗蛋炒饭。

“你吃两碗，我吃一碗。”文君讨好地说。

半天的游园，一顿午饭，给张致宇的刺激太大了，他想了好多好多。

他很感谢文君的热情好客，对他的友好。

他深深感到城乡的差别如此之大，对他来说，肉丝面，蛋炒饭，红烧肉等都是奢侈品，可还不如城里的猫。

这钱太重要了，无钱的日子不好过。真是什么都可以有，不可有病；什么都可以没有，不可没钱。尽管他比文君身高半个头，却感到比文君矮了一截；尽管他身体挺拔，可是在文君面前，好像直不起腰；尽管他平时说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可是在文君面前，总感到说话底气不足，甚至有时不敢大声言语；尽管他思维敏捷，说话流畅，可是在文君跟前，却反应迟钝，唯唯诺诺，毫无生机……这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就是囊中羞涩。

文君对张致宇的一系列友好的表示，不仅没能加深他与张致宇的关系，反而加剧了张致宇摆脱贫穷状况的欲望，改变这种状况的冲动，产生了赶超文君的决心，激起了他更加努力学习的热情，从而也拉大了他与文君的距离。

三年高中学习，张致宇是丝毫不敢懈怠，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冷静对待文君的友好。他一心一意，专心致志，聚精会神搞好学习。功夫不负有心人，高中毕业了，张致宇考上了大学，文君勉强上了中专，两人从此失去了联系。

四年大学毕业以后，张致宇回到了家乡，他学的是农林专业，县人事局看了档案，拟定分配到乡镇工作。本来张致宇还是比较满意的，十年寒窗苦，终于鲤鱼跳农门，成为国家干部，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可以报恩父母了。

一天，他在街上碰到了在城里工作的老乡，讲了他的情况，并打算到农村工作。老乡建议他最好在城里工作，这样对他的发展有利，那位老乡说：“能在省里就不要在市里，能在市里就不要在县里，能在县里就不要到乡里。比如你们一个班的同学，一个分在省里，一个分在县里，要不了五年，在省里工作的就能成为在县里的领导。越是在大机关进步就越快，没有听说吗，宰相家人七品官，寺大菩萨自然就大了。

俗话说，宁生穷命，不生穷地。宁要城里一张床，不要农村一间房。天时不如地利，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古人常说，要当官到京城，要想富靠漕运。现在也流行什么，不到北京不知官小，不到深圳不知钱少，不到海南不知身体不好，不到农村不知看病难。同样大学毕业在省里工作比在农村工作的，收入将有三倍以上的差距。如果再看政治待遇，差距更是天壤之别。”

老乡的点拨，使他豁然开朗，明白了很多道理。好危险啊，这将是他的人生重大的转折，寥寥数语将决定他的命运，影响他的终身。人生如旅途，关键就几步，走错了路，上错了车，将悔恨终身，踏上幸运的班车是不多的，聪明的人就在于发现机遇，抓住机遇，乘势而上。

他从内心感激老乡的指点，迅速改变了主意，开始琢磨怎么才能留在城里工作。人海茫茫，举目无亲，一个农家子弟到哪里找关系，又有谁能帮他的忙？

一天下午，百无聊赖的张致宇在街上毫无目标地走着，忽然眼前一个漂亮的女子向他走来。这女子衣着时髦，面带微笑，步伐轻盈，好像是冲他而来，他下意识地让了路，并在目视文君的瞬间转开了脸。

“张致宇吧，怎么不认识啦？”文君微笑着说。

“你，你是文君吧。”张致宇有点意外。

“怎么回家看看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毕业了，还没有分配呢，档案材料已交给了人事局。”张致宇很平淡地说。

“怎么回来也不到老同学这里玩玩，到我家坐坐吧。”文君热情地邀请张致宇说。

“你家住哪里？工作了吧？”张致宇有点拘谨地问。

“你是上大学的，我中专毕业早就回来了，工作快两年了，在工商局工作，环境还不错。”

他们俩边走边聊，不一会就到了文君的家。

文君的家住四间平房，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摆满了花卉盆景，走廊中还挂了两个鸟笼，小鸟见主人回来，欢快地跳跃着，不停叫着，其中一只鸟还会说话呢，也许看到了张致宇，就欢快地说：“欢迎，欢迎光临。”清脆的鸟语，让人赏心悦目。

文君的爸是工商局长，特别喜欢弄花玩鸟，听说这只会说话的鸟，是他花3000元从扬州买回来，每天早晨都要带出去到公园蹓达。因为会说话，很多人都很好奇，常到他们家试试。一次，单位的一个女职工到了他家，小鸟，看到年轻美貌女子，就十分殷勤地叫了起来：“欢迎，欢迎光临。”引起了这女子的极大兴趣，于是她来回连走七次，哪知小鸟实在是烦透了，大叫：“局长，有人玩你的鸟！”结果引得围观的人大笑，笑得那女子很不好意思。

到了文君的家，客厅摆设很讲究，一套花梨木家具显得豪华气派，电视电话放在最明显的地方，文君热情地为张致宇沏茶，并亲自为他削苹果。

“给，这是日本的红富士，很爽口的，你喜欢金帅、青香蕉，还是国光？”文君拿来了很多的苹果。又说：“这红元帅也很好吃的。”

“说说你回来的打算，从你上了大学以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今天是五年来第一次见面，我们好好聊聊，明天我找几个老同学在一起玩玩。”文君兴奋地看着张致宇，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张致宇就把分配的事情给文君说了：“原来打算到农村工作，还可以照顾家庭，现在倒想在县城工作，哎……”张致宇面带难色，也不好多说。

文君知道张致宇想法，很想帮助他，因为在高中时她就非常喜欢他。现在她有能力帮这个忙，也愿意帮这个忙。但又担心，如果他有了女朋友，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你回到了家乡，怎么没有征求女朋友的意见？”

“哎，我这样的条件，还谈什么女朋友，先把工作安排好，然后再谈吧。”张致宇感慨地说。

“噢……”听了致宇的话，文君心里暗暗自喜，她相信致宇，在高中时，他就很本分，诚实守信，和女生很少接触，是一个志向远大的男生。

“你的事等我爸回来，我和他说说，你可以到工商局工作，我们在一起工作不很好吗？”文君兴奋异常，此时充满了幸福的憧憬。

“那当然好了，不知道你爸有难度不？”

“我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爸是工商局长，他和人事局长，县里的书记、县长关系都很好，他可以到人事局要你。”

“我是学农的，专业不对口行吗？再说我也不懂工商行政，能干好吗？”

“什么专业对口，你看看，现在有几个是专业对口的？大学毕业以后，还不都是找关系找门路分配的。我学的是电工呢，现在不是照样干得很好吗。”

文君又说：“现在都是外行领导内行，你们同学有几个是按专业分配的？”

是啊，他们有的在省里市里，有的在银行，有的在工业，还有的在卫生部门，几乎没有几个对口的，真正对口分配的都是没有门路的。想到这里他似乎明白很多道理。

“那我要感谢你帮忙呢。”张致宇很诚恳地说，同时用一种很感激的眼神看着文君。

“我们是同学，那有那么多的客气话，我在高中时就喜欢帮同学的忙，特别是你的事我更要帮忙。”文君有意提起高中时侯美好情景，意在引起张致宇美好的回忆。此时，张致宇回忆起当年和文君的友谊，脸微微泛红，深情地望着文君久久不语。

“你晚上就在我家吃饭，等我爸回来，我和他说，没问题的。”

“在你家吃饭好吗？我应该买一些东西呢。”

“我们是同学，不需要那么客气。”文君说完，拿起电话就打，“喂，妈，我留一个同学在家吃饭，你买几个菜回来。”

“文君啊，我们到饭店吃吧。”文君的妈说。

文君看着张致宇，小声说：“我妈要带我们到饭店吃，好吗？”

“那好吗，就在家随便一些吧。”张致宇很不好意思说。

“就在家吃，妈，你带一些菜回来吧。”文君见张致宇不想到饭店去，就很干脆地对妈说。

文君是独生子女，父母亲很宠爱她，她有时也很任性。

晚上，文君的父母亲回家，经文君的介绍，张致宇和文君的父亲聊了起来。文君帮助母亲做菜。

文君的父母看到张致宇高大英俊，一表人才，很顺眼。又看到女儿脸色红晕，动作利索很兴奋，做事都比往常加快了节奏，就是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甜蜜多了。

晚上免不了要喝几杯，可是张致宇酒量不大，喝不了多少脸就红了，文君的父亲吸了一大口烟，眯着眼睛对张致宇说：“小张，今天高兴，我们再喝几杯。”文君说：“爸，张致宇酒量不大，你看他脸红的，就少喝点吧。”说着就把酒杯收了起来，不让他们再喝了。

文君的父亲笑着说：“你这个丫头，好，我们不喝了。”

吃饭时，文君一家人吃面条，而文君单独为张致宇炒了一大碗蛋炒饭。

当张致宇端起蛋炒饭时，无限感慨，思绪万千，他想起了五年前曾和文君在饭店吃蛋炒饭的情景，回忆从童年到大学的酸甜苦辣，深情地看着文君，感动得几乎掉下了眼泪。

六十三章 平凡夫妻恩爱多 富贵家庭幸福少

第二天，文君召集了一些高中同学，为张致宇接风，大家多年不见，在一起非常高兴，又是说，又是唱，热闹了一晚。文君目不斜视看着貌似潘安，才如子建的张致宇，深情地唱了一首《我是真的爱你》，张致宇在大家的要求下唱了《永远是朋友》，张致宇和文君都很兴奋，仿佛回到了同学时代，尽情欢乐着。

在工商局长文思成的帮助下，张致宇顺利进了工商局，在局办公室工作。

工作不久文君和张致宇便建立了恋爱关系，三年后，便结婚生儿育女，郎才女貌，出双入对，夫唱妇随，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

此时的文君心情舒畅，快乐无比，她对致宇是一往情深，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女人恋旧，男人喜新，这是自古以来的常理。

在文君父亲的帮助下，张致宇的仕途也是一帆风顺，青云直上，做了四年工商局人秘股长，三年农业局副局长，四年乡党委书记，以后就是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现在已是50岁的人了。

就在张致宇任乡党委书记时，文君的父亲单独和张致宇作了一次谈心，语重心长地说：“致宇，你这几年干得不错，马上又要走上新的领导岗位，现在我已经关顾不到你了，临走前想交待几句。”

“爸，这么多年来，您一直对我很关心，对我像亲儿子，我永远感激你们对我的帮助、培养和教育，临走前我也想听听您的意见呢。”张致宇很诚恳地说。

“致宇，你以前干的都是副职，马上要干正职了。正职和副职是有质的区别的。以前你还受我的光环的影响，现在你要自力更生了。”

“可是您的经验丰富啊，您永远是我的老师。”

“集我几十年的从政经验，官场的潜规则很多，但基本规则有这么几条，务必铭记在心。”

“您说，我会记住的。”

“官场上没有是非，只有成败，因此绝对不能去追求真理。记住，对领导和自己都有利的，就是正确的；对领导和自己都不利的，就是错误的；对领导有利对自己不利的，或对自己有利对领导不利的，那就要灵活对待了。

既要说真话，又要学会说喜话，更要善于说假话，说到连自己也相信的程度。

官场不是追求知识的地方，但有官场学，这门学问没有教科书，学好全靠悟性。因此，进了官场就不要研究学问，更不要被学问所约束。

官场有荣誉、权力和利益三个基本要素，记住利益是核心，权力是中心，荣誉是花环，不要被花环所迷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爱财不贪财，爱财不敛财。你必须时时想到：领导提拔你，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利益；下属心甘情愿服从你，也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利益；你周围的同僚朋友交往你，同样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务必把做人放在首位，然后才去考虑做事。记住，现在说工作能力强，根本不是说他做事能力强，而是做人能力强。你仔细琢磨一下，看看那些把能力片面理解为做事有本领的人，有几个有好日子过。

少考虑战略，多思考战术；少考虑长远，多思考眼前；少考虑外部问题，多思考内部问题。在一处工作时间不能太长，三年足矣。

搞好与上级的关系，特别是与一把手的关系，而且还不让别人看出来，是一门高超的艺术。你把他屁股拍肿了，还要让他认为是胖的，那就到家了。

所有的法律法规、政策制度都不是必须严格遵守的，都可以打擦边球的。什么时候坚决遵守，什么时候偷偷违反，让谁违反，要审时度势，否则宽严皆误。”

老局长的一席话让张致宇佩服得五体投地，以至于在他漫长的仕途上受益终身。

在张致宇做局长、书记期间，年轻有为，事业兴旺，前途无量，他对文君恩爱有加，文君敬老爱幼，贤妻良母，成为人们羡慕的小夫妻。

张致宇每次赴宴，总要点一份蛋炒饭，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张局长喜欢吃蛋炒饭，却不知道原因。

一次春节，农业局举办了年终团拜会，大家在一起娱乐，晚上喝酒唱歌，吃饭时，张致宇免不了又点了一份蛋炒饭。大家问局长，为什么对蛋炒饭情有独钟，张局长酒后感慨地说：“这蛋炒饭能引起我很多的回忆，这蛋炒饭包含着亲情、友情、爱情。夫妻就像蛋炒饭啊！

小时候，我家境贫寒，平时很少吃到蛋炒饭。一次生病了，为了补身子，母亲从鸡窝里掏出了一个鸡蛋，为我炒了半碗蛋炒饭。这米饭是加葱花炒的，那散发着葱香的蛋炒饭，沁人心脾，近半个世纪过去了，至今记忆犹新。

记得小学考初中那天，母亲为了鼓励我，特地为了我炒了一碗蛋炒饭。当我端起饭碗时，我知道它的分量，理解母亲的用心。那年我考上了县中。

高中时，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我到建筑工地打工。为了增强体力，节约时间，工地食堂时常做饭炒蛋（是饭多蛋少的意思）。饭是用生姜炒的，那生姜的香味飘散好远好远。那浓厚的生姜味，体现着激烈、凝重和厚实。每当回忆起生姜花炒蛋饭，至今仍激励着我的工作。

我家在农村，当劳累一天，饥渴交加的时候，老乡送我一大碗蛋炒饭，既解饿，又解馋。记得那蒜瓣蛋炒饭，散发着乡情、人情、友情。

工作了，我也学会做蛋炒饭了。条件好了，辅料多了，可是不管你怎么做，加什么辅料，都不如葱、姜、蒜的味道那么让人难以忘怀！

记得我第一次结识的女朋友，那天我们在一个不显眼的小饭店里。她是北方人喜欢吃面，要了一碗阳春面，我当然是蛋炒饭。随着我们接触的增加，她居然也爱上了蛋炒饭。每当我们共同吃着蛋炒饭时，那种相知、相亲、相容、相爱的情景使我倍感温馨。

结婚后，有时工作很忙，为了避免繁忙的家务，我们俩经常吃蛋炒饭。一次夫人含情脉脉地说：‘当我第一次喜欢吃蛋炒饭时，就深深地爱上了你，接受了你。’噢，在沉思中我仿佛悟出了人生的真谛，夫妻就像蛋炒饭。

是啊：夫妻就像蛋炒饭，你拥抱着我，我拥抱着你，既不紧密，也不分散。

夫妻就像蛋炒饭，没有轰轰烈烈，却平平常常，既不奢侈，也不寒酸。

夫妻就像蛋炒饭，无论年龄增加，条件怎么改变，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

夫妻就像蛋炒饭，虽然没有短暂的辉煌，却有平凡的长久。

夫妻就像蛋炒饭，蛋包裹着饭，饭已离不开蛋，既有芳香也有烦恼。

夫妻就像蛋炒饭，夫唱妇随，有时平平淡淡，有时磕磕绊绊。

夫妻就像蛋炒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想着我，我也想着你！

现在即使我在豪华饭店、高档宾馆享用山珍海味、美味佳肴时，也要吃一份蛋炒饭，它总是让我回忆起很多很多……母亲的慈爱、打工的艰辛、乡亲的友情、妻子的温情。

现在工作环境变了，经济条件好了，年轮增加了，什么好东西都吃过了，但我仍然喜欢蛋炒饭。”

大伙问他第一次结识女朋友是谁，他说：“那还用问吗，当然是文君啦。”

张致宇一口气说完他对蛋炒饭的感情，感动了所有在座的人。从此，张致宇喜欢吃蛋炒饭被传为佳话。

可是自从张致宇当了县长以后，文君的父母都从各自的工作岗位退了下来，随着张致宇的地位上升，他俩的感情却在下降。

张致宇离开了家乡，来到了安澜县当了县长，在家的时间少了，文君也人老珠黄。为了照顾年老体弱的父母，孩子也正在上学，她离不开家。张致宇就潇洒了，他年富力强，仕途通畅，事业蒸蒸日上，身边美女如云，渐渐由戒备到贪婪，进而到放纵。他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从发型到衣着愈来愈讲究。他开始研究女人，揣摩女人的心态，会用各种方法讨得女人的欢喜。招待所的小姐服务人员他都很熟，经常把小姐们招集起来吃饭取乐，小姐们也都喜欢接近他。

他对一些美貌的女干部也十分留心，平时喝酒跳舞总要带几个美女参加，外出考察什么的总安排年轻美貌的活泼开朗的女干部随从。因此，重视妇女工作，大胆使用女干部是他一大特点。

身边美女环绕，使得他渐渐失去对文君的眷恋、关爱和热情。他曾经也想和文君分手，但从内心感到愧疚，毕竟没有文君的帮助，就没有他的今天。同时，他也担心因家庭矛盾的激化而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和道德形象，况且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喜新不厌旧，骄傲不自满，离经不叛道，捧上不欺下，自吹不自擂，就不会有大错，现在他又进一步体会，喜新可以厌旧，但不可以弃旧。

他还为男人喜新厌旧总结出一套理论：“从历史的遗传的角度审视，喜新厌旧思想行为是男人从祖宗基因里遗传下来的原始本性。这种本性与原始的种群繁衍、延续和优化有着千丝万缕的必然联系，也可以说是物种进化的必要手段。这种本性促使强健优秀的雄性不会始终拘泥于某个固定的雌性，以至对方人老珠黄活力全无，还要勉强为之生儿育女繁衍后代，而是不断适时地追逐新鲜的充满活力的生育伙伴，并且在此过程中还可能不惜以各种残暴的手段击败众多的竞争者，其实质是一种生命的优胜劣汰过程。这无疑对种群的兴旺发达是大有裨益的，但是与进入文明社会后的人类相比，这种方式当然显得很简单粗暴了，弊端也很多，常常以伤亡为代价。

其实古代的妻妾制度不过是解决喜新厌旧与道德规范之间矛盾折衷解决的办法。”

不可否认一夫一妻制度是对喜新厌旧的遏制。但喜新厌旧毕竟是男人的本性，本性的东西是无法根除的。这是男人的无奈，也是女人的悲哀。最终，张致宇没能摆脱本性的制约，文君也没有逃脱这必然的悲哀。

在当今社会之所以出现包“二奶”，婚外恋等可能与人的喜新厌旧的本性有关吧，解决这一矛盾唯一办法是，负责任和良心自我约束，靠法律和道德进行规范。

他虽然没有直接弃旧，但采取了冷暴力方式对待文君。他很少和文君吵架，更不和文君打架，但很少回家，就是回家对文君也是不理不睬，更不与文君过夫妻生活，给文君造成很大的思想压力和精神上的摧残。文君是有苦难言，有话难说。为了这个家，为了父母安度晚年，为了孩子安心学习，她只好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特别是春花的出现，更使张致宇兴奋不已，也使得他对文君更加冷酷无情。

在长时间精神压抑中生活的文君，心理和生理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文君没有完全明白张致宇的用心和目的，她想调节自己的心态，用一种宽容、忍耐、迁就的心态来对待此事。无奈她爱张致宇太深太狠，以至于如痴如醉。她清楚记得她父亲在他们初恋时说的话：张致宇是很有心计的人，是一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人。现在张致宇果真冷暴力在不断升级，其花样也在不断翻新。

一次，在文君生日那天，他特地把文君接到安澜，文君多年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了，非常高兴。晚上他为文君举办一个像模像样的宴席，到场的全是与张致宇要好的女人。酒席上，只见张致宇与美女们谈笑风生，眉来眼去，却把文君冷落一边。这那里是为文君生日庆祝宴，分明是鸿门宴。文君是做如坐针毡，犹如鱼骨卡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她感到恶心、愤怒、鄙视、无奈……她是眼泪往肚里咽，苦水往肚里流，欲死不能，欲罢不休，一场生日喜宴使她大病一场。

春花自然参加了这场鸿门宴，此时她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她很羡慕文君，毕竟是堂堂的书记夫人，人们对她尊敬有加。

文君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大女儿大学毕业已经工作，儿子正在上大学，她为有这样的孩子而欣慰，而骄傲。她是很有修养的女性，她说话和气，举止儒雅，她是美丽漂亮的女人，虽然年近50，看起来也只有40岁人。在她的身上显示出成熟的美，丰满的美和深沉的美。

此时的春花又可怜文君，她虽然有地位，有家庭，有金钱，有丈夫孩子……可是她没有快乐，没有幸福，没有温馨，没有……

病中的文君心里清楚，她愈是气愤，就愈是拿张致宇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也就愈是达到张致宇的目的。她执意回到了父母身边，在父母精心照料下，才有所好转。就在她病情好转的时候，张致宇好像黄鼠狼给鸡拜年，虚情假意的关心又来了。他特地请假，带着文君到上海、北京看病，以照顾文君为由，又带了两个年轻美貌女人随车。文君坐在副驾驶位上，张致宇和两位美女坐在后排，一路上是淫声浪语，眉来眼去挑逗不断，原来渐渐有起色的文君，那里还能经得起这样的刺激，犹如一团死苍蝇卡在喉咙中，咽不下吐不出，还没有到医院，病情就加重了。

文君的父母得知女儿的病情加重，特地从家中赶来。文君的母亲看着有气无力的女儿，心疼地开道说：“孩子，我可以给你生命，但不能替你生活；我能教你分清对错，但不能替你决定；我能建议你如何生活，但不能替你选择；我能告诉你要有信念、理想，但不能替你实现它；我能告诉你生命是什么，但不能给你永恒的生命。”在父母和孩子们的精心护理下，文君才略有起色。

心病必须心药治，解铃还需系铃人。平凡夫妻恩爱多，富贵家庭幸福少。可怜文君从此再无独立生活的能力，终年离不开父母的照料和孩子们的安慰。

六十四章 遇难题求助省长 吃西餐大开眼界

应该说安澜县举办经济发展论坛和水产节，是非常成功的，很多老干部多年没有回来，有的曾经在此工作过，现在看到安澜的发展这么快，变化这么大，都非常满意，对张致宇是称赞有加。

改革开放以来，安澜县的经济的确有了长足的发展，特别是这几年的水产业发展势头迅猛，走水路奔小康，已成为沿湖乃至全县人民的共识。因水产品数量的急剧增加，市场和交通已成为制约发展的瓶颈。这次举办的第一届水产节，完全符合群众的心愿，也符合经济发展的规律，对于扩大安澜水产品的知名度，谋求销售出路，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也促进了水产品向高层次，高品位，高效益迈进。

正是因为水产品有了很高的知名度，市场的销售量的不断扩大，从而又进一步调动了群众扩大再生产积极性。随着水产业的扩大，人流和物流量不断增加，因公路建设滞后，交通不便而产生的矛盾日益显现，已严重影响了安澜水产业的快速发展。

春花经过广泛的调查、充分论证和认真的思考，认为改善交通条件，打通县城和沿湖各个乡的通道，是促进水产业持续、健康、快速发展的关键之处，必由之路，也是当务之急，更是老百姓强烈的要求，基层干部的迫切希望。

经县委常委会议的认真研究，认为春花的意见完全正确。建设沿湖大道将会极大地促进安澜的经济发展，必须集全县之力办好。会议决定按三级公路的标准修一条7米宽，45公里长通湖大道，并决定春花担任工程总指挥，全权负责这一工程。这条沿湖大道成为春花上任后的第三把火。

舆论的重要性，春花是很清楚的。公路在勘查之中，春花就召开全县动员大会，要求全县所有的单位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要从大局出发，全力以赴支持沿湖大道的建设，有人出人，有物出物，有钱出钱。

“要想富，修公路。”“公路通，百业兴。”“修桥补路，造福人民。”等宣传标语，随处可见。铺设沿湖大道，家喻户晓，人人皆知，也赢得了老百姓的拥护和大力支持。在县委县政府的大力号召下，全县筹集资金3000多万元。春花又动员全县所有的单位和干部职工捐款，并对各单位下达了任务，全县干部职工一下子捐了400万。特别是粮食局更是一马当先，不仅带头集资，而且沿湖各个乡的粮管所，都腾出房子给修路工程使用，同时为修路工人低价供应粮食，为修路工程解决了不少困难。高粱局长这一做法，深得春花的好感，春花多次在大会上给予表扬。

一个轰轰烈烈的修路造桥工程热火朝天开展了起来，

为了节约资金，同时充分发挥受益乡镇的积极性，各受益乡镇负责所辖区的土方和路基工程，一个浩浩荡荡的群众铺路活动如火如荼。就在工程顺利进行时，淮洪市的李市长亲自到安澜县视察了沿湖大道建设情况，认为修建这条大道是完全正确的，对于开发沿湖将起到强有力的促进作用。但7米宽的路面，显然太窄，应该用战略的眼光，发展的眼光看问题，路面要拓宽到9米。市长的指示，完全打乱了原有方案，不仅路面要拓宽，有关桥梁也要拓宽，工期要延长，更为重要的是资金一下缺了30%，达1200万之多。

市长只说话不给钱，春花又不好违背市长的指示，只好硬着头皮干下去。路面的拓宽，不仅大大增加了安澜县财政的压力，而且也增加了沿湖各个乡镇的压力。更为不利的是老百姓的负担加重了，原来群众积极拥护的为民造福的工程，现在因增加了支出，超过了一些农民的承受力，引起了农民的不满。失去热情的农民在路基建设、土地征用等方面，出现了消极情绪，有的甚至产生了对立情绪。就是干部、教师、职工也因再一次捐款而产生反感。

此时，铺路所用石子、黄沙、水泥、木材以及桥梁建设都因欠款，而迟迟不能到位。许多工地出现了停工待料的问题。春花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就在关键的时刻，春花想到了贾副省长，她第一次带拘谨和紧张口气，打通了贾副省长的电话。

“喂，是贾省长吗？”

“喂，哪位啊？”

“我是安澜县的春花，不好意思，打搅您了。”春花心情紧张地说。

“噢，是春花啊，你好你好。工作忙吗？怎么不到我这里呀？”贾副省长想起了春花，恰似老牛吃嫩草，饿狼遇绵羊，顿时满脸春风，精神爽朗。似乎腰杆也硬了起来，说话也洪亮了，眼睛也闪光了，口气也和蔼了。

“我工作上遇到困难，想请您帮忙呢。”

“有什么困难，说说吧。”

于是，春花将铺路经费不足问题，向贾副省长作了简要汇报。贾副省长听了，要她三天后到省里给他汇报，并向春花说了很多关心的话，还吩咐春花常来玩玩。打完了电话，春花完全没有想到贾副省长笑声爽朗，语气亲切和蔼，真是喜出望外，眉开眼笑，一身轻松，感到压力减轻了不少，就像刚刚学会游泳的小孩，在体力不支的时候，遇到了救命稻草，绝望中看到了希望。

三天后，春花带着计划委员会主任，交通局长，财政局长和薛涛秘书到了省城。

当她第一次走进贾副省长的办公室时，心中还忐忑不安，面带桃红，十分拘谨，说话也显得急促。那知道贾副省长见到春花，热情周到，关心备至。从春花的生活、身体到工作情况问个遍。这使春花感到无比的温暖，好像流浪的孤儿找到了家。进了省长的办公室，贾副省长主动迎上前来，紧紧握住春花的手，亲切的说：“怎么不常来我这里啊？我的大门对基层是随时敞开的。”

“我担心您很忙，没有特殊的事，不好意思打搅您。”

“领导就是服务，你们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就应该来我这里。我的职责就是为你们服务嘛。”

“贾省长，就是这次来找您，我还是考虑很久，才下决心的呢。”

“哦，说说看，遇到什么难题了，我们共同研究解决，好吗？”

副省长的办公室是那么的温暖，沙发是那么的柔和，空气是那么的清新。在宽阔明亮的省长办公室里，春花把安澜县的基本情况以及沿湖大道建设情况，向贾副省长作了详细的汇报。贾副省长眯着老花眼睛很认真地听了汇报，身边工作人员作了记录。

晚上，贾副省长特地在东山宾馆，为春花设了一个高档的宴席，省里有关厅局长也参加了宴席。

东山宾馆是省里对外宾馆，坐落在一个半山坡上，这里环境优美，气候宜人，树木参天，鸟语花香，许多的别墅都坐落在树林之中。远远就可以看到半山腰上用黄色的鲜花拼成一排英语：Welcome to DongShan Hotel.

东山宾馆擅长做西餐，这里的厨师是从国外聘请来的，这里的服务小姐都到国外培训，无论菜肴的质量还是服务水平都是省内一流。省里接待外宾一般都在这里。贾副省长特地安排在这里接待春花，可能是让春花开开眼界，增加知识，也可能想在春花面前摆摆噱头，炫耀一番吧。

进了东山宾馆，春花一看，这宾馆建在树林之中，树林又在宾馆之中，这里树多房少，花多草少，鸟多人少，一片宁静。宾馆就是一座风景优美的园林景点，更是人与自然和谐的统一，也是建筑与自然有机的结合。

东山宾馆迎宾楼的接客大厅非常高大，光线充足，气势宏伟，人站在这里显得很渺小，真是店大欺客，楼高压人。大厅正中的上方高大的吊灯，足有六米多，晶莹剔透，光彩照人。正面是“江山如此多娇”的油彩画，十分气派，右面挂一幅毛泽东的《沁园春·雪》，气壮山河。大厅的地面铺的是一种奶油色大理石，显得柔软、光滑、清洁，走如地毯，四面墙壁都是贴乳白色大理石，色彩柔和，犹如绸缎。整个大厅看似皇宫，一尘不染，富丽堂皇，气势夺人，给人温馨、温柔、庄重、宁静和祥和的感觉。

大厅四周放的是深色的高档牛皮沙发。这里的沙发式样也与众不同，宽大厚实，比起安澜宾馆的沙发要夸张的多，可能外国人体型高大吧。其实，就是身材高大的外国人坐上去，也都宽宽有余。

大厅的服务小姐，更是百里挑一，天生丽质，个个身高貌美，亭亭玉立。统一的旗袍着装，把她们的线条显现得淋漓尽致。她们训练有素，一笑一颦流露出庄重、大方、优雅、美丽和温柔可爱。

看了东山宾馆，春花不由自主地想到迎春苑，真是山外有山楼外有楼，外面世界多奇妙，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此时她清醒了很多，对迎春苑有了一个比较准确的认识和定位了。想到贾副省长视察迎春苑的时候，对其赞美，肯定，表扬，原是一种领导艺术，是对我们工作的鼓励和肯定，更是一个激励吧。想到这里，春花惭愧万分，原来沾沾自喜，自以为是，自我陶醉，妄自尊大的心态荡然无存，脸也渐渐红了起来。

女人天生就对方向不敏感，拐了几道弯，就把春花弄得晕头转向，不知南北，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不知所措，只好紧跟贾副省长寸步不离，额头也渐渐冒出汗来。

到了餐厅，环视一圈，这里的面积比他们书记县长的办公室还要大，设备豪华齐全，只是光线比大客厅暗得多，也柔和得多。清一色的西式桌椅，样式新颖简洁，线条流畅。长长的餐桌，两边摆着西式座椅，餐桌上摆着明亮的刀、叉、勺等餐具。

吃正规的西餐，春花还是第一次。本来就有点紧张的春花，这一下就更紧张了，担心出洋相。这哪里是在吃西餐，这是考试啊，这那里是餐厅，这是考场啊，贾副省长哪里是领导，分明是主考官。我能过关吗？看来又一次出洋相是在所难免了。

这西餐厅的壁炉熠熠闪光，壁灯光线柔和，餐桌上的两个红色的蜡烛发出温馨的光亮，银色蜡烛支架显得格外明亮。各种饮料和玻璃杯构成了绚丽的五光十色，为晚餐增添了浪漫色彩。

餐厅的灯光是淡淡的，餐厅的食品是多彩的，餐厅的音乐是优雅的，《月光奏鸣曲》曲调委婉轻柔，流畅动听，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随春花一起来的县里的几位局长，有的虽然吃过西餐，但是参加省长设宴这样的高档次、高规格的还是第一次，都不免紧张拘谨，畏首畏尾。春花呢，不时看着省长和厅长们谈笑风生，是既羡慕又紧张，更显得局促不安。

贾副省长和大家聊了一会儿，各相关厅长都到齐了，经贾副省长逐一介绍后，在他的亲自安排下，宾主按规则入座。

这西餐的座位也是很有讲究的，是男女相邻，主、客左右相邻，相对而坐。这餐桌既不是圆的，也不是方的，而是长方形的，贾副省长坐在餐桌的一头，春花紧靠着他的左侧坐着。

喝的是100年的XO，饮料有酸奶和各种果汁，所不同的是，这里的果汁都是宾馆用新鲜的水果现榨的，是新鲜自然绿色食品。

参加晚宴的共有13人，竟安排了五个服务小姐，一个负责斟酒，一个负责倒饮料，一个负责向各位菜盘上菜，一个负责上菜盘，还有一个负责撤去菜盘子。她们分工明确，服务周到，并且个个年轻美貌，天生丽质，动作轻盈，轻声细语。不用说西餐多么可口了，就是看着这些秀色可餐的服务小姐，你的食欲也会大增。

西餐最显著的特点是分餐制，每上一道菜，小姐就要报菜名，然后，在每位面前放一个盘子，小姐再一份一份把菜肴分到各位盘子上。

当了副县长的春花按理说酒宴上也是身经百战了，可这次不用筷子，用刀叉吃饭，还是第一次。

为了避免出洋相，她一切都看着贾副省长，他怎么拿刀，她就怎么拿，他怎么吃她也就怎么吃，不敢超前一步，不敢多吃一块菜，不敢多喝一口水。

那知道吃完了第一道菜肴后，春花和几位县里的局长的刀叉连菜盘子都被小姐收了下去。紧接着上了第二道菜，春花和几位局长没有办法下手。看到贾副省长和几位省厅领导刀叉挥舞，吃得津津有味，显得十分尴尬，又不好意思说。贾副省长说：“你们几位怎么不吃啊。”春花不好意思，满脸红晕。这时贾副省长才看到春花和几位客人没有餐具，就问春花：“你们餐具呢？”

“被小姐收下去了。”春花很难为情地说。

贾副省长看到他们的尴尬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西餐是有很多规矩的。

这一顿西餐不仅让春花吃出了知识，吃出西方文化，吃出了眼界，而且也吃出了效益，吃出了前途，吃出情感。

正是：鱼水相逢从此始，两情愿保次次欢。

六十五章 秀色可餐胜佳肴 牛吃嫩草赛西餐

西餐有一个规矩，刀叉只能放在盘子的左右两旁，当你把刀叉放在盘子上，就表明你已经吃好，意欲结束，服务小姐就会连盘子和刀叉一起撤下去。

“你们怎么把客人的餐具撤了，给他们重新上一套。”贾副省长笑着说。

为了让春花了解一些吃西餐的规矩，贾副省长对着春花简要介绍起来：

“吃西餐有很多规矩，一般要注意以下一些环节就行了。

Menu（菜单），中国人吃饭一般不看Menu，只是定标准按标准付钱，而吃西餐确要按菜单点菜。在法国，就是戴高乐，德斯坦总统吃西餐也要点菜的。这不涉及钱多钱少的问题，这是一种生活方式。

“你知道现在播放什么曲子吗？吃西餐要听Music（音乐）。在豪华高级西餐厅，要有乐队的，演奏一些柔和的乐曲。一般的西餐厅也要播放一些轻松的曲子。但，这里最讲究的是音乐‘可闻度’，音量要达到似听非听的程度，就是说集中精力和别人说话就听不到，要想休息放松一下，就听得到。”

“你听现在播放的什么曲子吗？”他问春花。

春花虽然对音乐是懂得，但是对外国的曲子了解得不多，于是脸红着说：“省长，我们很少听国外的曲子。”

“这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这个曲子很有名气，听了它使人心情愉快，甚至会影响人的行为。据说，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悉尼铁路局，因少数人在火车站随意涂抹破坏公共设施行为屡禁不绝，每年铁路局要花大约1000到1500万澳元进行维修。在无可奈何中，铁路局决定试验一个听上去让人发笑的方法，就是在火车站播放古典音乐。连续三周，铁路局在五个车站点播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莫扎特的歌剧《魔笛》选段，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等古典音乐。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站点中破获公物的行为大大减少，有两个车站完全消失了此类现象。这五个车站的维修费用，与上一年同期相比下降了四分之三。调查表明，69%的乘客注意到车站在播放古典音乐，有50%的人说古典音乐使所有乘客行为有规范作用。

Mood(气氛)，西餐讲究环境优雅，气氛和谐。除要有音乐伴奏外，还要有鲜花摆放，有清洁的餐巾，明亮的餐具，你看，这些餐具都是银子的。晚宴要有红蜡烛，营造一种浪漫的，淡雅的迷人气氛。

Meeting（会面），说话声音要轻，不要大声喧哗，不要大声说话，这与中餐截然不同，中餐讲热闹，什么划拳猜谜，跳舞唱歌等，愈是热闹就愈显主人的热情。

Manner（礼俗），这刀叉是很讲究的。要放在盘子的两边，Knives(刀)，放在右边，Forks（叉）放在左边，结束时，把刀叉放在盘子上，服务员就会主动收去。刚才你们是按中餐的习惯，像摆放筷子一样，把刀叉放在盘子上，服务小姐就认为你们吃饭结束了。

Napkin(餐巾)，一般应放在膝上，也可以用来擦嘴，但切忌围在脖子上。

注意食物，固体放左边，液体放在右边。

座位是男女相邻，主宾相邻，主宾相对。

Meal(食品)，西餐和中餐相比重视营养而忽视口味，质量高而数量少，分食而不合饮。特别是西餐的分餐制，是很卫生科学的。另外，还要注意的是，吃西餐时不可抽烟，直到上咖啡，表示用餐结束方可以抽。”

听了贾副省长的一番话，春花一行才如梦初醒，这西餐还很讲究的。他们几人像小学生一样，模仿贾副省长和几位厅长的举动，别别扭扭开起了洋荤。贾副省长看着春花蹩手蹩脚的样子，于是就手把手教起了她，他握着春花的两手，一边切菜，一边说，顺势将春花楼在怀里。

贾副省长对春花说：“你们别看这些小姐年轻，她们服务水平都是一流的，都受过专门的训练，并在全省技术比赛中获得名次。”只见小姐们个个都十分恬静，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动作娴熟，特别是她们的手指十分细长，细嫩的皮肤，亮亮的指甲，优美的造型，令人喜爱。那斟酒的小姐一手拿酒瓶，一手拿白毛巾，她每斟一次酒，都要用白毛巾擦一次瓶口。春花不明白是何意，问贾副省长：“小姐老是擦酒瓶的口是什么意思啊。”贾副省长说：“擦瓶口是为了防止酒滴到桌子上。”原来斟酒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贾副省长接着叫小姐把各位面前的酒杯，全部斟为五成即半杯，小姐斟好后，然后叫另一位小姐拿一个大盘子来，把斟好的酒杯放在一起，春花和各位局长一看，12只酒杯中的酒一刷齐，丝毫没有差别，春花和几位局长个个称奇。真是行行有学问，行行出状元。

贾副省长接着又说：“别看她年轻，她们代表我们省最高服务水平呢，一次出场费是50—100元呢。”春花咂舌：“我们的工资也没有她们多呀。”贾副省长说：“别看她们收入高，她们平时训练也很苦的，每天早晨，她们都要手捧盘子，盘子上放装满水的酒杯、茶杯和啤酒瓶，必须在三分钟内跑完1000米，而且不允许酒杯和茶杯中的水溢出来。”“哦，原来是这样啊。”春花一边说，一边在想：这一桌西餐要多少钱啊！难怪老百姓私下议论：一杯酒值一桶油，一桌饭值一头牛，屁股下坐的是一座楼，这桌西餐何止一头牛！

为了调节拘谨的气氛，吃到高兴的时候，贾副省长眯着小眼，盯着春花很感慨地说：“看到你这么年轻，我们很羡慕，年龄是个宝啊。”

“您也年轻的，贾省长，您看上去只有40多岁，特别是您的气色就是30岁的年轻人也不如的。”春花讨好地说。

“哈哈，是吗？你也这样看我？”红光满面的贾副省长听了春花的夸赞，心花怒放，高兴得大笑起来。

俗话：逢人减寿，遇衣添钱。这是拍马吹嘘的经典，是对虚荣心极强的人心理状况的揣摩，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经验之谈。意思是说，故意把对方说得年轻，把对方的衣服说的很贵，就能博得对方的好感。这个道理春花是从钱汉宫那里学来的，从没有用过，这次春花灵机一动，就用在贾副省长身上，没有想到用在这么高级的干部身上，竟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春花看着贾副省长爽朗的笑着，笑的是那么灿烂，那么自信，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春花的笑，是感慨民间的经验，就那么的灵验，那么管用。

“不行了，老啦。”贾副省长很有风趣地说：“你们注意没有？人老了有四大主要标志。”

“哪四大标志？”省财政厅长问。

“一是，书愈看愈远，尿愈尿愈近；二是，过去的事情忘不掉，现在的事情记不住；三是，坐着打瞌睡，躺着睡不着；四是，上边有想法，下边没办法。”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几位厅长琢磨了一会儿，佩服地不停点头，说：“有道理，有道理！总结得太精彩了，特别是第四条，我们都是这样了，上边有想法，下边没办法的。”

这时交通厅长乘兴，也说了一个：“现在成功靓女有十大标志。”

“哪十大标志？你说说。”贾副省长说。

“一是，事业一定要有，但不能太大，太大则天天有人请示汇报，劳心。”

“二是，老公一定要有，但不能太小，太小则天天要哄着，费心。”

“三是，爱好一定要有，但沉湎不能太深，技艺不能太精，太精则费时，伤心。”

“四是，儿子一定要有，但不能太帅，太帅则小女生常常敲门，烦心。”

“五是，化妆品一定要有，但牌子不能太杂，太高档。太杂则会伤皮肤，雅士、兰黛就行了，太高档就会有影响，芳心。”

“六是，服饰一定要有，龙迪、Marirolg、宝姿中挑自己合口味的即可，太多了就会，花心。”

“七是，貂皮一定要有，但不能常穿，常穿则有受贿之嫌，惊心。”

“八是，旅游一定要有，但不能过频，过频则风险太大，苦心。”

“九是，QQ聊天一定要会，但不能太久，太久容易陷入情感的漩涡，乱心。”

“十是，在论坛一定要写东西，但不宜太多，太多则会被误解为作秀、造势、自我吹嘘，难心。”

“讲得不错。”贾副省长问春花，“你会QQ聊天吗?”

“不会呢，况且也没有时间在QQ上聊天啊。”

“会上Internet吗？”

“有时候上网看看新闻，也很少的，主要没有时间。”春花趁机表表功。

“上Internet是最好的学习，现代化的干部都要熟练地掌握微机技术，特别是你们年轻干部，更要认真学习，掌握新知识。”

“有机会向省长请教学习。”

“这个好学，一教就会，吃完晚饭，我来教你。”贾副省长很高兴，抓住机遇乘势而上。“电脑里的知识是无穷无尽的，它是又一个世界。春花呀，你现在要掌握两门知识，现在省里的干部都在学习英语和电脑呢。”

这时省计划委员会主任也说了一件趣事。“几个月前，我们一行五人到美国考察。一次，在纽约的一家咖啡馆，服务小姐对我们很热情。“Howdoyoudo?Whatwouldyouliketodrink?”我们的一位老同志说：“I’dlike绿tea。”结果这外国小姐怎么也听不懂“绿tea”是什么。他把中国的绿茶用汉语和英语结合起来说了，后来是一位华侨说：“Greentea。”那位小姐才知道他喜欢喝绿茶。”

这桌西餐一共上了18道菜，就上了18次盘子，也就撤了18次盘子，小姐忙的鼻尖冒汗不亦乐乎。

宴席结束后，贾副省长明确表态，对春花说：“你们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工作，克服很多困难，付出的太多了。我们应该大力支持你们的工作，请我们的几位厅长松松腰包。”几位厅长也都笑容满面的当场表了态。

“你明天就带春花到几个厅汇报工作，履行有关手续。”贾副省长对身边的秘书说。

“我明天还要开一天的会，明晚上有机会看看你们。”

“非常感谢贾省长的关怀和支持，明天我们再向各位领导具体汇报。”春花万分感激地说。

结束后，贾副省长带着春花到自己的别墅，教春花如何上网。

贾副省长今年60出头，是一个知识型的领导干部，曾经是一个大学的教授，现在还兼职悉尼大学客座教授。他对水利工程，城市建设很有研究，有很多研究成果，至今对全国还有很大的影响，他著书等身，桃李满天下。老伴也是高级知识分子，不幸的是因病去年去世了。

贾副省长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在国外，一个儿子在外地工作，他现在孑身一人。虽然白天风光无限，但一到晚上，回到家里，就寂寞无比，感到空虚孤独。好在省城的夜生活丰富多彩，身边美女不断，到也轻松快乐。因此，喝酒跳舞洗桑拿，上网聊天加视频，他都很精通。最近有很多热心人为他介绍对象，都被他婉言谢绝了。他认为现在是他最好时期，趁这大好时期尽情享受人间的快乐，要把以前的遗憾补回来。现在他活得更自由了，更潇洒了，更有活力了，也更年轻了。难怪社会流传男人的三大快事：升官发财死老婆。贾副省长现在是生活在鲜花丛里，粉黛窝里，小姐怀里。

了解贾副省长的人称他是五风干部，即工作上是风流儒雅，生活上风流倜傥，学识上是风流才子，情感上是风情万种，气度上是风度翩翩。

到了贾副省长的家，好多的房子都是空的，但家具豪华，室内清洁卫生，原来家中有一个中年美貌的妇女为他做家务。贾副省长对春花非常热情，水果饮料摆满一桌，亲自削苹果，亲自倒茶，春花看到贾副省长的家，又开了眼界，这么豪华的居室还是第一次领略，身临其境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凭借女人特有的感觉，她似乎感受到贾副省长殷勤的用意了。

贾副省长和春花在客厅聊了一会儿，就把她带到电脑室。这电脑室既是书房，又是休息室，沙发很特别，既可以坐也可以躺，这里的灯光也非常柔和。贾副省长打开电脑，为春花作了示范，就看他熟练敲打键盘，不时与网友谈论，时而爽朗大笑，时而自言自语。一会儿他又用英语和对方聊了起来，时而又发出图片。所有的一切，春花都是陌生的，她感到好奇，感到新鲜，羡慕不已，对贾副省长更是崇敬有加。

贾副省长一边聊天，一边儿向春花解释如何操作，并手把手地教起了春花。他又教了春花如何视频和语音聊天。然后，又点放了一些色情的碟片，春花开始还不好意思，不久就被里面的情节和刺激的画面所吸引，脸渐渐红了起来，近而全身热血沸腾，一种冲动莫名其妙地油然而生。此时，她也能感觉到贾副省长急促的呼吸，仿佛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正是:解带色已浓，触手心愈切。哪识衣裙内，香纯更销魂。

面对怀里柔情似水的春花，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肌肤滑似油，贾副省长看得两眼发呆。看到春花那既柔软又挺立的双乳，既白皙又润滑的大腿，看着纤纤细腰，丰满粉嫩的臀部，他一双颤抖的手不停地抚摸着，看着秀色可餐的裸体和优美的曲线，仅仅用手的感觉是不够了，于是贾副省长动用了所有的感觉器官……

正如曹植《洛神赋》所写：“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看到贾副省长贪婪的样子，春花也许会问：“中餐”并不比“西餐”差什么吧。如何吃“中餐，”我也可以说一套呢。

第二天，办完了公事，交通厅尚厅长带着春花一行游览省城的风景名胜。在伏牛山白马寺，厅长看没有别人在，就和春花开起了玩笑，问春花：“昨晚感觉如何？”春花一下就明白了厅长的双关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笑一下。到了一个大钟面前，春花故意显得对大钟感兴趣，面有难色对尚厅长说：“尚厅长，这钟里面有一个字我不识。”

“我来看看，这里没有我不认识的。”尚厅长于是把头伸进大钟里仔细观看，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什么字，把头缩了回来，感到奇怪地问春花：“没有什么字嘛。”

“您没有仔细看呀。”春花满脸认真的样子。

于是尚厅长如此反复多次，春花突然说了一句话，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

六十六章 自由不能钱所买 自由却被钱所卖

原来春花见尚厅长拿她取笑，于是也设了一个圈套回敬他，见尚厅长脑袋在大钟底下来回伸头看多次，突然说：“不过如此。”经周围人的解释，尚厅长这才醒悟，方知上当。

在春花多方的努力下，省市都给予了大力的支持，由于资金及时到位，沿湖大道终于圆满竣工。

这条大道的铺成，极大地方便了沿湖乡镇人民的生活，有力的推动沿湖乡镇的经济发展，特别是对渔业的发展，已成为一条物流线，后勤线，生命线。沿湖大道的开通，使各个沿湖乡镇渔业生产产生了飞跃，一个人工围栏养殖的高潮正在形成。由于渔业的利润丰厚，加之沿湖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都涌入这一地区。

这是春花上任以来的第三把火，连续三把火，把全县经济烧活了，把全县人民发展经济热而情激活了，把老百姓养鱼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了，同时也把春花的知名度提高了。

在贾副省长的关心和安排下，省电视台专门来到安澜县，对安澜经济社会发展进行采访，制作了一个三集系列报道片，名为《凤城腾飞》。第一集反映了安澜农业的发展，农村的变化和农民收入的增加，还报道了乡镇企业的崛起，旅游业的起步。奔牛榨油厂和迎春苑当然是报道的重点。第二集，宣传了安澜县城建设取得的巨大成就，反映了城市面貌的巨大变化，镜头里一排排高大的楼房，一条条宽阔的街道，一座座豪华的宾馆，一个个宽大的商场，还有一间间漂亮而实用的厕所，真是到处莺歌燕舞，旧貌变新颜，特别是对城市公厕革命的宣传报道，更是突出重要位置，是浓墨重彩。第三集，集中报道了政府搭台，群众唱戏，文化参与，经济发展的主要做法，突出反映了水产节成功的举办，对促进经济发展的作用和取得的良好效果。另外，对沿湖大道的建设，也作了详细的报道。

这三集电视系列报道，虽然以宣传实例为主，以宣传经济建设成就为中心，但报道中突出的几个事例以及所宣传的观点，非常鲜明，主题突出，刻画精细，富有很强的感染性、号召性、鼓舞性和倾向性。

看了《凤城腾飞》电视报道，知情的人是心知肚明，形式在宣传安澜，本意在宣传春花，明在展现安澜，暗在赞扬春花。

电视台的记者刚走，又来了一帮记者，专门采访了春花，写了一个以报告文学为体裁的长篇报道，这篇名为《女镇长的艰辛》的报告文学共计42章，定期在晚报上刊出，每期一章。报告文学写了一个农村姑娘从高中毕业到文化站长、副镇长、镇长的成长过程。报告文学作了艺术加工，报告事迹真实，语言朴实，写作流畅，刻画精细，构思缜密，场面精彩，情节跌宕起伏，读来感人，在社会上着实造成很大的反响。

就在春花工作蒸蒸日上、事业如日中天时，安澜发生了一件影响很大，令人震惊的事情。

安澜县政府办副主任兼招待所长孙有才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任江红欣，涉嫌贪污受贿，被市纪委双规了。这两人的双规像两颗重磅炸弹，在全县干部群众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奇[-]书[-]网人们议论纷纷，因为这两人都是全县名人，也是县主要领导的红人。人们一方面对反腐败的举措举手赞成，另一方面对张书记和春花也颇有微辞，认为他们的关系过密，难脱干系。

在孙有才被双规之前，许多群众来信纷纷寄到县纪委，张致宇和春花都收到很多的群众来信。春花也曾几次很策略地提醒孙有才，要他注意群众的反映，严格要求自己，防止工作失误和不良行为造成大错。一天，她特地把孙有才叫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心置腹地说：“孙主任，我们相处多年了，现在外面议论很多，你要注意啊，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纠正现在还来得及。”

“春花县长，我跟张书记那么多年了，也受党教育多年了，我没有任何问题，经得起组织考验，您放心。”

“正是因为我们在张书记的培养下，才有了今天，就更要防止别人的不良用意啊。”

“春花县长，安澜不平静，总有一、两个不安分的人，想闹点事来，我绝对没问题的。”孙有才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说。

春花善意的提醒后，也学当年孙有才的做法，在孙有才离开她的办公室时，给了他一个纸条。孙有才在回家的路上一看：

不要等到强作优雅时才露出笑容。

不要等到孤独时才想起朋友。

不要等到有了最好的职位才去努力工作。

不要等到失败时才记起他人的忠告。

不要等到生病时才意识到生命的脆弱。

不要等到组织处理时才知道自己错了。

不要等到临死时才发现自己没有真正热爱生活。

不要等到……

春花的善意提醒难以奏效了，孙有才的这辆车在敛财的道路上，早已超速急驶，并且全无刹车的机制，那急剧膨胀的私欲和贪得无厌的心态，使他无法停车了。不遵守交通规则的车能不出事吗？

孙有才在春花面前当然信誓旦旦，并表示绝不会做出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对不起领导的事。但决心归决心，表态是表态，到头来他仍然我行我素，绝无悬崖勒马之念，更无收敛改过之心，那里有丝毫悔过之意。

就在孙有才双规期间，他的办公室门上被人贴了一幅对联：专营吃喝嫖赌抽/擅长吹拍抬捧溜。横联是：十项全能。单位职工看了无不捂嘴暗笑。

孙有才终因经济犯罪而坐了牢，因认罪态度好，交待彻底，受到了宽大处理，被判处五年徒刑。

判决后到劳改农场的第一个星期天，春花便悄悄去看望他。没想到在探视厅里，孙有才的老婆、孩子也来了。宽敞明亮的探视大厅中间被一道清洁而冷漠的厚玻璃隔成两半，隔着玻璃相对放着椅子和话筒，探视者和犯人只能隔着玻璃相望，对着话筒交谈，因大厅有狱警监督，显得格外严肃静谧，并不时听到抽泣声。

孙有才老婆隔着玻璃看到面色苍白身体消瘦满脸沮丧的丈夫，不免爱恨交加，难过得流下了眼泪。两个孩子呆呆地站在一边。

春花也是满脸同情，并带责备的眼光看着孙有才。

此时的孙有才看到春花，看到痛苦不堪的老婆和呆若木鸡的孩子，不免心疼如刀搅，肝肠寸断，不禁抽泣起来，哽咽着说：“我对不起组织的关心和培养，对不起您对我的善意提醒，对不起家庭。当我进了牢房后，第一个想见的就是您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当初你为什么不早向组织交待呢？”春花同情地说。

“当时我还存有侥幸心理，双规时，他们和我认真谈了，并且很和气地说我的问题不大，自家弟兄，有话好说。只是违纪，抓紧时间交待清楚就可以出去了。于是我用了两天两夜的时间写好交待材料，并问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办案人说，很快很快，我们把你交待的材料向领导汇报一下就可以了。哪知第二天，办案人的面孔就变了，严肃冷酷地说我的问题已经触犯刑法了，这时我才清醒过来。唉，以前都是朋友兄弟，可现在翻脸不认了，情如薄纸，往事如烟。”

一朝丢官陷囹圄，亲友不如陌生人。孙有才被判刑以后，红叶没有探监一次。她不久便结婚成家，和她姐姐也基本不往来了。

计生委主任江红欣，是全县有名的女干部，今年45岁，工作作风泼辣，文化不高，但很有心机。她的长像一般，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按道理没有男人缘的，可传言与多位男性关系暧昧，当中有官员，也有商人，有领导，也有下级，传言最多的是和张书记的关系特好。据说当主任期间，竟然和自己的驾驶员关系暧昧，年轻司机想成家，谈了个对象，她知道后，大发雷霆，逼司机与恋人分手。就这样，霸占司机六年。

江红欣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18岁高中毕业后，当上了镇民兵，别的不行，打靶是她的擅长，曾多次参加市里比赛，屡屡获胜，成为全市有名的神抢手。

一次打靶比赛中，被市主要领导看中了，请她到家做保姆，二年后顺利当上了女兵。

她退伍后，在安澜县武装部工作一段时间，后来又到妇联工作了3年。由于工作积极肯干，又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深得张致宇的赏识，做了副主任。因计划生育任务繁重，安澜县又是全省的后进县，为了加强这方面得工作，特地让她担当此任。

她上任后，倚仗后台，敢抓敢管，不怕吃苦，一举扭转了落后的面貌，成为计生先进县。

然而在成绩和荣誉面前，她骄傲了，处处以功臣自居，目中无人，渐渐产生贪图享受，贪得无厌，横行霸道的恶习。为了金钱，可以不要原则，不要政策。因为乱开准生证，弄虚作假，受贿20余万元。

江红欣被双规后，拒不交待问题，不论办案人怎么做工作，就是不见效果。最后办案人采取办法，分成三班连续三天三夜突击审问，江红欣站了三天三夜腿肿得鞋子脱不下，小便尿湿了裤子，终于坚持不住，才交待了所有的问题。

更为搞笑的是，江红欣是在3月4日被双规的，她非常悲观，认为3月04号，是一个不吉利的日子，是临死的意思。同时认为3月的工资应该给她，她还有权力参加三八妇女节。当办案人员带她到办案地点谈话时，江红欣坚决不肯进房间。办案人员问其原因，江红欣指着门上的014号码说：“14，即要死，不吉利！”再三恳求办案人员换个房间。办案人员开玩笑说：“那换到018。不就是你的事要东窗事发吗？”江红欣哑然语塞，正是：为人一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吃惊。

检察院在核实她所交待的问题时，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据江红欣交待一个公司送给她2．7万元，当办案人把公司经理叫来核实材料时，经理一口咬定单位送给她3万元，而且是公司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的。行贿和受贿的数字不一致，这笔就很难定案。

办案人又把另两位副经理找来，逐一询问，三人都确认送3万元。怎么办？办案人又提审了江红欣，可是江红欣仍然坚持只收到2．7万元。办案人只好又询问经理：“你到底送3万元还是2．7万元？”

经理说：“的确是3万元。”

“你是不是记错了，是不是送了2．7万元，如果你说不清楚，你们就不能出去。”

“那我再和几个经理研究一下，可以吗？”经理说。

“给你半个小时。”办案人说。

于是经理和两个副经理碰了头，经理说：“我们的确是送了3万元，江红欣怎么糊涂了，现在我们不说送2．7元，看来我们很难出去呢。”

“实事求是嘛，我们的确送给她3万元。”一位副经理说。

“我看还是要灵活点，办案人说我们送多少我们就说是多少，如果我们坚持说送3万元，那我们就一直在这里蹲啊。”另一位副经理说。

“我看我们还是灵活点，我们就统一口径送2．7元，这样可以尽早出去。”经理说。

“那3000元的差额怎么办？算我们贪污吗？”一位副经理担心地说。

“那我们就说请客用了，实在不行，我们三人每人退赔1000元算了，总比在这里蹲的强。”经理说。

最终三位经理每人退了1000元离开了检察院。

江红欣和春花的关系非常融洽，两人经常一起美容，健身，购物等。

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受到了法律制裁后，她回忆一生，很多感慨，提到最多的是自己的女儿。平时工作很忙，全县有20多个乡，乡乡都要跑到，有时还要到村检查工作，几乎把家丢了，更照顾不到孩子。只是女儿生病时，才能陪陪女儿。

她说如果还有选择，她不会选择仕途，作为女人走这条路太苦，付出太多，有很多的酸甜苦辣，有太多的无奈，做人难，做女人太难，做官场上的女人就更难了。

就在江红欣大权在握，春风得意时，有很多人民来信寄到市县。春花也收到了一封匿名来信，说她是典型的贪钱无才加蛮干。有一封群众来信给她画了像：

才不在高，有官则名；学不在深，有权则灵。稳做衙门，唯我独尊。前有吹鼓手，后有马屁精。谈笑有心腹，往来无群众。可以搞特权，结帮派。无批评之刺耳，唯颂扬之佳音。青云能直上，随风显精神。群众曰：“红欣变色。”

鲁迅先生曾经有言，“自由固不是钱所能买到的，但能够为钱而卖掉”。现在举目四望，为了钱将自己的人格卖掉的人有之，他的话至今仍值得我们思考。金钱是培育花朵的粪土。固然花朵生长离不开它，但它永远不是花朵和果实。

这两人落马，确实给春花产生强烈的震撼，也从反面教育了春花，同时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一天，春花的母亲从奔牛镇来到了县城，春花因工作太忙，已有半年没有回家了，母亲不放心，也很想女儿，就专门来看看春花，顺便给春花带来两颗栀子花。

看到母亲的到来，春花非常高兴，母女俩聊起家乡很多的事情。

“妈，我爸的身体好吗？”

“好，好，你爸的身体好着呢，现在农村干活也没有过去那么重了，都有机械，乡邻也都很帮忙。”

“家门口的那棵椿树长得好吗？”

“好着呢，说也奇怪，自从你当县长，我们家的椿树又发了很多新枝，好像也长高了呢。”

“还能长高吗？”春花感到奇怪。

“乡邻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树木逢春枝叶旺。”春花娘很兴奋地说。

春花听了开心的笑了起来，被女儿灿烂的笑容和爽朗的笑声所感染，春花娘也甜蜜地微笑着。

“春花呀，有合意的人吗？也该成家了。”

“没有呢，急什么，过几年再说吧。”春花想到张亚。虽然他现在已是医院副院长，副主任医师，在学术上很有建树，但她对他仍不太满意，因此就没有在娘的面前提起。

“怎么不急，妈想抱孙子呢，你也不小了，30出头了，有满意的就该成家了。”

“不急，妈你放心，到时候会让你抱孙子的，说不定还会烦呢。”

春花将两颗栀子花换盆栽好，把一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一盆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晚上，春花与母亲睡在床上，又聊了一会，母亲睡了。春花看着栀子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这栀子花引起了她很多的回忆。

栀子花，家乡的花，美丽的花，老百姓喜爱的花。

她天生纤身瘦肢，绿叶四季常青，银花芳香素雅，格外清丽可爱。特别是白色的花朵，像高山上积雪那样纯洁，像天空中白云那样亮眼，像牛奶那样细腻，像洁白无瑕的玉那样绵软。美丽的花朵，又像白衣少女，小鸟伊人，令人喜爱。她的芳香也是那样的特别，似玉兰，似茉莉，似含笑，那样令人清心，那样沁人肺腑，叫人难忘。记得幼年时，家中有一棵很大的栀子花，每当花开时，奶奶便坐在栀子花旁，阳光下，纳鞋底做针线活，那安然祥和的神态，那慢慢抽针线的情景，使她至今难以忘怀。

母亲在春花这里，过了一星期，看了很多的景点，逛了商场也进了饭店宾馆，买了几件衣服，要回奔牛镇了。春花要母亲多过几天，她对春花说：“闺女,不瞒你说,妈过不惯城里的生活。”

“不是挺好的吗,妈,有什么不方便吗?”

“吃饭用的碗太小,盛饭很费事的。坐粪桶上大便不顺当。在莲蓬头下洗澡喘不过气来,那水一会儿热了,一会儿又凉了。”

春花笑着说：“妈,这是文明卫生的表现,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习惯的,慢慢地就好了。妈,那不叫粪桶,叫坐便器,那不是莲蓬头,叫淋浴。”

“哈哈,还是你们城里人会起名字,洗澡的时候是像在淋雨。我们农村人大便都是蹲着的,城里人是坐着的,坐便就坐便呗,还叫什么坐便气,不过真的闻不到臭气了。”

“哈哈……”母女俩笑得特别开心。

“还有啊,你爸一人在家，吃饭都不方便，家中还有猪羊牛什么的都离不开我，还有房子刚盖好，也要人整理呢。”

“我们家什么时候盖了房子，我怎么不知道啊？”

“刚盖了三层楼，下次你回家就宽敞多了。”

“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的钱？”

“这要感谢莫镇长呢。三个月前我们家房子坏了，你爸到镇上买材料修房子，碰到了莫镇长，这不他就安排人来翻盖了新房。”

“那你们给钱了吗？”春花焦急得问。

“他说到时候和你算账。”

“哦……”春花陷入了沉思。

六十七章 花开花落春不管 开心伤心休言语

安澜县的初夏气候凉爽温暖适宜，尤其是安澜宾馆的后花园，清晨的空气格外清净。天刚刚亮，树上的各种鸟就唧唧喳喳地吵了起来，可能是一夜的时间太漫长了，可能它们都是天才的歌唱家，也可能是饿了，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出来，叫个不停。

春风花自舞，夏至鸟欢语。这里不乏有超一流的歌唱家，它们叫的声音悦耳动听，令人心情舒畅，听它们的歌唱对陶冶人们情操，不亚于听到全国著名的歌唱家的歌，也不亚于参加最高级的音乐会。

有几个特别能叫的黄鹂、百灵、画眉等，好像有意在春花的门前欢快唱着，仿佛是向春花挑战。

一群群麻雀既像观众，又像三流演员，不停地来回上下飞越着，它们好像饿了，在觅食，先是一拨在地上不停地跳跃着，一拨在树上观风放哨，然后树上的飞下来，地上的飞上去，显得井然有序，连接呼应。就这样，本来安静的早晨被鸟儿们的莺歌燕舞闹得满园欢乐。

这是星期天的早晨，春花早早起来，把一盆盛开的栀子花送到张书记那里。

张书记看到洁白如雪散发着浓郁香味的栀子花，非常高兴。面对洁白的花朵情不自禁吟道：

“白云疑向枝间出，明月应从此处留。

假若借得香风送，何羡梅花在垄头。”

没想到他对栀子花也情有独钟，当他把花放在客厅的花架上，随后就陷入了沉思，这栀子花让他回想了很多往事，他想到了童年，少年，青年……

半天，他慢慢抬起头，对春花说起往事：

“我喜欢栀子花，因为它是家乡的花。

因为工作的变动，我到安澜县，远离了家乡，也远离了栀子花。

一次生病了，在家休息，妻子为了减少我的寂寞，也为给我的房间增添几分生机，特地从家里带来一盆盛开的栀子花过来。在寂寞中，栀子花的芳香给了我很多的安慰。

家乡是一个盛长栀子花的地方。栀子花天生丽质，一身清秀，虽不荣华富贵，却洁身自好，一尘不染。她既不张扬也不显露，是那么朴实无华，默默无闻，植根于百姓之家。

当地老百姓家家户户都养栀子花，男女老少都喜欢栀子花。每到花季，家家花开，院院飘香，整个大地都充满着勃勃生机。关于栀子花，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栀子花是天上七仙女之一，她憧憬人间的美丽，就下凡变为一棵花树。一位年轻的农民，孑身一人，生活清贫，在田埂边看到了这棵小树，就移回家，对她百般呵护。于是小树生机盎然，开了许多洁白花朵。为了报答主人的恩情，她白天为主人洗衣做饭，晚间香飘满院。老百姓知道了，从此就家家户户都养起了栀子花。

因为栀子花是仙女的化身，女人们个个都喜欢戴她，真是人与花共洁，花与人同芳！

记得我幼年时，家院中有一棵很大的栀子花，每当花开时，母亲便摘朵簪在发髻上，显得格外年轻精神。

栀子花还勾起我终身难忘的一个人，那时我在村小上三年级，一次我迷了路，找不到家，十分恐慌，我哭了。这时来了一个小女孩，她温和善良，一边安慰我，一边逗我，我和她玩得那么投入，那么融洽，以至于忘记了回家，在她在陪伴下，忘记了恐慌。后来是母亲找来了，带我回家时我还恋恋不舍。回家后的很长时间里，我还能想起她的模样，还记得她头上戴着栀子花。是母亲告诉我她叫凤儿。

到镇里上初中，我竟然和凤儿在一个班。她每次看着我都是那么友善，那么亲切，那么温和。她始终像一个小姐姐那样关心我，爱护我。我和凤儿家都在农村，每次放学，凤儿都会在学校门口等我，一起回家。

一次在回家的路上，我突然生病了，全身冷得发抖，以至于无法行走，是她脱下自己的毛衣给我。我当时家境清贫，从没有穿过什么毛衣，也不好意思穿她的毛衣，她那关切的神情和落落大方的样子，让我无力拒绝，可能是她那带有体温和散发花香的毛衣的作用，还有一种难以明言的幸福和欣喜，使得我坚持走到了家。

因为家离镇上的中学很远，为了减少往返的路程，中午饭都是学生带米或馒头到学校，由学校食堂帮助做的。由于我的家庭经济困难，午饭常常是红薯充饥。凤儿的家境较好，她是带着大米到学校蒸饭的，每天她都蒸了好多的饭，总是以吃不了那么多为由，让我吃，我知道她是在照顾我，且又不伤我的自尊心。就在初三那年，我实在读不下去了，有时连红薯也难以为续了，我要退学。她知道了很着急，在放学的路上鼓励我要坚持下去，再有半年就可以上高中了，她说：‘你学习成绩好，上大学是唯一的希望和机会，你可不能放弃，有困难我会帮助你的。’在凤儿的帮助鼓励下，我度过了难关，并考上了县城的高中。那年凤儿却落榜了。

上高中时我们接触少了，可是我每次放假回家，在路过凤儿家的时候，我总能看到她站在路边的高坡上等着我。远远地看去她就像一棵栀子花。每次看到她那像栀子花一样清瘦的身材，心里总有那说不出的欣慰，说不出的兴奋和满足。

就在我高考的那年，一次回家，她在村口等到了我。她没有往常的微笑和关切，而是一脸的忧郁，一脸的悲伤，她说她要嫁人了，是父母亲的意思。她哭了，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凄惨，我无言以对，头脑一片空白，我的安慰是无助的也是无力的。

上了大学以后，好久没有看到她。可是她就像栀子花那样印入了我的脑海，她的形象始终占据我心中一大块空间。后来，在相隔30年的日子里，我只和她见了两次面，都是在家乡栀子花盛开的时候。

一次是她近40岁的时候，她已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她仍像栀子花那样清瘦，皮肤白皙，只是面色憔悴。我邀请她到城里玩几天，休息休息，她说孩子离不开她。

一次是她近50岁的时候，只是她更清瘦了，脸色白得没有血色，头发都花白了，背也有点驼了。她看到了我，还像姐姐关心弟弟那样，问这问那。这一次我建议她跟我到城里检查检查身体，想报答她以前对我的帮助，可是她说孙子还小离不开她。

花开花落总有时，年轻年老却无暇。栀子花也有休养生息的时候，可是凤儿怎么就那么累，那么艰辛。

栀子花年年开花，年年有春，年年给人们留下了无限的快乐。可是凤儿快乐吗？

是啊，栀子花——家乡的花，她能引起我美好的回忆，唤起我很多很多的乡情、亲情和友情。她让我更加思念家乡，更加挂念凤儿ｑǐζǔü。她让我倍加珍惜今天美好的生活，倍加努力勤奋地工作。

此后，家里也栽了几株，可是不管你怎么精心呵护它，长得都没有家乡的好，后来才知道这里的土壤是碱性的，不适合栀子花的生长。

花开花谢春不管，开心伤心休言语；水暖水寒鱼先知，留连往事需静思。

如今每当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观赏她，看到栀子花，就会顿感全身轻松，一切烦恼荡然无存。每当星期和节假日，我都把培育和欣赏她作为乐趣，作为消遣，作为享受。培育栀子花已成为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

每当我读报纸，看小说时，身旁摆一盆盛开的栀子花，就会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静安谧的感觉，令人心旷神怡。

每当我遇到烦恼而陷入深思时，身旁有一盆盛开的栀子花，那洁白如玉的花朵就像天上的使者，给我安慰，给我信念，给我希望，给我温馨。

每当我在观赏栀子花时，我都在想凤儿在哪里？她还好吗？

每当我为栀子花修枝松土时，不仅自问，我能洁身自好，一尘不染吗？

啊！栀子花太美了……”

英雄所爱略同，彼此厌恶一致。张致宇和春花的共同价值观，把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光阴荏苒，三八节的到来，春花和安澜县的女官员们又有一场精彩的表演。

六十八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八幅对联九次欢

三八妇女节快要到了，很多女干部向春花建议，妇女节是我们女人的节日，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向男人们展示我们女人的风采。特别是女局长、女主任们，都希望春花牵头，她们出钱出人把妇女节好好地庆祝一下。

在女士们的鼓动下，春花也动了心，认为这不仅是庆祝妇女的节日，也是展现自己的好机会。于是她把县妇联主任和有关的女局长、女主任们召集到自己的办公室，研究庆祝活动的安排。经过大家讨论，决定在三月八日的晚上，搞一台大型演唱会，各单位都要出一个节目，没有条件的单位可以和其他单位合搞一个节目，节目要以宣传妇女，宣传安澜县的经济发展，宣传先进人物和先进事迹为主。最后春花明确由县妇联和文化局负责这场晚会的筹备工作。

庆祝事宜研究好后，大家非常高兴，当天晚上就举行了一个小型酒宴。女同胞们一边喝着酒，一边唱着歌，跳着舞，好不热闹。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十几个女人在一起就可想而知了。

在酒宴上，大家都争着给春花献媚，夸赞其美貌，同时喋喋不休地谈论着女人们喜爱的话题。妇联主任杨素丽说：“女人脸上的痣很重要，长得好可以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长的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是的，有的人脸上有痣就特别好看，有的人就很难看，但又说不出道道来。”一位江女士深有感触地说。

“我说给你们听，但要收费的啊。”杨素丽笑着说，“一般的说，脸上的痣不能长在眉毛以下，嘴角以上，长在嘴角以下或眉毛以上较好，最好是长在嘴角以下。”

“还有这么多的学问啊。”一位陈女士说。

“那当然啦，比如说长在眼睛的下方，叫等泪痣，命苦呢，长在嘴角两旁叫贪吃痣，长在鼻子两旁是闻香痣，好吃懒惰。”说罢大家都笑了起来。

“那什么痣好啊？”

“长在眉毛中的痣，人聪明，长在眉毛上方的痣，人有智慧，长在嘴角下方的痣，称美人痣，人显得特别妩媚，阿兰不是就有这颗痣吗？一般男人看了都掉魂的。长在嘴正下方的，叫富贵痣，一生不愁吃和穿。汉高祖刘邦为什么能当皇帝，就是因无他右屁股上有72颗黑痣。”

“有道理，我们春花县长眉毛中就有一颗痣呢。”薛涛不失时机地讨好。大家都向春花看去，果真眉中有痣。

“毛主席的嘴左下方就有一颗痣呢。”一位女士插话道。

“你们看我们妇联主任嘴角下方就有一颗美人痣呢，怪不得有很多男士喜欢你。”一位女局长调侃道。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妇女主任，哈哈大笑起来。

齐！“你们听不听了，不听，那我不说啦。”杨素丽故作生气地说。

书！“大家让她说下去。”春花笑着说。

“痣是美女的点缀，现在人不仅注意脸上的痣，而且也注意身上的痣，更注意屁股上的痣呢。”杨素丽还没有说完，大家就笑得前合后仰。

“看来我们主任屁股上肯定有痣，而且一定很美吧。”不知谁说了一句，惹的大家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不错，我看过的，就长在屁股的右下方，很好看耶。”薛涛的一句话，又把大家惹笑起来。一位年龄稍大的女士说：“不能再笑了，肚子笑疼了。”说着用手揉着肚子．随后薛涛即兴背了一首白扑的《醉中天》词：疑是杨妃在，怎脱马嵬灾？曾与明皇捧砚来，美脸风流煞。叵奈挥毫李白，觑着娇态，洒松烟点破桃腮。这首元曲是赞美女子脸上的黑痣而引起的一系列联想，把美女比为杨贵妃，说美人脸上的黑痣是李白挥毫泼墨时，洒上去的墨点。大家听了不仅被元曲所感染，也为薛涛的才气所折服。

“脸上的痣叫阳痣，屁股上的痣称阴痣。因脸上有痣而美的叫阳美，因屁股上有痣而美的称阴美。你们注意了没有？乳房上有痣，也很美的。薛秘书左乳房上就有，不信你们可以看看。”杨素丽话锋一转，指向薛涛。于是大家一齐都来扒薛涛的衣服，看看究竟，薛涛知道杨素丽的用意，只好落荒而逃。

医院院长是位非常泼辣的女强人，她从不畏惧和男士们开玩笑，倒是男人们常败在她的手下。可能跟职业有关吧，她和男人开玩笑时，不仅动口，而且还常常动手，弄得对方狼狈不堪。

一次和几个男人聊天，她说了一个笑话，说：“有一对情人在一起拥抱，女人不小心碰到了男人“那个”，于是就不好意思地问：‘是什么呀？’那男人回答：‘本钱呗！’

他们接着又拥抱着，那男人故意碰到女人的“那个”，于是就趁机问道：‘这是什么啊？’

那女人眯着小眼情有独钟地说：‘是店面呀。’

那男的很高兴地说：‘太好了，你有店面，我有本钱，我们一起来做生意吧！’

于是乎，他们经常在一起加班加点做生意。一天，那男人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抗议说：‘这不公平，每次生意结束，我的本钱越来越小，而你的店面却越来越大！’”

这时旁边一位男士局长说：“院长，你的店面是不是越开越大？”她回答：“是啊，挺大的，你不是从我的店面走出来的吗？”说得那男士局长脸红而逃。

她说：“女人欣赏男人有几种结果，一种是初看很英俊的，仔细看就一般了；一种是不仅初看很英俊，而且细看更英俊，越看越英俊，这种帅哥很受看，是百看不厌；还有一种情况是初看不怎么样，再仔细看，就非常的英俊。”几位女士很赞成她的观点。

有一位女士说：“男人长胡子是一种阳刚之美，可是现在的男人很少留胡须，像太监一样。”

女院长说：“这胡子是男性的象征，就像女人的乳房一样，不仅是性别的象征，而且它还是力量的象征。在古时候，胡子是个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埃及法老的人造胡子体现了他们的身份。波斯君主也喜欢蓄浓密卷曲的胡子，并用指甲花精心染过、香气扑鼻。胡子同样是睿智和满腹经纶的标志。在古希腊，从人们所蓄胡子的形状，就可以判断出他们是哪一位哲学学派的拥趸。彼得大帝登上王位之前，蓄大胡子意味着对俄罗斯悠久文化和习俗的尊重。生产力低下的时代，力量是权利的象征。人们习惯用武力解决争端，因此人们崇尚武力，所以男人特别喜欢留胡子，女人也就特别喜爱留胡子的男人。

当今社会，男人们是靠智慧拼天下了，单靠力量已解决不了问题了。因此，男人们也就不再追求外在力量的形象，当然就不在刻意留胡须了。

男人的胡子就像雄狮的鬃毛，一头繁茂浓密的鬃毛使雄狮显得威武勇猛，草原之王的形象呼之欲出。

其实，这是雄性激素分泌的外在表征，是专门用来吸引异性的。看看飞禽就明白了，凡是雄性的羽毛都比雌性的漂亮。男人的胡子也是雄性激素造成的。古时的太监，没有一个长胡须的。东汉末年，外戚和宦官争权夺利，展开了无情的厮杀。宦官们杀了外戚大将何进，何进的部下攻入皇宫，要杀所有的宦官。士兵们知道不长胡子的就是宦官，于是见到不长胡须的就格杀勿论。一些天生没有胡子的官员，为了避免被杀，只好脱掉衣裤，亮出鸡鸡，让士兵检查，才免一死。

不过，胡须的多少还与人种有关系。黄种人的胡子比白种人少，黑种人的胡子也不多，最发达的是阿拉伯人。他们的男人都很崇尚胡须，甚至有些教派还命令男人蓄胡子。有的人还把胡子跟头发一样精心打理，甚至还有造型呢。

说有一个很有名气的大饭店，凡是留有大胡子的来吃饭，一律免费。一位小姐发现了这一秘密，原来这一地区的警察都是大胡子，为了求得警察的保护，因此他们来吃饭都不付钱的。一天，这位小姐吃完饭后，竟大摇大摆离席而去，服务员追到大厅向她索要饭钱。于是她把裙子一掀，露出**，说：看到没有，我是秘密警察。

“当然男人长胡须，也可能是一种奢华现象。大家知道什么是奢华吗？”院长问了大家，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奢华是何物。于是，她又口若悬河地畅谈：

“动物界为了避免相亲而减少血醒的残酷争斗，进而发展出一种奢华现象。雄性动物的个别组织器官超长发育，而这种发育又并非日常生活所需，但它可以向异性传递一种信息，我是最棒的。

雄鹿相互争斗时，鹿角碰撞的声音在方圆几公里的森林回荡。这场争夺雌性的较量，不仅是力量的较量，而且是你死我活的拼搏。wrshu.с○m有时巨大的鹿角钩在一起无法分开，决斗双方因饥饿而同归于尽。因此，展示力量而不用争斗就吓跑竞争者似乎是绝妙的做法。

美国新墨西哥州立大学的阿斯特丽德·科德里奇、理查德·西布利和詹姆斯3位学者用数学方法证明，鹿和其他多种动物都可以通过个别器官非同寻常的尺寸来体现自己的强壮交配能力。雄性动物不仅希望给竞争的对手展示威慑，而且希望引起雌性的注意。雌性则希望与最强壮的雄性交配，从而让后代获得优质的遗传基因，提高后代的生存能力。

动物应付大自然的挑战能力越强，就越有余力展现这种奢华。因此，特别健康的雄孔雀能展开面积很大的扇状羽毛。尾毛短小的雄孔雀则得不到雌性的青睐。因为雌性孔雀知道，打扮很差的雄性孔雀不是理想的丈夫。

雄性乌鸦的喙也是体现同样的原则。雄性乌鸦喙的颜色越黄越亮，营养状况就越好。所以雌性乌鸦只要观察雄性乌鸦的喙，就可以判断谁是最佳的伴侣。像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我就不再多说了。”

大家一边吃着聊着天，一边喝酒唱着歌，非常快乐。

为了增加欢乐的气氛，杨素丽提议，每人说一个对联，这对联必须是结婚对联，既要反映新婚的喜悦，又要与本身工作相联系，还要有趣味性，说的不好，罚酒两杯，上台唱一首歌。大家齐声附合。

杨素丽带头说：“我先说，现在妇女解放了，妇女的地位提高了，男人能做到的事我们女人也能做到。”她清了清嗓子：

“女人在上，男人在下，不为压迫；

男人付出，女人收获，岂算剥削。”

大家听了这个对联，觉得非常有趣，既反映了妇女的解放，又体现了男欢女爱，都称赞说得好。有的说，以前都是男人在上，现在解放了，我们也可以在上了，到底是妇联主任，为我们妇女撑腰壮胆，这个对联说得我们扬眉吐气。

卫生局的一位女局长说：

“先登记，后进房，方懂规矩；

先带套，后吐痰，才讲卫生。”

大家一听，也都说，这个对联既反映了卫生部门的要求，又说出了做爱时应注意的事项。符合要求。

这时轮到交通局副局长了，只见她想了一会儿说：一对老夫妻结婚的对联吧，

“老师傅开新车，技高路熟；

新钢套旧轴承，游刃有余。”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这比喻太形象了。

“有横联吗？”有人问。

“进退自如。”

此时人大的一位专委会主任说：“我说一对老年夫妇结婚联吧：

一对新夫妇；

两部旧机器。

横联是：老店新开。”

一位政协的主任紧接着也说了一个：

“一间房两扇门，二十八年没进人；

一杆枪两个弹，三十余载未开战。”

大家都歪头笑了起来，今天在座的都是开店的老手啊，既不怕本钱多，又不惧店面大，个个自居是穆桂英挂帅——谁说女子不如儿男！

一位在工会工作的女工部长，看到大家都说了，苦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好对联，就主动说：“我说不出对联，就喝两杯酒吧。”那知酒杯刚端起来，突然想起来在部队时，有一对军人结婚时，大家逼着他俩说了一个对联，曾惹得全场战友们大笑。说：“我想起来了，我也可以说一个：

我是独头飞机双炸弹，今晚与你来会战；

俺用橡皮做的防空洞，你有炸弹往里送。”

大家听后也都笑了起来，认为很有军人风格，也能体现新婚之喜。

这时有个女同胞说：“独头飞机双炸弹是什么意思啊？”大家都笑了起来，女院长说：“就是你男人那个东西。”经她一点，这女同胞扑哧笑了起来，连声说：“哦，太形象了，太形象了。”

武装部政委的老婆看大家说了，也想起武装部前几天几个军人开玩笑时说了一个对联，也就学了过来：

“夜袭珍珠港，美人受惊；

两颗原子弹，日德投降。”

大家听了也觉得很精彩，一语双关，很有寓意。有人问：“有横联吗？”

“有，让我想想。”

一会儿，想了起来，说：“二次大战。”

大家齐声说这横批也很精彩的。

薛涛看大家都说了，也说：

“帅哥持长枪匍匐前进；

靓妹耍双刀正面迎敌。”

到底是大学生，有文采，这副对联比喻恰当，描述形象，寓意深刻，耐人回味。大家琢磨一会，都狂笑了起来。

此外，还有几位女士说了几副对联，如：

只洗澡，不游泳，没有乐趣；

囫囵吞，未细嚼，难品其味。

天生才子佳人配；

只羡鸳鸯不羡仙。

清风明月常如此；

才子佳人信有之。

大家听了只是笑笑而已。都想听春花的对联，也想听她唱歌，因为她唱得太好了，听她唱歌是一种享受。在大家的一再要求下，她也很高兴，就说：“今天我就不唱了，讲一个故事吧。”

六十九章 博古通今展才华 文韬武略显志向

春花今天非常高兴，她虽然没有说对联，但讲了一个趣味横生的故事。

说清朝时，江北人余金声娶妻朱氏，时间不长，因家境贫寒便外出打工，三年没归，音信杳无。后得到一笔横财，立刻回家，妻子已经不知去向，于是他大街小巷遍地寻找。一天，在一个小巷子郑绍祖的家里寻见，随即就将郑绍祖扭往衙门，控诉郑绍祖霸占自己的老婆。郑绍祖当然不认账，称朱氏是自己的结发夫妻，衙门老爷无法断这个无凭无据的案子，两眼左右乱翻，没有办法。坐在一旁的师爷给老爷出了一个主意。于是老爷就把余、郑两人分开询问：“你的老婆有什么特征，如实说来。”

“我老婆右边屁股中上方有一颗红痣。”郑绍祖说。

“我老婆左边大腿根有颗黑痣可证。”余金声说。

于是老爷当堂验证，一会验证者向老爷报告，说：“这朱氏身上果真有痣。”

“痣在哪里？”老爷问。

“右边屁股中上方有一颗红痣，左边大腿根还有一颗黑痣。”

这可难倒了老爷，这案子怎么判呢。又陷入犯愁之中。还是师爷帮助老爷解了难题。老爷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按师爷的主意断了此案：“余金声、郑绍祖听好了，这朱氏身上既有你说的痣，也有他说的痣，因此，本老爷判朱氏轮流到你们两家过，逢单月到余家，逢双月到郑家。”“大人，那奴家生了孩子应该叫什么名字呢?”“老爷不管这事，退堂！”退堂后，衙役都赞不绝口，说老爷随机应变会断案子，老爷是洋洋得意，自觉是断案高手。

听了春花讲的故事，大家笑得前仰后合，酒肉齐喷。在大家的要求下，于是春花乘兴又讲了一个故事。

宋时，四川峨嵋，出了名儒苏洵，生了两个儿子都有文经武纬之才，博古通今之学，人们称之三苏。苏洵的女儿苏小妹，也是聪明绝顶，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一次，宰相王安石请他赴宴，王安石在苏洵面前夸奖儿子：“小儿王雱，读书只一遍，便能背诵。”

“谁家儿子读两遍。”苏洵得意地说。

“倒是老夫失言，不该班门弄斧。”王安石想到苏洵的两个儿子苏轼、苏辙同科及第，俱拜翰林学士之职。

“不只小儿只一遍，就是小女也只读一遍。”苏洵说后，自悔失言，忙要告退。

王安石忙命童子取出一卷文字，递与苏洵道：“此乃小儿王雱读书的功课，请相烦点评。”

苏洵将文卷纳入袖中，唯唯而出。心想今王安石将儿子的功课请我点评，定有求亲之意。本来这两家就不和，苏洵怎能愿意这门亲事。

第二天早晨，梳洗完毕，苏洵将王雱所作的功课认真细看，果真篇篇锦绣，字字珠玑，又不觉动了爱才之心。但不知小女缘分如何？随即隐下了王雱名字，吩咐丫鬟道：“这卷文字，是一个少年名士所呈，求我点评，我不得闲暇，转送小姐，教她批阅完时，速来回话。”

苏小妹看了文卷，须臾而毕，叹道：“好文字，此必聪明才子所作，但秀气泄尽，华而不实，恐非长久。”随于卷面点批：新奇藻丽，是其所长；含蓄雍容，是其所短。取高第有余，享长寿则不足。

后来王雱果于19岁中了头名状元，后不久便夭亡，可见小妹知人之明。

小妹写罢批语，教丫鬟将文卷送还父亲，苏洵一见大惊：这批语如何回复王安石。正值此时，王安石派人取文卷，苏洵无奈，只好将卷面割去，重新换面，加上好的批语，交与来取者，又对来取文卷者说：“相府议亲之事，老夫岂敢不从？只是小女貌丑，恐不足当金屋之选，相烦好言转告。”王安石看卷面换了，已有三分不悦，又恐苏小妹容貌确实不扬，难中儿子的意，便差人打听。

原来苏东坡，常与小妹互相嘲戏。东坡是一嘴胡子，小妹嘲戏道：

口角几回无觅处，忽闻草丛有声音。

苏小妹额颅凸起，东坡回敬道：

未出庭门三五步，额头先到画堂前。

小妹又嘲东坡下颏太长：

去年一点相思泪，流到至今腮未见。

东坡因小妹双眼微抠，又说：

几回拭险深难测，留却汪汪两道泉。

王安石家人探访到此事，回复宰相说：“苏小妹才华确实高绝，若论容貌，也只平常。”王安石这才将婚事搁起不提。

从此京城因相府求亲一事，将苏小妹的才名扬满全城。慕名来求婚者不计其数。但有求婚者，苏洵都教呈上文字，给苏小妹自阅，却全无中意。一天苏小妹忽看有一文卷，做得特好，文笔清秀，语言流畅，原来是秦观的。小妹批四句话：

今日聪明秀才，他年风流学士。

可惜二苏同时，不然横行一世。

苏洵看了小妹的批语，知道女儿选中了秦观。便吩咐门上：“但见秦观秀才来时，快请相见，其余的都与我辞去。”

秦观字少游，是扬州府高邮人。腹藏万言，目空一世。生平只敬服苏家兄弟，其他的都不在眼中。今日幕小妹才华，但炫玉求售，又怕坏了自己的名誉，不肯随行逐对，寻消问息。秦少游又闻得小妹容貌不扬，额颅凸出，眼睛凹进，不知何等模样？打听到三月初一，小妹要进庙烧香，趁此机会，改头换面，觑个分晓。从来大家闺秀入庙进香，不是早，定是夜。早则人未来，夜则人已散。秦少游到三月初一五更时分，打扮成道人，来到庙里静等小妹。天色黎明，苏小妹轿子已到，小妹出轿上殿。少游一看，虽然不是妖娆美丽，却也清雅幽闲，全无俗韵。

少游上前向小妹说：“小姐有福有寿，愿发慈悲。”

“道人何德何能，祈求布施！”小妹答道。

少游又说：“愿小姐身如药树，百病不生。”

小妹一头走，一头答：“随道人口吐莲花，半文无舍。”

少游看了小妹的容貌后，心中甚是满意，随择吉日亲往苏家求亲，苏洵应允。但小妹要等三月初三礼部大试之后，看少游是否中第。少游果真不负期望一举成名，中了志科。不日，少游来到苏府拜望丈人，并说明因秦家无人，欲借苏府的花烛。苏洵答应：“今天便是上吉之日，是夜与小妹双双拜堂，成为百年之好”。正是：

聪明女得聪明婿，大登科后小登科

当夜月明如昼。少游在前厅宴席已毕，欲进洞房，只见房门紧闭，庭中摆了一个小桌，桌上排列纸墨笔砚，还有三个封儿。青衣丫鬟守立旁边，少游说：“相烦传语小妹，新郎已到，何不开门？”

“奉小姐之命，有三个题目在此，三题俱中，方准进房。”丫鬟说。

“请示第一题。”少游十分自信地说。

丫鬟取第一纸封扯开，请新郎自看。少游看时，是四句诗：

铜铁投洪冶，蝼蚁上粉墙。

阴阳无二义，天地我中央。

少游想到：此四句乃含“化缘道人”四字，明显是嘲笑我。随笔写诗一首：

“化”工何意把春催？“缘”到名园花自开。

“道”是东风原有主，“人”人不敢上花台。

丫鬟见少游写好，高叫：“新郎交卷。”小妹浏览，微微而笑。

少游又开第二纸封看之，也是题诗四句：

强爷胜祖有施为，凿墙偷光夜读书。

逢线路中常忆母，老翁终日倚门闾。

少游见了，略一凝思，一一注明：第一句是说孙权，第二句是说孟子，第三句是子思，第四句是太公望。已过两题，再看第三题，是个对儿，上联是：

闭门推出窗前月。

初看时觉得很容易，仔细思来，这对联出得尽巧。左思右想，不得其对。听得鼓楼三鼓将阑，构思不就，愈加慌张。东坡此时尚未睡，且来打听妹夫消息。只见少游在庭中团团而步，口中只是吟“闭门推出窗前月”七个字，心想：此必小妹为难，我不解围，谁为撮合？庭中有花缸一只，满满地贮着一缸清水，少游倚缸看水。东坡望见，突来灵感，又担心直说有碍妹夫的面子，于是远远站着咳嗽一声，就地取小小砖片，投向缸中。那水被砖片所击，跃起几点水来，扑在少游面上，霎时水中月光，纷纷紊乱。少游顿时醒悟，随提笔对下联：

投石冲开水中天。

丫鬟交了第三试卷，只听“呀”地一声，房门大开，从中走出一个侍儿，手捧银壶，将美酒斟于玉盏之内，献上新郎，口称：“请才子满饮三杯，权当奖赏犒劳。”少游此时意气扬扬，连喝三杯，由丫鬟拥入洞房。这一夜佳人才子，好不乐意！正是：欢娱激情嫌夜短，寂寞无聊恨昼长。

春花讲完这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女士们都被苏小妹的才华所折服，大家又回味各自的对联，自我感觉良好，仿佛本人就是当今的苏小妹。

参加晚宴人虽然不多，但都很尽兴，人人踌躇满志，个个意气风发，好像她们的店面都不缺本钱，并且本钱多多，财大气粗，生意兴隆，永不衰败。

七十章 裸体视频燃激情 丰乳赤痣血沸腾

为了推动全市交通事业的发展，促进公路建设，总结经验，表彰先进，淮洪市召开了全市交通工作会议。由于安澜县在这方面做了艰苦卓越工作，取得了显著成绩，特别是沿湖大道的建成，更是名声大噪，受到市里表彰。

春花作为先进县在会上作了经验介绍。春花的发言，当然大谈安澜人民的艰苦奋斗，顽强拼搏，无私奉献的精神，大谈安澜县委县政府正确的决策和敢闯敢干务实工作作风，大谈如何克服困难所采取的得力措施等，却闭口不谈省、市所给予的特殊照顾。

春花精彩的阳光发言，感动了很多人，大家认为在困难重重，吃饭财政的情况下，安澜人能做出这样大胆的决策，能拿出那么多的资金，实属不易，精神可佳，经验宝贵，值得学习，值得推广。

可是知情的人说，锣鼓听声，说话听音，会听的听门道，不会听的听热闹。这阳光下的经验好说，月光下的做法难讲，安澜县的真经不在阳光下，而在月光中！

市交通会议的早餐是自助餐，春花还是第一次吃自助餐，进了宽大的餐厅，一切都感到新鲜，大厅宽大明亮，人来人往，几十张餐桌上摆有鲜花，桌布洁白，服务小姐衣着整齐，个个都年轻漂亮。

大厅中间放一排各种美味佳肴，有荤有素，有糕点，水果，热菜、冷菜等，就是粥也有好多样。在薛涛的指点下，春花拿了一个大盘子，跟随众人依着次序拿取食品。

春花的饮食习惯简单随便，还保持农民的习俗，第一次看到早餐还有那么多的花样，很惊奇。有很多的菜肴她都没有吃过，也不感兴趣。只是挑了一根大油条两个鸡蛋和一碗豆浆。整个餐厅人很多，但很安静，没有什么人大声说话。

当春花把盘子端到餐桌时，同桌的其他县的县长书记看到了，都哈哈笑了起来。一位县长说：“女县长真会吃，很注意配套的嘛。”

“春花，你这种吃法是不是在取笑我们呀？”邻县的一位书记说。

这时其他人因对春花不熟悉，不便插话，只是抿嘴暗笑。

春花不理解这些领导人的说话意思，只好应付道：“我们在农村吃惯了油条和鸡蛋，也是家常便饭，很方便的。”

“这油条比我们那里大吧。”一位书记说。

“是呀，我一看，比我们那里的又粗又长。”

“哈哈……”大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春花越发不解他们在笑什么。这时薛涛找到了春花，一看春花盘子里的食品，又听到大家的笑声，就知道意思了。便在春花的耳旁嘀咕了几句，春花这才明白大家的笑意，忙端起盘子，带着薛涛到另一餐桌吃了。

正巧，这桌上坐有一位副市长，也在吃早餐。看到春花来了，就吩咐服务员，为他们各上一份牛奶和一个油煎鸡蛋。可是春花喜欢吃鸡蛋，吃不惯牛奶，就对市长说：“市长，我吃不惯牛奶，我的奶你喝吧。”

副市长听了笑着说：“噢，你喜欢吃蛋，那我喝你奶，你吃我蛋吧。”

他俩原本不是开玩笑的，可是同桌的人听了，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只见市交通局长笑得把饭喷了出来，牛奶洒了一身。

看到大家的傻笑，开始春花是莫名其妙，后仔细一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春花又出了一次洋相。春花在想：虽然时时注意，处处小心，可还是难免出丑，这可能是我们的知识太少的原因吧。此时她又联想到张英多年前得笑话，她意识到，这是社会进步的表现，我们所处的社会发展的太快了，以至于我们往往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是啊，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里，我们每天每月都会遇到新事物、新情况、新问题，如果我们稍有懈怠，就会落后于时代。

春花从省城回来后，就一直和贾副省长保持着联系，贾副省长也经常用手机发短信息给春花，要她注意身体，要劳逸结合，加强学习。有时还用英语给春花发短信息，促使春花学习一些简单的英语单词和短语。

繁重的工作虽然使春花感到身心疲惫，但她认识到学习的重要，知识的作用。她越来越感到，知识就是财富，就是力量，就是本钱，就是能量。再累她也坚持夜间看书学习。谈起学习，春花不禁想到那次失败的高考，没能上大学的遗憾常涌上心头，她想起贾副省长与她说过的一段话：

“书本的知识的重要性是无须质疑的，书是人类智慧的结晶；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书是人类的导师；书是知识的海洋；书是人的精神食粮；书是打开知识大门的钥匙。

“拿破伦曾经说过：世界上只有两种力量，剑和笔，而结果，后者总是战胜前者。

“不管我们学业是否有成，只要我们进入社会，就自觉和不自觉地进入了一个新的学堂。我们无法回避这个学堂，也不应忽视这个学堂。

“就人的一生来说，无论是在校学习的时间还是获得的知识量，都是少量的。大量的知识是来自社会，大量的学习时间是在学校之外。

“在这个社会大学堂里，没有明确的老师，也没有没明确的学生。这里人人是老师，人人是学生。孔夫子讲得好，三人行必有我师。人们也常常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也有相近含意吧。总结建国几十年经验，最深刻的一条就是，群众是良师益友。当你遇到难以克服的困难时，有群众的支持，你就可以度过难关；当你工作上一筹莫展时，到群众那里可以找到办法；当你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借鉴，在群众那里可以汲取营养，群众是智慧和力量的源泉。

“骄傲自大，目中无人，固步自封，自以为是的人，必然会碰壁的。满招损，歉受益说得太好了。”他还鼓励春花，“也许我们未能把书本知识学透；也许我们掌握的知识不全；也许我们没有完成应有的学业；也许我们还渴望继续在学校深造；也许我们错过了上大学的机会，但我们还可以在社会大学堂里继续学习，只要我们珍惜这个社会学校，刻苦勤奋，我们就可以弥补以往的欠缺，以往的遗憾，以往的后悔。

“在这个社会大学堂里，没有现成的教材，没有明确的课题，也没有统一的答案。但是它有一个永恒的课题——生活。如何解读这一课题，将成为人们永远的追求。周恩来总理也曾要求大家，活到老，学到老，改造到老。”

多年工作实践使春花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于是她一面紧张工作，一面坚持学习。她参加了省委党校研究生班的学习，以不断提高文化素养，充实自己。现在她特别注重对英语和电脑的学习，这不仅是工作的需要，而且是为了和贾副省长联系的需要。

风度翩翩的贾副省长，每当他和春花聊天，谈到兴奋的时候，总是用英语来表达，这可能是他的习惯，也可能是儒雅的表现。这给春花增加了很大的压力，有时看不懂，又不好意思多问。由于春花不断加强学习，一些简单的短信息还是能看得懂的。如Darling，Iloveyouverymuch.如Kissyou!如Imissyou.如Ineedyou.如Howareyou?等等。

她深刻地认识到，要想在仕途上青云直上，不能没有贾副省长的提携，这不仅贾副省长工作经验丰富，知识面宽，是她的良师益友，而且因为贾副省长是常委副省长，拥有很大的权力，是她的保护神，更是她升官的希望所在。随着他们交往的加深，她在情感上对他产生很强的依赖性，她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中国有一句古话，近水楼台先得月，朝里有人好做官。正如《红楼梦》里所说的护官符：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薛），珍珠为土金为铁。当你没有后台，又想在仕途上青云直上时，那你就必须寻找后台。

春花有了这样一个后台，她能不青云直上，飞黄腾达，官运亨通，一帆风顺吗？现在安澜县政府需要省里解决的问题，只要春花出面，就会马到成功，迎刃而解。也正是有了这个后台，市、县主要领导才对她刮目相看，另眼相待，敬畏有加。

晚间，贾副省长经常与春花在网上聊天。因特网使他们之间缩短了距离，加深了感情，密切了联系。有了这个渠道，他们无话不谈，无时不谈。他们常常谈工作，谈情感，谈人生，谈学习，谈生活……总之，可以诉苦衷了以自慰，聊生活感悟人生。

一天深夜，春花与贾副省长视频聊天，他们从工作谈到了生活，从情感聊了家庭，春花很有感慨地说：“一天工作操劳下来，回到房间，才感到孤身一人的寂寞，才感到宁静夜晚的难熬，才知道工作的辉煌代替不了家庭的温馨。尤其在工作不顺利和身体不适的时候，这种孤独感更折磨着渴望的心灵。”说到动情之处，几乎潸然泪下。此时此刻，贾副省长何不如此呢？他的老伴去世以后，他的家也是空空荡荡，可谓同病相怜，异性相吸。

在柔和温馨的灯光下，春花松挽着乌黑发亮的美发，宁夏红的鸡心衫开口很大，袒露着如雪的酥胸，一根白金项链闪闪发着星星光点，一脸桃色如初开的芍药，二道娥眉恰似柳叶飞逸，一双大眼犹如秋水深潭，晚上又喝了点酒，更添几分柔情。

此时的贾副省长也只能尽量安慰她，就不停的用英语Isee.Isee.回复她的谈话。当聊天结束时，贾副省长打了Seeyou.表示再见。可是春花刚刚开始学习英语，对一些简单的单词还是懂的，她想到I是我的意思，see是看的意思，you是你的意思。噢，原来省长是要看看我，既然我们已经是视频聊天了，还要看什么？春花似乎明白省长的意思了。于是她犹豫了一下，有点拘谨，有点腼腆，渐渐也就陶醉在这情感的海洋里，先脱了红鸡心衫和淡绿色的裙子，露出了乳白色的胸罩和淡红色的短裤，令贾副省长的心狂跳不止，而后她又满脸红晕脱了胸罩和短裤，向贾副省长展示了她那无与伦比的身材，那令人神魂颠倒的胴体，她调好了视频焦距，便在室内风情万种地走起了猫步。

那边的贾副省长，看到春花的举动，一头雾水，先感到很突然，春花怎么啦？是不是神经有问题了？在惊讶之中，贾副省长看到春花走的猫步斯文不乱，并且面带微笑，很快就镇定下来，并进入欣赏状态。

全身裸体的春花不停在室内走动，只见春花若俯若仰，若来若往，雍容惆怅，不可为象。若翔若行，若竦若倾，兀动赴度，指顾应声。贾副省长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跑；从脚看到头，风流往上流；从远看到近，风流骨肉浸；从近看到远，跟着风流撵。

她那高挑而柔软的身材，丰满而坚挺的乳房，硕大而圆润的臀部，优美而修长的玉腿，白净而细腻的皮肤，微笑而挑逗的表情犹如仙女下凡。她不停地变换着姿势，时而远离镜头，时而把身体的某一部位靠近镜头，那浓浓而舒展的体毛，显眼而恰到好处的红痣，都起到画龙点睛之妙。她为了显示性感，慢慢地把白皙丰满的乳房靠近了视频。这时右乳房左上方的一颗红痣，映入贾副省长的眼帘，这颗红痣好像一颗红豆不停的闪烁着诱人的光彩，又好像一颗可口的樱桃，亮丽耀眼，鲜红欲滴，又好像是少女的嘴唇，迎着贾副省长而来。啊！它好像……看得贾副省长如饥似渴，心脏狂跳，热血沸腾，满脸彤红，全身发胀。他一边察着眼镜片，一边咽着口水，恨不得把春花当一杯香甜的牛奶喝下肚。

正是：眉似初春柳叶，常含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藏逢情月意。纤腰袅娜舞蹈，玉腿修长如雪，檀口红似樱桃，美貌妖娆花无语，蓉芳窈窕香自生。

此时，贾副省长如痴如醉，浮想翩翩，情不自禁吟出了白居易《霓裳羽衣歌》的词句，“案前舞者颜如玉，娉婷似不任罗绮。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视频聊天过后，两人彻夜无眠。

一天会后，春花突然想起了和贾副省长聊天时用的英语，就问薛涛：“Isee和Seeyou是什么意思。”

“这是英语的口语，Isee是我明白或我理解的意思，Seeyou是再见的意思。”薛涛解释说。

听了薛涛的解释，春花这才知道，英语的口语不能把各个单词的意思连起来理解，如按汉语语法来理解，就会把Isee理解为我看，把Seeyou理解为看你的意思。春花这才恍然大悟，满脸涨红。

在一个会议上，春花突然接到贾副省长含糊不清的电话，顿时脸就变了色，急得没等散会就匆匆忙忙向省城赶去。

七十一章 没有功劳便是过 没有过失便是功

春花赶到省人民医院，急急忙忙冲进了病房，看到贾副省长正躺在病床上挂着吊针，焦急地问：“怎么啦，前几天还好好的啊。”贾副省长看到春花来了，就要坐起来，春花赶紧走向前，扶着贾副省长，说：“你躺着吧，别动。”这时春花才发现贾副省长已面目全非，嘴歪眼斜。一位医生看到春花关心爱护和着急的样子，以为是贾副省长的女儿，就笑脸相迎，说：“你爸的病是面部神经麻痹，不要紧的，我们会用最先进的方法治疗，很快就会康复的。”医生热心的安慰，使春花很不好意思，现在就解释反而增添麻烦。春花不置可否，又询问了贾副省长的详细的病情，知道没有什么大的毛病，也就放心了。

原来，贾副省长的病全是春花惹的祸。就是那天夜里裸体视频，贾副省长看得认真看得仔细看得兴奋，长期保持一种脸形，加上空调的温度较低，以至于面部疲劳和僵硬，第二天早晨就流口水不止，这才知道生病了。

贾副省长看到春花来了，就急着要回家，医生怎么劝阻也不行，只好答应半天时间，晚上必须回来。

贾副省长带着春花回到了家，就迫不及待的拥抱着春花。春花很担心地说：“您现在还在生病呀，等您病好了吧。”“没事的，你听到医生说了，不要紧的。”贾副省长说着就把春花搂抱到床上，一边抚摸着，一边亲着春花的乳房。当他脸贴在春花的左乳房上，不停地用嘴舔着春花的右乳房，正好与他的嘴歪着是一个方向，很是方便。春花看到贾副省长歪着嘴，像个孩子在母亲的怀里贪婪吃奶的样子，既满足又幸福，不由得快活地呻吟着。贾副省长一边亲吻着，吸裹着，一边安慰春花：“我这不是很好吗，嘴虽然歪了，可是亲你却方便多了，这叫因祸得福呢。知道吗？我在舔你的这颗红痣呢。”激情四溢的贾副省长早已把医生的嘱咐抛到九霄云外，他和春花极度兴奋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春花的一只袜子怎么也找不到，再看看贾副省长的嘴歪的更厉害了，心中暗想，是不是老天在惩罚我们啊。贾副省长也感到奇怪，怎么一只袜子能飞走啊。于是他们把卧室里翻了遍，还是找不到，最后他们把床移了位，看到床底下有一堆女人的丝袜。春花拿了一看，有三只长短不一的袜子，都不是春花的，因为春花丢的是带花的短袜。春花拿着三只女袜，面带几分嗔色，贾副省长显得十分尴尬。就在春花气愤地把一把袜子抛向床上的时候，突然短丝袜，从自己的袖子里冒了出来，春花由怒转喜，贾副省长忙着给春花穿袜子，还不失时机为春花做脚部按摩，完了又亲了亲脚心，惹的春花噗嗤笑了起来。

斗转星移，光阴似箭。岁月有痕，前程似锦。春花的仕途越走越宽，越走越顺，她赢得了荣誉，赢得了地位，还赢得了老百姓的掌声。她没有忘记走水路奔小康的战略，这两年一直在潜心研究，精心准备着。她多次了解民情，体察民意，倾听民声。她把各种可能遇到的困难和出现的不利因素都考虑了，她要打一场为己造势的攻坚战，打一场规模空前的硬仗，打一场为民造福的经济仗。

她认为条件基本具备了，便及时向县委提出实施这一计划的意见。此时，张致宇书记也为这件事情反复思考着，这不是一件小事，将倾全县之力，动员近十万之众，冒倾家荡产之险大动作。他已步入仕途的末期，从内心来说，不想再冒这个风险了，如果失败将晚节不保，多年功名毁于一旦。这也是他最后一博，他深知善战者无战功的哲理！

张致宇看到省、市经济发展的势头，看到周边县的经济形势，不进则退，小进也是退。他也看到了老百姓期盼富裕的迫切心情，为了全县经济的快速发展，为了老百姓尽快富裕，也为了给春花有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更是为了自己再上台阶，最后咬牙拍板。

拍板前他和春花作了一次长时间的交谈，是他发自内心的，发自肺腑的声音，是他毕生的感慨和经验之谈。

他告诫春花这不是一件小工程，涉及到15个乡镇近万人的搬迁，涉及近十万人半年之久工程，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要春花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他深有感慨地说：

“就为官的政绩观，从古到今，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无功就是过。’这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政绩观，但往往因干事太多，操之过急，而风险过大，以至于矛盾重重，关系紧张，身心憔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老虎也有打盹时，稍有不慎，前功尽弃，下场可悲，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善战者无战功’。

还有一种就是‘无过就是功’。这是一种无为而治的政绩观，信奉‘无多言，无多事，多言多败，多事多害’。这类干部处事谨慎，大智若愚，思考缜密留有余地，保守稳健。往往不主动挑战风险，不主动承担责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正因为这样人际关系较好，从容不迫，所以矛盾也少，不犯错误，压力不大，既会工作，也会生活。但有时人们也会说‘无能者为帅’。

受这两种政绩观的影响，干部的工作作风、工作方法、领导艺术等等，都会迥然不同，比如说，有的举重若轻，有的举轻若重；有的精明过人，有的难得糊涂；有的锋芒毕露，有的棉里藏针；有的老谋深算，有的心直口快；有的廉洁奉公，有的贪得无厌；有的顾全大局，有的斤斤计较……

就干部的荣辱观也有两种，一种是以领导表扬为荣，一种是以群众赞扬为荣。以领导表扬为荣的人，往往对上负责，看上级脸色行事，喜欢做表面文章。以群众赞扬为荣的人，往往对下负责，关心群众疾苦，做事踏实。其实，这两者是统一的，领导也是从群众中来的，为民谋福利的。可是当领导的决策脱离实际，脱离群众出现失误时，矛盾就来了，就看你怎么执行了。当然最好荣辱观是两者的统一，既要对上负责，也要对下负责，我们在工作中就要找到这个平衡点，这就是儒家的中庸思想。当然也有两者不一致的，有的时候甚至尖锐对立，例如官吏笑贫不笑娼，百姓笑娼不笑贫;官吏嫌贫爱富，百姓杀富济贫;官吏有奶便是娘，有权就是爹，百姓冻死迎风站，饿死不要饭。

春花呀，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官场上的道理你慢慢就会清楚了，有些道理只能意会，不能言传，有很多知识不是靠书本学来的，是靠经验的积累。这些为官之道，你只能看懂，却很难看透，更难看破。什么时候看透看破呢？到退休以后吧，‘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听了张致宇的一番肺腑之谈，春花又学到了很多知识，她既感动又感激张致宇的推心置腹，同时也感到责任重大，担子沉重，道路长远。好在春花风华正茂，雄心勃勃，任凭仕途多艰险，越是艰险越向前！

可能官场就是赌场，是有瘾的，一旦你走上这条道，就难以退下来。也有人说当官就像抽大烟，一旦上瘾就无法自拔。

是啊，在这条路上，有人春风得意，飞黄腾达，光宗耀祖，荣华富贵；也有的人马失前蹄，倾家荡产，深陷囹圄，身败名裂。

时间不长，县委为此专门召开常委会进行研究，决定实施这一战略。时间从明年元月到五月，抢在夏收和汛期之前结束这一工程。这一工程将开挖近十万亩鱼塘，动员六万民工上阵。为了确保工程顺利完成，刘县长任总指挥，春花为常务副总指挥，负责日常工作，余副县长任副总指挥。

走水路奔小康，就是在这条河与赤水湖之间的滩涂上开挖鱼塘，利用这里的地理优势发展养渔业。为了弄清地形和它们的历史情况，一天，春花看了安澜县志，了解了很多有趣的历史知识。

安澜县位处浩瀚的赤水湖东岸，水域辽阔，滩涂广袤，长期以来形成了大面积湿地，无人问津，这里野草丛生，芦苇遍地，野鸟成群。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里以盛产野鸭而闻名，有对鸭、四鸭、六鸭、八鸭等。它们群生，每当众多野鸭飞起时发出的声音如同飞机的声音，在天上犹如一片乌云，可以遮住阳光，蔚为壮观。这里的农民常用野鸭煮饭招待客人，只要你吃了一次，那野鸭肉的香味就会萦绕在你的脑海里，使你终身难忘。

紧靠赤水湖还有一条古老的汴河，这是一条美丽的河，历史悠久的河，是一条饱含风霜的河，更是一条神秘的河。

这条河没有其他河流那么自然流畅，也没有其他河流那么浪漫，它显得简捷明了，没有什么拐弯抹角，也没有什么掩饰，更不像小脚女人羞羞达达，好像一名勇敢的武士很能体现母亲的意图，直奔主题涌向赤水湖的怀抱。因为它是一条人工开挖的运河，也正是因为它饱含这里人民的汗水和泪水，背负着很多历史事件，所以也显得格外沉重。

这条河的故事太多，我们无法一一叙述，但有几个流传广泛家喻户晓的故事。一是流传一首脍炙人口的诗，二是产生一个典故，三是改变一个树名，四是揭示了一个真理。

因这条河流传很多的诗，其中有一首最为广泛，便是皮日休的《汴河怀古》：

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汴河历史上称通济渠，隋炀帝时，发河南淮北诸郡民众开挖的运河。这条河引黄河水，循春秋时吴王夫差所开的运河故道引汴水入泗水以达淮水，因运河主干在汴水一段，习惯上称为汴河。

这首诗告诉人们，隋炀帝为了满足自己的淫乐，开发了大运河，大量耗费民脂民膏，使人民苦不堪言，激起人民的抗争，最终被人民所推翻。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这是隋亡的原因，然而大运河的开凿，从客观上极大地改善了南北的交通，对促进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有着深远的意义。

客观地看，若论功绩，炀帝开挖运河并不比大禹治水逊色，可惜的是，炀帝好大喜功，寻欢作乐，不顾人民死活，最终害民害己，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这条河还产生一个“纳谷行舟”的典故。

从公元605年起，隋炀帝杨广三次乘龙船从洛阳沿汴河下扬州。

当年安澜县境内有段河床地势较高，逢干旱之季，常干涸不通。当地老百姓相传，杨广龙船行至此地，正值河水断流，龙舟无法行走。杨广帝急令楚地州县交纳谷子、香油相伴，铺在河床上，代替河水，以便行船。这便是史称的“纳谷行舟”

千百年来，一些史学家对史称的“纳谷行舟”之说，持怀疑态度，认为那只是百姓出于对一代暴君杨广的愤恨，才流传“纳谷行舟”说法。1950年，安澜县在疏浚河道时，还真的发现铺有谷子的遗迹，从而解开了杨广“纳谷行舟”的千古之迷。

公元605年8月，杨广二次下扬州。杨广为了避免在航行中受到太阳照晒，以一匹绢换取一棵柳树，令沿岸百姓把柳树连根移植到汴河两岸，并赐柳树姓杨。自此，本地柳树又称“杨柳”，所以今天我们都把柳树称为杨柳。

这条河还揭示了一个真理：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得民心者得天下。民以食为天，政以民为本。水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

七十二章 自古巾帼出英雄 从来大事多磨难

一个声势浩大的工程经过长期的筹备，终于拉开了序幕。

首先是舆论宣传工作，凡事都要统一思想，提高认识，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为了统一认识，充分调动干部群众的积极性，春花利用一切舆论工具。《安澜日报》连篇累牍地宣传走水路奔小康的意义，开挖养鱼塘的作用；广播是天天报道各乡镇的表态，以及养鱼致富的方法；特别是电视台，专门组织了一个报道组，及时对先进典型，先进做法进行采访，现场直播。

春节刚过，全县二十三个乡镇六万多人浩浩荡荡开进了工地。工程指挥部设在老河口乡，各个乡镇也都设立了指挥分部。这一宏大的工程，不仅全县关注，而且在全市也颇有影响，就是省里有关部门也十分关注，甚至还引起了争议。

这里原本是一片不毛之地，是一片泥泞的沼泽，是一片古老的荒地，是一片没有人工雕凿的处女地。这里野草丛生，荒芜人烟，是野生动物的乐园，也是猎手王国，更是渔民的天堂。这里碧水蓝天，飞鸟翱翔，花草迷人，一望无际的芦苇令人荡气回肠。由于常年积水无人问津，这里成为闻名遐尔的湿地景观。这里没有道路，没有树木，更没有生活的基本设施，汛期更是汪洋一片。六、七万人一下拥挤到这狭长沼泽地，民工住在临时搭的草棚里，白天头顶太阳，夜间肩担月亮，野鸟做伴，狂风相随。

民工们的生活用水也只能就地掘井，水质可想而知了，更为困难的是这里的空气非常潮湿，一到阴雨天，几乎一切都是潮湿的，仿佛空气都可以拧出水来。烧饭，洗衣服都很困难，就是民工们大小便也十分不便，好在这里是男人的天下。这里没有电，一到晚上一片漆黑，黑得可怕，一片宁静，静得异怪。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惨淡的月光。好像星星也厌恶这不毛之地，早早地就躲了起来。这里没有电视广播，没有音乐歌声，只有风声雨声，偶尔一声鸟叫，听得人毛骨悚然。可谓风声雨声鸟叫声，声声刺耳；大事小事工程事，事事艰难。

安澜县人民有着吃苦耐劳的光荣传统，他们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不畏艰难，向往着幸福生活。由于宣传动员到位，老百姓深深知道工程的意义，他们坚信走水路奔小康是安澜发展的必由之路，相信县委县政府的决策，因此，再大的困难，再苦的活，都能坚持，所以一直保持着昂扬的斗志和饱满的精神状态。

因为不通电，电力设备用不上，工程的机械化无从谈起，完全靠人工劳力，劳动的强度很大。民工们每天早晨6点起床，一直干到晚上6点收工，只是吃午饭时稍有休息，可以说是安澜县有史以来最为艰难，耗资最多，挖土方量最大的一次工程。

为了搞好后勤工作，春花直接点名，让粮食局长任工程的后勤组长。

粮食局长高梁今年51岁，是县里知名度很高的老局长了。他工作认真，办事扎实，为人随和，处世谨慎，思考缜密，廉洁奉公，在干部群众中口碑颇佳。在上次建设沿湖大道时，他顾全大局，埋头苦干，发动全系统职工积极参与，为沿湖大道顺利通车立下了汗马功劳。春花对此印象深刻，很有好感，从内心很敬佩这位老局长。

高梁局长是一位事业型的干部，他肯干事，干实事，也能干事，干成事。但是他也有明显的不足，就是办事非常讲究原则，责任心特强，不善于揣摩领导的意图，不会刻意顺从领导的心意，有时往往挨累不讨好。因此，领导常常用他干事的一面，而厌烦其认真固执的一面。困难时想到他，顺利时就忘了他。

县里的干部群众对他也多有议论，像这样的干部早应该提拔重用，可是作为县处级干部后备队伍，每次讨论人选时，都引起一番争论，然后就泥牛入海销声匿迹。当然社会上以及很多干部对此颇有意见，为此鸣不平的大有人在，有的说他只知埋头拉车，不知抬头看路；只知跟党走，不知跟路线；只知干实事，不知巧干事；只讲原则，不讲灵活，只会工作，不会送礼……

实施这次走水路奔小康工程，领导自然会想到他，因为他能够独当一面，可以担当大任。他像一台永不停的机器，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他又像一列负重的列车，可是他更像一个非常顺手的万能扳手，需要时随手拿来，不用时又随手丢弃。即便这样，高梁局长也从无怨言，他和民工一起，睡草铺，住草棚，喝凉水，吃冷饭，他的行为不仅感动了民工，也感动了基层干部。可是他不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感动领导的，这也可能是现在领导特色吧。这是因为领导们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所注意的是你的关系怎样？有无后台？请客送礼多少？

高梁局长到任后，不仅自己一马当先，吃苦在前，而且他还把沿湖的粮管所利用起来，成为工地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后勤部。他还主动联系供销社、食品站等经济部门，携起手来，想民工们所想，急民工们所急，解民工们所难。这样虽然民工劳动很辛苦，但吃的还说的过去，大家也就能安下心来。安澜县的老百姓最实在，他们要求不高，每天中午能吃上猪肉烧大白菜，早晚吃上大饼辣椒酱就心满意足了。

春花也和民工们一样，在异常艰苦的条件下工作，作为一个女同志，她的难度就更大了。她没有办法洗衣服，没有条件洗澡，更没有时间描眉修饰，她没有机会和……

随着工程向纵深发展，很多没有想到的困难显现出来，很多地段因积水太多，加上天气寒冷，直接影响了工程的进度，有的地段因土中含有大量沙石，大大增加了工程难度；由于用不上机械设备，完全靠人工，这就增加了工期，耗费人力财力。

可是工程必须要在汛期前完成，按目前的进度压力很大。正当工程进入关键的时刻，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连阴雨来。本来施工地段就很凹，积水就多，排水困难，又加上连天的阴雨，更加增大工程的难度，严重影响了进度。如果在汛期到来之前不能完工，将有被洪水冲垮的可能。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后果将不堪设想，工程不仅前功尽弃，而且是劳民伤财，必将遭到众人的非议和责难，春花也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连续多天的阴雨使环境变得更加恶劣，工程更加艰难。工期的延长，劳动强度加大，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承受力，民工们开始动摇了，不同的声音出现了，就是各级干部当中也出现不同意见。指挥部领导层中，也有人对工程如期完工产生了怀疑。指挥部逐渐形成两种不同的意见，一种是咬住青山不放松，硬着头皮干下去，坚持到底就是胜利；一种观点认为，六万多人陷入困境，如果雨不能停下来，民工吃不上饭，上不了工，再加上资金严重不足，最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损失太大。与其这样拖下去，不如现在就撤下来，明年再干。随着阴雨的持续，这两种意见最后表现在春花和余县长的意见分歧上，他们最终爆发了一次激烈的冲突。正是：自古巾帼出英雄，从来大事多磨难。

七十三章 弥勒官享弥勒福 混世吏念混世经

工程副总指挥余佑本副县长，农民出身，初中文化，高高的个头，白白的脸，淡淡的眉毛，小小的眼睛，大大的嘴，厚厚的嘴唇，一副忠厚的脸上常保持憨笑。他待人温和，对下属从不发火，而且很少批评人，就是火烧眉毛的事，也从不着急。

说起他的慢性子，那是全县有名，一次家中炉子上烧玉米稀饭潽了出来，他看到后，本来把锅盖掀开就行了。可是他却慢慢腾腾走到院子里，不紧不慢问老婆：“炉子上烧的什么饭？”

“玉米稀饭。”老婆说。

“放没放绿豆？”

“放得不多。”

“还放其他的豆子吗？”

“没有放。怎么了？”

“烧潽了。”

两人聊了半天，这才告诉老婆玉米稀饭烧潽了。老婆听说就赶紧到了厨房，一看，玉米稀饭已经潽光了，老婆气愤的骂道:“有屁就放，磨蹭什么!”。

有一年夏天，家中的一个孩子在水塘里玩水，不小心被水淹了，被人送到乡医院抢救，老婆请人打电话给他，要他赶紧回来。他接了电话，不急不躁地问：“是小几子掉水里了？”老婆在旁大怒：“那个不是你儿子，你还有心思问小几子！真是个糊涂蛋，快回来！”

他农村工作经验丰富，遇到事情总能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处理问题的方法多半是以柔克刚，以和为贵，以拖为主，以忍为上，每逢大事有静气。他特别善于观察领导的脸色，揣摩领导的心理，领会领导的意图。

他谦虚待人，与人为善，从不与人闹矛盾和纠纷，就是遇到什么不满意、不愉快的事情，只是心中有数，表面也不流露，就是别人发火，甚至是下级局长们发牢骚，他都能忍得住。人们常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可他的肚里何止能撑船，可以跑火车，开飞机。因而他人缘极好，从没有尖锐的对立面。

他因文化不高，语言表达能力不强，秘书不写好稿子，他一般不发言，就是临时说两句，也是语言简单朴实，既没有华丽辞藻，也没有什么特别精彩的观点，并且很简短。正是因为讲话短而朴实，往往得到群众的欢迎，现在老百姓很讲实际，对不干实事而喜欢高谈阔论的干部很反感。

最为好笑的是，每当他作大报告时，虽然秘书写好了稿子，但他总要读错几个字，常引起全场大笑，有时一句话他分成几段读，也把与会者逗得笑声不断，虽然不太雅观，但也有好处，使沉闷的会场增添了几分活跃气氛，因而听他的报告很少有人打瞌睡的。

有一次，开农村工作会议，由他作一个长篇报告。他在会议上说：“我们的基层的干部要大胆工作，我们县委县政府会给你“掌”腰的，他把撑腰读成了“掌”腰。他还把谆谆教导，读成“哼哼”教导，把混凝土读成混“疑”土，把可歌可泣念成了可歌可立，把哗众取宠读成了哗众取庞，不时引起哄堂大笑。

一次，在主持一位老干部追悼会，因为致默哀三字不会读，但他知道意思，就急中生智，说：“现在大家心里难过三分钟。”哀毕，他也不会读，于是就改为：“难过结束。”弄得很严肃的活动，竟有许多人笑出声来。奏哀乐，他读不好，就说：“现在唱难过歌。”弄的参加追悼会的人哭笑不得。因余县长听不出哀乐的头和尾，自然何时结束，也分不清，就只好等哀乐结束，可是音响里的哀乐却长时间循环播放，好像不知疲倦的知了，叫个不停。还是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提醒他该结束了，他才宣布“难过歌”结束。

在一次年度工作大会上他把一句话分开读，结果意思全变了味。他把“南京市长江大桥的通车，将有力推动我县经济的发展。”读成：“南京市长，江大桥，的通车将有力，推动我，县经济的发展。”弄得参会人莫明其妙，百思不得其解，南京市长什么时候换成了江大桥了？

对“不要求全责备，”他读成：“不要求，全责备，”惹得大家捧腹大笑。有时他看到大家都笑了起来，就知道是读错了，只好顺其自然也跟着大家笑了起来，结果一笑了之。

余佑本深深懂得紧跟领导的好处，特别是对一把手，他是紧跟不放，他总结自己成功经验时说：“送礼不要怕出丑，请客不要怕醉酒，跟人就跟一把手，捧好一把手，一切全都有。”他非常谦虚，凡是一把手都比他长一辈，一把手家中不管有什么事情，他都一马当先，尽心尽责。一把手喜欢跳舞，他就带着老婆去陪他跳，一把手喜欢旅游，他就充当随从，一把手喜欢听小报告，他就天天瞎编一些小道消息，讨领导的欢心和信任。他从一个供销社营业员干起，做了经理，当了乡党委书记，后来又混到了副县长的位子。当了副县长后，他自我安慰说：“吃饭要吃素，穿衣要穿布，当官要当副，爱财要有度。”他何从不知一把手的权威和实惠，无奈他深知凭自己的才能和德行，能干到副县长就非常知足了。

他善于敛财，并且方法巧妙。做党委书记时，到处帮亲戚朋友推销商品，一次，推销挂历，原本只有5元的售价，经他推销就变成30元一份，一次就得了2万多元。一年下来，他总要帮亲朋好友推销几样商品。他还到处向领导机关汇报经济困难，条件艰苦，不时送些地方土产品，以博上级的同情，每次都能得到一些资金的支持，可是这些钱全部成为小金库，由他私人挥霍浪费。

当了副县长后，余佑本更是巧取豪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单位淘汰的小轿车，他以支持民营企业发展为由，送给了企业老板，可是老板又那里看得上政府淘汰的旧车，时间不长就转手卖了，这钱自然会流到他的腰包。

一次，他带了七八位亲戚到饭店吃早餐，在饭店遇到了一个公司年轻的小经理，这位经理认识余县长，余县长却不认识他，年轻经理为了讨好县长，就主动上前和余县长打招呼：“余县长早晨好，领导人怎么也在这里吃饭啊。”

余县长一看，不认识这个青年人，凭经验就猜到是个小头头，于是面带笑容，说：“你好啊，我来了几位朋友。”

说着就要掏烟给小经理，双手从胸脯拍到肚子，又拍到大腿裤子口袋，忙说：“噢，想拿烟给你抽，巧得很忘带了。”

小经理很感动，连忙说：“哪能抽领导的烟，我去买。”说着就走向饭店的柜台。

余县长对年轻经理说：“不能买太好的烟，就买硬合“中华”的吧，不要买太多，两条就可以了。”

这小经理一听，头脑一炸，他原来准备买两包“玉溪”烟送给县长的，而且根本没打算买“中华”的，听余县长这么一说，身上没有带这么多钱，心中暗暗叫苦，只好硬着头皮赊了两条“中华”。当两条“中华”送到余县长手里的时候，只见他满面笑容，十分亲切地和小经理聊了起来，小经理作自我介绍后，余县长说：“工作干得怎么样啊？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你还年轻，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那小经理一感动，又多了一句话：“请余县长以后多多关心，中午就安排在这里吃个便饭吧。”小经理估计余县长中午一定很忙，于是就虚心假意说一下，落个人情。

哪知余县长老道多了，说：“谢谢啊，中午就免了吧，我上午还有很多事，这样吧，你把我们早餐结了吧，就算中午请过了。”听了余县长这么说，小经理心里后悔死了，只因多了一句话，又要再掏几百元。怎么办？好事做到底，只好又为余县长付了早餐费，强笑着脸，送走余县长后，心里直骂：我今天怎么了，遇到鬼了？

余佑本虽然没有很强的分析问题和处理问题的能力，但他深谙官道，对如何做官研究很透彻，阳光下动作不多，月光下活动频繁，他深知：只跑不送原地不动，不跑不送降级使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一般人只有跑和送两样本领，他是不仅常跑，而且常请，更是常送。每到逢年过节，他忙得最凶，凡能管到他的，几乎是家家送到，所送的开支当然是公款了，就是人们常说的，用公家的钱买公家的官，也是老百姓常说的，用你的馒头堵你的嘴。

就在他知道党委研究决定他当副县长的深夜，真是心花怒放，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彻夜难眠，于是在凌晨三四点，就给几位同是乡党委书记朋友打电话，说是要当县长了。一位工作能力很棒的党委书记接了电话以为他喝醉了酒，就劝他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能到处乱说以免别人笑话。哪知第二天上班时，才知道消息可靠，情况属实。事后很感慨地说：“这样的人也能提拔副县长，真是欺负我们乡镇无人！”

弥勒官享弥勒福，混世吏念混世劲。正是余佑本的人生观、价值观、政绩观，决定了他处事为人的态度，因此，面对这样艰难复杂的工程，这种条件恶劣的环境，担心难以完成任务，于是他退却了，畏惧了。他不愿意承担风险，承受压力，承担责任，开始与春花分道扬镳，最终完全站在对立的立场上了，成为走水路奔小康战略的绊脚石。

七十四章 临阵脱逃于危难 力挽狂澜于既倒

走水路奔小康工程在艰难的进行中，可是春花和余县长的矛盾，随着工程难度的加大而逐渐尖锐起来。他们的矛盾又反映到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人身上。张致宇和刘正峰的态度出现了分歧。张致宇书记考虑到这一工程如果半途而废，将前功尽弃，损失更大，不仅劳民伤财，还将严重损伤县委的形象，影响县委的威信。刘正峰县长则认为，这个工程风险太大，与其硬拼将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还不如当机立断停下来，这样可以减少损失。一旦汛期到来，洪水冲垮堤坝，那损失就更大，责任更大。同时，他对春花担任副县长以来，处处表现自己，事事爱出风头，说话越位，办事超权，越俎代庖，就很反感，认为她是在搞政治作秀，哗众取宠，主观动机为自己，客观效果对社会。他意识到锋芒毕露的春花，动机不纯，官欲贪婪，有政治野心。

为了对人民负责，为了对事业负责，为了安澜的稳定发展，并想借机给春花一个打击，同时敲山震虎，给张致宇一个颜色，刘正峰愈来愈强烈地认识到自己的责任，是到了说话的时候了。

随着汛期的逼近，工程异常艰巨，工地也格外紧张，民工的情绪也产生了很大的波动。连绵的淫雨，使民工吃饭都出现了问题，特别是雨大的时候，只好停工等待Qī.shū.ωǎng.，饥饿难耐寂寞无助的民工由消极怠工变成反感厌恶。他们开始抵制工程，有的偷偷逃回家，严重影响了工程的进度。整个工程犹如庞大的战车驶入了敌人的埋伏区，一种可怕的恶果就要来临。

就在这样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余佑本却以种种理由离开工地，他在回避矛盾，抵制工程。他这是釜底抽薪，要致春花于死地而不能自拔。同时他还私下到处散布消极言论，并多次向刘县长汇报春花的问题。

此时的春花神情紧张，态度严肃，坐卧不安，陷入了重重矛盾的漩涡。她也经历很多工程，也经受过各种考验，可是这样严峻的考验还是第一次，她在痛苦地思考着：这仗我能取胜吗？这一关我能闯过吗？这难道又是一次劫难吗？此时此刻，她有几分悲伤，几分沉重，还有几分凄凉。她已有一个星期没有睡好觉了，半个多月的衣服没有换了，头发蓬乱，面无光彩。长期的劳累腿也有点浮肿了，全身酸疼，好像儿童搭的积木人，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轰然倒塌。这也许是人的体力到了支撑的极限，人的精神支撑到了极限吧。

就在这时，各乡镇纷纷反映工程的难度和民工的强烈情绪，一些民工因吃不上饭，睡不好觉，很多逃离了工地，如果天再下雨，将无法坚持下去了。

难怪有人说一根稻草可以压死三头骆驼，当负重到了极限的时候，那怕一根针都难以负重。此时的春花各方面都到了极限！

屋漏偏遭连阴雨，行船又遇顶头风。老天好像要与春花开玩笑，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大，气温越来越低，风餐露宿的民工们肚子也越来越饿，怨声也越来越高。也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刘县长来到了工程指挥部，春花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明，犹如沙漠中找到了水井。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向刘县长汇报了情况，请县里赶紧从后方增派人员，并紧急调运3万箱快餐面，以解决当前的燃眉之急。

刘县长的来意就是要停工撤人，他听了余佑本的汇报后，感到事态严重。他没有听完春花的汇报，就很不耐烦地打断了春花的汇报，表情严肃，语言生硬，态度坚决地说：“春花同志，我们要对六万民工负责，要对事业负责，现在是到停工的时候了。现在就撤下来，我们明年还可以再干，不然几万民工没法生存，而且汛期一到损失就大了，后果也不堪设想。”

几个月来，春花为了工程吃了多少苦，遭受了多少罪。这几天，为了动员大家坚持下去，她做了大量的工作，说服了很多不同意见的同志，也严厉地批评了很多同志。这些天，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是一个常人所能承受的，更不是一个年轻的女干部所能承受的。看到刘县长这样的态度，既没有表扬，也没有肯定，就是一句廉价的安慰也没有得到。春花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辛酸，越想越气愤，感到委屈无比，不由得悲愤的说：“这是安澜县的工程，是为了安澜老百姓尽快富裕起来，也是为了安澜经济的快速发展。为了工程我这几个月都没有离开，没有吃上一顿热饭，没有睡上一夜安稳觉，没有一天不到工地，没有……”

“你想到这样干的后果吗？美好的愿望要与科学的态度相结合，我们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我们要对人民负责！”

“正是为了人民的利益，我们才在这里吃苦拼命，现在工程到了关键的时刻了，停工就会前功尽弃，这才是最大的损失，这才是对人民对事业不负责任的做法，我坚决不同意停工！”春花是悲愤交加，由于过于激动，眼中含着泪水，情绪激昂。

刘县长意想不到春花是这种态度，春花如此强烈的反对，让他大吃一惊，也叫他一时难以下台。惟我独尊的刘县长岂能容忍，于是一场激烈的冲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这场“牛”“凤”之争，虽不是一场龙虎斗，但也不亚于龙虎斗的惨烈。

指挥部的其他同志看到这种情况，既不好插话，又无法劝架，有的悄悄地离开了。可是电视台、报社的记者们，就像天上掉下了馅饼——千载难逢，这可是抢到安澜最大最有价值新闻了，于是都悄悄地打开了录音机。

刘县长因长期做主要负责人，对人颐指气使惯了，没有什么人敢直接挑战他的权威。看到春花的反驳，他那里能接受的了，又因平时就看不惯春花哗众取宠的表现，一时冲动，不顾方法，就大声训斥道：“这是组织的决定，我叫你撤，你就要给我撤，必须无条件地服从，立即停工！”

“我有权力反映情况，发表不同意见，这个工程是县委的决定，即使停工也要由县委决定！”春花毫不示弱，并且态度强硬。这更激起了刘县长的强烈反感，特别是春花说到停工要由县委的决定，分明是不把他这个县长放在眼里，不由怒火万丈。

“你有再大的后台都要服从我的决定，你今天必须执行停工决定。”

“我坚决反对停工！”

“你不就是有后台吗？不就是漂亮吗？不就是想出风头吗……”

刘县长越说越多，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直白，他忘掉了身份，忘掉了场合，忘掉了组织原则，本不该说的话一股脑儿地抛了出来，并且说得酣畅淋漓，慷慨激昂，说罢拂袖而去。

就在这时，雨越下越大，风愈刮愈烈，天愈来愈低，民工们已一天没有开锅了。春花在万般无奈之中，向张书记求援了。在给张书记汇报中，她声泪俱下，哭诉着工地的艰难和民工们的处境，认为只有坚持下去，才能成功，现在是最后的一搏了。打完了电话春花伤心极了，痛哭了一场。

张书记听了春花的汇报，也感到事态的严重，到了紧要的关头了。巨大的压力像泰山一样压了过来，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搂，黒云压城城欲摧之势。停工将前功尽弃，满盘皆输，坚持下去，风险太大，他权衡利弊，分析得失，陷入了苦思冥想之中。

一个小时之后，他冒雨赶到了现场，了解了工程情况。目前已经完成90％以上工程量，如果天气晴朗，在汛期之前完工是完全可能的，一但停工将损失更大。他和随行的一帮领导人在了解气象趋势后，认真作了研究，他当机立断，下定决心，通知各乡镇党委书记和县直机关负责人连夜开会。

晚上8点半，在县委大会议室，张致宇明确要求，各乡镇党委书记亲自带队，增派民工于明晨7点前赶到工地。县直机关总动员，必须于当夜11点前送饼干、罐头、糕点、快餐面等食品到工地，并给各机关下达了具体任务。明确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负责这两项任务的落实和督察，凡完不成任务的一律停职检查。

张致宇书记当机立断于危难，力挽狂澜于既倒，经过全县总动员，大有当年人民群众支持前线那样动人的场面。当夜大量的快餐、面包、矿泉水等食品迅速送到了工地，民工们在饥寒交迫中，在风雨飘摇的草棚里，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吃到了饭。一些胶鞋、雨具等物资也大量涌向工地，民工们的情绪稳定了。

可能是6万民工的艰辛，春花等一帮干部坚忍不拔的精神，感动了苍天。天公好像是个胆怯者，在六万人的奋斗面前，低下了头，改变了主意。第二天一早，一轮红日从东方冉冉升起，天空霞光万道，万里无云。工地一改过去的死气沉沉，如同刚开场的剧院，顿时热闹了起来，一场最后的冲刺，在增援民工的支持下，终于完工了。

民工们看到已竣工的工地，露出了久违的笑脸，乡镇的领导松了口气，春花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大部分民工回家了。春花也回到县城简单地洗澡、理发、换了衣服，可是她连张亚都没能见上一面，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赶回了工地，因为还有一些工段处在扫尾阶段，还不能掉以轻心。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尽管春花格外小心，但还是出事了。

七十五章 主观动机为自己 客观效果为社会

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鱼塘错落有致，成长龙状态一字排开，鱼塘一边十几公里长的防洪堤坝像一条巨龙，十分壮观。沿边的老百姓看到这新挖的鱼塘，蓄水后就可以养鱼了，心中万分高兴，他们奔走相告，为明年发家致富，憋足了干劲。

县委县政府也在胜利的喜悦气氛中，紧锣密鼓地筹备召开庆功总结大会。可是张致宇书记和刘正峰县长的矛盾却愈演愈烈，几乎到了白热化程度。特别令张致宇难以接受的是，刘正峰和春花在指挥部激烈争吵的情况他知道了。原来在那天争吵过程中，有很多记者在场，偷偷记录了当时两人的对话，并将录音送到了张书记这里。张致宇听了录音，一面被春花的哭诉所打动，另一面也被刘县长粗暴无理的训斥所激怒。他不能容忍工作几十年，有丰富经验的刘正峰蛮横无理的态度，更不能容忍对自己的影射和恶意中伤，刘正峰的言行不仅对他是诽谤，同时也是对县委的鄙视。于是他带着录音找到了市委，向市委主要领导汇报了刘正峰的问题。

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走水路奔小康工程的胜利竣工，已经证明这一战略决策的成功。这一战略决策不仅对安澜县经济发展产生积极深远的影响，而且对全市经济都将有重大影响。这一工程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充分肯定。刘正峰的做法本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担心损失过大而采取的稳健措施，他并不反对这一战略的实施。可是经张致宇的汇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他成为这一战略决策的反对者，成为发展经济的绊脚石，问题的性质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市委主要领导听了刘正峰和春花争吵录音后，对他的粗暴的做法和蛮横的态度，感到非常吃惊和明显反感。

刘正峰也意识到与春花的争吵的问题严重性，似乎也感觉到张致宇背后的动作。他一方面主动与张致宇改善关系，另一方面也积极向市长汇报情况，反映张致宇和春花的不正常关系，并汇报了他们很多的问题，建议把春花调出安澜。

书记和县长的明争暗斗开始了，一场逐鹿展开了，究竟鹿死谁手，谁是赢家无人知晓。

庆功大会照样筹备着，两巨头的较量也照样进行着。可是老天也好像喜欢凑热闹，提前匆匆赶来参加安澜的争斗，这一年不仅汛期提前了，而且大雨磅礴来势凶猛，不仅客水大量涌来，而且主水也泛滥成灾。

暴风雨来了。

连续一个多星期的暴雨把河塘都灌满了，上游的客水也同时压境，河水迅猛上涨，新筑的防洪大堤里外受压，又因土质松软，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并且已经多处出现险情。为了保护刚刚取得的劳动成果，春花义无反顾挺身而出，带领防汛一班人马又冲向了大堤。

春花到了现场，对河堤做了全面的勘察，她一方面指挥大家对险情地段做好防洪护堤，另一方面紧急调动人员进行增援。就在春花来到大堤的第三天夜晚，突然雨量增大，狂风大作，磅礴的大雨下得人睁不开眼，上游的洪峰已经到达，一处新堤出现了险情，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忽然听到有人高声喊到：“西面的大堤要决口了！”就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春花感到事态危急，大声说：“共产党员们，突击队员们跟我来！”说着便跑了过去，并奋不顾身跳到水中。人们被年轻的女县长的勇敢行为所感动，纷纷跳到了水中，组成了人墙，因增援队伍的及时赶到，这才避免了一场危机，河堤被保住了。

就在人们收工时，这才发现春花不在了，全场哗然，有的人高声呼喊，有的人在堤上来回寻找，哪里还有春花的身影呢？

春花因抢险失踪了，春花被洪水冲走了，消息迅速传到县城，县里一班领导人震惊了，县城的干部感动了，老百姓流泪了。

赤湖无语，汴河伤心。她才30出头啊，还没有结婚呢，她是多么好的干部，老百姓无不为之叹惜。在加快经济发展，带领群众脱贫致富奔小康的途中，多么需要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退一步说，她就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此时人们都能理解，也能接受啊。

震惊之余，张致宇迅速组织人员寻找，并请当地驻军协助寻找。也许是春花的事迹感动了县里一帮领导，或许是找人没有什么风险，要么就是在讨好张致宇，刘正峰和余佑本等一批领导干部，显得格外的积极，他们一帮人带着像入党宣誓时的严肃表情，纷纷表示：我们一定要到春花，找不到春花我们也不回来了！他们就像冒着炮火攻占敌人的山头那样，冒雨奔赴了现场。

两天之后，人们终于在下游的芦苇丛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春花。原来春花因体力长时间的透支，加之精神压力过大，身心疲惫，又在冷水中受到了刺激，体力渐渐不支。上岸后，不小心又滑入了水中，被急流的河水冲向下游，好在春花还会游泳，只好顺流而下，不然早没命了。也幸亏河边水浅处芦苇很多，她在一个河湾处被芦苇挡住，此时的春花已无上岸了力气了。被洪水困了二天二夜，当人们在一个不显眼长满芦苇的河湾处找到春花时，她已处于半休克状态，神情模糊，身体极度虚弱。

当春花醒来时，已安详地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屋里摆满了鲜花，张亚守在身旁。张书记和刘县长等党政领导人都来了，张书记关心地说：“现在的感觉怎么样了？”春花看到那么多的领导都来，挣扎着要坐起来，由于身体极度虚弱，又一次昏了过去。经医生抢救她又苏醒了过来。医师对张书记说：“她的身体极度虚弱，不能和她说话的。”张书记听了点点头，对春花说：“你为安澜立了大功，安澜人民感谢你，要安心休息，好好养病，以后我们再来看你。”

张书记说完，就转身对张亚等护理的医师们说：“医院要安排得力的医护人员，护理好春花县长，保证她万无一失。”

“你们两位老人放心，我们会对春花负责的，她为全县人民立了功，在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全县人民感谢她。你们不要太紧张，春花已脱离了危险。你们有什么困难和要求，组织上帮助解决。”张书记对春花的父母亲说。

刘县长这时显得特别关心，他认真和关切地对秘书薛涛说：“这里的一切后勤工作由你负责，有什么困难和办公室主任说。”

“请领导放心，我一定把春花照顾好，把后勤工作做好。”薛涛说。

连日来，很多干部群众都来到医院看望春花，大家把春花看成一个活着的英雄，是为人民无私奉献的功臣，是一个为民干实事的好干部、好领导。

贾副省长也多次用手机与春花联系询问情况，市县领导也多次来看望春花。在医院里，有医生精心治疗和周到护理，有春花父母精心的呵护，有组织的关怀和薛涛的用心服务，春花身体恢复很快，苍白的脸侠颊红润起来，疲惫不堪的身体又充满了活力。

因父母亲长期不在春花身边，这次来陪伴她，他们尽情享受天伦之乐，却冷落了张亚。春花有时官腔十足地口气也让张亚难以接受，这些春花却浑然不知，致使一场情感危机悄悄来临。

七十六章 官场争斗如棋局 是非成败转头空

经过一段时间的充分筹备，走水路奔小康第一战役庆功大会胜利召开了，安澜县四套班子全部出席了会议，各乡镇、县直机关共1200人参加了会议。会上表彰了20家先进单位，580名先进个人，春花、余县长、高梁局长等自然是先进个人。会议特别表彰了春花的感人事迹，当然高梁局长的先进事迹也受到了表彰。当大会宣布给春花记功时，全场自动起立，爆发出长时间的热烈掌声，可谓掌声雷动，盛况空前，场面感人。

就是这场庄重严肃的大会还出了一个意外。对于主席台的布幔趿拉到地面，一般人可能只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布幔之所以要拖到地板，不仅是为了美观，更重要的是为了领导脱鞋子方便，领导坐在主席台上，时间长了也很疲劳，于是喜欢把鞋子脱了。会上张致宇和春花都脱了鞋，时间长了两人的鞋子都移动了位。就在散会的时候，张致宇一脚穿上了春花的高跟鞋，结果一脚高一脚低，没站稳摔到了主席台，弄得全场观众一片哗然。张致宇崴了脚，到医院看医生，怎么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穿了女人的鞋崴了脚的。

就在台上张书记摔倒的同时，台下的一角也吵成了一锅粥。“老娘替你开了半天会，现在都12点多了，你们马上大鱼大肉喝着老酒，我到哪里吃饭？不给50元不行！”一个妇女高声尖叫起来。

“一开始就讲好15元的嘛，现在凭什么要50元！”一个单位办公室主任气愤地说。

“开始你说就2个小时，结果开了4个多小时，开到2个小时的时候，我的PP机响，我要走人，你不让，你不给50元，老娘不会让你的。”这位女士说着就抓住这位主任的上服。

“你敢敲诈政府……”这位主任还没有说完，有一位干部走到他跟前，小声地说：“老弟，不能这样吵，多没面子啊，你给她算了，反正能报销，何必弄得沸沸扬扬。”

原来开这个大会，每个单位都规定了人数，缺席会议的要罚款。县工商联因人少，把驾驶员和服务员都拉上了还差一个，只好到街上雇人参加会议，结果找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女痞子。

会上高梁局长也受到了高度称赞，会议对高梁局长所作贡献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并号召全体干部要向他学习。熟悉他的人，了解他工作情况的，都由衷的敬佩他，对他是赞不绝口。此时他也因受到领导的表扬而沾沾自喜，精神焕发。可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夕阳无限，黄昏何畏。

可是三个月后，组织上找他谈话，他便从局长的位置上卸任，光荣的做了调研员。此举，春花感到百思不得其解，高梁局长想来想去，找不到原因，唯一不足的就是自己平时贪下几盘象棋。

Qī.但凡工作轻松，热爱生活，其乐融融的人都有兴趣爱好。有人喜欢运动，有人迷恋钓鱼，有人爱好麻将，有人喜欢打牌，有人欣赏音乐，有人热心文章。高梁局长却热衷象棋。

shū.高局长大学文化，为人随和，办事老练，处事沉稳，才思敏捷，机智过人。他除学习和工作外，就是酷爱象棋了。在小学时，就显出象棋的天赋。一次他看两个大人下棋，那种执着，那种认真，时而平静如水，时而争吵不休，对弈者那如痴如醉的情景，他感到好奇，于是就在旁边用心观棋。半天的时间，他居然悟出炮打隔子象飞田，马走日字士走斜等一些简单下棋规则。他背着父母偷偷地买了一副象棋，也津津乐道地学起了象棋。

ωǎng.高局长一生下了多少盘棋说不清，研究多少棋谱，买了多少棋书也无人清楚，只知道他最好水平是本单位的第一名。在他的一生中与棋为伴，使他其乐融融。在他工作顺利时，象棋为他增添无穷的乐趣；在工作挫折时，象棋为他解忧排愁；在他寂寞时，象棋为他打发时间；在茶余饭后，象棋为他结交朋友；在繁重复杂的工作之中，象棋为他增添智慧。象棋就是他忠实的朋友，随时相伴。真可谓：欲遣闲情偶向棋牌寻乐趣，忽开灵窍转从胜负悟人生。他说一生有三盘棋，使他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参加工作之后，高梁年轻气盛，思维敏捷，精力过盛，凡事善于思考，自然象棋水平也大有长进。三年采购员的生涯，也是他以棋会友的三年。真巧，新到任的局长也爱好象棋，说起棋路一套一套，下起棋来通宵达旦，单位举行象棋比赛他总是第一名。别人下棋，局长点评大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气度非凡，引人入胜的大将风范。高梁既羡慕又敬佩。暗下决心，有朝一日，争取和局长切磋切磋棋艺。在一个炎热的夏天，人们酷暑难眠，下棋就成为消遣娱乐的好方式。局长无事，职工无聊，于是要和小高对弈几局。本来高梁象棋水平在单位已小有名气，只是从来没有和局长对弈过。这次机会来了，在大伙的鼓励下，高粱战战兢兢走到台前。局长不愧棋风老到，步法精炼，锋芒毕露，杀气腾腾，一个“侧面虎”直逼高梁的老将。高梁顾虑重重：赢棋对局长不敬，输棋又显出无能。拘于面子，思前顾后，放不开手脚。几招下来，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此时局长春风得意，兴奋异常，像刚出炉的烧饼，红光满面，愈战愈勇。高梁如同烘箱中的烤鸭一言不发，满头大汗，冥思苦想，结果是可想而知。第二天上班，局长点评他们昨天的对奕，称小高棋路不宽，棋道不深，棋力不猛，算度不精，战术不多，但基础不差，很有发展前途。说到高兴时，局长唾液横飞，口若悬河，目空一切。我告诉你们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棋风就是作风，棋路就是思路，棋枰就是水平，棋理就是道理，棋力就是实力，棋友就是朋友。”一番高谈阔论说得大家齐声附和。他对高梁说：“我们今晚再挑灯夜战。”

局长经验之谈把高梁说得心服口服，共同的爱好，以至英雄所见略同。为了在局长面前显示才华，为了显示能力和水平，高粱暗下决心，必须全力以赴，一心一意，聚精会神，务必全胜。果真一夜下来，局长连输三盘，脸色由红变白，话由多变少，速度也由快变慢了。局长一脸愠怒，严肃，凝重。此时大伙连忙暗示高梁，正全神贯注的高梁哪里顾得上大家的暗示。三盘下完，局长愠怒而不失风度地说，再下一盘，结果又是局长败北。时间已过24点，局长横眉怒视，用手势表示再下一盘。高梁依旧是气如长虹，势不可当，对弈一半局长看大势已去，恼羞成怒将棋盘一掀，扬长而去。弄得高梁目瞪口呆，大伙不知所措。年终考核时，老局长对高梁的评价是，年轻气盛，目中无人，骄傲自满，还不成熟，需进一步培养磨练。局长的评价，说得高梁是有口难开，有理难辨。高梁不仅丢掉了几年的先进，而且中层干部也无望提拔。这一培养磨练就是三年。后来高梁代表单位参加全市象棋比赛，赢得团体第二名，并以老局长的名义，为老局长赢得了个人第三名，这才改变了局长对他的看法。

10年后，随着高梁棋路的拓宽，水平的提高，棋力的提升，高局长的工作是一帆风顺，已成为单位的局长了。单位的棋风自然长盛不衰，单位每次象棋比赛，高局长也总是第一名。只是高局长已把棋理研究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不仅具有了老局长用象棋的原理考察干部经验，而且还把棋理灵活运用到工作中去，并取得了成功。在年终总结大会上，高局长用唐老鸭般的嗓子铿锵有力，抑扬顿挫地说：单位就是一盘棋，工作就像下象棋。要目标明确，思路清晰。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要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什么是中心，老帅就是中心。我们的干部职工要像车，马，炮那样，围绕中心，服务大局。我们要有奉献意识，牺牲精神，顾全大局，埋头苦干。关键的时候还要敢于自我牺牲，这就叫丢卒保车。针对职工提干部脱离群众意见，他解释道，有出九宫的帅吗，有过河的相吗，大家要职责分明，各司其责。高局长的引经据典说的职工们点头称道。到底是新局长，水平就是不一样，棋高一着。比喻不仅生动而且十分恰当。象棋爱好者们，更是议论纷纷，心悦诚服。因为局长说得既有道理，又符合棋理。

又是几年的拚杀，高局长的棋友们大都提拔了，还有更年轻的棋手已超过他了。可是他还是山河依旧，面貌未改。这几年他运筹帷幄，统揽全局，用人所长，避其所短，真可谓是，用子得当，棋理通畅，工作尽力，成效显著，领导肯定，群众赞扬，行情看涨，人气正旺。为什么就不能再上台阶呢？问题到底在哪里？他百思不得其解。关键的时候，他的一位省城的亲戚把他介绍给了他的顶头上司。没想到这位领导也嗜好象棋。于是高梁带着材料向老领导汇报工作。老领导听完汇报，很关心地询问了高梁的一些情况，高梁借机讲了很多心里话，可是老领导都没有作正面回答，而是与高粱下了一盘棋。两人边下边聊，老领导说：“象棋是中国的文化遗产，是古人智慧的结晶，是长期搏杀经验的总结，象棋的原理奥妙深邃，博大精深，富有哲理，运好棋理，终身受益。棋手的成长一般要经过三个阶段，即初级、中级和高级阶段。初级阶段完全可以靠自身的能力和个人奋斗来完成，但是到了中级和高级阶段，他必须得到名人或高手的指点，否则不是无功而返就是失败而终，即使个别棋手冲上了台阶也难以长久。小高呀！善用车者勇，善用马者智，善用炮者活，善用兵者稳。你应该扬长避短，发挥优势。就下棋来说，下好一盘棋也要把握好三个阶段，即开局、中局和残局。开局求快，要抢占先机，快人一拍。中局求狠，要一着不让，一环不松。残局求稳，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坐等对方失误。你知道我刚才在开局，中局和残局是用什么招吗？”高梁沉思一刻，说：“开局是仙人指路，中局是巧夺天功，残局是海底捞月呀。”“这就对了嘛！”老领导略有暗示，说：“你年龄还轻，条件很好，基础不错，要抓住机遇，勤拜高师，勤奋工作，把握好当前，规划好将来，才能发展好中局。”

宏开象绛步玄机，妙悟狐禅臻化境。老领导谆谆教诲使高梁茅塞顿开，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就像迷茫的小舟看到了航标，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希望。一盘使他心花怒放，受益匪浅的棋，一生能有几盘！一生又怎能忘怀！！高梁在激烈的拼杀和高手的指点下，棋艺大长，事业猛进，信心大增。真是棋中还有棋中棋，天外更有天外天。高局终于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经过几十年的拼博奋斗，高局长的工作岗位已换多个，他所涉及的工作领域也多次变化，他所接触的人也像走马灯一样，他所处的时代已发生了巨大变化，但他对象棋的酷爱却没有丝毫改变，他对象棋的研究也一刻没停。正当他老当益壮，意气风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时候，却丢了乌纱帽，退居二线做了调研员。他虽感突然，难以接受，可是组织上动情的谈话却使他聊以自慰：“高梁同志，你辛辛苦苦工作几十年了，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是我县少有的既懂业务又有事业心的干部，考虑你的身体状况，出于对你的关心和爱护，组织上斟酌再三。根据你多年的工作表现，在你退居二线时级别上调一级，你还有什么意见吗？希望你能理解组织的决定。”高梁在迷茫中领略到领导的意图，在困惑中受到了感动，在感动中万般无奈地回家了。

马失前蹄无威力，炮无架子不如兵。休息以后，他寂寞难耐，神情沮丧，身心疲惫，百无聊赖，陷入冥思苦想之中。何以解愁，唯有九宫！于是他砌好茶，摆好棋。要在对弈中寻找答案。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对弈的棋手也找不到棋友，而是请了从县领导岗位上退休的老领导和自己对弈。他把一生中印象最深刻最难忘的关键棋拿来与老领导切磋。三天的切磋，使他从老领导那里得知一些情况。原来多年前，他得罪了下属单位的一个女职工，而这女职工和张致宇的关系非同小可。正是因为这位女职工没有得到高梁的提拔，所有高梁也得不到书记的提拔。使高梁在不解中找到了答案，他在迷茫中看清了因果，在困惑中获得了解脱，在沮丧中得到了安慰。

几十年的生涯不就是一盘棋嘛，有喜悦也有烦恼，有顺利也有挫折，有成功也有失败，有拼杀也有宁静。

官场不就是棋场吗，输赢成败转头空，棋场依旧在，几度后来人。“唐虞捐逊三杯酒，汤武征伐一局棋”。

棋场规则不就是无能者为帅，善战者无功吗？老将步不出九宫，敌不过兵卒，却指挥三军，称王挂帅。帅不在于勇，而在于智啊。车、马、炮威力无穷，历经艰辛，吃尽苦头，拼杀沙场，舍身保主。有时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真是做到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兵卒最为艰辛，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不怕牺牲，勇往直前，永不回头。可谓是冲到底线止，拼至身亡休。

强攻不如智取，实干还需巧做。瞻前必须顾后，帷幄定要运筹。一些人往往争利于市，争名于朝，因一些鸡毛蒜皮，斗得头破血流，他们就没有看到和棋也是最好的结局，双赢岂不是更美！

得子失先宁不吃，贪吃一子失全局的深刻教训不令人清醒吗？现在有些人不能很好地把握自己，刚刚工作就贪得无厌，在开局就败下阵来。有的一旦掌握了权利，就忘乎所以，经不住金钱和美色的诱惑，到中局惨败。有的一生清明，因贪吃一子，毁于一旦，晚节不保，在残局中失败。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用准一子全盘皆活的情景不是历历在目吗？有的人工作马虎，脱离群众，惟我独尊，贪赃枉法以至马失前蹄，身败名裂。

世事如棋局，不着底才是高手；人生似瓦盆，打破了方见真空。

棋盘自有乾坤在，棋理便是人生理。“世事如棋一着争来千古业，柔情似水几时流尽六朝春”。在复盘中，高局气顺了，心静了，明白了。可是他对象棋的兴趣从此淡泊了。

七十七章 人情势利从来有 世态炎凉古今犹

汛期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走水路奔小康的战略经受了一场严峻的考验后，正如雨后天晴，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她光芒万丈，朝气蓬勃，普照着安澜大地，好像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她的前进。

春花也因暴风雨的洗礼，而格外精神抖擞，飒爽英姿。汛期因抢险受伤的突出事迹，使她的形象更趋完美，如今善于作秀的春花也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群众对春花的赞美声更是一波高于一波。

在贾省长多次关怀下，淮洪市委对春花的工作非常满意，逐渐加大对春花的注意力和培养力，一些表扬之词接踵而至。春花犹如一颗政治新星在群星灿烂的天空中脱颖而出。

与此同时张致宇和刘正峰的矛盾却不断加深激化，已严重影响了安澜县的正常工作，对安澜县领导班子的调整已成为当务之急。

这不仅仅是安澜县两巨头的交锋，而且是一场特殊的较量，更是一次生死决斗。这是一次看不见战线的战斗，这是一次没有战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当然也是一场没有是与非，没有正确与错误的争斗，但是他们谁也逃脱不了“官场从来无是非，胜者为王败者寇”规律的支配。

市委经过充分酝酿和反复斟酌，在征求贾省长的意见后，对安澜县领导班子作了一次调整。决定刘正峰县长调离安澜，任淮洪市档案局长，免去余佑本县委常委、副县长的职务，任安澜县人民政协主席。

刘正峰和余佑本都到市里接受了市委主要领导的谈话，48岁的刘正峰，正值年富力强，精力过人，经验丰富，才思敏捷，意气奋发之时。哪里能接受组织这样的安排呢！他有太多的感概，太多的委曲，太多的无助和不满，他甚至是愤怒、怨恨、懊恼和沮丧。结果和市领导大吵了一仗，无奈胳膊拗不过大腿，下级必须服从上级，万般无奈地接受了组织的安排。

余佑本虽然口头表示服从组织决定，接受组织安排，但内心却难以接受，到了政协不就是意味政治生命的结束吗？从此离开了政治和权力的中心了吗？官与权是一对孪生子，有官就得有权，权力就像海洛因一样，吸引着无数的官吏，一旦上瘾就无法自拔。权力又像唐僧肉，为了获得它人们赴汤蹈火，粉身碎骨在所不惜。官员一旦无权，就像破庙里的泥菩萨，相信你给你烧香，不相信你，就是一堆废泥。唯一使余佑本聊以＊＊的是，到了政协毕竟官升一级，好歹做了“主持”，虽没有大权，也还有小权。

刘正峰是烈士子女，解放前家境贫寒，生活艰难，其父是忠厚老实的农民。有一年因遭水灾，农田几乎颗粒无收，母亲生病，万般无奈之中，以来年还二担的条件，向地主借了一担小米，这才勉强渡过了冬春两季。可是第二年还粮时，因粮食的质量与地主发生了争吵，结果打了起来。那地主家人哪里是刘正峰父亲的对手，结果被打伤了。这地主人家被打伤了，当然不让了，就告到乡公所，乡公所来人把刘正峰的父亲带走痛打了一顿，并关了起来。后来是刘家卖了田地，托人花钱才把刘正峰的父亲赎了出来。刘正峰的父亲出来后，一看土地也没了，无比的气愤，一怒之下，夜里到地主家放了火，当夜风势强劲，火借风势把地主家烧的精光。

刘正峰的父亲放火后，连夜逃离家乡，投奔了当地游击队，后进入新四军。在部队因苦大仇深，打仗特别勇敢，不久就当了连长。在一次攻打车桥镇的战斗中，遇到了敌人顽强的抵抗，久攻不下，激起了团长的愤怒，随即命令身边的警卫员，去代替他指挥战斗。于是这名警卫员跑到前沿，看到战斗惨烈的现状，又因平时与刘连长感情甚笃，不好意思直接传达团长的命令，而是比较婉转的说：“刘连长，团长命令你必须尽快拿下，要不然，我就要那个啦！”刘连长看团长的警卫员手提着枪，很严肃的样子，误解为，再拿不下阵地团长就要枪毙他。于是他想到反正是一死，咬着牙硬着头皮，带着战士又一次冲了上去，敌人的据点终于被攻了下来，遗憾的是刘连长在这次战斗中却英勇的牺牲了。

新中国成立后，刘正峰因是革命烈士子女，受到了党和政府多方照顾，是党和人民把他培养成大学生，加之他勤奋好学表现优秀，毕业后分配在政府机关工作。

他深知没有党的培养，就没有他的今天。他的学费、生活费用都是政府支付的，因而学习认真，成绩优异。

在共产党的多年教育下，他对党忠诚，热爱祖国，热爱人民，艰苦朴素，工作勤奋，善待百姓，说话直爽，乐与助人，深受党组织的信任和群众的拥护。

的确，没有党和人民政府的培养，他就不可能大学毕业，也不可能当上一县之长。可惜的是他没有充分认清形势，没能做到与时俱进，还是以朴素的情感，传统的观念看待事物，还有自来红，根子正吃老本的思想。岂不知，这一套早已过时，阶级斗争的观念，唯成份论的思想早已不复存在。

这次工作的调整，对他来说冠冕堂皇的是工作需要，其实质是一次新旧观念的较量，是一次阳光操作和月光活动的竞争，是一次人治与法制的碰撞，更是一次唯上和唯实的争斗。

他能服气吗？他想不通啊，一生就到此为止了？殊不知如今的官场是没有绝对真理的，特别是在用人的问题上，是没有是非的，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正确与错误，更没有什么优劣之分。此时，他想起了，以前有人给他们提意见，说他们县政府用人没有什么标准，给他写了一个对联：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横联是：不服不行。当时他还很反感，现在自己遇到这个问题了，才深有感触。

从市里谈话回来，刘正峰很懊恼，十分伤感的在家闭门思过，三天没有出门。此时的刘正峰心理很矛盾，既不想人们来看他烦他，又怕人们冷落他回避他。

从他走上政界以来，是风调雨顺，风华正茂，几乎是吉星高照，官运亨通。每次工作变动都引起众人的关注，都会受到朋友，同事的祝贺，可是这一次就怪了，既没有什么人来看他，也没有什么电话打来，更看不到一个政府的要员。就是来了几人也都是亲戚，偶然来几个官员，也都不是自己的心腹知己，他所认为的信得过关系好够朋友的知己一个也没有来。

不分阴晴何为天，不分水陆何为地。想想自己工作几十年，无论是功劳还是苦劳，无论是文凭还是水平，无论是经验还是经历都远远高于这个黄毛丫头，可是组织这样处理公正吗？

过时知县便如鼠，当时小吏赛猛虎。凤落枯树不如鸡，虎入平原被犬欺。

就在他恼闷惆怅，郁郁不欢之时，他的一位大学同学出差，顺路来看望他，知道他工作调动和眼前的思想状况，深情的说：“老刘啊，我们都是快50岁的人了，应该说人生已过了大半啦，都经历过很多风风雨雨，到了知天命的时候了，凡事都要想开些，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要用自己的痛苦来伴随别人的快乐，不要拿挫折来折磨自己。战场上无常胜将军，官场上也无一帆风顺。人啊，无欲则刚，无求品高，无私则勇，无争则静。”

“我是对这不公平想不通啊，难道就没有真理了吗？组织上就这样不负责任吗？”刘正峰很不服气的说。

“不要把你们官场看的那么纯洁高尚，那里面不乏有窃贼、骗子、流氓、无赖。就像黄河那么伟大，但它的水却是混浊的。不过，我们不能因为黄河的水混浊，而否定黄河的伟大。同样我们不能因为官场有了几个骗子和窃贼，就全盘否定它。我们这个时代本来就矛盾重重，我们的楼房越盖越高，气候却越来越差；我们的公路越来越宽，视野却越来越窄，我们花钱越来越多，拥有的却越来越少；我们的财产越来越多，人生价值却越来越少.我们探索到了宇宙空间，却无法拂去心灵的尘埃.”刘正峰的同学是搞科研的，他对官场很淡泊的。接着又说:

“你不能老是这样心情，长了要生病的，看你这样，现在就不健康。”

“我怎么不健康，没有什么毛病嘛。”

“你知道什么叫健康吗？健康包括身体上、心理上和社会适应能力三方面呢。世界卫生组织给健康的定义是：健康是一种身体上、精神上完好状态，以及良好的社会适应能力，其中包括道德方面的内容，而不仅仅是没有疾病或虚弱。”

“哦，健康原来还是这么回事啊。”

“现在社会流行健康定律，健康路线，什么人生三重境界等，听了对人很有启发的。”

“你在那里学到这一套，说来听听。”

“所谓健康定律，健康是1，家庭为0，事业为0，荣誉为0，地位为0，金钱为0。有了健康，就有10，100，1000，10000等等，去掉1，都为0。

健康的基本路线，就是以健康为中心，潇洒一点，糊涂一点。

健康的三大作风，就是助人为乐，知足为乐，自得其乐。

健康的四大基石，就是合理膳食；适量运动；戒烟限酒；心律平衡。

人生的境界就是：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失败和挫折对有些人就是灾了难，但对有些人也许就是财富。如果说生命是一把披荆斩棘的“刀”，那么挫折就是一块不可缺少的“砺石”。挫折是天才的进身之阶，是弱者的无底深渊，是信徒的洗礼之水，是能人的无价之宝。在挫折的时候，要相信自己，要善于调节情绪，因为成功者找方法，失败者找借口，成功者绝不放弃，放弃者绝不成功，成功一定有方法，失败一定有原因”。老同学海阔天空，滔滔不绝说了一通，还真的把刘正峰说的频频点头。

“我建议你最近做三件事，一是到农村老家去一次，和农民聊一聊，回归当初。就像人当初哭着来到人间，又流着泪离开人世，你就会有满足感，你的心情就会平静许多。二是外出旅游一次，看看风景名胜，回归自然。和素不相识的游客们在一起，那里没有官场的等级之分，权力之争，名誉之窃，财色之诱，当你走进大自然，溶入大自然，回归大自然，你就会有一种飘飘若仙的感觉，你的心情就可以清静了很多。三是安下心来认认真真读一遍老子的《道德经》，你就有返朴归真的感觉，你的心情就会宁静了好多。”

“好吧，我试试看。”

他们在一起还聊了很多的往事，刘正峰的情绪好多了。几天以后，他送走了老同学，就按照他的话去做了。

他回到了家乡，与乡亲们在一起聊天，回忆过去的事情。家乡的人几乎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干的是什么官，手中有多少权力，还是一如既往，那样亲切，自然祥和而平淡的与他聊着。倒是刘正峰感到内疚，当县长的时候，他曾经冷落，疏远了他们，而家乡父老没有记恨他。

他们在一起回忆了当初，曾经一起放牛，一起捕鱼，一起上学的情景，不时开怀大笑。一个前辈还风趣的说：“那年你还小呢，偷我田里的瓜，被我追赶无路可走，跳入水沟里，结果西瓜却飘在水面上。”说完引起满屋人大笑。

刘正峰和乡亲们谈起了往事，好像年轻很多，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非常开心。晚上躺在老家的破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心里想到：看看现在与当初相比，和他们相比，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呢？还有什么可烦恼呢？

从老家回来后，他没有带车，也没有邀其他伙伴，而是独自一人到外地旅游了。这次旅游他没有什么工作压力，也没有什么时间限制，是全身心的放松走进了大自然。当他坐在黄山的飞来石旁，走在张家界的金鞭溪边，躺在三亚的黄金海岸沙滩上，登上峨眉山的金顶，看大自然的神功鬼斧，被美妙的景色所吸引，被大自然美景所陶醉，仿佛自己就是一颗小草，一粒水珠，一块顽石，一个……

他面对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高山峻岭，辽阔浩瀚的大海，无忧无虑的飞鸟，感到自己活的太累了，想的太多了；感到自己太渺小了，太平凡了，也太浅薄了。

一趟旅游使他的心平静了许多。

当他重新翻起了老子的《道德经》，看到：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看了老子《道德经》，不仅拍案叫绝，说的太好了，真是一部《老子》慰天下！《道德经》讲的就是一个自然而然，就是一个道法自然。它讲的是人生观、世界观、宇宙观。讲的是人类大智慧、大悟性、大认识、大超越、大超脱、大解放，是一种大无为的精神境界。老子的智慧，不是具体的智慧，不是那个方面的智慧，是光明普照的大智慧，是圆圆满满的大智慧，是自自然然的大智慧。它与理性思维不同，它是悟性思维，理性思维能在没有界线的地方发现界线，它可以在根本没有共同之处发现共同之处，它可以看到一滴水和一桶油的共同点，它能在沙漠里看到大海，在枯草里发现灵魂，在繁华的街道上瞥见荒原，它从有入无，超越时空之外，所以总在现在。

理性思维是理念的外化，悟性思维是心灵的返观。外化是发展，返观是归真。

理性思维骨瘦嶙峋，它的骨骼是逻辑和条理，益之又益；悟性思维珠圆玉润，它的灵光是无碍和圆润，是损之又损。理性思维荷枪实弹，杀气腾腾，与自己以外的所有观点对立，悟性思维海纳百川，包容一切，与所有的观点共存。

进入了老子《道德经》的大境界，就是一种享受不尽的精神安慰。这是因为理性思维从简单寻找复杂，而悟性思维从复杂走向简单。

以前我不是没有看过这本书，也不是没有研究过这本书，怎么就没有今天的深切感悟呢，怎么就没有今天这样的深刻体会呢。

人无经历不知悟，事非经过不知难。通过三件事，刘正峰还真的心平气顺了，现在自我感觉是超凡脱俗，身轻如云，自自然然了。从此：一肩明月读书，两袖清风思静。

余佑本工作变动后，同样也免不了痛苦和懊恼，只是他远比刘正峰适应的快，痛苦的时间短，转换的成本低。这可能是文化程度低比文化程度高，性情温和比性情急躁，事业心弱比事业心强，欲望少比欲望多的优势所在吧。

不过余县长的转变也经历了三件事，一是组织谈话后，在家睡了三天大觉，大概是脑闷愁肠瞌睡多，心情不畅言语少。二是被老婆臭骂了一顿：“给你升了官，还不知好歹，要不是我姨哥说句话，那有你今天。没有权玩不到女人了，是吧？你也不尿泡尿照一照你的影子，你有多大能耐我不清楚吗。”老婆声色俱厉的臭骂，还真的把余佑本骂醒了。是啊，人到五十休，官到处级止。我武不能安邦，文不能治国，有何才何德何能担当重任，高处不胜寒，知足者常乐，随遇而安吧。老婆看他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接着又安抚了一番：“你还不满意，我还庆幸呢，位高权轻才没有危险，你算是公德圆满了，我们一家也算能过上平安日子了。”三是当官无权便谦虚，现在人不找他，他主动找人，喝了几场老酒，打了几场麻将，不到一个月，余主席是高高兴兴上班了，并且见到干部是笑脸相迎，亲切有加，看不出任何的不快和懊恼，只是笑起来两眼更小，嘴咧的更大，似乎不太自然。正是：只怨清闲生烦恼，岂知伶俐不如拙。

中国的男人在两种情况下，喝酒最有味道，一是在高兴的时候喝酒，借酒助兴；一是在悲伤的时候喝酒，借酒消愁。就在刘正峰正式报道的前一天晚上，几位人大政协的老同志，为他举行了送行宴，一些当权者都以各种借口没有参加，一顿平淡无味的酒宴，很快就结束了。这顿酒宴有点悲壮，有点凄凉，却耐人回味。结束后，一位退休的老同志送给刘正峰一幅字，只见上面是杜甫的一首《八阵图》：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是啊，刘正峰心里倒海翻江，心潮起伏，他带着这幅字，也带着遗憾离开了安澜。

七十八章 九分恩爱九分忧 两处漩涡两处愁

刘正峰调离后，安澜县的政坛出现了真空，窥视这个县长位置的大有人在，县委的几位副书记和政府的常委副县长，还有市里的一些干部都在想这个位置，因而竞争的程度是异常激烈。

山雨欲来风满楼，于无声处听惊雷，一场激烈的竞争悄悄的开始了。一些人不停的跑到省里、市里，有些人甚至直接与张致宇交谈，说出内心的想法。春花当然也不会坐失良机，坐以待旦，她也在奔波着，相比之下，她具有明显的优势，省里有高层保护，县里是强力推荐，市里是重点培养，社会是众望所归。

春花清楚，此时不论是天时地利还是人和，她都处于最佳时期。她深刻的认识到只要贾省长真心出力，此事就有八成胜算。于是她多次到贾省长那里，投其所好，大献殷情，买弄风骚，增强感情。贾省长也看清了春花迫不及待的心情，老谋深算的他这次不能低代价的作出奉献了。琴断朱弦，不幸老婆英年早逝。他多次向春花暗示琴瑟之好，春花都没有明确表示，看着秀色可餐的春花，早已垂涎三尺。他确认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向春花摊牌的时候到了，不达目的岂能擅甘罢休！

县委书记的一票也是至关重要的，从感情上讲，张致宇没有理由不推荐春花。山穷水尽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就在春花关键的时刻，张致宇的家庭发生了突变，给他带来了希望。原来文君病愈出院后，文君的一个远房表哥来看望她。这位远房表哥是华东水利学院的教授，年轻的时候也曾苦苦追求过文君，只是文君爱上了张致宇，没能和他相结合。但文君的表哥陈益民，始终没有放弃对她的追求，文君多年来也能感受到这位表哥的用心，因而对他充满好感。

陈益民和妻子关系多年平淡，刚办了离婚手续，就匆匆来看望文君。见文君精神委靡，身体虚弱，面色苍白，苦不堪言的样子，十分心疼。他了解文君和张致宇之间的恩恩怨怨，对张致宇忘恩负义，得志忘本，喜新厌旧的做法非常气愤，就道破天机，对文君说：“周瑜的死你应该知道吧，诸葛亮用计三气周瑜，致周瑜以死地。现在你就是周瑜，他现在所采用的就是冷暴力方法，无非是想在精神上折磨你，致你于死地。这是杀人不用刀，杀人不见血呀。他已经两次致你于死地，难道你还在等他第三次吗?难道你就没有醒悟，真的就想当周瑜吗？”

表哥的一席话使文君茅塞顿开，恍然大悟，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多年，一下走到了光明的顶点，豁然开朗，也有点眩晕。是啊，张致宇这个混蛋是在用软刀子杀人啊！我怎么就那么傻，那么痴！自古多情必被无情伤！“益民，你可要等我啊。”

大澈大悟的文君从精神的枷锁中解放了出来，她看破红尘，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和张致宇离婚了，并出家到“怨春庵”做了居士。

这个时候有很多人不理解，都为之惋惜，特别是文君的好友都纷纷来劝导她，文君的一位好友开导说:“文君啊，这么大年纪了，将就过吧，张致宇在外搞女人无非多浪费几颗子弹罢了，反正‘枪把子’在你手里，最终他这杆‘枪’还是你的。”

“孩子，不要把婚姻看成神圣的殿堂。有权有势，有钱有闲的男人，哪个不是扒着锅的，盯着碗里，看着盘里的。你爸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好吃偷食不拣嘴，年纪大了自然就老实了。”文君的母亲也语重心长，苦苦相劝，“我年轻的时候曾经也把婚姻看的那么神圣，我是从天堂、殿堂、产房、客房到楼房一路走过来的。”

“时代不同了，现在有几个是梁山伯、董永，我们为什么要做织女和祝英台?看穿了，夫妻一场就是一种组合，一男一女，带着各自的优势资源前来配对，不就是你用我的田，我用你的种，合伙种地；你用我的锅，我用你的勺，合伙做饭；你用我的店面，我用你的本钱，合伙做生意。哪只船不呆过几个港湾，又有哪个港湾没有几只外来船。”文君的一位女同学也开导说。

“他是陈世美，我们就做秦香莲，告他去！”文君的表妹气愤的说。

文君的同事张梅，两人关系很铁，无话不说。她用现身说法开导文君：“我们女人遇到西门庆那样的丈夫，也要看在孩子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得糊涂。你看我那老头子在外县当副县长人模人样的，不比张致宇好到那里。去年夏天，我到他那里过几天。一天夜里，突然见他气喘吁吁跑进家来，接着就听有人喊:‘看你往那里跑!’我赶紧跑到门口，一把将老头子推进了卧室，就看到一人拿着棍，愤怒的问:‘你老头子在家吗?’见此情景，我心里明白，头脑发账，但转脸想到孩子，想到这个维系多年的家。我厉声对那男人说，我老头子感冒了，刚吃了药，正躺在床上发汗，你想干什么?你动他一根汗毛，我都不会让你的。那男人被我懵住了，嘴里咕噜着:‘我看像他嘛。’不了了之走了。等那男人走后，我关好门窗，一把将老头子从床上拽了起来，上去就是两耳光，哭着拖他到县委书记那里。他扑通跪到我面前，口口声声说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打那以后，他还真的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对我敬重有加。唉，夫妻过日子，就这么糊吧。”

无奈任凭众人苦口婆心，她始终不改初衷。张致宇当然更是虚心假意多次劝说，就是孩子们的相劝，文君也毫无回心转意，虽悒悒不乐，但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尼姑庵。当然此举只有文君的表哥能解其中意了。

张致宇和文君解除了婚姻关系后，暗自庆幸，他可以实现多年的宿愿。这是天赐良机，他要充分利用春花强烈的官欲，实现自己梦寐以求的夙愿。

医院院长张亚和春花的关系，应当说也是很不错的，他们年龄相仿，感情真挚，语言相近，特别是张亚无微不至的关心，让她倍感温馨、愉悦、轻松和罗曼帝克。

这三人对春花来说，都很重要，都有难舍难分的情怀。从长远看，从内心的深处，从人的本性看，她更喜欢与张亚在一起。因为金钱、地位、荣誉、权力只是过眼烟云，只有张亚朴素的，自然的，纯真的爱，才能白头到老。其他的爱都是扭曲的，变形的，勉强的，短暂的，甚至是一种交易。可是她已经走上了仕途，她要成为一个出类拔萃的女人，就不得不借助贾省长和张书记的权力。做女人难，做官场上的女人更难，做一个成功的女官员就难上加难了。

就在她内心的天平倾向张亚的时候，张亚与春花又爆发了一场情感危机。原因是张亚无意中看到了春花和贾省长在QQ上聊天记录，特别是那些英语聊天的内容，什么DearIloveyouverymuch!Ikissyou.Imissyou.等等，他又急忙打开春花的邮箱，一条英语短信跃在眼前：

Darling:

Iloveyou，Imissyouverymuch.Iknowyouwhatsaidinyourheart.Iknowyouloveme，too.Iwillloveyouallmylife，youaremyloverforever.Pleasebelieveme!let‘sbebestloverintheworld.Ihopeyoudon‘thateoldloversorloversorlikenewloves.hopeyouloveforever.

YourJa.

张亚不由得勃然大怒，他对春花的爱是那么纯洁，那么无私，那么真诚，可是春花却三心二意，移情别恋，偷情取乐，于是他质问春花：“电脑里用英语给你写信的是什么人？为什么用那种语言？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看那些当官的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实际都比淫棍支助还贪色！”他毫不留情的斥责春花的卑鄙行为，春花无言以对，羞愧难当，只能以泪洗面。

她是女人，就需要呵护关爱，需要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她是青春女子，当然需要浪漫的爱情、甜蜜的婚姻；她是官员，需要地位、权力、金钱和荣誉；她是独身女，需要光宗耀祖，成家立业，继往开来；她是一个强者，更想往出人头地，鹤立鸡群，独领风骚。

春花与三方的关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情的卷动着，使她感到天昏地暗，左右为难，欲罢不能，欲休不甘。取舍难定，弄得她身心憔悴，疲惫不堪，就像落水的孩子在绝望中一下抓住了三根救命稻草，此时那一根都舍不得丢弃。

市委对安澜县的县长人选作了研究，因厕所革命的成功，市长对春花充满好感，而且还有那短暂的一夜激情，这是他终身难忘的，因此他在会上他极力推荐春花。市委的常委们也都认为春花工作态度，敬业精神，组织能力，群众威信，社会认知，廉洁奉公等方面表现的都很出色。只是一部分常委担心她年龄太轻，资历不深，学历不高，知识面不宽，难以胜任县长，同时也担心会对几个资深的副书记，副县长产生消极影响。最后大家的目光集中到两个人身上，便是春花和一个资深的县委副书记，决定对这两人进行考核。

时隔不久，淮洪市委的考核组到了安澜县，开始对春花等人进行了考核。

就在市委考核组进驻安澜县的第二天，省纪委又来了一帮人，是由省纪委常委，省监察厅副厅长带队，来调查张致宇和春花的经济问题。

原来刘正峰离开安澜后，虽然从不插手安澜的政务，但原来跟刘正峰跑的干部却失去了县委的信任，遭到了春花和张致宇的打压。这些受排挤的干部一方面为刘正峰被挤出安澜，受到不公正的安排而抱不平，另一方面因失去靠山而惶惶不可终日，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此失宠，再也得不到组织的信任，不仅提拔无望，有的还从重要的岗位上撤换了下来。他们由意见发展到怨恨，认识到如不把张致宇和春花拉下马，他们永无出头之日。于是，他们就以孙有才的问题为突破口，纷纷向中纪委，省纪委写材料，揭发张致宇和春花的经济和作风问题，说奔牛镇迎春苑就是今天的金谷园、绿珠楼，并且成了妓女窝；春花和孙有才同流合污；春花和张致宇作风腐败；春花升官靠的是性贿赂等等。告状人还通过各种关系通到了中纪委，取得了中纪委的批示，引起了省纪委的高度重视。

两个考核检查组几乎同时来到了安澜，小小的县城顿时掀起了巨大的风波，满城风雨的议论给春花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此时的春花还没有摆脱情感的漩涡，这第二个政治漩涡又来了。

春花顿时陷入了痛苦选择之中，陷入了无穷的烦恼之中，她茫然，惆怅，恐惧，无助和不安。仕途的列车已经把她推向了政治的舞台，官场的规则使她身不由己，矛盾的漩涡让她痛苦不堪，摆在她面前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义无反顾，奋力拼搏，一往无前；要么在劫难逃，身败名裂，一败涂地。

就在她处于极度兴奋和恐慌的矛盾之中，忽然想到一个精神寄托的去处。

七十九章 莫笑天下可笑人 能容人间难容事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春花是彻夜难眠，整天心慌意乱，工作上被动应付，精神上郁郁寡欢，如同掉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巨大的气流要把她撕成碎片。

苦闷愁肠瞌睡多，人逢逆境不自由。一天，她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梦中她走进了深山，到处是豺狼虎豹，遍地荆棘，天昏地暗，茫茫大地，何处有路？就在她万分惊慌之际，看到了一位慈祥的老僧，刚想迎上去，可是转眼之间老僧不知去向，她急出了一身冷汗。忽然电话铃响了，这才从梦中惊醒。

“喂，是春花同志吗？”

“你好，我是春花，有什么事吗？”

“我是省纪委调查组的，我们想在你方便的时间和你谈谈。”

“哦。”春花顿时紧张了起来，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想了想，“我明天还有一个会议，后天可以吗？她是尽量拖延谈话的时间。

“好的。那就后天上午8点半到县纪委的会议室。”

“那，那，那好吧。”

接完电话，春花呆坐在沙发上，很长时间没有抬起头。她想得很多，想到了家中的楼房，想到了迎春苑的红灯区，想到了孙有才，想到了十多年来的风风雨雨，想到了刚才的梦，忽然想到了静禅寺，想到了德了法师。她眼前一亮，于是轻车简从，不露声色，只带薛涛一人，悄悄地前往静禅寺。

静禅寺建于唐朝，宏伟庄重，巍巍山门宽敞高大；二进门罗汉殿四周飞檐峭壁，壁间嵌入唐、明、清的碑刻，殿内罗汉栩栩如生，神态各异；三进院大雄宝殿画栋雕梁；后进院为藏经楼，顶盖琉璃瓦，金碧辉煌，因这里“闲人免进”，更显得静谧神秘，高深莫测。整个寺院气势恢弘，寂静肃穆。

静禅寺处于深山密林之中，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松竹成林，山清水秀，松竹隐凤隐鹤，山水藏龙藏虎。正值初春，万木吐绿，鸟语花香(奇*书*网.整*理*提*供)，溪水潺潺，春风拂面，清清凉风吹来，令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到这样的环境，再多的烦恼都会荡然无存。此时的春花却无法欣赏这大自然的美景，也无法享受大自然的恩赐。

这万象更新，生机盎然的景色，告诉人们，新的一轮即将开始，自然界向人们显示了它的铁的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末位淘汰。难道官场也遵守这些法则？

薛涛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看到这里如此美妙的自然景色，不由感慨：天下名山僧占多，天下豪宅商占多，天下美女官占多，天下工程蛀虫多，天下电脑黑客多，天下职工下岗多，天下男人惧内多，天下贪官好色多。

薛涛看到春花憔悴的面容，有几分怜惜，也有几分困惑，人在世上到底要干什么？要得到什么？怎样才算圆满？

好像自己进入佛门净地，也能悟出了一些道理：钱多钱少，常有就好；权大权小，管用就好；妻丑妻俊，顺眼就好；人老人少，健康就好；官大官小，会混就好；友多友少，知心就好；家贫家富，和睦就好。

“嗡、嗡、嗡……”不紧不慢的钟声给这里增添了几分神秘，春花此时好像忘记了烦恼，轻身信步进了山门，迎面看到了弥勒佛一幅笑容可掬的样子，十分开心。又看到一幅楹联，上联是：笑口常开，笑古笑今，笑天下可笑之人。下联是：大肚能容，容天容地，容人间难容之事。

就在春花头脑一片空白茫然之时，她的手机响了。

“喂，春花吗？”

“是啊，贾省长你好。”

“最近怎么样啊，考核组到了吧，要抓住机遇，上一个台阶我看没问题，但个人的问题也该解决了，考虑得怎么样了？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啊。”

贾副省长的电话明是关心，实是逼使春花表态，这是摊牌啊，春花刚刚轻松的心情一下又沉重了起来。

春花接完手机，迈着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走进了二进院罗汉殿。殿里供什么菩萨，此时的春花已无心观看了，只是一幅楹联十分醒目，上面写道：五洲显神通千秋不朽/四海来朝拜万古流芳。

春花无心领略，直向三进院大雄宝殿走去。刚刚迈步，手机又响了，原来是张致宇的电话，他和贾副省长说的差不多，既是关心，又是摊牌。春花此时的心情乱极了，感到无比的烦躁。

她走到后进院藏经楼时，德了法师已经站在方丈门前迎接了。刚要和德了法师寒暄，手机又响了，“喂，是春花吗？”

“是啊，你是谁啊？”春花听到一个很熟悉又亲切的声音。

“我是朱晓明，没想到吧？”

“噢，是晓明啊，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你和嫂子现在都好吧。”

“唉，不提她了，一言难尽啊，我想转业到地方工作，回安澜可以吗？

“你不是很好吗？30多岁已是团级干部了，你的前途无量啊。不要忘了，你还有一个了不起的将军岳父，在部队好好干啊。”

“唉，我们农家子弟没有办法和这些高干子女混啊。结婚后，她是天马行空，独来独往，居高临下，唯我独尊，喜怒无常，朝三暮四。她那里是我的老婆啊，是我的领导，就是我的救世主，她连孩子都不肯要，现在我们分手了。”

“哦，那你现在怎么打算啊？就不能和她再和好了吗？”

“无法在一起生活了，我也受够了，这几年我没有一点自尊啊，连家乡的人都不能到我家里来。父母只到过我那里一次，衣服是单独洗，吃饭的碗和筷子是单独放，他们从此就再也不来了。她嫌我们老家脏，从不愿意到奔牛镇。”

“你考虑好了吗，回地方工作将是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啊，你还年轻啊，在部队还有发展前途呢。”

“我考虑好久，决定回地方了，所以就想到你了。唉，我是后悔莫及啊，你现在还是单身吧？”

“你可要慎重啊，我建议你回来一趟，了解情况后再决定吧。我现在还有点事，等你回来我们再谈好吗？”此时的春花思绪万千，她对晓明还是有好感的，毕竟是她的初恋啊。中国的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恋旧情，男人爱新欢，女人爱慕年龄比自己大的男人，男人喜欢比自己年龄小的女人，男人爱漂亮，女人爱潇洒。

此时的春花心情极为复杂，本来就矛盾重重，让她焦头烂额，“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偏偏就在这时晓明又插了进来，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春花接完电话，很抱歉地对德了法师说：“对不起，我的事情太多了。”

德了法师字泊明，别号“致远道人”，晚年称“怀古老人”，俗姓王，名静远。法师年逾八旬，身体清瘦，表情平静，行如清风，坐如青松，是个道业深厚，名望很高的僧人。

德了法师把春花引进了方丈，小沙弥早已备好香茶，薛涛此时很知趣地退了出来。

薛涛也在为春花着急，她清楚春花的压力和内心的痛苦，也深知自己与春花同舟共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来到寺门前，看到很多人围着在一起，就挤了进去，看是测字的，感到无聊，就站在一边观看。测字先生看到薛涛气质不凡，衣着整洁，细皮嫩肉，估计不是吃苦的人，就主动搭话：“这位女士，你不是凡人，前程远大，你不是一般的人。”薛涛听了心头一震，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认为道士无非是根据自己的气质、风度、着装和发型等方面判断的，于是就没有理睬。那位道士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你胸有大志。”薛涛听了，来了兴趣，随口说，我可是普通老百姓，还能有什么大志？道士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胸部，两乳房之间长了一颗大黑痣。”薛涛听了大吃一惊，自己的身上的确有这样一颗大黑痣，这个痣只有我的父母和我的爱人自己，他怎么知道呢？不免紧张了起来，于是追问道，你怎么知道？道士避而不答。“写几个字，我能测出你的过去，现在和将来，说得不对，扯摊子，立马走人。”测字的道士说。

“替别人测行不？”薛涛很关心春花的未来，就想替春花占卜前景。

“那也行。”

“写几个字？”

“随你写吧。”

于是，薛涛不加思考，随手写了“委员会”三字。

“你想测那方面的事？”

“工作方面吧。”

测字先生一看，这三字不是一般人写的，于是一边思索，一边步起罡来，过了一会说：“委字是女字从禾，员字是口字从贝，会字是人字从云。你要卜的人是位女士，她农家出身，一生动口不动手，将来必青云直上。”

说完观察薛涛的脸色很自信地说：“我说得对吧。”

薛涛不置可否，又说：“还是这三字，如测婚姻呢？”

薛涛感到很奇怪，他测得还真有点像，就将信将疑叫他再占卜一下春花的婚姻，看看准不准。

这时测字先生皱起眉毛，眼睛不停地在薛涛脸上扫描，希望捕捉一些信息。他沉思了一会，说：“此人是八千女中出一个，闭口有人爱，开口有人怜，一生不缺钱。要说婚姻事，那是众说纷纭，难理难断。”

“此话怎讲？”

“委字可以拆为八千女，意思是女中豪杰；员字是口下有贝，贝者钱也，当然是动口不动手的人；会字是人在云上，云者说也，必然是众说纷纭啦。”测字先生说得是头头是道。

测字先生说得很慢，他一边摇着法环，一边观察，看薛涛没有反映，估计懵对了，便说：“这位女士，老朽说得对吧。”这时引来了很多的观众，有个女士很好奇，就问薛涛：“他测的准吗？”薛涛没有回答，只是给了10元钱，扬长而去。

八十章 一杵唤得天地醒 两槌牵萦乾坤梦

春花与那长老同进方丈，分宾主坐定，仔细看那和尚，这才发现佛身仙相，暗暗称奇：

袈裟偏袒右肩，鹤发童颜，双目如电，须眉似雪，鹤形神态，两耳垂大，面如如来，稳坐蒲团。棱棱头骨如拳，隐隐红光满面，若非罗汉重坐，定是菩萨再现。

德了大师吩咐小沙弥敬香茶，白玉壶中翻碧波，紫金杯内喷清香。这茶杯刚端进屋内，一股清香就扑面而来。春花细细品了几口，顿时觉得满口生香，神清气爽，身轻如云，飘飘欲仙。“请问师傅，这茶产于何地？是什么品牌？”春花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再看其茶色如柳芽，状如悬针，她以前也曾经到过很多高级场合，喝过很多精品茗茶，看到这样特殊的香茶还是第一次。正是:寺宇无穷岁月，壶盅别有乾坤。

德了师傅平淡地说：“此茶乃本寺自产的，施主口感如何？

“其香特奇，清心明目，真乃佳品。”春花受到老和尚的影响，也文绉绉的说起了文言文。

“此茶树本寺只两株，俱千年以上，树高4米，树干直径20多厘米，每株每年只产1公斤左右新茶，一株用于接待贵宾，一株是老衲自用。贫僧无嗜好，禅坐诵经啜香茗。禅房三间，烧高香，诵经数行，懒倦便侧卧松梧之下；瓷钵一个，煮苦茶，敲渔几声，趣浓将稳坐妙台之上。”

“这茶其香为何特殊？制作有何不同？”

“此寺拥有适宜茶叶生长的气候、土壤、光照等自然条件。此茶的制作技艺源于明末，成于清初。其制作工艺流程共有10道工序，即采摘、委调、做青、双炒双揉、初焙、扬簸、晾索即拣剔、复焙、团包和补火等。此茶既有绿茶的清香、红茶的甘醇，又独具“岩骨花香”的乌龙茶神韵。此方法只用于一株，专供接待贵宾之用。”

“那另一株呢？”

“另一株就更特殊了，老衲每天清晨，清洗口腔后，便口含拇指大小一块冰糖，围绕寺院跑七圈，待口中冰糖化尽，然后将嫩茶叶摘入口中，只将口满为止，再从口中和糖水一道吐出，然后再用上述工艺制作。”

“此茶有什么特殊功效吗？”

“此茶可以强身健体，化痰生津，理中健胃，有提神明目功效。”

德了大师说完，叫小沙弥将一碗刚出锅的米饭盛来，然后将碗中米饭从中崴开一孔，放入少量茶叶，再用一只碗扣盖，一小时后，德了将碗打开，只见米饭早已化为浊水，茶叶片片如菊，春花看了惊讶不止。

春花和德了长老从茶道谈起，转而又谈到人道官道与世道。

“为什么人生有那么多的烦恼，为什么有的婚姻顺利，而仕途不畅？为什么有的仕途通畅，却婚姻不顺？为什么有的商海自如，却宦海无边？为什么……”春花一连说了好多为什么，此时她感到迷茫和困惑，两个调查组的到来，她和贾副省长、张致宇、张亚的感情纠纷，使她焦虑不安，心情烦躁。她急于想摆脱这种困境，急于想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不同的人生观、世界观，不同的道德观和价值观，对天、地、人就会有不同的解释，对人生也就会有不同的感悟，因而也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那么怎么样才能摆脱烦恼呢？”

“慈悲没有敌人，般若不起烦恼。佛认为，人来到世上就会有无穷的烦恼，具体说有108种烦恼，因此佛教是帮助人们消除烦恼的学问。面对它，接受它，处理它，放下它。佛教的基础教义有“四谛”，即“苦谛”、“集谛”、“灭谛”和“道谛”。

“如何理解“四谛”呢？”

“苦谛”是说人生无幸福欢乐可言，人来到世上就是受苦的。“集谛”是推究致苦的原因。“灭谛”就是要消除造成痛苦和烦恼的原因。“道谛”，所谓的道，就是达到涅槃，即解脱之路。可以归纳为“戒”、“定”、“慧”三学。“戒”是佛教的纪律，“定”是修炼的方法，“慧”是一种心态。这样吧，我先给你卜卦吧。”

德了大师不仅精通佛教，而且对儒家思想和道教理论也十分精通。

在德了师傅的指点下，春花仔细地洗净脸和手，并整理好衣服，端坐在案桌旁。德了从一个很精致的签筒里拿出了五十根蓍草，他让春花随意从中拣了一根放在一旁，又将一根夹在左手小拇指和无名指之间，春花将剩下的48根任意分成两堆，然后德了每四根便丢弃一次，直到不能再拿时为止，则将两堆合并。如此这般分分合合地摆弄了多次，占出了第36卦，即明夷卦。卦辞是：

明夷利艰贞。

《彖》曰：明入地中，明夷。内文明而外柔顺，以蒙大难，文王以之。“利艰贞”，晦其明也。内难而能止其志，萁子以之。

《象》曰：明入地中，明夷。君子以莅众，用晦而明。

春花不解其意，疑惑地看着德了，想听听他的解释。

德了似乎看清了春花的意思，于是他不紧不慢地品品茶，并很客气说：“请施主用茶。”

春花那里还有心思品茶，她现在想急于知道此卦的含义，真是心急如焚，但又不好表露。

“这卦有卦词、彖词和象词，其意思基本相同。卦辞的意思是：光明损伤，要注意在艰难中坚守正道。

彖词的意思是：光明潜入地中，标志光明受损失。要内守文明的信念，外显柔顺的神态，不可慌了阵脚，这样就可以避免大灾大难，渡过各种难以预测的灾难。当年周文王被囚禁时，就是用这种方法渡过难关的。人在困难的时候，要收敛锋芒，韬光养晦，但意志不改，信念不变，在困难中坚持，在逆境中等待，在失意中守候。

象词的意思是：在艰难时要善于去害避祸，要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悲似喜，大乱沉稳，切不可大大咧咧，大动干戈，也不可大惊失色，大放悲声。”

德了和尚一边解释一边看着春花的脸色，只见春花频频点头，一脸凝重，神态严肃，知道讲到点子上了，于是心中盘算了一番，又大加发挥地说了起来。

“明夷卦是一个复卦，是由离（卦）在下坤（卦）在上组成的，从易学的卦理讲，你目前面临一股暗流在涌动，随时都可以爆发出来，因此你要格外小心注意，切不可大意。研究明夷卦，还要把明夷卦放到64卦中去，还要看它所处在64卦中的位置来系统思考，这明夷卦是在晋卦之后，家卦之前，根据《易经》卦序的推理，一个人前进得过快，就容易受到伤害，为官不仅要应付好官场，还要处理好家庭、个人等多方面的事。古人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创夷就是伤害的意思，在仕途上，连连晋升，春风得意，青云直上，往往会遭到忌妒和中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水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就是这个道理。要知于明，行于隐。一明一隐相互依存，缺一不可。隐而不明，枉费心机；明而不隐，易遭其难；不明不隐，一事无成。”

春花听德了的解释，心中暗想对呀，官场上的王与霸，进与退，是与非，明与隐，张与驰，柔与刚，奖与罚，升与降，盛与衰，红与黑，对与错，微与彰，成与败，爱与恨，欢与愁等等，都是辨证的，相对的，也是模糊的，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这里没有界线，也没有什么标准，全靠悟性和随机应变了，为官就是要趋利避害，扬长避短啊。

“那么怎么样才能趋利避祸，长期保持兴旺发达呢？

“永久的兴旺是没有的，有兴就有衰，这就是道。但我们可以利用道，遵循道来尽量保持我们的繁荣。”

“那我们应该怎样去遵循道呢？”

“道理很多，简单地说就两个字。”

“哪两个字呀？”

“中庸。”

春花听了，满脸疑惑，中庸是什么啊，是长盛不衰的升官之道?是万劫不辞的护身符？是万古长青的救世秘方？还是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

看着春花疑惑不解的表情，德了和尚娓娓道来：

“东方的经典认为：中庸其至矣乎！

西方的经典推崇：中庸是最高的善和极端的美！

这从中可以看出中庸的价值。身为官场的人，不可不知，不可不学，不可不用！”

“那么如何理解和把握中庸呢？”春花听得越发感兴趣，禁不住问起了德了。

“中庸就是在过与不及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用数学的例子：如果9是过，1是不及，那么5就是平衡点。用朱熹的话说：不偏不倚，无过不及。

“对农民而言：按季节播种收获，既不能提前也不能拖后。

“对工人而言：就是坚持标准，既不能不达标也不能超标。

“对医生用药而言：平衡点就是恰如其分的剂量，增之一分伤人，少之一分无效，都是恶。

“对审美而言：处于平衡点最美。

“对伦理而言：置于平衡点是善。

“对史学家而言：用中庸的观点叙述最真。

“对官场而言：就应该王道霸道兼顾，恩威并用，软硬兼施，奖罚同用，贬褒适度……所以亚里士多德说：过度和不及都是恶，中庸才是德性。

“对社会来说，中庸就是公平与效率之间的平衡点，这就是和谐，就是说和谐是公平和效率的完美结合。人类社会有时为了公平，往往牺牲效率，以至于效率低下，社会贫穷落后，有时为了效率，往往忽视公平，以至于贫富差距过大，社会动荡不安。

“靠近中庸是一种理想状态，是最佳境界，是完美和圆满，这就是东方哲学称之为“道”和“理”，西方哲学称之为理念。”

就在春花听的入神得时候，“嘟、嘟、嘟……咚、咚、咚……”寺里的鼓声和她的手机声同时响了起来，此时的春花又惊醒到了现实中来。正是:一杵唤得天地醒，两槌牵萦乾坤梦。三教推崇中庸道，无奈中庸非神妙。她在暗想：认识了中庸，并不等于找到了平衡点。作为一个女人有了一个理想的丈夫就会保值，再有一个权势的情人就会增值，可是情人多了反会贬值。我能在贾副省长、张致宇和张亚以及朱晓明之间能找到平衡点吗？宦海无常，人上人与阶下囚就像真理和谬误只是一步之遥，省纪律检查组和市委考核组之间的平衡点在那里？

晨钟暮鼓，台上阶下。道门为云，佛说是雨。离开时，春花放了一沓钱在茶几上。

就在德了长老送春花到山门时，突然怀中的手机响了，只见德了转过头低声说:“我只缴承包费，不缴管理费，当初签的承包合同就没有管理费……”春花听了一脸茫然，难道这老和尚也是冒牌货?是法海、月明之辈，还是玉通、五戒之流？这世上真的就没有净土了吗?

村姑当官 结束语

在朋友们鼓励和激励下，我思考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不自量力的拿起了笔，利用五个月的业余时间写完这部小说。

人们常说这类小说为官场文学，我却戏称为会场文学，因为会场给我素材，给我时间，给我机会，给我灵感，给我冲动。

治吏便是治国。这本小说没有深奥的道理，也没有心灵的震撼，只有普通生活，常见现象和人们普遍习惯。只是对那个特定时代如实的记述，理性的思考和客观的总结。希望它能够唤起人们对官场潜规则注意和思考，提醒人们对“吏制”改革的关注。但愿这本小说能给读者一些有益的启迪，如果说能达到这些目的，那我将感到欣慰。

这本书既不是大餐、套餐、全席，更不是美味佳肴，而是菜根、罗卜、白菜和豆腐等家常菜。不过我始终注意把知识性、趣味性和艺术性集为一体，以增强小说的可读性。

有时候感觉到的东西，并不能够深刻体会它，只有深刻体会的东西，才能更好的感觉它。在创作的过程中，使我得以认真思考人生，总结人生，品位人生和感悟人生。也使得我的人生不断得到充实和提高。

《村姑当官》写了八十章节就结束了，本书在写作过程中，得到了很多朋友的关心、鼓励、帮助和指点，在这里我一并表示诚挚的感谢！非常感谢搜狐读书网对本书的推荐，并把这部小说评为优秀仕途小说。

同时也对热心的读者表示衷心感谢!

最后我用一首词作为本书的结束语。

山坡羊——叹世

文山四顾，会海无数，当年峥嵘今何处？

只见春雨疏，水萦纡，至今遗恨迷茫路。

股科处厅部无度，赢，做了土；输，做了土！

2006年5月15日于北戴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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