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请排队》

作者：弦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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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啊忙弦上月

接连着数个月都在忙别的事情，以至于写稿都耽搁了。

天气已经渐暖，春雨开始绵绵不断。

下雨天，躲在书房内，一盏灯和一杯茶，便可以抒发情感，或是写文或是看书，都是极大的享受。

有时听听雨打窗台的声音，倒也别有一番趣味。可惜没有荷塘，不能感受什么叫「留得残荷听雨声」。

笑一个，不装深沉啦！不过说真的，最近几个月实在太忙了，都没有办法写东西。（泪）

希望未来能多点空闲，好让我猛K几本书。

下次再聊，祝你们好心情。

拜拜！

楔子

苏绮儿一眼就看出来走在她前面这个男孩的桀骜不驯。

他很高，至少一百八十三公分，宽大的肩膀、细瘦的腰，还有一双修长的腿。

背挺得那样直，他一定是个倔强和不服输的人，她猜想。

到达公车站的时候，她又看了他一眼。

他就在她旁边，和她所想象的所差无几，身材很好，却有着一张冷冰冰的脸。

他看起来像是在生什么气，脸看起来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不还。苏绮儿猜想他不生气的时候，脸上的五官柔和地凑在一起，还是勉强可以称得上英俊。

那个男孩彷佛用眼角余光看到了她在瞄他，给了她一个白眼，把头转向旁边去。

苏绮儿对他的白眼倒不在意，目光跳到远处，不久之后，她要坐的四○六路公车姗姗而来。

要不是为了去给妈妈拿药，她才不舍得坐公车呢！可是骑单车去医院实在太远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四○六路车子终于靠站，她正想上车，刚刚站在她旁边那个男孩抢先上了车子，还干了一件让她瞪大眼的事情。

他砰的一声踢了车门一下，那扇生锈的车门开始摇摇晃晃，最后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要不是她闪得快，搞不好还会被车门给砸到！这个人怎么恶劣成这样啊？而且他的力气也太大了吧，居然一脚就能把车门踢下来。

司机从车上跳下来，盯着苏绮儿看，「喂，妳怎么搞的，怎么会把车门给弄坏了？」

苏绮儿呆呆地看着他，「大叔，不是我弄坏的呀！」

「不是妳是谁？」司机其实也不知道是谁弄坏的，他一双眼睛老往前面看，哪知道为什么突然间砰的一声，门就掉下来了。

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从苏绮儿的头顶响了起来。

「就是她，我亲眼看见的。」

苏绮儿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那张冷硬却年轻的脸。

她皱起眉头瞪他，「你不要恶人先告状，自己踢坏了门，还诬赖到我头上来，像你这样的人可真是少见！」

男孩深黑的眸子瞪着她，眸光中带着冷冽与犀利。

两个人你瞪我我瞪你，眸光之间电闪雷鸣。

司机黑着一张脸，「你们两个到底是谁把车门弄坏的？快赔钱来。」

「当然是她！」

「当然是他！」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喊道，然后互瞪了一眼，又厌恶的别过头去。

司机冷哼道：「两人推来推去是吧？好，我送你们去警局。」

这时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年人走了过来。

「哎呀，吵什么呀？是那个男孩子把门踢坏的，我看到了。」他看着那男孩，「你也真是的，一个大男生干了坏事还嫁祸给一个小女孩，你好意思呀？好了、好了，赔司机钱吧，咱们还要赶路呢！」

苏绮儿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扶着那老年人上车，「谢谢爷爷。要不是您，我真要被人冤枉了呢！」

她看着那男孩被司机「请」了下去，然后她又看到他很不甘愿地从钱包里掏出几张大钞塞进司机的手里，临走之际还瞪了她一眼。

苏绮儿也不是省油的灯，当然是回瞪过去。

他的背还是挺得那般直。

苏绮儿摇了摇头，不晓得这个男孩在想什么，他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无聊啊！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孩很叛逆，而且刚刚很生气。也许就是因为生气，所以踢了车门，并诬赖到她头上来。

不管了，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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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课铃声一响，本来安静的教室瞬间吵闹起来。

苏绮儿认真地背着英语单字，眼皮下面是止不住的困意。

「喂，这么积极做什么？」好友燕若走了过来，把她往旁边推了推，两个女生便坐在同一张椅子上。

苏绮儿无奈地看着她，「过几天就要考试了，妳也知道晚上我没什么时间，只好趁现在赶紧背一下。」

燕若叹气，「妳真的很可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量开口，我一定会帮妳的。」

苏绮儿会心一笑，白皙的脸颊有一个酒窝。

「知道了，谢谢！我要背单字了。」

每个女孩都像是阳光下怒放的鲜艳花朵，而她是缺少阳光缺少水，快要死了的那株小草。

唉，要是爸爸还在，她就不用这么辛苦地为生活奔波了。

放学之后，燕若冲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妳怎么笑成这样？」她的笑有点心怀不轨的样子。

燕若神秘兮兮地拉起她的手就跑，「走，我带妳去见一个人。」

「谁啊？」

「新转学来的学长。」

苏绮儿疑惑，「高三才转学过来？」

燕若点头，「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他长得真的很帅，妳一定不会后悔看他一眼的。他好有气质、好有个性呢！」

苏绮儿被燕若拉着直奔教学楼的三楼，穿过一群在走廊上嬉笑打闹的学长学姐，燕若的脚步忽然停下来。

苏绮儿问她：「怎么停下来了？」

燕若拉着她佯装看向操场，然后低低地说：「妳往左边看，那个穿白色衬衫、高高大大的男生就是他了。」

「看就看，妳为什么这么神秘呀？」

燕若的脸有些微红，「喂，妳不要这么大声好不好？难道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特意上来看他吗？」

苏绮儿嘻嘻一笑，「妳居然也会害羞耶！」她说着朝左边看了看。

那边满多男生的，但是身材都不是很高，所以那学长站在那里，特别的鹤立鸡群，更何况在一群深蓝色校服的男生女生之间，他的白色衬衫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是他！」她哼了一声，回过头来。

燕若看看她，再偷偷看了那个高大的学长一眼，见学长正瞧着苏绮儿看，眼神还如此怪异，心漏跳了半拍，忙压低嗓音问：「你们认识？」

「妳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我跟妳说有一个男生把公车车门踢坏了，诬赖到我头上来的事？」

「记得啊。」燕若飞速地看了那学长一眼，「妳说的不会就是他吧？」

「不是他还会有谁？没想到他居然会转学到这里来，真是冤家路窄。」她撇撇嘴，拖着燕若，「走吧！虽然这小子长得是还可以，但是那种讨人厌的个性，我看妳还是不要对他有指望。」

燕若脸红，「我又没说我对他有意思。」

「可是妳看着他的眼睛都冒出红心了。」

「哪有。」燕若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回头看去，然后对苏绮儿说道：「妳觉不觉得萧如雷其实长得挺帅的？」

「笑如雷？谁？」

「就是刚刚那个学长嘛！」

「他居然叫笑如雷？真奇怪耶！难道他笑起来声音很大吗？」

「有什么奇怪的？」不属于她们的男性嗓音插了进来。「妳不是也叫苏乞儿吗？」

两个女生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只见萧如雷近在咫尺。

苏绮儿白他一眼，「你是不是男人？偷听女生说话，你好意思呀？」

「妳自己大嗓门还要怪别人偷听吗？」萧如雷紧盯着她，「上次的公车事件我还没有跟妳算帐呢，妳可要小心一点。」

「你自己干了坏事，还要找我算帐？」苏绮儿哼了哼，「坏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样的，倒是头一次见到。」

萧如雷不怒反笑，笑得邪里透着一点阴气。「我向来是有仇报仇的人，我们后会有期。」

武侠片里的人如果说完这句话，必然轻功一施，人就不见踪影；不过萧如雷却是慢慢走出她们的视线。

苏绮儿回过头来，对燕若道：「见识到了吧？这就是他的人品。」

燕若点着头，「不过他刚刚的样子很酷。」

「妳把无耻当酷？」

燕若眨着眼睛，「老实说，我反而觉得他好有个性！哇，好有型耶！」

苏绮儿朝天翻个白眼，「妳是不是脑袋坏掉了？妳要崇拜的人应该是像程亦轩那样温文儒雅，大方……」头略一偏，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停留在前方，脸刷地红了起来。

见她忽然间没了声音，燕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温文儒雅的男生面带微笑地朝这里走来。

他看着她们，「我听到妳们说到我。」

「没有啊。」苏绮儿忙摆摆手，「你可能是听错了。」

「哦，是吗？」

他背对着阳光走过来，以至于苏绮儿望向他的时候，他的身后出现一圈明亮的光圈，好似天使的光环一般。

程亦轩是他们学长，也是学生会会长，长得很秀气，一百七十八公分高，身体纤瘦，但是书卷气十足，很让女生着迷的类型。

他低头看苏绮儿，「妳昨晚没睡？」

「有睡啦！」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而已。

「脸色很不好呢。」

他温柔的语气、低低的声音都让苏绮儿心跳不已；也只有对他这个异性，她才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他自己所有的秘密。

「以后要多休息。」程亦轩说：「我还有点事要办，回头见。」

「嗯，再见。」两个女生目送他离去，这才收回眼神。

燕若笑瞇瞇的看着她。「哇，他看着妳的眼神可真温柔耶！」

「什么啦。」苏绮儿低头往前走。「他看所有人都这样温柔。」

「我都没发现他对我温柔地笑。」燕若偏着头，「以前的妳不是不管遇上什么事，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就会尽力去争取吗？」

「可是我现在要用力争取的是生活费还有上大学的费用，而不是恋爱。」她轻叹。

「妳这样子好辛苦喔。」

苏绮儿灿烂一笑，日子是很辛苦没错，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不但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更有很多负担要背负。

一如既往，中午吃完饭，苏绮儿在学校最幽静的地方找个角落趴下来睡一觉，这个时间谁也不可以打扰她，否则就是杀无赦。

睡得正香甜，忽然电子手表的闹钟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看着手表，她有点懊恼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快，才一眨眼就快要上课了，她还好困好困啊！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班上，刚坐到位子上，上课的铃声便响了起来。

她打开抽屉想拿出书本的时候，忽然间好几个黑黑的物体像逃亡似的窜了出来。

「啊──」

她一声尖叫，整个人弹跳了起来，刚刚走进教室的老师被她的尖叫吓一跳，满室的喧嚣也突然静止。

「蟑螂，蟑螂……」

女生们开始四处逃窜。

苏绮儿更加惊恐，因为还有两只蟑螂在她身上爬，她吓得在原地不停地跳啊叫的，声音尖细到连楼上的人都听见了。

一伙男生群起攻之，把几只蟑螂踩死，但苏绮儿总是觉得一阵阵的头皮发麻，好似那些蟑螂还在她身上爬似的。

「可恶！」她咬牙切齿的咒骂。

在班上她的人缘很好，绝对不会有人这样恶作剧整她，至于整她的人是谁，她心里已有模糊的概念。

别看她外表柔弱、身材娇小，她可是不会服输的！哼，谁耍她，她一定会报仇的。

萧如雷如同任何一个早上一样，散漫并且迟到。

他背着书包坐到最后一排，打开抽屉想把书塞进去，忽然间一堆黑色的生物冒了出来往四处窜，并且有几只跳到他身上。

「Shit！」看着那该称为蟑螂的东西，萧如雷扬手挥去，俊帅的面容冰冷如霜。会这么干的还会有谁？他气势汹汹，几乎不顾任何人的诧异目光，大步走出教室，并且直奔楼下某人所在的班级。

高二二班，苏绮儿正在魂游四方，忽然听见有人窃窃私语，紧接着她就被人拖了起来，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已经把她拖出教室。

身后是一阵阵喧哗声。

「你干嘛啊？」她狠狠地想甩开对方握着她手腕的手，奈何根本就甩不开来。

萧如雷一直把她拖出老远，才盯着她反问：「妳说我干嘛呢？」

「我怎么知道？」

「妳不知道？那出现在我抽屉的蟑螂是怎么回事？」

苏绮儿真想看看蟑螂爬到他身上时，他皱眉头或者是惊恐的样子。她一定会兴奋并且不顾淑女形象的大笑出声，因为那些蟑螂她可是鼓足了勇气用瓶子抓起来的。

萧如雷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并且把脸凑近。

苏绮儿惊恐地睁大双眸。

萧如雷觉得这个女生倒是满有意思的。

初见面时，他只看到这个女生很娇弱，穿着校服的身上似乎没有肉只剩骨头，细嫩白皙的皮肤，大大灵动的双眸，一切都给他温顺、逆来顺受的感觉，并且让他心生想欺负她的念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火爆，他瞪她，她也瞪他，眼睛比他睁得还大。

他只不过想让她知道他不是好惹的，所以放几只蟑螂吓吓她，没想到她居然会反过来报复他。

没有人被他欺负还敢反抗的，她当然也不行！

苏绮儿就这样近距离地与他干瞪着眼，他身上清新的味道，她几乎都可以闻得到。不过她可没工夫心情管这些，她用力地想要挣开他的箝制，「你放开我啊！」

「在我抽屉里放蟑螂？妳胆子不小！」

「不是我放的！」

「不是妳还会有谁？」

「你凭什么说一定是我放的？」她冷冷地睨视着他。

萧如雷忽而一笑，「妳真是有种。」

「谢谢夸奖。」要不是他欺人太甚的在她抽屉里面放蟑螂，她也不会以牙还牙，不过她真的挺好奇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无聊。

他是不是有病啊？

萧如雷忽然松开手，「妳从哪里抓来的蟑螂？」

「什么蟑螂？我不知道。」她当然要装傻。他都没承认他放蟑螂吓她，为什么她要承认？

「妳胆子挺大的，我就不相信妳敢去抓。」

「喂，你啰唆够了没有？我还要上课！」当着那么多同学还有老师的面，他居然就这样把她拖出来，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

这小子真是可恶！

「为什么妳不像妳外表那么柔弱？我还以为像妳这样的女生很好欺负呢！」

苏绮儿瞪着他，「你有病呀？这么大个男生欺负女生，你还好意思说呢！萧如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不然我会给你好看。」

「我倒想知道妳会怎样给我好看。」

「你！」苏绮儿涨红了脸，死瞪着他。「我不跟你这种无聊的人说话，我要回去上课了！」说完迈着步子就走。

萧如雷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娇小而倔强的背影。

踢破车门纯属心情恶劣，诬赖她只因为看她样子好欺负，在她抽屉里放蟑螂则是想看看她这样外表如水般的女孩，是不是真的坚硬如铁？所以当安静的校园里传来那一声尖叫声的时候，他咧了咧嘴笑了。

倔强的背影很快消失，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想着她不服输的眼神，心中莫名的有些奇异的感觉。

说实在的，这个女生长得还不赖，不过太矮了点，似乎只及他的肩窝；一双眼睛很明亮，长长睫毛一眨一眨的，皮肤很白皙，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

看来他真的是太无聊了，管她皮肤好不好，与他有什么相干？这样想着，他有点郁闷地返回班上去。

快放学之际，高二二班沸沸腾腾，一些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朝苏绮儿身上瞄，似乎在议论早上发生的那件事情。

苏绮儿有点头疼地按按太阳穴，趴在桌子上。

燕若挨过来，「究竟怎么回事啊？」

苏绮儿说了她早上干的事情。

燕若吃惊的问：「妳居然把蟑螂放进他的抽屉里？妳都还没有肯定昨天妳抽屉里出现蟑螂是不是他干的呢。」

「我很肯定是他干的。」

「早上他把妳拖出去有没有怎么样？」

「他能把我怎么样？放心好了。」

燕若点了点头，「好奇怪哦，我们班好多女生喜欢他，给他寄情书、送巧克力，他都毫不客气地丢进垃圾桶，甚至刚刚转学过来的校花耽当当去找他，他也是用鼻孔看人，连正眼都不看一眼。」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妳们不是都喜欢酷酷的男生吗？他就耍酷给妳们看喽。」

「可是他为什么不在妳面前耍酷？」不但如此，她甚至觉得学长看绮儿的眼神有点奇怪呢！说不上来奇怪在哪里，不是爱慕的眸光……反正他对她就是有些不一样。

「这我哪里知道，他只要不要再来找我，我就非常非常感谢他了。」苏绮儿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晚上还要上班，先走了。」

燕若的大眼里写着关怀，「路上要小心哦。」

苏绮儿点头，「知道了，我先走了。」

两人互道了再见，苏绮儿走向脚踏车车棚取车。

她骑着一辆很老旧的单车，这辆车子从新到旧，陪了她五年的时间。五年前，也就是她十一岁的时候，她已经开始骑这辆单车帮餐饮店的阿姨送货以换取微薄的零用，替妈妈买药及生活所需。

原本苏绮儿有个幸福的家庭，她父亲是公务员，母亲在家刺绣卖钱，日子虽不富裕，却幸福如蜜；直到她八岁那年，一场车祸无情地夺走父亲的生命，并使得母亲下身瘫痪。

听起来好像电视剧最俗滥的剧情，对苏绮儿来讲却是最沉痛的打击。

疼爱她的爸爸不见了，妈妈躺在床上行动困难……

苏绮儿踩着单车，往家里的方向骑去。

忽地，车轮吱的一声，一只脚踩在地上的苏绮儿歪过头去，车棚旁边的篮球场上，几个男生正在围殴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生。

「这个爱惹是生非的家伙！」苏绮儿喃喃自语，想视若无睹地骑过去。

第一次见到萧如雷的背影时，她就凭自己敏锐的直觉判定这个男生很倔强冷傲，甚至是叛逆。不过她可没想到他会是小混混，居然在学校里跟人打起架来。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看到他被一群人围攻，虽然他打得似乎很得心应手，可是她看得却紧张万分。

忽地，她尖叫了一声。有一个人的拳头打到了萧如雷的脑袋！

天啊，这样下去他岂不是要进医院？会不会变傻瓜，甚至……会死？

想到这里，她吓了一跳，心想着应该用什么办法救他呢？

苏绮儿东张西望了两眼，忽然间看到车棚那里有一个红色水桶，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她立即奔到车棚那里，把那个水桶拎起，并且装了满满的一桶水，像上战场一般朝萧如雷所在的方向跑过去。

忽然之间从天而降暴雨，把篮球场上的人淋得全身都是水，然后萧如雷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手抓住他宽厚的手掌，硬是把他扯着往外面跑去。

他一边被动地跑着，一边看向这个奇怪的女生。

竟然是她！她不是很讨厌他吗？为什么来救他？

她奔跑的时候，略长的头发飘起，露出若隐若现的白皙脖子；她时而回头看那些男生有没有追来，时而又看向某个方向，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不知道她的单车会不会被人偷走？怎么刚刚忘了要先锁车子呢？

直到把他拖到她认为很安全的地方，他们才停了下来。

她喘着气，瞪他一眼。「你没事跟人家打什么架？要不是我出手相助，你说不定被他们打死。」

萧如雷很意外，她早上表现出来的是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会出手救他呢？如果是他那么讨厌一个人，看到仇家找她麻烦，说不定会站在旁边笑。

她很善良吗？他没看出来她有多善良，但是她替他解围却是真的。

「谁要妳多管闲事的？」

苏绮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我多管闲事？」

「难道不是吗？我正在和他们比画拳脚，妳来凑什么热闹？」

苏绮儿双手一摊，「算了，算我错了。再见！」

她救了他，他居然还嫌她多管闲事？这样的男生，打死她她都不会喜欢，这么恶劣这么坏，哪个女生高度近视了才会看上他！

以后要离他远远的！她这么想。

苏绮儿奔回去找她的单车的时候，发现单车已经不见了。她沮丧地找了一圈没发现之后，只好匆匆地赶回家里去。

她可不能让躺在床上的妈妈饿肚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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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金碧辉煌的客厅里，坐着两个年纪相仿的男生。

两个人皆穿着白衬衫与休闲裤，而且都很高大，十八岁年轻若朝阳的脸上有着成熟与稚气交替的影子。

「我一想起来就想笑。」坐在萧如雷对面的那个男生笑着说道。

他叫北望，萧如雷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也是昨天傍晚与萧如雷打架的那群男生之一。最近一段时间因为他的父母都不在家的关系，所以他就寄居在萧如雷家。

萧如雷的双手抱于胸前，有着不屑的神情。「有什么好笑的？」

「她把我们泼得全身是水。」

「我不知道你是被虐狂，被人泼了水还笑得出来。」

「可是她捍卫你的神情真的很搞笑嘛。」北望说：「是追求你的女生吗？」

「她？她才不是。」

「终于遇到对你不感兴趣的女生了？」

萧如雷长得并不像北望那么养眼，但却很有魅力。从幼稚园到高中，都不乏女孩子追求他。「也许吧！像她那样的矮冬瓜，就是贴上来我也不会看上眼。」

「哦。」北望笑着点头，「你这样说就好了。」

萧如雷听出他话中带话，忍不住看向他。「什么意思？」

北望笑瞇瞇的说：「没什么，我对她挺有兴趣的。一个会保护男生的女生，而且长得娇小可人ｑǐζǔü，一看便想要占有，很对我的胃口。」

「不要用你的下半身去思考这个女人。」

北望笑了笑，「你不是从来不会阻止我去采什么样的花吗？」

「这朵不是花。」

「喂，你这样子会让我误会你对她有意思，所以阻止我去接近她。」

萧如雷嗤之以鼻，「少开玩笑了，耽当当倒贴我都不要，我会要那个矮冬瓜？」

北望点头，「那就OK了，明天开始行动。」

「什么？」

北望笑得有些得意。「我要追她啊！」

「祝你好运。」

「为什么我听你的口气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你的耳朵有问题。」萧如雷笃定的说。

「不过你有没有发现她的眉眼有些像你爸爸？」

「你眼睛有问题吧？」

「不过眉眼相似的人也很多，就好像我与裴勇俊也是眉眼相似一样。」

萧如雷难得给出一抹笑。「我看你是和黄鼠狼眉眼相似。」

佣人送上来两杯茶，两人移至落地窗处饮茶，一边闲聊。

「你决定去美国了没有？」北望问。

「没有，不想接受他给我的安排。」这个他是指他的父亲萧忆。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坚持吧，萧伯伯这样安排都是为了你好。」

「我不喜欢有人左右我的世界。」那天就是因为报纸上又刊出父亲与某女共进晚餐，关系暧昧，他才火冒三丈地踢坏公车车门的。

北望耸了耸肩，「我准备明年二月走。」

「然后学成归国，继承你爸的事业？」

北望哈哈大笑，「有何不好？一毕业出来就是所谓的总裁了，听起来可真教人心动呀。」

「是吗？挂个总裁的头衔，方便你泡妞吧！」

「你真是了解我。」北望沉吟的说：「人生不过尔尔，年轻的时候经常会做出以后会后悔的事情来；虽然我爸也独裁，但是我不会介意他管我，也许有时候被管是幸福的。」

「不要说得好像你比我年长二十岁。」

「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想法是对的。」北望的眼里闪着笑意，「其实你耿耿于怀的，只是你爸没有尽心尽力爱护你妈妈。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拥有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

「我知道你这个花心老萝卜是这样想的。」萧如雷笑道：「但是三妻四妾真的有意思吗？我看不过是更寂寞而已。」他不是情圣，但也不是流连花丛的色狼。如果遇到真爱，只要一个便够了。

因为单车不见的关系，所以苏绮儿只能早早地步行去学校。

紧握着口袋里仅有的一点钱，她叹了口气。

妈妈的药快用完了，可是钱还是不够，下个月的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钱？精神有点涣散，背着用了几年的书包，她慢慢地走进校门。

「嗨。」

身后有某个声音响起。

苏绮儿回过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在朝她微笑。这个男生长得很漂亮，粉面含春，眼中含笑，长得很高也很健壮。

苏绮儿蹙了蹙眉。他应该不是在跟我打招呼吧？我不认识他啊！

她低头继续往前走，那男生却走了过来，与她并肩而行。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快到教室的时候，苏绮儿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他，「请问我认识你吗？」

「我叫北望，这不就认识了吗？」他笑瞇瞇的。

苏绮儿不是很喜欢他那双彷佛随时随地都会勾引无辜少女的眼睛。「你找我有事吗？」

北望认真的点头，「晚上我想请妳吃饭。」

「请我？为什么？」这个男生很奇怪耶，他们又不熟，为什么突然想要请她吃饭？

「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妳很可爱，想和妳一起吃个饭而已，没别的意思。」

苏绮儿抿着嘴，嘴角上扬努力扯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没有时间。」

「晚上也没有时间？」

「嗯，我要上班。」如果有时间，她宁可在家里陪妈妈，还有睡觉。她别过头去，把一个呵欠硬是忍住，然后回过头来说：「快要上课了，我走了。」

「好，再见。」

苏绮儿才走进教室，燕若就凑过来问：「喂，刚刚和妳一起进校门的人是谁？」

「一个男生啊。」

「废话，难道我还会把他看成女生吗？满帅的耶，哪里认识的？」

「我不知道。」苏绮儿茫然的说：「在校门口他叫住我，然后他告诉我他的名字。我想这应该不算是认识吧？」

「哇！他主动来认识妳的？听起来好像很棒。」

「棒什么呀？快上课了，回座位上去。」苏绮儿笑着把她推开。

从那天起，北望几乎每天都出现在苏绮儿面前，有时候会叫花店送一大束的玫瑰、百合之类的鲜花到班上，引来众男生的喧哗无数，以及女生妒忌的眼光。

但是这样却使苏绮儿十分尴尬。

这日苏绮儿正在写功课，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抬起头来，看到的是程亦轩，令她有点吃惊。「是你。」

程亦轩微微一笑，「是啊。妳有空吗？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虽然功课还没写完，可是她还是想和程亦轩多相处一些时间。说不上来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也许是一种欣赏，又或者真的是喜欢他吧！

两个人走到篮球场，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安静得让人觉得恬静舒适。

程亦轩坐在观看席，歪过头来看她，「北望总是在送花给妳，对吗？」

苏绮儿点头。

「妳喜欢他吗？」

绮儿微微一笑，「我只见过他几次面而已。」

程亦轩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苏绮儿盯着他，似乎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可是又很怕听到；这个时间应该不是谈情说爱的最佳时光。

程亦轩叹了口气，「还是以后再说吧，我怕吓着妳。」

苏绮儿一笑，「嗯，那就以后说。」如果他要表白，她要答应做他女朋友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个星期之后的某个晚上，北望再接再厉地请苏绮儿吃饭，这次她没有拒绝。

去约会之前，北望得意地对萧如雷说：「看到了吧？她同意一起吃饭啦。」

萧如雷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北望穿好衣裳，在镜子前确认自己仪容得宜，才拍拍萧如雷的肩膀，「哥儿们，我约会去了。」

「祝你好运。」

北望笑了笑，开着他父亲买给他的跑车便出门。他本想请苏绮儿去法国餐厅的，可是她一直不肯去，最后约在一家非常普通而简单的自助餐厅。

一走进餐厅，他就看见苏绮儿。她穿着一件很朴素的白色棉质外套，看起来有些旧，但是洗得很干净；下身是一条牛仔裤，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穿校服以外的衣服。

北望看着她，心里有一丝心疼。已经快到冬天了，但是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衣服，她的眼睛下面有层淡淡的黑影，彷佛是疲倦至极的结果。

每次看到她，她似乎精神都不太好，这是为什么呢？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苏绮儿笑了笑，「没有啊，是我早到了。」

北望在她对面的位子坐下。

北望给她点了一些他认为不错的菜，她没有抗拒，小口小口吃着，表情有些小心翼翼。

「北望，真的很谢谢你这些天来一直送花给我。」

北望一听这开场白就觉得情况不对劲。「这没有什么，不就是几束花吗？」

「以后不要送了好吗？」苏绮儿小心翼翼的说。以前没有人向她表白过，所以她也不知道要怎样去拒绝人家才不会伤害到别人。

北望看着她，眼里写着疑惑。

苏绮儿说：「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有一个家要我照顾，而且我还很小，不是很适合恋爱……你很优秀，可以找更好的女生。」

北望噗哧一声笑了。

真是天大的打击呀！生平第一次认真地追女孩子，竟然被人拒绝了。不过他还是很喜欢她的语气，至少没有一束花砸过来，对他吼：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萧如雷总说她刚硬得像带刺的玫瑰，他怎么总觉得她是风中饮露凄楚的小草呢？

苏绮儿被他笑得有点心慌，「对不起，我这样说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会呀！」北望认真地看着她，「妳只是说出心里的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好。做不成恋人，我们可以做朋友。」

苏绮儿听到这里，松了口气，笑了开来，「谢谢你。」

接下来，北望一直说笑话逗她，一直到晚餐结束才送她回家，然而她无论如何都不许让他送她到家，北望也不再坚持。

第一次被人拒绝，滋味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只是有点淡淡的可惜。

才一个多星期而已，他也不可能爱她爱到死去活来，只是接近她的时候，渐渐发现她身上有很多吸引人的特质。她低头走路的时候非常非常的安静，脸上的神情像是掉入凡间的天使：空灵的大眼睛经常不知道在看什么、在想什么，但是她的娇瘦却使他有点隐隐心疼。

北望回到萧如雷家里，已经将近十一点。

萧如雷还没有睡，见他回来，歪过头看他，「怎么样？泡到了？」

「泡个头！」他坐到沙发里。

萧如雷笑了，「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北望瞪他，「你的样子算不算幸灾乐祸？」

萧如雷点头，「算。」

「我真是交友不慎。」他哼了两声，「不过我也没什么损失，至少她说以后会与我当普通朋友。」

萧如雷睨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多情了？她只是把你当普通朋友，你就可以高兴成这样。」

北望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她不接受我没有关系，只要我可以看到她就好。」

萧如雷的心莫名的跳了跳，北望的话似乎让他有点不舒服。

早上去上学的时候，萧如雷不想开车，便骑着单车出来，在半路上就看见苏绮儿。

她的背影看上去像十三岁的国中生，长到脖子的头发绽放自然的柔光，她迈着步子缓缓地往前走。

萧如雷踩着单车追上去，「喂。」

正在想事情的苏绮儿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见来人是他，有点讶异，然后又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萧如雷跟在她身边，「妳为什么拒绝北望？」她今天是怎么了，脸色这样苍白？

苏绮儿觉得他问的问题有点好笑，「难道我拒不拒绝，还要找你批示吗？」

萧如雷没吭声，就这样闷闷陪她走了一会儿才说：「上车吧，我载妳去学校。」

「不用了。」她拒绝。

「上车。」他可是第一次叫女生上车，她敢拒绝？

苏绮儿歪过头看他，他脸上的神情不怎么好，彷佛第一次见面时的凶神恶煞样；她不上车说不定他会吵会闹，又会做出什么踢车门的事情来……她今天还要上学呢，更重要的是，今天身体状况特殊，刚刚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已经快要虚脱了。

她拽着他的衣服，坐在单车的后座上。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样靠在一起过，苏绮儿几乎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手如果不小心碰到他的腰，他全身就会紧绷起来。

她几乎想笑，他好像是个很敏感的男生呢！

猛地，腹部一阵绞痛，她把头抵到他的背上，似乎这样子可以舒服一点。可是她这一抵，却使萧如雷紧张得都快要从单车上掉下来了。

长到十八岁，他还没有跟女生有过什么亲密接触。

不过他觉得很奇怪，她不是挺讨厌他的吗？为什么会忽然间对他亲密起来，还把头靠在他的背上？

但是仅仅一会儿，抵在他背上的又变成了一双手。

很快就到达学校，他转头看她时，只觉得她的脸苍白如雪，不禁有些担心，「妳生病了？」

「没有啊。」生理痛应该不算什么病吧。

「天天陪男人睡觉，能不睡出个病来吗？」

冷冷的话语在深秋微寒的空气中显得突兀，萧如雷与苏绮儿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校花耽当当！

苏绮儿苍白着脸看她，「妳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耽当当冷笑道：「妳自己在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吗？」

「我清清白白的，什么叫天天陪男人睡觉？」苏绮儿有点激动。

「清清白白的十七岁少女为什么会在夜总会里打工？不是出去卖是什么？」

腹中的疼痛与被人侮辱的打击一并袭击她，她冷冷的瞪着耽当当，「如果妳没有眼睛，就不要出口伤人！妳什么时候看见我去卖了？什么时候看见我陪男人睡觉了？」

耽当当鄙夷的看她，「还用看吗？谁不知道全校就属妳最穷了！像妳这样的穷人，不出去卖哪来的学费？不出去卖怎么会天天待在夜总会里？」

「妳……」苏绮儿急得快要哭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被人侮辱过。虽然听说刚转学来的校花耽当当很犀利，但是两个人没有接触，苏绮儿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她，竟然要这样胡说八道的侮辱人！

「妳说够了没有？」萧如雷的声音就像平地一声雷般炸开。

两个女生看向他。

「妳有什么资格去鄙视她？这么冷的天，妳穿这么短做什么？比起人家，妳更像出去卖的！还有，妳涂什么眼影、涂什么粉底，比起她的清汤挂面妳看起来更像风尘女！妳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鄙视别人的穷？妳再有钱还不是靠家里！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鄙视她？还看什么看？滚！」

萧如雷的声音很大声，苏绮儿还以为他只有「笑如雷」，没想到吼人的时候，也像打雷一般大声。

耽当当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而被她喜欢的男生这样白吼了一顿，觉得非常没面子，临走之时瞪着苏绮儿道：「妳给我等着瞧！」

苏绮儿的表情木然呆滞，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苍白的嘴唇、疲惫的身心与倔强的性格，使她用尽所有力气把想哭的情绪压下去。

萧如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半晌，还是她先开了口，「谢谢你，我还以为你只会欺负我。」

她的眼神让他的心刺疼。「不要理会别人说什么，耽当当讲话本来就很毒辣，妳别放在心里。」话一出口，他觉得自己好反常，他不是只会说一些讽刺与鄙视别人的话吗？(奇*书*网.整*理*提*供)

「嗯。」她抿了抿唇，「我回教室了。」

她的背挺得很直，几乎与他一样孤傲。

萧如雷这才感觉到她其实与他一样倔强。

直到目送她进到教室，他才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进到教室，坐在位子上，他一直想着耽当当说苏绮儿是全校最穷的人的话。

他发现她有着最极端的两面，她的外表看起来就像是被人欺负也只会低着头说对不起的女孩子，但事实上谁只要欺负她，她一定会反击。也许今天是因为她身体不适吧，又或者真的被伤害到了，才会无力反击耽当当。

想到这里，他的心隐隐的有些难受。

他暗问自己是怎么了？就算她很穷、就算她身体不适、就算她被人欺负，这些关他什么事呢？他又为什么要感到难受？

放学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

萧如雷跟在苏绮儿后面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她家。

萧如雷觉得十分意外，她又不需要减肥，为什么每天走路上学？他越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越觉得不解。

直到看她走进一扇破旧的门，他才开始打量起这儿来。

这是一间很破旧的房子，应该属于快要拆迁的那种，而且这种房子应该是一堆人住在一起的那种大杂院。他从小家境很好，从来也没有尝过苦头，更别说住在这种房子，所以看到她住在这样的环境，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耽当当说的是真的，她家里很穷很穷。

萧如雷先去吃了点东西后，正准备到苏绮儿家里去的时候，却看见她走了出来。

接下来，萧如雷再一次当起跟踪狂，跟着她去她工作的地方──心宿夜总会。

他找了个很偏僻的角落坐下来，点杯喝的东西，然后看她走人员工休息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已换上制服，短短的露肚脐上衣及短短的露大腿裙子。

她把他点的东西送过来的时候，面露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怎么在这里？」

「想出来走走，刚好来到这里。」

他看起来并不像「巧合」来到这里！

萧如雷接着说：「我只是在这里喝点东西，妳不用这样看着我。」

苏绮儿有些不好意思，「嗯，那你玩吧，我工作去了。」

萧如雷点点头，整夜守下来，他只看到她不停地调酒，然后将客人点好的东西送过去。

十二点的时候，见他还没走，苏绮儿便走了过来，「明天还要上课，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等妳。」

苏绮儿的脸刷地红了，「不用了，我要到凌晨两点半才能收工。」

「反正只差两个半小时而已。」

苏绮儿没再说什么，默默的离开。这个男生让她有点意外呢，之前总是想办法欺负她奇-书-网，早上不但帮她赶走耽当当，还替她说话；今天晚上竟出现在这里，说要等她，然后呢？

他不会是……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她呆呆地想。

萧如雷真的一直等到两点半，直到她换下衣服，收工。

她走到他面前，「我们走吧。」

萧如雷跟在她后面，出了夜总会，「妳准备怎么回家？」

「走路。」

「走路？」她就那么爱运动？她的脸还和纸一样苍白呢！

「嗯。」她拨了拨落在脸上的头发，把它夹到耳后，「上次为了救你，把单车给弄丢了，后来只能一直走路去上学和上班。」

萧如雷看着她，「妳在这里上班多久了？」

「一年多了。」她看他，「你也像耽当当一样觉得我是出来卖的吗？」

萧如雷一双黑眸紧盯着她，「我很佩服妳。」

苏绮儿的脸有点发烧，「什么意思？」

「要从晚上九点上班到凌晨两点，然后走路或是踩单车回家，三点才能到家；睡两、三个小时，第二天又得醒过来去上学。」他的眸子有点寒，「妳真的很勇敢。」

苏绮儿一言不发，她觉得他似乎有点生气，可是他在生什么气呢？真是奇怪。

夜有点凉，特别是凌晨的这个时候。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她有时会侧过头去看他，觉得有点奇怪。几天前他们还似仇家一般，谁会想到这个夜晚他竟会送她回家。

萧如雷拦了辆计程车，然后两个人一起上车。

萧如雷报了地点。

苏绮儿讶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

他不语。

「你跟踪我吗？」

他仍是不语。

苏绮儿不知道他此时为什么变成了冰冻的木头，但是他送她回家，她还是感激的，尤其今天生理痛，有车子坐真的很舒服。

「妳为什么叫苏乞儿？」

「那你为什么叫笑如雷？」

「谁叫笑如雷了？那个字读萧！妳国语真差。」

「你也好不了多少，我是绮儿，又不是乞丐的乞。」

「我觉得也是，我想妳一定是个有志气的人。」

苏绮儿喃喃地说：「在夜总会里面当服务生和调酒师，就算是有志气了吗？」

「妳为什么这么卖命地工作？妳还是个高中生，需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学费，医药费。」

「医药费？」他把她全身打量一遍，「妳有病？」

「我可健康了，哪来的病？」

「妳就像半夜出来游荡的骷髅似的，看不出来妳有多健康。」

不知道他是怎么用形容词的，她哪里像骷髅了？真是的！

计程车很快地停在她家的巷口。

两个人下了车，苏绮儿抬头来看他，「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对于他突然间对她友善起来，她可真是不习惯。

此时她发现他真的很高，她要仰高头才能看得到他的眼睛。

「送妳进去吧。」

蓦然间，腹间一股疼痛，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要把苏绮儿弄晕，她只觉得眼前有星星在冒，然后脚一软就往旁边栽去。

萧如雷吓了一跳，反射性地伸手抓住她。

她跌进他的怀里，一股少女的幽香直扑进他的鼻间，闻起来格外的舒服。

他紧张地拍她的脸，「喂，妳没事吧？」

萧如雷抱着她，她把头搁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胸膛很宽大，像成熟的男人、像是可以撑起她的天空一样温暖。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已经好几年没有被人这样抱着了，他的怀抱让她想起死去的爸爸。她忍不住想哭，爸爸总是把她抱在膝盖上，然后让她把眼泪鼻涕都擦到他永远雪白的衬衫上。

她为什么这么辛苦呢？为什么不可以像别人家里的小孩一样，有幸福的家庭、健康的父母，过简单而快乐的生活呢？

这些年她真的好累好累啊！这个怀抱是属于眼前这个男生的。他身上有淡淡的男性味道，挺好闻，很清爽的感觉，可是这一切都不属于她。

离开他的温暖怀抱，她抬起头来看他，「不好意思，抱了你一下。」

抱就抱吧，还不好意思什么？「我想妳在夜总会做得很辛苦吧？」

「还好。」

「我帮妳找份好的工作怎么样？」

苏绮儿疑惑地看他，「什么工作？我还要上课呢。」

「我知道。这样吧，来我家里当钟点女佣，工资与夜总会同高。妳看怎样？」

「你脑袋坏了吗？」

「妳觉得当钟点女佣不好？」

「你也还是学生，哪来的钱支付工资？」

「我是天外互动的股东。」

苏绮儿没听过这个企业，她摇着头，「我觉得自己这样也挺好的，辛苦是辛苦一点，但是很值得。」

「妳总有一天会把身体搞坏。」

他的语气不好，也不温柔，但是此时的苏绮儿没来由地有些感激他。

她对上他的视线，「为什么你突然间对我这么好？」

这一句话让萧如雷愣住，是啊，最近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跟踪她回家、跟踪到她上班的地方？难道他……他不会是对她有感觉吧？

见他没有说话，苏绮儿笑了笑，不再追问，「我到了。」

「嗯。」

「那我进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萧如雷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老旧的房子里，这才转过身去，深深地呼了口气。

他从来没对哪个女生有过好感，更从来没有送哪个女生回家过；他更不知道自己跟踪她到她住的地方及工作地方，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关怀……

说实在的，她那双大眼睛在不经意的与他对视时，确实让他心跳失常。可是，这就是喜欢了吗？

应该不会吧！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毫无防备的就喜欢上这样一个并不出色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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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平时这个时间回到家里，苏绮儿都是一躺下就睡着的，可是今晚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刚刚她晕眩时被萧如雷抱进怀里的样子。

想起两个人视线的相交，她的心就忍不住地怦怦跳。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心动吧？

这个男生也真反常，以前不是老欺负她吗？今天为什么这样反常呢？

她想了半天，不得其解，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没睡多久，闹钟就响了起来，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帮妈妈煮早餐，然后伺候躺在床上面露蜡黄之色的妈妈吃饭，然后笑瞇瞇的说：「妈，我去上课了。」

「嗯。」

「妳在家要乖哦，有事情就大声喊，他们都在外面呢。」

「嗯，妳去上学吧。」何晴岚已经没有了年轻的容颜，这些年的煎熬已经使她身心俱疲。如果不是还有个女儿让她割舍不下，她何尝愿意躺在这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她的存在对绮儿来讲，无疑是最沉重的负担。

苏绮儿走出去，门外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打太极。

她笑着打招呼，「陈伯伯、安伯伯早安。」

「绮儿早啊。」他们亦笑瞇瞇的回应，「妳放心去上学吧，我们会帮妳照顾好妳妈妈的。」

苏绮儿笑得很甜，「谢谢伯伯，那我去上课了。」

「去吧、去吧。」

这些年来，如果不是这些热心的邻居帮忙照顾妈妈，她哪能有时间去上课呢？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到达学校时她想起萧如雷来，心想也许他昨晚太晚睡觉，到现在还不知道起床吧！

这时耽当当忽然出现在她面前，板着一张脸孔瞪着她。

能被称为校花的人的确是长得很漂亮，但是她年轻的脸上过早地出现了脂粉，显现出不符合她年龄的成熟。

「妳昨天晚上和萧如雷在一起？」她的声音十分尖细。

苏绮儿冷淡地看着她，「这与妳有什么关系？」

「妳这个贱人……」耽当当一句话未了，便抬起手来欲打她。

苏绮儿的手俐落地抓住她的手，没让她的巴掌盖到自己脸上来；耽当当见此举未得逞，便换只手打，亦被苏绮儿挡住。

她冷冷地把耽当当往前面一推。

「耽当当，妳嘴巴放干净点！自己没本事追到男人，就不要怪到别人头上来。」

苏绮儿觉得她此时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丑恶的魔鬼。

耽当当继续攻击苏绮儿，「妳别以为我不知道妳就那些伎俩，在男人面前装可怜、装柔弱，他们就全部上妳的当。」

苏绮儿给她个白眼，「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像妳这样恶心的女人。喜欢的男人对妳没意思，有本事妳就去追啊，只会在这里威胁我、打我有什么用？」

耽当当咬牙切齿的说：「我会，我当然会！」

「那么谢谢，请妳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妳如果不离开萧如雷的话，我会给妳好看的。」耽当当像下誓言一般地说。

苏绮儿往前走，听到她的话，忽然回过头来莞尔一笑。

「告诉妳，我从来没和萧如雷在一起！有些话我想劝妳，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外在美，内心恶毒的人是不会有人喜欢的。」说罢，她大踏步往前走去。

和每日一样上课、打瞌睡，然后放学，唯一不同的是，这天傍晚放学的时候，萧如雷出现了。

他站在校门口，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还有黑色的西裤，牵着一部崭新的单车等在门口，目光不时朝学校里面瞧。

此时燕若正拉着苏绮儿往外走，看到萧如雷，压低嗓音偷偷地笑道：「妳说他会在等谁呢？」

苏绮儿不语。

萧如雷看也没看燕若一眼，直盯着苏绮儿说：「走吧。」

燕若看看苏绮儿，又看看萧如雷，然后一笑，对苏绮儿说：「我先走了，明天见。」

燕若嘴边的笑那么狡猾，明亮的眼睛有着促狭之意。

苏绮儿想明天燕若一定会追着她问她与萧如雷的关系是如何突飞猛进的。

看着她走远，苏绮儿才望向萧如雷。「去哪里？」

萧如雷拍了拍牵着的单车，「我不是害妳把单车丢弄了吗？这一部赔给妳。」

这是一部崭新的捷安特，价值不菲。

苏绮儿摇头，「我丢了的那部单车价格不及这部的十分之一。」

「那又怎么样？难道妳希望我买部破车还给妳吗？」

「我没有叫你还呀，而且车子是我自己弄丢的，不关你的事。」

萧如雷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有点不高兴了，「妳是不是不要这部车？」

他脸上的神情不会是在生气吧？她看向他的眼睛，发现他在瞪她，眼神有点凶，但是苏绮儿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怕他，甚至觉得这个人挺好玩的。

她微笑，「这部车子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妳很啰唆！」他冷哼一声。

这个男人唯一的温柔，只怕是昨天晚上他拥住她的那一刻，其他时间他的眼里总是带着不屑，甚至有些冰冷。

苏绮儿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妳要是不喜欢，我就把车子拆了扔掉。」

没见过这样的人呀！苏绮儿想也许他的内心是善良的，他还一部车子给她，纯粹只是为了让她有代步工具，不必每天都来回走路。

「好吧，我接受，但是以后我会把差价补给你。」

「谁希罕！」

苏绮儿笑了笑，牵过单车。「那我走了，你呢？」

他没回答，直接转身就走。

苏绮儿觉得这个人真是够奇怪的。

踩上崭新的单车，她朝与他相反的方向骑去。车子很轻盈，往前骑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着，就是有股强烈的欲望想要回头看一看。

她停下车子回过头，看到萧如雷正呆立在原处望着她，修长健硕的身躯在看到她回头的那一刻，赶紧回头往前走。

似是无情却是有意，苏绮儿的心跳得有些快，看到他别过头去，便也回过头踩着单车离开。

她的心里有种窃喜，也有一份隐忧。

他望着她的眼神、他停下脚步看她的背影，那是因为他心里对她产生了蒙胧的情感吧？她有这样的感知，却害怕这样的事实。从昨晚他的言谈之中，可看出他家里必定非常富有，虽然她不知道天人互动代表着什么，但是她可以肯定他是个富家子弟。

灰姑娘的故事不是不存在，但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灰姑娘至少一身轻松，可以嫁给王子而无后顾之忧，可她还有个妈妈要照顾。

她根本没有办法分散精力去做别的事情，想到这里，她的脸不禁微微地泛红。

他又还没有说他喜欢她，她想这么多做什么？

踩起单车往前骑去，却讶然发现不远处，程亦轩驻足站立在那儿。

她过去与他打招呼，「程学长。」

程亦轩望着她，脸上有着若有所思的神情。「准备回家？」

「对啊。」

「我送妳吧。」

「不用了，我自己骑车回去就好。」她笑了笑，「谢谢学长的关心喔。」

「妳……和萧如雷在一起了吗？」

「没有。」苏绮儿的脸微微一红，「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或者是比普通朋友不普通一点？她觉得她在看萧如雷的时候，心情变得有些不一样。

「妳等我好吗？」

程亦轩突然的一句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学长，你……」

他定定地望着她，「我不想这么早说是因为怕伤害到妳，或者是妳并不喜欢我，那样我们的关系也许会变得僵。可是如今看来，如果我不表白，说不定等我说喜欢妳的时候，妳已经被萧如雷追走了。」

苏绮儿的脸刷地红了。

她没有想到程学长会喜欢她！她嗫嚅地说：「我、我还没有想过恋爱的事。」

她低着头，感觉到程亦轩伸出一只手在她的脑袋瓜上摸了摸。

「我会等妳，不管妳等不等我。」

苏绮儿抬起头来，看到程亦轩眼里的坚定，她有些茫然。

这晚上班的时候，苏绮儿的眼神一直不停地往昨天晚上萧如雷坐的位子上看。

看着那空荡荡的位子，她心里竟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惆怅。

一直到她凌晨两点下班，他都没有出现。

推出那部崭新的车子，迎着微凉的晚风，骑在夜深人静、几乎没有行人的街头。

半个小时后，她已经骑到离家不远的那条十字街道。

这里很黑，路灯也不见有人来修，只有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就在这个时候，从路旁窜出三个人来，着实把她给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三个头发染成各种颜色的小太保，苏绮儿的心跳得很快，她赶紧将单车绕个方向，往旁边骑去。

但是那些人很快堵住她的去路，为首的那个人淫笑道：「喂，女人，妳跑什么呀？陪我们玩玩！」

苏绮儿的心怦怦直跳！

完了，碰到流氓了！怎么办？

她惊惶失措，心想该怎么办呢？万一这些流氓对她使坏，她要怎么逃脱？他们会不会抢她钱、割她脸蛋，甚至……强歼她？

想到这里，她简直快要尖叫了。

她瞪着他们，「你们干什么？」

那些人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间质问他们，愣了一下之后，又嘿嘿笑了起来。

「唷，这女人还挺辣的咧，我喜欢！来来来，我们来玩玩嘛！」

三个人向她伸手过去。

苏绮儿啊的一声尖叫，松了手，车子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她往后退，脸上充满惊恐。

她不可以向他们屈服，如果这些臭小子敢对她动手，她就跟他们拼了！她咬着嘴唇，全身戒备地瞪视他们。

三个小太保垂涎的脸越来越近，笑容越来越猥琐，几乎就快要把她逼到墙角。

苏绮儿大声叫道：「你们快点滚开，不然我要叫人了！」

其中一个太保笑道：「妳就叫吧，这里反正不会有人经过。」

是的，苏椅儿也知道这一点，这里地处偏僻，到了夜间根本不会有人来。她的眼睛里有着恐惧，还有一黠豁出去的坚毅。

「你们要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太保淫笑道：「妳不用客气啊，我脱了衣服等妳哦！」

听他们言语下流，苏绮儿是怒火直冒，可是她一个弱小女子又不曾学过什么跆拳道、柔道，她要怎么和他们三个打？会有人来救她吗？

为什么没有王子像是小说里、电影里演的那样，在她危险的时候，突然间冲出来救她呢？就算没有王子，萧如雷这样的人也可以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伸到她的脸上；她吃了一惊，反射性地抓住他的手就咬。

接着就是一阵混乱，她咬完那只手之后，也看不清楚他们是什么神情，立刻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尖叫着，眼里有眼泪浮上来。

后面紧紧跟随而来的脚步，让她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赛跑选手，可以脚下抹油，溜得比人家开车还快！唉，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就在这个时候，两束灯光猛地向她照射过来。

啊，肯定有人来救她了！

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地朝他们开过来。

那三个太保见状，自然是溜之大吉，眨眼间就不见了人影。

苏绮儿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有说不出的害怕，还好他们都走了，她真的很害怕刚刚的情况！

车子里走下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非常高大壮硕的男人。

她看了他一眼，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就准备跑回原地去，把车子取回来。

「晴岚？」男人叫了一声。

正准备跑走的苏绮儿，脚步瞬间停住。

她回过头看着这个男人，借着车头灯的灯光，可以看清楚他的模样。约莫四十六、七岁，或者更年长一些，身材很高很结实，一点也没有发福的迹象，一身黑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非常的沉稳。

她看着他，「你在叫我吗？」

「呃……」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说：「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苏绮儿微微一笑。

「谢谢你刚才救了我。」然后又补说了一句再见才离去。

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目送着她的身影，神情复杂。

苏绮儿将那部萧如雷买给她的单车扶起来，然后带着一点萧瑟的心情，往家里骑去。

回到家里，苏绮儿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一旦危机过去，她整个心就放松了下来。为什么不呼呼大睡呢？不需要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一辈子，想起来反而觉得委屈，那又何必再想？

恐怕唯一让她觉得难受的是，为什么萧如雷今晚会没有来找她呢？虽然他不是她的谁，也没有责任要照顾与守护她，可是她内心的某个地方还是隐隐的犯疼。

或许，动情的只是她而已……

北望一身清爽地坐在萧如雷的面前，脸上带着某种坏笑。

萧如雷被他看得实在头皮发麻，忍不住的说：「请你不要用这么肉麻暧昧的眼神看我。」

北望呵呵地笑，「听说你买了部单车给她？」

「我不知道你这么八卦。」

「不用我八卦，学校的BBS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是吗？」萧如雷不感兴趣地应了一声。

北望难得没出去约会，看到萧如雷坐在花园里，便过来与他聊聊。

他试探地看着萧如雷，「喂，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萧如雷反问道：「你想追她？」

「我只是单纯地问你喜不喜欢她。」

「不喜欢。」他回答得又快又干脆。

北望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这个晚熟的孩子动心了呢，居然回答得这样干脆。」

萧如雷面无表情地看他。「难道我看起来像是动心了吗？」

「你此时看起来不像，但是你看她的眼神，以及你为她做的一些事情都让人觉得挺像的。」

他为她做了什么事情？无非只是还了她一部单车而已吧！他看向北望，「你觉得她是做女朋友的好人选吗？」

「我只知道她是个不错的女孩。」

萧如雷嗯了一声。

此时约莫凌晨两点半，他想她应该下班了，并且正在回家途中吧！

本来他想今晚再去看看她，然后送她回家，毕竟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地回家，路上总容易出现危险……

可是临出发前，心底却有某个声音唤住他。

为什么要去呢？你又不是喜欢上她了，她也不是你的女朋友，你为什么要像护花使者一样保护她？

矛盾了半天，他觉得心里别扭得很。

是啊，她不是他女朋友，也不是与他有什么特殊关系，那么他为什么要去看她？如果去了，不是向别人宣告他喜欢她吗？

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他决定留在家里。可是这几个小时，不管怎么样都觉得不安，要不是北望突然间来这里，说不定他此时已经飞身出去找苏绮儿了。

正聊着天，离花园不远的车库自动门卷了起来，一辆黑色的车子缓缓开了进来。

萧如雷将视线收回，那是他老爸的车子。

车子由司机开进车库，萧忆走了过来。

「这么晚还没睡？」

北望笑道：「在这里赏月呢。」

萧忆也笑了，「很有闲情逸致啊。」他看了看萧如雷，再看北望，「你们去休息吧，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好的。」北望回应着，目光在他与萧如雷之间瞄了一眼。

萧忆很希望萧如雷跟他说些什么，可是他却呆坐着，连看也不看他这个父亲一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许因为事业太忙、应酬太多，又与妻子情感不好的关系，总让儿子觉得他是个不负责任、四处拈花惹草的父亲。

对于这样的误会，他实在无力去解释，儿子已经完全认定他的恶行，他再怎么解释也无用，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糟下去吧！反正不管再怎么糟糕，他们都还是父子，他每次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不着痕迹的一声叹息，萧忆往回房间走去。

北望站起来，修长的影子投到花园的鹅卵石通道上，「看到你们父子这样子，我觉得特别尴尬。」

萧如雷面无表情的耸耸肩，「有什么好尴尬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关系不好。」

「可是用得着这样吗？他再不好也是你的父亲；再怎么厌恶他，你们也只有这辈子的缘分而已。」

萧如雷的心一动，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与父亲都是极爱面子、不肯低头的人。

他装作不在乎地撇嘴，「走了，回房间睡觉。」说罢便往房间走去。

北望看着他孤傲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这死小子似乎怎样都不肯低头啊，对于父子感情是如此！不知道对于爱情……他是不是也要这样冷傲下去。

和想象中的一样，苏绮儿在校门口就遇到耽当当。

她从来不穿校服，穿着时尚却不合时宜的短外套，短裙让浑圆修长的大腿显露无疑。她身高很高，比苏绮儿高出一个头，鹅蛋脸上粉淡脂浓，不管皮肤如何，这个妆的确让她显得肌如凝脂。

她对着苏绮儿冷笑，「妳今天居然还能来上课！」

这样的语气与不怀好意的笑，让苏绮儿瞬间便明白昨晚的那个事件恐怕是她主使的。

苏绮儿望着她，「妳觉得这样有趣吗？为了爱情而做出这种事，假若有一天妳真的和萧如雷在一起，当他知道妳曾有过这样的行为，妳觉得他会为妳鼓掌喝采吗？不被人爱不要紧，最重要的是懂得如何自爱！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值得吗？」

她像是被触到了痛处一样大声叫嚷起来，「我怎么样要妳管吗？妳这个贱女人！」话音一落，一巴掌就挥向她。

苏绮儿正想伸手去挡的时候，突然一只黑而宽厚的手掌抓住了她白皙纤细的

两个人的视线移向那只手，再往上看，看到萧如雷异常不爽的脸，本来不怎么白皙的脸庞此时显得更加阴沉。

他狠狠地将耽当当的手摔回去。

耽当当踉跄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千变万化，只有同为女人的苏绮儿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只是深爱萧如雷，却得不到他而已。

萧如雷冷然地看着耽当当，「同样的动作，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三次，否则我不介意因为妳而打破不对女人动手的原则。」

说罢，他拉着苏绮儿的手臂离开。

苏绮儿侧头看了看他，跟随着他的脚步走了几步，又回头去看耽当当。

她低垂着头，与平日高傲跋扈的她完全不一样，长长的睫毛下面似有一滴眼泪。

苏绮儿叹了口气，看着萧如雷，「你真不应该对她这么大声。」

萧如雷停住脚步，「难道帮妳还帮错了？」

看他似乎颇生气的样子，苏绮儿微笑了一下。

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晃动。「对于一个喜欢你的人，你就算不喜欢，也不要这样决然的拒绝，不然等到老的时候想起，会觉得颇为遗憾。」

萧如雷绷着脸，「我的年龄还不足以让我开始怀旧。」

「人的际遇是变化万千的，此时你讨厌的人，或许以后是你深爱的人呢！如果以后你们相爱了呢？回想起今天，是不是……」

苏绮儿突然被萧如雷揪近他的胸前，但是她发誓这绝对不是拥抱。

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怒气，「谁允许妳在这里胡说八道的？别以为我出面帮过妳几次，妳就认为有足够的条件在我面前说教了。」

苏绮儿撇撇嘴，「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

萧如雷话一出便觉得抱歉，可是她居然没有露出伤心的神情，这又让他感到不爽。

她是否一点都不在乎他对她的好与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嘲地笑自己。

你管她对你的感觉是好是坏呢？

默默走到教学大楼，苏绮儿说：「我先上去了。」

「嗯。」他从鼻子里闷哼出一声。

苏绮儿觉得这家伙有时候真是够奇怪的，时而对她好，时而又霸道得像强盗。

一如既往的上课与下课，晚上早早地回到家里，看着母亲蜡黄的脸，虽然已经这么多年了，苏绮儿心里仍然隐隐犯痛。

她笑着替母亲擦身子，「妈妈，我要去上班了，妳一个人在家里好好休息。」

何晴岚挣扎着要坐起来，苏绮儿阻止她。

「妳还是躺着吧，要什么我给妳拿。」

她试了半天，始终坐不起来，便指了指枕头下面，无力地说：「这里有点钱，妳拿去买些好看的衣服和饰品吧。妳除了校服之外，没几件象样的衣服，我这个做妈妈的实在也看不过去……」

苏绮儿从枕头底下拿出一迭钱来，约莫有几万元。她吃惊地看着钱，再看看母亲。

「这是哪里来的？」

「是妈妈的一个老朋友来看我，顺便给了这点钱。」

「可是我们怎么能收别人的钱呢？」

「没关系。」何晴岚虚弱的笑了，「以前他也借过我们家里钱呀，人生就是这样借来还去的嘛。」

苏绮儿听她这么说，便不再说什么。

「那我用这些钱给妳换点好药，增加点营养。」

何晴岚说：「不许！妳得拿去买衣服。」

苏绮儿默默收下，这些钱也不知道是妈妈的哪个朋友给的，以后一定要还给人家。

苏绮儿帮何晴岚盖好被子，准备了一下，便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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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到了心宿夜总会，如往常一样，苏绮儿笑瞇瞇地走进去，同事林安走过来。

「妳怎么来了？」

苏绮儿笑道：「我来上班呀。」

林安疑惑地看着她，「妳昨天不是辞职了吗？」

「啊？」苏绮儿当场呆住。

她昨天辞职？她怎么不记得？难道得了梦游症？

林安见她一脸疑惑，便说：「昨天有个男生，就是上次送妳回家的那个男生跟经理谈了很久，后来经理就开会说要从另一个部门调个人过来顶替妳的位置，人都已经来上班了。」

苏绮儿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鬼了。

「哪个男生？」上次送她回家的男生？是谁？有送她回家过的男生，只有一个萧如雷吧？

「就是高高的、长得很酷的那个。啊，不跟妳聊了，我要去工作了，不然等一下经理会找我麻烦。」林安眨眨眼睛走了。

苏绮儿赶紧去找经理证实林安的话。

经理说：「我们已经安排了别的人手，不好意思。」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萧如雷自作主张跑来这里帮她辞了工作？而经理居然没有经过她本人同意，就答应萧如雷的请求吗？

「可是经理……」她亟欲挽回这份工作。没有工作，她要怎么支付自己的学费，怎么帮妈妈交医药费？

经理语重心长地说：「有更好的机会就去争取吧！妳是个好女孩，在这样的工作环境里，我确实也满担忧的。」

「可是我并没有更好的机会。」

经理笑着说：「会有的，欢迎以后来找我玩，但是必须在非工作时间。」他公事公办地看了看手表，「我要去监督他们了，记得有空来找我玩。」

苏绮儿心乱如麻，恨不得此时插上翅膀飞到萧如雷身边，问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居然跑来帮她辞职？他知不知道这份工作对她来讲有多重要？

走出心宿夜总会，迎面走来一个疾步如风的男人。

苏绮儿抬头看了看，正是萧如雷。他穿了一件黑色棉质的套头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裤，脚下踩着球鞋。

她从来没看他打扮得如此休闲过，「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萧如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妳是说我为什么穿成这样吗？」

「当然不是。」苏绮儿有点激动地叫道：「你为什么帮我辞了工作？」

「因为我帮妳找了份更好的工作。」

苏绮儿蹙着秀眉，「可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便为我作决定，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萧如雷脸上的神情有着一贯的漠然。「没什么不好的，总比妳老是半夜三更才回家，一天睡眠不足五、六个小时来得好。」

苏绮儿想反驳的话，全都被他堵回来。他看似不经意的话，却触动她的内心。

他是在关心她？

「你给我找了什么工作呢？」

「哦，做我一个人的女佣。」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苏绮儿满心的疑惑。

萧如雷道：「明天妳来上班的时候，就会明白了。」他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吧，今天不用上班，妳可以利用今晚做点什么。」

苏绮儿心里还是有点隐隐的不舒服，因为这家伙自作主张帮她辞了职，她不知道未来是否有保障。

她要帮他打工吗？会长久吗？会不会在几日之后，他便发怒把她炒鱿鱼，而她得在这样的大冷天里，一家一家的再去重新找工作？

想起来就令人发抖。

「怎么了？」萧如雷看出她的异样。

苏绮儿摇了摇头。

「妳是怕我出的工资低？」

苏绮儿看着他，「我不想你用别人的钱来支付我的工资。」

萧如雷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妳怎么知道我用别人的钱？」

「像你这样家境好的男生，难道不是靠家里给的零用钱来支付我的工资吗？」

萧如雷说：「我记得我跟妳说过我是天外互动的股东，不会支付不了妳的工资，更不是靠家人的钱付妳工资，妳只需要安安心心为我工作就行了。」

苏绮儿望着他，水汪汪的大眼里有着失落。

「感觉像是卖给你一样。」

萧如雷耸了耸肩。「妳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下午放学的时候，我会来接妳。」

「可是我还要回家照顾一下我妈妈才可以。」

「知道了，现在跟我走。」

「去哪里？」

「跟来就知道了。」

苏绮儿跟着萧如雷走到不远处的停车场，他在一排排的单车之中，轻易找到那辆他买给她的单车。

「上来吧。」

苏绮儿小心翼翼坐上去，心里有着一丝紧张。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随着单车的移动而缓缓飘过来，清爽的、淡淡的，似有柠檬的味道夹杂在其中。

她抓着他的衣襬，很怕掉下去。她从来没这样坐在男生的单车后座呢！

萧如雷从前面闷哼一声，「妳想把我的衣服给撕破吗？」

苏绮儿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没想到他竟腾出一只手，将她的手拉环住他的腰。这样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动作却让她的脸猛地变红，火辣辣、热呼呼。

这样子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萧如雷将车子停在市中心的某个停车场。

苏绮儿下车来，呆呆地跟在他后面，直到走进一家很大的服装商场。

她看着他，「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萧如雷不回答，只是把她带到商场二楼一家名叫「纤纤坊」的服饰专卖店，里面的衣裳是清一色的黑与白，也是苏绮儿喜欢的色调。

苏绮儿的眼里满是不解，萧如雷却挑了几件冬天的衣服，让她进试衣间试穿。

「你要做什么？」

「妳只管试穿就是了。」他只是觉得天寒了她都没有御寒之物，唯一仅有的衣服也就那几件，所以才带她来挑衣服的。

苏绮儿面露难色，「不会是要买给我的吧？」

萧如雷不肯多说的把苏绮儿推进试衣间。

一会儿后，当苏绮儿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萧如雷的视线与她的相交，让她的心没来由的一跳，接着脸便红了起来。

萧如雷嗯了一声，「好看。」

=奇=店员小姐似乎不太明白这两个人的关系，此时听到萧如雷夸赞，便跟着说：「真好看，可爱极了。」

=书=接着萧如雷又帮苏绮儿挑了几件衣服，她一一穿过之后，萧如雷全都说好，叫店员小姐包起来。

=网=苏绮儿担心地跑到萧如雷身边，很小声地说：「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只想买一件。」

「这是工作服，不需要妳的钱。」

什么工作服会是这样子的？苏绮儿觉得他是想要帮自己，可是为什么呢？是对她心生同情与怜悯吗？

萧如雷掏出信用卡刷卡，拿起那些大大小小的袋子，便和她出了商场。

苏绮儿跟在他后面，「我会还你钱的，不能让你花费太多。」

萧如雷却不说太多，拦了辆计程车把她送回家，然后两个人默默走一段漆黑的路。

路灯昏暗，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想起那天晚上他们不小心拥抱在一起的画面。黑暗之中，两颗年轻的心怦然跳动，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我到了。」苏绮儿开口，声音是细小的。

萧如雷将东西交给她，不经意间碰触到她柔软却冰冷的手。

未经过大脑思考，大掌便包裹住她的手，她惊慌地想要逃脱，却被他硬是抓住。在黑夜中，他固执地把温暖传到她的手中，融化她心里的不安。

苏绮儿很紧张地让他握着，心跳得很厉害，害怕自己突然晕过去。

如果被一个男生握住手就晕过去，这也未免太离谱了。可是，她真的很紧张很紧张，比上次被他拥抱还要紧张。

苏绮儿抬起头来，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看他的脸，他的眼神确实让她怦然心动。

她叹息一声，轻轻把手收回，「我进去了。」

他却不放手，一张俊脸在她眼前渐渐放大；她呆呆地不知所措，既不知道要推开，也不知道从他的肩下溜走。

他的嘴唇停留在她的嘴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萧如雷的眼睛突然间瞪大，内心有个声音在吼叫。

喂，你有病啊？亲她做什么？难道不知道这一亲下去，两个人的关系会变得乱七八糟吗？

他似是悬崖勒马般停住动作，呼吸却如同暖气一般喷在她稍微冰冷的脸庞。

然后，他拉远了距离。

温暖湿热的气息，离开了她的脸颊。

苏绮儿觉得松了口气，内心却多了些空空的感觉。

虽然没有强烈欲望想让他亲，可是他突然隐忍克制住，彷佛她是个瘟神般退开，让她的心没来由的一紧、一痛。

看着他别过头去，苏绮儿虽然尴尬，却还是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就冲进屋里，似乎想要把这样的尴尬拒之于门外。

萧如雷看着她逃走的身影，背却挺得无比的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看来真的像北望说的那样，他这个晚熟的小孩终于成熟了，会抱着女人、会想要亲吻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亲下去？

真是他妈的！他在心里骂着，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骂些什么。

「妳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燕若喜孜孜地点着头，「看来爱情的滋润真的让妳变得很不一样。」

苏绮儿笑着推了她一把，「胡说什么呀，哪来什么爱情？」

「妳和萧如雷的关系不太一样了吧？」

「没有啊。」她才不会把她与萧如雷的「雇用关系」告诉别人，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说没有？妳可是瞒不住我这个过来人的哟。」

苏绮儿不想解释，对于燕若，她也没什么需要掩饰的，如果哪天她与萧如雷真的「关系不太一样了」，她自然会告诉燕若。

此时接近放学时间，她们走到校门口正欲离去，程亦轩叫住了她。

燕若笑嘻嘻地在她耳边说：「哇，妳最近桃花开得好旺哦！一个萧如雷，一个程亦轩，都是顶级男生呢。」

苏绮儿不好意思地想要解释，燕若却摇摇手走了。

苏绮儿望着程亦轩走过来，还未说话，脸已淡淡泛红。

程亦轩轻声说：「一起走走吧？」

苏绮儿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走没多久，程亦轩便问道：「妳听说了吗？」

「什么？」苏绮儿抬头望着他，大眼里一片茫然。

程亦轩看进她的眼睛，「我被波士顿大学录取了。」

「啊！」她高兴地伸过手去，「恭喜你！」

程亦轩淡淡一笑。「其实我最不放心的只有妳一个而已。」

苏绮儿有点吃惊，脸颊有些微热。

她抿抿唇，「没有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些对于我来讲都没什么意义。」

程亦轩忽地执起她的手，苏绮儿吓了一跳，忙将手抽回。

他却重新执起她的手，紧紧一握。「跟我一起去，好吗？」

苏绮儿望着他，有点呆住。他居然叫她与他一起去美国？这代表什么？她知道他上次已经隐约透露过喜欢她，可是他为什么会邀她一起去美国呢？

程亦轩继续说着，用他那独特带点温柔的嗓音。

「我知道这样似乎太冒昧了，可是我真的想和妳在一起，如果现在错过，也许以后我会后悔。」

苏绮儿的心怦怦直跳。

随他去美国是那么容易的事吗？她并不是他的谁，为什么要随他去美国呢？虽然她曾经觉得对他有点儿依恋，可是现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的，是那个拥有冷傲的面孔、笔直的背影的男生，而不是眼前这个白净斯文的男生啊！

苏绮儿平复下自己的思绪，对他微笑。

「谢谢你，学长。你永远都为我着想，可是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要留在这里照顾我妈妈。」

「我可以请人照顾她。」

「我一个人就可以照顾她了，而且我还有萧如雷……」

程亦轩的嘴抿在一起。「果然与我所想的一样，妳爱上他了。」

她垂下头，「对不起。」

「和我去美国吧，我会给妳最好的一切。」

程亦轩的语气有点伤感，听得苏绮儿几乎快透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

就在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时候，一只她熟悉的大掌抓住了她的手，一句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因为她现在有事，得先走了。再见！」

苏绮儿被萧如雷拉着走，她并没有抗拒，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向程亦轩，发现他仍站在原地，紧紧地盯望着她。

他突然喊道：「不管怎样，我会一直等妳的！」

苏绮儿的脸刷地红透，感觉周边无数道目光朝自己射来。

回过头，她抬起眼，接触到萧如雷质问的眼神，她的心忍不住一跳。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和妳什么关系？」

「学长与学妹。」

「废话。」他不耐烦的说：「谁问妳这个了！」

「你问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啊。」苏绮儿抿嘴一笑。

「他还说什么等妳呢！你们的关系真这么单纯？」

苏绮儿扮了个鬼脸，「我与他什么关系，与你有什么相干啊？」

「当然有相干，以后不许妳跟他来往！」

在她说程亦轩想带她去美国的时候，苏绮儿感觉他的手加紧了一点力道，她对感情并不迟钝，知道自己已经有点接受他的霸道了，虽然他有时冷漠，甚至冷言冷语，可是他偶尔的一些肢体动作却泄露了心底的秘密。

她想，他是喜欢她的吧，只是高傲的不想说而已。

想到这里，心里涌起一阵甜蜜，她抓紧他的手，嘻嘻一笑。

「今晚是我去你那里上工的第一天哦！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我送妳回家，妳把一切事情打理完后，我再和妳一同回我家去。」

「哦。」

他踩着单车送她回家，晚风吹起他单薄的衬衫，他浑然不觉得冷；苏绮儿却躲在他的背后瑟瑟发抖。

她双手抓着他的衣服，虽说没有紧紧环住他，但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她甚至感觉得到他身上火热滚烫的气息。

单车疾驰而过，两道年轻的身影，就像是最绚烂的风景。

回到家中，苏绮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问：「要进去坐坐吗？」

「我在外面等妳。」

萧如雷面无表情，苏绮儿却在他眼里看到理解之意。

他不想看到她窘迫的样子！她深呼吸后走进家门，迅速地处理妈妈的晚餐以及擦拭身体，然后便匆匆地出门。

他们去一家面馆吃了热腾腾的面，因为总是赶着去上班的关系，苏绮儿晚餐都很少吃，就算有吃，也只是啃一些冷硬的面包而已；吃到热腾腾的面，总是觉得格外的高兴。

萧如雷一声不吭地将叉烧一片片夹进她的碗里。

她抬头对他一笑，一片不留地全部吃掉。

走出面馆的时候，她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银灰色的车子，擦得很亮很干净，看似价值不菲。

看到萧如雷打开那辆车的车门，在她吃惊的时候他将她塞进去，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上熟练地启动车子。

「是你的车子？」苏绮儿吃惊地问。

萧如雷不回答，彷佛她的问题很无聊。

他不答，她也不再说话。

他开车的样子很酷，像个真正的男人，而不是十八岁的男生。

他似乎偏好白色衬衫，对于学校的深蓝色西装校服不屑一顾，又似乎不怕冷，哪怕在十度的今天，他仅穿一件白衬衫，手却依然是温热的。

他开车的时候，神情很专注，那是一种成熟男人的神情，她看着看着，心不可抑止的狂跳起来。

萧如雷似乎也意识到她在盯着他看，古铜色的脸竟有点泛红。

苏绮儿笑了。

萧如雷不高兴地看她一眼，「笑什么？」

苏绮儿扮了个鬼脸，没有回应。

他应该是个敏感而又害羞的男生吧，只是在这样的冷硬外表下，谁会相信他其实是如此单纯可爱的呢！

车子不久便开到别墅区，尽管在同一个城市里，但是苏绮儿没来过这里。

萧如雷将车子开进车库，苏绮儿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幢别墅。白色的两层建筑，有着大花园及钢琴形状的游泳池。

苏绮儿望向他。嗯，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开口问了一个她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为什么你高三才转学来我们学校？」

「因为这所学校会有外国的大学直接来录取。」

「你是因为想出国留学，所以才来这所学校的？」

「这样说也可以。」事实上是他父亲威逼利诱他来这所学校，以期达到他妥协的第一步。走出第一步，让他出国留学也就指日可待。

「这样说来，你也是很快就要出国了，对吗？」想到他可能要出国，她的心里竟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难受。

萧如雷没有说什么，帮她打开车门，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管家过来叫他少爷。

她看着他，「家里有别人吗？」

「除了佣人之外。」

苏绮儿蹙了蹙眉，「你家里有佣人了，为什么还找我？」

「妳是我一个人的。」

萧如雷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劲，在苏绮儿还在心跳不已的时候，他补了一句。

「一个人的佣人。」

苏绮儿呵呵地笑了。

她跟在他后面，走进那幢白色的别墅，里面灯光璀璨。

有人见到萧如雷进来，便唤道：「少爷你回来了。」

萧如雷嗯了一声，跟他们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苏绮儿。」

佣人李嫂显然有点吃惊，不着痕迹地观察苏绮儿517Ζ，然后微笑，「苏小姐好。」这是他们家少爷带回来的第一个女孩。

苏绮儿急忙弯腰问好，行礼还未结束，便被人拖着走到弯曲的楼梯。

蜿蜒的楼梯上面的走廊很空旷，形状也很奇怪，像个大大的胡瓜。胡瓜的肚腹处，刚好是客厅的正上方，那边放了一架三角钢琴，黑得发亮。

萧如雷带着她向那架钢琴走过去，一直走到走廊的最后一间，他才掏出钥匙打开门，然后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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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干净清爽的房间内收拾得很整齐，纤尘不染。房间很大，一张很大很大的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像是可以塞得下四、五个人；床边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台笔记型电脑。

苏绮儿看向他，「你聘用我，究竟要做些什么呢？」

「帮我收拾房间啊。」

「你的房间已经很干净了！」

「那妳就帮我做作业吧。」

苏绮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话。「你请我来帮你做作业？」

「是呀。」萧如雷一个转身倒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先生，你脑袋是不是坏了？」

萧如雷说道：「我很正常，只是想让妳来帮我做点事而已，反正有工资拿，妳能偷懒就偷懒吧，干嘛计较那么多？」

「可是吃亏的是你耶！」

「那点钱我不在乎。」

苏绮儿有点受伤，过了一会儿，她问：「你说的天外互动是什么？」

「天外互动娱乐有限公司，代理网路游戏的。」萧如雷将笔记型电脑打开，萤幕桌布是一款网路游戏。

他指着桌布说：「这是我代理的网路游戏，也是因为获得了这款游戏的代理权，才有机会入股天外互动。」前年他向爸爸借了一笔钱，参加这款网路游戏的竞标，也是靠着他爸爸的名义，才得到这款网路游戏的代理权。他利用这游戏的代理权人股到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天外互动娱乐有限公司当了股东。

苏绮儿听他说完，一时说不上话来。

这样说来，他算是年少就创业喽？看着他有时候超乎年龄的成熟的脸，以前厌恶他时觉得这张脸不过尔尔；现在看来，真是格外令人动心。

明显的轮廓、深邃的幽黑眸子、坚挺的鼻子，全身上下都是阳刚男人的气味，与程亦轩那种温柔的男生截然不同。

「你很棒呢。」她温柔地笑着。

萧如雷耸了耸肩。「妳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苏绮儿一边看着他的笔记型电脑一边问。

「关于未来。」

「努力赚钱上大学。」

「家里人呢？」

想起妈妈，她怔忡了一下。

「我会尽力赚钱使妈妈好起来；如果不能好，也会一直照顾她，直到她去世。」她知道妈妈的病是好不了的，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如果遇上了想要娶妳的男人呢？」

苏绮儿侧过头来看他，「你怎么问起这个来？」

萧如雷又不说话了。

苏绮儿说：「你聘用我，而我什么也不做，会内心不安的，恐怕明天就要辞职。」

「不许。」萧如雷说：「反正现在我是雇主，我要妳做什么妳就什么，不许反抗。」

「可是我们没有签合同。」

「不需要。」他不想看见她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没有回家，更不想看到她因为睡眠不足而面容憔悴。

望着她的脸，此时的她正在玩笔记型电脑，侧脸更显娇柔，雪白的肌肤柔嫩如水，心里竟生出密密的温柔，这种感觉那么陌生。

苏绮儿见他都不说话，便回过头来，见他呆呆望着自己，心一跳，脸微红。

萧如雷适时收回视线。

「你会去留学吗？」她已经问过他，但他没有回答。

「也许。」虽然口头上总是在拒绝他爸爸的安排，但是他知道他还是会出国留学的。他会去好好的磨练个几年再回来，然后不是像北望那样一回来就冠个某某总裁的头衔，而是创立自己的公司。

他看了她一眼，心里却在想就算出国，他也会一直照顾她的。

思考了很久，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喜欢上她。并不是因为她长得不够闭月羞花，也不是因为她家里没有家财万贯，而是彷佛喜欢上女人，他就要从冷傲堕入卑鄙无耻的深渊似的。

他一想到自己要变成那种对女人时刻关心，一刻不见面就要死要活的状态，就觉得浑身忍不住打颤。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想抱住她的冲动？为什么看到她缩着脖子感到冷的时候，有强烈的欲望想把她抱入怀中，让他的体温驱走她的冰冷？

除了妈妈之外，他从没让别的女性进过他的房间，甚至来帮他收拾房间的都是李叔。

啪的一声，有人推开门进来。

北望在外面呆愣住。

他看到躺在床上的萧如雷，还有坐在床边浏览网页的苏绮儿。

萧如雷白他一眼，「进来不会先敲门吗？」

苏绮儿看到北望，明显地愣了一下。

她看看萧如雷，又看看北望，「你们认识吗？」

「何止认识，都熟透了。」北望一点儿也不识趣地走进来，在萧如雷旁边坐下，轻声用只有他能够听见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的，居然带回家里来？」

萧如雷并不给予回答。

北望说：「你不说话，这样我会误会的哦。」

「你喜欢误会就误会吧，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苏绮儿微笑，「我是来替他打工的。」

「打工？我怎么不知道？」北望望着萧如雷。真是的，他分明对人家动了情，还采取了行动，居然告诉他他对她不来电。

「不需要什么事都向你报告吧！」萧如雷给他脸色看，「你不用出去玩？」

「我好久没看到绮儿了，想和她聊聊天。」北望露出色迷迷的脸。

苏绮儿只觉得他笑得特别单纯。

「要聊什么呢？」

「聊聊妳为什么替他打工？」

苏绮儿正欲回答的时候，萧如雷像风一样地从床上跳起来，把北望拖起来扔出房间，然后关上房门，速度快得令人惊诧。

苏绮儿诧异地看他。「这样对他……好像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

「哦。」真不知道他为什么随便就可以板起脸来，她扫视房间一周，「既然你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专属女佣，那么你的房间是不是要由我来打扫呢？」

「嗯。」

「那你不要叫别人收拾房间哦，我来就好了。」既然要拿人的工资，怎么也得做些事吧。

萧如雷默然允许，他从书桌内拿出另一台笔记型电脑放到书桌上说：「妳等我一下。」接着跑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手中推着一张椅子。

苏绮儿不解地看他，「做什么？」

「两台电脑、两张椅子，两个人一起玩。」

「可是我什么活儿也没干。」

「每个人第一天上班都是很轻松的。」萧如雷将两台电脑都连上线，然后跟她说：「我教妳玩游戏。」

「嗯。」

两个人就这样玩起了网路游戏来，玩到约莫十一点，萧如雷才关了电脑。

「走，下班了，我送妳回家。」

苏绮儿的注意力还在网路游戏里没有回到正常状态来，就已经被他拖出房间。

北望坐在客厅里冲着苏绮儿笑，「绮儿，妳过来一下，我有话跟妳说。」

苏绮儿刚迈开脚要走过去，便被萧如雷抓回来。

他看着北望，「有话跟我说就好了。」

北望张嘴大叫：「干嘛呀，真是的！我只是想明天晚上约绮儿一起吃饭。绮儿，好不好？」

苏绮儿无奈地指指萧如雷，「他是我的雇主，你问他愿不愿意吧。」

萧如雷的脸色一变，直接拉了苏绮儿便上车。

上了车子之后，萧如雷一句话也不说，苏绮儿小心翼翼地看他。

他不说话，她不敢轻举妄动。她在想，为什么北望对她表现出兴趣，他就脸色变坏，脾气变差？

他是在吃醋吗？是在捍卫她吗？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吧，可是如果他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说呢？不表白、不约她、不买花、不说暧昧的话语？

车子停在她家门前的巷口，萧如雷下车给她开门，锁好车子，并送她进巷子。

苏绮儿面对他正想说再见，他忽然间将她抱住，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温热湿润的唇压了上来，准确无误地压在她柔软的双唇上。

脑海如电光闪过，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是否该推开他或是弓起脚来踢他？想开口叫他放开她，温热湿软的东西却乘机而入，肆意在她的唇内游走，热气卷得她天旋地转，她的胸腔里满满的都是属于他的气息，清爽而干净。

他的舌与她纠缠不清，越是纠缠，她的腿越是发软，几乎快站不稳。他伸出一只手来托住她的腰，一只手却托在她的后脑勺，让她与他更加接近，让两颗剧烈跳动的心几乎贴在一起。

昏暗的巷中，只有两个人的剧喘。

他同她一样紧张吧，不然为何他的气息那样浓烈？四片唇由激烈到缓慢，绵绵柔柔，前面是狂风暴雨，后面是细水长流。

他抱着她，抱得很紧。

苏绮儿的头靠在他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从疾到缓，慢慢归于平静。

他怎么突然间吻了她呢？

接下来，他会说什么呢？会说喜欢她吗？

两个人慢慢拉开距离，她仰头看他的眼睛，他亦然。他有点手足无措，苏绮儿却笑了。

看来他真的与他的外表不一样，他的内心其实是害羞的。

也许刚刚这个也是他的初吻！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我进去了。」

「嗯。」他似是不舍地松开手。

苏绮儿慢慢地往房里走，脸上火辣辣的烫，脚正欲迈进大门口，后面突地传来声音。

「那个……」

她回过头，「什么？」

萧如雷却笨拙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响，「没什么，进去吧，晚安。」

「晚安。」苏绮儿甜蜜地笑，尽管他没有说，他的眼神却已经透露了他心中所想的事。

他想说他喜欢她，对吗？

他只是羞涩到不敢说，没想到这个大男孩居然会害羞。

摸摸微微红肿的唇，上面还有属于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嘴角泛开一抹灿烂笑意，苏绮儿迈进屋子，连脚步都带着轻松。

萧如雷带着满面笑容回到家中。

北望少不了数落他一番，「我说你这个人，喜欢上她就说嘛，偷偷摸摸的，要是我们两个变情敌怎么办？」

「什么意思？你到现在还想打她的主意吗？」

「你没说喜欢她，她也不是你女朋友，为什么我不可以打她主意？而且我是很认真的啊，一心一意地想找她做女朋友。」

「你死心吧。」他说完便甩下北望回到房间。

北望嘿嘿地一笑。看来这个晚熟的孩子真的动情啦！

接下来的日子，萧如雷开车接苏绮儿上下课，然后再载她到他家里去。

她会把他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无事干的时候，她会看书、温习功课，不懂的地方就问他，一开始还以为这家伙经常跷课，想来功课一定很差，没想到她不管问什么题目，他都会迅速地解答出来；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传说中那种不必用功，成绩就可以超好的天才。

她觉得奇怪的是，在他家里这么久以来，从来没见过他的爸妈。

他不说，她亦不敢问。

有一次帮他整理柜子的时候，发现一个暗红色的木雕盒子，她好奇地问他那是什么东西，他说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苏绮儿便没再多问，每次都小心翼翼地擦拭，弄得干干净净。

这日天气出奇的冷，好在萧如雷房里有暖气，而且在他身边她也从来不觉得冷。

萧如雷抱她坐在膝头上，「晚上太冷了，妳就留在这里好了。」

「不行。」苏绮儿脸微红起来，「我要回去照料妈妈。」

「我派人去。」

「不要。」她靠入他怀中，面色绯红。

他宽大的身子包裹她的娇躯，嘴唇刷过她的耳朵，引来她一阵轻颤。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的关系会变得这样亲密，相识那一天，他把公车车门踢坏的画面彷佛还在眼前呢！

她呵呵一笑。

萧如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彷佛从亲吻她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变成了那种恋爱中的人，为了一个女人心神不宁、担心不已、一天见不到就急得抓狂。

他干嘛要吻她？真是见鬼了！

可是他又那么留恋她的体温、她的嘴唇、她的身体。

苏绮儿却一点儿也不觉得他有多少改变，很多时候依然是不言不语的，只是对她似是多了一份体贴。

房门被敲响，苏绮儿看向他，「是北望吗？」

「应该不是吧，他出去约会了。」萧如雷把她抱到床上，「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萧忆站在外面。

萧忆看到房间里的苏绮儿，「哦，有客人在。有时间吗？」

苏绮儿一眼就认出了萧忆。

他是那天晚上救她的人呢！她走出来，弯了弯腰问好，「伯伯好。」

萧忆吃惊地看着她，「是妳！」

萧如雷的表情一敛，「你们认识？」

「见过。」萧忆对她笑了笑，「妳玩，我和如雷有事谈。」

苏绮儿看到萧如雷的眼神没有了温度，心想他与他爸爸的关系不好吗？

他说：「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你不用再说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要尽快联系学校！」萧忆说道。

「如果我要去留学，我会自己联系的。」萧如雷说完，便关上了门。

苏绮儿瞠目结舌。

「你为什么这样与你爸爸说话？」

「要妳管！」

「可是……」

萧如雷心情不好地瞪她，「不要试图教训我，这不是妳的权利。」

这些日子来，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她有点吃惊，却在瞬间平静下来。

他一直是这样的，只是这段时间她忘了他的坏脾气。

她哼了一声，「不管就不管，但是我还是不喜欢你对妳爸爸说话的态度。」

「妳！」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苏绮儿迎着他，没有示弱。

「这是我家的事，不要妳管！」

他声音很大，震得苏绮儿的耳膜都疼了。

她拎起书包，「我要回家了！」

她开门走出房，萧如雷并未跟出来。

萧忆在客厅里，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我送妳吧。」

苏绮儿摇头，「我自己回去就好。」目光扫向萧如雷的房间，房门紧闭。

他竟不出来送她，真是太可恶了！

萧忆却执意要送她，直到上了车，萧如雷也没出来。

苏绮儿觉得一阵委屈，她干嘛要和萧如雷好啊？他脾气那么坏、那么凶、那么大声对她说话……

「不好意思，惹你们吵架了。」萧忆边开车边说。

苏绮儿摇了摇头，再侧过头来细细地看他，竟觉得萧如雷与萧忆一点儿也不相像。

萧忆却自顾自地呵呵笑了起来。

「从没想过他会对一个女孩子如此特殊，他从小到大都很孤僻，若不是真心喜欢上妳，他绝对不会如此隐忍的，他脾气很坏。」

苏绮儿却不自觉地维护起他来。

「呃，他只是偶尔如此，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萧忆道：「我相信妳的话对他来讲比较有影响力，有空的时候，帮我劝劝他关于去美国留学的事。」

「哦。」她似乎没这个能力啊！萧如雷不是已有打算去留学了吗？为什么萧忆还要让她去劝他呢？难道萧如雷在萧忆面前表示不想去留学吗？看来他们的父子关系真的很糟耶！

好像父子关系糟糕的男主角总是阴郁的，为什么萧如雷看起来这样嚣张？

想起他对她凶，她的心竟然有点隐隐的难受。他又不是第一次对她凶，他以前也欺负过她啊！

是因为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吗？还是在她心里，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来他对她的照顾与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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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整个晚上苏绮儿都睡不好，早上起来的时候，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走出家门，她意外的看到萧如雷的车子。

她走过去敲他的车窗。

萧如雷也没睡好，满眼都是血丝；看到她出现，便开了车门让她上车，他一声不吭就抱住她。

「昨晚，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

要他这样一个男人低头认错，实在太难得了。他是那样高傲啊，虽然只有十八岁，在她眼里却成熟得与二十八岁无异。

她吻他的脸颊，「我不怪你。」

萧如雷紧紧拥抱她。

他昨晚的生气显然莫名其妙，但他不希望别人教训他是真的。可是她走了之后，他又懊悔无比，追下楼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他爸爸的车子走了。

这让他有点郁闷！她为什么坐他爸爸的车子走？还有，她是怎么认识他老爸的？

他向她问出心底的疑惑。

苏绮儿支支吾吾。她不想把那晚的事情说出来，萧如雷已经够讨厌耽当当了，要是再说出这件事，他一定会去找耽当当麻烦的。

其实耽当当并不是真的坏，她只是因为喜欢的男人不爱她，所以才做出那样的事。

萧如雷的眸中有着阴霾，「为什么不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嘛！」她笑，「并没有你想象的什么渊源，不要担心，好吗？」

萧如雷不相信的是他父亲，谁知道他是不是喜欢上苏绮儿的单纯呢？他从来没有信任过他爸爸。

苏绮儿真不明白他们的父子关系怎么会这样。

「去学校吧。」

「嗯。」

他随即发动车子出发。

萧如雷问她：「昨晚我爸跟妳说什么？」

「想让我说服你出国留学。」

「妳怎样说？」

「我说我试试看。但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

「哦？」萧如雷看她，「妳倒是谦虚得很呀。」

「那我是否可以说服你呢？」

「妳希望我走吗？」

苏绮儿偏头想了想，「我不知道。」

「我不喜欢这样的回答。」这个女人是哪里不对劲？她身为他的女朋友，难道不应该抱着他说：你不要走嘛，我舍不得你！她居然回答不知道，简直该打。

苏绮儿望着他，「也许出于我的私心，我会想叫你留下来的。但是为了长远来想，我觉得你是应该出国留学。不管外国的教育是否更好，接触的东西毕竟是与众不同的；对于丰富人生，是个不错的方向。」

「新年快到了，如果我决定去美国，二月份就得走。」

苏绮儿的心颤动了一下。

两个月后，他就要去美国了吗？然后原本充满他的世界，瞬间将失去重心？

想到这里，心竟隐隐的犯疼。

她牵起嘴角，「我会努力上大学，你也是哦。」

「妳和我一起走吧！」

她今年好像桃花特别多，两个男生都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我要照顾我妈妈。」

「那谁来照顾我的心？」

苏绮儿愣住，他的眼神摄住她的魂魄。

谁来照顾我的心？

这句话真实得有点让她窒息。

他将车子开到路边，然后将她拉入怀中。

他轻声地在她耳畔低语：「我舍不得妳。」

软软的声音，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让苏绮儿全身颤抖。

她深深呼吸他的体香，眼底浮上眼泪。

「我爱你！」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会爱上他，近乎恶作剧的相遇，她没有对他有多余的幻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爱上他，是因为那个夜晚，她腹痛的时候他送她回家，在她天旋地转的时候，将她拥入怀中吗？又或者这是三生的情缘，早已经注定的？

她说爱他的时候，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将她拥得更紧了。

再次开车上路，萧如雷的声音沉稳了许多。

「中午我要去天人互动开股东会议，可能晚上才会回来，恐怕不能接妳放学。」

「那你上学怎么办？」

萧如雷耸耸肩，「那些老师教的课程，我并不感兴趣。」

「哦，好吧。」

他们在学校外面的停车场停好车子，然后步行进学校。

萧如雷不想因为他的关系，而有女生来找苏绮儿的麻烦，所以在学校里，他们仍和以前一样不相往来。

中午萧如雷去开会，苏绮儿坐在学校的一棵树下面，倚着树干，抚着柔软的碧草在想萧如雷。

他明明只是十八岁的少年，为什么却有二十八岁男子的才干？他居然是天人互动的股东呢！别人是年轻有为，他呢？是不是更为出色一点？

可是在他身上过早地失去了孩子气，这样好吗？是因为他与她爸爸的关系不好，而又没有妈妈的关系吗？

在一段时间的接触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萧如雷的妈妈早已经过世。

也许是因为没有妈妈的关系，他才显得这样的孤僻而早熟吧！

冬日里，暖暖的阳光晒得她很温暖，让她几乎要睡着。

「苏绮儿。」

听到有人在叫她，苏绮儿便睁开眼睛，看到一双套在丝袜里的美腿；往上再看，是一套鲜艳的冬装短裙，看这修长的身材，不必再往上看她就知道是耽当当。

她对耽当当并没有好感。「有事吗？」

「谈谈吧。」

「哦。」苏绮儿爬起来，她发现自己真是矮得可怜，居然只到耽当当的耳根；再看看人家身材修长，她虽然也瘦，却一点儿也没有人家的匀称。「妳想要谈什么？」

「找个地方坐下来吧。」耽当当看她，语气里竟没有了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让苏绮儿很是诧异，这个女生不是看见她，必定眼睛比平时瞪大一倍、头顶会冒烟吗？什么时候竟然会如此心平气和地与她说话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可去可不去，她们便在学校附近找了间咖啡屋。暖暖咖啡香，顿时使人精神一震。

两人各点一杯咖啡，默默喝着。

苏绮儿猜想耽当当究竟找她做什么。

良久，耽当当才开了口。

「那件事，对不起。」

受宠若惊！高傲的耽当当居然向她低头认错？她讪讪一笑，「没事，我都快要不记得了。」那次的事件，她只当作一场恶梦罢了。

「妳说得对，我这样做确实满可耻的。」

苏绮儿摇头，「事情过去了，就算啦。」她在猜测耽当当态度会如此转变，是不是想装可怜要她退出？

如果是这样，耽当当真是有点傻了，就算自己退出，萧如雷也不见得会喜欢她的。

「妳知道我认识如雷多久了吗？」耽当当神情落寞，举起杯子轻抿一口，动作无限优雅。「十年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商界名流组织的聚会里。我看到穿小西装的他，很好看、很帅气，他从小就那么优秀。」

苏绮儿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是想要来诉说她暗恋萧如雷的历史。好吧，那她就听听看好了。

「原本我们是在不同的学校，我回家央求父母把我转到他的学校与他同班，可是他从来都不理我。我一直跟随着他一直到现在，他转学我就转学，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可是他一点也不明白我，他甚至不理会我，一句话也不愿意跟我说。」

耽当当一双晶莹的眸子望着苏绮儿，「我为了这个男人对自己的美貌产生质疑，我以为自己变成了丑小鸭，于是开始不断化妆、打扮，做尽一切改变，可是他仍旧一眼也不看我。」

耽当当对萧如雷的爱，苏绮儿可以感觉得到。因为她望着萧如雷的时候，眼神中充满爱与不甘。

苏绮儿叹道：「人与人之间，需要缘分。」

「我不信十年下来，还没有一点缘分。」

如果缘分是可以累积的，那还叫缘分吗？

苏绮儿淡淡望着她，「那妳找我聊天的目的是什么呢？让我离开他吗？」

「不。」耽当当微笑，「我知道他不会的。」

她似乎还颇了解萧如雷。「可是我不认为我们感情好到足以让我们交心啊！妳对我说这些，真的没有一点意义吗？」

耽当当笑了，她笑起来真美，像一朵璀璨的牡丹。

「当然不是，妳知道他准备上哪间大学吗？」

「不知道。」

「他要去的大学，正好也是我要去的那间，我们连上大学都会在一起的。」

苏绮儿心如止水的看她，「那又怎样？」

「爱上一个女人的男人是寂寞的，尤其那个女人不在他身边。我知道妳家里穷，有一个半身不遂的母亲，妳是不会随他出国的，那是我接近他的最好时机。」

「哦。」耽当当真是挺好玩的，她有这种计画与目的悄悄的实行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特意约她出来？

「妳不问我为什么吗？」

「我觉得妳会说的，所以不问。」

耽当当笑着，又喝一口咖啡。

「这次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地让他看到我的存在，妳相信吗？」

「嗯，我相信，祝妳好运。」

「妳不怕他被我抢走吗？」

苏绮儿淡淡地说：「如果他会被妳抢走，我也没有办法。」

「妳倒是很豁达。」耽当当说：「未来几年之内，我们不会再见面了。从今天开始我便要回家等待二月与他同乘一架飞机飞往美国。祝我好运，宝贝。」她的笑与声音都带着一点挑衅。

苏绮儿点着头，还是那句话。

「祝妳好运。」

苏绮儿觉得耽当当满可怜的，也许在她七、八岁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懂什么叫爱情，只是因为想接近他而接近；在后来的过程中产生了爱意，并且长达十年。

可是人生中有几个十年呢？

耽当当走了之后，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打不起精神上课，于是请了假，想回家去陪陪妈妈。

苏绮儿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那里。

有点眼熟的车子，像是萧忆的。

「我回来了。」她推门进屋子，眼前的一幕让她十分惊讶。

萧忆坐在她妈妈的床边，一只手执着她妈妈的手，两个人的模样都颇为激动。

看到苏绮儿进来，他们的手便自动分开，甚至距离也分开了一点。

苏绮儿满心的疑惑。「萧伯伯，你是来找我的吗？」

「我是来看妳妈妈的。」

「哦。」苏绮儿偷看她妈妈一眼，发现她蜡黄的脸上有眼泪。

何晴岚偷偷擦拭眼泪，问苏绮儿：「今天怎么这么早放学？」

「哦，自习课，回来温习。」苏绮儿在想萧忆是来干嘛的？难道他来找妈妈，想让妈妈说服她离开萧如雷？

这个……好像也不可能吧！萧忆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想叫她离开的话，昨晚他送她回家的时候，早就开口了。

难道他与妈妈早就认识了？

正在她发呆的时候，萧忆说：「晴岚，妳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妳。」

何晴岚点点头。

萧忆回过头对苏绮儿说：「这些年来真是辛苦妳了，我先走了。」

苏绮儿送他出门，回到屋里时，用探究的眼神看着何晴岚。

看来他们是早就认识了，因为那晚受到几个小太保的骚扰，萧忆救她之后曾叫了她一声晴岚。

她长得很像年轻时候的妈妈，这点她知道。

何晴岚自动向她交代，「我们年轻的时候就认识了。」

苏绮儿点点头，「妳说那个欠咱们钱的人，是他吗？」

何晴岚摇头，「那是我骗妳的，不是他给我们钱花，是萧如雷。」

苏绮儿更加震惊了！

萧如雷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想到他，心里窜过暖暖的感动。

苏绮儿凑近何晴岚，把头枕在她的手上。

「妈妈，妳和萧伯伯很熟吗？」

「嗯，他是妈妈的初恋情人呀。」

「啊？」苏绮儿很吃惊。关于萧忆是妈妈的初恋情人这件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很吃惊对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相隔这么多年，他竟然会找到我。」

「那他现在找到妳，是想续前缘吗？」

何晴岚轻轻叹息一声，摸着苏绮儿柔软的头发。

「怎么可能呢？他还那么英俊，而妈妈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苏绮儿摸着她的脸，「妳一点儿也不老，真的。」

何晴岚没说什么，「他的出现，至少以后妳就有个依靠了。」

「我的依靠就是妈妈呀。」

何晴岚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发，「我这病也不知道可以拖多久，我最怕的是有一天我撒手人寰，妳一个依靠也没有。现在萧忆出现，若是将来我走了，他也会照顾妳。」

「妈妈，不要胡思乱想，妳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人的际遇是如此奇妙，萧如雷的爸爸竟然会是她妈妈的初恋情人。

何晴岚似乎没有准备说出当年他们为什么分手，苏绮儿也不问的趴在她身边，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当苏绮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床上来的。

动了动手，发现有一只温热的手掌压在她的手上，然后她闻到那个熟悉的味道。尽管被他拥抱的时间不超过八个小时，他的味道却已是她熟悉的。

黑暗中，她的动作使他警觉。

他开了灯，看到她乌黑的眼睛，「妳醒了。」

苏绮儿微笑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接妳，看到妳睡着，就把妳抱到房间里来了。」

苏绮儿的脸升起一抹绯红。「我妈妈看到了？」

「当然。」萧如雷抚摸她的脸颊，把她抱坐在自己膝头上，双臂紧圈着她的身体。「饿吗？」

「有一点。」苏绮儿呵呵傻笑，把头发拨到耳后，想驱散在脸上蔓延开来的热气。「我发现你爸爸和我妈妈以前是恋人哦！就是还在十几岁的时候。」

「真的？」萧如雷十分讶异，「怎会这样巧合？」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萧如雷露出一抹淡笑，「别巧合到妳是我的妹妹就好了。」

苏绮儿搥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呀。」

萧如雷蹙着眉，「我爸很风流，年轻的时候更夸张。」

「拜托，就算演戏都不会有这样的巧合。」苏绮儿窝入他怀中。「今天耽当当来找我哦。」

「找妳做什么？」萧如雷有点紧张。因为那个女生只要一出现，必定会欺负苏绮儿；虽然她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但他仍是放不下心来。

「说她暗恋你的历史啊！」苏绮儿轻笑，「她可是等了你十年呢，你好绝情哦！」

「难道妳希望我接受她吗？」

「不必接受，至少不用视若仇敌。」

「谁教她欺负妳！」

苏绮儿心中滑过一阵暖流。「可是在没有认识我之前，你对她不是也一样视若无睹吗？」

「我不喜欢那样的女孩子，耍心机，自视甚高。」

「她说她会和你一起出国，你去什么学校，她就要去什么学校。」

萧如雷皱起眉头。「真烦人！从小到大都这样，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难道我厌恶她厌恶得还不够明显吗？」

苏绮儿轻轻叹息，这个男生好像对谁都不见得有好感。

不想再谈耽当当，她圈住他的脖子撒娇，「我饿了。」

「想吃什么？」

「面。」

「好，我去买。」

苏绮儿抿着嘴笑，「我要你做给我吃，可以吗？」

萧如雷嘴角抽搐，「我可能不会煮。」

「随便煮嘛，我只是想吃你亲手煮的东西而已。」她甜甜的一笑。

萧如雷抵抗不住这个笑，他飞快地在她嘴边亲了一下，「妳等我。」接着便往厨房走去。

苏绮儿下床，去隔壁房看了看何晴岚，见她安稳合目而睡，天气甚冷，她便拿了条被子盖到她身上，这才到厨房去。

看着萧如雷四处找面条，烧开水，动作笨拙，却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萧如雷呵呵一笑，拍拍她，「回床上窝着吧。」

「你会不会把厨房烧掉啊？」

「少小看我了。」萧如雷哼道：「本少爷可是第一次为女生下厨哦。」

「是！」苏绮儿亲他一下，「我可感动了。」

萧如雷把她轰回房间。

没一会儿，他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进房，放在床前的小桌子上，闻起来似乎芳香四溢，看样子也似乎很好吃，苏绮儿夹起来吃了一口。

萧如雷眨眼，「好不好吃？」

「很好吃。」第一次下厨的人，怎么可能会煮出多好吃的东内来？但是苏绮儿一点儿也不挑剔，将它吃个精光。

「今天没有去你家工作，是不是要扣工资？」

「傻瓜。」萧如雷揉揉她的头发。「我今天联系了耶鲁大学的教授。」

「哦。」听他提起外国的学校，她就想起他要出国，心里隐约的不舒畅，却没办法叫他留下来。

他还年轻，他们并不需要在彼此的身上绑上承诺，说什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再说，她是如此平凡，而他是那么优秀。十八岁已经如此，二十八岁时，相信他会另有一番成就。

萧如雷认真地凝望她，「以我的能力，想要供妳去美国留学，还有请人照顾妳妈妈是完全可以承受得起的，但是妳还未高三，所以我想等妳联考完的时候，再将妳接出去。妳看呢？」

苏绮儿垂下头来，「我不去，我只想待在这里。」

「一年后妳的想法会变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妳肯定会想我，难道妳不想去看我吗？」

他的话是吹在她耳畔说的，温热的气息像无数条毛毛虫，让她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

她一边躲一边笑，「两天后的事情我们都猜不准了，何况是一年之后呢？为什么你消极地拒绝你爸爸给你安排出国留学，自己却在着手准备？」

「如果让他安排，必然让我学习管理。」他不想要让父亲干涉他的生活，而且他打算念电脑课程。

「为什么？」

「因为他的宏光企业想要我接手，我不学管理怎么行？」

「哦。」她点点头，「那你会顺从吗？」

「不会，我有自己的事业要做。」

她笑嘻嘻地说：「我好崇拜你！你只比我大一岁，都已经开始有自己的事业，而我……」

「妳担起家里的生计，照顾妳妈妈这么多年，已经很了不起了。」

「真的吗？」苏绮儿被夸得不好意思，脸微红，有点烫。

「真的。」他的气息留于她的唇畔，结实有力的双手抓住她的腰，双唇热情如火地覆盖下来。

他的吻热辣又占有味十足，逐渐把她逼至墙角。不怎么亮的房间，两个人的身影映在雪白的墙壁上，是那么暧昧。

他的每个吻都有星火燎原的潜力，苏绮儿觉得她每次都会瘫软在他怀中。

当他的手掌触到她的前胸，她敏感地缩了一下，小声地出声：「不要。」

她抬起眼来看他，他那深如黑夜的眸子里，此时有着赤裸裸的真实欲望。

苏绮儿害羞的红了脸，摇摇头，「不可以。」

他的额头顶着她的，呼吸沉重，似是在压抑；她摸着他的头发，脸红如烧，心跳如雷。

甜蜜厮磨到了十点，天黑夜冷，苏绮儿便将萧如雷打发走。

苏绮儿送他出门，她在大门口迎着冷冷的空气被他吻到手脚发软，他却坏坏一笑，「我走了，要想我。」

苏绮儿点头，轻轻笑了。

何晴岚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似是在想些什么。

返回屋内的苏绮儿笑吟吟地走向她，「我把妳吵醒了吗？」

她摇了摇头，「我一直没睡。」

「哦。」苏绮儿的脸红得益加厉害。妈妈醒着，那刚刚萧如雷吻她的时候，她发出的细微声响岂不是全被妈妈听见了？

「妳在和那孩子恋爱吗？」

那孩子明显指的是萧如雷，苏绮儿点了点头，脸上的绯红有些透明，皮肤看起来特别晶莹剔透。

何晴岚的眼睛闭了一下，眉头也蹙了起来。

苏绮儿担心地问：「妈妈，怎么了？妳不喜欢他吗？」

「绮儿，还是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为什么？」苏绮儿愣了一下，从小到大妈妈很少会反对她做什么。

何晴岚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怎么没想到妳会和如雷在一起呢？」

苏绮儿呆呆地看着母亲异常的反应，她从来都是淡若止水的，就是知道自己会半身不遂，清醒过来的时候也没有大哭大闹，只是淡然地接受，可是为什么现在会这样激动呢？

苏绮儿伤心地看着她，「是因为萧如雷的家世太好了，所以妳要反对吗？」

何晴岚摇着头，有几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面落下来。

「不是，不是……妳别问我……」

她的眼泪把苏绮儿吓坏了。

「妈妈，妳别哭，我不问就是了。」她心里却在暗自纳闷，妈妈阻止她与萧如雷交往，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她年轻的时候与萧忆谈过恋爱，所以到现在还在耿耿于怀？

这个理由显然说不过去啊！

可是她又不能问，只能安抚着她，直到她安稳地睡着。

苏绮儿心乱如麻，她从来没有想过妈妈会阻止她与萧如雷恋爱，倒是觉得比较有可能是因为萧忆的关系，会不会是因为他不希望萧如雷与她交往？

可是萧忆不像是这样的人啊！怎么会这样呢？

一整夜，苏绮儿的心很乱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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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萧如雷开车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

因为天气冷，佣人大部分都已经去睡觉；他用钥匙打开家里的大门，里面却亮晃晃的奇[-]书[-]网。萧忆坐在沙发中间，手中执着一个酒杯。

他的眼睛盯着某个定点，恍惚而心不在焉。萧如雷并不觉得他有什么异样，从他身边穿过，准备往楼上走。

萧忆却叫住他，「等一下。」

萧如雷看他，「什么事？」

「跟我来书房一下。」萧忆站起来，先往书房走去。

萧如雷有点狐疑，平时如果只是商量小事，父亲不会叫他进书房的。他手里拿着钥匙，有点隐隐的不安，眼皮微跳，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跟随着萧忆走进书房，门关紧，便像与外界隔绝了一般的安静。

萧忆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指指对面的椅子，「你也坐吧。」

萧如雷坐下来，想象一会儿是否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从萧忆嘴中说出来？

气氛有点僵，过了十分钟，萧忆始终没有开口。

萧如雷略带些许不耐，「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我不认为你喜欢这样浪费时间。」

萧忆望着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样子。

良久，他才说：「你和绮儿分手吧。」

萧如雷平静如水。「我的事情并不需要你来左右。」

「如果她是普通的女孩，我并不介意你与她交往，可是她……」

萧如雷的眼角微微地一跳。

「我想讲个故事给你听。」

萧如雷摊摊手，「随你。」他感到不安，呼吸也变得急促，他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让他害怕的那个猜测。

萧忆缓缓道来，「二十年前，我遇到了何晴岚，她就是绮儿的妈妈。」

「如果你只是想告诉我何晴岚是你的初恋情人的话，那就不必了，绮儿已经跟我说过了。」

「你听我说下去。」萧忆失神了一下，很快便将自己的神智拉回。「二十几岁的男人，正是情意萌动的时候，每天除了上班之外，便是开着车子去乡下找晴岚。」

萧如雷的眉毛隐隐的皱起，父亲不会没事讲他的初恋故事给他听的，必然有什么缘故。

「感情进行的结果，是被你爷爷奶奶发现。你爷爷奶奶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得很，他们的门户观念很强，认为如果不是门当户对，便不可在一起。他们阻挠我和晴岚的交往，甚至可笑的拿钱给她，让她离开我。」

「很俗滥的剧情。」萧如雷不屑地说。

如果也有人阻止他与绮儿的爱情的话，他会带着她远走高飞！他不是没能力养她，他会让她幸福的。

萧忆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是的，俗滥。你可以鄙视我，因为那时候的我完全依赖家里，没有家里的支持，我没有经济来源，那个时候的我非常的软弱无能。」

「你直接切入主题吧。」萧如雷心跳得有点快，他在担心与害怕着什么，却又很不喜欢听他年少时与别的女人的爱情故事。

萧忆望了他一眼，「我和晴岚分了又散，散了又分；不管她去到哪里，我总是可以找到她。爷爷奶奶为了让我与她永远分开，就自作主张逼我娶了你妈妈，而晴岚则不知去向。」

「这就是你数十年来对我妈妈不闻不问的原因吗？」

「你如今也知道怎样爱人了，如果当时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会带我爱的女人走！堂堂一个男人，会没有能力养活她吗？」萧如雷的语气极度冰冷。

「我知道你可以，可是那时候我要怎么抗拒压力？放弃庞大的家族企业，你舍得？说到底，人有时候还是利益与欲望并存的。」

萧如雷冷哼着。

「和你妈妈结婚两年，她才有了你。而在你出生的那一年，我在茫茫人海中又一次遇到了晴岚。」

萧如雷似乎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剧情。这种剧情太俗套！

「然后你强行占有了人家，她有了你的孩子？」

萧忆一惊。「你怎么知道？」

萧如雷却不答，一双眼睛毫无温度地瞪视他，「然后呢？你流连何晴岚身边，置我妈妈于不顾？」

「并没有，晴岚后来离开了。」

「那个孩子……」萧如雷发现自己的心在狂跳，看到自己的手也在颤抖。「是苏绮儿？」

「是。」那天晚上在半夜看到苏绮儿被人欺负，他才会下车替她解围。苏绮儿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视线，她根本是何晴岚的再版！

她的出现，让他重新涌起了找何晴岚的欲望。

一日在路上又一次遇到苏绮儿，可是他这次并没有现身，而是开着车子跟在她后面，随她去了她家里。后来趁她外出的时候，他直接进屋里。

萧忆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了几十年的人，居然半身不遂躺在床上已经这么久，被折磨得完全不成人样。

在断断续续的哭泣中，他问苏绮儿是谁的孩子，何晴岚的眼神闪烁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萧忆便以想看看苏绮儿的房间为由，在她的枕头上拿了几根头发去做了DNA鉴定。

萧如雷的脑中轰轰作响。

「证据？」

「我拿她的头发去做了DNA鉴定。」

萧如雷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可笑、可笑！这是什么烂故事、什么破情节？苏绮儿竟是他妹妹？

她清澈的眸子、软软的嗓音、倔强的背影，哪里像是萧忆的孩子、哪里像是他萧如雷的妹妹？

萧忆的声音带着痛苦。「绮儿是我的女儿，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他按着自己的额头，「天啊，我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她开口。」

「你简直无耻！」萧如雷咆哮。

他心爱的女孩变成了自己的妹妹，而他曾抱着自己的妹妹，轻吻她柔软的双唇，甚至对她有超强的欲望……

想来就恶心！

萧忆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发生……我可以说的只有对不起。」

萧如雷砰的一声把拳头砸在豪华的办公桌上，结实的桌子硬是被打进一个凹痕。他的眼睛忿然如火，似是随时可能杀人的狂怒。

苏绮儿竟是他的妹妹！

上天与他开了一场什么玩笑？

承认苏绮儿是他的妹妹，不如让他去死还来得好！

他已经那么强烈地爱上她，一刻不见便思思念念，只有见到她的如花笑靥，方能平静身心，可是她竟成了他的妹妹！

萧如雷大声笑起来，那笑声之中，隐隐可以听到他声音的哽咽。

萧忆痛苦地看着他，「如雷，你别这样。」

「一切都是你这个无耻的男人造成的！」他咬牙切齿地瞪视萧忆，「对自己的元配妻子不闻不问，四处流连花丛，甚至她死的那天，你都不知道在哪里未曾回来，现在还把我的女朋友变成我的妹妹！你真狠！」他狂啸一声，猛然推门走出去，轰的一声，结实的门竟掉了下来。

门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在宁静的冬日，尤其惊心动魄。

萧忆跌进坐椅之中，眉间的川字皱纹益发明显。

他何曾不想让儿子开心快乐，可是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何晴岚会怀他的孩子，甚至怀着孩子嫁给苏绮儿的爸爸！

那个善良的男人明知她有身孕，还不顾家里的反对娶她为妻，与他相比起来，萧忆觉得自己真的可耻！如果当时他坚决一点娶何晴岚，现在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如果如雷没有与绮儿恋爱，一切将会简单得多，可是他们居然会在一起！

天知道那天晚上看到苏绮儿在自己儿子的房间，两个人面颊绯红的时候，他有多么的震惊。

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对如雷与绮儿造成的伤害已经形成了，他觉得他会失去儿子，但是绮儿呢？她会认他吗？

命运好像总是喜欢捉弄人，可是这种奇异的人生为什么会降临在他的头上？还是真的是报应年轻时没有果决地与家里抗争娶何晴岚回来？

这是孽缘吗？

还是，这是天意？

萧忆坐在沙发中，感到无比的疲惫。

一辆银色的车子，以离弦之箭的姿态持续地往前冲着。

驾驶座上的萧如雷面色铁青。

他真想出车祸，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失忆，忘记一切！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失忆，也许他一脑袋撞上柱子，换来的是死神的召唤。

绮儿……绮儿……妳为什么会是我妹妹？

眼泪在他眼里打转，始终没落下来，心里好似有人拿刀在割，耳朵里轰轰作响，回荡着萧忆说的话。

天下那么大，可是他为什么会爱上自己的妹妹？

可是萧忆并没有骗他的理由啊！

从喜欢的女孩到变成自己的妹妹，他能接受吗？会不会是那个DNA验错了，又或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还是这只是苏绮儿的妈妈为女儿找一个依靠的借口？

车子往苏绮儿家里的方向开，十分钟之内便飞驰到苏绮儿家门外的那条巷子。

苏绮儿曾告诉过他，钥匙就在屋子旁边花盆的下面。他伸手进去一摸，果然在里面。

他将门打开，然后开了灯。

苏绮儿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萧如雷走到她的房门口，里面飘来她好闻的气味，这个熟悉的甜甜味道，让他觉得难受。

他走进去，借着淡淡的光看她的脸，她睡得好安静，呼吸均匀，已经熟睡。

他走出去，看到何晴岚已经睁开了眼睛。

看到他在这里，何晴岚感到非常的意外。

萧如雷连忙轻声说：「小声点，不要吵醒绮儿。」

何晴岚点了点头，面对这个可以当她儿子的男孩，她竟没来由的发慌。

萧如雷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何晴岚虽然由于长年久病，皮肤变得蜡黄，可是却不难从她的五官看出她年轻时候的清雅秀丽。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今天我爸和我说了绮儿的事。」

何晴岚难堪地垂下眼睑。

萧如雷胸腔里的那颗心沉重地跳着。「是真的？」

「嗯。」何晴岚望着他的眼神是痛苦的，「对不起，阿姨对不起你……」

「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萧如雷认真的说：「我只在乎绮儿是不是真的是我妹妹。」他并不是怀疑父亲的话，他只是不死心地想要个证据。

「她是。」何晴岚的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嗯，我知道了。」听到心碎掉的声音，萧如雷的眼里仍是一贯的平静，他帮何晴岚盖好被子，「打扰了，再见。」

何晴岚望着他，「你要去哪里？」

萧如雷却只说了一声保重便推门出去。

见鬼的世界！见鬼的人生！他真是厌恶透了萧忆这个混蛋，把他从爱情的甜蜜顶端拉入恋人变成妹妹的痛苦深渊！

他要离开这里！离开那个被他称为爸爸的男人、离开他深深爱着，却变成她妹妹的苏绮儿、离开所有熟悉的一切，变成另一个自己！

车速快得可怕，然而萧如雷不在乎，他现在是一只发狂的野兽。

苏绮儿早上醒来的时候，隐约觉得不对劲。

早上萧如雷没有来接她去上课，她骑那部单车去学校，寒冷的风把她的手刮得生疼。

看来她是被萧如雷宠坏了，以前再辛苦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然而只被他宠了两个月，便觉得自己娇嫩起来。

一整天下来，他都没有出现，这让她隐隐觉得不安。

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他今天不能来接她的话，他昨天一定会告诉她的。可是他并没有，难道他昨晚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跑到他的教室去，属于他的位子空空荡荡，正如她的心一样。

她到处找北望，好不容易在学校的某个角落里找着他，他却坐在树上装诗人扮风雅。

苏绮儿抬头看着树上的他，「喂，下来啊。」

北望见是她，立即俐落地跳下来。

「怎么来找我？我很受宠若惊耶。」

苏绮儿淡笑了一下，「我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见到萧如雷。」

「喔……」北望拉长了尾音，「我还以为妳突然间醒悟过来觉得自己喜欢我，才来找我的，没想到是想从我这里打听到萧如雷的消息。」

北望的一番话把苏绮儿的脸都说红了。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人家不是开玩笑的，他一整天都没有来找我，这样很不对劲，你可不可以联系得上他？」

「我打个电话给他看看。」

苏绮儿急切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北望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号，然后眉间一松，对着话筒说：「你在哪里？不知道有人很担心你吗？」

苏绮儿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看到北望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松开，最后挂了电话。

「我带妳去见他吧。」

「他在哪里？没事吧？」

北望耸肩，「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带妳去他那里就是了。」

「他在家吗？」

「不是。」北望带她去学校的停车场开了跑车出来。

苏绮儿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学校女生最羡慕的人了，大家都觉得她那么平凡，不知道北望为什么对她好，又是送玫瑰，又是请吃饭的；而且连萧如雷那么酷的人对她居然也是与众不同的，这让她们怎么能不艳羡呢？

车子开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才到了北望说的那个地方，那是一家饭店，看起来很豪华。

苏绮儿不解地看了北望一眼，「他在里面吗？」

「嗯。」

「可是他来这里做什么？」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北望帮她打开车门，然后带她进饭店，来到萧如雷所指示的七楼VIP套房。

敲敲门，只着浴袍的萧如雷开了门，看到苏绮儿急切的眼眸，心跳了一下，眼里却是如冰一般的不起波澜。

他开口便对北望说：「我回头再找你，现在我想和绮儿单独在一起。」

北望呵呵一笑，「好。」说完还暧昧地挤眉弄眼一番。

苏绮儿脸红了起来，萧如雷面无表情地拉她进房间，随后便砰的一声把门关起来。

苏绮儿打量着房中的一切，只能用豪华来形容。

她抬起头来看他的眼，「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萧如雷不看她，「不想回家，就住这里。」

「你和萧伯伯吵架了吗？」

听到她喊萧伯伯，萧如雷觉得刺耳极了。

他不看她，走到窗前点燃一根烟。

苏绮儿睁大眼睛，「你干嘛抽烟？」说罢伸手去拿。

萧如雷回过头狠瞪着她，「妳以为妳是谁？我想抽就抽，妳管得着吗？」

苏绮儿愣住了。

他的眼神那么陌生，不再有她熟悉的温柔，而是冷漠的、冰冷的。他的声音也不再温热，没有温度，如零下十度一般。

她知道他不会无端变成这样。

她走近他，「你怎么了？」

「我的事不用妳管。」萧如雷冰冷的看着她，心里揪疼，却忍不住地咆哮：「妳来找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你没有去上课，也没有来接我。」苏绮儿的眼泪浮上眼眶。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得如此厉害！昨晚他们还那么甜蜜地拥抱在一起，怎么转瞬间两个人的关系就从天堂落人地狱呢？

「我以后都不会去接妳上课，妳也不必再等我了。」

「你究竟是怎么了？」苏绮儿咬咬牙，试图接受他的冷言冷语。「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啊！如果你生我的气，也要让我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做了什么错事！」

萧如雷望着窗外，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形成一个雾蒙蒙的烟圈，烟雾使一切都变得模糊。

那雾蒙蒙里的他变得那样遥远陌生，苏绮儿甚至害怕她会就这样与他错过吗？他究竟是怎么了呢？仅仅一夜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颓然坐到干净的地毯上。

萧如雷的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苏绮儿被那浓重的烟味呛得直咳嗽，他也不停下来。

良久，他说：「妳走吧。」

苏绮儿抬起头来，眼里满是泪水。「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说出来真的是令人发指！」

「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不是妳。」萧如雷摇着头，把她从地上拖起来，「不是妳的关系。」

「那究竟是谁的关系？」

「妳为什么不去问妳妈妈？」

苏绮儿的眼睛里装满了恐惧，「问我妈妈？她阻止我们在一起吗？」

「就算她不阻止，我们也不能在一起！绮儿！」他忽然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拥抱着。

他抱得那样紧，她甚至都快要呼吸不过来。

苏绮儿的眼泪滑落下来。「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呢？如果是妈妈阻止我们的话，我可以说服她的，我、我……我想要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一辈子？」萧如雷的声音听起来像从远方飘过来般。他紧紧拥抱着她，似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然而很快的，他便推开了她。

「永远都不可能了，妳走吧。」

苏绮儿抱住他，泪眼纷飞。「为什么要分手？」

萧如雷忽然间咆哮起来：「妳是我的妹妹，我们要怎么继续下去？难道我们要乱伦吗？」

他的声音大如洪钟，震得苏绮儿的耳朵嗡嗡直响，他说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她的心里。

她呆呆看着他，喃喃地说：「你说什么？你……你是不是脑袋坏了……」

「妳去问问妳妈妈、问问我爸爸！不，萧忆也是妳爸爸！哈哈哈……」他猛地笑起来，「我们是兄妹，妳懂了吗？」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话如雷一样劈中她的脑袋，她大声地尖叫：「你胡说八道！你脑袋进水才会这样胡言乱语。」

「我没有，绮儿。」萧如雷看她哭得那样撕心裂肺，自己的一颗心也裂成无数片。他抱她起来，坐在自己的膝头。「命运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我们谁也逃不过。」

苏绮儿的眼泪鼻涕齐下。

「你骗我的，你一定是在骗我……」

他的嘴唇压到她的额头上，她感觉到有一滴冰冷的东西滴落在她脸颊上。

「妳走吧，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妹妹。」

「不！不要……」

在那一声尖叫中，她被他拎到门外，门无情地关上。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是兄妹！一定是他在开玩笑！

北望不知为何竟没有离开，他呆呆坐在车子里，车子就停在饭店的门口。

看到苏绮儿哭得像泪人儿一般从饭店里飞奔出来，北望吓坏了，急忙追出去拉住她。

「绮儿，发生什么事了？」

苏绮儿心痛地抓住胸口，眼泪模糊了她的眼。她抽抽噎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北望看到她的眼泪，胸口像堵住铅一般难受。

他将她拉入怀中，轻轻拍着，「没事，乖，不哭了。」

苏绮儿一边哭一边叫：「我要回家……回家……」

「好，我送妳回家。」他把她拉入车内，然后开车送她回家。

残破的房屋让北望有些吃惊。(奇*书*网.整*理*提*供)

一下车苏绮儿就飞奔进屋子，他怕她出事，尾随在后。

苏绮儿一下子冲进何晴岚的房间，此时萧忆也在；她看到萧忆，愣了一下，擦擦眼泪，放慢脚步走到何晴岚床边。

何晴岚看到她眼睛通红，忙问：「怎么了，绮儿？」

苏绮儿被她一问，想起萧如雷咆哮的声音与心痛的眼神，眼泪又落了下来。

他心里一定也很难受吧？

何晴岚紧张地问：「怎么哭了？谁欺负妳了？」

萧忆走过来，「绮儿……」

苏绮儿拉住母亲的手，「萧如雷说我变成他的妹妹了，是不是这样？」

她看到母亲的眼里充满了为难的神色。

「是不是？是不是啊？」她一边哭一边问。

何晴岚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对不起……」

萧忆按着她的肩头，「绮儿，冷静一下，慢慢听我们说好吗？」

苏绮儿捂着嘴，眼泪从指缝中落下来。

他们不说话，是不是已经默认了一切？

她怎么会是萧忆的女儿？怎么会是萧如雷的妹妹？人生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巧合？萧如雷昨晚的玩笑？居然一语成谶！

真的好搞笑，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人海茫茫之中，他们相遇了，甚至有了那么一点爱情的萌芽，然后却发现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命运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真的好玩吗？

苏绮儿只记得自己一直哭一直哭，然后在几天之后，北望告诉她萧如雷出国了，几年之内都不会回来。

她哭得更加肝肠寸断。

她想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他了，那个她要称为哥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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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晃六年。

时光飞逝，却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一辆黑色的房车在恒昌书局的门口停下来，片刻之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身材纤细、面容白皙的女子，长长的乌黑秀发闪着润泽的光芒。

她轻轻一甩，将车门关上，身上穿着一件珍珠白缀亮片的T恤，下身是一条牛仔裤，虽然个子不高，但是这么一穿看起来倒颇为修长。

她往恒昌书局走去。

「苏小姐，是妳啊。」书店老板一看到是她，热络地与她打招呼。

苏绮儿点了点头。

六年前，萧忆将她们母女安置到别墅内，她却始终没易名姓萧。

与以前的生活环境有如天壤之别，但她依旧保持着质朴；虽然时光飞逝，但她的心里始终有根刺横在心中，让她不能忘怀。

六年来，萧如雷没有来过一次电话、没有写过一封信，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永远消失了一般。

北望偶尔会来看她，似乎是某人刻意让他不许提起，所以他从来不谈萧如雷。他不开口，她也不问。

问了又怎样呢？那个她曾经深爱过的人居然变成了哥哥，如果要面对，会是怎样的尴尬啊！

如此说来，还不如不见的好，然而不见，心里却有着想念。

在书局里选了几本书之后，她提著书，准备逛一逛街。

大学毕业已一年，她从萧忆公司的底层做起，现在只是小小人事职员，谁也不知道她是萧忆的千金，而她更不会主动提起自己的家世。

踩着布鞋迎着秋天微凉的风往前走，穿过广场，这是最紧华的商业区。

苏绮儿想要穿过十字路口，去对面买些衣服。

然而就在剎那间，她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人比以前更高了许多，穿着黑色的西装，比从前更不可一世。虽然只是侧影，却足够让她震撼。

他比从前成熟了许多，漠然的脸上增添了几分自信。

在他的身边，是一个同样高的身影。

女子穿着同色的黑色套装，腰纤细极了，腿修长极了，蹬着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鞋，与他正好相匹配。

女子挽着他的手，一副亲密的模样。

秋爽的凉风竟然冰冷刺骨起来。

她以为再见面，就算不叫他一声哥哥，也绝对不会哭的。

可是只是看到他的侧影、看到他身旁春风明媚的耽当当，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掉下来。

原来感觉并没有随着时间过去而就此消逝，原来对于那个她要叫哥哥的人，她还有强烈的思念。

可笑！可耻！

他们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她鼓起勇气朝他们的方向追去，此时却是红灯，她的突然闯入使交通一时混乱。

司机大声地痛斥，她充耳不闻，完全不知道自己追过去做什么，却只想到她想要追上他，不想错过见他的机会。

然而真正跑到马路对面，却发现他们已经不见踪影。

是她的幻觉，还是他们真的走得太快？

一切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无。

在绕了一圈又一圈之后，她暗笑自己找他做什么？一定要见了面感到尴尬才甘心吗？

他如果想来看她，在六年中的任何一天都可以，可是他没有！他既然可以不想她、不念她，那么她也应该如此吧。

擦了眼泪，她打电话叫司机来接她。

回到家里，她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其实就是萧如雷的那间，她知道像他那样的男人，说不回来，必然就不回来了。她不必担心他在外是否会挨饿受冻，他绝不是那样没有能力的男生。

事实证明，今天看到的他已经很意气风发。

抚摸着床上深蓝色的被单，数年如一日的同一种摆设，她把自己丢进大床，不知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他们只是兄妹的关系，她还奢望什么？如果让别人知道她的想法，他们会认为她畸恋！

呵呵，畸恋。

他现在身边已经有耽当当了吧？耽当当那日同她说一个恋爱中却分隔两地的男人是寂寞的，她此次必定可以乘虚而入。

她达成所愿了吧？耽当当真心爱他，他必定也是可以得到幸福的。

胡思乱想之际，电话铃声响起，她随手拿起电话。

（喂，妳怎么还不来啊？大家都在等妳呢。）她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过来，带着点急切。

「啊。」苏绮儿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们中学同学的聚会呢！「哦，我就、就快到了，妳们等我一下。」

（好，快来哦。）

苏绮儿看看窗外，天色已经略暗了下来。

她急忙拎了手提袋走下楼。

萧忆正坐着看报纸，何晴岚经过几年的治疗，已经可以坐轮椅了，脸色也比从前好了很多。

苏绮儿亲了她一下，然后对他们说：「同学聚会，我要出去了。」

自她们母女搬进这个家以后，萧忆便很少出去应酬，有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家里陪何晴岚的。苏绮儿觉得对待一个已经半身不遂并且容颜逝去的女人，他还能有这份心，已经颇为难得了。

苏绮儿甫一进门，发现原来同学都到了，包了一间很大的包厢，吃喝玩乐，不亦乐乎。

苏绮儿一直提不起劲来，闷闷不乐地喝啤酒。

燕若和以前没有变化太多，学新闻传播，现在是一名记者，符合她爱聊八卦的个性。

散场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了，燕若说：「我送妳回家好了。」

「不要了，一会儿司机会来接。」

燕若促狭地道：「哇，好娇贵的大小姐。」

「什么啦，这么晚了，我怕妳送我回家后还要自己开车回去不安全。」

燕若嘻嘻地笑，「我就知道妳疼我。」她在绮儿脸上亲了一下，便自己驱车离去。

苏绮儿和大家挥手道别，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她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走到附近的公车站，抬起头来，发现这里原来是她第一次与萧如雷见面的地方。

酒气涌上来，却涌上了她的眼眶，眼里是晶莹的泪珠，从开始的一滴、两滴到最后哭得淅沥哗啦。

苏绮儿，妳恶不恶心啊！他是妳的亲哥哥，妳为什么还这样想他？妳心理变态吗？

可是她不能自己地哭着，彷佛这辈子没痛哭过，非得在今天哭个彻底。

六年前知道自己是萧忆的女儿、知道他出国远走时哭过，然而六年来，只有今天才可以这样发泄……

萧如雷在办公室中，面对着一台笔记型电脑正在敲打着什么。

办公室中昏昏暗暗，只有萤幕发出淡淡萤光。

忽地，门被推开，接着灯亮了起来。

萧如雷抬起头来，看到一身黑衣的耽当当走过来，手上还拎着一个白色塑胶袋。

她微笑，「我就知道你肯定还在这里。」

萧如雷没有回答，低头下来继续写程式。

六年前他进入耶鲁大学，专攻多媒体方面，在大一的时候创办了逐尘互动娱乐有限公司，经过不懈努力代理了数款网路游戏，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到大三的时候，逐尘互动已经是美国游戏业内颇出名的公司。

资金的累积使他有能力聘请更多的游戏人才。

大四的时候，他一举吞并了天外互动，逐尘互动也逐渐壮大起来。

一年前回来的时候，还没有人认识逐尘互动，然而仅仅一年时间，逐尘已经成为网路游戏界的龙头。

但是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想要采访他，他统统统拒绝，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已经回来。

「肚子不饿吗？吃一点东西嘛，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呢。」耽当当打开她带来的东西，白色的餐盒内是精美的寿司。

萧如雷头也不抬，「放着吧。晚了，妳先回去好了。」

耽当当绕到他的身边，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不要嘛，你都好久没有陪人家了。」

萧如雷看了她一眼，「等我忙完这一次的测试再陪妳。」

在美国，在创业之初，没有人帮助他，唯有耽当当。不管多晚，她都会买便当去工作室看他，刚开始他总是不耐烦地赶她走，时间久了却也渐渐无所谓起来，反正她爱留着就留着吧，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暧昧模糊，任何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然而萧如雷的心里始终有一道不肯去碰触的防线，那道防线里面住着一个此生都没有办法得到的女人。

耽当当把手放到他的肩膀，整个人贴上去，嘴唇贴到他的脸上，缓缓的挑逗。

萧如雷推开她，「没看见我在忙吗？」

耽当当却似无所谓地一笑，「好吧，那我不吵你了，东西你要记得吃。」

耽当当临走时回头看了看，发现他连抬头一下都没有。

在他心里，她永远是可有可无的！她的神情出现了瞬间的迷茫。

耽当当走后，萧如雷继续忙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发现饿了。他把耽当当拿来的那些寿司塞进嘴里，然后拎起外套准备回家。

他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买了间房子。

六年来，他一次也没有联系过萧忆，他甚至有点恨这个男人！就是因为萧忆，使得他与苏绮儿陷入这个尴尬的困境。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他知道苏绮儿是自己妹妹时，内心的纠结与撕痛！

＊

驱车回到家中，萧如雷觉得有些麻木。

耽当当本来准备给他办个生日Party的，可是他不想去。耽当当拖他出去，无非是想在她的那些女性朋友面前炫耀。

他不排斥她是因为她在美国的确给了他很多帮助，可是这不代表他喜欢听从她的安排。

生日……这辈子他没好好过过生日啊！回家泡了碗面，一边看财经新闻，一边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放下面条走到卧室的床头柜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暗红色的雕花盒子。

这个盒子是他妈妈在去世的前一天给他的，她要他在满二十四岁生日的那天打开来，密码是他的生日。

他不知道这个盒子里面究竟藏了什么，需要这么神秘。不过他的感觉是妈妈应该是留下了一笔价值不菲的财产给他吧。

今天是他二十四岁的生日，他把密码锁调到自己的生日号码，使劲按了一下，啪的一声，盒子便打开了。

长方形的盒子里面放着一本存折。

萧如雷拿出来看了一下，是一本存了一千万的存折，存折下面是一张迭得方方正正的纸。

他摊开一看，那是妈妈的笔迹！

一目十行地看完，萧如雷的脸猛地刷白。

他不敢置信地再看了一遍，证实他并没有眼花，更不是作梦！

他猛地跳了起来，把信塞回盒子，塞回抽屉，再把外衣拿起来，拿起钥匙冲出门外。

车子迅速的在大街上飞窜，直往他从小到大的家里奔去。如飞一般的车速，有着惊人的魄力。

车子飞快越过以前的中学，他从车窗里不小心看到某个景象。

他的心一悸，到十字路口掉转车头，飞快地朝那个公车站牌驰去。

砰的一声轰然巨响，有灰尘飞到苏绮儿的身上，一辆保时捷跑车在她面前戛然而止。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到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解开两个扣子，比以前晒黑了很多却健康无比的脸、比以前更加吸引人的外貌……

萧如雷二话不说就将她抱起来，然后塞进车子内。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

「你，你……」他怎么会在这里？

萧如雷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把面纸递给她，「请妳将脸擦干净。」

如果说他唯一没有变的地方，那应该就是声音了。淡然的，没有温度。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呆呆地想，要叫他什么？萧如雷？哥哥？

真的好讽刺啊！

「刚刚蹲在地上哭什么？」他问。

「哦，没有，」她反射性地回答，「喝多了。」

他扫她一眼，比以前多了分成熟的眼里有一丝复杂神色。

「妳去喝酒？」

「嗯。」她的声音低低的。「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经过而已。」

她讶然发觉再次见面、再次对话，她并不怕他；只是两个人似是有了某个隔阂，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些年妳好吗？」她有些改变，身子变丰润了些，脸色也比以前好看，最重要的是，似乎比以前还要长高了几公分。

「嗯。」他在关心她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六年来从来没有一通电话、一封信的问候？

萧如雷又看了她一眼，车子继续往前开。

半晌，苏绮儿问他：「去哪里？」

「我那儿。」

苏绮儿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去他家里做什么？

她转念又想自己不过是他的妹妹而已，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垂下眼帘，对于眼前的哥哥，她的心情还没有从六年前转变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嗯，有一年了。」

@奇@「哦。」苏绮儿忍不住地感到落寞，原来他们在同一个城市生活了一年多，她却不知道他已经回国。

@书@也许这就是身在咫尺，心在天涯吧！

@网@他认真开车，与数年前的他一样认真。

记忆倒转，他彷佛还是十八岁，面容交替在成熟与稚气之间，如今的他俨然是个成熟男子，眉宇间当年的不屑已转换成现在的自信，幽深的眸子不经意间扫她一眼，仍像以前那样使她的心怦然跳动。

可惜她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心动，他只是她的哥哥而已！

车子驶了半个多小时，停在某栋公寓楼下，然后他下了车，把她拖进电梯。

到了十八楼出电梯，他掏出钥匙开门。

走进屋里的那一剎那，苏绮儿很害怕他的房间里还有另一个女人，然而走进来，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存在的迹象。

她松了口气。

萧如雷一进门就脱掉他的西装外套，身上只穿一件敞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裤。

苏绮儿不知道要干嘛才好，呆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他却走向她，捧起她的脸，不管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双唇便压了下来。浓烈的气息涌进她的唇腔，热辣的吻一波接一波，让她快要不能呼吸。

她使劲地推开他，眼里有着恐惧，「你疯了吗？为什么这样？」

萧如雷却不答话，只是揪住她的两只手，将她锁于自己怀中，吻不停地落在她的脸上。

苏绮儿惊恐地落泪，湿濡的睫毛颤动不停。

他吻去她的眼泪，将她抱起来，踢开房门，脚一勾又关上，把她放到床上去，唇却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脸。

苏绮儿一边推拒一边哭，「你在干什么？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他的声音冰冰冷冷的，近乎没有温度。

苏绮儿流着眼泪，声音吵哑，「难道你不知道你是我哥哥吗？」

萧如雷却恍如未闻，吻一次比一次加深。

他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的衣服脱下。她想抵抗，他的舌却长驱而入，阻止她想要说的话。

苏绮儿泪流满面。

这个男人是谁？他真的还是萧如雷吗？真的还是刚开始的时候喜欢耍弄她，最后疼她爱她的萧如雷吗？

他是这样陌生啊！他难道忘记了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她？

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温柔。

可是他再温柔又有什么用？他……他做了什么啊？泪水随着律动纷飞而下，尽管那挡不住的快感开始频频来袭……

黑暗中，她听到他剧烈的喘息。

他吻着她的唇，苏绮儿哭得全身发抖。

萧如雷拍着她，「有什么好哭的？」

「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乱伦？」她的嗓子是沙哑的，声音是颤抖的。她花尽了全身力气哭泣，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力气。

「乱伦？」萧如雷呵呵冷笑了两声。他起身打开床头灯，室内顿时一片明亮。「就算是乱伦，我今天也要了妳，更何况我们不是兄妹！」

苏绮儿的脑袋轰然乍响，呆然地望着他。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神经出了问题，还是她精神有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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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苏绮儿扯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脸上、头发上尽是湿的。她一辈子流过的眼泪肯定没有今天多。

她看到萧如雷光着身子，极具魅力的身躯让她不敢再看，她呆呆地想着刚刚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打开床头的抽屉，由里面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来，扔到床上。

苏绮儿看着那个东西，它是一个暗红色的雕花檀木盒子。

六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唯独带了这个盒子走。他此时拿出这个来做什么？她望着他，他在她面前把盒子打开。

「妳自己看看里面的东西吧。」

「是什么？」她还没有从被他掠夺了身子的巨大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个她要称为哥哥的男人竟然占据了她的身体！

「妳自己看。」

苏绮儿一手扯着被单，生怕自己春光外泄，一只手伸进那檀木盒子之中，里面只有一张纸，其余什么也没有。

她将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拿出来打开。

上面是几行娟秀的字迹。

亲爱的儿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已经过世了七年。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妈妈在你满二十四岁的生日那天才看这封信的，因为你一直是我的好孩子。二十四岁的你，相信已有足够辨别是非的能力。

二十年前，由你的外公外婆，还有爷爷奶奶做主，并未询问我与萧忆的意见，就让我们结了婚，于是属于两个人的灾难也就开始了。

我知道萧忆一直深爱着一个叫何晴岚的女人，尽管我用尽心机让他来爱我，却始终没有做到。我从小出生在富豪之家，想要什么都可以达成所愿，在一次又一次地被他拒绝之后，寂寞的心开始动摇。

在一个牌友的介绍下，我认识了一个叫陈志文的男人。他温文儒雅，是个工程师，始终温柔地对待我。

一个寂寞的人是容易让别人占据视线的，所以他走进了我的生命，他甚至将你赐给了我。

我的孩子，看到这里，你一定觉得震惊万分。

是的，你不是萧忆的孩子！在怀孕的时候，我还在担心你究竟是萧忆的，还是陈志文的。但是当你生下来的时候，不用做亲子鉴定，我就知道你是陈志文的，因为你长得与他一模一样！

孩子，别恨妈妈！我只是个寂寞的女人，一个可怜又寂寞的女人；别怪萧忆，他只是在消极地追求自己所谓的自由罢了。

其实我也可以一直守着这个秘密，让你永远都不知道，但是我认为这是你的权利。

请不要恨妈妈。

爱你的妈妈绝笔

苏绮儿呆住了，她看着这封信，再看萧如雷。

他也正望着她，目光灼灼，竟像是要吞掉她一般。

苏绮儿摇着头，「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萧如雷一双鹰眸紧锁住她。「妳不满意我当不成妳的哥哥吗？」

「不是。」她摇着头，思绪混乱。「怎么可能一下子你是我的哥哥，一下子你又不是了呢？就算这是演戏、是电视剧、是小说，也不可能一下子天堂，一下子地狱啊！」

萧如雷的眸子冷如寒冰。「妳说我当不成妳的哥哥，竟是妳的地狱？」

「不是这样的意思。」苏绮儿忙解释，可是一看到他的眼神，又垂下头来。「我只是很难相信而已。」

让她痛苦了六年的事情，竟然是这样轻易就可以解决的吗？

他不是萧忆的儿子，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只是他的母亲与另外一个男人生的孩子，与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这是真的吗？不要再欺骗她了，她会害怕啊！

萧如雷冷冷地笑，「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玩笑！我刚刚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难以置信我竟然不是萧忆的儿子！他妈的，如果早点看到这封信，六年前我就带妳走了！」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是烙铁一般烙进她的心里，他话里的占有欲是那么的明显，而且在不久之前，他们甚至还有了肌肤之亲！

天哪！六年是一场虚空吗？六年前的那一切是否是作梦？而今天的一切又是否只是她的幻想？

原来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真的……真的太好了！

苏绮儿热泪盈眶，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在他怀里尽情哭泣。

萧如雷拍着她光滑的背，「还哭？六年了，还没有哭够吗？」

苏绮儿的声音因为哭泣而含糊，「谁教你六年来都没有关心过我，没有打电话给我，都没有想念我……」

他只是将她抱紧。

谁说他没有关心她？每次回台湾办事情，他都会去看她，虽然只是远远的。他想知道她是否还好，想知道他这个妹妹是否有被人欺负，是否安然无恙……

在没有看到妈妈的这封信时，他一点儿也不想与她面对面。

如果面对面要怎么样呢？他不想她只是他的妹妹！

他抱着她，吻着她的头发。

「乖，不哭了。」现在的他满心都是兴奋，好似重获了生命一般的感到自由与快乐。

苏绮儿抹了抹眼泪，带着泪珠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窝在他怀中，温暖的温度紧紧将她包裹。

萧如雷的心与她一样，是那样震惊这样的改变，然而他有些庆幸妈妈是与别人共同生下他，让他不是萧忆的儿子。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和苏绮儿在一起！六年来，他克制自己不去想念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妹妹，可是那颗不受管束的心却一直想念她娇美的笑及倔强不服输的神情。他一度想把脑海里的人驱逐，可是一次都没成功。

他抱着她，吻再一次降落；这次她没有抗拒，热情而主动地回应他，沉重的喘息一直蔓延在房间之中……

彷如一场梦，苏绮儿醒来的时候，发现萧如雷睡在她的身边，安静得如婴儿一般。

也许只有此时他才不会皱眉头，才能如此安静。

放在手提袋里的手机猛然响起，她从床底下找到手提袋，将手机拿出来，上面显示着家里的电话号号。

是何晴岚担心的声音。

（妳在哪里？为什么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苏绮儿的脸微微泛红。「哦，在一个朋友家里。」

（妳这孩子真是的，没有回来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整个晚上电话都打不通，把爸爸妈妈都吓坏了。）

「对不起，我很快就回去。」

收了线，看到萧如雷沉稳的睡颜，她不忍惊扰他，起身穿了衣服，在他脸上亲吻一下，留了字条给他。

我回去了，再联系。

在镜子前面，看到自己脖子上深深浅浅的吻痕，苏绮儿吓了一跳，忙从手提袋中拿出丝巾围在脖子上。

她下了楼，拦了辆计程车回家。

一见到苏绮儿回来，萧忆迎上去，接过她手上的手提袋，皱着眉头说：「妳总算回来了，让我们担心了一个晚上。」

苏绮儿的脸微红。「在朋友家。」

萧忆敏锐地观察着她，今日她的神情较以往有些许不同，以往脸上稍显苍白，今天脸颊上两抹红晕，似是娇羞；脖子上还系了一条丝巾，丝巾里面露出隐隐的痕迹，这代表什么，萧忆自然明白。

女儿跟谁在一起整个晚上？她向来不与异xin交往，那些吻痕从何而来？

何晴岚此时由佣人推着轮椅出来，亦是满脸的担心。

「妳这孩子让我们真担心！熬了莲子粥，去喝一点。」

「嗯。」

她还没坐到餐厅的椅子上，手提袋里的电话突然大响，把她吓了一跳。

她在想，会不会是萧如雷打来的。来电显示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她有点心虚，偷偷看他们一眼，发现他们也在看她。

她忙垂下头接起电话，「喂？」

（谁教妳一声不吭走掉的？）

电话那头传来萧如雷不爽的声音。

苏绮儿的脸上浮起两抹更深的红晕。「我先回来了。」

（出来见我，我一会儿就来接妳。）

「哦。」她不拒绝，也不想拒绝。

苏绮儿放下电话，何晴岚已经由萧忆推着来到她身边。

「绮儿，妳交男朋友了？」

「没有啦。」她低头喝粥，不敢看他们。

喝完粥之后，她到楼上换了套衣服，随后走下来告诉他们：「我有事情要出去。」

何晴岚眼神里的担忧更加明显了。

表面上她对苏绮儿说好，却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当她看到一辆黑色车子里走下某个他们都熟悉的人之后，脸色顿时大变。

「这两个孩子可别干傻事才好。」何晴岚担心不已。

苏绮儿坐在萧如雷的车里，有点置身云雾的感觉。一切都那么缥缈，却又那么真实。

昨天傍晚，她在看到他与耽当当背影的时候，曾经哭得那么伤心；昨天晚上却成了他的女人，而不再是妹妹。

萧如雷教训她：「以后不许在我没醒来的时候偷跑。」

「哦。」她答应着，脸上漾着幸福的笑意。「要去哪里？」

「带妳去公司。」

「什么公司？」

「属于我的。」

「是什么公司啊？」苏绮儿有点欣喜，他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肯定会干出属于自己的事业。

「逐尘互动，听过吗？」

苏绮儿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萧如雷看到她脸上的吃惊样，似乎很满足，倔强的嘴角也浮出一抹笑。

苏绮儿看着他，「为什么刚刚不进去看看爸爸？虽然你不是他亲生的，但是至少也叫了那么多年的爸爸。」

萧如雷反问她：「如果我现在进去，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妳觉得妳身上的这些吻痕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关系单纯吗？」

苏绮儿红了脸，下意识地遮住自己的脖子，上面都是激情的痕迹，深深浅浅的吻痕。

萧如雷却心情大好。

「在未来的某天，比较合适的时候，我会去看他们的。」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商业中心的大厦。萧如雷停好车子，从地下室进电梯，前往二十楼。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逐尘互动娱乐有限公司」的招牌，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动漫人物，或手持法杖或持长剑，个个都武侠味十足。

因为是周日的关系，并没有多少员工来上班。从整座楼层的空位来看，这个公司已相当具有规模。

苏绮儿跟着进入萧如雷的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上有两台电脑，文件夹堆得很高，显得有些杂乱。

苏绮儿动手整理，萧如雷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漾出一抹微笑。

苏绮儿沉浸在他的微笑当中，他以前就很少笑，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好帅，如阳光灿烂般温暖。

萧如雷看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看，拿起文件夹拍了拍她的脑袋。

「在干嘛呢？」

苏绮儿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着。「你太好看了。」

萧如雷轻笑一声，在电脑上面敲打起来。

苏绮儿将他的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各类文件夹齐整地摆放好。

萧如雷抬起头来，看到桌子竟变得这样宽敞，不禁有些惊讶。「妳来做我的秘书吧。」

「才不要，我已经有工作了。」

「在哪里？」

「在爸爸的公司。」

萧如雷微瞇着眼睛，「对爸爸的公司有兴趣？」

「也不是啦，但是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顺从他的意思多学习一些管理方面的知识。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不对？」

「不对，那样妳会很辛苦。」

「年轻的时候就是应该接受点锻炼嘛。」

「那谁来帮我收拾办公桌？」

苏绮儿笑着搥他，「你好坏，人家又不是专门来帮你收拾桌子的。」

萧如雷笑了，把她抱在腿上，在她的脸上亲得啧啧作响。

苏绮儿一边擦脸一边叫：「别闹了！」

萧如雷指着电脑，「我还有些测试要做，妳等我。」

「好。」苏绮儿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顺手拿了逐尘互动的杂志来看。

这一看，她才知道原来萧如雷代理了十几款时下最流行的网路游戏，还有独立开发了几套游戏。

看着对面那个神态认真的男子眉头偶尔微蹙，似是在思考，心里不禁泛起某种暖暖的感动。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她曾经以为这会永远是个梦呢！

她专注地看着关于逐尘互动发展的过程，当杂志上提起耽当当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一颤。

耽当当……昨晚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与反击，就已经成了萧如雷的女人。

可是她昨天明明看见耽当当幸福地挽着他的手啊！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突然间办公室的门打了开来。

萧如雷与苏绮儿同时抬起头来，那个刚刚走进办公室里的人呆站在门口，显然愣住了。

她是耽当当。

六年未见，她依然还是很美；相较于以前，只是多了几分成熟。

她看到萧如雷与苏绮儿安静地面对面坐在一起，尽管并没有踰矩的动作，但是已经足够让她心里发慌了。

费心了六年，她才好不容易得到萧如雷，她会不会就此失去他？

她的脸上硬是挤出笑容，「咦，妳是苏绮儿吧？」

苏绮儿站起来，「是呀，好久不见。」

「很久不见，妳还是和以前一样黑瘦耶。」

语气很温柔，话锋却微露杀机。苏绮儿皮肤白皙，不曾黑过；不过从前日子过得潦倒的时候，的确骨瘦如柴。

苏绮儿微笑未答话。

耽当当走到萧如雷旁边，轻佻地在扶手上坐下。她推着他的手臂，撒娇着说：「你呀，昨晚都不找我，人家等了你很久呢。」

「我昨晚和绮儿在一起。」萧如雷如扔下炸弹一般对她扔下这句话。

这句话果然如同炸弹一般把耽当当的大脑震得轰然作响。

只要想到萧如雷和这个清瘦的女孩子在一起，她便觉得自己快要昏厥。

「你们兄妹俩久别重逢，在一起一个晚上也不稀奇。」耽当当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的说。经过多方打听，她才知道原来六年前他提早离开是因为苏绮儿是他爸爸萧忆与别的女人生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妹妹！

为了这个，耽当当不知道兴奋了多久。她想，她此生最大的情敌已经不存在了。可是今日看他们的神色竟然大不相同。

他们不是兄妹吗？为什么看起来像情侣？虽然什么话也不说，但是已经足够让她起疑。

当她不小心瞄到苏绮儿脖子上的丝巾下面隐藏着点点斑红，心里益发发慌。

他们这样子如果说没什么，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肯相信的。可是他们真的那么大胆，可以不理会世俗的眼光而乱伦吗？

关于她自欺的话，萧如雷没有一举揭穿，他并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他与苏绮儿现在的关系。

耽当当赖在萧如雷旁边，发嗔的说：「如雷，我想去逛街，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顺便可以去看看我们的新款游戏卖得成不成功。」

萧如雷不动声色，「我要在这里测试程式。」

耽当当的脸慢慢阴沉下来，她暗暗打量着苏绮儿，尽管六年未见，这个女人似乎没比以前改变多少，仍旧一副清汤挂面的学生样，模样却比从前清秀多了。

男人大多喜欢这种外表看起来柔弱的女子，恐怕萧如雷也很不甘愿只当她的哥哥吧？

不知是否是自己胡思乱想，她总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寻常。ｑǐζǔü不行，她可不能让这个女人再将她的萧如雷抢走，她一定要想办法才行！

她缓缓起身，「既然你有事要忙，那我先走了。」

萧如雷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耽当当与苏绮儿互相微笑了下，便大步离去了。

她一定要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必要时，要动用一切来阻止他们在一起！没有人可以破坏她的爱情，谁都不行！

待她走后，苏绮儿深深地吸了口气，与萧如雷互望着。

他看到她清澈的眸子里的淡淡隐忧。「怎么了？」

苏绮儿问得小心翼翼，「你和耽当当……」

「只是普通朋友。」萧如雷走至她面前，轻捧起她的脸庞。「妳相信我吗？」

「信。」如被他蛊惑一般，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萧如雷在她的红唇上吻了一下，她的脸瞬间红透，白中带着点粉红的透明，使她看起来美丽极了。

「过来，我给妳看个东西。」他把她抱起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对着电脑打开某个程式。

萤幕中，画面渐渐变化。不怎么好的天气，一个车站站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及一个瘦小的女孩，远处一辆公车缓缓驶来……

苏绮儿忽地笑了，接下来的内容必定如同他们相遇的那一天一般。

「你自己做的Flash吗？」

「嗯，这些图都是离开妳后断断续续画的。」那段时间他避免自己不去想她，却一笔一笔画出他们曾经共有的回忆。画面很美，音乐有点悲凉，如讲述故事一般把他们认识的经过从头到尾地展示。

苏绮儿看得热泪盈眶，扑进他的怀中。

「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会再有力量将我们分开。」他似是允诺一般，抱她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从办公室的门缝中射出耽当当锐利的目光。

看着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她几乎想要冲进去给苏绮儿几个耳光。

没想到他们真的旧情复燃！他们怎么不想想他们是亲兄妹啊？

她要拯救萧如雷，不能让他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她更要拯救自己的爱情！

连着几日，苏绮儿总与萧如雷在一起。

六年来，她从来没有像这样放松与开心过，虽然何晴岚偶尔会露出疑虑神情，但始终没有问她为什么近日变得容光焕发，并且开始早出晚归。

萧如雷明显没了以前的嚣张暴戾，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他是很好的老板，看着他客气却不失威严地指导员工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她的心里便多几分感慨。

他已经真正长成了一个男人，不再似年少时那般容易动怒，只是对人仍旧缺少热情，永远是一张冷漠的脸。

不知道是否只有对她，他才会展现出来那样的阳光笑容？

她微微一笑。

萧如雷抬起头来，抱歉地说：「我的程式马上就检查好，妳等我一下。」

苏绮儿瞇着眼睛甜甜笑着，「你忙，我只要安静看着你就好了。」

「谢谢妳这么体贴我。」萧如雷暖暖一笑，低下头加快检查员工所编写的游戏。他的工作一向都比较繁重，苏绮儿没有回到他身边以前，他总是日以继夜地工作，向来很少准时下班。

直到手中工作告一段落，他迅速收拾手里的工作，奔至苏绮儿面前，低头给她深情一吻。

「等我很枯燥无味吧？怕不怕以后都会这样？我经常这么忙的。」

苏绮儿笑得娇柔，「如果你不抽出适当的时间来休息与陪我，我当然会生气的。」

萧如雷轻抚她的面颊，喜欢她没有回答出「不管等你到多晚我都心甘情愿」这样的话。

他将她的腰轻轻一扣，她便落入他怀中；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近，呼吸着彼此的呼吸。

那张温热的唇覆盖下来，如暴风骤雨般猛烈的吻绵绵密密地包围她。

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间被人踢开，一大堆的人闯了进来，不断有镁光灯在他们面前闪着，然后就是一堆人拿着麦克风指向他们。

「萧如雷先生，请你谈谈看你刚才与你的亲妹妹在做什么？」

萧如雷的脸色只有铁青可以形容。

他暴喝一声：「都给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如雷一般响，顿时使办公室里那些记者安静了下来，但是仅仅几秒钟时间，这些记者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口。

苏绮儿惊恐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阵仗啊！

他把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腾出一只手来开出一条道路，把她硬是从办公室给带了出去，并且飞快地出了公司打电话给警察，说是有人不管警卫拦阻，而擅自进入他的公司。

挂完电话后，萧如雷拉着苏绮儿上了车子，飞快地离开这个地方。

萧如雷一直担心地扭过头来看苏绮儿，直到把车子开离公司，后面又没有追兵赶来，他才将车子停在路边，把她拉入怀中。

「对不起，让妳受到惊吓了。」

苏绮儿摇摇头，「我不害怕，只是我在想这些记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万一真的是记者，我们的关系上了报纸与电视，爸妈看见了，那该怎么办？」

「现在直接回去跟他们解释就好了。」

车子才开到半路，苏绮儿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听到萧忆的声音，脸色微微地一变。

萧忆叫她快点回去，她应了一声：「已经在路上了。」

收线之后，萧如雷安抚她，「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妳身边。」

苏绮儿握紧他的手，心里却惶惶不安。

到了家里，萧忆与何晴岚都坐在客厅内。萧忆与萧如雷六年未见，两个人见了面只是点点头，算是招呼。

两人坐在他们对面，看起来像是谈判的现场。

萧忆直指电视，「你们上了电视了，打算怎么办？你们两个兄妹也太胡来了！」

萧如雷什么也没说，只是从他的衬衫口袋里拿出他妈妈留给他的那封信。

「看完这个再说吧！记住，千万不要太激动。」

萧忆与何晴岚互望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有着疑惑，不知道这张纸是什么东西。

打开信，看到不怎么熟悉的字眼，越往下看，萧忆的手就抖得越发厉害。

原来……原来萧如雷不是自己的儿子！

萧如雷的妈妈一直指责他没有良心，娶她回来却没有爱过她；没想到她做得更狠更绝，他竟养了别人的儿子十几年！

萧如雷淡漠地望着他，「不管我妈妈做了什么，我还是你的儿子。但是我与绮儿没有血缘关系，无论如何我都要与她在一起。」

萧忆的声音是颤抖的，「你就这么确定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万一你妈说的是假的呢？」

「不可能，她才没那么无聊，编造这样一个谎言。」萧如雷毫不客气地说，脸上没有表情。

萧忆垂下头来，深深地叹息。为了儿子的关系与自己不好，萧忆不知曾伤感过几回，没想到他居然是别人的儿子。

他感到心灰意冷，叹着气。「你们还是去做一下DNA鉴定吧！确定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就不会有人可以管得了你们。还有，鉴定结果出来了，要对新闻媒体公布，不然以后你们要怎么做人？」

萧如雷冷冷地说：「我无所谓。」

「你总要为绮儿想想，你不希望她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让人笑她yin荡乱伦吧？」

那几个字听得苏绮儿触目惊心，抓紧萧如雷的手。

萧如雷拍了拍她的手，点头说：「好吧。」一切都是为了绮儿，不然他才不上什么见鬼的报纸、新闻。

萧忆突然知道萧如雷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时间还有点接受不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欺骗再善良的人都会觉得受到了侮辱。

何晴岚安慰着他，并对他们挥了挥手，要他们先离开。

苏绮儿将萧如雷带到房间里去，一切都没有变，这让萧如雷感到奇怪。

「现在谁住在这一间？」

「我啊。」苏绮儿拉着他的手在床沿坐下，「我们真的要去DNA鉴定吗？」

「鉴定吧，不能让妳背负这样的罪名。」

苏绮儿蹙着眉头，「你说鉴定之后，我们会不会又成了兄妹？」

「胡说！这怎么可能？」

「万一呢？」

「就算有这个万一，我这次也会不理会别人的想法，直接带妳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苏绮儿抱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怀中。

命运不会再跟她开玩笑了吧？她仅有的一点乐观已经在六年前消失殆尽了，无法再承受上天对她开另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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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萧如雷接到耽当当的电话，是在晚上十点钟。（如雷，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报导，真是气急败坏，正联系关系把那些新闻都撤下来，希望明天不会上各大报纸与新闻网站。）

萧如雷说：「我无所谓。」

耽当当的声音无比激动，（不可以！我不能让这条新闻毁了你。）

「放心，一条新闻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让我毁灭。」

耽当当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真的和你妹妹在一起吗？你不觉得这是违反了道德吗？）

「听好了，苏绮儿不是我妹妹，过几天我会开记者会澄清这一点。没事的话，我收线了。」

（等一下！）耽当当尖叫，（你……你准备拿我怎么办？她一出现在你面前，我又打回了原来的位置了吗？）

萧如雷只说了一声对不起便挂了电话，顺便关机。

低下头来，苏绮儿正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他心中一暖，吻住她，「别担心。」

次日一早他就带她去医院做鉴定，已经很久没有见面的北望居然穿起了白袍。

苏绮儿吃惊的问：「你怎么成了医生了？」

「没事来这里客串一下嘛。」北望笑瞇瞇的，然后替他们抽血。

苏绮儿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真的会抽血吗？会不会把我们当猪来实验？」

「放心好了，我只当你们是随便某种动物。」北望哈哈地笑。

萧如雷与苏绮儿相视一笑，让他抽了血，然后问：「什么时候可以拿报告？」

「下午就可以。」北望扮个鬼脸，「希望结果不会让我大吃一惊。」

萧如雷冷脸相对，「希望你不要乌鸦嘴。」

北望笑笑而去。

苏绮儿并没有去公司上班，而是回到家里。

萧如雷一回到公司便面色带怒的回到办公室。

耽当当走了进来，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如雷……」

「事情是妳干的吧？」萧如雷推开她，眼神里满是凌厉。

在公司里，除了耽当当敢做这样的事外，他不相信还有谁想丢掉在逐尘互动的工作。其实昨晚她打电话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猜到是她干的了。

「什么？」耽当当颤着声音问。他凶起来的时候很可怕，眼神里饱含杀机，似乎随时可能置她于死地。

「除了妳之外，别人为什么这么无聊来报导我的私生活，还在我与绮儿之间大作文章？外界谁知道我是萧忆的儿子，妳说！」

「我、我不知道。」耽当当的气焰顿时降低不少。

萧如雷凑近她，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神情带着残酷。「耽当当，这些年来我的确很感激妳在我身边一直支持我，但是我非常非常厌恶这样的作法！不讨人喜欢没关系，只要不讨人厌就好；可是妳这个样子不只令人厌恶，简直……」

「不！」耽当当大声叫了起来，她用手挥开他。

萧如雷这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你这个男人心究竟在哪里？整整十六年，我一直追随着你，为什么你一点都没有感动？难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以为六年来我至少在你心中有了一席之地，可是没有！你的眼里、心里何曾有我的存在？就算你与你妹妹相爱，你也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萧如雷丝毫不为所动，「我与苏绮儿不是兄妹关系！」

「怎么可能不是？」耽当当有点抓狂，「你只是一时被迷了魂窍，不然怎么可能与自己的妹妹相爱？」

萧如雷真正动怒了，大吼了一声：「我说了她不是我妹妹！」

耽当当哭泣着看着他，「你不要这样对我，如雷，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不可以这样子对我……」

萧如雷冷然以对，「关于妳叫记者来报导我与绮儿的事就算了，看在六年来妳的确帮过我不少忙的份上，妳走吧。」

「不！」耽当当冲过来，把头直埋进他的怀里。「你不要赶我走，我不要离开你，要离开也是苏绮儿那个妖精。她一出现，你就变得不正常了，她是妖精，肯定是……」

萧如雷觉得耽当当有点精神失常了，她究竟在说些什么？

他使劲地拉开她，可是她却像黏在他身上似的，无论怎样都扯不开。她的眼泪全部落到他的身上，让他心生反感。

他吼叫：「快点离开这里，不然我不客气了。」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耽当当竟然伸脚一勾，便把他扑到办公桌上；他正想要起来，却感觉自己的衬衫被一扯，整个胸膛露了开来，紧接着迎上来一具光裸的女体。

萧如雷瞠大了眼睛。耽当当在搞什么鬼？

真是疯了！他使劲地推开她，她却一直趴在他身上疯狂地吻着他的脸，按压着他的手竟然是那样有力，让他吃惊。

难道处于疯狂状态的女人都是如此的吗？

耽当当在外人面前一副倨傲的模样，如今在他面前却这样不顾形象，萧如雷心中一阵难受。他狠狠地推开她，然而这一瞬间他却愣住了。

办公室的门口不知几时站着一个女孩，她此时正望着他们，脸上的神情时而苍白，时而发紫。

萧如雷受到惊吓，忙走向她，「绮儿……」

苏绮儿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你的手机掉在我那儿了，我是拿来还你的。对不起，打扰了。」说罢转身就跑。

萧如雷正欲去追，浑身赤裸的耽当当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他，大声哭叫着：「让她走，不要追，不要追嘛！」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放声大哭。

萧如雷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耽当当，妳不要再发疯了，如果因为这件事我失去绮儿，我这辈子都不会给妳好日子过的，妳相信我！」

他说罢，一边扣扣子一边追出去。

萧如雷追出去的时候，刚好电梯已经关上门了，一道电梯门把他和苏绮儿给阻隔了开来。

萧如雷根本没有思索便从楼梯跑去，十几楼的楼梯他跑得比飞还快，电梯门一开，苏绮儿就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萧如雷站在眼前。

她急忙伸手就要把电梯门关起来。

萧如雷闪了进去，「绮儿，妳干什么？」

苏绮儿生气地瞪着他，「你还问我干什么？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想到别的女人在他身上亲吻，她几乎要抓狂，尤其那个女人居然还是浑身赤裸着的。

「妳相信我与耽当当会做那种事吗？」

「我的眼睛相信了。」

「难道妳看不出来她在强暴我？」

「我看你挺乐意的。」苏绮儿板着脸哼道。

「妳别诬赖我，妳知道我不是这种人。」

「我不知道。」苏绮儿嘟着嘴赌气。

萧如雷抱着她哄着：「我们认识那么多年，妳不可能不了解我，对不对？」

「对，你就是一个花心人色狼。」

「妳……」萧如雷瞪住她，「做人要有良心，妳怎么可以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花心，我当色狼也只有在妳面前而已。」

苏绮儿的脸红了，「那你刚刚为什么和耽当当抱在一起？」她扁着嘴，无限委屈的模样。

「妳没看见我是被她压在桌上吗？」萧如雷头痛地扶了扶额头，「妳相信我，我根本不是那种人嘛！」

苏绮儿嘟起嘴来，「你力气那么大，随便一脚都可以把公车车门踢下来，为什么就不能把她推开？」

「疯狂的女人，力气是强大的。」萧如雷垂着头，「难道我不比妳感到更难受吗？无端端还被人非礼呢！」

「真的？」苏绮儿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好骗了，还是因为真的太信任他？就算是亲眼看见一个女人光溜溜地趴在他身上狂亲乱吻，她还是不相信他会背叛她。

如果他想要和耽当当在一起，早在几前年就在一起了！

「真的！」见她语气一改，萧如雷松了口气。

耽当当真是有点疯了，居然把衣服脱光趴到他身上。她想要干什么呢？难道真的想要强暴他吗？还是……她早就猜到绮儿会来，故意演一场戏给绮儿看，希望绮儿心灰意冷，痛恨男主角，并且从此消失？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万分紧张。不禁问她：「绮儿，如果今天我没有来得及发现妳，妳会怎么做？」

「当然是逃跑啰，一辈子都不回来。」

「妳敢？」看来女人都喜欢逃跑然后被男人追的这种戏码。不过他是不会允许她逃开自己身边的！

「干嘛不敢？你都那样了。」看着萧如雷越来越阴沉的脸，害怕自己小命难保，她又补充道：「你放心好了，我才没那么愚蠢，事情没有弄清楚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跑掉？那样不是便宜了别的女人？」

萧如雷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放心一笑，紧紧将她抱住，「记住，我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妳，我只爱妳一个。」

「你刚刚说爱我吗？」

「说只爱妳一个。」

「再说一遍。」

「只爱妳一个。」他满意地笑着，在她嘴上亲啄细吻。

「我也爱你。」她咧嘴一笑，把头埋入他的胸膛，不一会儿又跳了开来，像只受惊吓的兔子。「不行！你嘴还没有洗，身上也有耽当当的香水味道！」

「是是是，我回家去洗，好了吧？」

苏绮儿这才满意地笑了。

几日之后，萧如雷召开记者招待会，拿DNA鉴定报告扔给媒体，并且要他们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否则会告他们人身骚扰。

天下诸知他们不再是兄妹，可以堂堂正正牵手同行了。

开完记者会回到家中，苏绮儿倚在他的怀中。

「耽当当怎么办？」

「不知道。」近几日她没有来上班，他就且当她辞职了。对于这个女人，他偶尔想起来，不免觉得自己满无情的，可是他并不是个善良的男人，不可能对所有女人都面带微笑，像当年的程亦轩那样。

突然想起这个从前的同学，心里蓦然有种往日已远的感觉。

他笑问她，「程亦轩有联系过妳吗？」

苏绮儿点头，「有啊，正在美国念硕士呢，曾回来看我两次。」

萧如雷面色微变，「妳居然还有和他联系？」

「怎么了？只是联系而已。」

「可是妳不觉得我的生命里，妳丢失了六年吗？」这六年里，跟她不亲近的人都可以多少获得她的消息，他却像个局外人。

但愿那样的恶梦不要再来。

苏绮儿扁着嘴，「我也没办法耶。」

「妳要把这六年补回来哦。」

「怎么补？」过去的光阴怎么补回来？

「我想想再告诉妳。」他捏她的鼻子，在她脸上轻吻一下，抱她坐到腿上，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搬去我那里住好不好？」

「不要啦。」苏绮儿白皙的两颊上升起两抹红云，彷佛可爱的光晕。

「那我还要半夜送妳回来耶。」

苏绮儿故作生气地瞪他，「哦，你这么快就不耐烦了，连送我回家都不肯了？」

「不是啦！每次都意犹未尽就要送妳回去，很不爽。」

苏绮儿的脸红得更彻底了。

她拍着他，「你坏死了啦！」

萧如雷却笑着抓住她的手，吻住她的嘴，两个人激情地缠绵不休。

正在这时候，苏绮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萧如雷咒骂：「是谁这么不会看时间打电话来？」

苏绮儿抿着嘴笑，「别人怎么知道你现在在使坏啊？」她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是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你好。」

（我是耽当当。）

「哦。」她有点意外耽当当会打电话来。

（想约妳今天下午在以前我们曾经去过的那家咖啡屋见面，可以吗？）

耽当当约她见面？苏绮儿的眉微蹙了一下，不知道她约自己是为什么？

似乎是见她没有说话，耽当当继续说：（请妳一定要来，我真的有事情找妳。）

「哦。」苏绮儿觉得耽当当还是挺可怜的，不管她做了什么，她就是恨不起她来。对于一个被爱所伤的女人，她愿意宽容。「好吧。」

（好，那我们约好两点在那里见面。再见！）啪的一声，她就挂了电话。

苏绮儿抬起头来，萧如雷正望着她。

「是谁？」

「大学同学啊，约我明天见面呢。」苏绮儿笑笑。如果她说耽当当约她见面，他一定不会让她去的。

萧如雷没有说话，他的手机忽然响起，讲了长达半个小时的电话，他才挂断，抱歉地对她说：「唉，又要回公司去忙。」

「去吧，晚上我做好吃的去看你。」

「好！我等着。」他抓着她痛快地吻了一会儿，这才快步离去。

下午两点，苏绮儿准时出现在以前中学去过的那家咖啡店。

进入耽当当所指定的包厢，她点了杯果汁，看看手表，已经两点七分，耽当当还没有出现。

上次约在这里见面时，耽当当对她说她要趁着萧如雷空虚的时候，钻进他的世界。

如果说萧如雷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不是萧忆的儿子，那么他是不是真的会和耽当当在一起呢？

他这个人彷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仅仅对她才会出现原本应该有的情绪；然而对待其他人，都有着某种超然的洒脱。

爱上这种男人，想必滋味是苦的。

两点十分，耽当当终于来了。她穿一件雪白的裙子，布料看起来很名贵，白色之中带一点柔光，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宽大皮带，在右侧结成一朵花，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高瘦的身材与婀娜的体态使她看起来更像伸展台上的模特儿。

她走过来，脸色素白，眼圈淡淡泛黑，她在苏绮儿对面坐下。

苏绮儿叫来服务生，点了杯咖啡给她。

耽当当笑起来有点怪，「六年前我还鄙视妳的穷酸，没想到眨眼间妳就成了凤凰。」

苏绮儿不知道她的话算是挖苦还是嘲讽，她只是喝了口果汁，脸上挂着淡然微笑。「时隔六年，不知道妳这次找我是什么事呢？」

耽当当盯着她看，「妳真的爱如雷吗？」

「不会比妳少爱他。」

「真的吗？」耽当当突然间笑了起来，笑得夸张，眼角甚至有眼泪飞溅出来。

苏绮儿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她干嘛笑成这样？不过她笑起来的时候让人觉得满危险的，好似有些病态，那种眼神让她感到害怕。

她敲敲桌子，「别再笑了。」

耽当当的笑声果然停止，「妳究竟是对他下了什么药？六年里，他不找女人，我脱了衣服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无动于衷，我差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性无能了！」

听到她这样说萧如雷，苏绮儿觉得气愤。

她反击，「他的能力好得很。」

耽当当瞇起了眼睛，看着她的眼神露出危险。

「你们真的上床了是不是？妳是第一个得到他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间冲动起来，一把揪住苏绮儿的脖子。

她来得太过迅猛，苏绮儿根本就来不及闪躲，脖子就已经被她掐住。她的力道慢慢收紧，苏绮儿感觉到一阵难受。

她叫起来：「耽当当，妳别太冲动，妳知道妳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了！」耽当当有点疯狂地欺近她，放大的五官在苏绮儿的眼里显得有些扭曲。「我就想要妳死！只要妳死了，就没有人会来和我抢如雷了！」

她的手猛地收紧，苏绮儿使劲地想扳开，可是怎么样都没有她的力道大。耽当当的手压迫到她的气管，她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她今天会不会死在耽当当的手中？会不会明天上了报纸头条？萧如雷会不会难受，会不会为她哭呢？

她抓着耽当当的双手，觉得这双手可能会送她上西天。她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了，连挤出来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破碎不堪的。

「放，放开我……当当，妳，妳疯了……」

她有强烈想咳嗽的感觉，却无论如何也咳不出来。

我要死了！这个念头闪过她，她觉得自己眼睛在充血，随时都可能爆裂。

耽当当已经完全疯狂了，她的眼神好似精神病患。

我不想死，不想死……

强烈的求生意识涌上来，苏绮儿拳打脚踢，却始终收效甚微。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挂了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人踢开，某个她所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狠狠地将耽当当推倒在地。

萧如雷的力道之猛，使得耽当当整个人摔飞出去。他紧张地盯望着苏绮儿，赶紧过去抱起她，见她面色微紫，都快要吓呆了。

他先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对着苏绮儿做起人工呼吸。

苏绮儿虽说觉得难受，但还没到需要做人工呼吸的程度。她挥挥手，摇着头，觉得眼前金星乱冒。

萧如雷担心地望着她，「别说话，安静地休息，等救护车来。」

苏绮儿轻轻点头，眸光扫向耽当当。她缩在墙角，好似整个人都在抽搐。

她蹙起眉来，「你去看看她。」

萧如雷厌恶地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管她！谁教她这样对妳？妳也真是的，居然骗我来见大学同学！要不是我半路看到耽当当面色有异，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才尾随跟来，不然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真后悔停车停了这么久，要是再晚一点，我肯定要后悔死了！」

苏绮儿却只是重重地松了口气。

是的，要不是他突然赶来，谁能保证她不死？

看到耽当当缩在墙角里不停地发抖，脸上的神情似乎已经很不正常，她忽然感到难受。

救护车很快到来，救护人员将她与耽当当都给送上救护车。

握着萧如雷的手，苏绮儿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尾声

校门口，苏绮儿与程亦轩相对而立。

「这么多年没见，妳还是和以前一样啊。」程亦轩望着她，脸上依旧带着迷人的阳光微笑。

苏绮儿抿嘴一笑，「你也是啊，岁月都不曾在你脸上留下痕迹。」

程亦轩撇撇嘴，「拜托好不好，人家我才二十四岁，岁月要是这么早在我脸上留下痕迹，我岂不是完蛋了。」

「嘻嘻，难道你不知道皱纹代表智慧吗？」

程亦轩翻个白眼，「知道了，妳是想说我智慧高，皱纹多是吧？」

「才没有。」

「现在还好吧？有男朋友了没？」

苏绮儿的脸微微一红。「有啊。」

程亦轩一副失望的表情，「还是萧如雷？当年妳要是跟我走……」

「还说自己没老，都话说当年起来了！如果当时我跟你走，你一定会后悔不已。」

「才不会，不过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太突兀了，怎么会突然间那么问妳呢？」程亦轩想起来，不无遗憾地笑着说：「如果当时妳跟我走，妳说妳的男朋友会不会是我啊？」

「不会。」一道不属于他们俩的嗓音插了进来，原来是萧如雷。

他绷着张脸，拖着苏绮儿的手就走，走了几步，回头对程亦轩说：「过几天就办婚礼了，到时候赏脸来喝喜酒。」

苏绮儿的脸一红，程亦轩亦露出笑容。

「好啊！」

萧如雷拖着苏绮儿走，她问道：「什么办婚礼？你很会胡说耶。」

「我是有这个打算啊。」

「我才不嫁给你。」苏绮儿挽着他的手，「耽当当怎么样了？」

「暂时性精神分裂。」萧如雷尽管对耽当当没有感觉，但是看到她从一个健康的女孩变成这样，而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缘故，他就觉得愧疚。

苏绮儿为她感到欷吁不已。

萧如雷回过头来赏她一个笑。「不说她了，走，我们要把六年的时光补回来。」

「怎么补？」

「去度假，然后一整个月待在房间里，足不出户。」

苏绮儿的脸蓦地红了，她抬起手来敲他，他却早已迈开步子往前奔去。

两个人一直奔到那个公车站牌，忽然看到两个十七、八岁的男生与女生互相仇视的样子，分明就是六年前的他们。

他们相视一笑。

许多年后，这里是不是又会多出一对恋人，在这里故地重游？又或者这里会是幸福车站？

萧如雷与苏绮儿十指紧扣，风中虽有凉意，却无限温暖。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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