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废柴》

作者：林海听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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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序章青春祭

写这本书的念头实际上早在一年前就有了，并且曾经一鼓作气的写了一万多

字的开头。但是那毕竟只是《冠军》写倦了的调剂，最初的冲动过后，自然就是

无限期的停摆，慢慢变成了我电脑里面的一个所谓“坑”的东西。

再次兴起写这个的念头是在因为不知道新书要写什么题材而烦恼的时候，玄

幻的东西写出来给朋友看反响似乎都不太好，被骂的次数多了之后自然觉得自己

不是写玄幻的料。

这个时候，我很偶然的从柜子里面翻到了高中的同学录，一本怕损害而整个

封皮都用透明胶封过的普通笔记本。在我拿起来的时候，从里面掉出一张纸片，

那是我高一时候画的一幅“合影”，出现在画面中有四个人，都是当时我的同桌

好友。可随后我有些惊恐的发现自己突然想不起来他们的名字了，一张张脸都觉

得那么熟悉，可我就是叫不上他们的名字。

那应该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否则我也不会用手绘的方式来证明我们之间的

友情。可就算是关系如此好的朋友，多年不联系之后也已经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了

……

我悲哀的发现了这一点，继续翻看同学录的心情就不一样了——本来我是打

算抱着怀旧的感觉来看得，没想到最后成了惶恐。同学录上纪录下来的那些文字，

那些名字，我却无法将它们和毕业照上的面容联系起来。

我知道，他们就在我的记忆里面，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再过几年，也

许就算同学聚会，我都只能非常尴尬地询问：“请问您是？”——如果还有同学

聚会的话。

当初那所高中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回去过了，当初的同学又有多少年没有联

系过了？两年，短短两年，我却几乎忘得一干二净。生活中充斥了太多太多不属

于那种回忆的东西，它们慢慢改变着我，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高喊着“青春万岁”

的社会初哥了，现在的我远比那个时候功利，脸皮的厚度也在逐年递增。

我曾经说过只要我还在听周华健的歌，我就会继续写青春。但现在那些曾经

让我感动了无数遍的歌却几乎无法引起我的共鸣。还记得最初听到《有没有一首

歌会让你想起我》的时候，无数往事涌上心头的感慨。现在再听……啊，那是一

首好听的歌，我似乎有短时间没有听了，换个口味吧，今天听听。

如此而已了。

（写到这里，我打开音乐播放器，将这首歌添加进了播放列表）

是什么让我变得如此冷漠？是什么让我已经记不起曾经熟悉的名字？是什么

让照片泛黄，字迹模糊？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知道，而且应该很清楚，但是却不愿意说出来，因为每次

想起来我就会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罪犯。

人总是要成熟的。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出于对自己这种想法感到不安，我决定写点什么来挽留……或者说祭奠那正

在被我遗忘的岁月。因此我在电脑中重新挖出了这个坑，决定把它写完。我怕我

再不动笔，可能我就写不出来了。所以《在意》也好，这《废柴》也好，出发点

都是一样的。我似乎还是在炒“冷饭”……

但是这又和《在意》不一样，因为我试图增加更多的东西，虽然小说里面

“足球”仍然占了比较大的比重，起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它将不是在意那样“唯

一”的东西。这本书里面校园故事将会占到更多的比例，我甚至很想把它归到

“都市”类里面，因为我总觉得让废柴这本书放到竞技，有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嫌

疑。

所以如果当你过了十几章都没有看到一场期待中的热血沸腾的比赛，还请不

要觉得不爽……因为这正是这本书的一个特色吧：和其他竞技小说比起来，它没

有无休止的比赛。我更多的是想通过足球来表达少年少女们的青春情怀，在这本

书里面足球得为场外的事情服务，而不是像《冠军》那样场外为场内服务。

这本身就只是一本为了怀念，为了祭奠而写的东西。足球只是怀念和祭奠的

一部分而已。

从1998到2001，我曾经认为这三年的时间一辈子都会永记于心，没想到才短

短五年就让我已经开始遗忘。于是，我迫不及待的开始码字，希望在我全部忘记

之前将它们纪录下来，哪怕无人喝彩。因为这本书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又一本

赚钱的工具。

为青春做祭，以这些生涩的文字。

001.废柴布挺

求知中学，一所现代化的私立中学，拥有雄厚的师资力量和先进的教学设备，

以及良好的学习氛围，选择求知学院，就是为您的孩子选择一条通向明天的光明

坦途！

喂，现在不是念广告的时间。

……

呃，那么我们的故事就从这个私立中学开始吧。

※※※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同学们的身上，晴空万里，

微风轻抚。英语老师那一口地道的方言发音就像摇篮曲一样令人昏昏欲睡。

这种天气不睡觉简直太浪费了。

布挺趴在桌子上，手往前伸了个懒腰。但他的手不小心戳到了前排的女生，

扎着马尾辨的女生扭回头来看了看身后的布挺。这真是一个漂亮的女生，皮肤白

的在阳光的映衬下让人感觉炫目，面容清秀，紧抿的嘴唇上一抹淡淡的粉红色，

黑发同样在阳光下发出微红的反光。

“布挺，好好听课！”她低声提醒身后的布挺。

“好啊——”被她提醒的人却有气无力的打了一个哈欠，没想到呵欠才打了

一半，他就突然捂住心口趴到了桌子上，很痛苦的呻吟着。

晋静被吓了一跳，她把整个身体都扭过去，抓住布挺的肩膀：“喂，你怎么

了？布挺！”

布挺抬起头，表情痛苦，断断续续地说：“抽……抽筋……了！”

晋静头上冒出了黑线，而整个教室里面的同学更是哄堂大笑，两人这才意识

到现在还在上课呢，那么英语老师他……

晋静害怕的将脸扭回去，正好就看到讲台上黑着脸活像包公的英语老师张宝

禄。

“晋静，布挺，你们两个上来听写单词。”他得给这两个公然捣乱课堂秩序

的学生一点厉害瞧瞧，混蛋！当我是空气吗？在我的课上公然上演这么肉麻的一

幕！

晋静背对老师吐了吐舌头，而布挺刚刚从抽筋中恢复过来，怨恨地瞪了晋静

一眼：“都是你！看吧！”

“不怕，反正我都会了。”

“……”布挺真想掐死这个得意洋洋的女生。

布挺挺着胸膛，骄傲的大踏步走上前去，他觉得自己这几步走得有点革命烈

士慷慨就义的气概，可惜当他看到英语老师那一脸严肃的表情时，就什么气概都

没了。

“分别站在黑板的两边，不许偷看。”英语老师站在两人的中间，把两人隔

开。而台下的同学们则笑嘻嘻的等着看笑话。

布挺拿着粉笔，无力的站在黑板前，他想怎么才能写出那些难懂的英语单词。

“我们听写Unit4 的单词。第一个，host. ”英语老师念完等着两人把单词

写到黑板上去。晋静很快就写上了正确的单词，老师不禁赞扬的点点头。然后扭

过来看布挺这边，他正在皱着眉头咬手指呢。

英语老师皱皱眉头，然后对布挺说：“不会写的就画圈。”

布挺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圈，不过这圈画的倒是挺圆的。

“第二个：scare.”

晋静自己写好了，然后偷偷瞟了布挺一眼，由于黑板反光，她看不见布挺写

的什么，但是从他的手势来看……好像又画了一个圈。

“第三个：disaster. ”

台下已经有抑制不住的笑声出现了。英语老师背对黑板，并没有看布挺和晋

静，他继续低头念着单词。

“第四个：finally.”

笑声越来越大。

“第五个：advance.好了，就这五个……”笑声已经大到也许楼上、隔壁教

室都能听见了。英语老师疑惑的回头看着黑板，首先看的是晋静的，成绩不错，

全对，而且书写公正，易于辨认。再来看看布挺的……

“布挺！”英语老师突然觉得有青筋出现在自己的太阳穴附近。

“啊哈哈哈哈！！”整个教室里面全是笑声，所有人都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放

肆的笑着，还有人在不断的拍打这桌面，捶胸顿足的。“果然不愧是‘废柴布挺

’，啊哈哈！！”还有人这样喊着。

“哎哟！我的肚子……”

“眼泪都出来了，布挺你太厉害了！”

整幢教学楼都在颤抖，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喝茶的政教处主任突然精神一

振，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弹簧一般从自己的椅子上面跳起来，然后抄起桌子上

的笔记本冲了出去：“唔，布挺那小子又在耍宝了！”

晋静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探出脑袋，绕过英语老师的身体看向黑板，只

看了一眼就差点没把她气晕过去。

黑板上，布挺面前画了五个圆圈，而且还是用不同颜色的彩色粉笔画上去的，

更加让人觉得好笑的是，五个圆圈三上两下，紧紧排列在一起，和奥运五环一模

一样……

她无力的捂住了脸。

“呃，老师，实际上我是觉得最近北京奥运会连吉祥物都出来了，我们应该

与时俱进。老师你不觉的我这个五个圈和北京奥运会的五行战士有异曲同工之妙

吗？”布挺还在解释。

“五……五行战士……”英语老师已经开始结巴了。

教室里面的笑声更加疯狂了，已经有人站起来手舞足蹈的笑了，晋静恨不得

冲上去把这个丢人现眼的家伙拉下来，直接扔到马桶里面，然后盖上盖子，放水

冲到异世界。

“呼！”教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笑声急刹车一般停住。

政教处主人仿佛在危急时刻拯救地球的未来战士一样出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

的英语老师面前：“布挺！！”

政教处主任的眼镜片闪过一阵寒光。

“啊？”布挺这才转过身去，张大着自己的嘴巴，呆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政

教处主任。

※※※中午放学之后，一张白纸黑字的通报批评出现在了全校此时人口最密

集的食堂门外。

通报批评高一三班学生布挺，无视课堂秩序，上课说话。在课堂上做出非常

出格的事情，严重伤害了任课老师的感情，现在决定对其全校通报批评一次。希

望该同学知错能改，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政教处2005.11.15围观的人非常多，就好像在看一张明星演唱会的海报一样。

“喂！又是那个布挺啊？”

“这次是怎么回事？啊？！严重伤害任课老师感情……啊呀，这事情可就复

杂了……”

“不要乱想，实际上是这么回事。当时英语老师张宝路叫他上去听写单词，

还说不会写的画圈，接着就……”

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我觉得我当初听了那个广告来这个学校真的没错呢，经常可以看到这种好

戏啊！”

“是呀！是呀！”

“说起来，这已经是我们第几次在食堂外面的公告栏上看见布挺的名字了？”

“鬼才知道……”

“布挺是我们学校的传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在外面议论纷纷的时候，这次事件的主角却在食堂里面和晋静若无其事的

吃着午饭。

晋静看着门外围的那么多人，怎么都没有胃口。她把勺子放在手上，像转笔

一样转着，然后对布挺说：“亏你还吃的下去，现在你可是全校人的笑话啊！”

“那又怎么样？”布挺嘴里塞着肉丝，含糊不清的回道。“他们笑他们的，

我吃我的。”

晋静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她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她也无话可说了。

眼前这个男孩真是太没有天赋了，学习学习不行，运动运动不行，唱歌还五音不

全，画画都能把太阳画成包子……最可气的是这么一个没有才能的人竟然还没有

一点自知之明，总喜欢表现自己。为此，他才来这个学校三个月不到，就已经闹

出了无数笑话，成了全校的风云人物。而今天英语课上的表现不过是他冰山一角

而已。

晋静正在兀自叹气，来了一个人，端着盘子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布挺旁边。

“喂，布挺，快看！快看！”他捅捅正在埋头吃饭的布挺。

“咦，杨炜，你什么时候来的？”晋静盯着坐在布挺旁边的男生。

“刚来，刚来。呵呵。”杨炜应付性的对晋静笑笑，然后赶快和布挺一样把

头扭向了窗户。

外面人群中，刚好一个女生从窗前走过。

“真漂亮啊，王薇……真不愧是公认的校花。”杨炜擦擦嘴边的口水。

“是啊，是啊，名字都那么好听……”布挺在旁边咂咂嘴。

晋静无趣的顺着他们两个的目光看了过去，窗外经过的那个女生确实很出众，

雪白的肌肤，合理的五官搭配，一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随风飘舞，那低头

走路的神情看起来很文静，而她和朋友聊天时偶尔露出的笑容也非常吸引人。

成绩出色，对人不冷淡不骄傲，很平易近人，人缘非常好。

这就是求知中学内部公认的校花——高二一班的王薇。

“美女啊，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到现在都没有听说和哪个男生有关系。”布挺

目光始终跟着王薇，直到对方消失在食堂外面的拐角。

“唔，我听说她比较喜欢那种运动型的男生。如此看来，咱们是没希望了。”

杨炜突然情绪低落起来，低头扒着饭。

“就算她不喜欢运动型的，你也没有机会！不要痴心妄想了，这种女生，远

远看着就好了。”布挺趁机打击竞争对手的自信。

杨炜是布挺的同桌，从初中开始一直到高中，他们奇迹般的总是同桌。老师

为了图省事，都是按照学习成绩来排座位，学习成绩好的最先挑，学习成绩差的

后挑，而布挺和杨炜总是最后挑，因为他们一直都是倒数第一和第二。唯一的区

别就是有时候布挺倒数第一，有时候杨炜又超越了布挺，名列倒数第一。

杨炜总是抱怨自己之所以总是成绩最差的，就是因为和有名的“废柴”布挺

坐了整整三年初中的同桌。当然，布挺对此是矢口否认的，他还没有笨到承认自

己是白痴的地步。虽然两人在一起总要抱怨对方才是自己学习成绩差的真正原因，

但是两个人却是从初中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死党，因为他们互相理解，这是其他

人没法给予他们的。

布挺和杨炜做为一对，在求知中学出名是从新生入学开始的。当时学校在大

门口的公告板上贴出了高一新生分班名单。由于这份名单是依照惯例按照入学成

绩排的，所以布挺和杨炜的名字非常自然的出现在了高一三班的最后两个上面。

当时很多人看见这两个名字都笑了起来。

后来随着布挺的迅速成名，平时总和他在一起的杨炜也跟着出名了。“废柴”

布挺和“白痴”杨炜，他们两个被人称为“白痴双煞”。

※※※由于中午在食堂和校花近距离接触——隔着一层玻璃，确实算近距离。

所以布挺整个午休时间都显得很兴奋，在别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他一会

儿跑到走廊上，一会儿又在自己的座位上扭来扭去的。实在很影响周围的人休息，

最后还是晋静出面，呵斥了他，才让他老实下来。

晋静和布挺青梅竹马长大，一直以来都是她照顾这个比自己大半个小时的

“哥哥”，所以布挺养成了听晋静话的条件反射，虽然现在他越来越不满自己被

晋静管，但是他的身体没办法照自己想的那么做。

尤其是当父母长期在国外，把他正式托给晋静“看管”之后。

中午没有休息好的布挺，直接反应就是下午的课一个劲的打瞌睡。由于教室

旁边就是班主任翟贵顺老师的办公室，所以没有几个学生胆敢在班主任眼皮子底

下堂而皇之的睡觉，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布挺也不敢，所以他只能用手托着下巴，

装着听课的打瞌睡。睡一会儿就要醒过来，装作听课一般的点点头、转转笔。

布挺这么装着装着就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沉，用意志力都没法再让自己

保持清醒了，最后他干脆睡着了。

杨炜在课本上涂鸦，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同桌。

地理老师正在讲板块理论，她讲到喜马拉雅山就是亚欧板块和印度洋板块相

撞形成了，为了让自己的解释更加生动，她还借来第一排两个学生的铅笔盒互相

碰撞。

当然女老师的动作是非常轻盈的，并没有发生声响。

“同学们看，就像这样，两个板块相撞，长年累月的这种撞击就导致了喜马

拉雅……”

睡梦中的布挺只觉的鼻子上有一只苍蝇，他最讨厌有人打扰他睡觉，哪怕是

苍蝇也不行，一定要赶走。

所以他挥了挥手。

“哗啦！”

“哎呀！”

“哗啦！哗啦！”

地理老师手中的两个铅笔盒掉到了讲台上，撒了一地。而晋静的身后，也一

样有一个掉在地上散开的铅笔盒，她自己则捂着自己的嘴巴趴在桌子上，刚才那

声“哎呀”就是她被布挺的铅笔盒打到后背发出来的。

“布挺！！”地理老师其实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女老师，但是面对这一突发事

件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杀气。并不是因为布挺破坏了好端端的课堂气氛，而是刚才

那声把她自己吓了一跳，所以手中的两个“板块”就统统陆沉了，这让她在学生

面前很丢脸。

布挺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用一种刚刚睡醒的眼神，无辜的看着前面怒气冲冲

的地理老师。“啊！没有！我没有睡觉！”

他好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旁边的杨炜轻轻叹了口气，而其他同学早都笑的直不起腰来了。

一分钟之后，布挺站在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虽然下午两点多种的阳光非常

炙热，但是布挺根本不在乎，他接着睡他的觉，在梦中和王薇约会去了。

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对面的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耀眼的

光芒，非常短暂，那道光芒就消失了。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静悄悄的，除了布挺他自己，一个人都没有。他伸

了一个懒腰，还没有下课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对……对不起，请问，你……

喜欢篮球吗？”

这是一个女生的声音，好听的犹如天籁。而当布挺转过身去才发现声音的主

人也是一个美女——正是让他在午睡时间兴奋的睡不着觉的“校花”王薇！

上帝！真主安拉！佛祖释迦牟尼！太上老君！布挺在心里感谢所有他知道的

大神，“校花”主动搭讪这种美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啊！

王薇见布挺在发愣，以为他没有听清楚，于是又重复问了一遍：“你喜欢篮

球吗？”

那笑容，那姿态，好像赤木晴子……

虽然布挺除了体育课之外就没有摸过篮球，但是当他看到这散发着光彩的迷

人微笑，他还是言不由衷的点头道：“喜、喜欢！我喜欢篮球！喜欢的不得了！”

只要能得到美女的青睐，别说篮球了，就是问“你喜欢上刀山下火海吗？”

他都会点头说“喜欢”的。恋爱的人都是盲目的……

此时此刻，眼前的王薇就是他布挺心中的赤木晴子、浅仓南、古贺春华……

为了这些天使，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不就是篮球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美女喜欢，咱就学！

王薇笑了，她仰头对身高一米八三的布挺说：“太好了，看你这么高，扣篮

也一定没有问题了！”

扣、扣篮？！飞在空中把篮球放到篮筐里面的？

“是、是呀！扣篮……都没有问题！”布挺咬牙点头道。

王薇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们放学去篮球场吧！”

这是约会宣言吗？布挺自打娘胎里面出来，还从来没有遇到美女主动约他的

好事呢！布挺兴奋的攥紧了拳头：“好！放学后我们去篮球场！”

“就这么说定咯，到时候可不许放我鸽子哦。”王薇伸出手，想要和布挺拉

钩。

没想到竟然还能和美女“肌肤相亲”，布挺在心里搂着口水把手伸了出去，

一把抓住美女纤细的手。这种触觉真是太棒了……如此真实，如此美妙，就好像

真的握着王薇的手一样……真的？握着？王薇的手？

※※※“布挺！你在干什么？！”一个熟悉，但是绝对不天籁的声音在布挺

的耳边突然响起，把他吓了一跳。

这一吓可不要紧，直接让他从睡梦中醒来，这个时候的布挺才发现自己依然

站在走廊上，但是一点也不清静，周围都是看热闹得同学，同时他的手还抓着一

个女生的手，而那女生尽管低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布挺仍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他梦中的女孩王薇！

咦？这是怎么回事？布挺好像没睡醒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晋静正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大声喊着，旁边的同学们已经笑翻了一片，王

薇的手为什么会被自己抓在手中？

“布挺？！还不快放手！”晋静用力将两人的手分开，她看上去非常生气。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王薇在这样的笑声中头垂的更低了。

布挺站在一边不知所措，而晋静则代表他给王薇道歉：“对不起啊！他肯定

是在走廊上睡着了做梦，他决对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说一

边按着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布挺给王薇鞠躬道歉。

不是晋静喜欢小题大做，实在是布挺这次丢人丢的大。本来地理课下下课之

后，她打算出来看看布挺情况，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布挺闭着眼睛拉住一个女生

的手，一脸猪哥样，等她看清楚女生的脸之后就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她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布挺这小子做梦发痴了。

而周围出来看热闹的同学已经笑翻了。

王薇看着紧张的不得了的晋静和还有些迷糊的布挺，心下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虽然脸上还有些红，但是好心的她倒已经开始为犯错的布挺开脱了：“没有……

关系，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别说晋静了，就连布挺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要是其他女孩子被男生如

此唐突，肯定少不免骂上一声：“色狼！”没想到王薇不仅不生气，还帮自己说

话。难道真是对自己有意思吗？

布挺又开始做白日梦了。

但是接下来王薇捂着嘴笑着说出来的话却好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布挺

你很有名的。”此话一出，看热闹得同学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布挺当然知道这个有名是哪方面的，他的白日梦又醒了，他低着头站在原地，

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王薇转身问晋静：“我是来找你们班体育委员去体育办公室开会的，

他在吗？”

见到美女召唤，在人群里面看热闹得体育委员陈涛立刻昂首挺胸站了出来：

“我在我在。”

“嗯，我们走吧。”陈涛在别人羡慕的眼神中和王薇下了楼，这个时候大家

的注意力都被校花吸引住了，没有人在意布挺。

只有晋静看了看王薇的背影，然后又看看自己的青梅竹马，“走啦，回去啦，

还站着干什么？”她把布挺拉回了教室。

“目送”王薇的杨炜回来也趁机打击自己竞争对手的自信：“别傻了，癞蛤

蟆想吃天鹅肉是不可能的！”

布挺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只是每次想起王薇的一颦一笑，就无法抑制过快

的心跳。

就算是废柴白痴，也有做梦的权力吧？不想了……继续做梦。

“啊！布挺，你又睡着了！”晋静生气地叫道。

布挺无力的挥挥手，就像驱散一只苍蝇一样，驱散晋静在耳边的唠叨。他要

睡觉，谁也不要来打扰，只有在梦中他才能和王薇约会。

晋静看着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布挺，原本紧皱的眉头无奈的展开。她真拿

自己的儿时玩伴没有办法了，算了，随他去吧！

002.从天而降的房客

布挺站在自己的家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那边晋静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家

门，然后对布挺说：“来我家吃饭吧，今天妈妈煮了红烧肉哦！”

布挺抬起头，开始在幻想中比较红烧肉和方便面哪个更诱人一点。

很显然，红烧肉更好吃一点。布挺咽了咽口水。

晋静听见这声音，就知道布挺做何选择了，她二话不说拉起布挺的手拽进了

门。

“妈妈！今天阿布来吃饭，多一个人的碗筷！”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晋静总喜欢叫布挺的小名“阿布”。但是自从看了成龙

和舒琪主演的《玻璃樽》之后，布挺就坚决反对这个小名了。因为晋静也看了，

她总会模仿舒琪的口吻，撅着嘴“阿布，阿布”的叫，就像叫那只海豚。

“抗议！不许这么叫！”布挺一边脱鞋，一边说。

“抗议无效！”晋静穿上拖鞋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呵呵，阿布也来了啊！”阿姨擦着双手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笑呵呵的给

布挺打招呼。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nkan.net

“李阿姨好，今天又来蹭饭了。”他低头说，晋静的妈妈姓李。

布挺的父母都不在家，他们常年在国外忙碌，所以布挺一年有绝大部分时间

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很多时候他都是在邻居晋静家吃饭的。两家关系很好，就算

他白吃白拿都没有任何问题。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布挺也知道总这么吃不好，

所以来的时间也逐渐减少了。

走进晋静的房间，晋静笑的很开心。“你怎么不敢抗议我妈妈？”

“要你管！”布挺瞪了晋静一眼，然后拉了一张椅子做到桌子前，翻看着晋

静桌上的书，全是各类辅导书。

布挺其实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从小一块长大的，晋静就那么聪明，而自己

什么都干不成呢？按理说自己的父母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在国外都是指挥外国

人的高级工程师，为什么自己身为他们的儿子却一事无成？

布挺翻到了晋静的作业。

“都做完了？真好，晚上借我抄抄……”话还没说完，晋静一把抢了过去。

“说好了我辅导你的，休想偷懒！”

布挺对晋静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去书柜面前翻书了。

“吃饭了，两个小鬼！”晋静的父亲刚刚回来就中气十足的喊道。

席间，布挺看着晋静一家三口打打闹闹的，好不热闹。再想想自己家里，四

室两厅的房间却只有他一个人住，大的吓人。他突然有点想妈妈，想爸爸了。

这顿饭吃的也不是很有味道，香喷喷的红烧肉在他嘴里面味同嚼蜡。

※※※布挺和晋静家所在的地方是这个城市的一条老巷子——名字就叫“老

巷子”，这条狭窄的街巷两边立着很多解放前就存在的老房子，能够住在这里的

都是这个城市的“土著”、“原住民”。巷子口立着一块爬满了爬山虎的青石牌

坊，上面“老巷子”三个红字体的颜色已经斑驳了，可见其历史久远。据在这条

巷子里面生活的老人说，这条巷子，从清朝起就存在了。布挺有过把这牌坊的砖

凿下一块当古董卖钱的想法，后来在晋静的批评教育下打消了此念头。他认识到

国家的文物要保护，哪怕是文物上面的一块砖都不行不过他有时候又会想，既然

这条巷子都是需要保护的文物，那么他们这些住在巷子里面，在房子里面打洞装

修的行为有算什么呢？

吃完饭，从晋静家告别，布挺这才回到他那个没有生气的家。布挺的家和晋

静的家在一个四合院里面，她家出门右拐不过几步就是他家。外表看起来很普通

的青瓦房，里面可不简单呢。

四室两厅，两厅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台阶，构成了一个空间上的复式和延伸，

看起来房子就更大了。但是布挺很讨厌这套房子，因为太大。

对于只有一个人住的房子来说，实在太大了，打扫卫生都要请家政公司来做，

他一个人如果真要亲力亲为，恐怕一天就在和灰尘的决战中过去了。

换好拖鞋，把所有能打开的灯全部打开，包括厨房和厕所。然后他才走进自

己的房间，把书包随便一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晋静吃饭的时候还在埋怨自己很少去她家玩了，吃饭也宁肯自己泡方便面。

但是她可否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去？就是因为看见那种其乐融融的场景他就会想起

自己那两个全球到处跑，可就是不回家的死鬼老爸和死鬼老妈。

布挺继续对着天花板发呆，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今天向杨炜借了一本十八禁的

漫画，这可是他苦苦求了两节课才求来的，而且杨炜还小气的只借一个晚上。

他翻身起来，从书包里面拿出漫画，继续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咔吧……”

很轻微的一声却让布挺紧张起来，他手僵在半空没有动作，然后耳朵仔细倾

听，声音来自何方。难道是晋静来了？门那边没有声响，应该不是……

“咔吧……”

又是一声。这让布挺紧张起来，他想起了鬼这种存在。偌大的房子，有些地

方他很少去的，难不成里面藏着鬼？一想到这个，布挺就害怕起来。他坐了起来，

然后大声的喊道：“是谁？出来！”他希望这能够给自己装壮胆。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

布挺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猛地压了下去，身体一下子接触到了床面。眼前一

黑，那一瞬间，他什么也没看清。

然后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堵在了他嘴上，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总之是布挺十五

年来从来没有感觉过的滋味。咸咸的，湿湿的，还很烫。

布挺猛地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让他从床上跳了起来，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掀开，然后跳了下去。“什、什么东西……”他慌忙向床上看去，这一看不要紧，

把他彻底吓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人躺在他的床上，而且让布挺感到恐怖的是……这是

一个陌生的少年，对！是少年，不是漫画和小说里面经常出现的那种绝色少女，

即没有赤裸全身，也没有风情万种，而是一个肌肉结实的少年……

布挺可以听见自己脑子里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啊——！！”他肆无忌惮的叫了起来，听起来凄惨无比。

某年某月某日，十五岁少年布挺的初吻就这么被夺走了。

※※※晋静抱着书本按照惯例来给布挺辅导功课，但她在门外隐约听见布挺

的房间里面传出来一声惨叫，她吓了一跳，伸手敲门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也有钥

匙，连忙打开门冲了进去。

“怎么回事？”晋静横在布挺前面，然后她也被吓住了。

一个衣着怪异的少年正躺在布挺的床上，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

“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晋静很快恢复了冷静，她指着这个少年问身后的

布挺。

布挺捂着嘴，指指天上。

晋静抬头向天花板看去，没有一点破损的痕迹，更没有掉下来形成的洞。

“喂，阿布你在做梦吗？怎么可能？”

“我骗你干什么？”布挺没好气的说，“他确实是从天而降的。当时我正躺

在床上看……”布挺猛地意识到这事情不能让晋静知道，他眼睛不自觉的瞟向地

上的漫画书。

晋静显然也看到了，她随着布挺不自然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看见了一张让她

脸红的封面。“好哇！布挺！你竟然在看这种东西！小心伯父打电话回来时我向

他告状！”晋静一把抓起地上的书，她比布挺快，让布挺抓了个空。

“呃……不是，我只是在研究青春期生理变化……嗯，今天生理卫生课上老

师讲的我没听懂，复习复习……”布挺信口胡说。

“骗人！这种东西明明是……”后面的晋静说不下去了。“而且今天哪儿上

了生理卫生颗！”

“啊！”床上那个陌生的少年突然叫了起来。

两个人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他身上。

那个少年东张西望，显得非常慌张，然后他向两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布挺

是一个字没听懂，倒是晋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喂，他在说什么？日语？韩语？还是异世界语？”布挺知道晋静听出来，

他碰碰晋静。

“这个……也许说带方言口音的文言文比较合适一点吧……”晋静把手放在

自己下巴上，思索着用词。

“带方言口音的文言文？”布挺觉得这种说法好奇怪。

“嗯，有些像江浙那边的话，但是又不完全一样。我勉强能听懂一些。”晋

静皱着眉头说。

“那他在说什么？”

“他问这里是哪里，我们是谁……大概是这个意思吧。”

“我还想问他是谁呢！”布挺火了，“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里，还是从天而降，

而且还……”布挺突然觉得这事很丢人，决定不说出去为好。“……还竟然先问

我们是谁！翻译，告诉他，如果想知道我们是谁，就要自报姓名。”

“我不是翻译……”晋静反驳。

“你现在就是！”布挺摆出一副高官的姿态挺直了腰板，对晋静颐气指使。

晋静考虑了一下，然后开始尝试着和对方交流。

“他说他叫臧剑，字翼飞。是临安人……临安？”

“中国有临安这个城市吗？”布挺觉得不是晋静听错了，就是那小子故意撒

谎。

“据我所知，中国历史上真有临安这个地方，南宋临安……南宋？！”晋静

和布挺都愣住了。

“喂，晋静，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你是说这个什么剑来自南宋……”布挺

终于先叫了出来。

“你在怀疑我的语文和历史水平吗？”晋静是班里面成绩最好的，布挺怀疑

谁也不会怀疑到她。

少年又叽哩哇啦的叫了起来，布挺听得心烦。“让他小声一点，说话慢一点。”

“他看上去很慌张……”

“废话，你如果从这里突然掉到北宋，你慌不慌张？”布挺翻了个白眼。

“那为什么阿布你看起来已经不慌张了呢？”

“哦，这种事情在网络小说里面是经常发生的事情啦～”布挺耸耸肩，一副

“我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没事就在网上看YY小说，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当然要

强一点了。

在一番忙乱的沟通之后，布挺他们已经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知道了这个

少年的身份。他们之间在经过了适应期之后，已经可以简单的交流了。

臧剑来自南宋临安没有问题，因为从他身上穿的衣服来看，是大约那个时代

的样式——其实晋静也不懂，还是用布挺的电脑上网查的。而且说话带着江浙那

一带的口音，所以布挺一开始听成了日语。至于他的身份，这个倒让布挺和晋静

都没有想到。

用现在的话翻译过来，他是一个足球运动员……听他自己的介绍，他来这里

之前一直是当地一家非常有名的蹴鞠组织（足球俱乐部）——齐云社的社员。齐

云社布挺和晋静都没有听过，幸好布挺家有电脑可以上网，马上上去一查，结果

出来了。齐云社是南宋时期非常有名的一家蹴鞠组织，他们有严格的规章制度，

挑选和训练球员参加比赛或者蹴鞠表演，类似于现代的足球俱乐部。齐云社又称

圆社，当时有云：“若论风流，无过圆社”，“人都道齐云一社，三锦独争先”。

足以说明齐云社在当时社会中的地位了。而臧剑更是齐云社的头号毬头——换成

现代话来说就是“头号前锋”，当家球星。

臧剑是蹴鞠球员的事情，也可以得到证实，因为和他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一

只比现代足球小几号的皮球，看外形和现代足球也差不了多少了，晋静去网上搜

了，和《宋太祖蹴鞠图》上面显示的球差不多。另外，臧剑身上穿的衣服背后还

缝有他的位置：“毬头”。金光闪闪的隶书显示着主人的身份。

这些东西都和网上的资料完全吻合，由不得布挺不信了。他只能接受这么一

个现实：从来都对运动不感兴趣的他，竟然和一个南宋时期踢球的人在这种情况

下认识了。

臧剑来到这个时代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说自己独自一人在城南

的树林里面练蹴鞠，本来跳起来做一个腾空踢球的动作，当他脸朝上的时候看见

天上有两个太阳，掉下来就发现自己落在了一张柔软无比的床上。

布挺和晋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只能把这种事情归结为超自然现象。

“什、什么……系……‘操字眼信箱’？”臧剑在学着晋静的语言说话，听

起来很别扭。

“不是‘操字眼信箱’，是‘超——自——然——现——象’。”晋静耐心

的向他解释，“就是说我们不能理解的事情。”

“多谢师傅教诲！小、小的明白了是也！”臧剑坐在凳子上端端正正的，看

起来是受过良好训练和教育的人。

“嗯，你竟然掉到了八百多年之后的现代，也只能用超自然想象来解释了。”

晋静说道，“现在是公元2005年，而不是你所说的绍兴二十五年。你到了未来，

我们都是未来的人。这里既不是宋朝，也不是临安，北边没有什么金朝，也没有

战争。这里是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统一了，金也是中国的一部分了……”

费了很多口水，晋静才算给臧剑解释清楚他现在所处的时代是一个怎么样的

时代。

“这么说……小的竟然到了八百多年后的未来？没想到世间已经发生了这么

大的变化了啊……老人家都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不过是跳到空中去，落下

来已经八百多年后了……”臧剑低着头很认真的说。

晋静已经笑的快忍不住了，这个少年实在可爱。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她才发

现这个少年长得很英俊，颇有种少年英雄的气质，不愧是齐云社的当家球星呢。

“那么他突然出现在这个时代，应该怎么办呢？你好像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吧？”布挺先是问晋静，然后又问臧剑。

“是的，小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臧剑又低下头，情绪低落的说。

“我们总不能把他送到收容所去吧？你跟人家管理员说他是从南宋来的，人

家肯定会把我们抓去精神病院的。”晋静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样吧。让他和我住在一起，反正这么大房子，我一个人住着也冷清，正

好有一个伴。”布挺说道。

“真的？”晋静看着布挺，就连臧剑也抬起头看着布挺。

“当然是真的，那什么剑……你就和我住在一起吧，除了我和我父母的卧室，

还有两间房是空着的，都有床，铺上就可以睡，很方便。等会儿晋静帮我收拾一

下吧。既然你出现在我家里，我就不能扔下你不管。”

“太好了！谢谢大人收留小的！大人的大恩大德，小的感激不尽！”臧剑听

说自己有住的地方了，立刻跪在地上，身体伏地大声的说道。

这一下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起来起来！现代社会不兴这么说话的，以后不要见人就下跪了，否则人家

会说你是日本鬼子的。”布挺连忙把臧剑拉起来。

“日本……鬼子？”臧剑不解“嗯，日本鬼子就是……”布挺也不知道该怎

么解释，从日本的历史开讲吗？他除了从游戏里面得到的那些半吊子日本历史知

识，根本就不知道多少。从近代开始的中日恩怨讲起嘛……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日本鬼子就是……总之，如果你要骂人，就骂他是个日本鬼子。肯定没有错了。”

“小的明白了，原来是一种污辱性的称呼。小的以后一定谨记，但是两位大

侠是小的救命恩人，所以请一定要受小的这一拜！”臧剑说完，不由分说，跪下

就拜。

布挺伸手要去扶，这次臧剑说什么都不起来，除非让他拜完，他们也就只好

作罢。

“你真确定他来自南宋？怎么都看都像武侠小说看多了的迷途少年……”布

挺在晋静耳边轻声问道。

“你知道古代人都怎么说话的？”

“不知道……”

“那就对了，他这么说你也不能说人家不是古代人……”

拜完的臧剑才站起来，然后恭谨的站在一边。

布挺咳嗽了一声：“哦，还有一件事情，你要记住。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称

呼你自己是‘小的’。这样不好，会被人当作精神病人的。”

“精神病人？什么是精神病人？”臧剑不懂了。

布挺有种无力的感觉，这么今天摊上这么一个人，那么多“为什么”，编《

十万个为什么》啊？！

“精神病人就是日本鬼子……啊！”布挺随便编了一个解释，结果自己胳膊

被晋静掐了一下。

“不要听他胡说，臧剑。精神病人就是说一个人的脑子有问题，也就是不正

常的，疯子、痴呆的意思。”晋静给他解释道。

“谢谢师傅教诲！小的明白……”

“不是不要说‘小的’吗？”布挺皱皱眉头。

“可是，小的应该如何称呼小的呢？”

“‘我’啊。”

“在下吧。”晋静微笑着对臧剑说，“这样听起来很有味道呢，感觉很像是

古代的大侠。”

“是的，在下明白了！”

※※※一个小时后，晋静把布挺所说的空房收拾出来，然后把臧剑带了进去。

“这就是你以后的家了，怎么样？”晋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臧剑扭着头四处打量着，很多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也是在请教完了

晋静之后才勉强弄明白的。他摸着床上的床单和被子，这比他在自己家里面盖的

要好多了，从手感来看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料子的。

“那是化纤的，呵呵，不是什么好东西啦。你将就着用吧，现在生更半夜的

也没有地方去给你买了。”

“化纤？”臧剑回过头来，晋静就知道十万个为什么又开始了。

她打起精神来给臧剑解释了一遍“化纤”是什么东西。

臧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敢，在下觉得已经非常好了，能让在下有一个

住的地方，在下已经很满足了，所以用什么都没有关系的。十分感谢小姐你为在

下费力收拾的房间。”

晋静怎么看也觉得这个臧剑和那种野蛮的足球扯不上关系，倒是像极了一个

书呆子。不过她听见这个傻瓜一样的少年，开口闭口在下，觉得非常有意思。

布挺出现在门口，看着有些兴奋的臧剑。“这样也不错，我也有伴了，呵呵。

不过，臧剑啊……”

“在下在！”刚才还在席梦思床垫上翻来蹦去的臧剑就像军人一样，猛地从

床上跳了下来，然后在布挺面前站的笔直。

布挺被搞得有些哭笑不得。“我是想说……白天我和晋静都不在，要去上学。

所以你一个人在家里面想看电视的话就看，冰箱里面有面包、方便面、牛奶。你

饿了可以自己拿来吃。”

“上学？电视？冰箱？面包？方便面？这些是什么？”臧剑瞪着大眼睛，一

口气问了五个问题。

布挺头疼的要死，他拍拍晋静：“师傅，你给他讲吧……”

“啊，呵呵！”晋静笑的也有些勉强了，“是这样的，现代社会有很多你没

有听说过的东西。因为科技在进步……”

晋静在讲，而臧剑则站在她面前专心的听着。

就这样，布挺平静的生活中投进了一颗小石子，他偌大的家中住进来了一个

房客，一个从天而降的房客。

003.抽签

臧剑来的第二天，布挺和晋静都迟到了。

其实，布挺迟到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晋静迟到绝对是她上高中以来头一遭。

看上去，两个人的精神都不是很好，大早上的显得很疲劳。

班主任很奇怪的分别问了两个人，以下是两个人不同的境遇。

“晋静啊，怎么迟到了？”

“对不起，老师，我睡过了，昨天辅导布挺功课太晚了。”晋静低头认错。

“嗯，你很诚实啊。进去吧，下次注意一点。”

晋静点头出了办公室，然后对布挺伸出两个指头：“V ”。

布挺接着进去。

“布挺啊，怎么迟到了？”

“哦，老师，我睡过了，昨天复习功课的太晚了……”布挺低头认错。

班主任斜着眼睛看看低头的布挺，“干嘛低头？心虚？布挺，老实说，你说

你自己复习功课到太晚，以至于今天睡过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你上课

只看漫画书，回家抄晋静作业的行为我已经非常清楚了……这样吧，今天擦一天

黑板算是惩罚。以后记得，迟到就是迟到，不要编这种借口。”

班主任挥挥手，布挺就像被打飞的苍蝇一样，耷拉着脑袋从办公室里面飘了

出去。

实际上，他确实撒谎了，晋静也撒谎了。他们都不是因为睡过的原因迟到，

而是因为家里那个什么都不懂，还特别喜欢问为什么的房客。

晋静和布挺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喊了声报告就走进了教室，晋静坐下来，掏

出课本，打起精神认真听课，而布挺则把书包往课桌抽屉里面一塞，然后把头放

在桌面上，开始补觉。

杨炜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漫画，丝毫没有理会旁边那头死猪。

※※※其实今天早上布挺算是起的早的了。以往七点半上早读，他总要捱到

七点二十才起床，然后脸不洗牙不刷头发也不梳的骑着自行车向学校冲去。

今天是因为家里面乒乒乓乓的让他没法继续睡下去。

一开始布挺以为是外面谁家装修施工，也没有太在意，可是后来又觉得不对。

他们这个巷子里面左邻右舍都是熟悉人，邻里关系都挺好的，从来没有听说什么

大清早装修房子的事情。而且更重要的是，就这里的破房子，真要装修恐怕最后

就成了拆房子了……

他穿着一个大裤衩跳下床，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早就在制造噪音。

结果他站在客厅门口忘记了自己近乎全裸的现实——因为看见了让他惊呆的

一幕。

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的那个少年臧剑正在客厅里面踢球！对，没错，是在踢球，

踢他随身携带的那只小皮球。

他看见小球在臧剑的身体各个部位——当然除了手——之间上窜下跳的，原

谅布挺有这种词来形容，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了。小球就像有生命的小动

物一样，在臧剑的肩膀上，头顶上，足尖，脚背，大腿，小腿，胸膛……不断的

跳来跳去，不管臧剑是什么姿势，不管用哪个部位，什么动作，那个小球就是不

落地。而且看臧剑的姿势，就好像在跳舞一样，非常优美。

布挺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把皮球控制的这么完美，也许就算那些世界级球

星也办不到吧——布挺从没看过职业足球。

臧剑发现自己身后有人在看，他把小球接在手中。然后擦了擦汗，对布挺说

道：“您起来啦？”

布挺呆呆的点点头，他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臧剑这时才发现自己

是在别人家中，而不是平常锻炼的小树林里。

“非、非常抱歉！在、在下不小心忘却了身处之环境！吵醒了您，在下罪该

……该万死！”说着臧剑就要下跪，还好布挺反应快，一把拉住了他。“我的祖

宗！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见人就下跪！你这样真被人当作日本鬼子拖出去打，

我可不管你。”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晋静出现在门口。布挺没想到晋静这个时候就来了，

晋静推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猛地愣住了，另外两个人也愣住了，于是他们就怎

么沉默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晋静指着布挺叫道：“噢——！原来你还有这种性趣吗？”

布挺反应过来他还穿着内裤，现在又拉着臧剑，确实容易给人造成那种误会，

连忙钻进了卧室。

晋静看着布挺用力关上卧室门，这才笑出来。臧剑一直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

没有说话。在他眼中，晋静和布挺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感情似乎很好，应该是

爱人。咳，如果晋静和布挺真的听到臧剑的心声，真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晋静看看一边站着的臧剑，她觉得这个少年实在可爱，听话的不得了。“那

个……阿剑。”她喜欢用“阿&#215 ；”这种称呼来叫关系不错的人，“我们一

会儿去上学，晚上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里，不要随便出去啊。中午饿了就用微

波炉热饭吃。”晋静昨天晚上抽空给臧剑炒了一份蛋炒饭，放在冰箱里面的。

“在下明白。”臧剑点点头，晋静怎么看都像她幻想中的大侠。举手投足，

有板有眼的。

“觉得寂寞了，就看看电视。”晋静随手打开了客厅中的背投电视，突然出

现在屏幕中的早间新闻播音员把臧剑吓了一跳。他猛地跳起来，远离了电视机。

布挺正好换完衣服出来，开门就看到臧剑这身手敏捷的一跳。“哇呜……”

他吹了一声口哨。

晋静奇怪的看着臧剑：“昨天不是给你说的很清楚了吗？电视就是一种里面

会出来很多东西的盒子……”

臧剑也惊觉自己失态了，他连忙作揖道歉：“很、很抱歉，在、在下不是故

意的。虽然晋静小姐您曾经教导过我，但是在下第一次看到这‘电视机’仍然无

法抑制内心之惊讶，所以才、才作出这种失礼之举动来，还请两位大……呃，两

位原谅在下……”臧剑说完额头上的汗水都冒出来了，他生怕自己的举动让两位

救命恩人讨厌他，如果被赶出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

因为害怕臧剑乱跑，所以布挺把这屋子外面的世界说的恐怖无比。晋静对于

布挺这种丑化歪曲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成果的做法并没有提出反驳，

但是昨天晚上布挺一边说，她一边在下面掐他大腿。

晋静觉得好笑，这个臧剑真是太小心了。她连忙微笑着安慰道：“没有啊，

我们怎么会责怪你呢……”

一边的布挺打断了晋静毫无营养的话，直切主题：“我刚才看你跳那一下很

灵活，这是你踢球的效果吗？”

布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道：“不单单是，在、在下还会一些拳脚功夫……”

“哇噻！”布挺猛地扑了上去，“快教我！教我，师傅啊！徒儿这就给你下

跪啦！”说着布挺还真的就往下跪。

这次换臧剑拉住他：“这……您不是说下跪的都是日本鬼子吗？”

“啊？”布挺半蹲在地上，这才反应过来。

晋静在一旁笑的很开心。

虽然没有拜成师，但是布挺仍然对臧剑的功夫很感兴趣，缠着他问东问西。

晋静也对此很有兴趣，她在一旁倾听，偶尔会发表一些自己的疑问和看法。

就这样，当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距离他们第一节课开始只差十分钟

了……

※※※私立求知学院的课程安排非常人性化，换个说法就是很轻松。上午上

五节课，每节课四十分钟，课间休息十分钟，头两节课之后有一个大课间，是全

校集中到体育场上做课间操的时间，长达二十分钟。中午基本上都在学校食堂吃

饭，午休时间从十一点四十到下午两点半。每天下午只上三节课，剩下的时间是

自习和自由活动时间——因为非常注重素质教育，所以活动时间每天都有，方便

学生们进行各种体育锻炼和课外兴趣小组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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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一节课之后，体育委员把全班男生召集起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布挺和杨炜从不关心什么集体活动，但是好歹他们还算男生，所以也跑不了。

“各位兄弟，是这样的。上头召开了关于秋季运动会的动员会，大家都看到

了吧，昨天王薇找我就是去……”没事喜欢摆官儿谱的体育委员陈涛正准备炫耀

一下自己和王薇并肩同行，结果话刚起了一个头就被人打断了。

“废话少说，直接来紧要的。”出声的是班里面的所谓高材生。这个班级只

有两种人对集体活动漠不关心，一种是白痴二人组，一种则是那些学习成绩很好

的“高材生”。

陈涛不满的瞟了对方一眼，然后切入正题：“其他项目都好办，就是这个三

千米长跑……你们谁想要报名？”他抬头看着大家。

话音刚落，一群人纷纷后退一步，坚定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怜的体育委员叹了口气，“幸好我早有对

策！”他从自己的课桌抽屉里面拿出一把纸条，紧紧捏在自己手里。“抽——签！”

众人再退一步……

“我* ，你们这群没种的……算了，布挺，杨炜，你们先抽！给他们做做榜

样！”体育委员将手伸到两人面前。

“哦。”两人伸手随便从里面抽了两张纸条，然后大家都看到那下面写的清

清楚楚的“跑”字……

体育委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剩下的纸条揉成一团，然后拿出他班级

篮球队队长的实力，将纸团精确地投进了垃圾桶。“真可惜！”他叹息着，“本

来我还想在王薇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唉，现在这大好机会只能让给你们两个人

了。”说完他还一脸沉痛的拍拍两个倒霉蛋的肩。

其他人早就长出一口气，然后一哄而散了，只剩下两个傻瓜拿着纸条在那儿

发愣。

※※※中午吃饭的时候，倒霉蛋二号趴在晋静面前不停的唉声叹气。“你说，

布挺，我们去买彩票可能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吧？”杨炜有气无力的挑着餐盘里

面的青菜，一想到要跑三千米，他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晋静在对面哭笑不得：“两个笨蛋！人家分明就是要整你们，找两个替罪羊

罢了。他手中的纸条恐怕写的都是‘跑’，否则他为什么要让你们先抽，而且你

们抽完就把剩下的都扔了？”

杨炜敲敲自己脑袋：“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哦……但是人选都报上去了，现在

我们还能怎么样？”

晋静看着杨炜的身材，快赶上一肉球了，平时爬二层楼都直喘气，这样的身

体去跑三千米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她看过一些新闻报道，据说有学生在校运动会

的时候跑不猝死案例……

“嗯，我有一个主意。”晋静说。

“啥主意，说吧！俺们可都指望你了……”杨炜的表情仿佛见了给他压岁钱

的亲人一样。

“你们一开始跟着大部队跑，跑上几圈，然后假装体力不支，摔倒在地，这

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提前下场了呀。”晋静点着头指教杨炜和布挺。

杨炜听的不住赞叹晋静冰雪聪明，而布挺却没有反应。晋静发现他的目光已

经歪到了窗外，阳光下一名长发女孩和同伴经过，她微笑着，俘获了不知道多少

少年的心……

晋静厥起了嘴。

004.臧剑

自臧剑从天而降掉到布挺家开始，打破了平静的生活转眼已过去一个星期。

在这一个生活丰富多彩的星期中，布挺曾拉住臧剑，要学功夫，可是当他明

白臧剑的功夫非常难学之后，他放弃了。其实主要原因不是他缺乏毅力，而是因

为他搞清楚学了不能飞檐走壁，偷看美女洗澡。

他依然每天上课睡觉，下课了就趴在栏杆上YY王薇和自己的关系——顺便一

提，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对于布挺来说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最起码有时候在

路上和王薇见了面，她会主动给自己打招呼，每当这个时候布挺就很享受身边杨

炜羡慕的眼神——回家上网看漫画小说，找网友聊天，去乱七八糟的论坛灌灌水，

然后“抄”晋静的作业，到时间了关灯睡觉。对于布挺来说，这就是他的幸福生

活。

一个星期中，臧剑依然没有出过布挺家的门，幸好邻里都知道布挺父母常年

在国外，布挺白天还要上学，这家中没人，所以没有上来打扰。布挺给臧剑找了

几件自己穿不了得衣服——布挺长期不运动，身体已经略微发福，以前买的衣服

自然就穿不下了——看上去就和现代人没什么区别了。一头长发很好办，扎起来

看上去和艺术家差不多……只不过有这么干净帅气的艺术家吗？

晋静觉得好玩，还专门托关系买了一件COSPLAY 社团用的那种古代武侠装，

让臧剑穿起来，然后再拿来她爷爷健身用得宝剑，让臧剑也拿在手中，这样还真

有白衣剑客的感觉。晋静很喜欢臧剑这身打扮，只要在家她就要臧剑换上。可怜

的臧剑，为了满足晋静的欲望……啊，是愿望，成了一个COSPLAYER.※※※开学

一个月之后，就是国庆节。国家法定假日，放假七天，这在学生眼里无比珍贵。

高三因为要准备高考只放三天，而高一、高二不用考虑那么多，他们放满七天。

临近假期，学生们都会很兴奋。如今晚上辅导两个人的时候，晋静也会和布

挺讨论去哪儿玩。每当这个时候，臧剑就会在一边很认真的听，同时脸上不自觉

的露出向往的神情来。

这些，冰雪聪明的晋静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于是在放假两天前的放学回家路上，两人一边骑自行车，一边商量这个问题。

“阿布，我总觉得让阿剑憋在家里不是很好。”晋静轻轻皱起眉头说道。

布挺打了一个呵欠：“我也知道，不过这样子放出去我怕我们都被抓到非正

常人类研究中心去。”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的正确说法是“精神病院”，布挺喜

欢周星驰，看了《功夫》之后就把台词随便乱用。

“讨厌，现在说正事儿呢，你就不能严肃一点？”晋静伸手打了旁边的布挺

一下。

布挺咳嗽一声，装作非常严肃的样子和晋静讨论：“好吧，我知道总关着他

不是办法。但是现在这样子……”

“过两天就是国庆节了啊，我们时间很多，哪天带阿剑出去玩？河滨公园不

是国庆开放吗？免费的，干脆就带阿剑去那儿玩吧！”只不过相处了一个星期，

但是晋静对这个彬彬有礼的古代人颇有好感，处处为他着想。

布挺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吧。不过到时候可要管好他的

嘴，我最怕他指着什么司空见惯的东西大叫大嚷了，或者见人就跪……”

晋静突然奇怪的看着布挺：“阿布，你竟然会说成语了耶！”那表情，那语

气就好像见到了一个还没满月的孩子会走路了一样。

布挺手上一软，差点一头栽出去。他没好气地对晋静喊道：“我……你真以

为我是白痴吗？”

晋静也不甘示弱，马上反击：“难道你不是吗？”

布挺刚准备反驳，腰板都挺起来了，但是一想到他每次考试都倒数第一第二

的，还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反驳晋静的话。一时间，腰软下来，他沉默了。

晋静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有些过。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她虽然会骂布挺是

笨蛋，但是却没有说他是白痴。白痴和笨蛋从字面上来讲是一个意思，但语气语

义上面可就差多了。

现在人人都说他是废柴、白痴，他也从不反驳。晋静却知道那是因为布挺反

驳累了，从上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初中他都在反驳，但是没有人因为他不同意就改

变对他的看法。白痴依然是白痴，废柴也依然是废柴。布挺曾经想过证明自己不

是白痴，可是当他努力了半天还是学不会在晋静看来很简单的东西之后，他也放

弃了，也许自己真的没有学习天赋呢？

不光是学习方面，每次不管什么体育活动，他一准儿是最后几名。画的画可

以把美术老师气的吐血，唱歌他自己都觉得听不下去。你说那么优秀的叔叔阿姨

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呢？

不管别人怎么看布挺，她晋静不能看不起他，无论怎么样，自己都要鼓励这

个青梅竹马的“笨蛋”。刚才自己那样说真的过分了，可是女孩子的矜持又不能

让她直接开口道歉，她只好找借口转移注意力。

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西边天空的云彩。

“阿布，你看呐！”晋静兴奋的指着前方的天空。

布挺抬头看上去，太阳西沉，西方的天空和东方比起来精彩多了。那些云彩

挂在天边，金色的霞光从天空中射下来，有些直接照到大地上，有些则被云朵挡

住。而那些挡住了阳光的云变成了双色——上面金色，下面灰色。就算有云遮挡，

霞光依然从云层的缝隙和边缘投射出来，布挺可以清楚地看到空气中一缕缕的金

线。

“好美啊……”晋静把车停住，呆呆的看着天空。她本来是想转移布挺的注

意力，现在真被吸引住了。

布挺把车停下来陪着晋静，看着天空没说话。

“阿布，我记得你小时候给我说过你很想上去看看云上面是什么吧？”晋静

不看云了，她扭头看着布挺。

布挺一愣：“哪儿有。”

“别装了，看了机器猫就给我说，要有一个竹蜻蜓飞到云彩上面去看看是不

是有云中国。”晋静指着布挺揭他老底。

布挺脸红了，幸好现在夕阳下什么东西都染红了，晋静也看不出来。他还是

觉得很没面子，于是开始绝地反击：“还好意思说我？你还不是看了变形金刚就

成天嚷嚷着要变形？真想不到小时候那么疯狂的假小子怎么就成了一个……”扭

头正好看到晋静害羞的表情，布挺一时看呆了，连原本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结果这回家的路，两人依然沉默着，尴尬着……

※※※当臧剑得知国庆节要带他出去玩的时候，高兴的几乎再次向两人下跪。

从他的笑脸中也可以看的出来，这一个星期真把他憋坏了。

晋静和布挺对他交待的注意事项，他自然是牢牢记在心里，而且还要背出来

一遍，以证明自己确实记住了。回来后一直没有笑过的晋静终于被臧剑的可爱逗

笑了，布挺对此用重重的鼻音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晋静马上转过来瞪他，他连哼

哼都不敢了。臧剑也被这两个人逗笑了，时间久了，他也不像刚来的时候那般拘

谨。

“那个。在下最近总听到两位说‘国庆’，请问‘国庆’是什么意思呢？”

等晋静和布挺不闹了，臧剑将他心中的疑问提了出来。

每次看到臧剑这么恭敬的提出问题，晋静都喜欢摇头晃脑摆出一副教书先生

的样子，再回答问题：“子曾经曰过……”自从碰到了“十万个为什么”臧剑，

晋静可找到这句某武侠情景剧著名台词的用武之地了，“国庆，顾名思义就是庆

祝国家诞生的节日。你现在所在的国家全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元一九

四九年十月一日宣布成立，所以十月一日这一天就是我们国家的生日啦。“

“中华人民共和国……宋……”臧剑自言自语。

晋静猛地发现犯错了，她从来不在臧剑面前谈论历史，怕的就是让他知道自

己的国家灭亡了这个事实。她不知道臧剑会有怎么样的感想，但是有些事情说出

来终归还是不好的。“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她慌忙

解释。

“我就说过了，你这么瞒着他不如一开始就告诉他。再说了，谁知道古人和

我们的想法是不是一样呢？万一人家只……”一边的布挺发话了。

“闭嘴！”晋静喝斥道，布挺马上不敢吭声了。

臧剑知道两位救命恩人是因为自己而吵架，连忙对晋静笑道：“没关系的。

在下刚才是自言自语，您勿需担心……”

看着臧剑的笑容，晋静还能说什么，她狠狠瞪了布挺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而布挺呢，翻个白眼，就像事情和他无关一样转身去上网了。

又和臧剑交代了几句之后，晋静就回去了，临走的时候甚至没有和布挺打招

呼，而臧剑也回自己卧室睡觉了。

等到布挺准备睡觉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却发现臧剑根本没睡着。

“你怎么还不睡觉？”布挺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坐在床上的臧剑。

听到救命恩人在叫自己，臧剑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恭恭敬敬的站在那儿。布

挺看着臧剑的样子就好笑：“睡不着？”

黑暗中的臧剑点点头。

皎洁的月光通过臧剑身后的窗户透射进来，卧室里面就算不开灯也不算太暗。

布挺突然想起来他听晋静前几日说过，今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是同一天，难怪外

面的月圆如此亮呢。“臧剑，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出去赏月好了。”

※※※老房子最方便之处就是拥有一个还算宽敞的院子。这本就是一个四合

院，住在这里的两家人又把院子收拾的很漂亮，葡萄架、石桌石凳、花坛、槐树、

青石墙青石路……布挺还记得小时候夏天，自己的父母和晋静一家人就在这个院

子里面边纳凉，边聊天。如果聊得兴起，爸爸和叔叔还会摆上一瓶白酒两只酒杯，

就着盘花生米继续侃。就算其他人都回去睡觉了，布挺起夜的时候还能听到院子

里面两位大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更多的时候这里是他和晋静小时候的游乐场，爬树、偷葡萄、钻花坛、藏猫

猫……小时候的他和晋静都很疯，没想到长大的晋静在外人眼中反而成了淑女…

…布挺总是哀叹命运弄人。

如今的葡萄架早就不结葡萄了，而自从三年前爸爸和妈妈出国之后，叔叔也

不会坐在石桌前喝酒了。至于那颗他们曾经一天爬上去好几次的槐树，现在晋静

说树上很多虫子，打死她都不爬了。布挺笑话她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害怕上去之后

树枝承受不住折断，结果让晋静追得在老巷子里面跑了好几个来回。

布挺和臧剑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如果再摆上几样小菜，一壶白酒，倒真有

古人赏月的感觉了。

月亮很大很圆，也很亮，风高云淡，月明星稀。

“这就是几百年后的月亮吗？”臧剑望向夜空。

布挺也觉得今天的月亮出奇的亮，突然想起来上学的时候听哪位同学抱怨他

们那儿要大停电，连路灯都要停。看来这个城市少了很多人造灯光，这天然灯光

反而显出来了。

“你果然还在在意那件事情。”布挺撅着嘴说。

“其实在下早就知道了，此世界和在下之世界实在有太多之不同，在下完全

不能了解。”臧剑仰头对这月亮说，“在下看过不少书，书中所写之仙境在在下

看来都不如这里……”

※※※晋静总觉得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但是说什么她又听不清。她认为这一

定是个梦，直到最后她被那个神秘的声音吵醒，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外面的院子里

有人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猛然来了兴趣的她就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

※※※“……在下也很想在下的朋友，但在下不知道怎么来的，亦不知道怎

么回去。在下有时候亦会想或许这就是命吧？”一口气说了不少话之后，臧剑长

出一口气。

“啥命不命的啊！别去想那些不高兴的是事情了，我们说点别的……我对你

在宋朝踢球的经历很感兴趣呀，我曾经看过一部电视剧，讲的就是你们踢球的帮

助宋朝皇帝在球场上抗击金人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有啊？”布挺知道臧剑这个时

候情绪不高，他再怎么说自己不介意，也无法做到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这个时候

不应该一味的纠缠在这些问题上，转移话题，把气氛往好的方向扭才对。他想起

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一脚定江山》，说的就是宋朝的蹴鞠，这也是他这

个运动白痴对蹴鞠唯一的了解了，要想成功转移臧剑的注意力，也就只能从这上

面发挥了。

臧剑摇头道：“在下并不知道。齐云社是最大之球社，但是在下并没有听说

过要和金人踢球比赛之事。”

布挺对臧剑如此老实刻板的回答并不满意，他眼睛一转，又想到了新的兴趣

点：“啊哈，我也知道那肯定不会是真的，电视剧嘛，都是瞎编乱造的。那你给

我讲讲你在什么齐云社踢球的故事吧？我想听听，一定很有趣是不是？”

“大人一定要听，在下便慢慢道来吧……”

“哎呀呀！废话少说，书归正传！”

※※※第二日，国庆黄金周假期前最后一天，九月三十日，星期五。

让布挺很吃惊的是，当他急匆匆的跑道教室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晋静站在

门口喊报告。

而让高一三班班主任翟桂顺老师非常不解的是，晋静竟然再次和布挺一起迟

到……

005.一个小偷和两个傻瓜

明天就是国庆，臧剑对于能够出去玩非常高兴，毕竟他才十六岁，玩心还是

很重的。可是另外两个人之间则又出了一些状况：关于明天出去臧剑穿什么衣服，

布挺和晋静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分歧……

“就穿我的这些衣服好了。”布挺手里拿着自己的T 恤和牛仔裤，以前臧剑

在家都穿的这些。

“不行！”晋静瞪着布挺，“穿这个！”她手里拿的则是从朋友那儿借来的

COSPLAY 服装——一身白衣剑客的装扮。

“你想他被当作神经病吗？”布挺寸步不让。

“这是COSPLAY ！COSPLAY ！给你说了多少遍了，现在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正好掩饰阿剑的真实身份，我今天想了一天才想出来的主意！”晋静头顶青筋。

“想了一天就这主意？”布挺讥讽道，“我可不想出去丢人现眼。”

“你……”晋静拿布挺没办法，他这人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大大咧咧的

样子，可是真要倔强起来，别说八匹马了，八辆重型卡车都拉不回来。她瞟了一

眼在旁边的臧剑，怎么把他忘记了？“对了，我们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臧剑你说

想穿什么吧？毕竟这些衣服还是要你来穿。”她故意把自己手中的衣服递到臧剑

面前让他看到。

臧剑看看两人：“真的要听在下之意见吗？”

布挺没吭声，晋静使劲点头。

“那……在下还是希望能穿布兄的衣服……”

“哈哈哈哈！”布挺跳了起来，然后在晋静面前不停地扭屁股。“嘻唰唰！

嘻唰唰！嗯！嗯！”他用这种看起来很弱智的方式庆祝自己对晋静衣服争夺战的

胜利——也难怪会被称为“废柴”布挺了。

晋静嘴一撅，脸色很难看。聪明的臧剑发现了这一幕，他连忙起身向晋静鞠

躬道歉：“如果晋静姑娘喜欢在下穿那身衣服的话，在下会在这里穿。但是请恕

在下不能穿出去，恐怕会给两位惹上麻烦。”说着说着他就又要下跪。

晋静连忙拦住了他，然后又看看还在一旁扭屁股的布挺，她哼了一声：“不

用了，这套衣服后天我就要还了。”

臧剑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晋静这才意识到

自己刚才话说的有些重了，连忙对臧剑微笑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只是一

时兴趣而已啦。”

“对呀对呀！小女生，不用理会！”布挺在旁边火上浇油。

晋静嘴角一咧，眉头皱起：“对呀对呀，反正是小女生，那么某人也别想再

从我这里抄作业了。”

“哼哼，威胁我？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不抄就不抄，谁稀罕？”布挺扮

了一个鬼脸。

晋静伸手去拿自己的作业本，没想到布挺手比她快，提前抢到自己手里。

“给我！”

“不给不给，就不给！”

“不害臊！说话不算话！”晋静刮脸羞布挺。

布挺用鬼脸回答了她。

臧剑看着打打闹闹的布挺和晋静，突然笑道：“两位感、感情真好，就像，

就像一对……情侣？”晋静曾经给他解释过这个词的意思：关系很好，感情也很

好的一对男女，可称为“情侣”。没想到臧剑给用这上面了——他以为那是只关

系很好的男女普通朋友……

此话一出，房间内猛地安静下来，晋静和布挺保持着追打的姿势僵在原地，

愣愣的看着臧剑，跟着反应过来的两人猛地坐了下来，晋静非常文静的撩了一下

头发：“阿剑不要瞎说哦，我怎么会看上他那种人？什么都不会，还喜欢逞强，

贪吃贪睡、好色……我完全找不出来他有什么优点嘛。”她还故意夸张的双手摊

开，耸耸肩膀，很大声的叹口气。

布挺对晋静吐吐舌头：“是呀是呀，像那种人前装淑女背后暴力女的人哪个

男人会要呢？男人婆、男人婆……”

一块沙发垫子打中布挺伸在外面的舌头，正是晋静扔的。“耶！十环！”她

还专门做了一个“V ”型手势。

看着两个人重新打闹起来，臧剑只是笑，却不再发话了。他在想，在他还没

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两位是否也是每天如此呢？

他是一个孤儿，从小跟着师傅长大，师傅教他踢球，送他到齐云社。自己还

没有来得及报答师傅，他就撒手而去了。

仔细想想，他没有多少值得回忆的美好童年，身边没有玩伴，也没有什么玩

具，每天都在师傅严苛的训练中度过，那小小的皮球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如今

看着快乐的布挺和晋静，臧剑想……也许就这样留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一件坏事吧？

和布兄、晋静姑娘做朋友，努力适应这个世界，然后找到合适自己的道路，

和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十六岁的臧剑已经在开始考虑六十岁以后的事情了。

※※※当东方的天空还是蒙蒙亮的时候，兴奋的臧剑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起床

了，然后蹦蹦跳跳的去敲布挺的卧室门。一想到能够出去见识一番这新奇的世界，

他就无法再在布挺面前表现出一个房客的谦恭。

布挺揉着惺忪的睡眼来给臧剑开门：“呵……欠，不用这么早吧，才……”

他瞄了眼墙上的钟，“才六点啊！大哥……好不容易放假，让我多睡一会儿……”

说着准备转身回去继续做他的美梦，客厅的门开了，晋静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

“别睡了，我们早点出去就不会碰到几个人，到时候撒起谎来也方便的多！”

晋静上前拉着布挺去洗手间洗漱。

趁着布挺漱洗穿戴的时间，晋静和臧剑排练着等会儿出去如果碰到熟人怎么

应对的戏。其实之前三个人已经统一了口径，遇到有人问，就说臧剑是布挺的爸

爸的弟弟的儿子的表姐的三大姑的老舅爷的七哥的二妹的儿子，总之就是很远很

远很偏很偏的亲戚。然后说臧剑从小在山沟沟里面长大，没见过世面，所以什么

都不懂，家里遭灾全死，他独自一人在某远房亲戚的帮助下来这里投奔自己的、

自己的……布挺的爸爸算是他什么关系来着？到最后聪明的晋静自己都绕糊涂了。

对外，布挺是哥哥，臧剑就是弟弟。

这么一编排，倒也算完美，而且说的可怜一点，对方也不会起疑心。

布挺则在旁边非常可怜的嘀咕：“这么早去人都没有一个……”

晋静看着收拾好了的两个人，高兴的扬扬手：“出发！姐姐带你们上街玩儿

去！”

※※※出来一路上，臧剑的脑袋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转个不停，看到什么都新

鲜。虽然已经在电视上面看到过高楼大厦、汽车轮船飞机大炮之类的，可是亲眼

看到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以及站在仰头都看不到顶的摩天大楼下面，

臧剑除了震惊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坐上公交车的时候，不管人有多少，他都要挤到窗户边上欣赏外面飞快后

退的街景。

三人到达目的地时，臧剑还对刚才的经历赞叹不已：“真是……太、太了不

起啦！那些就是汽车吗？那个……还有那个……形状都不一样！好高的房子！呀！

这么大的人？！”

“那是广告牌……”布挺对臧剑很无语，他瞪了晋静一眼：我就知道会是这

样！

晋静吐了吐舌头：也不能总闷着他呀，何况这主意你也同意了，别耍赖！

“前面就是河滨公园了，我们别站在这里发愣，赶快进去吧！你看，还说来得早，

都这么多人了！”晋静指着人山人海的公园大门。

布挺指指对面大楼上的电子时钟：“不早了，大姐。我们一路上吃了早饭又

这转转那逛逛，现在都九点多了……”

晋静笑而不语，带着三人向人群挤去。

※※※老实说，对于布挺这样的懒人来说，逛街挤人堆是最难受的事情之一。

要和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在一起，手贴手背* 背，天热的话用不了多久便全身是汗，

粘糊糊的了——当然，如果前后左右都是美女那就另当别论了——人多还有一个

坏处，就是容易遇到小偷……

晋静突然发觉自己的屁股被摸了一下，她开始以为是色狼，手往后打却觉得

有些奇怪——身后空荡荡的，原本应该在那里的挎包没了！只有两根孤零零的背

包带子随着自己手臂的动作晃悠……

“抓小偷！！”

原本拥挤的人群突然从中间分出一条路来。

“这群混……”布挺话还没说完，就见身边的臧剑冲了出去，目标：前方那

个仓皇逃窜，手里还拿着晋静包的小偷。

布挺从来没见过人可以跑这么快，虽然两人相距大约二十多米，但是臧剑一

个冲刺就已经蹿出去了五米多！他愣愣的站在原地，完全忘记了自己应该上去帮

忙。

因为这一片人多的关系，所以只有一条直线通道，小偷并不好逃，只要跑出

去前面就是一片广阔的天地……到时候小偷要跑的选择就太多了。

一定要在这里把贼人拿下！这是臧剑心里所想的。在他眼前，自己距离对方

越来越近，同时小偷距离出口也越来越近。

就在小偷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路口突然站出来一个人。那人身高马大，

只是站着就能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更别提现在他还身体稍微下蹲，双手张

开，完全封死了对方逃跑的角度。

“混……混帐！让开！给我让开！”小偷疯狂的喊道，手中也多了一把匕首。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叫。

臧剑身体猛地向前一蹿，紧接着他重心向后倒，身体腾空而起，右脚向上飞

踢，非常准确的在高速运动中踢到了小偷持刀的手腕，叮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道闪亮的影子也命中小偷的后脑，他猝不及防向前方栽去。

而守在小偷前面的高个子顺势抓住小偷的双手，反剪往下压，将这个倒霉的

偷儿按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人群中才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布挺白了这群墙头草一眼，和晋静

一起跑了上去。

“怎么样？没摔到吧？”晋静很关系地问臧剑，被她关心的对象从地上站起

来，然后拍拍身上的灰：“我没事，多谢小姐关心。布兄，不好意思，弄脏了您

的衣服。”

布挺咳嗽了一声，臧剑这才发觉自己说话太客气了，有些不符合之前的要求。

正当他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时候，旁边按着小偷的壮汉给他解围了。“这是你的钱

包吧？”他手里捏着一个可爱的snoopy布料钱包，伸到晋静眼前，布挺这才注意

到对方的手真大……

晋静接过钱包，向对方道谢。

“咳！”三人的身后传来一阵咳嗽，“美女，道谢也不能忘记我呀！”声音

听上去有些油腔滑调的感觉，让人没什么好感。可是当布挺和晋静、臧剑三人站

起来扭头看，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少年，真是让人无法将他的

长相和声音联系起来啊。

“谢你干吗？”布挺讨厌那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自然

也讨厌声音的主人，他没好气地反问。

这位后来的少年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枚网球，对着晋静自认为潇洒的笑道：

“这枚球从我脚上踢出去，正好打到了小偷的后脑勺。”

还在按着小偷的那位壮汉抬起头，大家才看清楚，原来这么健壮的人也是一

个少年。

英俊少年和健壮少年的目光碰到了一起，在这一刹那，旁边的布挺仿佛听到

了空气中电火花相撞传来的噼啪声……

“山猪！这次又是来坏我好事的吗？！”英俊少年俯身大声叫唤起来。

“少废话，我只是凑巧路过而已。”被叫做“山猪”的少年坐在地上，仰头

看着对方，显得毫不示弱。和英俊少年正好相反，他长的浓眉大眼，国字脸，肩

宽体阔，给人的感觉是很老实的。

“胡说！那为什么我每次打算追求美女的时候，你都会出现？”英俊少年凑

上去，几乎和对方头抵头了。

“这城市就这么大，经常碰见也是很正常的。”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被那些无知的人称为是我的宿敌，就真有多了不起

啦！”

“我可不稀罕。”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在路边斗上了嘴，完全无视被他们撂在一边的小偷。

“这两个人有深仇大恨吗？”晋静皱着眉头说，她本来打算向两个人道谢的。

“管他们呢，钱包拿到了我们就走。”布挺拉着晋静往外走，臧剑则像保镖

一样跟在他们后面。

“这……这样不太好吧？”她稍微挣扎了一下“没看到是两个久别重逢的好

友正在叙旧吗？我们就不要去打扰人家啦！”

“可是……”晋静再次扭头看着两个头顶头的人，叹了口气，然后跟着布挺

溶进了人群中。

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人群散了，小偷跑了，美女也消失了……

※※※本来被掏了钱包心情不好，后来让两个白痴这么一搅和，三个人的心

情突然变得好起来。晋静带着布挺和臧剑去看在公园里面进行的Cosplay 表演，

造型各异的Cosplayer 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闪光灯下的他们看起来格外骄傲，

丝毫不会理会那些惊讶的目光，还有人伴着动听的音乐翩翩起舞。就连布挺都觉

得自己好像到了一个魔幻世界，臧剑更是张着大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已经

被今天所见的吓傻了。

从公园前门沿着河滨走到后门，再过桥去另外一边，河滨公园很大，几乎有

老护城河的四分之一。臧剑却不知道疲累的到处都要去看，和他一样不知疲倦的

还有晋静，唯有布挺像条哈巴狗一样伸着舌头大喘气——每当这个时候晋静就会

非常夸张的大叫：“阿布！你要锻炼啦！”搞得周围的人都在看他，让他很没有

面子。

到后来实在走不动了，三人就找个茶社坐下来休息，晋静要吃冰淇淋，布挺

只好掏腰包付账，顺便给自己和臧剑也买了两盒。臧剑对这甜丝丝凉冰冰的东西

很感兴趣，在他眼中，这个世界的一切都那么有趣。和自己在宋代的生活比起来，

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而看到臧剑脸上的笑容，晋静也会跟着高兴起来。虽然相处只有短短一个多

星期，她却真的把臧剑当作了自己的弟弟，他开心，自己也开心。

除了碰到一个小偷外加两个傻瓜，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晋静和臧剑尽兴而

归，只有可怜的布挺在沮丧的翻着自己的钱包。

“明天我们还要出去玩噢！我们去虹土游乐场！”回家的路上，晋静高兴的

宣布。“后天去人民广场步行街，大后天去唱KTV ！大大后天……”

“好！”玩疯了的臧剑也兴奋的附和着。

“魔鬼……两个！”这是布挺的呻吟。

006.山里来的新同学

国庆节的第一天还没有过去，尽管布挺最后累得像条狗一样，回到家就赖在

床上不想起来。可是他们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那就是把臧剑正式介绍给晋静

的父母——因为以后需要在晋静家蹭饭，总不能天天让人家宋代来的祖宗吃泡面

吧？

尽管布挺反复嘱咐了很多遍，臧剑还是进门就给了布挺一个难堪。

“晋大人好！”“晋夫人好！”这招呼打的，把两位笑呵呵来迎接的伯父伯

母吓得都愣住了。

布挺心中那个气啊，恨不得一脚踢在臧剑崛起来的屁股上面。

好在机智的晋静在旁边使劲掩饰：“阿剑从小在山沟里面长大，看的都是那

些文言文的古书……所以，所以待人接物有些……有些古、古风！经常表现的会

像一个古代人，这也是……也是他没有接受过良好现代教育的结果。现在他家人

都去世了，无依无* 的他来投* 布叔叔，谁想到布叔叔早就不在中国了。所以，

现在他等于无家可归了……”

前面说起来还有些磕磕绊绊的，到后面越说越好，再加上故意哽咽出来的特

殊效果，真的把同情心泛滥的妈妈感动到了。

她抱住低头显得楚楚可怜的臧剑对自己的丈夫说：“你看阿剑多可怜，我们

就帮帮他吧？怎么说也是你老哥的……亲戚呢。”她本来想说“侄子”一类的，

可是开始女儿给她介绍臧剑和布挺家关系的时候，愣是把她绕晕了，也不知道到

底称呼什么合适，就直接说“亲戚”了。

晋静的爸爸也点点头，然后伸手去摸臧剑的头：“可怜的孩子……”

一时间屋内的气氛让人忍不住的悲伤，就连知道真相的晋静也忍不住不停的

抹眼泪。倒是布挺有些尴尬，只能低头站在原地，不敢吭一声。

他们事先排练的效果似乎出奇的好……

可是当伯父伯母在饭桌上决定要让臧剑去上学的时候，晋静和布挺终于忍不

住“啊”的大声叫了出来。

两位大人奇怪的看着孩子们，晋静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而布挺依然张着大嘴

傻傻的看着对面的伯父。

“你们怎么了？”

“啊……呃，这……”布挺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坐他旁边的晋静连忙出来

打圆场：“呵呵，我们没什么，就是太高兴了！听说阿剑能上学了，我们太激动

了，所以就忍不住了……呵呵！”

妈妈轻轻敲了一下女儿的头：“你这丫头，饭桌上也这么一惊一乍的，非要

把人吓死啊！”

晋静吐吐舌头。

布挺低着头使劲儿给晋静使眼色：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晋静假装低着头吃饭：我怎么知道？估计我爸妈又心血来潮了！

布挺：我哭，还嫌不够乱啊？

晋静：应该哭的是我！

她说的也不错，原先在学校她只需要照顾布挺一个人就行了，现在好嘛，又

来一个布挺级的人物。

臧剑从上桌开始就一直听着他们谈论自己，却不能开口。因为布挺趁饭前洗

手的时候狠狠地警告了他一番：到时候只管低头吃饭，什么话都别说。他很听布

挺的话，当真一句话都不说，甚至就连伯父伯母问他话都不说，搞得晋静又忙着

给他掩饰。

这个时候，伯母见两个小孩子都没有意见了，于是把目光投向低头吃饭的臧

剑：“阿剑，我们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吧？让你去上学，你觉得怎么样？”

臧剑牢记布挺的话，对于伯母的问话置若罔闻，全当耳旁风，只管低头吃饭，

活像十年没吃过饭的饿鬼。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布挺在下面踢了臧剑一脚：“阿

姨问你话呢，别光顾吃。”

“啊？”臧剑抬起头一副没搞明白的表情，把大家都逗笑了。

“我们决定送你去上学，和小静、阿布一起，你觉得怎么样？”伯母微笑着

又重复了一遍。

“上学？”臧剑想起以前晋静给他解释的：学习科学文化知识，还有很多朋

友可以一起玩的地方。他一个人从宋代来到现代，其实最怕的就是孤独，被关在

布挺家里一个星期真把他关怕了。现在听到可以上学，也就是说自己可以和布兄

一样每天早上出去，晚上回来，可以遇到很多好玩的人和好玩的事情，再也不用

羡慕的听布挺和晋静聊天了……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要拒绝呢？

“好！去！”他用力的点点头。

伯父伯母笑了，布挺和晋静哭了，他们预感到自己的高中生活再也无法平静

了。

※※※“啊啊啊！”布挺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做痛苦状，“阿剑啊，你为

什么要答应阿姨呢？为什么呀？！”

臧剑被布挺丰富的面部表情吓了一跳：“这……不该答应吗？在、在下想和

布兄晋小姐在一起……”

晋静轻轻拍了拍臧剑的肩，然后扭头对快要暴走的布挺说：“好了，一直把

阿剑关在你家里也不是办法，总要让他出去，也许上学反而是一个更方面了解这

个世界的途径呢。而且有我们看着，也不会出事情……吧？”

布挺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语气都不肯定。”

晋静瞪了一眼布挺，然后微笑着对臧剑说：“阿剑，上学确实很有趣，不过

也有枯燥的时候，你要能够忍受住啊。”

臧剑点点头：“请小姐放心，在下从小接受师傅的训练也很枯燥，在下想是

能够坚持下来的。”

布挺在旁边给晋静扮了个鬼脸：失败了吧？

晋静咳嗽一声：“那……那就好。这个，不过既然你要去，为了以防万一，

我们还是要列一些规矩你得遵守，否则就不行咯。”

臧剑再次点点头：“谨听教诲！”

晋静又咳嗽了一声，布挺故意出她洋相：“咦，小静你感冒了吗？干吗老咳

嗽？”可惜他被晋静无视了，自找没趣。

“那好，我们现在一条一条的说，你一定要牢记，绝对绝对不能犯错，知道

吗？”

“是。”

“第一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说你来自宋朝，不能表现出你是一个古代人

的事实，否则你肯定会被……”晋静一边在本子上写一边念给臧剑听，而臧剑则

端坐在对面洗耳恭听。

“会被拉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去解剖。”布挺插了一句，然后晋静就在本

子上写到：会被拉到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看着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晋静额头上冒出青筋……“布挺！老老实实抄作业

去！”布挺在晋静地怒吼声中拿着她扔出来的作业蹦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严肃认真听讲的臧剑也笑了一下。

“好，我们继续……总之第一条是所有行为准则的最高级，你绝对绝对不能

违反。”

“是。”臧剑欠身点头。

“第二条，嗯……第二条，第二条、第二条是……”晋静猛地想不起来应该

补充什么了，似乎所有应该遵守和禁止的都在第一条的包括范围内了。

“第二条我吃了，你馋了，这期准则讲完了～～”布挺模仿黄宏的声音又在

她背后响起。

这次晋静再也顾不上给臧剑讲课，直接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向布挺砸去，布挺

也不甘示弱用抱枕还击，双方再次开战。

看着这一幕，臧剑除了摇头笑还能做什么？他内心已经开始憧憬自己上学的

情景了。从来没有上过私塾的他没想到在这里却上了学，世事无常，师傅，您说

的没错……

※※※布挺从来没有像今年国庆节这样觉得七天假期如此漫长，“怎么还不

开学啊？”这样的念头他在心里问了无数遍。是什么能够让天不怕地不怕神经大

条的布挺吓成这样呢？

自然是每次逛街都兴高采烈的两个魔鬼了，但谁让他布挺有钱呢？自己父母

似乎是为了弥补无法在身边照顾儿子的遗憾，每次汇生活费回来都非常多，多的

布挺需要晋静来帮她消化。另外因为是这个城市的“原住民”，所以还有两处房

产，全都租了出去，他每三个月都要去收房租，这笔钱是不用给父母，属于他自

己的“零花钱”——两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每个月房租就有将近三千块钱……你说，

不宰他宰谁呀？

有首歌唱的好：做她的司机，做她的会计，还要做她的提款机……

布挺除了不做司机，其他都没什么区别。

虽然心里一直希望国庆节赶快过完，但当开学真的迫在眉睫的时候，布挺又

郁闷了，他现在开始巴不得永远都不要开学——因为臧剑要上学啦！

※※※胖的让人怀疑他挤不出自己办公室大门的校长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个学生：虽然只有一个月时间但是却已经全校闻名的布挺，他

的同班同学、青梅竹马的晋静，以及中间这个一头长发打扮活像行为艺术家的男

孩。

“嗯，你的父亲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大致说明了一下他的情况。”校长大

人对晋静说，眼神瞟了瞟低着头有些羞涩的臧剑。“入学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他

的头发……”

虽然是私立学校，毕竟还是中国的学校，大多数中学都不允许男生留长发，

有些变态学校甚至连女生都不能留长发。

晋静和布挺早就想到校长会有这么一问，所以答案都准备好了。“是这样的，

校长。臧剑他们那儿的风俗就是男孩一定要留长发，据说头发越长，命越长……

他们对于自己的头发非常看重，割发如砍头，是绝对不行的。”晋静把准备好的

台词一背，然后等校长的回答。

实际上让臧剑剪头发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晋静出于想要看长发帅哥的私心，

才编了这么一个谎言。

胖胖的校长目光在三个学生身上扫来扫去，直看的晋静心里发毛他才唔了一

声：“好吧，就和你们一个班上课，等会儿下课了去教材处找李老师领取课本，

明天带钱来领校服。”

晋静心里长出一口气，然后对校长鞠躬道：“谢谢校长！那我们走了！”说

完拉起两个人就走，生怕多呆一秒钟就被校长看出破绽来了。

“等一下！”晋静的心脏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仿佛停止了跳动，她动作僵硬

的转过身，不知道校长想要干什么。

“臧剑同学，布挺同学，你们要好好学习呀。”校长眯着眼睛笑道。

“……”

※※※臧剑是让班主任翟老师趁下课时间领进教室的，本来班里面很吵闹的，

但是当他们看到班主任的时候马上安静下来，紧接着他们看到班主任身边那个俊

朗的高个子少年，却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叹：帅哥呀！

“安静！今天转来一位新同学。”翟贵顺指指身边的臧剑，“他是布挺的弟

弟，从小在山区里面长大，也没有念过书，这是头一次来城里面上学，所以大家

要爱护照顾他，不许嘲笑他。”他板着的脸让人连嘲笑的念头都不敢有，更何况

谁会嘲笑一个帅哥呢？

就在班主任介绍臧剑的时候，他却扭头东张西望，教室里面的一切都很新奇。

当他看到晋静的时候，便用微笑给她打了一个招呼，没想到这个举动却让晋静在

这一瞬间成了全班女生的公敌。而晋静对此毫不知情，她板着脸笑得很牵强。此

时此刻的她正在祈祷臧剑不要忘了她制定的“行为准则”，照顾一个耍宝的布挺

就够她受的了，要是再来一个阿剑，还要不要人活了？

“臧剑，做一下自我介绍吧。”班主任翟贵顺老师说道。

“……”没人理他。

“臧剑？”

“……”所叫对象正在继续东张西望。

翟贵顺擦了把汗，略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臧——剑！”

“在！”臧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听到有人叫他名字，便挺胸抬头应道。

讲台下面已经有拼命压制的低笑声了。

“做一个自我介绍吧。”

自我介绍？就是自报家门啦……臧剑没有考虑，双手抱拳，向全体同学作揖

道：“在下臧剑，还请各位同门师兄师姐多多关照！”

这一下……“哈哈哈哈！”

高一三班再次发生“地震”。

晋静捂着脸趴在课桌上，生怕被人看到。果然不出她所料……

而当事人的“哥哥”布挺则一脸惊讶的看着讲台上搞不清楚状况的“弟弟”

臧剑，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杨炜在下面碰碰他：“我说……真不愧是你弟弟呀。”

007.想要踢球的臧剑

不知不觉间，臧剑跟着布挺、晋静两人来上学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中，他闹

出了无数的笑话，隐隐有超越布挺成为求知中学头号风云人物的势头。

其他不说，就光是他的自称就足够在学校里面标新立异了——除了古装电视

剧和那些故意装酷的小说主角，现在会有哪个人称呼自己是“在下”的？男生对

此嗤之以鼻，可女生偏偏喜欢的不得了，他们和晋静一个脾气，就是喜欢听臧剑

说：“在下如何如何……”

另外他用握毛笔的姿势去拿圆珠笔写字，也让人叹为观止……随后因为无论

如何不适应圆珠笔滑溜溜的笔尖，第二天从布挺家里找出来尘封已久的毛笔和磨

盘墨盒带去学校，搞得整个教室都是墨臭味。

再比如，中学基本上都有上课班长叫起立，然后向任课老师鞠躬致敬的惯例。

人家都是装模作样的鞠躬，然后随便叫声：“老师好。”就完事了，甚至有人的

屁股都没有完全离开凳子。只有他每次站起来都鞠九十度，然后声如洪钟的喊：

“老师好！”头次听到他这么叫的是个年轻的女数学老师，直接被吓得双膝一软，

幸好扶住了讲桌，否则人可就栽下去了。事后，那位可怜的年轻女教师专门去投

诉臧剑，校长对她指了指自己脑袋，数学老师从此再也不敢搭理臧剑了……当然，

这都是后话。

每次他惹了祸之后都需要晋静拽着布挺去给他擦屁股，而晋静每次都会抓住

这些机会教育布挺：看，像你哥俩这样，多给人添麻烦呀！

当然，他也不是只会做那些让人嘲笑的糗事，他比布挺强的一点就在于他还

会做出一些让大家佩服的事情。

比如，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测男生们的百米速度，臧剑以无可争议的成绩

拿到第一。当他如风一般冲到终点线的时候，体育老师惊讶的看着秒表上数字：

11″20！他吓呆了，据说后来他甚至动过要把臧剑推荐到省短跑队的念头。

几乎只要是体育运动项目，臧剑都具有非常高的天赋。就算他开始没有搞懂，

在弄明白之后也能轻松的成为第一。短跑、跨栏、长跑、标枪、篮球……无一例

外。于是人们觉得这个布挺的弟弟在大多数方面和他哥哥一模一样，但是在有些

地方，比如体育上却比他哥哥超出太多了。

在这里要着重提一种体育项目：足球。

为什么要着重提呢？因为足球的老祖宗是蹴鞠，而蹴鞠正好就是臧剑以前用

来谋生的玩意儿。所以当臧剑第一次看到别人踢足球的时候，显得特别亲切。

臧剑对足球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其他体育项目。

整整一天臧剑都在请教杨炜有关足球的任何事情，连上课都不例外，从规则

到现代足球的形式，球星，世界杯……事无巨细，什么都问。好在杨炜本人就是

一个足球迷——说的头头是道，但是不会踢——这些也难不住他。

请教完了，却毕竟是口头和书面上的解释，他需要实际观察，才能加深对于

足球的理解。下午正好有一节自由活动课，他便拉着布挺、晋静和足球方面的师

傅杨炜去看球。

※※※虽然求知中学拥有全市中学里面最好的足球场，但是这所学校的足球

氛围却惨淡的要命。偌大的球场上只有几拨人在踢球，更多的人都把自由活动课

当自习课，闷在教室里面看书做功课呢。

因此当臧剑他们来到足球场看人家踢球的时候，看着稀稀拉拉的球场，多少

都有些失望。杨炜是知道这种情况的，所以最初他并不愿意来，可是坳不过臧剑，

只能带他们来。“看，这就是求知中学的足球。”他指着空荡荡的体育场说，一

脸沉痛，对于热爱足球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看着最好的球场却不能尽情享用更

痛苦的事情了。

“无所谓的，反正只是看看。”臧剑虽然也有些失望，但是出于礼貌，他还

不能说出来。

“来这所学校上学都是为了考大学的，没有多少人会把精力放在其他方面。

这些经常踢球的人，在老师眼中都是差生呢。”杨炜继续说。几个人找了一块踢

球人比较集中的地方，站在旁边看球，而杨炜则担任他们的解说，负责给他们分

析说明。

这其实是很普通的事情，哪个看球的时候没有对别人指指点点的经历？可今

天偏偏就遇上了一位不喜欢别人对他指手画脚，尤其是不喜欢不会踢球的人对他

指手画脚的老兄。

这位同学打扮的倍儿专业，一身看上去似乎不像是“盗版”的耐克巴西国家

队最新款球衣，金黄色的耐克球鞋，如果他剃个光头，再装个假龅牙，那简直就

是中国的罗纳尔多啊！

大家看他穿的如此不同，在其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不同反响，顿时觉得他

肯定踢得最好。没想到一个慢慢悠悠的停球他都能给停出三米，顿时杨炜发出一

声不屑的嗤笑。

偏巧这声音让那位老兄听到了……

他也不管正在踢球呢，径直走到杨炜面前：“笑什么呢？！不服上来练两脚！”

他指着杨炜骄纵地说，看样子是瞧准了杨炜那胖子的身材肯定没有办法胜过他。

“就你长这样……哟！原来是杨炜呀！哈哈！大家来看啊，白痴也来看球了！”

被他这么一叫，旁边和他一起踢球的人纷纷围了上来，大家发现了名震全校的

“白痴双煞”也来看球，于是一个个极尽嘲笑之能事。

人总是喜欢凑热闹，当有人看到球场的一角围了些人便跟着向这里涌来，到

最后几乎所有在球场上面踢球和看球的人都涌到了这里，他们兴奋的等着看热闹。

别看分布在球场上的时候人不显多，真的聚在一起了，还是很有一些规模的。

晋静显得有些紧张，但是在布挺前面她还不能轻易退缩。布挺父母临走之前

可是把他们儿子交给自己了的，万一出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自己怎么交待呢？

“你……你们要干什么？！”尽管声音都在颤抖了，但是她依然挡在布挺前

面。

那位最先挑衅的“专业”同学没有理会晋静，他仰头用蔑视的眼神看着眼神

躲躲闪闪的杨炜。“怎么？刚才那么嚣张，现在不敢说话了？！不敢说话你刚才

逞什么能？白痴也能看懂足球？呸！”

臧剑起先并没有搞清楚状况，他愣愣的在旁边观看，就好像一个局外人，自

然也让那位嚣张的同学忽视了。后来渐渐搞清楚状况的他这才明白过来：杨炜因

为对方技术太差所以情不自禁的笑了一声，没想到对方是个小心眼，而且认准杨

炜不会踢球，公开挑衅。

布挺曾经告诉他“白痴”不是什么好的形容词，一般都是骂人的话。而杨炜

是布挺的好朋友，布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侮辱自己救命恩人的好朋友，就等

于侮辱了救命恩人，侮辱了救命恶人，就等于侮辱了自己！

这么一想，他站了出来：“请问这位兄台要比什么？”态度还算恭敬。师傅

曾经告诉过他，不论面对怎么样的对手首先都要保持平常心，如何保持平常心呢？

不卑不亢就是最好的了。

“专业”同学没有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放在眼里，他瞟了臧剑一眼，昂

着头一字一句地说：“随便你！”傲慢从他的姿态和语气中显露无疑。

臧剑仔细考虑了一下，想到了杨炜教给他的某个名词：“我们比颠球怎么样？”

那人一听乐了，“好呀！就比颠球，到时候输了小子别哭！”他这人其他不

行，偏偏这颠球还是能颠上几十个不掉的。

陈炜看到臧剑给自己出头，他有些担心地拉拉臧剑的衣服：“阿剑，那人我

认识，和我们一个年级的。其他什么都不怎么样，但是颠球还是很厉害的。你还

是……”他并不知道臧剑是在宋代京城最大球社齐云社做毬头的。

晋静看到臧剑主动出头，高兴的不得了，她拍掉了杨炜的手：“别捣乱，看

阿剑表演！”

对方那边也有人看出不对劲来，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这位“专业”同学那般

对于学校什么都不关心，要知道他面对的对手可是号称具有惊人体育天赋的专学

生啊，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踢球，但是以他的天赋，肯定已经学会了。

有人想要劝，已经来不及了。两人摆好了架势在人群围成的圈子内站好，臧

剑谢绝了对方给他一个足球，他掏出一颗比排球稍大的皮球：“我用这个就行。”

晋静和布挺看出来了，正是随着臧剑一起掉到现代来的那个鞠球。

话一出口，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要知道颠球这种考验控球技巧的

项目，所颠皮球越大越好控制，越小就越体现水平，比如踢足球肯定要比踢网球

容易。那位同学见臧剑拿出一个比足球小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皮球来，觉得对方是

瞧不起自己，越发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现一番自己的实力来。

为了显示比赛的正式性，还专门找来了一个手头有哨子的人做裁判，负责吹

哨开球和宣布比赛结束。比赛的规则很简单，除了手之外，用任何部位和方法颠

球，不让球落地，谁坚持的时间最长谁就获胜。

两人并排站好，然后在上百名围观人群的注视下开始了一场特殊的比赛。

一声哨响，两人几乎同时把足球从地上挑起。就看这一手就让不少外行人赞

叹不已。

“专业”同学对于自己这个开局也很得意，他并不是次次都能让用脚尖直接

把足球挑起来的，感觉运气不错的他开始全心颠球，力求让自己的水平发挥到极

致。其实他的颠球很简单：就是用习惯脚右脚反复颠，不换脚——因为左脚不习

惯，也不换部位——因为其他地方不会颠。这样的颠球毫无欣赏价值，却有一个

好处：保险。只要不出意外，几乎可以一直颠下去。要比赛的话这是最好的一招，

也难怪他会对颠球比赛信心满满了。

但谁让他今天挑错了对手呢？

就在他还为自己今天表现沾沾自喜的时候，人群却对他旁边的臧剑发出了惊

叹声和欢呼声。感觉有些奇怪的他稳定住颠球的节奏，然后抽空扭头去看……这

一看不要紧，把他彻底吓住了。

就像布挺最初在清晨看到臧剑于他家的客厅中练习时一样。小小的皮球在臧

剑的脚、大腿、胸部、肩头、额头听话的蹦蹦跳跳，就是不落地，而臧剑的动作

流畅的就好像在跳舞。这种华丽的颠球自然是那边那位机械的颠球所不能比拟的，

观众们自然都支持臧剑了。

这样的比赛对于在宋代日日夜夜苦练技术的臧剑来说，就是简单的“打鞠”

（注1 ）嘛，根本没有什么困难。在最开始他决定比赛项目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

点，所以才选择了这个。

可怜被忽视了的“前专业”同学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小球在臧剑

周围上下翻飞，而他自己的足球已经不知道滚到哪儿去了……

在这一刻，被他瞧不起的傻小子成了人们眼中的英雄，而他则像个傻瓜一样

成了英雄的陪衬。

※※※直到晚上回家，臧剑都无法抑制心中的兴奋之情。自从来了这里之后，

他就从来没有当众踢过球，现在重新过了一次瘾他能不高兴吗？他在齐云社的时

候，每次踢球也一样有很多人来捧场，里面还不乏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呢，他所

到之处，迎接他的都是欢呼声和鲜花。

现在他终于又重新体会到了久违的做明星的感觉。

看着阿剑这么高兴，晋静也跟着他高兴，所以晚上的话题基本上就顺着他的

心思往足球和蹴鞠上面发展，尽管对足球毫无兴趣，而且也已经在某个赏月的深

夜听过一遍的布挺也被拉着“陪听”。

总体来说，宋代足球的发达水平远远超过了现代人的想象，他们不仅有诸多

民间蹴鞠社，还有具有一定规模的赛事，除了民间组织的比赛之外还有皇帝主持

的“锦标赛”，两支不同的球队在皇帝的面前当众比赛，赢的球队被赐予银做的

“奖杯”，以及一些彩锦，而输掉一方的球头则要被鞭打惩罚。

蹴鞠的商业化也有不同程度的发展。比如就有人开茶坊为了吸引人气都叫

“蹴球茶坊”，听上去颇有现在足球酒吧的感觉；某卖油的老板干脆把他的油店

唤作“角球店”；还有的地方在庭院中修建蹴鞠场，专门供游客娱乐玩耍……

同样的，蹴鞠在古代也和现代足球一样，拥有大量的群众基础，上至天子，

皇亲国戚，下至平民百姓和衣衫褴褛的乞丐都会踢球，也都踢的不错。

而踢得最好的人在社会中也具有相当高的地位，在一些宫廷宴会中蹴鞠众更

是皇族大臣们助兴的名角。臧剑就曾经率队去某位大臣家中表演蹴鞠，因为表现

的好，被赏赐了不少银两和锦缎。

“这么说阿剑在京城也算是一个人物嘛。”晋静有些向往了，她真想看看臧

剑在那种时候是多么的受欢迎。

“废话，按照我们现在的说法，人家那是巨星！巨星知道不？”跟着臧剑听

了一天的足球知识课，布挺多少也能说点了，不想从前一无所知。“成天接拍广

告，上电视，出席晚会什么的。到哪儿都是别人给他掏钱，就是一个签名都值几

百万什么的……”

臧剑不好意思的笑笑：“在下还没有如此厉害，只是在京城一带略有些声望

而已。那个时候大家都很喜欢蹴鞠，每家每户都会踢上几脚。”

“就像现在的巴西一样，懂不？”布挺在晋静面前炫耀他今天听来的东西，

却被晋静瞪了一眼：“这我知道！”然后她看向臧剑，“阿剑一定很喜欢那样的

生活吧？”

臧剑点点头：“我从小是和师傅、鞠球一起长大的，除了踢球我什么都不会。”

晋静看着臧剑英俊的脸，这么帅气的一个男孩，长大了该多么迷人？只要他

在宋代球踢得好，肯定不愁找不到一个喜欢蹴鞠的贵族女子，到时候娶了对方就

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了，什么都不用操心。或者遇到一个浪迹天涯的侠女，两人

一见钟情……只是想想就觉得浪漫，晋静第一次觉得踢球的人都是这么帅。

“喂，阿剑，你想不想继续在这里踢球？”

臧剑和布挺都愣住了。

※※※注1 ：“打鞠”，古代蹴鞠的专业术语，意指一个人或者多个人单独

踢球，是无球门踢法的一种。除此还有“白打”：两人对踢；三人以上同踢称为

“场户”，比如三人场户，四人场户。

008.新来的主教练

今天上午的课王薇都没有听进去，她心不在焉。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但是直到现在她都还不能忘怀，昨天下午在

学校球场上初次看到那位长发少年将一枚小球颠的上下翻飞的情景。她从来没有

在身边见过有人能把足球玩的如此潇洒，也许只有电视里面的那些巨星才能做到

吧。

那位潇洒的少年她自然认得，是刚刚转学来的同学，布挺的弟弟，叫“臧剑”，

光是听名字就很有味道了……王薇开始发花痴。

她喜欢运动型的男生在这个求知中学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恐怕很少有人

知道她最喜欢运动项目的其实是在中国最没有“地位”的足球。中国足球的长期

低迷导致失去了很多球迷，而女生球迷就更少了，我们的王薇偏偏就是那极少数

人中的一个。

所以自从看见臧剑潇洒身影的那一刻起，她就喜欢上了这个一头飘逸长发的

少年。什么叫一见钟情？这就是了！什么和他的白痴哥哥有的一拼，什么四肢发

达，头脑简单，什么山沟沟里面的穷小子，没有见过世面……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如何与臧剑接触，而且还要保持女生必要的矜持，这可

是很有难度的。

※※※与此同时的臧剑则拉着晋静、布挺和杨炜三人帮他去找这所学校足球

队的主教练。

“教练？开学后一直没有听说过他，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这是他们一天忙碌下来听到最多的回答，残酷的现实给兴奋的臧剑泼了一盆

冷水：校队主教练现在不在，臧剑想要申请入队只能等到他回来再说了。在他没

有回来之前，谁也做不了主。

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着坐在布挺自行车后座上无精打采的臧剑，晋静安慰

道：“不用这样嘛，阿剑。人家肯定有什么事情，我们等几天就是了。我听说学

校球队的主教练是从外面聘来的，签了合同，不可能随便就跑的。”

臧剑看到晋静在为自己考虑，他自然也不好意思继续让她担心，他强作笑颜

：“不用为在下担心，是在下太过急切了。在下一听到能够重新踢球，就无法抑

制内心之激动……”他从怀中取出跟着他从宋朝来到现代的鞠球，细细把玩着。

晋静看着臧剑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伤心。一个古代人来到现代，什么都不

会，在学校里面上课还要遭到大家的笑话，能够让他真正感到开心的恐怕只有蹴

鞠——足球了。

昨天晚上是她给了阿剑一个美妙的梦，说第二天找到校队主教练，凭阿剑的

本事，进入校队肯定没有问题。没想到今天连人都见不到，而且听对方说，他们

自己球队内部的人都不知道校队主教练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

自己给了他希望，现在却眼睁睁看着阿剑失望。这个时候，她反而很希望那

个什么都不懂的布挺跳出来活跃一下气氛。

“喂，阿布，你说话啊！平时你不是很能说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哑巴了？”

“我说什么？人家都说了教练人不在，我们等几天就是了嘛，好大的事！”

“笨蛋……”

※※※王薇为了如何才能接近臧剑而苦恼，晋静因为臧剑无法进入校队而烦

恼，而我们的胖胖校长也在犯愁。

他看着桌子上的辞职信，正是求知中学足球队主教练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求知中学出名的不是因为他们是私立学校，而是因为他们的升学率高，拥有

最好的教学设施，最好的待遇，所以能够请到最好的教师，在这个城市有这么一

种说法：能够考上求知中学，就等于三年后考上了清华北大。

在中国，升学率高的学校就是好学校，就是重点中学，无论学杂费赞助费收

的如何贵，家长们也会拼命把自己孩子往里面送。

但是胖校长却并不满意自己的学校只是升学率高这样……他一直希望自己的

学校不光光是在学习成绩上名列全省全市前茅，也希望其他方面别给自己丢脸—

—比如体育。

可偏偏这所学校的体育成绩就差的要命，每年市里和省里的中学生运动会，

求知的成绩都是垫底的。篮球、足球两大项更是惨不忍睹。为了提高成绩，他修

建了全市乃至全省中学里面最好的体育馆：天然草皮的足球场，塑胶跑道，塑料

座椅看台，全封闭室内篮球馆，室内游泳池，室内排球场以及乒乓球馆……这样

的硬件设施让省里的全运会都可以在一所中学举办了，他们的体育成绩却丝毫没

有见长。

胖校长自然明白因为求知中学名声在外，能来这里上学的要么成绩很好，直

接考上的，要么就是家里很有钱，掏钱赞助上的。这里面体育成绩好的学生很少，

大家来这里就是冲着清华北大去的，谁还有时间和精力搞体育啊？就算学生们喜

欢，他们的家长也肯定不同意。你想啊，掏着每学期几千到一万的赞助费送孩子

进来，就为了让他们享受天然草皮的足球场和CBA 标准的篮球馆？疯了！

为此他专门高薪聘请了一位前某职业足球队的退休主教练，希望在他的带领

下，影响最大的足球项目上自己的学校能够争点气，没想到三年过去了，一点起

色都没有。要不是人家履历上面写的清清楚楚，媒体以前也多有报道，他还以为

自己花大价钱请到了一个水货呢——外面早就传开自己这个在挑选教师上面从没

有走眼过的人也有挑错人的时候。

现在可好，不等他开除那教练，人家自己先跑了。留下一封辞职信说明理由

：贵校足球水平实在太差，本人虽有职业足球执教经验，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好苗子也不行。为了证明本人能力并非外界传言的是“水货”，特去本市另

外一所中学的足球队任教，必定会在明年春天的“市长杯”上打出成绩让那些风

言风语的人们看看，本人究竟是否“水货”！

这算什么事啊！

明年春天市长杯就要开打了，这次决赛举办权可是在自己学校手里，在自己

的主场如果他的球队连淘汰赛都进不了，这面子可丢大了……

球队本来就弱，现在连主教练都跑了，以后要怎么办？

很显然，当务之急不是担心自己的球队打不进淘汰赛，而是给群龙无首的球

队找一个主教练。该找谁呢？自己学校足球水平差那是全市闻名的，一般人都不

敢来——生怕砸了自己招牌。

胖校长突然想到自己的小侄子，眼看就要而立的人了，连正经工作都没有，

他家里没少给他托关系找工作，可是总是干不了多久就被辞退了——谁让他除了

玩什么都不会呢？现在成天就窝在家里玩游戏看电视，过着“寄生虫”的日子，

他父母没少在自己面前抱怨。

这小子平时很喜欢看足球比赛什么的，说起来倒也头头是道，为什么不让他

来试试呢？唯一问题就是他没有丝毫执教经验……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想到这里他拿起了旁边的手机，拨通了他弟弟家的电话。

※※※“啊，是舅舅，你找谁？找我？有什么事吗……嗯？做教练？你们学

校足球队的？哈哈！太好了！没问题……我给你说，舅舅，你这回可找对人了！

有我在你们学校足球队肯定能拿下市长杯的！不不，我不吹牛！执教经验？咳！

那还需要什么经验啊，又不是职业队，排兵布阵而已，我给你说啊，舅舅……每

次看球之前我自己排出来的阵容可都和电视上放出来的一模一样呀！放心啦，我

是铁杆球迷……那么，舅舅，我的薪水怎么算？嘿嘿……啊！”

拿着电话流口水的邋遢男突然叫了起来，“不是吧？舅舅，我们一家人还这

么不近情理啊？多少给点也不能一分不给啊……”

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我可是做生意的，在没看到你的水平

之前，我可不想多花一分冤枉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是不是啊？再说了，这些

年你也没有赚到什么钱嘛，一直都在家里玩，现在只不过让你从家里玩到外面来

而已。”

“这……可是这……”

“你放心，球队需要的东西我全都帮你准备，不要你出钱。而且呢，如果你

带队成绩真的象你吹得那么出色……”

“我没有吹牛！我可是CM（冠军足球经理Championmanager 的英文简称）、

FM（足球经理Footballmanager 的英文简称）的高手！”当然是“高手”咯，每

个赛季自己执教的球队都全胜夺冠——只是方法嘛……利用SAVE/LORD 大法那是

家常便饭，如果S/L 大法都不管用，就添加经理直接换掉对手的主教练，然后把

对方前锋换门将，门将打前锋，除了门将留在门前，其他人全都推到前场，后场

一片空虚这样排阵，自己的球队轻松狂胜对方两位数……

“好了，我们不要在这种细枝末节上面纠缠不休了……”

“这怎么能够是细枝末节呢？这关系到我的收入……”

校长没有搭理他的申诉，继续说：“只要你带队成绩好，我一次性把之前扣

下来的薪水奖金都发给你，保准不会让你少一分钱。”

“……”

“怎么了？如果你对自己真的很有信心的话，这钱迟早还是你的吧？”

那边的邋遢男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咬牙应道：“没错！舅舅，你就准备

好支票本等我来取吧！这教练我做定了！”

放下电话的邋遢男很快就忘掉了自己需要用成绩来赚钱的事情，他把注意力

放到了学校本身。“私立中学！美女学生！美女老师！超短裙！哇哈哈哈哈！”

他嘴角流着口水，一脸猪哥样的自言自语着，“拜托了，老师～～”

※※※第二天，当侄子李灵出现在他舅舅面前的时候，校长大人一时还不能

接受邋遢惯了的侄子突然打扮起来的样子。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白衬衣，打领

带，皮鞋经过精心打油磨光，看起来就好像新鞋……嗯，好像真的是新鞋！原本

蓬乱的头发也听话的伏在头顶，胡子拉碴的下巴被刮得发青……

“……”看了半天胖校长说话了，“如果你不说话，我一定认为你是某个冒

名顶替的家伙，而不是我那个邋遢的侄子。”

李灵对于自己的舅舅说他邋遢也毫不在意，他笑嘻嘻的回道：“舅舅，‘为

人师表’这话我还是知道的。”其实他是为了泡MM，如果不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

恐怕只会被美女当作乞丐吧？

很显然，校长对他侄子这个改变还是很满意的，求知中学因为是私立学校，

管理方面有些像私人企业，对外是很注重教师队伍和学生的形象的，所以他们的

教师制服和学生制服都是全市所有学校里面最好的……比如，女生都穿超短裙…

…“很好，你能有这个决心就好了。要知道，你爸爸我弟弟希望你上进都好多年

了……”

眼看自己的舅舅又要“诲人不倦”，李灵连忙点头道：“舅舅啊，要没什么

事情，我可就先走了。我还要去考察一下这个学校足球的真实水平呢。”

校长见他谈到正事，自然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你去吧。就那点东西，

还有什么好考察的？我们学校踢球的人不少，踢得好却不多。另外，我把足球队

交给你了，你有什么想法就按照你自己来，只要不出格，我都支持你。”

“嘿嘿，舅舅，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那我先走了。”李灵鞠躬点头着退出了

校长办公室，这才长出一口气。

需要什么都支持吗？那我需要几个美女经理人，是不是也支持啊，舅舅？

一想到以后N 个美女学生围绕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老师的叫唤着，他心里

就开始发痒了。这个计划一定要实施！

※※※晋静在第一时间听到球队主教练回来的消息，她连忙拉着臧剑和布挺、

陈炜赶到了体育办公室，希望能够让臧剑加入学校的足球队——她还不清楚自己

所在学校的足球队有多烂，要是知道了，可能就不会这么急切了吧？

但是让她再次感到遗憾的是体育办公室的大门紧锁着，根本没有一个人。

倒是旁边一个学生模样的人看到他们之后好心的提醒他们：“李老师说是去

考察我们学校足球实力了，你们去足球场那边转转吧，现在是自由活动课，大家

都在那边踢球呢。”

晋静看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二话不说带着三个人直奔球场。

※※※李灵确实在考察，但是他不是考察求知中学的足球水平，而是求知中

学学生中美女的水平。他拿着一个小巧的记事本，只要看到有感兴趣的女生就马

上写上对方的年级——求知中学的校服非常有特点，不同年级的制服款式和颜色

都不一样：高一女生是红色格子短裙配白衬衣，男生则是天蓝色衬衫配黑色裤子

；高二女生红色的裙子颜色换成了藏青色，衬衣颜色不变，男生裤子依然是黑色，

衬衣的颜色变深；高三的女生裙子换成了黑色，衬衣白色上带有红色线条，而男

生则是黑裤子，白衬衣上面有深蓝色和女生衬衣一样款式的线条装饰。

只要熟悉这一点，就可以很轻易的从学生们的服装上面认出他们的年级，至

于班级信息嘛……李灵充分发挥了遇到问题要善于钻研的优良传统——跟着对方，

直到了解对方的所在班级。同时利用学生聊天的机会，偷听目标的姓名……

看着自己小本子上写的满满的“美少女学生资料”，李灵满意的笑了：“不

错，不错，这个学校的质量很不错！”

满载的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名义上的真正目的”：考察踢球的学生。

远处的球场偶尔会传出几声喧嚣，他把记事本贴身放好，这才顺着声音一步

三晃往足球场走去。

※※※当晋静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到球场，她才发现一个天大的问题：他们不

认识校队主教练，只知道人家叫“李老师”，操场上什么人都有，他们怎么知道

哪个是要找的“李老师”？

看着球场的人，晋静觉得一阵头晕。

就连臧剑都打了退堂鼓：“算了，在下又不急于一时，我们明天再去找他也

一样的。”

晋静心里憋着一股气，她非要帮阿剑把这事情办好了不成，自然不愿意这个

时候就走：“问！挨个挨个问！总要问出来！我们注意看那些年纪比较大的人…

…”在她印象中，但凡是做“教练”的人，肯定应该是老头子。

李灵刚一走进球场，就被吓着了。他不是因为球场人多，恰恰相反，他是因

为球场人太少。在他印象中，如果一个学校的足球场非常好，那么每到这种时候，

肯定人满为患，到处都是踢球的人才对。可是在求知中学，他看到的却是另外一

番景象——偌大的球场上稀稀拉拉的有几拨人在分队踢球，看台上更多的人不是

在看球，而是在谈情说爱，或者聊天……

这样的足球基础，难怪舅舅的学校每年都是被人耻笑的对象呢！

他随便看了几块地方的比赛，发现有些人的水平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烂——

虽然还是烂，但是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烂。比如什么开大脚都会踢空啊，什么一

停球十米啊之类的……没有，没有这样的情况。而且这些踢球的学生都很认真，

无人喝彩，无人关注，他们自娱自乐倒也乐在其中。

看着那些热情但是人数极少的学生，他意识到自己首先不是要挑选人，而是

想办法让这个学校对与足球更感兴趣。他脑子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也许那

样可以挑选出自己想要的人呢？

就在李灵还在考虑自己计划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我说，晋

静。我们别找了，这个时候，你去哪儿找七老八十的教练啊？全都是学生嘛。”

“不行！肯定在这里，一定要找到！”这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可是，我都走累了啊……”那男声有气无力的样子，似乎是真的累了。

“布挺，你这身体太弱了！应该锻炼锻炼，否则我看你达标运动会怎么办！

你要是累了，你自己先回教室，我们继续找，我就不信找不出来那个足球队的教

练！”

这些声音本来都是无意间闯进李灵耳朵的，他并没有在意，但最后一句却让

他不得不把注意力转到声音来源上。

他转过身去，正好看到一个女生和三个男生并肩从他身前走过。三个男生在

李灵眼中自动过滤了，唯独那个女生让李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要说漂亮吧……

现在是侧面，真有多漂亮他看不从来，可就是这个女孩的气质让他有特殊的感觉。

骄傲，对，一种自信、纯真的骄傲，从她走路昂首挺胸的姿势就能看得出来，这

是一个很自信，阳光，乐观的女孩，再加上那条扎在脑后随着她走路不停摇晃的

马尾辫，真是绝了。

真是一个骄傲的女孩……

李灵跨出一步，正好挡在女孩前进的路上，他看对方一直扭头走路，这是摆

明了要占便宜。

晋静只顾回头教训布挺，差一点撞上了前面的李灵，也亏臧剑反应快，猛地

伸手拉住了她，只要再走一步，她高高挺起来的胸部可就要结结实实的撞上李灵

那猥琐的双手，然后被他牢牢握住……

晋静发现自己差点撞到人，连忙道歉。而李灵眼见自己计划失败，只能佯装

伸手是要保护自己，同时狠狠瞪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臧剑。

* ！哪儿来的臭小子，坏我的好事！求知中学难道会有留这种长发不男不女

的学生？嗯……看样子自己要好好给舅舅提提醒了，学校形象啊……

“真是对不起，我只顾着赶路，没有看前面。”

“啊哈哈，不要介意，我也只顾埋头考虑球队的建设问题，没有看到旁边还

有人来。”李灵这看似不经意的一说，就把自己的身份委婉的透露了出来，接下

来就是希望对方足够聪明了。

晋静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球队的建设问题？你……您是球队教练？”

“嗯，我就是今天才上任的求知中学足球队主教练，你们可以叫我李老师。”

李灵摆足了姿态。

晋静一阵欢呼：“太好了！我们找你很久了。”

“咦？你们找我很久了？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李灵故作惊讶地问。

“是这样的，李老师。我的这位朋友踢球很棒，他希望能够加入你的球队！”

晋静把一直站在后面的臧剑拉到前面来，推荐给李灵。

李灵一看正是刚才坏了他好事的那个长发小子，顿时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

在美女面前还不能直接了当的表现出来：“是这样的啊……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臧剑，李老师。”臧剑很恭敬的对李灵行礼道。

李灵总觉得这个少年有些怪异，可具体怎么怪异他说不上来，他只能点点头

：“以前有过多久的踢球经验？初中小学都参加校队了吗？”

“李老师，他以前是在一支业余球队里面做队长呢！”这次晋静帮臧剑回答

了，其实她还把球队的等级说低了，齐云社怎么也能算是职业球队了吧？

听说这年轻少年在业余球队里面做过队长，李灵有些留心了。因为喜欢足球

的缘故，他赋闲在家这几年，也没少出去参加什么业余球队，每个周末凑到一起

踢踢球，虽然大家都是玩票，可是水平也不低呢。有些业余球队还能够参加国家

组织的乙级联赛，能够在业余球队里面当队长，以这个少年的年龄来看……实力

恐怕真的很了不起。

这个人……身高大约一米八吧，在高一学生来说算是高个子了，身体匀称，

应该是锻炼过的……

虽然心里大致清楚眼前这个人也许真有本事，但是对于他坏了自己占便宜这

种好事，李灵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他得给这人入队增加一些难度……这么想着，

他眼珠咕噜一转，跑到了旁边晋静的身上，从正面来看，也是一个美女啊，充满

了青春气息的女孩子……啊，这就是中学！这才是青春！他差一点就要对这夕阳

大吼了。

主意来了！

“嗯哼！”李灵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是这样的……我大致上明白了，

可是你们来的真不巧，我已经决定把校队全部解散了。”

“解散？！”晋静惊叫起来。

“别急别急……只是说现在这个校队没有一名球员，我要重新招人，全部重

新招。至于招人的方法嘛……过几天我会宣布在学校组织一次班级联赛，让每个

班级都派队参加，在联赛中表现突出的人，自然有资格入选我的球队。如果这位

臧剑同学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好，到时候肯定榜上有名……”

布挺一听这话，在旁边拉拉晋静：“你看，李老师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回去

准备比赛吧，以阿剑的能力，肯定没有问题的。”

陈炜也在旁边点头表示同意，晋静看臧剑也没有异议，于是决定道谢之后转

身就走。

李灵在一旁急了。他本来是希望让美女来求自己，免掉这道程序，直接让长

发少年入队，没想到那个其貌不扬的学生这么一搅和，乱套了。

看着一行人就要转身离去，李灵连忙大声咳嗽道：“啊……其实我刚才所说

呢，只是对一般人有效。如果你们这位臧剑同学真的拥有在业余球队当队长，那

么不需要通过联赛测试，就能直接入队，我们也要唯才是举嘛……哈哈，啊哈哈

……”他不得不用笑来掩饰这几个人小鬼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尴尬。

“干嘛要这样？阿剑的水平绝对足以通过联赛测试了。”布挺在旁边摇头，

自从看了臧剑比赢那个骄傲的“专业同学”之后，他就对臧剑有绝对的信心了。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头，然后转身就又要走。

李灵的打算是希望美女听到这个条件后来求自己，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

要求美女同学来做球队的经理人，以此条件交换那个长发少年加入球队。说到底，

这是因为他对臧剑本身实力的怀疑，认为这个长发少年一定无法在联赛中表现出

什么水平，没想到他的同伴对于这个人的实力如此有信心。

眼看到手的肥肉就要飞走，李灵不得不扯下脸皮，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哎，

几位同学……实际上，我也有一个请求，希望你们能够认真考虑一下。”

四个人再次停下脚步。

“是这样的……足球队刚刚组建，需要我忙的事情太多了，而我一个人又忙

不过来，所以我希望请几位助手……漫画你们看吗？《灌篮高手》、《足球小将

》、《H2》？经理人你们知道吗？”看着几个人点点头，他满意的笑了，“我希

望这位同学能来足球队做经理人。”他指着晋静。

晋静有些吃惊：“咦？我？可是我不怎么懂足球啊……”

李灵连忙摇头：“没有关系，不懂可以学。再说了，经理人就是平时负责做

一些简单记录，不需要你们排兵布阵的，了解一些皮毛就足够了。而且和漫画里

面的不一样，经理人也不需要给队员们洗衣服什么的，我们学校有专门的洗衣房。”

说完他内心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答案。

晋静看看布挺，又看看臧剑，然后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不过做经理

人不能耽误我的学习哦。”

“那是。我们的队员也都是学生，也要上课的嘛。球队训练和比赛肯定都是

利用课余和节假日事件啦。”李灵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

了一个美女经理人，他的幸福生活开始了……

“那没有问题了，我什么时候来这里报道呢？”晋静心里想的其实是臧剑，

她始终无法对这个从古代来的少年放心，生怕在自己照顾不到的地方闯出什么麻

烦来。现在既然李老师主动邀请，她正好借此机会在臧剑身边照顾他，一是避免

他闹笑话，二是怕他寂寞。

“你要是愿意，明天都行，过两天举办校内联赛的事情我就会正式通知出去，

那之后我们就会很忙咯。”李灵表面上“为人师表”，背地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呢。

“那么谢谢李老师了，我们先走了。”搞定了入队一事的晋静心情放松下来，

她向李灵鞠躬之后带着三个男生走了。

李灵则看着她的背影，和那左右摇摆的马尾辫，陷入了YY中。

009.三千米！前三名？

终于让臧剑成功加入了足球队，晋静这几天来最大的心事也算是完成了。不

过让她一开始并没有想到的是在劝说教练让臧剑进入球队的同时，自己也跟着进

去了，看来从此以后她也要找杨炜补习一番足球知识了。

放学后的三个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带着臧剑去了体育用品商店，给他们的

球星臧剑买运动装备。

一般的商店三个人不去，他们直奔市中心的阿迪达斯专卖店，按照布挺的话

来说，既然要整，那就整最好的。

从球衣到球袜，每一部分他们都给臧剑考虑到了：长袖球衣、短袖球衣、训

练服、外套、短裤、球袜、护腕、护肘、护膝、运动包……穿起这些的臧剑摇身

一变从一个古代毬头变成了现代球星，就连臧剑自己都对穿在他身上的这些东西

感兴趣。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球鞋。

晋静依* 女孩子的习惯，从外观方面入手给臧剑挑球鞋，但是当她拿着那些

五颜六色的球鞋过来让臧剑试的时候，臧剑总是会摇头拒绝——这些球鞋看起来

太显眼了，他的审美观无法让他在脚上穿起黄色或者蓝色的球鞋去踢球，最后他

选中的是阿迪达斯最经典的一款——黑色鞋面上面传统的竖三条白色线条。

穿上鞋的臧剑尝试站起来，没想到差点摔倒，原来他还很不适应这个时代的

钉鞋……布挺和晋静这才考虑到这个之前被他们忽视了的问题——为了保护球员，

中学生的足球比赛是不允许穿钉鞋比赛的，不管是钢钉还是胶钉，统统不行。当

然，双星那种牛筋底的球鞋不算在这里面，用俗话说，就是“皮足”中带钉的鞋

是不能穿上场的。

想到这个问题的晋静有些沮丧，在她这个外行眼中，只有穿上正规球鞋，才

是一个正规的球员……

在服务生了解到三位顾客的苦衷之后，非常体贴的为臧剑换来了一双球鞋，

款式和臧剑看中的这款一模一样，只是它的鞋底变成了碎钉平底。

“这样的鞋底就非常适合你们的比赛啦。”漂亮的女服务生对臧剑笑道。从

臧剑一进门，她的眼神就始终在这个长发帅哥身上，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今天

的服务各位殷勤和周到。

臧剑被她笑得有些脸红，他低头穿鞋，然后站起来用力跺跺脚。他发现这个

时代的球鞋和他们那个时候有很大的不同，就光是舒适度这一项上面就没法比，

这双鞋穿在脚上非常舒服，鞋底的碎钉让球鞋弹性十足，他感觉自己能够比平常

跳的更高。

他走到镜子旁，仔细欣赏着自己这一套行头，晋静也围在他身边不住赞叹：

“阿剑，你简直天生就是运动员！我看你也别换下来了，就穿这身走吧！”

布挺看着晋静兴高采烈的样子，嘟囔了一句：“这样走出去会被人当傻子的

……”

晋静回头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付账！”

布挺扮了一个鬼脸，然后去收银台掏钱去了。他们一共给臧剑买了两套不同

款式的运动外套，不同颜色的短袖和长袖运动服各三套，球袜四双，护腕两副，

护膝两副，护肘两副，球鞋两双，慢跑鞋一双（这是给臧剑平时上学穿的），单

肩运动挎包一个，遮阳帽一顶，正好赶上商店十月打折促销活动，倒也没有超出

布挺的预算。

回到家的臧剑在匆匆吃过饭后就轮番试起了全新的运动装备，一想到自己很

快就能重新踢上球，他就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

换上新球鞋的他试着颠起了球，除了一开始还不太适应这双鞋子有失误，后

来他越颠越顺，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水平。就连布挺这个不懂球的人都在一旁为他

击掌叫好。

熟悉了运动装备之后，他拿起从杨炜那儿借来的足球书籍，还是全面系统的

了解起现代足球来。而晋静也把作业扔给布挺，自己和臧剑一起学习起来。

看着两个人伏在桌子上，头碰头的研究书中的足球术语，布挺突然觉得有些

失落——他被人遗忘了……晋静和臧剑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一切有关足球的东西，

他却完全插不上嘴，他们两个慢慢有了共同话题，而自己呢？

他故意把书页翻的哗哗响，故意让笔一次次的从指尖旋转着跌落桌面，或者

在伸懒腰的时候大声地怪叫着，他希望埋头看书的晋静和臧剑能够抬头看他一眼。

晋静抬头了。

“阿布！你太吵了，这样我和阿剑根本看不下去！你去你屋子里面折腾吧！”

她怒气冲冲地对布挺喊。

臧剑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自己的“房东”笑笑，显然他也被打扰到了。

布挺看着两个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拿起桌子上

的作业本回到了自己卧室，并且把门关上。

晋静和臧剑重新把头埋下来看书，而布挺则* 在卧室的门上，不爽的将手中

的作业本扔了出去。

※※※“布挺同学，对不起……我喜欢的是臧剑同学！”王薇低头向她前面

的布挺道歉，她刚刚回绝了布挺的表白。

“为……为什么？”布挺感觉天都要塌了。

“因为臧剑同学球踢得好，人又长得帅，人家喜欢死他啦！”王薇难的一见

的在男生面前露出忸怩的样子，可是这娇羞的表情是不属于自己的……布挺听到

了在他胸膛中传来一阵清晰的碎裂声。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晋静，正准备伸手

向晋静求助，却发现她身边还跟着臧剑。

“阿剑，你说怎么样的情况下才算越位呢？”晋静一脸认真的看着臧剑，丝

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伸出了手的布挺。

“这个……在下也说不太清楚，书上是这么写的：在攻方传球的瞬间，守方

门将和最后一名后卫之间如果有攻方球员，并且参与了进攻，那么就算越位……

可是在下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之……”

“啊！是臧剑同学！”王薇马上抛下绝望的布挺，犹如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向

了臧剑。“臧剑同学，请等一等！”

“啊啊啊啊啊！！”布挺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头，疯狂的吼叫着。

※※※“布挺！你鬼叫什么？！”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是

上课！你又睡觉了？”

班上已经没有还能够保持正确坐姿的同学了，他们全都趴在了桌子上，更有

夸张的钻到了桌子下面……当然，这都是因为笑的。

布挺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物理老师，她一生气，嘴巴两边的赘肉就会变得

很明显，现在她就活像一条莎皮狗——当然，是愤怒的莎皮。

“马上，给我……出去站到下课！”愤怒的物理老师指着教师外面的走廊。

布挺似乎刚刚睡醒，他左右看看正在努力直起身体的同学们，又看看前面捂

着脸趴在桌子上的晋静，还有旁边不停偷笑得杨炜，以及后面一脸迷茫的臧剑，

确认刚才只是一个梦。这下子他才长出了一口气，然后非常轻松地对物理老师笑

道：“好的，好的，我这就去站……”

刚刚才止住笑声的同学们这次再也忍不住了，就好像听到口令一样，再次猛

地趴在桌上放肆的大声哄笑了起来。

接着，不理会已经快要爆走了的物理老师，布挺快步走了出去。现在在他心

中，最高兴的事情是确认那只是一个恶梦，至于自己又被罚站了这种事情根本不

算什么。

来到走廊上，外面的风拂上脸庞，他这才发现刚才做梦竟然做到额头上全是

汗水！抹掉那些细密的汗珠，他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在墙上，然后再次闭上

眼睛，这次一定要做个美梦！

※※※那个李老师李教练没有骗人，两天后晋静布挺臧剑他们果然在学校食

堂前的公告牌上看到了有关举办第一届求知中学足球联赛的通知，落款是体育办

公室。

通知前面挤了很多人，虽然学校校队的实力在外面是被人耻笑的对象，但是

这丝毫不能影响里面学生对足球的热情，毕竟也是世界第一运动，就算在中国遭

到了一些“打击”，群众基础也依然可观。要不是布挺身高一米八六，臧剑身高

一米八，他们恐怕根本看不到里面通知上贴的是什么内容。

对于这次校内比赛，臧剑比任何人都更期待，而且看着用毛笔手书的通知，

他更是有了一种亲切感。

“时间……时间……秋季田径运动会后第一个周末开始！”他兴奋的念了出

来。

“田径运动会？”布挺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而且他还要和杨炜两个

人跑恐怖的三千米。

“是呀，是呀，还有两天就是了！”臧剑兴奋的应道。

旁边的杨炜顿时哭丧着脸喃喃道：“要死人了……三千米，三千米……”

晋静自言自语：“可惜阿剑没有报名，否则一定气死其他人了。”她深信运

动神经发达的臧剑无论参加什么比赛项目都能轻松获胜——自从那次亲眼目睹阿

剑在公园抓小偷之后，她就觉得百米赛跑的冠军归属毫无悬念了。

看到三个人不同的反应，臧剑的兴趣也从足球暂时转移到了运动会上。“运

动会是什么？有趣吗？”

“嗯……”晋静考虑如何用词，“非常非常有趣。”对于成天除了上课就是

上课的学生们来说，运动会是可以名正言顺放假玩耍的时间，而且还可以肆无忌

惮的把零食、漫画书、随身听带到学校里面来，不用担心遭到老师们的训斥。

“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参加不同的比赛项目，然后互相竞争，最后决出冠军亚军

和季军，获得前三名的都有奖励。”

“奖励什么？银杯和锦缎吗？”

“当然不是！学校不会拿那么多钱来做奖励啦，只是一些奖状而已。纸做的

东西，上面写上某某班级某某同学获得某某比赛的冠军或者亚军、季军的……”

“噢，是这样的啊。在下明白了。”

“嘻嘻，阿剑真聪明，虽然是兄弟，可一点都不像某人呢。”

布挺哼了一声，把目光投向了其他地方，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梦中情人”

王薇，而且似乎正在向他走来，接着她举起了手：“你好啊，布挺。”

※※※“嗳？臧剑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队？”王薇故作惊讶的看着对面坐着的

臧剑，被美女直视的臧剑有些害羞——毕竟他那个时代还是男女授受不清的时代，

女孩子是无论如何都不敢这么直视一个男子的。王薇看到臧剑害羞的样子越发喜

欢这个男孩了。

布挺非常得意的点点头，仿佛进了校队的是他一样，总算找到一个能和校花

共进午餐的机会了……虽然灯泡多了一些，而且还是依* 臧剑的关系。不过乐观

的布挺不在乎，只要能和这个美女在一起吃饭聊天他就很满足了，况且听闻王薇

喜欢运动型的男孩子，只要自己和臧剑在一起，那么岂不是经常可以看到王薇？

这个时候单纯的布挺已经不在乎王薇喜欢运动男孩，但他不是运动男孩的事

实了。只要能经常看到自己的“梦中情人”就很好很好了……真是一个容易满足

的傻瓜。

和他一样兴奋的还有杨炜，“是呀是呀，我们为了找教练老师花了很多功夫

呢，当时操场人又多，我们一个个的找，终于给找到了！”他手舞足蹈的给王薇

介绍着当时的情况，王薇听得很认真，不时还发出了银玲一般的笑声。

这一幕让旁边吃饭的那些男生羡慕到要死，“白痴双煞”终于也在人前昂首

挺胸一回了。

相比两个兴奋的男生，晋静的脸色可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对于王薇和他们一

起吃饭，她表现甚至有些冷淡。布挺把这归为了女生之间那令人猜不透的嫉妒，

懒得理会。有王薇这么优秀的女生在身边，是个女生都会嫉妒的吧？

“臧剑都加入足球队了，布挺你也要加油啊，怎么说也是他哥哥呢，可不能

太丢脸了呢。”王薇微笑着对布挺说，这笑容让布挺的心脏停止跳动了几秒钟，

太美了！

“没问题！后天的运动会我让你看看我有多厉害！”高兴的忘了自己姓什么

的布挺完全不顾自己的实力，许下了一个根本无法实现的承诺，“我一定会拿到

名次给你看的。”

本来在一边傻笑的杨炜下巴都快掉地下了……那个傻小子说什么？他要在三

千米长跑中拿到名次？那不就意味着他要跑到前三吗？疯了？！

就连王薇都没法继续笑下去了：“布挺你不是报名参加了三千米长跑吗？”

“是啊，是啊！三千米长跑，没事，我肯定跑进前三名！”布挺继续得意忘

形，他把王薇的表情看作了可爱的不信任，他还就要跑出成绩来让这个美女惊喜

一把。显然，他把三千米和三十米混为一谈了……

晋静在旁边叹了口气，她知道布挺又发痴了。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制止，

而是等着看布挺要怎么把这个承诺兑现。

她突然很想让布挺在王薇面前出次丑。

臧剑沉默的原因则是因为他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不知道一项对自己体育成绩

没有信心的布兄为何突然这么自信起来了。

看着有些疯狂的布挺，王薇也只能勉强笑着鼓励他：“那好！一言为定，我

也希望看到你能跑进前三……”

为什么最后这话听起来这么像安慰呢？底气不足啊，底气不足……

※※※晚上的老巷子43号突然传出来一阵惨叫：“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

我要说那样的话！！三千米啊，前三名啊！！天——呐！”

臧剑很同情的看着发狂的布挺，但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人。

倒是晋静在旁边幸灾乐祸：“让你狂，让你现！现在后悔了吧？可惜这个世上没

有后悔药卖呢！”

布挺扯着自己的头发，他现在一想到自己要坚持跑完三千米不说，还要拼命

跑进前三……那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晋静轻飘飘地说道。

布挺也失去了和她斗嘴的力气，他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

板。这下把臧剑吓到了，他轻声对晋静说：“布兄不会被吓痴了罢？怎的一言不

发了？”

晋静白了一眼布挺：“别理他，自己吃饱了撑的。这事也算对他的一个教训

吧，让他以后知道了有些话不能乱说。我们继续看书，没人打扰还真是好。”说

完，低头看起桌上的《FIFA足球规则》来，丝毫不再理会布挺。

臧剑看着两人，随后也无奈的低头温习起今天上课的笔记来。

今天过了还有两天，可就是秋季田径运动会了……到时候布兄又要怎么应对

呢？他的脑子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良久，布挺这才回过神来，不再一味的盯着天花板了。他作业也顾不上写，

起身有气无力的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直在埋头看书的晋静突然抬起头，看着他一下子矮了好几公分的背影，她

撅起了小嘴。

※※※PS：下午五点左右还有一章更新，敬请期待！

010.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布挺

三千米是什么概念？高中生体育达标的长跑都只规定跑一千五百米，三千米

是这个标准的两倍。标准运动场是四百米一圈的跑道，三千米就要绕着操场跑上

整整七圈半！

对于刚刚从初中升高中的学生们来说，三千米在他们心目中不亚于马拉松，

是想起来就会腿脚发软，心跳加速，口干舌燥的恐怖运动项目。所以不难理解为

什么布挺所在的高一三班需要通过抽签这种方式来选出参加的人了——根本没有

人愿意跑嘛！

而偏偏这样的项目上，布挺要争取跑进前三名。如果我们换一个体育成绩不

错的人来跑，也许还有可能，但偏偏是体育一塌糊涂的布挺……这话说出来就有

些惹人笑话了。

整整一天，布挺的情绪都不高。这一次晋静、臧剑、杨炜也都知趣，知道不

是打扰他的时候，所以一个个都不吭声。

再过一天就是运动会了，班里的同学们已经在兴奋的商量着到时候怎么玩，

谁带PSP ，谁带漫画，谁带零食，运动会结束之后去哪家网吧玩……只有布挺愁

眉苦脸，巴不得这运动会当天连降大雨，让举办运动会的计划泡汤。

下雨吧……下雨吧……下雨吧……

剩下的一天，布挺就是这么盯着天空喃喃自语度过的。

中间，不放心的王薇专门来看了一趟他。

刚才在其他人面前还愁眉苦脸的布挺看到王薇，马上恢复了往日的神气：

“王薇你放心，我肯定会拿前三名！”

“笨蛋！”在他身后的晋静轻声骂了一句，除了她自己，谁也没有听到。

王薇还能说什么呢？她看到这个少年一脸的骄傲，就没法把心里劝说的话讲

出来。她知道布挺是什么人，学习学习不行，体育体育不行，任何一方面都没有

拿得出手的东西，被人讥讽的称为“白痴”“废柴”也毫不奇怪……也许他这十

几年来都没有如此骄傲的对别人承诺什么吧？

想到这一点，她什么都不能说了，只能微笑着用力点头：“嗯！我相信你！”

这微笑要放到别的男生上，肯定觉得幸福死了。可是偏偏被她微笑着鼓励的

对象是一个要在三千米长跑中拿到前三的人，布挺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

说不出。

王薇笑着离开了，等她走到足够远的时候，她才重重叹了口气，只希望明天

的运动会上，布挺别出什么事才好。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在布挺家里，晋静一手叉腰，

一手指着缩在沙发上的布挺大声重复着一个词，这个词是现在布挺的真实写照。

没错，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就跟她说，你跑不

了前三，那话是你一时昏头才讲出来的，现在不算数，不就行了？你以为人家真

的相信你能跑进前三啊？”

虽然曾经希望布挺在王薇面前出丑，可是真到节骨眼上晋静还是为布挺考虑

的多一些。谁让他爸爸妈妈临走的时候把照顾他的重任交给了自己呢？万一有个

什么三长两短，伯父伯母回来她可怎么交待？

“这……可这怎么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

的水，怎么可能收回？况且、况且对象还是王薇！你以后还让我有什么脸面再见

她？！”布挺同样大声反驳。

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见！晋静在心里哼道。

臧剑在一旁看着两人吵嘴，感觉自己最好还是保持沉默，免得殃及池鱼，他

低头装作复习功课。

“三千米啊！你能坚持跑完就不错了，还要进前三！你真以为你是奥运冠军

吗？”晋静也毫不示弱，她今天就是要说服布挺打消跑进前三的念头。“要不这

样吧，第一圈，你拼命冲刺，那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你肯定能冲

到第一，然后第二圈就按照我给你们说的，假装摔倒，退出比赛好了。这样既给

了王薇交待，又不用跑剩下的六圈半了，多好……”

没想到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布挺打断了：“绝对不行！那样看起来好象一个

傻瓜！我脸丢得更大。”

你本来就是一个傻瓜……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女孩子，非要跑进三千

米前三名的傻瓜！晋静在心里嘀咕着。

“布挺！”在私下里，晋静总是会叫布挺的小名“阿布”，这样显得亲切。

但是当她在私下里不叫小名，改叫大名的时候，就说明她现在很生气。

因此在听到晋静突然直呼其名的时候，布挺的身体略微颤抖了一下，他还是

有些害怕这个比自己就小三天的女孩子。

“你干嘛要这么倔强？你干嘛不在学习和其他方面倔强一把，非要在这种时

候和我倔？！”晋静一脸颜色的盯着布挺，她生气起来眉头皱在一起，嘴巴撅起，

腮帮子鼓鼓的，如果让外人来看，一定觉得可爱，只有布挺知道她有多可怕。

对付这个时候的晋静，布挺倒也有了自己的心得——就是倔强到底，死鸭子

嘴硬，打死不松口，死猪不怕开水烫……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吾意已绝……”

“绝你个头！”晋静骂道。

“女孩子骂脏话不好……”

“骂你个头！我都快让你气死了！成天管你那些破事……”

布挺看着大喘气的晋静，不满地嘟囔着：“不想管就不要管了呗，我又没有

求你……”

听到他这么说的晋静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死死盯着布挺，布挺被晋静

罕见的表情和眼神吓住了，他将沙发上的抱枕横在胸前，戒备地看着晋静。

晋静先是凶狠的盯着布挺，随后她的眼眶中有东西在灯光下闪光，下唇让她

咬得发白。房间里面顿时产生了令人尴尬的沉默，这个时候的臧剑就更不敢抬头

了，他只能低头继续装作功课，装的实在好辛苦……

随后他听到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重重的关门声，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敢抬头，

这才发现晋静已经走了，而布挺呢？也早就不知何时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偌大的

客厅里面竟只剩他一人。

看着空荡的客厅，他叹了口气：“师傅，这男女关系真的好复杂啊……”

※※※虽然在晋静前面倔强了一把，但是在布挺心中他还是希望第二天运动

会的时候天公作美，来场豪雨把所有人都赶回教室老老实实的上课。

可当他清早起床，看到从窗户透出来的灿烂阳光后，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是在

劫难逃了……

他甚至很想用中指指着东方天空的太阳“赞叹”一句：日啊，日！

因为不用上课，所有不少同学都比平时早读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才赶到学校，

而且除了部分尖子生之外，大多数人的书包里面装的不是课本，而是PSP 、漫画

书、零食、小说之类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秋季田径运动会和春季达标运动会不一

样，不用全民参与，能够去参加比赛的，必然都是体育成绩不错，或者被逼得—

—比如杨炜和布挺——其他大多数人都是拉拉队，不用参加比赛，只需要在有自

己班级参加的比赛上吼几嗓子加油助威就行了，除了要被拉去帮忙抄分和写运动

会征文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很轻松，他们甚至可以在自己的座位上埋头看书一

整天，而不用担心被班主任老师从后面把自己的书抄走没收。

这是那些观众们的节日，更是体育尖子生们的绝好机会。

哪个男儿不希望在最能体现男子汉气概的运动场上一展风采，吸引广大女生

们的注意力？所以……

加油，好男儿！

布挺无精打采的看着教室黑板上女班长武茜用彩色粉笔写上去的口号，班长

娱乐节目看多了吗？他在心里咒骂着……加什么油啊，要是加油就能跑到前三，

他天天去加油站喝汽油柴油算了，没准一不小心就成了奥运冠军呢？

杨炜是了解自己的同桌为什么如此萎靡不振的，他对此人也抱有了莫大的同

情……但是！但是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幸好自己当时没有头脑发热啊，下午的

比赛他可以只用轻松跑两圈，然后付出一些皮肉伤做代价就还可以轻轻松松的去

医务室躺着，不用在太阳下暴晒。

晋静的计划真是太棒了！

想到晋静，他才发现今天的晋静和布挺都怪怪的，两人平时总少不了拌嘴逗

乐的，可是今天他们来到班里面之后却一生不吭，谁也不理谁。两人关系好到什

么地步，他杨炜最清楚，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局面，他抓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为什

么。

他很想问臧剑这是怎么回事，但是臧剑摇摇头就拒绝了回答。

看样子两人出了点状况……

※※※自从那天知道臧剑没有报名参加运动会，王薇就很失望。对于她来说，

这届运动会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的了……布挺？前三的承诺？说实话，她根本不

相信布挺能够做到，而且也不相信布挺真的要去完成——她怀疑这个被人称为

“废物”的人的决心，场面话谁都会说，真到了关键时刻，他肯定临阵脱逃了吧？

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的……毕竟人家都是因为自己做出的这

个决定，而自己的目的却是利用布挺去接近臧剑……想到这里，她就有种犯罪的

负疚感。

“宝宝，想什么呢？”王薇的小名是非常可爱的“宝宝”，和她这个人倒也

很配，叫出来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肉麻。但毕竟是小名，在学校里面能够这样叫她

的就是和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申岚。一个和曾经的世界第一计算机同名不

同音，长的和王薇天差地别的女孩子。

有人曾非常险恶的猜测王薇为什么会和一口龅牙的申岚做好朋友：红花需要

绿叶配嘛。漂亮女生都要找一个长的不怎么样的女孩子做自己的好友，这样两人

无论走到哪儿，都能保证男生们的视线是集中在她身上，而不会分散到好友身上，

同时还能更加衬托自己的漂亮……

显然，王薇并非这样的人，因为她和申岚可是从幼儿园就有交情的，那个时

候大家长的都差不多，根本看不出谁丑谁美。

王薇扭头看着从后面上来的申岚，一个乐观开朗喜欢笑的女孩，虽然她的龅

牙让她笑起来并不好看，可是她依然喜欢毫不掩饰的笑。就是这种性格深深吸引

着王薇，让她们成了好朋友。

“没什么……”王薇嘟着嘴，眼神有些飘忽。

“嘿嘿，还在遗憾那个长发帅哥不能参加比赛？”申岚最了解王薇，而王薇

很多事情都只会给她这个闺中好友说。

王薇摇摇头，没有说话。

“不是？哦，一定是那个傻小子布挺了？”申岚她们比布挺高一个年级，所

以叫他“傻小子”倒也不差。

王薇回头看着自己的好友：“每次看到他兴奋的表情，我就觉得自己是不是

太坏了？”

申岚笑道：“那是他太傻了，正常人都应该知道彼此的差距吧？”

“可是他今天下午就要参加三千米的比赛了，我有些担心……”担心什么呢？

王薇突然发现她这话说的有些暧昧了，连忙住了嘴。

“他有没有拿自己如果跑进前三这个理由，要求你完成什么承诺嘛？”申岚

显然会错意了。

“那倒没有。”王薇摇摇头。

“那就好了嘛，反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你都不会有什么损失的，你担心什

么？不过，宝宝，我可要提醒你，最近有关你的风言风语不少呢。”

王薇当然知道那些风言风语说的是什么，无非是胡乱猜测她和布挺的关系，

说什么“天鹅看上了癞蛤蟆”“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自从她进入高中之后，

这些流言几乎就没有断过，只要她和某个异性稍微走的近一些，马上就有同样的

传言出现。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因为她和申岚关系太好了，上学放学，课间上

厕所都手拉手走到一起，还有人传言她们是les ，就是女同性恋。

面对这样的传言，王薇早就学会了一笑付之。

“让他们说好了，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她果然笑道。

“如果和你在一起的是臧剑，那倒也罢了。偏偏是一个白痴……”申岚有些

为自己的好朋友鸣不平。

虽然以前没少听别人说布挺如何白痴，如何搞笑。可是这一个多星期来的接

触，却让王薇觉得他和大家没什么区别，如果学习成绩不好就叫白痴的话，那么

每个学校少说也有三分之一的人是白痴。如果体育成绩不好也是白痴的话，那么

就再加四分之一的人好了。

“别瞎说，他可不是白痴，只是……只是有些……有些粗神经而已。”

“哟哟！现在就开始帮着他说话了，这还八字没有一撇呢！要真有那一撇了，

还指不定什么样子呢！”申岚捂着嘴吃吃的笑着，她喜欢逗这个比自己笑半岁的

美女。

王薇的脸果然红了，看着申岚那张笑脸，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她只能

把嘴一撅：“不理你了！”

“生气了？”申岚歪着头仔细观察王薇的表情，发现她只是假装生气而已，

“但是我真的要提醒你，宝宝，不要和布挺走的太近了。倒不是因为那些风言风

语的，而是你不能让他有过多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王薇也知道申岚的苦心，她点点头：“我知道……但我有一个问题：岚岚

（申岚的小名），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申岚骄傲的昂头说道：“哎呀，这种事情嘛，不就是那回事吗？小说看多了，

电视剧看多了，大家都了解啦！”

原来都是纸上谈兵……王薇白了她一眼，重新趴在栏杆上，是要好好考虑一

下和布挺的关系了……如果哪天他按耐不住告白的话，就委婉一点拒绝了吧！

※※※布挺当然不会知道王薇的心思，他现在正在因为下午要进行比赛，而

不敢多吃午饭呢。看着臧剑大口大口的吃着食堂提供的饭菜，他只能吞口水。

上午的时间在他的梦中过的很快，他所在的班级在高一组中排名倒数。大多

数人对于这个悲惨的成绩漠不关心，他们沉浸在游戏和小说漫画的世界中，只在

某些特殊的项目上给自己班级的同学加加油，比如最吸引眼球的男子百米赛跑。

按照晋静后来回忆说，如果阿剑去跑，他能拉开第二名三十米！

求知中学是因为高升学率闻名的，来这里大多数人本身就是初中三年全心扑

在学习上的“书呆子”们，再加上刚刚经历了一个中考，哪儿会有时间锻炼身体？

所以跑的差也情有可原了。

话题很快就从上午的比赛扯到了下午，而这正是布挺最不喜欢涉及的地方。

饭桌上的晋静依然没有给布挺好脸色看，所以对于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命运没

有表示任何安慰或者同情，只有杨炜出于“人道主义”安慰了布挺几句：“我觉

得布挺你还是直接弃权吧，无论如何你都不可能跑进前三的，反正你弃权了也不

会有人觉得奇怪……”

布挺狠狠瞪了杨炜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杨炜摊开手：“你让我说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让我很无语，

你知不知道？”

“赛前弃权，我面子往哪儿放？他们会看不起我的……”布挺还在辩解。

“行了……面子这种东西多少钱一斤？”杨炜挪挪自己发胖的身体，“他们

要看不起，就让他们看不起，那些东西哪有自己舒服来的好？”

晋静大声咳嗽了一下，杨炜看看晋静，又看看布挺，乖乖的闭上了嘴。

这顿饭布挺吃的郁闷无比，不敢像杨炜那个自暴自弃的家伙放开了吃，要知

道几天做的可是他最喜欢吃的青椒肉丝。又因为晋静坐在旁边，周围的空气温度

仿佛一下子降了十度，大家都沉默不语，就算偶尔话多起来都让晋静夸张的咳嗽

给打断了。

最最郁闷的是，一想到下午的比赛他就全无胃口了……三千米啊！前三名啊！

布挺巴不得在食堂里面抱着脑袋痛苦的哀嚎：天——呐～～这是为什么？！

谁让他嘴贱人更贱来着？

011.运动男儿罗威

那些充满了激情的体育项目基本上都被放到了上午，下午实在不是一个适合

运动的时候，尤其是在午后，两点半的时间对于不少学生来说还有些昏昏欲睡，

秋日午后的阳光晒在看台上那些学生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原本在上午还

很喧闹的体育场内顿时安静了不少，就算是那些坐在场中担任裁判的老师们都显

得无精打采，不少人更是干脆毫不掩饰的打起了呵欠。

只有布挺一反常态的没有去“午睡”，谁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不在自

己班级的看台区域。臧剑有些担心，想要去找找他的“哥哥”，晋静对此只是从

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显然指望不上她了，昨天两人吵架的样子还深深的印在臧剑

脑子里面。

而杨炜回答的更干脆：“他脑子终于开窍了吗？这样也好，人都找不到了，

等会儿比赛开始了自然就算弃权。”

臧剑看着两个人，知道谁也指望不上，还得他自己来。交待了几句，就转身

去找人了。

※※※布挺的内心还在激烈的交战，围绕着跑还是不跑，他举棋不定。对于

十五岁的他来说，也许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犹豫不决，就算他认为这是他十

五年来最重要的选择也不算夸张。

因此他躲开了其他人，独自来到学校体育场外围的一排杨树围成的走廊中，

随便找了一块石凳走下，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努力的

思考过一个问题呢，是得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是的，他喜欢王薇，这个学校恐怕没有男生不喜欢她吧？长发飘飘，面容清

秀，微笑迷人，温柔善良，成绩优秀，还是学生会的干部，是每年三好学生和优

秀学生干部的热门候选人，就算放到全市范围，恐怕能够比她更完美的女生都没

有了。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和王薇之间的差距，就好像天与地。有句成语似乎是专

门给他创造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是癞蛤蟆，王薇自然是高不可攀的美丽天

鹅。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王薇频繁的出现在他面前，比这一个多月来出现的次数

都多，为什么？布挺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直到今天，在这一个人都没

有的幽静长廊里，听着体育场内偶尔传来的加油声，他才开始认真考虑起来。如

果说王薇看上了他……这个，恐怕他再乐观，也都不会相信的吧？自己身上有什

么值得王薇喜欢的？学习？体育？英俊？酷？什么都没有。

那么王薇为什么和自己关系如此亲密，以至于让其他人都盛传他们是“那种”

关系……一想到就算是谣言，布挺都觉得很幸福了。“意淫”这种东西几乎是人

类天生就有的，白痴布挺也不例外。

这么想着，他嘿嘿地傻笑起来。

“喂，同学？”一个声音很不适当的响起来，打断了布挺的“意淫”。

布挺有些不满的抬起头，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穿着运动背心，和短的像内裤

的运动短裤的一个精干男生。

“同学，你没事吧？”男生关切的问道。

虽然不喜欢他人打扰自己做白日梦，但是人家关心自己也不能板着脸一言不

发。布挺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我没事。”

那男生见布挺是真的没事，他这才走到一颗杨树下面，开始做起自己的事情

——压腿热身。布挺惊讶的看着这个男生轻松的将右腿高高抬起，然后放到笔直

的树干上，身体贴了上去，有规律的压着韧带。

“好……好厉害！”布挺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那人听到这话笑了，放下右腿换左腿。看着对方这么轻松的做着压腿动作，

布挺偷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裆部，他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做不到

把两条腿分到一百八十度。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那男生一边做着热身，一边

和布挺聊天。

“我……我叫布挺，高一三班的。你呢？”

“布挺？不挺？这名字……哈哈！”那人连忙放下高举的左腿，生怕笑到拉

伤，否则他要被自己体校的朋友们笑话死了。

自从上初中之后，布挺就习惯了别人在听到他名字之后的反应，所以对此他

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甚至他有时候恶毒地想，如果一个男生在听到自己名字之

后毫无反应才是有问题呢，对了，还有杨炜的名字，那小子可是比我这个简单明

了的多。

在笑过之后，仿佛觉得这样做很不好，男生站起来对布挺道歉：“不好意思

啊……我叫罗威，高一一班的。”

高一一班是高一年级的重点班，能够分到这个班级的都是全体高一学生中中

考成绩最好的人，他们几乎都是肯定要上重点大学的优生。按照布挺对于学生简

单的划分，他认为凡是学习好的学生运动肯定都不好——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书本

上了，怎么可能去锻炼身体呢？但是眼前这个罗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一个重

点班的学生看上去却好像一个体育健将！

“你是重点班的？”布挺皱起了眉头，“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啊。”高一

一班、高一二班和高一三班同在一个楼层——二楼，三个班级的学生只要下课就

能见面，彼此就算不认识，混个脸熟还是差不多的。

“噢，是这样的。九月份我参加省运动队的集训，所以没有来报道，直到国

庆之后才来上学的。”

罗威看似平淡的话差点把布挺吓死！省运动队！乖乖，什么概念？！中学生

里面参加省运动队，先别管他具体是参加什么项目的，都足够让其他学生觉得需

要仰视此人了。布挺依稀记得他上初中的时候，班级里面有一个人跑十二分钟跑

达到了国家二级运动员标准，都拽的不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真正的运动员

啊！

看着布挺吃惊和崇拜的表情，罗威似乎很享受，他微笑不语。布挺越发崇拜

他了，看看人家的气质和涵养，成熟老练！

“那个……罗威，上午的比赛你有参加吗？”布挺在后悔自己上午大部分时

间都在睡觉中度过了，没有看到罗威的表演，专业运动员的参赛足够调动起他们

这些普通中学生全部的兴趣。

“呵呵，我的专业是一百一十米栏，上午没有我参加的比赛。”

瞧瞧，连说话都透着一股专业劲儿！

“我的比赛在下午，现在我在这里热身。”罗威指指身边的杨树。

布挺这才注意到罗威热身的树下放着一个小巧的运动背包，耐克的，似乎不

会是假冒伪劣产品……自从上次在球场上见识了设备专业但是技术奇差的踢球者

之后，布挺一直对打扮上专业无比的人没有什么好感，可是罗威的出现在此颠覆

了他的这个想法。

“一百一十米栏？那你不是像刘翔一样……”尽管平时并不怎么关心体育，

可是像奥运会这样的赛事，就算你不关心，它的新闻都能从各种渠道传播过来，

何况还是一个奥运冠军呢？布挺并不知道作为亚洲人能够在世界性的田径比赛中

拿到冠军有多难，他只知道凡是奥运冠军都很了不起。

罗威连忙摇头：“哈哈，我和人家差远了。人家可是奥运会冠军呢！我只不

过是省青年队的一个普通人，不能比、不能比的。”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他脸上

的表情却很骄傲，能被人拿来和刘翔相提并论，谁心里都会高兴的吧？

“布……哥哥？”臧剑的声音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布挺连忙起身回头。这

个时候罗威才发现刚才一直仰视他的布挺有多高……对于高一学生来说，身高能

达到一米八就很不错了，罗威自认身高在同龄人中算是够突出的，何况这个地方

的人普遍都不高，能够有一米八二的身高确实很值得骄傲，那双长腿也是他选择

一百一十米栏的重要原因，没想到站起来的布挺比他还要高。

猛然，他有种“会不会被真正的高手看了笑话”的感觉。身高比他还要高的

人，在体育方面肯定不会差，刚才他那么崇拜自己的样子不会是装出来，让他闹

笑话的吧？要真是那样，他这个骄傲的人可就丢脸了。

布挺看到臧剑正向自己跑来：“咦，你怎么来了？”

罗威也注意到了同样不矮的臧剑，一头不该属于男生拥有的飘逸长发，随着

他跑步的动作随风飘扬，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光，看的人有些眼花。怎么学校允许

男生留长发了？自己一个月没来上学，现在的中学制度就变化这么大？

“我见你不在班级看台上，就来找你。”臧剑见有外人在场，所以说话举止

都注意了很多。布挺自然也注意到了臧剑举止的变化，把他介绍给罗威认识也无

所谓：“他是我弟弟，和我一个班的，叫臧剑。这是罗威，我刚刚认识的体育牛

人。”

晋静曾经教过臧剑，现代人打招呼兴握手，他便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幸

会。”这话还是顺嘴说了出来。

罗威刚才听布挺说自己是体育牛人的时候脸还不明显的红了一下，当他听到

臧剑这么“老气”的说了一句“幸会”，他忍不住乐了起来，也学着对方的样子，

握手道：“我也幸会。哈哈！布挺，你弟弟可真有趣。”

布挺嘿嘿干笑两声，这个臧剑，总是不能完全适应现代人的角色，幸好现在

人都没有想那么多，否则可有的晋静头疼的了……等等！他干嘛要说晋静会头疼？

自己不才是臧剑的哥哥吗？应该头疼的是自己吧？

一想到晋静那张冷脸，布挺就觉得头疼，今天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他遇上了。

“臧剑，我们走吧，别打扰罗威热身。”布挺又对罗威说：“等会儿一百一

十米栏比赛，我给你加油啊！”

罗威挥挥手：“谢谢你了！”

※※※回去的路上布挺小心翼翼的问了问晋静的情况，当听说还是冷着一张

脸的时候，他吓的什么都不敢说了。

唉，明明自己比她大，可为什么表现出来的却是完全相反的呢？

一路都想着这样或那样心事的布挺，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好像是臧剑把他押解

回来的一样。晋静看到他的耷拉着脑袋的模样，从鼻子里面重重哼出一声，他就

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赶紧在一个离晋静远点的位置上坐下，装作看心不在焉比

赛的偶尔瞟几眼远处的晋静。

臧剑看着两个人的样子，他也知道应该怎么办，本来想在布挺旁边坐下，陪

他说说话，给他等会儿跑三千米减轻一些心理压力。但是晋静一声喝令就让他乖

乖坐在了身边，哪儿都不敢去了。

布挺看着杨炜，这小子倒是轻松悠闲，距离他们比赛只有半个小时，他还在

椅子上睡觉！每次看到这个混蛋悠哉游哉的样子，他就恨的牙痒。

因为被罗威打扰了，所以他现在也没法重新考虑刚才的问题。他打定主意了

：到时候努力跑就是了，至于能跑到什么成绩，就看老天爷给不给他面子了。只

要自己尽力了，王薇应该也能理解了吧？

这么不断的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在广播里面开始播报男子一百一十米栏决

赛开始的时候，他已经大致上对于就算跑不进前三也没什么愧疚感了。

听到广播的提示，布挺才想起来自己说了要给罗威加油的，同时他也想看看

省级专业运动员的水平是什么样的。

果然，当罗威一身专业服装出现在跑道上试跑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少女生的

尖叫和男生兴奋的口哨声。学生们崇拜的对象往往非常简单，只要你有独特的区

别于常人的东西，就足够引起他们的崇拜：比如你画画好，比如你唱歌好，再比

如你体育好，或者会耍几手武术套路，会玩一些极限运动……哪怕只是皮毛，都

足够让你享受被人捧的明星级待遇了。

在运动会上什么人最受瞩目？显然就是运动好的人啦，罗威显然很享受这种

待遇，他甚至很有明星相的举起双手向观众们致意！

王薇作为学生会体育委员，运动会上少不了她四处帮忙的身影。现在她就站

在起跑线上，负责核对每个选手的号码和姓名班级，以防有人替跑。

罗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生，她的一举一动都那么的吸引人。现在他

有些怀疑那些欢呼声是不是给这个女生的。

王薇一个个核对过来，然后在罗威前面站住了，她眼前的这个男生很面生，

而且装扮过于专业了。她在求知中学学生会中主要负责体育方面的事情，但凡每

个年级体育成绩出色的人，没有她不认识的。

“罗威？高一一班？”还是重点班……重点班的学生都是那种戴着眼睛，大

脑发达，四体不勤的人才对啊？

哇塞，就是声音都这么好听！罗威在心里感叹。

“是……是这样的，我九月份都在参加省运动队的集训，国庆后才来报道的，

所以……”他可不想让美女对自己产生什么不良印象，连忙解释道。

听这人说整个九月他都在省运动队集训，王薇抬头看了对方一眼，看样子真

是一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皮肤的颜色、肌肉的形状都很明显不同。可惜……

虽然是一个运动健将，却一点都不美形。

自从遇到了臧剑，她就对其他运动男儿都不感兴趣了。大多数搞体育的人都

不会长的多帅，因为成天在烈日底下暴晒，或者风吹雨打的，对皮肤有非常严重

的影响。另外一直高强度锻炼自己会让自己在身体和面容受到损失，比如眼前这

位……就算有长的还过去的去的人呢，举手投足又总透着一股痞气，让她很不适

应。

王薇心里叹口气，阿剑这样集美形和健美于一身的男孩太少了！她甚至会有

这种念头：如果把阿剑精心打扮一番，说不定被美女还美女……

罗威虽说见过一些世面，可终究也还是十五岁的孩子，看到美女就会发痴，

他现在就正在做和初见布挺时布挺所做过的一样的事情——意淫自己和眼前这位

不知名美女的关系。却不知道人家已经在心里彻底将他否定了……

就在罗威这么意淫的时候，王薇核对无误，从他身前走了过去，没有回头看

他一眼。当然，这些罗威根本没有在意，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在等会儿的

比赛中尽力表现给美女看。

本来他只打算拿出平时一半的状态来跑就是了，不是他吹，在全市中学范围，

都找不出跑一百一十米栏比他更快的人来了。但是现在不同，见到了美女，自然

就要全力表现，他要拿出百分之百的状态来对待这场本来是“过家家”的比赛。

他要让这个赛场上只有他一个受关注点！他要让美女将他顶礼膜拜！

这么想着，罗威伏在了起跑线上。

虽然没有助跑器略微有些不习惯，可是看看身边那些只是做做样子，根本不

知道如何利用蹲踞式起跑的竞争对手们，他就觉得唯一不利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

当发令枪响起，罗威就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三步一栏，三步一栏的大步

前进着。和有些双腿跳过栏的业余选手不同，他的跨栏姿势非常到位，优美舒展，

引得看台上的女生们尖叫成一片。很快他就领先了第二名三个栏位的距离，遥遥

领先，当他冲过去的时候，围在跑道边激动不已的观众们甚至涌进了跑道，将比

赛场地拦腰截断，那些落后太多的参赛选手指能无奈被观众们挡在了后面，看着

整个一百一十米栏比赛成了他罗威一个人的表演秀场！

当罗威旋风一般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全场都在给他鼓掌欢呼。这些反应都在

他意料中的，他很得意的高举双手，像一个骄傲的将军一样致意。同时偷偷的在

人群中找着刚才的美女，可惜他没有找到，人太多了……他们班的同学全都向他

涌来，好像他拿了世界冠军一样。

中学生的运动会，夺冠固然重要，但是赢还赢得如此拉风才是最重要的。没

看到全校学生看到他们班罗威的眼神吗？那就是第二个刘翔啊！

罗威很快就被人群淹没了，就差没有被举起来游行了。

※※※布挺在旁边看的心潮澎湃，他还是第一次现场目睹一个体育出色的学

生能够掀起如何波澜。这些在现场的学生们肯定不会平时关系都好，但是却能为

了一个人而痴狂，确实了不起。

在和平无趣的生活中总要找一点东西信仰吧？于是体育就从一种锻炼人的方

式上升到了某种信仰，承载着无数人的心灵寄托。

当然，十五岁的布挺还不懂这些，他只是觉得刚才罗威风驰电掣冲过终点线，

把第二名甩下足足二十米的样子实在太帅了！太酷了！太……那啥了！

他自然跟着其他人一起嚎，全然不顾不是一个班，甚至可能还是最后成绩名

次竞争对手的事实。

“* ！绝对是专业人才啊！”被赛前的尖叫声吵醒的杨炜揉着眼睛大声赞叹

道。

这片看台上只有两个人无动于衷，一个是臧剑，他是因为不了解为什么会造

成现在这一切；另外一个则是晋静，今天心情不好的她似乎要和所有人作对一样，

看着旁边欢呼的人群，不屑的从嘴里发出一声嗤笑。在她看来，如果阿剑上场的

话，别说一百一十米栏了，就算一千一百米栏也能轻松夺冠。

可惜啊，那个刻板的体育委员就是不肯换人上。嘴上说什么学校规定，不能

随意更改，其实还不是想要在王薇面前炫耀自己？可是结果呢？三班成绩在高一

八个班级里面倒数第二！炫耀？是丢脸才对吧？

现在看着别的班级风光无限，自己倒落了一个彻底的绿叶。

求知中学的运动会单项颁奖都是在比赛结束之后直接进行，这一点有刻意模

仿正规运动会的嫌疑，但是倒也颇受学生欢迎——哪个冠军不希望自己能够风风

光光的领奖？

虽然没有金银铜牌，但是一本烫金红皮的证书也和一张奖状也很不错了。而

且这一次的运动会前三名还有金钱奖励：冠军一百块，亚军五十，季军三十。

钱不多，却也足够普通学生在网吧里面玩乐几天，或者去买很多零食，租很

多很多的小说和漫画。

颁奖台和正规运动会一样，呈“凸”形，冠军在中间，亚军和季军分列最有。

罗威的上台方式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选择了最能吸引眼球和最符合自

己运动项目特色的方式——轻轻一跃，双脚就已经从台下站到了台上，和刘翔一

模一样！

看台上顿时又是一阵欢呼声和尖叫声，当然这里面就数高一一班的人叫得最

响。其他班级的人大多消停了，毕竟看着别人拿第一，心里也不是滋味呀！由于

刘翔的崛起，和中国媒体的大肆炒作，现在男子一百一十米栏早就超过了男子百

米的地位，成为了国人心目中田径赛场中最重要的项目。把这种社会现象浓缩到

求知中学里面来也一样，其他项目成绩差不要紧，只要我们能够在男子一百一十

米栏项目中夺魁就足够把其他方面的损失弥补回来了。

整整一天的运动会在男子一百一十米栏之后，所有高潮就算全部完毕了，只

剩下一些不怎么受人关注的项目，其中可能最不受欢迎的就是男子三千米长跑了

吧？

当罗威带着骄傲回到自己班级的时候，我们的主角，布挺终于要登场了。

012.倒数第一，正数第三

自从开始准备三千米长跑以后，布挺反而一脸凝重，显得格外认真。从他的

表情上谁也猜不透他想要干什么——当然，除了少数几个人，也没有其他人会在

乎他在想什么。

体育委员陈涛也许早就忘记了本班参加三千米的人都有哪两位，一个人参加

了五个项目，却无一斩获，更何况刚才被一班的罗威狠狠刺激了之后，他深信自

己暗恋的王薇肯定被那个罗威吸引住了……嗯，你说什么？关于布挺和王薇的传

言？别开玩笑了！那种人怎么可能嘛！哈哈哈！

晋静依然没有理会布挺，对于杨炜她反而更关心一些。杨炜和布挺就在一起

的，她的笑脸却只对杨炜展露，对一人之隔的布挺视而不见。只有臧剑好心的提

醒着布挺：“不要太拼命了，努力就行了，不要强求成绩……”

布挺觉得有些不爽，可是每次打算瞪向晋静的时候，就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退

堂鼓。小时候，他们的关系似乎不是这样子的，那个时候的晋静还更多的依* 他

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了？

对了，似乎是小学五年级开始，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家都知道要为了上更好的

初中而努力了，操场上疯狂玩耍的学生越来越少，大家在父母的“淫威”和老师

的“教诲”中都开始懂得一条真理：现在不好好学习，就会考不上最好的初中，

考不上最好的初中就会考不上最好的高中，考不上最好的高中就会考不上最好的

大学，考不上最好的大学就会找不到最好的工作，找不到最好的工作就只能去要

饭……

多么可怕的未来啊！

所以就连疯丫头晋静都开始变得像女孩子那样文静的在家里看书学习，而我

们的布挺却没有意识到危机呢。当他发现自己的成绩变成全班倒数第一时，已经

是六年级上学期了，到了六年级下学期，他的成绩变成了全年级倒数第一。

父母开始唠叨：“阿布啊，你要听小静妹妹的话，你要向她学习，你看看人

家小静妹妹多努力啊！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呀！”不单单是父母这么说，街

坊邻居都这么说。

久而久之，他再也没法在晋静面前昂首挺胸了。因为，比较他们谁更优秀的

标准已经从男女之别身高差异，变成了学习成绩。

这之后他一直就很怕自己这个青梅竹马的妹妹，无论哪方面都要比自己出色，

在她面前，他总会不自觉地感到有些自卑。

布挺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在其他人面前，从来不会觉得自

卑，唯独在晋静面前会有这种感觉？

“参加高一年级组男子三千米长跑的选手同学请到起跑线处集合！参加高一

年级组男子三千米长跑的选手同学请到起跑线处集合！”王薇的声音从广播里面

传出来，作为学生会的一员，她还真忙。

布挺听到广播里面的声音，在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得到了力量，猛地从地上

站起来，把旁边给他压腿的臧剑都吓了一跳。

“杨炜，我们走了。”说完不理会晋静，拉起杨炜就走。

“喂喂，布挺……晋静、阿剑，等会儿给我加油啊！”杨炜回头对晋静拍拍

胸脯，晋静教给他的计划他已是成竹在胸，只等比赛的时候施行。这样，即不丢

面子，也算是完成了班里面交给他的任务。

晋静挥挥手，臧剑则供拱手。

杨炜这才回身追上布挺，而晋静看着布挺头也不回的背影，再次撅起了小嘴。

※※※李灵坐在看台的最上面一排，无精打采的打起了呵欠，连眼泪都挤出

来了。他没有想到学生的运动会对于他这个大人来说，是如此的无聊，原本他还

以为能够看到日本漫画中那些穿着贴身小短裤紧身小T 恤的美女们呢，没想到中

国的学生们不流行这一套，就算参加比赛的女学生都穿着松垮的运动长裤，毫无

美感可言。

因为求知中学足球队主教练这个身份，他的舅舅让他来运动会上考察考察是

否有适合踢球的孩子，可是对于他这个唯数据论的“FM”玩家来说，真让他“看”

人，就很为难了。他肉眼凡胎的，总不能从这些人身上看到他们的技术数值，精

神数值，身体数值，然后再开球探工具看他们的隐藏数值吧？

原来，当教练也不是这么轻松的！

既然看不到数值，那么就只能从那些表现令人难以忘怀的人身上入手了……

看来看去，也就只有刚才那个拿了一百一十米栏冠军的小子像点样。

李灵不是傻瓜，从那小子身上引有“省体委”字样的背心上就能看出一些端

倪——这小子是专业练过的，恐怕现在他还属于省田径队呢，如果要让他来踢球？

这个难度是在太大，他一个无钱无势的小教练凭什么和省队要人？

可惜，可惜，看他的速度和弹跳，做一个前锋也许是很好的选择。

李灵摇摇头，接下来的三千米他没有兴趣，高一学生里面能够有多出色的人？

他看了整整一天，也才找到一个罗威。实在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他还赶着

回去玩游戏呢。

可是当他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美女……

※※※念完通知的王薇从看台下方的播音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参赛选手名单，

急匆匆地向起跑处赶。一头飘逸的长发正好随着她的动作飘洒开来，轻轻地拍打

着那些因此痴迷了的年轻的心，这其中，也包括一个怎么都不能算年轻的心……

※※※李灵马上打消了要回家的念头，那天在球场上看到充满了青春气息的

晋静，就让他很是惊讶了，没想到今天又见一个美女，而且比晋静更漂亮，无论

从哪方面来说，都堪称完美——容貌，气质，姿态。

老天，她真的是高中生吗？！

嘿嘿，舅舅啊，舅舅，你这学校可真了不起！

得，也别废话了，赶紧记下来。从校服来看，肯定是高二年级的，目前班级

和姓名都未知，但是李灵相信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这些未知的资料迟早都会变

得详细。在这后面，他写道：容貌：☆☆☆☆☆；气质：☆☆☆☆☆；身材：☆

☆☆☆；声音：？？；性格：？？；备注：可能偏好体育。

写完这些，他抬头看清楚美女跑去的方向，应该是跑到尽头的起跑线，他这

才慢悠悠的向那里移动。必须要在起跑线的看台上才能最近距离的接触美女，他

现在有些嫉妒那些需要跑三千米的学生们了，自己要也是一个参赛选手，该有多

好啊！

因为心中嫉妒，所以他瞟向那些学生的眼神多少不是很友好，如果让他舅舅

看到，肯定要斥责他这表情活象一个流氓。

每个人都让他扫了一遍。唉！他在心里一声长叹。这都什么水平的男生啊！

一个个愁眉苦脸，无精打采的，好像他们不是要跑步，而是要去死。早就不再长

跑的李灵当然不明白，这些学生现在的感觉确实和要他们去死没什么两样。

有几个人是真心参加这场比赛的？又有几个人和布挺杨炜一样笨蛋的* 抽签

抽中的？

李灵对这些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的男生完全没有好感，如果不是身为人师

了，现在只怕他就用刺耳的嘘声来嘲讽眼前的这群人了——当然，更多原因的还

是愤怒：我* ！凭什么这群孙子能够和美女亲密接触，还是面对面的！我却只能

在看台上看！？

※※※本来比赛规定每个班要报两个人上来，这样八个班级是十六个人，参

加今天比赛的就应该是十六个人，可是王薇数来数去都只有十三个人，还有三个

人没到，眼看比赛就要开始了，现在去广播室喊估计也来不及，而且王薇心里清

楚，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没有用，这明摆着就是临阵脱逃嘛！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男生，一点责任都不敢担负，还不如女孩子呢！

可是当她看到站在自己面前，昂首挺胸的布挺时，她突然倒希望布挺在那三

个弃权者的名单里面……心中慌乱的王薇匆匆审核过就去下一个参赛选手那儿了。

※※※臧剑在看台上紧张的注视着起跑线处的布挺，和他一样关注着布挺的

还有罗威——他希望看看那个布挺究竟有什么样的能耐，他总觉得这种身材高大

的人，在体育方面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如果真的如他所料，那么这个布挺就将是他在高中三年的竞争对手；如果不

是……那就算是一个普通朋友吧。

罗威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从小学到高中，学习成绩好，运动神经发达的他可

谓顺风顺水，几乎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就算在省青年队中，他的表现都很受专

业教练得青睐，甚至有人还打算劝说他放弃学业，专攻一百一十米栏，过不了几

年，他肯定就是第二个刘翔。但这事让罗威的父母拒绝了。

小学和初中都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他的对手，他认为更高一级的高中里面肯定

藏龙卧虎，他渴望挑战，对于他来说，只有在和对手的挑战中他才能找到满足。

今天看到对于跑三千米还能镇定自若——其实是发傻——的布挺，就让他觉

得这个人也许会使一个不错的对手，他得好好关注一番。

※※※王薇检查过所有参赛运动员的资格之后，让到了一边，接下来就没有

她什么事情了，她所要做的仅仅是看比赛。因为这是今天最后一项比赛，所以接

下来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去忙的了。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和那些运动员一样，忐忑不安：她似乎在期待什么，又

似乎没有期待。

十三名参赛选手并排站在起跑线上，只等着裁判老师的发令枪声。布挺这个

时候才觉得有些紧张，他感觉两条腿都在发抖，不，全身都在发抖！脑子里面乱

七八糟，什么念头都冒出来了。

王薇在旁边看着呢，还有阿剑也在看……晋静、晋静肯定还在为自己的倔强

而生气，我该怎么办？都站到起跑线上了，怎么突然又想弃权？刚才的气势去哪

儿了？

真是没用！真是没用！

就在这个时候，“砰！”发令枪响了。

大家一窝蜂的挤了出去，希望抢到第一的位置。而布挺却还愣在起跑线上，

有些没明白过来。

晋静看到这一幕，在心里暗骂道：“笨蛋！”

王薇显然也没有想到布挺竟然没有起跑，然后她又惊讶的看见布挺猛地冲了

出去，发疯一样的全力冲刺！

是的，冲刺，就好像他不是在跑三千米，而是一百米一样。当他高昂着头，

努力挥动双臂，很快赶上前面的人，并且成功超越，成为领头羊的时候，看台上

爆发出来了巨大的哄笑声。在观众们看来，布挺这个白痴废柴又开始表演了，如

果这个时候他嘴巴里面再“啊啊啊啊”的嚎着，效果就更好了。

在这哄笑声中，晋静的脸黑的难看：“笨蛋！白痴！他以为这是百米赛跑啊？！”

臧剑听到晋静的怒骂却笑了起来，这说明她还是很在乎布兄的嘛。

而看到布挺白痴一样表演的罗威更是有从看台上一头栽下来的冲动——他看

走眼了，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什么都不懂的运动白痴……如果真是高手的话，哪

儿有跑三千米一上来就拼尽全力的？只有白痴才会喜欢去当领跑者。

没有想到布挺有这种方式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

说和罗威是一样的，但实际上却是天差地别。

只有杨炜在心里大赞：“我* ！行啊！布挺，第一圈冲第一，然后第二圈就

摔倒是不是？嘿嘿，这样也不错，咱好歹也拿了第一……等等我！我也要拿第一！”

这么想着的杨炜加快了脚下的节奏，他圆滚滚的身体也很快从人群中突围而出，

渐渐赶上了前面的布挺。

看到杨炜标志性的身材在看台上努力向前“蠕动”，看台上的笑声更大了。

“白痴双煞”联手发威咯！这下子，原本被认为是毫无看点，一点意思都没有男

子三千米变成了最受瞩目的比赛，所有人不管现在他们在干什么，看漫画，看小

说，吃零食聊天，或者是睡觉也好，全都暂时抛到一边，起来看比赛。

李灵不明白布挺和杨炜在这个学校的传说，所以对于学生们突然爆发出来的

哄笑声不明所以，只是当他看到跑道上那一高一胖两个身影时，却也发自内心的

笑了出来：和其他人发笑的意思大致相同——两个傻&#215 ；！

四百米，只听这个数字也许会让你觉得不长，但是当你亲自去四百米一圈的

跑道上跑跑就知道其实还是很长的……布挺刚开的冲劲很快过去，他的身体也不

可能支撑他一直冲刺到跑完一圈，所以他的速度降了下来，步履开始变得沉重，

和他一样的还有本身就跑不动的杨炜。

因此当他们两个人被大部队超越，重新成为倒数的时候，看台上再次爆发出

巨大的哄笑声。就连不少老师都不禁笑着摇头：两个傻学生哟。

当他们跑过最后一个弯道，准备进入直线的时候，在布挺旁边的杨炜突然身

形一晃，脚下明显一个踉跄，绊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笑声没有及时发出来，但是很快观众们再次捧腹大笑。

因为胖子杨炜就算摔倒的姿势都极其滑稽，而且他们都认定，杨炜是故意摔倒的，

以便逃避这次可怕的长跑。

参赛选手中有人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一边暗恨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完

美的策略，一边却因为拉不下面自和白痴杨炜相提并论，而只能选择痛苦的坚持

下去。

晋静在看台上看到杨炜被学生志愿者扶下了场，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对

于看台上一再爆发出来的哄笑声有些不爽，可是她也毫无办法，而且更加无奈的

是，她给杨炜他们出主意的时候就猜到了就算他假装摔倒……不，就算他真的摔

倒，观众们也还是要笑话的。她也不得不坚持让杨炜按照她说的做下去。

白痴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给正常人解闷消遣的。

只要背上这个名头，不管你做什么，在常人眼中都是另外一种意思。在嘲笑

白痴的同时，他们恐怕更多的是庆幸吧：还好还好，我不是那个白痴。

※※※杨炜已经成功出局，现在就看布挺的啦。晋静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

还在场上坚持的布挺。

“这个白痴！为什么还要坚持？都到这份上了，他坚持还有什么用？”嘴里

喃喃的骂道，除了她自己和身边的臧剑，没有人能够听到。是的，因为就连三班

自己的同学，都在笑话杨炜和布挺呢。

臧剑站在晋静身边，仍然一言不发地看着赛场内。

“摔倒！摔倒！摔倒！”有好事者更是带头喊起了口号。布挺又和罗威享有

了一样的待遇，可众人的态度却是完全相反的。

在自己埋头疯狂冲出去的一刹那，布挺就清楚地听到了看台上的笑声，那些

笑声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从小学六年级第一次考到全班倒数第一开始，他

就不知道听了多久。

考试不好会被笑话，体育不好会被笑话，画画不好会被笑话，因为唱歌难听

从来没有让他参加过合唱比赛，偶尔犯个小迷糊也会被人笑话……粗线条的他对

于这些笑声从来都没有放到心上过，但是这一次，听到这些笑声，他突然觉得刺

耳，非常非常刺耳。

今天为什么会和晋静闹矛盾，不就是因为连晋静都不相信自己能够坚持跑完

三千米还能拿到前三吗？不就是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很无能吗？从来没有做过一

件让自己和晋静都能扬眉吐气的事情，每当别人对自己抱有希望的时候，自己就

会用糟糕的表现来让他们失望。晋静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她也对自己抱有莫大的

期望，只是后来就……

平生第一次，他内心深处生出这样的念头：我不想让人笑话！我不想让人瞧

不起！我不是白痴，也不是废物！

你们希望我摔倒是吧？你们希望我弃权是吧？你们都认为我肯定坚持不下来

是吧？

好！我布挺今天就跑给你们看！就坚持给你们看！

※※※七圈半的赛程对于高一的学生们来说，确实有些过于漫长了。中途已

经有不少参赛选手开始陆续放弃比赛，他们跑着跑着，就停下来不跑了。而观众

们在最初的兴趣之后，发现布挺死活就是不摔倒，哪怕脚步踉跄，身形不稳都还

在坚持，觉得颇为无趣，有些人已经开始慢慢退场了。

晋静吃惊的看着跑道上还在坚持的布挺，他累得活象一条狗，张开大嘴，伸

出舌头大喘气，跑跑停停，虽然还是倒数第一，可是他没有放弃比赛，他还在跑！

“为什么……为什么……笨蛋……笨蛋！别跑了，阿布，别跑了！”晋静的

喃喃自语里面已经开始带了哭腔。

臧剑还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的布兄。

杨炜从医务室简单包扎出来——他只是手掌撑地的时候擦破了皮——重返看

台，也很惊讶的看着还在跑道上坚持的布挺。

需要用震惊来形容此时感受的应该就是王薇了，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旁人

嘴中一无是处的男孩竟然真的为了一个承诺就要坚持比赛。看着他累得气都喘不

过来的样子，她突然有些心痛。她骗了一个这么纯真可爱的男生……她觉得自己

和“白痴”布挺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跑在第一和第二的选手从布挺身边超了过去——他们套了布挺的圈，可是这

个时候的布挺对于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是人是鬼都不在意了，他眼前只剩红色的塑

胶跑道，仿佛永无尽头的跑道，他要跑下去，跑下去……

右脚突然踢到了自己的左脚脚后跟，布挺猛地一头栽了下去。

“啊！”晋静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泪已经从眼眶中滑了出来。

“快去！快……”王薇本来是打算让身边的两个志愿者上去将布挺扶下场的，

但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看到布挺自己又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摇摇晃晃的继

续向前跑，跑了大约十米，他再次摔倒，这次同样很快就爬了起来，继续向前跑

……

看台上已经听不到笑声了，不是说他们被布挺的精神感动了。而是根本就没

有人在意这场耗时又耗精力的比赛，看台上的观众已经走的七七八八，球场上的

老师和学生志愿者也开始收拾那些体育器材，准备结束一天的运动会。

不会再有多少人关注这场无趣的比赛，布挺却丝毫没有理会这些，他不在乎

有没有人看……实际上是他没有精力去在乎那些了。缺氧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除了张开嘴巴大口呼吸，机械的迈腿什么都不知道做。

他不知道还有多少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在前三，那个对王薇的承诺，

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十月下旬的天已经晚的很早了，当西边的天空还是红色的时候，东方已经开

始渐渐发暗，运动场上的人越来越少，高一三班的同学们也逐渐离开了，晋静依

然站在那儿，臧剑和杨炜都留下来陪着她……不，他们都是在陪布挺。

李灵已经笑不出来了，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其实

他也可以像其他人那样一走了之，可是看着那个傻瓜还在坚持比赛的身影，他就

决定留下来。就好像一部电视连续剧，既然因为无聊让他看到了开头，就突然很

想看到结局。

罗威已经走了，他被班里面的同学强行拉回去的，说是要给他庆功，给班级

争了这么大的面子，当然要好好庆祝一番了。他没有看到布挺那还在坚持的身影。

这运动场上，都没有几个人看到那个倔强到发傻的身影。

※※※当布挺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学校的医务室里面躺着，旁边有

臧剑、杨炜、还有晋静，以及刚好推门进来的王薇。

“咦？”他发出了一声，刚才还个个仿佛向遗体告别的人马上跳了起来。

“你醒了？”晋静抢先问道，和之前她的冷漠成了鲜明的对比，布挺一下子

没有反应过来，愣着没说话。

“不会跑傻了吧？三千米呢……”杨炜在旁边嘟囔着。

“你才傻了呢，死胖子！”布挺开口不客气地骂道。

“哈哈，原来你没傻啊？”杨炜见布挺说话了，高兴的大笑，“不过你也和

傻了没什么两样，三千米啊，你小子还真跑下来了！不是傻了的话，怎么解释？”

布挺把脸扭过去不理自己的死党，正好看到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的王薇，他

很想给王薇打声招呼，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子在喜欢的女生面前实在有些丢脸。

杨炜他们背对着医务室的门，都没有看到王薇就在他们后面，所以也没有人

上来给她打招呼，王薇就这样站在门口，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杨炜说的没错，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晋静在旁边哼道，显然她

对自己刚才过于激动的表现有些不满，“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能傻到你这个地

步。”

站在晋静旁边，活似保镖沉默耍酷的臧剑对布挺示以微笑，算是表达了他内

心的感受。因为刚上学闹了不少笑话，晋静决定让臧剑在外面装酷，尽量少说话，

免得被别人当作白痴看。这样的效果还真的很不错，大家都觉得臧剑是一个很酷

的男生，已经没有人再把他和他的哥哥相提并论了。

“嘿嘿，怎么样，阿剑，你哥哥今天表现很拉风吧？”粗线条的布挺很快就

恢复了往日神色，他又开始吹嘘起来。

不等臧剑说话，杨炜在旁边撇撇嘴：“拉风，拉成了全校的笑柄，我看你是

拉面。”

“* ！死胖子，我们也不知道谁才是全校的笑柄！你这个中途落跑假装摔倒

的笨蛋也有脸说我？”

“胡说！那不是我故意的，我是真的摔倒了！”

“呸！只有火星人才会相信你说的话！”

“好了！你们别吵了！”晋静给两个人盖棺定论，“你们两个都是！这下大

家满意了吧？”

吵闹嬉笑声中，王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门口空无一人。

这一天，求知中学秋季田径运动会高一组男子三千米长跑，布挺终于完成了

他之前的承诺，不仅坚持跑完了三千米，而且真的跑进了前三——参赛选手总共

十六人，实到十三人，最后坚持跑完的只有三个人，而布挺就是那三个人中的最

后一个。

当第一和第二名打起精神站在领奖台上接受证书和奖状的时候，李灵却看着

空荡荡的第三名位置笑了起来。

真是一个有趣的白痴。

014.新的经理人

臧剑射出了一记精彩绝伦的球，这在围观的同学们当中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

下课铃声已经响过了好几分钟，却没有人离开这块篮球场，而且围过来的人还越

来越多。

臧剑也并没有就此罢手，他要把十次射门完成，今天他注定要成为求知中学

的头号新闻人物。

第二脚，轻松进篮；第三脚是打板进篮；第四脚同样打板进篮；第五脚，足

球打在篮筐上来回弹了几遍，还是弹了出去，场边响起巨大的叹息。臧剑却笑着

挥挥手，他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旁边女生们的疯狂尖叫，就连王薇都再次被

迷住了。

布挺在旁边嘀咕：“这混球，天生就是勾引女孩子的小白脸！”

杨炜笑嘻嘻地说：“你嫉妒了！”

“胡说！我的条件怎么也比你好一点，死胖子！”

两个人在下面斗嘴，场上的臧剑继续他的个人表演。剩下的五脚射门，除了

再次飞出一次，其他四次全部命中目标。

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全都在为臧剑的表演而疯狂，当臧剑结束自己的十脚

射门之后，围着篮球场的学生竟然很有默契的高喊：“再来一脚！再来一脚！”

臧剑依言又踢了一次之后，场下继续响起“再来一脚！再来一脚！”的喊声，

这所足球水平年年遭人耻笑的学校，第一次具有这种盛况：无数人为了一只小小

的足球而疯狂。

如果不是上课铃敲响，臧剑今天肯定就没法走出篮球场一步了。

当那些人意犹未尽，依依不舍的散去时，只有一个人高兴的都快疯了。

李灵抱着写满了臧剑各种特点的小本子，嘴边的口水都把纸张打湿了。那原

本只用来记录美女资料的记事本，现在也只能给足球让路。

“嘿嘿！臧剑！长发小鬼！嘿嘿！”李灵有些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罗纳

尔迪尼奥也不过如此嘛……什么四次打中门柱又弹回来？可惜我没有DV，否则发

网上一定把那群孙子吓的尿裤子！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嘛！”

这么认为的李灵开始对自己策划的校内联赛充满了希望，秋季运动会上他没

有发现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学生，毕竟那是和足球毫不相干的比赛，没有发现也

正常。

这足球联赛可是李灵从FM（足球经理FootballManager ）里面得到的灵感：

为什么不把学校内部的联赛看成是欧洲那些五大联赛呢？而校队则是国家队，我

这个“国家队主教练”自然要从联赛中挑选表现优秀的选手了。市里面的“市长

杯”则是“世界杯”，率领校队参加市长杯，就等于率领国家队参加世界杯。

别人都把这市长杯看成了给自己增加名声的东西，而他李灵偏偏把它当作了

一场游戏，把电脑中的“足球经理”游戏搬到了现实中。

说到底，别看他已经快三十了，却还是一个玩主呢。

※※※当比赛结束，人群散去的时候，陈涛已经找不到刘晖的踪影了，他也

没放在心上，只是心里咒骂了一句：这混蛋，骗人骗到我头上来了！什么狗屁初

中校队队长！我看他连捡球都没人要！

骂完刘晖，陈涛又讨好的对臧剑说：“那事就这么定了，10号给你。我说，

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呢？臧剑你踢球真棒！就是那些职业球员都未必你有厉害呢！”

杨炜显然不满陈涛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脸，他嗤笑道：“职业

球员？要是中国的职业球员就算了吧？阿剑可是能拿到欧洲赛场上去的呢！”他

这么说也没错，没见哪个五大联赛的球员能够射篮筐还如此高命中率的。

没想到陈涛的回答更是一绝：“中国？中国有职业球员吗？”

杨炜先是一愣，然后猛地哈哈大笑起来，陈涛也嘿嘿的笑着，他的这个回答

让杨炜对这为人有些懦弱，还喜欢拍马屁的体育委员顿时多了一些好感。

臧剑露这一手不仅让大家看清楚了刘晖原来是个骗子，更重要的是他帮了陈

涛很大一个忙。那些报名参加足球队的人顿时变的积极起来，他们深信有臧剑在，

什么比赛赢不了？到时候有欢呼，有赞誉，还有美女的青睐，美差！

体育课上，老师知道学校马上要举行足球比赛了，而且校长非常重视，上午

还来亲自询问过和比赛的有关事宜。他也临时改变了教学计划，女生按照原定安

排上课，而参加足球队的男生，给了他们充分的自由，去球场上练习。

说是练习，其实学生足球还不就是那回事吗？难道指望一群高一的小子们知

道如何热身，如何练习基本的战术配合，如何进行定位球防守？

所以他们所谓的练习也就是“射门”或者“分队比赛”，大家围着球场两侧

的小球门射门，或者分队在二分之一的球场进行比赛——根据体育办公室的规定，

校内联赛不使用标准球场，而是以球场中线为界，将四百米的正规球场分成了两

半，变成两块小球场。在这样的场地上进行九人制的比赛。

既然是练习射门，肯定就要有一个门将来守门。陈涛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又

报名参加了足球队，他当然就算是队长了，练习这种事情也需要他来操心。

看了看手中的名册，报名的十五个人中只有布挺一个人是守门员，而且还是

自己给他填的。现在要练习射门，就只能让布挺上去守门了嘛。

“布挺，你去守门！”他挥挥手，指着小球门。

布挺虽说对足球了解不多，但还是知道守门就是用手把足球挡下来，看上去

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性，也不累，很简单的差事，他哦了一声走向球门。

没有手套，没有任何护具，布挺站在了球门前，幸好求知中学的足球场是天

然草皮的，否则这守门可就并非“没有什么危险性”了。

大多数人的射门并没有给布挺造成什么麻烦，他甚至站在原地都没有动——

其他人的射门全都踢偏了。

“哇哈哈！看到了没有？高手！什么叫高手门将？我连手都不用伸，只* 气

势就能让你们全都射不进！”布挺得意洋洋的嘲笑着那些曾经笑话过他的同学，

站在门前扬眉吐气，咱们翻身农奴把歌唱呀，把歌唱！

虽然很不爽一个白痴都这么嚣张，可是自己的表现确实很逊，所以他们都无

从反驳。

只有臧剑的射门和刚才射篮筐那样的精准，他射出来的足球钻进了球门的左

下角，布挺和刚才一样站着没动。这一下大家很快爆发出哄笑声：什么只* 气势

就能守门啊？分明就是不会守门，什么动作都不会做，只会站在原地摆个POSE.

布挺倒也不脸红，这种笑声他听多了。“哼哼！死角啊，这是一个绝对理论上的

死角！”他把前些日子从杨炜那儿学来的东西都用上了。

大家笑得更欢了。

只有阵涛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喂，布挺，你是我们队里的门将呢，可不能

这样……只* 王者之气是守不住门的！你好歹也要做点什么动作吧？”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用手挡球吗？简单！”获得了三千米第三的布挺

最近春风得意，根本没把守门放在眼里。在他看来，用脚来控制足球也许算是很

难的事情，但是用手去挡射来的足球那还不是很简单吗？我只需要把足球打出去

就行了嘛……

也许是同学们射门的脚法实在太臭，也许是球门太小还站了一个人，总之，

大多数人射出去的球还真的让布挺挡出去了一些，这小子也越发嚣张起来。只有

臧剑的每次射门都足够刁钻，让布挺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

每次他埋怨臧剑不知道尊重哥哥的时候，其他人就是一片笑声。

晋静在球场的另外一端跟着体育老师上课，心思却不在这上面，她总是会把

目光投向对面，看着站在门前兴高采烈的布挺，她心里多少有些宽慰了。不管最

初的目的是什么，运动会确实让阿布对体育锻炼多了一些兴趣，这次参加足球队

虽然也肯定是因为王薇，可是只要他能够下决心锻炼身体，晋静就很高兴了。

自己的青梅竹马身体也太弱了一点，上次跑完三千米，最后一天的运动会都

没有来参加，在家里躺了一整天，浑身酸痛。根据布挺他自己说的，全身上下没

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骨头都散架了。是啊，就连打个呵欠都要胸肌抽筋的布挺，

突然一口气跑上三千米，没点后遗症才不正常呢。

“哎呀！”一只排球打在晋静额头上，把她打回了神。

“晋静，你在看什么呢？”和她搭档玩排球的女生裴文雪奇怪地问道，当她

把排球扔过去之后才发现晋静根本没有看着自己。

晋静揉着被球打中的地方：“没有啦，没有看什么。”

裴文雪顺着晋静刚才看的方向望去，一群男生正在球门前踢球。“哦——我

明白了！”她狡黠地笑道，“你在看臧剑是不是？老实交待哦，是不是对那个大

帅哥有意思了？”

晋静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个很八卦的朋友，“没有啦！你别瞎猜！”

结果她的解释在裴文雪眼中变成了掩饰，欲盖弥彰啊！“嘻嘻，别解释了，

我亲爱的。不过呢，你有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刚才上课前他在篮球场上的表

演简直太厉害了，不知道这个学校有多少女生暗恋他呢！”她一本正经得分析起

来，“但是我相信你！晋静，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臧剑和布挺是兄弟，你和

他们是邻居……哎哟，不知道你这身份要让多少人羡慕，多少人嫉妒呀！？”

晋静撇撇嘴：“她们要嫉妒就去追吧……”

裴文雪看着晋静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笑了。

※※※运动会已经过去两天了，王薇一直没有主动找过布挺，在她的内心深

处，她还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布挺。更重要的是，布挺完成了他的承诺，虽然并没

有要求自己什么，她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如此拼命的布挺。

当作普通朋友吗？可是布挺心里未必会这么想。自己也毕竟是为了接近臧剑

才和布挺接触的，并非真心要和布挺做朋友。

这样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竟然会因为一个男生

而心神不宁。

这种尴尬很快却让布挺给打破了。

求知中学不是寄宿制的学校，但是生源却来自全市各个地方，甚至还有学生

从郊县赶来就读。因此学校里面有食堂，也有宿舍楼。而除了大部分家离的比较

近的学生外，其他人都在食堂里面吃午饭。

中午的食堂永远都人满为患，去的晚了，上下两层都找不到空位置。

王薇现在就面临着这种局面，她端着餐盘站在餐厅中，左右环顾，希望能够

找到一个空位。大家都在埋头吃饭，似乎无人注意这位校花的窘境——端着饭菜

却不能吃，真的很尴尬。

“王薇！这里！”一个声音在叫她，布挺高举手中的勺子，向她挥手，在他

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她早就看到了布挺旁边的位置，可是现在的自己确实没有立场坐过去，她打

算能躲就尽量躲。现在布挺向她发出邀请，她实在不好意思视而不见，只能硬着

头皮走上去。

“你们都在啊？”她强作笑颜。

“都快吃完了。”布挺永远是最来劲的一个。他身边的晋静确实已经吃完了，

正在喝杯中的饮料，而杨炜看到王薇来了就忘记了眼前的午餐，臧剑一如既往沉

默的低头吃饭。

似乎没有打算提起运动会上的事情，王薇心里松了口气。她真害怕布挺拿自

己完成了承诺作为借口要让自己做什么事情，如果只是请吃一顿饭都还简单，就

怕提出那些让自己很为难的要求。还好还好，布挺真是一个可爱单纯的男生……

“王薇，下个星期就要开始足球联赛了，我和阿剑都报名了，到时候你可要

来给我们加油啊！”果然，运动会前的承诺布挺早就忘记了，他现在全部心思都

在足球比赛上。

“是吗？呵呵，好啊，只要你们不和我们班碰上，我就去给你们加油！”王

薇笑道，杨炜看到这样的笑容已经痴呆到一言不发的地步了。

“你放心，他们不大可能和你们班遇上的。”一边的晋静说话了，“因为他

们第一轮就会被淘汰。布挺守门，简直就是对手们的福音。”

布挺恶狠狠地瞪了晋静一眼：“乌鸦嘴！我给你说，这城市地邪，好的不灵

坏的灵，不要瞎说！”

“我只是陈述实事。”晋静扮了一个鬼脸。自从那次吵架之后，两人的关系

一直很冷淡，但是运动会的三千米比赛后，他们又有些渐渐和好的趋势。

两人在斗嘴，王薇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沉默的臧剑身上，这么一个帅哥就是低

头吃饭的样子都如此令人着迷。她有些羡慕晋静，每天都和臧剑近距离接触……

她最近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利于她的传言：人们都说晋静和臧剑关系非同寻常，已

经不单单是同学和邻居关系了。据说晋静和布挺、臧剑是邻居，所谓近水楼台先

得月……这个，不是不可能啊！

这么想着，她又看向晋静。

直到现在她才能够仔细的观察这个总是出现在布挺和臧剑身边的女孩。若论

相貌，王薇有这个自信，整所求知中学里面不会有女生比她更出众了，晋静在外

形这方面肯定没有自己好。但是和自己温柔文静的外表不同，这个女生似乎从骨

子里面都透出一股活力，活泼可爱，青春阳光，看她经常和布挺、杨炜呆在一起

就知道性格肯定也是大大咧咧的。

这样的女生很容易和男生亲近，自然也容易在男生的心里占据一席之地。而

和晋静相比，自己就显得有些不够主动了……和臧剑接触这么多天了，主动说话

的次数五根手指头就能数过来。

太失败了，实在太失败了！王薇懊恼得想着，就差抓自己的头发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臧剑突然抬起了头，他看着晋静说：“晋小……静，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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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那个教练老师找到我，希望你下午第一节课后去体育办公室找他。”他差点

喊成“晋小姐”，这是在家中他才能说的。

“你不说我倒忘记了，我还是学校足球队的经理人呢。”晋静点点头。“虽

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王薇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经理人？据我所知，我们学校没有哪个

兴趣小组或者社团有这样的职务啊。”

“呵呵，这是那个校队教练自己搞得，说是模仿漫画来的。他还说不用我洗

衣服，就是比赛的时候记记比分啊，训练的时候通知人来球场……反正都是一些

琐碎的杂事。”晋静给王薇解释着。虽然她对于这个女孩没有多少好感，不过却

也找不出来讨厌的理由。

王薇听了晋静的解释之后，眼珠子一转，脑子里有了新的打算。

※※※各班的足球比赛报名表都交上来了，距离李灵定下来的比赛时间也越

来越近，他的事情明显多了起来，多到连去想调查那个王薇的时间都没有。就在

这个时候，李灵想起来自己曾经找了一个经理人，现在手头这么多琐碎的事情，

不是正好交给经理人办吗？免得经理人自己都忘了她的身份……

所以上午去厕所的路上碰到臧剑时，他让臧剑转告晋静，下午来体育办公室

一趟。

晋静还没来，他却等到了自己最近一直在意的人。

“李老师，我想申请加入足球队，做经理人。不知道能不能同意我的这个请

求呢？”

李灵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王薇。

“李老师？”王薇见李灵在发呆，又唤了一声。

李灵这才回过神来，自己最近都在为如何接近王薇又不会引起别人怀疑而烦

恼，现在好了，王薇自己给他解决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心里虽然狂喜，可他这“老师”的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呃，这个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已经高二了，足球队的事情会影响学习吧？

我担心你的父母不会答应。”李灵皱着眉头，佯装犹豫不决的考虑。

哇哈哈！李灵，你娃装的太像咯！硬是要得！李灵在心里狂赞自己的演技。

“李老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为此耽误成绩的！”王薇承诺道。

“这个……”李灵还在装，但是他也知道装也得有一个限度，“好吧！我同

意了。但是千万要注意不要影响到你的学习！”

王薇点点头：“我保证不会影响学习，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到时候你可以

看我的成绩单。”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求知中学足球队的经理人了！”李灵伸出了手，

和王薇握手。

捏着王薇柔软的小手，李灵在心里狂笑——这才是青春呀！

※※※晋静急匆匆地往体育办公室跑，上物理课老师总喜欢拖堂，这次又拖

了将近五分钟才下课。她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赶到体育办公室，然后就要再跑回来

上课——下堂课可是班主任翟贵顺老师的历史课，她是无论如何不敢迟到的。

当她气喘吁吁的跑道体育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才看到李灵正和一个女生相谈

甚欢。

“报……报告！”她喘着粗气喊了一声。

李灵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晋静，脸上笑容更深了：“哎呀，晋静同学来了？来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同事——王薇同学！”

王薇转过身微笑着伸出了手：“你好，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工作了。”

晋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愣在原地，机械地伸出手和王薇握在一起。

李灵看着两个美女握手，心里那个乐啊。他刚来这里的第一个愿望没想到就

这么容易实现了：两个美女经理人，以后左拥右抱，那叫一个爽！

接下来他把刚刚送到自己手中的报名表推给了两人：“这些是二十四个班级

的报名表，你们拿回去统计整理一下，给我制作成格式统一的名单出来。另外还

有件事：给我写二十四份班级名称的纸条，我抽签用。明天在食堂前的宣传栏上

公布抽签的消息，让所有参赛班级的体育委员和足球队长到这里来抽签。还有，

按照我说的意思，帮我写一份赛制规则说明，复印二十四份，发给所有参赛的班

级。”

虽然有了两个经理人帮忙，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用干。最起码和校长、他的舅

舅沟通，这种事情别人是无法代劳的。他得去找舅舅，让他拿出一些钱买奖杯、

奖品做为各奖项的奖励。

李灵正在一点点的把他从漫画、网络小说和游戏中得到的灵感兑现到现实生

活中来。他就像一个二十八岁的孩子，用自己幻想构建了一个世界，然后在这个

世界中尽情玩耍。

足球，本身就是一项游戏嘛。

015.足球联赛

求知中学第一届校内足球联赛的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全校二十八个班级有

二十四个报名参加，二十四个班级如果直接捉对厮杀，用淘汰赛形势的话，最后

剩下的队伍将是单数，这样显然不对。所以李灵将二十四支球队分成了六个小组，

规定每个小组的头名直接出线，剩下两个出线名额是属于在全部参赛球队中成绩

最好的小组第二名，这样决出八支球队，然后进入淘汰赛，直到决出冠军。

因为班主任吴萍芝的强烈反对，所以王薇所在的班级高二一班没有报名参赛。

布挺得知这个消息后很高兴，因为王薇可以全心全意为他加油了。

虽然求知中学是第一次搞这种活动，但以前学生们也有自发的足球比赛，踢

得多了也能知道哪个班级的足球实力强，哪些班级弱。

高一的暂且不提，因为刚开学才两个月，实在无法看出他们的真实实力。这

个学校最强的班级可能要算是高二的七班了，因为在学校里面的比赛他们很少输

过，球队中也确实有几名令人印象深刻的球员。

而很不幸，布挺所在的高一三班就和高二七班分到了一个小组……

※※※“我* 的！谁的手？这么黑！黑手啊，黑手！”杨炜看到分组形势之

后骂道，旁边的陈涛脸色很不好看。

“高二七班、高一四班、高三八班……这三个班很强吗？”布挺对于学校的

足球形势一无所知。

杨炜给他扫盲：“后面两个班级就不说了，一般般而已。关键是高二七班！

那可是强队啊，就我看过的几场他们的比赛来说，确实很厉害，队伍里面有几个

不错的人都是前校队的。”校队已经被李灵解散了，自然只能是“前”校队了。

听杨炜这么一说，布挺摸着下巴装深沉：“似乎确实很强，嗯……嗯。”

“你嗯个头呀！我们班可是你守门，你自己小心别在比赛的时候让他们打成

筛子吧！”

“切！大爷我只用气势就能守好门，还怕他们？！”布挺不服气的反驳。杨

炜却连斗嘴的心思都没有，他对于足球的热爱是布挺无法理解的，所以他对于本

班在本届比赛上前途的担忧也是布挺所不能想象的。

他希望自己所在的班级能够走的更远，最起码小组出线，可是头顶上有高二

七班压着，其他几个班级肯定和他打一样的心思——争取成绩最好的小组第二，

一样可以直接出线。

而一想到这里，他就会把目光投向还在吹嘘自己守门如何了得的布挺身上，

然后非常无奈叹气摇头。

※※※“高一三班？”求知中学第二教学楼的四楼，高二七班教室，一群人

围着队长从体育办公室拿回来的对阵表讨论着，“这可是一个难对付的对手呢。”

“难对付？我看未必。”有人摇头，“据说他们加上替补也才十五个人，而

且大多数并不会踢球。”

“少凯，你不知道那个臧剑吗？”先前说话的人问摇头的同伴。

“我当然知道，他确实很厉害。但是只* 他一个人管什么用？足球可是集体

项目……”

“不，有一个位置很特殊，他一个人就抵得上一支球队。”另外一个人发话

了。

旁边的人听到他这么说，都笑了起来：“阿利，你又要自吹自擂了！”

被叫做阿利的人，全名张利，是高二七班足球队的门将，同时也是前校队的

主力门将，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好的门将抵得上一支球队。”这话

原本是贝肯鲍尔赞扬2002日韩世界杯上的卡恩的，他一个人就把当初并不被人看

好的德国队带进了决赛，原话是“优秀的门将等于半支球队”。

后来这话被张利给“三毛抄四”，并且未经人家贝肯鲍尔同意，私自改成了

“好的门将抵得上一支球队”，一下子就把门将的作用提高了一倍，而且还把场

上其他十名球员的作用抹煞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不要笑。”大家的笑声更盛了，因为张利每次这么说

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都无比认真严肃，他并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认为好门将

顶得上一支球队。

并不理会其他人的笑声，张利给他们分析：“我曾经看过高一三班的体育课，

就是那天臧剑在篮球场上表演了射篮之后，他们的门将恐怕是最薄弱的环节。学

生之间比赛，最重要的不是得分，而是防守，所以他们拥有臧剑这种人一点都不

可怕，只要他们门将是一个白痴，我们就有很大的机会赢。”

一开始被称作少凯的人点头称是：“阿利说的也有道理，臧剑进的再多，恐

怕也赶不上他们后面丢球的速度……”

苏伟是高二七班足球队的队长，同时他也是前校队的队长。刚才队友们在讨

论的时候，他一直没有说话，现在他咳嗽了一声，大家就知道他想发言了，于是

都看着他。

“新来的教练解散了校队，大家都知道了，那么他这次突然提议搞校内联赛，

大家都知道他的目的吗？”

“考察球员？”有人脑子转的快。

“没错。”苏伟点点头，“我一直都在想新教练为什么要解散我们的球队，

看到这个消息我才想通，看来他对于我们以前的成绩很不满，打算重新组建一支

球队。”

“嘿，不亏是老大。”有人拍马屁。

“可是成绩差也不能怪我们啊！学校不支持，出去踢场比赛，那些该死的老

师都还要用补习做借口不放人！咱们球队战绩越踢越差，他们老师恐怕巴不得我

们解散了好呢！”任少凯抱怨说。

他的话引起了共鸣，不少人都狠劲点头。

“是啊，是啊！尤其是一班的那个老太婆，成天叫唤着什么‘上好体育课就

足够了，其他体育活动都应该取消’，简直是屁话嘛！”

苏伟又咳嗽了一声，提醒大家跑题了。“甭管那些老师怎么看，这次联赛我

听说校长亲自过问的，咱们只要好好踢球，向新教练证明实力，重回校队应该不

存在问题。”

七班足球队中大部分人都是校队的，虽然球队成绩不怎么样，不过大多数人

对于这支球队都怀有深厚的感情，毕竟这是他们在这所足球沙漠学校中唯一可以

光明正大接触所喜爱运动的途径。对于足球的热爱让他们十分珍惜参加校队这个

机会，现在新来的主教练要让他们凭借自己的实力重回校队，怎么能够不鼓起劲

来呢？

※※※杨炜整个下午都在唠叨分组形势太差，也让陈涛的脸阴了一下午。臧

剑则始终保持沉默，让别人不知道他对这分组怎么看，只是晋静知道他肯定会在

回到家后加紧练习各种动作和技巧的。布挺毫不在意对手会是谁，他只需要站在

门前等着比赛开始就行，而且根本不知道高二七班究竟强到什么地步的他也不会

像杨炜那样害怕，杨炜每次看到布挺的脸就会摇头叹气感叹：“无知真是一种幸

福……”

王薇在看到分组结果之后，有些担心的跑到高一三班来找布挺和臧剑。布挺

还是一如既往的拍着胸脯让王薇放心，有他在一切没问题，这个时候王薇总是会

看向臧剑。

而臧剑呢？也仍然在装酷，一言不发。这在王薇眼中，却成了自信的标志。

布挺要知道了王薇的想法，一定会哀叹世界何其不公：只是因为长的帅，就

什么都占便宜……

如果不是因为高一三班有臧剑，恐怕根本不会有人看好他们。现在不光不敢

轻视，有些人还视他们为夺冠的热门班级，刚刚在运动会上铩羽而归的高一三班

决定在足球比赛中证明自己。

※※※分组形势出来的两天之后，求知中学第一届足球联赛拉开了帷幕——

没有所谓开幕式，也没有校长讲话，两支A 组的班级在中午午休时间展开了揭幕

战。李灵到现场观战，关心足球的人都会知道他就是那个新来的校队主教练，他

其实很想搞一个开幕式的，并且安排美少女拉拉队表演助兴。可惜当他提出这个

愿望的时候，被他舅舅无情的拒绝了。并且让他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李灵觉得委屈：我怎么没有放到正道上？设置美少女拉拉队就是正道！有美

女助兴，球队的战斗力最起码上升一个档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球队好啊！

无奈舅舅食古不化，他也没有办法。

这揭幕战实在不能算是精彩，两支水平都不怎么样的球队在球场上厮杀，在

李灵这种看惯了欧洲五大联赛的人根本看不下去，偏偏他还一定要坚持看，谁让

他是校队主教练，肩负着挑选球员的重任呢？

正午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有些热，李灵找了一个有顶棚遮挡的地方坐下来，和

他在一起的自然是两位球队的经理人了。这也是能够让李灵坚持下来的唯一理由。

晋静对于足球的了解不多，都是从杨炜那儿听来的，一知半解。而王薇则完

全一副铁杆球迷的模样，李灵发现了这一点，于是经常找借口和王薇说话。两人

从现在的足球形势说到中国足球的黑暗，再扯到球形的绯闻和俱乐部之间的恩怨

……听得晋静在旁边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看着两个相谈甚欢的人，觉得无趣，只好把目光重新投到球场上，专注的

做起自己的本职工作：观察哪个人适合选到足球队中，记录一些简单的数据。

比赛双方是高三三班和高一六班，高三三班仗着自己在身体的优势压制着高

一六班，但是因为缺乏一个有能力的射手，所以他们迟迟打不开僵局。而高一六

班虽然身体不占忧，但是他们队中有一个还算不错的前锋，所以总能找到机会偷

袭一番对方。无奈缺乏中后场的有力支持，他一个人在前面孤掌难鸣。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看惯了意甲、西甲，再来看这个还真别扭。”李灵很夸张的伸了个懒腰，

显然他也停止了和王薇的聊天，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球场上。

“李老师，我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挑不到好的球员了。”一边的王薇说话了。

“哦？你说说为什么？”

“我想那是因为你总要拿欧洲的职业球员来和他们比较。”王薇指着场上动

作笨拙，无组织无纪律的学生球员说，“用劳尔、罗纳尔多、贝克汉姆、齐达内、

布冯、卡卡……的标准来衡量，别说求知中学了，就是整个中国国家队，你都挑

不出合你心意的人。”

李灵看着王薇：“没想到你懂得还真多，也许你说的对……实际上，我不是

拿你所说的那些人来做标准的。”

“那是什么人？”

“妖人。”

“妖人？人妖？”晋静在一旁问。

看着这位高一女生可爱的表情，李灵就忍不住要笑：“哈哈！不是人妖，不

是！是我最喜欢玩的一款足球经理游戏里面的专用名词，意思就是指那些名气不

大，但是实力和潜力都非常高的球员。比如CM，就是冠军足球经理时代的Pazzini

、Cerci、Todorov ……都是很有名的妖人，我们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就能够买到

性价比非常高的球员，他们往往表现超常，一个赛季进五十个球都是轻松的……”

一说起足球游戏，李灵就来劲。

“Pazzini 我知道，是不是佛洛伦萨的那个？”王薇问道。

“没错，就是他。在游戏里面的表现可比现实中出色好多倍呢。实际上这款

游戏做的非常逼真，很多在游戏里面表现出色的妖人，都有可能在日后的现实足

坛中大放光彩。”

“这么神奇？”晋静有些不相信。

“当然神奇！CM号称史上最真实的足球经理游戏，光是球员数据收集员就有

数万，分布全世界各地，我们中国也有自愿的收集员，你们老师我当年也曾经干

过一段时间呢。我们就像一个个业余球探，发现一名具有潜力的球员，就把他的

资料记录下来，日后上报给游戏制作公司……”

“这么说来，老师你的眼力一定很好啦！”晋静佩服地说。

没想到李灵脸一红：“咳咳，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早就不行了！不过，

我在这个学校还真的发现了一名妖人哦。”

“啊？那是谁？！”王薇叫道，听了李灵关于这个游戏的描述，她就有些感

兴趣了。不过如果让她看到游戏界面，面对满屏幕都是数据，她恐怕很快就会崩

溃吧？

当听了李灵关于妖人的解释之后，聪明的晋静差不多已经猜得出来：“我想

应该就是阿剑吧。”她替李灵回答了。

“阿剑？！”王薇听清楚这个名字之后又惊又喜，惊的是竟然会是臧剑，喜

的则是臧剑拥有妖人的实力，就是说职业球员比起来都好不了多少，她为自己喜

欢的男生竟然如此强大而高兴。

李灵点点头：“晋静说的不错，就是他。他的实力虽然我还没有全部搞清楚，

但是就从那天他在篮球场上露出来的部分说，我觉得现在他就可以直接参加职业

队，成为职业球员。”

晋静是知道臧剑真实身份的，所以要说能够去职业球队效力，她一点都不吃

惊。但是李灵只凭一次印象，就能看出来他拥有职业球员的实力，这个教练看来

真的不简单哦。

“但是为了保险一点，我还需要再考察考察……呵……”李灵打了一个哈欠。

“……欠……这场比赛一点考察意义都没有。”

晋静却把自己手中的本子递到了他眼前：“老师你还是少拿妖人做参考吧，

我倒觉得高一六班那个前锋不错呢。我数了数他的射门次数，以及打在门框范围

内的次数，发现虽然他的机会很少，可是每次都有威胁。”

李灵瞟了眼晋静班子上记的数据，“哎呀，晋静同学……你是因为对于足球

了解太少了，才会觉得他表现不错，实际上在我看来，他射门有威胁是因为他的

对手太弱了，总会给他从容起脚的机会。这样都还打不进球，不正好说明他的实

力不够吗？”

见老师没有采用自己的意见，晋静不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小嘴撅了起来。

旁边的王薇低头看看自己一片空白的记事本，发现自己光顾着和老师聊天套

近乎，反而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她有些羞愧的把眼光投向球场，希望能够看

出一些不同的东西来。

※※※虽然比赛无法让校队主教练产生浓厚的兴趣，但是却能够吸引很多的

学生前来。毕竟两者的目的不一样，前者是内行，而后者则是外行，外行看热闹，

内行看门道。

尽管中午的阳光很辣，看台上还是做了有两百多号人，大多数都是参赛班级

的学生，剩下的是对足球有兴趣的其他班学生。

有他们加油助威，这比赛搞得倒还真热闹。不管李灵在足球上收获了多少，

最起码揭幕战给他的计划开了一个好头，在学校里面引起了一股足球热潮。

第二天，由学生会负责编辑制作的校内报纸《求知》专门拿了一半个版面来

报道这次足球比赛的盛况。以往这份每周一期的报纸上可全都是有关学习的内容，

这次能拿出半个版面来报道足球，已经很给李灵面子了。

可是他还有些不知足。

“半个版！* ，怎么说也该来一整版嘛！”他把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扔到

一边，学校广播里面压根就没有提他的联赛，太不给他面子了！好你个舅舅，说

什么都支持，现在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他决定去找舅舅算账，没想到刚刚准备出门，就看到了一个肥胖的身体堵在

门口。

“李灵啊，你要去哪儿呀？”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校长，他的舅舅。

“嘿，舅舅，你来得正好，我还打算去找你呢。”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李

灵也不得不堆起笑脸。

“我也打算来找你。”校长挤了进来，他看了看办公室里面的椅子，似乎没

有哪个能容下他庞大身躯的，也只好站着。

“舅舅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李灵回身找水杯给校长倒水。

“吴萍芝老师向我投诉你了。”

李灵手中动作没停，顺口问道，“吴萍芝？那是谁？”

看着自己侄子的样子，校长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来学校怎么说也有快一个月

了吧，现在连自己的同事都还不认识，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啊！更何况他不认识

谁也不该不认识吴萍芝啊，那可是全校知名的老师，国家特级教师，省语文教研

室的主任，桃李满天下，光是在省里做官的就有两人是她学生。

同时让她在学校出名，还是因为她对于自己班上学生的学习成绩抓的很严，

甚至不惜为此和学校对抗——不让她的学生参加任何耽误学习时间的体育活动，

她认为只要体育课上好了，最后会考能达标就足够了，至于什么篮球足球乒乓球

的……完全没有必要开展。在求知中学，抱着这种观念的老师不在少数，这也能

够解释为什么求知中学的体育成绩如此烂了。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老师，咱们学校的头牌教师，国家特级教师，省语文教

研室主任……”

这一串头衔把李灵晃晕了，水都差点洒出来。“打住，舅舅。你说的这都是

一个人？”

校长点点头，那表情很得意：小样儿，吓住了吧？看看你惹到什么人了！

李灵把水放到桌子上，然后皱着眉头开始回忆：“奇怪了，我应该没有惹到

她才对啊。根本都不认识，她干嘛要打我小报告？”

“你小子……你最近是不是搞了什么足球队经理人？”

提到这事，李灵就嘿嘿一笑：“没错，我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呢，舅舅。这

可都是为了提升咱们学校的足球水平，所必需做的。”

“我不管你这么多。”校长挥挥他的胖手，“你找谁来经理人不好，非要找

她吴老师班上的副班长来做？”

“副班长？王薇？！”李灵吓住了，我* ！怎么王薇这丫头从来没有给自己

提起过？娘哦，搞了半天自己被她给耍了！

“是嘛，除了她还能有谁？吴老师可是很看重王薇的，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

起这个女学生成绩好，品德也好，以后肯定是干大事的。现在倒好，你给拉到足

球队来了！我说李灵，你知道不知道？龙都还有逆鳞呢，你这次是触到她的逆鳞

了。吴老师资格很老，在全市全省教育界她的地位比我都还高，我这次可帮不上

你什么忙了，我来就是提醒提醒你，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啊……”

说完，校长好像躲避瘟疫似的逃离了李灵的办公室，那杯水放在桌子上，还

散发着热气，他却一口都没有喝。

李灵愣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一般。没想到当初在王薇面前演出来的变成了

现实，他真的要面对一个暴怒的老师，而且还是一个暴怒的老资格教师……

回过神来的李灵看着桌子上的水杯，他突然叹了口气。

死啦，死啦！我的美女经理人要飞走了……

016.为人师表

吴老师的事情闹得李灵一点关心比赛的心思都没有了，他以前只知道这个学

校足球水平烂，以为是学生实力不够的原因，现在才深刻意识到求知中学是因为

足球环境就垃圾，所以他们的足球水平也垃圾。

吴萍芝肯定不是个别现象，她只是一个典型代表，代表了大多数求知中学老

师的想法。这所私立学校的老师大部分都是从各所名校高薪挖来的，他们统统都

是因为教学成绩突出，手下的学生升学率高而被看中。这样一群老师，你指望他

们会让自己的学生牺牲学习时间来陪你玩足球？

李灵这才认识到，舅舅的奖金一点都不好拿。也许开始他的舅舅就把这一切

都算计好了，他还傻乎乎的往里面扑，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

活啊，不可活！

李灵很想揪自己的头发，无奈他一头板寸根本揪不起来。

球场上的足球比赛开展的如火如荼，去看台上看球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李灵

却只能独自在办公室里面尝试抓头发。

※※※足球联赛的前两天，臧剑和布挺、杨炜在看台上看完了全部四场比赛，

并不算太精彩，但是他们很喜欢那种感觉。尤其是杨炜和臧剑。

坐在看台上和并不认识，但是有共同兴趣的人们一起对比赛评头论足，真的

很满足。杨炜自从来了这所学校，就没有享受过这种气氛，对于一个狂热的足球

迷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痛苦。

臧剑欣赏着和自己那个时代完全不同的竞技足球，看台上越来越多的观众，

以及拉拉队的加油声让他心潮澎湃，甚至迫不及待的就想冲到场中抢过足球自己

来。所以看球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问杨炜，三班的比赛是哪天的。

布挺看不太懂，他纯粹就是看热闹，大家叫好他也叫好，大家哄笑他也跟着

哄笑，大家叹气他就叹气。之所以跟着来看球，显然是觉得坐在这里跟着哄也比

在教室里面自习好。

晋静和王薇则坐在旁边仔细的干着她们的本职工作——教练不在，这些事情

做经理人的要主动担起来。

虽然她们都不清楚为什么李老师突然不来现场看球了。

※※※每个学校都有早自习的设置，只是大家用来做不同的事情。有些人认

真的朗诵着语文和英文，有些人在抓紧时间赶昨天忘记写的作业，有些人在聊天，

有些人看课外书……

高一三班的早自习就是如此，典型的菜市场。让他们如此猖狂的原因其实是

教室里面没有一个老师监督，班主任翟老师不在，语文老师不在，英语老师也不

在。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

今天是英语早自习，臧剑对于这种蚯蚓般的文字完全没有天赋，如果是语文

早自习，他还可以摇头晃脑的背背文言文。他从书桌里面掏出国际足联发布的最

新版裁判规则章程，务必要在比赛前将它牢牢记住。这些规则实在太繁琐了，比

宋的规矩多多了。

学生们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没有一个老师来监督他们，而这个时候的老师呢

……都在学校的会议室里面召开临时早会。

※※※按照惯例，教师的早会是在每周一升旗仪式之前，但是这一次是因为

以吴萍芝老师为首的几位老资格教师联名希望召开临时早会，会议只有一个议题

：关于李灵老师就任以来在学校的某些活动的讨论。

李灵不用听议题就知道是针对他来的，昨天舅舅提醒过他，今天就叫他来开

会，进了会议室看见这么多老师正襟危坐，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早会啊，分明是集体审讯。

昨天晚上他还在犹豫自己是否要辞职不干，舅舅让他来就是一个陷阱，他脑

子不傻，才不会和一群老头子老太婆浪费时间周旋于此呢，他的青春要干一些更

有意义的事情。但是当他看到这些人脸上严肃的表情之后，他突然打定主意不走

了。

嘿，老子还就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用吊儿郎当的态度和舅舅打了声招呼，十足一副“校长就是我亲舅舅，你们

能把我怎么样”的无赖相在空位上坐下，李灵等着被审问。

“这个……李灵，坐好！”校长刚准备发言，就看李灵把脚翘到了桌面上，

他厉声喝道。这侄子，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当着这么多人叫自己“舅舅”，这

不是明摆着要把自己拉下水吗？

“哦～～”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李灵磨磨蹭蹭的调整好坐姿。在他对面的

吴萍芝已经皱起了眉头，虽然还在努力保持身为老师的仪态，可是眼中的凶光确

实掩饰不住的，显然她对李灵忍了很久。

看侄子坐端正了，校长这才开始发言：“今天这早会是吴老师和郑老师、冯

老师三个人联名提出来的。她们打算针对学校最近的一些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说的都很隐晦了，毕竟自己的侄子脸面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吴老师，你来说几句吧？”

吴萍芝对校长点点头，然后站起身：“各位老师，相信你们都看到了最近学

校里面的一些变化。我不想对这种变化妄下评论，但是……”她举起一本书，

“我相信大家都不希望在自己的课上从学生桌上搜出这种书。”

她手里拿的是一本足球漫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李灵的。

李灵知道她什么意思，他没吭声，等着这位吴老师继续说。看来事情没有他

想象的那么简单，王薇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导火索而已，他们肯定还会拿出更多

对他不利的东西。原本他还以为做了校队主教练是美差，舅舅给他一个教师名分

他也没在意，没想到现在成了天大的苦差，成了教师就要担负更多的东西。

其他老师果然开始交头接耳，而且都是皱着眉头的。

吴萍芝很满意他们的表现，这给了她更多的信心。她等声音稍微小了点，然

后看向李灵说：“李灵老师，你对这种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啊，一本漫画，怎么了？”李灵不打算一直做哑巴，该他反击的时候也不

会客气。他用下巴看着对面的吴萍芝，傲慢之极。

吴萍芝显然对于李灵这种态度很不满，她脸上的阴云更多了。“怎么了？你

不觉得这种事情很不正常吗？”

“不正常？有吗？学生偷看课外书是任何一所学校都有的吧？”李灵姿势不

变，“我小时候上学还偷看武侠小说呢。”

“你……”知道李灵是故意装傻，吴萍芝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李老师，

但是在我班上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发生，自从你来了之后才发生的。”

“嘿，难道你想说这事情和我有关？”李灵不装傻了，“开玩笑嘛，你的学

生在你的课上看漫画被抓住只能说明两点：一、说明那个学生太笨，看课外书都

不知道掩饰，不知道分心留意你的行动，太投入了。想当初我看课外书可是眼观

六路，耳听八方，丝毫不敢懈怠；二、说明你管教不力。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灵在老师们面前公开给他们上起了上课偷看课外书的辅导课，这让不少老

师都觉得不舒服。校长也出声提醒他的侄子：“李灵！注意一下你的话！”

李灵看看舅舅，耸耸肩，不说话了。

吴萍芝是那些当官的见了都要礼遇的老教师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气？被

一个后辈说自己管教无方！对于老师来说，这比当面抽她耳光还要难受。如果不

是“为人师表”这四个字还在提醒她保持冷静，恐怕她已经暴怒了。

李灵把对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他很享受如此挑逗一位特级教师。他的下巴

抬的更高了，眼睛更是只能看到天花板。

吴老师受挫，和她在一条战线的其他老师自然要出来帮忙了。这次站起来的

同样是一位女老师，不过她要比吴萍芝年轻多了，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

“我希望李灵老师你注意一下你的发言，吴老师是我们学校，乃至整个省中

的老资格教师，你应该保持必要的尊敬。”这位老师说的时候表情很骄傲，仿佛

老资格的是她一样。

李灵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给点阳光她就能灿烂，给点洪

水她就能泛滥。“老资格就能冤枉人？她的学生上课看漫画，和我有关系吗？”

校长已经决定不管他们之间的事情了。此时此刻还是做一个旁观者最明智，

况且这种局面本来就是他希望看到的……

“怎么没有关系？如果不是你搞什么足球联赛，学生们会看足球漫画？这些

天学生们成天谈论的话题都是这个什么足球联赛，就连上课的时候都不例外，这

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教学计划，课堂秩序！你还说这和你无关吗？”那位女教

师看起来斗志很昂扬，但是李灵现在却只想打哈欠。

“这位老师，那如果有人拿钱买凶杀人之后，警察是不是也要顺藤摸瓜去抓

发行人民币的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和负责印刷钞票的印钞厂厂长啊？”李灵反击。

有人笑了出来，因为李灵这个比喻实在是……女老师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

来自己的逻辑上出了错误，被李灵抓住而且无限放大。虽然知道李灵在无理取闹，

但是一时间她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对方。

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老师站了起来，这次终于换了个男老师，年龄大约

四十岁，谢顶。“李老师，你这么说可就不厚道了嘛。上课看漫画怎么能和买凶

杀人相提并论呢？郑老师只是希望说明一下你提倡的那个足球比赛和上课纪律之

间的联系，你的比喻就有些过分了。”

车轮战吗？李灵心头冷笑，怕了你们唆？老子天天在各种论坛上和那群智商

没有下限的人吵架，别的不会，耍赖打嘴仗的功夫倒是练出来了。

“既然你们要说明这之间的关系，我就给你们解释一番。”李灵现在虽然在

被别人审，但是他很爽，因为他以前可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有机会给这些

重点中学的老师们上课。“专业名词咱也不会，咱就说一条。我搞那个足球联赛

是为了丰富学生们的课余生活，同时提高学生们的身体素质，贯彻国家有关‘素

质教育’的政策，我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说过学生们可以在上其他课的时间看漫

画，哪怕是足球漫画也不行。如果你们能够拿出我教唆学生上课看漫画，讨论足

球联赛的证据来，那么我认栽，你们要拿不出来……嘿嘿！”他标志性的咧嘴笑

道，却让有些老师打了一个寒颤。

这分明就是一副流氓无赖的嘴脸，怎么能够让这种人混进人民教师的队伍？！

有老师看向他们的校长，校长却低着头研究茶杯上的花纹，对此熟视无睹。

“搞足球比赛本身就是严重干扰教学计划的行为，你怎么能够说没有关系？”

刚才帮吴老师说话的郑老师终于缓过劲来了，她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非常

不屑的语气说道，“本来我们学校的学习风气非常好，就算是课余时间都能看到

学生们读书和讨论功课。现在一下课就往操场跑，不叫都不知道回来！这难道不

算扰乱了教学秩序？足球这种东西，平时体育课上还没有玩够吗？还要搞什么足

球联赛，真要有这功夫，让学生们多做学一点功课，成绩早上去了！中国足球这

么差，搞来搞去有什么前途？现在学习抓好，以后才能让学生们出人头地，你看

看人家吴老师的学生……”

喜欢足球的人通常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容不得别人说足球的坏话。何况是

一个脾气本来就有些暴躁的狂热足球迷呢？

“嘭！”一声闷响将郑老师的长篇大论生生打断，她有些惊恐的看着对面的

李灵，对方的拳头刚刚从桌子上拿起来。

“我终于明白了这所学校为什么除了学习就一无是处了。”李灵咬着牙说，

那表情要多恐怖有多恐怖了。“你们有什么资格剥夺学生的课余时间？课余时间

踢踢球有什么错？老子举办这次足球比赛占用你们上课时间了吗？还是打碎你们

家玻璃了？一个个狗急跳墙的蹦出来要找老子算账……好呀，老子今天就来和你

们算算大账！你们这些老师……我真替你们觉得可耻！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

还满脑子都是成绩成绩成绩？！老子上学那会儿学习成绩不好，可是到现在老子

都怀念上学的时光，是因为除了每天在教室里面埋头学习，老子还有其他很多值

得回忆的东西。而你们的学生呢？若干年后他们会觉得上学是一件值得回忆的事

情吗？若干年后让他们想现在，除了做不完的习题和考不完的试，他们还能记起

什么？老师是干什么的？你们心里究竟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让学生一个个功课

满分，考上优秀的大学，就算好的老师？”李灵嗤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他已经豁

出去了，就算接下来他被舅舅赶出校门，也不怕。反正他也不想干了，走也要走

的轰轰烈烈的。

“让自己的学生都是书呆子，就算优秀教师？狗屁！老子的高中班主任到现

在还能让老子念念不忘，不是因为他教出来多少高考状元，而是他教会了我们做

人的道理，他教我们怎么做人，他教我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用自己为榜

样让我们习服口服的被他骂，被他教训！私下里他请我们喝酒，给我们递烟，也

许在你们眼中他根本没有资格当老师，但是我们就是服他。现在提起来都要竖大

拇指！多狂的人见了面都还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老师’！你们谁享受过这种待

遇？当年的尖子生毕业之后恐怕早就把你们给忘了吧？”李灵又笑了，这次是嘲

笑。

“高中三年，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三年，对于他们日后的人生有着非常重要的

影响。而教师，则是他们模仿的对象和学习的榜样，可是看看你们都做过什么？

你们有谁关心过学生的心里想法？你们有谁真正知道学生们想要什么？你们有谁

知道现在学生们喜欢什么，流行什么？你们一个个拿上世纪的眼光来看新世纪的

学生，满脑子都是自私自利，为了自己的教学成绩不顾一切，甚至不惜牺牲学生

们的课余时间！优秀教师的评选爽了你们自己，但是学生谁来关心？优秀学生自

杀的事情还少了吗？”李灵指着这群人的鼻子，挨个骂过去，现在他觉得很爽，

真的很爽，因为在座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他所说的一切。

“老子搞这个足球联赛就是要给他们的高中生活留下一些值得回忆的东西，

最起码老子觉得自己就要比你们做的有意义。让他们日后想起来，2005年下半年

除了没完没了的学习还有一次足球联赛！很多很多年后，他们都还能清楚地记起

那些日子，然后说‘上学真好’！看看你们，有几个人在日后能让学生们记起来

名字的？在老子看来，评价一个老师是否优秀，不是看他手下出了多少高考状元

或者尖子生，而是看那些被你们称为‘差生’的人对他有多服气！有多怀念！有

多喜欢！教几个学生考上大学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你们给我让几个差生对上学

感兴趣啊？有本事你们让他们不要逃学，不要打架抽烟喝酒闹事啊！你们办不到，

就只能把责任推给学生。懦夫！无耻！无能！废物！这就是老子给你们的评价！

天下没有无可救药的学生，只有无可救药的老师！哪个班级里面这种学生越多，

就说明哪个班级的老师是不折不扣的废物！老子当年上学也是差生，逃学打架一

样不少，虽然老子现在没有赚到什么大钱，没有当什么大官，但是老子活的问心

无愧，老子心理不变态，老子也不仇恨社会……老子活得健健康康，明明白白！

老子懂得道理比那些尖子生都多，也比你们这些废物多！老子的班主任是好老师，

老子一辈子都感激他，要不然老子怎么会有这个机会站在这里教训你们这群废物！？”

“为人师表！为人师表！看看你们这些西装革履、人摸狗样的老师，在老子

心中，比我那个头发乱糟糟、秋衣外面套西装、浑身上下都是粉笔灰的班主任差

远了！你们永远都赶不上他！他才是真正的‘为人师表’！你们是什么东西？还

敢和老子谈学习？你们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职责究竟是什么？传道授业解惑，你

们扪心自问，都做到了哪一条？！你们传了什么道？！授了什么业？！又解了什

么惑？！”

李灵将手中的烟灰缸狠狠砸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惊雷炸

响在众人心中。坚实的桌面上被砸出一个小坑，而烟灰缸随着他手拿开，也裂成

好几块散在桌上。

“好了，我说完了，接下来做什么决定那是你们的事情。我还没吃早饭呢，

就不陪你们了，再见，各位。”李灵挥挥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高一三班的班主任翟贵顺一直盯着这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从进来到现

在都一直紧皱眉头，招牌式的板着脸。但是看着这个在会议室里面骂了他们所有

人的背影，他却不被人察觉的笑了。

当李灵彻底离开，会议室里面的人才敢说话，那种压抑的气氛也随着他的离

去一扫而空。几乎所有人都在斥责这个人的无礼粗鲁，纷纷要求校长将他解职，

会议室重新变得喧闹起来。

※※※李灵走到学校食堂，要了四个肉包子、两个油馃子、一个茶叶蛋、一

杯豆浆，就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吃了起来，现在还在早读，没有人会来这里，自然

也不怕影响了教师的形象——就算影响了也无所谓，他本来就不想做这个鸟教师

了，今天骂的真爽，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一番。

不远处的教学楼传来琅琅书声，鸟儿在枝头鸣啼，阳光洒在校园中，在树荫

之间投下被拉长的影子，清冷的风吹过。李灵在最后享受这份宁静，学校啊，学

校，过了十年老子又回来了，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局。

再见了，美女学生！

李灵将包子塞进了嘴里。

再见了，超短裙的校服！

油馃子也进了胃。

再见了！老子的青春……

最后一颗茶叶蛋被他整个塞到了嘴里面。

※※※PS，因为存稿不多，故从明天开始放慢更新速度，恢复到一天一章的

进度来。多谢大家的捧场，也请大家凉解。

&#65279 ；

017.经理人危机

就算没有老师在旁监督，高二一班的早自习也是秩序井然，每个人都在自己

的座位上做着正事，低声朗读课文，埋头写作业，或者预习下节课要上的英语。

这一切和高一三班菜市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薇伏在桌上，她没有朗读课文，没有做功课，也没有预习英语，她在誊抄

昨天比赛中记录的东西，昨天一整天教练都没有露面，比赛也没来看，这些东西

必须要整理的清清楚楚地交给他。当然，笔记本上还是盖了一本英语书的。

教师里面除了那些低声朗读课文的声音，就没有其他声音了，突然在王薇耳

边响起一个让她心惊胆战的声音：“王薇，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被吓了一跳的王薇猛地抬起头，她看到班主任吴老师面色不善的站在她课桌

前，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笔记本。王薇不知道班主任老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座位

前面的，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她只能低下头，紧紧咬着嘴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班主任并没有伸手来夺她的本子，这才敢抬头，却发现桌

前已经没人了。

坐在前面的申岚回头看着额头都吓出汗来的王薇：“宝宝，怎么回事？”

王薇将本子合上，放进桌内，然后才对申岚笑道：“没什么，可能是班里面

的事情吧。”

※※※求知中学为了方便管理，每间教室隔壁就是老师的办公室，每个班级

的班主任老师一般就紧挨着自己班级，出了什么事情也方便第一时间赶到。从一

墙之隔的教室内还能隐约传来读书声，现在吴萍芝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眼

神复杂地看着站在她前面低头不语的王薇，她的副班长，她最喜欢的一个学生。

多好一个学生啊，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乐于助人，人缘极好，品德优良，

长的这么漂亮竟然都没有发生过早恋。你几乎找不出她有什么缺点，所有老师心

目中的榜样学生。可是，那个李灵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她竟然在英语早读上干

和学习完全无关的事情！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吴萍芝的声音有些冷，这个年级的女人了说话

都这味儿。何况她现在真的很生气。

虽然心跳很快，可是王薇还是尽量装出了镇定的样子，她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着班主任老师替她说。她知道吴老师喜欢自言自语，明知故问。

果然……

“王薇，你都高二了，转眼可就要高三了啊！现在学习要是不抓紧，到时候

高考怎么办？我可是对你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吴萍芝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就差没有拍王薇的肩膀叹气了。“可是你最近似乎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啊……

刚才早读你在干什么？”

“看……看英语……”王薇结结巴巴地说，心里很没底，毕竟是撒谎，她经

验不多。

一声长叹，把吴萍芝这位特级老师的痛心疾首表现的淋漓尽致。“王薇啊，

让我怎么说你呢？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你以为我没有看见吗？刚才是英语早

读的时间，你却在忙什么足球联赛的事情。我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给

你说了什么，让你去给他做什么经理人的，但我坚决反对你这个决定。这是浪费

你时间，耽误你学习！你知道不知道？”

王薇对于班主任的话不满，因为她实际上没有耽误一分钟的学习时间。英语

早读她确实在整理昨天的比赛记录，但那是因为在早读之前她就提前到校，在学

校的花园里面用了半个小时来预习今天英语课上要讲的内容。

不过面对老师的质问，她没有反驳的习惯。这么久以来都是好好学生，乖乖

女，让她从来没有要反驳的念头。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但是接下来班主任老师的话却让她心里一惊。

“我已经决定让你辞掉这份什么经理人，安心学习才是正道啊。王薇，你还

有机会成为这学期市里的三好学生和优秀学生干部，这个关键的时候别让杂事拉

了后腿。而且，你放心，那个李灵也不会再来纠缠你了，我估计他很快就要被解

职了。”

仿佛是一道晴天霹雳砸在王薇的头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

“不……”完全是下意识的，她第一次对老师说出了这个字，尽管声音还很

小。

吴萍芝只见王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听到她说什么，她问了一句：“你有什

么话要说吗？”

王薇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班主任，她第一次觉得这张脸怎么看着如此不舒服呢？

“我……我是说，我不、不会辞掉足球队经理人的……”虽然还很结巴，但

是王薇的语气非常坚定。

这次轮到吴萍芝发呆了，她几乎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对她言听计从的副班长竟

然会反抗她的意志。

“王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现在上课都完全没有心思，满脑子都是足

球足球足球的，你不想考清华北大了吗？你不想当市三好学生优秀学生干部了？

我看你……你真是让那个李灵带坏了！”回过神来的吴萍芝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失

态，因为她惊恐的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失去对学生的控制，而造成这一切的无

疑被她归结为那个粗鲁的李灵的责任。

王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参加一个校足球队，做经理人，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不仅仅她要被班主任老师逼着退队，而且李灵老师都要被牵连辞退。她承认最初

进足球队是出于一个很自私的目的：为了能够更接近臧剑。但是她绝对不是那种

因为自己的自私就要伤害他人的女孩，何况这几天看了几场比赛下来，她更能深

深体会到李灵老师给这所学校带来了什么。她还清楚地记得在看台上和李灵老师

一起讨论足球，那种欢乐是从未曾体会到的——以前不会有人和一个女生聊足球，

何况是美女。

她不希望李老师走，也不希望刚刚有些起色的足球比赛就此夭折，否则她这

剩下的两年高中生活该多无趣啊！

“吴、吴老师，感谢您对我的关心。但是……但是我喜欢足球，非常喜欢，

我加入足球队完全都是自愿的。李灵老师还专门问过我这么做是否会耽误学习，

他和您一样，从来没有说让我为此放弃学业。所以这件事情他没有做错什么，和

他毫无关系。”在内心下了决心的王薇说话都流畅了很多，“但是就像我从来没

有想过会放弃考清华北大一样，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足球，也许您不能理解

一个女生为什么如此喜欢足球，可是我就是喜欢，非常喜欢。您放心，我会用实

际成绩来证明我两者都不用放弃，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如果到时候我成绩有一

丝一毫的下降，我会自动退出足球队的。”

吴萍芝不相信这是一个十六岁女生能够说出来的话，她的学生什么时候已经

自立到这种程度了？能够在现实和梦想，爱好和学习中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而且如此坚定，简直像一个成年人。

她看着那个表情平静的学生，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办公室内令人

尴尬的沉默了，直到上课铃的响起才给她解了围，她无力地挥挥手：“你先回去

上课吧……”

王薇几乎是和英语老师同时踏进教室的。班长在看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的

时候就高喊：“起立！”

没想到先进来的却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副班长王薇，所有人都用非常怪异的

目光看着她。大家都知道她刚刚从班主任办公室里面出来，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

应该不是什么令人愉快地交谈……有人开始猜测究竟两人在办公室里面说了什么，

会让王薇愁眉苦脸。

被这么多道复杂的目光直视，王薇也有些尴尬，她的头垂的更低了，匆匆走

到自己的座位上，站着等待后面的英语老师进来。申岚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

到座位上，她扭头很想问王薇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向老师问候的声音打断了。

“Goodmorning ，teacher ！”

“Goodmorning ，Students.SitdownPleases.”

王薇随着大家坐下来，努力将刚才办公室里面所听到所见到的一切暂时忘却，

掏出英语书，摊开笔记本，开始准备上课。

窗外，吴萍芝看着教室里面那个认真做着笔记的背影，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

办，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一切，让她原本坚持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

※※※和王薇一样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的还有高一三班的晋静，她倒不是因

为上早读干其他事情，当时她在非常认真的背诵文言文，对于班主任为什么突然

叫她去办公室，她也不明就里。而翟老师一直都是板着脸的形象，她倒也习惯了，

没有觉得多忐忑……和王薇完全不同啊，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只有布挺在

后面吐舌头，扮鬼脸。

“我听说你参加了学校足球队，还当了他们的经理人？”翟贵顺不喜欢说废

话，他开门见山地问。

晋静点点头。“嗯，是李灵老师主动找我的，他说足球队很多事情他一个人

忙不过来，就叫我帮忙。”

“据我所知，之前你对足球好像不怎么感兴趣。”

“是……我当时是考虑臧剑在足球队，我担心他一个人照顾不了自己，才答

应下来的。”晋静全都实话实说。

“那么现在呢？”

“现在？”晋静没有完全弄明白班主任的意思，这么一句一句的问，她不知

道要干什么。

“如果让你现在离开足球队，不做这个经理人的话，你会怎么想？”翟贵顺

依然板着脸说，晋静看向他的眼神中却多了一种慌恐。

“离开足球队？不做经理人……那，臧剑他……”

“我想大约臧剑也会跟着离队吧。”

这话把晋静彻底吓住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翟贵顺，完全不想一个学生看老

师的眼神。“这……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翟贵顺突然笑了，这还是晋静第一次见到她的班主任老师笑。“看来你对这

个弟弟还真关心。我问你，如果让你继续参加足球队，你觉得是否会影响你的学

习？”

晋静脑子里面被刚才班主任老师的话搞得乱哄哄的，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还

有心思考虑是否影响学习。她摇摇头，这被翟贵顺看作了“不会”的答案。

晋静的学习成绩在这个班机里面是能够排进前十的，翟贵顺对此很了解。她

认真负责，乐于助人，开朗活泼，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他已经在考虑下一届

班干部选举的时候推荐她做学习委员了。如果不是布挺拖累了她，也许她的成绩

还能够进前三……一想到班级里面的活宝布挺，翟贵顺就不禁要摇头叹气。

也幸好他身边有晋静，换别人来谁也无法跟他在一起相处一个星期。

翟贵顺在了解到晋静的态度之后，便挥手让她回去了。等自己的学生走了，

他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面点起一根香烟，陷入了沉思。

※※※“晋静，我们下午的比赛！”见晋静从办公室里面出来，臧剑兴奋的

对她说。他刚才接到了通知，高一三班的第一场比赛终于确定下来，就在今天下

午的活动课上。

晋静才从班主任那儿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可是当她看到臧剑一脸兴奋的表

情，她就没有办法把所知道的说出口。这些日子的接触让她清楚地了解臧剑有多

么热爱足球，一个古代人，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面，也许只有类似于蹴鞠的足

球才能让他忘记回不去的孤独和悲伤。

“真的？太好了，下午加油吧！”她笑着给臧剑打气，可一回身脸上的落寞

表情却让后面的布挺看的一清二楚。

整个上午，晋静都显得心不在焉，回答简单的问题多次出错，总会一个人在

一边静坐，显得郁郁寡欢。这一切，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足球比赛中的臧剑完全没

有察觉……

※※※当初在决定穿什么队服比赛的时候，三班足球队内部曾经有过争吵，

大家都希望球队穿自己写喜欢球队的衣服，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能通过抽签

决定：将每个人希望穿的队服写到纸条上，随便找一个人来抽，抽到什么就穿什

么，不许耍赖。

臧剑没有支持的职业球队和国家队，他随手写下了这个国家的名字：中国。

似乎迷信傻人有傻福，大家都一致同意让不懂足球的布挺来抽，他没有明显

的偏好，所以抽出来的签也能得到大多数人的一致认可。

当大家满怀希望的看着布挺把手中的纸条交给体育委员兼队长陈涛，然后再

看着他同样满怀希望的打开……

“* ！这谁写的？”陈涛情不自禁的骂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写什么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希望看到纸条上的

字。

陈涛将纸条放在桌子上，大家都看清楚了，上面两个歪歪斜斜的汉字：中国。

“我干！”所有人异口同声。

虽然觉得穿中国队的球衣参加比赛非常不吉利，但是没有办法，这是他们早

就说好的，不管抽出什么球队来都要遵守结果……于是大家推荐家住在“莲花池”

批发市场旁边王亮代购，“莲花池”是这座城市里面最有名的商品批发市场，附

近其他市县的人都会来这里买东西进货，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型的“盗版”商品批

发市场，从那里出来的货基本上不会有真的。

比赛当天中午，陈涛将还没有拆封的球衣一套套发给球队里面的人，看着拿

在手里的红色中国队客场球衣，大家都有些兴奋，很多人还是第一次穿这种统一

的球衣踢球呢。而且大红色的颜色确实可爱——因为觉得中国队球衣太不吉利，

主场的白色球衣颜色活像丧服更不吉利，所以决定穿红色的客场球衣来冲喜。

“虽然是假的，但是……手感也是很舒服啊。”有人将球衣在脸上摩挲着。

“这正好充分说明了我国的造假水平是多么的高超，已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

平，最起码领先欧美五十年。”

“唯一的缺陷……号码和名字的字体有些老式，这都2005年了，还在用2002

年世界杯上的款式……”

一群人拿着自己的球衣品头论足，中午的教室里面格外热闹。

“我* ！王亮你耍我啊？”布挺突然高声叫道，“为什么你们都是红色球衣，

我却是这种颜色的？当初不是说好了大家都穿红色的吗？”他举着一件印有1 号

的灰色球衣嚷嚷。

杨炜给了布挺脑袋一下：“白痴！你是门将，门将衣服不能和场上球员的颜

色一样！我不是告诉过你吗？”

“哦……我忘了……”布挺不吭声了。

杨炜将球衣往自己身上套：“哎唷……这球衣多大的啊？”好不容易才把球

衣套下去，穿在他身上却活像米其林轮胎娃娃，一圈一圈给挤出来的，太小了。

“别怨我，这可是最大号的了，是你自己太胖，杨炜！”王亮故意将“胖”

重音念出。

大家看着杨炜的样子，哄堂大笑。刚才被杨炜骂了白痴，现在布挺可算找到

复仇的机会了，他笑得最大声。

“反正你也不上场，不穿也行。”有人说。

杨炜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又看看其他兴高采烈的人，赌气似地把

球衣脱了下来，放在一边不再理会。

臧剑没有参与其他人的起哄，他正在一旁不停的反看着手中的球衣，爱不释

手用来形容他现在的举动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在宋代踢球的时候可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球衣，从他这些天对足球的接触

来看，现代世界中足球的球衣球鞋都有很多讲究分类，光是他知道都有上百种。

这些球衣在他们时代恐怕都能算作大户人家的衣服了吧……穿在身上真的要比他

之前用的衣服舒服的多。

就算他们说这是假的，真货正牌要比这个更舒服，他也觉得足够好了……真

的，领先了几百年的东西呀！

他把球衣摊开，一个白色的阿拉伯数字“10”出现在他眼前。臧剑已经知道

这个世界，足球中“10”号是非常特殊的号码，因为它象征着曾经的荣耀，是

“球王”的号码。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个号码除了有那么多故事之外，就没有任

何特殊的地方，他不在乎自己身穿几号，只要能踢球，哪怕让他穿99号，他都会

非常乐意。

男生们在教室一角兴奋的试穿着印有自己名字和号码的球衣，就好像逛街的

女人那样不知疲倦，而女生们中有些人则很感兴趣的看着男生。经过将近两个月

的相处，这些来自全市各地的同学已经能够比较融洽的相处了，毕竟他们以后还

要做三年同学呢。

在一片融洽的气氛中，只有晋静的愁眉苦脸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整个上午李灵就没有一刻老实呆在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里面，他

像往常一样在学校里面到处转悠，用“发现美欣赏美”的眼光到处寻找着自己的

目标，可结果让他很失望——自从看到了王薇之后，他对这所学校的其他女生都

失去了先前那么浓厚的兴趣了。

而且让他更加觉得受不了的是，因为成功举办足球联赛的事情，让他在学校

那些男生中享有了非常高的知名度和声望，只要有学生在学校中将他认出来，肯

定要停下来非常恭敬的对他鞠躬问候。而这自然会妨碍他“赏美”。

咦？前面有一个女生似乎不错哦，虽然没有王薇那么棒，但是也算中上了吧，

嗯……她哪个班级的？跟着她好了……

“李老师好！”一个中气十足的男性声音打断了李灵的“尾行计划”。

“啊啊……你好，你好。”很不情愿的和对方打过招呼，然后再回头找寻的

时候发，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目标。

“* ！”这天上午他无数次地重复这句“语气助词”。

中午在教职工食堂吃过饭，他回办公室稍微午休了一番，然后起来就开始准

备下午的比赛。既然学校方面一直没有拿出什么决定通知他，他就耍赖似的留在

这里，打定主意学校一天不赶人，他就一天不走。那些老师不是巴不得他早点滚

蛋吗？嘿，他还就偏不滚，成天没事跳出来气他们。

昨天比赛自己没去，今天两个经理人也都没有来找他，让他预感到可能两个

人都被各自得班主任叫去谈话了。他不指望两个女学生能对抗班主任的命令，不

来就不来吧。反正也没指望她们帮什么忙，本来那个所谓“经理人”就是为了满

足他个人“私心”的东西。

今天下午的比赛，还是他自己去吧……

他翻出比赛日程表，看着上面公正娟秀的笔迹，愣了一下。虽然自己心里从

来没有把经理人当回事，可是这两个女孩子却似乎做的格外认真呢……

用尺子和圆珠笔打出来的表格，每支球队的参赛时间，场地安排，比赛结果

……全都详细的用不同颜色写在上面。详细到什么地步，认真到什么地步？仅仅

从用红色方块和黄色方块来表示红黄牌，用圆圆的可爱的小足球图标来表示进球，

用哨子来表示犯规……这些细节上，李灵就能看出这两个女生的用心。

他是把她们当作工作时方便欣赏和YY的对象来对待的，但是她们却真的把这

份有些搞笑的“兼职”当作了一门功课那样认真……

李灵挠挠头，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对待工作方面，还没有这两个小女生认真负

责。

一想到今天上午那些老师对足球的轻蔑态度，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法：我要

把这所足球垃圾学校带到某个高度，让所有人都闭嘴。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也

一定要实现这个目标！

018.开球

这一天是星期四，求知中学在星期四的下午总会安排一节自由活动课和自习

课连续上。但是在学习氛围非常好的求知中学里面，活动课都被当作了自习课，

自习课更就不可能被当作活动课了。偏偏这场比赛被安排在了活动课上，而且肯

定还要占用接下来的自习课。这可能又会给李灵的罪证上多加一条吧。

两位负责去水房打开水的当天值日生提着水瓶回来，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

班长武茜在黑板上写着什么。他们将水瓶放在桌子上，就看到黑板上斗大的粉笔

字：自习课全班都去操场给球队加油。

“这……不是自习吗？不上了？”他们问道。

“我也不知道，老班（班主任）的意思，我只是把他的话写出来而已。”武

茜写完最后一个字，拍拍手上的粉笔灰从讲台上跳了下来。“走吧，下去给他们

加油！”她顺手从桌上拿走了一本英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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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下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球场附近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像前几

天一样等待着比赛的来临，这已经成了他们学校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项娱乐活动了，

就好像一百年前的英国，那些日以继夜干了六天的英国工人们，期盼着周末的足

球比赛那样急切。

李灵站在球场一角的看台上，越来越多的人走上看台，然后找位置坐下。参

赛的四个班级正在球场上热身——两块球场，所以两场比赛同时进行。看着眼前

这一切，李灵觉得多少有一些成就感了，就算他现在被他那狠心的舅舅赶走，最

起码自己也算是留下了一些什么的，他今天上午当着那些老师的面所说的话，部

分还是实现了的，不算空口说瞎话。

旁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李灵连头都没有侧地说道：“怎么？上面来发处罚

通知了？”他知道来者是谁，因为当这个人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他猛地感觉身边

一暗，遮云蔽日啊……除了他那个胖舅舅，还有谁有这能耐？

他的舅舅，这所学校的校长目不转睛的看着热闹的运动场说：“冲天怨气。

你是不是在心里埋怨我？”

“如果可以，我很想掐死你。”李灵也看着球场说，两人仿佛在和空气对话

一样。

“我估计你没有这个臂力。”校长似乎一点都不怕李灵的威胁。当他这句话

说出来之后，就见李灵泄气的耸耸肩。

“我忘了你没脖子……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斗嘴了，要斗等你春节来我家

我陪你慢慢斗。说吧，现在你来干什么？我记得除了开会和上级检查，你几乎从

来不出办公室的。”

“人老了，偶尔还是要活动活动嘛，否则死的早。”

“胡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没想到你还很关心我……”

“因为祸害遗千年！”

“咳咳！”

“究竟什么意见，走还是留？一句话的事，大不了白给你干这两个月。”

看台上的学生越来越多，当初修建这座体育场的时候，设计坐席是两千，站

席三千，现在坐席基本上被占了一大半了，还有一些人站在跑道上，那里更* 近

球场。大家在兴奋的讨论着昨天的比赛和今天马上要进行的比赛，四个参赛班级

的拉拉队则都各自聚在一起，甚至还有人举起来简陋的加油牌子，上面写着某某

班加油的口号。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了。

从人群中不时爆发出笑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嗯，处罚意见还没有决定下来……我来看看，这个比赛我还没有来看过一

场。看了再下决定吧……目前就是这样。”

李灵扭头惊讶地看了看舅舅，那张胖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

※※※一群身穿红色中国队服的少年从厕所中鱼贯而出，布挺走在最后面，

他还在研究自己身上穿的门将衣服，肩膀、胳膊肘和膝盖都有一层海绵保护，但

是这让他有些不习惯。

“感觉好像机器人。”他学着机器人挥挥手，动作僵硬。可是没有任何人理

他，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臧剑身上。

臧剑穿着10号球衣，脚蹬布挺给他买的adidas碎钉球鞋，一出来就引得队友

们赞叹不已，杨炜更是非要说臧剑是李惠堂转世。

臧剑不知道李惠堂是谁，于是杨炜就顺便给臧剑上了一堂补习课。李惠堂是

中国唯一可以算得上球王的人，当年他可是和斯迪法诺、贝利等人并称世界五大

球王的。据说他的脚力能够踢死人，在一次争执中，他曾经一脚将一人踢得昏迷，

最后抢救无效死亡——当然这事情也让李惠堂内疚了一辈子，他的远射势大力沉，

曾经在有外国的门将在看他抡腿之后弃门而逃的行为。

总之他是中国足球历史上最伟大的人。

布挺在旁边听杨炜兴致勃勃的宣传李惠堂其人其事，心里面总觉得怪怪的。

照杨炜所言，李惠堂也不过是上个世纪的人，但臧剑是什么人？宋朝，南宋的！

怎么能说臧剑是李惠堂转世呢？要说李惠堂是臧剑转世他还信。不过这样一来，

臧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李惠堂又变成什么样了呢？

布挺从来没有听过“蝴蝶效应”这个词，就算他听过，也不会知道臧剑的突

然出现是否真的会给这个世界，过去的历史带来一些影响……万一臧剑以后真的

成了职业球员，加入中国队，然后带领中国队拿了世界杯冠军……天哪，太可怕

了！简直不敢想象！

一群人簇拥着臧剑赶到了球场，虽然前两天在这里看过球，但是作为球员来

感受这种热烈的气氛还是让大家兴奋之余又有些紧张。

他们的对手高二七班已经在球场上热身等他们了。因为班级里面多数都是前

校队的人，所以他们都穿着校队的球衣，胸前还有“求知”两个大大的汉字，看

上去就好像是校队在和班队比赛。

毕竟接受过前职业教练的指导，所以他们热身看上去可就比三班专业多了，

而三班的所谓热身呢？不过就是一群人两三只皮球，围着布挺把守的大门一通乱

射，时间到了就完事。

布挺倒也表现活跃，手脚并用还真让他给挡出去几个。

当然姿势很难看就是了。比如接地滚球的时候，他的姿势就是所有业余的，

没有接受过基本训练的门将都会做的动作——下蹲，双腿呈“M ”型岔开，双手

前伸……然后足球从他大到可以当城门的裆下慢悠悠的滚进了球门……

三班没有把这个动作当回事，除了在旁边在万年替补杨炜。而高二七班的球

员们却在看到这个动作之后松了一口气。

张利说的对，这确实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门将，只是拉来凑数的，对方对

“门将”这个位置也一点都不关心。面对这种门将，如果换成正规球门，他们一

场比赛肯定能把三班打成两位数。

现在只要考虑如何防住臧剑这个变态了……

谁也没有看过臧剑完全展现他的实力，踢过一场真正的比赛。但是高二七班

的人在看到他篮球场上的惊世表演之后都认定，臧剑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这

种人物放任不管的话会给他们的球门造成巨大的危险。

无奈正因为他们了解的少，所以根本不知道如何防这人。

“这样吧，我们先拿十到二十分钟来观察他，注意他的技术特点和习惯，然

后再决定如何防守他。”球队的队长，同时也是校队的队长苏伟作了安排，没有

人表示异议。

高一三班的热身完全没有参考价值，臧剑只是在旁边颠球，从他的颠球中看

得出来他对球的控制很好，足球一直没有落过地。在最后时刻他抬脚射了一次门，

足球从毫无反应得布挺旁边钻进了死角。

因为臧剑那一头长发和英俊的面容，让三班凭空多出很多女性支持者，他的

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场边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哇，长得帅就是占便宜啊……”任少凯吹了一声口哨。

“不服气的话在比赛中把他比下去吧！”苏伟拍拍他的头。

※※※王薇看着班上的同学们，现在是自由活动课耶，一群人都老老实实的

坐在教室里面埋头苦读，外面操场那么大的欢呼声他们听不见吗？

她又看看桌上的英语课本，接着从抽屉里面抽出笔记本，在心里猛地下定决

心，拿上笔记本起身走了出去。别说自由活动课了，自习课她都不打算回来了！

申岚抬头看看自己的好友的背影，吐吐舌头，然后又低下头做自己的功课去

了。其他同学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自己和面前的书本。

当王薇赶到球场的时候，她被眼前的人数吓了一跳。坐席几乎全满，场边还

围了不少人。她昨天和晋静一起占了的座位现在也坐了人。难道她要在场边站着

纪录比赛？

正在为难的时候，她听到了晋静的声音：“这里，王薇！”

她的搭档真在斜对面的位置上对她招手，身边还有一个空位。

“好多人……”刚刚落座的王薇感叹道，昨天都还没有这么恐怖呢。

“呵呵，今天有阿剑啊。”晋静指着场中那个高大的身影说。

王薇一看到臧剑就什么都忘了。第一次看穿上球衣的臧剑，比平时都还要帅

气几分呢！真不愧是我王薇看上的男生！

晋静知道王薇又发花痴了，她也不打搅，自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她先用短

裙盖住膝盖，把笔记本摊开放在上面，然后在上面一字一句的写着：10月26日，

星期四，晴。求知中学足球联赛第三比赛日，C 组，高一三班VS高二七班……

“今天又没有见到李老师……”晋静顺嘴说道，然后就猛地反应过来，抬起

头看向王薇，发现王薇也看着她，两人的眼神中似乎有同一种东西。

“不知道……这比赛还能踢多少场……”既然开了个头，晋静也只能顺着说

下去了。

“没事的，肯定……没事的。”王薇的安慰很没有自信。

“王薇，你真的喜欢足球吗？”晋静问道。

“嗯，当然了！”王薇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可是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耶……一个女生喜欢那种男生的运动。”晋静撅

着嘴说。

“呵呵，你不也来做经理人了吗？”随着两人这几天的接触，大家都互相有

好感了，说起话来也放松了很多，再不像往常有点谁也瞧不起谁的骄傲感了。

“我是因为要来照顾阿剑。”晋静转着笔。“他刚从山里来到大城市，我担

心他不习惯和这么多人相处。”关于臧剑的来历，晋静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甚

至成了一种生理反应。

一提到臧剑，王薇心里就会起变化，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子如此关心臧剑

有没有其他的感情因素在里面。但是她有些羡慕她，能够天天和臧剑近距离的接

触。

晋静不知道此时王薇在想什么，她追问：“你呢？你为什么要喜欢足球呢？”

“这个……呵呵，其实就是因为我的爸爸是铁杆球迷，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带

着我看足球比赛，久而久之就喜欢上了。我听妈妈说，以前我爸爸希望是一个男

孩的，这样他就能教他踢球。没想到生了女孩，他就只能让我喜欢上足球了。”

“你爸爸真有趣。”

“是吗？我小时候其实一直都是留短发，穿着都很像假小子，直到上了高中

才改变的。”

听到这里，晋静略带惊讶的看向王薇，现在这个一头长发，面容文静，笑起

来都很恬静的女生以前竟然是假小子……女大十八变啊！

※※※高一三班在看台上的左侧，那里正好* 近三班所在的球门。学生们大

多很自觉地统一坐在一起，毕竟还是一个班的人熟悉一些嘛。

武茜作为班长负责管理他们，她拿着英语书挥舞：“等会儿大家都要喊啊！

声音小了可不行！不许干其他的事情，尤其不许看书！”

人群中传来哄笑声：“班长，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

武茜面不改色地说：“指挥棒！”

笑声更大了。

翟贵顺没有和他的学生们坐在一起，他知道以他给那些人留下的印象，只要

他过去，那片看台顿时就鸦雀无声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妨碍学生们好，于是他

找了看台下的一个角落，挤在人群里面等待比赛开始。

※※※这种比赛找的裁判自然不可能都是专业的，之前还找体育老师帮帮忙，

今天上午开会之后，似乎没有哪个体育老师敢出来主哨了，他们只能找来平时踢

球的学生帮忙客串。水平肯定不会太好，全看双方自觉，出界啊、犯规啊……都

自己喊。

客串的主裁判叼着哨子出现在球场中，大家就知道比赛要开始了。

高二七班的球员们围在一起高喊了三声：“必胜！必胜！必胜！”听起来颇

有气势。

“喂，队长。我们喊不喊啊？”高一三班有人看着陈涛。

陈涛看看对方，又看看自己的人，“喊吧，都过来！”他招招手，布挺也跟

着跑了上去。

一群人围在一起。

“我们喊什么呢？”

“必胜吧。”

“人家都喊必胜，你也喊，你不是给人家打气吗？”

“那加油？”

“俗！”异口同声。

“这个……我们是冠军好了。”

“太长了反而没有气势……”

“哎呀，随便喊吧！想喊什么喊什么，爱喊什么喊什么！”

“来，我起个头。一、二……”

“加油！”“必胜！”“冠军！”“噢！！”“耶！！”“……三！”“啊

——！！”最后这声属于后知后觉的布挺。

场下笑翻了……

※※※任少凯还在揉肚子，苏伟瞪了他一眼：“好了，笑够了没有？人家可

要开球了！”

高二七班不少人都紧张的盯着站在球前的臧剑，这可是高手！在所有人心中

都这样想着，他会怎么开球呢，自然也成了他们所关心的。

看台上的喧嚣声渐渐下了下来，上课铃随之打响。所有人都在等这铃声结束，

因为那意味着比赛即将开始。

“哔！”裁判鼓起腮帮子，吹出了响亮的哨音。

只见臧剑把足球往前一踢，然后直接冲向了前方人群。

高二七班的前锋和中场没有一个人能料到臧剑竟然没有把足球拨给他旁边的

搭档，而是选择了一个人带球突破，他们全都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臧剑从身边

跑过……

而他的搭档，陈涛也站在中圈，傻愣愣的看着一骑绝尘的臧剑，完全没了反

应。

小场之所以叫“小场”就是因为它场地小，虽然臧剑的盘球水平远没有他颠

球水平出色，但是凭借他超常的速度和对手呆若木鸡的表现，他很轻松突破到了

门前，然后抬脚射门，张利和其他队友一样，对这个球完全没有反应，足球从他

身边飞进了球门，他却连一个挥手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

高一三班的学生们正准备大肆欢呼，却听到了主裁判尖锐急促的哨音，同时

看着他疯了一样挥手跑向高二七班的门前。

“不算不算！进球不算！”裁判大声喊着。

张利带着哭腔大声控诉臧剑的罪行：“裁判！他耍赖皮！哪儿有这样开球的？！”

任少凯刚才还在揉肚子，现在已经趴在草皮上疯狂的捶地了。苏伟头上顶着

偌大的黑线，不知道这种局面下他应该做些什么。

场下再次笑翻……

臧剑愣在原地，杨炜不是给他说过么？这种比赛，就是比谁把足球踢进对方

球门的次数多，他开场就踢进一个，没有犯规，也没有用手帮忙，怎么不算呢？

你是在耍我吗？主裁判？！

对于足球是非常认真执著的少年臧剑眼看就要对伸出手去抓主裁判的衣领，

却听到杨炜的声音。

“阿剑！阿剑！你个笨蛋！”胖子杨炜在场边使劲对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这个在足球上无比骄傲的少年，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但是杨炜杨师傅的话是

一定得听的。他乖乖的跑过去：“怎么了？师傅？”

“* ，别叫我师傅，我丢不起这人！谁教你的开球可以自己直接带球向前跑？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开球之后要把足球拨给你旁边的队友，你自己向前跑，不

是让你自己带球向前跑！”杨炜很生气，班里人都知道他杨炜是天才臧剑的师傅，

本来指望* 臧剑给自己挣点面子，也好让自己得意一番。没想到比赛刚开始十秒

钟，徒弟反而给自己出了天大的丑。听听周围的笑声，他自己恨不得找一个地缝

钻进去。

“啊，在下忘记了……忘记了……”臧剑低头认错，态度非常诚恳。

“真是的，不愧是布挺那个白痴的弟弟……好了，你现在记住，牢牢记住，

当我们球队开球的时候，你就负责把足球踢给你身边的队友，然后自己向前跑，

其他都不用管。知道吗？”

“知道，知道！”臧剑使劲点头。

※※※“哈哈！很有趣啊，很有趣！”校长笑得格外开心，而李灵的脸色却

异常难看。

这就是他在内心无比期盼的妖人臧剑的首次演出吗？刚才自己还得意洋洋的

向舅舅推荐来着，说有了你，求知中学的足球队一定能够脱胎换骨，没想到啊，

没想到……老子脸丢大了！

※※※王薇捂着嘴，在拼命的忍笑，到最后她只能把头埋在双腿间，肩膀不

停地耸动着。

晋静对着场边的臧剑翻了一个白眼——这样的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布挺和

臧剑，这两人什么时候能让她轻松一下，她才会觉得不正常呢。

※※※臧剑的表现让三班的人都觉得很丢人，所以别人在笑，他们却保持了

沉默。只有布挺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在肆无忌惮的笑，顿时引来一群女生仇恨的目

光。

他不在乎这些，笑得很放纵。

“我* ，布挺你还笑？你到底是不是我们三班的人？”有人埋怨着他。

布挺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但是一想到张利那带着哭腔的喊声和任少凯趴在地

上捶地的姿势，他就还是忍不住要笑。

“可是……可是真的很好笑！哈哈……哈，我一想到对方的表情就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笑，哈哈！哈哈哈！”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 ，疯了！”

※※※原本一场被大家寄予了厚望的比赛，却几乎变成了喜剧片。这是赛前

包括李灵、苏伟在内所没有想到的。而他们对于臧剑的真正实力，恐怕也要重新

评估了……

019.布挺的噩梦

因为刚刚开球就被师傅训斥了一番，臧剑在随后的比赛中表现的小心多了，

这也导致他没有什么出彩的发挥，加上高一三班实力本来就弱，全队无法给前锋

臧剑有力的支持，更多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前场站着就像一个局外人——来到这个

世界，第一次亲身接触足球比赛的他还不懂协防，不懂前场逼抢，也不懂任何战

术……他只会颠球，射门。

*** 满心期待的李灵在比赛进行了十几分钟后都没有看到臧剑一次出彩的表

现，他的内心有些焦躁不安。如果这场比赛缺乏说服力的话，那么他的计划真的

就要胎死腹中了，他真的要收拾起铺盖卷从求知中学滚蛋了。

*** 在观察了十几分钟，发现臧剑完全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他既不是三

头六臂，也不是贝利转世，只要掐断中前场的联系，他就和一个木桩子没什么区

别。高二七班开始了他们的攻势……布挺的噩梦来到了。

*** 一个之前从来没有守过门的人对于“门将”这个位置是怎么看得呢？

*** 只要把足球挡出去，不让它进门就是了吧？哦，还要用手……其实不用

手，用脚也行，用全身各个部位都行吧？

陈涛让布挺当门将也不是没有考虑的，身高一米八六的布挺光是这个在高一

学生里面鹤立鸡群的身高，就足够在门前形成一定的威慑力了，再加上他的双手

很大，可以单手抓起篮球，拥有这样双手的布挺确实是守门的不二人选了。

而很显然，除了在手和身高方面多知道了那么一点，在其他方面他和布挺对

于门将的理解都差不多——只要门前站着一个人，然后把对方的射门挡出去就行

了。

苏伟是高二七班的前腰，他的远射能力还是有一定功底的。所以作为试探进

攻，让他来远射是最好不过了。

因为小场只有正规场的一半，所以几乎刚过中场就进入了射程。三班没有一

个人上前逼抢，也许他们认为距离球门还远。苏伟调整了一番脚下的足球，抬头

瞄了瞄布挺的站位。

张利的话又在脑海中响起：“对方门将是一个白痴，我们可以轻松赢下这场

比赛。”

是不是真白痴，就让我来试试……苏伟助跑，起脚，射门！

足球呼啸着飞向了球门，除了速度有些快之后，这脚射门几乎毫无可取之处，

而且很要命的是，这球太正了。

是啊，太正了，几乎就是奔着布挺脸去的……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徒生。站在门前的布挺突然“啊”的大叫一声，同时身

体向一边闪去！足球就这样毫无阻拦的从他原来站的地方飞进了球门……

所有人都愣了，大约一秒钟后……

“啊哈哈哈哈！”任少凯再次趴在地上，不停地捶着草皮，疯子一样大笑着。

就好像信号一样，他的笑声引发了更加巨大的哄笑，整片看台，整座运动场

都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样的笑声，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就算是女生此时也都顾不

上淑女风度，蹲在地上不停揉肚子。甚至……就连隔壁球场正在比赛的另外两个

班级的人都停了下来，有些人在疯狂的笑，有些人还不明所以，愣愣的看着高一

三班的门前。

杨炜在这样巨大的笑声中，找了一个没人注意的墙脚，抱着头背朝球场蹲下

来，同时把手里的球衣藏在怀里，生怕被别人认出来他也是高一三班足球队的一

员。

※※※胖子校长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他浑身上下的肉都在抖动。李灵已经

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实在不忍看下去。自己精心策划的足球联赛竟然让这两

个人给搅和了……现在可好，舅舅亲自来看，却没想到看了一场十足的闹剧，这

样他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算了，比赛结束之后就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滚蛋吧……与其留在这里丢人，还

不如趁早走了好。

※※※王薇这次连把头埋在下面偷笑都做不到了，她把笔记本和圆珠笔扔在

一旁，双手捂脸，笑得非常开心……

而晋静却觉得着笑声格外刺耳，她知道王薇不是故意要嘲笑布挺，也知道造

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个还抱着门柱的布挺，可是她的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点

点不爽……也许更多的是不爽布挺如此不争气吧？臧剑刚刚丢过人，他哥哥就也

毫不示弱地跟着丢人。两人是来这里踢球了？还是比赛丢人来了呢？

她真想把手中的本子甩到布挺的头上去。

※※※陈涛肺都要气炸了，最开始臧剑的笑话嘛，不懂足球的人还可以糊弄

糊弄，所以效果远没有这次来的强烈。但是布挺这次呢？就算不懂足球的三岁小

孩子都能看出来他刚才做了什么——临阵逃跑，而且更没有面子的是，他逃跑的

时候还惨叫了一声！就好像一个女孩子见到蟑螂和老鼠一样……有必要这么夸张

吗？

“布挺！你给我下来！”陈涛伸手去拽抱着门柱的白痴门将。

“不要！这不是足球，这是杀人！”布挺嚎着，场外的笑声刚刚渐小，听到

他的话后再次变大。

“我* ！你胡说什么呢？！”

“他冲着我脸来的呀，冲着我脸！要是打在眼睛上眼睛失明怎么办？打在鼻

子上鼻梁骨折怎么办？打在嘴巴上嘴唇破裂怎么办？打在后脑勺上面脑震荡了怎

么办……”

“放屁！前面来的球能打在你后脑勺上面吗？！”陈涛快要抓狂了。

两人在门前争吵着，苏伟却很委屈得回头看着任少凯问：“喂，我的射门真

的有那么恐怖吗？”

刚刚准备从地上爬起来的任少凯一抬头看到了队长委屈无比的脸，立马再次

跪倒在地，干起了捶地板这份很有前途的活来。

※※※因为布挺这次出人意料的举动，比赛被迫暂停了大约五分钟。主裁判

当初笑得连哨子都掉地上了，完全忘记了吹进球哨，不过业余比赛没有人在意那

么多，大家都知道这球进了，而且进的非常搞笑，非常莫名其妙——不是因为苏

伟的射门真有多么精准，而是因为对方门将主动闪开一条路。

布挺终于重新站在了门前，但是每次都会有笑声从看台上响起，那肯定就是

有人又把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

布挺对于别人的笑声早已习惯，对此他也只是撇撇嘴，非常没有自觉刚才究

竟丢了多大的人。看着他在场中满不在乎的样子，看台上的晋静直气的牙痒痒。

“好了好了！我承认刚才是我的错！你们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吧……放心，以

后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此话一出，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而高一三班的队员们则继续瞪着他，就好

像瞪着杀父仇人：鬼才信你！

※※※在上半场结束之前，高二七班就3 ：0 领先了高一三班，臧剑除了开

场那次带球射门之外，没有获得一次表现的机会。而整个上半场的焦点人物自然

就是高一三班的门将布挺了，并不是因为他表现多神勇，而是因为他那次耍宝的

表演之后，又很低级丢了两个球。在别人眼中也许是非常容易守住的球，他却根

本没有办法，只能一次次躬身从球门里面捡球。

其实如果考虑到这之前布挺完全没有踢球的经验，那么这种表现完全是正常

的。可是在旁人看来只要是布挺的，都需要大肆嘲笑一番。于是笑声就没有间断

过，大家都很开心，除了高一三班的人……

上半场就输了三个球，让高一三班的人加油声都喊得有气无力，到最后干脆

都不喊了。自由活动课下课的铃声打响了，主裁判也随之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

音。因为下一节课是自习课，不少观众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外走，回去上课。

毕竟在他们心中学习还是第一位的，更何况没有班级活动的他们也没有立场继续

留在这里了，虽然有一些人很是想留下来的。

参加比赛的四个班级分别在各自得聚集区休息着，同时安排下半场的战术。

观众们已经走的七七八八，刚才还热闹非凡的看台上顿时显得有些空荡荡了。

李灵看着旁边的舅舅：“你还不走？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空闲了？”他现在是

巴不得他舅舅赶紧走人，免得他继续丢人。

校长站起来，这让李灵心中大喜，却没想到他只是伸了一个懒腰，又重新坐

了下来。“呵呵，今天难得轻松轻松，这场比赛这么有意思，我怎么舍得走呢？”

李灵翻了一个白眼，也坐着不动。舅舅不走，他这个陪客是无论如何不能先

走的。他现在只能够祈祷下半场臧剑和布挺的表现不要太差劲，他也知道高二七

班里面有不少人都是前校队的，他们这么努力肯定就是希望凭借自己的表现打动

自己，让他们重回校队。

他本来是希望臧剑给对方一点苦头，然后重组校队的时候那帮人能老实一些，

他也好树立权威，没想到啊，没想到……

※※※高二七班的人群中不时传来笑声，他们都在嘲笑上半场布挺的那个动

作，和张利、苏伟的表现。三球领先的他们心情不错，认为这场比赛肯定轻松拿

下。

虽然在比赛刚开始成了队里被笑话的对象，但张利还是显得有些得意，因为

他的理论再次得到了验证：在学生级别的比赛中，一个优秀的门将真的能顶上半

支，甚至整支球队。没有好门将的下场就是现在的高一三班，输球输人又输士气。

他瞟了眼高一三班的地盘，对手们一个个低垂着头，似乎还在互相埋怨着。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整个上半场他就是最轻松的人，门将成为最轻松的人，

就意味着自己的球队表现比对手高了好几个档次。无奈他在校队的时候从来没有

享受过今天这种待遇。

高一三班这边。

有人在埋怨布挺，但是布挺完全没有承认错误的自觉，他把责任全都推给了

后防线，说什么那么轻易就让别人起脚射门，守不住也是理所当然的。被布挺教

训了的后卫们很快就又把责任推给了前场，都说如果不是攻击不力，没法给对方

制造太多压力，对方怎么可能从容的攻到自己面前？前场的球员肯定也不乐意啊，

他们眼珠一转，又把皮球踢回给了布挺，声称就算自己发挥再好，也经不住门将

跟筛子一样的漏球啊，上半场就丢三个，前锋们又不是神，怎么追？

布挺随后再次把责任推到了后卫们头上，说你们要是能让对方无法起脚射门，

我不是就能守住门了吗？后卫也把责任往前面推，门将推给后卫，后卫推给前场，

前场又推回给了门将……如此往复，一个宝贵的中场休息，就在高一三班足球队

员无休止的“踢皮球”活动中走到了尾声。

臧剑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而杨炜继续抱着头蹲在一边，他怎么赶上了

这么一个班级，这么一支球队？神啊，救救我吧！

“好啦！”陈涛突然大声喊道，“都别争了！输三个球好大事？反正人家实

力强我们太多，我们应该想得是下半场怎么挽回一点面子吧？”

“队长……你这话说的好让人泄气哦，下半场还没有开始呢，就想着怎么挽

回面子了……”有人躺在塑胶跑道上有气无力地说。

“我这还不是给你们这些懒蛋找放弃比赛的借口吗？”陈涛没好气地瞪了对

方一眼。

“放弃比赛？”布挺抬头看着陈涛，“这不是逃兵吗？影响不好吧？”

“闭嘴！这里就你没有立场和资格说这话！”陈涛指着布挺喝道。他一想到

上半场布挺那个临阵脱逃心里就来气，自己球队输的这么惨，还不都拜他所赐？

现在竟然还有脸说做逃兵不好，也不看看谁才是罪魁祸首。

布挺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陈涛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臧剑，对于这个沉默的高手他总是看不透，

明明有超高的足球技巧，可是为什么上半场一点发挥都没有，仅有的几次拿球都

在对方两三个人的逼抢下丢掉了。他哪里知道习惯了宋代蹴鞠的臧剑，几时见过

对抗如此激烈的足球比赛？

讲究对抗的蹴鞠在汉代曾经风行一时，那个时候是被作为行军操练的一项课

目，军队里面练习士兵用的。但是后来这种对抗性太强的蹴鞠慢慢被时代所淘汰，

到了宋朝，蹴鞠已经从竞技性彻底转化为了观赏性的游戏了。人们比较的更多是

白打的花样多寡，球踢得高低，动作的观赏性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比赛双方进行

身体接触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就算是齐云社的毬头，臧剑也很少会有机会和别人身体撞身体的踢过球啊…

…

第一次踢比赛，他还是很不适应这个时代的足球。

“臧剑，下半场你有什么办法啊？”陈涛问臧剑。这是他们班级里面的王牌

了，下半场能挽回多少面子，可全看他的了。要是他都没辙，那么这面子也别想

挽回了……

臧剑听到有人在叫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充满了期望

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虽然他来自宋代，但是他不傻。自己

上半场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他也心怀愧疚。

“在、在下……在下想多射门，多射门吧。要得筹……得分就要多射门！”

这哪算办法啊？是个人都知道要得分就要多射门，但是从臧剑嘴里说出来效果就

不一样了，大家都纷纷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

于是又是一阵吹捧。

※※※王薇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紧皱眉头。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臧剑上半场的

表现如此差劲，以至于她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也只在本子上留下了一片空白。

“开场那次犯规不算，没有一脚射门，没有一次成功的突破，也没有一次像

样的传球……就好像空气。究竟是怎么回事啊？”王薇撅着嘴嘟囔着。

晋静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私下里颠球花样百出，射门精准的臧剑会表现失常。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晋静现在突然有些恨自己对足球得了解太少了，如果她能够

像王薇那样是铁杆球迷的话，结合臧剑过去踢球的经历，也许她能够找到原因。

现在她就好像推开一扇门，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光是应付那

些迎面而来得新信息就足够让她应接不暇了，还怎么能够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呢？

虽然杨炜给他们上过有关足球的“补习”，但是那毕竟是浅层次的东西，她

最近所接触的也不过都是皮毛。

“晋静，你和阿剑是邻居，平时你看过他踢球吗？”王薇突然想起来什么的

问身边的晋静。

晋静点点头。

“能给我说说他平时都怎么踢球吗？……我的意思是喜欢哪种方式。”见晋

静对她的问话有些疑惑，她解释道。

“噢，他的颠球非常棒，射门也很精准，其他的嘛……由于场地限制，没有

见过吧。”

“场地限制？那你怎么知道他射门很精准，如果地方不够的话，他也没法射

门的吧？”

“哦，他经常给我们说他可以做到指哪儿打哪儿，一开始我和布挺都不信，

后来他表演了很多次，都是说打哪儿，就打哪儿。我们才相信了……他的射门真

的很准，你知道那天篮球场上他和别人的比试吗？射篮筐啊，十脚进了八个！”

射篮筐的事情王薇当然知道，她当时就在场边的，兴奋的差点叫出来。听了

晋静的话后，她再次陷入沉思……

从她看到臧剑两次踢球都是比技巧上似乎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也许臧剑

并不适合这种身体接触的踢球方式。他的技巧令人叹为观止，但是他在身体对抗

以及战术意识方面几乎就是一个三岁小孩。这太矛盾了！

王薇被自己的推论吓了一跳。

一个能够连续颠球一百多下不落地，一个可以轻易把足球射进篮筐的人，怎

么可能是足球门外汉？王薇宁愿相信那是因为臧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踢球，所

以不知道如何与别人配合，与别人对抗。

看着坐在场边，低头沉默的臧剑，王薇满脑子都是问号。

020.喜欢就无法接受失败吗

下半场的形势并没有得到多少改观，虽然中场休息最后陈涛要求所有人有球

都尽量传给前面的臧剑，但是臧剑和他们似乎缺乏默契，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配

合。经常出现队友把球传向右边，这发现臧剑还站在中路没动这种情况。

既然接不到队友的传球，那么自己去抢呢？臧剑也毫无经验。宋代的足球非

常不重视身体接触和竞技性，所以和对手一对一的拼抢是根本见不到的。他看着

对方拿球，也许动作在他眼中拙劣无比，但是他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伸脚

去捅，便被对方轻易的晃开。

当他好不容易拿到一次足球，对方马上呼拉一下围上了两到三人，三下五除

二，就给断走了。他感觉那些人踢球手脚并用，而当他想要如法炮制反击的时候，

却马上会被裁判鸣哨判他犯规。

布挺把守的球门成了被蹂躏的对象，臧剑无法给高二七班的门前造成任何威

胁，高二七班的球员也就放心大胆的压上进攻，这样一来布挺的压力陡增。

经过半场的考验，他的守门多少有些像样了，可和高二七班的射手们相比，

还是有很大差距……

到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他又丢了两个球，如果不是对方运气欠佳，恐怕绝

对不止两个球。0 ：5 落后让三班的队员们都不想跑了，他们站在场上，机械的

做着防守动作，内心期盼着丢人的比赛赶快结束。

虽然表现拙劣，但是似乎只有布挺还在坚持。他站在门前张牙舞爪，竭尽所

能的阻挡着对方的进攻。无奈实力相差太大，他的努力在旁人眼中看上去就好像

小丑耍宝……除了给他们带来欢乐，毫无用处。

当裁判吹响了全场结束的哨音之后，高一三班的学生全都低着头脚步匆匆的

离开了让他们伤心的运动场。

场边的记分牌上清楚地显示着这场比赛的最终比分：5 ：0.高二七班5 ，高

一三班0.一边倒的屠杀。

高二七班在庆祝自己的胜利，而失败者却低着头准备离去。这其中情绪最低

落的恐怕要数臧剑了，他一直低着头，别人上来对他说什么都不吭声，要是拿一

个词来形容，“失魂落魄”恐怕是最好的了。

就连对方队长苏伟上来打算和臧剑握手，他都好像看到空气一样旁若无人的

从苏伟身边穿了过去……让苏伟一个人伸着手站在原地十分尴尬，他挠挠头，看

着臧剑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场比赛臧剑的表现让李灵失望透顶，完全无法看出他拥有的天赋和

技巧，他在场上仿佛空气一样，三班其实一直都在八人打对方九人。当裁判吹响

比赛结束的哨音的时候，他清楚，自己在这所学校的路也真正走到了尽头。他起

身，活像一个八十岁老头子一样慢慢移下看台。

舅舅叫住了他。

“别急着走啊，侄子。”

李灵觉得这叫声非常猥琐，摆明了是要看他笑话，所以他故意把脸上的表情

做的更加猥琐，转身斜眼看着他的上司，歪着嘴从牙缝里面挤出这么一句话：

“干啥呀，舅舅？”

胖校长完全无视李灵脸上的表情，他笑呵呵的拍着他侄子的肩膀：“干的不

错嘛！我已经决定了，你继续留任，不需要理会其他老师的闲言碎语。”

“啥？”李灵的大脑在这一刻负荷百分百，停止响应好几秒：这事情转变得

太诡异了。

“我从比赛的观众人数上就能看得出来你的努力了，你真的很有些想法嘛，

竟然在我们学校里面搞起了足球联赛。”校长乐呵呵地说，“看来大家都很喜欢

你这个活动嘛，不错不错。”

李灵张着嘴巴，傻愣愣地看着自顾自说话的舅舅。怎么回事？这明明演砸了，

怎么还会得到承认？

“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在每个星期四下午设置一堂自由活动吗？”

李灵机械地摇摇头。

“学习太好的学生往往压力都很大，所以我希望通过这活动课给他们放放假，

放松一下脑子。不过你看呢……效果似乎不太好，哈哈，他们都把这当作自习课

来上了。”很多学校的老师和校长都还要为自己的学生不肯努力学习而头疼，而

他的舅舅则在为学生们学习太拼命而苦恼……这真不知道是该说烦恼呢，还是幸

福。

“我们先不说足球队你能给带到什么地步。光是能让学生们走出教室，走到

操场上来，就很了不起了。上午的会议上你已经见识过那些老师的厉害了吧？不

过我觉得你比他们更厉害……嘿嘿！”

看着舅舅胖脸上的笑容，李灵从心里涌出这么一个词：“笑面虎”！让自己

来制衡那些脑筋死板的老师，那么早上的会议的局面早就在他心里预料到了，也

许最终决定也早就做好了，他和那个吴老师带领的一群人都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演了一出戏！

好你个舅舅，算计到你侄子头上来了！不行，奖金我要求加倍给，作为被你

欺骗了感情的赔偿金！

“你很棒的，我很看好你！加油！”舅舅拍拍李灵的肩，他的第一反应却是

浑身一哆嗦——没想到这个老不死的竟然也看超级女声，好恶心……

李灵卡着脖子在那边吐，他的舅舅则施施然走下了看台，蠕动着他肥胖的身

躯渐渐消失在视野之外。

等舅舅真的走了，李灵一跃而起，扒住看台的栏杆往场下看去，高二七班的

学生们还在场边庆祝这场胜利，而高一三班的人已经走的一个不剩了。

臧剑，那个妖人……难道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晋静的父母都知道臧剑布挺参加足球比赛的事情，本来他们打算在晚

饭的时候询问一下，但是看到女儿使劲儿给他们使眼色，同时臧剑低头沉默不语，

情绪不高的样子，他们都知道大致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一个个知趣的没有提任何

有关足球的话题。

高一三班的惨败所带来的沉闷情绪从学校教室一直延续到了家里。吃完饭回

到自己家中的臧剑立刻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面，无论晋静怎么在外面叫门，就是不

开。

晋静撅着嘴站在门外，转身看着在桌子上努力抄作业的布挺。同样是输了球，

臧剑伤心的几乎连饭都吃不下，可是这个布挺却一点是都没有，就好像丢了五个

球，在全校同学面前出丑的人不是他一样。究竟该说他心理素质好，还是说他脸

皮够厚呢？

她有些气恼布挺这个时候的若无其事，很大动静的拉开椅子，在木质地板上

发出了巨大的咯吱声，然后又把手中的书用力放在桌子上。但是这一切都没有让

布挺从作业本上抬起头。

终于没法忍受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晋静一把抓走了自己的作业本：“别抄

啦！输了球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吗？你难道就不难过吗？”

布挺抬头看着晋静，有些奇怪地说：“难过有用吗？反正输都输了。”

“你！”看到布挺无所谓的脸，晋静就气不打一出来。“你永远都不了解阿

剑和杨炜的心情！难怪你一直一事无成！”她抓起桌上自己的书包冲出了大门。

“喂！把作业留下来让我抄啊……”

“自己做！”

开门声，然后是巨大的关门声，晋静回到了自己的家。

布挺无奈地看着还在晃悠的大门，咂了咂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说给谁听。

身后传来一阵开门声，布挺回头看见臧剑一脸愧疚的站在门口。

“实在抱歉，因为在下一时之任性，让你们……”

布挺挥挥手：“没事，我都习惯了。过两天就好了。”

臧剑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桌面上凌乱的课本和文具，开始动手收拾。看着

臧剑把课本统一放在一起，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右边，又把文具都收进文具盒中，

布挺问道：“阿剑……我确实不能理解，为什么输了一场比赛你会那么难过？不

就是一场比赛吗？我们还有两场比赛啊。”

臧剑强作欢颜，“布兄，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项……嗯，运动，所以无法理

解，那是正常之事。其实在下是一个好胜心很强之人，在下在齐云社之时就从来

无法忍受失败，说在下年轻心高气傲也对。任何一个喜欢这项……运动之人，也

许都无法轻易之接受失败吧？”

“但总要有失败的呀，谁也不可能做常胜将军。”布挺还是不理解。

“这个……虽然在下也非常之清楚，清楚不可能做到人生未尝一败。但是，

在下的内心就是无法接受失败……”臧剑声音越说越小，“其实布兄你的话在下

师傅也曾对在下言过，他老人家告诫过在下不要太执著于胜负。但无奈在下就是

做不到。虽然在下非常想要做到师傅的教诲……”

他一定是又想到了那已经过世的师傅。

其实让臧剑如此情绪低落的不仅仅是因为他输了，更重要的是他输的不明不

白，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自从在齐云社做毬头以来，他就对自

己的技术非常有信心，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反而输的如此彻底。

究竟是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正因为这样才让他第一次有严重的挫折感。

之前被别人如此看重，却让他们失望，这不是臧剑他的作风。他不是不能接受失

败，而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一败涂地，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布挺愣愣的看着又低头沉默的臧剑，脑海中一句话在回荡：“任何一个喜欢

这项运动的人，也许多欧无法轻易之接受失败吧？”

在比赛结束之后他本来想和杨炜打招呼的，结果杨炜的表情就好像死了亲人

一样瞪着他，吓得他到最后也没敢和同桌说一句话。杨炜是铁杆球迷，这一点布

挺是知道的。他当时的表情和臧剑一样呢……

也许自己真的错了？难道晋静那个丫头骂的对？

他虽然不讨厌足球，但是也没有喜欢过，也许真的无法理解那种热爱足球的

人的感情吧……可是为什么连以前不接触足球的晋静都能感受到臧剑的心情呢？

以他的智商，这还真是一道“难题”呢。

“阿剑，你很喜欢足球吗？”

臧剑点点头：“这是在下唯一会的东西了。”他已经把足球和蹴鞠划等号了，

但是今天的比赛之后，也许再说这种话的时候他会稍微犹豫一下。

看着臧剑的表情，布挺自言自语道：“那不知道我会不会也喜欢上足球呢…

…”

“会，布兄肯定会的！”

看着臧剑认真的表情，布挺先笑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如此

肯定呢？”

臧剑有些尴尬，他刚才只是顺着布挺脱口而出，确实没有考虑太多。“呃…

…在下、在下想……如果布兄你真的用心去感受了蹴……足球的话，你一定能够

喜欢上的！”

在布挺看来，这种解释更像是敷衍，他不置可否：“也许吧。下午的比赛反

正我还没有特殊的感觉，就是觉得手疼。”他甩甩手。因为赛前没有准备什么，

所以他是光手上去守门的，和对方那个全副武装的门将比起来可寒碜多了。

臧剑被布挺的动作搞得心情好了一些，“其实，在下在宋踢球的时候，也没

有布兄现在担任之位置。在下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门将’的比赛，虽然无法评

价布兄之表现，但是在下觉得布兄有一点让在下钦佩之至。”

布挺听到臧剑也会夸他，来了兴趣：“是什么？是什么？说来听听！”

“那就是布兄被那么多人笑话，而且还丢了五个球，依然能够站在门前的勇

气。让在下钦佩之至，自愧弗如……”

布挺像泄气的皮球一样* 在沙发上：“你这话要是让晋静听到，她会说那是

因为我脸皮比较厚，神经比较粗。你的表现才好呢……”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信

口胡说的，臧剑今天的表现无论如何不能和“好”字挂钩。

臧剑没想到自己的夸奖没起到效果，他惊讶的看着布挺：“怎么会呢？在下

是真的佩服布兄之表现……”

布挺突然又大笑起来：“我感觉我们好像在互相吹捧哦！”

臧剑承认自己说这番话就是想要安慰布挺，让刚刚和晋静吵过架的布挺心情

好受一点。所以在看到布挺突然大笑之后，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少年毕竟是少年，

不开心的事情转眼间就抛在了脑后。

“没有道理愁眉苦脸嘛，反正我们还有两场比赛，一定会赢的！阿剑你也一

定会进球的！”

“嗯！布兄你也肯定不会再丢球了！”

“好肉麻，我们不要再这样吹捧了好吧？”

“好，哈哈！”

“哈哈哈哈！”

021.蹴鞠？足球！

臧剑是应该感谢布挺的，因为有了他这个“哥哥”的存在，让他避免处于风

口浪尖。本来人们寄予了他厚望，但是昨天比赛的表现实在有够糟糕的，他应该

是被口诛笔伐才对。没想到布挺的横空出世，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如今只要走在校园里面，大家肯定会对布挺的背影指指点点，捂着嘴嘲笑他

昨天的表现，丢五个球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问题是他丢第一个球的表现实在让

别人没法不笑话他。

高一三班足球队的成员现在看着布挺也像看见仇人一样，横眉冷对。更加让

别人无法接受的是，输了球谁心情都不会好，偏偏布挺这人精神好的仿佛赢了球

一样，这是最不能忍受的——作为罪魁祸首，怎么能表现的若无其事呢？套用某

位国际著名导演的话说：脸皮，不能厚到这个地步！

臧剑的表现就让别人看着顺眼多了：沉默。虽然他一贯如此，但是帅哥在别

人眼中有印象分加成，不能和布挺这种白痴相提并论。

让臧剑如此沉默还有一个原因：他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昨天的比赛他会表现的

如此糟糕，想了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有头绪。对于现代足球，他了解的还是不

够多，那些书面上的东西怎么及得上亲身体验呢？

不过他也算想通了一点：这个世界的足球和他以前所学的蹴鞠一定有不同的

地方，不能因为它们都是依* 脚，都有类似的技巧就机械的归为一种东西。

有些东西一个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但是别人稍微一点拨却能马上恍然大

悟。

杨炜刚到学校就找到了臧剑，从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可以看出来，他一晚上都

没有睡好，也许是在思考着和臧剑一样的问题吧：为什么自己的徒弟表现的如此

不济？

这么看来，他真是一个合格的师傅……

“有何事？师傅。”

“能不能告诉我你以前踢球的一些经历？”杨炜的态度很急切。

“这……”臧剑为难了，那个什么“业余队队长”的经历是晋静糊弄老师的，

面对这个自己的师傅，感情上臧剑不允许欺骗他，但是他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

晋静列出来的行为准则第一条可是具有最高权限的。“在、在下之前一直都是独

自一人踢球的……”他这也不能算是胡编，加入齐云社之前很大一部分时间他都

是一个人练球的。

没想到这个借口反而真让杨炜相信了，还真不愧是智商和布挺有一拼的人呐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呢……”

“原来如此？”臧剑不明白杨炜点什么头。

“我昨天一直都在想为什么你的表现和平时判若两人。你的足球技巧是我看

过最出色的人，为什么一到比赛场上就完全发挥不出来了？现在听你这么一说，

我算是明白了。”

这个问题也是臧剑一直苦苦思索的问题，所以当听到杨炜这么说的时候，他

激动地抓住了杨炜的肩膀：“为何如此？”

杨炜被臧剑的举动吓了一跳：“啊……是、是那个……阿剑，你能不能先把

手放下来，抓的我肩膀好疼……”

“实、实在抱歉！在下一时激动，还请原谅在下的鲁莽！”臧剑连忙低头鞠

躬。

对于臧剑这种举动，杨炜成天跟在布挺身边，也早就习惯了，他摆摆手，继

续刚才的话题：“我在想你这身出神入化的技巧肯定是勤学苦练加天赋成就的，

但是为什么到了场上却发挥不出来，我觉得这和你一直独自一人踢球有关。你缺

乏和别人的交流对抗，所以遇到真刀真枪的对抗的时候，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其实不是你能力不行，而是你缺乏应付这种局面的经验。”

“经验……”臧剑若有所思。

“对。但是马上就又有我们班的比赛了，我想让你在比赛中找经验不现实，

于是我给你带来了这个。”他从书包里面取出几张光盘。

“这是什么？”臧剑能够看到光盘的次数很少，因为布挺平时也很少会拿这

些出来。

“足球比赛的视频，全都是世界上顶级比赛的视频。我觉得经验的积累不仅

仅可以通过亲自比赛，也可以通过看别人踢球的录像得到。”杨炜把光盘交给臧

剑，“布挺家里有电脑，你可以用他的电脑看，里面都有解说，你注意听解说，

虽然中国的解说水平不怎么样，但是你听了还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臧剑双手接过这叠光盘，从这里面他能感到杨炜是真的在帮他，为他考虑，

这一点让他有些感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难免寂寞，尤其看到布挺和晋静两人关

系如此好，有时候会和自己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晋静对自己好，也许更多的是

出于看自己一个人可怜的同情吧？只有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杨炜，因为两人都喜

欢足球，真的在为他考虑，虽然昨天挨了他一顿骂，但是看看他眼睛里面的血丝，

和这叠光盘，他还能说什么？

“师傅的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

“哈哈！好了，说话别这么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去好好看看吧，

我可指望你给我争气呢！”

“在下一定不会给师傅丢脸！”

※※※结束一天学习，回到家中的臧剑迫不及待的从书包里面掏出光盘，递

给布挺：“布兄，能否借你电脑一用？”

“这是什么？”布挺无法从没有任何文字标注的刻录盘上面看出内容来。

“师傅给在下的，说是什么顶级足球比赛之视频，看了对在下有好处。”

布挺翻看着这些光盘，“啧啧，如果光看就能学会足球，那我也看看好了…

…”他坐在电脑前，把光盘放进了光驱。臧剑则拖了一把椅子老老实实的坐在旁

边，看着布挺熟练的操作电脑。对于他这个从宋来的人，这个世界有几样东西他

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第一个是英语，第二个就是这电脑了。电视机够神奇了吧？

拿一个遥控器按就行。但是这电脑，在臧剑眼中比十个电视机加起来都更神奇，

因为它不仅能从里面迸出许许多多电视机里面才有的东西，还能和别人聊天，打

架……而且看布挺的操作，这电脑真是复杂的要死，要是换作自己来，恐怕不出

几下就给弄坏了。

布挺打开光盘，发现里面有很多文件夹，分门别类的归纳好了，“冠军杯”、

“世界杯”、“欧洲杯”、“西甲”、“意甲”、“英超”、“天下足球TOP10 ”、

“其他”……好家伙，想要看什么直接选择对应文件夹就行了，从这张DVD 光盘

中，布挺再一次感受到了他同桌对于足球的狂热和喜爱。

“这么多，我们看哪个啊？”布挺佩服完之后就是犯晕，东西太多了不知道

看哪个好。

“师傅说让在下看最好的比赛，听解说才能学到东西。”

布挺回头看看臧剑：“你都这么厉害了，他还让你学什么呀？”

“在下也不清楚。但是在下昨天表现得很差，师傅也有同感，在下觉得看了

也许就能知道在下为什么表现很差了吧。”

最好的比赛在布挺心中自然就是世界杯了，他点开了名为“世界杯”的文件

夹，里面又分了好多子文件夹，从1970年的决赛一直到2002年决赛，能够收集到

的比赛视频全都在里面。

对于世界杯的了解也实在有限，布挺选择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届世界杯——

2002世界杯开始播放。如果有懂球的人来看的话，一定会大赞杨炜的用心——他

选择的全都是被称为经典或者有独特意义的比赛，对于臧剑来说，只要认真看了，

一定会有所收获的。无论是从技战术，还是身体对抗的经验，都能得到提升。

世界杯，布挺是看过的，但是三年前他还在上初一，对于足球的了解屈指可

数，甚至根本就不懂足球是什么东西。因为中国队历史性的杀入世界杯，所以当

时全国人民对足球的热情空前高涨，那个时候不管你是不是球迷，都会侃点和足

球有关的东西，人们疯狂的期盼着世界杯的到来，所以布挺这个不懂足球的人也

跟着看了几场和中国队有关的比赛，当时学校连课都不上了，组织大家看球。这

还是布挺第一次看见学校如此慷慨大方，所以他很高兴，不是因为中国队打入了

世界杯，而是因为可以不用上课了。

后来中国队在世界杯上的成绩并不理想，大家也就骂着娘的散去了，不再关

心足球。学校又恢复了上课，这让布挺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打击——没想到中国队

只坚持了三场比赛就打道回府了，他还没有睡够呢……

这一次再看世界杯，他大了三岁，从初一变成高一，眼光应该也会有一些变

化吧。可是看了一会儿他就打起了呵欠，电脑音响里面传出来的现场音效完全无

法感染他，要不是需要担任臧剑的视频播放员，他早就去睡大觉了。

倒是臧剑身体前倾，盯着屏幕，看的津津有味。这是他第一次看世界杯这种

比赛，可以感觉到河平时周末看得联赛完全不一样，也和自己昨天踢得比赛完全

不一样。一开始他还看不太明白，但是随着评论员的解说，和自己对足球天生的

敏感，他逐渐弄懂了一些东西。再把书本上看到的规则和评论结合到比赛中去。

他突然有一种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

那些和他认知里面完全不同的足球比赛，那些令他都要拍案叫绝的技术和配

合，看台上山呼海啸的人群，球员们身体激烈的碰撞所发出的“砰砰”声，一个

个精彩的进球，一次次不可思议的扑救……这就是足球吗？当今世界第一运动足

球？比起他那个时候的蹴鞠，简直不知道精彩了多少倍。他一场比赛一场比赛的

看下去，完全不知道疲倦，布挺歪着头睡在一边，每当比赛看完了臧剑就会叫醒

他，让他再放下一场，然后便不管他了。

当最后看着巴西队的队长卡福高举金杯的时候，他没来由的跟着一起热血沸

腾。那激昂的音乐，漫天飞舞的彩带和纸屑，解说员激动地声音，球员们疯狂的

庆祝，都让他深深的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那是一种应该怎样形容的心情呢？就好像懵懂的少年找到了一件让他兴趣盎

然的玩具，爱不释手。又好像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旅人突然发现光明，从一个世

界到另一个世界。

当他从这种情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了。还真的忘记了

时间，废寝忘食了。

“布兄，布兄。”臧剑轻声唤醒了布挺，“在下看完了，时辰不早，你也上

床休息吧。”

“哦……”布挺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然后扭身倒在床上。

看着布挺的睡相，臧剑笑着摇摇头，动手把被子盖在他身上，因为不知道如

何关电脑，也只好任由它开着。然后他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室，小心地带上门。

回到客厅中的臧剑毫无睡意，刚刚看完的一届世界杯还在他脑海中重放，胸

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样不停的激荡着，让他有现在就冲出去踢球的欲望。他知道

自己被这个世界的足球感染了，而且无可救药……

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觉得自己以前踢得蹴鞠多么可笑，和足球相比，蹴鞠就好

像是在戏院中耍花枪，动作好看，博得满堂彩，可是却没有什么作用。这也是为

什么他昨天比赛表现的如此差劲的原因：现代足球更讲究竞技，身体的碰撞在现

代人眼中是男人的标志，而在宋，身体接触是被严禁的。自己一直以来就好像温

室里面的花朵，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风霜，还以为天下第一，没想到来到这里之

后，却被打得找不到北。

蹴鞠是为了讨好观众的把戏，而足球则是为了赢得什么的战斗。臧剑清楚，

自己再也不能拿蹴鞠的那一套来面对这个世界的足球了，是的，这原本就是两个

不同的东西。

昨天，让所有对自己寄予厚望的人失望了，为此还惹得布兄和小静吵了架。

三天后的比赛，臧剑在这里发誓：在下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失望！

022.教练杨炜

自从臧剑从杨炜那儿拿到那些光盘之后，每天晚上回到家里就只做一件事情

：看比赛录像。一开始布挺还陪着他一起看，后来因为看着看着就会睡觉，便换

成了晋静。晋静的到来极大解放了布挺，他可以跑到床上去睡觉，或者去看电视，

抄作业，看漫画，看小说……反正就是不用看足球比赛。晋静接过布挺的班，也

接过了视频播放员的工作。和布挺相反，她一个女孩子却对足球兴致勃勃，跟着

场上形势时而叹息，时而欢呼，时而紧张，时而大笑。

惹得布挺没少翻白眼。

“一个女孩子这么喜欢足球干什么？”他不满的嘟囔着，因为足球，晋静对

他的关照正在日渐减少，有一种危机感在慢慢向他袭来。

“王薇可是铁杆球迷哦。”晋静会如此反驳。

“啊！真不愧是我喜欢的女孩子，眼光独到！喜欢的东西都和普通女孩子不

一样！”布挺双手一拍，脸上的表情立刻阴转晴。

“嘿！”这次轮到晋静翻白眼了。

※※※看了两天足球比赛录像的晋静对于足球的理解又有进步，现在她和臧

剑讨论的问题，在布挺耳中已经和天书无异了。

三个人坐在客厅的大桌子上各干各事，臧剑继续“做”作业，而晋静和臧剑

则头碰头的讨论刚刚看完的比赛录像。

“阿剑，你看了有什么想法吗？”晋静问道。

刚才他们看的是04年葡萄牙欧洲杯的决赛，希腊VS东道主葡萄牙。这场比赛

的结果自然是希腊获胜了，他们凭借顽强的斗志和严谨的战术纪律战胜了赛前大

热门东道主葡萄牙队，而且难能可贵的是那一届欧洲杯里面，希腊队都自始至终

贯彻了这种打法，用防守反击赢得最后的奖杯。

“在下觉得没有想象中之精彩，本来在下很看好葡国之球队的。无奈……”

臧剑叹了口气，因为个人技术特点原因，他很喜欢那些踢球漂亮，崇尚进攻的球

队，比如现在的巴塞罗那，以前的皇家马德里，不喜欢踢球保守消极的球队，比

如尤文图斯。

“呵呵，足球是圆的嘛，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晋静也很喜欢葡萄牙的，

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输给踢得“丑陋不堪”的希腊队。“希腊队赢得了冠军，不

代表他们就是欧洲最好的球队了。这种淘汰赛制的比赛意外因素太多了。”跟着

杨炜、李灵、王薇相处久了，她讲起足球来也是头头是道了。

“但是，为什么师傅会让在下一定要看这场比赛呢？”臧剑百思不得其解。

晋静也不是很理解，这种1 ：0 主义胜利的比赛有什么要一定看得？毫无欣

赏价值嘛，如果希腊队的对手不是葡萄牙，她早就关掉比赛视频了。“反正我不

喜欢希腊队，踢得一点激情都没有，丑陋死了，只会缩在后面防守，前面留一个

查里斯特亚斯打反击，每场比赛都是1 ：0 ……没有精彩的过人，没有好看得进

球，也没有大牌球星……这种球队的比赛看什么啊？”晋静撅着嘴说。

“笨蛋，他想让你像希腊人那样踢球呗。”正在抄作业的布挺突然来了这么

一句。

晋静和臧剑抬头看着布挺，发现布挺头都没抬，还在努力的“做”功课。两

人看了看布挺，又对视了一眼，然后晋静低下头自言自语道：“是啊，究竟是为

什么呢？”

“明天去问问师傅吧。”

两人点点头。

※※※第二天上学的臧剑和晋静找到了杨炜，打算问问他的用意何在。

杨炜眼珠子一转，有些奇怪的看着两人：“我以为你们明白了，搞了半天你

们还迷糊着啊。”

晋静俏脸微微一红，臧剑则诚恳地说：“在下愚钝，实在看不出师傅用心，

还请师傅指教一二……”

“阿剑自己给我说的，他以前踢球都是独自一人，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踢过。

我就想啊，难怪他第一场比赛表现得那么差劲呢，敢情是没有和人对抗和配合的

经验。身体对抗这个看录像所能理解的有限，但是配合意识看录像可是能学到不

少，所以我就给他了找了很多仔战术方面堪称经典的比赛。啊……”他恍然大悟，

指着两人说，“原来你们都去看球星表演和漂亮进球去了，是不是？”

臧剑点点头。

“嗯，也是。以你们两个人的经验来说，没有指导的让你们看录像，也有些

强人所难了……”也只有这个时候，杨炜才能在晋静面前找回男人的自尊，他昂

头挺胸地说，活脱脱一个大人口气。

晋静不服气的打算反驳，话还没到嘴边呢就让杨炜给堵了回去。“晋静一定

喜欢葡萄牙，支持葡萄牙是不是？”

“这……咦？你怎么知道？”晋静瞪着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对面的杨炜。

“嘿嘿，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生喜欢希腊这种球队，更别提一个刚刚接

触足球不超过一个月的女生了。既然不喜欢希腊，那肯定就是支持希腊的对手葡

萄牙咯。”杨炜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说。

“师傅所言极是，我和晋静都支持葡国。但是无奈希国却获得了最后之金杯，

实在让在下所不能理解……”

“我……你们真比布挺还要笨哦！”布挺在桌上睡觉，杨炜就拿他的同桌来

做反面教材了，不过大家都没有表示异议。“我让你们看得是希腊队如何踢球，

不是让你们看葡萄牙队如何踢球。看葡萄牙干嘛？一个球星就能决定一场比赛的

队伍对于阿剑你现在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师傅的意思是？”臧剑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传统的他对于“师者”都是很

尊重的，不光是教他认识现代足球的杨炜，就是学校的老师他一样很尊重。这也

可以理解为什么他每次上课的那声“老师好”都会喊得中气十足了。

“你现在应该学习希腊队的踢法，他们比葡萄牙更讲究整体。看他们的比赛，

不是要你看某个球员的个人发挥，而是看他们的整体配合，看德国人雷哈格尔每

场比赛都很有针对性的战术安排。”杨炜说起足球就口若悬河，整个人变得精神

焕发，神采奕奕。“很多人都是希腊踢得丑陋，是足球的倒退，可是我不这么看。

对于竞技足球来说，没有什么比赢得比赛更重要的了，只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选择任何手段帮助赢球都是合适的，都不应该被人骂。我想那些骂希腊的人可能

更多的是出于心理不平衡：凭什么你弱队希腊也能赢球？凭什么鱼腩希腊也能获

得冠军？凭什么你希腊要战胜群星闪耀的东道主葡萄牙？只是因为希腊是弱队，

所以当他们获胜了，就会遭受这样或者那样的非议。”

晋静用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着正在滔滔不绝的杨炜。她从来没想过这些话会

从杨炜的口中讲出来，一谈起足球，他就充满了令人拍案叫绝的智慧。而她这个

在学习方面那么出众的人反而更像一个傻瓜。

杨炜完全没有注意到晋静看他的眼神已经起了变化，他继续在给洗耳恭听的

徒弟讲解他的良苦用心。

“……希腊队无疑是最近几届大赛中最注重整体力量，同时还获得了最终胜

利的球队，所以拿他们来给你看，是再合适不过了。阿剑，因为你从来都是一个

人踢球，所以不知道如何与别人配合，那是很正常的，你也不需要觉得难过。”

杨炜一副专家的模样，说出这样不符合身份的话出来还真没有人提出异议。“我

想也许你从小就练射门，颠球，所以这两项非常突出，但是却不会传球，也不知

道怎么传，什么时候传……这个其实我也没法教你，我那一套都是纸上谈兵，就

只能让你看看录像了。希腊的配合打得远比那届欧锦赛上其他几支热门球队出色，

别人踢球* 明星，他们踢球* 整体，他们是货真价实一个球队，整体。你看他们

踢球，看多了，看深入了，自然而然你就能了解该如何配合了。”

“可是他们踢得好难看啊……”晋静嘟囔了一句。

杨炜眼一瞪：“啥叫好看？啥叫好看啊？* 球星九十分钟都还不确定能不能

出现的一次闪光就叫好看？看整体协同作战，所有人都各司其职，通过严谨的配

合赢下比赛就不好看了？我给你说，你这叫偏见！偏见懂不？你看人家尤文图斯，

拿了意甲二十七个联赛冠军，* 的什么啊？卖了齐达内还能继续称霸意甲足坛，

走了那么多当家球星，从来没有衰落过，* 的什么啊？整体！不二法则！球星再

牛逼，也有受伤退役的时候，球队呢？只要后台不垮，球队永在！只要有传统，

就永远都能成为霸主，直到为什么有豪门了吧？这就是豪门……”

杨炜说起来再次滔滔不绝，晋静都快受不了，她连忙强行插话：“杨炜，你

哪个球队的球迷啊？”

“尤文图斯！”杨炜毫不迟疑，坚定地答道。

晋静翻了一个白眼。

“咳！你甭管我哪个队的球迷，我就算是巴塞罗那的球迷，我让阿剑看整体

足球也肯定没错，他现在不缺个人技术，就缺整体配合意识，这个时候还让他看

巴萨那种比赛，是在害他。”

晋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一直让臧剑注意配合，但是我看那些整体好的

球队，他们每条线上的实力都很平均啊，可是咱班的情况……臧剑有些鹤立鸡群，

他这样的人怎么和别人配合，大家和他想得都不是一个点，怎么配合的起来？整

体配合也要看队友的水平吧？”

“这个……”杨炜被问住了，他还真没有考虑过其他人水平这个问题。是啊，

他拼命灌输欧洲最先进的战术思想给臧剑，然后依* 臧剑本身就出众的个人技术，

他们培养出来了一个怪物，却悲哀的发现身边没有一个能够和他配合起来的人。

“如果在弱队里面突然出现一个高出队友水平很多的球员来，球队不是都应

该围绕着他来制定战术吗？这种战术算是依* 球星个人还是球队整体呢？”晋静

不依不饶，她要把刚才丢掉的失地夺回来。两人的争论让臧剑完全插不上嘴，他

越来越觉得足球这东西不简单，简简单单一个问题竟然能够延伸出这么多可以讨

论的东西来。晋静是因为他才接触足球的，但是现在她看上去就好像已经拥有十

年看球历史的老球迷，说起什么都是头头是道。

他在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个聪明勤奋的女孩。

杨炜哑口无言，他也知道凭借班里面的实力，是完全不可能和臧剑形成什么

配合的，相反只会拖后腿。

“所以，我认为现阶段，不是让阿剑去学什么配合，而是如何最大限度的发

挥他一个人的能力……”

“不不，学习配合意识一点没错。因为他肯定要学会传接球和跑位啊，最基

本的总要学会吧？我们不可能指望阿剑一个人带球丛这头跑到那头再射门，一个

人把除了门将的所有工作都包了吧？只是说不用研究的那么深，学习简单的配合

就行……至于剩下的，就是让其他人迁就阿剑了……”

“吵死了，还让人睡觉不让了？”趴在桌子上的布挺突然迷迷糊糊的嘟囔道，

不过没人搭理他，他侧了一面，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简称“春梦”的东西去。

而杨炜和晋静也继续着他们“求同存异”的争论，臧剑则像一个小学生那样一脸

虔诚的在旁边洗耳恭听。

多么美好的早读啊……

※※※杨炜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因为他很懒，这从他的体型中就能看出来，

但是在足球上面这条定律要被推翻。只要一涉及足球，杨炜忙别人的事比忙自己

的都还要热心。早读结束之后他就找打了班里的体育委员兼足球队队长陈涛，说

出了自己对臧剑作用的想法，希望能够被采用。

要说足球比赛开始之后，谁的地位得到了提高，可能就要数杨炜了。在陈涛

看来，这个平时不起眼，只会搞笑得杨炜没想到对足球懂得那么多，很多东西他

都不知道，杨炜却说的头头是道，无论是资料性的东西，还是分析，他都信手拈

来。如果他能把对足球的热情分一半到学习上，现在怎么着也不会沦落到和布挺

做同桌的地步了吧？

杨炜提出来的意见得到了陈涛的支持，他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如果球队小

组赛就打道回府，那么自己希望得到王薇青睐的计划也就无法实现了，谁会喜欢

一个失败者？

臧剑的天赋大家都知道，现在整个球队里面没有人敢不服他。这是一个优势，

如果让球队围绕着臧剑来踢，不会听见反对的声音——那个最大的反对源刘辉已

经退出了足球队，自从上次败给臧剑之后，他似乎对足球毫不关心了。

“行行，这事你去整。反正我对足球了解不多……”

“那我现在算啥？”

看着杨炜一脸的期待，陈涛突然计上心头，他说道：“算啥？教练，咱班的

教练。”

“嘿嘿，教练，不错哦，教练……我也是教练了！”比起万年替补，这个教

练肯定风光很多了，说出去都是领导阶级的呢。杨炜傻笑着接受了这个陈涛“精

心”安排的职位。

“是啊，我给他们都说说，一切比赛都听你的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涛郑重地拍拍杨炜肩膀，好像真把什么重担放到了他肩上。陈涛现在是巴不得

把责任甩给这个杨炜呢，那样比赛就算输了也算不到他头上来，要是赢了嘛……

大家都知道他才是足球队的队长，实际上的头儿。

随后杨炜喜洋洋的回来对臧剑、晋静、布挺宣布，自己升官了：“本人现在

是高一三班足球队的主教练，你们以后都得管我叫‘主教练’，不许没大没小的

了！”

臧剑永远是这几个人中表现的最热情的一个，他欣喜道：“恭喜师傅！”

布挺哦了一声继续埋头看他的小说。

晋静则瞥了一眼陈涛：“被卖了都还在帮人家数钱。这句话说的就是你，杨

炜。”

杨炜乐呵呵地说：“就算真被卖了，我也心甘情愿！”没错，只要让他接触

和足球有关的东西，就算他真的是被陈涛不怀好心推上这个位置的，他也觉得很

不错。

虽然头继续埋在小说里，布挺的声音可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杨炜耳朵里面：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贱人啊，贱人！”

杨炜额头上出现了青筋：“废柴！”

“啊，干吗？”布挺听到杨炜叫他外号，终于把头从书本中抬起来，一脸迷

茫的看着怒气冲冲的杨炜。

“你刚才说什么？”

“我在念小说台词啊……”

“胡说！哪儿有这么应景的小说台词……”杨炜猛地住了嘴，因为他突然反

应过来，这么说等于承认自己是贱人了。

看着杨炜和布挺两人的表情，晋静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起来，

肩膀剧烈耸动着。而臧剑似乎还有些没搞懂，他看看迷茫的布挺，又看看哭笑不

得的杨炜，最后再看看趴在桌子上笑得很开心的晋静，随后他也嘿嘿的干笑起来。

多么美妙的课间啊……

&#65279 ；

023.所谓天才

校长舅舅果然说到做到，自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找过他的麻烦。李灵

又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校园里面“赏美”，两个经理人每场比赛也都回来到现场陪

着他一起看球，他现在觉得这就是幸福生活，他别无所求了……

呃，当然还要追求一下球队的成绩。最近看球的唯一收获就是让李灵坚定了

以高二七班作为班底组建校队的想法，高一三班的臧剑是他觉得最遗憾的人，个

人技术那么出众的人却完全不能适应激烈的比赛，那么就和废人无疑。

他想起来了，今天下午又轮到高一三班的比赛，自己还得去看看，说什么也

不甘心就这样放弃那个妖人。

※※※杨炜现在顶着“高一三班足球队主教练”的名头，平时人都精神了不

少。午休的时候他把下午要参加比赛的同学都叫到了教室的后角，陈涛已经将他

全权负责足球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现在他说开会，没有人敢不来的。

“下午我们和四班比赛，四班实力不算太强，和我们差不多吧，如果我们要

出线就一定要赢下四班。”等人都到齐了，杨炜给他们分析小组出线形势，为此

他还专门画了一个对阵图，看得出来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上一场输了五个球……”有人瞟了眼布挺，“我觉得没什么希望啊……”

“高二七班和高一四班明显不在一个档次，怎么会没有希望？只要我们踢好

一点，就能赢！”

“那你说怎么踢？我们照你说的踢就是了。”

杨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有种当主教练得感觉了。“其实呢，我们所有人都

缩在后面防守就行，只要争取不让对方进球，剩下的就全都交给臧剑。”

“这算什么办法……”布挺嘟囔着。

杨炜没理会他，继续说：“臧剑的个人能力很突出，只是和大家没有默契，

不会配合罢了。我觉得这几天我们一直都在一起踢球，配合应该不成问题了。”

“啊，我明白了，你是说我们打防守反击？”陈涛想通了。

“没错，防守反击，不过说是‘死守反击’更合适。我们除了臧剑，其他人

都基本不参与进攻，大家拿到球只要尽量把球传给前面的臧剑就行了，我想以四

班的实力，就算他们全都上来，想要防住臧剑也不大可能……”

大家笑了起来，这话都爱听。臧剑现在是高一三班唯一的骄傲了，大家都是

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知道什么叫“嫉妒”啊？倒是颇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的集体主义精神，班级里有一个体育方面的天才帅哥，那是值得大家都骄傲的事

情。

“大家都一个年级的，没必要怕他们。虽然我们上一场输了五个球，但是咱

也不能一直让人看扁啊，所以今天下午的比赛一定要赢！”杨炜挥了挥他胖嘟嘟

的拳头，那样子看上去毫无气势，倒是有点可爱……

“没错！没错！我们一定能赢！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大胆的进攻吧！”布挺

非常默契的跳出来喊道，结果引起了一阵嘘声。

“有你在，我们谁都放心不了……”

“对啊，布挺你少失误几次，我就要烧高香了。”

“切！所谓天才，就是永远都得不到凡人承认的人。”布挺昂着头一脸清高

地说。

底下顿时笑成一团。

※※※高一四班的教室，午休时间。

“我说，队长，我们要不要开会商量下午的比赛怎么打？”有人对一个趴在

桌子上午睡的人身边问道。

那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有什么好商量的？只要三班有那个布挺在一天，我

们就没什么好怕的……妖人怎么样？足球又不是一个人的运动。睡觉睡觉，不要

来打扰我。下午没精神，你可别给我在场上梦游！”

※※※又是活动课，运动场的看台上早早就坐满了人，随着足球联赛的深入，

来看球的人也越来越多，就连王薇的同班同学都有人扔下书本，跑来看球。吴萍

芝很不满，但是校长铁定了心要支持他的侄子，除了腹诽几句，吴萍芝什么办法

都没有。

求知中学足球联赛C 组的形势是这样的：高二七班因为大比分战胜了高一三

班，位列榜首。紧随其后的则是两支球队——高一四班和高三八班，两队上一场

比赛打成了平局，同积一分。而垫底的自然就是被七班屠杀了的高一三班。

四班队长的算盘打得很响：这场比赛他们拿下高一三班几乎不成问题，另外

一边高二七班肯定能够赢下高三八班，因为这样才能提前出线。如此一来，自己

的球队就能以四分登上小组第二，最后一场比赛再拼尽全力逼平二七班，同时相

信已经提前出线的二七班也不会全力以赴的，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赢，争夺成

绩最好的小组第二，就有一个出线名额。这样一来，不管最后一场比赛高三八班

和高一三班打成什么样子，都不影响他们了。

所以赛前热身的时候他还和其他班级的球友热心的打着招呼，整支球队在他

的影响下看上去轻松无比。相反高一三班那边却很紧张，所有球员围在一起，好

像还在商量什么。

今天的杨炜没穿那件不合身的中国队球衣，他倒是很想偷偷把他老爹的西服

穿出来，然后站在场边双手叉腰，一定很有“名帅”的风范。现在他正在给球队

做最后的安排，他突然想到了一条妙计，可以上来就给四班一个下马威。

“臧剑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担心他到了场上拿球机会太少，那么我们不如抓

住每一个机会射门。陈涛，你刚刚不是要了发球权吗？我们不如这样……”他把

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杨炜，你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成功率有多少？你有把握吗？”陈

涛最吃惊，他没想到杨炜能想出如此疯狂的主意。

“这你要问臧剑。”杨炜看向臧剑。

臧剑明白这是师傅的期望，他肯定不能拒绝。他抬头看看球场，然后又跑到

石灰点出来的开球点，目测了一番这里和对面球门的距离，接着跑回来点点头，

对杨炜说：“没问题。”

除了杨炜和布挺，所有人都被臧剑的回答刺激到了。

“变态啊！这都没问题？！”

※※※李灵左边坐着王薇，右边坐着晋静，无论在哪儿，这都是最吸引眼球

的组合。李灵很享受被其他男生盯着看得感觉，这充分满足了他内心的YY欲望。

现在三个人坐在看台上，等着比赛开始。C 组的两场比赛都是需要关注的重点，

所以不可能三个人都看一场比赛，王薇抢到了记录高一三班比赛的资格，而晋静

则只能去看二七班的比赛了。

李灵也打算先把目光放到一三班这边，二七班的实力他大致了解，现在还是

需要多关注一下那个谜一样的“妖人”臧剑——顺带一提，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臧剑这个外号现在已经在学校流传开了。

※※※布挺的出场引得看台上一阵大笑，不少人也许就是冲着布挺来的，希

望能够再次看到他的“精彩”表现。偏偏布挺还非常没有自觉的对着看台挥了挥

手，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结果再次引起一片哄笑。

晋静已经完全无视这个人的表现了，她把注意力投向高二七班，上一次交手

这个班级就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在求知中学里面绝对算是强队，为什么

以这个班级为班底的前校队在市里的成绩就那么差呢？她想不通，希望通过不断

的观察找到答案。

另一边，王薇再次被臧剑迷住了，眼睛中也早就没了他人。其实布挺就是在

向王薇挥手来的……

双方队员在场中站定，就等比赛开始。担任主裁判的就是上一次吹三班和七

班比赛那个笑的哨子都掉地上的学生，这一次他也很期待布挺还能玩出新花样来。

高一三班开球，四班的人都退出了中圈，臧剑则和陈涛站在里面，陈涛看了

看前方的球门，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说臧剑啊……要是没把握就不要试了，免

得又被人笑话。杨炜的想法太大胆了……”

臧剑摇摇头：“请队长放心，在下有把握的。”他已经发过大誓，从今往后，

不会再让别人因为自己失望。今天师傅杨炜对自己抱有希望，他还怎么可能放弃

呢？

陈涛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反正要出丑也是你们出丑……我只管把球拨给

你。

李灵的目光全都在臧剑身上，他恨不得能看透这个人。就在此时，他听到了

一声清脆的哨音。

“哔！”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声哨响聚焦于臧剑身上。

陈涛闭着眼睛将足球踢向前方，剩下发生任何事情都和他无关了。

臧剑看着在地上滚动的足球，抬头瞄了一眼前方。晋静的话在耳边响起：

“阿剑，其实射门很简单的，你就把一个球门看作由很多风流眼组成，随便挑一

个射就是……”

球门左上角，那里挂着一个风流眼，除了此处其他地方全都被网遮挡，唯有

这里才能让足球通过。在臧剑的眼里，现在他看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

助跑，抬脚，射门！

谁也没有想到臧剑会直接起脚射门，上一场比赛他带球直捣黄龙是犯规，这

一次他直接射门却不犯规！足球划出一道美丽惊人的弧线，从人群头顶飞过，然

后下坠擦着横梁和门柱的交界处，钻进了球门！

四班的门将完全没有反应！四班其他球员也没有反应！整个运动场里面的所

有人都毫无反应！

李灵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高举双手，“我操！真他妈……他妈、他妈的、

他妈的……”他不知道后面应该说什么，被刺激的太狠了。他倒不是说从小场中

圈射进球有多了不起，而是那个球进的……绝对理论上的死角！这才是精彩的地

方。

反应过来的观众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口哨声，尖叫

声，掌声……全都掺杂在一起，人们仿佛回到了运动会上罗威一百一十米栏夺冠

的那一幕了。

罗威也在看台上，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对手——是

的，就是那个站在场中接受所有人欢呼、顶礼膜拜的长发少年，臧剑！

求知中学，能够引起这种震动的人此前只有他一个，现在来了一个臧剑，没

有理由会轻易放过。

嘿，臧剑，我们是对手了啊！

这个热血少年的血液沸腾了……

而另外一个当事人却完全不知情呢。

※※※陈涛本来以为会听到哄笑，没想到等来的是全场欢声雷动，他惊诧的

睁开眼，正好看到自己的同学扑向身边的臧剑，看他们的表情……好像在庆祝进

球？

咦？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思考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就被猛地推到了人群中，加入了狂欢派

对。这可是高一三班在学校足球比赛历史上的第一个进球啊，意义重大！

三班的拉拉队在看台上像疯了一样欢呼，臧剑这个球太漂亮了，足够把上一

场尽吞五弹的耻辱一扫而光。

“比赛开球就进球！裁判吹了开场哨就要吹进球哨！太帅了！”

“天才啊，天才！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我要找他签名！”

“帅哥！！”

“阿剑阿剑我爱你，就像老鼠爱玉米！！”

看台上叫成了一片。

进球的臧剑也很兴奋，这毕竟是他在这个世界中打进的第一个比赛进球。几

天前他在场上找不到北，让所有人都失望，现在他终于重新证明了自己，而且完

成了他的承诺：不会让别人对自己失望。

他高举双手，对着跑过来的杨炜高喊：“师傅！师傅！在下没有让你失望！

在下进球了！在下……”他还没有喊完，就被人抬起来抛向了天空。这个庆祝还

真疯狂。

也许是因为位置的原因，距离太远。当大家都蜂拥而上庆祝臧剑进球的时候，

布挺却一个人站在门前，甚至没有振臂高呼。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起了运动会上罗

威的一幕——他被震住了。一百一十米栏能让人为之狂热，足球也一样！

他看到王薇在看台上又蹦又跳的样子，和平时文静的她判若两人。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嫉妒臧剑了……

※※※三班疯狂的庆祝很快遭到了四班球员的抗议和裁判的干涉，比赛这才

重新回到了正轨。但是所有人都在谈论臧剑刚才的进球，现场没有大屏幕，观众

们就用他们的嘴一遍遍重放着。

没有多少人在关注比赛情况，落后的四班发动了疯狂的反扑，他们肯定不会

甘心输给三班这样的球队。不管是否说出来过，在他们的心里一定这样认为过：

如果连有布挺的三班都赢不了，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因为有了布挺的存在，

所以三班也变得像布挺那样弱。

这种想法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以至于他们全力反扑的时候都失去了理智，后

防线常常空无一人，只留一个门将，一个中后卫在后面。

看到这一幕，李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四班输定了，哪儿有这样踢球的？”

王薇抬头看了一眼他：“老师要走了吗？”

“不，我去七班那边看看，一会儿就过来。你帮我多留意一下那个臧剑的情

况，记录的越详细越好。”李灵交待完毕起身离开了这片看台，向下面跑道走去。

只把目标放在臧剑一个人身上，这正是王薇求之不得的。

※※※四班的攻势越发凶猛，杨炜在场边高声叫着：“退守！退守！先退回

来！”

臧剑听到了打算往回跑，却又被他给喝了回去：“回去！你不要防守！除了

臧剑，其他人都回来防守！”

看他的架势还真有点足球队教练得味道了呢，他现在最不放心的还是布挺这

个位置——门将。

在业余比赛当中，一个门将起到的作用往往要比职业比赛大的多。因为在他

前面的后卫协防补防，整体作战意识都几乎是一片空白，更多的时候门将需要一

个人单独面对敌人的进攻。如果门将水平足够高超，就能把对方拙劣的射门一一

化解，从而给己队增添无穷的信心，给对手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业余球员是最容易受到情绪波动影响的，而所有位置中也就只有门将最能给

队友以安全感了。

偏偏三班的门将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布挺，杨炜不得不让除了臧剑的其他所有

球员都退守，希望通过人数上的优势来化解对方的进攻。就算这样，三班的门前

有一段时间都风声鹤唳，险象环生。

布挺这场比赛的表现看上去似乎比上一场好了一些，最起码他没有出现看见

足球来了就闪的情况，但是他拿不住球——看到足球来了他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

打出去，而不是抱住。因此这给了四班不少二次进攻的机会，同时也让自己的后

卫们压力陡增。

每次四班射门之后，三班的门前就乱成一团。如果不是四班运气实在太差，

只怕三班的一球优势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其实三班不是一个布挺在守门，而是八个人在守，除了没用手，其他七个人

恨不得在门前搭起人墙，彻底封住自己的球门。后背、屁股、肚子、胸膛、大腿、

小腿……几乎全都用来堵枪眼了。

有四班的人在看台上不服气的喊着：“缩头乌龟！耍赖皮！”

杨炜对这种鄙视置若罔闻，他坚持让球队死守，哪怕因此踢得难看也不怕。

同时抓住机会给四班再来一发……

布挺和他的队友们成了最忙碌的人，臧剑则成了最清闲的一个人。他在前场，

无所事事的站着，看着足球好几分钟了就没有打过半场。袖手旁观不是他的习惯，

但是师傅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前场，他自然就要老老实实待在前场，对于现代足球，

他了解的远没有师傅了解的多，所以师傅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定是有道

理的。

他回头看了看四班的守门员，都快走出那个石灰画出来的简易禁区了，他显

得很焦急，目不转睛的盯着三班门前，恐怕现在只恨自己是门将，不能参与进攻

吧？

臧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他发现对方最后一名后卫又压上了几步，于是

他跟着后退几步，和那人保持在一条平行线上。这是防止自己越位的办法，没有

人教他，纯粹是看录像，听解说学到的。要不晋静一个劲儿的夸臧剑是天才的，

很多东西只* 看录像就能学会，不是天才是什么？

四班的队长在禁区外面拔脚怒射，这脚球气势倒是不弱，无奈角度太正，布

挺闭上眼睛哇哇怪叫着用力将球拍了出来，足球晃晃悠悠的飞过众人的头顶，然

后……落到了臧剑身前！

四班的球员习惯性的举手，示意臧剑越位了。但是主裁判没有鸣哨，臧剑毫

不迟疑，接球转身，看了看站位过于* 前的对方门将，在中场直接起脚射门！这

是赛前杨炜专门对他说的，让他无论在什么地方，拿到球就尽量射门。

仿佛是第一个进球的翻版，足球划出相同的轨迹，钻进了同一个死角！而四

班的门将依然毫无反应！

现场再次炸锅……在几乎相同的位置，用不同的方式打进完全一样的进球！

就算是罗纳尔迪尼奥来了都未必能做到啊！太神了！

臧剑精准的射门功夫在这两个球里面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李灵正在场边看另外一边的比赛，就听到体育场里面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声，他知道肯定是臧剑进球了，但是他没有看到进球的过程，只好临时抓一个重

播员：“快！告诉我刚才那个进球的全过程！”

那学生被一脸凶神恶煞的李灵吓住了，下意识的重复着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幕

：“中……中圈附近接球，然后、然后转身起脚射……门，足、足球吊过门将的

头顶，然后飞进了球门！和、和第一个进球一模一样！”

和第一个进球一模一样？！

李灵脑子里面轰的一声。一模一样是什么概念？学生球员里面有哪个人能够

做到这一点？这说明他对足球的控制有多出色！几乎达到了职业球员的境界——

得把中国的职业球员排除出去……

妖人，嘿嘿，现在不是妖人了……是天才！没错，天才！比妖人更好听的天

才！真真正正的大天才！

※※※臧剑的进球给了四班致命一击，虽然距离全场结束还有五十多分钟，

但是这两个进球实在太打击士气了。而且落后两球的四班没有选择，必须进攻，

这样一来他们后防线上的漏洞更多，迟早还会被打进第三、第四球。如果分兵回

去防守臧剑呢，进攻投入肯定不足，进不了球也就没法赢下比赛。

最让四班足球队队长生气的是三班的防守，上场比赛还让二七班打成了筛子

的布挺，怎么今天这么神勇？愣是没有让他们进一个球。当然，这和三班全队的

表现分不开的，倒不是布挺上帝附身了……

杨炜很满意现在这种局面，虽然他没有办法上场踢球，但是在场下的他却有

着别人都没有的成就感——现在的成绩是在他授意下才取得的。他第一次做教练，

没想到就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这给了他极强的自信心。因为一直以来都站在布

挺的身边，而被称为“白痴”的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证明自己不再“白痴”的舞台。

至于另外一个“废柴”嘛……

上半场临近结束的时候，四班发动了最后一次进攻。他们的队长再次在外围

起脚射门——三班的人全都缩在门前，他们根本打不进去，只能在外面来几脚远

射，试试运气。

这是一个侧面来球，布挺只要侧身把球挡出去就行。但是当他扭身准备拦球

的时候，他却猛然停顿在原地，手也没有伸出去，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足球从他手

边飞进了球门……

这是一个意外的进球！四班的人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欢呼，而三班的人也傻

了，陈涛顶着青筋冲到布挺面前：“布挺！你又在搞什么？！”

“腰……腰闪到了一下……哎唷！”布挺依然保持着刚才怪异的姿势，呻吟

着。

“……”

※※※布挺送给四班的大礼没有拯救他们，这场比赛臧剑一个人踢进了四个

球，高一三班4 ：1 战胜了和他们同一个年级的四班。这场比赛臧剑成了最耀眼

的明星，以至于同时开始的另外一场比赛高二七班VS高三八班的比赛都到最后都

无人关注了，甚至双方都有球员在比赛中当起了另外一块赛场的观众。

足球热潮因为臧剑的爆发而在求知中学再掀波澜，赛后的李灵笑的合不拢嘴，

校长舅舅当着几个老师的面表扬了他——他不在乎表扬这种事情，让他觉得扬眉

吐气的是那几个前些天还口口声声反对的老师现在都交口称赞。

臧剑因为一个人在一场比赛独进四球，一跃成为校内联赛射手榜的第二，成

了无数女生的偶像，男生的目标。而布挺呢？因为那次搞笑的丢球，他还是没有

改变自己“废柴”的形象，大家会在赛后乐呵呵的提及这场比赛，然后嘲笑他的

那个“腰……腰闪到了一下……”。

024.对不起

臧剑成了学校里面的新偶像，不少女生私下里都很迷他。而经常和他走在一

起的布挺自然成了陪衬红花的绿叶，人总是喜欢互相比较。于是女生们就经常拿

布挺来和臧剑比较，这更加说明臧剑的英俊潇洒，也更加坚定了她们对于臧剑的

喜爱。

现在臧剑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引起一阵轰动，不管是女生还是男生都会把目光

投向他。而臧剑一如既往保持沉默反而让他的形象更加高大了，女生们都双眼冒

心心的称赞那是“酷”，而男生则认为这才是高手风范。

虽然被人们吹捧和崇拜，这多少让臧剑找到了一些在宋的感觉。但是臧剑没

有因此而骄傲，相反他很清楚自己的问题——配合与身体对抗。

上一场比赛他们4 ：1 大胜四班，他一个人进了四个球，这四个球可以说都

是他个人技术的体现，和配合谈不上多大关系。和他所看录像里面的配合就差的

更远了——他的目标可是杨炜给他光盘里面的顶级球赛……

至于身体对抗的问题，他所进的第二个球很能说明问题。一般前锋在那种情

况下都会选择自己带球突破射门，臧剑直接射门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射门确实精准，

另外一方面则说明了他缺乏和别人进行身体对抗的信心。第一场比赛被二七班几

个后卫撞得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他只要看到对方冲他扑来，心里就先慌了。

“这样不行，这样你永远都踢不好球。”杨炜在了解到臧剑的问题后说道，

“吃完饭我们去球场练练。”

“抗议，刚吃完饭剧烈运动会得阑尾炎。”布挺趴在饭桌上说，这顿午饭他

吃的很饱，因为食堂的大妈又做了他最喜欢吃的青椒肉丝。“更何况俗话说饱暖

思睡觉！午饭后是睡觉的大好时光……”

“这是什么俗话？”晋静敲敲布挺的脑袋，“你从哪儿听来的？”

“自己编的不行啊？我说的话难道不是俗话吗？”布挺对晋静吐吐舌头。

“你倒真是一个俗人……”晋静翻了一个白眼。“吃饱了睡，睡起来吃。”

“不行，布挺你一定要去。”杨炜摇摇头。

“为啥？凭啥？”

“因为你要给阿剑当陪练，他练习冲撞，需要一个人当对象。”

“那为啥不是你，练习冲撞你比我更适合当沙包嘛，看你的肚子……”布挺

伸手去摸杨炜鼓鼓的肚皮。

“* ！拿开你的脏手！”杨炜拍掉了布挺的手，“我是教练，我要在旁边指

正，怎么可能去做沙包呢？”

他说的振振有词，布挺还真找不出来反驳的理由。这个时候他把目光投向了

旁边的晋静。

晋静羞涩的微笑道：“阿布，你忍心让我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被当作沙包撞来

撞去的吗？”

布挺目瞪口呆地看看把自己说得很柔弱的晋静，又看看一脸凛然教练派头十

足的杨炜，接着他看到了臧剑充满渴望的目光。

“能不能让我把刚才吃的吐出来咱们再去？”

※※※求知中学的操场。

“哇！好空旷，一个人都没有！”晋静手搭凉棚叹道。

“废话！人家都在教室里面睡觉，神经病才中午到这连个阴凉地都没有的球

场上来！”布挺没好气地说。

“你这不是等于说自己是神经病吗？”

“错！我是说我们都是神经病！”

“嘿！”

“好了，别抱怨了，布挺。这也是为了阿剑好嘛。”杨炜把臧剑抬出来，布

挺就不好说什么了，他只能悲愤的瞪着杨炜：“死胖子，我发现自从你当了那个

什么教练之后，说话越来越让我不爽了。”

“哥哥。”臧剑唤了一声，布挺啥气都没有了，他耷拉着脑袋，无奈地说，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喜欢足球……死胖子，下午上课我要是睡觉了，你帮我

放哨。”

“没问题。”

四个人站在球场上，杨炜还专门跑回班里面拿来一只足球用来做训练道具。

“说吧，怎么练？”布挺问杨炜。

“很简单，阿剑带球，你上去贴身防守他，手上要有动作，而且动作还要凶

狠一点。”

“果然简单。”布挺把袖子撸了起来，看他的架势不是防守，是要打架。

杨炜把足球踢给臧剑，臧剑和布挺相距大约十米，带球过来，然后布挺上来

贴身防守，双方要不停的身体接触、碰撞，尽量模仿比赛的真实情况，以此来让

臧剑习惯身体接触的踢球方式。

“准备好了吗？”杨炜问两人。

臧剑点点头。

“放马过来吧！”布挺嗷嗷叫着。

“哔！”杨炜吹响了嘴中的哨子。

老实说，臧剑的地面盘带功夫远不如他射门，他似乎不是很习惯让足球贴着

地面滚动追球，他那会儿的蹴鞠讲究的可是让足球在天上飞来飞去。但是臧剑惊

人的天赋发挥了作用，看了无数足球录像，他愣是学会了如何用脚控制足球在地

面上行走自如。现在看他的带球，动作还是有些古怪，不过已经非常具有威胁了

——甭管他什么姿势，你拦不下来。

臧剑开始冲着布挺带球，但是看到布挺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他有些犹豫。结

果在还有段距离的时候，他自己带球绕开了……

“哔！”杨炜鸣哨中止了练习。“阿剑，你怕什么？”

“在、在下……不知为何，在下就是想要躲开……”臧剑也知道自己没做好，

他的声音很低。

杨炜叹口气，回头看看晋静，有些事情还需要女孩子来做才好。

晋静明白杨炜的意思，她跑上去拍拍臧剑的肩膀：“别怕，阿剑。毛主席说

过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你也把阿布看作纸老虎好了……”

“喂喂！”布挺不满了。

臧剑真的抬头看了看布挺。

“你还真听话！”布挺不爽地说。

“一切纸老虎都喜欢张牙舞爪，别看他叫得厉害，实际上这正是他内心空虚，

没有自信的体现……”晋静继续给臧剑分析这布挺的种种弱点，“而且啊，你别

看阿布身高一米八六，实际上他身体虚着呢，一撞就倒，真的！我不骗你，不信

等会儿你试试？”

臧剑看着布挺的眼神越来越严肃认真，到最后他郑重的点点头：“请师傅和

晋静放心，这次在下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喂、喂……阿剑，你不会来真的吧？”布挺有些害怕了，他不停的往后退。

“哥哥，得罪了。”臧剑双手抱拳。

“这……等……”

“哔！”

杨炜哨音刚落，就见臧剑如下山猛虎一般，带球向布挺扑来，十几米的距离

实在很短，眼看着两人就要碰面了。

“布挺，你别躲啊！迎上去，贴身紧逼！上手，上手！”杨炜在一边大叫着，

好不容易把臧剑气势鼓起来，要是布挺不配合，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 ，你说的轻松，让你来试试！怎么贴身？上什么手啊……”看着臧剑

上来，布挺下意识的双手一推，臧剑身体横着飞了出去，球丢了……

“犯规！”杨炜连哨子都顾不上吹了，直接喊道。

晋静第一时间扑到了臧剑摔倒的地方，急切的询问：“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脚踝？膝盖呢？”

“你在摸他哪儿？”布挺看着晋静把手放到了臧剑的胳膊肘上……关心则乱

啊。

晋静回头怒视着布挺：“闭嘴！瞧你做的好事！要是阿剑有个三长两短，我

饶不了你！你知不知道阿剑现在对于咱们班有多重要？！他要是受伤了你顶替他

啊？”

臧剑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他蹦了蹦，还有些一瘸一拐的。“没事，没事的。

哥哥也不是故意的，是在下不小心。”

看着晋静和杨炜蹲在臧剑面前，紧张的检查着他的双脚，布挺心里涌起一种

特殊的滋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说不清楚，有些泛酸吧……他撇嘴站在一边，

臧剑和晋静他们距离自己似乎有十万八千里，这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阿剑，你真的没事吗？不行我们就回去吧。”

“是啊是啊，距离最后一场小组赛也就只有三天而已了……”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听不清了。

※※※李灵从看台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虽然打扰人家午睡很不应该，但

是……还真是有趣的……小鬼。”他双手插兜，摇摇晃晃地走下了看台。

※※※晚上布挺家的客厅，臧剑在桌子的这头钻研手中的足球杂志，了解最

新的国际足球动态，而布挺则在埋头看小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客厅里面

壁钟的秒针在嘀嗒嘀嗒的响着。

大门外响起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臧剑抬头看去，晋静抱着一堆东西推门

而入。

“今天怎么这么清静。”她也有些意外。

臧剑对晋静笑笑：“在下也不知为何。”

晋静喜欢看臧剑的笑，她也回以微笑：“你又在看杂志，没有写作业？”

臧剑抓抓头发，老老实实地说：“在下不会。”

“等会儿我教你，马上就期中考试了，不会可不行。”她说着将手中的东西

放在桌子上，一个圆瓶子正好滚到布挺的书上，这才让他抬起头。

“云南白药喷雾剂？”他看看瓶子上的字，又看看臧剑。“那么严重？”

“藿香正气膏、正红花油、花露水……QQ糖？”布挺在晋静带来的一大堆东

西里面翻着。

“啊！”晋静连忙将QQ糖抢了过去，抱在怀里，“这是我自己吃的。”

“真幼稚！多大了还吃这种幼儿园小屁孩都不屑吃的东西？”布挺嗤之以鼻。

“要你管！”晋静看着布挺伸出来的手，“干嘛？”

“分我半袋，我就不对外宣传你还在吃这种零食。”

“……”

晋静不理会布挺，把糖袋叼在嘴中，然后开始整理桌上的一堆东西。

“这么多药，阿剑得到了不治之症吗？”布挺随手抓过来一瓶药，还没看清

楚上面写的字就被晋静抢了回去。

“呢财兮的鸟不知指针讷！”

“把糖放下吧，我不抢你的！瞧你说的什么鸟语啊。”

晋静不信任的看着布挺，然后把嘴中的糖袋交到了臧剑的手中。“是你得了

不治之症，这些药是给你用的。”

“啥？”

晋静把布挺右臂的袖子撸起来，胳膊肘那儿豁然出现几道血痕。“就算是草

皮场，也会受伤，尤其是需要经常倒地扑球的门将。”接着她又跪下去，拉起布

挺右腿的裤管，膝盖下面也有血痕。

“为什么不告诉我？”晋静看着血痕皱眉道。

被晋静这么一折腾，布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咳咳！小伤而已，搞那

么紧张干嘛？”

臧剑轻手轻脚的提起晋静给他的一袋QQ糖和足球杂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太不爱惜自己了！阿布，你可是我们班唯一的一个守门员啊！要是你有

什么三长两短的……谁给我们班守门去？”晋静把红花油倒在自己掌心，然后开

始往布挺的手腕处抹。

“喂喂……我这里没受伤……”

晋静手上一用力，布挺就叫了出来。

“还说没受伤，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咦？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看出来的？”

“是谁吃晚饭的时候一块肉夹好几次都夹不到碗里的？拿筷子的手都在抖，

还说没事！”

布挺不说话了，他坐在椅子上，享受晋静给他按摩。抹完红花油他又被晋静

推倒在沙发上，并且让他把上衣掀起来。

“你要干什么？我给你说啊，我可是正人君子……”

“呸！我给你背上贴膏药！”晋静直接动手掀了布挺的衣服，正好把他的头

套住，看不出来他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阿布，你真该锻炼身体了，否则下学

期的体育达标我看你怎么办！”

“车到山前必有路……”

“狡辩。”晋静的手在膏药上用力拍了两下，发出了响亮的“啪啪”声。

“阿布，看看你这身五花肉，再不锻炼可就是第二个杨炜了啊。”

“杨炜可不是五花肉，那是肥膘，用来炸猪油的。我的怎么能和他比？我这

可是做回锅肉的上好材料。”布挺趴在沙发上，瓮声瓮气地说。

“回锅肉也能爆出不少油，你再不锻炼，马上就升级成红烧肉了。”晋静起

身去收拾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这些药放在你这里，你和阿剑都能用得上。”

布挺爬起来。“阿剑的脚……真的没事吗？”他小心翼翼的问，可是晋静根

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晋静回头看看布挺，衣服还套在他头上，有些滑稽，可她现在笑不出来。

“对不起。”她咬着下唇低声说道。

布挺没想到听到的是晋静的道歉，他不明白晋静为什么要给自己道歉。

“咦？”

“呵呵，放心！阿剑没事，三天后的比赛一定可以再进四个，不，是五个！”

晋静伸了一个懒腰，信心十足地说。

“唔？”

晋静低头在桌面上寻找着什么，很快她大叫道：“啊！我的QQ糖呢！？”

布挺还没有想到把衣服拉下来，任由它套在自己头上，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呢。

“哈？”

025.期中考试

小组赛最后一轮，高一三班和高三八班的比赛牵动人心。因为上一轮赢了一

四班，这场比赛只要三班能够战胜三八班，他们积六分，很有可能以“成绩最好

的小组第二”身份出线。这可是赛前谁都没有想到的，布挺把守球门的三班竟然

还能够出线！不少其他班级的人感叹命运不公，老天无眼。

这次的比赛没有放在活动课上，而是安排在了中午，也是三班足球队第一次

在中午比赛，吃饱喝足也许会对他们造成一些影响……

考虑到这些原因，杨炜要求大家不要吃太饱。吃完饭的球员们回到教室做短

暂的休息，中午一点钟他们的比赛准时开球。

布挺、臧剑、杨炜三个人依然坐在一起吃饭，但是他们身边少了晋静。

“晋静去哪儿了呢？”布挺看着自己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喃喃道。

“不知道，一放学就没影了。”杨炜摇摇头。

“奇怪哦，第一次看到她没来吃饭就跑……她能跑到哪儿去？”

“嘿嘿，不会是去和哪个帅哥约会了吧？”杨炜笑嘻嘻地说。

“胡说。”

“胡说什么？这可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晋静长的绝对不算丑吧？而且也不小

了，找个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哪像你，没有女人缘的家伙。”杨炜摇头晃

脑，看的布挺很想给他的“肥头”来一下。

“没有女人缘的是你，死胖子！”两人在饭桌上展开了激战。

臧剑对此充耳不闻，低头吃饭。

而当三个人吃完饭回到教室的时候，布挺看到晋静正趴在她的位置上午睡。

虽然布挺很想叫醒晋静，问她是不是真的和哪个帅哥出去约会了，但是看到

现在她的样子，也只好作罢。

“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吧，等会儿可有比赛呢！”杨炜对还在教室里面闹腾的

球员们说，但是似乎没有人听他的，他也不并在意，伏在座位上开始安排下午的

战术。

臧剑将布挺给他买的adidas球鞋摸出来，非常仔细的擦拭着。对于这双球鞋，

他非常爱惜，因为是布挺买给他的。因为很爱惜，比赛踢完就换下来擦拭干净保

存，所以没有其他男生球鞋的那股臭味。这也是臧剑受女生欢迎的一个原因：爱

干净，和其他“臭男生”大不相同。

布挺也不打算午睡，他决定继续看上午没看完的小说，可是手伸到抽屉里面，

没掏到书，反而拉出一只塑料袋。

护膝、护肘、门将手套。守门员所必需的装备就摆在布挺课桌上，他有些奇

怪的看着这些东西，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自己桌里的。

肯定不会是杨炜这个没心没肺的，他从来不曾掏钱给自己买过任何东西，就

是找他借本漫画都要求上半天。

臧剑也不可能，他就算想要给自己买，也没有钱。

那么剩下……布挺把目光投向了前方，晋静趴在桌子上，安静的睡着，马尾

辫歪在一边，布挺还能看到她的半张脸，那张在醒着的时候总能给他带来恐惧的

脸，此时此刻却如此怡静。

他又低头看看桌上的东西，然后把手套戴上，握了握，好像有些大……

随后他又把护膝和护肘都套在它们应该呆的地方，然后戴着手套看他的小说。

晋静醒来的很准时，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布挺从前门出去，前后摆

动的手上戴着大大的手套，很醒目。

看着布挺的背影，晋静歪头想了想，然后笑了。

※※※“布挺，你不嫌热吗？”杨炜只要一看到布挺手上的手套，就觉得自

己手心开始冒汗。

“土包子，这叫门将手套，我是门将，肯定要戴着啊。”布挺挥挥手，对杨

炜，也对其他人炫耀。

“你才土包子呢！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但你也不需要干什么都戴着它啊？”

“我喜欢，你管！”布挺撇撇嘴。

“哼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杨炜，你信不信我等会儿比赛的时候故意漏几个球进去？”

这次还没等杨炜做出反应，旁边的一众队友用凶神恶煞的表情看着他：“你

敢？！”

“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有这双手套在，一定一个球都不让他们进！

你们就放心吧！”布挺连忙改口。但是没有人听他的，一群人又把目光转向臧剑。

“臧剑，等会儿比赛可全看你了啊！”

“你是咱们班的希望！”

布挺翻了一个白眼。

※※※高三八班在输给二七班之后，出线的希望已经变得渺茫，但是这不等

于他们要放弃接下来和一三班的比赛。对于这场比赛他们重视的程度，从防守臧

剑的人数上就可以看得出来。每次臧剑拿球都会遭到对方两到三人的贴身盯防，

反正他们知道一三班除了臧剑就没有拿得出手的人了，看死臧剑，就等于冻结了

整支球队。

这种想法是很正确的，臧剑不善身体接触他们也一定早有耳闻。但是如今的

臧剑不是一个星期前的臧剑了，对于身体对抗他已经不那么害怕了，而且防守方

不可能八十分钟里面每一秒钟都紧贴臧剑防守。

臧剑令人惊叹的天赋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在这场比赛里面上演了帽子

戏法，头顶脚踢打进三球，除了犯规，没有人能拦住他。

中午的球场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臧剑在前面不断进球的同时，他的哥哥也在后面不停漏球……

他赛前所说的“一定一个球都不让他们进”也成了笑话。这场比赛他把守的

大门被对方轰开两次，幸好到最后三班又祭起了“死守战术”，除了臧剑一人，

其他人都缩回到门前防守，才没有让布挺的球门被打成筛子。

这场比赛的胜利，让三班一支脚已经迈进了淘汰赛，剩下的就是等待所有小

组赛结束，看看他们是否则在“小组最好的两支小组第二班级”之列。

臧剑也凭借自己两场比赛的七个进球，一跃成为了射手榜的头名，他继续风

头出尽。

两天之后，所有小组赛全部结束，出线的全部八支球队浮出水面，高二七班

以三战全胜的成绩成为最大的夺冠热门，而高一三班则被认为是黑马。他们场场

丢球，但是硬是依* 臧剑的出色发挥，挤掉了同组的另外两个对手，成为八强之

一。校运动会上他们丢掉的面子，算是在这里全都找回来了。

足球联赛在结束小组赛之后，会暂时休战一个星期，因为学校里面还有一个

比踢球更重要的事情——期中考试要来了。

※※※“期中考试是什么？”最近晚上家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就连一向

贪玩的布挺都不得不在晋静的监督下开始复习功课，臧剑有些疑惑地问两个人。

“期中考试就是检验一个学生在半个学期里面究竟学到了多少东西的测验…

…”晋静瞟了一眼，发现臧剑身前放的还是足球杂志，她连忙一把夺过来，把数

学书推到他面前。“阿剑怎么还在看杂志？马上就要考试了。”

“在下……很努力想温习，无奈仍然对此一窍不通。”臧剑抓抓头发，代数

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确实难了一些，平时上课就压根儿没有听懂，现在又要怎么

复习呢？

晋静把自己的功课先放在一边，坐在臧剑身边。“说吧，有什么不懂得，姐

姐教你。”

布挺听到晋静这么说，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个人坐的非常近，晋静的头

几乎贴着臧剑的脸了。“我也不会啊，姐姐！”他怪里怪气的叫着。

晋静瞪了他一眼，然后语气轻柔的问臧剑：“说吧，都哪儿不懂？”

臧剑挠挠头，然后很为难地看着课本说：“在下……全、全都不懂……”

“哈哈哈哈！”布挺笑得很开心，“这次倒数第一肯定不是我了！”

“你就这么点志向？”晋静没好气的对布挺说，然后她看着臧剑叹了口气，

“阿剑，我知道你喜欢语文和历史，但是就算你以后打算去读文，这数学不学好

也不行啊，还有英语……”

“你指望一个古代人学好英语吗？”布挺咳嗽了一声，“你还不如指望中国

足球队夺得世界杯冠军。”

晋静第一次没有反驳布挺，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让臧剑学会英语和代数太难

了，也许以后可以，但是现在不行，时间不够，马上就要考试了。

“哎呀，阿剑，没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和杨炜陪你呢，到时候我们互相传小

纸条吧……”

“不许作弊！”

布挺对晋静扮个鬼脸，“随口说说而已，考倒数第一又不会被留级退学，你

急什么？”

晋静想了想，确实如此，反正距离高三还有两年，她现在着急也不是办法。

这么想着，她又把足球杂志递了回去，正好盖住原先的数学书。

“喂……你也不用这么明显的放弃阿剑吧？”布挺翻了翻白眼。

晋静没有理会，她起身坐到了布挺这边，和刚才一样，两人挨的很近，脸都

几乎贴在一起了。“说吧，哪儿不懂，我给你讲。”她说话吐出来的气息喷在布

挺脸上，温热中带着一股晋静身上的香气，让布挺有些心猿意马。

布挺表情不自然起来：“这个……那个……好像……让我找找……”他随手

翻开英语书，指着上面道，“这里……”

晋静低头看了一眼，随后皱着眉头说：“这里我们都没学呢，阿布。”

“咦，竟然没学？”晋静头离开一点，布挺就恢复正常了。“怪了，我明明

还有印象嘛……”

“你是在梦中学的吗？”晋静认为布挺在忽悠她，语气有些不善。

“咳咳！算了，我自己复习好了。”布挺连忙摆手，晋静瞪了他一眼，坐回

自己座位上专心做起功课来。

臧剑低头看书，晋静做功课，整个客厅里面除了翻动书页的哗哗声，和钢笔

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显得非常安静。

布挺只看了一页英语书，就觉得头晕眼花，他决定找点其他事情做。抬头正

好看到低头做功课的晋静，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那光滑的鼻翼和淡

红的嘴唇依然看得很清楚。布挺又想起来刚才自己和晋静的“亲密接触”，“吐

气如兰”是他经常在那些小说里面看到的一个词，他觉得刚才就是所谓的“吐气

如兰”吧。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摸摸脸庞，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晋静的香味。

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最近才发现这丫头越长越漂亮，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了。

如果再像以前那样疯在一起，会不会惹人猜忌呢？伯父伯母又会怎么想呢？

布挺正看得入神，晋静却突然抬起头，正好看到布挺那直勾勾的眼神。“阿

布，你在看什么呢？”

“啊，没有、没有……我在背单词！”他慌忙将视线转移开，盯着课本不敢

抬头了。

晋静歪着头打量布挺，“很可疑。”她皱眉道。

布挺将头埋的更低了。

“你肯定又在想那个王薇了是不是？”

布挺额头猛地磕在桌子上。

“看！被我说中了吧！”晋静指着布挺大声说。

“去去，老老实实做你的功课！”布挺揉着额头没好气地说。

“哼！”晋静鼻子里面发出一声重音，又低头去做功课了。

布挺瞟了一眼认真努力的晋静，他从此时的表情联想到了中午看到她睡觉的

样子，都是那样怡静，这么看还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淑女呢。

在想王薇吗……

※※※李灵在办公室里面和其他几个老师打屁聊天，这个时候他应该在自己

的办公室里面打盹的，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作为监考老师中的一位，他必须出现

在教研室里面领取考卷。现在距离开考还有半个小时，他也懒得去教室里面和一

群紧张兮兮的考生大眼瞪小眼，只好随便找了一间办公室和其他老师聊天打发时

间。

自从那次朝会事件之后，他和不少老师的关系都闹得很僵，但是也因此认识

了几个朋友。其中高一三班班主任翟贵顺就是其中之一。两人年岁相仿，能够找

到共同话题。在得知一三班的情况之后，李灵曾经当着他的面大骂自己的舅舅没

安好心，还说一定帮他换个班级，没想到翟贵顺摇头拒绝了。

“我就是喜欢教这些学生，重点班带着没意思。学生调皮捣蛋一些，只要不

犯大错误，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样的学生带着才有意思。一三班是我作

为班主任带的第一个班级，现在看看开学两个月，我还是很满意自己的。”当初

他这么对李灵说，就是这番话让两人成了朋友。

因为他们在对“教育”的理解上是一致的。

“李老师你气色不太好啊。”一个年轻老师有些关切地问，和李灵关系好的

几乎都是年轻老师。

“啥气色哟，就是没睡好……哈——欠……困的。”李灵说着说着就打了一

个呵欠。“说实话，我还是很佩服你们的，学生早起，你们一样也得早起，大家

都睡不好。睡眠不足可是健康大敌呢。”

“哈哈，李老师也会说体谅老师的话了？”有人笑了起来，“你那天在会议

室里面的话可还言犹在耳呢。”

李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话不能这么说嘛，当时大家都有些冲动。而且我

对老师的了解也太少了，现在不一样，时间长了也多少能体谅你们的难处了。”

“嘿嘿，别说睡眠了，天天吃粉笔灰也不成啊，但是咱习惯了，习惯就好了。”

“对了，李老师，知道你等会儿和哪个老师一起监考吗？”

“瞧你这问题问得，我们都不知道，他能知道了？”

“咳！我不是想李老师是李校长的侄子吗？也许能有什么内幕呢？”

李灵把报纸握成卷，轻轻敲了对方一下：“你八卦看多了，我哪儿有什么内

幕，大家一样，抽签。”

为了防治有老师帮助学生作弊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求知中学每次开考前的监

考老师都是临时抽签决定的，两个老师一组，每组负责半天，半天考试结束，再

打乱抽签重新分配。这样就避免了某些学生和老师关系太密切，或者老师帮助自

己喜欢的学生这种作弊情况出现。

翟贵顺推门而入，他看了看屋里的人，当扫到李灵的时候，笑了一下：“温

主任通知大家去抽签拿考卷。”

※※※一群老师挤在学校的会议室里面着实热闹，教导处主任温良成忙着将

写有老师名字的纸条放进抽签箱内。本次考试的卷子就放在他旁边，那是无数学

生梦寐以求希望提前得到的东西。

“两人一组，两人一组！我叫到哪两位老师的名字就上来领考卷。”温良成

温主任将箱子摆放好之后对大家喊道。

学生们会重视每一次考试，但是老师们不一样，期中考试的分量在他们眼中

远不如期末考试。因为期中考试是每所学校自己制订印刷考卷，而期末考试是市

里统一出题，统一开考时间，统一分配监考老师。甚至有些学校根本就没有期中

考试的设置。

因为不太重视，所以老师们依然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没把这个抽签放

在心上，反正无论是和谁一起，都是坐在讲台上面低声细语的聊上半天，偶尔抬

起头来故作威严的扫视一番考场，在心理上给考生们制造压力，心血来潮了再下

去转两圈。

老师们是很轻松的，好心的老师会对学生们扭头看看别人卷子这种行为睁一

只眼闭一只眼，当然如果被人举报了不管就说不过去了……严厉的老师不仅会抓

你作弊，而且还会上报学校，通报批评，所有考试科目成绩算零分。碰上什么样

的监考老师，就全看考生个人造化了。

一个学生在学校里面参加的考试多了，自然就会了解哪个老师严，哪个老师

松，如果遇到松的老师，那么这门课基本上不是问题了……除非你笨的连作弊都

不会。学校实行考前再抽签分配监考老师，很大一部分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现在的学生不是将考试看作考试，而是看作一次投机。赌赢了，好几个月的

舒服日子，赌输了……回家等着吃“竹笋煎肉”吧。

学校打乱监考老师循序，就是防止考生在考试的时候有投机心态。多少能够

考出他们的真实水平来。

教导处主任在前面一个个叫着老师的名字，被叫到的人就上前领卷子，然后

再去指定的考场。

李灵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他觉得很好奇，对每个老师的举动都格外关注，

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考试，最恨得就是那些板着脸盯

着人看得监考老师，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成了自己最痛恨的人物。

“李灵！”就在李灵走神的时候，温良成叫到了他的名字。

“到！”这声纯粹是他下意识喊出来的，这一刻他还以为自己是被老师点名

的学生呢。

有人发出了笑声，就连一向严肃的教导处主任都不禁露出了笑容。

被叫到名字的李灵走向放考卷的桌子，他在等着主任给他抽出他的搭档，同

时也在心里面不停的祈祷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这样一个上午也不会太无聊。

温良成的手伸进箱子，摸索了一阵，然后又抽了出来。他将纸条摊开，脸上

的神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皱起了眉头，接着又想笑，这表情可真是精彩！

“吴萍芝！”他喊道。

大家的表情顿时都像温主任那样精彩了……

※※※李灵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突发急性阑尾炎，被送到医院去开刀做

手术，监考什么的都不去考虑。

但是这可能吗？他身体壮的像头牛，别说急性阑尾炎了，打小连腮腺炎都没

有得过，非典期间也平安渡过，一年就得一次感冒的牛人这个时候想要得病简直

就是一种奢求。

吴萍芝在前面走的很急，皮鞋的鞋底和走廊相撞发出“叮叮”的声音，真符

合她的性格。李灵则故意拖在后面，他现在巴不得离这个女人远一些，反正卷子

在她手中，她先去发卷子就开考吧，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到时候在教室里面

转上一个半小时就撤，那些想要作弊的小子们最好给我收敛一点，老子我今天心

情不爽！

※※※臧剑很奇怪的看着布挺在桌面上写写划划，人家都在抓紧时间做最后

的温习，偏偏他哥哥一来考场就在桌面上写划个不停。

“哥哥，你在做什么？”

布挺头也不抬，“未雨绸缪。”他正在用没油的圆珠笔将数学公式往课桌上

划。

臧剑不是很理解现代人作弊的手段，他们那时代都是夹带小抄，从没见过有

用刀子往案子上刻《论语》的人。

“咦，李教练。”臧剑自己无事可做，就到处乱瞅，正好看到了他熟悉的人

——足球队主教练李灵。

李灵正郁闷着呢，他本来想让那个吴老太婆自己把一切事情都忙了，没想到

仿佛知道他心思一般，那老太婆直接拐进了教职工厕所，让他一个人来考场。听

到有人叫，口气很不好的回了一句：“干嘛！”

听到老师的声音，布挺连忙把书往桌面上一扣，盖住了他抄有公式的地方，

同时装模作样的背起数学公式来。

“在、在下是想问李教练为何来此……”被李灵的口气吓了一跳之后，臧剑

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为何？监考来的！”李灵抬头看看教室门口上方的牌子：高一八班。正好

是他负责的考场，于是停下脚步。

一听到李灵这话，不少考生马上老实了下来，他们紧张或者兴奋的盯着李灵

看，希望能知道这个老师监考风格是松还是严。但是在接触到他严厉的目光和看

见那张紧绷的脸之后，所有人都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哀叹。

李灵首先注意到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臧剑，其次就是臧剑旁边的布挺，他瞟了

一眼桌面，发现在灯光的反射下那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随后他看到布挺拿着放

倒了的书，嘴巴里面念叨着什么。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他现在很不爽，所以他要让别人也不爽。

“还有十分钟开考，要去上厕所的抓紧，不去的把书包交上来，不许看书了！”

当年他的监考老师就是这么对他们喊得，他现在有样学样。

看着这个凶神恶煞的老师，有些人本来打算反驳“还有十分钟才开考，怎么

现在就不让看书？”，话到嘴边都给咽了下去。

布挺和臧剑出去上厕所，等他回来正准备往自己刻了公式的座位上坐的时候，

却被李灵拉住了。“你的位置在那边，同学。”他指着教室的最后面。

布挺顿时傻了，“不是安排在这里的吗？”

“临时调整座位，打乱了重坐！快去！”

胳膊拧不过大腿，布挺恋恋不舍得看看耗费了自己快一个小时心血的课桌，

拿起文具盒磨磨蹭蹭的走到了指定座位。

后来被安排到这个地方的一个学生看到了桌面上的东西之后，先是一愣，然

后趴在桌子上嘿嘿的偷笑。这一幕把布挺看得直咬牙，自己花费了那么多时间和

精力，结果给他人作嫁衣了。他狠狠瞪了一眼李灵，没想到李灵也在瞪着他，连

忙把脖子一缩，装作扫视把目光移开了。

便宜死你，臭小子！看着那个学生趴在桌子上偷笑到全身都打颤的背影，布

挺在心里刻意把“死”这个字读的重了一点。

大家刚刚坐定，吴萍芝抱着一叠卷子步入教室。在看到他们第二个监考老师

的时候，所有人都放弃了最后一丝希望，他们接受了……这就是命啊！

唯一还存在希望的就是那个被天上掉下来的一大堆公式砸中的某人。

但是非常不幸，开考仅仅半个小时……

“你！干什么呢？”吴萍芝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把考场里面的所有人都吓了

一跳。大家把头抬起来，看着吴萍芝从讲台上起身，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个学

生前面，那名学生则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

布挺认出来了，这就是坐在他当初座位上的那个“幸运儿”。

吴萍芝一把将卷子掀开，指着桌面吼道：“这是什么？！”

那个学生都快哭出来了：“这……不是，不是我写上去的！”

“狡辩！我注意你很久了，从开考到现在你就一直在看……”吴萍芝声色俱

厉地说，这种方式最容易击溃学生的心理防线，尤其是此前没有多少作弊经验的

学生……

李灵冷眼旁观，他当然知道不是那个学生写的，但是他不想上去说什么。他

压根儿就不想和这个老女人有什么交集。只是他瞟了一眼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

个男生很关切的看着这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小子的表情，他心里突然想笑。

布挺瞪大了眼睛，张着大嘴，惊讶的看着刚才的幸运儿转瞬间变成倒霉蛋。

倒霉蛋同学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他被吴萍芝抓着带出了教室，看样子是

直接送到教导处去了。

布挺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看来他被调离那个位置，究竟

是好还是坏呢？考试没法抄袭了，自然肯定又是不及格，但是同时很幸运的没有

被抓到教导处，最起码其他科目不会也是零分……

他突然感到有人在看着自己，转移目光，就正好和李灵的眼神对上。他打了

一个激灵，埋头装模作样的答题了。

吴萍芝走了，李灵看着底下这群学生，就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他用

力的制造出来一点声响，然后在不少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躲在隔壁楼梯拐角，

给自己点上根香烟，美美的吸上一口，至于背后教室里面传来的响动，他什么都

没听到。

026.布挺面临的挑战

两天考试，一地鸡毛，期中考试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中结束了，布挺的习惯

是考完就忘，成绩什么的，过几天自然会通知下来。考好考坏都那样了，再去想

也无济于事。

臧剑倒是很在意考试成绩，不过他拼尽全力考出来的成绩估计也就和布挺、

杨炜差不多。

期中考试结束了，李灵的足球联赛第二阶段也随之开战。八支出线队伍捉对

厮杀，决出进入四强的四支队伍。

高一三班和他们同年级的高一一班分在了一起，他们两个班级只能有一个进

入四强的。而布挺的“老朋友”罗威赫然在队里。

其实罗威参加足球队也是被他们班的班长硬拉进来的，他本不会踢球，只是

因为跑的快，跑不死，在重点班里面这身能耐就很突出了，就算不会踢球也没关

系，大家都不会踢。要说罗威的运动神经真的很发达，他这个半吊子球员，都在

小组赛中打进了三个进球。他在场上不知疲倦的奔跑，除了门将，任何一个位置

都能看到他的身影。而他依仗自己速度快，拿到球之后，把球向开阔地用力踢出，

接着启动高速追球，就凭这招，他在小组赛中愣是没有遇见对手，没有人能比得

上他的速度，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威将自己甩开，再用力轰门……和速度比起

来，他的射门真是有够烂的，一场比赛他打二十脚门也许才能有一脚射在门框范

围内，所以他所进的三个球都不是射进去的，而是连人带球撞进去的……

以他的身体素质，还真没有人能拦住他的。

本来同样不被看好的高一一班能够进入八强，* 的就是罗威一己之力。

罗威这种进球方式，对于门将来说是莫大的考验，因为不少门将在看到他气

势汹汹带球杀来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想要躲。如果你真躲了，正合他意，轻松

进球；如果你不躲，无所谓，连人带球撞进去就是……反正学生联赛，规则方面

抓的没有那么严。再加上场面混乱，谁知道是冲撞门将在先，还是进球在先。

如果说一三班赢球* 的是后防线众志成城龟缩防守，前面臧剑一个人发挥。

那么一一班则* “乱中取胜”，他们从后卫到前锋都是“乱来”，和他们比赛场

面一定会很乱，就算你赛前部署的再好，也马上会被他们带歪，被迫跟着他们的

节奏走。而且他们运气很好，总是会先进球，然后对方只能压出来打，这样一来，

罗威的速度就有了用武之地。

杨炜不知道这招是谁想出来的，虽然有些“贱格”，但是很有效。

当他拿到对阵名单的时候，他开始为布挺担忧起来……

※※※“八强！四强！二强！一强！”布挺兴奋的在纸上划着，嘴里还不停

地念叨。

“那叫冠军。”晋静扭头纠正他的念法。

杨炜瞟了眼布挺，他觉得应该提醒一下这位盲目乐观的同桌。“布挺，你知

道一一班最有威胁的人是谁吧？”

“是谁？”布挺的回答不出杨炜所料。

“罗威。那个在运动会上出尽风头的……”

“哈哈！是他啊，我认识的！”布挺笑道。

“你认识？”杨炜有些吃惊，一个重点班的体育委员，一个实验班的废柴，

这两人怎么可能有交集？

“是啊，就在运动会那天，我们还聊了几句，他是省运动队的呢。不过……

我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踢球。”

根据杨炜的观察，那个罗威其实不会踢球，不过他肯定要比布挺这种“不会

踢球”要好很多。“是呀，没想到……好了！我不是来说这个的。你看过他的比

赛吗？”

布挺摇摇头。

晋静听到两个人在自习课上讨论足球，她把作业本放到布挺的课桌上，然后

转个身坐在两人对面，装作辅导布挺功课，实则听杨炜谈论他们下一个对手。

“我看过。”她举手说。

“对噢，你天天跟着李老师去看比赛，肯定了解那个罗威。”杨炜点点头，

“那你说说你印象中的罗威是怎么样的？”

晋静稍微想了想：“嗯，感觉没有什么足球基础，就是凭借他本身的身体条

件在踢球，但是……很管用。”

“哈，我就知道！他是体育健将！”布挺在夸自己的对手，惹来了晋静的白

眼。

“布挺，你真废柴！他是你马上就要面临的对手，你还在帮他说话。”杨炜

也有些不满，“如果你看了他进球的方式，我想你就笑不出来了。”

作为三班足球队的教练，杨炜真是尽心尽职，每场比赛他都有去看，只要有

可能成为他们对手的球队都会很仔细的观察，一点都不逊色于王薇和晋静。如果

不是李灵只要美女经理人，杨炜真的有资格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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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方式？能比得上我们家臧剑？”布挺两眼一瞪，不服气的说。

“唔唔，阿剑的射门很漂亮，很精彩……但是，罗威的射门方式……这么给

你说吧，你知道坦克吧？”

“坦克？废话，这谁不知道？”

“那就好，我们打个比方，阿剑的踢球方式很象古代的剑客，飘逸潇洒。”

杨炜在自己的作业本上画了一把剑。

晋静和布挺仰头看着天花板，在脑海中想象……杨炜说的还真准，臧剑来自

古代，自然带有一些古代侠客的风范，他踢球也是如此。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大致上就是这种感觉吧。

两人点点头，都同意杨炜的看法。

“而罗威呢，就好像一辆德国二战的虎式坦克，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无论是

带球还是射门，他都最大限度的发挥本身身体素质的优势。我看了一班全部三场

比赛，全都是这样得分的。”杨炜画了一个坦克出来，不过怎么看都很像两个长

方体外加一根管子。

“那又怎么样？”布挺打了一个呵欠。

“唔……布挺，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下，你被他用跑一百一十米栏的速度连人

带球撞进球门的感觉……”

布挺呵欠打到一半就停住了，他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仿佛那里刚刚被撞了

一下。他就这样扭头看向杨炜。

“我不骗你，真的。”杨炜一脸认真地点头道。

布挺又看看晋静，发现晋静非常同情地看着他。愣了一下，他起身。

“喂，你要干嘛？”杨炜拉住他。

“我去找陈涛，我不做门将了……”布挺带着哭腔说。

※※※晚上晋静在客厅里面辅导臧剑做功课，布挺则在他的卧室里面上网。

过了一会儿他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A4的打印纸，他咳嗽了一声，成功将

另外两人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后说：“我决定了！”

晋静把圆珠笔杆咬在嘴里，看着布挺问：“你决定什么了？决定不守门了？”

“不！身为男子汉是不能做逃兵的！该我守门，我就一定会负责到底！”布

挺一脸认真地说。

“真的？”晋静站起身，绕着布挺转了一圈，“阿布，你没被火星人绑架走

吧？”

“干嘛这么说？”布挺不解。

“我认识的阿布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总是说：”啊呀！太恐怖了！我们还

是放弃好了！‘或者撇着嘴说：“麻烦！’……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种话出来了？”

晋静把布挺的口气学了七分去，臧剑都被她的表演逗乐了。

布挺表情不变，依然认真道：“那是以前的我，从今往后我要做一个真正的

男子汉！晋静，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为我失望了！还有阿剑，我这个做哥哥的也

会给你做出好榜样的！”

臧剑鼓起了掌：“好啊好啊！”

晋静这次真被吓住了，她愣愣地看着布挺。这还是她熟悉的布挺吗？究竟是

怎么了？进去上了半个小时的网，就转性了？不过，仔细看看……这副表情还真

迷人……

她的目光往下移，看到布挺手中的纸。

“这是什么？”她抓了过来。

“啊，这就是我后天比赛的装备参考图！”布挺延续了他刚才慷慨的语气，

但是晋静的鼻子都气歪了……

那是一张冰球门将的照片。

晋静把手中的图片揉成一团，砸到布挺头上。“你干脆穿一身防暴警察的衣

服，再举着一块盾牌去守门好了！”让她格外恼怒的是她刚才竟然还会被布挺的

外表迷糊住，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那样规则不允许……”布挺弱弱地说。

“你还知道规则不允许，你这身就允许了？我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自信了，

原来打算全副武装啊！阿布，门将是男子汉的位置，你要表现的像个男子汉！要

是觉得自己不能胜任，我明天就去给陈涛说，咱们班不要门将都行！”晋静气鼓

鼓的坐在一边。

“不……不，陈涛不会答应的……”布挺连忙摆手，“我今天放学都去找过

他一次了。”

“……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气死！”

“莫生气，莫生气，生气会有皱纹的～～”布挺连忙上去安慰。

这一下晋静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半天她才叹了口气，起身回到自己

的座位上，对臧剑说：“阿剑，我们继续吧。”完全无视了那个傻站着的布挺。

臧剑对布挺笑笑，然后也把头埋了下去。

布挺看着两个人头挨头，他俯身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又摊开看看，然后重

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和布挺完全不同，罗威在听说自己班级在淘汰赛第一轮的对手是臧剑

所在的三班之后，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期待着这场比赛的到来。

他有听说王薇喜欢臧剑，否则经常跑去找布挺他们干嘛？布挺和杨炜两个人

显然不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唯一能够让他战意昂扬的就是那个长发小子了。他

一定要在这场比赛里面战胜三班，战胜臧剑，向看台上的王薇证明，谁才是她的

真命天子！

他这样想着，给自己打气，等到比赛来临的那一天，他就好像快要喷发的火

山，等着释放的时候。

Comeon！臧剑！让我来向你证明，谁才是配得上王薇的男生！

罗威对着家中浴室的镜子，一遍又一遍展示自己的肌肉，脑子中幻想着比赛

结束之后，王薇投入他怀抱的美妙时刻。

“我才发现，原来罗威同学是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我们放学一起回家吧！”

王薇依偎在罗威宽厚的胸膛里面，柔声说道。

失败者臧剑则在一片欢呼声中垂头丧气地逃走了。

“呒哈哈哈哈！”罗威怀抱美人，春风得意。

“罗威！洗个澡你鬼叫什么？！”浴室外面传来了老妈的怒喝。

※※※一辆摩托车轰鸣着从布挺身边驶过，布挺看到摩托车手头上的头盔，

重重叹了口气。

今天下午就是他们班级的比赛了，而他这个门将也要遭受重型坦克的冲撞考

验。偏偏陈涛还不同意更换门将，早知道当初他报名也说打前锋好了，虽然大概

不能上场风光，但也不用在这个时候接受“生死考验”。

坐在后座上的臧剑显然感觉到了布挺内心的害怕，他对自己的哥哥说：“布

兄不用担心，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不让对方过多威胁到你把守之大门。”

布挺没吭声，他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压根儿就没有听到臧剑的话。

“阿剑。”有人在后面叫臧剑，臧剑回头往回看，发现是王薇。

“王薇同学，你好啊。”他老老实实的打招呼，同时他也感觉到布挺的身体

起了变化。

“啊呀！王薇啊，这么巧，你也这条路？”布挺把车速放慢，回身对从后面

赶上来的王薇笑道。

“我从那个路口拐过来的。”王薇指指身后的十字路口。“晋静呢？”

“她今天值日，先去学校了。”布挺编了一个借口，实际上是因为前天晚上

的事情，这两天他们都没有一起放学上学。

“哦。下午有你们班的比赛哦，怎么样？有信心吗？”王薇微笑着询问道。

这正好触到布挺的痛处，臧剑有些担心的看看布挺，没想到布挺把腰挺直自

信满满地说：“没问题！我们肯定拿下一班！有我和阿剑在，一后一前双保险！”

“那个，布挺……我看了一班的比赛，他们那个前锋可有些厉害啊……”王

薇好心提醒布挺，却没想到起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的……哈哈！”布挺干笑两声，仿佛在安慰自己。

王薇歪着头看看布挺，似乎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一些什么东西。“布挺，其

实呢，足球比赛胜负是常事，你也不需要太……”她怕布挺背上思想包袱，所以

说点安慰话来给他减负。

没想到这话让臧剑略有些不满。“王薇同学，在下还是相信哥哥的，也请你

相信我们一定能赢！”他双手抱拳道。

王薇只能用微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虽然臧剑主动对她说话了，不过似乎不

满意她的态度呢。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面空荡荡的，黑板上又出现了那行字：自习课改上

活动课，所有同学到操场去给球队加油！——班主任。

下午的运动场内越来越热闹，人们蜂拥而至，这场比赛如此吸引人在与有两

个足以轰动全校的人物同时出场。

男子一百一十米栏冠军，校运动会最新纪录创造者罗威。

长发帅哥，足球技巧惊天地泣鬼神的“妖人”臧剑。

他们两人都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粉丝团体，不少人在私下里为了他们谁更厉害

而争吵不休，学校官方网站的论坛里面经常可以看到这种帖子。但是谁也无法说

服谁，因为臧剑在足球方面表现出来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罗威在一百一十米栏方

面的成绩也很有说服力，这种拿足球和一百一十米栏相比，颇有“关公战秦琼”

的味道。

现在好了，一场四分之一决赛把两个人放在了一起，观众们也有了更直观的

比较方法——谁赢得最后比赛，谁就更厉害。

“国际足联应该修改规则，为什么门将可以戴着帽子守门，却不能戴着头盔

守门？”布挺还对早晨上学路上看到的那个摩托车头盔念念不忘。

“梦吧，你！”杨炜没好气地说。

既然规则不允许他全副武装上场，布挺就只能把护膝和护肘戴好。进入十一

月份，天气已经转凉，他守门的时候在球衣里面还添了一身秋衣秋裤，这样能减

少受伤的几率——虽然也会降低动作的灵活性……

“罗威！罗威！罗威！”球场另外一边突然传来了欢呼声，杨炜知道他们的

对手出场了。因为罗威踢球的风格非常具有野性气息，所以同样很受欢迎，大家

就是喜欢看他连人带球把门将撞进球门得分的场面。

“这次比赛再给我们撞进一个吧！”

“可怜的三班门将，哈哈！”

“罗威加油！一班必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全都清晰的传进了三班人的耳朵里面，于是他们不爽了…

…

“呀——臧剑！臧剑！臧剑”女生们首先发飚。

“好帅噢！”

“臧剑加油，这场比赛再弄进七个八个的！”随后男生们也开始了对一班的

反击。

“就是就是，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足球！”

赛前的拉拉队战以三班的胜利告终，他们赢在人数比对方多，不光是全班同

学悉数到场，更有其他班级的女生们加入了给臧剑加油的行列，最后寡不敌众的

一班拉拉队“含泪闭嘴”，因为再争下去，他们就要成全校女生公敌了，何况自

己内部也有臧剑的粉丝呢……

※※※晋静和王薇陪坐在李灵左右，三个人一起关注这场比赛。其实高一一

班对于李灵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唯一表现出色的罗威肯定是自己挖不来的，他已

经参加了学校的田径队了。田径队的老师这些天就跟娶了媳妇儿一样高兴，春风

得意的，每次都看的李灵牙痒痒。

这场比赛前他不止一次地说希望臧剑所在的一三班赢球，这样就是他对那个

老师最好的复仇。所以刚才双方拉拉队互轰的时候，他也站起来为三班加油了，

他身边的两位美女经理人就更不例外了，晋静本身就是三班人，不给三班加油说

的过去吗？王薇是臧剑的忠实粉丝，也不可能给罗威加油。

“比赛要开始了，好好看着臧剑。”李灵对两人吩咐道。“其他人不用管。”

两人听话的把笔记本摊开。

※※※猜硬币中罗威赢了陈涛，这让不少一班的支持者放心了不少，谁都知

道臧剑拥有开球就进球的恐怖能力。罗威也很高兴自己能拿下开球权，只要把足

球控制在自己这边，抓住机会对三班展开攻势，他了解布挺，知道以自己的能力，

攻破他的大门没有任何悬念。只要先进了球，一切就又能够按照他计划的进行了。

高一一班能够进入淘汰赛，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们每次都是先进球。

如果不能先进球呢？嗯，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布挺紧张地看着站在中圈准备开球的罗威，他从来没想过昔日的熟人，今天

会“沙场相见”。他倒是很希望对方能够看在往日一面之缘的份上，对自己脚下

留情——最起码你要射门便射吧，拦不住的我绝对不会拦，但是你千万别把我撞

进球门……

杨炜在场边同样很紧张，他不是没有针对这个特殊的对手做出战术调整。他

知道罗威是依* 自己的速度和冲击力才能造成威胁，那么他就让球队后场全都缩

在禁区里面，不给罗威冲刺的空间，宁肯让出禁区前的大部分阵地，让对方远射，

也绝对不能让罗威进入禁区。

这是赛前他给大家的要求，但是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自己的要求能不能被认

真的贯彻下去。毕竟罗威那种横冲直撞的带球方式不仅仅只有一个布挺害怕呢。

果然主裁判刚刚吹响开场哨，就见罗威接到搭档的传球之后，直线向布挺把

守的球门冲去！

027.鼻血

主裁判刚刚吹响了开球哨，就见罗威带球杀向布挺把守的球门，那气势……

他就差在带球的时候鸣锣开道了。

臧剑不善防守，所以他看到罗威向他跑来，很自然的往旁边一让。罗威轻松

越过臧剑，这让他心里很爽，怎么说自己也算在一对一当中过了情敌一次。

臧剑没有理会得意洋洋的罗威，他按照杨炜给他说的，径直向前跑去。两人

就这样交错而过。

杨炜清楚臧剑是不会参与防守的，所以罗威这根本不能算是突破防守。但是

让他担心的事情很快发生了，紧跟在罗威身后的两个人也同时往旁边让开了一步，

正好让罗威从中间冲了过去！

“我* ！你们在干什么？！”急的他在下面张牙舞爪地喊，不过没人听……

“有你们这样防守的吗？”

和他一样着急的还有门将布挺，当他看到罗威一条直线冲上来的时候，真的

有打算放弃球门逃到一边去的想法。

关键时刻还是陈涛冲了上去，和罗威纠缠在一起，减缓他的带球速度，然后

另外两个人围上来，将他脚下的球断掉。布挺这才松了一口气。

杨炜的针对性部署还是起到了作用。他知道罗威其实不会踢球，尤其是盘球

简直可以说惨不忍睹，只要多上去两个人一包夹，罗威脚下肯定就乱，到时候断

球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把后防线这条闸关好，布挺把守的大门几乎不受到什

么威胁。论实力，一班其实还不如三班呢。

想法是好的，杨炜只担心得不到最好的贯彻，否则再好都是纸上谈兵。从开

场来看，还算不错。

随后的比赛双方陷入了僵局，罗威经常是一个人带球就带到了三班的包围圈

里面，而三班把太多的精力都放到了扼制罗威身上，无法给前面的臧剑提供太多

的支援。仅有的几次机会也都在对方的紧逼下丢掉了——话说罗威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臧剑的弱点是什么，同样做出了针对性很强的安排。

这场比赛本来应该是罗威和臧剑的正面对决，没想到却变成了三班教练杨炜

和一班智囊罗威之间的对抗。

目前的局面让不少希望看到热血对抗的观众们失望不已，对于他们来说，足

球场上只有一种东西能够让观众热血沸腾：那就是最具有代表性的球星地碰撞。

两人都是前锋就更好说了——进球！你进一个，我回敬一个。

倒霉的是门将，不过没人在意。

※※※李灵在看台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情况不对。

“怪了，罗威的表现在我预料之中，怎么臧剑的发挥也突然变差了？”他摸

着胡子拉碴的下巴沉吟道。

晋静也看出来了，虽说这些天臧剑加强了身体对抗的训练，但是因为布挺的

不配合，成果比较有限。罗威肯定看透了这一点，用近乎犯规的粗野防守来阻止

臧剑，效果非常好。

无奈她又不能给李灵说，因为臧剑是古代人，不习惯身体接触的足球，所以

表现才变差的。

倒是王薇在观察了半天之后得出了一个很相近的结论：“阿剑的身体对抗能

力太弱了，也许他以前都没有这样的经验。”

李灵看了一眼王薇，“不是他能力弱，而是没有经验。你只说对了后半句…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有令人惊叹的天赋和技巧，表现出来的却毫无经验。

但是让我更感兴趣的是……这场比赛的某些东西。晋静，我听说你们班足球队还

有所谓教练？”

晋静点点头：“是布挺的好朋友，阿剑的师傅，因为太胖了踢不动，所以大

家让他当教练。他很认真负责，我们班能够走到这一步，可以说他和阿剑的功劳

最大。”

“哦？”听晋静这么一说，李灵很有兴趣，“这么厉害？还只是一个学生？”

“我当初来找你的时候，你们还见过面呢，李老师。”

“啊……啊，我忘记了，哈哈！”李灵摸着头笑道，男性生物他一概无视的，

能记住才怪。“他叫什么来着？”

“杨炜。”

“……”李灵如果此时正在喝水，他一定会被呛到。“哈……哈哈，这个名

字……哈哈！实在是……哈哈，太……那啥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的他只能用

大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两个女生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李灵，这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笑声渐渐小了

下去。

“小女生，不要在意这种事情，给你们说了你们都不懂。”李灵挥挥手，刻

意摆出老师的架子。

“切，我每天都在听，有什么不懂的？”晋静撇撇嘴。

“唔唔，我看老师才是，落伍了呢。”王薇在一旁落井下石。“老师你不觉

得你刚才表现得过于激动，而我们则很沉稳吗？”

李灵咳嗽了一声，这两个人小鬼大的女孩子！现在的学生哦，真是……咳咳！

“好了，我们没有必要在这种问题上讨论不休。给我说说，那个杨……杨炜

是怎么把你们班带到八强的？”

“嗯，其实说白了，他就是让他们……”晋静指指场上的三班球员，“他们

全都缩在自己后半场防守，前面只留阿剑一个人，有球就传给阿剑，让他一个人

去得分，其他人都不参与进攻。”

李灵听得额头上冒黑线，他不屑的撇撇嘴：“这算哪门子方法……就是马桶

战术嘛。晋静，你不觉得这种安排太冒险了吗？进攻只* 一个臧剑，万一臧剑被

人看死了他们还不是只能任人宰割？就好像这场比赛一样……”

“可是我们只能* 阿剑啊……”晋静有些不服气的嘟囔着。

李灵没有听到晋静的抗议，他继续说：“当然，我承认他在防守罗威方面很

有一套，但是足球只* 防守是绝对赢不了球的！足球是一项激情四射的运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水也很激情的四射而出……“要进球，进球！除了进球还是

进球！不断的进球！只有进球才能赢得比赛，才能让观众为你欢呼，才能……那

啥！”

“那啥是哪啥？”王薇问。

李灵也说不上来：“那啥就是那啥……总之，很那啥！足球就是要那啥，观

众才能跟着那啥！我一定要把求知中学的足球搞成崇尚进攻，激情四溢的足球！

让全市都不敢再小看我们，提到我们就得竖大拇指！我们的足球必须代表当今足

坛发展的最新方向，就好像巴塞罗那一样！漂亮！性感！”

李灵越说越激昂，到最后他干脆站起来，挥舞着手臂仿佛在对几万人发表即

兴演讲。

王薇的掌声把李灵从自己的妄想中拉了出来，“老师我支持你！”她兴奋地

说。

晋静还有些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王薇都表态了，她不说些什么不

太好，不尊敬老师，所以也呆呆的点头道：“那……我也支持吧。”

※※※罗威对于场上的情况非常不满，虽然臧剑毫无发挥，可是他也没有什

么发挥，看台上的王薇肯定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他的表演了吧？

请再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让你看看谁才是最好的！

罗威在心里对王薇说。

正说着呢，足球非常适时的出现在他面前，罗威凭借自己超强的身体素质用

力挤开了几乎寸步不离的陈涛，给自己争得了一点拿球的空间。他其实也很清楚

自己的足球水平是什么样的，想要在人群中护住足球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能

够杀出去。

看准机会，罗威把脚下的足球猛地向前踢出，然后他高速启动追球。因为太

过突然，三班的包围圈根本没有来得及合拢，一群人眼睁睁看着罗威冲出了他们

的包夹，追上七八米开外的足球，然后继续冲向球门。

看台上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罗威！罗威！进一个！”

“把门将撞进去！可不要手软啊！”

有三班的后卫企图上来拦截，被他一甩手拉到了身后，他继续前进，欢呼声

也越来越大。

罗威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一刻仿佛球场上只有他一个人，他是舞台的焦点，

大家关注的中心。

哈哈！王薇，看着吧，这就是我给你的告白！

心里面狂呼着，罗威抬起了他的右腿。他没有继续带球撞向门将，不是因为

和布挺有一面之缘，脚下留情，而是他觉得用“射”的方式把足球踢进球门更帅

一些。

布挺被罗威为了讨好王薇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吓住了，他愣在门前不知道应该

做什么动作，然后就看到足球由小变大，猛地出现在他眼前，接着……砰！他眼

前一黑。

足球旋转着飞出了横梁，布挺鼻子喷出一缕血丝仰天倒了下去。

看台上有人喊道：“好球！”也不知道他喊得是罗威射的好，还是布挺守的

好，但是这声喝彩显然提醒了其他人，三班和一班的拉拉队都开始为各自球员欢

呼。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刚刚倒在地上的布挺突然一跃而起，然后冲到了罗威身

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嘴里大喊大叫着：“你往哪儿踢呢？往哪儿踢呢？我人

在哪儿，你还就朝哪儿踢！你就不会踢偏一点，左右上下，偏一点你都能进！偏

偏要往我脸上踢！！”

鲜血从他鼻孔里面流出，流进他的嘴，然后随着他的喊叫又被喷了出来，罗

威首当其冲，被喷了一脸……

原本还在为攻守双方喝彩的人们愣了一下，然后他们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

事，整片看台哄堂大笑，他们好像看了一出周星驰的无厘头荒诞喜剧一样，无法

抑制的拼命跺脚甩头。

王薇没笑，她用本子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因为她觉得这场面太恶心了。晋静

也没笑，她用笔记本捂住了整张脸，因为她觉得这场面实在太让她难堪了……

只有李灵和其他人一样，笑得非常开心，话都说不抻抖了：“哈哈！真是…

…真是太搞笑了！有他在，就永远不会……不会觉得无聊！”那个“他”不用想

也知道肯定是布挺了，“他”现在还抓着罗威的衣服不肯松手呢，而罗威则被这

突如其来得口水+ 血水袭击搞蒙了。

直到其他同样被搞蒙的队友上来将两人为止，当然，他们同时也要躲避布挺

的口水+ 血水袭击……

陈涛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没想到被打中了鼻子的布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按理说足球比赛中磕磕碰碰的都属正常，怎么也不至于抓住人家领子不依不饶吧？

“喂，布挺你没事吧？”他现在担心的是布挺脑壳被打出问题了。

“呜……好疼啊！好疼！”布挺终于有空捂住自己的鼻子哀鸣，看他眼角，

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似乎真的很疼……

陈涛给了他一个白眼，原来这位是被打疼了才发飚的。

另外一边罗威也非常愤怒，因为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都让布挺这

一喷给破坏了。只要想起来自己的脸上竟然全是那些恶心得唾沫和血水混合物，

他就觉得作呕。更严重的是，他狼狈的样子一定被看台上“密切关注他”的王薇

看到了，自己的形象荡然无存……

这才是让罗威愤怒的最主要原因。

他不能容忍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公认的白痴侮辱的事实，他要反击。

当然，脑子还是清醒的他也知道，所谓反击肯定不是上去揍那傻小子一顿，而是

用进球来发泄他心中的愤怒，他要用怒火将布挺把守的球门烧得一干二净。

两人短暂的友谊宣告破裂——如果他们曾经有过友谊的话……

※※※罗威擦干净了脸上的口水和鼻血，这个过程旁边的队友总在笑，让他

越发觉得没有面子，看向布挺的眼神也凶狠了许多。

而布挺呢？在简单擦干了脸上残留的血迹之后，他找了一卷卫生纸塞住出血

的鼻孔，就重新站在了球门前。让陈涛欣慰不少的是，这次布挺没有抱着门柱撒

娇不守门，总算没有给他进一步丢脸。

布挺站在门前，用力吸吸鼻子，生怕纸团掉下来。他恶狠狠地看着不远处的

罗威，打得自己这么疼，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很好，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两人就这样恶狠狠地对视，直到主裁判鸣哨让一班开角球。

足球开出来，距离球门比较近。布挺嗷嗷叫着冲了出去，在罗威头顶上把足

球打了出去。

三班的拉拉队里面马上爆发出一声彩：“漂亮！”

老实说，布挺一米八六的身高真是占尽了便宜，在高一学生中来说，这个身

高可以算得上巨人了。小场的球门本来就小，他往门前一站，双臂伸开，似乎整

个球门都遮住了。争高球这种事情，他甚至不需要全力起跳就能把足球打出去—

—也只能打出去，他还抱不住。

罗威瞪了布挺一眼，发现他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脸上颜色顿时变了，他

从鼻子里面发出一声重音，转身走了。

晋静看着下面，自言自语道：“阿布似乎……越来越像一个守门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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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028.门将是男子汉

随后罗威疯了般让球队压上进攻，他要报仇，一定要让布挺死无葬身之地。

一班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压得三班喘不过起来，就算这样杨炜也坚持让臧剑在

前面不要回来。

不是他相信布挺和其他人的能力，而是他不能让臧剑回来，不回撤的臧剑还

能威慑对方的后防，如果一旦后撤，最后一点威慑力量都没有了，三班才是真正

任人宰割呢。

杨炜不知道自己的后防线能够支撑多久，他现在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臧剑身

上，希望臧剑能够率先进球，把局势扭转过来。

此时此刻，他只能在场边焦急的走来走去，在外人眼中还真有一些教练的感

觉了。

※※※当一班的攻势变盛之后，三班的防守有些吃紧了。罗威的打法完全是

不留后路的进攻，队友们在他这种气势感染下也变得疯狂起来，原本三班还有条

理的后防线很快就被冲垮。

但是发飚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个罗威……

在队友的配合下，罗威终于获得了一次单刀的机会，他依* 自己的速度甩开

了陈涛的贴身防守，然后又* 身体硬生生撞开了挡在前进路上的另外一名三班球

员。

布挺看着罗威在自己的地盘上横冲直撞，竟然无人能拦，气就不打一处来。

在布挺的理解里面，整个半场都是门将的地盘，门将是这一片的老大，其他人都

是他的小弟，在老大面前欺负小弟，哪个老大能看的下去？

反正布挺看不下去，眼看罗威撞开了又一人之后，布挺嚎了一声，弃门而出！

在此之前，布挺从来不知道出击是一个门将必须掌握的技巧，他也不知道应

该怎么出击，出击了之后要怎么做。他就是看不惯罗威在自己地盘上称王称霸的

样子，他要给这个人一点教训瞧瞧，所以他出击了……

罗威显然没有想到布挺出击的这么快……不，应该说他没有想到布挺竟然还

会出击。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布挺已经冲到了他跟前。他连忙把足球拨向一边，

打算绕开出击的布挺，这个时候他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如果他坚持自己的

风格，用身体去撞布挺，说不定还能成功，可他在这种情况下偏偏选择了他最不

擅长的一种处理方式：过掉对方！

布挺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他身体猛地下沉，倒向足球，单掌挥出……

他碰到了！他竟然碰到了！足球被他拨离了既定轨迹，罗威一脚踢空，身体踉跄

摔倒在地！

布挺从地上一跃而起，高举双臂叫着：“哈哈！看到没有！世界级的扑救！”

“犯规！”一班的人却在高喊。

“漂亮！”三班也有人在喊，双方就是专门做对来的。

“哔！”主裁判的哨声响了。

大家看着裁判跑向兴高采烈的布挺，然后向他出示了一张黄牌！“犯规！”

“开什么玩笑？！”布挺怒了，“我明明是先碰到足球的！是他自己踢空摔

倒的！规则上说这不是犯规！”真难得，他还记得规则上怎么说……

陈涛在后面给他后脑来了一下，“白痴！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布挺低头看看自己站的地方：“足球场上，怎么了？”

“你再看看！你在禁区外面！”陈涛要抓狂了，他指着脚下的地大叫道。

布挺回头看看，果然已经出了禁区。“哦，那又怎么样？”他还没搞清楚情

况。

杨炜在场下看不下去了，他冲到场边张牙舞爪的咆哮着：“笨蛋！白痴！废

柴！门将跑出禁区就不能用手触球了！！”

大家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啊？”布挺回头望望生气的杨炜，然后对裁判说，“好吧，既然规则都这

么说了，那我就不追究了……”

陈涛又拍了他一下：“你追究什么？人家裁判不追究你就好了！”

那个做裁判的高三男生笑得哨都拿不住了，他挥挥手：“没事没事……哈哈！”

罗威郁闷的几乎快要爆炸了，每次当他想要对王薇耍帅表现的时候，这个布

挺总会蹦出来坏他的好事。而且……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谁来关注自

己呀？一直生活在众人关注焦点中的罗威，在这个白痴前面，竟然第一次感到了

有种挫败感……

是的，罗威的感觉没错，只要布挺出现在场上就会引来不少人饶有兴趣的目

光，哪怕他只是抬抬手，就能引起一阵笑声。在这个眼球经济的时代里面，布挺

确实有资本让一些人嫉妒……虽然出名* 的不是好名声，但是芙蓉JJ也是名人嘛，

这个世界就这样……

※※※比赛重新开始，一班的任意球由罗威亲自操刀。虽然他不会踢球，但

是谁让他运动神经发达呢？高中生的足球比赛里面，只要队伍里有一个比较突出

的，那么几乎所有工作他都包了：开门球，开角球，踢点球，罚任意球……

任意球高高飞向看台，布挺看着足球从他头顶上方至少五米飞过，他仰头仿

佛卫星雷达一样随着足球转动视线，嘴里还吹了一声口哨。

罗威脸部肌肉又抽搐了一下……

一班继续加强进攻，希望攻破布挺把守的球门。说来也真邪乎了，平常布挺

守的球门每场比赛都会被对手洞穿，唯独这场比赛布挺高接抵挡，到现在愣是没

让一班打进一个球！

李灵摸着下巴咂嘴道：“本来是要观察臧剑的，嘿，没想到这个门将表现得

比谁都活跃……前几场比赛场场丢球，这场比赛却把门守的固若金汤，有意思、

有意思……”

晋静很高兴，毕竟是自己的青梅竹马。

王薇也为布挺感到高兴，总算能够得到别人的正面评价了，这对于他来说一

定很罕有吧？

※※※当罗威还在和布挺较劲的时候，人们逐渐忽略了另外一个主角……

陈涛把足球向前一捅，一班的后卫解围失误，足球从他脚下溜了过去，臧剑

接到了足球！

看台上的欢呼声顿时大了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还要大。他们期盼已久的

帅哥终于出场了！

臧剑漂亮的顺过足球，抬眼看了看球门，一班的门将顿时紧张起来，他知道

臧剑要射门了。

果然，臧剑在禁区外面抬脚远射！足球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再次贴着门柱

飞进了球门！而对方门将对于这种死角进球只能眼睁睁看着，目送皮球进门，毫

无办法。除非职业级门将来才有胆量和能力去扑这种贴门柱的进球，所以凡是和

三班比赛过的门将都会抱怨臧剑：这小子太狠毒了！这种射门，你不扑就进，你

要是扑了……很好，学校医务室的病床也许还有空位。

球场的气氛被点燃了！大家等了快四十分钟，终于等到了他们最喜欢看到的

一幕，进球！没有什么比进球更能让观众热血沸腾的了。

臧剑学着电视里面那些足球明星的庆祝动作，他高举双手跑向给自己传球的

陈涛，更多的人冲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布挺没上去，他只是在自己的门前肆意嘲笑对手高一一班。他觉得很解气：

让你们攻！让你们攻！小样儿！被进球了吧？哈哈哈哈！

作为门将来说，最喜欢看的是什么？对方围着自己的球门狂轰滥炸，球门在

自己的保护下固若金汤，随后攻方自己的球门却被一次偷袭攻破了。接下来落后

的一方为了扳平比分，继续加强攻势，门将把球门守的滴水不漏，然后攻方的球

门又一次失守……

以上用非常稍微专业一点的话来解释就是：门将是一个喜欢扼杀对方希望的

人，他们以终止一次艺术性的进攻而自豪，他们因为无数前锋和支持者的唾骂而

沾沾自喜，没什么比亲手掐掉对方希望更能令他们感到身心愉快的了。很早很早

以前，当现代足球刚刚诞生的时候，人们指责门将是魔鬼，是艺术的终结者，就

是因为这个。

看着自己的球门失守，罗威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终于明白了三班的陷阱，让

球队龟缩后半场，就留臧剑一个人在前面，任凭对手如何狂轰滥炸都不予理会，

他们就依* 一次两次的偷袭机会，臧剑的射门技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他只

需要一次起脚的机会，就足够改变比分……

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对手！罗威攥紧了拳头。

他承认自己最初的失败，导致己方落后。现在他没有后路可退了，除了进攻

别无他法，希望能够尽快攻破布挺的大门，这样才有更大的回旋余地。虽然被迫

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有些不甘心，但是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先把比分扳平再说

吧！

三班的拉拉队都喊疯了，之前自己班级被人家压着打，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现在好，扬眉吐气啊！何况一班是重点班，平时上课的时候，任课老师没少拿他

们和一班相比，总是说重点班什么都好，进去了考大学不成问题……这些话他们

耳朵都听起茧子了，偏偏还无从反驳，重点班的素质确实比他们出色——这个学

校论成绩，衡量好于坏的唯一标准就是学习成绩。

现在他们领先了重点班，这些少年怎么可能不觉得爽呢？互相攀比是人的天

性，只是有些人攀比金钱，有些人攀比学习成绩，有些人攀比……呃，攀比足球

比赛的比分……

※※※比赛重新开始，一班继续猛攻，毫不收敛，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

就算收敛也没有用了。反正输一个球是输，输两个球也是输，还有什么好怕的？

俗话说穿鞋的怕光脚的，领先了一个球的三班反而打得畏首畏尾，被一班打

得更加狼狈了。别说再次偷袭，他们能保持不丢球就要谢天谢地咯，哦，还有一

个人要谢——布挺。

“我* ！王亮，你怎么搞得！不要到处乱跑！盯死他，盯死他！他去哪儿，

你去哪儿！”

“队长，上手拉他啊，不用怕他，他的任意球很渣！推！推……嗳，对了！

就这样！”

“哔！犯规！”

布挺充满了活力和令人难堪的声音不时响起，罗威很想上去给这个大嘴一顿

狠揍，让他安静一些。在足球场上，这简直就是噪音污染啊，只可惜规则里面没

说守门员大声喧哗是违反规定的，否则罗威一定投诉。

布挺无意中喊出来的东西启发了场下的杨炜，他也看出来一班的任意球都交

给罗威主罚，那么只要频繁使用犯规战术，不让对方进入禁区，一班的攻击就变

得毫无威胁了。于是他非常配合布挺的在场边喊道：“犯规！多在禁区外面犯规！

不要担心他们的任意球！”

罗威脸上的颜色更难看了，他真希望身边有一个人，然后他就冲向杨炜，嘴

里还喊着“不要拦我”，身边的人马上心领神会的将他拦腰抱住，同时也大喊：

“冲动是魔鬼！”

听到了教练得指示，布挺更来劲了，他嘴里喊出来的是越来越恐怖，如果队

友们照做，无一例外全都是红牌下场的结果，还好还好，大家还知道“冲动是魔

鬼”。

“踹他！”

“绊他！”

“推他！”

“打他！”

……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配上他夸张地肢体动作，让人为之侧目。

其实这种喊叫在场上真的能起到作用呢，可以有效的干扰敌人的情绪，是对

方更易怒，失误增多。当然，自己的队友也要有不错的心理素质，否则自己也跟

着暴躁起来可就完蛋了……不过这样做就要有被人骂“卑鄙”的觉悟。

一班的攻势在布挺如噪音一样的喊声中显得很凌乱，罗威只能* 自己硬闯了，

无奈杨炜的犯规战术非常贱格，只要你拿球上去就是一个不轻不重的犯规，让裁

判没法出牌，还能有效阻止你的攻势。

罗威现在非常烦躁，因为他被犯规战术和布挺的嚎叫声搞得心烦意乱，偏偏

还找不到发泄的办法。他现在就好像正在苏醒的火山，体内的岩浆在不停的激荡

冲突，迫切希望找到喷发的出口。

最后，在扫视了一圈之后，他把视线停留在了那个得意洋洋的门将身上。要

说今天是谁搅了他精心安排的演出？毫无疑问罪魁祸首是这个布挺，自己进不了

球还不都拜他所赐？眼睁睁看着竞争对手进球，却拿一个白痴毫无办法，说出去

都丢人！

他不服，他要……逆！天！

“把球传给我！”罗威举起双臂高声喊道。

场下的一班拉拉队来劲儿了：“罗威！进一个！罗威！进一个！”

足球在加油声中传给了罗威，在他接球的同时，陈涛上来逼抢，希望依* 犯

规战术阻止对方。没想到罗威这次学聪明了，他没有停球，而是直接把来球向前

猛地踢出，自己加速启动轻松突破了还在发傻的陈涛。

罗威是真的动怒了，这从他的带球速度上就可以看的出来。之前还能对他拉

拉扯扯的三班防守球员这次连影子都抓不到，眼睁睁看着罗威直线冲向球门。

布挺再次弃门出击，这次出击前他看好了，罗威已经进入禁区他才起跑的，

肯定不会再犯规。只是这样一来，他的出击时机似乎有些晚了……

罗威这次不耍帅了，他只需要一个进球，不管用什么方式。看见布挺出来，

他也没有起脚的打算，他要把这个白痴连人带球一起撞进球门！

小子，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逼我的！

两人在飞速* 近，一班拉拉队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他们仿佛在提前庆祝进球。

说句老实话，当两人越来越近的时候，布挺开始感到害怕了。他很想猛地转

身跑路，因为他真的感觉自己面前的是一辆坦克，而不是人，被这种东西撞上…

…好一点都是脑震荡吧？

据说肌肉练到极致，是可以和钢板媲美的。

“唔……布挺，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下，你被他用跑一百一十米栏的速度连人

带球撞进球门的感觉……”

布挺想哭。为什么自己总是要遇到如此威胁的事情？大家不是踢足球吗？为

什么要搞得像仇杀一样？

“撞进去！撞进去！”一班的人越喊越来劲了。

就好像校运动会跑三千米那样，大家都希望他摔倒，没有人想看到一个白痴

拿到冠军，白痴就得用自己的丑态来讨好大家。从来不会有人对自己抱有希望…

…错，还有一个人吧！

“阿布，门将是男子汉的位置……”

就在此时，这声音在他脑海里面响了起来，而且在嘈杂的环境中如此清晰。

“……你要表现得像个男子汉！”

罗威的带球真是不敢恭维，在禁区外面他可以大步流星，在禁区里他只要稍

不注意就会把足球趟大，看他的动作真是别扭。

布挺看到足球碰到罗威脚尖，往前窜出了那么一点，这是他的机会，他想也

未想，直接抡脚向足球用力踢去！

“滚开！”

就像两辆相向行驶的磁悬浮列车，布挺和罗威狠狠撞在了一起，似乎激起了

万丈金光，大家都不自觉的闭起了眼睛，不忍看这一幕。

一时间，整个运动场里面鸦雀无声。

当观众们睁开眼之后，他们惊讶的看见罗威倒坐在地上，他同样惊诧地仰头

看着……那眼神，仿佛看到了外星人一样。

两人相撞的结果，以力量和速度出名的罗威被撞倒在地，而谁也不看好的布

挺却骄傲的站在球场上，屹立不倒。

晋静在两人相遇之前就从座位上站起来，紧张的注视着场内，此时的手中的

笔记本已经被她揉烂了，她却没有发觉。她真的好想冲下过去抱住阿布，用力地

叫，用力地跳，用力地欢呼。

布挺就那样站在场上，一动不动，甚至连头都不曾低一下，只用眼睛的余光

瞟向坐在地上的罗威，那表情充满了不屑。

至于足球呢，谁知道被他一脚踢到了哪儿，反正不在他身后的门里……

没有哄笑，没有议论，甚至没有惊叹，操场内依然鸦雀无声。

029.第一个进球啊

没有人说话，也许他们都被自己眼前的一幕吓住了：校运动会上出尽风头的

运动健将竟然被公认的白痴废柴撞倒了！

天哪，就好像说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一样，令人难以置信。

可现实偏偏就发生了。

大家都愣住了，直到他们被一声清脆的哨响惊醒过来。主裁判跑向两人，然

后他隔在两人中间，面向罗威，对还坐在地上的他出示了一张黄牌：“冲撞门将！”

罗威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了，他根本没去和裁判纠缠诸如“为什么前几场我这

么踢不吹，今天就吹我犯规”的问题，而是愣愣的看着天上，哪怕裁判挡住了他

的视线，也不曾移开分毫。

“好了，球呢？给我，重新开球。”这位主裁判同学模仿着正规裁判，将这

次判罚记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然后扭身对布挺说。

布挺没理他，依然昂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人。

陈涛又在脑后面给了他一下：“不摆POSE会死啊？！球呢？”

“啊？哦！”仿佛被陈涛打回了神，布挺这才反应过来，把头低下来四下找

着。“不在，我也不知道踢哪儿去了。”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这个时候有眼尖的三班球员突然指着一班的球门喊：“在那儿！在那儿！在

他们的球门里面！！”

惊慌失措的一班球员扭头去看，果然，那只皮球就静静的躺在他们门将的身

后……

“轰！”沉寂的运动场内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吵杂声，掌声、欢呼声、嘘声、

笑声、跺脚声、疯狂的喊声……混杂在一起。

这是第二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布挺当初解围的一脚竟然直接把足球踢进

了对方球门！

李灵捏着下巴笑得很诡异：“这小子，还真有一点傻力气嘛……”

三班的人已经围在一起准备庆祝进球了，只有布挺傻乎乎的还不知道发生了

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主裁判却双手高举过顶交叉摆动：“进球无效！”

和他一样动作的还有三班的“教练”杨炜，他也在向欣喜若狂的队友们示意

：进球无效，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看台上再次爆发骚动，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不少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

跟着其他人走，别说什么他们也跟着说什么，别人什么反应他们也什么反应，这

就是俗话说的——起哄。

三班的人围住了主裁判，他们要讨个说法。

看台上晋静也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进球无效？”

王薇给她解释：“虽然布挺没有问题，但是这个进球是发生在对方罗威冲撞

门将之后的，对方犯规在先，因此这个犯规可能造成对方门将不作为，所以才让

足球进去的……”

“可是他明明是足球进了才吹得对方犯规啊。”

“其实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的，标准完全在裁判那儿，他要说这球进，那就

算进，要说无效，那就是无效。总之，规则的精神* 裁判领会，他领会成什么样

子，全是他的事情。在我看来，这个判罚虽然会让三班受到损失，但是不能算是

误判，因为严格按照规则来说事的话，只要进球前有这个犯规，那么接下来的进

球就应该被取消。”王薇显得非常耐心。

晋静虽然还不服，但是她确实也知道规则，严格来说这个球无效也无话可说。

她只是在心里为阿布感到惋惜——多好的进球啊，他的第一个呢……被取消的话，

他一定很伤心吧？

她往球场看去，正好看到了布挺的背影，他还愣愣的站在那儿，似乎没有反

应过来。别人都在为他这个进球向裁判力争，而他却一个人站在门前。

看着这有些孤独的背影，晋静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一分钟之后……

“什么？！进球无效！！”布挺突然抓住了陈涛的领子，这可是标准的“以

下犯上”啊。“我* ！他凭什么？那球不是我踢进去的吗？”

陈涛拍开布挺的手：“你才反应过来吗？我们都围着裁判说了半天了，威逼

利诱，什么招都使完了，没用！人家说了对方犯规在先……”

“犯规在先？可是他是我进球之后才吹哨的！不行，我得去找他说说理……”

布挺刚要向裁判冲去，就被陈涛拦腰抱住。

“我的大哥哟，你可千万别！我们刚才说了半天都不顶用，你上去就行了？

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别忘了你现在身上还有一张黄牌了，要是把他惹毛了，再给

你一张黄牌，我找谁守门去？”

布挺愣愣的看着陈涛，随后才想起来自己身上真的背着一张黄牌，他也知道

“两黄变一红，再牛也滚蛋”的规则。

“我的进球啊！我的第一个进球啊！”他抱着头嚎道。

看台上爆发出了巨大的哄笑声。

晋静翻了一个白眼，心说收回先前所想，这个后知后觉的笨蛋！

※※※虽说布挺的进球被裁判吹没了，但是他也只伤心了那么一会儿，很快

又变的得意起来：他毕竟在和罗威的正面对抗中完胜对方，剩下的时间他一直都

在回忆那一撞。全校的名人又怎么样？众人偶像又怎么样？运动健将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我撞得屁股着地，脸面尽失？

别担心布挺开小差被对方进球，实际上这次冲撞对于罗威的打击可以说是崩

溃性的。他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行同梦游，毫无发挥——可怜的人，一直都有高高

在上感觉的他突然被白痴打翻在地，就好像从云端猛地跌至谷底，其惨状真是常

人难以想象啊。以他为核心的一班足球队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出彩的表现了，

这个时候他们弱队的本质暴露了出来，又被臧剑抓住机会连下两城，最终三班3

：0 痛快地赢下了这场比赛。

这也是布挺守门以来第一次没有在比赛中丢球。虽然臧剑连续三场比赛上演

帽子戏法，但是这场比赛最受人瞩目的毫无疑问是布挺。散场的时候大家嘴中津

津乐道的不是臧剑的三个进球，而是布挺和罗威的一次次碰撞，尤其是他那脚从

自己禁区直接踢进对方大门的进球，那真是“神来之笔”。

布挺终于能够在全校同学面前真正的扬眉吐气一回了，这次和校运动会跑三

千米不一样，没人提前退场，大家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布挺的表现。相信以后好

几天布挺走在校园里面都会被不少人指指点点：“看！这就是那个撞倒了罗威的

守门员呢！”

“真的？好厉害！罗威可是咱校一百一十米栏冠军，校运动会纪录的创造者

啊！”

“是啊是啊！”

只是这么想，布挺就要爽死了，所以在比赛结束后，从操场到教室的路上布

挺几乎都是仰头望着天走的。

“布挺，你好厉害啊！”有三班的同学在一边高声叫着。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布挺假谦虚，内心却爽到飞起，这场面……夹

道欢迎，好像迎接英雄回归啊！

“以前都没有看出来哦，没想到你竟然能撞赢罗威！干的好，我早就看他不

顺眼了！下一场也要加油啊！”

“呵呵，好说，好说……哎呀！”

布挺只顾看天没注意脚下，绊到台阶，一头栽了下去……

※※※夜晚的老巷子第四十三号传出一声惨叫，惊飞了树杈上的麻雀。

“杀猪呢？”晋静不满的拍了一下布挺的背，马上又是一声惨叫。

“轻点，你拍到肿的地方了！”

“真是不敢相信这个阿布在下午的比赛中还表现的像男子汉一样。”晋静嘴

巴上说着，一边把红花油倒在手上给布挺抹上去。

布挺趴在沙发上哼哼唧唧，他在心里说，还不就是因为你那句“男子汉”，

否则我能发彪吗？你以为我想啊？被撞被摔，浑身上下几乎都青完了。

臧剑在旁边看两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忘打闹，他笑嘻嘻地说：“布兄，你下

午的发挥真的让在下佩服之至啊，那个冲撞，若让在下去恐怕倒下去的必是在下。”

这种话布挺很受用，他眯着眼睛，一边享受晋静的按摩服务，一边对臧剑大

谈自己的经验：“实际上啊，这种程度都是毛毛雨啦！关键是别怕，千万不能怕，

不能闭眼，一闭眼你就先输了。听到那声‘滚开’了吗？那是我喊得，哈哈！利

用这种突然的喊声干扰对方，自己就占了便宜……下次我喊‘老班来了！’估计

更有效果。哈哈……啊！”

晋静手上一用力，“听起来似是而非呢……你不要乱教阿剑这些歪门邪道的

东西。”

“什么是似是而非？什么是邪门歪道？这都是我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哼哼！”

布挺不服气的反驳。“狭路相逢勇者胜！我和罗威那一下就是这样的，哼，门将

是男子汉才做得来的，给你这丫头说了你也不懂。”

“哟哟！忘了这句话是谁原创的了？”晋静笑骂道。实际上她心里高兴着呢，

布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总算能让自己感到欣慰了，更何况他今天的表现确实当

得起“男子汉”三个字。

“虽然是你原创没错，可却是我将它完美的展现在世人面前的！”布挺本想

摆一个POSE的，但是发现趴在沙发上的姿势摆出来会很像垂死挣扎的青蛙，只能

放弃。

“别贫了，翻身！”晋静在布挺的背上拍了一下，那动作神态活像主妇在挑

选买肉。

布挺老老实实的翻身，但是翻到一半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干嘛要翻身？”

“给你擦前面啊，你不是被撞到胸口了吗？”晋静手拿红花油，不解的反问。

“啊……那个，我自己来就好了。”没想到布挺难得结巴起来。

晋静不理解，她愣愣地看着布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然后把红花

油塞到布挺手中，“好吧，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东西忘了拿，我回去一趟……

一定要擦啊！阿剑监督他！”她跑出了客厅。

“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布挺拿起红花油，直接倒在了胸口的瘀斑上，

结果药水顺着他直立的身体一路流到了裤腰处，“啊呀！阿剑，纸、纸！快点，

要流进去啦！”

※※※晋静一路跑回自己的卧室，这才停下来* 在门上喘气。

为什么在给阿布按摩背后的时候自己不会有任何不自然的想法，阿布也不会

有，翻过身来就不行了呢？一想到自己要面对阿布半裸的上半身，她就情不自禁

的有些脸红。

小时候她和阿布一起洗澡、游泳是经常的事情，现在转眼间大家都长大了呢。

知道男女有别，知道害羞了，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做了……

“小静，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晋静连忙扑到书桌前开始随便翻找起来，刻意制造出声响让妈妈听见：“我

回来拿点东西。”

就这样混乱翻着，却让她翻出一本童年的影集。小小的影集里面全都是她和

布挺的合影，在公园，在海滩，在院子里，在自己家中，在街上，在任何地方，

都有他们互相依偎着，头挨头的照片。

晋静忘记了要制造声响，她静静地站在书桌前，一张张仔细翻看着。

在海滩上，自己被螃蟹夹了手，痛得使劲哭，谁劝都不行。最后阿布把她的

手指放在最里面吸吮，没想到反而让她安静了下来。这张照片就是布挺吸吮她手

指时拍的，看着自己脸上的泪痕和布挺认真的表情，晋静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过去的日子，点点滴滴浮上心头。昏黄的台灯下，晋静手捧相册，就好像捧

着珍宝，小心翼翼。照片中的笑容很熟悉，但是拍摄的地点却已经模糊，很多地

方晋静再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是哪里，还有些照片，她连两人为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也记不起来了。

才十五年，为什么我会记不起来了？为什么彼此变化这么大？好怀念从前，

大家可以亲密地在一起玩耍，不用担心学习成绩拉远了彼此的距离。好想好想像

这些照片中那样，和阿布头挨头依偎在一起呵……

看着看着，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渗了出来。

“小静，这是你阿布哥哥，以后你们要互相友爱哦。”

“阿布，这是你妹妹小静，不许欺负她啊！否则我打你小子屁股！”

……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玩耍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槐树下，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我们不知怎的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注1 ）

※※※注1 ：原文自卢前的《本事曲》，黄自为之谱曲，流行一时。“记得

当时年纪小，我爱谈天你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林梢鸟在叫，我们

不知怎样困觉了，梦里花落知多少。”后被三毛用作写入散文《梦里花落知多少

》。这里为了情节考虑，稍微修改了几处地方，特此说明，同时也向两位前辈致

敬，尤其是三毛先生，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看她的书。

030.杨炜的离队

求知中学校内第一届足球联赛的四分之一决赛在两天之后全部结束，四支晋

级队伍当中，二七班作为头号夺冠热门，自然不能缺席，一三班因为臧剑的存在，

也不能让人小视。甚至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两个班级将是走到最后的两支球队。

剩下两支球队？陪太子读书的角色就没有必要介绍了吧？

期中考试的成绩也在四分之一决赛结束之后两天公布，每个学生都领到了一

份由班主任制作的成绩单，上面详细列出了每个学生每门功课的成绩，和总分，

以及他们在单科和总分上的排名。不少老师都坚信这种方式能够激励学生们的进

取心，实际上它只是攀比者互相炫耀的工具。

这是高一的学生们入校以来第一次大考，所以高一年级的老师们都非常看重。

不少班级的班主任甚至决定召开家长会，而学生们自然是“几多欢喜几多愁”。

高一三班也不例外，但是这在不少学生心目中最恐怖的集会对于布挺来说却

毫无作用——因为他的父母不在国内，就算要来都是晋静的爸爸或者妈妈代劳，

他绝对不用担心回到家被家长责打。也许正是因为一直没有这样的动力，所以他

的学习成绩也没有多大提高。

这次考试的变数在于臧剑的加入，最后成绩公布出来之后，臧剑除了在语文

和历史成绩上稍微强过布挺、杨炜两人之外，其他科目甚至不如两人，因此他顺

理成章的坐上了“高一三班期中考试成绩倒数榜中榜”的头把交椅。

竞争最激烈的战场从“倒数第一”转移到了“倒数第二”，布挺和杨炜要证

明自己比对方强，就不能做倒数第二，最终布挺依* 晋静考前的突击辅导，在总

分上成功超越了杨炜十一分，位列倒数第三，杨炜“含恨”坐上了“高一三班期

中考试成绩倒数榜中榜”的二把交椅。

让无数学生欢喜也让他们愁的家长会终于结束了，李灵也可以让足球比赛重

新恢复了。因为期中考试，他的足球联赛多次中断，不过这就是学校，没有办法，

何况欧洲的职业联赛还要被国家队集训多次打断呢。

让李灵倍感欣慰的是，学生们都非常期盼足球比赛早日恢复，现在这已经成

了他们课余生活最大的娱乐了，能够在每天下午看一场比赛，真是一种享受。不

过这支校队的成绩如何，他的第一个目标已经达到——为求知中学培养出适合足

球生存的土壤。

最让李灵高兴的是，王薇在期中考试之后又回到了球队，继续担任他的经理

人。那个吴萍芝没有再找他废话，因为王薇这次考了全班第一……而她之前也不

过是在第四和第二之间徘徊。

晋静的成绩略有下降，也只是从全班第三掉到了第四而已，而且她和第三只

差一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联赛重新开始，二七班继续高歌猛进，他们在半决赛中轻松战胜了对

手高二五班，从小组赛第一场开始到现在他们全胜晋级，五场比赛打进十球，仅

失三球，受过校队训练的人和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确实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他们小组赛中的第一个对手，高一三班同样在半决赛中战胜了对手，虽然

布挺又丢了两个球，但是凭借“妖人”臧剑的四个进球，他们战胜了高三六班，

和二七班会师决赛臧剑以十四个进球高居射手榜首位，第二名和他差了八个进球。

当一三班决定报名参加校内足球联赛的时候，恐怕就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

自己竟然能够打到决赛。从第一场的表现来看，小组赛就将惨遭淘汰才是他们应

该的命运。没想到就因为拥有了一个转校生臧剑，球队实力竟然就突飞猛进，这

让其他不少班级即羡慕又嫉妒。

打进决赛让三班的人兴奋不已，就连一向严厉的班主任翟贵顺都在半决赛第

二天的早读上宣布了这么一条奖励：如果球队获得最终冠军，他自己掏钱请全队

去吃火锅！

足球队的男生们欢呼雀跃，当初借口要学习而没参加球队的人现在肠子都悔

青了——他们不是缺那顿火锅，而是以学生身份和严厉的班主任同席吃饭，这种

体验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布挺很高兴，虽然半决赛又丢了两个球。重要的是最后球队获胜，而不是他

丢了几个球。他现在开始有些喜欢上这全球第一运动了，每次都盼着比赛快点到

来。赢球的感觉……太爽了！

最高兴的其实还是臧剑，从南宋莫名其妙的到了二十一世纪，还能够踢上足

球本来就已经很让他知足了，但是齐云社毬头的血液很快便在他胸中燃烧，他已

经不仅仅满足于踢上几脚球了，他还想要赢。多年的蹴鞠生涯让他明白，只有赢

球才能有更多的踢球机会，如果输了那么一切都没有了……要知道在皇帝面前踢

球输掉的话，轻则挨板子，重则……性命不保。上位者的心思哪是他们这些小民

猜的透的？哪天心情不好，说杀还不就杀了？反正大街上玩蹴鞠的多了去，不怕

没有人来踢给皇上看。

现在在这里，他也同样希望能够一直赢下去，第一场惨败给高二七班，给他

的打击太大了，直到现在他都还不能忘记自己全场比赛无所作为，眼睁睁看着哥

哥把守的球门被对方狂灌，而观众们还哈哈大笑的一幕。那是无法原谅的无能。

现在好了，赢球，赢球，不断的赢球，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他们，他们现在是

冠军的有力争夺者。这个表面冷酷的男孩，在家中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整个三班都沉浸在赢球的喜悦中。

※※※“真没想到，我们决赛的对手竟然还是这个班级……”任少凯在看到

决赛对阵之后感叹命运弄人。

“是啊，完全没有料到。当初被我们狂灌四个球的班级竟然还能够出现在决

赛……”张利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初那场比赛一结束，他就非常肯定的对其

他队友们说：这支球队完蛋了，遭受如此重创他们不会再有任何机会的。

没想到这样一支被人嘲笑的球队竟然打进了决赛。

“嘿嘿，阿利，臧剑的出现可是彻底颠覆了你的看法哦。”任少凯突然笑道。

张利没有反应过来，其他人却都跟着笑了起来。

“怎么？”

“你不是总说好的门将顶得上一支球队吗？你看看一三班的门将，除了和高

一一班比赛的时候他没有丢球之外，哪场比赛不丢球？就这样人家不一样打到决

赛了吗？人家* 的是什么？可不是那个门将，而是臧剑，是前锋哦。”任少凯给

张利解释。

这个实事让张利有些难堪，而且辩驳起来很有难度。但是张利是嘴很硬的人，

他不会轻易认输。“我看也未必，那个门将虽然总丢球，可是表现还算不错嘛。

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不堪……”

“哈哈！阿利，你就别狡辩了，看你自己说话的语气都不太确定！”大家一

起笑道。

张利摇摇头，无视了大家对他的笑话。

很少说话的队长苏伟咳嗽了一声，这是他要说话的前奏——任少凯曾经研究

过，为什么苏伟每次说话前都习惯性的要咳嗽一声？那是因为他平时话太少，嗓

子经常不使用，如果不咳嗽的话，可能他开口却发不出声音来，所以这声咳嗽就

相当于比赛之前的热身，让嗓子活动开，免得出现失声的现象。任少凯的研究结

果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并且将之作为官方认定的最终解释。

虽然苏伟有抗议过，并且说这只是单纯的习惯，是提醒其他人注意他的发言，

不过他的微弱的抗议很快就淹没在了人民的汪洋大海中。

“不管怎么样，我们要格外注意臧剑这个人，他非常厉害。我现在都还觉得

我们运气特别好，臧剑第一场比赛肯定是状态不好。”苏伟这样说，众人都认同

的点头。

是啊，如果让第二场比赛的臧剑和第一场的换一下，输的肯定是他们二七班。

面对那么刁钻的射门，这所学校内应该没人能保证球门不失守。

“到时候想要防住，只能让他不要起脚射门。臧剑的身体对抗能力似乎不是

太强……”苏伟说道。

“用犯规战术好了。”任少凯接道，大家闻言都看向他。“既然他的射门我

们几乎防不住，那么我们就不让他射门好了。犯规、犯规、不停的犯规！我相信

臧剑的任意球功夫不会太好，否则他肯定不止进十四个球。”

苏伟想了想，这是目前唯一可以扼制臧剑的办法了。“还有一点，尽量早的

进球得分，他们的门将是弱点，我们得加以利用。”他又补充了一点。“还有两

天了，大家都别轻易受伤。”

众人点头称是，一次简单的准备会就算开完了。

※※※“高二七班！”布挺拿着对阵表大声喊道。

“抽疯了啊！”前排有人回头骂道，现在是自习课，他们都在安静的做功课，

布挺这么一嗓子突然响起确实足够吓人的。

晋静回身给布挺脑袋上一下：“安静！你要吓死人啊，看看！”她拿着自己

的作业本，指着上面斜斜的一条钢笔墨迹，从本子右上直插左下，将本子非常平

均的分成了两个三角形。“都是你给吓得！”

布挺吐吐舌头：“一时激动而已，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不就是一个高二七班吗，瞧你那样，真没出息！”既然都转过来了，晋静

干脆把书本都拿过来，再将布挺的铅笔盒挪到一旁，霸占了他的桌子。“咱们现

在什么赢不了？”

“我又没说会输……”布挺委屈地反驳。“我是说：可算逮到一个报仇的机

会了，这次一定不能放过他们！”他挥舞着拳头。“你说是吧，胖子？”他还用

里拍了拍旁边一直默然不语的杨炜。

没想到杨炜哭丧着脸抬起头，把晋静和布挺都吓了一跳。

“我* ！你不用怕成这样吧？真没出息！”布挺把晋静的话转送给了杨炜。

“是呀是呀，虽然他们很多人都是校队出来的，但是看看臧剑，还有阿布，

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战胜他们的希望，而且有你这个军师在，肯定能找出扼制他

们的办法！”晋静也在旁边给杨炜打气。杨炜是球队的教练，随着球队杀进决赛，

他的能力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同，现在已经不会有人在叫杨炜是“白痴”了，真的

白痴能带把有布挺守门的球队进入决赛吗？

决赛前，主教练士气低落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是，这次不是因为这个……”杨炜带着哭腔说，“我爸妈不想让我参加

这个足球队了……”

“怎么回事？”晋静奇怪的问道。

“期中考试成绩太差了，回去被打了一顿……”这事情布挺和晋静都知道，

家长会第二天他们都看到了杨炜胳膊上的紫痕。“后来他们知道我在学校还参加

了这个足球队，他们非说是足球让我学学习成绩下降的！可我成绩一直都是这样

啊！我还觉得我这次考得进步了呢！”杨炜越说越激动，“他们不听，非要让我

退队……”

“喂，胖子，你在学校就算参加球队了，他们也不知道吧？”布挺给死党出

主意。“你假装答应，实际上继续玩嘛……”

“不行的，有人可以告诉他们。”杨炜摇摇头。

“谁？”

“哇* ，还有内奸啊，你爸妈国安局的干活？”

“不是，我二姨在这个学校当老师。”

晋静和布挺想起来了，杨炜确实有亲戚在求知中学当老师，否则以他的成绩

和家庭条件，怎么可能进得来？当然是* 这个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只是这种事情

毕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所以杨炜并没有说那个亲戚是谁。

实际上让杨炜不愿意提起的原因是为了给自己走后门进这个学校，他的父母

没少被他亲戚数落，让他们觉得很丢脸，所以回来自然对杨炜也没有多少好脸色

看了，这让他很讨厌那个二姨。在学校里面也是能躲就躲。

“那你二姨是谁啊？”晋静问道。

“就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吴萍芝……”

“……”另外两个人同时无语，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亲戚啊！

“我昨天希望说服我爸妈，让我打完最后一场决赛，可是他们死都不同意，

还说再听见二姨告诉他们说我在学校接触足球，就打断我的腿……”杨炜越说越

伤心，似乎真的要哭出来了。“他们甚至规定我除了体育课和做广播操，不允许

去操场，有比赛的时候我也不能去看……”

“这……也太过分了吧？你爸妈怎么能这样呢？还有你二姨也是得，没事告

什么密啊！”晋静很不满，她早从王薇嘴中知道了吴萍芝当初怎么让她离开足球

队的，没想到现在“魔爪”还伸到高一三班来了。

“早知道、早知道我当初就让你考倒数第三好了……”布挺话刚说出来就被

晋静瞪了一眼。

“倒数第几都一样……”杨炜情绪低落地喃喃道。“阿布，决赛我没法去看

了……我不甘心，为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我喜欢足球有错吗？为什么他们都和

足球过不去？！”他突然扭头看着布挺，情绪复有激昂起来，“从小到大，我没

有一项做好过，除了足球！我好不容易能够帮上大家一些了，能够在这上面找到

了我的用处了，他们却不要我玩了，凭什么？凭什么？！”

“吵什么？这是在上课！”前面又有人回头骂道。

“你闭嘴！”布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对方鼻子吼道。他一米八六的

身高非常具有威慑力，被他死死瞪着的人顿时听话的闭上了嘴，缩着脖子转了回

去，当然他也没忘嘟囔一句：“俩白痴！”

布挺仍然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直到晋静在下面拽他。“阿布，阿布，坐下

……坐下！”老实说她也被布挺这突然的一吼吓住了，从她懂事以后她就没有再

见过布挺这么凶一个人，要知道阿布的脾气是很好的啊，平时被她骂都不生气的。

全班的人都在看着布挺，他们不明白此前不管怎么骂，怎么埋汰都不生气的

他为什么会突然生气，突然变得这么凶。布挺低头看了看晋静，又看看杨炜，这

才重新坐下，同时还不忘扭头瞪其他人一眼：“看什么看？这是在上课！”

一群人听话的缩起脖子，埋头做功课了。

杨炜不再说话了，晋静也咬着嘴唇沉默，布挺却有些烦躁，他很想把桌上的

一切都掀到地上。不过他还有些理智，知道这上面大部分都是晋静的东西，要真

掀下去了，晋静肯定和他没完。

到最后，他也只能趴在桌子上，跟着沉默下来。

他能做什么？他也不过是一个倒数第三的学生，就算他和杨炜关系再好，难

道还能去杨炜家让他父母收回成命，或者去找吴萍芝单挑，让她不要再做告密者？

他什么都做不到，就像一个废柴那样，什么都不能做。

“我操！”胸中的不平气最后也只能变成这简单的一句粗口。

笔杆轻轻打在他的头顶。“不要说脏话……”晋静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下课之后，杨炜找到了陈涛，给他说自己要退出球队，因为家里的原

因。听到说是家里的原因，陈涛也放弃了劝他留下的想法，学生再牛还是学生，

孩子再牛也还是孩子，父母之命，莫敢不从……

球队的人都知道杨炜这些日子帮了球队多大的忙，没有他的那些战术安排，

球队根本不可能走到决赛。现在听说杨炜要离队，大家都舍不得——能够参加球

队的成绩一般都不会是太好，在这么多场比赛中大家也早就培养出了比其他同学

更深厚的感情，在“同学”之外，他们还有一层关系“队友”。

看着杨炜拼命压抑的眼泪，晋静突然觉得自己也很想哭。而身边的布挺呢，

从骂了那句“我操”之后就一直没有声音，他只是看着杨炜起身，杨炜去找陈涛，

陈涛摇头，杨炜也摇头。就是到后来大家都上去安慰杨炜，他也没有从座位上起

身。

陈涛看着杨炜耷拉着脑袋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本来信心十足的三班足球队在一瞬间就面临崩溃的威胁，以前都没觉得，现在才

发现原来对球队贡献最大的不是臧剑，而是这个曾被看作“白痴”的杨炜啊……

031.一定要赢

“为什么师傅要因为考试成绩而退出足球队？”臧剑问坐在他对面的两个人。

回到家中的他已经从晋静嘴中听到了有关杨炜突然退队的解释，让他不能够

理解的是期中考试和足球比赛看起来是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为什么师傅会因为期

中考试没考好就要退出足球队。

晋静给他解释：“阿剑，你们那个时代也有‘十年寒窗苦读，考取功名，衣

锦还乡’的说法吧？”

臧剑点点头，他就在京城里面，状元郎和落魄考生都没少见过。

“虽然过去了几百年，但是这一点从来就没有变过。现代社会，我们这些学

生最大的任务就是学习，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整整十二年，就是为

了最后高考的那三天。如果成绩好，就能上一流的大学，出来就能找到更好的工

作，一辈子就算有了保障……当然，这都是家长老师们说的，是不是那样谁也不

知道。总之我们从小就被这么灌输了，什么事情也大不过学习，只要家长和老师

们认为某些东西耽误了学习，就肯定会要求我们放弃。比如杨炜，他的父母认为

他成天参与足球队的工作耽误了学习，所以考试成绩不理想自然会和足球有关了。”

晋静尽量把话说的明白一些，她怕臧剑有听不懂得地方。

臧剑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他抬头说道：“在下理解了。但师傅必是不甘

心离开球队的，因为师傅和在下一样，都是好毬之人。”

一直沉默不语的布挺突然对臧剑说道：“阿剑，要不要做点什么出来？”

臧剑看着布挺，布挺也看着他。

晋静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她疑惑地看看臧剑，又看看布挺。

臧剑突然双手抱拳：“在下唯布兄马首是瞻，布兄说什么，在下便做什么。”

“这场决赛是胖子等了很久才盼来的，他却不能去现场看比赛。你觉得我们

拿什么献给他最好？”布挺问。

臧剑略微考虑了一番：“在下想……应该是胜利吧？”

布挺点点头：“对，胜利。我守门，你得分，咱们一定要赢下这场决赛，把

胜利带给他！让大家都知道，就算他退队了，这胜利还是他的功劳！”

布挺说的慷慨激昂，他表情难得这么正经。晋静在旁边看呆了，这是怎么了？

阿布要转性了吗？她突然把额头* 了上去，贴在布挺的额头上，把正在慷慨陈词

的布挺吓了一跳。

“喂……喂！你干什么？”他语气显得很惊慌，手忙脚乱想要推开晋静，却

又不敢真推。他再次感受到了“吐气如兰”。

晋静把头挪开，这才对布挺笑道：“没变，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布，呵呵！”

“神经病！”布挺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晋静没和他一般见识，她笑着摊开书本，开始做功课。

布挺则继续和臧剑商量如何把胜利献给杨炜了。

※※※决赛那天是阴天，大家从上午就开始担心下午比赛的时候会下雨，那

样比赛将不得不推迟。好在老天很给面子，除了阴沉着脸，滴雨未下。

只是三班球员的脸色和这天气很配。这两天来，杨炜只能给他们提出一些建

议，但是不能临场指挥让大家心里都很没谱，经过这几场比赛的磨合，他们都知

道杨炜临场的能力救了球队好几次。如果他不能去现场指挥，绝对是三班的一个

重大损失。面对二七班这样的强队，他们都有些信心不足……当然，有两个人除

外。

“喂，我说你们一个个跟死了旺财小强那样干啥呢？”中午休息的时候，布

挺很不满地对其他队友们说。

王亮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一想到又要面对二七班，我的心哇……比死

了小强还难受哦～～”

“切！有什么好怕的？告诉你，有我在，一切没问题！”布挺把胸脯拍的山

响。

王亮抬头看看布挺，然后重重叹了口气：“前途渺茫，生死未卜呀～～”

布挺被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他又转身去找陈涛：“队长！你给说两句，鼓鼓

劲呀！这样下去怎么行？”

陈涛趴在桌子上装睡：“唔……别吵……好，你去说说……啊，别打扰我，

中午睡不好，下午没力气……呼……”

看着其他无精打采的人，布挺也拿他们没辙，他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用

校服外套盖住自己的头，啥也不想，午睡吧。陈涛最起码还有句话说对了：中午

睡不好，下午会没力气的。

臧剑也在眯着眼睛假寐，补充精力。他心里很清楚：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这

场比赛，他一定要拿出自己的全部本领，帮助球队赢下来。他答应了布挺，为了

自己已经退队的师傅，这场比赛非赢不可！宋的师父不仅教他蹴鞠，还教他做人

的道理，他给自己讲过“千金一诺”的故事，让他明白一旦他作出了决定，那么

不管面对怎么样的困难也一定要做到。

不就是赢球吗？在下臧剑还从来没有怕过谁！一个月前被你们羞辱的仇，师

傅杨炜被迫退队无法实现的愿望，都放在一起，今天我们一并了结了！

下午，那球场之上，在下等着你们！

※※※对于观众们来说，自从上午在公告栏中看到决赛的通知之后，下午活

动课之前的两堂课就显得格外漫长，他们无时不刻都在期盼比赛早点开始。而对

于一三班足球队的人来说，他们现在最希望的恐怕就是老天开恩，下场大雨，将

这场比赛延期。

无奈，天公不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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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敲响了，陈涛抬头看看窗外阴云密布却不下雨的天

空叹了口气。

该来的，就来吧……

他站起身，打算通知球队的人下去热身准备，这个时候杨炜拉住了他：“先

别急，把大家集合起来，我还要说两句。”

大家很快集合起来，聚集在杨炜的课桌旁，听“前”教练给他们讲等会儿比

赛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我知道大家其实不想和二七班碰面的，我们第一场比赛输得太惨，谁都会

有心理阴影。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下面我主要讲讲他们的特点，和我们

可以利用的地方。”只有当谈起足球，胖子杨炜才不会让人有轻视和耻笑之心。

他认真起来的表情虽然不能迷住小女生，却能让平时嘻嘻哈哈，什么都不当回事

的同学们听命于他。

他将桌子上的笔记本摊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布挺只看了一眼就晕了。

不光是字，还有各种草图……这小子，不去做职业教练真可惜了。布挺心头突然

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二七班大部分主力都是我们学校以前校队的成员，他们的队长苏伟更是校

队队长。你们别看咱们学校在市里面的成绩很差很差，但是他们这些人在学校里

面还是有能力称王称霸的。他们攻守平衡，几乎每条线上都有在校队踢球的人；

同时因为参加过‘市长杯’，所以经验丰富，这些都是他们的优势。不过他们也

不是铁板一块，一样会有弱点。”

讲到这里，杨炜稍微歇了一口气，再瞟瞟记事本。

没人吭声，大家都在等着他继续往下说，下面才是重点。

“他们的进攻主要依* 前卫线，也就是中场这一块。”杨炜在随手画出来的

球场草图上划了一个圈，正好包住了中场的范围。“苏伟是校队的队长，前腰，

他擅长远射，布挺肯定已经尝过他远射滋味了。”

大家哄笑开来，布挺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胖子，不要说废话了，我们

时间不多呢！”

杨炜也笑了，最近两天他很少笑的，但是很快他收起笑容继续说：“任少凯

是球队的右边前卫，他擅长的是突破。这两个人都有非常明显的弱点：身为前腰

苏伟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他的传球也许还好吧，但是盘带简直惨不忍睹。而任

少凯呢？他的突破非常棒，可惜传中技术又差的离谱。而且最最要命的是，二七

班根本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前锋，我统计了一下，他们的得分百分之八十来自

中场，百分之十来自后卫，另外百分之十才是前锋。我这么说大家明白了吧？比

赛中我们只要掐断苏伟和任少凯的联系，把两人分割开，干扰他们拿球，他们的

进攻便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当然，剩下的就* 布挺你了，一定要守好门！别让他

们进球，只要我们不落后，一切都好说。”

布挺郑重地点点头，胖子的希望，他应下来了。

“说完了进攻，我们来说说他们的防守。门将张利是校队的主力门将，还有

那么一点实力，不过却有一个毛病：喜欢模仿那些职业门将的动作，而且到处乱

用，不该飞扑的球他也要炫耀一把自己的鱼跃扑球能力。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吗？那就是很多几乎不可能进的球都会从他手下漏过，所以阿剑你要抓住他这个

弱点。这次不要射那些很刁钻的球了，张利反而能扑出来。你射看起来很普通的

球，一定要让张利觉得不舒服，他想要扑都嫌浪费的球，这样能够影响他的心态。

对于门将来说，心态非常重要。如果你能让他变得焦躁起来，我们就赢了一半！”

臧剑也郑重其事的点头，男子汉一诺千金，师傅交待他做到的，就一定要做

到。

“其实我们和他们实力差不多的，他们依* 校队球员的个人实力，我们就*

整体。战术还像以前几场比赛那样，防守的时候除了阿剑，全都退守禁区，不要

给他们进入禁区的机会，进攻的时候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也全都留在自己半场，

不要给他们打快速反击的机会——任少凯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咱们学校高二男子

一百米冠军呢。其他的，就看你们临场发挥了……”

杨炜讲完这些，然后他扭头看看操场的方向，接着又扭回来对众人笑道：

“我说……我都讲的口干舌燥了，你们难道就没一点表示？”

“嘭”的一声，布挺带着手套的双手拳掌相交，他站起来高声说道：“放心！

有我在，没问题！”

这一次大家难得没有嘘他。

“还有在下。”臧剑也站了起来。

陈涛看看两人，他这个做队长的也不能不表态啊，于是他也跟着说：“是呀

是呀，有臧剑在，还会有什么问题？”

队长说话，其他人也纷纷表决心。一个个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但是谁知

道他们是否真的没问题了呢？

不管杨炜在赛前分析的再透彻，也无法弥补他们的脆弱的自信。毕竟第一场

比赛那个0 ：5 的比分到现在还血迹未干呢。而且嘴上说的再好，也不可能在比

赛中全都得到执行，这方面必然会有一些损耗。

有人在背后捅捅陈涛，他这才反应过来：“啊，时间不多了，我们还要下去

准备热身呢，那我们先走了！”

一群人这才相互簇拥着离开了教室。

杨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班长武茜又在黑板上写着那句话：老班说了，自习课改上活动课，全班都要

去给球队加油！！！

句末打了三个感叹号，加强语气，表明这个命令的不可置疑性和不可违背性。

她回头看看已经没几个人的教室，发现杨炜还坐在自己座位上，像是想起来什么，

她又回身在这句话后面添了一行小字：特殊情况除外。

随后她叫上等着她的好友一起跑出了教室，只留杨炜独自在这里看大门……

看着大家都走了，杨炜猛地趴在桌子上，长出一口气。好吧好吧，不让我看

球，也别想让我做功课！我看漫画！哼哼，班主任去看球了，再也不会有人打扰

我了……

他从课桌里面掏出一本漫画书，正准备翻开呢，就听到门口一阵脚步声，吓

得他连忙又把漫画书扔进了旁边布挺的课桌抽斗。

跑回来的是班长武茜，她是来拿英语书的——不是看，是用来做指挥棒的。

她看了看趴在课桌上佯装看书的杨炜，然后对他笑道：“放心，杨炜，咱班一定

会赢的！”末了还攥了一个拳头放在胸前挥了挥。

杨炜点点头：“嗯！”

武茜又跑了出去。

操场那边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杨炜猜想臧剑他们已经出场了，比赛快开

始了吧？

整座教学楼都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球场看球，本来应该成为主角之一的自己

却在这里发呆。

他站起身，走出教室，趴在走廊的石栏杆上，出神的望着球场的方向。

一定要赢啊！

032.偷袭

这应该是足球联赛开赛以来观众人数最多的一场比赛了，甚至不少没课的老

师都来现场观战。不管此前他们对李灵有多少偏见，学生同时因为一件事情而如

此疯狂都不是他们所能忽视的，不少人也很想来看看这足球比赛究竟有什么样的

魔力。

看台上全部坐满，场边足足围了一圈人。李灵这次没有和他的美女经理人坐

在一起，因为校长舅舅又出来“视察工作”了，他得去陪他舅舅。肯定不能让经

理人们跟着去，他怕她们被舅舅看上……

胖校长看着看台上满当当的人和场边的人群，非常满意的点点头：“没想到

我随便找的人还找对了。你的前任花了三年时间也没有让这种情况出现在我的校

园里面。”

李灵知道是在说那个“职业球队主教练”，当初此人刚来的时候，他也还兴

致勃勃的跑到学校里面来看过几次他训练，后来觉得很无趣，就再也没来过了。

“德智体美劳，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要全面发展的东西，十几年过去了，

还是只讲究智，而忽视了其他四样。我说舅舅，你搞这个学校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灵问道。

“赚钱。”

“……”他舅舅回答的倒老实，李灵却被噎的无话可说。

“搞教育很赚钱，几千年的传统，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不过

呢，钱赚多了也会想做点善事，积积阴德。最近几年，我学校每年都会有学生因

为压力太大自杀的事情发生……可是学校的方针已经定下来了，所以我只能在一

些小地方敲敲打打咯。”校长对李灵说，“你就是我找来的补锅匠。”

“敢情我就是那拉涅利啊！”

“拉涅利？”

“啊，没啥没啥，随口说说。”李灵知道他舅舅不怎么懂足球，自然不会知

道前切尔西主教练拉涅利的绰号——补锅匠。

“李灵，给我介绍介绍两支球队吧？你这个陪同人员也要有些陪同人员的样

子嘛。”

李灵撇撇嘴，然后指着场中穿白色英格兰球衣的球队说：“穿白色衣服的是

高二七班足球队，他们大部分都是以前校队的人，实力在校内来说算是顶尖的了。

我已经决定新一届校队以他们为班底组建……”看到舅舅张了张嘴，李灵就知道

他舅舅想要说什么，连忙把答案说了出来，“不是我没有能力，而是你这学校太

烂了，根本挑不出几个让我满意的人才，目前也就只能以老人为基础组队了。”

校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边，穿红色中国队球衣的就是高一三班，他们是这次比赛的大黑马，因

为球队中有一个非常棒的足球天才！”说起臧剑，李灵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上次他舅舅来看球，臧剑毫无表现，今天好了，臧剑已经逐渐进入了状态，今天

他要让舅舅刮目相看。

“足球天才？”果然，舅舅也来了兴趣。

“嗯，就是那个长头发的，10号，臧剑。”

校长想起来自己确实在办公室里面见过这个人，因为全校一千多名男生就他

是长头发，想没有印象都不可能。“是他呀……”他捏着下巴喃喃道。“嗯，你

继续说。”

“本来这支球队很不看好的，因为他们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就是现在的高二七

班，当时的比分是0 ：5 ，舅舅你也看了的。”

校长点点头。没错，他还记得那个守门员非常搞笑的表演，当时让他笑得前

仰后合，事后想起也还会让他忍俊不禁。

“舅舅，当时你看到了三班的表现之后，心里会怎么想？觉得他们还有戏吗？”

李灵突然不再介绍情况，而是反问道。

校长想了想，似乎在努力回忆当初他的想法：“嗯……就是觉得很好笑，觉

得这队很弱吧。没什么戏！”

李灵很得意的笑了：“不少人都这样想得，这所学校的大部分学生们都这样

想得……但是你看，现在出现在决赛场上的是他们，而不是其他那些自视甚高的

班级。这支球队真的很顽强，尤其是他们和高一一班的比赛，是我看了咱们这届

联赛所有比赛中最精彩，最有代表性的比赛。”

“哦？”那场比赛校长没看，他看向李灵。

李灵现在还能想起来那场比赛中的任何一个细节，臧剑的三个进球，罗威和

布挺的冲撞，布挺那个被吹出来的“进球”，观众们疯了一样的欢呼和骚动……

“是的，非常精彩！”他对自己的舅舅点了点头。

校长看看球场，似乎在想怎样一个精彩法。

而李灵也不吭声了，同样望向球场，双方的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

※※※王薇和晋静坐在一个最方便观察比赛的位置，对于这场比赛她们都有

些忐忑。王薇从晋静的嘴中知道了他们三班足球队现在面临的困境，球队主心骨

教练不在身边，还要面对这所学校里面最厉害的班级。

王薇看看晋静，发现晋静也在看着自己。她意识到自己比对方高一个年级，

怎么都算学姐了，这个时候应该做出表率来。

轻轻咳嗽一声，再将笔记本摊开，她对晋静笑道：“比赛快开始了，我们也

准备吧。”

“好。”晋静点点头。

“我们分一下工，我负责三班，你负责七班。”她又说。

这次晋静抬头看了看王薇，然后笑着又点点头：“好。”

王薇被晋静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她确实动用了一下特权，好在晋静很快就答

应了下来，没让她太难堪。

在心里轻轻吁了一口气，王薇把目光集中到了臧剑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晋静的声音响了起来：“王薇，你要注意观察阿剑和阿布两个

人哟，这是李老师的要求。”

王薇连忙把视线又移到了布挺身上：“啊，好的，我有在看呢……”

晋静得意的笑了，她假传了一道“圣旨”。

※※※大家都在场上站好了，首先开球的是高二七班。布挺站在球门前，看

着前面的对手，他的表情难得如此认真，紧抿嘴唇，一言不发，既没有夸张的肢

体动作，也没有令人哭笑不得的言论。

他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件事情，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想赢念头。他不

知道那个吴萍芝是否会来操场看，但是他就是想要她知道：胖子做的事情不是毫

无意义的。

除了胜利，没有其他方式更能证明这件事情的了。

在中圈等着开球的苏伟看了眼布挺，然后对身边的任少凯说：“我总觉得今

天有些不对劲。”二七班因为前锋太弱了，所以连开球权都拱手让给了中场，他

们一直都是苏伟和任少凯负责开球。

任少凯撇撇嘴：“有什么不对劲？”

苏伟抬头看看天：“不知道，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天……不会踢着踢着

下雨吧？”

任少凯也抬头看天：“管他呢，争取早点进球，剩下的比赛就能进入我们的

掌握了。下雨？鬼知道，天气预报说今天局部地区有零星小雨，希望我们学校不

在‘局部地区’之内。”

“那好吧，比赛一开始，我们就按照计划来好了……”

两人还打算继续聊天，主裁判在一旁吹响了开场哨。

任少凯不满的瞪了一眼主裁判，然后把球推给了队长苏伟。

比赛开始了！观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二七班凭借控球在脚的优势，一上来就对三班的球门展开了围攻。足

球比赛中开场五分钟和结束前五分钟是最好的分的机会，七班的人深明此理。而

且他们认定了三班的门将是全队最大的弱点，只要抓住这个弱点加以利用，胜利

几乎唾手可得。

不过这一次，他们似乎打算了如意算盘。

布挺怪叫一声，双掌把苏伟的射门拍了出去。他已经连续三次挡住了对方的

射门，虽然动作很滑稽，也非常不正规，可是他挡住了射门，这就足够了。

“我* ！你们在干什么？不要给他们轻易起脚的机会！杨炜之前说的你们都

忘了？”扑出苏伟射门的布挺很来劲儿，他指着其他队友高声叫道。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他们还没有一班厉害呢！”

布挺的话让七班的人非常恼怒，怎么能把他们和高一一班相提并论？一班就

* 一个肌肉男横冲直撞，竟然也能进入八强，简直就是足球的耻辱。他们一直不

屑的球队竟然被这个门将拿来放在一起比较，而且更不可饶恕的是他竟然说他们

不如一班！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布挺没想到自己随口喊的话又把七班的人激怒了……他还真是一个容易让人

失去理智的角色啊。

小子，我们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还没有一班厉害”！

七班的球员几乎都嘴角带着邪笑，眼露凶光，看着布挺。而布挺却浑然不知。

很快，他感到七班的攻势又更猛了。

臧剑孤零零的站在前面，无奈的看着手忙脚乱的布挺。他知道会是这样的开

局，毕竟实力摆在那里，但是没想到的是一开始七班就攻的这么猛，他们不担心

后继无力吗？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担心自己后防过于空虚，而导致丢球

吗？

陈涛终于有空把足球往前传了，七班的攻势暂告一段。让他欣慰的是布挺这

小子今天表现的还算让他放心，面对如潮一样的攻势，愣是没丢球。当然，他自

觉后防线在自己率领下也发挥的很不错。

足球被传到了臧剑脚下，观众们兴奋了起来。刚才看七班围攻三班球门都没

有这么激动，尖叫声真正是“响彻云霄”啊……

校长在看台上看球，被旁边的小女声突然爆发的尖叫吓了一跳。“哈……现

在的学生精力真旺盛。你说的那位同学，也真有人气……”他掏出手帕擦擦额头

上被吓出来的冷汗。

“要说他现在是求知中学第一偶像，我想也没有人敢异议。”李灵得意洋洋

的说。这神就是他造出来的，臧剑越受欢迎，他越爽。一想到自己在田径队老师

面前扬眉吐气的样子，他就爽到浑身发抖。哼哼，让你丫以前看不起我！让你丫

在我面前炫耀罗威！告诉你，老子现在还看不上他了！

“偶像？哈哈，我知道，像超级女生那样？”校长突然变得很兴奋起来，

“想唱就唱，要唱得漂亮～～对不对？”

李灵的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

“哦，那是女孩子们的东西。那么像加油，好男儿？嗯，或者我型我秀？”

李灵嘴角肌肉继续抽搐。

“都不像？难道是梦想中国？幸运52？非常6+1 ？”

李灵扶住了看台前面的栏杆，很无力地说：“舅舅，你晚上都干些什么啊？”

“看电视，你有意见吗？”这个时候的校长突然恢复了他的尊严。

李灵见风使舵：“没有没有，很好很好……我们继续看比赛好不好？咦？怎

么摔倒了？”这最后一句他是对这场上发出疑问的。

臧剑拿球之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被一个人撞翻在地。主裁判的哨音

响了起来：“犯规！”

场外响起了巨大的哄声。对于胆敢和帅哥作对的人，就要有胆接受全体女生

的鄙视。

臧剑无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他左右看看，上来支援的人很

有限，进攻还是要* 自己了。

“队长，请把球传给在下。”他对陈涛招招手，示意他上来罚球。

陈涛看看自己身后的其他人，然后对他们说：“别上去，都在后面呆着，我

马上就回来。”交代完他这才跑上去帮助臧剑罚球。

球传到臧剑脚下，结果他没带几步，又被另外一个人冲上来拉住了无法前进。

主裁判的哨音再次响起：“犯规！”

这次犯规的人还装模作样的和主裁判争辩了几句，在听到看台上发出的嘘声

之后，他很快也退了回去。

陈涛刚准备回去呢，又被臧剑叫住帮他罚球。

看到这一幕的苏伟和任少凯对视了一下，果然不出他们所料，整个三班足球

队都找不出来一个会开任意球的家伙，这样的话，他们只要注意犯规的尺度和频

率，就足够保证张利的球门没有危险了。

剩下的工作就是如何攻破那个白痴把守的大门。

苏伟对大家摆摆手，示意他们暂时不要犯规了，注意收敛一下，不要激怒主

裁判。

这次臧剑拿球没有受到侵犯，但是他却遇到了两个人的夹防，两个人不停的

干扰他带球，臧剑很快就把足球丢掉了。七班顺势转入进攻。

※※※李灵已经顾不上给舅舅解说比赛了，他现在全部精力都放在研究这场

比赛上。他看到了一场很有趣的比赛。

参赛双方显然都经过精心布置得，做了针对性很强的安排。臧剑现在被对方

的犯规和多人包夹搞得狼狈不堪，根本没有办法起脚射门得分。而七班情况也好

不到哪儿去，他们的苏伟和任少凯两个人被三班用人海战术隔断了，他们中任何

一个人拿球三班就会有三个人冲上去围抢，手脚并用，让他们根本无法把足球传

出去，更别说射门了。

场面在外行人眼中看起来很沉闷，李灵却看的津津有味。对于一个FM、CM玩

家，没有什么比研究技战术更能满足他们的了。

他从这种沉闷中找到了让他欣喜的东西：这所学校的足球水平还没烂到没救

的地步。最起码能想出这种战术，并且让它们针锋相对，平分秋色的人，都很了

不起。

接下来让他关心的是，足球比赛总要有一个胜负，那么这场比赛究竟会是哪

边胜利，是哪种战术战胜哪种战术呢？

从目前来看，三班显然更处于劣势，毕竟他们一直是守方。在李灵的概念中，

防守再固若金汤，一味防守也只有被攻破的唯一结局，他不赞成这种踢法，第一

不好看，第二很不保险。

可就在李灵内心给三班足球下定义的时候，场上风云突变！

※※※任少凯的射门被布挺抱在怀里，他赶紧往回跑，但是已经晚了，布挺

用力将足球扔过了中线，臧剑接到了来自他哥哥的传球。

一位七班的球员想要上去阻止他，没想到臧剑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带球向前跑，

而是急刹车停在原地，那个人非常狼狈的从臧剑面前冲了过去……

看台上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和哄笑声。这个时候臧剑再次启动，他良好的球

性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足球仿佛粘在他脚上一样，他想要怎么带都没有问题。

第二名七班的球员冲上来，他打算把臧剑撞倒，真的撞上去才惊讶地发现臧

剑没倒！

“怎么回事？他不是不擅长身体对抗吗？”王薇也觉得有些奇怪。

晋静却看着站在门前给臧剑大声加油的布挺笑了。

那人不信邪，继续撞，从合理冲撞慢慢变成了侵犯。

可是臧剑仍然在继续带球向前高速跑着。

“真见鬼啊！”那人咒骂道。“怎么就是不倒？”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们也忒小看在下了！臧剑下盘一用力，这次轮到

撞他的人脚步不稳，臧剑抬头看了看七班的球门，他在找风流眼。

张利有些惊惧地站在门前，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在他脑袋右上方大约一米的地方，有一个不引人注意的空当。就是那里了！

“他要射门了！阻止他！”苏伟在前场拼命的往回跑，无奈速度不是他所擅

长的，他只能用声音提醒队友。

最后一次冲撞，对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抱着犯规的心态向抬脚准备射门的

臧剑撞去。

只有一条腿支撑身体的臧剑被对方撞歪，虽然身体已经横着飞了出去，他的

右脚仍然精确的命中了足球。

两人同时向一个方向摔去，而足球则向球门飞去。

张利挥了挥手，然后足球从他手上飞入了身后的球门……

“轰！！”看台上爆出巨大的欢呼声。

“这种情况下还能射门？而且射门还进了？！”

“天哪！他还是人吗？”

“臧剑臧剑，我爱你！就像老鼠爱玉米！”

七班的人傻了，三班的人疯了。

李灵从座位上站起来，紧紧抓着前面的栏杆。偷袭！真是可怕的效率！他第

一脚射门竟然就进球了！

而他的舅舅也被这种场面感染了，他喃喃道：“果然是天才……”

033.七班的逆袭

臧剑的进球点燃了观众们的热情，大家在看台上手舞足蹈，这个进球确实漂

亮，他们把所能想到的全部赞誉之词都砸向了臧剑。

而臧剑却向着教学楼的方向挥了挥手。他不知道师傅会不会看到，但是他一

定要这么做，这个进球是给师傅的，感谢他这一个多月以来对自己的帮助，感谢

他让自己认识了现代足球，感谢他让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大家一窝蜂的跑向臧剑，然后将他团团围住，拥抱庆祝进球。

布挺也显得很兴奋，他在门前大声喊着：“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说了他

们还没有一班厉害吧？我说的没错吧？！阿剑，干得漂亮！再进几个吧？让他们

瞧瞧我们的厉害！”

他的话让七班很没有面子，现在他们确实落后，所以看上去似乎真的不如一

班。

苏伟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们的计划是开场先进球，然后让比赛纳入自己制定

的轨迹，没想到久攻不下，半个小时之后反而让三班领先了，而这竟然还是三班

的第一脚射门！赛前分析明明最怕身体对抗的臧剑怎么突然变得强壮了起来？连

撞三次才有效果，而且还让人家射出一脚好球！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看其他队友，大家都一脸迷茫，被三班这个进球打蒙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臧剑突然不害怕身体对抗了？”王薇也在问身

边的晋静。

晋静笑的很开心：“这段时间只要有空阿剑都会拉着阿布陪他练习身体对抗，

不过我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有效果。”

王薇把目光从臧剑转移到了布挺身上，看着他一米八六的身高，和张牙舞爪

的气势，似乎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陪练呢……

※※※三班的庆祝结束，比赛这才重新开始。七班遭受的打击很严重，上半

场剩下的时间里面他们都没有再组织起像样的进攻来。

主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音时，活动课的下课铃也响了起来。

三班的人聚集在他们拉拉队看台下面休息，一个个兴高采烈。七班则完全相

反，他们低垂着头，还有人在叹气。

这情景和两支球队第一次交锋的时候何其类似？只是高兴和叹气的对象换了

一下而已，足球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怎么样？我给你们说吧，他们不堪一击！我说的没错吧？阿剑干得好！”

布挺用力在臧剑的背上拍了一下，把毫无防备的臧剑拍了一个踉跄。大家都笑了

起来，领先让他们心情很不错。“这样下去，我们肯定能赢！肯定！哈哈哈哈！”

布挺张狂的笑声老远都能听到，传到二七班人耳朵里听着就很不是滋味了。

“妈的！狂什么狂？不就是一球领先吗？瞧他们那样，跟几百年没吃过猪肉

一样！”队中有人很不爽布挺的态度。

“这叫小农心态，你要理解。”任少凯也没好气地说。丢球正是因为他的射

门被布挺扑住导致的，这方面来说也多少和他有点关系，他可没想过布挺能够把

他的射门抱在怀中，他承认自己当时射门的时候有些勉强，力气不大，角度也不

刁，但是布挺也没有理由能够抱住啊！

“行了！”苏伟没有咳嗽，突然低声喝道。这把其他队友吓了一跳，他们惊

诧的看着队长，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如果你们还抱着这种心态，下半场我们还会丢球，不光丢球还要丢人。”

苏伟的话说的很重，“老实说，我们之前确实小看了他们。”他看着球场对面的

三班球员们，别人都坐在地上，只有那个门将站在那儿手舞足蹈，似乎又在发表

什么“高论”。真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个高一的球队，刚刚开学不到三个月，可能

人都没有认熟，更别提一起踢球的默契了，他们* 什么一路过关斩将，打到决赛？”

面对这个问题，大家都沉默了。

“你们真的以为只* 一个臧剑就能办到吗？伙计们，足球是集体运动。这话

不用我再重复了吧？大家都是踢好几年球的人了，为什么在三班上会看走眼？”

一群人都低头不语，他们在反思这个问题，也许自己真的错了？

张利开口了：“我承认自己一开始看走了眼。那个门将……并没有我们想象

的那么白痴。”他指着远处的布挺道，“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他是我见过最特

殊的门将。有时候好，有时候差，根本搞不懂他……可是他却能够在我们的攻势

下保持半场球门不失，我觉得他很了不起。三班不是只* 臧剑一个人的。”

大家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我对他很无语。”苏伟也说。他想不到第一次见面丢尽了脸的人

怎么还能有勇气再次站在这球场上，并且现在让他们很丢脸。

“我讨厌他。”任少凯撇撇嘴，“他的嘴太贱了。”

张利笑了：“少凯，我倒很喜欢他这一点。有的门将就是喜欢大叫大嚷的，

一方面提醒自己的队友，指挥防守；一方面分敌人的心，让对方觉得烦躁。只是

我这人的性格做不到他那样。”虽然张利一直坚持认为他是很正经的人，不会搞

笑，但是队友们都认为，当他一本正经说那些荒诞言论的时候最搞笑，他分明就

是一个擅长讲冷笑话的人。“我敢说上半场我们攻势加强的有些过头，就有他的

功劳，所以下半场你们要小心自己的体力啊。那个人……虽然动作很业余，很搞

笑，可是他有一个优点很适合做门将。”

“什么优点？”任少凯奇怪的问。

“脸皮够厚。”张利认真地回答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因为落后而低落的心情多少缓解了一下。

“你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啊？”任少凯翻了一个白眼。

“脸皮够厚的人就不会在乎外人对他的看法，因此就算丢再多球我想也不会

影响他的情绪。对于一个门将来说，情绪稳定是很重要的。所以我说他适合当门

将。”张利不理会任少凯的语气，依然一本正经地说。

“你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任少凯捏着下巴说。

“那个门将也算一个因素吧。”苏伟说道，“但是让我最在意的还不单单是

这些。我认为他们有现在这个成绩，应该和一个人分不开的。”

“谁呀？”众人问道。

“不知道你们还有印象没有？三班每场比赛场边都会站着一个胖子，看样子

像是球队的人，但是却从来没见过他上场。”

有人想了想才点头，有人干脆摇头，看来大家对这个人印象都不深。

“我对他印象很深，因为他总在场边不停的走来走去，有时候还向场内挥舞

着手臂，大喊大叫的，而且三班似乎很听他的话……”

“等等，大伟，你说的怎么这么像主教练啊。”任少凯打断了苏伟的话。

“嘿嘿，他就是教练。”

“什么？！”一群人愣住了。

“就是一个高一学生而已，还教练了？”任少凯反应最大，“踢个校内联赛，

还搞教练？”

“我们的战术打法不也是自己商量出来的吗？他只是不踢球，只负责安排战

术而已。”苏伟瞪了这个过于激动地家伙。“我觉得三班能有今天，和他关系很

大，他才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可惜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在场边看到他。”

“也许请假了呢……嗨，人家的事情，我们管那么多干什么。中场休息时间

宝贵，说说下半场我们怎么办吧？”

“我说这个也是希望你们了解，三班他们能够在决赛上和我们再次碰面，是

因为他们全队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结果。如果我们再抱着‘他们只有一个臧剑’的

心态比赛的话，最后输掉的肯定是我们！”苏伟说的一脸严肃，让大家也跟着严

肃了起来。“下半场我们必须调整好心态，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之心，把他

们当作一个对手。对于臧剑的盯防还要更加严，他们的进攻只能* 他，我们主要

解决自己的进攻问题。我看得出来，那个胖子教练给他们作了针对性很强的部署，

少凯，我和你的特点恐怕都被他研究透了啊。”他看着任少凯苦笑。

“谁让你不向我学习盘带技术的？”任少凯挖苦他，“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

有。”他复又看向对面。

“哦？你说说看。”

“我注意到他们在中路主要防你的传球和远射，所以上抢的很厉害；而在边

路防止我突破，人离我较远。说实话，如果这一切都是那个胖子想出来的，我真

佩服他，很厉害！不过如果我和你换一下位置怎么样？”

苏伟看着任少凯，任少凯也看着他，两人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越来越佩服杨炜那小子了。”陈涛由衷的赞叹道。

“这话你应该当着他面说，他一定会很高兴。”布挺道。“下半场我们还这

样打！阿剑，你在前面拼命进球，只要有机会，就别放过！可劲操啊，可劲操…

…”

“你当人家臧剑是机器吗？”陈涛拍了布挺一下。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好了！”布挺站起身，拍拍那双大手套，“下半场快开始了吧？大家加油！

一定要赢！”

“好！！”领先的三班球员斗志昂扬，现在哪怕在他们前面的是国家队，他

们恐怕都敢想赢下来。

当双方球员重新站在球场上的时候，布挺没想到真正的比赛下半场才算开始

呢……

※※※比赛开始没多久，三班的球员就发现不对劲——原本应该在中路的苏

伟跑到了右边路，而在右边路的任少凯却来到了中路。

当任少凯在中路成功突破，却把球射偏了之后，布挺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是怎么回事？喂，你不是应该在右边吗？”他指着任少凯问。

任少凯被他问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哼

了一声之后，他跑走了。

“可恶！你这是什么态度？！”布挺在后面指着任少凯的背影吼道。

任少凯耸耸肩，有句话就飘到了布挺的耳朵里：“对待对手的态度。”

“你……”布挺转身对其他人吼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让他这么轻

易进来呢？给我盯死他啊！”

后卫们也觉得委屈，明明按照杨炜安排的战术来做的，上半场都有效，怎么

下半场突然就让对方射门了呢？他们想不出来，也只能接受了布挺的责难。

陈涛作为队长也要站出来表表态嘛，他说：“好了好了，大家注意一下那个

任少凯就是了。第一时间上去防守，两个人不够我们三个人围他。”

没想到五分钟不到，对方又从中路获得了两次机会，一次被布挺很狼狈的挡

了出去，另外一次任少凯自己射高了。

布挺额头上都能看到青筋了：“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回事啊？那么轻易就

让他突破了！”他的大嗓门吼起来还真有些吓人。

三班的后卫依然只能低着头，无话可说，真是无话可说。那个任少凯就像泥

鳅一样从他们几个人当中钻了进去，他们想要犯规都来不及。

看着眼前三班的后防线似乎和门将出了一些问题，苏伟扭头看向任少凯，发

现对方也在得意洋洋地看着他。

他向任少凯竖起大拇指，随后左右摇摇。

任少凯点点头。

——早点进球，别浪费机会了。

——没问题。

※※※随后比赛的情况开始向有利于七班的方向发展，他们逐渐掌握了球场

的主动，而且多次获得射门的机会，要不是布挺抽风似的神勇表现，恐怕早就被

破门了。

七班拉拉队也在场边占据了上风，三班人开始沉寂。因为这节课是自习课，

所以除了参赛双方班级的人之外，看台上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空荡荡的不剩几个

人，三班也因此失去了不少喜欢臧剑的女性支持者。

晋静在上面看的直皱眉，她不能理解只是一个中场休息，怎么两队的表现完

全颠倒了过来。七班频频获得射门机会，而三班又被压缩到了门前只有招架之功，

毫无还手之力。

看看身边，王薇也皱着眉头呢。

七班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布挺摔得脸上全是汗水和草屑的混合物，她

越看越不舒服。

“能帮我先看着吗？”晋静把本子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对王薇说。

王薇奇怪的看着晋静：“你要去哪儿？”

“上厕所。”扔下这句，晋静头也不回的跑下了看台。

她得抓紧时间去找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在球队遇到了困境的时候她第一个

想起来的就是他，要是他在，一定有办法解决。

王薇迷茫地看看晋静的背影，又把目光投向赛场了。

※※※李灵来了兴致，完全把他舅舅抛到了一旁，上半场在他不看好三班的

时候三班利用一次偷袭就得分让他很吃惊，同时也很兴奋。接下来的下半场更让

他来劲，他看到了这群学生的智慧，不是依* 体力速度等蛮力踢球的，他喜欢这

种足球。

谁说这样的足球队是垃圾？真不知道当初那个教练怎么教的……

现在七班在场面上占据了优势，和上半场一样，那么三班会有什么动作呢？

是在一味的防守中被对方攻破球门还是再抓住机会来一次偷袭呢？

真是令人期待的比赛！

※※※活动课的下课铃声打响之后，杨炜就在走廊上陆续看到回来上课的其

他班学生，看见大家兴奋的表情他就眼馋。他迫切的希望知道比赛踢得怎么样了，

于是他抓住其中几个人询问：“喂，同学，比赛踢得怎么样了？”

那人认出了杨炜，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赞道：“太漂亮了！你们班太棒了！”

“啊？”

“进球了，那个长发小子又进球了！1 ：0 ！你们现在领先呢！”

杨炜乐了：“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们行的！”

“嘿嘿，是啊，真漂亮！还有你们的门将布挺，对方攻的那么猛，愣是没有

进球啊！反而被一个反击破了门……对了，你怎么不下去看球呢？”

这话问到了杨炜的痛处，他支支吾吾这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好在这个时候

上课铃声响起给他解了围。“我要回去上课，不能看完比赛真可惜啊。不过你们

班表现得真棒，给咱们高一的争了气！”临走的时候，这位同学还向杨炜竖大拇

指。

杨炜嘿嘿笑着算是感谢，随后走廊上逐渐安静下来，他就趴在栏杆上，继续

出神地看着球场的方向。他在努力通过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想象比赛应该会是什么

样子的。

臧剑又进球了啊……布挺那个废柴表现的似乎也很不错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上响起，格外引人注目。

“杨炜，杨炜！”晋静从楼梯拐角跑出来，对看向自己这边的杨炜招手。

“晋静？你不是在看球吗？怎么跑回来了？”杨炜有些惊讶。

“有事找你，急事！”晋静把杨炜拉到了一边，免得两人的谈话声打扰到其

他两个班级上课。

“什么事啊？”

“咱班球队遇到麻烦了！”

“啊？”

晋静遂把情况给杨炜说了一遍。

听完晋静的描述，杨炜心头有了大概的想法，他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其

实说白了就是对方抓住自己不在场的这个机会，突然调整了部署，结果让三班猝

不及防。

“别急，晋静。这事很好办。你回去告诉布挺，让他……”

杨炜话还没说完，就从操场那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哨音，随后巨大的欢呼声

也跟着传来。

两人惊疑的看了看那边，随后对视一眼。

阿剑进球了吗？还是……对方进球了？

※※※

034.三班加油！

任少凯嘶吼着张开双臂在球场上狂奔，比赛踢了这么多场，他也许从来没有

今天这么兴奋过。他扑向队长苏伟，将苏伟推倒在地，压了上去。更多的队友正

在向他们两人冲来。

布挺恼怒的将足球从地上捡起来，狠狠砸向地面，足球高高弹起，差点打中

他的脸，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想要指责别人，但是当把手伸出去之

后他才发现自己该骂谁呢？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似乎并不比自己好受。最后满

腔的怒气只能发泄在足球上，他大脚将足球踢了出去。

他的球门被攻破了。

一球的领先优势荡然无存。

不管在中路他们投入多少重兵把守，那个任少凯都能像泥鳅一样钻进来。这

次也不例外，他成功突破之后，面对布挺轻松把足球推入球门左下角。那轻松写

意的样子深深的印在布挺脑海中，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团空气，

这让布挺咬牙切齿。

足球场上压力最大的往往就是那些一球领先的球队，就好像马拉松的领跑者，

总要担心自己会被超过。一旦超越来临，有些人会经受不住这种打击，慢慢落伍，

而有的人则能放下包袱，调整心态，继续追击。

现在就看三班的球员们是什么样的心态了。

七班的拉拉队在不停的叫着，向三班人挥舞着拳头，上课时间的校园内显得

格外安静，所以他们的声音也就同时显得格外大。这声音刺激着每一个三班人的

心。

“干什么？！干什么？！”布挺爆发了，他抓住每一个低头叹气的队友的肩

膀摇晃着大声吼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们只是被扳平吧？又不是输球，叹什么

气？给我打起精神，干掉他们！别忘了我们之前是怎么说的？我们答应过的，一

定要赢！！”

七班的人听到布挺喊出“一定要赢”的口号之后，全都很开心的大笑起来。

在他们眼中，这分明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情——不可能！

听到笑声，布挺扭头等着七班人群集中的地方，他指着那些人吼道：“笑！

再给我笑笑看！我们今天一定赢给你们瞧！”

七班的人笑得更疯狂了，他们有些人甚至笑到岔气，不停的咳嗽。

本来陈涛很想把布挺按在地上，免得他继续丢人现眼，但是当他看到七班人

的表现之后，他心里面也升起一股气。布挺是白痴没错，但是你们这样嘲笑他也

未免太过分了吧？他是我们三班的门将，你们嘲笑他，也就是在嘲笑我们三班，

在嘲笑我这个体育委员兼足球队队长！事关声誉，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都给我站起来！”这个只敢在布挺面前横的体育委员终于也吼了出来，

“比赛还没有结束，谁让你们现在就泄气的？”他上去将那些坐在地上的队友统

统拉起来。

七班观众的哄笑声中，三班人重新站在了场上，臧剑和陈涛站在一起准备开

球。

主裁判吹响哨音之后，臧剑故技重施，在中圈直接射门。无奈他面对的可是

校队主力门将张利，他全神贯注，轻松跃起将来球没收。

※※※随后的比赛双方陷入了混战，七班想要再接再厉，凭借扳平比分的气

势反超。三班虽然被扳平，但是在布挺和陈涛的联合刺激下，也仿佛燃起了熊熊

斗志，他们的防守比以前更凶悍严密。

抓住一次足球被大脚踢出界，裁判找人捡球的机会，陈涛把所有人都召集起

来。

“我知道他们搞得什么鬼了。他们把右边的和中间的互相换位，如果我们继

续按照赛前的部署来防守，我们肯定吃亏。因为杨炜给我们安排的都是很有针对

性的。现在针对错了对象，难怪输球呢。”

“废话少说啦，赶紧说我们应该怎么办吧！”布挺喊道。

陈涛瞪了他一眼：“很简单啊，他们换，我们也换就是了。本来中间防守的

去右边，右边的来中间。”

“* ，真简单！”

“是你脑子笨，布挺。”

大家哈哈大笑，刚才丢球的失落感也一扫而空。

“大家都明白了，我们就这么办，别让七班的人太猖狂，大我们一届也没什

么了不起的。”

“没问题！”

布挺重新戴上手套，用力拍了一下手：“放心，最后赢得一定是我们！”

七班看台上再次响起了哄笑声，这次布挺没理会他们，他们自己笑了一会儿，

也许觉得无趣，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比赛由七班掷球重新开始，他们还企图在中路寻求突破，但是很快就碰到了

钉子。任少凯打算突破这次他发现对面的三班人学乖了，一个个保持着适当的距

离，就是不上来逼抢，他想要横向盘带没问题，想要后撤也没问题，但是只要企

图前插，马上三个人上来讲他团团围住。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上半场，这是

位置从右边路移到了中路。

犹豫不决的情况下，球丢了。三班顺势发动反击。

“这……这是怎么回事来的？”任少凯愣在原地，这次轮到他发出这样的反

问了。

足球很快传到臧剑脚下，苏伟在回防的过程中对任少凯叫道：“还愣着干什

么？回防啊！”

但是他们都来不及了，臧剑把足球趟起来之后他的速度就是罗威看到了也许

都要感到惊讶——太快了！

几乎是一道风，臧剑就把足球带到了门将张利前……

他在七班人的惊呼中抬脚射门，张利条件反射的扑向左边，却扑错了方向。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球会进的时候，足球却打在张利的支撑脚上，改变方向，弹出

了底线。

三班人的欢呼硬生生变成了叹息，而七班则有死里逃生的感觉。那个臧剑太

快了，中场和后卫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让他直接面对门将了。

苏伟这个时候才跑回来，他拍拍张利的肩膀：“太谢谢了，守的好！”

没想到张利摇摇头：“我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我再倒快一点，这球说不

定就进了。他的速度太快了……我看不光是那个门将，臧剑和第一次我们比赛的

时候也变化了很多。不要大意，千万不要大意啊！”

苏伟点点头，然后转身挥手高声喊道：“都回来，全都回来防守角球！”

要是在第一场比赛，他肯定留任少凯在前面反击，现在不得不小心行事，谁

知道三班还有什么秘密武器没有拿出来呢？

※※※陈涛有些犯难，自己球队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角球，后面的人究竟是

上去还是不上去啊？杨炜不在场边，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不上去的话，这好

歹也是一个进攻机会呢，说不定就能进球。可是要是上去了……万一被对方打反

击怎么办？对方那个任少凯速度很快呢。

臧剑也在看着他，打算等他的指示。这个时候布挺从后面跑了上来。

“布挺，你不守门了？回去！”陈涛吓坏了，难不成这个小子又要耍宝？

“我和阿剑说几句话，你急什么？”布挺不满的瞟了陈涛一眼，说话间他已

经跑到了臧剑身前。

“布兄，有何指示？”

“角球你会开吗？”布挺问臧剑。

臧剑摇摇头：“蹴鞠中并无角球一说。”

“随便啦，我估计咱们班就只能指望你了。等会儿你上去踢，不要传球，看

准球门，直接把足球往球门里面踢！”

他回头看看还在紧张布防的张利，然后点点头：“好的。在下试试看。”

布挺得意地拍拍臧剑的肩膀：“相信我，没错的。这可是我想出来的战术，

嘿嘿！可不能让胖子一个人得意。”

臧剑由衷的夸奖道：“布兄真是天才，这种战术都能想到！”

“得了，别夸我，再夸我就要得意忘形了。好好干！”布挺嘿嘿傻笑着又跑

了回去。等到了球门前，他对所有三班的球员大吼：“全都回来防守！小心他们

的反击！”

七班的球员愣住了。

全都回去防守？这是他们的角球啊，他们的进攻机会不要了？全都回去，谁

来开角球？没有队友给他牵扯防守兵力，臧剑一个人在人群包围中又能做什么？

陈涛也奇怪的看了看布挺：“布挺，你要不懂就别瞎指挥！全都回来，谁去

开球？”

布挺嘿嘿一笑：“别管了，你们就算全都上去进不了球还是进不了，还不如

回来陪我聊天呢。”

陈涛鼻子都气歪了，这个时候臧剑拍拍他：“队长放心，在下一个人就足够

了，请你们按照哥哥所说的做吧。哥哥可是天才呢！”

陈涛傻眼了：“臧剑，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但是也不要睁着眼睛说瞎

话好不好……喂！喂！”

他话还没说完，臧剑已经跑向了角旗区，真的要去踢角球。

“完了……可惜了一次进攻机会……布挺你个混蛋！”陈涛抱着头呻吟道。

和陈涛的沮丧不同，布挺显得很有信心，他* 在门柱上，双手环胸，悠哉悠

哉地看着前场。

其他人可没有他那份闲情，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臧剑跑向角旗区，然后把足

球在地上摆放好，而七班此时门前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三班的人！

陈涛有些不放心，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去支援一下臧剑，虽然他不知道应

该怎么支援。七班的人看着陈涛从后面跑上来，以为又是那个没有露面的胖子教

练得指示，苏伟连忙让任少凯上去防，同时整体队形前压。

看到任少凯向自己跑来，陈涛愣了一下，他以为苏伟是让任少凯准备反击，

连忙停住了脚步，两人就这样在禁区外面僵持上了。

主裁判才不管三班打算使用什么战术呢，他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见三班

主罚角球的人就位了，他马上吹响了开球哨。

臧剑后退好几步，开始助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他要怎么踢

这个球，又要踢到哪儿去？

※※※晋静跑的气喘吁吁，她在努力跑回操场，然后把杨炜最新指示传达给

布挺，再用布挺的嗓门通知到场上每一个人。

杨炜说了，如果对方把苏伟和任少凯互相换位，那么我们的防守也要跟着换

位，让负责中路防守的去右边路，负责右边路防守的去中路。总之，盯住人，不

要管他们在什么地方。

还有，让阿布继续大声鼓噪，干扰对方的军心，给大家鼓鼓劲，如果我们现

在被扳平了，就更需要他这么做了。阿布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很适合在场上鼓舞他

人。

喧闹声越来越清晰，再跑几步就好了。

哦，杨炜还说了，在抓好防守的时候让臧剑多射门，无论在什么地方，要知

道这个学校能拦住他射门的人几乎没有，只要他自己能够把球射在门框范围内，

进球率几乎百分之百……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晋静跑完最后一个台阶，踏上了看台，她正好看到足

球高高弹起，飞向天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这颗足球，高高抬起，然后再缓缓落下。最后看着足球

落到了傻傻的伸出双臂的张利怀中。

全场鸦雀无声。

苏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大声吼道：“干啥？反击啊！把球给少凯，反

击！”

惊醒过来的张利手忙脚乱的把球扔出去，任少凯接球之后带球反击。但是三

班的防守组织的也很快，布挺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竟然没进，我……愣什么？

防守，防住他们！上去几个人！”

晋静看着任少凯很快把球带到了死胡同，三个人在他前面，一个人上去干扰，

另外两个人辅助防守，让任少凯的速度完全发挥不出来。最后他只能把足球踢在

三班球员身上弹出边线，要来了一个界外球。

这个时候场边才为臧剑刚才的那个球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和欢呼声。

“直接射门！乖乖，直接射门啊！咱学校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怪物了？”晋静

旁边坐着一个男生，他旁若无人的大喊着。

“是啊，角球直接射门！太拽了！高中生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啊啊！阿剑阿剑我爱你，就像老鼠爱玉米！”女生们的尖叫又响了起来。

她们对于臧剑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昵称。

“就算没进，也足够了不起了！太厉害了！这个长发小子！”

“好样的！再来一个啊！”

“喂喂……你小子究竟是哪班的支持者？”

“有什么嘛？足球是不分……班界的！”

……

如潮的欢呼声涌来，晋静仿佛置身潮水的中心，虽然没有看到全过程，但是

单单这最后几秒钟也足够让她感到激动不已了。

“防守！不要松懈！看什么看？上去盯人！”布挺的大嗓门响了起来，也许

这是唯一能和一百多号人的欢呼对抗的声音了。

晋静把目光投向三班门前，看着布挺认真的表情，和张牙舞爪有些搞笑的姿

势，她突然笑了起来。

喂，杨炜，我想不用我再去转达，他们自己都知道怎么做呢。咱们班，很强！

真的很强！

“三班，加油啊！”她双手拢在嘴前呈喇叭状，高声喊道。

这个时候旁边的人都不怀好意的看着她，她这才发现自己匆忙之中跑到了七

班所在的看台上，连忙吐了一下舌头，跑了下去。

※※※其实不光是观众们和七班的人傻眼了，在看到臧剑在角旗区直接把足

球射在衡量上沿的时候，三班的人都傻了。他们在那一瞬间甚至都没有为球没进

而叹息，脑子一片空白，这些人当中也包括球员们自己。幸好他们还有布挺的大

嗓门，及时把他们从出神中拉回来。

七班重新组织攻势，但是他们发现自己的进攻又遭到了挫折。一切好像回到

了上半场，任少凯和苏伟又陷入了三班的分割包围中。之前任少凯被断球导致对

方打反击绝对不是偶然了。

比赛重新陷入了僵局，当三班把全部精力都放到防守上的时候，他们是无暇

顾及臧剑的，进攻自然无从谈起。杨炜的战术其实很简单，三班实力不济，就只

能先抓防守，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再考虑进攻。如果没有余力的话……那就不进攻

了，运气好的话，臧剑一次射门就能解决战斗。运气不好，就像第一场对二七班，

被打得很惨很惨，北都找不到。

其实这套战术未必真有那么高明，实在是他们拥有了一个天才臧剑，能把不

可能化为可能。他的高效率正是支撑这套战术的基础，只需要有限的几次射门就

能得分，然后从容不迫的打“死守反击”。抓住对方急于扳平比分的心理，趁他

们大举压上之际，再依* 臧剑的速度和射术打反击，抓住机会再进一个……比赛

就基本算是结束了。

如果三班没有臧剑这样的变态天才，那么杨炜的战术就只是纸上谈兵，根本

无法实现。同时，如果不是因为三班实力太弱，大家都很清楚，放下身段听杨炜

指挥，否则一个个眼高于顶，都把自己当人物看，他们也不会在场上干最脏最累

的防守活。要知道学生比赛中，能够沉得住气老实防守的人太少了，大家都希望

冲上去进球。

这套战术只属于求知中学的高一三班，除此之外，拿到任何地方都行不通。

随着时间的推移，七班就是攻不下来，他们逐渐变得有些心浮气躁。

而虽然臧剑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前面无所事事，可是只要球传过去，七班就会

变得很紧张，生怕他在中场转身就射门。三班不急，布挺已经想好了，直接拖到

比赛结束打点球，自从知道了有点球这个门将自己发挥的舞台，他就一直在等待

机会了。他可要好好表现表现。

“守住！守住！不要给他们起脚的机会！不要让他们进球！”在这种想法的

支撑下，布挺身上仿佛充满了活力，他不仅阻挡对方的射门，而且还高声提醒队

友们，不要松懈。

在大家都把注意力转到比赛当中的时候，谁也没有发觉，天色已经慢慢转暗

了……

035.天黑黑

苏伟在边路的传中被布挺出击打了出去，二七班的门将无奈的耸耸肩，苏伟

也在摇头。在扳平比分之后他们加强了攻势，为了摆脱对方的盯人防守，他和任

少凯不停的在比赛中换位。而且还加强了各个地方的远射、冷射，希望抓住对方

门将不善抓球的弱点，让前锋在第一点补射。

没想到他们的攻势反把布挺的状态打出来了，他是越打越来劲，什么球都敢

扑了。而自己的球队呢？累得要死，还半天都攻不下来，心浮气躁之下主动失误

也开始增多。上半场过度加强进攻的恶果终于开始显现。

真是气人啊，被一个从来没有守过门的门将逼得这么惨，他们好歹也是校队

的人呢，接受过职业教练得训练啊。

任少凯在中路寻求突破，结果被两个人联手拦了下来，他很生气的用力拍了

拍草皮，却已经没了爬起来反抢的劲头。

时间在一点点消逝，大家都很累了，不管是二七班还是一三班，但似乎只有

一个人一点都不觉得累，他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响起，很多时候他已经不是针对谁

了，而更像是自言自语。

“好的！好的！就这样！”

“干得漂亮！王亮！”

“防住他，我* ……”他又挡出一次射门，“怎么又让他们射门了？”

“哈哈！七班不行，七班不行！我都说了，他们不行就是不行！”

“一边去，别挡我视线！”

“犯规！铲他！推他！别手软！”

……

布挺沙哑的声音在球场上空不断响起，甚至有些喧宾夺主，大家都把目光投

向他，忘了看比赛。而他自己则丝毫不去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和对他的议论，他似

乎已经进入了忘我的境界，满脑子都是扑救、获胜、鼓噪……他的嗓子变得嘶哑，

他不在乎；他的汗水浸透了衣衫，晚风吹过微微发凉，他也不在乎；他混身上下

都是草屑和泥土，衣服早就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胳膊擦破了皮，膝盖磕肿，手

腕发疼，他都不在乎。

每挡出七班一次射门，他就会得意洋洋的对射门的球员摇头嘲笑：“漂亮！

漂亮！射的漂亮！”

如果对方直接打高了，他会吹一声口哨：“打飞机咯～～”

如果对方射门力量太轻，让他直接抱住的话，他会非常淫贱的向对方笑：

“谢谢啊！”

总之，他会利用一切机会来干扰七班人的情绪，如果不是有教练和校长在看

台上看着，恐怕七班的人已经一拥而上把这个嚣张的白痴揍成猪头了吧。

以前大家来看球希望看到的是臧剑，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希望

看到的反而是这个全校闻名的白痴门将。期待着他在比赛中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耍宝也好，扑救也好，总之，就是希望能够在门前看到他。

怎么说呢，有点像看周星驰的电影。如果电影中和周星驰搭档的是吴孟达，

大家就会很有兴趣，很满意。如果没有吴孟达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不是最

耀眼的明星，却是不可缺少的重要配角。

※※※晋静非常尽职尽责，她还不时的自己本子上记着七班的种种表现和数

据统计——没有先进的专门的数据统计分析公司为她服务，她只能用最原始的方

法：自己数数。

纸面上的字迹越来越不清晰，光线也越来越暗。她抬头看看天，几乎可以算

得上晚上了吧？远处一教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十二月初的日照时间本来就短，再加上今天是阴天，天黑得比往日都要早。”

旁边的王薇说话了。

晋静扭头看去才发现王薇早就把本子放在了一边，专心致志地看着比赛。

“咦？你不纪录了？”

王薇指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了，嘻嘻。”

晋静看看自己手中的笔记本，随后也把它合起来放在一边，将目光投向球场。

“三班情况不太好啊。”王薇喃喃道。

听见这话，晋静有些不满：“哪儿有？我倒是觉得现在的二七班很狼狈呢。

屡攻不下，他们越来越急躁了，你看刚才那个失误，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都能把

足球射到边线去。”

王薇扭头看着晋静：“晋静你观察的很仔细呢，才看球几个月就能了解这么

多信息，很了不起。但是你要知道啊，足球不光光要从表面上来看。”

晋静依然不服气：“没有啊，看表面的话我才会觉得三班危险呢。被人家围

着攻……”

王薇笑了笑，不再给晋静解释。她只是抬头看看天：“越来越黑了，我快看

不到场上的情况了。”

晋静皱起眉头，把目光聚焦在场上，也觉得视线有些模糊。“那我们去场边

看吧，他们都在下面呢。”

王薇点点头，两人并肩走下了看台。

※※※布挺现在也很头疼，因为他都快看不清对面射门球员的脸了。这样的

话，到最后他会连足球都看不见吧？比赛还有多少时间结束？该死的，下半场怎

么就这么长呢？主裁判不是收了七班的贿赂，刻意延长比赛时间吧？

这样的情况，就算拖到点球决胜，他真的能看见从对面十米处射出来的点球

吗？（注1 ）

他心里有点没谱。

现在守门他都感觉有些像做选择题——瞎蒙。感觉应该是左边，就往左边伸

手；感觉是中间，就站着不动，把双手伸出去；感觉是正下方呢，就蹲下把双手

放在两腿中间——他还保持着“M ”型的叉腿方式。

三班在这样情况下已经完全放弃了进攻，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把球大脚向前踢，

至于是不是踢向臧剑所在的地方，那就要看运气了。

※※※校长站了起来，李灵这才注意到他身边的舅舅：“咦？你还没有走啊？”

“怎么？你这么希望我走？”

“呃……不是，我以为你早就回办公室了。你不觉得现在已经有些冷了吗？”

从对比赛的研究中回过神来的李灵真的感觉初冬的傍晚有些冷了，他将夹克的领

子竖起。

校长起身是为了活动一下自己的腿，他又重新坐下：“冷吗？我没觉得。”

李灵瞟了一眼舅舅一身肥肉，然后沮丧的说：“忘了你这种人从来不怕冷…

…”

“嗬嗬！”校长笑起来，下巴上的肉都在抖。“李灵啊，天都黑了，你还能

看见吗？”

李灵抬头看看天：“没注意，现在被你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有些困难了。这

球场没有照明灯吗？”

“学生什么时候会在晚上来这里活动嘛，装那个就有些浪费。不过今天的情

况确实太特殊了……也许我会考虑以后装照明灯吧。”校长摸着肥肥的下巴道。

“我记得舅舅你从不看足球比赛的吧？怎么今天这么来劲？”

“自己学生的比赛还是要看得，我得给他们做一个表率嘛。”

“他们又看不到你……”

“而且你不觉得这比赛很有趣吗？”

“啥？”李灵头脑有些短路，这样的话是他那个舅舅能说出来的吗？要说他

觉得这场比赛由区，那是因为他从战术层面上来看球，可是一个门外汉凭什么说

这场比赛有趣？

“我是说那个守门员很有趣。”校长指指，“比赛我可看不懂，但是那个三

班的守门员让我觉得很有趣，因为还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表现，所以一直舍不得走。”

李灵点点头，这才是正常情况嘛。不过话说回来，三班那个门将倒真的有趣。

据他所知，此人之前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有关足球的训练和教导，但是在这场比

赛中却表现的非常合格。不仅仅是这一场比赛，这一届比赛中，他似乎取得了长

足的进步，越来越像一个称职的守门员了，虽然动作依然很业余。

高一三班是本届比赛的黑马，他们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可不是* 的臧剑个

人啊。

“天黑了，这上面看不清。要下去到场边看看吗？”李灵对他的舅舅发出了

邀请。

“当然要。”校长站起身，蠕动着肥胖的身躯跟着李灵走下了看台。

此时的看台上已经找不到几个人了，大家都围在了场边给双方加油，似乎都

知道比赛已经走到了尾声。谁胜谁负，就在此刻。

※※※布挺抽空问球门后面自己班的同学：“还有多少时间下课？”

那个同学低头看看手表：“五分钟。”

“还有五分钟！大家坚持住啊！”布挺回身对场上吼道。他已经看到有不少

人跑不动了，王亮就双手按住膝盖俯身喘息。

“跑！跑起来！跑起来！再累都要跑！别给他们太多的机会！还有五分钟，

坚持住！王亮，你在干什么？！跑！！”布挺继续喊，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有

些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失声。作为门将跑得最少，这个时候应该体力最好，

但是不尽然，布挺就觉得脚下发虚，双膝发软，气喘吁吁，似乎刚刚跑了三千米

一样。

他也累，心累啊……总在想着“不能丢球，不能丢球”，心理压力太大了，

这种压力常人是无法想象的。

王亮听见布挺在吼他的名字，无力地挥了挥手：“跑？说的轻松……你来跑

跑看？”话音刚落，对方就向他这边冲了上来，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力气，冲上

去一脚将对方趟大的足球踢了出去。

“干得漂亮！！”布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而王亮连沾沾自喜的精力都没有

了，他再次双手按着膝盖俯身喘着粗气。

除了布挺，三班也许只有臧剑和陈涛的体力最好，臧剑是因为跑动不多，而

陈涛则完全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不错，硬撑着没有倒。他这场比赛也拼尽了全力，

从左边跑到右边，后防线任何位置都会有他的身影。破坏、破坏、不停的破坏，

陈涛脑子中只有这个念头，他就好像一个机器人，除非听到全场结束的哨音，或

者力气耗尽，他是不会停下来的。

※※※杨炜在走廊上焦急的踱步，天色渐暗，他已经看不清体育场的情况了，

从那边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响起的次数也少了很多。他不知道比赛进行的怎

么样了，晋静将他的指示带回去之后是否有所好转，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想象，在

脑海中勾勒这场比赛。

这样“看”比赛，真辛苦啊……

※※※三班守的辛苦，七班难道就好受了吗？他们的体力也到了极限，如果

不是因为他们围攻对方，不需要跑路，只需要不停的射门，恐怕早就有人倒下了。

久攻不下，真正的久攻不下。三班完全放弃了进攻，把自己的球门堵的严严实实，

不管他们的进攻来自何方，都无法穿越这条防线。

苏伟觉得有些害怕，他害怕自己的球队会输掉。赛前几乎没有人想过他们二

七班会输球，会输掉冠军，会输给自己先前五球羞辱过的一三班。

但是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尽管目前双方只是平局。

他不明白只是两个月，三班的防守为何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他当

然也不会知道，这两个月中的每节体育课，杨炜花了多少口水说服大家按照他的

要求来练习防守。哪怕他看过那其中一堂体育课，赛前都会更加重视这支球队吧？

臧剑不得不回防了，因为如果他继续留在前场，三班就等于少了一个人，本

来体力就不行，再少一个人，漏洞百出了。而随着他的回撤，焦急的七班观众们

呼拉一下将涌到了球场中线上站住，他们将这块小球场一分为二，拦腰截断！

二七班和一三班打起了半场攻防！

而此时此刻，裁判和他人也没有闲心去理会七班观众的行为，他们全部心思

都放在了三班的门前。

比赛最后时刻，七班的人高声为球队打气：“七班，进一个！七班，进一个！！”

三班的人也不甘示弱，“守住！加油！守住！别让他们进球！”

拉拉队的声音再度活跃起来。

晋静把手指伸进嘴里，紧紧咬着，她紧张的心情可见一斑。而在她身边的王

薇也好不到哪儿去，她全神贯注，身体绷得笔直，姿势有些僵硬。此时此刻的她，

眼睛中已经没了缺乏表现的臧剑，而全是布挺那活跃的身影。

那个男孩，此时此刻的背景竟如此高大……

“加油！布挺！加油……”她情不自禁的喃喃念着。

※※※苏伟又重新回到了中路，这是他和任少凯一次正常的换位。他在心里

已经做好了大家摸黑打点球的准备了。这种天色下，己方一点技术优势都发挥不

出来，对方门将和张利肯定都看不到球，射门的球员也只能* 感觉，经验将起到

决定性的作用。

所以就算真被逼平了，也不代表就会输球。顶多是在面子上会有些过不去—

—堂堂二七班被一三班逼得如此狼狈！

现在的二七班，最需要的是胜利，而不是面子，哪怕过程狼狈无比，只要最

后他们拿了冠军，谁还会记得狼狈的过程呢？足球，本来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的

游戏。

他挥挥手，让所有后卫都压上来，比赛时间所剩无几，他决定全力一搏，如

果能进球最好，不能进球也要把球控制在对方半场，不给那个臧剑打反击的机会。

主裁判在看表，他也许在考虑是否给七班最后的一次进攻机会。

三班的人在场边高声给他施加压力：“吹哨！吹哨！比赛结束了！比赛结束

了！”

七班的人则高喊：“还没有！还没有！”

裁判将哨子放进了嘴。

苏伟看见任少凯突然从边路斜插进了禁区，这是一次机会！他起脚直塞！

陈涛看见苏伟这脚传球，他知道对方是要传给谁。意图已经被识破，那么阻

拦就变得很简单，他只需要伸脚把足球扫出去就好了，剩下的便是等着主裁判吹

响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可就在他把右腿向足球踢去的时候，做支撑脚的左腿小腿肚突然传来一阵收

缩的剧痛，那种痛疼是不能忍受的——他抽筋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抽筋了。

苏伟看着陈涛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突然倒地，足球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三班的防

线！

布挺没有想到之前表现一直都很完美的陈涛突然出现这个低级失误，“我* ！

队长，你怎么……”不等他骂完，任少凯拍马杀到，他没有停球，而是直接推射。

布挺慌忙下蹲，双手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来，足球就从他两腿之间钻了过去…

…

“……会漏过来……”

这是所有三班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一幕，七班的人疯狂的拥抱在一起，他们欢

呼雀跃，振臂高呼。任少凯被苏伟直接撞倒在地，然后用力压了上去，更多的七

班球员从四面八方向两个人涌来，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们。

主裁判示意进球有效的哨音在这样喧闹的场面下，竟然如此清晰……它在每

一个三班人心中响起，就算你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布挺就那样蹲在原地，他的姿势好像在拉屎，滑稽极了。嘴巴还张着没有闭

上，现在的他更像一尊石雕。

其他队友却仿佛解脱了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躺倒在球场上，不停的喘气，胸

膛剧烈起伏。

陈涛抱着左腿的小腿肚在地上打滚，没人注意到他。

臧剑愣愣的站在球队的最前面，他似乎才反应过来。

比赛结束了，他们输了。

王薇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微弱的抽泣声，她知道那是谁的哭声，可是她却没有

办法去安慰这个伤心的女孩子，因为她自己也很想哭呢……

她不为臧剑伤心，只为布挺觉得不甘。因为他是那样的努力，却什么都没有

得到。

※※※PS：17K 从今天开始实行VIP 公测，根据站方的意思，我们签约作者

都要放慢更新速度，以配合这次VIP 公测，每周更新量不得超过一万字，所以我

现在只能三天一更新了。希望大家积极参加公测，就算进了VIP ，也请继续支持

在下！

下一次更新时间：11月29日。

036.个人最佳和最佳团队

星期一的早晨永远都是每所学校最忙碌的时刻，因为要举行升旗仪式，每个

班级负责值日的学生们都要提前来到学校完成打扫卫生的任务，更何况那些还负

责校园内清洁任务的班级。

高一三班的“自留地”正好就在升旗台附近。

有些来得早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站在这里等待了，二七班的人来的最早，他

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快乐的笑容，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谈论上个星期四的足球

联赛决赛。那可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决赛，不到最后一秒都不知道谁能获胜……

布挺挥舞着大扫帚将自己负责的一块地面扫的“烟雾缭绕”，他尽找有七班

人在的地方钻。你说什么？他怎么知道哪些人是二七班的？笨，看着那些兴高彩

烈讨论足球比赛的八成就是二七班的人。

“咳咳！阿布，我还没有洒水呢！你急什么？”晋静和杨炜提着一桶水过来

的时候，被扬起来的灰尘呛了一下，手里的水桶差点没抓稳掉地上。

“升旗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不快点，可要挨批了……劳驾，让一让啊，

嘿！”

“喂！看着点啊！往哪儿扫呢？”旁边的人很不满的跳了起来，再慢一步就

被扫帚给扫到了。

晋静看着布挺旁若无人的样子，无奈的叹口气。

杨炜也看看自己的同桌，他什么都没说，从旁边拿起另外一个把大扫帚，找

了个没人的地方干起活来。

晋静拿出一把小笤帚伸进桶里沾上水，然后轻轻的挥洒到没人的地方，以减

轻布挺所造成的“空气污染”。

距离那场决赛结束已经三天了，三班的人似乎正在逐渐淡忘它。陈涛第二天

就重新投入了篮球场的怀抱，杨炜也不再当着大家的面提起足球，只有臧剑每天

晚上都会在院子里面练习足球，他的训练量比以前更大了。

布挺呢，那天回家一直都闷闷不乐的，就连晚饭上伯母给他开玩笑，逗他开

心都笑不出来。晋静从来没有见过阿布如此在意一件事情。

“听说等会儿升旗仪式上要给冠军颁奖噢。”七班人的声音传入了晋静的耳

朵。

“真的？你听谁说的？”

“班长说的。据说校长都要出来呢！”

“哇！校长！我进校两年了，也只在高一开学典礼上面见过他一次！传说中

的人物啊……”

几个人兴奋的谈论着接下来的种种，无外乎都是夸赞自己的班级足球队如何

厉害。

晋静听得无趣，一提起那天的比赛，想到布挺跪在地上半天没反应过来的样

子，她就心酸。

别人的热闹，自己干嘛要去凑？想到这里，她决定转移地方，去帮杨炜洒水。

“咳咳！怎么这么大灰尘？！”有人不停的在鼻前扇风。

“人家在扫地呗。真是的，扫地前都不知道洒水……”

“喂，看啊。就是三班那个门将，扫地的那个……哈哈，真好笑啊。我现在

想起来就要笑，比赛的时候他嗓门可比谁都大，还说什么七班不算什么，他们一

定要赢。结果呢？比赛结束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哭没哭啊……”

“听说是笨蛋呢，智商才七十五。”

“哇噻！这样都行？那不是弱智吗？”

“本来就是弱智……你看他扫地的样子，很搞笑是不是？连扫地前要洒水都

不知道！”

一群人围在一起，对不远处的布挺品头论足的。

突然他们感到自己的后背被水打湿了。“咦？下雨了吗？”有人摸了一把后

背，这才发现被打湿的面积似乎有些大，不像是雨水造成的。就在这个时候，又

有一滩水洒在他头上。

“喂喂！怎么回事？”他被冻得猛地跳起来，这才看到身后一个女孩手里提

着湿淋淋的扫帚，脚边放了一桶水。

“对不起啊，请让一让好吗？我们要打扫卫生呢！”晋静笑着说。

很想发火的男生看到一个女生对他微笑，顿时魂儿都没了，忙不迭的点头：

“没问题，我们这就让，这就让……同学你哪个班级的啊？”

“被你们打败的班级！”晋静又是一扫帚水洒了过去，一群人顿时做鸟兽散。

※※※升旗仪式最让期待的就是每次升完旗的上周总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都会涉及，表扬或者是批评都不会少。

今天最让人期待的节目变成了颁奖仪式，大家从口耳相传中都知道了一向很

少露面的校长要出来给足球比赛的冠军颁发奖状。他们兴奋的等待这一幕的到来，

来学校不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校长为了一次足球比赛就出面给冠军颁奖的。要知

道就算他的学生在全国奥赛里面拿奖，他也不过是在广播室里面说几句鼓励的话

而已。

大家都知道校长很胖，所以这个学校有传言，校长很少露面，是因为他太胖

了，挤不出办公室的大门。每当学生们说到这点的时候，他们都会很开心的哈哈

大笑。

当布挺磨磨蹭蹭的扛着大扫帚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半。那

些没走的人都在抓紧时间赶作业，早自习之后可就要交了。布挺从来不担心这个

问题，因为他有一个聪明的青梅竹马邻居。

杨炜将笤帚拿到教室最后面的拐角处，* 墙放好，他拍拍手：“布挺，我们

走吧。”

晋静提着水桶进来：“等等我！”

布挺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等着晋静，这几天他话少了很多。

“水管里的水好冷。”晋静没话找话说，她希望布挺能够接下句，不管他说

什么，她希望听到他充满活力的声音。

但是让她失望的是，布挺并没有说话。

“手都冻僵了……”布挺不配合，晋静只能自说自话，她把冻得通红的手放

在嘴边呵气。

布挺怔怔地看着她，仍然不发一言。

晋静觉得无趣，把手放下，然后对两人说：“我们走吧。”

※※※当国歌奏完，红旗飘扬在旗杆顶部的时候，大家变得兴奋起来。尽管

有班主任和教导处主任在一旁监督，但是学生们依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学校

从来没有如此重视一个体育项目，他们都觉得很新鲜，想要看看等会儿颁奖仪式

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也有不少人羡慕二七班足球队的人，他们可是头一批享受这

种殊荣的人。

和其他人的兴奋不同，高一三班的地盘就安静了很多。是足球队的人一个个

冷眼旁观，那场比赛的失败对他们的打击真的很大。

大家耐心等待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校长蠕动着他胖胖的身体跟在李灵身后向

升旗台走来。两人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以二七班尤甚。因为他们看到李灵手

中拿的东西了：一个不小的纸箱子，从他的姿势和走路动作来看，那箱子不轻，

显然都是奖品。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要颁奖，但是他们不知道李灵要把所有奖项一并颁发出去。

球队奖，个人奖都当着全校人的面发出去，他就是要造成这种轰动，他要让求知

中学的书呆子们明白，除了学习，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在等着他们呢。

李灵将手中的箱子放在地上，校长则从教导处温主任手里接过了话筒，他清

了清喉咙，大家翘首一盼，希望听到“传说中的校长”当众发表讲话。

“唔……我说……”校长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和广播里面听起来有些不一

样，更加浑厚，也许是太胖的原因。一群人在台下眨巴着眼睛，希望他继续说下

去。“唔，这个……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那么我就不

废话了，直接进入正题吧，李老师，你来颁奖！”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

他就把话筒交给温主任，然后对站在一边发愣的侄子李灵招招手。

不光李灵在发愣，其他学生都傻眼。这个演讲可真够短暂的……

李灵很想把话筒塞到他舅舅嘴里，刚才不是说好了他上台要说一通鼓励欣慰

的话，把舆论导向于他有利的地方吗？为此他还专门准备了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讲

稿给他舅舅，没想到上台之后他给自己撂挑子了！

无奈他只能接过温主任递来的话筒：“相信大家都等很久了吧？好吧，求知

中学第一届校内足球联赛颁奖仪式正式开始！”他很想说的有气势一点，可惜被

他那个舅舅一搅和，什么气势都没了。

“我们先颁发个人奖项。”他这话一出口，底下的学生中间一阵骚动。他们

之前可没有听说还有什么个人奖项这东西的，校内的这种比赛不都应该是只奖励

班级吗？什么时候轮到个人风光了？

李灵很满意学生们的反应，总算稍微弥补了一下舅舅造成的冷场。

“个人奖项是奖励那些在联赛中取得了辉煌个人成绩，表现特别突出的同学，

希望能够鼓励大家都参与体育锻炼，足球运动。”李灵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面

掏出一个信封，他专门模仿那些正规的颁奖典礼，本来希望由他舅舅来揭晓的，

现在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请被我叫到名字的同学上台来领奖。”李灵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学生，

他们一定很期待吧。就像自己当初一样……

“最佳门将——”李灵故意停顿了一两秒，“高二七班，张利！”

台下高二七班所属地盘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在同学们拍肩膀的推动下，张

利跌跌撞撞的跑了上来。

“张利同学获得这个荣誉的理由是因为他在全部六场比赛中的表现都很稳定，

作为冠军队的主力门将，这个奖给他名至实归！”李灵还专门把获奖理由说出来，

就是激发获奖学生的自豪感和骄傲，同时引起其他学生的羡慕。

大多数老师们并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颁奖典礼在学校中出现，他们甚至不明

白为什么校长如此纵容他的侄子，将学校搅得乌烟瘴气。看着二七班学生兴奋的

表现，吴萍芝在鼻子里面哼出一声。

李灵不在乎其他老师怎么看他，他现在已经进入了状态，就算他一个人也要

把这颁奖典礼搞下去。好在他的舅舅还没有完全抛弃他，在颁奖这个环节上他遵

照事先的承诺，上来给获奖学生颁发奖状、证书和奖品：最佳门将的奖品是耐克

真品门将手套一副。

当张利激动地举起这些东西的时候，台下响起了口哨声和羡慕的惊叹。那些

学生真没想到一次普通的足球比赛，学校竟然这么舍得花钱！

张利抱着奖品、奖状和证书下台了，李灵继续念获奖名单：“最佳后卫奖—

—”李灵瞟了一眼台下，看到大家充满期待的眼神，随后他很得意的笑了：“空

缺！”

又是一阵骚动。

李灵没有理会大家的反应，他继续念：“最佳中场——高二七班，任少凯！”

二七班的阵营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他们已经可以预料今天大丰收的一

定是自己班级，按照惯例，作为冠军肯定会在各种奖项评选中占便宜。

“任少凯同学在全部六场比赛中都有上佳发挥，进球占了全队进球的三分之

一，为二七班获得最后冠军立下汗马功劳。这里颁发最佳中场给他，希望他再接

再厉！”在李灵的声音中，任少凯走上台，从校长手中接过了奖状、证书和奖品

：他和张利不同，张利的实用性强，他这个则用来观赏更合适——一个玻璃做的

踢球小人，还有底座。适合放在家中的书桌上。

任少凯显然也没想到一个校内联赛还有这么丰富的奖励和如此崇高的荣誉，

他很激动地高举手中的“水晶”小人，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校长乐呵呵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自从他创办这所私立中学十年了，他从来

没在哪个星期一的升旗仪式上见过这种场面。

“最佳射手！”李灵喊出这句话，台下马上安静下来了，懂球的都知道：关

键的来了。

这一次高一三班提前骚动，他们已经知道谁会获奖，其他班级的人也都知道

了，甚至有人提前喊了出来：“臧剑！”

接着更多的声音响了起来，有男声也有女声：“臧剑！臧剑！臧——剑！”

这场面逗笑了一些老师，当然也让一些老师皱起了眉头，比如吴萍芝。

李灵本来还打算继续念的，既然答案已经被揭晓了，他只好笑着说：“既然

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有请臧剑同学！”

“噢！！”欢呼声四起，可见臧剑在这所学校的人气有多高。

高一三班终于在全校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臧剑听到大家在叫他的名字，一开始还有些发愣，晋静在下面催促他：“快，

阿剑，上台领奖！你是最佳射手噢！”

“在、在下……在下是最佳射手？也可以上去？”臧剑指指自己。

晋静点点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当然了！没听见他们都在叫你的名字吗？

你现在是名人了！”

臧剑笑得很开心：“谢谢，谢谢！”随后他走上了台。

“臧剑同学以十五个进球当选最佳射手，当之无愧。他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

我也从大家的欢呼声中听到了。”

臧剑从校长手里接过了奖状、证书和奖品：和任少凯的不同，他是一个黄橙

橙的小球靴状奖杯，代表金靴——当然不可能是金子做的。

臧剑向校长和李灵分别鞠躬，然后就要下台，没想到他被后者拉住：“先别

急着下去，臧剑同学，否则我马上还要叫你上来。”然后他继续念：“最佳球员

——臧剑！”

台下爆发出了比上次还要大的欢呼声和掌声，臧剑愣了愣，他看到晋静在向

自己不停的竖大拇指，他也笑了，笑得有些羞涩又有些灿烂，台下的无数女生看

痴了……

这次臧剑从校长手里接过来的奖品是一个金色的足球状奖杯，仔细看的话其

实就是缩小了的“欧洲金球奖”。从这些细节方面都足够看出李灵对于这次颁奖

有多用心。

臧剑抱着一大堆东西下来，在三班引起了一阵小骚动，大家都争着去看臧剑

手中的奖品。台下的气氛也越来越活跃。

就算是布挺，看着臧剑的样子，也不得不挤出一些笑容，虽然很难看，可他

毕竟笑了不是吗？

个人奖项到此完毕，接下来就是集体奖，也是最受瞩目的奖项，最风光的…

…全校冠军！

第三名和第二名甚至没有上台接受领奖的机会，因为时间不多，他们只是被

通知升旗仪式结束之后去找李灵要奖状。

“让我们有请第一届求知中学足球联赛的冠军获得者——高二七班足球队全

体队员！”李灵高声喊道。他很希望气氛在这个时候被飚到巅峰，结果除了二七

班的欢呼声之外，其他班都反映寥寥，有气无力的鼓掌，而高一三班干脆集体沉

默，实在是不给他面子。

但是二七班的人不在乎，他们兴高采烈的跑上台子，站成一排，准备接受颁

奖。

校长乐呵呵的将奖状、证书和一面巨大的锦旗交到苏伟手中的时候，那上面

用烫金字绣着：第一届求知中学足球锦标赛冠军高二七班求知中学2005.12.3.他

们齐声高呼，台下的二七班学生们也都高举双手和台上的同学一起互动。

看着这快乐的一幕，布挺只是撇撇嘴，什么都没说。杨炜则把头垂下来，看

着自己的脚尖。其他足球队的队员们也都东张西望的，就是不把目光投向那洋溢

着欢乐气氛的台上。

别人的冠军自己有什么好高兴的？亚军又怎么样？连个上台露面的机会都没

有捞着，输了就是输了，所以只能做观众。

少年们心中这样忿忿地想着。

七班的学生在台上台下同声高呼，校长在一边给他们鼓掌，李灵在鼓掌之余

却把目光投向了高一三班。似乎是受到了感染，在台上还微笑的臧剑此时此刻也

紧绷着脸。

看着这张表情严肃认真，还有些不服输的脸，李灵觉得求知中学的足球不是

一点都没救，而是大有希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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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更新时间：12月1 日。

037.班主任请吃饭

三班的人回到教室之后，大家虽然对于没有获得冠军有些失望，但是臧剑拿

了两个个人最佳，还是让不少人觉得兴奋，他们争相过来赏玩臧剑的奖品、奖状

和证书。就连晋静都跑过去凑热闹，杨炜作为师傅也肯定是要去祝贺自己徒弟的，

只有布挺还臭着脸谁也不搭理的趴在桌子上。

臧剑本来很高兴的，可是当他看到布挺的样子后，他突然没了笑得情绪。他

将别人手中的奖状、证书、奖品收回来，然后统统塞进课桌里。众人不解，他只

是淡淡地说：“虽然在下拿了这么多奖励，但我们还是输了。”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都默然不语了。

门口来了其他班级的学生在叫陈涛：“陈涛，中午别忘了来帮我们打比赛啊！”

那人手中拿的是篮球，而不是足球。

本来坐在椅子上温习功课的陈涛抬起头高声答道：“好的！一定不会忘，放

心吧！”

那人笑着抱球离开，陈涛则回头看了看角落里的那群人，然后他又低头默背

英文单词了。

围在臧剑身边的人群逐渐散去，他的那句话让所有人都没了谈笑的兴致。晋

静和杨炜默默回到自己的座位，布挺还是趴在桌子上，没有言语。谁也不知道他

在想什么。

全校第二的高一三班足球队，在决赛终场哨吹响的那一刻，就已经解散了。

此时，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陈涛有些奇怪的抬头，正好

看到班主任翟老师的那张板着的脸，正盯着自己呢。他心跳猛地加快了。

翟贵顺将手中的东西向陈涛伸去：“陈涛，你刚才忘了什么没有？”

陈涛疑惑的起身上前接过班主任手中的东西，这才叫起来：“啊！我忘了！”

他手中拿的正是校内足球比赛第二名的奖状，一张薄薄的纸，和那面暗红色

的锦旗比起来可寒碜多了。

坐在位置上的学生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希望看到陈涛手中的东西。

“等会儿拿透明胶把它贴在教室后黑板上面。”翟贵顺低头整理着手中的一

叠纸，陈涛连忙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教室里鸦雀无声，虽然现在是下课时间，但是没有人敢走出教室门一步。翟

贵顺在接手这个班级之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树立起了自己的绝对权威，他

雷厉风行的手段让学生们咂舌之余都不得不老实听话——开学仅仅三天，就撵走

了一个和他公然对抗的学生。学生的父母提着“软中华”来向他求情，香烟被他

直接扔下了二楼，人则被他指着鼻子骂了出去。话说当时他在办公室里面吼的

“你给我滚”就算是在喧闹的课间三班学生们都听的一清二楚，并且纷纷奉为经

典。谁也不想被他赶出学校，勒令退学。这所以升学率著称的私立中学，出去容

易，要想再进来可就难了。

翟贵顺把手中的事情忙完之后，抬起头看着下面全都埋头看书的学生们，最

后他把目光定在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布挺身上。这个学生的情况他很清楚，家里父

母常年不在，没有人照顾，学习全* 坐在他前面的晋静监督辅导。外面有传言此

人智商有问题，但是翟贵顺没有看出来，顶多是这个孩子贪玩一点。

老实说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在班级里面活宝一样的学生会参加足球队，而且最

后还会如此认真。那天的比赛他都站在场边看完了，对于这个人印象十分深刻。

“咳！”故意咳嗽了一声，全部学生重新抬头看着这个令他们畏惧的班主任。

“哦，有个事情我忘了给你们说。”翟贵顺将一只脚踩在讲桌的内格上，身

体前倾，胳膊正好放在翘起来的大腿上，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无论是开班会还是

讲课，他都这个姿势。这样看起来很没有老师的样子，反而有些像流氓。吴萍芝

曾经向校长反映过此问题，但是校长以这是个人习惯为由堵了回去。不知道为什

么，那些西装革履，做什么都架子十足的老师在学生们眼中，一点不当回事，翟

贵顺这种造型，反而让上他课的学生非常畏惧。

也许正是他那一系列传说吧……

所有学生都暂时放下手中忙碌的活，做专心听讲状。

“今天晚上放学，足球队的人都给家里打电话，说你们不回去吃饭了，我带

你们去吃火锅。”

“哗！”教室里突然像烧开了的锅。没有人想到在决赛过去三天的时候，班

主任突然提起曾经的承诺。而且他当时只说赢了才请客，可没说输了比赛一样有

饭吃。

就连布挺都从桌子上爬起来，有些惊讶地看着班主任老师。

“另外，我请他们吃饭，女生们有意见吗？”

“没！”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开玩笑，班主任的决定，哪个学生敢有

意见？只有班长武茜站了出来：“翟老师，咱们班的班费可能不够……”

翟贵顺看了看她，然后说：“不用班费，我自己掏腰包。”

武茜笑着说：“那我也没有意见了。”

足球队的人都傻了，他们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开腔说句话。班主任这个决定

太突然了，谁也没有想到——输了比赛也能被奖励吗？

“那就好，就这样定了。下午放学足球队的谁都别走。”翟贵顺拿出自己雷

厉风行的作风，挥手把这事决定了，尽管从头到尾他都没有问过足球队人的意愿。

说完这些他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离开了教室：“下课！”

一群人看着班主任离去，大眼瞪小眼。他的背影刚刚消失在后门，铃声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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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来——这是第一节课的上课铃……

※※※当求知中学的放学铃声在校园内响起的时候，天已经几乎黑透。校园

门口的照明灯将雪白的灯光洒在地上，学生们推着自行车鱼贯而出，各种各样的

声音随之响起。这样的场面每个星期有五天都能看到，门卫老头都习惯了，他打

着呵欠跑到传达室里面抱着热水杯取暖。

高一三班的一群男生推着自行车等在门口，晋静看着布挺和有些兴奋的臧剑，

她决定和两人打声招呼就回家，但是大家都在劝她留下来。当然了，饭桌上有一

个美女相伴，多有意思啊！

晋静有些为难，她看了看布挺，布挺却好像没有看到她似的，独自一人站在

那儿发呆。

看见这一幕，晋静皱起了眉头。她撅着嘴说：“算了，我还是回家好了，反

正我还没有给爸妈打电话呢。”她故意把声音说的很大，希望让布挺听见。

没想到让另外一个人听到了：“干吗要回去？走，和我们一起去吃火锅。”

来人正是推着自行车从教师楼拐过来的班主任翟老师。

看到班主任来，大家都收敛了很多，玩笑也不敢开了。

翟贵顺看着这群在他面前老实的学生，谁知道背着自己他们谈些什么，做些

什么呢？他突然笑了，笑得很明显，歪嘴咧的很开，和他在学校的形象完全不同。

“干吗？你们是老鼠，我是猫？出了学校的门，我们之间不用搞得那么紧张了。”

他指指身后，刚刚好踏出了学校大门。“我不是老师，你们也不是学生。”

有胆大的学生笑了起来，气氛终于比刚才好多了。翟贵顺又把目光投向晋静

：“你也是足球队的一员，当然要去。”

“我？怎么会是我……”晋静觉得很吃惊，她从来没有报名参加班级里的足

球队。

“你当然是……校足球队的啊。”另外一个声音从学校大门方向传来。大家

循声望去，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和翟老师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李老师！”晋静叫了起来，她没想到校队主教练竟然也来吃饭。

“呵呵。”李灵笑着对晋静挥挥手，将她旁边的其他男生全部无视了。“晋

静同学好啊！你们班主任翟老师叫我去吃饭，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也应该去。”

其他男生一看老师都这么说了，顿时起哄似的叫着：“去吧！去吧！去吧！”

晋静见两个老师都看着自己，知道再拒绝就不好意思了。她点点头：“好的，

我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她转身掏出小灵通，找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给

家里打电话了。

翟贵顺扫视了一下在他面前的人，发现少了一个人：“咦？杨炜呢？”

臧剑站出来解释：“师傅说他已经退出球队，不能再算球队之人，因此回家

去了。”

听到这话，翟贵顺和李灵对视了一番。李灵耸耸肩：“真可惜，我可是很想

见见那个‘教练’呢。”

翟贵顺和李灵都是知道杨炜的一些情况的，对于他的缺席也只能表示遗憾了。

如果他们两个早到一段时间，说不定他翟贵顺还可以利用班主任的权威给杨炜家

中去电话，把这个学生强行留下来。

“你们电话都打过了吗？”翟贵顺见人都到齐了，便问。

“都打了！”学生们回答的声音很高，他们情绪也像这声音，惹得旁边的其

他学生路过的时候纷纷侧目。能够和班主任同桌吃饭，这可是其他学生根本享受

不到的待遇，是有资本在其他人面前炫耀的。

“很好，我们走吧，我知道有一家火锅好吃又便宜。”

一群人骑着自行车跟在班主任和校队教练屁股后面，浩浩荡荡的杀了出去。

身后，是其他学生羡慕嫉妒的眼神，以及另外一个老女人愤恨的目光。

※※※翟贵顺找的火锅不是在当地小有名气的那种火锅连锁店，而是一个看

似简陋的大牌档。但是味道很正，本地人都知道要吃正宗好吃的火锅就要来这种

大牌档，那些装修的金碧辉煌的火锅店，高消费的钱实际上都花在了装修费和服

务费上，火锅底料未必就真有那么好。

总共十七个人，大家将四张桌子拼成一个正方形，围坐周边，四座热气腾腾

的火锅在中间，桌子上摆放着毛肚、牛肉、羊肉、鱼丸、鹌鹑蛋、土豆、豆腐皮

……等等吃火锅都会要的菜，另外地上还摆放着一箱……啤酒！

刚落座的时候，翟贵顺甚至还想给学生们递烟来着，但是手都伸出去之后才

发现对方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子，他这才把烟收了回去，自己也不抽。虽然他在

自己办公室内没少抽烟，但是他从不当着学生的面抽，一是示范不好，二是二手

烟的危害更大。

李灵看见翟贵顺的样子，就好像看到自己当初的班主任，他笑了。

虽然不能抽烟，但是啤酒一定要的。现在高一小孩有几个不会喝点啤酒的？

初中学生都会呢。何况无酒不成席，这么热闹的聚餐要是没有酒助兴，可就太没

趣了。少喝点酒不会死人，他也就不管了。

只有晋静面前摆的是一瓶豆奶。

桌子另外一边的地上已经摆放着大约十支空瓶子了，酒下肚，大家的话也慢

慢多起来，和老师之间的隔阂也在一点点变少，之前那些在老师面前屁都不敢放

一个的学生们渐渐肆无忌惮起来，甚至还有学生关心起两个老师的爱情现状来。

火锅中热气蒸腾下，大家的脸越来越红，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高。布挺一开

始还有些矜持，结果被几个同学灌了几杯之后就马上放开了，大叫大嚷的又恢复

到了他往日的风采。

臧剑则有点惨，作为球队的头号球星，全校最佳射手，最佳球员，他被无数

人轮番敬酒。第一次喝啤酒的他一开始差点把这难喝的“马尿”喷出来，后来喝

多了舌头就麻木了，反正张开嘴，仰脖，一杯接一杯的往里面倒就是了。最后被

倒了多少杯，他自己都不知道了。让其他人觉得恐怖的是，被灌了这么多酒的臧

剑依然稳稳的坐在椅子上，连一次厕所都没有上，真让人怀疑那些倒下去的酒是

不是都凭空消失了。

在这么多喝开了的男生面前，一向活泼开朗的晋静也不得不收敛起来，她老

老实实的坐在自己位置上，抱着豆奶瓶子用吸管慢慢吸吮着。只有当别人找她说

话的时候才回答几句，其他时候从不主动开口，大部分时间她都把目光集中在越

喝越高的布挺身上。

李灵喝的很少，因为他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喝酒吃饭的，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一开始他找到了臧剑，两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当然，主要都是李灵说，臧剑

听，间或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李灵很高兴的拍拍臧剑的肩膀，然后又换回到了

翟贵顺旁边，这次他拉着翟贵顺低头说着什么。

接着他又换到陈涛旁边，正在和其他人划圈拼酒的体育委员不得不找了个人

代替他，自己则和这个李老师说事去了。

“陈涛，如果我找你加入校足球队，你干不干？”李灵没和一个学生客套，

他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陈涛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对方找他会是这种事情。好半天他都没有说话，

只是呆呆地看着地面。

“怎么样？干？还是不干？我觉得你在校内比赛中表现得很不错，老实说你

们班我之前根本不看好的，但是最后竟然打进了决赛。我发现你在后腰这个位置

上干的很不错，我希望你能加入校队。你也知道，校长对这次足球队的事情非常

重视，所以……”

“不，我不干。”不等李灵的话讲完，陈涛摇头打断了他。

“咦？为什么？告诉我一个理由。”李灵也没想到会被这么干脆的拒绝。

“因为我喜欢的是篮球，我打算加入学校的篮球队。”陈涛说的斩钉截铁，

好像他已经加入校篮球队了一样。

李灵看着这个小孩，他摸了摸下巴。这孩子说话的口气好像大人，现在孩子

都早熟吗？真是的，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了……

“可是我觉得你更适合足球……”李灵还打算做最后努力。

“哈哈！不要理他！不要理他！”喝多了的布挺摇摇晃晃站起来，将手中的

酒杯对着陈涛大声说，“他哪是喜欢篮球啊？他是放不下面子，谁让他最后那个

漏球……嗝儿！害得我们输球……嗝儿！”

陈涛突然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一脸怒气的瞪着对面的杨炜。陈涛只有一米

七七，虽然和这个城市的男人平均身高比不算低，但是面对一米八六的布挺，他

还需要仰视。

“如果不是因为你那业余的动作，足球怎么会从你裆下漏过去？”陈涛反唇

相讥。“大门小门一起穿耶，你真有本事，布挺！”

布挺撇撇嘴：“那是天太黑，我看不清……嗝儿！”

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就在这个时候，两声喝斥仿佛平地惊雷在众人

耳边响起，“布挺！陈涛！”

翟贵顺仿佛又回到了学校，他板着的脸分明写着：不听话，杀无赦！两个倒

霉蛋的酒顿时被吓醒了不少，他们同时坐了回来。

就在饭桌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翟贵顺就好像在演川剧一样，脸上表情猛

地一变，抓起一瓶啤酒给两人分别倒上，笑呵呵地说：“来……大家喝酒～～喝

好，喝好！”

随后他带头举起了酒杯，“大家干杯！”

班主任都站了起来，其他人自然不能拂他的面子，于是一个个端着酒杯站了

起来，哪怕有些人的杯中根本没有酒，也都要装模作样的拿起来，嘴里还起哄的

高喊：“干了！干了！一口干了！”

气氛又恢复了正常。李灵在旁边看呆了，这个翟贵顺好厉害……翻脸如翻书

啊，他以前是干什么的？唱戏的吗？

陈涛重新坐下之后对李灵说：“很对不起，李老师，我不会加入校足球队的。”

李灵轻轻摇头：“真可惜，不过如果有一天你想来，我随时欢迎……”

陈涛看了一眼李灵，然后拿起手边的酒杯伸到他面前：“谢谢你，李老师，

干杯！”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陈涛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

转身又去找其他人划圈了。

李灵环视一圈，最后看了看在和别人玩“老虎棒子虫”玩的很开心的布挺。

他正用力的把筷子敲向桌沿，夸张的动作配上夸张的大嗓门，让整个火锅店里面

的客人几乎都在看他，而他浑然不觉，自己玩的很开心。

“老虎！老虎！棒子！”

“老虎！老虎！虫！”

“老虎！老虎！老虎！”

“老虎！老虎！斧子！”

“我* ！布挺你耍赖皮，哪儿有斧子？！”

“斧子砍你的棒子，还能杀老虎，而且钢铁做的斧子不怕虫！我是无敌铁金

刚！”布挺站起来摆了一个POSE，“地球的和平就请交给我吧！……建增诺夫，

他们要去台里抢女编导，你赶快去……一次性纸杯、手纸我也要，我……* ！”

晋静看不下去了：“布挺！你喝多了吧？！”她起来一把拿掉了布挺手中的

酒杯，没想到布挺又变戏法的从背后拿出一整瓶没开的啤酒，“谁说我喝多了？

你看……”他伸出一个指头，“这是一，一加一等于二！你看对不对？”说完布

挺拿起没开的啤酒瓶向嘴巴倒去……

“咦？刚打开就喝完了？”他自言自语着把瓶子放在一边。

一群人黄果树瀑布汗。

臧剑接过布挺的酒瓶，然后直接在桌边上磕开瓶盖，仰脖将瓶中的酒都倒了

进去……

众人尼亚加拉瀑布汗。

翟贵顺还在那边喃喃：“来！喝好！喝好……”

李灵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真怀念啊，当初他们似乎也是这样过来的。年轻真

好，可以肆无忌惮的，不需要隐藏掩饰什么，哪怕是出丑，也出的淋漓尽致。

※※※一顿晚饭吃了快两个小时，翟老师在店内结账，大家就推着车子等待

外面。十二月的夜晚是寒冷的，虽然这个城市冬天几乎从不下雪，可是晚风吹在

每个人身上都让他们忍不住打寒颤。刚才喝了不少酒，被这风一激，也都醒了不

少。

大家缩着脖子等班主任出来，然后给他说一声再见便要各回各家。

臧剑扶着自己的哥哥，布挺似乎真的喝多，站都站不稳。晋静则一个人扶两

台自行车，有些辛苦。

翟贵顺终于从店里出来，这个时候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喝多了。“找他们要发

票，费了一些时间。各位同学，你们在外头吃饭一定要记得要发票啊。”随后他

看到了趴在臧剑身上的布挺。“布挺？布挺？怎么样？没事吧？”

布挺无力的挥挥手，嘴里迷迷糊糊地说：“你们这些万恶的天顶星人……”

大家哄堂大笑。

晋静很想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但是她现在两只手都扶着自行车，只能很没有

面子的埋头站在旁边。

翟贵顺也笑了起来：“哈哈！这小子！好了，你们都回去吧，路上小心，不

能骑车就推着走，早点回去，小心感冒！”

“老师再见！”

“老师路上也小心！”

一群学生笑嘻嘻的告别了班主任，踏上了各自回家路。

翟贵顺则和李灵站在街口，看着所有学生都消失在他们的视野内，才动身往

回走。

“你今天没喝多吧？”李灵问旁边的翟贵顺。

“开玩笑！和那群小子喝酒都能喝多，我也不用混了！”翟贵顺撇撇嘴。

“那我看你在饭桌上好像真喝醉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嘿嘿！”翟贵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笑了声，李灵就明白过来

了。

“你真奸诈！”

“多谢夸奖……对了，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酒桌上是最容易增进感情的。”

“臧剑是好孩子，很听话，他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只是你们班的体育

委员，似乎不怎么喜欢足球……他打算加入篮球队。”李灵沉吟道。

翟贵顺愣了一下：“这样啊……很奇怪，根据我的观察，陈涛不是一个很有

主见的人啊，作为班干部，他似乎有些软弱。你给他许诺什么条件没有？”

“没有，我连和他套近乎的机会都没有，他就非常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我，绝

杀！”李灵将手递过去，给对方点上一根烟。

翟贵顺吐出烟雾，想了想，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那么其他人呢？一

个都没看上？”

“没！”

“咳咳！下次记得委婉一点……”翟贵顺被烟呛了一下，咳嗽了好一会儿才

缓过来。

“其实还有一个人我很想见见的，但是今天他没来，真可惜。你们班的足球

队啊，不是我损你，老翟，其实很差的，关键就在有一个非常不错的教练和一个

天才，才能一路走到决赛。”

“这我知道，我还是懂点足球的。但是你想见他干嘛？拉他进入校队？他可

不会踢球，最起码我从来没见过他踢球。而且，给你做经理人，你肯定也不干。”

李灵嘿嘿一笑，“我当然不干，男人，边儿去！男孩，也边儿去！我是想让

他给我做助理教练，负责战术安排和平时训练什么的……但是你说他父母非常反

感他接触足球……真可惜！”

翟贵顺也叹口气：“是啊，真可惜……”

两个男人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消失在了路灯照不到的道路尽头。

※※※因为布挺走路都走不稳，有人扶都可能摔倒，所以臧剑的任务就是搀

扶着布挺回家，而晋静一个人推着两辆自行车吃力的在后面跟着。

这个城市的夜生活是如此丰富，这条街又是有名的饮食一条街，现在正是大

家晚上聚餐的时间，每家饭店门口总是灯火通明，车来车往，人影如织。所以布

挺三人就非常吸引路人的眼球，总有人和他们擦肩而过，然后回头看着那个穿着

校服，却几乎烂醉如泥的学生，纷纷发表着“现在学生一代不如一代”的感慨。

晋静也听到了，但是她可没有心思和那些大人理论，她总算能够比较熟练得

同时推行两辆自行车了。现在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自行车留在学校

车棚里面，明天坐公车来上学。

和晋静的吃力相比，臧剑就显得很轻松了，他回头看看晋静，然后停下来等

着她再上来的时候，一手接过了晋静左手的自行车：“请让在下来帮你。”

“不用，阿剑，你还要照顾阿布……”晋静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完，就见臧剑

一手搀扶着布挺，一手推着自行车，行走丝毫不受干扰。

她在后面翻了一个白眼，自己怎么就把阿剑学过武术这事给忘了呢？

轻松不少的晋静快步追了上去，和臧剑并肩走在大街上，这对俊男靓女也引

来不少旁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不少人都把他们当作了学生情侣，而把那个烂

醉的人当作电灯泡。

“真是的，阿布喝太多了，反而要麻烦你。”晋静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一个

不怀好意看着她的中年大叔，回头继续对臧剑说，她忘了臧剑喝的可一点不比布

挺少。

“没有关系，在下的师父曾经说过：一个人总是有值得伤心或者高兴的事情

才会喝醉。布兄也许还在伤心吧……”臧剑低头看看* 在自己肩膀上还迷迷糊糊

的布挺，摇头笑道。

晋静出神地看着布挺：“仔细想想，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在意一件事情。

他究竟是在意失败呢？还是其他什么？”

“还会有其他什么吗？”臧剑认真地看着晋静问道。

晋静被臧剑这天真的表情逗乐了，她噗嗤一笑：“没有，我随口说的。也许

……不可能吧？但是他能够对足球这么感兴趣我还是很高兴，这两个多月以来，

我觉得阿布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守门员了，他其实也很努力呢……虽然他没有阿

剑你这么天才。”晋静又抬头看着臧剑笑道。

臧剑被笑得不好意思了，他伸手去挠头，却忘记了一个事实——他的右手正

扶着布挺……

只听扑通一声，然后从地上传来了一声惨叫：“啊呀！”

晋静和臧剑扭头看去，发现布挺正坐在地上，使劲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同时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两个人：“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

是哪里？为什么你们站着，我却坐在地上？”

“布兄你醒了吗？真是太好了！早知道在下就早点松手了……”臧剑非常关

切的上前准备扶起布挺，却忘记了自己左手还推着自行车……

“哐啷！”

“阿剑，你喝醉了吗？”布挺坐在地上，疑惑地看着有些摇晃的臧剑。

“在下……在下没有……”正说着呢，臧剑就朝布挺倒去……

五分钟之后，三个人继续上路，这次晋静在前面的推着两辆自行车大踏步地

走，而布挺则扛着臧剑在后面吭哧吭哧的追的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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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更新时间：12月4 日。

038.校队大名单

自从在班主任请客的饭桌上喝醉过之后，布挺有奇迹般的恢复了往日状态，

上课睡觉，和杨炜斗嘴，不时耍宝搞怪，再也不提足球。就好像之前根本没有参

加过那么一场决赛，并且输了球。那晚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布挺喝醉了，然后梦

就醒了。

晋静有时候就会托着下巴，在一旁观察布挺的一举一动。她也想不通，醉酒

前的布挺和醉酒后的他有时候好像不是一个人，那种表现仿佛记忆出现了断层，

有关足球比赛的事情他都不记得了一样。

每天的晚上，臧剑仍然会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到院子里面练习足球，那枚陪

他从宋代来到现代的蹴球已经被他收起来了，他现在练习都用现代的足球。这个

时候晋静就会来院子里面看，而布挺则窝在自己房间里面上网。因为害怕提起布

挺的伤心事，晋静再也没有要求布挺来协助臧剑练习了。

就是李灵教练让晋静帮他整理入选球员名单这种事情，晋静都不当着布挺面

做了。

※※※时间就这样进入了十二月中旬，学校要准备元旦文艺汇演的通知被贴

在了食堂门口，大家都看的到，而和这份通知贴在一起的是另外一份红榜：求知

中学足球队的大名单。

这份名单上大多数的人选都不出意外，都是在校内联赛中表现突出，或有一

技之长的人。只有一个位置的人选让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阿利，门将竟然只有你一个人啊！”任少凯指着红榜对身边的张利说。旁

边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有人指着他指指点点：瞧见没？那就是咱们学校足球比赛

的最佳门将！奖励一副耐克手套哦！

张利不用挤到前面去，他的身高虽然不及布挺，但是也有一米八三。他就站

在后面看着红榜，最上面就是门将，确实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如果说咱们学校找不出几个好门将也不至于这么惨吧？除了你，其他人都

不行……你说，教练打得什么算盘？”任少凯回头问张利。

张利皱眉道：“我也不清楚，其他位置上有些我们不看好的人都能进来，偏

偏门将他卡的这么严格。要是我受伤或者有什么事情，谁做替补？这样的阵容是

没法出战‘市长杯’的吧？”规则规定，一支球队最少要拥有两名门将才能报名

参加市长杯足球锦标赛，而受最近国际足联新规定的影响，实际上所有参赛学校

的最少拥有三名门将。

“李教练究竟在想什么呢？”两人陷入了沉思。

另外一边。

“阿剑，你看！你也在榜上耶！”虽然早就看过这份名单了，但是看见它以

大红榜的形式出现在自己眼前，晋静还是很兴奋。好像她自己完成了一份很了不

起的工作一样。

臧剑果然在榜的最下面“前锋”一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毛笔写出来的“臧

剑”两字苍劲有力，尤其是“剑”的最后一笔，真像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这是

李灵专门找到学校里的书法爱好小组帮他写的。

“呵呵。”臧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只能傻笑。

布挺也为臧剑高兴，但是这是他早就知道的结果，没有晋静所表现出来的那

么明显。他看看了食堂里面，大家都聚在这里，那就说明食堂里面人少……

“你们先看，我去占位置。”他拍拍臧剑的肩膀，然后和杨炜转身往食堂走

去。

两人走进食堂，却发现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食堂里面永远都是爆满的。

他们走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合适四个人坐下的空位，就在这个时候布挺听到有人在

叫他，循声望去，发现王薇正坐在一张桌子前向他挥手呢。那张桌子能够容下六

个人，现在已经有了四个人。

“我们有四个人呢。”虽然很想和王薇共进午餐，但是也不能扔下晋静和臧

剑不管，布挺摇头拒绝。

“没事，我们马上吃完了。”王薇笑道。

布挺这才注意到王薇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他在心里暗叹一口气，无法共进

午餐了。他拉着杨炜过去，两个人和四个女生坐在了一起。

杨炜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王薇打了一声招呼。女生们对两人很感兴趣。

“王薇，这就是你给我们说起的两个朋友？”

王薇点点头，张嘴准备给朋友们介绍，却被旁边的一个尖脸女生打断了：

“不用介绍，他们很出名的，布挺和杨炜对不对？”

两人当然知道这个女生所谓的出名是什么，他们有些尴尬的点头承认了。不

是所有人都看足球的，尤其是高二一班的女生，基本上都是对体育运动不怎么感

兴趣的人。

见两人承认了，两个女生都笑了起来，她们笑得非常开心，就好像见到了世

间最好笑的事情一样。杨炜在这笑声中越发局促起来，他扭动着身体，双手放在

下面不停搓着。

王薇有些不满自己的同学这种态度，但是碍于平时关系，她也不好开口阻止

她们，只能委婉地提醒她们：“赶快吃吧，等会儿回去还要休息呢，下午第一节

可是班主任的课。”

两个女生摆摆手：“没事，几分钟而已。我说王薇，你认识的朋友真有趣，

你平时和他们在一起也一定很开心吧？”

显然，她们口中的“开心”和人们平常说的“开心”并不是一个意思。

这一下就连王薇的脸色都很不高兴起来，她紧皱眉头。在她旁边的申岚则用

力瞪了两个女生一眼：“快吃！话怎么那么多呢？吃完回去给我做黑板报！明天

下午学校检查，你们要是再做不出来，我看你们怎么给吴老师交代！”

“吴老师”这个词就好像一道禁咒，当两个女生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都不再

笑话杨炜和布挺了，而是埋头两三口就把饭吃完了。

四个人站起来向布挺、杨炜告别。王薇故意落在最后面，她很抱歉的对两人

说：“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她们会那样说，你们别往心里去。”

杨炜见到校花给自己道歉，刚才的不开心早就扔爪哇国了。他脸上的笑的

“皮薄馅多十八个褶儿啊，就像一朵花”。“没事，没事，没事……我早就习惯

了，哈哈！”

王薇又把目光投向布挺，似乎有话要说，但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挥挥手

：“那……再见。”转身跑掉了。

服务员上来收拾面前的桌子，布挺和杨炜就这样坐着，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

“你父母还是不让你接触足球吗？”布挺问道。

杨炜点点头，“连我收集的杂志和报纸都没收了，电脑上一切有关足球的视

频全部删除……放在你家的那几盘DVD 是保留下来的最后资料了。”

布挺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他惊讶地接了一句：“这么惨？那不是很可惜吗？”

杨炜嘿嘿一笑：“有本事他们把我脑壳敲开，再把这里面的东西挖出来。资

料没了无所谓，我都记在这里面了。”

“对了，那天老班请客，你为什么不来？只要你留下来，老班肯定亲自打电

话过去给你父母说，就没事了。”

杨炜撇撇嘴：“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是我吃饭的时候爽了，回家肯定挨揍。

我爸妈才不管什么班主任呢，咱们老班在他们眼中还不如我二姨有威信。”

布挺叹口气：“你怎么摊上这么一个亲戚啊？”

“你以为我想啊，每次走亲戚的时候我都找借口不去。去了她就要唠叨学习、

学习、学习，大学、大学、大学……我从小学听到高中，再听就要死人了。”杨

炜哭丧着脸。“我知道，我就不是学习的料！我一拿起书就想睡觉……我喜欢足

球，只要和足球有关，我就来劲。游戏、电影、音乐、动画、漫画、比赛、集锦

……等等，我喜欢收藏这些。但是现在都没了……”

布挺看着杨炜，他还说不心疼？不心疼那是假的，打肿脸充胖子……不，他

本来就是胖子。

“足球就是我命！他们不让我接触足球，比杀了我都要难受！”杨炜喊道。

“* ！没这么夸张吧？”

“废柴，你不懂，你不喜欢足球，所以你不了解一个喜欢足球的人的想法。”

布挺撇撇嘴，从牙缝里面吹出一声：“嗤！谁不懂？大不了就和那天比赛完

后的感觉……”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两人又对视一眼。“算了，我去打饭，你这里占住

位置。谁要来抢位置，你就咬他！”

“你当我是狗啊！快去！”

布挺起身去拿餐盘，同时嘴里嘀咕着：“那两个人，看一张榜也需要这么长

时间吗？”

※※※食堂外面红榜前的人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多了，更多的人只是上前瞟一

眼，发现不是自己感兴趣的就走。当臧剑和晋静也打算去食堂的时候，臧剑被七

班的张利和任少凯认了出来。

看见两个对手站在自己面前，臧剑有些警惕，他不自觉的护在晋静身前，这

个动作不明显，所以任少凯和张利也没有察觉。

“请问两位有何贵干？”

听到臧剑这么说话，张利和任少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起来：传言

果然是真的！

“这个，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啦。只是我们以后就算是队友了，过来打个招呼。”

任少凯伸出了手。

臧剑看着这手，也愣了一下，随后他反应过来这是现代人打招呼的方式，连

忙也伸出手去握手，不过他伸错了手，任少凯是右手，他应该也出右手，但是他

伸出去的是左手。任少凯再愣，接着换手，几乎是与此同时，臧剑也换手，两人

再次一左一右对上了……

晋静在后面看的那个汗，握手这种稀松平常的动作她平时也没有让臧剑练习

过，没想到学生之间打招呼还要握手……

到后来任少凯双手一起上，一下子抓住臧剑的手，用力摇了摇：“你好啊！

臧剑同学！你好！”握个手都这么累。

张利也在任少凯的旁边不停擦汗。

“你也好……抱歉，在下不知道你的名字。”

任少凯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做自我介绍，不过他也没想到被七班视为最大对手

的臧剑竟然不认识他的对手。“我是二七班的任少凯，关系熟的人都管我叫‘少

凯’，但是你可千万别叫我‘凯子’啊！”任少凯本来期待对方会哈哈大笑，赞

赏他这个笑话。但是臧剑根本不知道“凯子”是什么意思，他木着脸没有反应，

这让任少凯有些失望和尴尬。

“好冷。”倒是晋静在后面说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总算给任少凯解了围。

“嘿嘿……”任少凯干笑两声，又指着旁边同样木着脸的张利：“这是张利，

我们班的门将，也是校队的主力门将。”

“门将？”臧剑回头看了眼晋静，“哥哥也是门将……”

大家都知道他在说谁。

张利咳嗽了一声：“其实……我认为你哥哥守门还是很不错的，有些方面他

比我强。但是李教练可能考虑到他没有基础，所以没有把他招进球队……”他以

为臧剑这话是为布挺没有入选校队叫屈，实际上臧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臧剑听见这番话却摇摇头：“哥哥绝对够资格进球队，只是他不肯而已。”

张利和任少凯都傻了，还有自己不愿意来的傻瓜？要知道作为校长重点扶持

的校足球队，考试加分，还可以借口出外打比赛“游山玩水”，别人想来我们都

还不要呢！

臧剑接下来的话便彻底将他们石化了：“哥哥是在下所见，最厉害的守门员！”

告别了两个傻站着的队友，臧剑和晋静这才往食堂去。

“喂，阿剑，我知道你喜欢阿布，但是你这么袒护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说他

是最厉害的门将……这个，有些吹牛皮的意思吧？”晋静在旁边问。

臧剑停下来，然后回头看着晋静：“蹴鞠并非有天赋就能踢好，没有天赋就

踢不好的。此话时在下师父对在下所言，当时在下曾认为自己没有踢蹴鞠的天赋。”

他表情认真严肃，竟把晋静看呆了。

那天剩下的时间，晋静都在回想这一幕，回想臧剑说的这句话。

※※※PS：17K 已经开始实行VIP 公测，根据站方的意思，我们签约作者都

要放慢更新速度，以配合这次VIP 公测，每周更新量不得超过一万字，所以我现

在只能三天一更新了。希望大家积极参加公测，就算进了VIP ，也请继续支持在

下！

下一次更新时间：12月7 日。

039.文艺汇演的人选

臧剑已经正式加入了求知中学的足球队，每个星期有三天下午他们都会有一

节课的时间用来训练。晋静也跟着忙碌起来，每次训练她和王薇都会在场边负责

协助李灵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按照李灵的要求摆放训练器材，结束训练

的时候统计器材数目，以免集体财产遭受不明不白的损失。

李灵的训练也没有多么高深，就是捧着一本书，然后按照书本上所教的进行

训练。李灵总会在晋静和王薇面前宣称自己最擅长的是排兵布阵，而不是平时训

练。所以他才很想让杨炜来帮他，因为他听晋静说，三班体育课上全都是杨炜训

练球队，能够取得亚军的成绩，看着那些平时散漫的学生能够把协防做的那么好，

他不得不感叹这小子似乎是天才。

李灵在训练中安排的大多数都是进攻套路演练，他打算兑现自己当初的承诺

——要把求知中学的足球队变成一支崇尚进攻，踢得像巴塞罗那那般性感的球队。

为此就要拼命的练习进攻。他从来没有训练球队的经验，现在只能照本宣科来了，

不过他倒也不避讳谈论自己没有执教经验这档子事，他似乎是故意说给手下听得。

校队正式组建第一天，他把所有名单中的人召集起来，然后当着他们的面这

样说：“我知道你们的上一任是职业教练，懂得多，也有经验。你们不要指望我

和他一样，实际上我什么都不懂，就是来这里混口饭吃的。”

底下一阵哄笑。

“你们学校的足球队水平我以前也大致听说了，所以我想我们大家都没有必

要为彼此水平不佳而感到不爽了。我们都是菜鸟，都是笨蛋，我们从零开始！”

李灵把自己摆在了一个非常低的位置，这让不少人对他有了好感。要知道哪

个教练出现在球员们面前的时候不是板着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他的坦诚

和幽默也迅速赢得了学生们的支持，其实现在的孩子不傻，他们能看的出来哪些

人是真有水平，哪些人是装逼。不懂还要装懂只会得到他们无情的嘲讽和鄙视，

相反那些主动承认自己水平不行的大人反而更能得到他们的好感和信任。

李灵正是抓住了现在学生的这一心理，轻松赢得了他们的信任。总算是给他

的正式执教生涯开了一个好头。

也因为他已经提前声明自己是菜鸟，初哥，所以对于他成天手上拿着书，照

着上面安排训练的行为大家也没有多少怨言，甚至还有人出去给人炫耀：“嘿，

哥们儿！我们教练是看书教我们的呢！有个性吧？”

作为球队的队长苏伟也感觉这个新教练和以前那位有很多不一样，最大的不

同就是他很善于和学生们打成一片，而且很喜欢和大家一起商量问题。成天嬉皮

笑脸的，似乎没有什么权威，但是当他有次“无意”露出背后的纹身之后，大家

都知道他们的教练不是普通人了。

实际上，那纹身只是李灵用贴纸印上去的……

※※※布挺偶尔会来球场看他们训练，那是因为他要等臧剑和晋静一起回家。

而杨炜真的很听话，除了体育课和课间操不踏足操场一步，足球似乎在他们两个

人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臧剑很快在球队里面找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一起训练，每天都很

开心，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在这所学校的女生们悄悄流传着一个令人振奋的

消息：冰王子也要开始解冻了！

只是当她们看到有两个女生总围在臧剑身边时，就会觉得丧气。要知道其中

一个可是校花王薇啊！

另外一个更厉害，听说他们干脆就是邻居，近水楼台啊，近水楼台……

一群女生嫉妒的都要发疯了。

※※※清脆的哨音响起，“今天训练到此结束吧！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小心

着凉了！”李灵的声音在球场中央响起，一群被他练到趴下的人猛地从地上跳起

来：“万岁！教练再见！”

转瞬间就几乎跑光了。

晋静和王薇留下来帮李灵收拾东西，臧剑自然也在，这个时候站在场边的布

挺也上来搭把手。

自从那次一起喝了酒，李灵对于布挺的印象也深多了。他至今还忘不了布挺

拿着没开的酒瓶往嘴里灌的场景，幸好当时他没喝酒，否则肯定喷。

“布挺啊，马上就要元旦了，你们班文艺汇演打算表演什么？”李灵问上来

帮忙的布挺，有时候他挺喜欢这个冒着些许傻气的少年的。

“我不知道，好像班会上说过，但是我在睡觉。他们也没有告诉我。”布挺

把地上的足球捡起来往筐里扔。抱着圆滚滚的足球，这种触觉十分熟悉，他还尝

试了一下将足球揽在怀里，就像一个门将那样。

李灵把布挺的动作看在了眼里。

晋静从旁边跑过来拿东西，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她代布挺回答了：“是一

个合唱，文艺委员说明天早上把歌曲定下来，后天就开始排练。”

“后天才开始排练啊……你们也不怕来不及？”李灵摸着下巴咂嘴道。今天

是十二月十七日，距离元旦汇演的预选二十五日只有不到八天的时间。

“谁知道他们那些班干部怎么想的……确定一个表演形式就要花三天，确定

唱哪首歌也要两天，就这明天早上还要现开会再讨论。”晋静撇撇嘴，她虽然成

绩优秀，但是并没有在班里担任一官半职。当初班主任希望她做学习委员的时候，

让她婉拒了，理由是她需要照顾布挺，实在忙不过来。

听到这话，李灵就想起自己学生时代，那个时候他们唱什么都是班主任拿主

意，老师说唱什么，他们就唱什么。歌曲也很简单，一般都是《歌唱祖国》、《

黄河大合唱》之类的。哪像现在，国庆歌咏比赛上都可以唱摇滚了，还自带乐队

……

李灵稍微走走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布挺他们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完了，四

个人挥手向他道别。

“老师再见！”

“好好，再见……”李灵挥手目送四个充满青春活力的身影离开，他望着渐

渐黑下来的天空叹了口气，看见他们就很羡慕，真想再回去重上三年高中。

不过自己就算回去了，也还不过是继续给梁老师继续添麻烦而已吧？哈哈！

他挠挠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了，听说梁老师明年终于要结婚了。算算年纪，他应该快四十了吧……李

灵被自己算出来的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他还记得自己上高中的时候，班主任梁老

师不过是一个大学刚毕业两年的新人老师，但是他满脸沟壑和鹰勾鼻让他的年纪

显得很大，当时他们班上同学都猜测这位邋遢的班主任最起码三十有二了，后来

他们从学校“优秀教师”的榜上才发现梁老师竟然才二十六，很是吃惊了一阵子。

如今他离开高中校园已经整整十年，他当初那个不修边幅，抽烟抽到总是在

不停咳嗽的班主任也已经三十九岁了。因为他的长相和生活上的随意散漫，一直

没有找到合适的女朋友，没想到竟然一直单身到了这个岁数。前些天听说师母和

老师是一个村子的，比他小了整整十岁，不管怎么样，婚礼那天自己肯定是要去

看看的，去看看肯嫁给我们班主任老师的师母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披上大衣，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中，另外一只手掏出打

火机准备点烟。不知道怎的，突然就想起了那个上着课常常冲到教室外面大声咳

嗽的班主任，于是又把香烟放回了烟盒。

也许，应该劝劝梁老师戒烟了吧……

※※※四个学生推着自行车走向学校的大门口，一路上王薇总会把目光投向

臧剑，可还是无法从臧剑脸上看出他的心思。以前都说女孩的心思难猜，王薇觉

得这个男孩的心思更难猜。

“王薇，你们班文艺汇演报什么节目呢？”在王薇面前，布挺总会主动找她

说话，尽量让自己能够吸引对方注意力。

王薇这才把目光从臧剑脸上移到布挺身上，她微笑着回答：“嗯，到时候我

会上去表演一个节目。”

布挺很吃惊：“王薇你也要表演节目？！”他脑子里面开始幻想校花穿着暴

露的舞蹈服跳着劲舞，疯狂扭动腰肢……啊啊啊啊啊！只是想一想就让人血脉贲

张啊！

晋静在旁边给了布挺脑袋一下：“下次拜托想那些龌龊事的时候不要在脸上

表现出来。”

王薇则捂着嘴笑得很开心：“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唱歌。”

“唱歌？”布挺又想到了那些女星穿着性感的服饰，一边在麦克风前唱歌，

一边高举双手，随着音乐节奏扭动腰肢……啊啊啊啊啊！只是想一想就让人血脉

贲张啊！

晋静低头从书包里面掏出一方纸巾递到布挺面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干嘛？”布挺奇怪地问。

晋静依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臧剑在旁边轻轻地说：“哥哥，你的口水……”

王薇这次差点很没有淑女风范的蹲在地上捧腹大笑，等她好不容易把腰直起

来才给布挺解释：“没有啦！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就是唱歌，很简单，什么都

没有，连伴舞都没有。”

“这样啊……”从声音中就能听出来布挺很失望。

“你在失望个什么劲儿呀！”晋静不满道。

要你管！布挺对晋静扮了一个鬼脸后转身问王薇：“具体唱什么歌呢？”

王薇看了看臧剑，然后轻轻一笑：“秘——密。”

“秘密？谁唱得？”布挺条件反射的问出去之后才发现搞错了。“啊！我知

道了！我知道了！不许说出来！”他指着正要开口讥讽的晋静说，让对方话到嘴

边都咽了下去。

从车库到校门口几百米的路，王薇就没有停止过笑，和布挺在一起就是这样，

简简单单的快乐，总是抑制不住想要笑。

四人出了校门就要各奔东西了：王薇向左，布挺他们三人往右。

王薇依依不舍得对三人——实际上是臧剑——挥挥手：“再见，臧剑同学。

再见，阿布。再见，晋静。”

“再见。”晋静轻轻挥挥手。

臧剑也学着那样子挥挥手：“后会有期，王薇同学。”

只有布挺的动作最夸张：“再见，王薇！元旦汇演我会给你加油的！”直到

王薇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才把手放下来。

“好了，别花痴了。我们回家啦！”晋静拉拉布挺的书包。

臧剑跨步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等待布挺上车。布挺曾经笑话过臧剑这是三

岁小孩子的坐姿，无奈臧剑就是不肯斜坐，他怕摔下来。

“你说咱们班明天会决定唱什么呢？”布挺跨上自行车，一脚撑地，一脚踩

踏板上，扭头问晋静。

“管他呢，唱什么都随便，反正到时候我们站在人群里面跟着唱就好了。合

唱是最省事的表演了。”晋静把书包放在车龙头前的筐筐里面。

布挺呵呵的笑：“决定了我去通知王薇，让她也去给我们加油！”

晋静扭头看了布挺一眼。

“走吧，回家。爸妈要等急了。”她用力蹬出了自行车。

布挺也用力一蹬，但是他的手没有扶稳车把，自行车很晃，臧剑在后面吓得

双手紧紧抱住布挺的腰。

“阿布！别晃了，你看阿剑都……小心！”

“没事！我可是自行车老手了！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布挺今天特别兴奋，

他用力地蹬着自行车。

“喂！慢点！阿布……等等我！”晋静在后面奋力追赶。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求知中学的门口又恢复了平静，传达室里面的老头

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聊地打了一个呵欠。

※※※高一三班的早读第一次如此安静，那是因为他们的班主任此时此刻正

在教室里面。

“武茜，你把大家组织起来开会讨论文艺汇演的节目，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等我回来你们必须给我拿出一个方案来。”他将讲桌上的书本拿在手中，拍着上

面的粉笔灰对班长说。

武茜点点头：“嗯。”

翟贵顺扫视了一下教室，都很老实。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

等班主任消失在后门之后，教室的气氛才重新活跃起来。武茜和文艺委员一

起走上讲台，召开这次班会。文艺委员是一个长的有些小巧的女生，名叫陈露露。

刚开学的时候自我介绍说会跳舞也会唱歌，翟贵顺就指定她为文艺委员了。

“大家都知道马上要开始的元旦汇演了吧？咱们班也要出一个节目，前些天

决定合唱。今天我们和大家商量一下唱什么歌曲。”武茜把话说完，然后看着台

下，等待有人举手发言。

坐在前排的都是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他们大多对于这种事情漠不关心。有些

人抬头看了看班长就又埋头忙自己的了。一时间教室里面突然陷入了一种令人尴

尬的沉默。

就在在这个时候布挺将自己的手高高举起：“发如雪！周董的发如雪！”

他的提议马上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赞成：“对呀对呀！真是好听的歌呢！”

真难以想象这些刚才还一个个默不作声的人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文艺委员陈露露却阴着脸说：“二七班已经决定唱这个了。”

“啊？被唱过了？”布挺挠挠头，“那东风破好了。”

“对呀对呀，也是好听的歌呢！”一群只敢附和的人……

陈露露脸色不变：“一五班女声独唱。”

布挺看着陈露露的脸色，皱起了眉头，搞什么？跟别人欠她二百吊钱一样。

他哪儿知道陈露露不高兴是因为赶作业的大好时光却要拿来开会，她英语和数学

作业还没有做完呢。

“那干脆忍者好了！”他大声说。

这一次没人附和他，因为其他人都趴到了桌面上光顾笑了。

“布挺！”陈露露用她高八度的声音叫道，“你成心捣乱吗？忍者是合唱可

以唱得吗？”

大家笑的更欢了。有人刚刚从桌子上直起腰来，听到陈露露这话，脑海中马

上出现了这么一幅画面：全班五十号人一起口齿不清的唱着“快使用双节棍，哼

哼哈兮！”，马上再次趴在了桌子上，同时还用力的捶桌面。

布挺不理会别人的反应，他耸耸肩：“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推荐一首

啊。”

陈露露咳嗽了一声，然后说：“一般来说，合唱比赛应该唱那些气势恢宏的

歌曲，比如《歌唱祖国》、《黄河大合唱》……等等，我们可以选择这其中一首

……”

布挺不屑道：“俗！”

一个字就把陈露露KO了，这让她自觉很没有面子，就在她要爆走的时候，武

茜非常及时地张嘴了：“好了，不要闹了。我们早读时间宝贵。”

她这话是说到陈露露心坎里了，因为她还有两门功课没做呢，早点结束这该

死的班会，就能早点赶完作业。

武茜见陈露露不说话了，于是把目光投向布挺。

布挺被这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准备坐下，突然又站了起来：

“啊，我想起一首适合的歌啦！祈祷！”

“祈祷？”武茜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或者说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无

法形成特定印象。

其他同学也都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这首《祈祷》究竟是什么歌。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啊，多少祈祷在心中～～”晋静突然轻轻哼唱了这么一

句，顿时有不少人都恍然大悟：他们都听过，只是不记得具体名字了。

武茜也听过，因为旋律很熟悉。陈露露在旁边轻声说：“是一首老歌，很老。”

但是武茜觉得老不老不是问题，关键是这歌好听，而且确实适合进行合唱表演，

她拿出班长的权限，拍板了。

“就唱这个！”

布挺见自己的提议被采纳了，得意洋洋的看了看陈露露，然后大摇大摆的坐

下。

“班委的跟我出来开会，其他人早读。”武茜率先向门口走去，陈露露犹豫

了一下，最后也咬牙跟了出去。

等班干部们陆续出去之后，晋静突然扭头问布挺：“阿布，你干嘛想着推荐

这首？太老了啊……到时候评奖的时候我们不占优势的。”

布挺回答的很简单：“我以前听你唱过啊，觉得很好听就记住了。”

晋静一愣：“我什么时候唱过？”

布挺翻开作业本，又探身从晋静桌子上拽过她的作业本。“很早很早了，小

学的时候，学校里面的歌咏比赛，我听你唱过一次。”说完，他埋头赶工了。

晋静愣在那儿，歪头想了一会儿，似乎并没有记起她什么时候参加过小学的

歌咏比赛。

“噢，不是学校里面的，而是市里的歌咏比赛，你还拿了一个第三名呢！”

正赶着作业的布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十分钟之后，教室的门被推开，班委成员鱼贯而入，然后回到各自位

置，讲台上只留下班长和文艺委员。

陈露露清清嗓子，然后对大家说道：“各位同学，文艺汇演的歌曲已经选定，

就是这首《祈祷》，明天早读我们开始排练，还请有条件的同学回家之后去网上

找来听听，加深印象。另外，明天排练的时候，布挺……”

听到对方叫自己名字，布挺非常拽的抬起头，斜着眼瞟向陈露露：“干吗？”

“你不用参加排练，二十五号的预选赛也不用参加。”

布挺愣住了，他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为啥？”

“为啥？元旦汇演每个节目都要打分，最后评选出一二三等奖的。我担心有

你在，我们的节目拿不了奖。”陈露露脸上露出了非常得意的笑容，她总算扳回

一局了，心里的感觉就好像多年便秘不治自愈一样舒畅。

哗啦一声，晋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抗议！”她盯着陈露露恶狠狠地

说。“合唱是集体节目，布挺是集体的一员，凭什么不让他参加？再说这首歌还

是他给你们推荐的呢，卸磨杀驴吗？”

晋静的声音很脆，很好听，但是这个时候在陈露露耳朵里面这就好像恶魔的

语言。她早就知道眼前这女孩和白痴布挺是邻居，是青梅竹马，处处都要护着他，

偏袒他。让她最嫉妒的是因为这层关系，晋静和臧剑走的很近！

对于自认很出色的女孩子来说，这才是最不可饶恕的。

“晋静，注意你的用词！”陈露露尖声叫道。

教室里面就好像开了锅一样，大家在下面看戏，谁也不愿意出头调解两个女

孩子的纠纷。

武茜咳嗽了一声，然后拿起黑板擦用力的拍了拍讲桌：“大家安静！”随后

她对晋静道，“这个……是班委的决议。布挺……那个，嗓子有些……啊，因为

前段时间足球比赛，他嗓子变得很沙哑，不太适合这首歌的风格。所以我们才决

定让他休息的。”她总算给自己找了一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这理由听上去还真

像那么一回事，让人无从反驳，因为布挺的嗓子确实自从足球比赛之后就哑了。

晋静当然知道布挺嗓子哑了，她看看一脸为难的班长，又看看那个得意洋洋

的陈露露，心里觉得不甘。她紧咬嘴唇，半晌说道：“那好，布挺不能参加，我

也退出来，我也不参加！”

“这……”

还没等武茜和陈露露反应过来，杨炜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反正我也不会

唱歌，去参加只能拖班级的后腿，所以我也不参加了。”

接着，独自一人坐在教室后角的臧剑也起身道：“在下亦不参加。”非常简

单一句话，但是态度很坚决。

布挺仰头看看在他前面的晋静，又看看旁边的杨炜，最后回头看看臧剑，他

也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呢……

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学生们又炸开锅了，大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作业

不赶了，书不看了，教室内好像有一万只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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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听李灵讲过去的事

最后关于布挺究竟参不参加班级的合唱表演，这事情被报到了班主任那里，

请他裁决。当翟贵顺听到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尾之后，也皱起了眉头。如果说这

个决定是陈露露一人做出来的，那么毫无疑问是有问题的，但是武茜说这是班委

集体决议，那就有必要把当事人叫来问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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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布挺在第一节课之后被叫到了翟贵顺的办公室。

晋静本来想跟着布挺一起进去的，但是翟贵顺瞪了她一眼，她就不敢吭声了。

这件事情在三班闹得沸沸扬扬，要知道晋静他们可是第一批敢公开对抗整个

班级领导集体的人。陈露露相当生气，她认为晋静当众损了她的面子，拆她的台，

如果不是武茜安慰她，她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当班主任把布挺叫进去之后，大家非常关注，于是都围在外面等待最终处理

结果。

办公室的门关的很死，墙壁的隔音性能也非常出众，没有人知道班主任在里

面对布挺说了什么，五分钟之后，布挺面色如常的走出来了，他看了看围在门口

的同学，晋静正焦急的看着他，但是他却先找到了武茜：“翟老师让你进去。”

武茜进去了，门再次关上。门外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继续守在办公室门口，

另外一拨则围住了布挺，询问他事情的结果和在办公室里面他和班主任谈了什么，

晋静是里面最着急得一个人。

布挺看着晋静的表情，然后对她笑道：“晋静，你和胖子还有阿剑还是老老

实实去参加排练吧，我就不去了。”

晋静一听急了：“这怎么行？！没想到翟老师也……不行，我要去找他说清

楚！”她起身要走却被布挺拉住了。

“不是翟老师让我退的，是我自愿的。”

晋静不相信地看着自己青梅竹马。

“是这样的……”布挺咳嗽了一声，旁边顿时围上来一群人，就算有些人碍

于面子不想上来凑热闹，也都支起耳朵全神贯注的听着。

“……我进去之后，翟老师让我照着歌词唱几句，我就唱了。”布挺摇头晃

脑，好像在说书。

“然后呢？然后呢？”有性急的人催促道。

“然后？然后翟老师* 在椅子上，半天没说出话来。看样子好像很受打击，

于是我决定不参加这次表演了。哈哈！没想到我的声音还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布挺摸着自己的脑袋很得意的笑。

围观的人和他一样大笑起来。

晋静笑不出来，她据理力争回来的竟然是布挺的主动放弃，这让她有些气不

过，只好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生闷气。

两分钟之后，武茜从办公室里面出来，表情看上去轻松了不少。和她一起出

来的还有班主任翟贵顺，他到让所有学生回到教室里面，关于布挺的事情他要做

一个结论。

三十秒之后，翟贵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宣布布挺主动提出放弃参加表演的机

会，并且着重指出这是因为在之前结束的足球比赛中他拼尽全力，喊哑了嗓子，

导致声带暂时损坏，不适合唱歌。大家要向布挺同学这种顾全大局，为班级集体

利益着想的精神学习。

言毕，武茜带头鼓掌，随后教室里面掌声响成了一片。布挺在这种掌声中显

得很高兴，好像他刚得到了一朵大红花一样。只有晋静坐在他前面撅着嘴很不高

兴，全班只有她一个人很不给面子的没有鼓掌。

一场闹剧就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下落幕了，陈露露成了胜利者。出于对布挺不

争气的愤怒，晋静也没有闹什么要退出表演的别扭，相反她对于文艺汇演的热情

更加高涨了，排练起来更热情了。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班主任特批，每天下午的自习课和星期四下午的活动课

都用来排练演出。布挺也得到了一个特权：全班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照常上活动课，

而且还能把自习课当活动课来上。因为班里面为了排练合唱，连桌子都全都搬后

面去了，他在那样喧闹的环境下也没有办法自习啊……翟贵顺就干脆让他出去自

由活动，想干嘛都行，但就是不准提前回家。

于是，当每天下午自习课的时候，其他人都在教室里面排练节目，布挺就好

像孤魂野鬼一样在校园里面游荡。

他会去其他班级教室外面张望，看看他们都排练一些什么节目。如果有趣他

就会多留下来一会儿，他看到高一一班打算表演相声，可是他觉得那个相声一点

都不好笑。他还看到一八班的节目是一段街舞，他也会站在教室外面跟着音乐得

节奏扭扭腰什么的，不过看上去一点都不潇洒，反而特傻。

高二一班是王薇的班级，也是他最关心的，他希望看到二一班表演什么，没

想到他每次自习课的时候去看，都只能看到一群学生老老实实在自己座位上上自

习，王薇也在。看着她认真学习的侧面，布挺渐渐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

在外面看的出了神，直到有人出来将他赶走。

大多数时候，被人从教室里面出来赶走，就是布挺所获得的结果。不过他不

在乎，他似乎很喜欢到处乱转，然后看别人的表演。他很好奇，同时也很自豪—

—自己也许是全校第一个看到这么多其他班级节目的人，回班里之后可有的吹了！

让他们尽情的嫉妒自己吧，哇哈哈！

但是校园里面总共就那三十个班级，他两个下午就全都转遍了。还有些班级

似乎把他当作了其他班派来刺探军情的间谍，看到他出现在走廊上，立刻就在里

面把窗帘拉上了。

到最后无处可去的布挺竟然转到了学校的运动场。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

想要来这里，是双腿自动将他带来的。

他来到自己曾经站过两个月的门前，蹲下来，看着脚下已经变得枯黄稀疏的

草坪，下面的土地暴露出来，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癞子头，很难看。

“我们学校毕竟不是正规足球俱乐部，没有专人保养它们。真可惜……”一

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把他吓得跳了起来。

“李……李老师？”站在背后笑眯眯看着他的正是校队主教练李灵。

“你是布挺吧？怎么不上课？违反课堂纪律被老师赶出来了？”李灵坐在球

场上，背* 门柱，抬头问布挺。

“没有，班里面排练节目，我又不参加，翟老师就让我出来上活动课。”布

挺觉得站着和老师说话似乎有些不礼貌，他也坐了下来。冬天的球场地面有些凉，

而且很硌屁股，他稍微挪了挪身体，选择了一块比较舒服的地方。

“咦？怎么不参加？”

“我嗓子不好，唱歌跑调声音还很难听，所以……那天翟老师还不相信，非

要我给他唱，结果刚唱了几句他就吓的说不出话来了。”布挺没有觉得这是糗事，

相反他觉得这种特殊之处正是他可以炫耀的资本，所以只要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他就会这么说。

李灵哈哈大笑，到最后他干脆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继续笑。布挺坐在他身边，

陪着他笑。

好半天李灵才恢复过来，他就这样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然后对布

挺说：“你让我想起我大学一个同学。”

“是谁？”布挺问道。但是他没有听见回答，李灵只是出神的望着天空。

布挺觉得大家都沉默会很傻，他决定没话找话说：“李老师怎么也不训练球

队了呢？平常这个时候你不总很忙吗？”

李灵扭头看看他：“你们班都已经拿自习课和活动课用来排练节目了，其他

班肯定也一样啊。足球队的训练已经给元旦文艺汇演让路了。欧洲职业联赛只用

给国家队让路，我的球队还要给期中考试、期末考试、元旦汇演、家长会让路…

…”最后一句他小声嘀咕道。

布挺拍拍脑袋，表示他清楚了。

李灵重新坐起来，他指着前面大一片球场说：“现在你们真幸福，踢球都有

这么好的球场。我们那会儿……啧啧，初中踢球一大群人骑着自行车全市转悠找

那些免费的，对外开放的球场。到了高中学校终于有球场了，还不是正规场。我

刚进学校时，看到球场全是半人多高的杂草，足球踢进去就找不到，球门也生锈

了，没有网，看上去很破。学校没人管，我们那些喜欢踢球的学生就自己组织起

来拔草，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把主要地方的草都拔干净了……”

李灵将自己的过去娓娓道来，布挺就安静的听，对于老师的学生时代他是非

常好奇的。

“三年之后，当我从学校毕业的时候，那块曾经杂草丛生的球场再也长不出

一根草了。足足被我们踢掉了十公分厚的土！厉害吧？”

“真厉害！”布挺点头赞叹道。

李灵很高兴布挺的反应，他继续说：“后来过了五年我又回去看了一趟，球

场上面铺上了一层沥青……”

“沥青？”布挺插嘴道，“楼房顶上，柏油马路上浇得那种沥青？”

“你以为还有哪种沥青？”

“可是……”布挺想象了一下，“在沥青上面怎么踢球？”

李灵大笑：“哈哈！如果是我们那会儿，再过三年，保准把沥青下面的泥土

踢出来重见天日！现在的学生……我就不知道了。当时学校说铺沥青是为了铺人

造草皮。但是过了一年我也没见那沥青有什么变化，至于现在，我也不知道人造

草皮究竟铺上去没有。很多年没回去看过了……”他悠悠的叹口气。

“李老师，你离开学校多久了？”

“十年。”李灵双手食指交叉，比了一个“十”字。“整整十年。1995年我

从高中毕业，2005年我回来当老师。”

布挺不知道十年究竟是什么概念，但是他觉得这个数字应该是很长了，人生

中能有几个十年？他张着大嘴很惊讶的看着李灵，完全不能想象十年前的李老师

是什么样子。

李灵又得意的笑起来，他很喜欢看到这个小鬼惊讶的表情。这个时候他就会

很有成就感——老子在他面前也算是大人呢！老子也成熟了……

笑完他指着球场说：“人造草皮再好也不如这天然草皮好。那玩意儿踢久了

脚底板都发烫，全是黑橡胶，夏天晒得你屁股根本不敢坐下来。这球场就不一样，

多好的草啊……”他揪起一把已经开始变黄的草。

“没事，明年春天肯定还会长起来的。”布挺安慰李灵。

“我可不希望它们又长出来。”

李灵的回答很出乎布挺的意料。“为什么？”

“还是我给你说的啊，我上高中的时候，球场让我们踢得寸草不生，从那以

后我们高中的足球水平一跃成了全市第一。”

“李老师，你高中在……在哪儿上的？”

“市七中。”

“就是那个据说和我们学校一样豪华的市立重点中学？”布挺有些吃惊。

“我高中那会儿可还没有游泳池、室内篮球馆、带看台带人造草皮的足球场

呢……回到刚才的话题，什么时候求知中学的足球场上再也长不出草来了，什么

时候说明这所中学的足球水平有了真正的进步，最起码足球基础有了。”

布挺想了想当初学校的宣传材料里面是如何介绍这球场的，他对李灵说：

“但是我觉得我们校长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球场不长草了，他就没法在招生材料上面宣传本校的一大优点了。”

李灵又笑着躺倒在了地上。“没……没事，他可以找人用Photoshop 修改嘛

……哈……”他断断续续地笑道。“布挺，你真可爱！”

“抗议！只有形容女生才能用‘可爱’！”

“哈，布挺你又让我想起了我的大学同学。”

“是谁？”布挺追问。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布挺觉得李灵这是在故意设置悬念，他很想假装不感兴趣，但实际上他的性

格做不到：“我一定要知道！”

“你当真要知道？”

“当真要知道！”

“你非知道不可吗？”

“非知道不可！”

李灵叹了口气：“他的真实姓名我已经忘记，时间太久。但是他有一个绰号，

我始终牢记在心……”

“是啥？是啥？”

“大傻。”

“啥……”布挺愣住了。

李灵这次改趴在地上大笑捶地了，在一个学生面前他表现的非常没有老师风

范，幸好吴萍芝没有看到这一幕。

远处教学楼传来了歌声，布挺隐约听出来那是自己给班长推荐的《祈祷》。

似乎排练的很顺利，前几日都还是男生女生分开唱，今天就已经合唱了。声音大

了很多，自己在这里都能听到。

李灵见布挺突然出神，他也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旋律很熟悉。”

“那是我们班的节目……”布挺喃喃道。“是我推荐的，合唱《祈祷》，好

听吧？”他扭头问李灵。

“确实很好听。”李灵看了看布挺，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随后就是一阵沉默，断断续续的音乐在耳边飘荡，当你想要抓住它的时候，

它便消失不见了，一会儿又在你耳边出现。调皮的像个精灵。

过了一会儿，音乐彻底消失，大概排练完了吧。

布挺打算站起来向李灵告别，他该回教室了。没想到李灵突然蹲在他面前，

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本书，举在他面前，一副《功夫》里面袁祥仁的表情

对布挺说：“这位同学，我看你骨骼精奇，定是万中无一的练球奇才。维护世界

和平……啊不，维护球门平安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这有本书，免费送你，怎么

样？”

布挺愣住了，随后他看清楚李灵手中的书，书名叫《足球守门员技术图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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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不玩了

布挺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足球守门员技术图解》，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当时

自己为什么就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接过来了。

当时看见李灵做那种举动是很吃惊，但是在听到他说：“反正你现在也没事

情干，他们都在唱歌跳舞排练节目。而且我也没有事情做，球队都暂停训练了。

你看，我们两个闲人在这个时候于这种地方相聚也是缘分呐！不如你来学这个打

发时间，而我呢，虽然没有做过正规教练，但是高中好歹也是我们学校校队的主

力后卫，对于门将也有一些想法，还是可以教给你的。怎么样？要不要学？”这

话之后，自己真的点了点头。

真是见鬼了！自己干嘛会答应下来？就算其他班级的排练都不给自己看了，

也可以跑到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睡觉嘛，为什么要答应李老师参加他的训练呢？

何苦来哉呀！

布挺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书放下，但是书很快就让另外一只手拿走了。那是

一只皮肤白皙的手，纤纤玉指柔若无骨，在灯光的反射下仿佛白玉，连毛细血管

都能看得见。

“咦，阿布你干嘛拿这书出来？”

布挺又叹了一口气，这只手固然美，但是主人却无法让他产生任何憧憬。换

“她”来，也许他会很高兴。

晋静把手放在布挺的额头上：“真奇怪，你干吗老叹气？生病了？”

布挺叹了第三口气：“我倒真希望我生病了。今天自习课的时候我在操场碰

到了李教练。”

臧剑听说到他的教练，也抬起头看着布挺。

“和他在球场上聊了很久，他给我讲他高中的往事。”

“哇！好羡慕你，阿布！”晋静拍手叫道。

布挺瞟了一眼兴奋的晋静，继续说：“然后就在我要回教室的时候，他突然

蹲在我面前，手里拿着这本书，就这样……”布挺学着李灵的样子，蹲在椅子上

对晋静和臧剑说。“……他给我找了点事情做：做门将的练习。”

晋静睁大了眼睛，那表情仿佛她在听科幻小说一样。

“我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打算训练我做门将。但是……”随后布

挺哭丧着脸说，“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哪根筋不对了，我竟然……竟然答应他

了！啊啊啊！”他双手抱头，显得十分痛苦。

听布挺讲完，晋静回头看了眼臧剑，臧剑也正在看着他。两人对视完毕，晋

静翻看起手中的这本《足球守门员技术图解》，这不是多么厉害的秘籍，应该是

那种在新华书店就能买到的普通体育书籍。只是书里配图很详细，就算身边没有

人指导，看图也大致清楚怎么练了。

虽然不明白李老师为什么突然找上布挺，但晋静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她

安慰布挺：“这不是挺好吗，阿布。下个学期就要体育达标测验了，你从现在开

始锻炼，到那时候才不会担心过不了关。另外……我是真的觉得你很适合做门将

呢！”她一脸认真地对布挺说。

布挺趴在桌子上，好似软体动物。“你不用违心的安慰我了……我自己知道

我是什么货色，啊……”他的脑袋被晋静用力拍了一下。

“谁违心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晋静单手叉腰，指着布挺大声说。

臧剑也开口道：“晋静姐姐说的没错，在下亦认为布兄你是一个很好之守门

员。三班能够获得第二名之成绩，也和布兄你的努力分不开的。”

一提起校足球比赛，布挺就会想起那场决赛。而一提到决赛呢，布挺又会想

起杨炜。距离那场决赛已经过去十二天了，布挺到现在都还很奇怪为什么他依然

能够清晰的记得那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最后那个丢球……

他还记得一群人沮丧着陆陆续续回到教室的样子，当时杨炜就站在走廊上，

满怀希望的等着他们归来。出发前他告诉胖子，有他在，一定会把冠军捧回来。

这个时候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连给自己辩解开脱的想法都没有。

对了，陈涛那小子回到教室就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臂弯，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

么。事后他说自己太累了在睡觉，自己竟然就信了，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如此可疑。

还有晋静，哭得是那样的伤心，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成这样。还有还有

啊……

当时天很黑，教室里面的灯光从窗户中透出来，却丝毫照不亮胖子的脸。他

只看到胖子张了张嘴，最终却都什么没说，他一定准备了很多祝贺和自夸的词，

到最后一个都没用上。他什么都没说，就那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再然后，胖

子再也不对他主动提起过去的足球联赛。他曾经花费了无数心血在上面，如今却

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辜负了胖子的期望，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轻易原谅自己。从初中以来，

三年多了，胖子就是他，他就是胖子，两人好的几乎可以穿一条裤子。虽然经常

会斗斗嘴，但是从来没有真的大动肝火，红过脸。两个不被他人理解和在意的

“废柴”从对方身上看到了承认，这是维系他们友情最重要的纽带。杨炜相信他，

他也相信杨炜，这份信任不会因为对方是白痴，或者考了全校倒数第一的成绩而

有丝毫动摇。

就算青梅竹马的晋静也无法理解这种友情吧？这就是男人之间的友情！

布挺突然又叹了口气，自己还是没有对得起胖子的信任。他是那样的喜欢足

球，却因为家里面的原因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作为最好的朋友，自己有责任为

他赢下比赛，将他的梦想在自己身上延续下去。可是他却失败了，自己真是一个

不折不扣的废柴！

晋静还在喋喋不休的劝说布挺接受这个提议，并且坚持下来。足球比赛结束

之后她很担心布挺又回到以前那个无所事事的样子，说实话她很喜欢这两个月里

面为了一件事情而专注的布挺，那是一个她十五年都没有看到过的布挺。

房间里面的气氛在慢慢的变得诡异，布挺不知不觉陷入了沉默，只有晋静一

个人的声音。晋静担心自己又在浪费口水，布挺好像在走神。就在这个时候她突

然听到布挺的声音：“好，我决定了！”

“咦？你决定了？”晋静反问。

布挺点点头，随后他从晋静手中拿过李灵给他的“秘籍”，指着封面上鱼跃

扑球的门将形象说：“我决定了，有一天一定要做到他这个样子！”

这次轮到晋静发傻了。她吐了无数口水终于收到回报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上帝也被感动了吗？“喂，阿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布挺有些不满的瞪了眼晋静：“干吗？不相信我？觉得我这人没有天分，也

没有毅力，什么都坚持不下来，还喜欢给自己偷懒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我就这么

差吗？”

晋静指着他说：“这正是你的真实写照，没想到你对自己如此了解呢，阿布。”

“嘿！”布挺翻了个白眼。“等着吧，我会证明给你看得，总有一天……总

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臧剑鼓起了掌：“在下支持你，布兄！”

晋静把额头贴在布挺的额头上，随后移开道：“体温正常……如果这是你的

真心话，那我也支持你。”

布挺站起来感谢CCTV和MTV ，以及他的经纪人公司和广大粉丝。晋静则从客

厅花瓶中抽了一支塑料花献给了他，臧剑就负责营造现场热烈的气氛——他只需

要不断的鼓掌。最后大家玩的很开心，笑声不断。

胖子，我欠你的冠军，一定会还你！

在笑声背后，布挺也没有忘记再许下一个诺言，这是男子汉对男子汉的承诺，

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第二天的自习课上，李灵果真在球场看台上等到了布挺。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李灵笑着对布挺说。

“我也很想不来……”布挺手里拿着李灵给他的那本书，“但是我答应了一

个人，所以还是来了。”

“是谁？你答应的是谁？”

“你想知道？”

李灵点点头。

布挺想起来昨天李灵戏弄他的一幕，他得扳回来。“你当真要知道？”

“当真要知道！”

“你一定要知道？”

“一定要知道！”

“不告诉你！”

“嘿！”布挺笑得很开心，李灵自认倒霉。

“好了，我们不要像个孩子一样在这里斗嘴了。”他说道，却忘记了布挺本

来就是孩子。“既然你来了，那就很好办了。我这里有这个……”他又像变戏法

那样从身后拿出一副护腿。

“这是什么？”布挺有时候会惊奇于李灵背后究竟是不是有一个机器猫的异

次元空间袋，在呢么什么都有。

“如你所见，护腿。”李灵手一松，那东西落在水泥地面，发出了一声沉重

的闷响。

听到这声音的布挺咧着嘴，“好像很重啊……那里面是什么？”

“铅块。”李灵面无表情的说。

布挺脸色变得苍白。

“你把这个戴在腿上，除了洗澡睡觉你摘下来之外，其他时候都不要动它。

走路、骑自行车、跑步、上体育课、做课间操、去食堂抢饭……都得戴着它们。”

李灵继续说道。

布挺脸色煞白，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渗了出来，他扶住旁边的栏杆，这才没

有一头栽下去。

“这是在训练门将？”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问题。

李灵看了看布挺：“你瞧，你身体太虚了，脸色苍白，还冒虚汗。这是身体

锻炼，身体不行，干什么都不行。至于技术嘛……”他从布挺手中拿过自己给他

的那本书，“等你身体条件合格之后，我自然会让你练的。”

“身体锻炼……难道没有捷径？我想早点练成这个样子！”布挺指指封面上

鱼跃扑球的门将。

李灵板着脸点点头：“也有，我马上就可以让你像他那样扑球。不过代价是

你在医院躺上一个月，出院之后再在家里静养一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布挺打了一个寒颤：“还……还是算了吧。”

李灵又笑了：“这就对了，乖。老师肯定都是为了你好的，来，把这个戴上。”

说着他蹲下去将地上的护腿绑在布挺的小腿上。布挺顿时觉得下面一沉，就好像

出租车里面坐进来两个二百来斤的胖子……

系好护腿，李灵起身拍拍布挺的肩膀，指着看台下面的操场说：“看到跑道

了吧？去，先去跑一圈看看。”

“这……这还能跑吗？”布挺刚想抬腿，差点被惯性把自己绊了一跤。

李灵摸摸下巴：“唔，似乎有些太重了……”他蹲下来从里面各拿出一块铅

条，扔在地上发出叮当响声。看见这一幕，布挺嘴角肌肉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好了，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先去跑一圈，没问题就继续跑……”他用力在

布挺后背推了一下，布挺就跌跌撞撞的跑了下去。

布挺想，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跑吧……于是，埋头开始跑。结果刚跑了一百

米不到，就气喘如牛了，绑着铅块跑步太难受了，几乎迈不开腿……他刚刚停了

下来，就看到李灵从看台上冲到他面前，然后推着他往前跑，嘴里还不停的喊着

：“跑！布挺，跑！”

布挺无奈，又继续跑。就这样跑跑停停，然后李灵又上来推着他跑一段……

当一圈跑下来，两个人都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老子……究竟是你在跑，

还是我在跑啊！”李灵很想骂粗口，想到身边就是学生，影响实在不好，遂作罢。

布挺更累，他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知道喘气喘气再喘气。

听着如此粗重的喘息声，李灵扭头看了看布挺：“小子，没死吧？喘的这么

厉害……真是的，这才一圈就这样了，真不知道当初那三千米你是怎么跑下来的！”

布挺躺在地上，好半天终于缓过劲来了。“你以为我想跑啊，都是你在后面

推的，那么用力，我要不跑就摔跤！”

“哟哟，你倒埋怨起我来了。如果不是你跑跑停停，你以为我愿意在后面推

你啊？自己还累得够呛。”李灵反唇相讥。

布挺坐起来，然后二话不说开始解绑在腿上的护腿。

“喂喂，你干什么？”李灵也翻身起来。

“我不干了！”布挺把左腿的护腿扔在了一边。

“嘿……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嘛……这么一点挫折就受不了了？”

“我没耍小孩脾气！”他开始动手解右腿的。“我压根儿就不是干这个的料，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昨天干嘛要答应你。你要是没事你可以去睡觉，反正我就是不

陪你玩了！”

“好吧好吧！我认错，我道歉。不该骂你，你真的是天纵奇才……”李灵高

举双手，做投降状。他认为布挺就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哄两句就好了。

“什么狗屁天纵奇才，什么狗屁骨骼精奇，你不要以为我没看过《功夫》！”

布挺终于将右腿上的护腿也解了下来，扔在一边，那东西真沉，他得用点力才能

扔的远一些。

搞定这些，他起身大步向外走去，没了铅块脚下还真轻松许多……

李灵站起来，冲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布挺！你不要这个样子，这才跑一圈

就受不了了？你知道那些足球运动员要接受多么严酷的训练吗？你这样下去一辈

子都不会有出息的！你一辈子都只能是别人嘲笑的对象！喂！你给我回来！听到

没有？！回来！”

布挺没理会他，跑走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我操！”李灵骂了一句，耸肩摇头苦笑。然后猛地将手中的书扔了出去，

接下来他怎么看地上那副护腿都不顺眼，抡脚就是一下，然后……

“啊——！！”李灵捂着脚尖摔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纹丝不动的护

腿，他忘了里面还有铅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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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更新时间：12月13日。

042.护腿

致歉公告：因为前几日回老家为外公过生日，今天中午应该更新的时候我正

在返回成都的火车上，所以无法及时更新。现在补上，希望大家原谅。

另外，老规矩，下一章在三天之后的12月19日更新。

※※※晚上三个人聚在布挺家的客厅里面复习功课，晋静显得很兴奋，她大

部分时间都在问布挺下午训练的情况。布挺本来想说自己已经放弃了，但是当他

看见晋静充满了期待和兴奋表情的脸，他就无法将真话说出去。

虽然自己以前一直都让她失望，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看到那张失望的脸了。

“喂，阿布，问你话呢！训练的怎么样啊？李教练是不是很严厉？还有，训

练完了累不累？”

布挺回过神来，支吾道：“唔唔，还算可以吧……还好吧！虽然他确实有些

严厉，但是不算太累，也许是因为第一天训练的原因吧！”他谎话越说越顺，到

最后连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晋静很高兴，“那你以后每天都有事情做了哦，真好！”她拍拍手。

布挺翻了个白眼：“你这么不想我清闲下来吗？”

“现在的情况不是你不够清闲，而是太清闲了，阿布。你要努力，要锻炼身

体！”晋静攥起自己的拳头在布挺面前晃晃。“男孩子就是要强壮一点才对！否

则没法给女生安全感，你以后可找不倒女朋友。”

布挺想到了王薇。

晋静见布挺在低头沉思，以为他在考虑自己所说的话。心情愉快的她也重新

把精力放到了作业上，写着作业还哼着歌，好像过年那样高兴。

布挺歪头看了看如此欢喜的晋静，他突然觉得自己下午所作所为有那么一点

可耻……

“呵……有些累了，我去睡觉了，你们继续吧。”他起身打了一个呵欠，装

作非常疲乏的样子对两人说。

晋静点点头：“嗯，好好休息吧！反正明天你不用去学校排练节目……真羡

慕你，可以睡懒觉！”

布挺对她做了一个鬼脸，又向臧剑摆摆手：“晚安，阿剑。”

“晚安，布兄。”

※※※装困回到卧室的布挺，把自己扔在床上，不想起身了。看他这幅模样，

仿佛真的很累了。

晋静的笑脸在自己脑海中不断浮现。他现在仔细想想，似乎这么多年来还很

少看到晋静这样的笑容，充满了活力和期望，让自己想对她说真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去训练，那张脸上的笑容会变成什么样的表情呢？

布挺翻了个身，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他在脑海里面勾勒晋静的表情变化，

最后他发现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无奈。

“唉。”想象中的晋静叹了口气，布挺也跟着叹了口气。

小时候自己被别人骂白痴之后，晋静可是第一个和骂他的人急。就算是一个

女孩子，她也毫不在乎的和别人对骂，甚至还会动手。也难怪她小时候会被人称

作“假小子”“疯婆娘”了。

那个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呢？

布挺很仔细的回想，他发现已经想不起来在干什么了，谁还记得十年前的事

情啊？

时间过去了好久，真的好久……晋静对自己都只剩无奈了吗？

布挺又翻了个身。

“你这样下去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的！你一辈子都只能是别人嘲笑的对象！”

李老师下午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他为什么会想起这句话呢？

当时他毫无感觉，现在想起来每个字都好像重锤敲在他的胸口。

女孩子都喜欢优秀的男生，何况本身就非常优秀的女生，她们喜欢的男生一

定和她们一样优秀，甚至优于她们。可是看看自己，哪一点优秀呢？

从小学看漫画看到高中，却不会画画；喜欢听歌，但是从来不会唱；从初中

开始家里就给他买了电脑，初二开始正式上网，到现在两年多了，却还是“电白”

一个……

在王薇面前，他有什么值得自豪的？他有什么资本让王薇喜欢他？他凭什么

战胜那些竞争者？自己不能再满足于中午偶尔和王薇一起吃吃饭，学校里面见面

了说几句话，逗她笑笑的地步了！

如果要让王薇喜欢自己，就一定要付出努力。* 什么？学习不行，不会画画，

没有动人的歌喉，也不能帮美女装电脑……今天下午不是就有那么一个机会摆在

自己面前吗？可惜自己竟然主动放弃了……

昨天还发誓说要给胖子带回一个冠军来，没想到今天下午就打退堂鼓了。布

挺觉得自己真是废柴。幸好没有告诉杨炜，晋静他们也答应自己给杨炜一个惊喜，

否则下个星期一上学之后让他如何面对杨炜呢？

晋静的脸，王薇的脸，杨炜的脸，甚至还有李老师的脸。四张脸在布挺眼前

浮现出来，他们表情各不一样。

晋静在叹气，王薇撇着脸不愿意拿正眼瞧他，杨炜失望之后的沉默，李老师

则是愤怒。

他们就这样对着自己，眼神仿佛在审视犯人。

“唉！阿布，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对不起，布挺同学，我不喜欢没用的男生……”

“……”

“一辈子都没有出息！一辈子都只能被人嘲笑！”

布挺捂住了耳朵，无奈这些声音仍然顽固的出现在他脑海中。他好像溺水的

人一样，在床上无意识的挥动手臂，身体扭曲着，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哗啦！”一声巨响。

门猛地被推开了。“阿布，你怎么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布挺突然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这让他安心下来。他翻

身坐起来：“没……没事，我刚才做了一个恶梦……”

晋静掩嘴笑了：“还说下午的训练不辛苦，你肯定是被李教练折磨惨了，到

现在睡觉都会做恶梦！”她走进来将被布挺掀翻的椅子扶起来放好。

布挺擦擦额头上的汗，对晋静的话不置可否。

晋静看布挺情绪不高，以为他是累的，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向外走。过了一

会儿人都走出去了却又突然转了回来，指着布挺身上的衣服说：“阿布，睡觉记

得把衣服脱了，小心感冒！”

布挺挥挥手：“知道啦，这么啰嗦……把门关上！”

门被晋静轻轻带上，布挺没有听话的躺下去睡觉，而是坐在床沿回想刚才所

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他幻想出来的，被自己吓了一跳，真够丢脸的。布挺自嘲

的笑了。

可为什么那些幻想如此的真实？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问自己，他突然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知道答案，他一点都

不傻，他很清楚。

如果不努力，那么幻想总有一天会变成现实。

寒风凛冽，布挺抱着破烂的铺盖卷，衣衫褴褛的迎风走着，后面跟着同样衣

衫褴褛的王薇。衣服中露出的破棉絮，被风吹散……

布挺发现自己背后都湿了。这个梦真恐怖……

他猛地钻进被子，将头蒙住，蜷缩起来。然后在这种恐惧和担心中，不知何

时睡着了。

※※※当阳光从窗户斜射而入，映在布挺脸上时，他被惊醒了。桌上闹钟的

指针指在十点十八分。他迷迷糊糊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好像没有脱衣服就睡觉了，

现在却发现自己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椅子上。

布挺看看自己穿着秋衣的身体，又看看椅子上的衣服，然后从床上翻身下来，

开始穿衣洗漱。

家里静悄悄的。他知道晋静和臧剑早就去了学校，他们要赶在学校预选赛之

前将节目排好。本来高一年级是不用周六补课的，但是为了抢时间，班长和文艺

委员要求大家星期六来学校排练。其实不光是他们一个班，其他班级也抓紧周末

休息的时间在排练节目。只是他们参与的人没有一三班这么多——除了布挺，全

班人都要去。

洗漱完毕的布挺没有打开电脑上网，或者去客厅看电视。他穿好衣服出了门。

是的，他已经做下了一个决定。这次可是来真的了，他发誓一定不会中途退

出，如果中途退出的话，就让昨晚上幻想的全部在一夜之间变成现实！

这个誓够毒吧？

布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俗话说“无毒不丈夫”嘛，大丈夫发誓不毒怎么还

能算大丈夫呢？

首先，他要去买一副能够装铅块的护腿。

※※※人民广场步行街是这座城市最大的步行街，也是人流量最高的地方，

无数来这座城市旅游的人都会慕名来到这里，因为他们听说这里美女的密度也是

全省最高的。布挺经常来，他倒是见过不少美女，但是她们大都是和男朋友成双

成对的。

今天他来这里可不是看美女的。

这里拥有全市规模最大的adidas和nike专卖店，还有一家六层楼的体育商城，

国庆节开业的，当时广告商宣传的是：只要您需要，就能买到。以此说明他们商

城里面体育运动品牌的齐全，货品种类的繁多，应有尽有。从运动水壶到野外帐

篷，从瑞士军刀到进口跑步机……真正配得上“琳琅满目”一词。

布挺也是听说过这家商城名声在外，才决定骑上半个小时自行车赶到这里来

的。

但是现在这家号称“应有尽有”的商城却遭遇到了开业以来“最大的挑战”

……

卖场的售货员大姐姐很为难的看着眼前这位穿着校服的小弟弟，“那个……

小弟弟，您要的东西我们这里没有啊……”

开玩笑嘛！他们这里可是高档运动器材专卖店，怎么可能出售装有铅块的护

腿呢？

布挺很不爽，他先去了两家全球最知名的体育运动品牌专卖店，没有他要的

东西。接着他来到这家商城，从一楼找到六楼，又从六楼找到一楼，每个角落都

让他跑遍了，每家商店都让他问遍了。有人给他拿出装着少量棉花的护腿，但那

不是用来锻炼的，是保护腿的，还有人甚至给他拿“护腿板”出来，欺负他不懂

啊！

他指着对面墙上贴的宣传广告：“只要您需要，就能买到。这是你们自己说

的啊，现在我需要的东西你们怎么就拿不出来呢？”

大姐姐使劲擦汗：“这个……是我们开业时候的宣传语，现在已经过时了，

这两天就换的，这两天就换……”

布挺恨恨地瞪了一眼明现在敷衍他的售货员，然后转身走了。他已经对这种

喜欢夸大其词的商城失望了，他决定去莲花池批发市场，那里什么东西都有卖，

他就亲眼见过有卖掌上缝纫机的……相信护腿这么简单的东西也肯定有。虽然那

里出来的质量一向不怎么好，但是护腿这东西还讲究什么质量啊……

只是人民广场步行街在城中心，而莲花池则在城北，他需要再骑半个多小时

才能到。

※※※三个小时之后，遭受了无数白眼，布挺终于在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里

面找到了和他要求最接近的东西——用来增加腿部负重的护腿，但是里面填充的

不是铅块，而是沙子。

虽然没有铅块沉，布挺提着掂了掂重量，发现还是可以接受的。太重了他也

跑不动嘛。

当交钱拿了东西，布挺才发现自己忘了吃午饭，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兴

奋的他竟然没有觉得饿。既然不饿，那也就不用吃了。他蹬上自行车又回到了家

中。

而这个时候晋静和臧剑还在学校排练节目，并没有回来。他把护腿绑在自己

的秋裤上，抬腿试试感觉，发现有些分量，但是和铅块比差远了，无奈只能将就

将就了。

他谨遵李灵的吩咐：除了洗澡和睡觉之外，一直戴着不要摘下来。绑好护腿

的他放下裤管，将护腿遮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让别人看到自己努力的样子，哪怕是最亲近的晋静

也不可以。似乎是面子上放不下来吧……懒散了十五年的他总觉得努力和认真是

一件丢脸的事情——只有笨蛋才需要努力，可谁愿当众承认自己是笨蛋白痴？

另外还有一点原因：布挺总希望自己能够一鸣惊人，突然以打破人们常规印

象的形象出现在众人眼前，然后看着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等着吧，所有瞧不起我的人，布挺会给你们一个天大的惊喜！这一次一定不

会让你们看笑话！

043.暧昧

星期一下午的自习课，翟贵顺亲自来班里面监督合唱排练，距离预选赛只有

三天时间了。看着大家动手把桌子往后摆，布挺知道他又该出去了。

翟贵顺却招手叫住了他：“有个事说给你听：李老师的脚伤了，可能一直到

元旦之后他都不能来学校了。”

布挺愣了一下：“啊？怎么回事？”

翟贵顺摇摇头：“不清楚，说是踢到了砖头上。但是学校球场里面哪儿来砖

头呢，真奇怪……”

布挺头上冒黑线。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翟贵顺盯着布挺问。

布挺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翟贵顺点点头：“那你去玩吧。”

布挺向翟贵顺鞠躬道别，然后跑走了。身后教室已经响起了同学们的歌声，

从这歌声中可以听得出来，他们排练的还不错，虽然在布挺心目中还不如晋静唱

的好听。

歌声渐行渐远，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见。布挺站在操场上，看着空无一人的

球场、看台和跑道，他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李老师在背后推着他，嘴里喊着：“跑！布挺，跑！”

到最后两人都累得要死。如果要让他跑，李老师只需要在旁边喊几句就行了，

干吗要推着自己跑呢？他一直觉得李老师这种做法很傻，大家都累。现在却觉得

这样很好，因为总算有人陪他一起跑，他不是一个人跑的。

但是现在他又要一个人跑了。

站在白色起跑线上，布挺看着红色的跑道从自己脚下延伸出去，在前方拐了

一个弯，接着又拐回来，就这样周而复始。

“跑！布挺，跑！”布挺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这么对自己喊着，然后用力迈

出了第一步。

※※※武茜跑进教室隔壁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眼就能扫光，翟老师不

在。“奇怪了，翟老师去哪儿了？”她是专门来找班主任的，大家按照他的意思

完成了一次合练，希望他来验收，但是怎么都找不到人。

回到教室的武茜对大家说：“翟老师现在不在，大家休息一下，等他回来再

练。另外，晋静、陈露露，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教室里面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晋静看了陈露露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看自己，她也把头仰起来，跟着班长

走了出去。

翟老师在听了他们一次合练之后觉得就是一群人站在那儿合唱很没有意思，

一点也不突出，没法给评委留下深刻的印象。然后他发现晋静唱歌很好听，就决

定让晋静出来和陈露露分别领唱一段。从刚才的合练来看，武茜觉得两人配合不

是很默契，而且似乎因为布挺还有对立情绪。她可不想这种事情被班主任看到，

否则一定会责怪自己工作不力，于是决定叫她们出来单独解决，不管用什么办法，

最起码表演的时候要把私人恩怨抛在一边。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互相侧身站在武茜面前。

“我说你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没有必要搞成这个样子吧？”武茜叹气

道。其实她是隐约知道原因的，班主任指定晋静领唱惹恼了陈露露这个文艺委员，

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

她也听过晋静独唱这首歌，确实唱的好。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看来经常和

布挺在一起，让别人都对这个女生或多或少产生了一些偏见吧……

人们总是会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不分场合情况的挂在嘴边，却

忘记了还有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何况……白痴真的会传染吗？

目前尚没有医学专家和组织证明此事。

两人不说话，还是保持先前的姿势。

武茜看看两人，随后她说：“好吧，既然你们都不表态，那我修改一下演唱

的形式。你们两个不要分开唱了，合唱领。”

这一下两人倒有了反应，她们惊奇的看着向班长，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了什

么。

“如果你们还这样不合作的话，咱们班的节目就彻底砸了。大不了我被老班

骂一顿，但是你们一样也跑不了。陈露露，你是文艺委员，表演失败了你要负很

大的责任。而晋静……”武茜转向这个女生，她突然找到了制这个人的办法。

“这首歌是布挺推荐的，我想一定花费了他不少心血。现在他因为……嗓子问题

不能演出，肯定希望你们能够将这首歌唱好。如果我们最后演砸了……晋静，布

挺那边你怎么给他说呢？”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武茜这番话看来起了作用。她决定趁热打铁，一把抓

住两人的手，然后强行按在一起：“来，握个手吧，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大家都是同学嘛，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两人只能不情不愿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虽然谁也没有表态，武茜已经很满意

了。因为如果她们心里还闹别扭，是绝对不会任由对方抓住手而不挣扎的。

“这样就好了！呵呵，我们争取拿个第一名回来给布挺！”武茜高兴地拍拍

手。

听到这个名字，晋静沉默，而陈露露则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武茜并不在意，

只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没必要较真。

※※※布挺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圈，一开始他还数，后来就数混了就干脆不

数了。反正他只知道每当自己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就会感到背后有人推着他，然

后对他大吼：“跑！布挺，跑！”

听到这句话，他就会重新充满了动力。

反正现在操场没有一个人，他们都忙着排练节目，忙着学习，忙着传纸条谈

情说爱……总之不会有人打扰他，他可以尽情的跑，不用担心被人看到后丢脸。

因为书还给了李灵，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

是跑步，不停的跑。不知道是在哪儿看的，说身体就是一切体育运动的基础，没

有好的身体，你有再高的天赋都是白搭。就好像盖高楼，只有地基打得够深，这

楼才能盖的更高。

他仿佛回到了校运会的时候，自己跑三千米。一开始还有一个比较明确的目

标，跑到最后就纯粹是为了跑而跑了。

布挺就这样跑，直到因为脚下实在迈不动步子而摔倒在地，他这才躺在地上

大口大口喘气，仰望天空。冬天的塑胶跑道好凉，他不在乎，反正他现在很热，

正好降降温。地上很脏他也不在乎，晚上回去洗澡，衣服脱了扔洗衣机里面就不

用管了。你让他现在爬起来找个干净地方坐下来休息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

根本没有那样做的余力。

救命的下课铃响了，布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感觉浑身上下像要散架了

一样，得找个地方把身体调整回来，否则回去肯定出丑，还有身上到处都是灰土，

也要拍干净了。

布挺像超人一样，躲在角落里面变装完毕才敢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只要班里面要排练节目，他肯定会出现在空无一人的操

场上继续他的跑步练习。在度过了最初几天腰酸背痛腿抽筋的苦日子之后，身体

慢慢适应了这种强度的训练，跑起来呼吸平稳了许多，身体也不再酸痛，他甚至

能够感觉到自己小腿肌肉正在收缩绷紧。

他知道，锻炼终于有了成效。只要坚持下去，就算他最后做不成门将，下学

期的体育达标运动会也不应该成问题了。

每天回答家中，晋静都会询问他白天训练的情况。现在布挺终于可以不用撒

谎了，他理直气壮地告诉晋静：每天都很努力，不过训练项目只有一个——跑圈。

“跑圈啊……”晋静想了想，“这样也对，先把身体练好，再练技术。”

布挺也会关心一下文艺节目的排练，毕竟那首歌是他推荐的，总是有些感情

的。

“呵呵，我做领唱了哦！”晋静骄傲地说。

臧剑在一旁点头证明：“晋静姐姐的声音很好听，在下初次听见惊为天人。”

晋静脸红了，她捂着脸娇嗔：“讨厌啦，阿剑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臧剑愣了一下：“在下说错话了吗？”

“……”晋静无语。

布挺趴在沙发上哈哈大笑，这让晋静越发觉得没有面子。她只能认真的给臧

剑解释这个问题：“阿剑，一般来说，女生说‘是’的意思往往是‘不’，而说

‘不’的时候其实她们想说的是‘是’。”

“好像绕口令，哈哈！”布挺趴在沙发上捶沙发垫，晋静瞪了他一眼然后扭

头问臧剑。

“阿剑，你懂了吗？”

臧剑挠挠头：“在下也许懂了吧……”

晋静也束手无措，毕竟中国古代和现代的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

布挺突然不笑了，他端坐在沙发上，双眼深情地凝视着晋静。他的举动把晋

静吓了一跳，她以为布挺发烧了，打算伸手去摸，却没想反被布挺抓住了手，并

且保持先前的姿势和眼神看着近在咫尺的晋静。

晋静被看的脸越来越红，她很想挣脱布挺的手，却发现他的手那样的有力，

抓住了就不松手。

“喂……”她吞了一口口水，艰难的唤道，“阿布，你……”

“小静，你真漂亮。”没想到布挺突然柔声说道。

“腾”的一下，晋静脸红到耳根了。“讨厌！你去死啦！”她用力挣开布挺

的手，轻轻拍了他胸一下。

布挺突然哈哈大笑然后对一旁看傻了的臧剑说：“阿剑，看明白没？她说讨

厌，实际上心里很高兴。她让我去死，实际上巴不得我多说几句这种话。这就是

女生的不可捉摸性了，就是无论她们说什么，你都要反着理解，哈哈！你看，就

是这样简单！”

他说的高兴，臧剑听得入神，丝毫没有发现旁边的晋静已经黑了脸，怒气正

在急剧积攒，当她怒气槽满的那一刻，晋静爆发了……

“布挺——！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就向布挺扑去。

“在下明白了！”臧剑突然拍了一下手，“现在晋静姐姐一定非常非常高兴，

对不对？看她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布挺哭丧着脸在房间里面乱窜：“不是！错了错了！现在她是来真的啦！救

命啊，阿剑，你再不帮忙就要出人命了！啊！！”他被晋静扔出去的抱枕砸中，

刚刚跳起来就跌了下去，晋静顺势扑上去骑在布挺身上，压住他。

“你竟敢耍我！我要让你瞧瞧老娘的厉害！”晋静掐住布挺的胳膊，用力一

扭再扯起来，身下的布挺顿时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没有！没有！我那是真心话、真心话啊！”布挺疼得手乱摆，脚乱蹬。

“你是真的漂亮啊！”

“胡说！还想要耍我！死不悔改，负隅顽抗！”晋静换掐布挺的大腿，本来

应该很轻松就能捏住的肉却从她指尖滑了出去，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加大了力量。

“不要……啊！！”

臧剑在旁边看着两人，非常认真地问：“布兄，晋静姐姐如此高兴，你也很

高兴吧？”

布挺好想哭，他这可是标准的作茧自缚。在晋静的淫威下他又不敢说不字，

只能拼命点头：“高兴……我高兴的都要死了……”

臧剑双手抱拳，高兴地道：“感谢布兄所做之示范，在下完全明白了！”

看着臧剑纯真的笑脸，布挺只能默默地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不对啊，凭什么我要被女人压在身下？这么想着他腰

部猛地发力，也真亏他这些天拼命跑步，腰腹力量比之前大大加强，一次反击就

成功了。晋静猝不及防反让他掀翻下来，压在身下。

布挺双手将晋静的手抓住，伏在她身上，恶狠狠地瞪着晋静。

晋静猛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

这是一张迷人的脸，凌乱的黑发贴在她额头和脸颊，略微有些浓的眉毛下面

是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此时正惊慌地躲闪着来自布挺的逼视。眼睛下面则是坚

挺的鼻子，小巧可爱的鼻翼一张一合，从里面吹出来的气息甚至都喷到了布挺脸

上，吐气如兰……红唇随着她的喘息微张微合，布挺甚至能够看见里面洁白的牙

齿和那柔软的小舌头。

整张脸红的好像一朵盛开的花儿，说不出来的迷人和娇羞。布挺看痴了，晋

静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小时候怎么没看出来她未来会是一个美人呢？

再往下是粉嫩的脖颈，外套在打闹中被扯开了，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膀，在

灯光的照耀下，白的令人目眩神迷。还有那一对已经有些坚挺的“小馒头”，正

在剧烈的上下起伏着。

一时间房屋里面安静的可怕，只能听见晋静和布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臧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自己房间里面了，客厅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晋静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力气，猛地将布挺掀翻在一边，自己坐了起来。

她将自己的衣服重新拉好，双手护在胸前，紧咬嘴唇，眼中分明还啜着泪水！

布挺也傻了，他被晋静掀翻在地，就那样斜* 在墙上，愣愣的看着晋静，什

么都没有表示。

当片刻之后，晋静起身收拾书包回家时，他也依然保持那个姿势，傻傻的望

着晋静曾经待过的地方。

※※※

044.超短裙

当校园内的铃声响起来之后，整座校园顿时安静下来，除了树上鸟儿的鸣叫

声，便是从教学楼传来的读书声。任何一所学校的早晨都是这番景象。

高一三班的教室里面不仅有读书声，还有其他类似于笑声、窃窃私语声，喧

闹的就像菜市场。

布挺歪头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晋静，他还无法忘记昨天晚上在他家客厅发生

的一幕。那一夜想着晋静当时的模样，他辗转反侧。

大家都长大了啊，像这样的打闹在小时候就像家常便饭，谁也不会觉得尴尬。

但是现在不一样，让布挺觉得很不安的是，昨天晚上他竟然看见了晋静眼中的泪

水！

而今天上学两人也没有一起走，到了学校也没有说话。

是自己惹得她哭泣的吗？是自己昨天的举动让她伤心了吗？还是说……她讨

厌自己了？

以布挺的智商，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

教室里面的喧闹声突然戛然而止，他们的班主任翟贵顺面带招牌式的表情出

现在教室门口。

“开会。”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下面就响起一阵细细索索的声音，那是学生

们在往自己桌斗里面塞漫画、小说。

等大家都把无关东西收拾妥当之后，他走上讲台，习惯性的用威严的眼神扫

视全场，然后才开口说话：“这次班会我们来说一下马上要进行的文艺汇演。”

布挺对这种话题毫无兴趣，反正不让他参加，他关心来做什么？他正烦着呢。

“大家最近几次合练我都看了，还不错吧。但是我认为要想在全校拿奖，仅

此还不够。所以我觉得在演出服装上要有特点。这样，后天预选的时候女生全部

穿白色衬衫、黑色超短裙，男生统一穿黑色中山装……”

翟贵顺话音未落，底下就响起一片哄声。女生们在表示自己的“愤慨”和惊

讶，而男生们则高举双手支持英明神舞的老班的决定。

有人举手问班主任：“翟老师，校服裙子不行吗？”

翟贵顺摇摇头：“太长了，还不够短。要超短裙。”学校冬天的校服是长裙，

裙摆在脚踝部位。夏天的校服倒是短裙，不过裙摆再短也在膝盖高度，距离他要

求的“超”短裙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女生们皱起了眉头，男生们乐开了怀。

布挺这次不想抬头也得抬了，他对班主任老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感到惊讶。

当然他其实最想看到晋静对此的反应，果然晋静和其他女生一样，对这个决定表

示了不满。

有些女生表示反对是因为她们腿太粗，穿超短裙不好看。有些女生反对则是

观念传统，觉得穿超短裙有些过于暴露，晋静反对的原因是什么呢？

班会上晋静只是反对，却没有说出理由，布挺又不好意思开口去问。

女生们一致反对，这个时候翟贵顺充分行使了他作为班主任的权力——直接

拍板，决定了预选那天的穿着。一切都按照他要求的来，没有超短裙、中山装的

去借，去买都行。反正到时候如果让他抓住没有按照要求穿戴的，别怪他不客气。

在男生们的欢呼雀跃中，女生们无奈接受了这个明显让臭男生占便宜的决定。

接下来得一天时间，不少男生都在幻想自己心仪的女生穿起超短裙是什么样

子，谁还有心思上课呢？男生里面似乎也就只有臧剑表现的还算正常，完全没有

其他男生的猪哥相，这让他在女生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可谁知道他毫无

反应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超短裙是什么东西以及那代表了什么样的意义。

这已经不是羞于谈论那种事情的年代了，但是能够亲眼看看自己熟悉的女生

集体穿上超短裙的样子，还是很值得男生们期待的。为此，班主任翟老师那张臭

脸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也顿时高大了不少。

※※※晚上回家之后，布挺本以为晋静不会再来自己家里一起做功课了——

实际上是晋静做了让他抄……没想到当他和臧剑在客厅里面看课外书的时候，大

门开了，晋静背着书包，还抱着一堆衣服推门而入。

“阿布，借你卧室用用。”说完，不等布挺答应就钻了进去，随后把门关起

来，还响起反锁的声音。

布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卧室。好半天他才对埋头看书

的臧剑说：“阿剑，你刚才看到晋静了吗？”

臧剑抬头看看布挺，然后摇头道：“在下不知，在下刚才一直在埋头看书。”

布挺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果然都是我的幻觉……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看来我应该提前去休息休息了……”说着他起身向卧室走去，手刚放到门把手上

准备开门的时候，这门却自己开了，把布挺吓了一跳，让他更吓一跳的是门开了

之后出来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超短裙的女孩！

晋静也被吓了一跳，她猛地把门砰的又关上，差点撞到布挺的鼻子。

“幻觉！全部都是幻觉！”布挺喊道，“吓不倒我的！”说着他就要开门冲

进去，门又开了，他被晋静迎头一击——一方枕头正砸在他脸上。

“布挺，你在偷看我换衣服吗？”晋静一脸怒气地质问布挺。

布挺把脸上的枕头拿开，有些迷糊的看着晋静：“咦？这语气，这杀气……

完全不像是幻觉嘛……”

“幻你个头啊！你今天在干什么？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晋静坐在沙发上

哭笑不得的说。

确认了确实是晋静之后，布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高兴，他连忙笑嘻嘻地说

：“哪儿有？我正常的很呢……咦？这裙子……”

见布挺注意到了身上的裙子，晋静高兴的起身转了一个圈：“好看吗？”

臧剑拍拍手：“非常之好看，宛若仙子。”

晋静脸红了，她又问布挺：“好看吗？”

灯光下晋静的大腿将布挺的眼晃花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最后结结巴巴

地问出来这么一句：“你……你不冷、不冷吗？”

刚才温馨的气氛顿时消失无踪影，晋静恼怒地说：“要你管！”

“啊！不是！确实很好看，非常非常好看！”布挺举起右手，做宣誓状，他

想要“亡羊补牢”。

但是晋静不给他这个机会：“少来了，我只相信你的第一反应。”随后她用

手拉拉裙子下摆，打算多遮挡一些暴露的大腿。“好久都没穿了，我还以为以后

永远都不用穿了呢，初二买的，正好拿来做超短裙。”

布挺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超短裙，而是初中他们一起出去旅游

的时候路上买来穿的普通短裙，只是这几年晋静身体发育迅速，这裙子再穿就显

得短小了许多，不注意看还真以为是超短裙呢。

“抗议，你欺骗观众！”布挺高举的右手变成了抗议手势。

“抗议无效。”晋静驳回。

“哼哼，真想不到你那腰还能穿的进去……”布挺改变打击策略。

晋静毫不示弱，她摆出一个自认性感的姿势：“我天生丽质，怎么吃都不胖，

有什么办法？哪像某人，再下去和猪就没什么两样了。”

布挺愣了愣，他知道晋静说的某人是谁。不过晋静的姿势也很快让他找到了

攻击的靶子：“芙蓉姐姐……”

晋静马上抄起了沙发抱枕，布挺连忙举手投降：“芙蓉姐姐那种货色怎么能

和你比呢！我是这个意思……”

“哼，算你识相！”晋静把抱枕抱在怀里。

布挺注意到她的嘴唇有些发紫，客厅里面没有空调，穿着夏天的衣服确实够

冷的。他回身去卧室里面抽出一张毛毯，回来递给晋静。“拿着，小心感冒。你

可是我们班的领唱，嗓子坏了问题就大了。”

晋静愣了一下，然后接过毛毯给自己裹上，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谢谢。”

这两个字她留在了心底。

“我去把衣服换回来。”晋静披着毛毯重新进了卧室，刚刚把门关上她又打

开，然后对布挺说：“警告你，不许偷看！”

布挺撇撇嘴：“小时候没少看……”

“你说什么？！”

“啊！我说谁稀罕……”

“什么！”

“不是不是！我说我肯定不会看！放心换衣服去吧，我简直就是柳下惠2005

版！”

晋静哼了一声，终于又把门关上了。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门，布挺突然嘿嘿笑

了两声。

他蹑手蹑脚的走向卧室门，然后趴在门上，努力把眼睛凑向门缝，想要看到

里面的情况，无奈门缝太小，什么都看不到。不甘心的他上下左右看了看，发现

只有下面的门缝比较宽……

臧剑看完一本书之后抬头却发现客厅里面空无一人，原先还在打闹的晋静和

布挺都不见了踪影，他起身打算找找，这才看见布挺正趴在地上，屁股高高撅起，

把脸贴在地上。

“布兄，你在干什么？”

“嘿嘿，看好东西。你要不要来看看？真见鬼，只能看到脚……”布挺小声

埋怨道。

臧剑看到布挺这么认真，也来了兴趣。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他呢？于是他也学

着布挺的样子趴在地上，把脸贴在地上……“啊！好凉！”地面的冰凉传到臧剑

脸上，让他惊叫出来。

“嘘！”布挺被吓了一跳，“小声点！别说话！”

臧剑捂住嘴重新趴在地上，他眯着眼睛透过门缝看去，却只能看见一双脚。

“只是一双脚……这有什么意思？”

“哼哼，你懂什么？看女生要从脚往上看……这该死的门缝，明天我找锯子

把它扩大一些……”布挺一边努力让脸更贴近地面，一边对臧剑解释，“晋静在

里面换衣服哦，她说不让看就不看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受他人制约？反正不

看白不看……”

“看了也白看是不是？”门突然打开，让努力往门上凑的布挺一下失去平衡，

摔了进去。他趴在地上，惊诧的抬起头，正好看见晋静狞笑地看着他。而身边的

臧剑呢？正端坐在桌旁，认真埋头看书，好像他刚才根本不曾出现在门口做过偷

窥的事情。

“阿剑，你不讲义气……啊！”

老巷子第四十三号里面又传出了充满活力的声音。

※※※两天之后，学校的文艺汇演预选当中，高一三班的合唱团一出场就镇

住了所有评委，一群白花花的大腿啊……结果不言而喻，高一三班的合唱以绝对

优势进入了最后的文艺汇演大名单，听说还很有可能作为元旦文艺汇演开场或者

最后压轴节目。

而据说当其它班级的学生们知道高一三班的“超短裙作战计划”之后，一边

大骂他们班主任卑鄙无耻下流，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一方面流着口水期待十二月

三十一日那一天的到来，因为他们也很想看看那一群白花花的大腿有多么震撼人

心……

预选那天布挺没去，学校方面为了节目的保密性考虑，规定除了参演同学，

其它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学校礼堂，就算是非评委老师也不行。

不过那天布挺也没有去操场跑圈。因为当他来到操场的时候，发现操场上渐

渐有了人，大家不用排练，自然就有时间玩了。他还在球场里面看到了二七班的

那群人。操场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操场了，他只能放弃继续跑圈的想法。也许明

天这里又会恢复平静，可以让他继续跑圈，但他不知道当元旦过后，自己又该去

哪儿训练？

他坐在看台上看着在场下奔跑追逐的人们，一颗小小的足球可以让他们放声

大笑，笑到捂着肚子趴在地上捶地不止；也能让人恼羞成怒，和别人争得脸红脖

子粗的；还能让人兴奋的摆出各种造型，仿佛天生的戏剧表演家……

足球联赛的影响正在逐渐显现，没有了排练节目和学习任务的约束，来这里

踢球的人越来越多。就算不踢球，来看球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都把这些当作了

课余生活的娱乐，放松心情和大脑的好方法。李灵的愿望实现了，但是布挺却皱

起了眉头。

这一天，他独自一人坐在看台上，看着人来人往，嬉笑打闹。从礼堂的窗户

中偶尔会传出音乐声，眼前的操场上热闹无比，但是他却觉得这种热闹和自己无

关。他试过站在起跑线上，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动腿。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突然失去了在心里高喊“跑！布挺，跑！”的勇气，

他觉得自己那样做很傻。

※※※

045.跑，阿布！跑！

文艺汇演预选中三班的节目成了第一，这让三班上下都很高兴。一方面证明

了他们的实力，一方面也证明了班主任老师关于演出服装的指示是多么的英明。

如今是眼球时代，吸引力才是第一生产力……能够把观众的眼球牢牢吸引住，你

就成名了。比如网络上的芙蓉JJ、流氓雁、四月丫头、阿丫蛙蛙……等等。

三班成名了，继校足球比赛之后，他们再次成为全校讨论的焦点，这种讨论

不光在学生中间存在，在老师们之间也能听到。

既然有这么多人关注，那么排练肯定要更加刻苦努力了。三班在剩下的几天

时间里面，继续排练他们的节目，力求做到精益求精。而布挺呢？也获得了继续

在自习课上去操场跑圈的权利。

自习课的操场又恢复了平静，只有他一个人在跑道上一圈一圈跑着，直到下

课铃声的响起。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干嘛要这么傻乎乎的不停跑圈？除了跑步还能做什么？

自己想要当一个能够飞身扑球的门将，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天他还在学校操场跑道

上一圈又一圈的跑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虽然会这么想，布挺却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来替换掉跑圈。他不知道门将要如

何训练，那本有插图的书已经扔给了李灵，而且还让他很生气，自己是不要再指

望什么了。算了，改天去新华书店买本回来吧，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相同的

书。

有插图真是好，就算没人教，自己看也能看的大致明白。照葫芦画瓢还是会

的嘛。

所在没有买到书之前，他还是只能跑圈。这样跑步真的收到了成效，最起码

很多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脚上绑的沙袋护腿，它们仿佛和自己的腿融为一体，分不

出彼此。

直到有一天他嫌那幅护腿轻了，想要在里面装铅块，却不知道铅块应该去哪

儿买只能作罢。

※※※晋静这几天真的很忙，预演的成功让她变成了大忙人。每天都要忙着

排练，回到家都不能例外。她很投入，发自内心的想把这个节目表演好，为此她

甚至放下了对陈露露的偏见，主动和她在私下里合练，并且想着花样的提高节目

的受欢迎度。

因此，她似乎也没有心思去关心布挺的训练进度了。

“喂，晋静。我给你说啊，我今天又跑了好久，感觉身体变轻哦……”布挺

打算给晋静分享一下自己最近锻炼的成果，但他发现晋静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耳朵上戴着两个耳塞，正在听MP3.他撇撇嘴，放弃了原先的想法，埋头复习功

课了。

臧剑抬起头看看布挺，又看看晋静，什么都没说也埋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晋静才突然摘下耳机问布挺：“阿布，你刚才给我说什么？”

布挺翻了一个白眼：“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

晋静看着布挺。

布挺也觉得自己刚才话说的有些不对，他补充了一句：“你在干什么呢？”

晋静掏出MP3 ：“听《祈祷》的伴奏。好久不唱歌了，我怕演出那天跟不上

节奏，后天就要彩排了啊！”

布挺挤出一丝笑容：“是吗？努力是好事……你继续努力吧，我不打扰你了。”

晋静看看布挺，然后把耳塞重新戴上，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

布挺发现臧剑一直盯着他在看，他问道：“你想说什么吗？”

臧剑摇摇头：“在下没有什么想说的。”

“* ，那就看书！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布挺没好气地说。看着臧剑听话

的低下头去，他瞟了瞟专心于音乐中的晋静，随后也埋头看书了。

※※※李灵终于能够下床走路了，不过还有些一瘸一拐。在家中床上躺了十

来天把他闷的够呛，这十几天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了在外面和那些学生一起的

日子，每天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不似以前，他成天闷在家里做“御宅族”，感

觉日子过的颇有些颓废。

所以当能够下地走路后，他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学校去看看……去看那

里的美女们，他的两个经理人，他的球队……以及那个一走了之，害自己在家里

躺了十来天的罪魁祸首。

出租车停在学校门口，李灵从车里面艰难的钻出来，仰头看着求知中学的校

门，心生感慨：老子胡汉三又回来啦！

※※※布挺又重新坐在了操场看台上，无聊地看着热闹的球场。仅仅几天，

这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他只能再次成为看客。今天是节目彩排的日子，再过

两天就是十二月三十一日，2005年的最后一天。那天学校会在礼堂里面举行文艺

汇演，这是大家都期盼的日子。随后就是2006年的元旦，三天的假期之后一切又

会恢复正常，这操场也一样。

到时候他又该去哪儿呢？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踢腿，绑在小腿上的沙袋已经慢慢感觉不到它们的

重量了。他不知道如果换成铅块自己的表现是否可以比上次好。

球场上踢球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多了不少新面孔。当然也有不是来这里踢球

的，比如在跑道上散步的那些亲密恋人们。布挺有种“自己的地盘被霸占”的感

觉，但是他总不能用校园广播宣布操场属于他，让其他人都滚蛋吧？

看着那些在跑道上携手漫步的恋人们，布挺心里就有火——你说你们要散步

绕着学校走一圈多好，人家谈恋爱都往没人的地方钻，你们倒好，偏偏往人多的

地方来，凑热闹是不？来跑道上不跑步，你散步，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

行为吗？中国国土资源这么紧张，都让你们这样浪费，那还得了！？

在心里诅咒完那些在跑道上散步的恋人第二天就分手之后，布挺趴在栏杆上

叹气。其实他清楚，自己不过是在找借口而已，如果他真要跑，人家几对情侣散

步怎么也不会碍着他的。

晋静和阿剑，还有杨炜去参加彩排了，高一三班是唯一一个几乎全班出动表

演节目的班级——之所以要加一个“几乎”，则是因为布挺被排除在外了。现在

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觉得特孤独。

他突然想给晋静炫耀自己竟然把跑步坚持了十三天；想告诉杨炜自己要实现

他的梦想；想给李灵教练道歉，让他失望了；还想对阿剑说，自己也有些喜欢上

这小小的东西了，因为决赛输了之后他心里很难过很难过……还有王薇，自从校

足球队停止训练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王薇并且和她说话过，她看上去似乎很

忙。他到现在还惦记着王薇要表演的节目，预选赛那天之后他问过晋静，得到的

答案是晋静也不知道，因为两个班级的节目相隔时间很长，而他们表演之后就回

教室了，没有看到王薇表演的节目。

当时布挺很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再过几天不就能在文艺汇演上看到了吗？也

就没什么了。

布挺将十指张开，凝视着这双手，随后将两手大拇指相对摆成了一个半圆状，

拇指和食指中间好像一颗心。这是他在那本书中偶然翻到的一页内容，讲门将的

正确手势。就是因为当时觉得双手中间的镂空部分很像一颗心，他才印象深刻的。

这样就能抓住比手还要大很多的足球了吗？无论那足球飞过来的力量多大，

角度多刁，自转多强烈？布挺有些怀疑，但是现在也没球让他试验一下。

就在此时，突然从球场飞上来一只皮球，目标正是坐着发呆的布挺。这球速

度很快，力量自然也很大，旁边有人在惊呼，下面也有人想要出声提醒他：“小

心……”

布挺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向他飞来，正在出神的他于是干脆举起双手，

保持刚才的姿势迎向了飞来之物……

“嘭”的一声，没有发生旁人想象中的被打中头部的事故。布挺惊讶地看着

手中的足球，他手还保持着举起来的姿势，足球却牢牢被他“吸”在手中！是的，

吸！就好像他掌心安有吸盘一样。手与地面垂直，足球却没有掉出来。布挺觉得

有些不可思议，手掌按照书里画的那样半张之后，也许只能盖住足球的三分之一，

为什么能把一颗来势如此迅猛的足球牢牢接住呢？难道自己会魔法？

他歪头看着足球，决定好好研究一番。没想到下面突然出来一声大喝：“喂！

同学，把球扔过来啊！别看了，那是我们的球！”一个身材瘦小，但是说话中气

十足的学生向他招手，示意他把足球扔下去。

布挺这才反应过来，他把足球扔下去之后就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在校内联赛过程中，他就是怎么都抓不住对方的大力射门，总会脱手，然后

给对方第二次进攻机会，好几个丢球都是因为自己脱手所致。他也曾想过这个问

题，不过没有头绪。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能够轻松接住一颗急速飞来的足球！

真是不可思议！

这个手势真有如此魔力？布挺现在越来越后悔自己干嘛要连书都扔给李灵啊

……

一滴水珠落到了布挺的掌心，随后又是一滴，布挺清楚地看见水珠砸在他手

上四溅开来。

他奇怪的抬头仰望天空，没想到又是一滴水打在他脸上。

※※※李灵一瘸一拐的在校园里面乱转，这个时候正好是求知中学下午的活

动课，校园里面人不少，但是最热闹得还是礼堂门口。那里既有身着各色服装，

手持不同道具，等着进场彩排的演员，也有看热闹得学生。

虽然目前李灵的腿脚还不灵活，但是这妨碍不了他追求美的决心。当他看到

门口为着不少穿超短裙的女生时，他决定挤上前去看个究竟。

那些飘扬的超短裙，这就是青春啊！李灵感动的想哭……

这是哪个班的女生？赞！她们的班主任！赞！她们的文艺委员！赞！他们的

班长……咦，这迎面跑来的女生好眼熟……

晋静在人群里面认出了站在外面一脸虔诚感动表情的李灵，她有些高兴的跑

了出来。好久没有见到教练了，她一直很想感谢教练对布挺的照顾和欣赏，只是

因为教练受伤未能如愿。

兴冲冲的晋静一直跑到李灵面前才停下，差点将腿脚不便的李灵撞倒。

“嘿！嘿……晋静？”本来还有些恼火的李灵大喜，没想到碰到了自己一直

很惦记的两个人之一。

“呵呵，李老师好！”晋静鞠了个躬。

“好，你也好……哈哈，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见到你。干嘛呢？”李灵说话

着打量了一番晋静的装扮，白色的衬衣、黑色超短裙，裸露出来的长腿将年轻女

孩子的青春活力展露无遗。

“文艺汇演彩排，我们班的节目——大合唱。”晋静指指自己身后。

合唱？李灵在心里嘀咕道，这真是一个俗透了的节目，但是看看这身演出服

装……再俗套的节目也变得精彩起来，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决定啊！老翟，我

就知道……我们是一路货色……

“好节目，好节目！真是好节目！”李灵鼓掌。“唱什么歌？”

“《祈祷》，还是阿布推荐的呢！”晋静说起这个就掩饰不住骄傲，正如她

说的：这可是阿布推荐的呢！以前的布挺总给人“废柴”的感觉，一事无成，大

家都可以把他当空气，没人在乎他，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恐怕已经不记得他们班

上曾经有一个叫做“布挺”的同学了。现在不一样了，布挺的意见被大家采纳，

现在全班同学苦练了十几天的节目最先可是出自阿布之口呢。

听见晋静说起那个人的名字，李灵咧了一下嘴，他右脚大拇指刚才好像突然

刺疼起来。

晋静注意到这个表情变化，她奇怪的问：“教练，怎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说到布挺，他在吗？我有事找他……”他还没有

放弃，希望再次说服这个孩子跟着他训练。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对这个全校

公认的废柴如此上心，也许是从看见他坚持跑完三千米之后吧，后来又看他的最

后一场比赛，那场比赛最耀眼的人其实不是打进一球的臧剑，也不是为二七班夺

冠立下汗马功劳的任少凯，而是这个有些傻气的守门员。

说到这个问题，晋静的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没有。他不在这里。他不参加

我们的节目排练，他们嫌他唱歌难听……”但是接下来她的语气又变得开朗起来，

“不过没关系，他最近在按照您所说的要求刻苦训练呢……”

李灵糊涂了：“我的要求？训练？”

“咦？”

“你搞错了吧，晋静。我确实打算训练他，可是他在第一天训练就坚持不下

去了，我的脚……”李灵指指自己的右脚，“就是因为生气而踢伤的。我这次找

他就是希望他还是能够坚持下来……喂，你去哪儿？”

没等他把话说完，晋静就皱着眉头冲了出去，方向正是运动场。

该死的布挺！竟然骗我说参加训练，这么多天你都干了些什么？！什么时候

你也学会撒谎了？晋静心里恼怒的想，她完全忘记了他们班还要彩排的事实。

李灵惊讶地看着晋静冲出去的背影，伸了伸手，他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了。就

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哟，这么快就能下床走路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床上一直躺到2006年。”翟

贵顺顶着他招牌式的表情出现在李灵身边。

李灵被突然打在他脖颈上的水滴激了一个冷战。

“看到我出现你有这么大的反应吗？”翟贵顺问道。

“不是！”李灵没好气地说，“好像下雨了……”

两人同时抬头望天，越来越多的雨水砸在他们脸上，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湿了

一片。

※※※操场里面的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给打乱了，刚才还在跑道上手拉手

漫步的情侣一溜烟跑没影了，一点都没有“雨中漫步”的浪漫情愫。而那些在球

场上踢球的学生们也纷纷抱起足球撤退，冬天让雨淋可是会感冒的。

这个城市每年冬季阴天的时间都要比晴天多，连续下好几天的雨很正常。只

是谁也没有想到昨天天气预报分明说阴转多云，怎么到了今天就变成阴转雨了…

…

布挺看着越来越空旷的操场，他眼前一亮。

这不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吗？他一个人的操场又回来了！这里又重新是他的

地盘了！

他翻身跑下看台，重新踏上红色的塑胶跑道。身边不断有惊慌失措的人跑过，

他突然很想笑，嘲笑他们胆小如鼠，这么“点”雨就被吓跑了。以前都是别人嘲

笑他，如今终于轮到他笑别人了。

跑吧跑吧！全都跑掉！这是属于老子一个人的地盘！你们占了终于还是要还

回来！

雨越下越大，布挺不在乎，他甚至巴不得这雨下更大一点，将看台上避雨的

那几个人也一并赶走。

现在他等不及剩下那些人也离开这里了，他觉得自己的双脚就好像加满了油

门却踩住了离合器的汽车，它们在跃跃欲试，它们渴望尽情奔跑，他已经无法压

抑自己内心的冲动——他想要跑，不停地跑，尽情地跑，不去考虑过了元旦自己

会怎么样这种无聊问题。

看着从自己脚下延伸出去的红色跑道，布挺深吸了一口气……

“跑！布挺，跑！”

这句以前只敢在心里默念的话终于让他用嘴大声喊了出来。随后他昂着头冲

了出去，雨水迎面打来，吹进他的嘴里、鼻孔里，甚至是眼睛里，他不在乎。他

张大了嘴巴，瞪着双眼，双手用力摆动，在空无一人的跑道上向前奔跑。

※※※晋静气喘吁吁的跑到运动场，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这个时候她才

注意天上到下雨了，大家可能都被这雨赶跑了。那么布挺呢？他又在哪里？回教

室了吗？

就在她打算转身回教室找布挺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跑！布挺，跑！呀喝！”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雨雾中向她跑来，他拐过一个弯道，进入直道。他似乎很

兴奋，嘴里不停的喊着这句话，而且从声音中还能听出来他在笑！

那个身影从晋静身前跑过，完全没有看到就站在跑道边上的她。他尽情的在

雨中奔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这么一圈四百米的跑道和他一个人，风雨阻挡不

了他。每当他累得停下来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响起，然后他就仿佛得到了号令

的士兵，重新挺胸抬头向前跑。

多么骄傲……

晋静顾不上雨水淋湿了她的长发，打湿了自己的衬衣和裙子，又渗进鞋袜里

面。她就站在那儿，痴痴地看着跑道上的布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眶中

的泪水和着脸上的雨水一并流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看台上的几对男女终于受不了，他们顶着校服跑下来，快步从

晋静身边跑过，嘴里还不忘评价跑道上的布挺：“看呀！神经病！”有人注意到

了站在雨中的晋静，补充了一句：“还是两个！”

晋静不理会他们，她依然站在那儿。

布挺突然发现跑道边上多出来一个人，这么大的雨都没有把人赶光吗？他扭

头看去，正看到晋静一脸微笑地也看着自己。他慢慢停了下来，站在跑道上。两

人就这样对视。

“跑……阿布，跑！”晋静对布挺说，她挥了挥手。

布挺听话的重新跑起来，每当他累了想要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就会听到场边

有一个声音在喊：“跑，阿布！跑啊！”

然后他就好像充满了电的蓄电池，挺胸抬头继续向前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

有这么一圈四百米的跑道，但是这一次有了一点不同，他不再是独自一人，而是

两个人……

※※※PS：向《阿甘正传》致敬！

046.发烧

老巷子的夜晚在夏天的时候是相当热闹得，家家户户都会伴着竹躺椅出来乘

凉，就算家里有空调电视，他们这些老街坊也都习惯在外面纳凉聊天。但是到了

冬天，巷子里面可就冷清很多了，天气太冷没有人愿意待在外面受冻。昏黄的灯

光在寒风中摇曳，地面上的水渍反射着路灯的光芒，让这条古老的巷子显得有些

虚幻。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许多，家家关门闭户躲在屋里

享受高科技带来的舒适和便利，那些空调的外挂机和古老的墙体形成了鲜明的反

差。

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和电视的声音之外，老巷子还是很安静的。

四十三号院子和这巷子里面其他院子一样，相当安静，直到一声响亮喷嚏的

出现。

晋静缩在沙发里面，浑身上下都裹着厚厚的毛毯，她有些害怕的低垂着头，

不敢接触对面布挺怒视的目光。

布挺将一杯开水和几粒药片、胶囊放在她面前，几乎是半命令性质地对晋静

说：“吃了！”

晋静接过水：“有些烫……”她小声说，嗓子已经变得沙哑。

布挺拿过水杯，放在嘴边吹气。

臧剑看着两个人，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每当遇到这种情况，他清楚自己

唯一做的就是保持沉默，让他们把自己当作一团空气就好了。于是他静静地坐在

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人。

布挺吹了一会儿，然后亲自喝了一小口，证明水温已经合适便重新递还给了

晋静。

看着晋静一种一种地吃着感冒药，他用力叹了口气：“好好彩排你不去，跑

来看我跑步干嘛？现在感冒了吧？嗓子也哑了吧？咱们班节目怎么办？”

晋静咳嗽了一声，嗓子确实无法唱歌了。“我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有陈露露

在，她唱歌也很好听……”

“她唱歌没你好听！”布挺打断了晋静的话。“有你在，我们班就能拿第一，

没你……”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听出来后面的潜台词。

晋静把温热的水杯放在自己脸颊上，这让她浑身感到说不出的舒泰和温暖。

她拿着水杯轻轻摩挲着，仿佛那不是一杯水，而是一个人的手。

“可是却让我看到了阿布你的另一面呢。”晋静轻声说。

布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也咳嗽了两声。“傻瓜才会在雨里面站着不知道

找地方躲雨。”

“傻瓜才会在雨里面跑步不知道找地方躲雨。”晋静稍微篡改了布挺的话，

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你不也感冒了吗？”

“咳咳！我感冒又不影响班级的文艺汇演。”

“没关系，正好汇演那天我在台下陪你。”晋静笑嘻嘻地看着布挺说。

“你……傻瓜！”

“你也是傻瓜。”

布挺拿这个女孩子没办法了，他只能想法让她赶紧回去。“吃了药会比较困，

再者你又感冒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但是晋静没起来，她依然笑嘻嘻地对布挺说：“我好像发烧了。”她看向布

挺的眼神有些朦胧，脸上泛起了些许红晕，说话语气也变得慵懒起来，好像喝醉

了酒。

布挺被吓了一跳，他靠上去打算用手试探一下晋静额头的问题。冷不防晋静

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猛地向下一拉……

两人的额头紧紧贴在了一起。

布挺稍微挣扎了一下，随后安静下来：“果然……有些烫……”他咽了口口

水。

“是吧？你也发烧了哦……”晋静搂着布挺说，芬芳的气息全都喷在布挺脸

上了。两人嘴唇距离不过十厘米，彼此呼出来的空气都能直接送进对方的嘴中。

一个斜躺在沙发上，一个伏在她身上，只用双手撑着沙发靠背和扶手，这姿势实

在暧昧……

臧剑看着眼前这一幕，就算他再迟钝也能明白，这种姿势通常来说代表着什

么。看来这两个人还真把他当空气了呀……

过了一会儿，布挺挣扎了一下，对还搂着自己的晋静说：“小静，你该去休

息了。让阿姨给你煮碗姜汤，喝了睡觉，第二天起来发烧就好了。乖……”这是

他们小时候最常用的对话语气，布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看起来像是晋静的大哥哥

……

晋静不情愿的挪动着身体，然后松开了双手，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扶我回

去。”她撅着嘴撒娇道。

布挺也不能和生病中的人一般见识，于是老老实实的让晋静挽住他的胳膊，

把她带回了家。

当客厅里面就只剩臧剑一个人的时候，臧剑这才从屏气凝声的状况中恢复过

来。刚才那种情形，还真是练习“龟息大法”的绝佳环境……

他在回忆自己刚才看的听到的一切。现代人对于男女之事的理解和自己那个

时代完全不同，这也是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晋静姐姐和布兄究竟算什么关系呢？

自己曾说过他们是情侣，结果让他们很不高兴。可要说是好朋友，刚才的表现怎

么看都不像啊……自己在宋，同社的其他人都会趁着球队不用训练比赛的时候，

出去会相好的。只有自己成天埋头苦练，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他又时候也会

想，如果是社里那位有名的“风流公子”来到这个世界，一定会如鱼得水的。

师父教了他蹴鞠之技艺，也教了他不少做人的道理，唯独这男女情感之事，

他没有教半分。因为他的师父也是一个倒死了身边都没有女人伺候的老光棍呢。

师父都不明白的事情，自己当然也不会明白。

师父啊，师父，您当初哪怕给徒弟说一些道听途说来的此种事情，徒弟如今

又怎会如此迷惘呢？

咯哒一声，门被打开了，布挺推门而入。他看见臧剑坐在桌边有些惊讶：

“咦？你一直在这里吗？”

臧剑点点头。

布挺脚步一个趔趄，随后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唔啊……我觉得有些头晕，

看来我也发烧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觉吧，阿剑。就这样吧，晚安！”

说完，他直接推开卧室的门钻了进去。

臧剑看着布挺慌慌张张把门关上，又皱起了眉头，所见之事越来越让他搞不

懂了。

※※※第二天起来，晋静果然已经退烧，但是她的嗓子依然没有好。她也似

乎不再记得昨天晚上在布挺家中那暧昧的一幕了，和布挺打闹玩笑都恢复了常态，

毫不尴尬。臧剑对这种变化很感兴趣，他始终沉默着观察晋静。

师父没有教他的，他就要自己来研究。

翟贵顺知道晋静嗓子坏掉之后非常失望，却无可奈何，只能临时修改节目安

排，让陈露露一个人领唱，其他人合唱。这下子陈露露是彻底舒坦了，她终于可

以成为无可争议的舞台主角，不用有人来分她的光芒。和晋静关系好的几个朋友

都对晋静的遭遇表示了同情，她自己反而显得若无其事，笑嘻嘻的反过来安慰别

人。

和失去领唱机会相比，有更能让她开心的事情，她又为什么要觉得沮丧呢？

整整一天，她心情好的甚至有些过分。陈露露本来想在她面前炫耀一番的，但是

看到晋静那张灿烂如花的笑脸，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失败者……

自己对于一个领唱名额都斤斤计较，而对方呢？好像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撇撇嘴，走开了。

此时的晋静正抓着布挺的手，兴奋地说：“下午自习课我也要去看你跑步！”

“跑步有什么好看的？”显然布挺不愿意，他很想掰开晋静的手。

“反正他们要排练，我们两个都没事，可以在自习课跑出来。嘻嘻！”

就在这个时候，班长武茜走上来对晋静说：“你在这儿啊，找了你半天了。

下午最后一次排练，你虽然不能唱了，还是来看看吧，顺便给我们指导一下。我

听布挺说你小学的时候还拿过市里面的奖，不简单啊！”

布挺哈哈大笑，晋静当然知道是他搞得鬼。无奈班长的要求她又不能拒绝，

只好狠狠瞪了布挺一眼，然后对班长笑道：“好的，没问题。但是指导谈不上啦

……小学的奖哪儿能拿到高中来说啊，声音都变了……”

班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高兴的走了。晋静则狠狠掐了布挺一把，将他

痛得倒吸冷气，还不敢叫出来。

※※※下午的自习课，晋静果然在班级里面帮着大家排练节目，而布挺继续

来到空无一人的操场跑步。只是每次经过操场入口的地方，他都会歪头向那里看

看，就好像那儿站着一个人，正在对他挥手喊：“跑，阿布，跑！”

他的保密计划失败了，但是他心里却很高兴。

一天之后，被广大学生翘首以盼的2006年元旦文艺汇演终于在求知中学的礼

堂里面拉开了大幕。三班的节目被放在了开场第一个，当女生们穿着白衬衣、黑

色超短裙出现在观众们面前的时候，礼堂里面口哨声、欢呼声、掌声响成了一片，

三班还没有开口，这就把其他班级的风头抢光了。

看着这种情况，和晋静一起坐在台下的布挺心里突然有些庆幸晋静不在那上

面。

有晋静在下面陪着自己，他觉得安心，不再孤独。

三班的表演相当成功，女声和男声配合唱出《祈祷》这首老歌让礼堂里顿时

安静下来，不是所有学生都听过这首相当老的歌曲了，这个主题也相当配“新年”

这得主题。当初布挺只是因为晋静曾经唱过，而且很好听才推荐的，没想到反而

歪打正着了。

王薇的出场同样震惊了全场，大家都知道王薇是公认的校花。她的美丽通过

教育频道一次电视直播甚至传到了其他学校学生们的耳朵里。但是平时看见的王

薇总穿着校服，就算再美丽也只是她的一面而已，看久了难免会有些审美疲劳。

但是当你看见她身着一袭白色无肩低胸长裙，款款步上舞台的时候，下面的男生

们已经疯了……

今天的王薇打扮得简直像白雪公主，她一颦一笑都让台下众生倾倒。哪怕是

女生都不得不感到自惭形秽，生不出丝毫的嫉妒。

布挺自然是看痴了，他非常猪哥地盯着台上那个“白雪公主”，现在就算让

他去做小矮人他都干。坐在他旁边的杨炜更是看的说不出话来了，也许他连思考

能力也一并失去了。

站在台上的王薇似乎对于观众们的注视已经非常习惯了，她微微一笑，在迷

倒了无数少年之后，把目光锁定在高一三班的方阵。她几乎是一眼就从人群中找

出了那个人。和自己一样，他也是属于那种非常突出的人，他只是坐在那儿，什

么都没做，就马上从人群中凸现出来。

这首歌就是献给他的。

音乐缓缓响起，王薇唱的是一首电影主题曲《孤单北半球》。布挺在网上听

过，他电脑里面还存着这首歌。这是他当初听得是男声版欧得洋唱的，现在第一

次听到女声版的，感觉很不一样，更加舒服。

王薇轻柔的声音仿佛春风拂过，所有人都跟着音乐声安静下来，静静聆听她

的歌声。

原本歌词因为是男歌手唱的，对象自然是女孩子。现在她是女孩子唱给男孩

子听，里面的歌词就有些改动了。她希望听到她歌曲的男生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意，

因此从头到尾她的目光都没从那人脸上挪开分毫。

但是让她有些失望的是，在别人都为她的表现而疯狂欢呼的时候，只有他坐

在椅子上一脸平静，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傲的男生！王薇轻轻咬住了嘴唇。难道真要自己当面对他

说：“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吗？可是自己也是女孩子，也会矜持，凭什么要

让自己主动？她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了雾气。

本来一首节奏轻快的歌唱到最后因为歌手心情的变化，竟然变得有些悲切起

来。

“她好像不高兴……”布挺轻轻说了一句。

晋静扭头看着他：“为什么这样说？”

布挺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听她的歌，觉得有些不舒服起来，

没法继续笑了……”

晋静笑着拍拍他：“哪儿有，没看大家都很兴奋吗？肯定是你的错觉，新年

元旦，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

布挺想了想，然后点头道：“也是，马上就要放假了，高兴都来不及呢。”

随后他也附和着其他人用力鼓掌。

礼堂中的所有人都被王薇的声音和形象迷住了，大家脸上的笑容表示了他们

对于这位校花的喜爱，掌声和欢呼声总是不停的响起。但是在这样喧闹热闹得环

境中，王薇却觉得自己真正很孤单……

没人明白自己的心思，就算是他也不明白。

没有你的手臂当枕头，我还不习惯。

你的望远镜望不到，我北半球的孤单。

太平洋的潮水跟着地球来回旋转，我会耐心的等，等你有一天靠岸……

※※※PS：下次更新时间12月31日。

047.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元旦前布挺给王薇和晋静、臧剑、杨炜写了贺年卡，元旦这一天他也收到了

他们的回礼。不过杨炜的一看就是不知道哪一年剩下来的邮政贺年片，而王薇的

卡片上似乎还喷着香水，娟秀的字体虽然只有简单几句话，却足够让布挺兴奋了

一整天。开学之初，他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己元旦的时候能收到校花的贺年片。

只有臧剑对这张纸片不解。按照他对日期的记忆，现在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月

呢，怎么大家见面都说新年好了呢？

现在他和布挺、晋静正打算出去玩，从家门口到巷子门口，但凡看到有人，

他们就会互相打招呼：“新年好啊！又出去玩？”

“新年好！呵呵，是啊，放假了嘛！”

等三人坐上公交车之后，臧剑开始发问：“为什么现在大家都说‘新年好’

呢？据在下推算，距离春节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晋静掩嘴笑了：“阿剑现在这‘十万个为什么’很少出现了呢，看来阿剑已

经慢慢适应了我们的生活。”

布挺白了她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

晋静反白回去：“把第二个‘你’改成‘我’才对。”随后她扭头对臧剑解

释，“阿剑，这个世界我们用两套历法，一套是现今世界通用的公历，一套就是

从你们那会儿就存在并且流传下来的农历。你所说的春节是农历的，而我们现在

过的新年是公历的。至于公历和农历的区别嘛……哎呀，现在说起来太麻烦，车

上又吵，说不清楚的。回去我慢慢讲给你听……”

布挺再次白了她一眼：“你就老实承认你也不知道吧，要不要我借你电脑上

网查查？”

晋静这次把布挺无视了。

公交车上很热闹，因为是元旦第一天，大家都要出来上街。臧剑的注意力很

快就把其他人谈论的东西吸引了，他就像一个海面，贪婪的吸收着一切他所感兴

趣的东西。平心而论，臧剑是很聪明的，除了某些特别科目他没有天赋之外，在

别的东西上他接受的都很快。

臧剑对所有东西都很感兴趣，晋静就在旁边对他进行解释，他们挨在一起亲

密说话的样子如果让外人来看，怎么都像一对情侣。由于是放假的缘故，大家都

没有穿校服出来，除了没有化妆看起来他们和那些街上的时尚男女也没什么两样。

在这里就不得不说臧剑真是天生衣裳架子，一米八三的挺拔身姿，就算一件衬衣

加一条牛仔裤穿上去都与众不同。和足有一米六七身高的晋静站在一起，真的很

般配。

布挺看着他们两个人，他心里想。如果臧剑一直这么下去，他们高中毕业，

然后再大学毕业，找工作……那么最后会不会真和晋静走到一起呢？他开始幻想

晋静穿着婚纱，幸福地挽着臧剑手臂站在他面前对他微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将他从幻想中惊醒。

车内有人抱怨起来：“谁把窗户打开了？你不冷我们冷呀！赶紧关上！”

布挺这才发现自己旁边的窗户被人拉开了一条缝，冷风随着汽车的运动呼呼

往里灌，难怪他会觉得冷。

他只听见车内不时有人抱怨，却没见有人动手，于是他伸手过去将窗户关上。

坐在窗户边的一个大约初中生模样的男孩抬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一看布挺

的身高，他马上把头埋下去了……

※※※布挺一行人的目的是市里电脑卖场最集中的学府路，哪里同时也是大

学集中的区域，有两所全国过知名大学，两所省内著名大学，一所市内“知名”

大学……求知中学每年有三分之一的毕业生就集中在这片地方的学府内。

布挺来这里买动画片和一个键盘，他家里的键盘敲坏了。晋静和臧剑都是来

陪他的，像布挺这样没人缘的学生在放假的时候是不会有同学叫他一起出去玩的，

晋静本来人缘还不错的，但是她去哪儿都要拖上布挺，所以也变得不受欢迎起来。

至于臧剑……虽然很多女生都很想叫他出来约会，但是她们发现如果要和布挺约

会，就要忍受两个灯泡在场这个事实之后，都放弃了。

本来还打算叫杨炜的，但是杨炜他父母以他学习为由，不让他出来。可怜的

胖子……布挺不得不庆幸自己父母不在身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公交车在电脑城站停，车上涌下来一大群人，接着又涌上去一大群。布挺始

终认为电脑城才是这个城市人流量最集中的地方。他们做的52路公交车在电脑城

前面有十二个站，都没有几个人下车，但是到了电脑城，呼拉就下空了。

这让布挺非常不爽，因为他从头站到尾，屁股都没有享受一下座位带来的舒

适感，现在便宜乐那些从电脑城上车的人。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些不愉快抛到了脑后，因为他可以在电脑城里面尽情的淘

选他喜欢的动画和游戏光盘。晋静坐在他旁边也挑选自己喜欢的动画，不过她选

的都是最近流行的诸如《火影忍者》《死神》啊之类的动画，布挺对此不屑一顾，

嘲笑晋静只会随大流，没有自己的主见。

而他选的呢……

晋静指着他抽出来的《机器猫》使劲笑，布挺撇撇嘴：“你懂什么？这叫怀

旧！”

随后他又拿出一份动画摆在晋静面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个，这才是经典。

火影之流是完全不能和它相提并论的……”

晋静拿起来端详一番：“十二国记？讲什么的？”

“一个女生到异世界当一国之主的故事。”

“好恶俗耶……”

“胡说！你看了就知道恶俗不恶俗了。”

对于两人的对话，臧剑就好像在听天书。他觉得布挺家中的电脑已经很神秘

了，他平时连碰都不敢碰，生怕给碰坏了。进来这里之后觉得再这里工作的人都

几乎可以和神仙媲美，那么神秘的电脑在他们手中拆的七零八落的，然后再组装

起来竟然就能用了！还有那些什么“PX”游戏机——实际上是PS2 和XBOX360 —

—接到电视上就能放出很多有趣的东西，他站在一家游戏机专卖店外面，出神地

看着电视机屏幕，那里面正在进行一场足球比赛。

他将两个人玩的游戏看作了现场直播，看的津津有味。不时有路过的人停下

来好奇地看看电视屏幕，但是很快又走了。只有臧剑一直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

看比赛。唯一的遗憾是他听不懂里面的解说，师傅杨炜告诉过自己，听电视解说

也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现在他只能看，不能听，自然也学不到东西咯。其实杨

炜还有东西没告诉他：看球到了一个层次之后，不听解说，只看比赛就能学到很

多东西了……

正当他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屏幕突然定住了。就在他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的时候，电视屏幕一黑。坐在柜台后面的一个中年男子从游戏机仓里面拿出一张

光盘放在一边，然后重新塞入一张光盘。

臧剑愣了半天，他有些不甘心，希望能够继续看比赛。晋静曾经对他说过，

要想融入这个世界，就要多和别人交流，不能总沉默不语。现在就需要他向那个

中年人表达自己的看法——比赛看的好好的，干嘛要换台呀？

犹豫了一会儿，他终于鼓足勇气对那人说道：“请……请恕在下冒昧。请问

……刚、刚才之比赛为何不继续播放了？”

那中年人这才抬头看看这个一直在自己柜台旁边站着看比赛的长发少年，长

的还真是英俊呢。只是说话有些土气。他指指电视机：“你说刚才的球赛？”

见那人搭理自己了，臧剑信心更足，他点头道：“是、是的。在下刚才正看

得津津有味，无奈您……”

“噢，那是我偶尔手痒了自己拿出来玩玩得，不能一直打啊，我也要做生意。

呵呵。”中年男人笑道，这小子礼貌的有些过分了，但是谁都喜欢礼貌不是……

“游……戏？”臧剑傻眼了。不是电视转播的球赛吗？怎么变成游戏了？

中年男人歪着头看看这个少年脸上的表情，他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把它

当作真实的比赛了吧？”

臧剑默认了。

“哈哈！那是游戏，可不是什么比赛直播。”老板指指电视机前一台黑黝黝

的方形机说。

这话一出口，顿时引得旁边一群人跟着哄笑起来，还有人指着臧剑的背影指

指点点。

臧剑脸红了，他知道自己出丑了。

就在他窘迫的时候，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臧剑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他听见声音抬起头，却因为自己所看见的人而愣住了——来救他的并不是熟

悉的晋静和布挺，而是……

※※※布挺和晋静只顾埋头一家家找淘动画，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

哪儿还有臧剑的影子？两个人慌慌张张的在电脑城四楼到处乱窜，一方面希望尽

快找到臧剑，一方面又害怕急于寻找却和他擦肩而过。

好在他们很快就在一群人中找到了臧剑——因为他的气质实在太突出了。有

一种和喧闹的环境都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当他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感觉最为明显。

那是穿越带给他的后作用吧。

当他们挤进人群后，看到了臧剑和他身边的几个女生。

布挺看到底一个女生的时候很高兴，可是当他看到其他女生的时候，又笑不

出来了。王薇和曾经在食堂嘲笑过他和杨炜的朋友们，这真是一个让布挺哭笑不

得的组合。

※※※十分钟之后，一行人坐在电脑城一楼的肯德基里面喝着饮料聊天。

主要是布挺请对面的女生们，以感谢她们帮臧剑解了尾。其实应该只感谢王

薇一个人的，因为解围全是王薇一个人的功劳，和其他女生毫无关系，她们纯粹

就是靠热闹来的。但尽管自己不情愿，她们也是和王薇在一起的，他无法只请一

人。

女生们在一起就会叽叽喳喳，何况她们面前坐着一个超级大帅哥呢。

掏钱付账的布挺被华丽的无视了，几个女生围坐在臧剑身边问这问那，臧剑

除了露出羞涩的笑容，什么都没法回答。因为她们问的问题让他不知道究竟应该

怎么回答。

就连王薇都不能免俗，虽然没有凑上去发问，却也用双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晋静忙着维护臧剑和帮他阻挡其他女生发起的攻势。

只有布挺一个人，坐在这里感觉像个外人。

他其实很想和王薇说几句话的，但是她却总是心不在焉地瞟着臧剑。

“王薇，我最近在锻炼身体噢！”

“呵呵，是吗？”虽然嘴巴上这么说着，脸上却丝毫没有欣喜的表情。

“我听了你文艺汇演上唱得歌，很好听呀！”

“呵呵，谢谢。”同上。

“对了，你元旦剩下时间怎么安排的啊？”

“啊……嗯，我也不知道呢。”

“那你今天来电脑城干什么呢？”

“要学习，哪儿有时间玩呢？”她好像还在回答上一个问题。

就这样答非所问的聊了几句，布挺放弃了。和一个自动回复聊天机器人有什

么好说的呢？

晋静偶尔也会把目光投向布挺，看着他寂寞的表情，她越发觉得这些叽叽喳

喳的女生很讨厌了。

和其他人不同，申岚没有对臧剑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她在桌子下面轻轻的捅

了一下王薇，然后伏在她耳边说：“宝宝，你太花痴了。”说着她朝布挺看了两

眼。

王薇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疯狂了，她还是要在人前注意一下自己形象的。

于是她咳嗽了一声，重新端正自己的坐姿，优雅的捏着吸管将它放进嘴中，轻轻

啜了一口，然后对布挺微笑道：“布挺同学，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布挺被问愣住了。原因有二：一、他没想到这是王薇主动找他说话；二、这

是2006年第一天，他还没有来得及想他的“新年愿望”。

但是他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心仪的女孩子“我还没有什么想法”这样的话吗？

显然不能，那会被认为是没有上进心的表现。他装作思索在心里编借口。

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们听到这个问题就笑了：“王薇，你真问错人了。我们

应该听听臧剑同学有什么新年愿望。”说完她们都看向臧剑。

就在臧剑打算开口的时候，一个听起来有些玩世不恭油嘴滑舌的声音在众人

旁边响起：“美女……咦，我们又见面了啊！不记得我了么？”

一个长相英俊的男生站在桌子旁，对晋静大献殷勤，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位比

他高出足足一头的“壮汉”。布挺看见这两个人之后，第一反应是：这谁啊？精

神病院放风的日子到了吗？第二反应是：咦？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

方见过了。

晋静抬头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面相英俊的男孩，她摇摇头：“对不起，我想

你认错人了。”她以为是色狼故意来搭讪的，所以回话的时候与其就不怎么友善

了。

“太令人伤心了……”那男生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看的晋静和布挺只

想吐。“你真不记得了吗？”

晋静板着脸摇头。

男生叹口气：“也罢，很久不出场了……还记得国庆节在河滨公园发生的事

情吗？”他语气暧昧，似乎晋静在那里和他发生过一段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布挺最先反应过来：“你是那个傻瓜……哦不，是抓小偷时踢中对方后脑勺

的运气超好男？”

男生很不爽：“什么叫运气超好？那是实力！实力！我那天生的魔幻右脚能

够在任何地方轻易命中我的目标！”

不光很白痴，还很自恋……晋静在心里给这个男生做了评价。

听到竟然有人敢在臧剑面前说自己的脚能轻易命中目标，王薇对这个站在她

身后的人产生了非常浓厚的兴趣，她转身扭头看去，正好和对方对视在一起。然

后……

站在男生后面的那个“壮汉”似乎听到前面这位仁兄某些东西开始石化的声

音，他也看到了转过身来的这个女孩有多么美丽。但是他没有动心，就好像癞蛤

蟆和天鹅的差距一样巨大，他清楚自己的斤两，所以就不会为此激动。

王薇也愣住了，因为这个人她认识。

“阎飞宇？”

※※※一分钟后，两个人得到了坐在女生们旁边的许可。阎飞宇显得很兴奋，

他搓手对王薇说：“没想到啊，在这里也能碰见我的女粉丝……”

王薇摇头道：“我不是你的球迷。”语气相当冷淡。

“咦？”阎飞宇不解。

“还记得去年的‘市长杯’小组赛吗？”王薇问道。

“去年？市长杯？小组赛……F 组？”

“真是贵人多忘事。”王薇叹口气，“你所在学校七中最大比分差距赢下的

比赛，对手是求知中学，那场比赛比分是7 ：1 ，我就在场边，看完了你们如何

完成屠杀的。”

布挺突然感到一阵寒风吹过。

“难道……”

王薇逼视着阎飞宇：“我是求知中学的学生。高一的时候曾经对求知中学的

足球队充满了憧憬。不光是我，我想当时那些和我一个年级的求知中学校队成员

也一样对‘市长杯’充满了憧憬。而去年你和他们一样，都是高一的新生，但那

场比赛让你一战成名。‘市长杯’论坛上一夜之间冒出来无数有关你的帖子，他

们在赞扬你的同时，都在嘲笑求知中学。求知中学足球烂队的名声，多半都要拜

你所赐呢！”

阎飞宇额头直冒冷汗，那场比赛他记得。小组赛第一场他们就在人家的主场

大肆屠杀，结果他一战成名。七中球队开了一个好头，最后也拿了那届“市长杯”

的冠军。而且颇有些讽刺的是，曾经被他们7 ：1 羞辱过的球队教练在一个夏天

后竟然成了他们的主教练。

只是他没想到在场外竟然会有这么一个美女在看这场比赛，早知如此，他当

时就收敛一些嘛……现在被美女怨恨了，没得搞了。

“这个……足球场上各位其主，也是没有……没有办法的事情嘛，哈，哈哈

……我们还是不要把场上的恩怨带到生活中来嘛。”

“不可能，我只要看到你这张得意忘形的笑脸，就会想起那个耻辱的比分。”

王薇话说的很硬，但她是美女，所以没人有会觉得不好，哪怕被她这样说的阎飞

宇。

布挺在心里给王薇竖大拇指，这话说的……赞！他早就看那个什么飞鱼不爽

了，终于让他找到了不爽的理由，他和王薇也算是统一阵线的战友呢。

气氛略微有些尴尬。晋静看见了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个“壮汉”，她

想起来这才是帮她抓到小偷的那个人，阎飞宇似乎叫他什么“山猪”来着。

“啊！是你啊，上次真的很谢谢你！”晋静对他微笑道，这让阎飞宇多少有

些妒嫉。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可是都没有得到过呢。

随着她的话，大家又把注意力转到了这位高大同学的身上，一群娇小的女生

这才发现这位沉默的男孩有多“宏伟”，布挺身高一米八六，在高一学生中应该

算是高人了，但是面对这个人他可能都要甘拜下风，除略估计这位可能都在一米

九以上。对于高中生来说，是相当恐怖的高度了。

那个男孩有些害羞的挠挠头，很憨厚地回道：“我也只是碰巧路过，不用谢。”

女生们似乎对这个憨憨的男孩很感兴趣，围着他七嘴八舌，反把阎飞宇冷落

了。

这个人王薇也是知道的，华西中学足球队的主力门将，凡是知道阎飞宇的人，

恐怕都不会没听说过这人的名字——耿哲。初中的时候两人是同校队友，高中成

了最大的对手。阎飞宇是上一届“市长杯”的最佳射手，而耿哲则是最佳门将。

两人所在的球队分别获得了冠军和亚军，在决赛中耿哲略输一筹，同时也似乎证

明了“防守不如进攻有效”的理论。

这些东西哪家媒体都不会登，全是在网络上和喜欢中学足球的人群中间口耳

相传的。王薇因为有段时间对羞辱了她学校的阎飞宇很感兴趣，所以在网上搜了

一下他的相关信息，没想到除了阎飞宇，出现最多的就是这个名字。如今总算看

见真人了，他比照片上显得更加高大，同时也和照片上那个站在球门前面怒目而

视形象完全不同，场下的耿哲似乎有些害羞。

听王薇给大家介绍耿哲，大家不停的发出“哦哦”的赞叹声，旁边那个被人

忽视的阎飞宇更不爽了，他哼了一声。

布挺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曾经注意到他的手很大，就像一对蒲扇。没想到

竟然还是同行，这让他对耿哲感觉亲近了一点。

在夸完耿哲之后，王薇也没有把另外一个主角忘记了。她指着同样沉默不语

的臧剑对耿哲笑道：“虽然去年你在杯赛中只有阎飞宇一个对手，但是今年不一

样了。我们也有了很厉害的人物呢，臧剑，我们校队的主力前锋。”

耿哲顺着她的手看去，发现正是当初和他合力擒下小偷的美少年。他礼貌的

笑了笑，并没有对王薇的话作出任何评论。倒是在旁边的某人耐不住寂寞了，

“厉不厉害，还要等比赛中才能知道。”阎飞宇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薇没理他，晋静也没理他，布挺看了他一眼，那小子脸上的表情写着：来

反驳我啊！来搭理我啊！

布挺决定不让他得逞，所以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开了。

臧剑没有说话是因为他在心里很认同阎飞宇的观点：现在说什么都白搭，只

有在球场上才能知道谁厉害，谁不厉害。

阎飞宇自讨没趣，而且头号美女和二号美女对自己的态度都不怎么好，他也

不好厚着脸皮继续呆在这里，没过多久就拉着耿哲离开了。

他们走了没一会儿，王薇也被她的同伴带走，到最后只剩下布挺三人，他们

买到了要买的东西，也决定回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也许是累了，三个人在大部分时间里面都保持着沉默。

直到从公交车上下来，重新呼吸到有些寒冷但绝对新鲜的空气之后，晋静突然开

口问布挺：“阿布，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呢？”

布挺不假思索的答道：“太多了，数不过来。”

“明显实在敷衍嘛……”晋静不满的撅起嘴。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新年打算？”布挺反问。

晋静突然嘻嘻一笑：“不告诉你！”

“嘿！”布挺翻了一个白眼，“那我的也不告诉你！”

“谁稀罕！”晋静扮了一个鬼脸，然后跑去问臧剑新年愿望是什么了。

“这个……在下似乎没有什么新年愿望……”

“啊……”晋静失望的声音。

布挺抬头看看天空，他的新年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唔，希望考试不会再拿倒数第一，倒数第二、第三也不行……希望不会再被

人叫白痴，被人嘲笑；希望能够和王薇有更亲密的接触，比如放学一起回家，周

末出去约会之类的；希望远在美国的老爸老妈平平安安，听说那地方私人都能拥

有枪支呢；希望晋静不要总管着自己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希望阿剑在这里

能够生活的快乐，不会觉得孤单；希望杨炜的爸妈不要在管他喜欢足球的事情了

；还有还有……希望自己能够早一天做到那书封面所画的人一样，飞身扑球；如

果还有校内联赛的话，希望这一次自己的班级不会再输……

啊呀，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一点？阿弥陀佛……佛祖原谅。

※※※PS，下次更新时间2007年1 月3 日。

048.和校队热身

元旦假期转眼间就过去了，布挺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在床上躺够呢。臧剑也

知道他自己偷偷训练的事情，一开始还责怪布挺瞒着他，否则他也可以帮上忙。

元旦第二天他们去书店，找了三家书城终于买到了那本《足球守门员技术图解》，

这样就算没人教，自己也能照着书里面画出来的练习了。

李灵对于学校元旦竟然放三天假的意见最大，因为元旦回来马上就是期末考

试了，而他的球丢竟然连一场比赛都没有打过，下个学期开学一个月之后“市长

杯”就要正式开打，热身赛少了他队伍磨合怎么办？现在让他最头疼的就是前场

攻击组合的配合，臧剑总是和其他人不是一个节奏的，默契很成问题。

李灵觉得有必要给自己的校队安排一次热身赛，但是他暂时不打算找外校的

球队。其实因为求知中学名声在外，找他们热身的球队不少。但是他们的动机往

往不是互相切磋，有些球队是因为和这种烂队比赛能够显著提高自己球队的信心，

还有一些球队则是看上了求知中学的球场。

李灵觉得目前还不是找这些球队的时候，他决定在校内找球队热身，看看球

队训练情况怎么样。

连对手他已经选好了——刚刚成为全校第二的高一三班。

他看上的就是这支球队的防守，希望用这种铁桶式的防守来检验自己球队的

进攻实力。

但是实际情况是他遇到了一点小挫折……

“邀请我们班参加热身赛？”陈涛看着笑盈盈的李灵，不知道为什么，他每

次看到这张笑脸总会觉得那主人不怀好意。

李灵点头：“没错没错！你们班的防守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觉得

正好可以用来检验校队的进攻能力……”

没想到陈涛摇摇头：“对不起，李老师。这事情我帮不上忙，我现在已经不

是足球队的人了。”

“这个……”李灵没想到陈涛会这么回答他，看来他是铁了心不和足球接触

了。“一场比赛而已，不用这么斤斤计较吧？”

陈涛还是摇头：“对不起，李老师，真的帮不上忙。你去找其他人吧……”

李灵苦笑：“你是球队队长，你不干，我还能找谁？”

陈涛回头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然后指着一个人说：“他！”

李灵望去，正是布挺。

他继续苦笑，但是却没把心里话说出来。这小子上次让他栽了一个大跟头，

到现在可能都还在跟自己闹别扭，找他？别想了……

“好吧，好吧，我等会儿去找他。”他敷衍着告别了陈涛，却没有真的去找

布挺。他在心里开始考虑备用方案：让除了校队的人组成一支联队，和校队进行

比赛。不过这样的效果肯定要比原计划差很多，因为临时拼凑起来的球队配合是

最大的问题，防守方面也无法做到自己期望的程度，顶多只是让自己的球队找找

比赛的感觉而已。他心里还有些不甘心。

其实他完全可以找翟贵顺给学生们施加一些压力，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因为

他觉得连几个学生小鬼都没法搞定，要靠班主任出马是很丢人的事情。

哎，本来以为做球队教练就是没事带这帮孩子跑跑圈，照着书上写的装模作

样训练训练，然后再找球队踢踢热身赛，最后等着打市长杯就行了。没想到还有

这么多琐事需要他去忙，他现在深深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和看人的眼光，提前就

选好了两个经理人，而且都是学习成绩好到不会因为球队活动而耽误的优等生。

看来这球队发展的阻力不仅来自老师，还来自学生们……

※※※“咦？校队热身赛找了我们班？”布挺有些奇怪地看着晋静。“我怎

么不知道？”

“李教练去找陈涛，但是让陈涛给拒绝了。”晋静扒拉着餐盘里面的菜，

“我也是刚刚听李教练说的。”

“嘿！这小子！”布挺勃然大怒道，“这种大事他怎么能够一个人就说了算

呢？咱们班好不容易能够再风光一把，竟然就把它给推了！太不像话了！怎么不

给我汇报汇报呢？”

杨炜在旁边泼布挺冷水：“你以为你是谁？还给你汇报……我看陈涛啊，估

计是对足球死心了。以后啊，你们也别去找他说足球了，我都担心他和你们翻脸

……”

“喂，没那么严重吧？”布挺咧咧嘴明显不相信。

晋静想起那场决赛的最后一幕，陈涛拼到都抽筋了，当时他疼得在地上滚来

滚去的样子还记忆犹新。

“不……”晋静轻轻摇头道，“我觉得他没有死心。”

“人家喜欢的是篮球，足球只是因为班级活动他才踢得，其他时候你们谁见

过他其他时候碰过足球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真的没有……

“没有吧！强扭的瓜不甜，你们也别去骚扰人家了……”杨炜说着说着嘴里

的味儿就变了，有些泛酸。

“嘭！”布挺双手拍在餐桌上，把附近的人都吓了一跳。

“喂，你要干嘛？”杨炜也不例外，他不解地看着布挺。

布挺皱眉撅嘴道：“不行！他不踢就不踢，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在全校

门前露脸的机会飞走。而且……胖子，你就甘心做老二？”

晋静都被布挺说这话的气势吓住了，她愣着半天没反应过来。臧剑抬头看着

自己的“哥哥”，虽然没有说话，眼睛里面却充满了期待。

杨炜张着嘴，半天才道：“不甘心又怎么样……输了就是输了。另外，我爸

妈现在也不让我接触足球，你们也别在我面前谈论足球啊，免得勾引我犯错……”

布挺猛地抓住杨炜的衣领，把他揪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说：“你少

胡说，死胖子！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地很，三年同桌可不是白做的！你不甘心，

对不对？你肯定不甘心！我们输了你绝对比谁都难过，但是你这人就是滥好人，

不想说出来让我们更难过，所以表现得若无其事，我说的对不对？”

杨炜继续张着嘴，他愣愣地看着突然发怒的布挺，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不光

是他，晋静也被吓住了。

“他们都在说二七班好棒，二七班最强，二七班是全校冠军！我听了不爽！

这冠军本来应该是我们的！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为什么不抓住？你爸妈不让你

接触足球，你就真的不碰足球了？你啥时候这么听话了？你就是太软弱了！瞧你

这身肥肉，就是因为太软弱长出来的！”

“这和我胖有什么关系……”

“闭嘴！听我说完！还是说你喜欢被人骂白痴！废物！傻屄！你喜欢？”布

挺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就是在听着别人这样的嘲笑和骂声中成长起来，现在他突然

很后悔，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冲上去给那些人一拳呢？“考试倒数第二怎么了？

就算倒数第一又怎么了？难道学习成绩是衡量我们的唯一标准吗？我不会学习，

但是我在其他方面表现得很好那算什么？就是白痴吗？放他娘的狗臭屁！”

晋静听得直皱眉头：“布挺，注意你的……”

布挺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把晋静吓得自动闭上了嘴。好像要吃人啊

……

“喂，布挺……你什么时候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了？”杨炜奇怪的问。

“你管我？我转性了，我被外星人改造了，我重生了，我脑子烧糊涂了！怎

么样？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布挺恶狠狠地反问。

“呃……不、不重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杨炜举双手投降。

“瞧你这熊样……”没想到布挺又不满意了，“难道你就不知道反驳我吗？

我那些借口一听就是假的，你竟然都会相信，你真是软蛋！死胖子！难怪别人都

骂你白痴废物呢！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死胖子……”

杨炜突然语气变得阴沉起来：“人的忍耐限度都是有限的，我警告你，布挺，

不要骂我死胖子！”

“你说不骂我就不骂了？那我不是很没有面子吗？我偏要骂，死胖子！死胖

子！死胖子……”

杨炜猛地用力扯住布挺的嘴，让他没法继续骂下去，他的额头也顶上了布挺

的前额。“不要骂我死胖子！”他用力吼道，自然也引来全餐厅所有人的目光。

不少人在看到是布挺和杨炜之后，都恍然大悟，然后见怪不怪了。

晋静有些惊慌失措，她在两人身边两年了，还从来没见他们像今天这样翻脸

过。一时间她忘记了应该劝架，而是呆呆坐在旁边。

两个人红着脸，气喘如牛头顶头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晋静才反应过来，她打算伸手拉开两人：“大家讨论问题而

已，不用吵架吧？”

“我们没吵架！”这次两个人倒是异口同声地瞪着晋静道。

晋静又被吓的收声了。

“废柴，你现在说的这么拽，你能代表三班吗？你凭什么答应人家校队？”

杨炜瞪着布挺问道。

布挺口气也不善：“怎么不能？我就是球队队长！”

“胡说，队长是陈涛……”

“和他无关，这是我的球队，我的三班球队！”

“哟哟，口气不小，几个人了？”

“几……目前就我一个人！怎么着？你不服啊？！”布挺硬着脖子说。

杨炜放声大笑，再次引得众人同情的目光。

“不，是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臧剑终于开口了。

杨炜笑到一半，惊讶地看着臧剑。

“阿剑，和校队比赛你要代表校队这边……”晋静拉拉臧剑的衣服。

“在下知道，但是在下想作为三班新球队的一员，也不代表就一定要参加比

赛吧？在下做替补，但是哥哥尽可以将在下算在你的队伍中。”臧剑微笑道。

布挺用力点头道：“好，算你一个！死胖子，现在是两个人了！”他又对杨

炜说。“你还要退到什么地步？”

杨炜看看高昂着头的布挺，又看看表情平静但是坚定的臧剑，终于叹了口气，

松开了抓着布挺衣服的双手。“好吧，就算你再骂我没种我也认了……”

布挺以为他还要拒绝，没想到接下来他却说：“我投降，我认输……只要你

能把大家重新召集起来，我就给你们当教练，帮你们找到对付校队的办法！”

布挺笑了，笑得相当开心。“阿剑，你去跟李老师说，我们三班足球队答应

做校队热身的对手。”

臧剑点点头。

“真的要干？”晋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今天这两人都是怎么了？

“干！”布挺把这个字狠狠念了出来。

“阿布，你没发烧吧？”

“你才发烧了呢！”

“可是这和我熟悉的阿布不太一样……”

“人都会变的！”

“也不能变得太突兀了啊，简直就是从南极到赤道，差别太大了！”

“只要有动力，一切不是问题……王薇一定会看到我的表现的，唔唔……咦？”

晋静把手放到了布挺的胳膊上：“敢情你是为了她啊……亏你刚才还说那么

冠冕堂皇！另外，我记得你刚才竟然敢对我大吼大叫的了，反了你还？”她食指

和大拇指用力抓住布挺的肉，然后用力旋转了一圈……

“啊！！”布挺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无数同情和嘲弄的目光又从四面八

方射来……

※※※当李灵从臧剑口中听到布挺代表三班约战校队的消息，并且又从晋静

那儿得到了证实之后。他有种“这世界真奇妙”的感觉。

他不知道布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动机是什么？但是他答应了，并且说比

赛定在下星期的星期四自由活动课上。到时候他会提前一天在学校的广播和宣传

栏上都发出公告，让全校师生都来看。

校队把一切都准备好，舞台、灯光、剧务、群众演员全部就位，接下来就看

高一三班能够做的如何了。

而布挺呢？还在为他的新三班足球队的召集人马而忙碌奔波呢……

049.天才与废柴

臧剑和晋静把李灵的答复带回来给布挺是星期四，距离他们之间的比赛还有

一个星期。布挺要在这一个星期里面把以前球队的人召集起来，他原本以为这是

非常简单的任务，但是当他开始干之后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他最先找到的是负责队服采购的王亮，在球队里面他司职边后卫——其实这

个说法不正确，因为高一三班足球队里面除了他布挺和臧剑之外，都是后卫。

当他找到王亮的时候，这小子正趴在课桌上偷偷摸摸的写“小说”。王亮其

实本不是什么“文学少年”，但是他却在网上连载一本所谓小说。他写书的目的

非常非常单纯，单纯的让布挺知道之后想奚落都没法奚落——赚钱，王亮成天在

学校和家里制造出来的那些文字，放到网上某小说网站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他

家里虽然是在莲花池做生意的，但是对王亮的零花钱控制的很严，所以他只能偷

偷摸摸的写小说赚外快。

布挺经常在网络上看小说，他也多少知道哪些小说受欢迎。王亮的小说在网

络上很仆街，没什么人气，自然也不会有网站编辑找他签约做VIP 作者，所以他

赚钱的目标便一直没有实现。但是他还在坚持写，并且始终认为自己写的非常非

常好看，没有签约那是编辑和读者没有眼光。有时候当有读者留言叫他一声“大

大”他就会很满足，然后跑来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东西终于有人欣赏了。还有什

么诸如“每一个用心写作的大大都值得尊敬，每一个用心写出来的作品都值得拜

读”“大大的书在塑造人物方面颇有独到之处，制造悬念方面也令我看得心潮澎

湃，要是更新能够稍微快一点的话就堪称经典了”这类的书评更是被他置顶加精，

甚至抄到小本子上，每天都要拿出来温习好几遍，并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知音…

…

其实布挺很想告诉他，那些都是“万金油”书评。但是看着王亮满足的表情，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想起了《天龙八部》最后的慕容复……

“哟，王亮，还在写你的仆街书啊？”

王亮抬起头，怒目而视：“胡说！有那么多读者支持我，怎么能说仆街？”

布挺把脸扭到一边：三十万字了，三万都不到的点击，一百多的推荐竟然还

不算仆街……算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好好，很多人支持你，猪哥亮大大……”猪哥亮是王亮在网络上的笔名，

据说他还是仔细研究分析过成功大神们的笔名才决定取这个名字的，说是会很红。

真不知道他怎么分析研究的……“我说，先把手上的活放一放，你就不怕我说你

写影响思路？”

王亮并没有听话的停笔，他摇摇头：“你说你的，我不怕，上课不照样写吗？

灵感还更多！”

布挺无奈道：“那好，你听我说啊。校队打算和咱们班踢场比赛，我已经答

应下来了，现在来通知你，比赛时间是下个星期四的活动课……”

王亮突然举起右手，他摇着笔杆子道：“等等？你说什么？”

布挺又重复了一遍。

王亮把本子放到一边，然后惊讶地看着布挺：“怎么还有比赛？校内联赛不

是结束了吗？”

“这次是校队想踢热身赛，他们找我们做对手……”

“搞了半天给人做陪练，不去！”王亮非常坚决的摆摆手。

“为什么？”布挺没想到王亮竟然拒绝了，他以为就是通知一下以前足球队

的那些人就完事了。

“不为什么，前些日子体育课上训练还没够啊？有那时间我不如多写点书，

多赚点钱……反正我是受够了。”说完他不再理会布挺，重新拿出自己的本子写

他的“小说”了。

布挺出师不利，他又去找其他人，结果没有一个人答应。要么直接拒绝，拒

绝的理由也都五花八门：要学习，期末考试到了，这是用的最多的；父母不让；

要玩的；还有说什么脚伤了不能踢的……要么就是持观望态度的，说要看看现在

有几个人加入了，如果人多他们就干。结果一听只有布挺一个人，他们全都跑没

影了。

足球队就那么几个人，一圈问下来也不过半天时间。布挺没有去找陈涛，因

为他知道找了也白找。最后他的成果是：零！

除了挂名的臧剑，没有一个人加入他的新球队。仿佛一夜之间，原本还在一

起奋斗的队友们就都对足球失去了兴趣。

郁闷而生气的布挺终于爆发了，他在下课之后跑到黑板上写下了如下一行字

：高一三班VS校队！！！报名开始！！！谁要来的找我布挺报名！！！是男人就

去踢球！！！！

字大如斗，每句都用若干感叹号分隔，充分说明他语气的强烈。

全班同学看着他在黑板上写下这些字，不少人发出了哄笑声，晋静没笑，她

看着布挺倔强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校运动会上跑三千米和在雨中旁若无人跑圈的

那个布挺，三个背影慢慢重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台下的人在肆无忌惮的笑着，布挺视若无物站在黑板旁边，等待接受报名。

“傻瓜！”“白痴！”“弱智！”“废柴！”……一顶顶帽子都扣在了他的

头上，可他不在乎。

几分钟后上课铃打响，地理老师拿着地球仪模型走进来，扭头看到昂首挺胸

站在黑板前面的布挺，和他身后的那行大的吓人的字。

“这是谁写的？”她语气不善。“今天值日生是谁？”

布挺继续昂首挺胸：“我！”口气同样不善。

地理老师瞟了一眼他，冷冷地说：“擦了，上课！”

听到这话的布挺就像泄气的皮球：“哦……”他老老实实拿起黑板擦将自己

刚才写上去的宣传标语擦得一干二净。

教室里面又响起一阵哄笑声。正在低头收拾教案的地理老师奇怪的抬起头，

她不明白这些学生笑什么。

布挺将黑板擦的干干净净，然后耷拉着脑袋回到自己的位置。杨炜扭头看看

他，什么都没说。晋静也回头看看他，什么都没说。

※※※晚上大家一起温习功课的气氛也变得很怪，晋静和臧剑知道布挺遭遇

了挫折，所以都小心翼翼的不去提起任何与足球有关的事情，免得刺激到布挺。

只是第二天校队训练的时候晋静委婉的向李灵表示他期待的那场热身赛可能

要胎死腹中。

“因为他们凑不齐人？”没想到李灵知道是怎么回事。

“您知道？是呀，阿布很努力的找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肯答应。”

晋静撅嘴道。

李灵笑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子，从那天和他们一起喝酒之后我就知道了。”

“那……您能收回那个决定吗？我们找校联队热身好了……”

李灵双手一摊，非常为难的说：“我已经把这事汇报给了校长，他也很期待

这场比赛呢。你说现在让我给他说比赛取消，他会怎么说我？这点事都办不好，

你还做什么校队教练！”他学着自己舅舅的口气和神态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晋静皱眉喃喃道。

李灵安慰她：“放心，还有六天呢，说不定最后他们都答应了呢？”

晋静看着在球场上训练的校队成员，她撇撇嘴。实在不看好三班那些男生，

感觉比女生还婆婆妈妈的……

※※※星期六和星期天学校不上课，布挺的招人计划自然也就得不到实施了。

周一来上学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一个好消息——总算有人来报名了。

当他刚到班里，就看到刘辉凑了上来：“听说咱班要和校队比赛？”

“你不知道？我上个星期四就通知了。”布挺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个人。

“嘿嘿，身体不舒服，上个星期四和五都请假了。”刘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我报名……成吗？”和当初第一次报名参加足球队相比，刘辉的态度可低调了

很多。布挺也想起来了，自从和臧剑比赛输了之后，他就自动退出了足球队。但

是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他点点头：“把名字和位置写在这

里。”他指着自己的笔记本。

刘辉接过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在位置一栏中写到：后腰。

布挺很满意，三班还是有男人的嘛。

但是自从刘辉报名之后，依然没有其他人来报名。星期三那天，学校食堂前

宣传栏和广播里面都播送了这则通知：学校足球队的第一场热身赛对手是高一三

班，时间定在明天下午的活动课上，欢迎广大师生去观看比赛。

晋静看着这则通知傻眼了，布挺的球队只有他和刘辉两个人，而距离比赛还

有一天时间了，其他人依然没有动静，到比赛的时候怎么办？看着布挺和刘辉两

个人上去，在全校师生面前丢大脸？

布挺对于班上男生们的表现也很不爽，他看着这张通知愤恨地骂道：“一群

没种的家伙！”

刘辉在旁边看着他：“只有我们两个人……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布挺瞪了他一眼，“哪怕就我一个人，我也要去！都到这份上

了还能跑吗？”

刘辉在脑海中幻想着这样的画面：座无虚席的体育场看台，校队全副武装站

在场上，大家翘首企盼一三班的到来，没想到最后出来的只有他和布挺两个人…

…他打了一个寒颤：“这样……这样我们会成为全校的笑话……”

“如果我们不去，那会成为更大的笑话！你想被人笑话吗？你想被人瞧不起

吗？”布挺看着刘辉，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下定决心打算和校队比赛之后，他

就变得非常执著，这件事情一定要成。

在输给臧剑之后，刘辉在班级里面的地位一落千丈，已经无限接近于布挺和

杨炜两人，男生女生总会把他这个喜欢吹牛的家伙挂在嘴边进行嘲笑。他之所以

要报名参加这次的比赛，就是希望重新向别人证明，自己不是吹牛皮的，同时也

想打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无论在哪儿都受欢迎的臧剑。

他摇摇头。

布挺笑了：“那就对了嘛。反正到时候我会去。”

刘辉看着布挺，他觉得这个人好陌生，似乎不是他之前所见过的那个布挺。

人称“废柴”“白痴”，实际上一点都不废不白呢。

“我也去。”他点头道。

※※※星期三晚上，距离比赛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而布挺那个用来

登记的本子上还是只有三个名字：他自己，挂名表示支持的臧剑和刘辉。

而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着急，晋静在旁边看的都很心焦。她恨不得双手掐住

他的脖子，拼命摇晃质问他：“你能不能给我着急起来？！”

臧剑也很关注这件事情，所以晚上的时候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布兄，明

日便是比赛之日，可你的球队……”他指指那笔记本，“为何在下却不见你着急

呢？”

布挺看着买回来的那本《足球守门员技术图解》，同时模仿着书上画出来的

动作摆姿势，头也不抬：“噢，明天上午我再问一遍，如果他们还不来的话……

那我也没有办法，着急也没用。”

臧剑无奈地摇摇头，他可不希望到时候校队一群人围着布挺一个人把守的球

队狂轰滥炸……他从地上拿起足球，“在下出去练习一会儿。”

屋子里面只剩下布挺和晋静两个人，布挺还在埋头看书，而后者则用手支着

头观察着他。

晋静怎么看都觉得这副德行的布挺不爽，她站起身在客厅里面踱来踱去，心

里焦急地想着明天阿布要怎么收场。

“别转来转去的，我书上全是你的影子，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的，看不清楚啦！”

布挺抱怨道。

晋静猛地冲上去抓住他的双肩，猛烈摇晃着：“你竟然还能看下书！你就一

点都不担心？明天凑不齐比赛人数，我看你怎么收场！”

布挺被晃的说话声音都在颤抖：“别……别晃、晃了！我、我的的脖子、脖

子……”

她停下来，但还是气鼓鼓地看着布挺，后者则使劲转动自己的脖子，生怕给

晋静晃坏了。

“你还记的一个月前的那场决赛吗？”布挺看着晋静问道。

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当比赛终场哨音响起来的时候，她还哭得稀里哗啦

的呢。

“你甘心失败吗？”

她摇头：“谁会喜欢输球？”

“我也不甘心……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场比赛的每一个细节，有时候晚上睡

觉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片断。我这么说你肯定不相信对不对？”布挺指着晋静说。

晋静张大了嘴巴，表情很惊讶。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样，连忙摇头：

“不，我相信。”

布挺撇撇嘴：“切，如果我不这么问，你接下来肯定就是摸着我额头说：”

阿布，你是不是发烧了？‘太老套了，我都能猜出来……啊，我投降，我相信你

相信我！“他看到晋静把手放到了自己大腿上，连忙高举双手改口道。

“不正经，继续说，我听着呢。”

“我承认自己很废物，从幼儿园到高中，从来没有做成过一件事情，每次都

让身边的人失望，也包括你。”布挺凝视着晋静，晋静被他看的脸红了。“但是

那场决赛，我是真的想要赢……最后却还是输了，我很不甘心。胖子那么信任我

的，我却让他失望了。我和胖子做了三年同桌，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一件事情，都

是占他便宜。这一次，我真想帮他赢一回……而且，我不想再被别人叫‘废物’

‘白痴’什么的了……”

晋静再次惊讶。“你怎么了，阿布？发生了什么事？”

布挺撇撇嘴，他一想到自己在王薇面前被她忽视就觉得很伤心。那么讨厌的

阎飞宇都能让王薇留下深刻的印象，还为了他去往上搜索有关他的一切东西。自

己都没有这样的待遇，一个陌生人凭什么？还有王薇身边那些讨厌的女生，叽叽

喳喳，总是拿看白痴的眼神看他，背地里不知道她们给王薇说自己多少坏话呢！

最后，他发现自己有些嫉妒阿剑了。他就坐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说，都能

获得美女的青睐。自己呢？拼命搞笑啊，拼命表现啊，在别人眼里就好像小丑。

到头来，什么都不是。阿剑是天才，他承认，但是天才就能连爱情这种东西也能

领先普通人吗？

他不甘心失败，不仅仅是决赛上输给二七班，而是预见到也许未来有一天他

会在和臧剑的争夺中败下阵来，他很不甘心。因为到时候输的也许就不是一场比

赛了，而是更大的赌注……

这世界上总有一种人会让我们感到绝望，当普通人还在努力的时候，他们却

轻松超越了我们，然后一骑当先，绝尘而去，只留给我们这些落后者一个模糊的

背影。

但这就是普通人或者说废柴应该承受的宿命吗？凭什么天才在某些方面超越

了我们，还在其他方面继续着羞辱？阿布不服，他内心其实是很倔强的。每次看

见自己心仪的女孩轻易将迷人的微笑展现给别人，他心里就泛酸，他妒嫉，他不

爽，他郁闷，他生气……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那么努力都得不到的东西，天才们总是轻易就能得到，

而且还不知道去珍惜？

他知道臧剑是从古代穿越而来的，也许对于现代的男女之情不甚了解，但是

他就是无法容忍自己喜欢的女生被人忽视。这次不是和校队比赛吗？校队的主力

前锋肯定就是阿剑，到时候他希望能够在王薇面前向她证明自己，他有可能战胜

阿剑，是能够让王薇将关注的目光多一点放在他身上的！

哪怕明天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会义无反顾地上场比赛。之前他逃避了很多东

西，做了无数次的懦夫和逃兵，这一次他清楚如果再逃的话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连他自己都不能容忍了。

当懵懂的少年知道有些时候他无法逃避的时候，其实少年也就成长了。

“我没什么，放心吧。明天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去比赛的。”布挺说

的斩钉截铁。

晋静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举起来，想要放到布挺的额头上。她突然反应过

来，有些尴尬的把手放了下来。随后她看到了布挺买来做足球队登记名册的笔记

本，于是顺势抓过来，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我给你加油，阿布！”

※※※臧剑靠在门口，一言不发的望着夜空，足球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了。

※※※

050.死胖子杨炜

布挺在班里面挨个询问那些以前足球队的成员，如今他把询问范围扩大到了

只要是男生就行。这已经是他这一个星期来第三次这么做了。

被他问到的人要么笑嘻嘻的不予理会，要么就是摇摇头。

看样子他的努力没有收到任何回报。

今天是星期三，明天这个时候布挺就要在操场上面对校队。他还在重复往黑

板上写那行字：“高一三班VS校队！！想要报名的找我布挺！！是男人就去踢球！！！！”

但是每次得到的都是别人的嘲笑和不屑的眼神，然后当上课铃响了之后，他

肯定还得老老实实的将黑板擦的干干净净——这又会给他换回来一阵哄笑声。不

少人已经把课余看布挺这么卖力表演当作了一种乐趣，休闲，他们乐此不疲。甚

至还有人故意逗弄布挺。

杨炜就这样看着他同桌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可是他好像完全看不到

别人的表现一样，依然重复着自己的举动：询问—失望—再询问—再失望。

一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他的本子上也没有再添上去一个人。

他明天要怎么办呢？杨炜在学校门口看着布挺和晋静、臧剑远去的背影想。

※※※杨炜的家在这城市一座普通小区内，房价在整个城市中来说算是中等，

这也说明了他们家的经济实力。正因为父母都不是什么有出息的人，所以他们才

迫切希望自己的儿子会比他们更有出息，无奈从小学到高中，孩子的学习成绩总

不能让他们满意。高中花大价钱，找关系走后门，总算把他送到这所全省重点中

学来了，希望学习成绩总算能有一些长进了吧。没想到期中考试还是倒数第二！

这真把他的父母给气坏了。可以这么说，求知中学是全省最好的中学了，升

学率遥遥领先，如果在这所学校里面还学不出来，那么他们就不知道自己的儿子

还有什么前途。他们始终认为自己的儿子学习成绩不好，不是因为孩子笨——虽

然他们经常会拧着杨炜的耳朵喝斥他这个“笨蛋”，他们认为那是杨炜太贪玩，

只要不让他玩，学习成绩肯定就能上去。

因此，上小学的时候杨炜很喜欢漫画，他们就把他收藏的漫画一把火全烧了。

上初中的杨炜迷上了电脑游戏，总是拿零花钱跑去电脑游戏室玩游戏，他们无数

次把他从那里面拖出来，当街就打，还要怒骂游戏室老板坑害自己儿子。上了高

中，以为杨炜长大了，总该知道努力了吧，没想到又听他二姨说他们的儿子在学

校为了一个什么狗屁足球联赛而花了很多功夫，耽误了学业，期中考试更是才考

了全班倒数第二！

于是，杨炜所有和足球有关的收藏品又遭殃了。

现在杨炜每天回家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必须要在写字台前老老实实坐着温习

功课。他的父母会时不时悄悄来他房间门口巡查，一旦看到他在开小差，上去就

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有时候杨炜觉得回家都没什么意思，气氛很压抑，每天除了坐在写字台前浪

费时间等到睡觉，他什么盼头都没有。他也会想自己究竟是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否则的话，怎么他们对自己那么严厉？从小到大，他挨打的次数都数不过来了。

用钥匙打开自家门，迎面看到的是爸爸那张永远板起来的脸。

“我回来了……”他小声地打招呼。

“回来了？吃饭吧！”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面出来，看见杨炜又转身回厨

房了。

吃饭的时候，爸爸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妈妈则唠唠叨叨问杨炜在学校一天

的情况，实际上是看他有没有偷偷跑去玩足球。杨炜除了回答妈妈的提问，多余

的话一句不说，他三下五除二将碗中米饭扒拉干净，起身说道：“我吃饱了。”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开始写作业。

每天放学回家的生活就是这样。

爸爸从来不会主动对他说什么，除非他拿着成绩通知单回家。而妈妈则永远

都很唠叨，成天在他吃饭的时候念叨：要好好学习啊，否则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啊！

你看隔壁李二的孩子今年考上大学，多风光啊！还有还有，你大伯的孩子从美国

留学回来了，人家直接被上海某个外资企业看中，月薪上万呢！唉，可惜咱家没

钱，否则妈一定送你去国外留学，回来找工作可容易了！就算不回来，在国外定

居也比在这里窝囊一辈子强啊！

诸如此类。

杨炜能将他们的说辞背下来，却怎么都背不会英文课文和文言文。

※※※今天他将书本摊在桌上，怎么都无法让心情平静下来，因为他总会想

起布挺。那个倔强的身影，好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论对足球的热爱，他杨炜敢称第二，这学校恐怕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但

是本来对足球毫不感兴趣的布挺却反而比他更执着。

那只是因为他没有父母约束而已！自己的父母如果也在美国，他肯定比布挺

更疯狂。之前他总是这么想，用来安慰自己：不是我不想帮你，布挺，而是被父

母和那个三八二姨监视着，什么都没法做呀。

对不起，布挺，对不起……

台灯的光，桌上的书本文具在杨炜眼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杨炜和布挺是在初一认识的，当时他们就是同桌，因为初中的班主任

也是按照学习成绩排位置。自我介绍很有趣，布挺先管杨炜叫“胖子”，杨炜很

不爽：“我有名字！我叫杨炜！”

当时布挺趴在桌子上哈哈大笑了很久，直把杨炜的脸都笑红透了，他才止住

笑。杨炜虽然不爽，却也没有办法，谁让他老爸姓杨，还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他反问：“那你叫什么？”

布挺咳嗽了一声，然后语气不自然地说：“布挺……”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布……挺……”

“声音太小，还是听不清……”杨炜恶作剧地把耳朵凑到布挺跟前。

布挺怒了，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他耳朵大声吼道：“布挺！！”

然后，杨炜捂着耳朵趴在桌子上学布挺那样哈哈大笑，丝毫不理会布挺难看

得表情。两人扯平了。

再后来他们发现彼此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比如都喜欢看漫画，打游戏，学

习成绩都很差劲，在各自的小学都有“白痴”“废物”的绰号，一事无成，名字

都会被人拿来取笑……然后两个同病相怜……哦不，是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就成了

好朋友。因为别人都不会理解他们，只会嘲笑他们所作的每一件事情。其他人看

漫画没事，他们看漫画就会被嘲笑好幼稚，或者只会看漫画难怪学习成绩不好；

他们讨论电子游戏和电脑，就会被别人鄙夷地反问：“你们知道MRPG和ARPG的区

别吗？”

总之他们存在价值似乎就是为了满足别人的嘲笑欲和幸灾乐祸的心理，除此

之外他们就好像一团空气，没人在意。毕业照少了他们，无所谓；春游他们迷路

了，没人记得；领导听课，老师会提前就告诉他们上课的时候不许说话回答问题

……

他们都习惯了这种待遇，所以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不管外界如何变

化。都十五岁了还像十岁的小孩子，永远长不大。

漫画自从父母将那些书都烧了卖了之后，杨炜渐渐也就没有多大兴趣了。电

子游戏呢，任谁老被当街打也会没有脸再去那种地方玩了。只有足球，是杨炜一

直坚持下来的爱好，说老实话，他喜欢足球还是被他老爸教的呢，只是工作忙碌，

压力巨大的父亲也很久不看球了。

他和布挺最大的分歧也就在足球上，以前杨炜本着“自己喜欢的也要和好朋

友分享”的想法，拼命向布挺推销这全球第一运动，无奈布挺对足球就是没感觉。

2002日韩世界杯，杨炜很疯狂，而布挺则只会睡觉。

没想到三年过去了，对足球如此执著的人反而是当初那个看球就睡觉的布挺。

而他呢？躲在角落里面寻求自我逃避……

就好像从前的自己，以为将耳朵捂起来就听不到别人的嘲笑，以为有时候刻

意表现的更傻气一些就能自我催眠——我本来就是一个笨蛋、白痴嘛，所以大家

怎么笑都无所谓啦。

※※※学校体育测验，他五十米跑了九秒，围观的同学笑的非常得意，非常

放肆。

“快看！那个胖子还笑呢？他都不知道害臊呢！”

“就是就是，肥的像头猪，真不知道他爸妈用什么饲料喂出来的……”

“一身都是肥膘，你们看他刚才跑步的样子没？浑身上下都在抖呢！好恶心

哦～～”

“是呀是呀，看他胸前两团肉，比女人的咪咪还要大，以后可以去做人妖了，

哈哈！”

杨炜看着他们傻笑起来，小心翼翼的讨好他们。

看见他这副德行，那些人笑的更欢了。

自从遇见布挺之后，这种情况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不许你们这么说杨炜！”布挺站了出来，就好像为了地球和平而挺身而出

的超人一样，就差没把内裤外穿了……

众人瞟了一眼他，然后舆论攻击的目标换了。

“叫唤什么？名字取得这么流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

“个子那么高，却什么都不会，真没用！”

“篮球都不会打，扔了半天连个球都扔不上去，真是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了！”

“傻大个！傻大个！”

晋静出来教训那些羞辱布挺的人，却只能让他受到更大的羞辱：“这么大的

男孩还要女生帮他出头，不害臊噢！羞羞羞！”他们刮着脸，怪叫着跑走了。

“阿布！你怎么不反驳他们！”晋静生气地对布挺说。

布挺笑嘻嘻的，不当回事：“反驳有用吗？和他们生那个气干嘛？”

“你……”晋静更加生气了。

看见这样的布挺，杨炜心里很高兴，他终于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了。

从此以后，别人的嘲讽和讥笑被一分为二，他和好朋友布挺每人分担一半。

※※※“喂，死胖子！看你经常来这里玩，很有钱不是？最近兄弟们缺钱，

找你借点花花，你不会拒绝吧？”自己被几个不良少年堵在网吧门口，手里紧紧

攥着二十块钱，那是他省了一个月才省出来的零花钱——他的父母都不给他零花

钱了的，要花钱只有从其他方面想办法，比如从早餐中抠。

“不……不……”话刚出口，就被狠狠扇了一耳光，抽得他晕头转向，眼冒

金星。

“傻屄！还敢顶嘴！”扇他耳光的黄毛小子看到了他手中露出来的钱角，他

嘿嘿一笑，然后一脚将杨炜踹倒在地。“跪地上，乖乖把钱给老子交出来！”

杨炜被吓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他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就要跪下去。

这个时候，布挺出现了，他大喝一声：“杨炜！不要跪！不要给那些混蛋下跪！

钱也不能交给他们！”

几个人先是被他的身高吓住了，但是他们又仗着人多逼了上去：“傻屄不要

多管闲事！”

布挺才不听他们的呢，他挥拳打了上去。

“他妈的！给我打！”

“傻屄还敢还手？！”

“老子日！”

然后两个人一起跪在地上把兜里的钱乖乖交了出去……

很多人在旁边围观，指指点点，但是就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甚至还有人笑

了出来。那声音很刺耳……他跪在地上拼命的哭，地上湿了一片，很丢人。布挺

撅着嘴跪在地上，他没有哭。

自从这件事情之后，杨炜很反感别人骂他“死胖子”，你骂他“白痴”、

“弱智”、“废物”……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但就是不能骂他“死胖子”，因

为这个词会让他想起这个屈辱的下午。就是最好的朋友布挺，也只能在他心情好

的时候喊来开开玩笑。

※※※“同学们，大家来说说你们的理想是什么好吗？”老师微笑着对班上

的学生说。她的提议得到了大家非常热烈的响应，他们一个个站起来向别人讲述

自己的理想。有人想要做科学家，有人想要做宇航员，有人想做体育明星，也有

人想做市长、老师、富翁、作家、漫画家、电影明星、歌星……等等。

杨炜站起来推推眼镜，“我……我的理想是，做一个……足球教练，以后带

领中国足球队参加世界杯！”

“哈哈哈哈！”教室里面笑成了一片。

“带领中国足球队参加世界杯？哎唷，我没听错吧？”说这话的是未来的

“市长”。

“呵呵，中国女足差不多吧？”未来的“老师”问道，语气里面的嘲笑和讥

讽也许傻子都能听出来。

当然也有一个人是例外……

“不，是男足！”杨炜很认真的回答了这个玩笑问题。

笑声更大了。

老师也笑着对杨炜，实则对全班同学说：“不管同学们想要做什么，现在都

要好好学习哦，只有成绩好了才能实现你们的理想呢！”连她似乎都有些不相信

这个全班倒数第一的理想。

杨炜坐下，却看到布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了不起！你还有理想！”然后

他站起来挠挠头对老师说：“老师，我还没有什么理想呢，没法告诉你啊。”

老师打算循循善诱：“那你想要什么呢？这也是理想啊！”

“嗯……老师，三个小时后的理想算吗？”布挺犹豫了一下问。

老师点点头：“当然算啊！不管多近，只要你希望得到什么，这也算是一种

理想呢。理想也有大小之分，同学们大多说的都是大理想，让我们来听听布挺同

学的小理想是什么。”她有些为自己的这番说辞而沾沾自得，能够让一个学生明

白什么是理想，让她很有做老师的成就感。

布挺笑了，仿佛那是一个无比美好的理想，随后他高声说道：“我的理想就

是晚上放学回去能吃到香喷喷的回锅肉！”

刚刚才止住笑，凝神关注布挺发言的同学们又疯狂的笑了起来。

年轻的女老师差一点暴走……

※※※有些事情，杨炜一辈子都会记得。

有些人，杨炜会当做一辈子的朋友。

但是现在一辈子的朋友遇到了困难，自己却袖手旁观，找了一大堆理由推托。

就算答应也很勉强，什么“找够了人就帮你”，屁话！自己知道他肯定是找不齐

人的吧……

明天就是比赛日了，没找到人的布挺会怎么办？放弃吗？

杨炜抓住自己的脑袋，布挺和自己不一样，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他比自己

倔强，有时候就更能坚持，比如那次三千米。还有，听晋静说布挺最近都在一个

人刻苦锻炼。和他比较起来，自己多么的渺小和可悲！

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好朋友，一辈子都是！结果呢？这么一点小事都不帮忙，

还算什么一辈子的朋友？

他知道，就算他报名参加了，布挺的球队还是凑不齐比赛的人数，但是参不

参加是一个态度问题，就算最后比赛因为人数不够而取消，他杨炜见到布挺也不

用觉得对不起他了……什么话！我又在给自己提前找好借口和退路了！

这样不行！杨炜！你不是说没人比自己更爱足球吗？你不是说布挺是你一辈

子的朋友吗？现在你最爱的运动和一辈子的朋友需要你的帮助，你怎么还能坐在

这里若无其事呢？

他们都瞧不起你，因为你是白痴，是笨蛋，是一事无成只知道逃避永远不能

奋发让人失望被人取笑还不知道羞耻为何物的废柴！你甘心吗？人家打你左脸，

你还要笑嘻嘻的把右脸也伸上去吗？别人嘲笑你还陪着他们一起笑，你真的这么

贱吗，杨炜？！

知道为什么布挺那天会愤怒的抓住自己衣领，无数次的重复那个自己无比厌

恶的词语吗？你知道吗？

多希望有一天，他能够不只对布挺，还能对其他人，那些看不起他的同学，

遮掩着对他表示失望的老师，曾经抢了他二十块钱的不良少年……对全世界喊出

这句话来：“不许叫我死胖子！！”

他最喜欢的歌手是早就过气了的老歌手——赵传。当初喜欢他的原因是每次

看见赵传的长相他就觉得欣慰，也有了嘲笑的对象——这么丑还出来丢人现眼，

哈哈！还唱什么《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这种肉麻兮兮的歌。

现在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他了，那是因为他的歌唱出了一个和他一样的

小人物的心情，他有共鸣，他觉得赵传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所以被人欺负了他就

会找来那些歌曲反复的听，好像赵传也被人欺负了一样，正对他哭诉，那样他的

心情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白天被人欺负了，晚上就躺在床上，幻想自己是无敌的超人，白天欺负他的

小流氓被他踩在脚下，大喊饶命，他就觉得心里很爽。哪个女生看不起自己，哼

哼！晚上当她被流氓欺负的时候，自己就会适时出现在她面前，然后英雄救美。

接着在她感激地想要以身相许的时候，自己再把面具摘下来，看着对方惊慌失措

的表情也是一种享受……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模仿着坏蛋、美女和自己的声音，一个人分饰多个角色，

兼职导演、摄像、灯光、剧务、音效、后期制作……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出来的

世界中。

但是今天，他决定要从那个世界中走出来，为了自己那仅存的卑微理想而做

点什么。

他俯身在作业本上写着：关于校队的若干弱点和针对战术安排……

※※※妈妈悄然无声的出现在杨炜卧室门口，看到那个伏案疾书的背影，她

欣慰地笑了，然后又悄悄走开，没打扰正在认真学习的儿子。

※※※每一个晚上，在梦的旷野，我是骄傲的巨人；每一个早晨，在浴室的

镜子前，却发现自己活在剃刀边缘。

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在呼来唤去的生涯里，计算着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

外表冷漠内心狂热，那就是我！

我很丑可是我有音乐和啤酒！

一点卑微一点懦弱，可是从不退缩！

——赵传《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下次更新时间：1 月12日。

051.三人对九人

早自习语文老师还没来，布挺抓紧时间跳到讲台上，将英语书卷起来放在嘴

前：“下午就是比赛了啊！现在继续接受报名！谁要来？谁要来？要来的找我！”

底下大多数人都不背书了，他们笑嘻嘻地看着布挺，有人还大声问道：“布

挺，你的球队现在几个人了啊？”

“四个！”

“昨天不是才三个吗？还有谁报名了啊？”台下的人继续笑问。

晋静站了起来：“我！”

更多的人笑了起来，最先发问的人指着晋静问布挺：“你打算让一个女孩子

上场和校队比赛？”

晋静狠狠瞪了那个男生一眼：“我愿意，你管得着？！”

大家笑得更欢了，他们很高兴看到那个男生被女生呛声。

陈涛在下面看着布挺，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回头看看后面，扫视了一

番教室，足球队的要么笑嘻嘻的看布挺表演，要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干着自

己的事情。

于是他也扭回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了。

“还有谁？还有谁？走过路过别错过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机不可失，

失不再来！”布挺就像一个街头吆喝的小贩一样在教师里面扯开了嗓子吼着，也

不怕班主任突然出现在门口。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引起教师里面的哄笑声，他似乎

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态度。

杨伟从书包里面掏出自己的数学作业本，他昨天晚上在这上面写了密密麻麻

五页纸的战术分析和具体安排。他对校队的了解都是从晋静口中得知的，也不知

道是否真的正确。不过无所谓，因为他今天下午会去球场，他要亲身体验一样这

支新校队的威力。这一刻，他不担心自己的行踪会被二姨通报给父母，大不了回

家挨顿打，从小到大挨的打还少了吗？反正他肉多，不怕痛。

他站了起来，举手对布挺说：“我报名！”

杨炜的出现引起了一片哗然，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因为父母的原因，已经严禁

接触足球了。这个时候他站出来支持布挺，不想活了吗？

布挺嘿嘿一笑，什么都没说埋头将同桌的名字写在了本子上。

“五个了！”他张开右手五指，很骄傲地对同学们宣布。

这一次没人笑他了……

※※※胖胖校长再次出现在李灵的小办公室内，他一个人就差不多占了这空

间的一半，让李灵很有压迫感。

“舅舅找我什么事情啊？”李灵殷勤地给他泡茶。

“嗯，我听说今天下午的比赛你们的对手可能没法来了。”校长开门见山地

说。

李灵抬起头看看舅舅：“你听谁说的？”

“全校都传开了，说高一三班到现在都还没有凑齐上场人数，所以他们下午

可能不会来比赛了。我看你要不要找学校联队……”

李灵把水杯放在舅舅面前，然后耸耸肩：“如果昨天改变计划，那么还有可

能。现在下午就是比赛了，你让我怎么通知那些人呢？他们恐怕连球鞋都没有带

来。”

“那随便拉九个人来比赛吧……”

“舅舅，你对自己的学生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校长愣了一下，然后他挠挠头：“这个，要看怎么说了……其实也不是完全

没有信心。但是高一三班那些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有些时候你不得不相信…

…那个，嗯，那个！”

李灵看着自己桌子上的校队名单，他说道：“就算对方只有一人上场，这场

比赛也要踢。就当给我们校队提升信心了。或者，你可以把它看作是射门训练。”

校长看了看自己的侄子，他叹口气就走了，连茶都没喝一口。

※※※“喂！最新消息！最新消息！我们的对手高一三班足球队现在终于凑

到五个人了，其中一个是挂名，一个是女生，一个是胖子，一个是吹牛大王，一

个是白痴！”高二七班的课间，足球队的人围在一起讨论下午的比赛。

任少凯叹了口气：“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我觉得这场比赛可能会被取消。”有人猜测道。他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

赞同。

“虽然不情愿，但是可能真的会取消。我们一群人欺负人家这么几个人，说

出来都丢人！”

“好没有斗志哦……”

“不知道李教练会怎么办呢？我觉得高一三班有些太不给他面子了。”

苏伟咳嗽了一声，然后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利：“阿利，你怎么看？”

张利抬头看看大家，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其实，和三班两次交手给我最大

的感触就是——别轻易对他们妄下结论。尤其是他们那个门将，我总觉得他虽然

白痴了那么一点，但是却总对他有些期待……我听说这次比赛就是他代表三班答

应下来的，并且亲自组织人手。我想李教练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的。而且你们

难道一直不奇怪为什么校队就我一个门将，咱们学校真的差到连个替补门将都找

不出来的地步了吗？”

一群人又陷入了沉思。

苏伟拍板了：“好了，也别想那么多。教练肯定有他的安排，到时候不管是

不是要取消，我们作好自己的准备就行了！如果真的要踢，我们就把这场比赛当

作对外开放的射门训练吧！”

※※※到中午吃饭前，布挺的球队名单中也只有五个名字。晋静已经不问他

如果凑不够人怎么办这种无聊问题了。她只要跟在布挺身边，在他最需要支持的

时候站出来就行了。

但是两人起了一些争执。

“不行，比赛的时候你就在场下给我们加油！”晋静说到时候比赛她也要上

去踢，布挺坚决不同意。

“为什么？”

“你又不会踢球，摔着了怎么办？而且……如果让女生上场的话，所有人都

会嘲笑我们的。你们说是吧？”布挺问同坐一张饭桌的其他人。

杨炜、臧剑都点点头。“不能让女生上去冒险，否则的话我们男生的面子往

哪儿放？”

晋静不满的哼道：“高一三班的男生也就只有你们几个人而已，其他人……

是男生吗？”这话真毒，可惜那些人不在身边，听不到。

“我一定要去！”晋静从包包里面掏出洗得雪白的球鞋，护膝，护肘，摆在

桌子上。“东西都准备好了。阿布，你要不让我上场，我就和你绝交！”

其他两个人被吓住了，他们不敢吭声，这种麻烦事还是交给布挺去处理吧…

…阿弥陀佛，可怜的布挺。

布挺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劝晋静，看样子她是真的很生气班里的那些男生。

就在这个时候，王薇和她的那几个朋友出现在了几个人面前。

“布挺同学，听说你们班下午要和校队比赛？”王薇的出现，就好像清风一

样，吹走了满桌的尴尬气氛。

布挺满脸堆笑：“是呀是呀！到时候来给我们加油哦！”

王薇苦笑道：“可是我听说你们连人都没有凑齐。”

布挺挥挥手：“那不是问题，最初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呢。现在好了，我

们有三个人，全都缩到自己禁区里面防守就是了，反正三班足球一向如此。”

王薇真是服了布挺的这种乐观，他究竟是因为自信还是无知呢？从三千米开

始她就领教过了，今天还要在领教一次吗？

她身后有人笑了起来，正是曾经在食堂嘲笑过布挺和杨炜的两个女生，长的

颇像“牛头马面”。听到笑声的晋静狠狠瞪了一眼那对“牛头马面”。

“是四个人！”瞪完别人的晋静补充道。

“三个！”

“四个！”

两人又争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王薇出来打圆场。

布挺就把事情经过给她说了一遍。

王薇看着晋静，这个倔强的女孩眉宇间透露出来的英气真叫人喜欢呢……

“晋静，你没踢过足球……我觉得你在场上说不定只能成为布挺他们的累赘啊，

如果你真的想帮助他们，就站在场边给他们加油吧。”

王薇这话说的很有道理，于情于理晋静都没法反驳，如果她还坚持要上场那

就是在害布挺。

布挺感激地看了王薇一眼，他还真拿这个晋静没有办法。自己嘴笨又不会说，

还是王薇好，不愧是优等生。

王薇见晋静不再说话，知道她是接受了自己的意见。随后她扭头问布挺：

“你们哪三个人？臧剑同学要代表校队比赛吧？”

布挺指指对面的胖子：“杨炜，我，还有另外一个同学。”本来他打算拉刘

辉一起吃午饭，同时商量一下下午的比赛怎么踢，听听杨炜安排战术。但是刘辉

知道臧剑肯定会在的时候，他说什么都不来。

王薇看向杨炜，杨炜就对她很献媚的笑着，她只好又把目光轻轻移开。“那

……我们吃完了，你们慢慢吃，下午的比赛我会给你们加油的！”说完，她快步

走了出去。

申岚在后面紧紧追上去：“宝宝，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先回教室，我突然想起来有些事情要办。”她出了食堂，右

拐，径直朝高一年级所在的一教走去了。

申岚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挥了挥手，终于还是没有拉住。

“牛头马面”这个时候才跟上来：“她怎么了？”

申岚回头看看两个女生：“没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高一三班里面人不多，女生大多数都趁着中午的时间去逛街了，她们

真是抓紧一切时间啊……

足球队的人都凑在一起，他们同样也在讨论下去的比赛。要说心里一点都不

在意那是假的，只是人人都好面子啊，布挺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谁拉的下脸皮去

附和他啊？

大多数人吃完饭都回到了教室，下午的比赛让他们有些心神不宁。陈涛没回

来，他被人叫去打篮球了。

“喂，你说布挺他们真的会去比赛吗？”

“会去才怪！别看他现在叫得厉害，到时候他肯定临阵逃跑！废柴嘛……”

有人耸肩道。“废柴是什么？就是哭着喊：”人家不干啦！‘“

大家发出一阵哄笑声。

“用日语说会更不错噢，亚美爹！”

“哈哈哈哈！”这回笑声更大。

一个俏丽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在其他人惊讶于此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众

男生的面前，对他们怒目而视。

男生们看痴了，因为来到他们面前的正是校花王薇。但他们不知道这位高高

在上，被无数男生暗恋的女生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眼前，而且还面带怒色。

“陈涛在不在？”王薇张嘴问道。

原来是来找体育委员的……大家都很失望。“他不在，去篮球场打球了。”

王薇扭头看看远处的篮球场，“算了。”说完她转身要走，却被胆大的男生

叫住了：“这个……王薇同学，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我们可以代为转告。”

“是呀是呀，我们可以代为转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校花好不容易来

一堂，蓬荜生辉啊，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她走了呢？

听见他们这么说，王薇停下脚步，然后看着他们说：“其实也没什么事，我

来三班找男生，但是转了一圈，一个都没看到。”

“男生？”那群人纷纷指着自己，还有人摆起来健美造型。

王薇掩嘴笑了：“你们也是男生？”

“是啊！”

“别开玩笑了！”

“开玩笑？”

“下午的比赛不是高一三班足球队和校队的比赛吗？可是我只看到了五个人，

其中一个还是女生，也就是说你们班实际上只有四个男生哦，剩下的都是胆小鬼。”

王薇竖起了四根手指，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她的语气和态度激怒了一些人，“你说什么？！”

“没胆量和校队比赛，不是胆小鬼是什么？因为输了一场球就不敢再踢球了，

不是胆小鬼是什么？看着曾经的队友需要帮助，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不是胆小

鬼又是什么？”王薇一口气反问了他们三句，句句都问的他们张口结舌，答不上

来。

看着他们的窘迫样，王薇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屑，她甩给诸位一句：“我

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人！”然后转身走了。

当陈涛一身汗水，浑身冒着白色蒸汽从外面回到教室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

群兄弟们一个个蔫儿在座位上，好像遭到了非常大的打击。

“你们怎么了？”

王亮失神地喃喃自语：“被校花鄙视了……被校花瞧不起了……”

陈涛看看他的模样，撇撇嘴：“靠，真没出息！”他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开始准备下午要上的课。可是屁股刚刚落座，又猛地窜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

冲到王亮身前，然后抓住他的衣领摇晃道：“校花？！你说校花王薇！她来过咱

们班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啊啊啊啊！”

王亮被他晃的都要死了，“好难受……咳咳！中午，半个、半个小时前……

她本来找你、你的，但是你不在……”

陈涛松开王亮，转身就要冲出去，但是他被王亮一声唤给叫住了：“你打算

参加下午的比赛吗？”

陈涛扭头看着他：“不打算。”

“那我劝你不要去找她了。”王亮摸着脖子说，“咳咳！她刚才来把我们所

有人都骂了一顿，就是因为我们不参加下午的比赛……”

陈涛看看王亮，又看看门外，他终于选择回到自己的座位。“算了，睡觉，

就当做了一个美梦吧……”他嘟囔着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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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之前，王薇在李灵的办公室里面堵住了他：“老师，您

就宣布取消比赛吧！高一三班连人都凑不齐……”

李灵笑了：“今天好多人都来找我，希望我取消这场比赛。好奇怪……”实

际上就有两个人。

“我……我只是不希望我们球队什么都准备好了，然后发现对手不来了。到

时候丢人的不是我们吗？”王薇咬着嘴唇说。

“呵呵，这话怎么说的？要丢人也是三班丢人，不是我们丢人。是三班不敢

来而已。”李灵给自己泡上一杯茶，悠哉游哉地说。

王薇真要被他的这种态度给急哭了。李灵看着校花这种表情，突然有种想要

作弄一番的念头。“王薇同学，你可是校队的经理人，怎么现在为一个高一三班

担心起来了呢？”他板着脸盯着王薇问。

王薇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晋静也在帮三班呢，她还报名参加了布挺的球

队……”

李灵挥挥手：“晋静毕竟是三班人，你可和三班没什么关系啊。”

“谁说没有？”她抬起头，“布挺就是我在三班的朋友！”

要是布挺在旁边的话，听到这话是应该笑还是哭呢？

李灵俯身问道：“那就是对自己的朋友没有信心了哦。”

“啊不……不是这样。”王薇开始结巴。李灵目标达到，他笑嘻嘻地摇摇头，

“放心，等着看比赛吧。到时候好好观察校队的表现，高一三班我已经交给晋静

了。”

王薇郁闷的出去了，她回头看着办公室大门，不知道一节课后自己会看到什

么样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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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铃声刚刚敲响，布挺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到

地理课上课前他都没有再接到任何一个人的报名，看样子真的要三个人下去和校

队比赛了。

他没想到逃跑，连丝毫退缩的念头没有。他看看旁边的杨炜：“怎么样？”

杨炜把大衣脱下来，露出里面不合身的球衣，他还从来没有穿过这件衣服上

场比赛呢。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代表高一三班参加比赛，不管正式非正式。

布挺使劲笑：“米其林……”

杨炜很不爽的又把大衣披在了身上。“小心我放水漏球！”

“哼哼！不怕，正好展现我超凡脱俗的守门功夫！”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刘辉站在他们面前，身上穿着红色的中国国家队球衣，

背后印着10号和他的名字拼音……

两人看看刘辉，又对视一眼。然后布挺伸手拍拍刘辉：“准备好了？”刘辉

点点头。

布挺又看看站在旁边的晋静：“那我们走吧！”

四个人最先迈出了教室的大门，留下一屋子人目瞪口呆得看着他们远去的背

影——他们几个玩真的？四个人挑战校队？疯了还是傻了！

当他们离开之后，教室里面炸锅了。所有人都在讨论他们的做法，还有人在

怀疑他们肯定会临阵脱逃的，因为废柴一向如此。

就在这个时候，班主任翟贵顺走了进来，教室里面顿时安静下来。他扫了扫

教室内，确认除了那四个人没有其他人离开这里之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道：

所有人去操场给球队加油！

斗大的字，就算你高度近视不戴眼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而且绝对不会有任

何歧义。

写完字的翟贵顺将粉笔一扔，然后拍拍手中的粉笔灰，转身走出了教室。整

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酷到极致。

等老师也走了，教室里仍然一片安静。大家大眼瞪小眼，班主任也来真的啊？

他们四个人怎么和校队比赛？让我们跟着他们一起出丑吗？

班长武茜站了起来：“班主任都说了，大家准备下去吧……”她自己说的也

有些底气不足，完全无法想象等会儿比赛会是什么样子。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做

这个班长的……又累又受气不说，还要被人笑话！

既然班主任都下命令了，谁敢不从？一群人磨磨蹭蹭，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

去，一个个手里还拿着英语书数学书语文书，更有夸张的人拿着文具盒作业本打

算坐在看台上写作业。

“前”足球队的人们互相对视一眼，也都无奈的跟着走了出去。他们还在小

声抱怨着：布挺要出丑干吗要把他们也稍上啊？

※※※学校的宣传还真下工夫，食堂宣传栏，校广播交叉火力轰炸，等到了

比赛的时候，运动场再次座无虚席，就好像那天的决赛一样。但是每个人期待这

场比赛的心情又都不一样。

有人希望看到一场精彩的比赛；有人喜欢看到自己喜欢的臧剑出尽风头；有

人想看高一三班如何对抗校队；有人则听说了高一三班人都没有凑齐，纯属来看

布挺等人的笑话。

“好多人……”刘辉看着看台上的人咽了口吐沫。

布挺坐在地上带护膝，他头也不抬地问：“害怕了？”

“没……没有。”回答的人底气不足呢。

晋静在旁边也有些担心，今天来的人实在太多了，似乎比他们决赛那天来的

人还多。“阿布……”

布挺将最后一只护膝戴好，然后蹲在地上对他身边的三个人说：“我知道他

们心里都在想什么，我一点都不傻。他们希望我们现在就逃掉，然后他们就可以

在我们身后肆无忌惮的笑话。”他指着看台说。

“我讨厌他们，所以我不想让他们如愿。就算我们被打得再惨，也绝对不能

投降！我不奢望能赢，我只是想给那些人看看，废柴不是一辈子都要做废柴！”

布挺咬着嘴唇说道，然后他看着杨炜。

“死胖子也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做死胖子。”

接着他又看向刘辉：“吹牛皮的未必永远都只会吹牛皮。”

他的目光落在晋静身上，却什么都没说又移开了。

“他们想看我们笑话，我们就偏不让他们如愿！他们以为我们不敢来，结果

我们来了！现在他们笑不出来了吧？”布挺自己笑出来了，他觉得这样很有趣。

他喜欢看到别人吃瘪的表情，这么多人一起吃瘪简直爽极了。

杨炜点点头：“三个人也不怕，我们全都缩在门前。这场比赛是九人制的小

场比赛，球门很小，我们三个人往门前一堵，基本上就不剩什么缝了。别在乎什

么比赛好不好看……我给你们说啊，要想证明什么，最起码不能先输球。你们知

道吗？阿根廷著名教练比安奇曾经这么说过：足球比赛，赢不了也不要输！所以

这场比赛我们首先要保证不要输球，而不输球最关键的就是不能丢球。别管到时

候他们怎么笑话我们，怎么骂我们，都不要冲出去。我们只有三个人，不能按照

他们的要求来。”

刘辉点点头，他现在是真服了这个胖子。三班足球队能拿到全校亚军，他又

不是瞎子和聋子，当然知道是谁的功劳。

晋静在旁边看着三个人讨论等会儿比赛要怎么打，她有些出神了。她不是第

一次看见布挺认真的表情了，只是最近看见他这表情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布挺

长的不怎么帅，但是认真起来的表情还真有些不一样呢……

※※※和三班那边一样，校队这边也在做着比赛前的安排。这是李灵带领校

队以来打得第一场比赛，虽然这比赛不怎么正式……

队员们总是会忍不住把头扭向他们的对手，因为实在是太诡异了——他们如

此兴师动众的和三个人比赛！

李灵咳嗽了一声：“嗨嗨！都看哪儿呢？看哪儿呢？扭回来，看着我！”

“这个，教练，和他们比赛，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任少凯问出了自

己心中的疑问。

其他人也点头。

“有什么？你们就当一次队内训练不就行了？我们演练不同的进攻组合和临

门一脚。”李灵看看队员们，补充了一句，“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

“比赛的时候你们每一步都要严格按照我所说的来，你们就把他们当移动人

墙来对付。别想太多……”李灵摊开了王薇给他准备的笔记本，然后逐条逐条给

队员们讲解等会儿要演练的进攻战术。

王薇退到一边，她看看埋头听讲的校队成员，又看看远处那四个人。有种说

不上来的滋味在她心头萦绕。

那个傻瓜，为什么还要来？！

※※※当主裁判在场上吹响哨子提醒双方球员上场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了

巨大的哄笑声。因为他们看到代表高一三班出战的三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矮

子，一个傻大个子。真是极品组合啊！

校队呢？全副武装穿着整齐的校队球衣，九个人站在场上静候他们的对手。

好鲜明的反差！

而布挺好像还要给在和场面火上浇油，他非常得意的对着看台挥挥手，那笑

声就更大了。

别管他们怎么笑，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三个人又怎么样？我们自己

要拿出九个人的气势来！

杨炜也跟着布挺举起了手挥挥，看台上已经有人笑到直不起腰来了。

笑！继续笑！看等会儿谁笑谁哭！

刘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前面两人举起了手，他高举双手，好像在迎接欢呼。

高高在上的人们笑得一塌糊涂……

王薇看着这一幕，她没有笑，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布挺。好像觉得丢脸的是

自己一样。随后她听到了来自主教练李灵的笑声，她不满的在背后瞪了李老师一

眼，却不能阻止他继续嘲笑……所有人都把那个人当作了白痴呢。

※※※主裁判叫三班来人挑边，布挺摆摆手：“全给他们！”他指着苏伟说，

然后跑回自己的球门里面摆好姿势站着。

又是一阵笑声，但是布挺已经无视了。

任少凯和臧剑站在中圈，脚下踩着足球，看着对面空荡荡的球场，他叹了口

气……这种场面说出去给其他学校的人知道了都丢脸啊！堂堂校队竟然需要和三

个人的对手正式来一场，随便踢踢不就行了，教练还说什么要全力以赴？这场面，

就算他想全力以赴都全力不起来呢，看着那三个人，他就毫无斗志……

主裁判的哨音响了，他有气无力的把足球磕给了新搭档臧剑，然后向前面跑

去，没人阻拦的感觉太奇怪了，说不出来的别扭。

布挺对前面的杨炜和刘辉大声喊道：“胖子左，刘辉右，我中间！”

比赛开始了，从现在开始为了自己的未来，要全力以赴！

李灵给校队下达的第一个指令就是比赛刚开始利用一个简单的配合就直接射

门，先试探一番对方的水平再说，而且指定射门的人必须是臧剑……不光是这一

次进攻，上半场每次进攻都要由臧剑来完成射门。

因此臧剑把足球传给了前插的任少凯，任少凯等着臧剑跑到前面去，又把足

球传了过去。

在距离球门十一二米的地方，臧剑依然没有得到阻拦，布挺三人组就缩在球

门里面不出来。他抬头看看球门，场边顿时就响起了巨大的尖叫声。他的亲卫队

知道他要射门了，她们来这里看球为的什么？那些女生们有几个看的懂足球的？

还不就是希望看到心目中的偶像臧剑帅哥射门得分吗？

女生们的尖叫声中，臧剑起脚射门。在足球场上的他可不顾守门的是自己的

“救命恩人”了，一脚大力抽射直奔球门而去！

足球飞向球门左边，布挺跟着向左边移动脚步，他脑子里面想着书上是怎么

说的来着？

接与胸同高的球有两种方式，但是布挺只记得其中最简单的一种——两手掌

心相对，放在胸前，然后准备接球……和条件反射的接球动作没什么区别，就算

不经过训练，布挺也能记住这个简单的动作。他照着图片中的样子举起手，准备

接这个球。

没想到杨炜突然跳起来，足球打在他的肩膀上改变了方向！反飞向球门右侧！

球场的欢呼声更大了，清晰的传入布挺的耳朵。他突然心中有些恼怒：我丢

球你们就这么高兴？娘的！我偏不让你们高兴！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他猛地横身扑向右边，闭着眼睛把右手伸了出去…

…

他感觉到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随后他用力一拨，刺耳的欢呼声没了。接着

他摔倒在地，好疼！

好安静，全场一片寂静。

我摔昏了吗？布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还想着那个足球呢，不知道被他

拨到了哪儿去，可千万别给拨进球门了……“球呢？胖子！你在干什么，球……”

他站起来对在发愣的杨炜大声吼道。

杨炜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着他，然后喃喃道：“球……被你扑出去了……”

“啥？”布挺也傻了。

刘辉猛地冲上来，将布挺抱住：“鱼跃！是鱼跃扑球啊！太帅了！”

“好棒！”场边也响起了一个兴奋的声音，那是晋静。

随后更大的欢呼声来自高一三班所在的看台，接着欢呼声开始蔓延，整片看

台都是喝彩声和掌声。

布挺一把将刘辉推开，不可思议地问他：“你说真的？我……我就这样飞身

扑出去了？”

刘辉点点头。

“数码相机，谁有给我拍下来？！我的第一次，我的第一次啊！我终于做到

了！哈哈！鱼跃扑救！就像那个封面！”布挺兴奋的大声喊着，不停挥舞手臂，

好像他已经赢下比赛一样。

看台上的人又笑了起来。

但是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呸！狗屎运！”任少凯狠狠向地上吐了一口。没想到这话引来了臧

剑的怒视，他被吓了一跳，装作发球跑开了。

臧剑又扭头看着那个兴奋的有些忘形的身影，笑了。

三班看台上那些前足球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

惊讶。

在李灵旁边坐着的王薇更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什么？在高中门

将中很难做出来的鱼跃扑救，却让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训练的菜鸟做到了，而且

他还成功扑出了臧剑的射门！要知道臧剑的射门在整个求知中学都未必有人能扑

到，他不仅扑到了，而且还扑的漂亮——那可是一个变线球！

这真的是那个公认的白痴废柴？

她再看向这三个人，突然对他们的前途没有那么担心了。

“防住这个球！”做出了精彩扑救的布挺信心高涨，他大声对自己仅有的两

个队友喊道。

“好！”受他表现的感染，两人也高声答道。那气势，真得很难让人相信他

们正在以三敌九。

任少凯的角球开出来却被活跃的布挺单掌拍了出去，随后跟上的苏伟一脚将

足球射的高出了横梁。

三个人的高一三班足球队竟然防住了校队的第一波进攻！

看台上顿时议论纷纷，叫好声有之，质疑声亦有之。但是必须承认，他们之

间已经有人开始换了一种眼光看待布挺、杨炜和刘辉的三人组合了。甚至还有人

从内心希望这三个人能赢下校队，狠狠折一下对方的面子！

布挺紧紧手套，站在门前，足球就摆在他前面，他不会开球只好把刘辉叫来

帮他，三个人里面也许就只有刘辉还算踢得最好的了。

“加油啊！继续防守，不要让他们进球！校队也不过如此！啊哈哈！！”

这个充满活力的声音，隔了三十六天，终于又在球门前响起……

※※※有挫折我就低头，遇到拳头就挨揍。

那是昨天的我，已过去的我。

没人问我要什么，从来没有人关心我。

那是昨天的我，已过去的我。。

生命的改变都是在那一瞬间，过去的故事都将不会再重演，不再重演。

因为我不会再懦弱，我已抚平昨日的伤口。

我也永远不会再伤痛，我知道我将得到所有！。

等日出就高歌，看到蓝天就拥抱。

这是今天的我，是以后的我。

将梦想背在肩上，将希望写在脸上，这是今天的我，是以后的我！

——赵传《看到日出就高歌》

052.那么骄傲

五分钟过去，校队总共进行了三次进攻，但是进球数仍然是零，他们没能攻

破布挺把守的大门。李灵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如果校队的进攻组合连这三个人

的防守都无法突破的话，那么也别奢谈能在“市长杯”上取得多好的成绩了。

让高一三班的学生们没有想到的是，布挺三人并没有给他们丢脸，相反还让

他们有种“倍儿有面子”的感觉。校队哦，全校最强，九个人，都拿布挺他们三

个人没有办法！只要布挺他们防住对方一次进攻，看台上就是一阵欢呼声。而且

这欢呼声大部分还不是来自他们自己班，是从其他地方冒出来。

“好样的！三人组！加油，干掉校队！”最先有人这样喊，随后跟着他喊得

人就越来越多。人们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倾向，现在布挺在他们心目中就是弱者，

弱者挑战强者不是所有那些热血戏中必有的一出吗？现在他们希望这出戏能够继

续演下去，弱者挑战强者，并且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臧剑的一脚射门打在杨炜肥胖的肚子上，力量可真够大的，杨炜应声而倒，

而足球反弹回去，他再次起脚射门。这一次是刘辉把足球挡出了边线。

布挺上去拉杨炜：“有事没？”

杨炜揉着肚子哼哼：“没事，没事……咱肉多，不怕！”

“没事就别躺地上了！”布挺手上用力将杨炜拉了起来。

观众有人开始对校队起哄了，九个人面对三个人都进不了球，可确实够丢人

的。

任少凯脸色很难看。有好几次机会如果让他起脚射门，肯定就进了。偏偏教

练一定要让臧剑来完成射门。臧剑这个家伙虽然射门技术非常出色，但是他还不

太会跑位，位置站的很死，每次都是正面球门起脚射门，这样的射门人家把球门

堵死了很好封。进不了球也一点都不奇怪。

当臧剑的射门打飞了之后，这次看台上甚至响起了针对他的哄笑声。“打飞

机咯～～”

“呸！换成大门你们试试！”任少凯狠狠啐了一口。

苏伟上来拍拍他的肩膀：“心态不对，小心教练中途把你换下去。我们换一

种方法来进攻……”他埋头对任少凯如此这样说道，随后他们两个又找到了臧剑，

三个人聚在一起商量着。

臧剑听到说要改变战术，首先想到的是李灵的赛前安排：“这个……李教练

知道吗？”

苏伟摇摇头：“足球比赛场上形势千变万化，如果都按照主教练赛前布置来

根本没法踢。我们得自己学会根据形势改变战术，就按我说的办，不管怎么样，

先进球再说。否则……压力太大了！”

场外针对他们的嘘声和笑声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他担心不少球员会变得急

躁起来，失误频频。到时候比赛可就彻底不受控制了。危险一定要掐死在摇篮中。

任少凯看了一眼臧剑，他对这个人一切唯教练马首是瞻有些不爽。

臧剑也觉得再不进球有些不好，他没想到布兄这场比赛表现的如此出色，犹

豫了一番他终于也点头同意了苏伟的战术。

其实苏伟的战术很简单，比赛到现在李灵强调的都是在合适位置接球之后直

接起脚射门，这种类似于跑动或者静态射门训练的方式对于布挺他们来说没有多

少威胁，只要全都站在门前不留大缝隙就行。而苏伟的战术则是把射门改称盘带

突破，直接逼近防守球员，拉近和他们的距离，迫使他们上来逼抢，这样三个人

的阵型就会被打乱，到时候也就是进攻方的机会。

说白了，你们三个不是喜欢缩在里面不出来吗？很好，我们就逼你们出来，

和你们一对一，到时候比拼技术，看哪边占上风！

如果他们不出来怎么办？也好办。在距离球门不足三米的地方起脚大力射门，

看有几个人够胆去拦？何况还可以推角度，三个人除非全部躺着，否则脚下必定

会有空当让足球钻过去。那么近的距离，相信布挺就算能扑也肯定没时间反应。

当球员们在场上求变的时候，场下的李灵也站了起来。他觉得如果继续让球

队按照自己赛前的要求踢下去，说不定最后丢脸的会是自己。现在他必须承认自

己对于这场比赛对手的情况有些估计不足，他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看来是时候

把“训练”改成“比赛”了……

“苏伟！”他在场边大声吼道，“放弃之前的安排，你们自由进攻！想怎么

踢都行！”

校队的人听到主教练这么说，都欢呼起来。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偏偏赛前

那么多条条框框束缚着，不能宣泄出来。现在自由开火……嘿嘿，所有人看着布

挺三人舔了舔嘴唇。

苏伟闻言看看臧剑，这人在听到教练这么说之后，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都消

失殆尽了。

“在下听你的，队长。”

“好好！”苏伟把除张利之外的所有场上队友召集起来，他有话要说。

“这是一场比赛，所以我们千万不能轻敌了！虽然对方只有三个人，但是他

们给我们制造了很大的麻烦。本来你们都以为丢脸的会是他们吧？现在看到了，

如果我们不努力，最后丢脸的说不定会是我们！堂堂校队九个主力连对方三个人

都赢不了的话，说出去我们求知中学足球队的面子往哪儿放？！现在既然教练都

发话了，我们就一鼓作气干掉他们！谁也别给我脚软！”苏伟在人群中攥着拳头

喊。

“听你的！”

“好！！”

“干掉他们！！”

少年们都被这顽强到有些讨厌的三个人激起了斗志，就算没有苏伟这番话，

他们恐怕也会立刻把对方撕成碎片。

王薇在场下都看呆了，就是去年打市长杯，她也没见这群人如此来劲。难道

说全市冠军都比不上这三个人给他们的刺激大吗？

※※※刘辉看着“群情激昂”的校队成员，他有些担心的对其他俩人说：

“他们好像更来劲儿了……”

布挺拍拍手套：“怕啥！前面都挡住了，再来多少次都一样！哈哈！”

他有些过于乐观了。随后校队发起了新一轮攻势，就算是白痴都看出来了，

这一次和之前所有进攻都不一样。他们的进攻更加富有变化，更自由。当布挺以

为他们还会把足球交给臧剑射门的时候，任少凯却突然在边路一脚直接射门！

布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足球撞在边网上让不少人惊呼起来——他们以为球

进了呢……

球场也一阵骚动，但是很快他们听到布挺的叫声：“没进！没进！哈哈！”

于是不少支持他们三个人的观众放下心来。

杨炜则看着这颗足球皱起了眉头。

比赛的风向变了……

“小心，布挺。情况有些……”他刚要张口提醒，对方又组织了一次快攻，

这次臧剑再次担负起吸引防守注意力的任务，真正射门的是藏在他后面的苏伟。

一脚质量相当不错的远射！布挺完全来不及反应，他只能用胸膛硬生生受了这一

记大力射门。

“嘭”的一声闷响，他身体晃了晃并没有摔倒。被他挡下来的足球正好落在

臧剑脚下，他毫不客气起脚就射！

但凡臧剑射门，刘辉眼就红，他也顾不上自己在什么位置，飞铲而来！臧剑

的女生亲卫队发出了令人恐怖的尖叫，足球撞在刘辉的小腿上，被弹起老高，臧

剑为了避免踩到对方，无法保持平衡，身体只能向前栽去。而同时，布挺仰望着

球，向外扑，他打算接从空中落下来的球。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对方的存在，结果

一头撞了上去！

足球落到无人盯防的任少凯脚下，他开始还有些发愣，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拿

到了足球，而且正面对空无一人的球门！

“射门啊！”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任少凯才大梦方醒，用力一推，足球滚

进了无人把守的球门！

上半场第三十一分钟，校队终于进球了。虽然这个进球来的有些意外……

任少凯张开双臂往回跑，庆祝他的进球，从他脸上的兴奋表情可以看得出来

这个球进了之后他心里放下了多大一块石头，而从那些蜂拥而来拥抱他的校队成

员身上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放下了更大一块石头。

杨炜呆呆看着球门里面的足球，布挺、刘辉和臧剑三个人还堆在一起，他都

没有心情去拉他们起来。

臧剑捂着头刚爬起来就被人一把抱住，然后兴奋的在他身边大吼：“我们领

先了！耶！”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拉走了。

布挺坐在地上，扭头看着球门里面的足球，还有些不敢相信。三个人的球队

能够勉强守住都已经很不错了，根本没有精力去考虑进攻。如今他们已经落后一

球，如果不进攻就算他们能够守住之后对方全部进攻，也无法改变比赛的最终结

果——他们还是会输。按照杨炜的说法，输了就是输了，什么都没有，想要证明

什么的话不赢下比赛就什么意义都没有。

布挺本人对输球的感觉可谓刻骨铭心，目前场上这三个人里面只有他亲身经

历了那个夜晚。他不想再做失败者，不想！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能怎么办？三个

人只是防守就用光了他们所有的力气，现在还要进攻怎么可能？他突然痛恨自己

是门将，而不是臧剑那样的前锋，因为他现在就可以冲到前面去进球。

这场比赛他们输定了吗？

※※※二七班的人在看台上放肆的大声欢呼，校队里面多数都是他们班的同

学，所以二七班就是校队最忠实的拥趸。他们本以为此举会得到不少人的拥护，

但是没想到却听见了刺耳的嘘声。

是的，嘘声，从其他观众那儿发出来的，针对校队的嘘声。

“面对人家三个人，都要花半个小时才能进球！就这还校队呢！趁早解散吧！”

有人高声喊道，他的话马上得到了支持。

“解散吧！校队！出去也没前途！”

“三人组加油！可别泄气啊！”

“就是就是，我们还等着看你们把校队打败呢！”

“布挺，你不是能从这边直接把足球踢进对方球门吗？再来一个啊，我那次

可看了你和一班的比赛呢！”

观众向布挺他们挥手，叫喊着，加油。

晋静似乎没有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面，她站在场边愣愣看着看台上兴奋的人

群。就算决赛的时候，布挺都不曾拥有这样高的人气和支持度，这场比赛他们三

个人被打得如此狼狈，而且还丢了球，为什么反而大家都支持他们了呢？

王薇也有些不可思议。她本以为丢脸的会是布挺，没想到现在丢人的反而是

校队。打进一个球就如此兴奋，却忘记了他们的对手不过只有三个人……

李灵在旁边笑了起来，王薇以为他被气傻了，连忙上去安慰：“教练其实您

也不用在意他们的话，足球比赛嘛，还是结果更重要一些……”

李灵笑着看了王薇一眼：“干吗用这种充满了同情的眼光看我？你不觉得这

场比赛很有趣吗？”

※※※杨炜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呼声搞蒙了，不光是他，其他两个人也一样。

怎么回事？出场的时候还被同样一群人耻笑的，怎么这个时候他们反成了自己的

拥趸。

一时间，欢呼声越来越大，席卷了整座看台，除了少数支持校队的人，其他

人都在为三个人打气加油。“三人组加油！”不知道是谁最先把这个称号喊出来

的，现在成了所有人都熟悉的名词了。因为他们三个人代表高一三班实在有些寒

碜，分别喊名字又太复杂了，“三人组”的叫法倒是贴切又省事，朗朗上口，便

于流传。

“喂……我没有听错吧？他们在给我们加油？”杨炜指指看台，又指指他们

自己。

刘辉点点头：“确实在给我们加油！”

布挺把拳头攥了起来。“这不是很好吗？我们也有拉拉队了！比赛还没有结

束，绝不认输！这个想法不错，我决定把足球直接从这边踢到那边的门里！哈哈！”

他张狂的笑着。

如果在几十天前，他这么说一定会被旁人讥笑为不知天高地厚。但是现在他

得到的是观众的欢呼声：“好样的！就是这样的气势！”

“别怕他们！校队有什么好怕的！”

“干翻校队！”

几百号人一起加油的待遇，布挺终于也享受到了。

他站在门前，高举双手，接受观众们的欢呼。此情此景，好像领先的是他们

才对。刘辉和杨炜也学着他的样子，举手向观众致意。看台上有笑声，但是这笑

声去未必是嘲笑他们的了。

“我靠，明明是我们领先了，为什么高兴的是他们，观众还要为他们鼓掌欢

呼？”任少凯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叫道。自己的风光转眼间就被夺去了，他很

不爽。

张利拍拍他的肩膀，看着布挺说：“我发现……只要有他在场，他就会成为

被瞩目的焦点，哪怕臧剑和他在一队的时候也完全无法掩盖他的表现。就算因丑

出名，他也真的是公众人物呢。”

是的，当他们看了布挺的表演之后，就没有人能轻易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他们都在期盼着，期盼着什么呢？又说不上来，也许是他的出丑，也许是他那出

人意料的举动。总之内心会有一些期待。

没错，他是废柴，到现在守门动作都还很业余，很搞笑。但是看了这半个小

时的比赛，他要还是废柴，也是天字第一号废柴！

※※※欢呼声越来越大，而且让高一三班颇感意外的是这欢呼声是从外面传

出来的，最开始和他们班无关。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他们眼中是废柴

白痴代言人的三个人怎么会突然得到如此高的支持率呢？

王亮看着场中的布挺，他想起了当初布挺找他的情形。他原本以为布挺也只

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看人数不够也就算了。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他站在场上，

高举双手活像一个胜利者。看那三个人的背影，站在门前如此高大，那么骄傲！

那场决赛，刻骨铭心的失败，那是他第一次为一场足球比赛的胜负而耿耿于

怀。布挺在球门前面吼叫着，指示自己这样或者那样，根本不在乎他还能不能跑

得动。而自己竟然还很喜欢这种感觉，因为有人信任啊……还有那身红色的球衣，

上面的号码和名字可是他亲自动手印上去的。他用心做着这种事情，觉得对球队

有贡献就很开心。谁也没有想到他们最后能够打进决赛，但是他不想拿亚军，他

想在升旗仪式的时候上台风光风光，他讨厌输球的感觉，非常讨厌。

“布挺加油！杨炜加油！刘辉加油！”班里终于也有人开始大声喊起来，接

着更多的同学们加入了这场加油风暴。

这样的声音很刺耳，好像针扎着内心一样。王亮变得有些焦躁起来，他坐立

不安。他怕什么呢？布挺被那么多人笑话都没有害怕放弃，如今他站在球场上接

受别人的欢呼。

而自己呢？

而自己呢！

在下面笑话他的自己呢！

王亮猛地站了起来，把旁边的几个人吓着了。“喂，王亮，你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去比赛！”然后转身向看台下面走去。

一群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随后第二个人也站了起来，跟着是第三、第四

个。再之后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主裁判示意落后的布挺他们上去发球，这可让三个人为难了。开球必

须要两个人，这样后面就只剩布挺了，如果被校队断下打反击的话，怎么守？就

在他们商量着能不能给裁判说放弃开球权的时候，场边响起一个声音：“等等！

高一三班换人！”

晋静被突然涌出来的七八个人吓住了，都是她的同班同学，但是他们脸上的

表情让她很陌生。

主裁判这才看到场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人，似乎正要上场。观众们也看到这一

幕，顿时看台上再次响起了议论声。

布挺回头看着王亮他们，笑的很开心：“快上来，我们正愁没人开球呢！”

他还是那样单纯，王亮却难得的低了一下头。

裁判犯难了，到底让他们上不上？李灵发话了：“让他们换。”

三班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推出以前球队里面的六个主力上去，其他人在下面

做替补。除了陈涛，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对于王亮他们的到来，布挺最高兴，他兴奋的挥舞着手臂：“九个人！我们

也是九个人了！现在我们九对九！”

陈涛坐在看台上，他看着身边那群人纷纷起身走下去，屁股却没有移动分毫。

他心里在想什么，谁知道呢？

李灵笑着对身边的王薇说：“你看，这比赛不是很有趣吗？哈哈！好了，仔

细观察校队的表现，比赛现在才真正开始呢！”

王薇若有所思的看向球场，她的目光穿过了人群，落在布挺身上。第一次觉

得这个身影如此高大、眩目，那张开的双臂仿佛把整座球门都遮挡住了，没有人

能在他面前进球，哪怕是臧剑。

想起之前别人嘲笑他的种种，他是真的白痴吗？未必，那只是他足够骄傲，

而旁人却不能理解吧……

为自己而骄傲的人，加油！

※※※今日两更，还有一次更新在晚饭后，谢谢大家的支持！

053.光脚不要命的

多了六个人，布挺的球队情况好了很多，最起码他们防守的时候不会再那么

狼狈了。尽管如此，杨炜仍然要求大家不要轻易逼上去，继续留在禁区里面龟缩

防守，首先撑过上半场再说。没有人对他们这种做法不爽，相反给他们加油的声

音越来越响，到最后只有二七班等少数死忠分子还在喊“校队加油！”但也很快

就淹没在了“一三班加油！”的声浪中。

高一三班的人最高兴，他们喊的也最来劲。布挺没有给他们丢脸，三班再次

在全校师生面前成了焦点。他们从小学到高中过了九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丰

富的校园生活，自己的班级能够有如此的多的经历，还真要感谢那个白痴布挺呢。

在这片加油声中，只有沉默的陈涛显得格格不入，他尽量把自己的身体缩起

来，躲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当刘辉把苏伟的射门挡出底线的时候，裁判吹响了哨音，上半场终于结束了！

校队的成员有种“煎熬暂时结束”的感觉，因为他们在场上比赛几乎得不到

支持，随便一个失误就要遭到嘘声和嘲笑。相反三班虽然龟缩防守，踢得一点都

不好看，但是他们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支持。

任少凯看着兴高采烈的三班人愤愤地啐了一口：“呸！怎么会这样，明明我

们领先，他们踢的那么难看，还会有人支持！那些人究竟懂不懂足球？”

李灵在旁边笑着迎接他的球员们：“怎么样？感觉到不一样了吧？”

“哇！教练，你还能笑出来，我没语言了……”任少凯没好气地说。

李灵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大家都坐下来。“看来你始终都瞧不起你的对手嘛

……可是要知道，你们的对手是全校第二哦，曾经让你们二七班在最后时刻才取

得比赛胜利。如果你认为这样的对手水平不值一提的话，那么是不是也间接承认

你们自己水平更差劲呢？”

这话把任少凯问的哑口无言，校队里面其他非二七班的成员则捂着嘴偷笑不

止。

看到这样的情况，李灵又对所有人正色道：“大家要记得，不要轻视你们所

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我知道你们去年的成绩，相信在外面你们也是被别人轻视

的对象吧？现在这场比赛我要你们明白，多弱小的对手都有让强者头疼的时候，

三班能让你们感觉到受了侮辱，相信下个学期的你们也能让市里的其他中学受到

这种待遇！所以这场比赛先把各自态度端正起来，要知道态度是决定一切的。拥

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如果态度不对的话一样会在阴沟里面翻船。”

张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教练您坚持让我们和三班比赛就是因为这个

吗？”

李灵未置可否，只是高深的笑笑。有些时候他不需要对这帮小子太坦诚，那

样反而会让这些小鬼觉得自己没有水平。其实这事他根本没有料到，完全是根据

现在的情况临时发挥的，没想到歪打正着，让张利这个喜欢琢磨的学生帮他把话

说圆了。这样就很好，现在学生们看他完全就是一副崇拜的眼神了。

苏伟拍了任少凯的后脑勺一下：“你小子，把嘟嘟囔囔的工夫放在比赛上，

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了！”

大家又笑了。

李灵拍拍手，示意队员们都安静下来，他要说说下半场怎么踢。

※※※布挺很高兴的回到晋静身边，大家都聚在这里，兴高采烈地说着他们

是如何挡住臧剑射门的。以前都是和臧剑一支球队，如今做了对手，感觉怪怪的

之余也有一些兴奋。

晋静对于上半场大家的表现也很高兴。她拿出抽空和几个男生去买的矿泉水

分给球员们。中场休息的时候杨炜决定给大家讲讲下半场他们要怎么办，毕竟现

在他们还落后一分。

“下半场我不上了。”杨炜坐在跑道上喘着粗气说，跑三千米都没这么累过，

上半场也真难为他了。“我还是当我教练好了。目前我们落后一球，所以下半场

的目标是在不失球的情况下想方设法得分。”

布挺说：“好像很矛盾啊。既想不丢球还要进球……”

“所以说任务艰巨嘛。臧剑去了他们那边，得分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你们

中有谁以前踢前锋的。”杨炜看着其他人问。

有人举起了手：“以前初中班队替补前锋。”

杨炜看了他一眼，发现是一个从来没上过场的人，因为三班情况特殊，只有

臧剑一个前锋，所以其他报名前锋的人都打不上比赛。而且长的有些凶，小小年

纪就一脸络腮胡子，活脱脱一个悍匪。“你有什么特长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怕对方真是悍匪。

“特长？”那人愣了，“不会唱歌，跳舞也不行……玩游戏算不算？”

旁边的人笑瘫在了地上，布挺笑得很大声，就连晋静都捂住嘴莞尔，此人的

面相配上这句话效果实在太震撼了。杨炜心里的那丝害怕也被别人笑得没影了，

他没好气地说：“没问你这个，我说你做前锋有什么特点没有？比如速度快不快？

意识好不好？射术是否精湛？头球抢点能力如何？身体强壮不？”

那人张着大嘴听完杨炜的问题，然后摇摇头：“如果我有你说的那些优点，

我也就不会是班队的替补前锋了……”

杨炜拍拍额头：“我是说这么多特点相比较，你哪方面更突出一些？”

那人想了半天，终于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大概耐力比较好吧，

我比赛完了从来都不觉得累……”

“那是你在前面从来都不跑吧？”有人笑道。

“胡说！我每次只要上场就拼命的跑，他们还嫌我跑的太多呢！”

杨炜拍拍对方，示意他知道了：“这样吧，下半场你替我上去，在前场不停

的跑，从左到右，前前后后，不停的跑……”

“这样乱跑我们就能进球了？”布挺咧嘴问，在他看来杨炜这个战术很傻。

“靠，你听我说完，别插话！我知道这种做法很那啥，但是我们现在也没有

办法不是？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人们又笑了起来。

“吴军。”那人倒不在乎同班同学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这个事实，他答道。

“吴军你下半场不光是跑而已，当校队在自己半场那球你就上去逼抢他们，

不管谁拿球都上去抢，就算他们回传给门将，你也要逼上去！另外再上去一个…

…”杨炜扫视了一下其他人，然后指着一个矮个子男生说，“赵明，你和吴军一

个任务，上去干扰校队的后场拿球。一味防守肯定是不行了，但是我们也没有多

余的能力进攻，就只能靠你们两个了，尽量让对方感到慌张，随便出球，增加他

们出现失误的次数，然后抓住一次！”他攥起拳头用力挥了挥。

“只要扳平比分比赛就对我们有利了。校队肯定不愿意和我们打平，因为相

比他们来说我们太弱了。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利用他们的心态。要知道光脚的不

怕穿鞋的，打架的怕不要命的，我们就是光脚不要命的，没什么好怕的！”

杨炜一番话说的大家个个热血沸腾，嗷嗷叫着巴不得现在就开始下半场比赛。

晋静把这情况也忠实地记录在了本子上，写完这些她叹了口气：可惜他的父

母不同意，否则说不定在这方面杨炜能做出一些成绩来呢。现在的他已经足够让

人刮目相看了。

※※※下半场重新开始之后，校队突然发现三班比上半场要积极了许多，最

起码他们有两个人在前面不知疲倦的奔跑，虽然被他们的传球倒脚耍的团团转，

但是这表明了一种态度：高一三班决不甘心一球失利！

李灵扭头看了看转到自己这边的胖子杨炜，看来这一切肯定又是他想出来的

……了不起！一个学生娃能够做出这么冷静和适时的分析，厉害！这种看似乱跑

的安排如果不加以注意绝对能够自己的球队带来一些危险。

就在他想要起身提醒队员们注意这两个前锋的时候，场上异变陡生！

在后场倒脚的校队成员们对三班的突然上抢准备不足，再加上那个嗷嗷叫着

冲上来的人长相实在太凶悍了，他脚下一软，直接把足球传给了络腮胡子……

怎么说吴军以前也是替补前锋啊，踢球这档子事还是知道的。他把足球往旁

边一趟，轻松越过了那个傻愣愣的后卫，然后直接面对张利这个门将！

一般来说门将和前锋一对一，除非运气特别好，技术站位特别好，反应特别

好，否则被进球那是理所当然的结局。张利不是卡西利亚斯，也不是布冯，再加

上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单刀球他也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仓促之间忘了应该及时出

击封堵射门角度，这一连串的失误所造成的后果就是……

吴军抡圆了大腿一脚大力抽射，他好像要把第一次上场的全部能力都释放在

这脚射门里面，足球又快又猛，而且难能可贵的是既没有高也没有偏。张利反应

不及，加上判断失误，身体只是向左倾斜了一下，足球从他右边飞进了球门！

下半场仅仅开始六分钟，高一三班扳平了比分！

场外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所有人都站起来为这个进球叫好鼓掌。

李灵狠狠虚踢一脚，发泄对这个丢球的不满。不管他怎么对自己的手下说要

摆正心态，也不代表他本人就能够接受被对手扳平比分这种事实。

晋静跳了起来，高举双手欢呼。这一刻她是高一三班的学生，而不是校队的

经理人。

吴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进球了，他愣愣的看了对方球门半天，然后才反

应过来。他高举双臂奔向后场，想要找人来拥抱，结果刚刚转身就被一群人压倒

在了地上。

“大胡子！太棒了！”布挺第一个扑了上去。

就连杨炜都从外面跑进球场，然后兴奋的压了上去。顿时下面一片抱怨。

“我靠，怎么这么重？谁在上面？！”

“呃……是杨炜……哇！还要跳一下！”

“挪开！胖子，你想压死人啊！”

“要出人命了——”

一群人在杨炜下面摆手蹬腿的，惹得场下哄堂大笑。就连晋静都在场下笑得

很开心。

一直以来，三班足球队给人的印象就是除了一个臧剑，和白痴布挺，其他人

都是可以被忽视的存在。人们甚至连他们的名字和号码都记不住，反正防守就是

一群人堵在门前，进攻全靠臧剑。校内联赛，高一三班打进多少个球，臧剑一个

人就打进多少球。很多人都认为如果没了臧剑，高一三班就什么都不是，校内第

二？想都别想！现在吴军的进球却证明了就算没有臧剑在，他们高一三班也一样

可以进球，全校第二可绝非浪得虚名！

这场比赛，究竟是校队的热身赛，还是高一三班的正名比赛呢？布挺想要用

这场比赛证明自己不是白痴废柴，杨炜也想向别人证明他对足球的热爱。还有刘

辉，那个因为吹牛而在全班倍受鄙视的人，想证明自己不只会吹牛。那些后来才

上场的同学们，他们想要证明什么呢？证明自己不是懦夫，是一个个顶天立地的

男子汉？

看着那群在球场上玩起叠罗汉的同学们，晋静又迷茫了。

李教练，这样的场面您当初决定比赛的时候想到了吗？

※※※王薇面对这个失球也很惊讶，中场休息的时候听李教练得安排，觉得

如果那样踢下去高一三班能够不能继续拉开比分就万幸了。没想到开赛刚刚六分

钟，他们竟然将比分扳平了！那两个在前场拼命逼抢的前锋……是谁想出来这种

战术的？难道真是那个总和布挺、臧剑他们在一起的胖子杨炜？那个面对别人嘲

笑都不敢还口反驳的杨炜？！

王薇觉得一阵眩晕，为什么自从认识布挺之后就碰到了这么多超出常规的事

情？

李灵扭头对王薇苦笑了一下。

“李老师……”她还想要安慰安慰老师，没想到李灵却打断了她的话。

“王薇，看样子我们给别人做嫁衣了啊。”

※※※PS，明天依然一天两更，更新时间和今天一样。敬请期待！

054.最厉害的守门员

高一三班将比分扳平这极大的刺激了观众们的情绪，他们就好像支持自己的

球队那样为高一三班加油助威，校队顿时成了被众人嘲笑的对象：堂堂一所学校

最好球员组成的球队在面对三个虾兵蟹将组成的“球队”时，攻了半个小时才进

一个球。随后当对方九人登场的时候，下半场仅仅开始了六分钟就被进球了。这

样比较起来，好像校队还不如高一三班呢！

也因此进球后的高一三班如此兴奋，他们赢得了全场的赞誉。而校队的人则

低垂着头，无奈的看着欢呼的三班人。这真是一场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比赛——九

人打三人只进一球，九人打九人反被进一球……究竟谁才是校队啊！

比赛重新开始，扳平了比分的高一三班斗志昂扬，他们又重新回到了“铁桶

阵”的踢法。任校队在外面围攻，但就是别想把球打进来。

布挺在这重重保护下高声尖叫，不断刺激着校队的进攻球员，激励自己球队。

他的有些话让校队的人恨得直咬牙，比如他会在对方没法射门只能选择传球之后

大叫：“射门啊！有本事就射门啊！我手都冷了！”他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射门才

这么喊，这让校队的人有种“小人得志”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很贱啊！”任少凯觉得自己都快被布挺气吐血了。

“你的情绪受到他影响咯。”苏伟指着他被气的扭曲的脸说。

任少凯一愣，随后翻了个白眼：“靠，这也行？”

看着他的表情，苏伟哈哈大笑：“千万别被他的言行所影响。我们又不是第

一次和他交手了，你还不明白吗？他其实很能调动情绪，不管是自己这边还是对

手……”

任少凯认输了，他没法一边踢球一边用嘴还击。“门将就是好啊，习惯站着

说话不腰疼！”他愤恨的啐了一口。

臧剑在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没有上去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是把目光投向

自己名义上的“哥哥”，然后笑了。

他说过的，“哥哥”是最棒的守门员，这可不是在胡说。

※※※晋静现在很高兴，因为三班球队扳平了比分，但这还不是最让她高兴

的事情。看着布挺重新站在球门前面，然后手舞足蹈——也许应该说张牙舞爪才

对——大吼大叫的样子，她就觉得很高兴。她喜欢专注做事的布挺，喜欢看他发

光发热，而不是以前那个懒洋洋没斗志没信心没追求的布挺。

“布挺加油！一三班加油！”她高声喊道，就算把嗓子喊哑也值！

※※※时间在流逝，校队的进攻组合就算有臧剑也依然拿高一三班没有办法。

杨炜是臧剑的师傅，他自然了解臧剑的一些特点，并且能够做出针对性地安排。

他对付臧剑和其他班机对付臧剑的办法一样，但是他做的更彻底，让刘辉寸步不

离的跟着臧剑，臧剑哪怕跑回去他都跟着跑上去，如附骨之蛆。

这样的做法看起来很惹人发笑，但是效果却真的很好。臧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样的场面，就算他回撤到中场去接球，刘辉都在他身边，让他很不自在。

可刘辉很来劲。当初杨炜把盯防臧剑的任务交给他的时候，他兴奋的不得了。

反正三班是全员防守，就算他被拉出去了，也不会造成空当被对方利用。他可以

放心大胆的和臧剑一对一，虽然总是被他突破，但是刘辉从来没有想到认输或者

放弃追赶。

臧剑面对刘辉又是一个变向加速，刘辉被晃的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场下顿

时响起了臧剑亲卫队的欢呼声和哄笑声。刘辉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转身去

追已经一骑绝尘的臧剑。笑声刺激到了刘辉，他发疯一样在后面追赶，然后一头

撞了上去……

主裁判鸣哨判刘辉犯规，臧剑倒在地上有些错愕地看着红了眼的刘辉。

女生们发出了刺耳的嘘声和骂声。刘辉在这种情况下仍然硬着脖子，没有上

去拉臧剑起来，一点友好的意思都没。最后还是布挺把臧剑拉了起来，又给他把

身上的灰拍掉。而另外一边，校队的人已经在向裁判要牌了。

晋静看了看旁边的杨炜，然后皱眉对他说：“你是故意的吧？”

杨炜尴尬的笑笑：“下来我会给阿剑道歉的。但是现在我和他可是对手，而

且……我能够体会刘辉的心情，他希望得到这样的机会，我就给他了。”

“什么样的心情？就算他对臧剑再有不满，也不能用这种粗鲁的犯规发泄啊。

我们是在比赛，又不是在打架。”晋静对杨炜的解释很不满。

杨炜叹口气：“晋静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首先，这是比赛，比赛中对手就是敌人，犯规也是一种手段，刘辉这么做

无可厚非。其次，你……可能永远都体会不到被人嘲笑的滋味……”杨炜咬着嘴

唇说。

晋静愣住了。

“你学习好，人缘好，长的也漂亮，根本没人敢嘲笑你。那种被别人耻笑，

瞧不起的感觉你可能体会不到。有时候真的很生气：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别人就

能那么受欢迎？凭什么自己只能拿来和别人比较然后被嘲笑？只是因为别人有天

赋而自己没有？也想证明给其他人看，但是得到的还是嘲笑，他们像看小丑一样

看我们。没错！我们没有能耐，没有天分，甚至连运气都很差劲，我们是废物，

但这不代表我们喜欢被人嘲笑！她们……”他指着那群花痴一样的女生，“她们

可以为阿剑的表现欢呼鼓掌，但是她们凭什么嘲笑刘辉？要是我在场上……”他

又深吸一口气，“我可能也会撞上去！谁让我们无能？断不了他脚下的球，就只

能用犯规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了！”

晋静张张嘴，她刚才那么说确实没有考虑到杨炜的感受。从初中因为阿布而

认识了杨炜之后，她也经常看到他被嘲笑和羞辱。记得最初见到杨炜的时候，他

在被人嘲笑的同时还在陪笑！这让晋静很看不起他，有段时间都不喜欢这个胖子。

只是后来关系熟了才不计较那么多了。

是啊，有谁生下来就应该被嘲笑，就喜欢被嘲笑的？

那些通过嘲笑他人来获得自我满足的人，才是可怜的应该被嘲笑的小丑。

“对不起，我……”晋静低头道歉，却被杨炜笑着打断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反正我也习惯了，哈哈！所以才要用这场比赛

来证明啊！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佩服过布挺那个废柴，要不是他抓着

衣服骂我死胖子，我可能现在还躲在教室里面看漫画书呢。”杨炜看着场上的布

挺说。

晋静知道对方在给自己台阶下，不让一个女孩子太难堪。她领情的顺着看过

去，然后喃喃道：“是啊，很让人佩服……”

※※※距离比赛结束只有十分钟了，校队仍然没有取得进球。观众们的嘘声

越来越大，二七班的拉拉队已经彻底沉默了，因为他们也看出来了校队虽然占尽

优势，实际上却很狼狈。

李灵板着脸站在场边，双手环胸。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王薇的本子上纪录了这场比赛到目前为止校队的射门次数——二十八脚，射

中门框范围的十七脚，进球一个……

真是轰轰烈烈的数据，惨惨淡淡的结果。

反观处于下风只能防守的高一三班却越踢越来劲！不光是布挺在高声叫喊，

其他队员们也会在做出一次精彩的防守之后大吼一声提升士气。而他们的这种举

动并不会获得嘲笑声，反而是一片喝彩。在观众心中，他们最期待的结果正在一

点点靠近。只要高一三班再坚持十分钟，他们就能在八十分钟内成功逼平校队—

—要知道赛前甚至有人预测这场比赛布挺他们会被校队打进两位数以上的进球。

“坚持住！平局就是胜利！”布挺高声提醒自己的队员们。

陈涛在上面看着活跃的布挺，他想起了那天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的球场，

他们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还能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告诉他们：坚持住！

去左边！去右边！大脚开出去！就好像黑暗中的灯塔，有了这个声音，他们知道

自己应该做什么，怎么做。

今天他再次听到却是坐在看台上，又是一番别样滋味在心头。

王薇听到了布挺的喊声，她问李灵：“教练，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打平

了，我们还要进行加时赛和点球决战吗？”

李灵耸耸肩：“时间来不及了。下半场结束就算了，不管什么结果，那就是

最终结果。”语气中颇有不甘。其实他脑子里面有很多想法，但是无奈巧妇难为

无米之炊，他手里就那些牌，那些球员，怎么组合都无济于事。如果连三班都赢

不了，他真的担心下学期的市长杯他们要怎么办。

看来舅舅的奖金没有那么好拿啊。

※※※急躁的任少凯一脚把足球射到了天上，引起了一位来自其他班级的队

友不满，两人瞪着对方，气氛有些紧张，苏伟连忙上去将两人隔开。他自己也很

困扰，比赛踢成这样子是赛前谁也没有想到的，可大家继续急躁，这场比赛就肯

定不会是他们希望的结果。

布挺看到这一幕自然笑得很开心。他就是那种别人遭殃他得意的典型心态，

让校队的人看的直咬牙。

臧剑的射门打在布挺手掌边缘，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出了底线，校队获得

一个角球。对于校队来说，每一个定位球都是他们的机会。因为布挺虽然很高，

可是他对高空球落点的判断很成问题，每次角球三班门前都是一片混乱。校队发

现他这种特点之后，都有意制造角球。

苏伟将角球踢向门前，布挺高喊一声：“我的！”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然

后起跳，单手伸出，可足球却从他的手指尖上放掠过，直坠身后！

他身后可就是空无一人的球门啊！

布挺几乎被吓傻了，其他人也没有想到布挺会漏的这么干净彻底，三班的人

没有一个人上前破坏——这球也不好破坏，足球就在球门正前方不足一米的地方

弹起，随便伸脚的话，进球的概率大概是百分之九十九……

出现在足球前面的人并不是三班的后卫，而是校队的边锋任少凯！布挺刚刚

落地，回头就见他正盯着足球发愣，显然没有想到足球怎么会这么轻易出现在自

己面前，大脑短路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射门啊！”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任少凯一个哆嗦。然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是

的，你没有看错，是“伸手”，不是“伸脚”——拍向足球！

一下，没拍中！两下，还没拍中！

“手球——！！”场下的杨炜高举右手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生怕裁判

被人堆挡住视线看不见。

“手球！”刘辉也反应过来了，他同样举手高喊。

“手球！手球！”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而任少凯还没有把那球拍进去…

…

主裁判救命的哨声终于响了起来。他判罚任少凯手球犯规，并且给向他出示

了一张黄牌。看台上不少人为此欢呼，而校队的人则显得垂头丧气，尤其是任少

凯，脸丢大了……

以后肯定很久他这一糗事都将被人津津乐道的提起。这是他学生生涯永远无

法洗刷的“污点”。任少凯沮丧着脸看向苏伟，却发现队长脸上虽然很遗憾，但

是明显是为了掩饰那幸灾乐祸的笑容……

布挺则完全不用掩饰他的想法，他笑得非常开心，指着任少凯的背影捧腹大

笑：“用手都打不进去！哇哈哈！”

场下的人也跟着他的笑声发出了巨大的哄笑，任少凯越发觉得没有面子了。

老天爷，他本来打算利用这场比赛向校队的大众情人王薇推出他的光辉形象，

没想到反而丢了天大的脸。

要知道，他刚才偷瞟了一眼场下，发现李灵教练和王薇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

※※※手球风波很快就过去，不再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校队把全部精力都

放在了打破三班防守上，而三班的支持者们则心惊胆战的看着布挺的球门遭受前

所未有的严重考验，他们觉得那座球门仿佛狂风巨浪之巅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

倾覆。

比赛很快走进了伤停补时。学生比赛的伤停补时并没有严格的规定，场边也

根本不可能有一个第四官员统计换人和受伤耽误时间，所以具体的补时都全看主

裁判的心情……比如今天这场比赛的主裁判和校队不少球员的私交就很不错，所

以他会故意多补几分钟给校队，让他们打进一个球，挽回面子。

赛前他们开玩笑还说赢五个球都算丢脸，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连赢

都赢不了，才更丢脸呢。

看台上不断响起嘘声，他们觉得补时长的有些过分了。三班的人更是学着中

国联赛里面的观众们那样高喊：“黑哨！黑哨！黑哨！”

大约补了有八分钟，眼看课间十分钟都要结束了，主裁判终于把哨子放在了

嘴中。苏伟看了一眼裁判，现在他拿球，这大概是校队最后一次机会了。哥们儿

很够意思，无奈自己的球队不争气。

但是为什么不再来一次压哨绝杀呢？上一次对阵三班前面八十分钟和这次几

乎一模一样，最后结果不还是他们二七班赢了？当时似乎和现在一样，他拿球，

然后直塞，疲劳到几乎崩溃的对方后防线整体犯错，然后任少凯一脚射门，球就

进了。

为什么我们不再重演一次？

苏伟这么想着，他看向边路。任少凯似乎和他想到了一起，他正在悄悄的往

中路移动。

我们从初中到高中，配合了四年呢，这个时候就看我们默契如何了！

少凯！

苏伟突然直塞！足球再次如手术刀一样穿越了三班的防线！二七班拉拉队的

欢呼声在沉寂了几十分钟之后再次响起。

任少凯心领神会的出现在了后防线身后，他接到了这脚传球！

“越位！”场边的杨炜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喊了出来。但是主裁判并没有理会，

先别说这是一个好球，也许就算越位了他也会视而不见的吧？

任少凯没有抬头确认布挺的位置，他也没有时间了，直接起脚射门！

“怎么会还让你们这样……”布挺出现在了足球的路线上！同样没有时间伸

手阻拦，只能用胸膛将这脚大力射门硬生生挡了出去！还在说话的他差点被这股

力震的将舌头咬掉！

同样的错误不会再犯第二遍！

场外的人们刚准备欢呼，却看见臧剑犹如幽灵一样出现在了足球的落点！

如果是臧剑射门，在这种距离，几乎不会落空！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而亲

卫队的欢呼声则再次响起！

高一三班队员几乎都放弃了防守，甚至有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自

己的球门被洞穿的一幕。三十六天之前他们在最后时刻失败，三十六天之后还要

这样吗？难道这是改变不了的命运？

不！还有一个人不答应。

布挺还没有从震荡中恢复过来就看到臧剑出现在足球前面，并且抡起了腿。

如果让他射门，那么必进无疑！布挺心中这样想，不行！不能让他射门！

似乎是身体自动作出了反应，布挺猛地纵身向前，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扑向了

前面的足球！

臧剑的射门打在了布挺伸出去的手上，足球被挡住了！在旁边的刘辉反应非

常快，他抢在任少凯之前把足球大脚开了出去，不管踢向什么方向，反正绝对不

能是自己的球门！

“哗！”

臧剑亲卫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看着球门前面那弥漫着

烟尘的一小块地方。

球没进！球竟然没进！

那个白痴扑出了天才臧剑近在咫尺的射门！天哪！我们的眼睛没有出现问题

吧？

“幻觉！这一定都是幻觉！吓不倒我的！幻觉……”有人揉着眼睛大喊，但

是很快巨大的欢呼声将他拖回了残酷的现实。

“好棒！布挺好棒！”晋静跳了起来，率先喊道。她的叫声惊醒了其他人，

为布挺欢呼的声音响彻全场。

“布挺！布挺！布挺！布——挺！”

“好小子！太棒了！”

“干得漂亮！门神啊，门神！”

“职业级的扑救呀！”

“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进校队？！教练眼瞎了吗？”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布挺欢呼，他从地上爬起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看台上兴

奋得人群，随后他才呵呵的傻笑起来，被人称赞的感觉……真好啊！

反应过来的队友们将他围起来，然后把他压在下面，又玩起了叠罗汉。杨炜

看见这热闹得一幕，焉能不凑？于是他两百来斤的身体又压了上去……

“啊呀！”

晋静捂着嘴笑不停，今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她的阿布终于得到了别人

的承认和赞扬。阿布不是废柴，也不是白痴，他并非一无是处，他证明了自己的

价值！

※※※张利愣愣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臧剑，又看看被众人压在身下的布挺。这

个从来没有接受过守门训练的白痴竟然把臧剑的射门扑住了！要知道在整个求知

中学都未必能找出来在如此近距离之下扑出臧剑射门的门将来！

有句话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

“哥哥是在下所见，最厉害的守门员！”

他无力的靠在了门柱上。

※※※PS，今天还有一更，时间将在晚饭前后，敬请期待！

055.校队第二十二人

醒目&#183 ；强烈推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我都以为中国的动漫早就死了，

能把蓝猫当作宝还能让人有什么好说的呢？但是我错了，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肯

定还有人为自己心中的理想默默无闻的坚持着，努力着。

因为今天我看到了一步非常不错的国产原创动画电影的宣传片，短短一分半

的视频已经足够感动我了。真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么出色的国产动画。

虽然风格上学习模仿了新海诚，但是那从音乐到故事都国产原创的视频还是让我

看到了中国动漫的希望所在。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肯为心中的理想，为别人不屑的梦想努力做事的人，我

想中国的动漫就有希望。与其成天撇着嘴讥讽中国动漫，不如脚踏实地的为她做

点什么，编不出来好故事不要紧，不会制作动画也不要紧，只要能给于自己国产

的优秀动画一点应有的支持就足够了。请感兴趣的朋友点击以下链接观看国产动

画电影《路上的钢琴家》的宣传片：http://flash.ouou.com/flash/12248.html

这个速度比较快。

http://www.artask.net/flashmove_gangqin.asp 这个则是他们官方网站的

视频。

另外他们的官方网站：http://www.artask.net 想要了解更多详情和欣赏优

美截图的朋友可以去龙空论坛：http://forum.dragonsky.net/dispbbs.asp？boardID=7&ID=107182&page=1

也许这部动画还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不足，但是重要的是他们一直在努力，这就

足够了。

（很抱歉占用各位朋友看书的时间了，请相信我这是由衷的自发的希望自己

喜欢的东西也能得到别人的喜欢。平时大家都喜欢在网上高喊“支持国货”，现

在不就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嘛？支持我们自己的动画，请不要吝啬一言一行。）

※※※没人注意终场哨是什么时候吹响的，因为高一三班的庆祝一直持续到

了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打平了的校队成员有些不甘地离场了，只留下

兴奋的三班人在场上狂吼拥抱。

有人在经过晋静身边的时候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妈的！一场热身赛平局

都高兴成这样，真没出息！”

对此晋静只是笑笑，现在他们是胜利者，犯不着和失败者一般见识了。她现

在真想跑到校园广播室里面，用广播向全校宣布：阿布是最棒的！你们以后不许

叫他“废柴”“白痴”“废物”了！

李灵和王薇站在场边看着还在庆祝的三班人，“王薇同学，看了这场比赛你

有什么想法？”

王薇看着布挺说：“其实我们最后能赢得，苏伟发动的那次进攻非常完美，

臧剑的补射也无可挑剔。但是……我们输给了一个人。”

李灵点点头：“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那个小子了。明天帮我拟一份通知，后

天贴到宣传栏上去。”

“好的，什么通知？”

“校队增补球员的通知。”

王薇看看李灵，他正一脸微笑的注视着在前方的人群。

※※※两天之后一张红榜出现在了食堂前面的宣传栏上。那是一张校队增补

球员的通知，李灵用红纸黑字告诉所有人因为在热身赛中表现突出，高一三班的

布挺被选入校队，做第二门将。

布挺站在红榜前面，嘴巴张的老大。他还不敢相信自己看的的一切：自己这

种人也能进校队？在他身后无数人也在议论纷纷，只是他们第一次没有表示对布

挺的鄙视，而是谈起那场热身赛，纷纷表示对校队这一决定的支持。

臧剑站在布挺身后笑道：“布兄，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

布挺扭头看着他：“可是我没说要加入校队……”

晋静笑嘻嘻地说：“啊呀！你就别在乎那么多了，这样好了，我们三个人又

在一起了！”她拍拍臧剑的肩膀，又搂搂布挺的脖子。

布挺看着这张红榜，想起来自己答应过杨炜的事情。要带回来一个冠军给他，

高二的足球联赛还不知道能不能按时举行，那么加入校队也可以拿冠军吗？

“布挺同学，恭喜啊！”王薇和李灵出现在了三人面前，顿时吸引了周围所

有人的目光。

看到王薇，布挺马上乐呵呵的笑道：“呵呵，小意思啦！其实我早就知道我

能入校队的，哇哈哈！”

晋静在后面翻了一个白眼，刚才还说自己没想要加入校队，这脸变得真快！

李灵也在笑：“小子，上次你说不玩就不玩了，这次你可跑不掉了！”

听到这话，布挺难得脸上一红，但是随后他想到一个问题：“李老师，如果

参加校队，有机会获得一个什么冠军吗？”

李灵点头：“当然！下个学期开始不久就有一年一度的‘市长杯’，我们的

目标可是冠军！”

王薇听到李灵这么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教练成天都在给自己说能打

进第二轮比赛就算成功了，怎么见到布挺就说自己的目标是全市冠军了？

布挺听到李灵这么说很高兴，他攥紧了拳头：“那就好！”

“不过别高兴太早，你要接受我的训练哦！”李灵奸笑道。

布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点头道：“没问题！只要能拿冠军，什么样

的训练我都接受！”

李灵很满意：“行！寒假你不会去什么地方吧？”

布挺看看晋静，然后摇头道：“不会，我没什么亲戚家可去的。”

“唔唔，到时候来学校，接受我的训练。在此之前好好学习吧，马上就期末

考试了！”他一想到布挺在桌子上刻公式的样子就很想笑，这小子，作弊都作的

这么傻气！

※※※校队那场平局并没有影响到球队的士气，因为李灵用撒谎的艺术把这

场比赛说成了对他们比赛心态的考验，希望他们从这场平局中吸取教训下次不管

见到什么样的球队都要保持平常心，面对比自己弱的不能轻敌，面对比自己强的

也不能未战先怯。

少年们都听信了李灵的解释，一个个觉得真是自己心态出了问题，而不是高

一三班多强大，因此这场平局只是一次意外。只是有些人对于布挺的加入有些不

满——他们都还记得比赛的时候布挺是怎么用言语羞辱校队的。在全校师生面前

栽了跟头，谁都会有些不爽。李灵不在乎，反正目前他也没准备让布挺随队一起

训练。

把布挺介绍给球队之后，李灵就宣布校队暂时解散，因为期末考试马上来临。

等寒假过了球队再重新集合，为了新一届“市长杯”而努力。

期末考试，学校自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学生们各显神通，用尽办法希望能

让自己过一个愉快地春节。最后成绩下来了，臧剑依然排在全班倒数第一，而这

次名列倒数第二的不是杨炜，而是布挺，杨炜成了倒数第三，倒数第四则是在那

场比赛之后因为撞倒臧剑而成为全校女生公敌的刘辉。

其实倒数第三也许应该是布挺的，他在做英语的时候最后几道大选择题一个

都没填——当然，就算填都是瞎蒙的，但是不能否认有时候瞎蒙也许还能蒙对一

两道呢——就这样杨炜比他多了三分成为倒数第三。他不知道杨炜的父母看见他

们儿子比期中考试上升了一个名次会不会很高兴，会不会允许他重新玩足球。

反正他自己父母不在身边，考倒数第几都没有关系，他不用害怕回家被人揍。

只是晋静小小的不高兴了一次，因为考试前她那么用心的给布挺补课，没想到他

成绩还比期中考试下降了一名。

晋静考了第三，这是她的真实水平。足球队和元旦文艺汇演都没有耽误她的

学习，而且每天晚上她都会花很多时间来帮助臧剑和布挺补课，真不知道她是在

什么时候自己用功的。

打小布挺就觉得晋静很聪明，某件事情只需要听别人说一遍她就能学会，而

自己反复好几遍都做不好。这就是天赋啊！

※※※“明天就是寒假第一天了！真棒！”拿了好成绩的晋静回到家里面也

很兴奋，终于不用坐在桌子前温习功课了，她躺在布挺家中的沙发上惬意地伸了

一个懒腰。

“寒假是干什么的呢？”臧剑之十万个为什么又登场了。

“就是一个学期结束之后让学生们休息的假期啊，因为是冬天放的假，所以

说‘寒假’。夏天还有一个长假，我们叫‘暑假’。”晋静干脆把暑假一起解释

了，免得几个月后臧剑再问“暑假是什么呢”这样的问题。

“这么多寒假作业……鬼才休息得了！”布挺看着鼓囊囊的书包愤恨地说。

每天都要写寒假日记，除了全市统一发的三本寒假作业之外，还有各科老师布置

的作业若干。语文老师布置得是“寒假见闻三两篇”的作文，说是两三篇，实际

上要求一个星期一篇，四篇。数学老师布置得是数不清的习题。还有英语老师要

求的英语作文……以及其他科目杂七杂八的作业若干。

更气人的是语文老师在布置寒假作业的时候，大家都在喊“太多了！”语文

老师便摇头晃脑地说：“不多不多，多乎哉？”底下学生们条件反射的接道：

“不多矣！”语文老师一拍桌面：“这是你们自己说的，既然不嫌多就给我做了！”

一众可怜的学生敢怒不敢言。

晋静看着布挺的书包，也知道似乎真不是什么“休息的假期”。最起码对于

有些本身学习就差的学生来说，光是做作业就足够用掉他们三分之二的假期时间，

因此很多学生宁肯扔下作业不做也要先玩个痛快，到最后几天再借来抄。

但是现在不是为作业而苦恼的时候，才第一天呢。晋静决定换个轻松的话题，

“阿布，明天陪我出去逛街吧！”

布挺还沉浸在对老师们的怨念中，他语气很不好地反问道：“干嘛？！你要

买什么？”

“不干嘛，也不买东西，就是出去玩玩不行啊？”

“不买东西逛什么街啊，神经病……”

晋静拧起了眉头，“不去拉倒！我让阿剑陪我去，哼！”她把头扭到一边，

笑着对臧剑说：“阿剑明天陪我逛街吧！”

臧剑点点头：“好！在下最喜欢逛街了！”

晋静拍拍手：“阿剑真好！你一定会很受女生欢迎的！”

“他本来就很受女生欢迎好不好？”布挺插嘴道，但是晋静好像没有听到他

说话一样，继续大夸特夸臧剑。

布挺听着皱起了眉头，他起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我睡觉去了！”

臧剑抬头看了一眼他：“布兄如此早便要歇息了吗？”

布挺没有急着回答，他看着晋静。只要她说出同样的话，他马上就会顺着台

阶下来。

“咦，阿布这么早就要睡吗？”

“啊哈哈，确实有些早，那我再等会儿，你们刚才说要去哪儿来着？”

可惜以上都是布挺的幻想，晋静什么都没有表示，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布挺不爽的咂咂嘴，“是啊，困了，睡了！”

他转身用力把房门关上。

“布兄这是怎么了？”臧剑有些困惑。

晋静瞪了门一眼：“别理他！”随后她对臧剑笑道，“阿剑，你说明天我们

去哪儿玩呢？”

“这个……在下也不熟悉，一切晋静姐说了算。”

“嘻嘻！阿剑真好！明天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布挺把耳朵从房门上拿开，对着外面的方向撇撇嘴：“切！你们去玩吧，谁

稀罕！祝你们明天吃坏肚子，腿抽筋！”

门外不时传来晋静银铃般的笑声，布挺觉得非常刺耳，他索性躺在床上用被

子蒙住头，什么都不管。

※※※当布挺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九点钟了。晋静和臧剑已

经出去了，两人连早餐都没有给他留，估计是在外面吃早饭的。他不爽的在屋子

里面转圈，一想起晋静和臧剑两人在街上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心里就有一股子

火：本来应该是他和晋静两个人的……

气归气，气完还是要想一下：今天干什么呢？寒假第一天耶，猛地从繁忙的

学习生活中抽身而出，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有一点点空虚。上网吗？天天

都上网，除了找人聊天，去几个论坛潜水看火星贴，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玩游戏？就那么几个单机游戏都让他翻来覆去玩腻了。网络游戏他又没有那

个精力，毕竟每天都有晋静监督着要学习，哪儿有时间去玩网络游戏。

看动画？漫画？电影？电视剧？

布挺打了一个呵欠，只是想想就够无聊的。这么宝贵的时间怎么能浪费在看

这些东西上呢？

自己一个人出去逛街吗？他可不想在街上碰到那两个人，到时候别提有多尴

尬了。

就在布挺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和一件事。

“寒假来学校，接受我的训练。”

※※※当布挺来到学校的时候，才上午十点，整个校园安安静静的。传达室

的老大爷从窗户里面探出头看了看，发现是自己学校的学生也就没有搭理，缩回

去取暖了。

其实布挺没有对今天就能找到李灵抱什么希望。本来就是一时赌气才来的，

他还想多玩几天呢，虽然不知道教练的训练究竟是什么样的，但是上次那些铅块

可是让布挺印象深刻。因此到了学校他突然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操场门口看一眼，如果看不到教练就回去睡觉，日后问起我也是来过的，

是教练你没来怨不得我。

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着，布挺走到了球场大门。他探头向里面张望了一番，

非常不幸……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球场上，脚下还放着一只足球。

而且更不幸的是那个人也看到了他。

“哟，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李灵很高兴的向他挥挥手。布挺耷拉着脑袋走

进去，不过很快他又把胸挺起来：“那当然，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了

要来就肯定要来。”

李灵点点头：“不错不错，不过来的有些晚，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一个小时

呢。你应该九点钟就来的。”

“这么早干嘛？冬天早上很冷的……”布挺嘟囔道。

“想不想出名？想不想被人赞扬？想不想被自己暗恋的女生看上？”李灵突

然问道。

“想！想！”布挺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回道，就差像冯巩那

样喊道：“想死我了！”

“那就不要怕冷！从明天开始早点起来，九点钟来学校，我们特训！”李灵

的声音猛地高了八度。

“哇！不要搞得这么夸张吧！”布挺把手放在嘴里大叫道。

“你的表情本身就很夸张……”李灵懒得理他。

“先跑几圈我看看你的体能状况如何。”李灵将脚下的足球挑起来，然后漂

亮的停在脚面上。布挺看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几圈是几圈？”

“随便，跑到你觉得累了为止。”李灵觉得以他对这孩子的了解，可能两三

圈就差不多了。

“哦，那我跑了。”布挺站在跑道上，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以前每天都会

做的功课——跑圈。

李灵挥挥手：“跑吧跑吧！”他开始低头翻书，好好考虑一下等会儿要怎么

教这小子做门将练习。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教练工作，所知道的除了书本上

写的便是自己领悟出来的东西，要怎么系统得教给一个从来没有踢过球的菜鸟呢？

而且很多专业术语都不能讲，害怕布挺听不懂。

这确实是一个挑战。

从哪方面开始训练呢？

步法？站位？还是接球？

※※※因为期末考试休息了十几天，这次重新跑在跑道上，呼吸着有些寒冷

的空气，布挺感到一丝兴奋。就是这种感觉，一个人跑，不停的跑，不知道疲倦，

不用考虑终点在哪里的问题。只要没有听到下课铃声就这么一直跑下去，仿佛全

世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太棒了！

他仰着头在跑道上奔驰，每当感到有些累的时候就会在心里给自己吼一嗓子

：跑！布挺，跑！

刚才的退堂鼓早就被冲没影了。

李灵重新翻看了一遍手中的书，然后回想自己上高中那会儿，校队的队长是

怎么训练他们的门将的——那个时候还不流行从外面请教练，大家都是自己练习，

所以队长的作用非常重要。

嗯，似乎是教了几个简单的步法练习之后，然后讲讲站位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练得最多的还是接球这种基础动作，各种接球好像就反复练了一个多星期。当时

他在旁边光看都觉得枯燥，别说亲自练习的门将了。

如果他要教布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还是只能照着队长那一套来。先练基

础吧，把基础打好了再说其他的……

当他终于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身边没人。

“日，这小子又……”他第一反应就是布挺又偷偷溜了，但是当他抬头准备

骂娘的时候却看见远端跑道上正奔跑着一个人，他很用力，但是很快速度就慢了

下来，从他的姿势可以看出他已经很累了。就在李灵以为他应该停下来的时候，

却看见他嘴巴嘟囔着什么，然后又猛地加速前冲，跑不了多远却再次慢下来……

变速跑吗？

他在搞什么？

“停！布挺，停下来！别跑了！”李灵喊道。

布挺没听他的，继续埋头跑。

李灵想起自己裤兜里面的哨子，他掏出来用力一吹，布挺就好像听话的机器

人那样猛地站住，身体一耸一耸地喘着粗气。

“你跑了多少圈？就累成这样。”

“我……我不知、不知道……”

李灵掏出手机看时间，他记得看见布挺来了之后是十点十七分，他们扯了一

会儿然后才开始跑步的。就算说话用了十分钟，那么现在是……

手机屏幕上清楚地显示了现在的时间：11：00. 十一点整！

反应过来的李灵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随后他看着还在喘粗气的布挺，这小

子竟然不停的跑了三十三分钟！他疯了？又不是练习马拉松！

“干嘛跑这么久？你想累死自己啊！”

“我、我没有、没有……听到下、下课铃……”

“啥？”

“啊，不是……不是，我跑着跑着，就、就忘了为什么要跑了……”

对于这个回答，李灵哭笑不得。难怪不得学校里面的老师都对这个学生直摇

头呢！

“好了好了……下次记得不要这样跑，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这样很累人，

知不知道？”

布挺喘着粗气点点头，确实很累。

“你要匀速跑，就是从始至终都一个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能太慢。呼吸要有

节奏，不要随意加快速度，一旦呼吸节奏打乱了，你会觉得越跑越吃力。跑死人

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我可不想被媒体称为‘体罚学生致死的魔鬼老师’。另外，

不要一边跑步一边说话，你刚才跑步的时候在嘟囔什么？”

“没、没什么……”布挺先点头再摇头，那是他的秘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

“老、老师，我们接、接下来练什么？”

李灵想起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还练毛啊！马上就吃午饭了……”

“哦，那我回去了……”说完布挺转身就要走。

李灵手快将他抓住：“你回哪儿去？”

“回家啊……”

“我还没说今天训练到此结束呢！下午还要训练，中午吃完饭我们继续。”

“啊？下午还有！？”布挺哀嚎道。

“废话！这叫一天两练，懂不懂？对于你这种菜鸟来说，没有什么比时间更

宝贵的了。你竟然还想下午休息？没门！要想做到别人那样，你需要付出更多的

努力，谁让你笨来着。”

“那我寒假作业怎么办？”布挺才不想每天都这么累呢，于是拿出了“学习”

这一杀手锏，“学生应以学业为重，我还有那么多作业……”

“少来了！”李灵戳穿了他的谎言，“谁不知道你作业都靠抄晋静的？晚上

回去抄她的！走，跟我去吃饭。”

“学校食堂不开门……”

“谁在食堂吃饭啊？我们出去吃。”李灵拉住还站不太稳的布挺往外走。

“吃馆子吗？真好……”布挺咽了口口水，今天上午没吃饭，刚才有剧烈运

动完毕，肚子还真的饿了。

“想的美，盒饭！三块的！老子可没那么多钱供你娃吃馆子。”

“三块吃不饱！五块吧，老师……”

“下午要训练，就是不能吃饱！否则得了阑尾炎，多的事情都来了。走啦走

啦，大不了训练完了你自己回家泡完方便面好了！”

“方便面没营养……”

“少废话，你是教练我是教练！”李灵瞪了布挺一眼。

布挺吓的将脖子缩起来，怯生生地说：“你是教练……”

李灵又被布挺的样子逗笑了，“小鬼！听我的没错，如果你还想享受那场比

赛的待遇的话。”

布挺知道李灵说的比赛是那场，他到现在还时常想起来呢。被那么多人欢呼

自己的名字，感觉真好！

看到布挺脸上表情的变化，李灵就知道自己的话说到对方心坎里面去了，他

趁热打铁：“小子，我向你保证，以后还有更多的人为你欢呼的！”

一句话将布挺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开始训练。李灵哈哈大笑，拽着

布挺向外走：“走走！先去吃盒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

※※※PS，封推今天结束，于是一天两更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不过从明天开

始我会保持一天一更的稳定更新，感谢大家的支持！也希望喜欢的朋友能够广而

告之，让更多的朋友知道林海听涛在17K 开新书了。

056.寒假第一天

当布挺和李灵在大排档上风卷残云消灭手上三块钱的盒饭时，晋静和臧剑则

坐在“肯德基”中享受逛街之余的休息时光。自从上次布挺请一群人来肯德基吃

饭之后，臧剑就喜欢上了这种洋快餐，对于他这个从古代来的人，肯德基麦当劳

可都是很稀奇的东西，自然也算是美味了。

晋静看着臧剑非常没有形象的大吃特吃，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因为她想起了

独自在家中的布挺，今天不是周末，她的父母都要上班，中午是不回来的，午饭

谁给他做？想起布挺好歹也算独自一人生活三年了，却连饭都不会做，晋静就皱

起了眉头。

因为和他赌气，自己今天出来的时候也没有把午饭早饭给他做好。经过一上

午，被臧剑逗得心情愉快，也早就把昨天的不高兴抛到了脑后。现在觉得自己做

的有些过分，昨天布挺心情不好说话有些冲，自己无视他也没道理。她和布挺在

一起总会闹这样那样的小矛盾，都不是什么大事，隔天就好了。冷战打的最长的

一次也就是校运动会的三千米长跑了，到后来还不是她晋静自己先认输了？

臧剑发现晋静似乎在走神，一直盯着桌上的食物却没有动手，他在纸巾上擦

干净自己的手，有些奇怪的问道：“晋静姐怎么不吃呢？”

晋静随口答道：“我在减肥，呵呵。你都吃了吧！”

听见晋静这么说，臧剑很高兴，他把本来放在晋静前面的鸡腿都拿过来，然

后继续埋头消灭食物。

晋静看着臧剑活似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馋样笑了出来：“慢点吃，别噎着。”

臧剑点点头，嘴里塞着食物，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喂，阿剑。吃完饭我们就回去吧。”

臧剑把鸡肉咽下去，然后抬头看着晋静：“不去游乐场了吗？”

晋静伸手将他嘴边的食物残渣抹掉：“不去了，我走累了。我们给阿布带点

吃的回去吧，我想他肯定饿惨了。”想到布挺像小狗一样有气无力的趴在床上吐

舌头，她就无法掩饰脸上的笑意。

臧剑也想到了家中还有一个人，显然也就不好意思要求去游乐场了，虽然他

很想去。

晋静当然知道臧剑心中的想法，她笑道：“好了，下次带你去啦，寒假很长

呢！”这个在学校其他女生心目中冷酷的帅哥，在她眼中却只不过是一个比实际

年龄还要小上几岁的小弟弟呢。

听到晋静的承诺，臧剑高兴的低头继续吃饭，而晋静则起身去柜台给布挺买

外带了。

※※※学校放假的后果就是附近的餐馆大多数都关门，布挺和李灵是在一个

距离学校有些远的大排挡上找到吃饭地方的，而且菜式花样和上学那会儿比起来

少了很多。

两人吃完饭慢慢在街上溜达，这个时候也不适宜回去继续训练，总要有个午

休的时间是吧。但是布挺觉得不爽，因为冬天外面很冷。刚才在大排挡上吃的就

是冷饭，身体一点没暖。

“李老师，你不是有办公室吗？我们去你办公室休息……”

“没带钥匙。”李灵一句话让布挺后面的都说不出来了。

“那我们可以去茶馆坐坐嘛。”布挺瞟到了路边一家茶楼，玻璃大门上贴着

“空调开放”的宣传语，在这寒冷的冬季非常诱人。

“没钱。”李灵目不斜视，领着布挺从茶楼大门前走了过去。

布挺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回了学校。然后李

灵示意布挺和他坐在地上，他有东西要讲。

“现在我就算正式开始对你的训练了。”李灵咳嗽了一声，来了一个开场白。

“我先给你讲讲门将的理论知识……”说着他翻出书出来，开始照着念。

布挺在旁边听得很想打呵欠，这些东西他前几日就看过了，照着念和自己看

书有什么区别吗？

“老师，如果照着书念的话……我也会。”布挺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李灵似乎也觉得这样做不太好，于是他放下书本问布挺：“好吧，你想要知

道什么？”

“我想知道怎么才能做到他这样！”布挺拿起书，指着封面上的那个鱼跃扑

救问。

“想都别想！”李灵一把抢过书，“你小子还没学会走，就想要飞了。”

“可是那天比赛我明明做出来过……”布挺不服。

“那是运气！告诉我，做出来之后你有什么感觉，我不是问你高不高兴，我

问你回家之后身体有什么反应？”

“呃……”布挺想了想，“这几个地方很疼。”他摸着自己的肘部、肩膀和

胯部说。

“这就对了。因为你根本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所以也不知道正确的扑球方

法，无法保护自己才会出现这种后果。我告诉你，下次你再做这种动作可就没有

这么好的运气了，断胳膊断腿都是家常便饭！”李灵有心吓唬布挺，把后果说的

非常严重。

“哇！没那么恐怖吧？”

“信不信由你！”李灵瞪了他一眼，他就不敢表达不同意见了。“总之我可

是以前七中那支称霸全市的校队的主力后卫呢！我的经验比你丰富的多，听我的

肯定没错！”

“是是！”布挺只能点头，因为他的教练听上去似乎真的很厉害。

“那么接下来这一个寒假，就由我来训练你了！”

“好好！”布挺继续点头。

“首先……你有什么想问得？”绕了一圈两人又回到了刚才。布挺刚刚张嘴，

李灵又补充道：“不许再问如何才能这么做的白痴问题了！”他指着封面说。

“呃，那我没什么可问的了。”

“你平时看球赛吗？”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只能由李灵主动发问。

布挺摇头。

“那你看《体坛周报》、《足球周刊》、《足球报》吗？”

摇头。

“上新浪网看体育新闻吗？”

继续摇头。

“关注赛事信息吗？”

还是摇头。

“……”李灵额头上冒起青筋，怎么摊上这么一个菜鸟，真是货真价实，童

叟无欺！“你什么都不懂！让我怎么教？”

“我要什么都懂，还要你教？！”布挺也不爽。

李灵被这个反问问住了，他歪着头想了一下：似乎……这小子说的有道理啊。

白纸一张不是更好吗？没有任何坏习惯，教出来的才能更符合自己的希望。

他咳嗽了一声，然后说：“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懂，那就方便了……”方

便自己忽悠，怎么教都行，反正不会害怕被人说出错误来。“休息好了吗？休息

好了我们开始下午的训练课，今天我教你……嗯，教你最基本的东西——接球。”

“接球？”

“嗯，接球是一个门将必需掌握的技术，也是基础，是所有动作的基础。如

果你接不好球，无论你动作做的再漂亮都没用，知道吗？因此首先不是追求花哨

的动作而是简单的接球，什么时候把球接稳了，什么时候我们再练其他的。”李

灵一本正经地说。

布挺想起来自己把手握成心状就轻松接到了远处飞来的足球，他觉得这应该

很简单，也许用不了几天就能做鱼跃扑球练习了。“好的！没问题，没问题！”

他一口应承了下来。

“很好！”李灵拿出书本，翻到了“接球”那一章，然后一边讲解动作要领，

一边将动作示范给布挺看，完了再让布挺按照他说的做一次，如果做不到位就要

重做。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接低球动作，布挺就重复了不下二十遍才勉强做到位。

李灵讲的嘴都干了，想发火却又不敢——他想起了上次因为自己发火结果导致布

挺一走了之的事情。

自己其实不是一个很能耐住性子的人，否则也不会干一份工作辞一份了。但

是面对这个菜鸟，他不耐下来性子真是不行呢！而且……谁让他们曾经是一样人

呢？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李灵的声音在空荡的球场上不断响起：“手分开，

你都捏到一块了！”

“让你分开，没让你分这么开！这样会漏球的！”

“见过挖土机没有？把手握成挖斗状，将足球铲进来！”

“曲臂！曲……就是把手臂弯起来！”

“收颌！收……就是把下巴收起来！”

“腿，注意你的两条腿！分这么开，大漏勺！你想被人穿裆啊！”

“下蹲，注意腿，一条腿跪地，一条腿弯曲……这样！这样才不会让足球从

裆下漏过去。错了，不要那样蹲……你拉屎呢！”

喊着喊着李灵的气就上来，他从来没见过向布挺这么笨的人，别人都是他说

一遍就能知道怎么做。而他呢，自己亲自示范了好几遍都还做的错漏百出，真是

……想让人不生气都难。经常是注意了腿部动作，却忘了手部动作；做好了手上

的动作，下面裆大的像城门；手脚都好了，脖子却硬的像钢筋。

有时候他真想对着布挺夸张的裆部来上一脚，以解心头之恨。

或者干脆仰天长叹：“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这个人，全然忘记了当初是谁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到布挺的。

※※※当晋静提着印有肯德基标志的塑料袋回到餐桌的时候，却发现座位上

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的出现让她非常无语……

“你好啊，晋静。真没想到我们在这里都能碰到。”王薇一脸迷人微笑的和

晋静打着招呼。

臧剑恢复到了平常冷酷的表情坐在她旁边……不，这句话应该反过来说，王

薇坐在恢复到了平常冷酷表情的臧剑身边晋静咧咧嘴，为什么在什么地方都能遇

见她呢？看来她对臧剑的执念真深。话说回来，臧剑还真的牢记自己和布挺的嘱

托，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哈哈，是啊。在什么地方都能遇到呢……”晋静歪着脸干笑道。说实话她

并不讨厌王薇，毕竟在校队经理人工作方面还是帮了自己很大的忙。但是她对与

臧剑这种全方位的追求却让晋静这个“臧剑监护人”有那么一点不爽……她为什

么会不爽呢？

“今天天气不错，我决定出来转转，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你们。”王薇身边

放着一堆手提袋，显然刚刚购物出来的。

晋静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那两个让她讨厌的女生，“你朋友呢？”

“呵呵，因为是临时想到的，所以没有通知她们。”王薇笑道，“你们下午

要去哪儿玩呢？”

晋静听王薇这么问，心头一喜，正好自己打算回去了，这样就可以让他们分

开了吧。“我们要回去了，等阿剑吃完就走。”

臧剑点头。

本来以为这样王薇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王薇眼睛一亮：“真好！”

“真好？”

“反正我也没事，一直都很想去阿剑家做客，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了，不欢

迎吗？”她眨着可爱的大眼睛，这样的表情要是对面是一个男生，肯定忙不迭点

头答应了。

晋静能拒绝吗？显然也不能，先不说平时大家都是一个球队的经理人这层关

系，要让一个满怀希望的人变得很失望，晋静也是做不出来的。说到底她还是好

人，佛心来的嘛……

她无力的叹口气：“好吧……”

王薇兴奋的拍拍手，这和她在学校里面万众偶像的形象实在相差甚远。学校

里面的王薇玉洁冰清，人见人爱，所以显得有些高贵，甚至被人传说成不是人间

烟火的仙子，俗话说的好：美女放个屁都是香的。现在的她才像一个十六岁的小

女生呢，在学校都是人家追她，有谁见过她如此花痴的一面呢？

“阿剑同学，也欢迎吗？”王薇又扭头去问臧剑。

臧剑还能说什么？他这人本身就不擅长拒绝别人，此刻也只能点头。于是王

薇高兴的提起座椅上的袋子，然后对晋静笑道：“我们出发吧？”

※※※当三个人回到家中的时候，晋静却怎么都找不到布挺。

“这就是阿剑同学住的地方吗？好大！”王薇站在布挺家的客厅中赞叹着。

“因为还有一个人一起住……”晋静不爽的瞟了她一眼。她其实蛮喜欢学校

中的王薇，很有学姐的风范，学校外面的王薇嘛，就……还是算了吧。

“噢，对了！我忘了还有布挺同学呢。”王薇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说起

来……布挺同学怎么不在家中呢？”

“谁知道，出去玩了吧。”晋静把肯德基放在桌子上，没好气地说。自己辛

辛苦苦给他带午饭回来，却没想到他自己跑出去快活了，真是的……

王薇盯着晋静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晋静，我发现了一个很有

趣的现象哦。”

“什么？”

“为什么你对阿剑那么温柔，唯独对布挺同学却那么凶呢？”

这话问的晋静一愣，随后条件反射的反问：“有……吗？”

“当然有！你看，说话都不自然了呢！”王薇得意地指着她笑道。

后来，王薇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三个人坐在一起随便聊了一会

儿，王薇就告辞了。然后臧剑在院子里面练球，晋静坐在旁边看着，同时思考王

薇的话。联想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似乎真的是这样，一直以来她对臧剑都是轻

声细语，面带笑容的。只有对布挺，经常喝斥他，不给他好脸色看。这样做固然

有为布挺没出息而生气的因素在里面，但是否也是一种十几年的惯性心理呢？

阿剑在外面被无数人称赞和喜爱，布挺则完全相反，得到的只有嘲笑和戏弄。

如果自己也那样对他，是否有些太不公平了？

有些人要响鼓用重锤，不骂不成器。但是有些人，则需要不断的表扬和称赞

他们才能获得自信和前进的动力。阿布会不会属于后者呢？

晋静撅着嘴想。

臧剑停下动作看着出神的晋静：“晋静姐又在想布兄了？”

“没有……咦？你怎么知道的？”

“能让晋静姐如此出神的，在下想大概只有布兄了吧。你在担心布兄吗？”

晋静竟然被臧剑这番话说的脸一红，“谁在想那个白痴了？”她撩撩头发，

决定转移话题。“阿剑，你盘球练习的怎么样了？”

臧剑点点头：“在下仔细研究过那些录像，已经知道应该如何去做了。”

“那就好哦，能够在这小院子里面盘球穿梭的话，相信到了球场上也是很轻

松的一件事。”晋静习惯性地又给了臧剑一个迷人的笑容。

※※※布挺仰面躺在寒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甚

至还打湿了他的头发。泥土就这样沾满了全身，看上去狼狈无比。

和他一样躺在地上的还有李灵。

“真……真累！老子好久没有这么运动过了！”李灵喘着粗气说。

旁边的布挺没说话，这让李灵有些担心，他不会又从地上做起来，然后对自

己说一声：“我不玩了！”就扬长而去吧？

布挺愣愣的看着天空，他也累得够呛。完全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接球动作竟

然学了这么久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真的有做门将的天赋吗？

哈，我在想什么！自己根本就是什么天赋都没有吧！

那我干吗还要来这里受这苦和累？

想起那些欢呼声，感觉真的很棒。但是能够得到一次就很不错了，还奢望得

到更多吗？

再想想以前的寒假，每天睡懒觉，然后起来上网玩游戏，陪晋静一起出去玩，

真的很惬意。哪像今天这样，累得像条狗。

但是不对！前者的生活能够持久吗？自己能一辈子都这样过吗？为了不让那

个噩梦实现，绝对不能再过回去那种生活了！

李灵见布挺长时间不说话，害怕真的出问题，连忙对他说：“好吧，今天就

到这里，你早点回去吧，天冷小心着凉。”

“哦。”布挺应了一声，起身披起大衣向外走。

李灵起身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又补了一句：“喂！明天早上九点……不，还

是十点吧，明天早上你还是十点来吧！”

布挺回头看了看李灵，然后点头道：“好。”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李灵在心里问：明天你会来吧，布挺？

057.蹲

晚上吃晚饭的晋静兴致勃勃的推开布挺家门，打算给布挺讲讲今天上街的见

闻，同时告诉他王薇来过他家，希望他能高兴一点。没想到客厅里面只有臧剑一

个人在津津有味地看电视。

“咦？阿布呢？”

臧剑起身指向卧室：“布兄在里面，并未出来。”

晋静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就把目光放在了电视上，“阿剑在看什么……”电

视上放的是动画片，目前很火的《死神》，这片子现在很流行。见臧剑看的来劲，

晋静也坐下来陪着他看了一会儿。

和别人看电视不一样，臧剑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非常端正，身体挺的笔直，而

且还会随着剧情产生各种有趣的反应。他非常投入，就算晋静和布挺告诉他无数

次这里面演的都是假的，死了人别伤心，胜利也别手舞足蹈的，臧剑却怎么也做

不到。

晋静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都是她看过的情节，还有什么意思呢？

发现臧剑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晋静悄悄起身，然后走向了布挺的卧室。

伸手推了推，发现关上了，拧拧把手，门是反锁的。这才晚上七点多，就把卧室

门锁着干什么？很可疑，肯定是在里面看黄色网站吧！

晋静轻轻将钥匙插进锁孔然后拧开，接着猛地用力推开，冲了进去：“哈哈，

被我逮住了吧！又在看……咦？”她愣住了。

桌子上的电脑显示器是黑着的，布挺并没有如她所料坐在前面浏览黄色网站，

也没有躺在床上睡觉。而是用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蹲在地上，同样惊讶的扭头看着

冲进来的晋静。

两人就这样对视，谁也没有说话。显然都被吓住了。

半晌，晋静才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在干什么？便秘吗？”

布挺对这话翻了一个白眼，从地上站起来：“你见过有便秘蹲在卧室里而不

是厕所的人吗？”

“这不就有一个吗？”晋静指着他说。

“我在练习！”布挺没好气地对晋静喊道。

“练习？练习什么？”

“呃……这个……练习门将技术。”

晋静这才想起来刚才那个动作和自己在校队训练中见张利做过的很像，但是

还不一样。尤其是布挺撅着屁股的样子非常好笑，也难怪她会理解成阿布便秘呢。

晋静笑了起来，捂着嘴笑得很开心。

布挺被她笑得有些脸红了，他转身坐在床上，不满地看着晋静。

晋静也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拼命止住了笑，然后对他说：“阿布今天不在家

原来是去学校跟李教练训练去了？”

“是啊！”布挺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不爽，他把头扭到一边。

晋静歪着头看了看布挺，然后走过来坐在他身边，还故意往他身边挤了挤。

“今天练得怎么样？”

布挺当然不会老老实实说自己练的很差劲，一天都学不会一个基本的下蹲接

球动作，那实在太丢脸了。“很好！很不错！李教练一个劲儿的夸我有做门将的

天赋呢！”他撒谎道。

晋静想起白天王薇对她说的话，有些人真的是需要不断鼓励赞扬才能向前走。

她笑的很甜对布挺说：“阿布，加油！”

没想到布挺愣住了：“咦？你今天吃错药了？”

晋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怎么了？”

“没事对我这样笑，非奸即盗……啊呀！”布挺捂着自己的胳膊惨叫道，晋

静扔下他气鼓鼓的出去了。

布挺对着晋静的背影耸耸肩，又继续蹲下来练习接球动作了。话说这动作还

真难做，屁股总是会撅起来，好难受……

※※※当李灵上午九点半钟来到学校的时候，他发现布挺已经在跑道上跑起

来了。他站在场边等布挺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九点。”

李灵掏出手机看看时间，九点三十七。“然后来了你就开始跑了？”

布挺点点头：“教练你昨天说的方法真不错，我现在匀速跑，真的没有以前

累了！”

李灵干笑了两声，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他原本以为布挺回家后肯定会觉得

累，而且还要挨自己骂，所以不会来了。没想到他还真的又来了，而且还比自己

早来了半个小时！这小子要转性了吗？

和李灵打过招呼，布挺就要继续跑，李灵连忙叫住了他：“不用跑了，跑步

只是热身，再跑你就没力气进行后面的训练了。到此为止，我们开始昨天的练习。

嗯，我回去也想了想，根据你的情况，我决定……把连贯动作拆开了给你练习比

较好，今天你不要做手上的接球练习了，我们只练下蹲这一个动作。”

布挺没有对李灵的话表示异议，反正教练说什么他做什么就是了。

“像这样。”李灵右腿跪在地上，左腿前曲，跪下的右腿正好将档部挡住，

“然后起来，换左腿跪。再起来，换右腿。就这样反复做反复做，直到它成为你

身体的一种本能为止。懂了吗？”

布挺仔细看了看李灵做的示范，然后点点头。他昨天练了一晚上，大致知道

应该做了。

“对了，你手上不用做动作，但是腰可一定要给我挺直咯！一个男人，腰是

非常重要的，知不知道！”

布挺又点点头。

“OK，那我们开始！”李灵一声哨响，布挺乖乖的蹲了下去。

“错了！重来！”

布挺连忙站起来，又老老实实蹲下去。

“又错了！再来！”

随后，空荡荡的球场里面不停响起哨音和李灵的叫声。

“腰！”

“屁股收回去！”

“裆太大了！”

“啊啊啊！受不了啦！来，跟我一起做。一二三，蹲！起来，一二三，蹲！”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站在门口正打算出去的晋静只好又把鞋子

脱掉，然后回身去接电话。

“喂，您好！咦？阿佳！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整整一个学期都没有你的

消息呢！同学会？”

“是呀，初中同学聚会，大家一个学期不见怪想的。一个星期后你可要记得

来噢，天元茶楼，你知道吧？就在人民广场那儿。到时候我们下午先打牌，然后

晚上吃饭，吃完饭去唱歌！怎么样？很棒吧！”一个女声在电话里面兴奋的叫着。

晋静也很高兴：“好啊好啊！到时候我把阿布叫上。”

“咦？你不是一个人吗？阿布是谁，你男朋友？”

晋静脸上一红：“是布挺啊！”

“布挺？是谁？”

“初中同学，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个男生！”

“让我想想……啊，想起来，是那个白……呃，是那个高个子男生？”

“对了，就是他。你们都没有通知他吗？”

“呵呵……这个，我们忘记了……”那边在干笑。晋静心里却有些不高兴，

自己初中的好朋友竟然都不记得那个成天和她在一起的男生。布挺在初中同学心

中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留下吗？

原本还对这场聚会充满了兴趣的她突然不想去了。

“啊呀，我们告诉你还不是就等于告诉他了吗？到时候你和他一起来吧！来

吧，来吧！我们都很想见见你呢，看你长漂亮了没有！”

好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晋静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会通知他的。”她

的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充满期待了。

※※※当布挺晚上一身泥的回到家里面的时候，晋静把同学聚会的事情对他

说了。布挺一开始表现的也很感兴趣，但是当他听清楚时间之后马上变得沮丧起

来。“你自己去吧，我去不了。”

“怎么回事？”

“那天我要训练……”李灵对布挺安排的是每周七天不间断训练计划，不管

刮风下雨周六周日都要训练。因此虽然同学会是在星期六下午，但是布挺让人没

法去。

晋静皱起了眉头：“就一天时间，请假不行吗？”说实话，如果布挺去不了，

她也不是很想去。

布挺摇摇头，正要说话，旁边的臧剑开口了：“什么是同学会？”

晋静连忙对臧剑笑道：“就是以前的同学聚在一起聊天啊，吃饭啊，唱歌啊，

玩之类的……联络感情用的。”

臧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又问：“好玩吗？”

晋静看看臧剑，又看看愁眉不展的布挺。同样，布挺也看看她，再看看臧剑。

“很好玩！”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对他说。

随后，两个人决定让臧剑代替布挺陪晋静去，免得她寂寞，还能让臧剑出去

多见识见识。尽管这样，晋静仍然对布挺去不了有些耿耿于怀：她本来想让初中

那群同学看看的，他们印象中的布挺正在变化呢，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现在好了，大家还会以为布挺仍然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或者根本就不

会有人记起他来。她的青梅竹马被人看低不是第一次了，最开始她很生气，到后

来她也慢慢麻木了，反正怎么说布挺都不恼，不拿出一点斗志来，她自己生气又

有什么用？现在她又重新觉得愤怒，因为阿布也在开始努力了呢，她不允许别人

抹煞阿布的努力，那怕就是和普通人比起来这种努力都微不足道。

※※※随后的日子里，布挺依然每天都去学校接受李灵的训练，只是下蹲这

个动作他们就足足练了四天。终于在第五天，李灵突然发现布挺蹲下来捡东西的

时候都条件反射的作出了守门员的下蹲动作，他满意了，示意这个动作布挺合格

了，可以进行下一个动作的练习：手部接球动作，同时配合下蹲动作。两者要结

合起来做，不能只练习一样，否则练了后面丢了前面的，练了半天还等于白练。

下蹲动作练习成功的事实极大了鼓舞了布挺，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头次做一件

事情成功得到了别人的承认。接下来的训练中他情绪高了很多，动作自然也流畅

了很多。李灵在旁边观察得出来这么一个结论：布挺是一个需要别人不断给他鼓

励和信任的人，你越骂他结果反而越坏。也许是以前被人骂多了所以有些自卑吧，

之前表现出来的张狂其实不过都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自卑而已。

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李灵尝试在训练中经常激励布挺，只要他稍微表现

了一丁点的进步，哪怕这种进步在常人眼中微不足道，不值一提，李灵都会大声

地称赞，肯定他。他不担心布挺得意忘形，对于这种人来说，得意忘形要比没有

自信好太多了。

废柴为什么是废柴？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天赋，而是因为他们承认了戴在自己

头上的这顶帽子。只要一个人对那些嘲笑声还有一点不爽的反应，李灵相信，他

们都不可能是废柴的。就算他们得意忘形，就算他们出丑了，最起码他们还在不

停的表现自己，也许总有一天，他们会表现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来的。

现在被别人嘲笑为废物白痴的人，若干年后说不定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

候，会让他们全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呢。

058.我们继续

晋静站在院子门口，望向天空，阴沉沉的。这座城市每年冬天大多数时候都

是这种天气，潮湿阴冷。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有雨，晋静是从来不相信天气预报

的，尽管如此，她手里还是拿着一把雨伞。信不信是一回事，以防万一又是一回

事。

“阿剑，我们走吧……”转身回头正好看见从里面出来的臧剑，她愣住了。

一身黑大衣，黑牛仔裤，白毛衣打扮，加上挺拔的身材，得臧剑一走出来就

让晋静有种“王子从梦幻中走出来”的错觉。这些衣服都是布挺以前穿的，穿在

他身上的时候毫不引人注目，为什么在臧剑身上就马上焕发出夺目的光芒来了呢？

这样的阿剑去同学会，肯定会成为全场焦点的吧？到时候给他们介绍说这是

布挺的弟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相信呢。

发现晋静出神地看着自己，臧剑奇怪的问了一声：“在下……怎么了吗？”

晋静这才回过神来：“不不，很好！阿剑很好！我们走吧？”

臧剑点点头，然后两人并肩走出了院子。身后有人指着这两人的背影悄悄说

：“瞧！多般配！真没想到布挺那孩子还有这么一个帅气的弟弟！”

今天是晋静和布挺初中同学聚会的日子，但是去的人却只有晋静和那些同学

从来没见过的臧剑。而布挺，正在求知中学的球场上摸爬滚打呢。

※※※现在的布挺已经进展到了可以把前面训练的动作连贯起来做的地步了，

下蹲、伸手接球，曲臂收颌，将球揽在胸前，这一整套动作做下来，布挺自己都

觉得有些门将的感觉了。

李灵现在开始有球练习，不是只让布挺做动作却不接球了。这个也是布挺盼

了很久的训练，以前没有足球让他抱，只是做动作让他觉得很枯燥。现在好了，

能抱抱足球，好歹也有一些成就感啊。

吃过午饭的两人回到学校，坐在李灵的办公室里面休息，李灵很喜欢在这个

小孩子面前感慨自己的青春，他觉得能从中感到自己的成熟——自己出校门一晃

也是十年过去了啊！而且很重要的是，布挺不像其他孩子一样，对于李灵说的话

总会抱不相信的态度——对于他们来说，学校生活一点意思都没有，怎么还会让

人如此怀念呢？肯定是假的！但是布挺不一样，也许真是脑子里面缺根筋，李灵

说什么他都会相信。这让讲故事的李灵很有成就感，他就喜欢这种听众。

这些天中午布挺的休闲活动就是听李灵讲他高中和大学踢球的事情，他经常

听得紧张的透不过气来，直到比赛结果揭晓才长舒一口气。也不好说究竟是李灵

真有讲故事的天赋还是布挺太单纯，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往天李灵讲他们高中的趣事就会把布挺逗得哈哈大笑，但是今天布挺却有些

心不在焉。

听众不配合，李灵讲着就觉得没意思。到后来他干脆不讲了，开始关心起布

挺今天为什么没有精神来。于是布挺就把同学聚会的事情给他说了。

李灵摸着下巴：“初中同学聚会有什么好去的？我初中的同学都快忘光了…

…”

“怎么没什么好去的？初中也在一起三年了呢！”布挺反驳。

“三年啊，那你说说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李灵对布挺的初中生涯很感

兴趣。

布挺语塞。是啊，初中三年，他除了上课睡觉，和杨炜一起租书店找最新的

漫画小说，还有什么？没了，那些同班同学，班主任老师，三年中的点滴趣事…

…全都想不起来了。就算现在回家翻看初中的影集，恐怕也没有多少他的照片，

大多数时候他都游离在镜头之外，没有人在意他，自然也不可能留下多少深刻的

记忆。

“说来听听啊。”李灵催促道。

布挺张张嘴：“算了，有什么好说的。都是小孩子的幼稚事儿！”

李灵笑了：“哟哟！布挺是大人了！”他笑得很开心，布挺则撇撇嘴，略微

出神的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道晋静和阿剑玩得怎么样呢？一定很开心吧……

※※※和晋静之前预料的一样，臧剑的出现在初中同学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

骚动，大家都没想到晋静半年不见领回来了一个帅小伙儿，纷纷询问是否就是她

的男朋友。晋静红着脸解释了半天，却还有人不相信，最后她索性不理睬那些暧

昧的眼神了，随他们去想，反正自己又不会少块肉。

倒是臧剑显得有些辛苦，面对那些过分热情的女生，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希望用装酷来吓走她们。无奈十四五岁的小女生就好像活力充沛的麻雀，始终在

他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几乎没有相信这是那个“傻大个”布挺的弟弟，根据遗

传学来讲，那种长的白痴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一个帅气的弟弟——他们压根儿忘

了布挺是独生子女。

因为有了臧剑的加入，会场的气氛热闹了许多。女生们围着臧剑说个不停，

男生们则围在一起谈论新的高中生活，也有几个人本来想向晋静献殷勤的，但是

当他们看到臧剑之后都放弃了。

阿佳端着水杯走到晋静身前，笑眯眯地碰碰她：“行动迅速哦，这么快就搞

定男朋友了！”

晋静翻了一个白眼：“我口都说干了，阿剑不是我男朋友，是布挺的弟弟。”

“嘿嘿！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我们可以无视！”

晋静叹了口气，不言语了。自从那天接了电话之后，她发现自己和初中的好

友距离越来越远，几乎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她开始在人群中四处搜索起来，不

知道他来了没有……

阿佳奇怪的问她：“你在找谁？”

“找杨炜，高中他和我们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呢。我看他来了没有，想给他

打声招呼……”晋静突然发现阿佳脸色有些古怪，她心中突然泛起来一个念头：

她该不会也……

“杨炜……是谁？”

果然！

“初中三年同学啊！你这都能忘！”晋静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阿佳不在乎的撇撇嘴：“唉呀，初中四十多个同学呢，哪能每个都记住？记

住几个好朋友不就行了？”

“可问题是我们这才分开不到半年，你都忘记了。初中的时候杨炜可经常和

我、阿布在一起的。你想起了我，竟然都记不起他？”

“这个……实在没有印象嘛。我只知道他们是班里的倒数……好了好了，我

们不说这个，告诉我求知中学怎么样？你能考进那所学校，羡慕死我啦！”阿佳

抓着晋静的胳膊，撒娇似的对她说。

晋静没有满足她的要求，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茶楼的窗外，那外面的天空暗的

有些异常，下午两点钟却好像傍晚六点了。

“或者讲讲你的男朋友好不好？他好酷哦，人家问他话腔都不吭一声。你们

怎么认识的……”阿佳好像在自言自语，就算晋静没有搭理她，她也自顾自的说

了下去。

“……被人嘲笑，被人忽视的滋味你可能永远都不能理解。”

和校队比赛那天，杨炜那番话还在她耳边萦绕。现在她终于多少能理解到一

些了。与杨炜阿布比起来，自己真是幸运呢……

这家茶馆二楼因为同学聚会而被包场了，音响喇叭里面放着年轻人喜欢的喧

嚣音乐，但是晋静却觉得这声音让自己很烦躁。那些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的初

中同学仿佛正在以光的速度远离她，尤其是在自己身边的阿佳，她拉着自己手在

说什么？

他们都在笑，为什么自己却笑不出来？这就是同学聚会吗？好无聊……

“噼啪”一声，却在这喧嚣的环境中清晰的传到了晋静耳朵里，她发现窗户

上多出来一道水痕。

※※※结束了午休的布挺和李灵走出了办公室，来到球场内，这个时候他们

才发现下雨了。

“下雨了……”布挺伸出手去，很快手掌心就接到了一小摊水，这雨似乎还

不小。

“又下雨！为什么不下雪？我给你说啊，布挺，你是没见过北方的雪，你老

师我在北方上大学的时候每年冬天都能看见，在雪地里面踢球那叫一个爽……”

李灵有些抱怨，也有些炫耀。在这座城市出生并且长大的人，确实一辈子都不见

得有几次见雪的机会。

布挺却好像没有听到他说话一样，愣愣地看着手中那摊水，里面映出来的是

一张茫然的脸。

地上有了积水，泥土场的足球场变得泥泞起来。李灵上去试了试，觉得这种

状况实在不适合继续练习，他打算让布挺早点回家，过几天就是春节了，也该休

息休息了嘛。俗话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虽然不是真正的足球教练，但是这

点道理他李灵还是懂的。

“布挺，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他话还没说完，却见布挺抱着足球走

上了球场，把他吓了一跳，“喂，布挺，你要干什么？”

布挺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在场边被冻的缩着脖子的李灵。“训练。”他斩钉

截铁地说。

2006年，新的一年，即将年满十六周岁的布挺，在这个有资格拥有个人身份

证的年龄，还一事无成。

※※※晋静突然站了起来，还在自言自语的阿佳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我突然想起来，家里面的门没关！”她扔下这句话，便冲到人群中，

一把拉住臧剑的手，不由分说拽着就跑。一屋子的人全都傻愣愣地看着他们消失

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们去哪里？”臧剑问晋静。

晋静没顾上答话，她在路边焦急的等待出租车。无奈现在天公不作美，空车

少的可怜。臧剑见她不回答也没有再问，陪着晋静等在路边。他知道，晋静姐决

定要去哪儿必定会有她的理由。当然，晋静如此焦急，他这个做弟弟的也没有忘

记把手中的雨伞撑开，大半部分都遮在了晋静的头顶。

※※※李灵把足球踩在脚下他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下面土是虚的，足球往下沉

了沉。这糟糕的场地！更糟糕的是雨还在下，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义。更更糟

糕的事情则是……布挺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竟然坚持要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上午

未完的训练。

他是万般不情愿的，但是看见学生都站了上去，自己如果逃跑未免太无能了

一点。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幸好今天他穿了一件带有帽子的大衣，正好能把头套

住，免得淋湿头发，着凉感冒。

“布挺，你真的确定要继续练习？”李灵缩着脖子问，这大冬天下雨可真够

冷的。“我说不能坚持就不要逞强了，你老师我的训练可是以严苛残酷闻名于世

的！号称魔鬼教练……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啊！”

布挺把晋静送他的那副手套仔细戴上，然后对李灵说：“老师你今天废话有

些多哦。”

李灵嘴角抽搐了一下。

“混蛋！既然你这么想死，老子就成全你！今天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以‘魔

鬼教练’之名，不把你练趴下不收工！”李灵咆哮着把足球踢向了布挺，角度如

此正的射门自然是被布挺毫无悬念的抱在了怀中。

“把球扔给我，我们继续来！”

本来上午训练的时候，李灵还遵循着自己的计划行事。比如说只射左边那就

只射左边，练习布挺接左侧来球的能力。说只打裆下就绝对不会把足球射飞。训

练都很有针对性，但是如今不同了。因为被自己的徒弟看扁而疯狂的他早就把自

己制定的训练计划忘的一干二净了，只是一门心思想着把布挺打趴下，给自己挽

回一些面子。

“继续！继续！”

“继续！”

“给我爬起来，不要像死猪一样！”

“少丢人了，这么点就坚持不了吗？”

不管李灵嘴中如何吆喝怒骂，布挺就是不吭一声，只管接球、扔给教练，然

后再接球，再扔给教练，如此往复。如果没有接到，就要自己跑去把足球捡回来。

他的这种沉默进一步激怒了李灵，他将之视为对自己权威的挑战。

不知道自己反复爬起摔倒了多少遍，总之今天出门的干净衣服已经面目全非，

上面粘满了泥水。布挺相信自己的内衣肯定也都湿透了，但是他不觉得冷，相反

他浑身发热。

足球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上，来不及收回手臂就让它跳了出去，脱手。李灵的

吼声又响了起来：“抱紧！抱紧！给你说多少遍了，不要脱手！脱手是门将大忌！”

布挺仍然没有吭声。他没有告诉李灵，不是他想要脱手，而是两只手胳膊肘

以上的部分都被打肿了，一碰就痛，他想收都收不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

他就想这么虐待自己，一身泥一身伤他反而很骄傲。

看呐，我布挺也在刻苦努力的做一件事情呢！我再也不是那个碌碌无为一事

无成，被人嘲笑的“傻大个”了！晋静一定会很高兴，哪怕我和泥猴无异。等她

回来就给她一个惊喜，告诉她自己已经开始了有球训练。还有王薇，自己一定会

努力变得有出息起来，那个时候就请你把目光多停留在我身上一段时间。

把别人的嘲笑放在心底；一个人努力不想让他人看见。

期待一鸣惊人的那一天，定要叫全世界刮目相看！

※※※又是一脚球抽来，速度很快，布挺来不及反应，足球正好打在他的脸

上。砰的一声，他仰面而倒。这声音把李灵惊醒了，他愣愣地看着躺在泥水里面

的布挺。自己在干什么，这是训练啊，是学生训练啊，万一出点什么事情让他怎

么交待？

足球弹回来他也顾不上捡了，连忙跑到门前，“布挺，你没事吧？喂，答话！”

布挺很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没……没事，刚才脚下打滑了。我们继续来？”

李灵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继续你个毛啊！今天你有些不对劲，有必要这么

拼命吗？我们不是训练职业门将，你以后也不用去给巴塞罗那这种球队守门！今

天训练到此结束吧！”

布挺喘着粗气说：“不行，来不及了……”

“啥？”李灵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晋静和臧剑还有他上街的时候，前两者总会被认为是一对情侣，而自己被人

们当做不识好歹的灯泡。王薇的目光也总是放在阿剑身上，自己就好像空气。他

能觉得如果再不努力，那可怕的未来很快就会变成现实。他喜欢王薇，希望得到

她的青睐，他也不希望青梅竹马的晋静和自己渐渐疏远，他不想再看到别人对他

摇头叹气的样子，他不想再让别人失望。现在除了玩命的训练，他真的不知道自

己还能做什么？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教练，我们继续，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你看

……”他站起来蹦了蹦。

李灵傻了，布挺这是怎么了？

布挺见他没有反应，便跑去自己将足球捡了回来，然后扔给他。“教练，我

们继续吧。”

足球打在李灵身上落了下来，他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继续？继续个鬼！

休息！回家！收工！”他猛地冲布挺大声吼道，“你听不懂中国话吗？我说今天

到此结束！我是教练还你是教练？”

“不行！我非要练！”布挺的倔脾气上来了，他也毫不示弱的反吼回去。

“我靠！反了你还……告诉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继续？”

“时间不够！”

“一个寒假的时间还不够你练？你要练到什么地步？职业门将？世界门神？

别开玩笑了！就你这样，先给我在校队打上比赛再……”

“练到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我为止！”布挺吼道。

雨哗哗的下，球场上除了雨声和布挺粗重的喘息声就什么都没有了。两人对

视着，仿佛忘记了时间的流逝，良久李灵张了张嘴：“……好吧，我明白了。但

是今天真的不能再继续了，你要感冒了明天我们就训练不成了不是？放心，明天

我一定把你练趴下……呃不，是练到你爽为止。好了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你先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小心别感冒发烧了。我希望明天能在这里

看到一个健康的你，而不是接到你的请假电话。”

“就算高烧我也会来！”虽然嘴巴上仍然很硬，但是布挺已经任由李灵把他

拖出了球场。

“是是，我知道你坚定的信念了……现在给我回家吧！”

直到看着布挺坐上公交车，李灵才长舒了一口气。再练下去？开玩笑，自己

腿都踢软了。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他就再没有一天射这么多次门，大腿肌肉恐怕

已经拉伤了吧？今天到底射了多少脚？小子真有种！

※※※晋静好不容易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在和另外两个人的争夺中她获得了

最后胜利。上车给司机说了一声：“去求知中学。”就看着窗外的雨默不作声了，

臧剑完全被她忽视了。

刚到目的地，车还没有停稳，她把钱扔给司机就从里面跳了出来，臧剑连忙

跟着出来为她打伞。两人向球场跑去。晋静知道布挺在学校训练，但是布挺从来

不让他们去看他训练。今天她不请自来，就算事后被布挺埋怨也认了。她突然很

想看看布挺，和那些初中同学在一起很陌生，只有和自己青梅竹马的男生在一起，

才有那么一点亲切感。

但是让她万分失望的是，当她跑进球场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雨还在

下，四周却静悄悄的，没有预想中李灵的吼声，也没有看到布挺忙碌的身影。

只有球门前那片被踩烂了的“泥潭”似乎在倔强地证明着什么。

059.臧剑的未来，大家的未来

当布挺将方便面的调料包撕开准备往碗里倒的时候，他看到门被推开了，晋

静和臧剑提着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

“咦？同学会这么快就结束了？”他有些奇怪地问。不是说晚上还要一起吃

饭，吃完饭去唱歌吗？

晋静看见布挺在泡面，一个健步冲上去将碗夺下来。臧剑则对他笑道：“同

学会不好玩，所以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布挺打算把面抢回来，晋静已经冲进了厨房将之倒进了垃圾桶。“爸妈刚才

来电话，他们单位要加班，我给你们做饭吃。阿剑，把菜提进来。”

臧剑对布挺点点头，然后提着塑料袋走进了厨房。原来那里面都是买的食材。

布挺愣愣地看着厨房，他已经有多久没有看到晋静亲自下厨房了？今天是怎

么了呢？

“喂，晋静，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吧？”他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道。

晋静忙着做事，只是道：“发生了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那同学会……”

“没意思，我就走了。专门回来给你做饭不好吗？”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要说什么来着？”布挺敲敲自己

脑袋。

晋静将菜都拆开放好，然后把屉锅倒上水坐在炉子上准备烧汤。忙完了准备

工作的她又走向卫生间。

“阿布，你洗过澡了吧？换下来的脏衣服呢？全是泥，你可别再给我塞沙发

下面了……”随后她在洗衣机里面找到了还没来得及泡的衣服，她倒上洗衣粉，

然后将洗衣机的电源打开。转身又回厨房忙了。

布挺愣愣地看着晋静手脚麻利的做着这一切，他偷偷把臧剑叫到一边，问他

：“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同学会上发生了什么？”

臧剑摇头：“在下不知。”

布挺正打算追问，臧剑却被晋静叫去厨房帮忙了。他也想去帮忙，但是被晋

静笑着给拒绝了。“你今天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

听到这话的布挺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他真怕晋静是不是会在饭菜里面下毒。

结果当一桌香喷喷的饭菜摆在桌上时，布挺显得有些惶恐，半天不敢下筷子。

倒是晋静很殷勤的给他碗里夹菜。

晋静当然看到了布挺的反应，她不得不承认也许王薇说的对，自己以前对他

太严厉了，搞得现在想她要温馨一点都没办法。看着布挺的表情，她就有些心酸。

十五年的青梅竹马，彼此的距离反而在渐渐疏远吗？

再过几年又会是什么样子呢？到时候大家上不同的大学，毕业后在不同的地

方工作……然后认识了不同的朋友和爱人，最后走上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这就

是所谓的分道扬镳？再往后，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

生活，就像两条永远都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晋静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筷子上的菜没夹紧，掉在了

桌上。

“你怎么了？”布挺奇怪的问，他觉得打从一进门，晋静就很不对劲。

“没什么……呃，有点冷吧……”晋静话音刚落，仿佛是商量好的，布挺就

打了一个响亮地喷嚏。

“怎么了，阿布？”这次轮到晋静问了。

布挺头有些沉，他想起了李灵的话，该死的，不会真感冒发烧了吧？

晋静上来搀扶他，他很想拒绝，但是手脚无力，也只能任由晋静把他扶到了

卧室床上休息。当她手无意间接触到布挺的脸庞时，惊叫了出来：滚烫滚烫的！

“阿布你发烧了？！”

“别……别叫，大惊小怪的……”布挺不满的嘟囔着。

晋静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翻箱倒柜的给布挺找感冒药。刚刚把药给布挺喂

下去就接到了李灵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面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对晋静说，转告

布挺，明天训练取消，后天的也取消，直到初四之前都休息。

原来李教练也感冒了，晋静放下电话看着吃了药躺在床上睡着了的布挺。轻

轻摇摇头，将台灯熄灭，然后退了出去。

回头看见臧剑仍然坐在饭桌上，那大堆饭菜都无人问津，正在慢慢变凉。她

坐在饭桌上，看看饭菜，又看看臧剑，然后叹了口气。

臧剑出声相问：“晋静姐何故叹气？”

晋静不知道怎么跟臧剑解释，她自己心里也乱的很呢。“不知道，就是想叹

气吧。”

“能让晋静姐叹气的应该只会有布兄一人了吧？”

晋静回想了一下，似乎真是这样。不管是无奈，还是失望，到最后她都只能

用叹气代替千言万语。她点点头，承认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臧剑突然说：“在下有些羡慕布兄呢。”看到晋静有些

疑惑地看着自己，他解释道：“因为不管如何，晋静姐都很在乎他。”

晋静笑了：“我也一样在乎阿剑啊。”她突然想起来今天一整天似乎满脑子

都是布挺，而没有丝毫臧剑的位置……

臧剑笑了笑，没有答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这顿索然无味的晚餐。

※※※布挺这次烧得严重了，整整一天都神志不清的躺在床上，说了不少胡

话。有时候半夜三更的喊妈妈，有时候大声叫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们继

续”，更多的时候他低声呢喃，就算晋静把耳朵贴在他嘴边都听不清楚他到底在

讲什么。

这情况把晋静一家都吓坏了，伯父伯母买了很多药回来给他吃，给他打点滴，

晋静和臧剑更是几乎二十四小时守在他的床前。情况丝毫不见好转，晋静的父母

已经在商量是不是要送医院了，这个时候晋静突然想起来姜汤也能退烧，她试着

煮了一碗，然后给布挺喂下去。没想到第二天早晨他就清醒了过来，烧退了，感

冒也好了，只是嗓子说话还有些沙哑，不过这并不影响晋静的好心情。

清醒过来的布挺完全不记得他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事情，当臧剑把这事告诉他

的时候他还非常惊讶。

“晋静姐非常担心你，一直守在布兄你的床前，很晚了都不去休息。”

听到臧剑这么说，布挺把目光投向了走在前面一脸微笑的晋静，万般滋味在

心头，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又想到了自己发烧前晋静还专门给自己做饭来

着。

“阿布，你说我们买多少糖回去比较好？”晋静突然停下来指着面前一大堆

糖果对布挺说。春节临近，今天他们专门“奉旨”出来采购春节要用的糖果瓜子

花生。

“随便吧，我也不知道……”布挺心思不在这上面，他随口敷衍道。

晋静倒是认真扳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抄起旁边的包装袋，用簸箕往里面铲

了几下，最后一过秤三斤。“三斤不够，我记得阿布你小时候很喜欢吃糖的。”

说完她转身去舔，臧剑上去帮忙，布挺则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其实他很想告诉晋静：自己已经不喜欢吃甜食了。但是看见晋静快乐的笑脸，

他这话就不好意思说出口，怎么能扫她的兴呢？

三人采购完回到家中，因为布挺大病初愈，晋静强迫着他回到床上休息，自

己则忙着给布挺的房子打扫卫生去了。臧剑本来也想帮忙，却让晋静赶了出来，

说他越帮越忙。臧剑只好来到布挺的房间，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晋静姐今天很高兴呢。”他对布挺说。

“是啊，很高兴。”布挺点点头。

“其实在下也很高兴，过年了。看着而今这个世界如此热闹，在下终于找到

了熟悉的感觉。”

看着臧剑的笑脸，布挺也笑道：“有些东西不管过多少年都不会改变嘛。”

说这话的他想到了自己和晋静之间的关系，不管过多久也不会改变吗？

其实……臧剑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于晋静来说的话。

“阿剑，你想以前的朋友吗？”他突然问道。

臧剑仔细回忆了一番：“似乎……在下于那边没有什么朋友。”

“这怎么可能呢？”布挺有些惊奇，一个人可以没有女人，可以没有金钱，

可以没有权势，甚至可以没有亲人，但是怎么能够没有朋友？

“是这样的。在下从小就没有了父母，是跟着师父长大的，儿时的记忆只有

蹴鞠，再无其他。师父性格乖僻，不喜交友，因此在下所能结识的人便很有限。

后来，在下技艺初成，师父就过世了……在下去了京城闯荡，依靠这双脚进了齐

云社。每天却也只是练球，其他概不过问。自然也就交不到什么朋友了。”

听见臧剑这么一番描述，布挺能在脑海中想象到那是怎么样的生活，简直比

他们学生过的还枯燥百倍，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没有任何社交活动，不出去

和朋友喝花酒，面对女子……瞧阿剑这嫩样儿，一看就知道是个雏儿……

宋朝也不能上网，没有动画和电子游戏，真是枯燥的要命。真不明白为什么

网络小说中那么多人喜欢穿越去古代，要是换成他去，一天都受不了。刷牙有高

露洁牙膏吗？洗头有海飞丝吗？上厕所有手纸吗……真是一个暗淡到日月无光的

时代啊！

布挺发现自己跑神了，“呃……这样啊。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呢？如果……

我是说如果真的回不去了，你打算怎么办呢？”

臧剑显然也是认真考虑过此事的。“在下……在下想去欧罗巴踢那个职业足

球。”

布挺眼睛一亮，听胖子杨炜说干那个确实很来钱，如果臧剑去欧洲发展，自

己这个做“哥哥”的不是就可以沾光了吗？不错不错。“好呀！我支持你！阿剑，

不是我吹牛啊，以你现在的能耐进入中国国家队都没问题了，去欧洲踢球更没有

问题了！”在他心目中，国家队肯定比俱乐部队厉害，中国队肯定也就比欧洲的

俱乐部水平高了。

臧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过在下现在只是想想而已，还不知道如何实现

呢……再说，在下也舍不得你和晋静姐，若要去欧罗巴，必定会和你们分离。”

现在布挺已经满脑子都是欧元符号了，他在幻想臧剑凭借他出色的球技和长

相，成为了超越贝克汉姆的全球第一时尚球星，然后自己做他的经纪人，吃他的

喝他的用他的，成天躺在欧元铺成床上数钱数到手抽筋……不用上学就能过上锦

衣玉食的日子，真是幸福的人生啊！

“不怕不怕，我们可以跟你去欧洲嘛……等开学我就帮你去问胖子，他肯定

知道怎么去欧洲……等等，干吗要等开学？我现在就打电话过去！”

他翻身起来，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杨炜家的电话。

“喂？阿姨吗？我是杨炜，我想找……他不在家啊……哦，这样啊，那算了，

麻烦你了，阿姨。”很快他又失望的放下了电话。“胖子不在家。”

※※※“谁的电话？”杨炜听见电话铃响出来打算接，却发现自己的妈妈已

经把电话放了下去。

“打错的。”

杨炜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的妈妈。

“寒假作业做完了？”妈妈只好使出杀手锏。

听见这话的杨炜连忙缩着头跑了回去。“还有一篇作文……”

※※※没有及时问到去欧洲办法的布挺有些闷闷不乐，但是很快他就将这不

愉快抛到了脑后。“没事，我们开学问也一样。我说阿剑，日后你发达了可千万

不能忘记我和晋静哦。”

“这点布兄请放心。”臧剑双手抱拳，“在下不是白眼狼，滴水之恩当涌泉

相报，布兄和晋静姐的救命和收留之恩，在下永生难忘！”

布挺很喜欢看臧剑这么一本正经得发誓，关键是这个这个誓言说的好，哈哈！

发了发了，傍上了一个大明星！

于是他拍着臧剑的肩膀哈哈大笑，笑的臧剑都一头雾水。

晋静听到笑声跑了过来，她看着很开心的布挺，有些奇怪的笑道：“阿布你

怎么了？”显然布挺光顾着笑，是没法回答她的。于是她又扭头问臧剑：“阿剑，

你们怎么了？”

臧剑摇摇头：“布兄刚才在问在下日后打算，在下如实相告，他便突然笑了

起来。”

晋静走上前打算摸布挺的额头：“不会把脑袋烧糊涂了吧？”

布挺打开了晋静的手，翻了个白眼：“你才烧糊涂了呢。卫生都打扫完了？”

他一副地主对长工的口气问。

晋静点点头：“就差卫生间了。阿布你多久没有叫人来打扫卫生了？真脏啊！”

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把被子掀开：“怎么和我说话的？下来！给我洗厕所去！”

一把还在滴水的刷子被塞到了布挺手中。

这次轮到臧剑笑了。

※※※布挺在厕所里面和那些污垢奋战，晋静则忙着把洗衣机里面的床单窗

帘什么的拿出来，在臧剑帮助下晒到院子里面去。

春节前的大扫除，他已经这样和晋静忙活了四年。今年多了一个人，也没觉

得有什么不一样的。

今天下午阳光很好，难得看见了久违的太阳，所以才想着大扫除的。

布挺提着刷子站在门口，出神地看着晋静，阳光照在洁白的床单上，然后反

射到她脸上，就这样欢快地跳跃着。自己在很小时候也曾见妈妈和爸爸这样在院

子中忙碌，同样是春节前。如今换成晋静和臧剑，果然，怎么看他们都很般配呢。

郎才女貌，型男靓女，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若干年后，晋静会变成人妻，也会有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站在她旁边帮忙

的男人会是谁呢？是阿剑吗？

晋静回头奇怪地看着愣神的布挺：“阿布，厕所打扫完了？你站在这里干嘛？”

布挺连忙跑了回去：“还没有还没有，我出来休息一下……洗刷刷洗刷刷！”

管他是谁呢，反正肯定不会是我。

060.未来，会怎样呢

“红萝卜，咪咪甜，看到看到要过年。”这儿歌在布挺还很小的时候，他的

爷爷曾经不知道唱给他听过多少次。如今爷爷早在八年前去世了，关于他老人家

的记忆也就只有这首歌印象最深了。

布挺看着自己面前那盘红萝卜烧鸡出神，晋静碰了碰他，他这才回过神来，

端起装有果汁的杯子和大家碰杯。今天是大年除夕夜，他和臧剑两人在晋静家中

与他们一起过年。以往的三个春节他都是这么过的，因为自己的父母远在美国，

每年春节也都没有时间回来看他，只能通过越洋电话互致问候。

这样一大家子其乐融融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气氛，似乎也勾起了臧剑的一些

回忆，今天的他格外沉默，总喜欢跑神。布挺想他大概想到了自己在宋的那十几

年时光了吧。他发现自己和臧剑有些一样，从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他们都是

“孤儿”，臧剑从小就没有了父母，而自己呢，父母从小就不在身边，要不是他

家卧室里面还挂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他恐怕都要忘了自己父母长什么样了。

以前晋静的父母会逗他，让他叫他们“爸爸”和“妈妈”，现在看来还真有

先见之明，这种关系虽说不是父母，却也和父母没什么两样了，家长会他们去参

加，考试的成绩单他们签字……

晋静的爸爸看了看墙上挂的钟，七点半了。“老布他们应该要打电话过来了

吧？”

话音刚落，卧室里面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真准时。”他哈哈大笑，“阿布，去接电话！”

布挺连忙跑去接。

“阿布。”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是他妈妈的声音。

“……妈。春、春节好啊。”这声“妈”叫起来真不自然，因为很久都没叫

过了，有些生疏。

“呵呵，乖儿子，春节好！”妈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了活力，“最

近过的怎么样？那边天气变凉了有没有记得添衣服？有没有欺负小静？成绩如何

了？”她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布挺都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个。

“还……还好吧，这边不算太冷，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呢，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啊，成绩、成绩就那样吧！”

听到儿子说“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呢，她欺负我还差不多”的时候，妈妈笑了

起来，她很熟悉自己儿子和隔壁老晋家女儿的关系了，知道都是开玩笑的。

“没有就好，你可要抓紧学习哦。我们布家的孩子出来可不能没出息呢！”

妈妈继续笑道，“我和你爸也很好，除了工作忙点以外也没什么，你也别惦记。”

“那个……妈，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布挺终于把心中一个很想问的问

题说了出来。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一个声音对布挺说：“阿布。”

“爸？”布挺有些奇怪，怎么换人了？

“我和你妈商量了很久，让你这样和我们分居也不是一个办法。时间长了对

你成长很不利，我们也不干。其实我们都很想你。”爸爸声音很低沉，语速也很

慢。印象中他的爸爸就是这样说话的，所以布挺也没在意。

“是呀是呀！再过几年我说不定都不认你们了！你们要回来了吗？”

“我们回国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们的事业都在这边。”

“那……”

“我和你妈商量了，决定把你接过来和我们在一起。”

“什么？”布挺愣住了，他结结巴巴的反问。“去……去美国？”

“对，来这边和我们住在一起。这么多年都没有尽到作父母的责任，我和你

妈也很过意不去。等你高一暑假就过来，在这边上学……”

剩下的话布挺一句没听进去，他脑子里面乱哄哄的，嗡嗡作响。只记得后来

他爸让他叫晋叔叔进来听电话，他就失魂落魄的出去了。

晋静很奇怪的看了看离身去接电话的爸爸，又看看很不对劲的布挺。“怎么

了？”她碰碰他。

布挺仿佛没听到她问话一样，默默地坐着不发一言。在卧室里面接电话的爸

爸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妈妈奇怪的起身进去看个究竟。晋静越发疑惑了，发生了

什么？

臧剑也停止了吃东西，奇怪地看着这一群人。

一会儿，两位大人从里屋走了出来，然后端坐在饭桌前。晋叔叔看了看低头

沉默的布挺叹了口气，又转头看着一脸疑惑的晋静：“刚才你布叔叔打电话过来

了。”

晋静聚精会神地听。

“他和你阿姨决定让阿布上完高一，就转去美国，在那边生活和学习。”

晋静一幅“你骗我”的表情看着她爸爸。

爸爸点点头：“我不骗你。”

妈妈在旁边叹了口气。

晋静又转而看看布挺：“阿布，你爸爸在开玩笑吧？”

布挺用沉默告诉了她真相，她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臧剑还没有搞清楚情况，他愣愣地坐在椅子上，看看布挺，又看看晋静。

※※※电视里面春节联欢晚会还在进行，晋静的父母已经去厨房忙着下饺子

了。再有两个节目就是倒数，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逼近了“12”。

晋静拿着几支烟花走到了看电视的布挺和臧剑面前：“我们出去放这个。”

“市政府三令五申不许在未经允许的区域燃放……”布挺偏着头打算继续看

电视。

“哎呀！谁管当官的怎么说？我们就在自家院子里面放，不会被人看到的。

再说了现在家家户户哪家不放鞭炮？鞭炮能放，烟花为什么不能放？走嘛走嘛！”

她一把拽起布挺向外拖，同时回头对臧剑说，“阿剑你也来！”

三个人出得门，在院子中找了一块开阔地，将那些烟花都摆放在地上。晋静

拿着打火机对两个男生说：“难道你们忍心让一个女士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臧剑摆摆手：“在下不会。”他的意思是不会用打火机。

布挺叹口气，“我去。”他接过晋静手中的打火机，凑到烟花面前，点燃了

一支赶紧跑了回来，生怕慢点就把自己炸到了。晋静捂着嘴在旁边一直笑：“阿

布，瞧你怕的那样！你多久没有点过这了！”

布挺瞪了她一眼，正准备反驳，突然从背后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一枚闪

亮的焰火冲天而上。

“噼啪！”它在空中炸开，散出无数红色的星星点点，仿佛一朵盛开在夜空

的菊花。

晋静仰头看着慢慢凋谢的“菊花”，喃喃道：“好漂亮……其实美国也是一

个不错的地方啦，很多人做梦都想出国呢……去那边也别忘记我啊。现在网络那

么发达，我们可以写Email ，可以QQ聊天，还有MSN ……总之，其实也没有什么

距离，想见我了你也可以开视频聊天……”

布挺看看晋静，又转身去点第二支、第三支……烟花们一支接一支的冲上了

天，幻化成无数璀璨的花朵，盛放于一刹那，然后凋零不在。

屋里电视中传来了主持人兴奋的喊声：“让我们一起倒数！十！九！……四！

三！二！一！新年到了，新年好！！”

整座城市在这一刻突然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鞭炮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响起，此起彼伏，天空都被远处的烟花映的通红。院子外面的老巷子也被鞭炮焰

火的光芒照亮，居住在这条有上百年历史的巷子中的家家户户都在用最最传统的

方式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巨大的轰鸣声中，晋静带着哭腔地对近在咫尺的布挺说：“阿布你不要走好

不好？我舍不得你走！”

布挺只看见晋静嘴巴在动，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他喊道。“大声一点！”

晋静却不说话了，烟花照耀下她的脸忽明忽暗，就连她眼睛周围的红色痕迹

都显得有些虚幻不真实了。她咬着自己的嘴唇，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天空。

片刻，一切喧嚣都结束了，除了从遥远的其他地方传来的几声响，老巷子已

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晋静的父母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孩子：“好了，孩子们，进

来吃饺子吧！”

晋静别过脸去，当她再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丝毫看不到什么异样了。她

学着臧剑的作揖姿势对他说：“阿剑，新的一年了，新年快乐！”

“谢谢晋静姐，你也是，新年快乐！”臧剑拱手道。

晋静又对布挺笑道：“阿布，新年快乐！”接着不等布挺回应她，就蹦蹦跳

跳着回屋子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布挺抽抽鼻子。是错觉吗？怎么前几年都没有

今年这么热闹呢？

这烟花，这院子，这老巷子，这城市……再有半年就要说再见了。美国的春

节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呢？自己会和谁一起打扫房间，和谁一起上街采购年货，

和谁一起放烟花，和谁一起打闹玩耍？

对那陌生的国度，布挺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晋静端着饺子从厨房里面出来才发现布挺不在，她跑到门口，就看到布挺还

站在外面发呆。“阿布，进来吃饺子了，刚从锅里出来的！”她冲他招招手。

“哦。”布挺看见晋静手中那盘还冒着热气的饺子，应了一声跑回了屋。

今年这个春节，他布挺应该永生难忘了。

※※※春暖花开的校园内，有些大胆的女生已经穿上了久违的短裙，她们成

群结队的从布挺身边走过，但是他却目不斜视的看着眼前在这个人。

“咦？阿布你要去美国了？”王薇睁大了眼睛看着布挺。

布挺一脸凝重的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校花的语气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

“我也不想……但是父命难违。不过我会想你的……”布挺深情凝视着眼前

这个美人儿，这不是告白的大好时机吗？这种离情别绪之下，伤感的男女相依相

偎……

“我……”王薇抬头看着布挺，满脸的娇羞，“我也会想阿布你的！”

看着她那通红的脸，布挺猛地从内心涌起一股冲动，他伸手将王薇搂在了怀

中。

“就算远隔万水千山，我对你的心意都永远不会变！”布挺用琼瑶剧里男主

角的语气说着。

“我也是……”王薇轻声呢喃道。

两人深情凝视着，时间好像凝固了，周遭的喧嚣声全都消失无踪影，整个世

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的脸在慢慢接近。王薇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就在布挺

眼前，仍他采摘。就在这关键时刻，在两人旁边，布挺视线余光所能及的地方，

出现了晋静那满面怒容的脸。

“阿布！”

布挺被吓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了晋静的脸，吓得他连忙又把眼

睛闭上。“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阿布，你怎么了？”晋静奇怪地看着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布挺，“你发烧还

没好吗？”

布挺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什么校园内，而是躺在床上，怀中哪还有梦中情

人的影子，不过是一方大枕头罢了。“咦？这里是哪里？”他奇怪地问。

“是你家！你睡糊涂了？”晋静没好气地敲了敲布挺的脑门。

布挺摸摸被晋静敲得那里，这才彻底反应过来：今天是大年初一，他昨天守

岁受到很晚才睡。一想到自己和王薇相互拥抱在一起的浪漫温馨镜头竟然是做梦，

他就懊恼得想抓头发。

“哦，早上好。”他起身穿衣服。

晋静一点也不避讳，就站在他床边等着他穿好。“早你个头，现在都中午了！

我是来叫你吃午饭的。”

说完她走到窗前，一把将窗帘拉开，院子里灿烂的阳光投射进来，晃的布挺

睁不开眼。他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侧脸看着晋静：“好刺眼！你干吗啊？”

晋静用力嗅嗅：“瞧你屋子里面一股霉味，应该晒晒太阳了！起床，下午我

们去逛街！不许说不去，你今天又不用去学校训练！”她指着布挺说。

布挺张张嘴，又合上了，继续穿他的衣服。

晋静则转过身去，看着在外面院子里练球的臧剑。

“阿布，你要去了美国，阿剑怎么办呢？”她突然问道。

布挺也愣住了，他似乎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是呀，阿剑怎么办？他压根不

是自己的弟弟，肯定也没法带他去美国，自己还一直瞒着父母呢。让他留下来？

谁来照顾他？虽然有时候不爽臧剑抢了王薇大部分的注意力，但是更多的时候他

还是觉得这个人很可怜，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如果没有人照

顾，他以后可怎么活呀。

“要……要不，你照顾他吧？”布挺说。他就觉得臧剑和晋静在一起应该不

会有人说什么。

“我爸妈肯定会问为什么阿剑没有跟你一起去美国。”

“那只能和他们摊牌了……”

“他们会相信阿剑是从宋代来到我们这里的吗？”

“我也不知道。”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吧……”

“那你说说看。”

晋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继续看着臧剑，却在心里说：只要你留下来，阿

布。那样我们三个人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布挺穿好了衣服，还在等待晋静的回答，她却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微笑：“阿

布，我们吃饭去吧？我饿了。”

※※※布挺站在院子里面出神的看臧剑颠球，阳光很灿烂，映得一身白衣的

臧剑有些耀眼。晋静站在自己身边对臧剑招手：“阿剑，吃饭了！”

臧剑把足球放在一边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阿剑说想去欧洲踢球，那里对于他这个只会踢球的人来说确实应该是最好的

归宿了。自己呢？父母也是出于好心想让自己和美国，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小静

呢？会陪在阿剑身边还是其他人身边？美国和中国太远太远，他没有信心若干年

后两人还能保持如今的关系。

很远很远的从前，他和小静青梅竹马，无忧无虑的生活在一起，从来不会为

以后我们怎么样而烦恼。现在不一样了，一个越洋电话惊醒了还在做梦的布挺，

告诉他必须面对即将来临的未来。而很久很久的以后，我们大家又会是什么样子

呢？

这灿烂的阳光，这悠闲的午后，三个人的未来之路于此处分岔，谁也不知道

将会拐到什么地方去。

未来，会怎样呢？

061.主力门将

晋静一家去了她外公外婆家拜年，小小的院落走了一家人顿时冷清了很多。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在除夕夜之后的日子里，谁也没有再提那通越洋电话所带来

的消息。不管每个人心中是怎么想的，最起码他们表面上一如往常。

当大年初四来临的时候，布挺从早上起床就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他究竟还

要不要去学校继续那个该死的特训？

下个学期一结束自己就要去美国了，就算他以前不了解足球，也知道美国不

是足球的天堂，他去那里也许就从此不会再碰足球了。既然这样他还每天摔得一

身土浑身伤的练习干吗？

臧剑继续在院子狭小的空间里面练习他的盘球和射门功夫，布挺坐在门口看

他闪转腾挪，有段日子没见阿剑踢球了，现在看他又比以前进步了很多。有他在，

学校下个学期的市长杯应该会有希望吧？王薇曾经说过求知中学的足球队非常烂，

曾经被被人大比分羞辱过，有了臧剑肯定就没问题了。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自己走了臧剑怎么办这个问题上，不禁叹了口气。

臧剑发现布挺还在家里没出门，他奇怪的问：“布兄，都这个时候了，你怎

么还没去学校？”

“啊，我一会儿去，一会儿就去……”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又进了屋。

躺在床上的布挺呆呆看着天花板，他心里还在想自己今天究竟是去还是不去

呢？李灵教练说了让他初四重新回学校接受训练，今天就是初四，却因为一通电

话让他对未来产生了迷惘。反正自己都要走了，还去训练有什么意义？

他决定不去了，起身打开电脑，准备上网。

布挺静静坐在电脑前，等待机子启动。机箱内的电扇在高速转动，发出低鸣，

屋外足球和地面摩擦得声音源源不绝的传来，他又听出神了。

电话铃声将他惊醒，他跑过去接，没想到是李灵打来的。

“你娘咧！还没起床小鬼？老子在这里快冻死了，你在磨蹭什么？”李灵气

势汹汹的声音从听筒里面蹦出来，吓得布挺差点把话筒掉地上。

“我……我……”布挺“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所以然。

“你什么？发烧还没好？你不是吧？从鸡年烧到狗年！”

“不是不是，我发烧早好了……”

“那是因为什么？告诉我理由，今天你要拿不出一个理由无故旷工的话……

哼哼！”

“我……教练，假如我这个夏天就要去美国，而且不再回来，我还有继续练

下去的必要吗？”布挺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在开玩笑吗？去美国？”李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假如……假如的话，教练。还要继续练吗？”

李灵站在凛冽寒风中给布挺打电话，他从早上九点等到九点半，冻得浑身发

抖，心里面早就积蓄了一股火。

“少来那一套！就算你明天要去卢旺达乌干达，你今天也要给我来学校！你

现在是我的学生，我要你来你就要来！其他事情等你练完了再考虑！男子汉大丈

夫，哪儿来那么多婆婆妈妈的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说了就要做到。你自

己说了要坚持的，怎么过了个年回来就要打退堂鼓？快来快来，不要给我废话！”

布挺被李灵好一通臭骂，没想到反而把他骂开窍了：自己去不去美国和去不

去训练有什么关系吗？没有，所以还是去学校吧。

李灵发泄后冷静了下来，他觉得这事不对，又问了一句：“布挺，你真的要

去美国？”

布挺笑道：“骗你的！我马上来！”说完他挂了电话，电脑都来不及关就冲

了出去。

“恁娘！”李灵看着被挂断的手机骂了一句，他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那个臭

小子来了，得给他的训练内容多加一倍以示惩罚。

果然，这天的训练，布挺被李灵练得趴在地上差点起不来，中午饭都没有力

气吃。但是他心里却很高兴，因为他在繁重的训练中真的忘却了要去美国的烦恼

事，臧剑以后会怎么样，晋静以后怎么样，他自己以后又会怎么样，这些问题都

被抛到了脑后。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李灵粗鲁的吼叫声中，布挺都不用为任何事情烦恼，他

只需要不断重复接球扔还的动作就行了。

按照李灵的解释就是，对于弹跳不行，速度也慢，还没有任何经验和天赋的

布挺来说，要想能够成功守好门，唯一的办法就是重复。把一个简单的动作重复

上千遍，直到成为他身体的本能，这样他就能做到和别人一样的事情了。比如，

下蹲接球一个动作他们要反复练习三天，接高空球反复练习四天，门前的横向划

步移动练习三天，起跳动作练习四天。至于那些理论知识，李灵更是在训练中每

时每刻都挂在嘴边，不断重复，嘴巴说干了喝口水继续来，直到布挺能够把它们

背出来为止。

这些天他就是在这种喋喋不休中度过的，有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都能听见在

耳边李灵的咆哮声——出幻听了。

※※※看着自家地上铺的大理石地板，他想着李灵给他说的一些技巧，今天

他们刚刚练习了一些倒地扑球的动作，他觉得那个动作很酷。这光滑的地板让他

突然有一种冲动。

“阿布，你们今天练得如何……”晋静话音未落，就见布挺猛地摔了下去，

把她吓了一跳。

布挺牢记李灵说的动作：身体中心下降，准备扑球。当足球过来时，离球远

的脚用力蹬地，身体尽量伸展，两臂直线伸出扑球。接球时，接近地面的手的掌

心要挡住球的去路，另一手按住球的上部，将球接住。收臂引球至胸前，保护好

球。要领是双手靠拢伸出，腿部肌肉放松，用“W ”受刑接球结束。倒地时小腿、

大腿、臀部、肩膀和手臂外侧依次缓冲着地。

他都记住了，但是做出来却是另外一回事。因为下降的太快，地板太硬，当

他肩膀和屁股着地的时候那感觉和草地上倒地完全不一样，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喂，阿布，你怎么了？”晋静扔开书本，打算去扶布挺。没想到他自己捂

着肩膀站起来了。

“疼！好疼！我……我在练习今天刚学到的，倒地扑球，怎么样？很酷吧？”

虽然疼，但是布挺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晋静哭笑不得：“练习也要找一个好的地方啊，你看这大理石地板，你敲敲

它！”晋静跺跺脚，很硬呢。“这是练习倒地扑球的地方吗？”

布挺挠挠头：“一时没注意，冲动了，嘿嘿！”

晋静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害羞的布挺，发现他最近是越来越努力了，难道知道

自己要走了，所以格外珍惜时间？可是他这么努力能够得到什么回报呢？晋静不

认为李灵教练会让布挺做校队的主力门将，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二七班的张利都要

比这个菜鸟好无数倍。既然当不上主力，做一个替补何必如此拼命？

布挺还在揉肩膀，不时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晋静见状，转身拿来红花油，然后对布挺说：“衣服脱了，我给你擦。”

“不要吧？”布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哟哟，还不好意思了！”晋静笑了起来，他们小时候可一起洗过澡的呢，

布挺浑身上下可都让她看遍了。

布挺被晋静笑恼了：“谁不好意思了？我是嫌冷！”

“那我们进去，把空调打开不就好了？”晋静指着布挺的卧室说。

布挺看看卧室，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晋静拿着红花油跟着走进去，到了门

口还转身对臧剑说：“阿剑，你先看书，有不懂的等会儿出来问我。”说完把门

关上了。

臧剑看着两个人走进卧室，然后把门打开，里面传来了脱衣服的悉嗦声，还

有晋静的笑声和布挺的低叫。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安下心来看书，于是不由自主

走到了门口。看着这紧闭的房门，突然想起来上次布挺是如何偷看晋静换衣服的。

他低头看看地上那条缝，然后慢慢跪了下去，将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扭头努力

想要看到里面的情景。无奈，除了两双脚，他什么也看不到。

“这该死的门缝，明天我找锯子把它扩大一些！”

这是布挺那天的抱怨，今天的臧剑也有和他一样的郁闷。

可为什么布挺和晋静在里面擦油，他心里会焦躁不安呢？这真是一个值得认

真研究讨论的问题呢……

※※※寒假过去的很快，学生们还在哀叹自己没有睡够，作业没有完成的时

候，上课铃声已经响起。大家来到学校都在装模作样的感叹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各自吹嘘寒假的幸福生活。

“啊！多日不见这学校，竟然有些想念。”王亮写书写多了，平时说话都开

始拽文了。“各位你们寒假是如何度过的呢？寒假的时候我们一家去了海南岛玩，

阳光，沙滩，泳装美女！爽死了啊，各位！”

众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摇头晃脑，十分得意。布

挺在心里将此人鄙视了一万遍，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天天在网上看书的小白还会

不知道吗？寒假期间这人的仆街书一天一更新，一次更新五千字，就连大年三十

都不例外。他怎么可能去海南？还阳光沙滩泳装美女呢！怕是丫意淫多了无法自

拔了吧？

布挺突然喊了一句：“照片，我们要看泳装美女的照片！”

其他人顿时如梦方醒，一个个也嚷嚷着要王亮交出照片，否则木马伺候！

王亮一边辩解说照片在电脑里面拿不出来，一边狠狠瞪了布挺一眼。布挺扭

着脸假装没有看到，心里却笑翻天了。

不甘在阴沟里面翻船，王亮打算把布挺也拉下水：“布挺，那你春节去哪儿

了呢？”他是少数几个知道布挺在寒假还训练的人，全都是一次QQ聊天的时候布

挺自己无意之间透露出去的。

布挺脸上神色一变。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老老实实被李灵拉去训练，

他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的。“呃……吃饭，睡觉。吃饭，睡觉……就是这样。”

旁边有人笑了起来：“我靠，布挺你是猪啊！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怕长

胖？”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王亮看了一眼布挺，什么都没说，又去讲他在海南的

艳遇了。布挺听出来了，都是他熟悉的几本小说中的YY情节。但是这次他也没有

捅破，任他吹去吧。

扭头看见杨炜同样用羡慕的表情看向王亮，他碰碰他：“喂，吹牛你也信？

寒假你干吗呢？怎么都不出来找我玩？”

杨炜愁眉苦脸地说：“我要能出来啊？每天都被我妈和我爸锁在屋子里面做

作业，看电视都偷偷摸摸的。”

布挺看看杨炜，一个是被关在家里写作业，作功课，一个则是天天被叫到学

校操场上被人骂被人练，摸爬滚打。同是天涯沦落人啊，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叹

气。

这寒假过的……真凄惨啊。

※※※开学了，各项学生活动自然也随之展开，最热闹的还得数校足球队的

事情。这两天李灵忙着去市里参加“市长杯”的动员会。

“市长杯”足球赛是这座城市一项传统的中学生体育活动，比中学生运动会

都还要早和出名。已经连续举办了十八届，一年一届，每届在各所学校轮流举行。

这项比赛以前基本属于学生们自娱自乐的活动，没有大投入，也肯定不会有企业

去赞助什么，市政府拨点钱置办一下最后的奖品——因此被叫做“市长杯”——

参赛的一切费用都各个学校自己出，每个学校还十分积极。这好歹也算一项学校

荣誉呢，拿出去也是说明我们学校学生素质教育开展的有声有色的证明，招生的

时候也比其他学校更有利。而“市长杯”举办的如此成功，也吸引了职业球队的

关注。本地两支甲级球队——全冠和五星——以前每年都会来市长杯上考察有没

有值得培养的好苗子，不少热爱足球的少年们甚至把这项比赛当作进军职业足球

界的跳板。

但是自从十年前市七中突然崛起之后，他们就近乎垄断了这项杯赛的冠军荣

誉。到目前为止已经九连冠了，如果今年他们还夺冠，将会创造史无前例的十连

冠伟业。据说七中在这十年间先后给两支职业球队输送了十三名学生球员，这可

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绩——当然，有几个人最后踢出来了，不提也罢。

这七中就是李灵的高中母校，也是求知中学足球队前任主教练现在执教的学

校，更是那个英俊小生号称天才射手的阎飞宇所在的学校，是去年在小组赛中7

：0 羞辱了求知中学足球队的罪魁祸首。

小队恢复训练第一天，李灵从市里面回来，带回了关于市长杯进展最新消息，

同时也给大家带来一个令他们震惊的消息。

实际上细心的晋静从训练之前就感觉高二七班的队员们不怎么对劲，一个个

沉默寡言，就连平时最喜欢开玩笑的任少凯都一言不发的。甚至还有人眼圈发红。

晋静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她看向王薇。王薇耸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的

表情。

布挺在人群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面，他和这群校队成员还是有些隔阂的。似乎

大家不是很接受他加入校队，而他对这群人也没有多少好感。他这个菜鸟认为校

内联赛中的对手就是敌人，无论在哪里都要保持敌意。

李灵终于来了，每天训练之前他都要把大家集合起来讲几句话，哪怕只是拉

家常这个节目也不能断。这是他拉拢人心的一个手段。今天也不例外，大家自觉

的站在了一起。布挺显得很另类，他就站在队伍最外角，和旁边的人有两米的距

离，看起来十分扎眼。

和李灵一起来的还有张利，这个人刚才晋静一直没有在人群中看见过，没想

到会和教练一起来。李灵抬头看了看人群，随后把目光投向了布挺。

“布挺，过来！”他冲布挺招招手，“到我身边来。”

布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还是老老实实去了。经过一个寒假的相处，他

和李灵的关系好多了。

张利站在李灵左边，布挺站在右侧。下面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

他们的教练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二七班人除外。

“今天呢，有件事情要宣布给大家听。由于张利父母工作的原因，他们全家

要搬去上海。因此张利也要跟着去上海读书，他家人已经给他办好了转学手续。

今天他来就是向各位队友们告别的。”李灵语气平静，但下面的人已经炸锅了。

二七班的人继续沉默着，其它班级的人则惊讶地看着前面三人，不敢相信这

是真的。

“教练，你在开玩笑吧？”

“喂，张利，你也在开玩笑吧？”

王薇和晋静也愣住了。算上菜鸟布挺，校队总共才两个门将，昨天才把求知

中学足球队的大名单报上去备案，今天就要走一个门将，那不就只剩布挺一人了？

张利低头沉默不语，和其它二七班的人一样。看得出来作出这样的决定也绝

非他心甘情愿。

李灵示意大家安静，他继续说：“张利走了之后，布挺将会顶替他成为我们

球队的主力门将，希望大家支持。”

吵闹声更大了。

有没有搞错？让那个白痴当主力门将！今年肯定又是小组赛就打道回府了…

…一群人沮丧恼怒地想。

晋静很不顾形象的张着大嘴看向布挺。

布挺自己也愣住了，让他做主力门将？一步登天了！

李灵拍拍张利的肩膀，轻声对他说：“给大家说几句，就算告别吧！”他心

里也舍不得这个学生走。

张利咬咬嘴唇，下面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看着他。

“我……很对不起大家，说了要一起参加市长杯的。今年我们有臧剑，会很

有希望。但是我没法和大家一起比赛，不能和你们一起取得好成绩，很遗憾。但

是不管我去哪儿，我都不会忘记你们，我们在一起踢了一年球，尽管最后什么都

没有获得，但是我仍然很珍惜和你们一起踢球的日子！谢谢大家！我……我舍不

得你们，我会给你们写信，我会想你们……”

说到最后他哽咽着已经无法将话说完。苏伟第一个站了出来，走上去默默地

给了他一个拥抱，更多的队友自发上去轮流拥抱他，没有人一个说话，球场上突

然静悄悄的。

布挺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就连晋静眼圈都有些红了，而他却毫无反应。

仿佛一个局外人，观众，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

等所有人都拥抱完了，张利从自己背包中取出一套折叠好的球衣递给站在一

边的布挺。“布挺，从今以后，这件球衣就属于你了。”他抖开来，是一件印着

求知中学校名的1 号门将球衣。“你就是这支球队的主力门将，求知中学的球门

要靠你来守！给！”他手向前伸到了布挺胸前，大有“你不要我就硬塞给你”的

架势。

布挺接过球衣，却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一句话没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面

前这个“敌人”、“对手”。

看到布挺接过了自己的球衣，张利又转身面向自己的队友。“我也希望大家

都支持他，他绝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白痴废柴！否则我们二七班和校队也不会在

他身上连栽两个跟头！阿剑曾经对我说过，布挺是最厉害的守门员，我现在相信

他的话。你们也要相信，相信布挺，他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他指着布挺大

声说道。

下面嗡嗡作响，大家都没有想到张利会为布挺辩护。

布挺还愣愣地站在原地，怀里捧着张利给他的球衣，不知所措。

张利说完这番话就转身离开了，李灵跟着去送他出校门。球队的其他人仍然

处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而布挺也依然傻站在原地，甚至忘了给自己的队友

一个告别拥抱。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实在过于突兀了。

※※※李灵将张利送到学校门口，现在不是放学时间，门口显得很冷清。两

人站在门口拦车，顺便聊天。

“谢谢你。”李灵突然对张利说。

张利错愕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李灵谢的是什么。他笑道：“不用谢我，教

练。当我看到你公布第一份校队名单的时候，我大概就猜到了一些。后来那场热

身赛坚定了我的想法……”

李灵嘿嘿笑了起来。抛下了学生和老师，队员和教练这层关系，两个人聊起

天来也随便了许多。

“但我还是想问教练，你看上他哪一点了？”

李灵不假思索地说：“倔强。有时候脾气倔的让你抓狂，恨不得抽他两耳光。

但是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认输，就算真的输了他嘴皮子上也不会服输的。人家都说

比赛要输得起，胜负乃兵家常事。但我看他啊，根本就不想输，胜败对于他来说

不是常事，而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也许是一直被人嘲笑养成的逆反心理吧……这

样很好，我们队就是缺这么一股劲。张利，你也是对足球很了解的人了。当明知

道这场比赛输定了，大比分落后，你会怎么办？”

张利想了想，然后老实答道：“我想……可能会默认这种结局了吧。毕竟足

球比赛肯定会有输赢，一场比赛的胜负并不重要，在这场比赛里面拼尽全力，可

能在下一场比赛就输得精光。”

李灵抚掌微笑：“就是这样，我们都会这样想。这是一种经验性的习惯，因

为我们对足球了解的足够多，所以才会这么想，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不

一样，正因为他是菜鸟，什么都不懂，所以有些时候他会比我们这些有经验的人

更能发挥水平和创造奇迹，他不信邪嘛。足球场上，胜利未必属于那些实力强大

的球队，但是一定属于永不服输的人。”

张利也笑了：“教练，我现在很后悔为什么您不早来一年。您比之前那个有

水平多了！我服了，心服口服！”

李灵不好意思起来：“嘿，就我那点水平，都是以前自己踢球和玩游戏的时

候悟出来的，全世界都知道的东西。倒是你，让我大吃一惊呢。门将这个位置总

是出像你这样善于动脑子的人吗？”

张利笑了：“那是因为大部分时间我都无所事事的在后面发呆吧！”

终于拦到一辆空出租车，李灵将张利的背包放进了汽车后备箱，然后对他说

：“一路顺风……啊，你是坐飞机，不能说顺风。一路平安吧！到了那边也要好

好学习和踢球啊！”

“谢谢教练，哦不，谢谢老师！您是我见过最棒的老师！”张利谢过李灵，

钻进了出租车，他对司机说：“机场。”汽车绝尘而去。

李灵站在校门口，看着已经汇入车流的出租车，还在回味张利的最后一句话。

虽然自从他进入求知中学之后就一直被人老师长老师短的称呼着，但是这一次他

觉得不一样，特有成就感。

做老师，也不错啊……

他嘿嘿地笑了起来。

062.阿剑和晋静？阿布和王薇？

虽然当着其他人的面，晋静为张利的离开而伤怀，但是当回到自己家中，她

却要好好给布挺庆祝一番。

*** 她最喜欢吃的QQ糖，瓜子，怪味胡豆，酒鬼花生，还有半瓶葡萄酒，摆

在桌子上，三人的书本反被挤到了一角。

*** “不用这么夸张吧？”布挺看着桌上那半瓶葡萄酒说，这是春节时候他

们没喝完留下的没，现在晋静偷偷拿出来了。

*** “一点都不夸张。”晋静拿出三支玻璃杯，分别倒上酒，然后分给其他

两人。“你现在是主力门将了，我们肯定要庆祝一番，否则说不过去！来，大家

干杯！”

*** 臧剑举起了杯子，非常认真地说：“是的，恭喜布兄成为主力门将！在

下又能和你在一起踢球了！”

他们两人都把酒杯举了起来，布挺也只好将酒杯举起，装模作样的碰碰杯。

“哈！”晋静一口将杯子里面的红酒都喝了，把布挺吓了一跳，他和臧剑都

只不过抿一口而已。没说要一口干啊！

“喂，慢点喝！”布挺上去夺过晋静的酒杯，晋静酒量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打小就几乎没有喝过酒，春节的时候也只给她倒小半杯葡萄酒，意思意思而已。

如今大半杯都一口干了，布挺能不担心吗？

“今天不一样，喝醉了也没有关系！”晋静的脸蛋在灯光照耀下红扑扑的就

好像红富士苹果，她喝酒上脸，丁点酒都能让她脸红。“阿布也是主力门将了，

而且还是主力门将！这是大喜事，怎么能不庆祝？”

布挺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那是因为原来的主力走了，我才是的，这有什

么好庆祝的？全队就我一个守门员了，我不当主力谁当？”他嘟囔着。

“怎么当上的不重要，关键是你当上了。”晋静转身又拿了一支杯子给自己

倒酒，布挺没注意到，她一仰脖又都干了……

这么多年了，晋静没有见布挺受到任何承认，但是今天他成为了一校之队的

主力门将。这事要放在其他人身上那就是普通的事情，但是在布挺这儿，确实得

算大事。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呢。

但不管晋静如何兴奋，今天的布挺就是不配合。他始终觉得自己这个主力不

是通过努力争取来的，而是别人施舍给他的——别人不想要了，于是顺手塞给了

他。要换作几个月前他不在乎，但是现在他很不喜欢这种交接方式。

他撇着嘴，不理会晋静。

晋静何等聪明？看见布挺情绪不高，联系他刚才说的话马上就明白了。她拿

着酒瓶站在布挺面前，给自己倒上一杯，也给布挺倒上一杯。

“你还喝？”布挺瞪了晋静一眼，他甚至担心晋静已经喝醉了。

“阿布。”晋静没有回答布挺的问题，她凝视着自己的青梅竹马，上了高中

的他变化真大，有些时候自己几乎都认不出来了。“不管这事你怎么想，现在你

就是我们球队的主力门将。比赛的时候你就得穿着这件衣服上去守门。”她指着

沙发上的那件1 号球衣。“要是觉得不爽，就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你的能力没

有问题吧！”

说完，她仰脖，又下去一杯……

“呼。”她呼出来的气都带着一股酒的芬芳。

臧剑在旁边帮腔：“在下也觉得晋静姐所言极是。布兄无需为此烦恼，只要

比赛中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人必不敢说什么了。”

晋静用力点点头，身子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刚刚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身就一

头栽了下来，正好扑到布挺的怀中。

布挺被吓住了，当他明白过来只是喝醉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可嘴上仍在抱

怨：“叫你不要喝不要喝，你偏要喝！看，现在喝醉了吧！真是的！”

臧剑把头偏了过去。

晋静趴在布挺怀中，仿佛在说梦话：“加油，阿布……”

布挺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拍在晋静背上，两人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过了一会儿

他猛地起身，将已经熟睡过去的晋静架住，然后对臧剑说：“阿剑，你把她的书

包给我，我送她回去了。”

臧剑听话的将桌上的书本都收拾好，然后递给布挺。作完这一切，他看着两

人搀扶着慢慢走了出去。

坐回位置的他却无法安下心来看书，以前他总能看的津津有味的足球杂志如

今在他眼中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好静静坐在座位

上，什么也不干，什么都不想。

晋静的母亲惊讶地看着被布挺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女儿。

“这是怎么了？”

“这个……阿姨实在不好意思，她为了庆祝我当上校队主力门将，喝多了。”

布挺低头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可是拿酒出来喝的可不是他啊！

“呀！”阿姨连忙跑回去看自己家的酒柜，可不是吗，春节时候喝剩的半瓶

葡萄酒已经没了。她回来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布挺，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接过女儿，她把晋静扶回了卧室，将她安顿好后出来发现布挺还站在门口。

“进来坐啊。”她招招手，转身给布挺泡了杯茶。

布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热乎乎的茶杯。晋静母亲在他对面坐下，“阿布

你当了校队主力门将？怎么不跟我和你叔叔说声？晚饭的时候我也好多加几个菜

嘛。”

布挺连忙摆手：“不用麻烦阿姨你们了，只是小事，用不着庆祝的。那个…

…那个原来的主力门将转学去了上海，全队就剩我一个门将了。你说我不当主力

谁还能当？”

阿姨掩嘴轻笑。晋静大部分继承了她妈妈的优点，无论是性格啊还是长相，

只有那眉毛继承了她爸爸，相对于女生来说有些浓了。但配上她坚挺的鼻子，雪

白的牙齿，乌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以前小静给我们说阿布你进入了校队，还说得从替补做起，没想到这么快

就成主力了。虽然这事情有些偶然，但是我觉得确实是一件喜事。不用说了，明

天晚上回来我们加菜，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阿姨一家对自己很好，布挺也不好拒绝，他点头答应了。

“阿布，既然你已经是主力……那个门将了，那就要努力哦。小静很看好你

的，她对你抱了很大期望，别让她失望。”阿姨一边说，布挺一边点头。他也知

道晋静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否则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给自己庆祝，还喝醉了。

“多谢阿姨，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他谢过阿姨，那杯茶在手中都放凉

了也没有喝一口，他放下茶杯告别而出。

站在院子里面，呼吸着初春冷洌的空气，布挺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他想起

来学校足球联赛刚开始自己闹得那些笑话；想起他把护腿扔还给李灵时说的“不

玩了”；想起自己在雨里拼命的跑，而晋静则站在旁边给他加油；想起和校队的

热身赛，他辛辛苦苦的找人却只凑到了三个人，没想到下半场一下子全来齐了，

然后他们合力逼平了校队，那场比赛真是让他难忘，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队友一起

合作战胜（逼平也算某种意义的战胜）强敌的痛快感觉；还想起了自己在寒假和

李灵昏天黑地的特训，最后阶段进行倒地扑球练习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伤，就

没一块好的地方……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今天，自己莫名其妙成了主力门将，他不是没想过这

个位置，但是通过这种方式当上主力，他还真没想到。

当张利把那件门将球衣递给自己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求知中学这“烂队”，真的值得他如此留恋？拿不到冠军的球队留下来又有

什么意思？

自从那场决赛中输给了二七班，布挺对于胜利和冠军就看的很重。他不想再

做失败者，足球比赛，比赛比赛，赢不了再努力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布挺又开始头疼了。张利走了，却把这烂摊子甩给了自己。他要

怎么办呢？市长杯很快就要开始了吧？

布挺敲敲脑袋，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事情来了？这不是他应该烦恼的事情吧？

他只管站在门前守门就是了，不让球进去就算完成任务。

守门员嘛，就是这么简单。

回到家里发现臧剑还坐在客厅里面，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往常这个时候臧剑应该早就去休息了。

“还没去睡觉？”

臧剑点点头，看着他却不说话。布挺觉得今天的臧剑有些奇怪，他问了一句

：“怎么了？”

“在下不是很想睡。”臧剑答道，他把头又低了下来。

布挺不对劲的感觉更甚了，他追问：“阿剑，你怎么了？”

臧剑重新抬头看着布挺：“在下想到一件事情，想要询问布兄……”

“你说你说。”

“布兄和晋静姐是什么关系呢？”

听到这个问题，布挺愣了一下。臧剑平时看起来很木讷的样子，怎么突然问

起这样的问题了。“什么关系？啊，这个，青梅竹马吧。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所

以看起来很随便。”他解释道，心中大约已经猜到了臧剑的想法。

“只是这样吗？”臧剑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得到了放松。

布挺点点头：“只是这样。”

臧剑起身对布挺拱手道：“那在下去休息了。布兄晚安。”

※※※布挺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知道臧剑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估计八成阿剑对晋静动情了。是呀，初来此处，接触到的第一个女生就是晋静，

而且晋静对他又那么好，总是微笑以对，温柔相待，细心关怀，这样的女生在被

照顾的男孩子心中肯定有着非常高和不可替代的地位。就算王薇再怎么献殷勤，

恐怕也不能打败晋静吧？

想到这一点的布挺突然茅塞顿开。王薇不是正在追求阿剑吗？自己不是想要

追王薇吗？这样以来，大家不是都各取所需了吗？

阿剑和晋静，自己和王薇，况且阿剑名义上是自己的弟弟，晋静和他也不算

便宜了外人……到时候王薇看见阿剑和晋静在一起，肯定会死心……不，是伤心，

然后自己趁虚而入！

哇哈哈！我真是天才！这么完美的作战计划都想的出来！

布挺高兴的在床上打滚。真是可怜人，YY小说看多了脑子烧糊涂了……

布挺在这种情绪中抱着枕头沉沉睡去，就好像他已经将可爱漂亮的王薇搂入

了怀中。

※※※“臧剑同学，我好喜欢你，请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吧！”精心打扮的王

薇对臧剑说，她双眼闪烁着期许的光芒，俏脸通红。

没想到臧剑却板着脸对她说：“对不起，在下已经有心上人了。”正好这个

时候晋静从对面走来，他上前两步挽住了晋静的胳膊：“在下喜欢的人是她。”

晋静一脸幸福的依偎在臧剑怀中。

王薇看着两个人，顿时陷入了石化状态。臧剑却并不理会伤心的王薇，搂着

晋静扬长而去。

美女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留下了伤心的泪水。

一直在暗处观察的布挺看见梨花带雨，知道自己应该出场了。

他就好像拯救女主角的英雄一样出现在王薇身前，用自己宽厚的胸膛容纳王

薇那颗受伤的心灵。“不要哭，小薇。还有我，阿剑不喜欢你，还有我呢。从看

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我喜欢你的一颦一笑，甚至每一个

小动作，晚上想到你我就辗转反侧。如果你一定要哭，就请在我的怀里尽情的发

泄吧！哭过之后让我们重新开始！”

被布挺按在怀里的王薇突然打了一个寒战：“有些冷。”

“冷？”布挺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是夏天耶，怎么会冷？少男少女穿着象征

青春的短裙T 恤，多好，冷什么？

王薇抱着双臂：“好肉麻，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布挺：“……”

※※※猛地睁开眼，发现晋静正俯身看着自己，大眼睛里面充满了好奇。

“哇！”他被吓得叫了一声。

“呀！”晋静被他这突然一嗓子吓得跳了起来。

“你抽疯啊！起床鬼叫什么？”反应过来的晋静按住布挺就打，他只能用被

子蒙住头缩起来做鸵鸟。

“那你没事趴在人家床上看什么？”布挺躲在被子里面叫。

“我在研究你的睡相……刚才阿布你表情真有意思！”晋静停止了对布挺的

蹂躏，她站到一边，等他起床。“先是一脸猪哥相，随后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吓住

了。哈哈，太有趣了！你究竟在做什么梦？”

布挺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将王薇搂在怀里的一幕不过又是一场梦。他撇撇嘴

：“要你管！”

起身开始穿衣服，丝毫不避讳晋静也在旁边。然后去洗脸刷牙，晋静就跟在

他屁股后面诡异地笑着。“喂，昨天我喝醉了你没有做什么吧？”

“……我能做什么？”被晋静突然这么一问，布挺差点把牙膏吞进肚子，他

没好气地回道。

“哼哼！肯定是做了不敢承认！”晋静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布挺想到昨天晋静趴在自己身上，胸前那两团软软的东西顶在心口的感觉，

顿时脸红了。

这可给晋静逮到证据了，她指着布挺脸大叫：“看呀！脸都红了！你真坏！”

说着她捂脸跑了出去，刚出卫生间，布挺就听到了她开心的大笑声。

“神经病！”布挺低骂了一句，继续刷他的牙。

看着水池里面的泡沫，他出神地想到了那个梦。一开始应该说是美梦吧，毕

竟自己把王薇搂在了怀里，还很勇敢的说出了自己的内心告白。但是后面那个结

尾怎么想都觉得诡异。王薇究竟是接受自己了还是没有接受呢？

想了半天他觉得自己仍然很失败，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女主角应该被他深情

的告白给感动的扑在他怀中，然后柔声说：“我……我也喜欢你。”这样的对白

了吧。结果王薇却说：“好冷……”

好冷。

这两个字就仿佛初春早晨的冷水一样，让布挺的心猛地一紧。

咦？真的好冷……他这才发现水龙头里面流出来的不是热水，而成了冷水。

怎么回事？一扭头正好看见晋静从门口闪过的背影。

“晋静！”布挺转身就要扑过去。

“笨蛋，你在发什么呆？要迟到了。”晋静提着他的书包站在外面镇定地说，

她旁边站着臧剑，沉默着活像一尊雕塑。

布挺用手抹一把嘴巴周围的泡沫，接过了书包。

怎么看你们两个都更般配。所以阿剑，王薇你还是让给我吧！

063.魔鬼训练

布挺成了校队主力门将，球队顿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原本还想有了

臧剑，他们可以在今年的“市长杯”上大展拳脚，让别人刮目相看得。现在倒好，

小组赛就要打道回府，当然他们不用回的太远，因为这届市长杯大多数比赛就在

求知中学的球场中举行。而且更多的人悲观的认为，全市所有参加比赛的三十二

所中学里面，再也找不出会比他们更丢人的学校了。有布挺在，想不成为笑柄都

不大可能。

*** “好大！”布挺站在正规球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然

后发出了这声惊叹。“这么大的球门，一个人怎么可能守的住！”他转身大声质

问李灵。

*** “唉！”任少凯重重叹了口气。

*** “唉！”其他人跟着叹气。

*** 李灵在旁边陪笑道：“肯定可以的！相信我，你能守住！”

任少凯又叹口气，“唉！”

“唉……”其他人也一样。

李灵回头瞪了他们一眼：“要死了啊，你们！没事喘什么喘？给我跑圈去！

我不喊停谁也别停！”

一群人嘟囔着去跑步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教练如此看重这

个白痴。对他们恶声恶气的，却对他好言好语。

晋静和王薇忙着摆放训练要用的三角锥，她不时扭头看向球门，对于布挺每

天训练的表现她都很在意。

“晋静，你摆歪了……”王薇出声提醒，晋静才发现自己光顾扭头看后面，

却忘记了正事。

“啊，不好意思。”她吐吐舌头，重新摆过。

“还在担心布挺同学？”王薇问。

晋静默认了。

“放心好了，他能行的。对他再多一点信心吧。”王薇笑道，随后低头继续

自己的工作了。晋静看看她，又回头看看布挺和李灵，然后也将注意力投入到了

准备工作当中。

※※※李灵得承认寒假训练中他一个天大的失误，这是后来他才知道的。自

己应该一开始就用正规球门来训练布挺，让他尽早熟悉守大球门的感觉，免得到

时候上场抓瞎。但谁知道张利开学就要转学呢？他本想让布挺慢慢熟悉守门感觉，

从小门过渡到大门，没想到弄巧成拙。

门将训练中，让被训练球员产生对身后球门的感觉是很重要的，让他不用回

头也能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这些都需要靠不断训练和比赛积累经验。如果用

小门练习，在守大门的时候就会出现很多判断失误，门将的失误那可都是要命的

失误。

“阿布，以后你继续我们寒假的训练内容，不过地点从小球门改成这大球门，

我要你尽管学会在大球门前面守门，你要多体会这两种球门的不同，牢记我给你

说的那些，学会合理站位，行动要比在小球门之前更加迅速，反应还要更快。”

李灵对布挺说。

布挺看着身后这偌大的球门，咂了咂嘴：“好像很难。”他虽然身高一米八

六，但是自觉在这长七点三二米，高二点四四米的正规球门之前仍然很渺小。

“这世界上任何一个门将都并非出生就是门将的，他们第一次站在这个东西

之前，可能也和你一样觉得这‘好像很难’，但是这不是借口。你现在是我们求

知的主力门将，任何借口都不能称之为借口了。”李灵拍着门柱说，发出“砰砰”

的声响。

布挺听到这声音，咧咧嘴。他在想如果自己的脑袋撞上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

后果，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了？”

“呃……天气有些冷。”布挺当然不会说实话，那多丢人呀。

“好了，先去跑两圈，把身体跑热了，我们再来练！”李灵挥挥手，布挺听

话的去跑圈。不过他和球队拉开了很远的距离，球队在他前面百米处跑，他一个

人拖在后面。

看着这两派人，李灵开始苦恼自己分身乏术，球队训练肯定要他盯着，而布

挺的门将训练也不能耽误。张利要是不走还好说，让他和布挺对练。现在呢，全

队上下都要指望自己。要是那个胖子能来帮忙就好了……他不无遗憾的想着。

到最后李灵不得不把苏伟抓出来，让他带队训练，一切就按照他以往的方法

练。他得去盯着布挺。

“好了，教练让我带你们训练，大家按照之前他说过的练。”苏伟把李灵的

话转给大家。有人发出了嘘声，他们对李灵厚彼薄此很不满。

苏伟瞪了任少凯一眼，那嘘声就是他发出来的。“我们队就他一个门将，教

练多照顾一点也是应该的。”

“就他那样，怎么照顾都一个结果——没戏！我不看好我们今年的比赛成绩。”

任少凯很不给苏伟面子地说。

他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俗话说法不责众，苏伟看着大家也没有办法

喝斥他们什么，何况他心里自己也很怀疑呢。他承认布挺在校内联赛中最后一场

比赛表现的让他刮目相看，但是求知中学校内比赛的水平和“市长杯”可差了十

万八千里，就好像马尔代夫联赛和意甲联赛的差别一样大。

晋静看着其他队友们的反应，不满的撅起了嘴。王薇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记在心头。

※※※训练开始，李灵拿着足球站在门前十二码处，他决定先从布挺熟悉的

程度开始。把足球踢在布挺不用移动身体，或者稍微移动身体就能接住皮球的地

方。

布挺的反应让李灵很满意，他的动作像模像样的，一个寒假的汗水没有白流。

最起码屈膝，曲臂，接球，收颌的动作做的很连贯了。这套动作连贯之后足球脱

手的几率会小很多。

“很好！很好！就这样！继续！左！右！左上！上面！”李灵一边夸奖着布

挺，一边把他扔回来的足球踢过去。他每次射门前都要喊一声方向，这样布挺就

能做出相应得动作。

旁边的其他人都停止了训练，被他们两个人所吸引，出神地看着布挺像模像

样的接球。

晋静很高兴，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布挺的训练，也是第一次看到布挺表现的这

么好。她得意洋洋的瞟了一眼刚才还在讥讽阿布的其他人，发现他们一个个目瞪

口呆。

“好像……比我们想象的要好一点啊……”有人愣愣地说，其他人跟着点头。

李灵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那群小子在做什么，他决定稍微增加一些难度，结

合球门的实际大小对布挺进行考验和训练，于是这一次他把足球踢得偏了很多，

让布挺不飞身扑出去就绝对拦不住。没想到足球飞过去了，布挺却纹丝不动地站

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足球，然后又回头看向李灵。

“你赖皮！”他指着李灵大喊，“你明明说右边，为什么要踢向左边，而且

还偏这么多！”

在后面看他训练的队友们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哄笑。晋静则觉得很没有面子的

捂住了脸，倒是王薇笑的很开心。

李灵回头瞪了一眼那些看笑话的人：“谁让你们停下来的？给我回去训练！”

随后他扭头哭笑不得的对布挺说：“每次射门之前我都要提醒你我会射往哪个方

向，那只是训练的一种手段，目的是让你熟悉一下而已。正式比赛中怎么可能会

有前锋在射门之前还提醒你他要往哪个地方射？你笨蛋啊！”

布挺想想，似乎真是这样：“好吧，姑且信你！”

“姑你个头！”李灵要抓狂了，“我刚才想让你扑出去的，你怎么可以站着

不动？门将必需养成看见足球过来，不管去向何方都要奋力扑住，抱不住也要打

出去的习惯！你这样怎么守门？！”

那边又传来一阵笑声，就算在训练，那群人也会时不时的把目光投向这边，

然后交头接耳。布挺听不到他们说的话，但是猜也猜的到。无非就是嘲笑自己如

何白痴这样的陈词滥调。

如果是两个月前自己肯定转身就走，也绝对不会在这里被人嘲笑，被教练骂。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他转身走掉只会被嘲笑的更厉害。以前的自己就好像鸵

鸟，以为把头埋在沙子里面就不会受到攻击，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要想不被

人嘲笑，要想被人瞧得起，就要努力，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别的办法！

“怎么守门？练呗，反复练，直到成为我条件反射为止。”布挺昂头说。

李灵一愣，随后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我就是要让那些动作全都成为你的

条件反射。小子，准备好了没有？”他把足球颠起来。

“准……”布挺话还没说完，李灵就一脚把足球抽了过来。

结果没有悬念，他虽然奋力摔了出去，却连球毛都没有摸到。“废物啊！哪

个前锋射门前会问你准备好没有？有那时间回答我，还不如把姿势摆好，瞧你刚

才的站姿！我教给你的都忘记了吗？”李灵怒喝道。

布挺不甘心的站起来：“不算不算！这次一定不会让你偷袭得……”又是趁

他说话的时候足球呼啸而来！

足球撞上了球网，而布挺再次狼狈的摔在地上。从球队那边又传来一阵哄笑

声。显然就算李灵让他们老实训练，他们也没法不关注这边。“真是训练中的调

剂，放松身心的绝妙方法。”任少凯阴阳怪气地说，笑声更大了。

李灵才没有时间去管那些顽劣的少年，他冲着布挺大吼：“说了多少遍！说

了多少遍！怎么就记不住？不要废话，不要废话！再来！”

布挺这次不吭声了，他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又

是一只皮球向他飞来。

这次他奋力飞身而出，并且成功的扑到了足球，让足球偏离方向飞出了底线。

他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下呢。李灵的吼声又响起了：“瞧你的姿势！怎么落地的？

狗啃屎都比你好看！你只想着把足球扑出去，却忘记了自己的姿势吗？就你这样

面朝下落地……如果足球没有拨远，对方补射怎么办？我看你怎么做第二反应？

扑球不是摔跤！注意空中姿势和落地的顺序，动作要连贯，连贯！我给你说的都

忘了？再来！”

……

“再来！”

随后的时间里面，球场上只有李灵“再来再来”的吼声，布挺在不停的飞扑

出去，然后爬起来回到原位，继续飞扑出去中重复重复再重复。李灵不断咆哮，

而他则始终沉默。一切就像寒假中的那个下雨天，唯一不同的那次只有他们两个

人，今天却有一大群观众。不过布挺不在乎，他已经进入了忘我状态了，这个世

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

那些刚才还在肆意嘲笑他的队友们早就被吓的出不了声了。他们从来没有见

过这么拼命的训练方式，原来自己的教练是魔鬼啊……

这哪里是训练，分明是体罚！

晋静看不下去了，她想要上去阻止这荒唐的训练，却被王薇一把拉住。

“你要干什么？”

“上去制止他们！”晋静想甩脱王薇的手，不过努力了半天也没办到。“你

没看到他们这样很不对劲吗？训练怎么能够这样练？会把人练死的！”

“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是布挺同学不是也没有出

声抗议吗？他心里面说不定也很赞同这种训练呢。不管多累多苦多疼，他也没有

放弃啊，你怎么先就放弃了呢？”

这番话说的晋静哑口无言。她仔细看过去，布挺真的一直在咬牙坚持。他每

次摔在地上，晋静就禁不住要皱一次眉，仿佛他摔在地上，却疼在自己心头。

苏伟看着那么拼命的布挺，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耻。别人那么努力，自己却还

要怀疑他，不管怎么样那个公认的白痴在努力，还不是为了我们球队？大家都是

队友，为什么要分彼此呢？

“好了！”他冷冷地喝道，“有什么好看得？我们训练了！”这次没有人再

反对他的话，都老老实实的重新开始了训练，大家都安静的很，再没有人发出一

次笑声。

王薇本来也想叫晋静继续工作的，但是唤了她两声，她都仿佛全然没有听到，

只是呆呆地看着布挺。只好叹口气，随她去了。

※※※“疼！疼！疼死我了！”布挺在沙发上张牙舞爪地喊着，晋静则将他

压在身下，为他抹药。

“别动！我抹不准地方啦！”晋静在布挺的后背用力拍了一下，让他老实一

点，没想到布挺反应更激烈了——她拍到了肿痛的地方。

一边给他抹药，晋静一边埋怨着他：“不就是一次训练吗，你那么拼命干什

么？我还以为你和教练有天大的矛盾，他借此机会整你呢。”

布挺哼哼唧唧的没有说话。晋静又问：“难道你们整个寒假都这么练的？”

“也不是整个啦，只是后半段吧。”

晋静看着布挺的后背，青一块，紫一块的，肩膀、胳膊肘、胯部、肋部……

就没一块好地方。有些地方是今天的新伤，有些地方则是老伤疤。自己寒假的时

候也没有注意到，因为阿布穿的衣服很厚，只要表情不出卖他，从外表根本看不

出来他身上有这么多的伤疤。而整个寒假他真的没有在自己面前喊过一次痛，没

有皱一下眉头，她没有发觉他背着自己吃了多少苦。她原本只是以为布挺训练的

认真努力，没想到却到了这种程度。

她鼻子酸酸的。

“只是……只是学生比赛而已，你干吗要这么拼命？”她喃喃道，“这不是

训练，这是体罚啊！”

布挺抽抽鼻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这么拼命。”

“对不起，阿布。我不应该让你去学什么踢球的……都是我不好，害你现在

全身上下都是伤……”晋静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温热的泪水滴在布挺裸露的后背上，他被吓了一跳，翻身从沙发上做起来，

“哭什么啊？受伤的是我自己好不好？我都没有哭呢，你哭什么？”

晋静抽泣道：“如果不是我喜欢看到为某件事情努力的阿布，就不会让你去

学踢球。阿布还像以前那样就不会搞得今天这样了。”她伸手想去抹眼泪，却忘

记了自己手上刚沾了红花油。

布挺赶在前面伸手为她拭掉脸庞上的泪水。“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了。

傻瓜，和你无关的！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你自责什么？”

晋静感谢布挺的安慰，但是她心里却因为这句话，隐隐有些失落。

从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布挺好像猫一样反应敏捷的重新趴在沙发上，哼

哼唧唧的惨叫着。而晋静也装模作样的继续给布挺上药。

臧剑抱着足球走了进来，当他看见布挺身上的伤之后，作揖安慰道：“布兄，

在下师父曾对在下所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如今依在下看，布兄身上这

么多伤，日后必定是人上之人！”

布挺翻了一个白眼。现在得臧剑越来越滑头了，看他这么一本正经得表情，

真不知道他说的是好话呢，还是因为刚才看见自己和晋静距离过近而有意报复…

…

真是的，自己和晋静青梅竹马，干嘛搞到现在看见阿剑反而还要躲躲藏藏的？

哼哼，恋爱中的人，果然不可理喻！

“阿剑说的没错，阿布你以后一定很有出息！”晋静大声附和着臧剑，同时

右手用力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的，正好拍在他肿起来的

伤口上。

“啊——”

老巷子四十三号院传出来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064.市长杯的意义

“市长杯”将在全市中学春季开学一个月后正式开幕。这一届“市长杯”和

以往不一样，市政府对于这个传统赛事给予了更多的关注，大大加强了支持力度，

不光打算在晚报中专门辟出一个版来报道这届赛事，而且在教育台还会挑选一些

比赛进行录播。这对于所有参赛学校的学生们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很多人都是

从小学就知道“市长杯”的，但是直到今年才感觉这项赛事真正像那么回事了。

能上报纸了耶，能上电视了呀！

*** 这消息传到求知中学却没有引起多少欢呼，所有人都在想千万不要录播

自己学校的比赛，否则丢人可就真丢到全市去了。

*** 现在的布挺可顾不上别人怎么看他的了，他得到了班主任翟贵顺的特批，

每天的自习课都可以去球场根李灵进行门将训练。也多亏了李灵和翟贵顺私人关

系比较好，才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每次自习课铃声响起，他都会在别人羡慕的眼

光中拿着护膝护肘出门，如果让他们知道布挺是出去受虐了，估计他们还要庆幸

自己能够留在教室里面呢。

*** 尽管晋静很心疼布挺，但是布挺这次表现的相当像男子汉，他硬是坚持

了下来，除了每天回家让她按摩上药的时候哼哼几声，其他时候连眉头都不皱的。

晋静得承认，布挺在变，变得和她印象中的那个阿布差的越来越远。

*** 阿布也在长大呢。

晋静满心欢喜的想道。

日子就在布挺每天不断的刻苦训练中悄然流逝，当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距

离“市长杯”的开幕只有短短一个星期了。

※※※急促的高跟鞋和大理石地板撞击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隔老远都能

听到。一位装扮得有些前卫性感女性匆匆跑来，路上有人停下脚步对她笑：“小

张，又迟到了？小心你老爸发火哦！”

“不好……不好意思，堵车了！”女士匆匆对路人打招呼，然后一头冲了进

去。

办公室里面的人听到门被推开，都抬起头，在看到是谁之后又都会心一笑，

然后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了。

女士把头探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她害怕的人不在这才迅速闪进来，跑

到自己的座位前，把东西放好，装作已经来了很久那样开始一天的工作。

一杯水被放在了她的办公桌上。“谢谢！”她感激地抬起头，想要感谢一下

热心同事，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张自己熟悉的臭脸。

“到我办公室来，现在。”那人板着脸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旁边的同事都在捂嘴偷笑，女士站起来瞪了那些幸灾乐祸的同事一眼，低头

乖乖跟在背影后面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标有“总编”的办公室门。

黑着脸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他的手下。“你瞧瞧你，你瞧瞧你！这

身打扮，你是小太妹吗？”

女人低头看看自己的服饰，红色的皮衣皮裤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胸口开的很

大，甚至能够看见挤出来的乳沟。嘴唇画的鲜红，眼睛周围一圈黑色，也不知道

是画的眼影还是因为没睡好。头发被染成了黄色，犹如鸡窝一样立在她的头顶，

随便用一根发钗一插完事。

“人家昨天穿的，忘了换嘛……”女人有些委屈地嘟囔道。

“你是记者啊！代表着我们报社的公众形象，你穿这样还怎么做代言人？哪

儿有比流氓还像流氓的记者？”总编大人勃然大怒。

“我又不想做什么记者，还不是你逼得……而且现在还是实习生，怕啥？”

女生将脸扭到一边，小声嘀咕道。

“你……”总编大人被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两人就在办公室里面僵持了

起来。

半晌，总编叹了口气：“明天搬回家住！”

“不要！”女生反应很强烈，“回家成天听你的思想政治教育，我会疯掉的！”

“你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他的女儿，晚报的实习记者，眼前这位打扮得活象KTV 小姐的女生把脸扭到

了一边，干脆不看她老爸了。

又过了半晌，总编再次叹口气：“也罢，不给你找点事情干，我看你是不会

安生的。给……”他将一份文件夹扔在女儿面前，“市里分管文教卫生体育的副

市长亲自下达的任务，他很重视这次活动，你要报道好，给老爸争点气，免得总

有人说你老爸我的闲话。需要人给我说，社里全力支持。”

女生狐疑地打开文件夹……“我不干！我又不懂足球，干嘛让我去报道什么

‘市长杯’？”她把文件夹扔在一边对自己的爸爸嚷道。

“张维！现在是在谈工作，你闹什么情绪？”总编脸一寒，他女儿顿时老实

了。她知道，爸爸叫自己全名的时候，就是生气了。

“我对足球一窍不通，你就不怕我给你搞砸了？”她低声嘟囔着。

“我不怕，就是要你去锻炼锻炼的。少废话，这东西就交给你了，里面有‘

市长杯’的详细介绍，你回去好好看看，从今天开始正式开展工作！”说完他低

头忙自己的了，过了一会儿抬头发现女儿还坐在沙发上，嘟着嘴不愿意走。

“怎么？还想在我这里赖到下班？还不去干正事！还有，中午回去把衣服给

我换回来，你瞧瞧你穿成什么样子了！”

女儿拿起文件夹摔门而出。总编痛苦的揉着太阳穴，他怎么养了这么一个女

儿哟……小时候还是很乖的嘛，怎么越大越不学好呢？

※※※张维拿着她老爸交给自己的任务回到了办公室座位上，旁边的同事都

在偷偷瞧她，有些人还捂着嘴偷笑不止。

她当然知道那些同事在笑什么，对于他们来说，自己这个走后门进来还笨手

笨脚的记者就是他们工作之余调侃放松心情的主角。自己有后台，老爸是他们的

顶头上司，他们表面上对自己和和气气的，谁知道背后怎么议论自己的呢？

张维一年前在北方某大学的传媒系毕业，回家之后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如意，

不是人家嫌她笨，嫌她懒散，就是她嫌待遇低，嫌老板同事都是色狼，全都辞了。

在家玩了大半年，父亲看不下去了，于是通过自己的权力将她招进了自己工作的

晚报社，希望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方便管理监督，也能让她的工作尽快走上正轨，

没想到三个月了，一点长进不说，还在报社里面闹了很多笑话。每次出外采访尽

给同事添乱——当然都是无心得，不过无心得添乱才更叫人忍无可忍，因为你连

骂她都不好骂。到后来几乎没人愿意和她搭档了，她老爸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实在

不争气，也不再给她安排什么任务，就让她一天到晚在报社里面混日子，每个月

拿工资，过着还算逍遥自在的生活。

虽然同事们在背地里偷笑自己，她却早已经习惯，每天来到报社就是打开电

脑，上网QQ聊天，或者看小说，看八卦。完全把外界的议论当作了耳旁风。反正

有她老爸撑着，实在不行自己就回家继续玩，在家是玩，在报社也是玩，在那儿

都是玩嘛。

她把文件夹扔在一边，熟练得打开了QQ和网页，打开MP3 播放器，戴上耳机

沉浸在个人世界中，开始一天的“工作”。

※※※随着比赛的临近，布挺越发忙碌起来，但忙碌的不止他一人。

“咦？拉拉队？”晋静瞪着自己的大眼睛看着李灵，满脸惊讶。

王薇也有些意外，她本以为教练叫她们来是安排下午训练的事情，目前球队

的整体训练都有两个经理人负责，李灵一门心思的带布挺。

“是的。”李灵一本正经得点头道，“校长刚刚给我说了这个构思，我觉得

挺好的。于是就推荐你们去办这事了，时间紧任务重，校长说有需要的话，学校

的舞蹈社也会全力支持的。”

其实他心里已经爽翻了，从很早以前他就羡慕NBA 有拉拉队女郎，没想到现

在足不出户也能看见火爆热辣的表演了。拉拉队表演的主意确实是校长先提出来

的，但是改良的工作却是李灵完成的。

“可是教练，球队训练……”王薇皱眉道。

“没事，我辛苦一些就是了，呵呵！”是啊，能够看到两位美女穿着小可爱

跳热舞，辛苦一点又算什么？

晋静似乎猜到了什么，她翻了一个白眼：“可我不会跳舞。”

李灵很喜欢看这个浓眉大眼的女生翻白眼的动作，他笑嘻嘻的对她道：“那

你可以去唱歌。布挺都给我说了你的经历哦。”

晋静在心里将阿布咒骂了无数遍，只能无奈的点头：“好吧，我听学校的安

排。”

李灵又把目光投向了王薇：“校长给我说你初中可是文艺委员呢，这点事情

肯定难不倒你吧？”

王薇知道拒绝肯定是没用的。“我们尽力吧。”她也点头表态了。

李灵高兴的拍拍手：“那就好，今天下午你们就不用来球场了，直接去舞蹈

教室报道，我已经和舞蹈社的人打过招呼了，这段时间你们一起排练拉拉队舞蹈。

一个星期，希望到时候你们给我们学校争光！”

两人出的门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这个教练啊，脑子里面成天都在想什

么呀！

晋静叹了口气。王薇却掩嘴轻笑，“好久没有跳过舞了，也不知道身子僵了

没有。”

“哇，我真服了你！元旦文艺汇演表演独唱，现在又要跳舞，你究竟会多少

东西啊？足球，学习，唱歌跳舞，还有你办不到的事情吗？”晋静叫道，和全能

的王薇比起来，自己就有些自卑了。

晋静这么称赞她，王薇却高兴不起来。自己再优秀又怎样，都不能让臧剑将

目光多放在自己身上一秒。每次球队训练的时候她对于臧剑的亲热态度就算是木

头人看了都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唯独当事人却毫无察觉。

还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恋爱算吗？

※※※晋静站在穿衣镜前摆了一个造型，然后仔细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这

样一副身体，跳起舞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其实上小学的时候她是学过跳舞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当初学

的那些东西？以前她还和阿布一起上台表演过呢，她演跳舞的小兔子，阿布演舞

台背景中的一棵树……当时台下很多人看着，结果把阿布给吓哭了，因为有老师

在他又不敢动，只好站在那儿默默地流眼泪，自己装作没看见的继续表演，其实

心里着急得很，巴不得节目早点结束。

后来节目结束了，回到后台的布挺哭得很大声，旁边的人都在笑他，自己也

被他弄的很不好意思。

这些往事阿布都不记得了吧？

想着想着，晋静笑了起来。童年真美好。

“小静，傻笑什么呢？”妈妈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晋静被吓了一跳：“啊！没有！没有！妈妈，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

看见自己女儿惊慌的样子，妈妈笑了：“是你自己没有关门啊。”

晋静嘟起了嘴：“我要换衣服啦！”

“好好，我不打扰你了。记得等会儿叫阿布阿剑他们过来吃饭啊。”妈妈笑

着关上了门，自己的女儿也长大咯。

晚饭后的自习时间，布挺和臧剑知道了晋静要去跳舞的事情，布挺对此不置

可否，倒是臧剑有些失望。“晋静姐不在球队负责训练了吗？”

“呵呵，只是一个星期而已啦。”晋静微笑着对臧剑说。

臧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布挺扭头看看他，这小子！啧啧！

晋静看着布挺：“阿布，我去跳舞，你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我去跳舞……”布挺把目光收回来，准备写作业。

很明显对布挺的回答不满意，晋静一把将自己的作业本抢了回去：“不行！

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许你抄我作业！”

“哎呀！你好烦！”布挺伸手打算抢回来，两人又打闹上了。晋静咯咯笑着

躲避他的进攻，布挺恨不得把这个女人扑倒在地，将作业本强抢回来。

布挺正在和晋静展开“殊死搏斗”，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瞟到了静坐在一

边的臧剑……

晋静手里举着作业本，还在等布挺继续上来抢呢，却看到布挺咳嗽了一声，

然后一本正经得回到自己座位上：“咳！我要好好学习，不抄就不抄！”

晋静没想到布挺突然以退为进来这一手，她拿着自己的作业本愣了半天才反

应过来，很不爽的扔回给了布挺。

“真无聊。”冒出来这么一句后，自己也老老实实的埋头学习了。

布挺偷偷瞄了两人一眼，将作业本拿过来，埋头苦干起来。

※※※报社里面加班加点是很普通的事情，所以就算外面华灯初上，报社大

楼里面依然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忙着为第二天出版的报纸做最后准备工作。等张

维被肚子中的饥饿从网络花花世界中叫醒的时候，她才发现竟然都七点多了。

本来打算下班回家的，但是一抬头发现办公室内满屋人一个都没动，全趴在

桌子上努力工作着，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站起来鹤立鸡群了。

只好继续呆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的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干什么。刚

刚在QQ上和网友说了“886 ”，现在再上去有些说不清楚。今天的八卦也让她看

得差不多了，自己做点什么好呢？

眼神乱飘瞟到了桌面上的文件夹，这是上午自己老爸给她的，到现在就老老

实实躺在那儿，自己根本没有翻一下。反正现在也没事做，不如看看究竟是什么

东西。她这么想着拿起来翻开了第一页。

※※※当她合上最后一页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这段时间

里面她就坐在座位上看爸爸给的这份厚厚的资料，没有挪过窝。

此前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学生足球比赛能够有这么多花样，这份资料里面集中

了自从创立以来“市长杯”走过的历程，取得的成绩。里面还有不少珍贵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们洋溢着令人羡慕的朝气。她想起来了，自己上中学那会儿也是听

说过“市长杯”的，因为自己的学校每年都要参加，当时班里的男生每到每年春

季学期就会变得异常兴奋。

自己的初恋也是发生在这个时候，当时她暗恋班上一个英俊男生，却一直没

有勇气告白，反倒希望对方能够猜透她的心思主动一点。没想到那位帅哥的身心

都被足球俘虏了，完全将她所表现出来的暧昧无视。当时她还很生气来着，心说

自己长的这么漂亮，竟然拿连一颗圆球都争不过。事后自己就处处针对那个男生，

不给他好脸色看，冷嘲热讽的把他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们班的

班花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幼稚的可笑。

张维手在文件夹上摩挲着，如果不是看到这份东西，她恐怕已经想不起自己

中学时候的事情了吧？那初恋也早就淹没在了时间长河里面，如今的她早已不是

当初纯纯的小女生，而那位让她欢喜让她忧的帅帅男生在毕业之后各奔东西，早

不知道如今身在何方了。

那曾经的海誓山盟，那曾经爱做梦的年纪，一起走过的岁月，如今都已经被

风吹走，散落在天涯了。

张维得感谢她的爸爸，如果不是他让自己负责“市长杯”的报道，她就不会

看到这些东西，看不到也就不会想起被遗忘的过去。她用手抹抹眼睛，决定接过

这个任务。并且发誓绝对不会再搞砸了。

自己通过这些东西找到了从前，她希望别人也能。“市长杯”应该成为承载

大家青春和梦想的舞台，若干年后翻开2006年的记忆，还能通过她的文章找到那

些让自己哭让自己笑的片断。

她把耳机摘下来，关掉还在喋喋不休的电影播放窗口和网页，打开WORD文档，

然后在上面写下了如下文字：当我翻开厚厚一摞“市长杯”历史资料的时候，我

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已经十九年了，“市长杯”早就不是单纯锻炼学生身体素质的体育运动，而

逐渐在学生们的生活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我不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少人上中

学的时候经历过为自己学校球队加油的疯狂日子，我没有做过这方面的统计，但

是我坚信，那些已经离开了学校的人们，如果再提起某某年的“市长杯”一定会

和我有一样的感慨。

在又一年“市长杯”开幕之前，我决定写点什么作为纪念，纪念已经逝去的

十八年，和正要到来的第十九年……

※※※PS，更新公告：明天因为有事需要外出，所以将无法更新。还请各位

凉解。

065.采访

PS：由于我把时间搞错，所以今天继续更新，而明天因为有事外出，所以将

不再更新。还请各位原谅……

※※※张维在敲下她那篇文章的第一个字时，也许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这篇

东西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她不过是利用“市长杯”来抒发突如其来的怀旧情绪

而已，没想到这篇文章见报的第二天，晚报社的热线电话就被打爆了。

无数二十七八到三十二三的读者打电话进来讲述自己和“市长杯”的故事，

他们中很多人是第一届“市长杯”的见证。第一届“市长杯”开幕的时候市里面

还搞过一次热热闹闹的开幕式，诚邀社会各界人士来为一届中学生足球比赛捧场。

过去的十八年里面有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回忆，时间飞逝他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

想起从前的岁月，但是张维这篇文章成功勾起了他们的记忆，于是他们按耐不住

内心的冲动，决定讲出来给这个了解自己心思的记者听。

张维一整天什么都没干成，就坐在热线电话前守着接电话。她边听边记，将

那些感人或不感人的故事统统记了下来，她相信日后一定用的着。

她的爸爸，这家报社的老总站在热线室外面，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忙碌的女儿。

他虽然不明白是什么让自己顽劣的女儿一夜之间变得如此用心工作，但这总算是

一件好事。

拿着这么多的“故事”，张维找到了责任编辑，她希望干脆在报纸上开辟一

个“我和‘市长杯’的故事”专栏，让读者们讲述自己的青春往事。这个提议很

快得到了落实，她手中的那些故事很快都会被印成铅字登上报纸，让更多的人看

到。而她目前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零散的文字整理出来。

当她忙完一天工作终于能够歇口气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

一天她没有开QQ，没有上网看八卦，也没有去看电影电视剧，却丝毫没觉得时间

过的慢，以往她可是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倒计时下班了，如今竟然忙过了头。站

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电脑上的文档，她决定明天出去采访。作为这座城市中

学生足球的代表学校，在“市长杯”开幕前，怎么也应该去市七中看看。

最近十年，只要提起“市长杯”，就会被紧跟着提到的“市七中”，那是无

数关注中学足球的人都无法忽视的名字，十年九夺冠，一个灿烂夺目的成绩。今

年如果他们继续夺冠，将成为第一支十连冠的球队，那可是前无古人难有来者的

成绩了。

※※※市七中是一所地处城南，占地广阔的中学。它出名的原因除了足球方

面异常强大之外，还是唯一一所能和私立求知中学在教学设施和升学率方面相抗

衡的公立中学。强大的师资力量，令人眼红的占地面积，室内篮球馆，室内游泳

池，带有看台和人造草皮的标准足球场，自己的大礼堂……这些都是那些整所学

校连块像样的足球场都找不出来的普通中学没法比的。市七中是百年名校了，他

们拥有雄厚的基础，能有今天这个局面也是理所当然的。

张维坐在出租车上，在脑海里面整理今天的采访计划。走之前她谢绝了爸爸

要派人来帮忙的好意，决定自己一个人来。只是让她父亲头疼的是，女儿说什么

都不肯穿工作装，非说报社的制服太丑了，穿在身上显得土气。于是她就穿着大

红色的皮衣去采访那所百年名校了……

七中的校风很严，都是二十一世纪了，他们的校服还是上个世纪那种运动服

样式。原本青春靓丽的女生们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别提有多丑了。

这种校服张维上高中的时候也穿过，当时就觉得简直无法忍受，所以毕业之

后能不穿制服就尽量不穿，一穿起来就想到自己的高中生活。想到这个问题的时

候，她在心里为七中的女生们默哀了三分钟。

出租车吱的一声停在了路边，“到了。”

张维把钱递给司机，等待找钱的时候扭头看着车窗外的校门。古朴的甚至有

些破旧的校门爬满了青藤，“市七中”三个阴刻的红色大字掩映在青藤里面，当

风吹过的时候才露出它们的真面目。据说这面校门和青石墙，甚至上面的青藤都

有近百年历史了，张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她觉得这门前幽静的小路和石墙

后面不时传来的读书声让她特别有感觉——这才是学校啊……

七中在一条小巷里面，一道青石墙里面是学校，外面则是学生们的自行车棚，

上千辆自行车整齐的停在墙下路边，看车的老太婆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这个从出

租车上面下来打扮时髦的女子。

张维注意到了这不怀好意的眼神，她瞟了瞟看车的老女人，故意昂头挺胸走

向七中的大门。

“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门卫室里面出来一位保安，他的制服和身边的

环境格格不入，张维皱了皱眉头。

“我是晚报的记者，我和常校长预约了的，来采访你们学校的足球队。”

保安把张维上下大量了一番，怎么看这位穿着时髦暴露的女子都不像一个记

者，但是他又不好意思把话挑明了说。

张维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她从包中掏出自己的记者证

和她老爸给开的介绍信在保安眼前晃了一下。“看清楚没有？”

保安连连点头，就算没看清楚也要看清楚啊，得罪美女可不好来着。

张维得意的等着保安给她开门，没想到这位保安转身进屋去打电话了。她跺

了一下脚，只好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

数分钟过后，她看到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瘦高瘦高的老头，隔老远就伸出了双

手，热情的喊着：“哎呀！小张啊，来了怎么不打一个电话来呢？昨天不是说好

五点半来的吗？”他看看表，“这才五点过五分嘛。”

张维微笑着回应：“我觉得来早一点也许能够看到更精彩的内容。”从小门

跨进校园的时候，她还不忘给旁边那个保安一个看似很礼貌却有些得意的笑容。

“常校长怎么还专门跑出来，打个电话让保安开门不就行了？”其实这瘦老

头是副校长，但是没人愿意在自己姓后面听到一个“副”字，所以张维都叫他

“常校长”，就好像正校长一样。

老头子笑的很开心：“哪儿能呢！市里面如此重视这次‘市长杯’，我们学

校自然也要大力配合宣传了。”

两人一边寒暄，说着些废话，一边走了进去。保安在后面看着两个人越走越

近的背影，摇了摇头。

※※※校队在球场上跑圈，阎飞宇的大嘴巴一刻不停的向队友们广播这一天

的新闻。他在球队里面是主力射手，头号球星，却一点都没有高手的风范。他不

张嘴还好能唬住一些懵懂的小女生，但是只要一张嘴，顿时要吓跑三分之二的崇

拜者。先不说他轻浮的声音和态度，就是那好比长舌妇的闲言碎语功夫，就能让

不少女生对他印象分狂降了。

“喂，我给你们说啊，今天咱们学校会来记者采访噢！”阎飞宇在队伍中大

声嚷嚷。

“我们都知道了！”有人喊道。

“咦？我的独家消息，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因为你今天已经说了五遍了！”

“哈哈！”大伙儿大笑起来。

严厉的教练不在球场边，这帮小子们热身也没个正经了，难得活跃一回。

阎飞宇没把队友的嘲笑放在心里，他眼珠子一转马上想到了一个吸引人的办

法：“可是你们不知道吧，来采访的记者可是大美女哦！”

“胡说，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果然他的话引来了大多数人的兴趣。

阎飞宇在心里嘿嘿一笑，老子当然没见过，老子瞎猜得不行啊？

“哼哼！我既然是独家消息，当然证据确凿，怎么可能胡说？你们不信拉倒！

到时候让你们大开眼界呀，大开眼界！”他得意洋洋的说，全然不担心要是来一

个男记者他该怎么收场。

被他这么一吊胃口，不少人开始扭着脖子到处看，希望找到那个美女记者。

而此时，美女记者正在学校的会议室里面采访他们的主教练。

“毛叔磊先生，您在求知中学的带队成绩并不理想，那么执教七中这样有着

光荣历史的球队是不是感觉到了压力？”

毛叔磊，也就是球队现任主教练听到这话很不爽，却还不能表现出来，毕竟

面前是美女。他真不知道这女的是不是记者，怎么能问这种另受访者尴尬的问题

呢？又不是焦点访谈……

“这个问题嘛……压力肯定会有的。但是我想职业联赛的压力比这个还要大，

我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板着脸回答，并且回避了有关

求知中学的话题，那确实是一个令他倍感尴尬的话题。作为本地曾经的知名教练，

分别带过全冠和五星两支职业球队征战国内顶级联赛，没想到退下来之后却在一

所普通中学足球队上栽了跟头，一度被认为是“水货教练”。这对于他来说是没

法忍受的，像他这样在足坛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来说，最重视的就是自己的声

誉了。

他选择足球底蕴丰厚的七中而不是待遇更好的求知中学，为的就是重新向人

们证明自己。

张维不知道采访对象已经对自己不满了，她非常不知趣的问了一个令毛叔磊

尴尬万分的问题：“那么能否谈谈您在求知中学执教的事情呢？我们知道，您似

乎遇到了一些困难……”

毛叔磊面无表情的脸部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是……是这样的。求知

中学的校长对球队寄予了厚望，我也非常努力。但是无奈这所学校的足球缺乏底

蕴，他们的学生更喜欢学习而不是踢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张维一边在本子上速记，一边不是抬头嗯一声表示自己在认真听。当她听到

最后一句的时候，补充了一句：“是否可以理解成他们自身水平太差了，无法完

成您的要求呢？”

毛叔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这可是你说的哦，我什么都没说。”他虽然

板着脸，这样的意思却仍然很明显。

张维看着他，愣了愣，然后明白过来又低头在本子上记下这句话。虽然你没

说，但是你就是这个意思，玩弄文字嘛，稍微改动改动还不是等于你说的？嘿嘿，

跟老娘我玩这招……

随后的问题就很无趣了，张维大赞特赞七中的足球水平和前著名职业教练的

水平，并且祝贺他们在今年的比赛中取得佳绩，完成十连冠伟业。毛叔磊也不客

气，顺杆就爬，两人一唱一和，气氛融洽。

采访完的张维提出要去球场看看球队训练，毛叔磊欣然允诺。

※※※虽然教练在接受采访并没有在场边，但是跑完圈的球队还是在助理教

练的带领下自觉的开始了今天的训练课程。七中能够称霸这座城市的中学足球界，

必定有他们的成功之处。别的学校只把“市长杯”当作一次普通的运动会，只有

他们是在拿对待世界杯的劲头来踢“市长杯”。

“认真”二字，其实就是他们成功的秘诀。

张维站在场边，远远看着在球场上训练的学生们，她不知道其他学校是怎么

准备的，但是当她踏进球场的时候，她有种进入了某职业球队训练场的错觉。太

正规了！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就连她这个外行能够看得出来他们训

练有多认真和严谨，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毛教练，您的球队真的很厉害啊！”她由衷的赞叹道。“我从来没有见过

训练如此认真刻苦的学生球队呢！”她印象中自己高中的足球队的所谓训练就是

对这球门射几脚，再拉出去跑几圈，压压腿，互相传传球，最后分开打场比赛就

完事了。哪儿有七中这样的，训练器材一应俱全，还有一个穿着打扮做事都很想

助理教练得人在旁边指挥，哨声不断响起，大家都在跟着他练习。

毛叔磊心里得意，脸上依然绷着脸：“平时训练都不认真的话，怎么指望比

赛中他们取得好成绩？”

“唔唔，很有道理！”张维一边点头，一边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记下了这句

话。毛叔磊顿时很有成就感。多少年了，自从他从职业圈子中淡出之后，就没有

再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了——有记者守在自己身边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写进新

闻稿中。

学生们当然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他们全在偷瞟教练旁边的那个红衣女郎，并

且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喂，那个就是记者吗？我看不清楚，谁视力好一点？看看是不是美女！”

有人小声说。

阎飞宇眯着眼睛望过去，然后肯定的点点头：“美女！大美女！”心说还真

让自己猜中了，放学就去买足彩。

一群小子们就兴奋起来了，训练顿时变的更加认真刻苦，少年们叫唤的声音

更大了。都希望自己能够获得记者的青睐，被叫去采访采访什么的，和美女近距

离接触。

“那个，毛教练，能否稍微打断您的训练，我想找几个学生过来接受一下采

访。”

毛叔磊点点头：“我帮你叫两个过来。”说着他走上前去，大声喊道：“阎

飞宇！赵海波！你们两个过来！”

两人在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光中跑向了红衣女郎。

“你们好，我是晚报的记者张维。”张维先伸出了手。

她印象中学生们应该是很腼腆的，没想到那个叫阎飞宇的小帅哥一把抓住她

的手紧紧握住，“姐姐好！我叫阎飞宇，是球队的头号前锋！”

张维有些受惊，但她很快镇定了下来。同时在心里给这个少年下了定义：小

色狼。

倒是他旁边的赵海波镇定多了，他点点头：“您好，我叫赵海波，球队的队

长。”

唔，稳重。不愧是队长。张维这么想着，把两位学生的印象记在了心里。

见阎飞宇握着张维的手就不想松开，毛叔磊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这才让采访

能够正常进行下去。

张维问的都是很很普通的问题。比如你们踢球快不快乐啊，你们的教练是一

个怎么样的人啊，你们踢球会不会影响学业啊，对于今年“市长杯”有怎么样的

展望啊……

这最后一个问题，赵海波回答的没有出乎张维的预料，“我们全力以赴，不

管取得怎样的成绩都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还是阎飞宇让她精神一振：“冠军！肯定是冠军啊！我们都拿了九个冠军了，

这第十个说什么也要要拿到手！任何学校都不是我们的对手，这届比赛没什么悬

念，冠军就是我们的啦！”

他说的高兴，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自己的教练笑得很尴尬。

※※※张维带着几份采访记录离开了这所百年名校，在她身后，赵海波给了

阎飞宇后脑一巴掌。“笨蛋！教练让我们低调来着，你这个大嘴巴！”

阎飞宇缩着脖子瞟瞟毛叔磊，他们的主教练正板着脸看他呢。

“这个……反正我们也肯定是冠军啦，就算我们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嘛。”他

嘟嘟囔囔的辩解道。

“算了。”毛叔磊挥挥手，“那个记者……是一个新手而已，她未必会把你

的话当真。你们回去继续训练吧！”

※※※“去哪儿？”出租车的司机师傅问坐在后排的张维，张维本想说去晚

报社的，突然想起来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再去一个地方转转？如果去的话要去

哪儿呢？

唔，今年市长杯大部分比赛是在求知中学举办的，同时她刚刚采访的主教练

又是从求知那边过来的。作为全市最著名的学校，一所没有几年历史的私立中学，

在“市长杯”面前会有怎么样的表情呢？

司机师傅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就在他打算第二次开口问客人目的地的时候，

对方直接告诉自己了。

“师傅，去求知中学。”

066.一次失败的采访

自从见识了布挺和李灵疯子一样的训练之后，球队里面再也没人敢嘲笑布挺

了。因为他们自问做不到那样的训练，简直不是人受的苦。每天训练下来布挺浑

身上下脏的好似泥猴，一天换一套衣服，摔得鼻青脸肿的，叫人看了都心疼。他

却坚持了下来。到后来晋静也不埋怨了，只是每天晚上回家给他擦药的时候默默

无语。

*** 随着比赛的临近，李灵变得更加忙碌，值得欣慰的是，现在的布挺终于

可以和全队合练了，这样省了他不少功夫。让他继续头疼的是球队的整体配合还

没有成型，他承认自己最近把过多精力都放在了布挺身上，但是也不至于连基本

的进攻组合都打不好啊。臧剑的个人能力让任何一个看他踢球的人都无话可说，

他可以在禁区附近任何位置起脚射门，进球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这样恐怖的破门

率，没有来自后面的支持，确实有些浪费了。

*** 不是臧剑不够好，而是其他人不够好啊！

*** 他希望求知中学足球队能打出性感漂亮的攻势足球，但如果只靠一个臧

剑实在算不上性感漂亮。现在臧剑的盘带较之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就算面对校

队主力后卫线他一个人都能轻松突破。李灵相信就算面对其他任何学校的防线，

他也可以做到轻松突破，然后射门得分。但这不是李灵想要的足球，他喜欢巴塞

罗那式的足球，全攻全守，进攻如水银泻地令人拍案叫绝。谁叫他是巴萨球迷来

着，自然希望自己手下的球队能像喜欢的球队一样踢出让别人惊叹的足球来。

*** 而且他潜意识里面觉得只有坚持踢攻势足球的球队才能得到尊重，否则

就算赢了也会被骂。他不希望被骂，求知中学的足球已经被骂被嘲笑的够多了，

他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和承认。想想可怜的希腊吧，凭借防守反击和整体足球赢

了欧洲杯，得到的却是一片骂声，一个个都说希腊人是偷走了冠军，葡萄牙是可

怜的受害者，冠军应该属于有更多明星，人气更高的东道主，而不是默默无闻的

希腊。

拿了冠军还被骂，李灵可不想这么倒霉。

“传球再快一些！跑位！跑位！传了球你要接着跑位啊，别站在原地跟木头

桩子一样！”李灵的哨声响起又响起，他对于手下这群人真的很无语了。这也许

是他所见过最没有足球天赋的球队了，只有少数几个人能理解他的战术安排，其

他人都要他反复讲很多便才能略微懂一些。

“跑位还要我教？难道每一步都要我教给你们怎么跑，你们才知道？自己看

场上形势啊！是向前还是向后，向左还是向右，你们自己揣摩啊！”李灵真想把

“笨蛋”两个字骂出来。想想自己的高中，那个时候还没有教练，他们自己摸索

理解的都比眼前这群家伙强。他不得不承认足球这东西真的很讲天分的，没有天

分，你口水吐干也没用。

显然，七中是一个由一群具有天分的球员组成的球队。而求知肯定不是，他

们只有一个天才，其他人都是废材。

被教练训斥，队员们也都不敢吭声，随着比赛的日益临近，他们教练的脾气

也越来越差。以前总笑嘻嘻和他们开玩笑的教练现在成天皱着眉头板着脸的，让

人见了远远就要躲开。

※※※张维站在球场边上，挑选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她没想上来就采

访谁，她只想先观察一番再说。那个在场边吼个不停的年轻男人肯定就是教练了

吧，没想到求知中学的教练这么年轻，而且……脾气不太好哦。

这所私立学校和七中有太多的不一样了。比如他们的大门修的有些后现代主

义，金属管和花岗岩交错在一起组成了学校的正门，远看活像一组奇形怪状的雕

塑。门卫管的也不严，她向门卫的老大爷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记者证就被放行了，

既没有打电话向上头汇报，也没有拿审问犯人的口气来对她，让她感觉很自由。

这一点，她对求知中学有了不少好感。

其实她上高中那会儿，求知中学就是全市闻名的重点中学了，不过自己成绩

差也就没有想进这里面来读书。那个时候私立中学刚刚兴起，求知中学每年都会

成为学生家长们瞩目的焦点，因为她的升学成绩名列前茅，因为她远比一般公立

中学出色的校园环境。

自己有一位比较讨厌的同学考上了求知中学，每次见面就要炫耀一番。这让

她恨乌及乌，连着求知中学一起讨厌了。高中三年，她总是尽量不和求知中学发

生任何关系。没想到大学毕业后自己竟然以记者的身份来到了这里，第一次近距

离的观察这所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的重点中学。

学校很大，这是第一印象，甚至比七中还要大。教学区占了一半，体育活动

区占了一半，她从正门进来走了十分钟才走到足球场门口，可以想象整座校园该

有多大了。

当初求知中学建校的时候，这附近还是荒地，都是农村。如今九年过去了，

周围已经拔地而起好几处现代化的住宅小区，大型商超，邮局银行，公园绿地，

完全变了个样。

是呀，九年前这城市才刚刚开始建二环，如今四环都要竣工了。

每次哨音响起之后，男人的大嗓门就会紧跟着出现，看来他对于自己球队的

表现相当不满。张维其实不懂足球，为了报道“市长杯”，这两天她恶补了一下，

收效甚微。就算如此，结合刚刚在七中看到的训练场面，她也知道目前这支球队

的训练水平不怎么样。去年被市七中七球羞辱的球队，水平果然有够差劲。看来

这样一支球队没有什么好报道的了，浪费版面，还是多报道报道他们学校对于这

次赛事的准备工作吧。

打定主意的张维决定起身去校园其他角落转转，然后打个电话约谈他们的校

长，把来意讲明白。

场上的求知中学放弃了进攻套路的演练，改练射门。第一个出场的就是臧剑。

张维刚起身，就见一位高大的白衣少年站在了门前，正对她的看台。

那少年抬起了头，因为他注意到了原本空无一人的看台上多了一抹红色的身

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张维愣了一下，以她2.0 的视力对方的容颜她是看

的一清二楚的。这真是一个帅到掉渣的少年啊！在心里她下了这么一个结论。在

七中见到的阎飞宇确实也不错，但是行为太轻浮，印象分就低了不少。加上眼前

这个少年和普通人有种很不一样的气质，让他就算站在那里沉默着都能鹤立鸡群，

格格不入。

真是一个小帅哥啊，不过老娘我不喜欢正太……要是我年轻七八岁，说不定

就倒追他了。张维这么想着又重新坐了下来，她对这个帅哥很感兴趣，希望看看

他人长的帅，踢球是否也一样帅。

臧剑发现那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之后，又把目光移了下来，落在了布挺身上。

“Come on ！阿剑！”布挺气势汹汹的对臧剑吼道，李灵曾经告诉过他，门

将要表现的有气势，嘴上就要不停的吼叫，还要配合夸张的动作给射门球员造成

心理压力。他什么都不懂，所以李灵说什么他就照做。

“来吧！让我把你的射门……”他还在张牙舞爪的大吼大叫，没想到在带球

中抬头望向球门的臧剑笑着摇摇头，随后起脚射门，却不是他预想中的大力射门，

而是……

足球飞向球门左侧，一道弧线！

勺子！

足球撞在横梁下沿，坠向地面，再次向上弹起，砸中网窝，终于落入了球门。

全场鸦雀无声，要知道臧剑射门的时候他人还在禁区外面啊！这脚勺子吊射

无论是角度，力量还是速度都堪称完美，别说布挺了，就算张利在也肯定没有办

法的。

而更可怕的是他起脚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右脚随意一撩，足球却如导弹一样

飞射出去，这爆发力！太恐怖了！

张维也呆住了，她不太懂足球也知道射门前都要用一个准备动作。可是看这

位学生，一开始只是带球带球带球，脚下一撩，足球就飞了出去，然后球就进了！

这太惊人了，他射门的初始力量从哪儿来？

布挺的大嗓门把所有人都从震惊中拽了出来：“阿剑你赖皮！哪儿兴这样射

门的？！”

大家都笑翻了。

李灵捂着额头，有种想骂都骂不出来的感觉。自己给他说了多少遍，前锋不

会按照他的想法去射门，他要随机应变，还是记不住！

看到球场上笑成一片，张维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那个门将确实有些可爱

哦。

臧剑微微一笑，转身对李灵拱手道：“教练，您所言的‘勺子’真的非常厉

害！连在下哥哥都被骗了。”

旁边的人笑得更开心了。

布挺翻了一个白眼，决定不和臧剑一般见识。

张维的目光在布挺的背影晃了一下就集中在了臧剑身上。看到这个少年拱手

的样子，她觉得很有趣。眼珠子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喂老爸。”她拨通了总编室的电话。

“说了多少遍，工作期间要叫总编。”那边传来爸爸略带怒气的声音。

“总编老爸……”

“你这丫头！”

“好了好了，只是一个称谓而已。我打电话给你可是有正经事情讨论的。”

“什么事，说吧。”

“你不是头疼今年的‘市长杯’怎么报吗？我有一个大发现，你要不要听听？”

张维盯着场上的臧剑，舔了舔嘴唇。

※※※虽然被臧剑进了球，却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布挺，或者说他没有接受刚

才丢球的教训。在别人射门的时候嘴巴里面仍然喋喋不休的叫唤个不停。有些人

真的会被他干扰到，把足球打飞或者软绵无力从而被他接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得

意洋洋，一脸欠揍的表情。

如果对方无视他的干扰，把足球踢进球门，他则会大声嚷嚷对方耍赖皮，他

还没有准备好云云……这个时候李灵就会头顶青筋的出来训斥他：“你白痴啊！

我给你说了多少遍，没有哪个傻瓜在射门前会告诉你他要射门了！”

偏偏后面就有某球员在射门之前会举手高喊一句：“我要射门了哦！”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李灵巴不得一头撞上门柱，把这些烦恼统统都抛掉……

整个训练过程，笑声就没有中断过。

张维觉得求知中学足球队的训练很有意思，不像七中那样严谨和正规，玩闹

的味道十足。也许因为球队实力太弱了，所以对于“市长杯”也没有什么追求，

训练自然就马马虎虎应付完事了。

如果不是有那个小帅哥，这样的球队她才不会给予一星半点的关注呢。报纸

的版面可是很紧张的……

长的帅，球踢得也好，为人还这么彬彬有礼，这样的人不红都没有天理了！

想想贝克汉姆吧！

结束了和老爸的通话，张维决定下去先跟受采访对象沟通一下。为了给小帅

哥留下好的第一印象，她还专门从挎包里面掏出小镜子，重新打扮了一番，这才

起身向下走去。

正在球场上给球员们训话的李灵，突然看见自己前方款款走来一位红衣女郎。

球场上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性感女郎？他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确实

是一个美女，只是这妆化的……太浓了点吧？

队员们原本低头听李灵训话，没想到听着听着没声音了。有大胆的抬起头来

正好看见李灵傻傻的表情。他们顺着那目光扭头往后看，正好看见一位红衣美女

向他们挥了挥手：“嗨！大家好啊！”

※※※张维很满意自己的出场，看看这群男生男人的表情就知道了，她对于

自己的外貌一向很有自信。要不是当初自己的古板老爸逼着她去学什么新闻，她

早就去做明星了。

李灵从后面排开前面众学生，走了上去：“这位……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是我们的训练时间，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等训练结束之后我们两个单独谈

谈……”学生在前，也不能太放肆了，形象威望要紧啊。

张维捂嘴笑着：“哦呵呵，我是晚报社的记者，我希望采访一下这位同学…

…”她指着臧剑说。

李灵见对方张嘴就要采访臧剑，却把自己晾了一边。顿时对这位自称“记者”

的女人没了好感，加上她妆化的这么浓，衣服穿的花枝招展的，怎么看都不像一

个正宗的记者。“记者？”他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对方。“有什么证明？”

求知中学是烂队，很烂很烂，他们自己都知道。从来就没有媒体来采访过他

们。在听到记者要来采访，先是一惊，随后便是普遍怀疑。大伙儿都用和教练一

样的眼神盯着张维，他们觉得这肯定是那个无聊的傻屄来玩他们的。一支在全市

排名倒数的球队有什么好采访的？

张维就知道自己会被问这个问题，她低头从包包里面掏出自己的记者证，在

李灵面前一晃：“看到了吗？”

李灵就看到一张纸在自己眼前晃过，什么都没看清。“没看到，你晃那么快

干什么？”

张维啧了一声，又晃了一遍，这次速度慢了一些。“看到没有？”

李灵看到那纸片从自己眼前飞过，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抓，结果还是让他抓空

了。他有些恼羞成怒，感觉自己被玩了，而且是在弟子们面前被玩了。“我说你

……出门右拐五十米，那儿一站台，你做339 ，四站路下车，到那儿慢慢采访您

的啊。”他指着大门对张维说，就算你是美女也不能这么玩儿人呀！

张维没明白过来：“那是哪儿？”

“第四医院。”李灵说，身边的学生们哄然大笑，夸张的干脆捂着肚子蹲在

了地上。

第四医院是这座城市精神病院的官方称呼。

张维脸一寒：“喂！你什么意思你？”

“我什么意思？瞧你这身打扮，脸上的妆，是记者的模样吗？让看一个记者

证，你手快的跟出老千一样。你要不是骗子拿我们寻开心，就是精神病院跑出来

的吧？”

学生们继续笑，他们太佩服自己的教练了，损人都一套一套的。

张维被笑的脸上忽红忽白，她真没想到自己竟然碰了这么大一枚钉子。

“你……”她指着李灵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李灵斜着眼，歪着嘴，一脸痞子相：“我什么我？我可告诉你，我们这儿备

战‘市长杯’呢，时间紧迫，要没事你就回四院去啊，乖，听哥哥的话……”

“哈哈！”大家都笑疯了。看着一个美女吃蹩让他们有格外的快感。

张维从小到大哪个男生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对她客气有加？就算自己在爸

爸的报社里面捣乱，同事也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对她客客气气的。如今这脸丢大了。

她心里不忿，从包里掏出记者证递到李灵面前：“你拿着好好看看！睁大你的狗

眼，给我仔细看看！那上面写的什么？”

李灵瞟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接：“记者证？嘿嘿！这年头假货太多了，连

胸都有假……”他瞟了眼张维坚挺的胸部，“别说区区一张纸片了。”

学生们已经笑的说不出话来了。

张维脸色很难看，那一脸浓妆现在看起来反而活像印第安人脸上的油彩，让

她面目狰狞。“你……你……你……”指着李灵连说三个“你”字，后面的死活

蹦不出来。倒是把周围的学生小鬼们逗的乐不可支。

“你给我走着瞧！”结果她和李灵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这下已经没有人能够站在地上了，全都笑趴下了……

张维看了看这群没大没小的小鬼，用力跺跺脚转身就走了。

在她身后，是更大的哄笑声。

这真是一次失败到了极点的采访啊。

“可惜了，多好一个美女，竟然是神经病！”李灵看着她的背影摇头叹气道，

随后转身对倒在地上的队员们说道：“好了，都起来都起来！休息够了吧？我们

继续训练！被精神病耽误时间，真倒霉！如果你们想早点回家就别给我偷懒！”

一群小子马上从地上蹦起来，生怕得罪了教练被加练。

倒是臧剑盯着张维的背影，若有所思。

067.一次闹剧的采访

“咦？有记者要采访阿剑？”晚上回到家的晋静听布挺手舞足踏添油加醋的

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她很感兴趣。那么精彩的事情自己却没在现场。

臧剑点点头：“但是教练说那不过是一个神经病。”

晋静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哎呀，有总比没有好嘛！这说明就连

神经病都知道我们家阿剑的厉害了！”

布挺在旁边翻白眼：“你这解释真苍白。”晋静蹬了他一眼，布挺不以为意，

他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不过真可惜，那么漂亮的女人竟然会是神经病……”

臧剑却说：“但以在下观察，此女子并非神经病。她的眼神很清澈，言行举

止也不似疯疯癫癫的。”

“阿剑这就是你不懂了，真正厉害的神经病看起来都和正常人一样的。平时

不发彪，一发彪不得了啊！你看那灭人全家的谁谁谁，怎么看都是正常人吧，可

专家说人家是神经病，不能判刑。所以说了，不要被一个人的外表迷惑了哦，看

着最正常的人，往往就是最神经病的……”布挺摇头晃脑说的很得意。

晋静在旁边给他当头泼下一盆冷水：“我看你就很正常嘛……”

※※※“啪！”一堆杂志被扔在了墙上。

“哗啦！”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让她一把抹下，撒了一地。

“噼里啪啦！”这次倒霉的是玻璃水杯，两支离张维最近的水杯如今已经变

成玻璃碎片在地上悲鸣。

“求知中学教练是吧！我不管你是谁，惹了老娘就要有去死的觉悟！”她愤

恨的骂着李灵，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受过今天这种侮

辱，以前别人见她的美貌，都要卖几分面子给自己。现在倒好，碰上一个完全不

看自己长相的男人，她恶毒的猜想这个男人会不会是阳萎或者玻璃？

这么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但是这口气却是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的，她已经

想好，明天她要带上报社最精锐的采访小组，用最大的排场来求知中学采访那个

男孩子。她要让那位不长眼的教练看看，究竟谁才是神经病。老爸要是不同意，

她就在办公室哭闹，直到他同意为止！

一想到明天就能看见那个男人惊讶的表情，她就很得意。跟老娘作对！哼哼！

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舔老娘的脚趾头，老娘都不会原谅你的！

张维得意地笑了起来，但是下一秒当她发现地上的惨状之后她笑不出来了。

“啊！我的CD（ChristianDior 著名化妆品品牌）！”她惊叫一声，蹲在地

上开始收拾散落了一地的化妆品，有些还能抢救回来，有些已经彻底摔坏了。只

捡的她眼泪汪汪的，心疼啊！当然这笔帐自然也算在了那个惹她生气的教练身上。

将自己的小屋收拾干净之后，她觉得如果只是自己一家媒体去有些不够震撼，

平面媒体再怎么讲排场也肯定比不上电视媒体啊。

她有一个大学同学，当初因为是从同一个城市去的，因此关系要比普通同学

好一些，于是那小子就想入非非了，认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如果不是看这傻小子

有些钱的话她早就一脚蹬了他。后来毕业之后，他依靠关系进了省电视台，一年

之后当上了主持人，混得风生水起。现在两人还保持着联系——主要是男的经常

打电话过来约会，自己赋闲在家的时候没少出去一起玩。那傻小子以为自己在和

他约会，却不知道她只是找了一个会自动付帐的钱包而已。

不过呢，毕竟是陪了自己五年的男人，怎么说对外也宣称的是“男朋友”，

有些事情还要想着他。她掏出手机给傻男人打了一个电话：“喂，胡军啊……”

电话那边一听竟然是张维主动打电话过来，别提有多高兴了，也不等她把话

说完就一个劲儿的诉说起自己的相思之苦。听得张维在这边青筋直冒，就想摔电

话。

“听我把话说完！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她吼道，比男人还像男人。

“是是是，你说你说，维维……”男人低声下四地点头道，比女人还女人。

这男人有钱，为人体贴，很会关心人，长得也帅气，怎么说作为男朋友也算

中等偏上了。偏偏就是太娘娘腔了一点，让张维很看不惯。

“你们频道不是接到了负责报道这届‘市长杯’的任务吗？我这里有一个很

棒的报道素材，你感不感兴趣？”张维阴险地笑道。到时候电视转播车开进你们

学校足球场，我看你是什么表情！小子！

“当然当然！当然有兴趣啦！我们头儿正愁不知道怎么下手报道这东西呢。

你也知道，我们是报道都市老百姓生活的新闻节目，这足球方面的第一次做，很

不专业呢！你肯帮我真是太好了，维维！我们后天去吃饭吧……我知道有一家饭

店很好吃，也够档次，就在一品天下……”

张维可以想象胡军一定又在电话前面扇手跳脚的，她打了一个冷战：“呃，

不用了。后天我还要工作，‘市长杯’马上就要开始了，忙啊……”虽然每次吃

饭都是对方请客，但她也不是次次都去了的。有时候要故意保持一些距离感，还

有的时候则是因为张维不太喜欢这个娘娘腔。

“是哦。”胡军把手指放在嘴边，翻眼想了想，“确实很忙，我们也会很忙

啦。那这样啦，等我们大家都忙完了，我请你去吃饭，好不好嘛？”

张维真被这个人打败了，她掐着太阳穴痛苦的呻吟：“好好……随便你啦！”

胡军还想拉着张维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张维大叫一声：“我现在要去洗澡，

衣服都脱了！你想让我感冒吗？”

他马上听话的挂了电话，挂之前还一个劲儿的给她赔礼道歉。

张维把电话扔在一边，人躺倒在床上，开始憧憬第二天让那个嚣张的小子看

见那阵势之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想着想着，她又笑了，笑得很开心。

※※※舅舅又出现在了李灵面前，这次正好是校队训练时间，李灵觉得奇怪。

除了第一天来看过自己训练之外，舅舅就很少来了。怎么今天这么有空？

“你今天这么闲出来晒太阳？”李灵和自己的舅舅说话从来都没大没小的。

听到这种话，校长却笑得很开心，以至于让李灵怀疑他是不是也成了神经病。

“李灵啊，我给你说，我们学校的足球队要出名了！你干的很不错！”

这话说的李灵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咳，今天上午我接到了晚报和电视台分别打来的电话，说要采访我们球队。

求知中学成立九年了，只有因为学习成绩和教学环境上过电视和报纸，如今足球

队也要上媒体了，这真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你先忙，他们一会儿就来，我得去把

这事情写进校志里面去……”舅舅高兴的哼着歌走了，留下李灵傻傻的站在原地，

他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呢。

起他学生也傻了，怎么？还真有媒体要来采访我们？媒体都吃饱了撑得吗？

市七中不去采访，去年亚军的华西中学也不去采访，跑来他们这个排名垫底的学

校干吗？

李灵摸摸自己的平头，百思不得其解。他转身对球员们挥手道：“好了！别

看了，估计是老头子想出名想疯了……我们继续训练！”

但他的话没有起到作用，队员们并没有听话的转身去训练，而是一起傻愣愣

地看着他身后。

“喂！你们怎么了？没听到我说话啊！去——训——练！”

还是没人听他的话。

“我靠！大白天见鬼了啊！你们这群小兔……”骂着他转过身去，下一秒钟

自己也沉默了。

“嗨！帅哥，我们又见面了！”红衣女郎张维笑嘻嘻地对他招手，在她左边

是两个端着照相机正在拼命按快门的摄影师，而右边更夸张了——一台被人扛在

肩上的摄像机，一个男记者手持话筒站在摄像机前面，背对着李灵正在滔滔不绝

的讲着什么。在这两组人旁边还有一个人正手持DV拍摄。

李灵愣了一秒钟，然后嘟囔道：“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一群精神病人都跑

出来了……”他使劲揉着眼睛。

张维笑得非常得意：“别揉了，你不是说我是骗子吗？你不是说我是神经病

吗？好呀，今天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神经病！”

旁边那个男记者小声对张维说：“维维，你的声音太大啦，我没法工作……”

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张维向前走到李灵的身前，逼视着他，希望从他脸上找

出来自己希望看到的东西。

她没有如愿看到那种震惊羞愧的表情，而是……迷茫。

李灵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眼神飘过眼前这位女子，落到了电视摄像机上面。

有没有搞错？电视记者？电视台来瞎掺和干什么？然后他看着那个记者拉着摄像

机走到了臧剑前面，把话筒都伸了上去。臧剑显得有些害怕，他拼命的往后仰，

那记者就使劲把话筒向前伸……

张维终于看到李灵脸上表情发生变化了，不过这次是变得——愤怒。她被李

灵一把推在一边，差点摔倒。就见对方已经冲到了摄像机前面，一手挡住摄像机

镜头，一手抓住胡军的胳膊。

“不许拍！不许拍！谁允许你们采访的？！”他对着胡军大声吼道。

开玩笑，臧剑是他的秘密武器，怎么能够在媒体上被曝光？这样他还拿什么

和那些球队周旋？这群该死的记者！是谁叫他们来的？

愤怒的李灵猛地想起来那个得意忘形的女人，他扭头瞪过去，发现对方也在

瞪着他。

胡军没想到自己的正常采访竟然会受到干扰，更不能容忍的是那个胡子拉碴

不修边幅的男人竟然抓着他的手。“讨厌！松开你的手！”

那声“讨厌”腻的好像奶油，李灵浑身打了一个哆嗦，手一松，胡军就抽回

了自己的手。

接着他身后突然传来“噗嗤”的笑声。正是布挺，他指着胡军夸张地笑道：

“哈哈！玻璃！”

胡军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这么说自己，张维都从不这么骂他。那是他的逆鳞…

…

“混蛋小子！你骂谁？！”他也不采访了，转头瞪着布挺尖叫道。

布挺被吓了一跳，自己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他张嘴结舌，

愣在那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自己的队员被人骂，李灵的火气“腾”的就上来了。

“混蛋小子！你他妈骂谁？！”他反骂了回去。

自己的队友被人骂了，虽然平时关系不太好，但是好歹是一个球队的。加上

教练也发彪了，其他队员们马上围了上去，有好事的人嘴巴里面还嚷嚷着：“娘

的！横到我们学校来了，不想活了！”

“揍他！打死那个玻璃！”

看着一群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又叫又骂的围上来，胡军两腿已经在发抖了。但

他嘴巴上还不服软：“你……你们想怎么样？我……我可告诉你们，殴打新闻记

者是违法的！你们这是妨碍新闻自由！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我操你！”李灵才不管那么多呢，骂了自己的队员就要有从这里横着出去

的觉悟。他以前在学校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现在也不是好人，谁给你讲道理！

“谁他妈允许你们采访，你们他妈的采访他去！这是老子的球队，老子不允许你

们就他妈给我滚！”

胡军一个人面对这群人，那个摄像师也不上来帮忙，只是非常兴奋的扛着摄

像机拍个不停。对于他来说，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大新闻”！这画面要是上了

电视那该有多轰动？名校求知中学教师带头打人滋事，拒绝采访！

张维在旁边愣住了，她没想到事情变化的如此快，如此诡异，完全超出了她

当初的预料。成了一场十足的闹剧！

在她身边的两个同事也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们拿开相机，对张维说：“小张

……我们，我们还拍吗？”

张维紧咬嘴唇，然后狠狠吐出一个字：“拍！”说完她掏出手机，拨通了求

知中学校长的电话。

※※※当胖校长气喘吁吁的跑到事发现场，看见眼前的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刚才自己正在办公室里面兴致勃勃的编写校志，却接到了张维的电话，说自己的

老师和电视台的记者打起来了。吓得他连忙扔掉钢笔，冲了下来，一路上更是拿

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真难为他那身肥肉了……

“李灵！你在干什么？都给我散开！”他中气十足的吼道。

当时李灵正指着胡军的鼻子开骂呢，看他的姿势确实很像在打人。

李灵扭头见自己的舅舅来了，马上知道是谁干的好事，那个女人正在旁边阴

恻地笑着看向他。登时一股无名火起。

“这些记者都是你找来的？”他转身问自己的舅舅。

“这……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

“那就好。”他点点头，然后转身一把将胡军推了出去。“出去！给我出去！

谁让你们来采访的？老子是球队的教练，这里老子说了算！”

胡军脚下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他完全被李灵吓住了，根本不敢反驳。

张维本来还指望这个男人能够顶上几句的，没想到现在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我宣布！球队上上下下任何人都不得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只要老子

在一天，这个规定就有效一天！听清楚没有？！”李灵转身对自己的队员们吼道。

虽然不能靠采访上报纸和电视出名有些遗憾，但是这群记者的表现确实让不

少人鄙视，他们高声附和道：“清楚了！”

校长看着群情激愤的学生，反了还？自己堂堂校长竟然都镇不住场子了，这

群小鬼不听自己的，反而听李灵的了。

“喂……李灵，有什么话好好说嘛，何必搞得如此僵呢？”他不知道发生了

什么事情。

李灵指着胡军说：“如果纵容外人辱骂我的学生，而我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那我这个教练不做也好！惹老子的球员，就是惹老子！”他一副黑社会老大罩小

弟的口气。

校长扭头看着胡军：“是这样吗？”语气已经冷了很多。维护自己的学生永

远是第一位的，这是他做校长的原则。

胡军支支吾吾不敢承认。

“怎么？刚才你骂得顺嘴，现在不敢认了？没种！”李灵骂道。

臧剑从旁边站出来，他对校长拱手道：“教练所言非虚，在下确实听到他骂

在下哥哥‘混蛋’。”

臧剑是很诚实的，他说有骂那就肯定不会错。校长看着对方身后的摄像机，

摇头叹了口气，随后指着球场大门道：“求知中学不欢迎辱骂我们学生的人，不

管他是什么身份。现在请你们出去。”

学生们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校长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又拔高了。

胡军扭头看着还在“敬业”工作的摄像师，皱眉道：“还拍什么？走啊！”

两人在学生们的哄笑声中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张维见自己拉来助阵的电视台记者竟然开溜了，顿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发现李灵黑着脸向她径直走来，她有些惊慌失措的左右看了看，作为同事的两

个男人没有上来帮忙，反而自己先退了。

怎么自己身边的男人都这么没用？她愤怒的跺了一下脚，然后张嘴道：“你

想要……”

话还没说完，自己已经被李灵提着衣领，以非常不雅的姿势拖出了球场。

“出去！回你的第四医院去！”

张维就这样被丢在了地上，她仰头看着李灵，阳光从他背后射来，根本看不

清楚表情。但是猜也猜得出来肯定不是微笑。

“我警告你……”刚刚转身要回去的李灵想起来什么，转身又恶狠狠地说道，

“不要碰我的球员，否则……就不是请你出去这么简单了。”

说完不再理会坐在地上的张维是什么心情，转身大步往回走。

“我……你！你会后悔的！我们走着瞧！”恼羞成怒的张维坐在地上蹬腿喊

道。

“我管你去死！”李灵回敬了一句走上了球场，“好了，大家不要看了，我

们继续训练！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等会儿你们都得给我晚点回去！”

一片哀鸣，但是还得老老实实的去训练。刚才引发了一连串骚动的正主叫唤

的最大声，李灵怒喝道：“闭嘴！刚才要不是你哪儿有后面那么多事！给我老实

一点，否则晚上留下来加练！”

想到自己不能及时回家吃饭，还要饿着肚子跟这个魔鬼训练，那真是惨不忍

睹啊……布挺打了一个寒颤，不再鬼叫了。

校长叹口气，大好的宣传机会就这样给搅黄了。

李灵瞟了一眼他：“咦？你不会去编写你的校志，在这里叹什么气？”

“还写什么？还有什么好写的？”校长瞪了他一眼。“人都叫你赶跑了，我

看啊，明天咱们学校就恶名远播了。”

“你不是有关系吗？跑跑啊，让他们把这事压下来不见报就是了。”李灵不

当回事。

“还用你说？肯定不能见报，否则咱们恐怕连这届比赛的主办权都要丢掉！”

发完牢骚的校长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站在场边陪李灵一起看训练。“喂，侄

子。你这支球队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啊？”

“我哪儿知道，比赛还没开始。”李灵心不在焉的应付着。

“不会是倒数第一吧？”去年求知中学足球队就是这个成绩。

李灵想了想：“不会，怎么着也得……倒数第二吧！”

“嘿！”校长刚要发火，就被李灵推了出去：“好了好了！我们欢迎领导视

察，但是领导日理万机，还是不要为我们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反正成绩不好你

不给我钱就是了！”

等校长终于走了之后，李灵向门口又瞟了一眼，那个女人和她的摄影师都没

影了。他嘴角勾出一丝胜利的微笑。

068.阿布是笨蛋

张维回去打电话把胡军一顿臭骂，随后宣布自己和他断交，两个人不再是情

侣关系了，以后不要再打电话过来，否则就告他骚扰。胡军一肚子委屈，面对女

朋友的羞辱，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张维更看不起他了，男人就要有男

子汉气概。关键时刻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还算什么男人？干脆去把两腿之间

那话儿割了算了。

*** 拿着连夜冲出来的照片，看着上面李灵指着胡军鼻子骂的镜头，她得意

地笑了。你不是很牛逼吗？明天我就让这些照片见报，我看你怎么收场！和我玩！

老娘可是新闻媒体，是喉舌，是舆论工具！

*** 结果还没等她笑出声来就接到了自己爸爸的电话。

*** “今天下午你去求知中学都干了些什么？”老爸的语气阴沉沉的。

*** “啊，我……”张维眼珠子一转，“我去采访去了啊。爸爸，我给你说，

这次我可带回来了非常劲爆的新闻噢……”

“胡闹！”没想到她爸爸突然吼道，“谁让你这么做的？我让你去采访，不

是让你泄私愤去的！新闻记者应该做什么，你们老师在学校的时候没教过你吗？

蓄意挑动事端，把水搅浑然后赚取吸引人眼球的新闻，这就是你在学校学到的东

西？什么都别说，报道照片统统不许见报！你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全部扣除！”

“啊？”张维惊叫道，钱都扣了让她怎么活？她每个月都要去美容院做四次

护肤，还要去周边农家乐放松两次，去酒吧消费最少十次，去高档专卖店消费四

次，另外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要用钱……“爸！你怎么可以……”

“别说了！这次是给你的惩罚，让你知道自己究竟是对是错，我老张管教不

严，竟然还需要别人来帮我教孩子！我把这次新闻任务给你，是让你锻炼自己的，

不是让你拿着我的名头到处惹是生非！你要是不想干了给我说一声，我马上换人！”

电话被猛地挂掉了，张维听着电话里面传来的嘟嘟声愣神。她不知道究竟是

怎么回事会让自己的爸爸发这么大脾气，又到底是谁把这是告诉了她老爸？难道

是跟着她的两个摄影记者？不像，他们平时在报社里面胆小的很，今天下午的表

现就是明证，他们肯定不会傻到向父亲告发女儿的。难道是胡军？因为被自己甩

了，气不过打电话告密报复自己？虽然张维很希望是他，但是以他那点出息，还

真不可能是他。

想了半天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求知中学的人身上，她不相信一个小教练能有

那么大的能量，那就只能是他们的校长了。只是一个校长说的话能有多大用？张

维想不通，她当然也就不知道这位看着一团和气的胖校长和上面的关系了。

虽然是校长告的密，张维却把这笔帐记在了李灵头上。再低头看看手上的照

片，现在它们没法登报了还有什么用？她生气地将这些照片扔了出去，散的满屋

都是。

很好，很好！这些东西不能见报没关系，你们总要比赛是吧？嘿嘿，我们晚

报是官方指定的唯一能够详细报道赛事的传统平面媒体，我是责任编辑，到时候

别指望老娘我给你们说好话！照片不让登没关系，你们殴打新闻记者的新闻被压

下来也没关系。我可以用老娘的笔领导其他读者对你们的看法！你最好祈祷你的

球队能够一直赢球，否则你就等着被读者骂到死吧！小子！到时候丢了工作可别

来老娘面前哭！

哼哼，不过这样的烂队，能够一直赢球吗？

想到这里，张维心情好转起来，又捂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臭小子，你要知道惹恼一个女人是多么可怜的事情，尤其惹恼的还是老娘这

样的女人！哦活活！

※※※李灵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这个时候他正坐在自家床上研究球队的战术

打法。距离“市长杯”开幕只有两天时间了，本来时间就紧，这两天还让一个疯

女人给搅和了，他能不生气吗？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寒冷，感觉到了寒意的李灵起

身批了一件外套，重新坐回床上，拿着战术笔记研究起来。

他的战术大部分都是自己打CM、FM还有看球的时候总结出来的，除了游戏，

没有经过任何实战检验，也因此他有些忐忑不安。要知道，带一支由活生生的人

组成球队，和一堆010101堆砌的数据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担心的地方有很多，首先就是进攻组合的问题。他希望看到自己的球队攻

的漂亮，传跑要很有默契，常能打出让人叫绝的配合来，这样才能最大化的为求

知中学争取观众的认可。臧剑是他计划中的进攻核心，所有进攻都要围绕他来。

但是从训练来看，效果并不能令他满意。因为臧剑是前锋，以前锋为进攻核心不

是没有，但是却和李灵他自己喜欢的战术相违背，重视前锋自然就要忽视中场的

作用。他所喜欢的巴塞罗那进攻组合里面罗纳尔迪尼奥、埃托奥和德科缺一不可，

其中两个人是中场，如果没有罗纳尔迪尼奥和德科在后面的支持，埃托奥绝对不

会有现在的成绩和地位。偏偏现在求知中学缺的就是两个罗纳尔迪尼奥和德科那

样的人，只靠臧剑的话，就得改变他的战术，要求中场快速出球，用最简单的方

法把足球送到臧剑脚下，然后大家看他一个人表演，这样还有什么意思？他辛苦

训练还有什么用？因为臧剑的个人技术根本不用练。这和他一直不喜欢的高一三

班战术还有什么两样？进攻和防守脱节，这是李灵不能容忍的。

如果说进攻的问题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虽然还是不能让李灵完全满意，但

是也像模像样了。那么防守的问题就是李灵最担心的。

他倒不是担心后卫们，而是担心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门将。

走掉的前主力门将张利经常挂在嘴边让人嘲笑的话就是：在业余比赛中，门

将的作用无可替代，一个优秀的门将可以顶得上整支球队。

别人可以嘲笑这句话，因为他们不理解。李灵却从不嘲笑，因为他觉得张利

说的一点没错，这也是他看重张利，舍不得他走的重要原因。远的不说，就拿去

年的“市长杯”来说，原本并不人看好的华西中学，就是因为有了堪称恐怖的门

将耿哲，愣是一路过关斩将，杀到了最后决赛，虽然最后不敌足球名校七中，那

也是因为整体实力不如，和门将关系不大。

据说耿哲以前是接受过专业门将训练的人，他的基本功极其扎实，在中学生

比赛中显得鹤立鸡群。他很少会用那些看着漂亮却充满了危险的动作去扑球，而

都是非常普通的动作——当然，这不是说他就不会那些可以引起尖叫的动作，而

是在高中比赛中还很少能出现让他竭尽全力的对手，除了那个号称“天才”的七

中头号射手阎飞宇——这让他在观众中人气不高，在专家们眼中却印象不错。据

说已经有职业球队接触过他了，只等他高中毕业就招入职业球队。

拿布挺和耿哲比是很不公平的，别说耿哲了，现在布挺恐怕连大多数学生门

将都不如，他没有基本功，没有比赛经验，也没有对足球的理解，他什么都没有。

唯一能让李灵看得上眼的就是他永不认输的精神而已了。

可是在面对强大到远远超乎预计的对手的时候，这样的精神能有什么用？不

认输就能让球队不输球了吗？十球落后的时候不放弃就能让球队连追十一球了吗？

想到这里，李灵自己都觉得好笑。精神不是万能的，他早就知道的，他不是

什么理想主义者，相反他很现实。

“市长杯”的分组形势早就出来了，为了照顾东道主，他们被分在了一个不

算太强的小组。另外三支球队都是实力平平的，唯有第二档次的地质附中算是小

组里面实力最强的，也只是去年第十五名而已，连八强都没有打入。大赛组委会

还真给求知中学面子，自己的球员们看到这个分组都说今年说不定有戏，能打入

复赛。不过他们在看到一边的布挺之后，马上就会很不给李灵面子的叹口气。

现在李灵也很想叹气，他对于布挺的第一场比赛是不抱什么期望了，不要太

丢人就行。幸好组委会没有学世界杯，让东道主参加揭幕战。

虽然经过了两个月的魔鬼训练，但是布挺现在仍然像接触不良的电子炸弹，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爆炸了呢？

第三个担心就是球队的状态。他现在自己都不清楚球队状态究竟怎么样，因

为这一个月对球队的配合很不满，所以都在练，不停的练。加上他还要训练布挺

守门，倒把和其他球队踢热身赛的事给忘了，等想起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没有

学校会在开赛前一个星期和别人打热身赛的，万一某些不怀好意的球队上去专门

废主力的脚，那损失可就大了。

就算李灵想用队内比赛的方式来调整球员状态都没法，因为求知中学足球队

总共只有十九人，“市长杯”是在正规球场进行的十一人制比赛，而求知中学这

十九人连分组比赛人都不够。李灵心气高，眼光也高，他宁缺毋滥。因此求知中

学足球队的参赛人员是所有三十二支球队中最少的。

这三个担心是困扰李灵的主要问题，至于压力什么的，他倒没想过。他不怕

压力，大不了甩手不干，好大事？从小在学校里面考试考的多烂都没有压力，那

个时候考试成绩不及格可比现在找不到工作还可怕呢。踢球的时候就是防守球员，

也从来没有感受到压力。

他的神经就像他的外表一样，粗壮。

※※※和教练的担心相比，球员们可就要轻松的多了，甚至还很期待比赛的

来临。比如家住老巷子四十三号院的布挺同学，他就十分期待比赛，巴不得一觉

醒来自己就已经站在球场上力挽狂澜了。

“比赛比赛！哦咧咧！哦啦啦！”布挺在客厅里面又蹦又唱的。“布挺好棒

啊！扑的漂亮！门神啊！”他一人分饰数角，手舞足蹈自言自语。

晋静没想到布挺会这么兴奋，于是冲他嚷嚷：“阿布！不要吵，我没法做作

业啦！”

布挺没有理会她，摆了一个守门的POSE，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来吧！

不管你射出什么样的球，都会被我无情封杀的！”

晋静一头栽在了本子上。

“今天就要让你看看，我‘门神’布挺的厉害！你们这些无知小儿！”布挺

指着空气道。

忍无可忍的晋静撕下一张纸，揉成一团，向布挺狠狠砸去。没想到布挺条件

反射的扑了过去，单掌把纸团打飞了。

晋静愣了一下，摔倒在沙发的布挺也愣住了，臧剑抬头看着他们两个人，什

么都没说。

半晌，反应过来的晋静指着布挺结结巴巴的说：“阿布，你会……会、会这

样做了？”

布挺低头看看自己，然后抬头道：“我刚才飞出去了？我记得我明明站在那

儿的……”他指指三步之外的空地。

臧剑点点头：“布兄确实飞了出去，在下亲眼所见的。”

晋静比布挺还要兴奋，她开始一张一张把作业本上的纸撕下来，然后揉成团

：“阿布，起来继续！让我来训练你！”

布挺高兴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摆好了姿势：“来吧！我以‘门神’的名义，

要让……”话音未落，晋静把手里的纸团扔了出去，从布挺身边飞了过去。

“我台词都没有念完，你怎么可以扔？”布挺不干了。

“教练说了只有白痴才会等你把台词念完射门！”晋静说着又扔了一个纸团

过去。

布挺挥挥手，没有碰到纸团。“你扔太偏啦！”

“太近的话还练什么？就是要让你飞出去的……”说话间又是一个纸团。

“真狡猾……啊！”这次纸团打在了他侧过去的脸上，“你是故意的！”

“笨蛋！你应该高兴才对，最起码你总算挡住了对方一次射门。”

“用脸挡？一点都不帅……”

“废话哪这么多！”晋静继续砸纸团。

布挺就好像她遥控的玩具，被她扔出去的纸团指挥的到处乱跳。两人玩的兴

致来了，晋静不停的撕纸揉成团再砸过去，到后来布挺不扑了，而是闪躲着这些

击向他的纸团，两人干脆玩起了躲避球。

“嘿嘿！打不中打不中！哦咧咧，哦啦啦！”

“谁说……打不中！”晋静虚晃一枪，看着左边，却把纸团砸向右边，布挺

判断错了方向，被正中胸口。“耶！十环！”她跳起来高举双手欢呼道。

臧剑看傻了，不是说练习守门吗？有专门躲着球跑的守门员吗？

当晋静伸手去撕本子却撕空时，他们才发现本子已经被撕得只剩皮了……

“啊！我的作业本！”晋静心疼得叫道，随后她扭头瞪着布挺，“都是你！”

“关我什么事啊？”布挺翻了个白眼，他从自己书包里抽出一本崭新的作业

本递给晋静：“借给你用，新的，连名字都没写哦！”

晋静翻开看看，果然一个字都没写，她满意的点头道：“这才乖嘛。就当你

赔我的了……”

“是借，要还的。”

“哎呀，反正你拿来也没用，不如给我算了……”晋静翻到本子最后几页，

突然发现上面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王薇。

她脸色一变，然后猛地把本子扔了回去：“还你！我不要变态的东西！”

本子正好打在布挺脸上，他被吓了一跳，有些生气。自己好心借本子给她，

说扔就扔回来了，还打在自己脸上！有这么借东西的吗？“你！”刚要发火，却

看到散开的几页纸上密密麻麻的“王薇”，后面的话顿时被堵在喉咙。

那些名字是他上课无聊在本子上随手划下的，因为当时心里一直想着王薇，

所以自然写她的名字了。没想到这看似崭新的本子还是他用过的。他以为晋静是

因为这个生他气，于是连忙从书包里面又翻出一本，仔细确认这本真是没用过的

才笑嘻嘻的递到晋静面前：“好了，这本肯定没用过……”

晋静瞧也不瞧，转身提起书包就走：“不用，我回家写，家里有很多！”到

门口的时候她还专门哼了一声。

布挺没反应过来晋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愣愣的站在那儿。倒是臧剑跑上

前，将晋静送了出去。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布挺不解的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啊……”

※※※从布挺家门到晋静家门是七步，很短的路程，几乎转眼间就到了。在

看到臧剑上来送自己的时候晋静一点表示都没有，她只是低头走的很急。臧剑也

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直到自己家门口，晋静才转身对臧剑微笑道：“谢谢你，阿剑。”

臧剑羞涩的保持沉默。

晋静看了看他，又补充了一句：“你真好！”然后转身推门而入。

在听到她说“你真好”三个字的时候，臧剑明显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除

了蹴鞠，他第一次因为其他事情而如此激动。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胸膛中蔓延，

他很想笑，很想大声叫，最后他却只选择了将院子里面的足球挑起来，在皎洁的

月光下不知疲倦的练习。

※※※“咦？小静，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在厨房里面烧水的妈妈听

见门响出来看看，见到是自己的女儿有些吃惊。

“我……困了，想早点休息。”晋静情绪不高的回答，那样子真给人她困了

的感觉。

妈妈看着她走进自己的卧室，然后关上房门。有些奇怪的皱起了眉头。

回到自己卧室的晋静扭开了台灯，在橙黄色的灯光下她从带锁的抽屉里面取

出一本保存的很小心的记事本。

翻开空白一页，然后在上面写道：3 月29日，星期三。

写完日期，她抬起头，看着台灯出神，过了好久她才紧咬嘴唇继续提笔写道

：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

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

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阿布是笨蛋……

069.李灵的憧憬

李灵把最近的报纸和电视新闻都看遍了，还专门去“市长杯”官方网站查询，

都没有搜到一条有关求知中学冲突事件的新闻。他知道自己的舅舅能量很大，这

种事情果然做的干净利落。

*** 他把大拇指竖起来，对身前的舅舅赞道：“牛！看来我可以随心所欲的

闹腾了，反正有人给我擦屁股……”

*** “你敢！”胖校长不怒自威，“不想要你的薪水和奖金了吗？”

*** 李灵马上老实了，钱是他的命根。“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

*** “我可告诉你，李灵。只此一例，下不为例！你以为这人情债是好背的？

今天他们帮你了，以后你要加倍偿还。所以没事少给我添乱了！”

“是是是！”李灵把头点的像鸡叨米。

“另外，我这次帮你可是有条件的……”校长话锋一转。

“啥？”李灵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用好成绩来回报我。”

“什么样的成绩才算好成绩？”李灵摊摊手，“你要想让我拿全市冠军，免

谈。”

校长咳嗽一声：“我又不是白痴。反正……不能是倒数第一，第二的。”

李灵哈哈大笑：“那倒数第三好了……我开玩笑的！这样吧，去年你们学校

小组赛都没有出现，今年我就努力让球队从小组出线吧。”

“小组出线？”

“就是十六强，最差也是第十六名，相比去年的三十二名可是前进了一半呢。”

李灵解释道。

他舅舅恍然大悟，听起来还很不错嘛。他点点头：“那行，最低要求：小组

出线。”

送走了舅舅，李灵开始认真思考这个目标实现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们所在的小组被公认八个小组里面最弱的，如果臧剑不出现暂时性的发挥

失常，那么出线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就算他们输给了去年十四的地质附中，只

要赢下剩下两场比赛一样出线。

现在最大的担心反而不是布挺了，而是臧剑的状态。他不知道臧剑以前的比

赛经历，但是从校内联赛来看，他发挥的还不够稳定，就算是后来和高一三班的

热身赛，他表现的也并不抢眼。他担心臧剑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会出现紧张

怯场的可能。

如果他知道臧剑在皇帝面前都能从容踢球，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晋静和王薇都很关心臧剑，在球队训练之余，两个女生总是围着臧剑

转，看的其他队友羡慕不已，纷纷感叹：“长的帅真是一种罪过！”

布挺从旁边走过，听到队友们都这么感叹，他觉得奇怪：“长的帅明明占了

便宜，怎么是罪过？你们脑子糊涂了？”

有人不爽的瞪了他一眼，作为白痴也有资格说别人脑子糊涂吗？

“笨蛋！对于我们男生来说，他长的帅就是一种罪过！”任少凯撇撇嘴。

“可恶！王薇是我的……呜！”

“胡说！王薇是我的！”旁边有人不干了。

“要决斗吗？”

“不要以为我怕你！”

“大家不要吵，你们争什么争？不要伤了和气嘛。”一个人站出来，拉开两

人。“……其实王薇早就是我的人了……哎呀！”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他人按在

了地上。

布挺看着打闹的这些人，叹了口气。一群笨蛋，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

人，你们看我什么时候出来和他们争过吗？没有嘛！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王薇，她正在微笑，那笑容如春风温暖了所有人。呜…

…王薇是我的，阿剑你给我躲远点！

李灵拿着一份文件夹从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他刚才去官方网站搜索对阵球

队的资料了。第一次做教练，很没有经验，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要去收集对手信息，

直到比赛前一天才想起来这事，连忙跑去网上查。但是网上能查出多少？

根据赛程安排，他们第一场比赛就是和小组中最强的地质附中比赛。

李灵曾经为这个赛程大骂组委会不厚道过。按照传统，一个小组里面最强的

两支球队应该是最后才碰面的。现在倒好，第一场比赛就让东道主硬拼，你们太

不专业了！

队员们见李灵走了过来，都停止了打闹，就连王薇和晋静都和臧剑保持了一

定距离。

李灵晃晃手中的文件夹：“都坐过来，赛前准备会！”

一群人老老实实的围坐在他身边，左右两边自然是两个美女经理人。王薇身

侧是黄金位置，最受欢迎。王薇希望臧剑坐到自己身边，但却不能只说，只能用

眼神望着他。没想到臧剑看了看，跑到晋静那边坐下了。王薇看着晋静有些失望，

其他男生则兴高采烈，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坐过去。

王薇冰雪聪明，怎么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她看着还站在原地愣神的布

挺，对他招招手：“布挺同学，来坐这里。”

在旁人可以杀人的眼神前，布挺喜滋滋的坐了过去。没想到自己精诚石开，

终于守到了拨开乌云见明月的时刻，王薇主动邀请自己坐在她旁边哦！

倒是另外一边的晋静看着他幸福的表情，皱起了眉头。

于是两个女生都皱着眉头，坐在她们身边的男生都一脸幸福，其他男生则咬

牙切齿，用眼神将他们在意念中杀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一个小小的排座位，都让这群人生出这么多曲折来。李灵在旁边将一切看的

清清楚楚，想起自己学生时代，也是这样通过一些隐晦的手段来表明自己心意。

现在看还真令人发笑。

“好了好了，各位把精力都收回来。听我说。”

一群人都把目光投向李灵。

“我们的对手是谁大家都知道了。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人对这个地质中学

比较了解的？”他最后还是决定问自己手下了，网上查不到的东西也许会有人知

道。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起了手：“教练，他知道。”举手的是任少凯，他指向一

个瘦小的男生，球队里面的替补球员——张强。“他就是从那所学校转过来的。”

张强是高二三班的学生，司职左前卫的他在校内联赛中表现还算可以，于是

被李灵看中招入校队。他本不是校队的人，上一届里面没有他的名字，因为高一

的时候他还在地质附中上学。

李灵真没想到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的队伍中竟然有一个从地质附中过来

的学生。“不错！不错！张强你来说说？”

那个男生似乎有些腼腆，发现大家都在看他，反而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薇举手了：“地质附中我也知道一点。”

李灵怀疑地看着她。

“我以前搜索资料的时候偶尔查到的。”王薇不好意思的笑笑，那羞涩的表

情顿时把男生们迷倒了。

布挺想起来王薇说过，她曾经为了了解阎飞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在网上查过很

多有关“市长杯”的东西。有关地质附中的资料肯定也是那个时候查到的。想到

这里心酸之余却有些洋洋得意：阎飞宇牛逼吗？再牛逼你能和王薇坐的这么近？

“哦，你说说？”

“唔……他们是去年的第十四名，成绩不算太好，不过也不坏，在三十二支

球队里面排在中间。并不引人注目，球风也很普通。就我所知，没有什么明星，

也没有骄人的战绩。但是他们最近五年，每年都能进入十六强。也可以说有些实

力吧。”王薇把她了解到的东西统统说了出来，同时还加入了她自己对这所学校

的评价。“我想如果不是这次和东道主分在了一个小组，肯定不会受到这种关注

的。”

王薇说的和自己在报纸上了解的差不多，估计那个晚报编辑直接从网上拷贝

下来的。李灵觉得参考意义不大。

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张强终于开口了：“王……王薇说的差不多，但是…

…”

大家又把目光投向他，这次他沉默了一下马上就继续说道：“但是……作为

厂矿子弟学校，他们很多人都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的，从小学开始就在一起踢球。

他们的默契也许是我见过最好的……我觉得就算是拿七中来比，都不如他们。”

这嘴说顺了，人也就放开了。“去年如果不是碰上了突然崛起的华西中学，我想

他们肯定能进入八强的。”

这话说出来顿时引起了一阵议论。李灵听到之后也皱起了眉头，本来是十六

强水平的球队，真实实力却是八强？这可棘手了。

想了想，他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问张强：“你在地质附中也是他们校队的吗？”

张强摇摇头：“他们球队的主力全是一个大院的，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起踢

球，外人想进都进不去，你再有能耐都不行。何况……我本身水平也很一般，所

以压根儿没去想要加入校队。”

其他人都“啊”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球队。李灵看着张强埋下去的脑

袋陷入了沉思。如果张强说的没错，那么他倒有了办法。

“张强你说，不管你能力再强，只要不是和他们一起玩大的都没有办法进入

主力阵容？”他追问道。

张强点点头：“我在地质附中就见过有一个踢得很不错的前锋，因为是从外

面考进来的，所以只有垃圾时间上场踢两脚的份儿。后来那个前锋受不了去找对

方理论，他们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第二天那个人就退队了。”

这番话说的其他人唏嘘不已。

“他们都是白痴吗？”任少凯在旁边嘟囔了一句。

张强笑笑：“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他们那些主力的感情很好，也许是因为这

个所以容不得外人进来吧。”

李灵想了想：“那你说说据你观察，地质附中实力怎么样？”

“嗯，有几个人确实不错。我觉得在我们队里面肯定绝对主力。他们人和人

之间实力差距不大，整体水平很一致。而且……他们没有教练，都是自己凑在一

起商量的。”

李灵点点头，这样的一群人，自己搞成一个小圈子，恐怕连教练也容不下吧。

他笑了：“如果是这样，那我想问题应该不会很大。一个排挤外人的小圈子注定

不会有多大前途，也难怪他们每年就这成绩呢！”他最后一句的口气，好像求知

中学比地质附中成绩还要好一样……

随后他又去问张强：“他们比赛的时候是否换人？”

张强这次仔细想了很久才缓缓摇头：“除非有人受伤或者抽筋，否则一般不

换人的。除了主力十一人，他们根本不相信别人。”

李灵笑了，笑的格外开心。这样的球队，真是人间极品，要是还赢不了，可

就太对不起咱这张脸了……

“好了，我明白了。明天的比赛我们就按照平时训练中我教给你们的来踢，

什么都不要想。每个人都作好自己负责的工作，最后的胜利自然而然属于我们。”

他拍拍手，然后从地上站起来。

大家都抬着头，看向自己的教练。李灵笑得有些狡猾：“明天……明天下午，

让我们教一教他们什么才是足球比赛！”他特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随后的时间里面，他让球队慢跑了两圈就解散了。今天是星期五，本市高中

足球界的盛事“市长杯”明天正式开幕，到时候会有一场卫冕冠军的揭幕战，和

东道主的首次亮相。市领导和各界人士都会派代表前来，还有多家新闻媒体来现

场报道。求知中学为了这次比赛精心准备的开幕式也会揭晓，而且明天除了要补

习的高三之外，高一高二全体学生全都要来学校充当观众。这是学校集体活动，

不想来都要来，除非你能出示医院医生开具的证明。

看着队员们慢慢消失在体育场的大门外面，李灵回到教练办公室把文件夹扔

在一边，然后准备下班回家。他也不打算再去查什么地质附中的资料了，这种死

跑龙套的角色，根本没有用来凑字数骗稿费的价值……

关上办公室的门，李灵登上主席台，然后一个人站在暮色中看着下面空荡荡

的球场。春天来了，于是球场上有了绿色，从远处看去倒也绿油油一片，和中超

的球场草皮差不了多少。

明天将会是他作为一个真正的教练带队打得第一场比赛，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呢？李灵不是足彩中奖专业户，他不知道。在游戏中他也曾作过叱咤足坛的“名

帅”，指挥自己钟情或者不钟情的球队夺取了一座又一座冠军奖杯，享受过联赛

十连冠的辉煌，也品尝过让球队从业余联赛一路直升欧洲冠军的激情岁月。但是

那些终究都是虚拟出来的，在一场又一场胜利背后都是0101的数据，他的家中不

会多出来一座奖杯，他的人生履历上面也不会真的写上：李灵，巴塞罗那主教练

……

不管他在游戏里面享受多少次的成功喜悦，现实中的他也一无所有。在成为

求知中学主教练前的无数个日夜里面，他在游戏和网络上是万人崇拜的金牌教头，

战术大师，但当游戏结束网络断开之后，他还是那个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在家里混

吃等死的废物……

想到自己从现在开始也算是正儿八经的教练了，能够西装革履的站在球场旁

边或指手画脚，或装深沉冷静，李灵嘿嘿笑了起来。

天色渐暗，绿色已经看不甚清楚了。李灵从台上下来，又转身看了一眼那高

台。明天这里会站着市长、校长，以及其他叫不出来的长。而两个月后，这里会

站着一支球队，他们将把冠军奖杯高高举起。虽然不会有全球直播，也不会有媒

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和数万现场球迷的欢呼，但是……那好歹也是一种风光，不是

吗？

李灵歪头看着主席台，仿佛在想象自己站在上面领奖会是什么样的光景。一

定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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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你紧张吗

晋静自从放学回来就觉得有些紧张，她在为明天的比赛而心神不宁。原本决

定晚上完成的作业也不写了，把书本推到一边，呆呆地看着布挺出神。布挺丝毫

都没有明天就要比赛的觉悟，他还在看小说。臧剑都拿着足球出去训练了，今天

的他格外卖劲儿。大家都在为比赛做着相应得准备，唯独眼前这个人，没当回事！

*** “喂，阿布。”她轻轻唤道。

*** “干什么？”布挺继续看书，埋头答道。

*** “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

*** “……”回答她的是沉默。

“紧张了吧？说不出来话了吧？”晋静得意地笑了起来。

依然是沉默。

晋静皱起了眉头，竟然敢无视我……“喂！问你话呢！阿布！你聋了还是哑

了？”当她骂的气喘吁吁的时候，布挺终于抬起了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你

在对我说话？”

晋静一愣，刚才的气嘶的一声全泄了。

“这屋子里面除了我就是你，难道我在自言自语？”晋静无奈道。

“咦？阿剑什么时候出去练球的？”布挺抬头环视四周，果然臧剑不在。

“早就出去了。他今天作业都不写，只练球。明天就是比赛了，连阿剑都在

努力，阿布我看你怎么这么悠闲呢？”

布挺瞟了一眼晋静身前，书本都让她掀到了一边，桌面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

有。“你不也是，作业做完了？我还等着参考呢……”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的比赛，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写作业嘛。”晋静噘着

嘴说。“倒是你，还有心思看小说。明天可是你第一次上场比赛哦！代表的可是

校队哦！”

布挺看看自己身前的小说，又看看晋静面前光溜溜的桌面，他叹了口气：

“真是的，本来不紧张都让你弄的有点紧张了。不就是一场比赛吗？校联赛的决

赛我们都踢了，三个人打九个人的比赛我们也踢了，还怕啥？”

“喂，阿布。你究竟知不知道‘市长杯’代表什么啊？”晋静没好气地说。

“代表什么？”布挺充分发扬了不懂就问的光荣传统，却把晋静气个半死。

“代表……代表……”她也说不出来究竟代表了什么意义。“反正代表了很

高的意义！很厉害的意义！它就是我们市高中足球的最高荣誉！相当于世界杯！

你知道吧？”心虚的她不得不用高音来掩饰。

世界杯布挺当然知道，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路嘛。他点点头。

“怎么样？觉得紧张了吧？觉得有些不一样了吧？”晋静洋洋得意。

布挺挠头：“真奇怪，人家比赛前都要尽量不让自己紧张。你倒好，拼了命

的要让我紧张起来……”

晋静被他问的语塞，然后仔细想了想，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啊，比赛还没开始你在这里穷紧张瞎操心是没有道理滴。”说完布

挺继续埋头看书，比赛是明天下午的事，自有明天的他去操心。现在他要看书。

晋静看着布挺埋头看书的样子，好无聊啊，她决定出去走走，看看阿剑练得

怎么样了。

※※※要说皎洁的月光洒满小小的院落，这样肯定是不对的。现代都市的夜

晚，月光能够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院子外面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芒，一半给了

外面，一半溜进了院子。让这夜色下的院子显得有些朦胧虚幻。

臧剑练累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面休息。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半年有余

了。不知不觉竟然就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他没有觉得太多的不习惯。布兄和晋静

姐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如果自己当初不是遇到他们，现在的他还不知道在什

么地方流浪呢。

不仅活了下来，而且上了学，踢上了现代蹴鞠，现在还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就好像自己在齐云社那样做的一样。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找到了自己活在

这个世界上的价值。以前一直吃别人的穿别人的，住别人的，让他心里总有些过

意不去。现在好了，他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来回报别人，回报晋静姐对他的关怀。

他很高兴，自己也是一个有用的人呢。

这样下去……赢得比赛，赢得头名，是不是就会有喜欢她的资格了呢？他能

证明自己的，能表达心意的除了这蹴鞠，还剩什么？

单纯的臧剑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阿剑，你真好。”一想起这句话，他就无法抑制自己脸上的笑意和从内心

深处涌出来的温暖，那种哪怕在寒冬的室外练球都还能让他不会觉得冷和累的温

暖。

“咦，阿剑，你练完了吗？”那熟悉悦耳的声音在他背后想起，臧剑慌忙起

身，仿佛自己刚才在做坏事一样，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在下只是稍事休

息……”

晋静捂嘴笑了：“阿剑你好可爱哦。”

臧剑低着头，难得脸红了。

“阿剑你紧张吗？明天就是比赛了呀。”在里面被布挺郁闷到了，“你紧张

吗”几乎成了她现在的口头禅。

臧剑想了想，然后摇头：“在下不紧张，也不知道为何要紧张。”

晋静拍拍脑门，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阿剑是在皇帝面前表演过的人，怎么

可能会为区区一场普通高中生比赛而紧张呢？

但是……她看着臧剑那张脸，在心里想：为什么阿剑说自己不紧张我会相信，

并且认为理所当然。阿布说不紧张我却不相信，认为他在撒谎呢？

臧剑发现晋静一直在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俯身拿起足球：“在、

在下继续练习了。”

晋静坐在石凳上，“我看你练。”

臧剑把足球挑起来，想用脚面接住，没想到足球直接落在了地上——他判断

错误，将脚摆歪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误，臧剑将错就错继续，等足球弹起来继

续颠球。可是没两下，又把足球直接踢了出去，他又只好装作是在射门。

足球飞回来，他开始做盘球练习，在非常狭小，并且昏暗的空间内带球本是

一件难事，不过臧剑平常做起来都是得心应手。今天却连续出现失误。

在旁边看得晋静也觉得不对劲。“阿剑，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臧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在下只是、只是有些…

…紧张罢了。”

说完这话，两人都愣了一下。臧剑不是说不紧张吗？怎么突然又紧张起来了？

晋静呵呵直笑：“阿剑，你还说自己不紧张？”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臧剑一言不发，被晋静笑得有些窘迫。他知道自己为什

么会紧张了，因为旁边有晋静看着呢。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自己，就会

觉得紧张。谁让自己刚刚还在想着她呢？现在女主角就在身边坐着，他好像贼那

般心虚。

晋静也突然发现气氛有些尴尬，她看了看臧剑脚下的足球，起身跑过去。然

后出脚踢了出去：“我也来踢踢球！呀！”足球偏离了预定轨道砸在了旁边的花

盆上，幸好她脚力不大，足球撞在上面只是弹了回来，并没有打破花盆。“我明

明是向前踢得，怎么会偏到右边？”

臧剑对晋静说：“晋静姐你的方法错了，踢球之脚不能用脚尖去捅，而要倾

斜一个角度。像在下这样……”他给晋静做示范。

晋静原本只是为了活跃气氛才上去踢了这么一脚，现在到臧剑很认真的要教

她，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学了。只能认真听着。

一个人的练习变成了两个人的教与学。院子里面不时传来晋静的叫声和笑声。

“哎呀！又偏了！”

“好棒！射中了！”

※※※布挺耳朵里面突然多出来很多嘈杂声，这声音是从院子里面传来的，

干扰的他都没法安心看书。

那两个人在干什么？有些生气的布挺起身走到窗户前，撩开窗帘看向外面。

橙黄色的灯光下，晋静站在院子中央，臧剑俯在她身后，左手扶住她身体，

右手按住晋静的大腿，正在纠正她的姿势。

“……像这样，请再踢出去试试。”臧剑说着退了开去。

晋静按照臧剑所教的一脚向足球踢去，这一次足球果然听话的飞到了她的目

标——墙上。

“好棒！果然射中了！阿剑，你真厉害！”晋静回身给了臧剑一个迷人的微

笑。

看见这一幕的布挺愣在那儿，晋静这样的微笑他自己可都没有多少机会能见

到呢。

臧剑一样愣在那儿。看见这样的笑容，他的心跳就很不争气的加快了，比他

在皇帝面前独自表演都还累。

晋静似乎没有注意到臧剑的变化，她又转身去踢球玩了。院子中不时传来她

兴奋的声音。

臧剑突然瞟到左边窗前有人影，但是当他转头看得时候却发现除了窗帘在轻

轻摇摆着，什么都没有。

布挺回到座位上，这次再看桌上那书，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分毫了。他现

在满脑子都是臧剑从后面扶着晋静的动作，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仿

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中翻涌，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想把眼前所能看见的一切都破坏掉。于是离他最

近的小说遭了殃，被他一把扔了出去……

而当臧剑和晋静有说有笑得走进屋的时候，他们看到布挺还趴在桌子上老老

实实的看书，对视一眼，分别坐下。

晋静开始收拾书包，她要回去睡觉了。从座位上重新站起来，她对两人说：

“阿布，你们要早点睡觉啊，明天午饭后我们就要去学校的，别睡懒觉，那样对

精神不好。”

布挺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臧剑则同样起来：“在下知道了。”随后两人一起走了出去，臧剑把晋静送

回了家。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发现布挺也在收拾书包。“布兄要去睡了吗？”

布挺点点头，收拾完毕的他站起身，提着书包和臧剑告别：“明天的比赛…

…加油！”

臧剑笑着拱手道：“布兄一起加油！”

两人笑着告别，回到了各自得卧室，客厅里面陷入一片黑暗。

这个赛前的夜晚，他们两个可否睡得安稳呢？

071.开幕

布挺和臧剑使吃过中午饭才去学校的，而晋静在上午就去学校报到了。她要

和其他舞蹈队的同学一起给下午的开幕式做最后准备，平时因为校队要训练，占

用场地，她们都没法实地彩排。只能利用今天上午的时间。

*** 李灵上午就赶到学校，也是为了拉拉队彩排的事情。根据他和校长达成

的协议，如果球队成绩不错，那么这支拉拉队将在比赛期间全程陪伴球队，给他

们加油——当然，晋静和王薇只负责开幕式上的演出，之后她们还是要回到球队

里面来的，毕竟李灵一个人忙不过来。

*** 和舅舅是这样说的，实际原因则是李灵希望比赛的身边能有两个美女相

伴，那样乐趣都增加了好多。

*** 今天的李灵身着笔直的西服出现在学生们面前的时候，还引起了一阵小

小的尖叫呢。也难怪那些女生们兴奋了，今天的李灵是她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李灵。在求知中学，大家都知道了他们有一个邋遢的，不修边幅的老师，如今突

然看到这位邋遢老师把胡子刮了，衣服换了，皮鞋擦了，怎么可能没有点反应呢？

*** 李灵很满意学生们的反应。这番造型可是他从早上七点钟就起床开始收

拾的，身上西服是以前为了找工作面试专门买的，结果没穿几次就扔进了衣柜的

角落，本来还以为一辈子都用不到了。今天对于李灵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于是

只在正式场合下穿的西服也得以重见天日。

女生们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舞姿让他看的有些入神，连身边舅舅叫他都没有反

应过来。

直到他感觉后脑勺被人敲了一下：“李灵，你在看什么？”舅舅有些恼怒地

问他。

李灵耸耸肩，“你说我在看什么？”他的目光依然盯着那些身穿小可爱的拉

拉队员身上。

“咳咳！要注意你自己的形象，你现在可是老师。”

“老师也有追求美，欣赏美的权利嘛……你找我什么事？”

“下午的比赛你有几分把握？”

还是这个问题。“您老昨天就问过我了，今天还问。百分之七十的可能……”

他想到了昨天张强对他说的那些话，如果确实属实的话……

校长紧张的盯着李灵那张嘴，希望从嘴型中看出他要说的字。

“……赢！”

校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高兴的拍了拍李灵的肩膀：“那就好！可别让我

在那么多领导面前丢脸。”说完他转身要走，却被李灵叫住了。

“舅舅，你紧张了？”

校长肥胖的身躯一颤，然后回头对他笑道：“笑话！老子我什么样的风浪没

见过？怎么会为这种小事紧张？”

李灵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就好，那就好。”随后他又转身去看美女

们彩排了。

※※※张维在报社里面收拾东西，数码相机，笔记本电脑，采访包，采访证，

录音笔……今天的她显得斗志昂扬，格外精神。她的爸爸站在旁边看女儿收拾东

西，他有些担心会不会又给搞砸了。

“我说维维……”

“有话等我回来再说，现在我没空！”张维很硬的顶了回去。说完她挎起背

包，跑了出去，外面的采访车上她的几个同事已经等着了。

总编看着自己女儿的背影，摇摇头。自从那天之后女儿对他基本上就没说过

什么话，肯定还在心里怨恨自己。不过他有什么办法？求知中学的校长和如今这

届市领导班子的一把手私交甚密，上头一个电话打下来，他能不照办吗？何况自

己女儿这次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没占住什么理。据理力争，据理力争，连理都没

有还争什么？

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就是经过那次打击之后女儿的工作热情并没有受到什么

影响，反而更加高涨。因为工作原因，他不能去现场，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自己的

女儿别再给他惹麻烦了……否则自己这个总编非要提前退休不可。

※※※开幕式将在下午两点钟正式开始，所以中午十二点之后就已经陆陆续

续有车子开来了，幸好求知中学占地面积大，否则这些车子一窝蜂的来了还没有

地方安排停车。距离远的先到，现在校门口停的最多的就是从附近卫星城、县中

学来的校车。如今经济发展了，学校的校车也越来越牛了。李灵还记得自己高中

时参加市长杯都要自己做公交车或者骑自行车去参赛，只有离的远学校才会从公

交公司包车接送。

现在的学生们所处环境越来越好，但是在他看来反而还不如他们那一代。要

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们可是把骑自行车去比赛场地当作赛前热身的。

不少来到求知中学的学生球员们都在感叹这所学校的奢华，传说光是这座大

门造价就高达两百万……这传说在高中生中非常流行，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如今他们终于能够站在这价值两百万人民币的大门下面仰头瞻仰一番，不少人甚

至掏出了数码相机合影留念……

张维站在门口，看着这群学生啧啧叹道：“我看他们压根儿不是来比赛的，

倒像一群游客。”因为对求知中学印象不少，所以对于这群学生的举动就更没有

好感了。

求知中学显然也是充分考虑到了来参加开幕式的学生中肯定有喜欢探险的学

生，于是校园里面随处可见路口指示牌，告诉同学们球场怎么走，公共厕所怎么

走，甚至还专门竖立起了学校的平面图。这样的架势，确实很像一座公园了……

虽然市政府希望扩大“市长杯”的影响，但是来的新闻媒体并不多，毕竟只

是高中生的足球比赛嘛。倒是学生们来了不少，除了求知中学本校的，还有其他

参赛学校的拉拉队和因为对足球感兴趣而自发来看球的学生。一时间求知中学门

前人山人海，好像每年夏天他们招生考试放榜那般热闹。

有两所学校的到来是最吸引人目光的。其他学校不管出场的时候多牛比，在

他们面前都好像小孩子一样，被埋在了阴影里面。

首先来到求知中学的是去年的亚军，突然崛起的黑马，今年被认为是夺冠大

热门的华西中学。他们的校车和其他学校的比起来并不显眼，但是上面几个大字

一下子让全场目光都投向了他们：华西中学。

第一个下车的是球队的领队，学校的体育老师，也是他们的主教练——刘浪，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腆着肚子从车上跳下来的动作有些滑稽。但是如果熟悉去

年比赛的人恐怕都不敢对这个人产生丝毫轻视嘲笑之心。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

体育老师，把此前默默无闻的华西中学带到了去年的亚军。当然，这个成绩也和

他们队中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门将有关系。甚至都有人说刘胖子是走了狗屎运才捡

到这么一块宝贝的。

教练一下车，紧跟着下来的就是去年大赛的最佳门将——身高两米整的恐怖

门将耿喆。他的出场让人群中发出了一阵不小的惊叹，就连张维都觉得这个人太

有视觉冲击力了——他真是高二学生吗？

高大魁梧，面色沉静的耿喆如今已经是华西中学的队长了。他是一个冷静的

门将，场上场下一个样。

记者们和粉丝们手中的相机开始了工作，闪光灯疯狂的响起。看见这一幕，

不得不说，就算这只是学生联赛，明星也还是明星。大赛官网论坛上还有他的粉

丝团，自称“吉吉团”，据说本次比赛他们吉吉团的人要全程跟随有华西中学的

比赛，为心目中的偶像加油。自从超女红了之后，现在平民偶像满大街都是了，

一砖头扔出去，砸倒十个人，可能九个都是有点粉丝的“草根偶像”，也没人少

见多怪。

似乎是巧合，又也许是故意的，华西中学的车子刚刚在求知中学校门口停稳，

从对面驶来一辆沃尔沃大巴，不用去看车身侧面的字，就知道这是哪所中学的校

车。黝黑的车体上喷绘上去两团飘动的红黄色火焰，而第七中学的球衣便是黑色

作底，两肋各有一团向上飘扬的红黄色火焰。

车头上绘着九颗金黄色的五角星，那是他们九连冠的标志，无论走到哪儿都

是一种荣耀。

那些学生球迷们开始了尖叫和骚动，人群向着七中的校车涌去。

张维啧啧称奇，这样的场景，她还以为只有在职业联赛里面才能看到。没想

到学生们更加疯狂，百年名校反而在足球上焕发出了青春。

为了这次比赛开幕式能够成功举办，市里还专门派了两个交警负责求知中学

门口的交通，如今两名交警一位在指挥华西中学的校车去停车场，另外一名迎了

上来，由于门口人太多，他示意对方赶紧把车门打开，让人下来，然后听他指挥

去制定停车场。

一般来说从校车上第一个走下来的一定都是他们的领队老师，主教练这类人。

七中也不例外，他们的主教练，曾经执教过多支职业球队的老教头毛叔磊站在车

门上环视了一下车外的人群，这才迈步走下来。对于这校门他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曾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年呢。

张维看到毛叔磊露头，连忙扯着一个摄影记者跑了上去：“快！给他特写！

多拍一些现在的表情！”让他们失望了，镜头中的毛叔磊显得非常镇定，就好像

他第一次来这里一样。从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张维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只能亲自凑上去，希望能套出他的内心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巨大的尖叫，身边的人群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怎么回事？她抬头向大巴车望去，一张英俊的脸出现在她视线内。

阎飞宇戴着耳机正在听音乐，但当他听到外面那些欢呼声的时候，还是很配

合的把耳机取下挂在脖子上，然后挥手向他的粉丝们致意。和耿啠全都是男生的

粉丝团相比，阎飞宇仗着这张脸的优势，迷住了不少喜欢幻想的小女生。但是，

他的粉丝团里面没有一位是七中本校的女生，这很能说明问题。

白马王子是只能拿来幻想的……

耿喆的身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而阎飞宇的出场所引起的骚动也让人侧目，

再加上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少熟悉的人都紧盯着两人不放，他们知道只要这两个

人作为对立方出现在一起就有好戏看。

果然，阎飞宇看到了耿喆，然后故意向他挤去。“哟，山猪。又见到你了啊。”

耿喆回头瞟了一眼和他比起来好像侏儒的阎飞宇：“唔唔，又见面了。”

“希望你们不会提前碰到我们，那样的话，去年第二提前回家，真是太惨了。”

阎飞宇耸耸肩，啧啧道。

“我也不希望你们在遇到我们之前就已经回家了，那样更惨。”别看耿喆长

相憨厚，但是嘴巴可一点都输给阎飞宇。

阎飞宇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狠狠瞪了耿喆一眼：“哼！别只会耍嘴皮子功

夫，到时候……决赛中等着我们！”他伸出手，耿喆看了看，然后狠狠拍在那上

面，转身走了。

当捏着被拍疼得手回到了自己的队伍时候，迎接阎飞宇的是一张张笑得贼欢

的脸：“斗嘴皮子又输了吧？”

“哼哼，足球又不是靠嘴巴吹得！”一听这回答，那么百分之百是输了。众

人大笑起来。他们的举动吸引了周围人们的目光，同为高中生的他们羡慕的看着

这群衣着统一的学生走进了求知中学大门。

※※※当去年的冠军和亚军还在校门口争锋的时候，作为东道主的求知中学

足球队已经在某间教室里面完成了下午比赛的最后准备工作。对于李灵来说，他

非常看重这第一场比赛，在自己的舅舅面前，在世人面前，他需要开一个好头。

只要这头开好了，后面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他的战术很简单，就是以臧剑为核心打打攻势足球，他赌的就是地质附中没

有最基本的战术素养，也不知道求知中学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前锋，已经脱胎换骨

了，因此会先丢球。而一旦丢球比赛就会进入地质附中所不了解的节奏。到时候

没有主教练，只靠场上球员自己决策的地质附中就会乱成一锅粥，那时候比赛的

胜负也就决定了。

让他对这场比赛如此有自信的地方就在这里：求知中学比地质附中多一个教

练，而且他认为一支由小圈子成员所组成的球队不会有太大出息，自然不足为虑。

过去纪念这所中学都是十六强，那只是因为他们狗屎运比较好，从来都没有碰到

强队。今天就让他李灵在所有人面前将这支球队“传统十六强”的面具打破，求

知中学要踩着地质附中的尸体上位！

这场比赛的重点是臧剑。李灵已经可以想象这场比赛之后，整个城市的高中

足球圈子里面都只会响彻一个人的名字，阎飞宇和耿喆之流也会被这个名字所放

射出来的光芒掩盖。

每次看到臧剑在球场上潇洒的动作，李灵就会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他会

成为大人物的！

※※※开幕式的表演非常精彩，李灵想出来的“馊主意”总能受到大多数人

的欢迎，这一次也不例外。那些学生，领导们都非常喜欢看见一群青春靓丽的女

生们穿着超短裙，小可爱大跳热舞的场景。现场气氛十分热闹。

受到人们关注最多的自然是两个领舞的女生——王薇和晋静。观众们可以很

轻易的把她们和其他的跳舞女生区分出来。阎飞宇在看台上不停的吹口哨，显得

相当兴奋。旁边的队友只能很尴尬的把脸扭开，装作不认识他一样。

和他一样兴奋的还有布挺，能够看到平时一直很端庄淑女的王薇穿的这么暴

露，可全托了这开幕式的福呢。至于王薇身边的晋静，已经被兴奋的他自动忽略

了。

“真是国际级导演级别的开幕式表演啊！”看台上有人一边拼命鼓掌，一边

兴奋地对同伴说。

“这话怎么说的？”

“张艺谋导的什么奥运会闭幕式不就是这样露大腿吗？”

“你这么说，好像很有道理噢……”

在令人热血沸腾，尖叫不止，已经达到了国际级导演级别的开幕式表演完场

之后，王薇和晋静已经换回了她们平时穿的衣服，偷偷溜上了求知中学足球队成

员所在的那片看台。

两个女生的回归让球员们都很兴奋，女生当然知道男生们兴奋什么。王薇有

些脸红，低着头躲到了李灵旁边。李灵回头瞪了色狼们一眼，大家都老实了。

晋静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坐在布挺和臧剑旁，她同样兴奋地问布挺

：“怎么样，阿布？我刚才跳得如何？”

布挺刚才眼睛里面只有王薇一个人，怎么可能知道晋静跳的如何嘛。他眼睛

盯着前排的王薇，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不错！很不错！”

晋静眉开眼笑，信以为真。

这个时候，从西边看台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那里是七中拉拉队占据的地方，

卫冕冠军终于要出场了……

072.布挺的赌博

布挺曾经在网络小说中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么个词：王者之气。以前看到的时

候觉得很爽，自己就好像主角一样，仅凭一身“王霸之气”就能让小弟归顺效忠，

美女投怀送抱，敌人屁滚尿流。但是后来看多了渐渐觉得索然无味，反正不管主

角碰到什么危险，只要他散发出王者之气就肯定可以化险为夷。看多了这样的情

节自然会觉得恶心，因此对“王者之气”这个词也跟着反感起来。

*** 但是今天当他看了七中的出场之后，他深刻体会到了这个世界上是真的

有“王者之气”这种东西存在的，只是也许人们往往不这样叫。

*** 看着出场的七中球员们，一个个脸上表情严肃，紧紧盯着前方的样子真

的有种传说中的“王者风范”。两支参赛球队，一支肃穆镇定，一支紧张畏缩，

这么一比高下立判。

*** 和这样的球队比赛，肯定会感到紧张吧？何况这还是揭幕战，要在无数

领导、观众、媒体面前和卫冕冠军比赛，他们又不是职业球队，紧张在所难免。

李灵看着这支可怜的球队，在看台上打了一个呵欠，对他的手下们说：“这场比

赛胜负已定，大家给我注意七中是怎么比赛的，他们能够九连冠肯定有出众的地

方，你们这群菜鸟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这也是一种训练！”一说起七中，李

灵的语气里面还是有些自豪的。毕竟那是他的母校，七中能够称霸高中足坛长达

九年，确实很厉害，而作为这王朝霸业的奠基人就更了不起了，李灵正是其中之

一。在他毕业后第二年，七中就成为了全市冠军，和他们前辈的努力是不开的。

当时李灵还是七中校队的主力后卫，他和队友们参加了三届“市长杯”，第一年

成绩是四强，第二年变成了季军，最后一年他们拿到了亚军，一年一个台阶。

*** 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李灵没有能够亲手捧起冠军奖杯。

当年他们二十几个人为了这个目标奋斗了整整三年，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

篑，输给了市三中。如今的三中早已经没落，最好成绩也不过是八强，反而是曾

被他们战胜过的七中成了一代霸主。世事无常，当初的三中在他们心中可是非常

强劲的敌人呢。

七中每年拿到冠军，他们这些已经从七中毕业的人都会感到自豪。而李灵在

为母校骄傲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的求知中学和七中在赛

场上碰面。

那样的情况可能出现吗？李灵看着天空想想，随后摇摇头。

七中的拉拉队在看台上叫得很热闹，随着球队的九连冠，他们的拉拉队也有

了自己的传统，和其他学校临时拼凑起来的拉拉队有天壤之别。从这一点也可以

看得出来七中的足球已经越来越趋于专业化了，他们鹤立鸡群，在整个城市的高

中足坛中都显得那么出众。

拉拉队用锣鼓制造出巨大的助威声，而他们的对手……拉拉队倒是来了，不

过没有人组织，不痛不痒的喊了几次之后就彻底熄火了。

揭幕战的有一个小节目，邀请副市长来给这届“市长杯”开球。当那个大腹

便便的市长在礼仪小姐的陪同下走到中圈，一脚将球踢出去的时候，2006年第十

九届“市长杯”正式拉开了帷幕！

市长开球只是一个噱头，一种形势。当市长回到看台上之后，足球被重新摆

放在中圈，这次开球的是卫冕冠军。

“是他！”布挺在看台上叫了起来，因为他发现站在中间等待开球的正是那

个曾经骚扰过晋静和王薇的阎飞宇。

李灵扭头看了看他：“你认识他？”

布挺点点头：“在街上碰到过两次。很嚣张，我不喜欢。”

李灵对这位自己的师弟也很感兴趣，他听说去年这人仿佛横空出世一样出现

在高中足球的球场上，将那届“市长杯”的最佳射手和最佳球员两项荣誉收入囊

中。之前他没有看过这个人的比赛，所有资料都来自于别人的传说，今天他可要

好好观察一下这位少年有何能力一入校就能成为高手辈出的七中足球队的主力射

手。

王薇看见阎飞宇的身影也皱起了眉头，她也不喜欢这个自大狂。去年正是在

这块球场上，此人独进四球，一战成名，他上位了，却把求知中学踩在了脚下。

有时候她会恶毒地想：如果第一场比赛就是七中和华西中学，那么最后一战成名

的会是谁？

场下的阎飞宇不会知道心目中的美人对自己的评价，他只知道王薇肯定会在

看台的某个角落看这场比赛，一想到她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自己，阎飞宇就来劲。

这场比赛他感觉自己状态大好。

来吧，就让这名不见经传的小球队来做我的陪衬，让我将一场酣畅淋漓的比

赛献给心目中的女神！

他这么想着，迫不及待的期望开球哨声快点响起。

裁判员在看表，看台上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大家都在等。

“哔！”一声哨响！

阎飞宇将足球磕给身边的锋线搭档彭涛，自己向前快速跑去。

所有人精神随着那声哨响为之一振。比赛开始了！

※※※两支球队的水平很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比赛刚刚开始七中就大举压

上，就连中后卫都压到了中圈附近，完全不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们的对手留一点

面子。他们要通过揭幕战在全部所有三十二至参赛球队面前宣告：今年的冠军还

是我们的！

阎飞宇接到来自队长赵海波的传球，他身体一闪，让过足球，同时迅速转身，

防守他的后卫还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阎飞宇已经接到足球闯进了禁区！

七中的拉拉队非常适时的响起了欢呼，阎飞宇没有抬头，他似乎知道球门在

什么方向。趁还没有人逼上来的时候，突然起脚射门！

门将的反应明显慢了一拍，足球贴着他的脚尖飞快滚进球门！

1 ：0 ！开场比赛仅仅三分钟，卫冕冠军七中就取得了领先！

不少人都在为这个进球欢呼，七中拉拉队叫得最响。进球后的七中球员没有

很兴奋的庆祝，只是互相击掌，就算庆祝过了。他们没把这个进球当回事，因为

对他们来说，打这样的对手不管进多少个球，多早进球都是理所当然的。他们是

卫冕冠军耶，如果这样的进球都值得大肆庆祝的话，也太没有出息了。

布挺在看台上愣了，他没想到七中这么强大，这个进球看上去好轻松啊。就

是嘭嘭几次传球，然后射门球就进了。他平时也看自己球队的训练，每次进攻套

路演练的时候教练累的满头是汗，就这样还进不了球，不是传过了就是跑过了，

要么就是射门非高既偏的，自己这个守门员站在球门前就好像观众一样，无聊得

他都想打呵欠。

李灵也不得不赞叹这个进球，别人看不出来，他这个做教练得还看不出来吗？

越是最后看着轻松的进球，越能说明进球的技术含量有多高。正是前面一系列传

跑配合的默契，才能让这个进球显得水到渠成。这个进球从七中发起进攻到最后

进球，总共传递了四次，整个过程中对方一次也没有碰到足球，就让阎飞宇破门

了。看来这个老头子还是有些水平的嘛……

他把目光投向了场边坐着的毛叔磊。此人没有因为一球领先而把屁股挪动分

毫，也许在他看来，高中比赛是完全不能和职业联赛相比的，因此一个进球也完

全不值得高兴。

这样一个教练为什么在求知中学三年都没有取得成功？难道真像他在接受采

访时说的，是因为求知中学的球员水平不行，无法理解和执行他的战术要求？李

灵想起自己每次训练都累得跟条狗一样，有些同情起他的前任来。

这个进球同样在求知中学足球队里面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多数人都想起来了

他们去年遭遇的噩梦。同样的球场，同样的对手，他们净吞七弹，耻辱的惨败给

了七中。那场比赛让他们足球队成了全校，乃至全市高中里面的笑柄。

“看来，又是一场屠杀……”任少凯叹口气，那场比赛他已经不愿再去回想。

大家都点头表示认同，只能在心里为这支可怜的学校默哀了。

※※※随后上半场结束，七中已经四球领先对方了，观众席上不少人兴奋的

猜测着这场比赛的最终比分会是多少，有人说7 ：0 ，也有人说8 ：0 ，更有甚

者说10：0.李灵也把这个问题抛给了他的队员们，并且说这也是一种训练，让他

们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于是一群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7 ：0 ！最少都要进七个球！”任少凯伸出了七个手指头，语气肯定地说。

“不！我看最少九个！”队中的主力左后卫李维摇头道。

“你们都瞎说！分明会是两位数以上！”

一群人抱着“老子都被进了七个，别人也别想好过”的心态，把这个进球数

竞拍似的往上抬。

而布挺却本着要和这群人唱反调的原则摇头说：“你们都在胡说八道！我看

下半场那个什么七中一个球也别想进！”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哈哈大笑。足球废柴果然是废柴，有胆量说出这样的话

来。了解七中足球有多厉害的王薇也觉得布挺这话说过了，她碰碰布挺：“布挺，

七中很强，下半场一球不进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也讨厌他们，但是实力在那里

摆着……”

布挺第一次没有给王薇面子，他对那个笑得最厉害的任少凯说：“要不要来

打赌？”

大家不笑了，一个个愣愣看着他，这白痴来真的呀！

任少凯也不笑了：“好，赌就赌！我说七中下半场最少再进三个球！”

“我说他们一个球也进不去！”

“输了怎么办？”有人问。

“输了好办，比赛一结束就跑到球场上去大喊三声：”我是白痴‘好了。

“任少凯阴笑道。他已经认定布挺会输，然后等着看他丢脸的样子了。

有人笑了起来，有人则变了脸色。晋静狠狠瞪着任少凯：“你什么意思？你

是故意想让阿布出丑吧？”

任少凯笑嘻嘻地回答道：“足球可是圆的哦，比赛没有结束谁知道会是什么

结果？你就这么不相信他？”这话说的晋静一滞。

王薇也觉得这个赌打得不好，摆明了一群人借自己对足球的了解多过布挺就

欺负他。她得帮布挺说话，毕竟臧剑还没有表态呢。“任少凯，你这么说就不厚

道了哦。布挺同学不了解七中，所以才会上当……”

校花开口了，大家还能说什么？驳谁也不能驳校花美女的面子啊。一个个低

着头不说话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刚才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李灵突然

冒出一句：“我觉得这个赌博很有意思。”

大家都扭头看着自己的教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教练……”王薇埋怨的叫道。李灵却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继续道：“这

样吧，我来开盘。你们下注，跟任少凯还是布挺，你们自己选择，一旦下注不许

反悔。到比赛结束我们来揭晓，输了的一方，哼哼……不光要跳下去当众大喊三

声‘我是白痴’，还要连续一个星期给我天天跑一万米！”

大家听得直咧嘴。

“我说完了，现在开始接受下注。”李灵优哉游哉的看着自己的队员们，心

里暗暗发笑。

晋静站了出来：“我赌阿布赢！”

她话音刚落，臧剑也举手道：“在下也赌哥哥赢。”

这下其他人傻眼了，看着两个人的样子好像根本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完全

是为了赌气嘛。李灵点头示意自己记下来了，随后他扭头看着任少凯一边：“怎

么，现在都不说话了？还是说你们也不相信七中下半场可以最少打进三个球？”

还真让他说中了，这群人心里正在想如果押任少凯的话，万一他们输了，岂

不是要跟着遭一周罪？如果这事情不牵扯他们自身利益，他们会很乐意看别人笑

话。一旦和他们扯上关系，这事情就不那么美妙了。

任少凯扭头看看身后那群弟兄们，巴不得大喊：“押我呀！以七中的实力下

半场进三个还不是轻轻松松的？需要这么犹豫吗？”

李灵笑嘻嘻地看着那群犹豫不决的小鬼，这表情充满了挑衅。终于有人受不

了跳了出来：“赌就赌！我押任少凯这边！”有人带头就好办了，大家都跟着押

任少凯。最后统计的结果是押布挺的只有可怜的两个人——晋静和臧剑，而押任

少凯的人多达十三人，还有几个人弃权，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恩怨，这包括队长苏

伟。

※※※因为和切身利益联系了起来，所以下半场开始的时候求知中学的人看

球也就更认真投入了。七中的每一次进攻都能牵动他们的神经，一群人表现的反

而更像七中的拉拉队了。

随着比赛的进行，任少凯他们渐渐发现比赛有些不对劲起来。不知道中场休

息的时候两队做了什么安排，总之他们发现七中的对手二十三中仿佛换了一支球

队，场上球员全都缩回了自己的禁区附近参与防守，将前场中场拱手相让，一副

完全放弃进攻的态势。这样的足球让观众们看不懂，他们已经四球落后了，不想

着进攻争取打进一个挽回面子的球，反而彻底放弃比赛了？

于是七中也毫不客气地大举压上，这次连中后卫都压过了中线，门将也快跑

到中圈了。看台上响起了对二十三中这种懦夫行为不满的嘘声和起哄声。

任少凯也觉得奇怪：“这么快就认输了？放弃进攻全缩回去就能防住七中的

进攻了吗？”

旁边有人笑道：“这不正好吗？任少凯，我们赢定了！”

听见这话任少凯也笑着点头：“没错，赢定了！”一群人把头埋在一起发出

了吃吃的笑声。

王薇在另外一边小声对李灵说：“二十三中这么早就放弃比赛了？那布挺同

学不是输定了？”

李灵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看向下面。七中的教练依然坐在教练

席上，一副沉稳的样子。而让他觉得奇怪的是二十三中的主教练也坐在座位上，

没有对目前这种情况表示丝毫不满。看来这应该是经过他授意的战术。

只是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战术？难道知道败局已定就自暴自弃？还是说这只是

一种诱敌深入的计谋？等七中大举压上，放松警惕之后再依靠偷袭打他们一个措

手不及？

李灵看了半天也看出所以然，他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也许有什么诡计

吧……总之，继续看比赛。”

晋静显得很紧张，她碰碰布挺：“喂，阿布，你看这比赛……”

布挺看不懂比赛，也不清楚诱敌深入的计谋是什么样的。他只是从二十三中

在场上的队形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高一三班不就是这么踢球的吗？既然这

样能逼平“强大”的校队，那么为什么二十三中不能逼平在他们嘴里也很强大的

七中呢？

于是他很高兴地对晋静说：“别担心，根据我的研究，我们肯定能赢！”

“你的研究？你研究出来了什么？”

“你没发现他们和我们三班的打法一样吗？既然我们能逼平校队，还拿了全

校亚军，为什么他们就不行？”布挺指着二十三中说。

晋静叹了口气，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阿布解释校内

联赛和“市长杯”不是一个档次的比赛，求知中学的校队也远远不能和七中相提

并论。看着布挺笑容灿烂的脸，她还是决定什么都不说好了。就算最后输了，丢

人她陪着阿布一起丢，要跑一万米她也陪着一起跑就是。

“是啊，他们一定可以让七中在下半场一球不进的！”晋静喃喃道。

※※※实际上场上的二十三中球员几乎个个都是带着一种屈辱的心情在踢这

剩下四十分钟。

他们是一支实力平平的球队，从“市长杯”举办以来每年都参加，最好成绩

是第二十四名——连小组赛都没有打出去过。他们不像七中，甚至不如求知中学，

他们没有专门的足球队教练，都是由学校的体育老师客串，至于这体育老师懂不

懂足球，又懂多少就没有人在意了。他们没有正规的足球场，只有一个三百米多

一点的土场，上面杵两座球门就算是足球场了。他们也没有像阎飞宇和耿喆那样

出众的高中生球员，从来不曾为中国的职业足球贡献丝毫。不是什么百年名校，

没有雄厚的财力，并非重点中学……总之他们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学。

这样一支球队，第一次参加揭幕战本来应该是件很光荣的事情，不过他们赛

前把一切都想象的太美好了。以至于当上半场0 ：4 这个比分摆在他们面前的时

候，很多人都无法接受。是的，在那么多人面前自己突然一下子从风光人物变成

了笑柄，这是奇耻大辱。哪怕是一支从来没有什么惊人成绩，不曾被世人记住的

球队也不能容忍。

于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当他们一个个沮丧不已的时候，那个一直挂着名却

从来没有管过他们训练，没有给他们安排过任何战术，平时比赛就坐在板凳上装

深沉的“主教练”终于开口说话了。

现在他们在球场上拼命的每个人都还记得“教练”是怎么说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我这人不太懂足球，我是篮球出身，哈哈！”老教练摸

着脑袋瓜子笑道，“不过我想体育运动肯定有相通之处。上半场我们输得那么惨

我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也找不不到解决办法……但我觉得不能再这样输下去

了。比赛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下半场……”

有学生问：“老师，难道您有办法让我们反败为胜？”

他摇摇头：“不，我没有。我只是有些话想对你们说。你们都围过来，听我

说，我这个不称职的教练从来没有给你们提过什么建议，但是这一次我希望你们

认真听，毕竟我是你们老师。比赛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下半场的四十分钟，那

段时间我们能做什么？反败为胜肯定不要想了，你们自己都不会相信的。那么打

进一个球挽回面子呢？也别想，我总担心如果我们心里想着进球，后面就会露出

更大的破绽给对方，那样虽然我们也许可以进一个球，可如果我们又被他们进了

更多的球，还谈什么挽回面子？你们总说什么‘挽回面子的一球’，老实说我是

不相信这种话的。一个球就能挽回面子的话，这足球也太简单了。我希望你们下

半场全都退到禁区里面参与防守，就连前锋都不例外，我们彻底放弃进攻，不考

虑进球的事情了。”

“老师？！”学生们惊叫起来，“这不是放弃比赛吗？我们不是会成为更大

的笑柄吗？这比丢四个球还要耻辱啊，老师！”

“安静！”老头拿出自己作为老师的威严，“是谁告诉你们，比赛只有进攻

这一项？放弃进攻就等于放弃比赛？还有防守呢？我们放弃进攻是为了更好的防

守！全都给我回到禁区里面，球门就那么大，我就不信我们十一个都在那儿还守

不住一个球门了！如果你们不像被人继续嘲笑，那就给我用心防守，争取不让他

们再进一个球！只要我们能够在下半场逼平七中，我相信我们就是胜利者！不用

在意看台上那些人的声音，他们什么都不懂，还没有我这个人更懂足球。如果都

听球迷的，这比赛就没法踢了。”

“最后，你们要记住。和七中相比，我们是弱队。四球落后我们肯定没法反

败为胜的，放弃进攻是出于无奈，却不是放弃比赛，因为我们还可以防守。用防

守来证明二十三中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进攻无力，无法获胜或者进球，防守是

我们剩下唯一有用的武器了！别让他们进球！就算用身体挡，都要把他们的射门

给我挡出去！”

“别让他们进球！就算用身体挡，也要给我挡住！”二十三中的门将站在门

前大声吼道，他的声音在喧闹的球场里面格外清晰，十名队友站在他身前，用行

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二十三中不会这么早就放弃比赛，更不会让七中如此轻易

进球！

于是高高在上的人们看见二十三中的球员们似乎不是在踢球，而是在学习黄

继光，一个个用身体奋力阻止七中球员的射门，堵枪眼似的。刚刚被球击倒，浑

身都是土，马上就要从地上跳起来，准备下一次的堵枪眼。

看台上的人还在起哄，嘘他们这种缩头乌龟的行为。他们却不为所动，继续

贯彻自己死守不出的原则，任你七中在外面狂轰滥炸，有本事就把足球射进来，

射不进声势再大有什么用？

李灵看着看着，突然咧嘴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王薇被吓了一跳：“老师你明白什么了？”

李灵嘿嘿笑道：“说不定布挺这小子还真能赢下这场赌局呢！”这话说的王

薇一头雾水，李灵也不做任何解释，只是乐呵呵的看着球场。

※※※比赛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下半场只剩十分钟了，比分还是4 ：0 ，

七中领先。上半场结束之后这比分就没有跳一次，任少凯他们眼睛都盯累了，二

十三中愣是没丢球！

“靠！一群胆小鬼！宁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没种！”郁闷的他们开始埋

怨起二十三中的球员来。他们着急啊，原本胜券在握的赌博没想到却演变成这样。

不是说七中进不进球根本不是问题，进几个才是问题吗？现在倒好，能进几个先

不说，这能不能进都还八字没一撇呢。

随着比赛的进行布挺倒是越发得意起来，搞的其他人看了很是不爽，颇有这

小子“小人得志”的想法，再加上臧剑在旁边时不时的拱手赞道：“哥哥真是料

事如神！”，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但紧接着他们一想到自己要面临跑到全场上

千人面前大喊“我是白痴”的尴尬局面，一个个就都沉默了。

现在肯定有人已经在心里埋怨任少凯了，没事打什么赌呀！全然忘记了之前

他们和任少凯也是一个想法的。

足球果真是圆的呀！之前任少凯为了激将布挺所说的话没想到了成了真，反

让他作茧自缚。

就在任少凯们沮丧的认为自己会输掉赌局，同时考虑如何跳脱那个当众出丑

的惩罚是。场上徒生异变！

七中进球了！进球的正是他们的主力前锋头号射手阎飞宇！

沉闷了多时的看台爆发了，但欢呼的最厉害的竟然不是七中的拉拉队，而是

求知中学足球队的十几个人……

任少凯几乎从上面座位跳到了下面，他在足球进门的瞬间一跃而起，高举双

臂疯狂的嘶吼着，完全不理会周遭人看他的眼神。太伟大了！这一下终于不用当

众丢人了！他恨不得冲下去抱着阎飞宇就亲。

布挺愣愣地看着球门前沮丧无助的二十三中门将和他的队友们，他们守了三

十多分钟，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啊！晋静也捂着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旁边任少凯的喊声太刺耳了，王薇惊讶于自己这个时候竟然会这么想。她回

头瞟了一眼得意忘形的任少凯，然后小声嘀咕道：“真丢人……”

李灵则苦笑着摇头，他敬佩二十三中的勇气，但是面对七中还想不让他们进

球实在是太难了。防守……终究不如进攻有效啊！

接着他看到二十三中的教练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没有如自己想象的那样

大手一挥，示意球队押上去为了面子进一球，而是高举右手，向他的队员们竖起

了大拇指！

好样的！你们做的很棒！

这瞬间，李灵深信那个老头子绝对不是什么优秀的足球教练，但却是一个优

秀的老师。

※※※七中终于艰难的打进了他们本场比赛的第五个球，虽然外人不会觉得

这第五个球和第四个球时间相差太多有什么不对劲的，但他们自己心里一定很清

楚。下半场的二十三中要比上半场的二十三中难对付多了。

所以接下来不足十分钟的时间里面，七中继续向二十三中施加了强大的进攻

压力，潮水一样冲击着二十三中的后防线。

他们希望用更多的进球来羞辱胆敢和阻止他们的对手，王者被激怒了。

任少凯在这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中间不停的再为七中加油，搞得旁人都以为

他是七中人。他希望七中能够在剩下的时间里面再进两球，让自己赢得和布挺的

赌博。

可是二十三中比他想象的顽强，也比七中人想象的还要顽强。就算比赛已经

进入垃圾时间，他们仍然没有放弃比赛，毫不松懈的在防守。守门员嘶哑着嗓子

在大吼：“别让他们进球！就算堵枪眼，也要给我堵住！”

他们堵住了。

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比分最终定格在5 ：0 上。

从这个比分上来看，卫冕冠军五球狂胜他们的对手，但是只有少数一些人知

道这场比赛究竟有多么不同。二十三中的人在比赛结束之后痛哭流涕，他们不是

为这耻辱的比分而伤心落泪，而是为下半场还是没有成功做到“不让对方进球”

的目标而懊恼痛苦。

他们教练在中场休息的那番话不会通过任何形势流传出来，没人知道他们为

了一个看似幼稚的目标付出了多少。七中的球员和教练在忙着接受采访，却没有

人关注一下这支球队。这场比赛的观众只会知道一个在下半场刚刚开始就放弃比

赛做起缩头乌龟的二十三中，却不知道另外一个不屈的二十三中，之后也不会再

有人想起他们这所普通的学校，这支普通的球队，他们就这样在这幕战上搅起一

股暗流便消失了。

李灵站起身为他们鼓掌，这是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对手。

随后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小鬼们：“二十三中没有做到让七中一球不进的成绩，

但是七中也没有最少打进三球。所以这场赌局，你们打平了。”

听到教练这么说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只有布挺很不给面子的嘟囔道：“就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是真的希望二十三中能够不让对方打进一球。

李灵笑了，随后马上严肃表情对大家说：“你们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可该我

们出场了！”

“准备好了！”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吼声。

073.横空出世的臧剑

当七中的人还在场边接受采访的时候，东道主求知中学足球队已经悄悄的走

下看台，回到他们的更衣室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了。

*** 趁着队员们换衣服的时间，李灵在做最后的战前鼓动。“传说我们的对

手地质附中是这个小组中实力最强的队伍，但是在我看来传说都是放屁！实力强

不强只有他们的对手知道，今天就让我们把这个传说打破！让那些不懂足球的外

人看看，这场比赛之后，究竟谁才是真正本组第一的球队！”

*** 他这话说的慷慨激昂，好像求知中学本来就是最强的球队一样。哪个人

不喜欢听好话，一群学生们换好衣服就跟着李灵一起嚎。

*** 外面的现场广播已经在为观众们介绍马上要进行的比赛了，当广播员喊

道：“接下来登场的是东道主——求知中学队！”的时候，看台上爆发出了巨大

的欢呼声，毕竟是主场，自己的支持者还是很多的。当然被这欢呼声掩盖的嘘声

和哄笑声也一样不少，大家都知道去年的求知中学是如何惨败给七中的，1 ：7

的比分是那届“市长杯”最大差距比分，他们用这种方式上了榜——耻辱榜。

*** 李灵把该说的都说完，他拉开房门，让球员们出去准备上场。

穿着求知中学的1 号门将球衣，布挺还有些不适应，自己这是第一次代表校

队出战正式比赛，感觉很新鲜。晋静在旁边使劲向他竖大拇指，鼓励他。

李灵对这个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弟子也很在意，他专门拉住布挺：“别紧张，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我们平时训练那样，球来了你就抱住，就这么简单…

…”

布挺觉得有些奇怪，“我不紧张，倒是老师你手都在抖耶。”

“日，老子那是激动！”李灵好心没好报，不过他也放心了，能够在这个时

候注意到别人状况的人一定不会紧张。

“去吧。”李灵拍拍布挺的肩膀，可对方刚刚转身又把他叫住了：“回来！

我忘记说了。记住：对方射门的时候你可千万别给我念台词了！”

布挺笑了：“我知道，老师。”

李灵这才点头放行。这小子是不是真知道，是不是真能照办他可就不清楚了。

七中的人开始陆陆续续退场，与此同时求知中学开始出场，两队擦肩而过，

大多数七中人对这支曾经被他们羞辱过的球队不感兴趣，他们昂着头径直走了过

去。倒是阎飞宇多瞟了几眼，他想在人群里面找到自己的两个女神。

接着，地质附中的人也来了。果然如张强所说，他们没有主教练，只有领队。

“市长杯”的参赛规则规定，任何参赛球队都必须有一个担任领队职责的老师。

有些学校领队和教练这两个职务是有一个人担当，比如求知中学的李灵。而有些

中学则是分开来的，比如七中，他们的主教练是毛叔磊，他全权负责球队训练比

赛事宜，领队另有其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干部，专门负责管理球员们的思想

品德，不让他们做太出格的事情，例如打架这类的事情就需要领导出面处理。

地质附中的领队是一个各自瘦小的中年男人，戴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人显得很老实沉默，大部分时候都一言不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时候甚至让人

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李灵主动走过去和对方握握手，这是基本礼貌，也是“市长杯”强调赛前赛

后必须做的一项程序。从握手来看，李灵可以断定此人确实毫无实权，球队的事

情也基本上是那帮孩子说了算。他心道这下好办了。

回到自己位置的李灵刚坐下来，就看到晋静紧皱眉头盯着场上，他顺着目光

看去，正是布挺。他笑了，招手示意这小女孩坐回来。“放心不下？”

晋静老实的点点头。

“你在担心什么呢？”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晋静想了想，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担心阿布丢人？担

心球队输球？担心阿布从此之后失去在球队的位置？担心阿布会紧张？担心……

“我……我也不知道。”

李灵哈哈笑了起来，惹得旁边的王薇使劲瞟他。

“布挺这个人呢……怎么说，我知道其他人管他叫什么，和对他的看法。我

觉得他是一个很倔强的人，而且似乎喜欢和大多数人作对，别人说对的他非要说

错，别人说要他往东他肯定要向西。所以你不用担心别人的嘲笑会打击到他什么，

他的内心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强。而且我觉得吧，作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大多数

时候还是对他保持信心比较好……你看臧剑多好，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出来支持

他哥哥……”

晋静在心里说：那是因为阿剑单纯，容易被骗。不过“大多时候还是要对他

保持信心比较好”这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上一次似乎是王薇在他们家院

子里对她说的。也许因为布挺习惯性的废柴了这么多年，所以自己也习惯性不相

信他……

这样下去不行的，他是自己必须信任的人。

想到这里，晋静对李灵笑道：“谢谢老师，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地质附中是一支什么样的球队呢？因为张强的介绍，大多数求知队的

人都以为对方一定特猥琐，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人。实际上站在他们面前的

不过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生，而且还有人看上去很顺眼。这样一群人怎么会

那么排外？

一群人皱着眉头思考这个问题。

布挺压根儿没有去想这种无聊的事情，他站在球门前面，左看看又看看，上

看看，后看看，这球门真大呀！明明就是自己训练时候的球门，怎么一到比赛的

就是就觉得被扩大了呢？看台上的人也好多，教练没骗我！果然是比校内联赛还

要多的观众，如果到时候自己做出了某次精彩扑球，那么享受到的欢呼声肯定也

是以前的好几倍咯！那感觉一定会非常非常棒！

想到这里，布挺模仿那些明星将双手高高举起，迎接自己幻想中的欢呼。看

台上大多数人都是求知中学的学生，他们对于自己校队的门将是什么人都非常了

解，看见布挺这个自恋的举动都哈哈大笑起来，甚至还有人高喊：“布挺！今天

又有什么节目？”他们习惯叫布挺出洋相为“节目”。

李灵也被布挺这个动作逗笑了，晋静则回头狠狠瞪了眼看台上的观众，“这

些人！究竟是不是我们学校的人呀！”

李灵笑着摆摆手：“理他们做什么？被他们嘲笑的人可正站在场上的呢，他

是全校第一的门将。哈哈！”

这阵哄笑响起的突然，其他学校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门将向看台招招手，

会爆发出这么大的笑声。不过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明白过来了……

双方球员站好，比赛即将开始，看台上的笑声也逐渐平息下去，大家都在等

待着东道主的首场演出。

李灵的第一场比赛，臧剑的第一场比赛，布挺的第一场比赛，究竟是一鸣惊

人还是演砸锅就全看这八十分钟了！

※※※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看台上的求知中学学生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是求知中学开球，这对于李灵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能够一开场就把控球

权掌握在自己脚下，对于拥有臧剑这样变态的前锋的求知队来说，确实是很完美

的开局了。现在他们只需要把球运过中场，然后找机会传给臧剑，再让他射门得

分就好了。

已经结束了比赛，更衣完毕的七中也坐在看台上观看这场比赛。球员们对这

场比赛兴趣缺缺。毛叔磊倒还有些在意这支自己曾经执教过三年的球队，听说他

们换了一个教练，是校长的侄子，一听这关系就让他想到肯定是走后门近来混饭

吃的，求知还是改变不了“烂队”的命运。

比赛刚刚开始，毛叔磊发现自己似乎要改变对求知中学足球队的看法了。

他们的进攻有章有法，虽然不如自己的那些战术看起来更专业，但是和自己

的印象已经大相径庭了。从球员的跑位来看，还有模有样的。他调教了整整三年

都没有让手下这群学生开窍，难道那个走后门进来的校长侄子真有那么大能耐？

毛叔磊摇摇头，他不相信，自己好歹也是职业教练出身，对方什么是什么？

一个混吃等死的混混而已。

一定是哪儿搞错了。比如这只是表面上的东西，他们只是机械的模仿所看过

的比赛录像在踢，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对，一定是这样的，那个教练把录

像上看到的东西照本宣科让学生们模仿出来而已，看起来很唬人，实际上都是舞

台布景——纸糊的。

想通了这么一点，毛叔磊的内心多少好受了一些——不是他水平不行。

地质附中之前也一定了解过他们的对手是什么样的球队，相信去年那场耻辱

性的1 ：7 一定是他们重点研究的对象。从比赛中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对求知中

学多有轻视之心。防守站位稀松，漏洞百出，就连门将都很随意的站在门前，完

全没把求知中学的进攻当回事。

随着他们球队一起来的拉拉队中还有女孩子在一边吐着瓜子皮，一边饶有兴

趣的评价求知中学那个长发前锋好帅。真是祥和的气氛……

苏伟看到对方的样子真觉得好笑，轻敌也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呀！左边三个，

中间两个，右边一个，全都是空当，只要他把球穿过去那几乎就是绝杀，他们是

真的以为求知弱到连这样的机会都抓不住了吗？真可笑！

既然这样，就给你们一点厉害瞧瞧。

由于臧剑对于接边路传中射门这样的战术掌握还有待提高，所以现在求知的

进攻套路基本上都舍弃了边路，而是把足球直塞中路，依靠臧剑强悍的个人技术

突破射门得分。臧剑是一个需要把足球控在脚下的前锋，而不是抢点型射手，这

是训练中李灵的出来的结论。只要球在他脚下他就是无敌的，但是一旦他不拿球，

对于现代足球战术仍然不甚了解的他就相当于消失了，不要指望他能有意识的去

跑空当，就算他真的跑出来了也一定是蒙的。李灵对这一点很不解，如果他知道

臧剑是从哪儿来的人后相信也就不会不解了。

苏伟看了看左右两边，任少凯和张强都按照教练得要求坚决下底，拉开了对

方的防线，现在是打好机会！

传球！

足球被直接传到臧剑脚下。此时此刻臧剑还背对球门，对方一名中后卫象征

性的贴了上去，完全没把这小白脸放在眼里。

但是下一秒就变成他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的盯防对象跑到哪儿去了。他

只看到眼前的身影晃了一晃，接着感觉到面前吹过一阵风，然后那里就空无一人

了！

臧剑在非常小的空间里面一个极快的转身晃过了防守他的后卫，转身突入禁

区！这多亏了平时在布挺家院子里面苦练，狭小空间内的控球他已经能够做到炉

火纯青了。

当李灵看见臧剑转身突破的时候，他已经高举双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是

欢呼，为庆祝进球的欢呼！

看台上更是爆发出了巨大的尖叫声，这些都是臧剑亲卫队发出来的。门将被

这声突然爆发出的尖叫吓坏了，他甚至没有对臧剑的射门做出任何动作，足球从

他身边飞进了球门！

1 ：0 ！弱队求知中学先下一城！

看台上除了求知人的欢呼，其他人一片哗然。

毛叔磊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他不敢相信的抓住栏杆，身体前倾看着场下欢

呼的求知球员。开场仅仅一分钟！比他们的三分钟进球还要快两分钟！真该死！

这还是他熟悉的求知中学？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在嚷嚷：“喂喂！谁看见那个长发小子怎么转身的了？没

有重放吗？”

“笨蛋！现场比赛哪儿来重放？这球场又没有大屏幕！”

有人瞟了眼台下的电视台摄像机，“不知道晚上新闻里面会不会有……”

“太远了，根本看不清。”

“有谁知道他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吗？”

阎飞宇看着场内，他突然想到了元旦的时候出去碰见王薇与晋静时，对方说

的话：“虽然去年你在杯赛中只有阎飞宇一个对手，但是今年不一样了。我们也

有了很厉害的人物呢，臧剑，我们校队的主力前锋。”当时，女神的神色颇多自

豪和崇拜。

臧剑！他咬牙暗道。

※※※“虽然去年你在杯赛中只有阎飞宇一个对手，但是今年不一样了。我

们也有了很厉害的人物呢，臧剑，我们校队的主力前锋。”

不仅阎飞宇一个人想到了这句话，在另外一片看台上也有人想到了。耿喆注

视着被队友围在中间的长发少年，当时他只当那是女生讨好帅哥的吹捧，没想到

这话有可能变成现实。

看他从转身到射门，动作一气呵成，就知道绝对是练过的人。再看他射门动

作之隐蔽，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当时他还以为这人会继续带球，然后盘过门将再

射门，没想到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足球却从对方脚下飞了出去，以非常快的速度

飞入了球门！对方门将完全傻站在那儿，就像一个木头桩子。

他在心里模拟了一下，然后发现，如果当时换做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完全反

应过来！也许等足球飞过去，他才能做出动作吧……

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如此出众的前锋，我作为门将不可能没听说过。小学，

初中，职业少年队、青年队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简直……就好像从天上掉下来

的一样！

※※※求知中学从替补席到看台上都成了欢乐的海洋，所有人都在为这个进

球欢呼。比赛刚刚开始一分钟不到，就给了对手当头一击！让你们瞧不起我们，

让你们嘲笑我们！现在爽了吧？！哇哈哈！

李灵丝毫没有教练风范，他叫得最大声，身边的王薇更是像臧剑亲卫队那样

尖叫不止，只有晋静表现的还算冷静，因为她知道臧剑的底细，所以对臧剑的表

现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尽管如此，她还是很兴奋的叫了一声，接着不停的鼓掌。

看见阿剑在球场上奔跑，就好像看到了他在宋朝的踢球的英姿，能够让他找到自

己擅长和喜欢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地质附中被这个球打蒙了，求知中学所表现出来的水平完全超乎了他们赛前

所了解的资料。资料里面写着：求知中学，一所贵族学校，足球水平极其低下，

去年“市长杯”倒数第一，曾被卫冕冠军七中在小组赛中七球狂胜，创了那届杯

赛的最大比分差距纪录。球队从球员到教练都一无是处，完全不是我们地质附中

的对手。

现在好了，不是对手的对手一球领先他们。那份资料顿时成了废纸。

“老范，怎么办？我们现在落后……”有队员问他们的队长。

“怎么办？平时我们怎么踢，现在还怎么踢就是了！我就不信去年的倒数第

一今年还能造反了不成！”他们的队长恨恨地说。“这个球肯定是他们蒙的！”

不敢正视现实的人真可怜……

※※※臧剑进球带来的骚动渐渐平息，那些外校的观众也都把目光聚焦到了

一头长发，身材修长，举手投足都潇洒飘逸的臧剑身上。他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

样兴奋的议论纷纷。

而臧剑只是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比赛中，他发现正规的足球比赛果然比校

内比赛要带劲，刚才他进球之后，听见全场的欢呼，就好像自己回到了齐云社，

每当有齐云社的比赛必定万人空巷。而和陌生的对手较劲，也是他喜欢享受到的

感觉。刚才其实他是在接到苏伟的传球之后顺势用脚后跟把足球从后面那人的裆

下磕过，接着猛地转身，贴着对方身体绕过去，开场第一次射门就得分了。

看见在场下为他欢呼的晋静，臧剑心头就就像吃了蜜一样甜。真希望能够让

她的目光一直投在自己身上。

为了这个目标，他还要继续进球，不停的进球。单纯的臧剑认为，只要自己

不停的进球，不停的获胜，那么晋静就会喜欢上自己。

于是，他的对手遭殃了……

※※※李灵在赛前就深信臧剑肯定会一鸣惊人，会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接下来的比赛证明了自己的观点，赛前让人有些担心的后防反而不是问题，大家

光顾者欣赏臧剑一个人精彩绝伦的表演，全然忘记了他们的对手。

可怜的地质附中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陪衬，就好像那些死跑龙套，登场就挂了，

连句台词都没有。

第二十一分钟，臧剑再入一球，这次是禁区外面的突施冷箭，门将再次毫无

反应，足球挂角而入。2 ：0 ！

第三十九分钟，臧剑完成了他在“市长杯”上扬名立万的第一个帽子戏法。

带球盘过一名后卫，然后在第二第三名后卫完成包夹之前再次突然起脚射门，虽

然他没有摆动大腿，但是足球的速度依然快的惊人，直到撞上球网门将也没有做

出任何动作。三个进球，三次让对方门将呆若木鸡！

球场沸腾了，他们像求知中学的人一样疯狂的高喊这个还有些拗口的名字，

只要臧剑拿球，欢呼声就会响起，到最后甚至成了一场风暴，欢呼声连绵不绝。

李灵站在看台下，环顾四周，就算是他也没有想到臧剑的出场能够引起这么

大的轰动。这就是偶像的力量啊！

一个新偶像的诞生，没想到是他李灵一手导演的。

地质附中完全被臧剑一个人压制，根本无法对布挺把守的球门造成任何威胁，

布挺也乐得当观众在后面看着臧剑一个人表演。

下半场刚刚开始，地质附中再遭打击，臧剑又入一球，将自己在本届“市长

杯”上的进球数提到了四个！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上一场揭幕战，作为上届杯

赛的最佳射手，阎飞宇也不过才进了两个球，而名不见经传的臧剑竟然一口气就

射进了四个！把阎飞宇甩得远远的。

这一下在看台上的阎飞宇和耿喆都相信王薇那番话了。这小子绝对可以对他

们造成天大的威胁！

胖校长坐在主席台上，他身边分别是副市长和市足协秘书长，看着自己的学

生如此争气，他那张胖脸笑得灿烂如花。

地质附中已经完全缴枪投降了，他们甚至还不如上一场比赛的二十三中。二

十三中只是放弃了进攻，却没有放弃比赛，而地质附中则是进攻防守全都放弃，

队伍犹如一盘散沙，前锋站在前面不愿意回防，后卫们疲于奔命也无心组织反击，

就算看见了漏洞也不知道高声提醒队友，看他们这样踢球真是一种折磨。

当然他们的对手除外，求知中学足球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扬眉吐气过，就

算是以前的菜鸟也可以在对手面前拿球突破了，或者来一手脚后跟妙传，博得满

堂彩！臧剑一个人将对方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也给队友造成了许多机会。终于

在下半场中段，苏伟也用一脚远射打进了他个人在“市长杯”上的第一个球！

队员们扑向自己的队长，为他的进球庆祝。苏伟被任少凯扛在身上，挥拳怒

吼。去年他们是被人耻笑的对象，而今年，试问还有谁敢看不起他们？看台上的

那些学校们，你们瞧好了！不管是华西中学，还是七中，求知都不会怕你们了！

地质附中场上一盘散沙，场下也好不到哪儿去，看这自己的球队在场上被屠

杀，替补席上的那些人却都好像事不关己一样，甚至还有人把MP3 的耳机戴上，

闭着眼睛听起了音乐。看到这一幕的李灵发出了由衷的嘲笑。去年人笑我，今年

我笑人，妙极妙极！

当比赛进行到最后十分钟，李灵决定把臧剑换下去。也许是发现自己不能继

续比赛了，臧剑格外努力，当场边的第四裁判已经将换人的牌子举起来的时候，

他又抓住机会在禁区外面起脚射门，仍然是极其快速的直线球，仍然是已经缴枪

投降的门将，足球狠狠撞上网窝，五个球！

这是近乎完美的首演，臧剑用五个进球从阎飞宇手中抢走了了射手榜第一，

也向所有在看台上观战的球队发出了警告：今年的求知和往年不一样，今年的

“市长杯”也和往年不一样！

看台上早就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了，这场比赛之后，不知道又有多少少女成

了他的球迷，也不知道要有多少教练和球员因为他头疼不已。

※※※看这臧剑受欢迎的程度，张维心里却很不爽，她原本应该成为第一个

发现并把他推向大众的人，如果不是那个横插一杠子的教练的话！比赛结束之后

当她想上去采访臧剑时，她却发现李灵正挡在身前，寒着脸对所有记者说：“对

不起，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

说完，还瞟了一眼自己。

报复！她狠狠咬着牙，总有一天我会把这口气讨回来的！咱们走着瞧！

张维恼火的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身后还在抗议的同行们。

李灵看着那个女人因为生气而扭动幅度过大的背影，嘿嘿一笑。

在另外一边，被他保护着的球员们正在向看台上自己学校的同学致谢，这场

比赛他们赢得酣畅淋漓，毫无悬念，虽然功劳几乎全是臧剑一个人的，但是胜利

的喜悦是属于所有人的。希望这群小子晚上做一个好梦吧！

074.臧剑的对手们

求知中学足球队的人还在场上接受他们同学的欢呼，其他学校的人已经开始

陆续退场了。今天的比赛结束，从明天开始，“市长杯”将全面展开。

如果没有后面这场比赛，七中应该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所有在场媒体追逐

的对象。但是因为最后一场比赛，一切都不同了。毛叔磊黑着脸对他的队员们说

：“好了，没什么可看得，我们回去。”他本想看求知没有了他是如何更加丢脸

的，没想到这个开头让他目瞪口呆，没他还更出色了，这不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说

明自己水平不行吗？再想起晚报上面说他辩解自己在求知中学没有取得成功是因

为球员水平差，这场比赛之后肯定会有人发问了：为什么同样一批球员，去年还

被七中1 ：7 羞辱，今年就能5 ：0 狂扫去年十四了？

那个长发小子，他们从哪儿找来的？今年的新生吗？真该死！如果自己在位

的那几年有这么一个人的话，我还何必跳到七中来重新证明自己？毛叔磊心里泛

酸地想，这位前锋今天表现出来的能耐让他很是嫉妒，就算他已经拥有了去年大

赛最佳射手阎飞宇他也还不知足。看比赛的时候他甚至还会跑神，幻想这个长发

前锋和阎飞宇搭档那该是一条多么可怕的风险组合啊！

阎飞宇起身看着场中还在欢呼庆祝胜利的求知中学。那位一头长发的少年在

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臧剑！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今年的最佳射手的竞争肯定就在他们两人之间展开，目

前他还落后对方两个球。

※※※耿喆也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紧紧盯着臧剑。那个女生说的真不错，这

人会是自己非常难缠的对手。但是……

不知道能不能和他比赛一场呢？

作为一个门将，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就是能和高水平的前锋过招，用自

己的双手封住对方的射门，粉碎对方的信心。打败每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优秀前

锋，是耿喆的目标。当他觉得高中已经没有他的对手之后，他会毅然投入职业足

球圈，去实现另外一个目标——成为职业球员。

如果不是初中碰到了阎飞宇，他可能初中毕业就会去全冠青年队。没有对手

的日子是无聊得，现在又多了一个臧剑，他觉得自己这高中三年都不会再寂寞了。

臧剑是吗？很好，在遇到我之前不要轻易输掉比赛，你的对手在这里！

※※※这是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区，楼房从外面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

耿喆的家就在这片小区内。从求知中学回到学校的球队宣布解散，虽然时间尚早，

但是耿喆并没有跟着其他队友去上网。他家经济条件不算太好，母亲长期瘫痪在

床，全靠自己的爸爸在小区门口开了一间日用杂货店，外加给这小区看大门看自

行车养活全家老小。因此每天训练完放学后他都要回到家中帮忙。

身后响起了自行车铃声，耿喆向路边靠了靠，打算让过去。没想到那讨厌的

铃声还在响，没完没了。耿喆回头，正好看到了阎飞宇笑嘻嘻的脸。

“你们也解散了？”他问道。

阎飞宇点点头：“刚踢完比赛难道还要训练呀？”

“你们学校踢的也不怎么样嘛。你更是，越踢越退步。”耿喆毫不留情的批

评着阎飞宇。

初中毕业，阎飞宇选择了具有足球传统的名校市七中，而耿喆则出于学费高

低、距离家远近、要和阎飞宇做对手的三点考虑，选择就读在家附近的普通中学

华西高中。为此，阎飞宇还和他整整一个暑假不讲话不来往。初中他们曾是一支

球队的，那所默默无闻的学校就是靠他们两个人成了全市初中足球比赛的冠军，

只是初中影响力有限，两人到了高中才被更多人认识。原本阎飞宇以为自己可以

一直和耿喆搭档，然后参加“市长杯”，他在前面攻城拔寨，耿喆在后面力保大

门不失，将高中三年的冠军全都收入囊中。

没想到耿喆说什么都不愿意和自己一所学校，木讷的他又从来都不说自己的

理由。最后阎飞宇无奈去了七中，耿喆去了华西中学，初中的梦幻组合分道扬镳，

这事还曾让他们初中的教练老师唏嘘不已。

别看两个人现在在“市长杯”中是死对头，但其实他们私交甚好。单单是两

人从小学到初中的同学情谊就不是别人能够想象的。何况阎飞宇家里虽然有钱，

但是他从来没有嫌弃鄙视过耿喆这个穷人，和他在一起不会觉得没钱就自卑。

阎飞宇啐了一口：“呸！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也不看看那个二十三中下半

场抵抗的多顽强，再说梅开二度还叫退步的话，我真不知道怎么才算完美了。”

耿喆道：“独进四球。”

阎飞宇看了看耿喆，随后撇撇嘴。“你也对臧剑动心了？”

“不要说的我好像是同性恋一样。我觉得他很有趣，我希望和他比赛。”

“啊啊啊啊！有我一个人你还不满足！你这个喜新厌旧，薄情寡义的家伙！”

阎飞宇抓着耿喆的衣服“哀怨”道。

耿喆一巴掌将他手拍掉：“滚。”倒真“薄情寡义”的紧呢。

阎飞宇收掉嬉皮笑脸的表情，很认真的问：“说句老实话，山猪，你为什么

不愿意和我在一所高中？”

耿喆闭着嘴不说话。他可不想当面夸奖阎飞宇，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很清楚这小子的个性，给他点阳光就灿烂，给他点洪水就泛滥。所以他从来没

有对阎飞宇竖起过大拇指，没有说过他一句好话。

但话说回来。阎飞宇确实他眼中的天才，自己能有这样的成绩是因为前期接

受训练的缘故，在母亲没有出事之前他一直跟着职业教练训练的，因为他喜欢踢

球，喜欢门将，父母都很支持。从小学一年级就在一位老教练手下训练，整整六

年，刮风下雨从不间断，才有了今天的他。而阎飞宇则并没有经过如此专业的训

练，他完全是凭借自己的天赋在场上随意发挥，如果这种人从小和他一起接受训

练的话，现在肯定比自己成就更高。他有些羡慕阎飞宇，因为他自己并不是天才，

只是一个普通人。

阎飞宇见耿喆又选择了沉默，知道自己肯定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也不在这个

问题上纠缠。“那我先给你明说啊，今年的冠军肯定又是我们七中的，十连冠注

定要完成！”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qinkan.net

耿喆哼了一声：“如果没有我们华西高中，你这话我倒相信。”

“嘿！和我杠上了是吧！”阎飞宇一撸袖子，却忘了他还在推车，于是自行

车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前锋和门将本来就是死敌，你个白痴，车子倒了。”说完他不理会俯身去

拉车的阎飞宇，自己径直向前走。

阎飞宇扶起自行车又追了上去。“等等我，还要去你们家买手机充值卡呢。”

他需要什么东西能在耿喆家杂货店买的都会去照顾他们生意。耿喆是一个自尊心

很强的男孩，如果直接帮助肯定不会接受。于是阎飞宇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变

相帮助他们家了。一开始耿喆爸爸说什么也不收钱，阎飞宇又坚持要给，僵持不

下的时候还是耿喆把钱拿过去了：“他要给就拿着呗。零钱就不找了啊……”当

然，这只是一个玩笑，还是要找零的，否则爸爸当场就翻脸。

“山猪，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全冠？他们的教练可是合同都给你送来了哦。”

阎飞宇很羡慕耿喆年纪轻轻就能加入职业队，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高中毕业。”这是耿喆他老爸的主意，他爸爸认为一个人还是多学一点知

识比较好，哪怕最后考不上大学，高中三年也要上完。拿一张高中文凭也总比初

中文凭好呀。

“这么说，你不参加高考了？”

“我想是吧。”耿喆看看灰蒙蒙的天空说。

“真羡慕你……能踢职业联赛啊！虽然是中操……”阎飞宇是肯定要上大学

的，他父母很看重大学学历。

“听说大学也有联赛，而且还是全国联赛。你一样可以踢球。”

“那又怎么样？大学四年毕业之后还不是要放下足球，去工作？然后再过几

年，身材发福可能就彻底踢不动了……一想到自己的未来就觉得可怕呀！像我这

样的美男子也有变成怪叔叔的一天吗？！”阎飞宇抱着头说，他又忘了自己还在

推自行车。于是可怜的车子又一次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哀鸣。

他们已经高二，也到了应该为自己未来考虑的年纪了。

“那你可以本科完了考研，研究生上完了考博，博士上完了博士后，一直赖

在大学里面不出来都行。”

“靠！你白痴呀！每年那么多人考研最后能有几个人考上？我要是说说就能

上，我还费那么大力踢球干嘛？还不就是高考能加分吗？”阎飞宇扶起自行车瞪

了站着说话不腰疼得耿喆一眼。“真羡慕你可以不用考大学受那个罪，直接去职

业队。”

耿喆在心里说：“我倒宁肯去受那个罪。”

阎飞宇见耿喆没说话，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道歉：“啊，不

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耿喆扭头看着阎飞宇认真道：“今年的冠军你不要想了！”

“啥……”

※※※因为第一场比赛就狂胜对手，高兴的李灵特意决定比赛结束之后足球

队的人都不要走，他掏钱请大家去吃火锅。这决定自然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就

连王薇都打电话回家说自己不回去吃晚饭了。见王薇都要留下，男生们更加兴奋

了，于是一群人吼着“不醉不散”的口号向火锅店杀去。

席间，独进四球的臧剑成了焦点人物，大家争相向他敬酒。尽管晋静在旁边

不断的喊：“阿剑喝不得！不要给他倒啦！”但是啤酒仍然一杯又一杯倒进了他

肚子。

王薇也喝酒，晋静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女生的酒量也能好到这个地步。很多

人不怀好意的前来和王薇干杯，不知道干了多少杯，王薇屹立不倒，她旁边倒是

趴了好几个。就是李灵都竖起大拇指叫道：“女中豪杰！”

晋静呆呆看着王薇喝酒就像喝水，她问道：“王……王薇，你怎么这么能喝？”

和她面前横七竖八的酒瓶子相比，自己那杯豆奶真是太不够班了……

“呵呵，其实我不喜欢喝啤酒的，喝不醉人还涨肚子。”说话间王薇又和一

个不知好歹的男生干了一杯。“我爸以前是五粮液的品酒师，专门品酒的，我从

小和他学着喝了无数种白酒。”

晋静下巴掉桌面上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随着她和王薇接触时间的增长，她发现在

学校里面人见人爱的乖乖女，优等生，大众情人也有着完全不同的另一面。究竟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呢？阿布喜欢的又是哪个王薇呢？晋静迷茫了。

唯一能和王薇在酒桌上抢风头的恐怕也就只有臧剑了。和王薇一样一杯接一

杯往嘴里倒，喝的格外生猛。但是晋静知道，打这儿一出去他肯定倒。谁让阿剑

今天大出风头了呢？大家都去给他敬酒她也不好阻拦，总不能搅了所有的兴吧。

坐在旁边的阿布则显得有些闷了，不像上次班主任请客那样活跃，也许他和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还不是太熟悉的缘故。没有人给他敬酒，他也懒得和别人干杯。

独自一人坐在那儿看别人和臧剑一杯接一杯，他却大口大口喝着闷酒。

本来在比赛中看着阿剑出彩，布挺还是很高兴的。可是到了酒桌上，见王薇

对阿剑那么青睐有加，他心里就不可抑制的泛酸。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热闹得

人群如此格格不入，他就好像一个孤独的人，缩在角落里面。他甚至希望自己就

这么孤独下去，谁也不要注意到自己，然后在曲终人散的时候，王薇突然回头对

旁边道：“咦，布挺呢？”只是这样，他就很满足了。

可惜王薇一直在和臧剑喝酒，两人你一杯来我一杯，旁边的人都在叫好。到

后来她的脸终于越喝越红，却不知道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另有原因。

这两人当着大家的面拼酒，布挺则一个人独自干杯。当酒席结束的时候，晋

静发现布挺和臧剑都喝醉了。无奈的她只能选择打车回家了。

路上的布挺一直在闹腾，出租车司机师傅一开始还忍着，后来听到布挺搂着

同样喝醉但却睡着了的臧剑喊道：“来！美女，啵一个！”的时候，终于忍不住

哈哈大笑起来。搞得晋静非常没有面子。

车子停在巷子门口，里面机动车进不去，好在晋静早就打电话通知她父母出

来帮忙，否则她一个女孩子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把两个男生扶回家。

“哟！怎么喝成这样了？”妈妈有些吃惊。

“球队获胜，大家高兴嘛。”

“那也别喝这么多呀，满身酒味……没吐人家车上吧？”妈妈问道。

她的问题被爸爸打断了。“好了。先把他们扶回去。”说着拉起布挺，“这

小子……怎么变得这么沉了！”

臧剑稍轻，于是母女两个人负责他。

等将两个孩子都安顿好了之后，俩大人累得坐在沙发上直喘气。

“呼呼！几年了，阿布这孩子也长壮实了。”爸爸靠在沙发上喘气道。“以

前我一个人能抱你们两个呢。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晋静将手中的水杯递给爸爸：“那是哪年的事情了？我和阿布恐怕还没上幼

儿园，现在我们都十六岁了嘛。”

“时间过的真快。”爸爸端详着自己女儿的脸，“当年的野丫头成了窈窕淑

女，当年的笨小子却依然是笨小子，哈哈！”

晋静想到了自己和布挺小时候的时光，她俏脸微微一红。

只是很快她又听到自己的爸爸叹了口气：“可惜，他很快要去美国了。”

身边的妈妈也跟着叹了口气。“老布他们拿到了绿卡，以后就在那边定居了，

总这样和自己孩子两地分居也确实不是办法。”

晋静低着头没说话。这个学期结束，阿布就要离开了，会是永别吗？因为距

离而疏远的例子她已经看的太多，听得太多，这样的事情也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

上吧？网络通信再发达又怎么样？不在身边什么都没用，他很快会有自己的朋友，

在那边没人知道他是废柴，他可以重新开始。然后慢慢和新朋友们混熟，却忘了

老朋友，忘了……自己。

阿布已经都不提要去美国的事情了，他对这事是怎么想的呢？他究竟是想去

还是不想去？她不敢问，也许怕听到自己不愿意听见的答案吧。

今天是四月四日，距离暑假只有不到三个月了。一想到只能和阿布相处三个

月，她就有些心痛。

“爸，妈，我累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三人关灯离开了布挺的家。

黑暗中的布挺躺在床上抱着枕头，嘴边还挂着口水，喃喃道：“王薇……”

075.一语成谶

首场比赛的狂胜大大提升了球队在求知中学里面的声望，臧剑更是巩固了自

己校园头号偶像的地位，不管男女都成了他的球迷。现在就算他在食堂里面吃饭，

旁边都会有很多人对他指指点点，男生们兴奋的讲述着那场荡气回肠的比赛，而

女生则羞涩的把目光投向他英俊的背影——当然，她们看到他身边的人马上就会

换一副表情。布挺还好，被女生们自动无视了。晋静因为和臧剑形影不离，又有

颇多传闻，已经被列为女生心目中最不受欢迎的人物。

求知中学足球队的球员们也很得意，自己第一次这么扬眉吐气过，每进一个

球，听着从看台上传来的巨大欢呼声，真是让他们有种飞上天的快感。接下来的

日子里面，训练中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就算过去了一个星期，他们都还在谈论这

场比赛。

李灵和他的学生一样高兴，自己的球队很争气，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给舅舅

赚足了面子，舅舅一高兴把之前的奖金都发给了他。乐得他每天回家就是数钱，

看着铺在床上的百元大钞，他充分的体会到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幸福生活是

什么样子的。

教练在幻想自己的幸福生活，球员们也在幻想，大家上下齐心，全都在做梦。

只有臧剑对这一切不管不问，他每天积极训练，认真踢球，回到家还要抽出

一个半小时来练习。足球对于他来说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附加价值，因为他只

会踢球，只熟悉踢球，离开了足球他就找不到自己存在的理由。

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什么？至今臧剑都没想明白，难道就因为自己看到了天上

的两个太阳？臧剑其实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从小没了父母他不哭不闹，跟着师

父学习踢球。师父死了，自己拿着师父临终给他的荐书，去了京城找齐云社，加

入齐云社埋头踢球，很快成为毬头……就这样过这简单的生活。他从来不去想

“未来会怎么样”这样的问题。

但是到了现代，他却经常会这样想，对于自己和布挺、晋静的关系也是他思

考的重点。他在努力适应这个社会，有些方面看起来他做到了，有些方面则收效

甚微。听说布兄今年夏天就要去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那个时候自己怎么办？

自己和晋静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想他是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在宋朝的他成天都是踢球

踢球踢球，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人生大事。来到现在这个世界，和活泼的布兄和

晋静姐在一起，生活中不再只有足球，也让他有了更多的心思考虑其他问题。

如今每次看到晋静姐出现在自己身边三米之内，他的心跳就会没缘由的加快，

他喜欢听到晋静姐对他和声细语的说话，对他微笑，他沉迷于此不能自拔。上课

的时候无法专心听讲，只有足球才能让他躁动的心沉静下来，因此每个夜晚他更

加卖力的在院子里面挥洒汗水。

春天到了呵。

※※※“春去春会来，花谢花会开，一年一年就是这样滚滚而来～～”心情

不错的任少凯在训练里面都哼起了歌。“市长杯”已经进行了一轮比赛，在这轮

比赛中，除了他们求知中学五球狂胜地质附中算是爆了一个冷门之外，其他比赛

都波澜不惊，该赢的球队都赢了，该输的也没有多少挣扎。负责报道比赛的平面

媒体晚报在报纸中专门开辟了一个版面用来做这事，这已经是历届“市长杯”所

能享受到的最高待遇了。

求知中学足球队的成员们对其他比赛结果的获知就是通过报纸，但是他们这

场冷门并没有如他们想象的那样被媒体大肆渲染，实际上之前他们把媒体想象的

太美好了。就算再怎么重视也不会像报道世界杯欧洲杯那样。更加让求知足球队

上下不爽的是，他们获得了这样伟大一场胜利，晚报的记者竟然说他们胜利全靠

一个天才臧剑，其他人都是摆设，而且五球大胜有运气因素在里面，并没有什么

说服力。这场比赛赢了也不代表他们从此就是强队了，就能成为了夺冠大热门了

……说白了，晚报没把他们批评的一无是处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这都还是看在

臧剑份上才说了一些好话。

在最初的气愤之后，球员们已经不再去想这件事情了。因为李灵告诉他们，

这晚报的责任编辑正是那天待人来学校里面大闹的红衣女人。于是大家都恍然大

悟，难怪难怪。并且从此更加坚定了不再接受任何记者采访的信念，恨乌及乌，

对所有记者都没什么好印象了。在加上李灵不断的对他们宣传，如今的记者都是

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写，惟恐天下不乱，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幕后黑手……以至

于造成这样的后果：有人问某球员未来的理想提到了“记者”这个职业：“喂，

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做记者吗？”

没想到被问到的人勃然大怒：“你丫才是记者呢！你们全家都是记者！”

问话者无语……

※※※回到比赛本身……“市长杯”第二轮马上就要开始了。虽然求知中学

是主办地，但并不代表所有比赛都要在求知中学举行，一方面时间安排不过来，

一方面场地也不允许。所以开幕式和揭幕战在求知中学举行过之后，剩下的比赛

就被分散到了四所中学举行，每所中学负责两个小组的比赛，这样一来时间场地

问题就得到了解决。每个星期的周六周日还有周三都是小组赛的比赛日，第一轮

所有比赛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全部结束。小组赛不是大家关注的焦点，所以除了两

场揭幕战有上千观众到场之外，其他学校的比赛，尤其是那些在非本校比赛的球

队尝到了冷清的滋味，看台上稀稀拉拉的坐着几十号人，这些人才是最铁杆的球

迷。不过参赛的球队也不在乎，十几年了，一直就是这样，高中比赛不受重视，

今年能有媒体参与报道已经很给他们面子了。

第二轮求知中学的对手是整个小组里面实力最弱的球队，和他们一样，并非

年年参加，只要参加了就肯定小组赛便被淘汰的球队——市四十四中。

四十四中求知中学的人并不陌生，因为两家中学距离非常近。以前没有求知

中学的时候，这附近的学生大都在四十四中上学，后来求知中学在这里建立起来，

附近有钱人都把孩子送到这所私立中学来，变相抢了对方的生源，也因此两家学

校的关系不是太好。四十四中的学生讥讽求知中学的人都是公子哥，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求知中学的学生则嘲笑对方的学校破烂狭小，看起来更像一所小学。

如果不是东道主，求知中学只能和四十四中归到一个档次。但是现在有了臧

剑，他们马上成了小组出线的热门，四十四中继续当他们的小组垫底球队。这更

加深了四十四中和求知中学之间的矛盾，四十四中的人怎么看对方都不顺眼，以

至于臧剑也成了他们鄙视的对象：一个男的，长的这么帅干什么？想搞同性恋吗？

两家中学的比赛恰好在周日，据说这场比赛四十四中打算倾巢出动，光拉拉

队就要来几百号人，打算全面占领求知中学的看台，给主队求知中学施加巨大的

压力。针对这一情况，已经有求知中学的学生呼吁学校到时候不要对外开放，将

四十四中的拉拉队全都堵在门口……当然这样的呼吁肯定会被无视，胖校长才不

会白痴到真这么做呢。

比较实际的应对方法就是组织自己的拉拉队，已经有人开始自发呼吁求知中

学的同学们利用周日的时间来学校给球队加油。

因为求知中学确实属于贵族学校，能在这里上学的人，要么家里有钱，有么

父母有权，要么就是天才少年，脑子聪明到令人嫉妒……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

难免会有“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为人冷漠，不怎么合群。这种特点在吴

萍芝所带的高二一班尤其明显，她的学生基本上只知道学习，班级活动一个赛一

个不热心，反正有班主任撑腰，就算运动会上他们年年倒数也不怕，反正在考试

中肯定能扳回来。王薇能出现在那个班级，真可谓人间奇迹。

由于以上种种，以前的求知中学校风虽然没出什么坏事，可是也不能让人满

意，同学与同学之间过于冷漠。现在不同了，有了足球队，加上臧剑的强大号召

力，无数学生都能暂时放下手中的书本，来体育场给球队加油了。胖校长看在眼

里，喜上心头，当初他找到李灵也是希望自己那个顽劣的侄子能够给他死气沉沉

的学校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没想到他能做的这么好，让足球队成了整个学校

都在谈论的事情，他重新在自己的学生们脸上看到了年轻人的朝气，这才是高中

生嘛。

加油，好男儿！

※※※李灵打了一个寒颤，他正在给自己的队员们讲后天比赛的要求。战术

方面他全盘照搬了第一场比赛那一套，他认为既然这套阵容和战术能够五球狂胜

小组赛中最强的地质附中，那没有理由连本小组最弱的球队都收拾不了。

对于这场比赛大家都是很轻松的，甚至已经有人看到了他们两战全胜，提前

从小组赛中出线的美好未来。

这支球队大部人都来自高二，一年前他们被七中七球羞辱了之后，不少人心

灰意冷，觉得自己的高中三年足球就这样过去了，不会再有任何希望。开学初，

主教练又扔下他们跑到了死对头那边，更是一记沉重的打击。没想到随后事情来

了一百八十度变化，新教练来了，也给他们带来许多新东西，臧剑来了，让球队

也有了一个天才球员。求知中学建校九年，参加了八次“市长杯”，一次都没有

打入过复赛，如今这个尴尬的纪录终于要由他们来亲手打破，怎么能不兴奋呢？

但很显然，过于乐观的他们忽略了一个人……

这个神秘人物潜藏在他们中间，等到着合适的机会就会爆发，轰的一声！让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要你看过他一次表演，你就无法忘怀他这突出的表现。那

么这个神秘的人物究竟是谁呢……

※※※“哧嚏！”布挺打了一个喷嚏，晋静顿时紧张地看着他：“阿布，你

怎么了？”

布挺不爽的摆摆手：“干吗叫得这么夸张，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废话！你是咱们队唯一的门将，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明天我怎么向

教练交代？”晋静说的振振有词，布挺却撇嘴道：“放心，我没感冒。”

晋静不放心的打算用额头去触碰布挺的前额，布挺瞟到了旁边的臧剑，他咳

嗽一声：“用手就行了。”

晋静不明白以前从来都不拒绝的布挺怎么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但她还是听

了，有些尴尬的改用手去试布挺额头上的温度。“确实没感冒……那你刚才干什

么要打喷嚏？”

布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这个问题问得好。我刚才为什么要打喷嚏？

如果我没有感冒的话，是什么因素造成了我打喷嚏的事实呢？实际上一个人在不

感冒的情况下也可能打喷嚏，或者是被呛住了，或者是有小虫子或者毛发之类的

进到了鼻子里面，又或者……”

见布挺说起来就没完，晋静伸手拍了他一下，笑骂道：“讨厌！”

布挺也笑了，他刚才就是故意开玩笑的。就算臧剑在旁边看着，自己偶尔和

晋静开开这种小玩笑总是不要紧的吧？

果然，臧剑没对布挺这个举动表示任何异议，甚至他也笑道：“布兄，明日

比赛在下希望看到你也成为场上之焦点呢！”

晋静马上高举双手嚷嚷着：“阿布在后面守门，阿剑在前面攻城拔寨！你们

就是黄金搭档！”

布挺接了一句：“乖乖，效果真棒！”

大家开心的笑着，憧憬着明天如何狂胜本小组最弱的球队四十四中。

076.兵败如山倒

因为不是揭幕战，所以学校方面也不强求学生都要来给球队捧场，不过因为

第一场比赛的狂胜，加上臧剑这个人气偶像，以及求知中学和四十四中的矛盾，

今天的比赛看台上还是坐满了人。场边少了许多媒体，只有晚报的记者和大赛官

方网站的记者，三四个人坐在一个角落，如果不是脖子上挂的记者证，根本不会

有人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和揭幕战相比，这场比赛冷清了不少，不过双方球迷球员都不在乎这一点。

“这场比赛很轻松！大家只要发挥出你们训练的正常水平就好了！”李灵拍

着巴掌大声对球员们说，求知中学的体育场并没有修主客队更衣室，他们都要在

露天情况下布置战术，换衣服就去厕所。看台上很吵，李灵不得不把声音提到最

大，就好像在吼。

“没错没错！一场轻松的就好像训练的比赛！这场比赛完了，我们就提前出

线！”任少凯也得以的鼓动着自己的队友。

“我们求知高中第一次小组出线噢！”

“好耶！”

众人举手欢呼。

布挺却埋着头在旁边找他的手套，晋静买给他的手套。衣服翻过了，书包找

过了，哪儿都没有。他有些急了。其他人都没有看到他，只有晋静注意到了布挺

的异样，她凑过去，小声问道：“阿布，怎么了？”

布挺皱着眉头嘟囔着：“我的手套不见了，我的手套不见了……”他这次跑

别人的包包里面翻去了。

被他翻到的正好是任少凯的背包，任少凯发现布挺在翻他的包，猛地一把抢

过来：“喂！干什么呢？”语气相当不友好。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两个人的冲突吸引了过去。李灵也扭头望向他们：“怎

么了？”

任少凯指着布挺说：“他翻我背包！”

布挺噘着嘴不说话，晋静在旁边帮他说：“教练，他的手套不见了。”

“不见了翻我包包干什么？难道还是我偷了不成？一个……”

“闭嘴。”李灵喝止住任少凯。他还以为多大的事情，不就是手套没了吗？

“我办公室还有一副，当初张利留下来的，你们去拿来。”他把钥匙递给晋静，

示意她陪布挺去取来。自己则扭头继续布置他的战术。

布挺一直噘着嘴，晋静以为是和任少凯闹矛盾的原因，她安慰道：“好了不

要去想那些事情了，总算没有让你光手守门不是？”布挺还不答话，她也不说什

么了，叹了口气，将办公室的门打开，书架上果然放着一副门将手套，只是略微

有些旧，看得出来使用了很久。

晋静把手套递给布挺，布挺戴上：“有些小。”

张利身高一米八，布挺一米八六，两个人的手型差了不少。晋静在办公室里

面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手套，于是对布挺说：“小就小一些吧，凑合着用。

反正我相信只要有阿剑在前面，他们根本不会有射门的机会，到时候你肯定还很

清闲。”

门将清闲是任何一个教练都喜欢的事，那样就说明自己的球队非常安全，占

尽优势。但是布挺不喜欢自己太过轻松，要不然风头都让阿剑抢去了，他怎么表

现给王薇看呢？

※※※另外一边的四十四中球员不爽的盯着求知中学那边，看着他们兴高采

烈的样子，就很生气。“不就是因为有了一个人妖吗，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小

人得志！”有人撇嘴道。

“好啦好啦！不要老看人家，我来说说我们等会儿怎么踢。”他们的队长兼

教练示意大家都把头扭回来。四十四中和地质附中一样，没有专门的教练，因为

球队实力太差，学校也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比赛花钱请教练，所以都是学

生们自娱自乐，自己当教练，平时训练嘛……就是跑圈加分队赛了。他们和地质

附中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并不排外。

他们每年都参加“市长杯”却不是为了夺取什么冠军，而纯粹是找一个光明

正大不用补课，可以踢球的机会。所以就算每年都输球，却一点都不影响他们继

续参加这项赛事。今年和求知中学分在一组反而让他们有了一些想法：谁都可以

输，唯独和求知高中的比赛绝对不能输！

“据我在求知高中的一个朋友说，他们学校虽然有了那个……很厉害的前锋，

但是他们的门将很烂很烂，完全是没经过训练的菜鸟，连基本动作都不会。我觉

得这可以成为我们利用的对象，到时候我们多射门，只要保证把足球射在门框范

围内，我想进球几率应该很大。”没想到四十四中在求知中学还有内线，这两校

之间的斗争真有趣。

“不错，其实求知本来就和我们是一个档次的，所以这么多年我们都没遇上。

现在机会来了，他们是东道主，我们正好分在一个小组！兄弟们，大家齐心协力

干掉他们！让那些嘲笑我们的求知娃看看，究竟谁强！”副队长也发表了慷慨激

昂的讲话。

没有比这个更棒的战前动员了。四十四中和求知中学积怨依旧，甚至可以这

么说：压根不需要鼓动什么，只要告诉他们这场比赛的对手是求知中学那群兔崽

子，他们保准斗志昂扬，热血沸腾。

“多远射！多射门！有机会就射门！也别给我讲究什么漂亮的配合了，拿球

就射！”

“好！！”

※※※张维在赛前决定去哪儿现场采访的时候犹豫了一番，七中和华西中学

都是夺冠热门，他们人气更高，报道和他们有关的消息，也比较容易受读者欢迎。

但是最后她选择去求知中学，上一场比赛本来希望求知出丑，没想到他们漂亮的

五球大胜，搞得她最后那篇稿子写的相当勉强。她不甘心，希望这场比赛能够如

愿以偿看到求知出丑，然后可以在报纸上光明正大的嘲笑他们。不像上场比赛，

想骂都还骂的遮遮掩掩，不痛快。

坐在看台上，她让摄影记者准备好拍照，自己则等待着球赛的开始。

※※※李灵用力拍拍臧剑的肩膀：“这场比赛看你的了！”自从第一场比赛

给自己赚足了面子后，他对这个人越来越器重了。

看着球员们陆续上场，李灵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他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

这种感觉就好像出远门的时候总在想自己是不是落下了什么，结果还真落下手机

充电器……

想了半天都都不知道究竟遗漏了什么，李灵摇摇头，不去想了。真出了什么

问题，有臧剑呢。在他心目中，臧剑是无所不能的。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

的神话……

我只爱你，youaremysuperstar ！耶！

※※※布挺调整着手上的手套，他总觉得这手套带着别扭，没有晋静给自己

买的那么舒服。那副手套就好像是给自己订做的一样，他真不知道晋静是怎么挑

到的。

他似乎忘记了，收到手套的前一天，晋静曾和他玩过一个小游戏，用圆珠笔

在白纸上画下各自的手型轮廓……

不爽归不爽，自己肯定是把手套忘家里了，现在只能凑合着用。他撇撇嘴，

看到了对方前锋的脸，那张狰狞的表情……干什么？打架啊？踢场比赛不用搞得

跟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似的吧？

“四十四中加油！！”身后看台突然传来一阵大吼，把他吓得一哆嗦。觉得

丢面子的他回头狠狠瞪了那群客队拉拉队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开始的哨音。

看台上顿时响起了更大的喧嚣声，一时间布挺差点以为自己置身于机场。他

身后那群四十四中的学生叫得最大声，甚至还用上了街头小贩手里的扩音器。

比赛开始了，四十四中开球，他们先进攻。求知中学的人不断给与他们嘘声，

或者起哄。李灵在看台下面坐着，觉得颇为好笑。他感觉自己好像到了西班牙国

家德比的现场，他们是巴塞罗那，对方则是皇家马德里。这群小子的反应真有趣。

这样想着，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既然这样，那就让我们伟大的巴萨来

教训教训你们无知的皇家马戏团吧！

张维对于周围学生们表现出来的热情很好奇，她并不了解这两家学校的恩怨，

就算是揭幕战她也没见观众们这么卖力过，她示意摄影师多给看台上照几张。

※※※四十四中球员很快把球运过了中场，和进攻比起来，求知中学的防守

还未够班……

拿球的人就是四十四中足球队的副队长，他是球队的主力前锋，算是球队里

面踢得最好的人了，今年高三，这是他最后一届“市长杯”。此前两届，他总共

打进了四个进球，却没有帮助球队取得哪怕一场胜利，最好的成绩不过才是平局。

要说对于四十四中这样的球队，还能有什么愿望的话，那么肯定就是希望能在他

毕业之前帮助自己的球队获得一场胜利。

赛前说了要多远射，多射门。他瞟了眼对方的门将，那个身材高大的小子，

真的是菜鸟吗？不管了，来一脚远射试试吧！

求知中学的防守型中场和后卫还没有人上来逼他，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四十

四中的前锋在禁区弧顶突然起脚射门！

足球飞向球门右侧，布挺的左边。被李灵魔鬼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这个时候

起到了关键作用，布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考虑这球怎么来得，身体就飞身扑了出

去！

这是他第二次在比赛中用出这种鱼跃扑救了！晋静在场下禁不住叫了一声好。

李灵告诉过布挺，门将不管在什么时候，眼睛都要死死盯住来球，哪怕足球

被自己打出去后视线也要跟着不能挪开。布挺忠实地执行了这条指令，所以他看

到自己双手抱住了这脚力量并不大的来球，同时也看到了自己眼前近在咫尺的门

柱……

一般来说遇到这样的情况优秀门将会迅速蜷身，埋头，用背部去抵消撞击的

力量，避免头部直接相撞。但是这东西李灵不懂，他也没教给布挺。如果是一般

人，可能首先想到的就是把足球扔出去，然后腾出双手抓住门柱卸力。

布挺不是优秀门将，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普通人的反应——把足球扔出去，然

后用手抓住门柱。不过有一点他搞错了……

全场上千观众有幸亲眼目睹了本届杯赛开幕至今最搞笑的一幕：求知中学门

将在接到足球的下一刻突然大叫一声，双手把足球扔进了自己身侧的球门，然后

整个人紧紧抱住了门柱……

球场大约沉寂了有两三秒钟，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随后看台上从求知中

学球门后面的地方最先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紧接着这笑声传遍了全场，成为了

一股阻挡不了的浪潮。

在这笑声中，主裁判果断的鸣哨，示意进球有效。做客的四十四中1 ：0 领

先求知中学！

※※※张维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她断断续续地问摄影师：“拍……拍下来

了吗？那一幕？”

见摄影师点头，她又捂着肚子开心的笑去了。

太棒了！她终于等到了梦寐以求的这一刻，从明天开始，求知中学你们就等

着成为全市人民的笑柄吧！我告诉你们，那个白痴门将出名了！你们所有人都跟

着出名了！

※※※李灵捂着脸，一点都笑不出来，和他一样的还有身边的两位经理人。

他终于明白自己赛前遗漏了什么——怎么就忘了交待布挺要注意的事情呢！他还

是新手，一点经验都没有，自己赛前都要提醒他很多事情的，唯独这场比赛被大

好局面冲昏了头脑，给忘记了！

自己怎么就这么笨！

晋静哭笑不得的看着还抱着门柱不愿意下来的布挺。昨天晚上阿剑说希望阿

布成为这场比赛的焦点人物，受众人瞩目。自己还一样希望来着，要早知道是这

样的焦点，说什么她也不要！靠出丑来成为焦点的日子，她晋静早就受够了！

之前阿布表现的那么完美，没想到接下来却让她大跌眼镜。

真是前一秒英雄，后一秒狗熊啊！

王薇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这个球她应该怎么写呢？乌龙球还是对方进球？但

不管这个球究竟算在谁头上，求知中学因为这个意外失分而落后于死敌四十四中

确实不用怀疑的事实。她也没想到布挺竟会在这个时候耍宝……

求知队自己的队员们对于这个失球也非常失望，甚至是愤怒。任少凯是里面

表现的最激动的人，别人都抱着头痛苦的时候，他却狠狠啐了一口：“哼！平时

训练表现得好又怎么样？白痴就是白痴！废物就是废物！狗改不了吃屎！”

在他旁边的臧剑听见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寒意，他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肩膀，

用力按着，五指深深陷了下去。

“啊！疼！疼！你……你要干什么……”任少凯惨叫引来队长苏伟的注意，

也引来场外观众和某个不怀好意的记者的注意。

“快拍，特写！太棒了！内讧，伟大的内讧！赞美你！”张维指挥着摄影师

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工作，同时兴奋的舔舔嘴唇。她现在特别佩服自己的英明决定，

如果她去了华西中学或者七中，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赛吗？

苏伟伸手去拉臧剑的手，却发现它纹丝不动！“喂！臧剑，有什么话好好说，

不要这样！大家都是队友啊！”

臧剑冷冷道：“未把哥哥当队友的人，在下也不当他是在下队友！”说完他

收回了手，任少凯已经捂着肩膀跪了下去，痛得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灵显然也注意到了场上发生的事情，看台上的嘘声让他觉得很刺耳，这里

面甚至有自己学校学生发出来的。王薇皱着眉头一脸焦急的看着场上，她不明白，

一个丢球为什么就让大家变成了这样？

晋静在场下大声叫道：“阿剑！你在干什么？”

李灵也冲到了场边，自己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这群小崽子就不知道天高

地厚了：“混蛋！你们在干什么？现在在比赛，你们给我内讧？！不想踢得就给

老子滚！只是丢了一个球而已，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

这话骂的很大声，大家都听到了，不管自己球队还是对方球队的。有人脸上

觉得挂不住，教练骂的也太狠了……

于是这番话没有起到李灵希望起到的作用，大家虽然表面上老实了下来，实

际上已经产生了裂痕。而且这裂痕还在扩大。

布挺终于从门柱上溜了下来，他不知道前面究竟是因为什么会突然自己人闹

矛盾，不过那个任少凯自己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干得好！阿剑！改天我请你吃肯

德基！

这个废柴全然忘记了他们都是队友来着，也忘了究竟是谁才是导致这次冲突

的罪魁祸首。

※※※四十四中出人意料的领先，这让他们的拉拉队格外来劲，剩下的比赛

中不断在布挺后面制造噪音。他们也发现这个门将是菜鸟，于是利用一切机会干

扰他，希望他继续出现失误。另外一点就是经常嘲笑他，取笑布挺成了这些人看

球的一大重点。

他们支持的球队在场上因为领先越战越猛，斗志昂扬。反观求知中学却好像

一盘散沙，前卫拿球都不传给臧剑，臧剑也不伸手要球，他宁肯在前面站着不动

也不回防，冷眼旁观自己的“队友”们手忙脚乱。

这样的状态能踢好比赛才有鬼了，于是四十四中的第二个进球如约而至。距

离第一个进球二十一分钟之后，他们的前锋在求知中学禁区里面拿球之后，竟然

没有一个人上去逼抢，虽然布挺很努力的出击封堵角度，仍然无济于事。对方从

容起脚，将足球射进了远端上角，2 ：0 ！

四十四中看台一片欢腾，求知中学的观众也没有心思取笑布挺了，这个球不

是他的责任……

看到球队这样丢球，李灵愤怒的将手中的战术板砸在了地上。他的举动甚至

把两个经理人都吓了一跳，有些害怕的看着他。“这群王八羔子！”他在牙缝中

挤出这句话之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双手环胸，一句话都不再说。

布挺对于丢了两个球也很愤怒。已经两个球了啊！这样他还怎么向王薇表现

证明自己？证明个屁呀！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没有人上去防守？你们木头人啊？”他指着后卫们

大骂，“看不到他射门啊？眼睛瞎了都？”

没人理他，面对他的指责，后卫们只是把头一偏。布挺盯着他们的背影，胸

膛剧烈起伏，双拳紧紧攥拢。妈的，丢球的不是你们是吧？无比郁闷还无处发泄

的布挺回身狠狠踢了门柱一脚。

※※※看见这一幕，坐在看台上的张维乐不可支，她就好像看到了世间最好

笑的一幕，完全不顾形象的捧腹大笑。求知中学越乱，她就越高兴。求知中学输

的越惨，她就越得意。之前受的气，现在终于讨回来了！

摄影师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她，在心里嘀咕这人不会笑傻了吧？

发现摄影师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劲，张维止住了笑，一本正经地问道：“刚才

那个教练摔东西的一幕拍下来了吧？”

摄影师点点头。

“很好，继续工作去吧。”张维点点头，对方转过身去，她又捂着肚子笑上

了……

※※※中场休息之前，求知中学以两个球落后于四十四中，所以他们的休息

地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一片寂静。相反对方则欢天喜地的，仿佛上一场比赛他们和

地质附中的中场休息，不过对象颠倒了。

李灵对于这支球队什么都没说，整个中场休息都黑着脸一言不发，王薇使劲

拿眼神示意他应该说点什么，他假装没看到。

布挺一回来就把手套扔在地上，他对球队的表现不满，只能拿手套撒气。再

加上这手套不合手，让他守起门来很难受，勒得满手都是汗。臧剑坐在一角酷酷

的不发表任何意见。任少凯看见李灵那个样子也不好找臧剑的麻烦了，大家全都

沉默着任凭时间流逝。

对于他们来说这中场休息好像煎熬，直到主裁判示意他们该上场了，所有人

才长出一口气，逃命似的跑上了场。

王薇埋怨李灵：“教练，你怎么不说点什么？难道看着我们输球吗？”

李灵没好气地说：“输了好！我巴不得他们输掉！”

王薇无奈叹口气，不再言语了。

※※※下半场情况丝毫没有改观，求知中学表现之差，让他们自己的学生都

看不下去了，不少人干脆提前退场。对于他们来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垃圾

比赛上，不如去找一家网吧上网玩游戏，或者叫上三五好友去逛街。

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少，只有兴奋的四十四中人还在坚守岗位。李灵继续坐在

自己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看着球场。

下半场四十四中再入三球，其中因为后防线盯人不紧，漏人造成丢球的两个，

布挺自己失误的一个。最终的比分定格在了5 ：0 上面。第一场比赛五球狂胜地

质附中的求知中学，在这场比赛被别人五球狂扫。

比赛结束之后的四十四中几乎不敢相信他们能够取得这样辉煌的成绩，一个

个在敌人的球场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庆祝狂欢。不过他们也不用担心求知的观众

找他们麻烦，因为求知学生已经走完了。

这场比赛是求知中学的耻辱，不是因为他们0 ：5 失利，去年还有更大比分

的失利呢。而是因为他们输给了对头四十四中。四十四中认为这场比赛是他们绝

对不能输的，求知中学又何尝不是？

在看台上看完整场比赛的胖校长失望无比，他现在后悔不该把那笔奖金发给

自己侄子了……

赛前被无数人关注，寄予厚望的臧剑没有一球入帐，他已经被这轮比赛上演

了帽子戏法的阎飞宇以五个总进球数反超，丢掉了射手榜第一的位置，下滑到了

第二。

相反，门将布挺反而收获了他的第一个进球，只不过那是一粒摊到谁身上都

不想要的乌龙球……

077.发飙的杨炜

我们完全可以通过面前这篇新闻稿来想象张维在写的时候是怀着怎样一种兴

奋的心情，她必定手舞足蹈，必定会在写作过程中因为乐不可支而不得不暂时停

下手中的工作。因为这篇新闻中的每个字，每个标点都带着一股浓浓的嘲讽味道。

*** 李灵甚至能通过这些字看到张维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

*** 求知中学足球队出名了，他们揭幕战五球狂胜地质附中都没有现在这么

出名。“市长杯”专版上一张巨大的照片格外醒目，正是布挺抱着门柱的镜头，

足球静静躺在他身后的球门里面。在这张照片旁边还有两张稍小的照片：他李灵

捂着脸坐在椅子上，以及臧剑和任少凯发生冲突。全都是求知中学丢脸的镜头，

很明显这是经过精心安排设计过的。

*** “……做为年年都参加‘市长杯’，但是却一次没有小组出线过的求知

中学，在高中足球圈子里面一直都默默无闻，也许是太想出名了，于是昨天下午

记者有幸看到了这场‘精彩纷呈’的比赛。……这位名叫布挺的门将也许是记者

见过最搞笑的门将了，求知中学开场就丢球和他那个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失误有

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让我们来看看他是如何把对方的射门送进自家球门的……”

*** 接着张维用了大量生动翔实的文字从各个角度把布挺的这个失误描述了

一番，恨不得把现场镜头录下来放给读者看。就连李灵都不得不承认这丫头文字

功底不错，能让他又一次回想起当时的一幕。

随后她在文章里面极尽能事，丑化求知中学，将求知中学说成一盘散沙，场

上内讧群殴，互相指责，没有配合……虽然实事就是如此，不过让她添油加醋这

么一说，情况更严重了。

“这个……混蛋女人！”李灵将手中的报纸扔了出去，哗啦啦散了一地。

※※※布挺刚刚和晋静、臧剑踏进高一三班的教室，就看到有人对他高高举

起了手中的报纸：“布挺！你上报纸了噢！”

教室里面哄堂大笑。

三人觉得奇怪，那人又拿起报纸煞有介事的念道：“当时四十四中的前锋在

禁区外面一脚远射，这本来不是脚有威胁的射门，除了角度稍微刁一些之外，要

速度没速度，要力量没力量。但就是这么一脚毫无质量的射门却洞穿了求知中学

的大门，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念到这里，稍微顿了顿，地下很配合的响起了

哄笑声。

晋静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她的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当当当！答案揭晓！原因就是——求知中学门将布挺在抱住足球之后突然

大叫一声，随后把手中的足球扔进了自家球门！随后他双手紧紧抱住了面前的门

柱！”

笑声更大了，还有人在拍桌子跺脚。

“啊！不要！”念报纸的人模仿着那一幕抱住了自己的同桌，同学们笑得更

开心了。

布挺呆呆的站在门口，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笑得这么高兴。

“别笑啦！”晋静猛地高声尖叫道，大家被她的女高音吓了一跳，一个个愣

愣地看着她。

“别笑啦！有什么好笑的？”晋静愤怒地质问她的同学，“阿布难道不是你

们的同学吗？你们难道不是求知中学的学生吗？自己的学校输球你们就这么开心？

自己的同学被别人羞辱，你们竟然还有脸笑！你们还是人吗？你们究竟有没有羞

耻心！”

她这番话骂的全班同学鸦雀无声，随后众目睽睽之下，她拉着布挺的手转身

跑了出去，臧剑瞪了那些人一眼，也跟了出去。

在校门口三人碰上了才到学校的杨炜。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往里走，偏偏他们

三个是向外走，杨炜隔着老远叫了一声：“喂，你们要去干什么？”

晋静头也不回道：“杨炜，帮我们向翟老师请假！”语气中颇为不快。

“请假？理由呢！告诉我理由……”眼看三人越走越远，杨炜又追不上，只

好提着嗓子喊道。

“你自己编……”她的声音远远传来，三人已经走远了。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杨炜不解的摇摇头。

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明显发现气氛不对头。现在是早自习之前的时间，班

主任并不在教室里面，同学们却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就算说话都轻声

细语。他可从来没见自己班级的同学有这么老实过。

他奇怪的环视了一下，随后放下书包，坐在位置上开始考虑怎么编那个借口

……

翟贵顺刚刚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就觉得今天又不对头，隔壁自己的教室很安

静。有老师在里面吗？不对呀，平时早读就算有任课老师看管，那声音都大得很，

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迈进教室，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被学生无视了。没有人注意到他进来，大家

都在埋头忙自己的事情，闲聊的人连一个都找不到。嘿，今天真是见鬼了！

翟贵顺咳嗽一声，学生们这才抬起头。他扫了一眼教室，全都来了，除了杨

炜旁边两个位置和后面角落一个位置，它们是空着的。

“怎么回事？”他问道。

杨炜举起了手：“翟老师，晋静，呃，晋静身体不太舒服，布挺和臧剑两个

人送她去医院了。”他这话说的磕磕绊绊，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能听出不对劲来

他这话说完，教室里面不少人又把头埋了下去。翟贵顺当然注意到了学生们的异

样，他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也许是发现班主任在看着自己，一个个将头埋的更

低了。

翟贵顺收回目光，对杨炜点点头：“知道了。我有事情宣布，放学后你把这

事情告诉他们三个就行了。”

杨炜答应着坐了下来，他心里长出一口气。没想到自己临时想起来的借口真

的骗过了班主任，老翟的严厉是全校闻名的，他要想整人的话，绝对会整的让你

哭都哭不出来。

“很好，那么我们来说说期中考试的事情……”

※※※三个穿着求知中学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现在是星期二上午十点，上班上课时间，可是大街上川流不息的人依然很多。这

座城市便是如此，就算是星期一上午，商场里面的顾客也丝毫不见少，大家好像

都不用工作一样。随处可见年轻小伙子不为生计忙碌，而是坐在茶馆里面悠哉游

哉的喝着茶，聊着天，打着牌。

很显然，晋静、布挺、臧剑三人也肯定会被认为是那种逃课出来玩的不良学

生。

“喂，晋静，我们要去哪儿啊？”布挺跟在晋静后面，三个人已经这么漫无

目的的走了很久。

晋静也不知道，这可是她从幼儿园起直到高中的学生生涯中第一次逃学呢。

人家逃学是为了打电动，上网，或者去逛街买东西，可他们呢？原本就没有目标，

一时冲动之下，不想和那群人呆在一间教室。现在跑出来却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了。

她停下脚步，站在十字路口，茫然的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川流不息的

车，喧嚣的声音都让她倍感疲惫。“我……不知道。”她咬着嘴唇说。

从小学到高中，阿布总是不停的被身边的人嘲笑，羞辱，拿来开玩笑。他们

只顾自己高兴，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被嘲笑的阿布的心情。但是让她更生气的是，

被嘲笑的阿布一次都没有反驳过他们，没有大声呵斥让他们闭嘴，他总是满不在

乎，仿佛被嘲笑的不是他一样。久而久之，晋静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他们嘲笑阿

布，他也不会少块肉。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阿布在努力，那场比赛虽然我们丢了五个球，但是阿布

很努力的在比赛了，丢球不全是他的责任，凭什么大家都要笑他？出了什么问题，

大家都只知道把责任推给阿布，就因为他以前表现的废物了一点，以后都活该被

嘲笑？谁规定的？谁规定的！

晋静眼里啜着泪水，她很想哭。自己最亲近的男孩子被别人看不起，被别人

嘲笑，她是真的真的很生气啊，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了一样。但她不能哭，

最起码不能当着阿布的面流泪，绝对不能让阿布看到自己也有软弱的一面，绝对

不能！

偷偷把泪水抹掉，晋静转过身看着两个男孩子笑道：“阿布，阿剑，你们走

累了吗？”

两人摇摇头。

“好不容易跑出来了，肯定要好好玩玩呀！”她装作很兴奋地说道，“我们

去逛街，中午去阿剑最喜欢的肯德基吃饭，下午继续逛好不好？”

臧剑听说有好吃的，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布挺迟疑了一下，也点头同意了。

“那好！我知道有家商店有很多可爱的娃娃，我们先去那儿……”晋静的声

音充满了活力，真的听不出来她曾经生气过。

※※※课间操结束之后，王亮把一张报纸塞给了杨炜。

“看看吧。”

杨炜发现那是昨天出的晚报，他没有看报纸的习惯，除了《体坛周报》《足

球报》，其他报纸一律不看。王亮给他的只有一张，正是“市长杯”的版面。他

首先看到了布挺抱着门柱的大幅照片，随后便是那段嘲讽的文字。杨炜看的手不

停的抖，到最后干脆“嘶啦”一声，将报纸扯成了两半。

“这个傻屄记者！”他骂道，“她究竟懂不懂足球？第一个丢球布挺如果不

放弃足球脑袋就要撞到门柱上去！她脑子里有屎呀！后面丢得几个球纯粹是因为

球队已经散了，关布挺什么事？傻屄！王八蛋！”

杨炜的反应是在王亮预料中的，他等对方发泄完了才继续说道：“其实布挺

他们请假也和这个有关。当时他们进来，有人拿着报纸大声地念给他们听，全班

都在笑。晋静肯定受了刺激，她把大家都骂了一顿，然后拉着布挺就走了。那个

……当时我也在笑，其实你也知道，我们球队的人，经常开开玩笑的，我真的不

是恶意的……你要相信我啊，杨炜。我知道你和布挺他们关系好，帮我向他道声

歉吧……”

杨炜愣愣地看着王亮，没想到惹得三个人逃学的事情竟然不是这个记者，而

是自己的同学。

显然，杨炜的眼神明白无误的告诉了王亮自己此时的心情——他很失望，也

很受伤。作为布挺的好朋友，和他同病相怜的废物白痴，他能够明白布挺和晋静

当时的心情。在球场上大比分输球之后，心情本来就不好，没想到和自己一个班

级的同学还要拿这事来取笑自己，就好像被自己人从后面捅了一刀，失望、委屈、

愤怒……这些情绪纠集在一起，让杨炜也有了骂人的冲动。

“那个念报纸的人是谁？”他冷冷地问。

“赵……赵东阳。”

此人是班级里面的优等生，学习成绩非常好，据说在初中曾被认为是学校的

天才。很受父母老师的宠爱，以至于养成了骄纵的个性。平时在班级里面不太关

心班级事务，翟贵顺本来想让他做学习委员的，结果他以耽误时间为由拒绝了。

自恃甚高，看杨炜、布挺这些倒数一直都不顺眼，杨炜也早就看不顺眼他了，今

天总算让他逮着一个机会……

“喂，杨炜，你可一定要帮我把话带到啊……”

“你自己说去！”杨炜语气很不好的推开王亮，然后径直向坐在座位上看书

的赵东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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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学期是你骂老子的吧（参看第30章杨炜的离队）？现在又是你嘲笑布挺

的吧？你个瓜娃子！老子今天也爷们儿一回，新帐旧账咱一块算！

他死死瞪着赵东阳，向他大步走去。王亮都被杨炜的气势吓住了，他甚至连

拉住杨炜都给忘了。

“赵东阳！”杨炜猛地一把抓住对方的领子，将他按在桌面上，“你个瓜娃

子！你早读的时候干了啥子？你说，你说啊！”他用力按着对方，赵东阳想要反

抗都没法，第一次看到杨炜也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狂吼着，面目狰狞。旁边的人吓的谁都不敢上来把他们拉开。

“我……我干了啥子？我啥子……都没干！”赵东阳在拼命挣扎，被人将脸

扭着按在桌子上，那滋味确实不好受。

“扯谎！”见对方不老实，杨炜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一分，顿时赵东阳杀猪一

般惨叫起来。“你给老子扯！布挺招你惹你了？你个瓜娃子，你个傻屄！”他的

气势把赵东阳吓崩溃了，哇的一声，这可怜虫哭了出来……

旁边的同学都吓坏了，还是班长武茜最先反应过来，她跑出去叫班主任了。

当翟贵顺从自己的办公室跑进教室的时候，杨炜已经被几个男生拉开了，就

算这样他仍然怒气冲冲地瞪着赵东阳。而赵东阳则捂着自己的耳朵在旁边抽泣…

…

被掀翻的课桌和板凳，散了一地的文具书本，两个当事人，一群不知所措的

学生……面对这残局，翟贵顺板起了脸。

“杨炜！明天把你父母叫来，他们两个都要来！”

杨炜仍然硬着脖子看向赵东阳，似乎没把班主任老师的话放在心上。他啐了

一口：“哭！没出息！”

“听到没有？！”翟贵顺把声音提高了。

“听到了……”刚才还硬汉形象的杨炜马上如他名字的谐音一样软了下来。

有人发出了轻微的笑声，但这笑声很快就自动消失了。

看见杨炜被叫了家长，赵东阳心里舒坦了，他破涕为笑，丝毫不在意杨炜对

他的嘲讽。

没想到翟贵顺扭头瞪着他：“你也一样，明天给我叫家长！”

“可……翟老师，我什么都没做……”

“少废话！让你叫你就叫！”翟贵顺两眼瞪得像铜铃。

赵东阳不吭声了，但是心里已经把杨炜和翟贵顺骂了无数遍，这可是他学生

生涯中第一次被老师单独叫家长。

下节课的任课老师早就来到了教室门口，但是看着这场面，她也不好进来，

只能站在外面等着翟贵顺把事情处理完。

“把桌子扶起来，准备上课了！”说完他转身对数学老师点头致意，黑着脸

走了。

他刚刚走，教室里面又重新活跃起来，大家都在兴致勃勃的谈论刚才杨炜发

飚的情景。只有杨炜垂头丧气的坐在自己座位上，心里想着晚上回家要怎么给自

己的父母说，看来少不了又是一顿打了。冲动是魔鬼呀，冲动是魔鬼……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一张纸条，是王亮传来的。上面画了一个蹩脚的大拇指，

旁边写着：“牛逼！老子早就看那娃不顺眼了！”

看到这样的话，杨炜顿时把自己刚才的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提笔回复到

：“小意思哈！要不是老翟出来，老子一定把他打的连他老汉儿都认不出来！”

当纸条传过去之后，两人隔着半间教室，嘿嘿对笑起来。

078.晋静的心

训练时间，李灵来到球场上，却发现球队中少了人。对于两个美女经理人，

他总是很在意的，晋静今天没来，和她在一起的臧剑与布挺也不在队里。球队的

气氛因为上一场比赛输了球也不太好，大家都选择了沉默，没有人在乎他们少了

两个队友一个经理人。

*** 他拉住了王薇：“晋静他们去哪儿了？”

*** 王薇摇摇头：“我去他们班上问过了，据说早上就请假了。”

*** 李灵摸摸自己的平头，然后对王薇说：“算了，我们开始训练吧。”说

完他招手示意大家集合。

*** 看着站在自己眼前却无精打采的球员，李灵就来气。前天那场比赛可还

历历在目呢。五球惨败，还不容易得来的净胜球和积分优势荡然无存。现在他们

所在的H 小组形势是这样的：两轮过后，全部四支球队同积三分，求知中学，四

十四中，和刚刚战胜了对手的地质附中，以及在第一轮战胜了四十四中的十八中。

这是李灵见过最乱的小组形势，两轮过后，任何一支球队都有可能被淘汰，

也都可能晋级。剩下一轮，大家捉对厮杀，获胜的球队肯定可以晋级，但是如果

打平……那前途可就堪忧了。

原本第一场比赛之后他对球队的出线前景充满了希望，现在他却紧紧皱起了

眉头。球队新败，士气定然大受打击，比士气受损更严重的则是球队内部的不团

结，今天布挺和臧剑没来，他估计可能和比赛那天的内讧有关。这样军心涣散毫

无斗志的球队，你让他李灵怎么带领他们出线？就是里杰卡尔德来了，也肯定没

辙。

看着球队这幅模样，李灵很想挥挥手让大家解散回家，他实在没兴趣陪这群

小屁孩玩儿。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一队之主，是教练，不能再像以前

那样甩手就走了。要知道现在他每一个决定牵涉到的不光是他自己，还有面前这

十几号人呢。没法再由着自己性子做事了，头上顶着“教练”“老师”头衔的也

就意味着背上了责任和负担，唉！真累呀！

这帮小混蛋让自己不爽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咱们不训练了，咱们……

“跑圈！全部跑圈，跑到训练结束！”李灵挥手道，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跑！”

李灵像个魔鬼一样挥舞着手臂。这是你们输球的惩罚！格老子！

看着球员们在跑道上稀稀拉拉跑着步，李灵却在为第三场比赛而头疼。照这

情况下去，他觉得下场比赛就是今年求知中学的最后一场比赛，球队内部一盘散

沙，战斗力大损，他看不出还有什么希望。如今臧剑和布挺无故缺席训练，更是

将这种矛盾表面化了。

想到这里，他又怨恨起那个名叫“张维”的记者来。在报纸上乱写一通，害

的自己的球队成了全市的笑柄，颜面尽失！

这个周末的比赛要怎么打呀！

※※※晋静、布挺、臧剑三人还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家长不知道他们

今天逃学了，所以肯定要熬到真正的放学时间才能回家，否则必定会被怀疑。能

玩的都玩了，能逛地也都逛了，虽说晋静嚷嚷着要买这买那的，但是考虑到他们

是逃学出来的，如果放学回家抱着一大堆玩具进门那么什么谎言都没用了，所以

三个人现在还是两手空空。

走了一整天就算是晋静的双脚也受不了，何况两个不善逛街的男人？他们决

定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等放学时间到了就回家。

三个人找了一个健身广场，说是广场其实不过是一块很小的三角空地，地面

用地转铺的还算平整，中间竖起来了一些建议的健身器具。这里只有晚饭后老头

老太来健健身，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孩子的游乐场。

三人在三个形似“脚踏车”的健身器具上坐下来休息，看着广场上跑来跑去

的小孩子，以及照顾他们的家长。这旁边就是一个幼儿园，现在正是放学时间，

所以异常热闹。

晋静的注意力都被这些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吸引住了，她的目光追随着孩子们

充满活力的背影。

“啊呀！要跌倒了！”

“哈哈！快跑快跑！”

“好可爱呀！”看着孩子们，晋静由衷感叹道。

布挺撇撇嘴：“有什么可爱的？看把鼻涕蹭你衣服上你还说可爱不可爱！小

屁孩一群，吵死了！”

现在的幼儿园门口确实非常吵闹，孩子们的尖叫声，大人们的招呼声，以及

各种自行车的铃声，电动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真的很容易让心情不好的人变

得更加烦躁。

晋静白了他一眼：“嘁！说的阿布不是从小孩子过来的一样！”

布挺挺挺胸：“关键我现在不是小屁孩了！我以后要是结婚了，一定不会要

孩子！照顾小孩真烦人……”

“你敢！”晋静瞪了他一眼，喝道。

布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嘟囔着说：“我不要孩子，你激动什么呀！又不

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怎么就不关我……”突然想到什么，晋静打住不说了，她

扭头看向臧剑，转移了话题。“阿剑你以后呢？”

臧剑看着那些被父母爷爷奶奶牵着手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小孩子说：“在下不

知，若在下有朝一日能够……的话，在下希望有一个孩子吧。”

晋静大赞：“真好！我就知道阿剑你会这么说的！瞧瞧，这才是有爱心的人，

谁像某人？”

布挺哼了一声。“阿剑，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有多错，错

的离谱。我爸妈肯定就是因为觉得照顾我太麻烦了，所以才跑到美国不愿回来的

……”

“胡说！”晋静打断了他的话，“叔叔阿姨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们很喜欢你。

只是因为工作需要，才去美国的！”

“鬼才相信……”布挺撇嘴道，“工作原因……赚再多钱有什么用？给我再

多钱有什么用？”

见布挺情绪有些激动，晋静连忙安慰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啦，反正阿布

你很快就要去美国了吧？到时候不就可以团聚了？”她这话刚说出来就马上发现

自己说错了话，她一直不愿意在布挺面前提起去美国的事情，就是害怕自己会这

样失去他。

果然布挺苦笑了一下，看着晋静：“你也很希望我去美国吗？”

“我……”晋静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不希望？她确实不希望，但是万一人

家心里希望全家团圆，自己这么说不是很不礼貌吗？希望？鬼才希望他去！

幸好臧剑及时插嘴，给她解围了：“去美国？不好吗？布兄可以和你的父母

共享天伦之乐了。”

布挺瞪了他一眼：“我走了，谁照顾你？怎么说你也是我弟弟！”

“在下……能够自己照顾自己的。”

“鬼才相信！”布挺说道。老实说晋静也不相信。

随后，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沉默的原因各自不同，其他同龄人顶多是

为考试考不好或者穿什么吃什么而烦心，他们却要为各自的未来烦恼。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任凭时间流逝，幼儿园的大门已经关闭，路边的街灯也

一盏接一盏的点亮。有个明显是吃饱了饭的老大爷站在“脚踏车”旁边，奇怪的

看着三个发呆的小孩子，他咳嗽了一声：“小伙子，你要是不用，能不能让我用

用？”

布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那上面跳下来：“啊，对不起，你用吧，你用吧！”

他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喂，我们走吧，我肚子饿了。”

臧剑点点头，也从“脚踏车”上跳下来。

晋静反应稍微慢了一些，她先是坐在那上面愣愣看着布挺，不知道在想什么。

随后才在布挺的催促下跳了下来。

看着布挺走在前面的背影，她真想上去拉住他问：“你自己希望去美国吗？”

但她缺乏勇气，话在嘴边绕了很久很久，就是迈不动腿，张不了口。

她在后面幽幽叹了口气。

※※※当第二天布挺重新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拿着报纸羞辱他了。

杨炜很得意的向他展示自己胳膊上的青紫痕迹。

“咦，你这是干什么了？”布挺奇怪。

“被我爸打了！”杨炜昂着头，一脸骄傲地说。

“日，你没傻吧？被你爸打了还这么得意？”

“嘁！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知道昨天上早读侮辱你的那个瓜娃子吗？被我

打了一顿！”杨炜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布挺傻了，他从来没见杨炜主动揍过人，别说主动了，连被动还击都没有。

以前被人欺负了只有哭着讨饶的份，没想到竟然为了自己爷们儿了一回。好遗憾！

死胖子不阳痿的时候自己竟然不在身边，没有亲眼看到！

“真的！太牛逼了，杨炜你终于不阳痿了哈！”布挺兴奋的喊，却惹来其他

同学诡异的目光。

“咳咳！”杨炜咳嗽了一声，“如果不是老翟来了，老子非把那娃打残！”

“老翟都惊动了？”前面的晋静也感兴趣的扭回头参与他们的话题。

“是呀，他让我叫家长来着……”说到这里杨炜语气明显弱了不少。

“那你不是？”晋静问道，她基本上已经知道等待杨炜的结果是什么。

果然杨炜卷起了袖子，再次向两人展示自己左手上的伤痕。“瞧。”

晋静捂着嘴，“太过分了……不过怎么只打左手，不打右手？”

“笨。右手打了他还怎么写作业？”布挺道。杨炜也点点头，示意布挺说的

就是正确答案。

晋静听的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情。她从小到大别说挨打了，挨骂的时候都

屈指可数，所以压根儿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看着晋静不忍的表情，杨炜很高兴，他觉得自己这个白痴也有一方面让晋静

觉得自愧弗如了，在挨打次数上他总算是超越了晋静。这么一想，胳膊上的痛也

不算什么了。“哼哼！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看着他陶醉的神情，布挺咧咧嘴。倒是晋静很认真的感谢他：“谢谢你啊，

杨炜。谢谢你帮阿布出头，不过下次别被自己的父母打了……”

晋静的感谢让杨炜有些受宠若惊，说话都结巴了。“哪儿有、有。朋、朋友

嘛，这点事情，小意思啦！”

布挺一把搂住杨炜肉嘟嘟的脖子：“就是，我们俩谁跟谁呀！”

晋静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杨炜说：“还是要感谢，这么多年你都和阿布在一

起……”她想起了寒假中的同学会，这两个被遗忘得初中同学。很多时候自己也

许都无意识的遗忘了他们，不管她对阿布是期望还是失望，只有杨炜对他的态度

没有丝毫变化过。作为老师眼中的乖乖女，同学们心目中的优等生，在她看不到

的角落里面，这两个人肯定都这样一路扶持安慰自嘲走了过来，也许他们经常互

相嘲笑，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看不起过对方。他们和自己似乎不是一个世界的，

别人不理解他们，他们互相理解；别人讥笑他们，他们就互相调侃；别人……他

们……

杨炜应该还不知道阿布这个学期就要远走美国。自己以前一直以为她对布挺

的感情无人可及，但其实杨炜一点都不输给他。到时候他知道阿布要走了，心里

会怎么想？阿布，你就这么狠心抛下你最好的朋友和我去那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吗？

没有我和杨炜，你会寂寞吗？你会不习惯吗？你会……想我们吗？

“……这么多年你都和阿布在一起，很多时候帮我照顾他，哪怕我顾不到的

地方，都还有你。”她说着，两人不明白今天的晋静是怎么了，傻愣愣的看着她。

“阿布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觉得很庆幸。我不是代他感谢你，我是自己

要感谢你的。”说完晋静复又看着布挺，真想对他说：“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但是不争气的自己就是无法将这话说出口。难道习惯了自己管教阿布的身份，让

她没办法当一个希望哥哥照顾的妹妹了吗？

布挺迷茫地看着晋静，他不明白今天的晋静是怎么了。

晋静叹了口气，扭回了身子，趴在桌子上不再言语。同桌裴文雪轻轻触碰她

：“怎么了？”

晋静把头埋在胳膊里面摇摇。裴文雪回头看着布挺和杨炜问：“她怎么了？”

杨炜摇摇头，布挺则耸耸肩：“不知道。”

三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晋静。

※※※杨炜的父母一大早就去单位请假，然后回家汇合再去儿子的学校。路

上他们不停的猜测着班主任老师叫他们两个都要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定是大事。

最后猜了半天，他们都认为肯定和马上就要举行的期中考时有关。自己儿子虽然

不怎么争气，但绝对不是什么惹事生非的人，除了学习成绩，他们想不出其他需

要他们去学校的理由了。

上个学期虽然儿子考了倒数第三，比期中考试的倒数第二进步了一个名次。

但是他们在发现两次倒数第一是同一个人，倒数第二又是布挺之后，马上否定了

儿子的努力和成绩，甚至宣称不排除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故意放水的可能。因此这

个倒数第三非但没有解放杨炜，反而让他的寒假失去了自由。

带着对自己儿子的强烈不自信，两人敲开了高一三班班主任办公室的门。

但当他们推门而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办公室里面不单单只有班主任翟老

师一个人，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两人明显在聊天，发现他们的到来之后

都很热情的站了起来，面带笑容地招呼道：“是杨炜的家长吧？我们上个学期家

长会见过的。来，进来坐吧！”他指指屋内的两把椅子。

两个人搞不明白为什么班主任老师见到他们笑得如此高兴，自己儿子学习成

绩不好应该不会这样笑吧？

他们不知道老师叫他们来究竟是为什么。

两人刚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那个……翟老师，请问我们的儿子犯

了什么错？学习成绩又下降了吗？”

翟贵顺微笑着摇摇头：“杨炜在学习方面一直都很努力，这点你们放心。我

叫你们来呢，是因为昨天你们的儿子，杨炜他和同学之间起了一些小纠纷……”

李灵不动声色看着翟贵顺和两位家长瞎扯，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说服

两位家长同意解除对杨炜的“足球禁令”，上场比赛的惨败让他意识到凭借自己

的力量还没有办法带领球队取得胜利，他需要一个有能力的助手。而能够一个人

带领弱队三班成为全校亚军的杨炜显然具有这种能力。

在弄明白自己的儿子不是因为学习成绩差，而是因为在学校和人打架才被叫

来的两位家长，终于把心放下去了。打架这事情我们可以暂时抛开不谈，只要孩

子不是学习成绩变差那就行。

“好的好的，翟老师我们回去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作爸爸的忙不迭点头，

打肯定是要打的，不过不会打那么狠了。只要学习成绩上去了，你就是要抽烟咱

也干……

翟贵顺摆摆手：“其实啊，对于孩子还是要教育为主。棍棒底下出孝子现在

已经不时兴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我们希望和你们商量。”

听到老翟这么说，李灵很配合的站起来，对两位疑惑的家长和善地笑笑。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学校足球队的主教练，李灵老师。”翟贵顺对两位家

长道，今天的他真是难得没有把脸板起来呢。

杨炜的父母吃惊地看着这位长的很敦实，眉宇间却还有些匪气的男人，竟然

是学校的老师，而且还是足球队的教练！这是唱的哪一出呀？咱们孩子什么时候

和校足球队扯上关系了？两个老师都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反而更让他们心里七上

八下，拿不准了。

今天这趟学校之行，有古怪哦！

079.杨炜的理想

当李灵将找他们来的真正目的说出来之后，两位家长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班主任和这位教练老师叫他们来竟然是为了自己儿子进入校队的事情！

“……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考虑一下。对于我来说，你们的儿子真的是我所

见过最有这方面天赋的孩子了。小小年纪就能把足球技战术吃的这么透，我甚至

觉得如果在这方面刻意培养一下，他以后一定会成为名优秀的足球教练。”李灵

说的慷慨激昂，但显然对方对此毫不感兴趣。

“谢谢老师对他的表扬，不过我们还是觉得学生应该以学习为主，学习成绩

不好其他什么再好都没用。”最先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的是杨炜的爸爸，他毫不犹

豫的拒绝了李灵的要求。“所以，除非他的学习成绩能够达到我们满意的地步，

否则我们不会让他再接触足球的。”

李灵对他们这么快就拒绝自己的请求有些失望，他看了看翟贵顺，决定再努

把力。

“嗯……我想问一下，你们的儿子理想是什么？他有对你们提起过吗？”

杨炜爸爸和妈妈对视一眼，有些诧异，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似乎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起过未来想要做什么，而他们也没问。

两人摇摇头：“我们不知道，他也没对我们说过。”

李灵轻轻叹口气。他真想直说“你们是不称职的父母”，却怕惹对方生气，

什么都谈不成了。他只能尽量委婉地说：“这个……我觉得你们稍微了解一下你

们孩子现在在想什么会比较好。学生确实应该学习没错，不过也不能只学习，毕

竟他们需要全面成长嘛。你们瞧我……”他不得不现身说法。

“我在高中的时候是有名的调皮捣蛋学生，也就是俗称的‘差生’，逃学逃

课不交作业，什么都干过。可你们看现在的我，我在求知中学当了老师。”李灵

打赌对方肯定不知道他是怎么进这所学校来做老师的，所以他可以把自己编成一

个励志故事的主角。

“直到我高二的时候，我身边的人都不相信我能考上大学。高三我努力了一

年，最后我上了大学。因此啊，其实外界不管如何都不重要，关键是孩子自己的

想法，如果你们能够让他知道应该为自己学习努力，而不是为了你们，我想他的

积极性会更高一些。我上学的时候，我父母经常骂我笨，怎么学都学不好，那个

时候我反而有逆反心理——我想你们能明白这种心理吧？”

见对方点头，他才继续往下说。

“因此，你们管的越严，要求越高，也许最后还适得其反。做父母的应该要

引导孩子，发现他的兴趣，然后引导他把这种兴趣用在正途上。比如他喜欢足球，

为什么不用这个作为让他努力学习的动力呢？我从他安排出来的那些战术，已经

和我比赛时候的临场指挥看得出来，你们儿子其实非常非常聪明！”李灵开始给

对方戴高帽，自己之前说了那么多委婉的批评话，现在是时候给他们一些赞扬了。

“只是他把这些聪明都用在了自己喜欢的足球上，而不是你们希望的学习上。

如果能把足球和学习联系起来，不是很好吗？让他心甘情愿的去学习、努力，这

样对你们，对他都有好处。不要管的太紧，稍微给孩子一些空间。何况足球还能

作为学习之余的放松，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嘛。”

李灵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明白了，无奈对方还是没有点头。最后他不得

不使出“杀手锏”。

“而且，根据高考加分政策规定，学生取得任何一项市级比赛的冠军，就可

以在高考的时候享受二十分的加分优待！二十分哦，有时候就足够决定一个考生

是上重点还是普通，本科还是专科了。”他说道，翟贵顺则在旁边很配合的点头

示意他没有撒谎。

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李灵又赌了一把。他赌这对不关心自己儿子平时在干

什么的家长压根儿不知道求知中学足球队是什么水平。

果然，两位父母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对他说：“谢谢李老师对我们儿子的关

心，我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逼也没有用。李灵和翟贵顺只能同意，鬼才知道他们

回去会不会商量，又会不会答应呢？

李灵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突然追了出去：“我送送你们。”

三人走在校园内，身边不时有学生们结伴跑过，他们或追逐打闹，或捧书徜

徉，或者低声细语的交谈，或者放声大笑。李灵看着这群学生，这才是高中，他

喜欢这样的气氛，无忧无虑，有年轻人独有的朝气。

真希望身边这两个人也能看到，能感受到这一切。

杨炜的爸爸在回去的路上和李灵聊着天，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位老师的经历有

些感兴趣。而且很让他意外的是，他们竟然是高中校友——两人都是市七中毕业

的，虽然时间不一样。这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的关系。李灵心里在大呼幸运的同

时，也在懊恼在：要早知道这层关系，很多话不就好说了吗？

既然是校友了，两人说话也就渐渐放开了。先是一起怀念了一番中学生活，

然后作为李灵学长的杨炜父亲询问了一下七中后来的情况，两人甚至约定明年七

中百年校庆要一起回去看看。

当他们谈起七中校园里面的一些趣事，比如开水房永远只开三个水龙头，打

水都要排长队；又比如住校的时候偷偷把厕所的电拉到宿舍里面方便晚上看书；

课桌、墙壁上的涂鸦……等等，说到这些的时候，他们都会哈哈大笑起来，非常

开心。在旁边的妈妈都看呆了，因为工作压力大，自己丈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

怀大笑过了，成天回家就板着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

将两人带到停车场，陪他们推着自行车走到校门，也该说再见了。

杨炜的父亲突然问了一句：“李灵。”这就么会儿功夫，称呼都变了。“看

在咱们校友的份上，你老实对我说：以我儿子的水平，到高考究竟能不能考上大

学？”

李灵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答道：“这个……要看考什么学

校了吧？”

“清华北大我们肯定不去想，那个不现实，就说在咱们市的科大能考上吗？”

科大在全国也是一所著名大学了，现在国内某著名门户网站的总裁就是科大的毕

业生。

李灵想了半天，他在犹豫，不知道应该怎么对自己的学长说。

“没事，你说实话。”

“我想……可能有些困难。”李灵实话实说，说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对方，

没从脸上看出什么，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听见李灵这么说，杨炜爸爸叹了口气，然后点头：“好的，我明白了。你的

要求我们会回去商量商量的。那么再见了，我们还要赶去上班。”

李灵对两人挥挥手，再目送他们骑车离去。本来在发现两个人是校友之后，

他对这事充满了期望，没想到最后这一问又让他心沉了下去。

他们究竟会不会同意呢？李灵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尽管在学校里面一脸骄傲的向布挺和晋静展示自己胳膊上的伤疤，还

说什么“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这样的硬气话，可

当放学铃声响起，想到自己就要回家面临愤怒的父母，杨炜还是禁不住害怕。

在学校门口强装笑颜的和布挺告别，他独自一人垂头丧气的骑车返家。老翟

肯定把自己打架的事情告诉父母了，看来晚上这顿“竹笋烧鸡肉”是少不了的了。

但是只要他一想起自己把赵东阳脑袋按在桌子上大吼大叫的样子，就觉得很酷，

很牛逼。电影里面的英雄主角也不过如此嘛！

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牛逼过，昨天如愿以偿，让他觉得就算今天回家再挨打

都值了。

这么想着，布挺心里不再害怕了。他加快了蹬车的速度，颇有一种革命烈士

上刑场的壮烈。

※※※不管之前他心里怎么想，但是当到了家门口，心跳还是不争气的加快

起来，掏钥匙的手都在抖。他还是害怕推门就看见爸爸那章凶神恶煞的脸，和高

高举起的扫把。

好不容易把钥匙捏在手里，却半天捅不进钥匙孔。

“太没出息了，杨炜！”杨炜在心里骂着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挨打了，怕

什么怕？男人，就要队自己狠一点！”

他猛地将钥匙插进去，然后拧开了门。

“我回来了……”声音却小的仿佛蚊子叫，他低着头换鞋，不敢抬头看客厅

里面的父母。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妈妈的声音毫无异样，听不出她究竟是生气还

是不生气，而爸爸也一如既往的没有吭声。

最起码这个时候的家里还是平静的，杨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等吃了饭再收

拾自己。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地头从饭桌前经过，回到卧室放下自己的书包，

然后又地头去卫生间洗手，最后低着头坐在饭桌前，埋头开始吃饭。整个过程，

没有将头抬起来一次。

身为父母，两个人看着自己的儿子这番模样，心中也早就猜到因为什么。

李灵早上的话还在他们耳边回响：……我觉得你们稍微了解一下你们孩子现

在在想什么会比较好。

当爹妈的不知道自己孩子在想什么，这似乎很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中国大

多数家庭确实很正常的事情。

父母和孩子之间从来没有过多少深入的交流，无非就是问问“最近学习怎么

样啊”“零用钱够不够啊”“有没有调皮捣蛋啊”……之类问题。

杨炜的爸爸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找过他的儿子聊天，妈妈虽然说的不少，却都

是重复了千万遍的老生常谈。

自己的儿子那深深低埋着的脑袋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咳！杨炜。”爸爸咳嗽了一声叫道。

杨炜就好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猛地抬起头——或者说他是哆嗦了一下才抬

头的也没错。“爸。”他声音都在颤抖。来了！来了！最关键的终于来了！该来

的果然还是来了！

“我想问问……你抖什么？”本来很想平心静气说的，但是看到杨炜身体不

停发抖的样子，他的声音就猛地高了八度。老子又不是老虎，你至于怕成这个样

子吗？

被老子吼的又一哆嗦，布挺拼命压制身体不让它继续抖。旁边的妈妈开口了

：“瞧你，就不会好好和儿子说话？”

她看着俩爷子，无奈叹了口气。本来他们说好了，要和自己的儿子好好谈谈，

但是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呢？这哪像一家人？

爸爸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态度不对，他咧咧嘴，希望让自己笑起来，最起码看

起来是在笑得样子。但是他的努力最后宣告失败，他只能继续板着脸说：“好了，

好了。不要这么害怕，我今天不打你。”

听到父亲这么说，杨炜先是吃了一惊，随后不敢相信的抬头望着说这话的人。

“你这是什么眼神？”

杨炜连忙又把头埋了下去。

“把头抬起来，我们又不是在审犯人。”父命不敢违，杨炜老老实实把头抬

了起来，不光眼睛却始终不敢看他的爸爸，而是落在桌上的饭菜上。

“我想问问你，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被突然问到这种问题，杨炜显得准备不足，他愣了半晌。

爸爸敲敲桌子：“问你话呢，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眼看不耐烦的丈夫又要发脾气，妈妈瞪了他一眼，把话头接过来。“杨炜，

你别怕。老实说你心中的想法，我们只是想了解了解。”

“我……以后想做足球教练……”声音很小很小，但是在安静的房间里面父

母还是听到了。杨炜说完这个“荒诞”的理想之后，就连忙把头缩起来，准备承

受接下来的责骂和痛斥。

两位大人对视一眼，看来和李灵说的一样。自己的儿子全部兴趣都在足球上

面，在中国做足球教练有什么前途呢？做妈妈的不清楚，但是这爸爸当初也是标

准的铁杆球迷，虽然好多年不看球，从一些零碎的消息中也能知道如今的国内足

球环境很差劲。

“喂，我说杨炜，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足球这玩意儿的？”当爸爸的

觉得奇怪，他都很多年不看球了，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喜欢上足球呢？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你带着我熬夜看法国世界杯的……”

杨炜的回答让他爸爸吃惊不小，他都不记得有这回事了。他眯着眼疑惑的大

量自己的儿子，希望看出来他是不是在撒谎。

杨炜当然知道自己的爸爸在做什么，他连忙点头：“真的，真的。那个时候

我想要睡觉，就借口说明天还要上课，结果你说‘现在是暑假，上个屁课！’，

然后我就跟你……”

旁边的妈妈在听到儿子模仿自己丈夫说话的腔调的时候禁不住笑了起来，她

丈夫确实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男人，当初自己喜欢上他也就是因为觉得他这样挺有

男子汉气概的，没想到上了贼船，下不去咯。

“我……”习惯性的又要骂粗口，突然想起自己在和儿子说话，影响不好。

“那时候你才多大？你能看懂什么？”

杨炜继续说：“一开始我也看不懂，但是你很兴奋在我旁边解说，说的比解

说员都详细，听多了后来我也渐渐懂了一些。”

爸爸听到他儿子这么说，张嘴结舌，他竟然忘了自己还有那么一段疯狂的岁

月，而更让他吃惊的则是自己竟然是儿子迷恋足球的“罪魁祸首”。半天他才无

奈道：“你记性很好嘛……”

杨炜摸摸头，他不知道这算是表扬还是讽刺。

“好了，饭菜都凉了。先吃饭吧。”妈妈出来打圆场。这事就这么不提了。

虽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不过这顿打总算是不用挨了，心里

长舒一口气的杨炜用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就借口要学习回了自己房间——他生怕

自己的爸爸反悔，又要提叫家长的事收拾他。

看着自己儿子逃命一样的背影，妈妈叹口气随后问道：“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爸爸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的一愣。

当然，他的老婆也被这没头没脑的回答整地一愣。“什么什么怎么看？我问

你有关我们儿子的理想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当爸爸的埋头想了想，随后说：“我觉得他这个理想几乎肯定不可能实现，

国内的足球环境……”

“那他加入校队这事……”

“别急，晚上我还要找他谈谈。不过这之前我要出去一趟。”说完，他从饭

桌前起身。

“你要去哪儿？”

“买东西。”

※※※当爸爸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足球杂

志和相关报纸。一进门就兴奋地对在看电视的老婆喊：“狗日的！好多年不看球，

这变化真大！《体坛周报》竟然都一块五一份了，而且还一周三期！”

老婆瞪了他一眼。

他嘿嘿一笑，回到卧室，拧开床头的台灯，开始翻看买回来的杂志报纸，还

时不时的发出惊叹：“咦？巴乔竟然退役了！”

“罗纳尔多也老了呀！”

“小小罗是谁？”

“卡卡是怎么冒起来的？”

“梅西也算马拉多纳接班人？爬！老马只有一个！只能有一个！所谓接班人

都是狗屎！”

……

※※※杨炜瞪着英语习题，这二十六个字母分开来他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

他就傻眼了。他看着看着眼前就变得模糊起来，那写字母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在球

场上踢球的球员，按照他的意思排列组合，列成442 、352 、4321、4231、532

……等等阵型，在他指挥下进行比赛。

“啊！A 球员拿到了球，他漂亮的盘过了B 球员，但是很快却被C 球员铲截

了！等等！主裁判D 鸣哨，他示意C 球员犯规了！真是见鬼！主教练杨炜先生从

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愤怒的挥舞着手臂，抗议这个判罚！今天的杨炜似乎很兴奋，

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他从教练席上冲出来的镜头，对于球员们的表现他也相当不满！

今天这场比赛是关系着冠军归属的焦点之战，他的球队目前还一球落后，也难怪

他沉不住气了……但是，教练先生，如果您都沉不住气，还怎么指望场上的球员

们保持清醒的头脑呢？”

一声门响惊动了正在做梦的杨炜，他连忙装作认真做作业的样子拿起笔在本

子上写写画画。

“杨炜，先把作业放下来。我问你一些问题。”爸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杨炜老老实实把书本放到一边，然后转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喜欢足球吗？”

杨炜点头。

“你对足球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杨炜犹豫了一下，然后不太确定地说：“我想……应该算是比较多

了吧。有关足球的一切东西我都注意收藏。”

父亲想起当初从杨炜床下搜出来的那些报纸杂志足有几十公斤重，他相信自

己孩子说的话。

“那好，以你对足球的了解程度，你觉得自己想要拿足球教练作为未来事业

这个理想，在中国能行得通吗？”

这个问题让杨炜考虑了很久。是的，足球教练，他以前这么想的时候，设置

的场景似乎都是在外国，欧洲五大联赛这种地方，而不是什么中超中甲。国内足

球环境有多差，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想要中国作足球教练，几乎不打可能，顶

多就是像李灵一样，混在一所中学教教小孩子，自称教练。这显然不是他的理想。

杨炜的父亲也不催促，只是在一边点上一根烟，静静等儿子考虑好。良久杨

炜摇摇头：“我想不太可能吧……”

这个答案是符合杨炜爸爸的预计的，所以他两手一摊：“你看啊，你这个想

法实现不了。在中国搞足球，没前途的。而如果出国的话……我们家恐怕供不起。”

难道爸爸跟自己说了这么多，就是要让自己打消做教练的念头吗？能像卡佩

罗，弗格森，里皮那样成为世界知名教头是一个深埋在杨炜内心的梦，但是现在

看来这梦正在变得虚幻。

在中国……在中国搞足球，果然只能还是一个梦。

杨炜沮丧的低垂着头。算了，自己老老实实高中毕业，然后找份工作吧……

再像爸爸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不记得曾经那么疯狂痴迷过足球。

爸爸的声音又响起了：“你低着头干什么？”

“呃……我……”

“难过了？因为梦想破灭了？”爸爸难得笑了出来。杨炜又打了一个哆嗦，

他猜不透今天晚上的老爸在想些什么。

“不，我……”

“难道你觉得能和足球产生联系的只有足球教练这一个职业吗？”

“爸？难道你还想让我去踢球？”这话脱口而出之后，杨炜真想给自己一耳

光，也不瞧瞧自己长的什么德行，还踢球呢！捡球人家都不愿意要。

“日！”一不小心，爸爸的粗口也爆了出来，“你真是猪脑子啊！难道除了

教练和球员之外，你就不知道还有其他职业了吗？你平时看得那些足球咨询怎么

来的？你平时看球谁解说的？”

杨炜不是猪脑子，他眼睛一亮：“对呀！还有足球记者和电视解说员、评论

嘉宾什么的，都和足球有关系，而且大大相关！”他想起昨天骂那个晚报记者不

懂足球还瞎写的一幕来了，如果自己当了记者，不是如鱼得水吗？

爸爸也笑了起来：“看来你不是真的笨。儿子，我看你竟然能把那么多足球

咨询都记在脑子里面，并且知道灵活运用它们，肯定不是傻子。你不是要做教练

吗？在国内，这教练肯定做不成了，为什么不试试做点其他的？”

杨炜突然有种足彩中了五百万的感觉，他心跳在逐渐加快，最后几乎成了狂

奔：“爸……爸，你是说、是说我可以……可以把足球作为我的目标？我可以做

我喜欢做的事情了？我可以买足球杂志、报纸回来看？我还可以看比赛直播吗？

我……我还能和布挺他们一起参加足球比赛？”喊着喊着，他几乎快哭出来了，

声音都在颤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有这番好运，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竟然

会成为现实。

看着激动地儿子，做父亲的也似乎意识到以前他被压抑的多狠。他点点头：

“都可以，但是前提，你必须努力学习。周末的比赛直播也可以看，那之前你要

把作业都写完，我要检查的。至于足球比赛的事情，我来正是为了这个。你们校

队的李教练和我是七中的校友，你知道你们班主任翟老师为什么叫我和你妈去学

校，就是因为李教练希望你能去校队。”

杨炜傻了，好事一桩接一桩，让他目不暇接。本来他只奢望能和班里的同学

没事一起踢踢球，然后下学习带领他们再度冲击全校冠军，没想到现在一步登天，

进了校队！

“我……我去校队，我去校队能做什么？我……踢不好，也跑不动……”杨

炜还有些不敢相信。

“不，他找你不是让你去踢球，而是做他的助手。你不是想要做教练吗？现

在就让你做他的助理教练。”

杨炜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这是……真的？”

“你爸我从来不开玩笑。”

这话倒是不假，杨炜印象中的父亲都是很严厉的，板着脸训人，怎么可能会

和他开玩笑？看来是真的了。

他有种在梦幻中的不真实感，本来是因为打架而被叫家长，却没想到爸爸带

回来的消息却是李灵邀请他加入校队的消息。这样的邀请他能拒绝吗？

不能！

他对爸爸说：“谢谢你，爸。”

父亲没有面带笑容，他只是点点头：“你自己知道你在做什么就好，知道你

需要为什么努力就好了。我和你妈都希望你以后能有出息，就算不能像你表哥那

样又出国留学，又赚大钱的，但是也别让人瞧不起，知道吗？”

杨炜郑重的点点头，他确实已经不想再被人瞧不起了。从今天晚上开始，他

要努力，直到有一天能够骄傲的对嘲笑他的人说：“我不是死胖子。”

父亲很满意儿子的态度，他也点头道：“那你继续学习吧，我不打扰你了。”

※※※关上儿子卧室的门，转身便看到了自己的妻子，正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你们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他换了一个理想。”他在沙发上坐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妻子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

“玉珊，我觉得我们的教育方法似乎要改改了，代沟就是这样产生的啊。我

们从来不过问孩子心里的想法，按照我们设想的方式来对待他。杨炜现在懦弱的

性格和我们的教育有很大的关系。我觉得现在让他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许更好，

你也别老拿我哥家的儿子和他对比了，搞得他现在很讨厌他表哥。他们从小就不

一样，以后也肯定要走不同的路。”

他靠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口烟：“别管的太严，他喜欢做什么就让他做去

吧，只要不太耽误学习。我上学那会儿，也很喜欢足球呢！”

※※※友情广告：

080.老子不发彪，你当我是病猫

今天整整一天，让布挺笑的合不拢嘴的高兴事就得属这个了——李灵宣布杨

炜正式加入校队，成为他的助手，球队的助理教练。并且赋予了他很大的权力：

“如果我有事不在，杨炜就是球队的主教练，你们都要听他的！”

*** 除了臧剑、布挺和晋静，一群人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们的主教练和身边的

胖子杨炜。

*** 主教练脑子里面成天都在想什么呀！把那个白痴布挺招进球队，还让他

做上了主力门将，现在又把另外一个白痴招进球队，而且更过分的是让他做助理

教练，管着他们！

*** 天呀，这什么世道？让一个白痴来领导一群正常人，还有赢球的希望吗？

俗话都说：一只绵羊领导的一群狮子绝对没可能战胜一头狮子领导的一群绵羊。

现在他们不就是典型的一只绵羊领导一群狮子吗？

*** 距离在最后一场小组赛还有三天时间了，主教练不说训练，不说战术，

成天忙着招人……他们不得不怀疑教练是不是已经放弃了今年的比赛，开始为明

年做准备了。

和布挺一样，杨炜本人也很高兴，一方面是因为终于可以再次接触足球，做

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可以和王薇近距离的接触，有更多的时

间能在一起说说话——这就足够让杨炜感到满足了。

接下来让李灵操心的就是如何整合这支貌合神离的球队。这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解决不好，小组赛出线这个目标也就不要再去想了。

他当然也知道，随着他把杨炜招进队中，这种矛盾被进一步激化。他现在不

怕矛盾激化，就怕矛盾无法被发现，他巴不得那些沉不住气的小子亲自把矛盾激

化起来，然后他好借此机会收拾他们。

因此，他放手让杨炜去安排训练，他抱着手在旁边看热闹。然后看着那群小

孩子对杨炜的指令百般不配合，心里不停地笑。

闹吧，闹吧！再闹大点，看老子等会儿怎么收拾你们！

※※※对于足球，杨炜是一个很重视整体的人。尤文图斯的足球传统就是整

体足球，他们有明星，但是那些大牌明星都要为整体服务，而不可能让球队为明

星们服务。他把这套理念搬到校队上来，自然而然会和球队里那些自认算是“明

星”的人产生冲突，而其中反应最激烈的当然要数任少凯了。

再弱小的球队都有明星，臧剑毫无疑问是球队的头号球星。在他下面还有几

个小明星，不如担任球队攻击重任的任少凯，和球队队长苏伟。苏伟对于这个称

呼没什么看法，球队的胜利才是他追求的，至于自己算不算明星……在球队失败

面前，再大的明星也没用。任少凯就比较重视这个称号了，他是那种天生喜欢炫

耀自己的人，无论踢球还是做人，球场上他喜欢用自己的盘带突破吸引众人的目

光，场下他的夸夸其谈也往往能让他成为别人注目的焦点。

结果训练中杨炜一上来就让他减少在比赛中无谓的盘带，这等于触到了任少

凯的“逆鳞”。如果不盘带他怎么吸引别人的目光，他还怎么向王薇展现自己的

魅力？不让他带球这不等于要他命吗？

“喂！你不让我带球，我们进攻怎么打？”他在训练场上质问杨炜。和他一

样也有很多人对这个白痴胖子不满，但是他们聪明，知道让冲动的任少凯打头阵，

去试试主教练得态度。

“我是让你减少盘带，不是不让你带球，我知道你是以突破见长的。”对方

咄咄相逼，杨炜一贯的好脾气让他选择耐心解释。“只是有些时候，当你埋头带

球的时候，也许反而会失去大好的传球机会……”

“怎么失去了？我们求知一直都是这样踢球的，我从初中到高中都是校队主

力，也一直这么踢球的！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任少凯提高了音量，现在大

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杨炜求助地向李灵望去，却失望的发现他正在背对自己和两个经理人说话，

肯定没有看到自己的窘状。无奈他只好有些结巴的说道：“这……去年你们不是

输球了吗？上一场比赛不是也输球了吗？”

这话算是说到各位的痛处上了，顿时不少人就变得“群情激愤”起来。“放

屁！上一场比赛输球又不是因为我盘带过多！”任少凯骂道，“那是因为……”

他转头在人群里面搜索，然后看到了站在门前十分悠闲的布挺，“那是因为这个

小子根本不会守门！”他指着布挺大声说道。“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可能丢那

么多球？五个球啊！你以为是轻轻松松就能丢掉的？”

杨炜没看那场比赛，他并不知道比赛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唯一了解的途径

就是被严重歪曲的媒体报道。他当然不相信比赛失利是因为布挺的地级失误，不

管是从足球角度还是朋友情谊上他都不会怀疑布挺。可正由于了解的少了，所以

他对于任少凯的发言反而无法反驳。

站在球门前面的布挺听到人群中有人叫嚷着自己的名字，他跑过去：“谁叫

我？谁叫我？”

旁边的人看到他的样子，发出了哄笑声。任少凯更是不屑的耸耸肩：“你们

看，这就是我们的主力门将。”他把“主力门将”重读，讥讽的味道相当明显。

笑声更大了。

就算布挺智商再低，这么明显的嘲讽他还是可以听出来的。“怎么？你想和

我换换？”

任少凯没想到布挺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这话问得他一愣。

观众们显然是唯恐天下不乱，毫无立场的无聊之人。他们先是和任少凯一起

嘲笑布挺，现在看到任少凯吃瘪同样很高兴。甚至还有人起哄道：“任少凯，你

肯定是嫉妒人家主力门将的位置了！是不是呀？”

“去死！”任少凯回头骂了一句。“谁稀罕，要是张利在，肯定不会……”

他突然看到了臧剑那张冷脸，曾经在比赛中被他抓过的肩膀顿时隐隐作痛。

杨炜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第一天来球队，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如

果让教练看到了，说不定自己就会被赶走的……

他正在想李灵，李灵就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经理人。“哟，这是怎么

了？谁让你们停下来休息的？”他看看球员，又扭头看看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杨炜，

“怎么回事？”

杨炜低头小声说：“我……我让任少凯在比赛和训练中减少盘带，但是他不

干。后来……后来他就和布挺吵起来了。”

眼前这情形，如果谁高呼“我们没有吵架”旁人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双

方都采取了默认。

李灵看着在众人，心里很爽。他苦等的机会终于来了，现在是该他出手的时

候啦！

“很好，很好。”他转着圈子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任少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而布挺什么反应都没有。“我不过稍微离开了一会儿，你们就造反了。翅膀硬了，

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这里谁是老大？老子才是！今天训练到此为止，剩下的时间

……我们来开会！”

所有人老老实实站在李灵面前，静待他的训话。

李灵站在球员们面前，他身后站着两个经理人，身边则是杨炜。这样的站位，

已经很明显的把杨炜的地位上升到可以和李灵平起平坐的地步了。只要稍微智商

正常一点的人都能看的出来。

“任少凯，布挺，出列！”

两个人听话的从队伍里面站了出来，尽管他们都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很好，现在……支持任少凯的人站他那一边，支持布挺的站他那边。不许

保持中立，不许不作出选择，你们必须选择自己支持的一方！必须！”李灵见有

人犹豫不决，于是补了这句话。

结果不出他所料，大部分的人都站在了任少凯那边。臧剑是最早走到布挺身

边站住的人。晋静和杨炜本来也要去，结果被李灵拉住了：“只有球员才能选择。”

最难作出选择的人是队长苏伟。作为队长他知道保持对内团结的重要性，现

在很明显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任少凯，而布挺那边只有臧剑一人。如果他也跟着去

任少凯那边，力量对比悬殊将进一步加大。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是队长，队长这

一票几乎顶的上别人两票。另外一方面，自己和任少凯是从初中开始五年的同学

了，这种时候如果不支持朋友的话，事后任少凯会怎么想？张利走了，朋友越来

越少，他很珍视身边每一个朋友。

身边的队友逐渐在减少，大家都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到目前为止，站在布挺

身边的依然是那个好像偏执狂一样坚信自己哥哥的臧剑，其他所有人全都站在了

任少凯身后。

左，还是右？自己究竟应该选择哪边？苏伟头疼极了，这比让他在纷繁的足

球场上快速找出一条传球通道还要难。到最后场中间只剩他一个人了，所有人的

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光天化日下被审讯的犯人一样。

“教练，能不能弃权？”他问道。

李灵摇摇头：“不行，必须作出选择。”

苏伟又犹豫了一番，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一样，抬脚向任少凯那边走。任少凯

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可是他走到一半却突然停住脚步，然后转身向布挺那边走

去。任少凯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朋友的背影。

当苏伟最终在布挺前面站住的时候，布挺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我可不需要

这种为了保持平衡的同情。”

苏伟没想到布挺会说出来这种话，不过很快他释然了。他摇头道：“出于朋

友感情，我肯定支持少凯。但是站在理这个字上，我支持你。”说完不理会布挺

诧异的表情，站在了他后面。

李灵看到这一幕，眉毛一挑，然后站出来说：“很好，大家都选择完了，不

会有人后悔吧？”

“不会。”零零星星响起几个人的声音。

“嘿嘿，那就好。”李灵笑的很奸，“好了，现在大家看看：三比十六。多

么悬殊的差距，如果现在我让你们双方来一场比赛，你们猜结果会是什么？”

有人几乎脱口而出：“当然我们赢！”但是他们很快想到了那场令他们难忘

的校内教学赛。布挺带领的三个人硬是顶住了包括臧剑在的校队主力三十分钟的

狂轰滥炸，而不丢一球。现在布挺的队友换成了全校最强的前锋臧剑，和他们的

队长苏伟。对方球队质量上去了，自己这边则削弱了，这比赛结果……还真不好

预测。

看着一群人哑口无言，李灵很满意，他看着任少凯说：“要不要这样？后天

的比赛，你去当门将，我让布挺做你的替补……”

听到教练这么说，任少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从来没有练过

门将，教练你让我去当门将，那不是丢人吗？”

李灵转头去问布挺：“喂，你当初第一次代表你们班参加比赛之前，有没有

踢过足球，练过门将啊？”

布挺摇摇头：“我连球赛都不看，怎么可能会踢球。”

李灵点点头又转身对任少凯说：“你瞧，布挺在正式守门之前根本没有踢过

球，也从来没有练过什么门将技术，他的班级最后还不是全校亚军？而他现在也

是我们校队的主力门将，所以啊，有没有练过根本不重要嘛。后天比赛，你就代

替他去守门吧！”

任少凯认定教练在涮他，他脸色不好看地说：“我和他不一样，我这人还有

自知之明。”

李灵哼了一声：“哟哟，小小毛头，还知道自知之明了？很好，我现在就给

你一个证明自己有自知之明的机会。后天的比赛你不用上了，给我在场下看着。

刘伟，下场比赛你顶替任少凯打首发。”

李灵这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没有想到教练竟然突然翻脸，说拿下就拿

下了。丝毫不在意任少凯是全队里面除了臧剑踢得最好的人。后天的比赛是关键

之战，在这么重要的比赛前自废一臂，球队还有希望吗？

任少凯也没有想到结局竟然是这个。“为什么让我打替补？”情急之下他忘

了和李灵之间的身份差距，质问脱口而出。

“嗯，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王薇，把报纸给他们看。”

王薇将手中的一叠报纸分发给了队友们。一边分报纸，一边还在心里说：原

来老师是早有准备的，连报纸复印件都准备的人手一份……

大家拿到的都是复印件，一张A4大的纸，只有报纸一个版面大。上面最吸引

眼球的自然是布挺抱着门柱的照片，杨炜看到这张照片，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

他想起了那天发生的事情。晋静也一样，反倒是布挺和臧剑很平静——最起码表

面上看起来是平静的。

球队大多数人都看到了这份报纸，当时他们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一边嘲笑自

己的队友布挺，一边大骂记者把自己的球队写的如此不堪。如今他们再次看见这

份报纸，不知道李灵给他们看究竟是什么意思，一个个议论纷纷。

“好了，安静听我说。老实说，刚刚看到这报纸的时候我很生气，感觉在胡

说八道。但是现在我看它里面有的地方还是说的很对，那就是我们这支球队一盘

散沙。”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来，你们自己看看，看看这个站位。三个，十六

个。一支球队让你们分成了两派，这样的球队还有什么战斗力？”

“那天的比赛我可都看在眼里的……李刚出列！”

李刚犹豫了一下然后站了出来。

“王超，出来！”

“陆耀、马宁、孙长虹！我叫到名字的都给我站出来！”他大声喝道，被点

名的不得不低头从队伍里面走出来，站在中间。

李灵扫视一番他们，说：“你们都是上一场比赛的主力后防线，左后卫、右

后卫、中后卫。我把球队的防守交给你们，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对方射门的时候，

你们在哪里？”他指着报纸上的一幅照片大声质问道。那照片是求知中学丢第二

个球的时候，照片从球场一侧拍过去，镜头中却只有门将布挺和对方射门球员，

看不到一个求知的后卫。

被骂的人都低着头，默不作声，实际上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场比赛确实

是自己放水了，他们就是希望看到布挺被对方打成筛子，全然忘了布挺和自己是

一个球队的，他的球门被打成筛子，自己的球队也就被成了筛子。

“后天的比赛，你们和任少凯一样，全部替补！”

这话出来，就连苏伟都瞪大了眼睛。站在他眼前的这几个人可是求知中学的

主力后防线啊，虽然水平比起七中，华西中学差远了，但是在球队里面的水平还

是有目共睹的。一下子把全部四名主力后卫都撤了，主教练真的宁肯放弃比赛也

要让支持布挺了吗？他对这个决定很担忧，因为他害怕最后不但没有让球队内部

团结起来，反而加剧矛盾。

李灵却在心里想：***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今天就让你们看看

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一支球队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整体！没有整体，我们就算拥有十一个臧剑

又有什么用？老子踢球那会儿，队长最常说的话就是：”前锋信任中场；中场信

任后卫；后卫信任门将；而门将信任他身前全部队友。‘什么是足球？这就是足

球！彼此信任自己的队友，齐心协力追求胜利的过程就是足球！但你们自己看看，

你们信任队友吗？除了站在这边的两个人，你们……“他指着人少凯身边的人问，”

你们可曾信任过你们的门将？你们以为布挺做主力门将是谁的意思？不是我的，

是张利向我推荐的！他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布挺可以胜任这个位置，对于门将你们

懂多少？你们连张利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张利临走的时候希望你们信任布挺，

他的话你们都忘记了？“

“看看上一场比赛！你们以为丢得谁的人？是布挺的？大错特错！是你们自

己的！”李灵拍着手中的报纸大声呵斥着。以前还嬉皮笑脸的主教练这个时候给

了所有人一个新印象——原来他们的主教练也有铁血的一面。他们开始有些敬畏

这个一身匪气的人了。

“球队是一个整体，你们以为布挺上了报纸被人嘲笑，你们就可以躲在他后

面偷笑了？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上街别说自己是求知足球队的，否则就等着被

笑话吧！”

“剩下的人！后天的比赛我希望看到你们是一个整体，而不是一盘散沙！如

果你们不希望今年就到此为止的话，就给我努力一点！你们以为在为谁踢球？我

求着你们踢球的吗？狗屁！那是为你们自己！想要证明求知中学不是弱队，就给

我努把力！一群混蛋小子！”

骂完人的李灵挥挥手：“今天到此结束，解散，回家，收工！都给我回去好

好想想！”

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教练渐渐走远的背影，刚才还有些压抑的气氛才渐渐

缓和下来。苏伟也没想到教练最后会发这么大火，晋静跑过来对他说：“太感谢

你了，队长。”

苏伟却摆摆手：“我是队长嘛，应该的。”随后他对布挺说，“布挺，我相

信张利的眼光，他看问题通常都很准。所以以前二七班有比赛我总会问他的意见。

既然是他向老师推荐你的，我想就没问题。不过，为了证明，后天的比赛还请你

多多努力了！”

说完他告别了三人，转身去找自己的好朋友任少凯了。

队友们正在逐渐散去，他却没有在里面找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081.我要赢！

任少凯看着车棚里面倒成一片的自行车，他郁闷的想骂娘。自己的车子被压

在最下面，如果他要把车子拉出来，就要想把上面所有车子都扶起来。刚刚在球

队里面被教练训了，没想到自行车也来欺负他。他对着这堆纠缠交错在一起的自

行车狠狠来了一脚，车堆发出清脆的铃声。

*** 不过撒气归撒气，这样也不是办法，还要想法把车子弄出来。他把书包

放在一旁，开始从最下面强行拉车。

*** 无奈这堆自行车倒的实在非常复杂，就好像古树在地下的根藤，纵横交

错，结为一体了。他如果强行拉动最下面的车子，上面的车子必定跟着一启动。

如果再拉，便干脆拉不动了。

*** 就在他不甘心的对这车子使蛮力的时候，有人过来帮他搬起了压在上面

的自行车。

*** “苏……伟？”任少凯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人。

苏伟对他笑笑：“我找你半天，没想到你还没走。正好，我们一起回家。”

任少凯哼了一声：“你不是支持那个白痴的吗？和他一起回家呀！”

苏伟依然只是笑，并不气恼：“那是足球场上的事情，现在不是没训练了吗？

再说了，少凯，你总叫人家白痴白痴的，为什么张利临走的时候会推荐他来接替

自己？你是否觉得推荐白痴的张利也是白痴？”

这话问的任少凯为之一愣，随后他才强词夺理道：“谁知道教练说的是真是

假？他说张利推荐了就推荐了？”

苏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哈哈！这个问题很容易嘛，张利去了那边不是给

我们他的联系电话和地址了吗？何况我们都有他的QQ，像找他确认这个问题很简

单的。再说，他在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对我们说他很在意布挺的表现，校内比赛，

热身赛上他都这样说过。我相信他是真的看好布挺。”

任少凯看着苏伟这张脸，他无论如何没法让自己继续气下去了。每次当他要

大发雷霆的时候，都会被苏伟这张脸弄的很无力，满腔怒火最后化为了无奈的叹

息。“你相信，你相信……你就是大好人，谁也不想得罪，最后只有得罪我。看

咱们是朋友，好欺负不是？”

“嘿嘿，不是好欺负，是好说话一点嘛。有些事情你要理解我啊，这些话我

只能对你说，以前张利在的话，是两个人，现在不就只剩你一个了吗？”

说话间，两人将倒下的车子扶起，再摆好，这才将任少凯那可怜的“坐骑”

拯救出来。

“说实话，我没看出来张利推荐他的原因。那个白痴实在太差劲了……这样

的人做我们主力门将，也真是我们求知的悲哀。”任少凯接过苏伟递过来的书包，

放在自行车头的筐子里面。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嘛……”

“好呀，那你说说他有什么能耐？第一场我们打地质附中，全场比赛我们压

着对方打，地质附中根本没有办法攻进我们的三十米区域，只有几脚放了高射炮

的远射，他全场无所事事，哪儿表现出他高超的守门功夫来了？第二场比赛，我

们0 ：5 惨败，他这才被打出原型来了。失误失误不停的失误，五个丢球都和他

有关，如果换成张利，这场比赛我们肯定轻松拿下，早就小组出线了，还用得着

为最后一场比赛这么紧张？”

苏伟笑嘻嘻地说：“话怎么能够这么说呢？少凯。第二场比赛第一个丢球确

实是布挺的失误，那个球最后也算到了他头上，是乌龙球。不过平心而论，那球

换作你，你会怎么办？如果抱着足球不放脑袋肯定撞门柱上……”

“他不会把足球往外面扔吗？扔门里干什么？”一想到这个丢球任少凯就没

好气。

“他不是没经验嘛……再说了，后面几个球真的都是他失误造成的吗？我觉

得教练今天骂得很对呀，我们的后卫实在太令人生气了，在比赛中故意放水。对

方前锋射门的时候，身边根本没有一个人去干扰，反倒是布挺还不放弃的冲上去

封堵。这些你不会都没有看到吧？”

这些任少凯当然都看到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见他不说话，苏伟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是你要明白呀。不管你

对他个人好恶是什么，现在我们都是一个队的队友，他就是球队的主力门将，比

赛的时候那些私人恩怨就得抛到一边，先赢得比赛再说。我也不奢求你和他和解，

我只是希望你在比赛和训练的时候和他保持和平就是了。私下里你怎么抱怨和讨

厌我都不管，但是在球场上你得压压你的脾气。我是这个球队的队长，就算是给

我一个面子了。”

任少凯看着苏伟真诚的脸，他张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苏伟以为还没有劝动任少凯，他又补充了一点：“少凯，眼看我们都高二了。

求知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年暑假一过，高三的我们可就要退出足球队，专

心学习了。这届‘市长杯’是我们这些高二生最后的机会。人家其他学校高三都

可以参加，我们只有两年时间。第一年被那个教练耽误了，这第二年好不容易来

了一个出色的队友和教练，你愿意因为我们自己内部不团结而失去这个机会吗？

你先别管布挺究竟能不能守好门，只要我们在前面努力一点，有臧剑在就能多进

球，多进很多。知道吗？那个时候，不管后面丢几个，我们能够比对方多进一个，

这样不就能赢下比赛了吗？”

“那又怎么样？我下一场比赛是替补。”任少凯哼了一声。苏伟却笑了。

“简单，教练只说让你下场比赛做替补，没说让你剩下场场比赛都替补呀。

只要我们赢了这最后一场小组赛，你不就可以复出了吗？当然，态度你得给我端

正起来。”

苏伟这么一说，任少凯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问题是……换掉了

整条主力后防线的我们还有希望赢吗？对方虽然现在是第三档次，实际上是第二

档次实力的球队呀。”

苏伟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赢。他挠挠头：“这个……我们全力以赴，我想应

该没问题吧？”

任少凯给了他一个白眼，推起车子就走：“连你都这么说，我看我还是断了

踢球的心思，专心学习吧。唉，我的赛季提前结束了……”

苏伟连忙追了上去：“喂！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嘛！你要相信我，相信臧剑，

相信教练，相信……呃，总之相信我们所有人啦！”他本来想说相信布挺的，但

是担心任少凯听到这话会暴走，所以临时改了。

※※※吃饱了饭的三个人又在布挺的家中学习，晋静的父母丝毫不担心他们

聚在一起看电视或者上网。不过活泼好动的年轻人开点小差那是避免不了的。

布挺咬着笔对两人说：“你们说那个张利不会真的在走之前向教练推荐了我

吧？”

王薇正在写作业，她没空搭理布挺，只是抬头瞟了一眼：“我们又不是张利

和教练，这种问题怎么可能知道答案？”

臧剑倒非常认真地说：“在下想既然教练这么说了，那么在下相信教练所言。”

布挺对他的回答很有兴趣：“你凭什么相信呢？不要给我说是直觉哦。”

臧剑摇摇头：“因为在下觉得教练不象一个撒谎之人。”

布挺叹了口气：“你还是在凭直觉判断嘛！唉！就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我究

竟哪一点好，能让别人推荐我……”

没想到臧剑一抱拳：“布兄你太谦虚了！”

布挺张开的大嘴停住了，他吃惊地看着臧剑，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最后还

是晋静的笑声将他惊醒过来。晋静趴在桌子上捶桌面，笑得很开心，她刚才一直

在偷听。末了她也抱拳学着臧剑的样子对布挺说：“布兄，你真是太谦虚了！”

“去去！一边玩儿去！”布挺像赶苍蝇那样挥挥手。

不理会布挺，晋静又扭头对臧剑说：“阿剑，你真是太可爱了！”

臧剑脸红了一下，对于晋静的赞扬他总是很在乎的。晋静曾经对他说过的每

一句夸奖他的话，他都牢牢记在心里，还会时不时的拿出来回味一番。

布挺当然都把臧剑的表情变化看在眼中，记在心头。他感觉王薇和臧剑的距

离正在逐渐拉远，而他可以趁虚而入的空隙正在慢慢变大。阿剑，当你和晋静举

行婚礼的时候，我会挽着王薇去祝福你们的，哇哈哈！

晋静也看到臧剑脸红了，但是她把这个当成了臧剑可爱的有力证据，于是更

加卖力的逗臧剑玩。

本来看见两个人玩的其乐融融，布挺应该很高兴才对，但是后来他越看越觉

得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晋静那张笑脸，他这感觉更甚了。于是他咳嗽了一声：

“我说……你们觉得最后一场比赛我们能赢吗？”

晋静沉默了下来，臧剑是本来就在沉默。对于这个问题他们都不好回答，主

教练一气之下撤换了全部主力后卫，而且现在球队内部四分五裂，真的不能看好

什么。

臧剑只管埋头踢球，对于这种分析出线形势的事情他并不怎么操心，现在问

题抛出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答。

布挺看着两个人沉默下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快意。其实他根本不想知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他来说就算被淘汰了又怎么样？他对这球队没有任何感情，

今天的事情更是加深了他的憎恶，输了就输了吧。自己正好安心准备下学期的校

内联赛——李灵已经告诉他校内联赛还要继续办下去——对于他来说，这校内联

赛可比那虚幻的“市长杯”重要和有意义的多。

※※※在比赛前一天训练的时候，求知的足球队遭到了更加严重的打击。

“这是怎么回事？”李灵看着稀稀拉拉的队伍，人数明显比昨天少了一些。

王薇很无奈的对李灵说：“昨天你让他们做替补，今天他们就不来训练了。

还说什么决定退出足球队，反正在求知到了高三就不能参加‘市长杯’，今年他

们高二，也肯定没希望小组出线了，不如先退队……”

其他人对此一点都不惊讶，显然他们比自己这个做教练得还要早知道这事情。

让他开始觉得额头上冒青筋的正是这个事实——自己是球队的主教练，球员要退

队为什么不通知自己，而是和球员、经理人一说，拍拍屁股就走了？还有没有王

法啦？！

但是看着剩下的这十几个人，他实在又没法对他们发火，万一再骂跑几个，

到时候连比赛人数都凑不够可就惨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问王薇：“走

的都是哪些人？”

“就是你昨天叫出来的那四个后卫，还有一个人，替补中场，是前四个人其

中一个的朋友。”

李灵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求知中学足球队只有十九个球员，现在又走了五个，只剩十四个人。“市长

杯”是十一人制的比赛，减掉必须上场十一人，替补席只有三个人了！这样的球

队出征“市长杯”，恐怕想不成为全市高中的笑柄都不可能了。

“你们先去跑圈，杨炜帮我看着。”他挥挥手，阴着脸转身回了设在体育场

看台下方的办公室。

“这群王八羔子！”刚刚把门关上，他就骂了出来。“拆老子台！想要给老

子厉害瞧瞧！想要看到老子的球队出丑！混账东西！没门！老子就赢给你们看，

让你们后悔去吧！他妈的，十四个人又怎么样！就算没有替补，老子一样踢！”

在办公室里面发泄了一番，最后狠狠一脚跺在墙上，雪白的墙壁上登时留下

了一个黑色的脚印。看见自己的杰作，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他这才重新

开门出去。

刚刚开门，就看到球队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地跑圈。这哪里应该

是要参加关键战役前的球队？这种精神面貌，你能指望他们创造什么奇迹？

没错，就是奇迹。现在的求知中学需要一次奇迹。李灵自己心里都没底，换

掉全部后防线，球队内忧外患，真的能从小组出线吗？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提振士气先！

“都过来，我有话要说！”李灵招招手，球员们直接从球场中间穿了过来。

看见球员们七零八落的站在他前面，他皱皱眉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输

定了？拿这样一支球队去争取小组出线很搞笑，是不是？”

肯定不会有人笨到老老实实的说：“是！”所以大家都保持沉默。而李灵也

没指望他的问题得到回答。“当然，我知道你们不说但心里肯定是这么想得。瞧

瞧你们现在这熊样，就是很好的证明。我从来没有见过自我否定的球队，在比赛

之前就已经放弃了追求胜利。就算我们现在只有十四个人又怎么样？他们走了，

你们留下来是为什么？如果你们觉得输定了，今年的赛季到此结束，为什么不跟

着他们一起走？”

这个问题问的好，大家都在想：是呀，为什么我当初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走？

是碍于面子还是其他什么？

只有少数几个人是这样想的：靠，我干嘛要走！

布挺就是这么想的几个人之一，不同的是，他把这话说出来了：“我们干嘛

要走？他们说让我们走，我们就跟着走，那不是太没面子了吗？天要下雨，娘要

嫁人，他们要走走他们的！”他这最后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气氛顿时缓和了

许多。

李灵也乐了，他笑道：“没错，心不在这里的强求也没用。”确实如此，而

且他们走了还更好，否则留几个出工不出力的人在队里，简直就是一颗不知道什

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现在好了，你们看，留下来的人我知道肯定都是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我

们能赢的人。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希望，就值得我们去追求。背水一战你们知道吧？

破釜沉舟你们也知道吧？你们都是这所升学率超高的中学的学生，有些道理不用

我说你们肯定都明白。现在我给你们分析一下我们所面临的形势：这支小组四支

球队全部都积三分，最后一轮小组赛谁都可能出线，谁也都可能出局。地质附中

虽然第一场比赛输给了我们，但是他们很快赢了第二场，而且看这势头，他们最

后拿下四十四中应该不成问题。他们占据一个出线名额，剩下一个就看我们和十

八中这场比赛的结果了。我们想要出线，赢是最保险的，但球队目前的状况不太

好……除去上场的十一人，只有三个替补。刚刚够三个换人名额，而且……我们

没有后卫可换了，所以如果有人在场上受伤后果很严重……”

李灵这么说着，不少人都开始咧嘴吸冷气了。越说越恐怖，越说越看不到前

途了……任少凯在旁边冷眼旁观，想看看教练到底要干什么。

“但是！”李灵猛地提高了声音，“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会吗？”

他这反问将大家都问住了：这什么大好机会？有这样的大好机会吗？

“嘿嘿，傻了吧？让我告诉你们，什么叫‘大好机会’！求知中学历来在足

球方面都是一个弱队形象，尤其去年惨败给了七中之后，更是成了全城高中的笑

柄。今年我们作为东道主，肯定会受到各方面更多的关注，如果我们小组赛就被

淘汰了，你们猜那些盯着我们的人……”说到这里，李灵拍拍手上的报纸，“他

们会怎么想，怎么说？”

“瞧啊，真不愧是弱队求知中学，垃圾，烂队！果然小组赛都没有出线，他

们已经连续九年这样了！以后他们还将这样！冠军肯定将在七中和华西中学之间

产生，市长杯只需要关注这两支球队就行了！”李灵学着那个女记者的声音，尖

锐的声音和做作的姿态却让看见这一幕的人没办法笑起来。“你们看，大家都会

这么想，就算原本不这么想得人看见有人这样说，也会觉得‘他说的好像很有道

理呀，求知就是烂队，就是垃圾’……然后你们一辈子都要戴着这样的帽子，除

非你们永远都不要提自己曾经在求知中学的足球队里面踢过球，否则你就会被嘲

笑；‘竟然是求知出来的！’你们喜欢这样的感觉吗？喜欢被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当面还要羞辱一番的感觉？全市所有人看到这份报纸上的报道，都会哈哈大笑！”

他用力抖动着手中的报纸。“被他们笑话很不错？很好玩？”

“你们当初加入这球队是为了什么？难道还会因为那个冠军的高考加分？别

扯了！还不是因为你们喜欢足球，能够在求知这种学校，光明正大的踢球，只有

这一种办法！论对足球的喜爱，你们比七中，比华西中学的人差吗？为什么所有

人谈论起热门球队都会大加赞赏，而说起你们却一脸鄙视，好像你们踢球就侮辱

了足球一样。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回——答——我！”

“不是……”

“我听不到！你们没吃饭吗？”

“不是！”

“蚊子都比你们强！白痴！”

“不是！！！”所有人歇斯底里的喉着。

李灵掏掏耳朵：“这还差不多。既然如此，你们喜欢继续被人侮辱吗？骂你

们是垃圾，嘲笑你们侮辱了足球，觉得被淘汰是命中注定的，如果碰上了热门球

队就举手投降还能挣点印象分，每年的目标就是那可怜兮兮的能够踢三场比赛，

然后心满意足的回教室复习功课，准备考试。别人的目标都是冠军、四强、八强，

而我们则要为了这小组出线而头疼。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些人理所当然应该赢得

所有荣誉和奖赏，成为万众注目的焦点，而我们就要被他们不屑的踩在脚下，还

要用力拧一拧！”李灵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像他的脚下也跟着在用力。“你们认

为应当如此？你们喜欢这样？回——答——我！”

“不喜欢！！！”球员们闭着眼睛嘶吼道。

“很好！既然不喜欢，那么想不想证明给他们看？想不想亲手抽他们的耳光？

想不想把那些强队干翻在地？想不想？”

“想！！！”这次已经成了咆哮，十几个人在空旷的球场上挥舞着手臂，仰

脖咆哮。

“这难道不是大好的机会吗？给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给那些不相信我们的

人，给那些提前离开的人看看，留下来的你们不是孬种！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没戏

的时候，我们还偏要赢给他们看！当那些人在看台上嘲笑我们的时候，就给我狠

狠地抽他们那群白痴！那些怀疑我们，瞧不起我们的人，我们都要给他们好看，

然后看着他们目瞪口呆得样子，哈哈大笑！所以十四个人怎么样？对手实力强又

怎么样？这些困难只能增加我们胜利的光环。让他们不爽，就是我们最大的成就！”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干翻每一个对手！让他们的支持者感到痛苦、不爽、

伤心，然后骂我们，讨厌我们，害怕我们！！”

“对！干翻他们！”

“我操！说的太好了！”

“凭什么我们就该输？凭什么？老子明天就赢给他们看！”

“害怕我们！哈哈，那感觉一定很棒！”

王薇和晋静站在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群疯了一样的人，一个个手舞

足蹈，兴高采烈的喊着在平时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话。

任少凯也目瞪口呆，他无法相信刚才还无精打采的队友，现在竟然变得生龙

活虎，自信满满。这可是他们以前那位教练怎么也没有做到的事情。就算他是职

业教练，也没有让他的球员信心提高一分。反而是这位，让大家觉得他们是全天

下最棒的球队。

臧剑站在一边没有和他们一起疯。但是他内心确实震撼，他从来没见过这样

的场面，他以前踢蹴鞠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这么和大家说话，因为齐云社是最厉

害的，不需要这样做。但是现在这种感觉……也很不错嘛！

布挺在人群里面陪着一起疯叫，全然忘记了昨天晚上他那“输了就输了”的

念头。因为李灵的话讲到他心上了。被人嘲笑，被人骂白痴、垃圾，作为高一三

班的布挺不甘心，作为求知中学足球队主力门将的布挺也不甘心！他要赢，要让

看不起他的人吃惊、不爽，愤怒……然后他就会得意洋洋的嘲笑他们的浅薄和无

知。

学习、唱歌、画画、体育……我都赢不了你们这些天才高手，但是这足球，

我&#183 ；要&#183 ；赢！

082.教练的智慧

更新通告：由于明天一天都要出门在外，无法上网，因此无法更新，希望各

位读者朋友原谅！

※※※十八中是一所相当普通的中学，无论是升学率还是教学设施，师资力

量都是非常普通的。这样的学校，全市有几十所，他们大多默默无名，依靠就近

入学原则保持生源。和求知中学，七中这样的学校比起来，简直就是大象和小狗

的区别。但并非普通的中学就什么都不好，最起码他们的足球水平在全市还勉强

能排得上号。

这所学校参加市长杯十六年，最好的成绩是1994年的第六名。当时学校冒出

来了几个非常突出的球员，带领球队一路搏杀，创造了学校参赛的最好战绩。后

来随着那些人的毕业，十八中成绩略有下滑，却也能够稳定保持在十六强之内。

今年和求知中学、四十四中、地质附中分在一个小组本来被认为是出线的良

机，却没想到最后的形势会是如此复杂！

第一场比赛他们毫无悬念的战胜了实力最弱的四十四中，原本以为就算第二

场和地质附中打平，也能依靠最后一场比赛战胜求知中学小组出线。没想到求知

中学今年突然冒出来一个非常厉害的前锋，首场比赛就5 ：0 狂扫本小组实力最

强的地质附中！这一下就把本小组的形势搅乱了！

接下来他们第二场输给了急于通过一场胜利来挽救出线希望的地质附中，两

队差距在那里摆着，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让所有人再次大跌眼镜的是赛前

被不少人看作今年最大黑马的求知中学，却非常意外的0 ：5 惨败给了本小组最

弱的四十四中，那个门将更是成了全市中学生球迷的笑柄。

小组赛踢了两轮，这个小组的形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看看其他七个小组该

出线的提前出线，要爆冷的也都已经有了迹象，唯有这一组，四支球队同积三分，

谁都不敢说自己肯定能出线。难怪晚报上面说也许公认综合实力最弱的E 组才是

本届“市长杯”真正的死亡之组。

因为这样的形势，让十八中的教练头疼的不行。十八中和求知中学不同，他

们每年的最低要求都是小组出线，如果今年没出线，很好，他就准备回去收拾东

西走人吧。十八中的领导们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他原本是一支厂矿职工球队

的教练，后来那家企业效益不好，倒闭了，职工们饭都吃不饱，成天忙着上访静

坐，哪儿还有工夫跟他踢球呢？于是他也失业了，幸好很快就被十八中找到，做

他们的球队教练。工资不算太高，胜在稳定。他很看重这份工作，无论如何不能

丢。

因此，和求知中学的比赛，是非赢不可得！只要球队出线，他每年的任务就

算完成。剩下的比赛打成什么样，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甚至不排除为了让以后

几年日子好过一些，他能打进八强的比赛都要故意输掉，倒在十六强上，这样球

队只要年年十六强就行。

没办法，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总要耍些小聪明嘛。

球队在球场上进行简单的攻防对练，他们的教练头顶太阳帽，身穿运动服站

在场边。“速度再快一些！传了球要跑位！”他挥手喊道。

在这种普通学校里面任职就是好，没有太大的压力。他简直不能想象在七中

执教需要承受怎么样的心理压力，也难怪他们以前那位教练以身体原因为由辞职

了。如果今年不是被分在了E 组，相信又是一个平平淡淡，无惊无险赛季，打完

四场比赛，然后球队暂时解散，自己休息，直到下学期开始。一年一年就这样过

去。

他不想带队争取什么冠军。奖杯只有一个，如果人人都想要，那还不乱套了。

这冠军本来就是给有些球队准备的，和他们十八中无关。人，都要认清现实，知

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明知不能为而为之，那是傻屄。十八中的教练自

诩为聪明人，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去做的。

求知中学刚刚惨败，这对他们的士气会是一个严重的打击。明天的比赛，教

练相信自己的球队赢定了。

※※※根据国际大赛的惯例，同一个小组的小组赛最后一轮将同时开赛。于

是求知中学和十八中，地质附中和四十四中的比赛本安排在两所学校同时开球。

求知中学当然在自己的主场恭候十八中。

本来作为关系到自己学校出线与否的关键比赛，应该是很能吸引观众眼球和

支持的。没想到自己的同学们显然并不买账。

李灵看着稀稀拉拉的看台，原本还指望利用主场观众给予对方压力，最大化

利用主场优势来帮助自己球队赢得这场比赛。现在倒好，主场优势荡然无存。看

来上一场比赛真的让不少人都对自己的学校倍感失望了。

他叹口气，不过很快又把胸膛挺了起来。现在可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尤其

不能让那些球员们看到自己如此信心不足的一面。无论什么时候，主教练都要让

他的手下看到自己最坚强，最厉害，最猖狂的表现，只有这样他们才有信心跟着

自己去拼。士气呀，士气！想到这个，他觉得有必要在赛前在对那群小子灌输一

番自己的演讲，让他们嗷嗷叫的上去比赛。能不能创造奇迹，就看这些球员究竟

有多争气了。

杨炜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看着场边摆放的第四官员席，以及主客队教练

席，看台上的观众们，他有种梦想成真的幻觉。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广告牌，

那样这梦就更具真实感了。他兴奋的站在场边不知所措，颇有刘姥姥逛大观园的

感觉。如果不是旁边王薇提醒他作为助理教练，这个时候应该带领球队热身，他

恐怕还要继续发呆下去。

学生球队的热身很简单，跑上两圈，然后压腿抬腿，扭腰阔胸，活动手腕脚

腕，最后拿着足球去射射门找感觉。完事儿。

杨炜却做的很认真，仿佛是现场的气氛感染了他，他总把自己当作了真正的

职业教练，手下的是一支正规的职业球队，虽然我们实力弱了一点……

让那些还坚持来看球的求知学生觉得意外的是，他们在球队里面看到了那个

出名的胖子——白痴杨炜，看他嘴里还叼着一枚哨子，应该不像是球员。那么他

来究竟是做什么的？看台上一时议论纷纷。

杨炜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全身心融入足球世界的他是骄傲的。

早早来到求知中学的十八中足球队也看到了那个站在球队旁边，嘴里叼着哨

子的胖子，看穿着打扮和年龄怎么都不像一个成人。“难道这是他们教练？”十

八中的教练没有看过求知的比赛，他自然不认识那个躲在阴影里面的李灵了。

“如果求知中学主教练是一个毛头小子，这事情好办了，哈哈！”他心里笑着，

同样吩咐自己球队热身去了。

这会是一场很轻松轻松的比赛，东道主将会被自己的球队击败，在他们的主

场！教练心中更加坚定了这个信念。

※※※热身很快结束，李灵把球员们召集起来，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十四个人围在他身边，看台上稀稀拉拉的人群有气无力的喊着口号，这哪儿

像是自己的主场？李灵看着他们，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主要的话昨天都说过

了，今天再炒冷饭可能会适得其反。

最后他响起来昨天说的口号。于是他指着看台说道：“你们看看这里，前两

场比赛可是很热闹的。为什么今天变得这么冷清？这个答案我想不需要我说，你

们自己都知道。你们犯下的错误，就要自己去弥补。还记得我们昨天说的话吗？”

“记得！”大家齐声答道。

李灵赞许的点点头，看来这群小子是真的把那些话放在心里了。

“很好，这就是证明自己的第一场比赛，把之前的一场大胜和一场惨败统统

忘掉！今年的‘市长杯’从这场比赛才算正式开始！明白吗？”他大声问道。

“明白！”球员们同样大声答道。

“还记得昨天我对你们说的我们目标是什么吗？”

“记得！”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他猛地指着旁边十八中替补席问道。

“干翻他们！”所有人一口同时的喉道。

正在叮嘱球员们上场注意事项的十八中教练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吓了一跳。

怎么听都像骂人，这就是求知中学的口号？一群白痴……

让他如此恼火的原因不是那句话的内容，而是他被吓的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算了，你们上去吧，一切随机应变。对手实力不强，我们可以轻松搞定的。”

送走了球员，他坐在教练席的椅子上扭头看了看隔壁。教练席上坐着一个陌

生的平头男人，而之前那个胖子则站在场边关注的盯着场上，这更坚定了他对求

知队教练是谁的判断：这个陌生男人肯定是球队的领队，一个什么都不懂得老师

而已，真正的教练还是那个学生。

哼哼，老子说什么也在市里的业余联赛中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如果连你一个

小娃娃都搞不定，说出去不怕别人笑话吗？

※※※赛前猜硬币的时候，苏伟输给了对方的队长，求知中学将开球权拱手

相让。李灵在场下微微皱起了眉头，能在比赛一开始就把控球权掌握在自己这边，

是求知能够利用的一个优势。这样才能充分发挥臧剑的能力，打对方一个措手不

及。

十八中对于求知的臧剑有些忌惮，但是对于他们的后防线，可是一点都不怕。

看了第二场比赛的报道之后，他们都知道了求知中学有一个白痴门将，竟然会在

比赛中把足球扔进自家球门。显然是一个没有多少经验，甚至根本不会守门的菜

鸟！

在一片嘲笑声中，他们都忽略了布挺那绝对不业余的动作和永不放弃的精神。

因为认定对方的门将是白痴，一点经验都没有，所以开球之后十八中没有进

行任何试探性的功绩，直接就把主力都投入了进去。对于这一点，李灵也看了出

来。他知道对方轻敌了，这让他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这是求知的机会，但能不

能抓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十八中的攻势一上来就很猛，完全是全力以赴的样子，这给求知中学后防线

造成了非常大的麻烦。毕竟双方实力差距在那里摆着，不是凭几句鼓动就能让这

种差距消失的。李灵为了体现“性感足球”特意安排了不少人进攻，中前场留得

人很多，他要求无论如何前场最起码要留三个人，以便打起反击来可以多点接应，

这种战术就导致后防线上兵力空虚。再加上这条后防线完全是临时拼凑起来的，

相互之间默契少得可怜，在面对对方迅猛的攻势之下，被打的格外狼狈。

因此，求知中学率先丢球，处于落后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十八中的中场把足球从边路传进禁区，本来没有对这次进攻抱太大希望的。

没想到临时拼凑起来的求知后防线完全没有防守上的默契，他们一窝蜂的涌向了

有两名十八中前锋的前点，却忘了身后的大片空当。

足球从人群的头顶飞过，然后落在了后点。对方球员用胸部把足球停下来，

紧接着抡脚便射！这脚球太突然了，布挺毫无反应，他眼睁睁看着足球从自己身

前飞进了球门上角！

1 ：0 ！东道主求知中学落后！看台上发出了零星的嘘声，这肯定是对球队

不满的求知学生发出来的。

李灵对于这个失球显得有些准备不足，他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愤怒的挥挥

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杨炜也懊恼得摇摇头。情况对求知中学越发不利了。

苏伟在场上不满地喊道：“漏人了！”

其实布挺在丢球之前就看到了后卫们漏人的事实，但是他不知道如何指挥后

卫们去补防，也不知道这种漏人真的就会造成丢球，说到底他还是缺乏经验。他

用力把足球踢出去，发泄心中的不满。难道这场比赛还是要输？

不，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打起精神来！不要这么无精打采的！不就丢了一个球吗？让阿剑进两个不

就行了？！”他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坐在场下看球的任少凯不屑的笑了。丫以为足球是什么？说进球就进球？说

进几个就进几个？你以为对方都是木头桩子，看着臧剑带球射门不阻拦的？这种

人……说他是白痴还有人不相信！

没想到那些后卫们真的信了布挺的话，他们都把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臧剑。

是啊，在他们这些曾经的替补眼中，臧剑就是天才，就是神，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情。把希望交给他，一定没问题！

臧剑自然也听到了布挺的话，他很高兴自己可以成为被托付希望的对象。这

让他有了存在感，他在这个世界也不是毫无用处。在球场上他可以完成别人做不

到的事情……这感觉真好！

※※※十八中疯狂的庆祝这个进球。主教练虽然还坐在教练席上，心里却乐

开了花。真是老天开眼，让自己的球队在最后一轮中碰到这样的对手，看看他们

的防守简直是千疮百孔，漏洞百出……剩下的时间只要他们再加把力，多打进几

个球，比赛就会提前结束，进入垃圾时间。

今年的赛季他又可以平平安安度过了。等市长杯结束，他正好可以有时间看

德国世界杯，他所喜欢的英格兰一定可以夺冠，那可真是一个美好的夏天……

当主教练还在憧憬未来的时候，比赛重新开始。求知中学开球发动反击。按

照李灵的要求，球队进攻的时候，两名边后卫都要积极助攻，让进攻更加立体，

更显层次。

但是无奈这支球队和之前的球队有些差别，不说替补后卫和主力后卫实力上

的差距，单单是球员之间的默契问题就足够现在的李灵头疼了。不知道应该把球

传给谁，完全找不到场上的空当，只能把足球传给身边最近的人。接下来对方又

会做和他一样的动作，对于进攻完全没有帮助。求知中学的足球倒了半天还在中

场附近转悠，根本没法再深入进去。更别说臧剑能够得到什么机会——他正被最

少三名十八中的防守球员贴身盯防着。

布挺在后面看的着急，他才不管对方有几个人盯防臧剑，只管让队友把足球

交给臧剑。“传球呀！传给阿剑！你们愣着干什么？”在他的催促声中，有人把

足球传了过去，结果可想而知——球被断了。

十八中抓住这次机会打反击，行好苏伟反应及时，提前把位置卡死，让对方

带球自投罗网，他又把足球反抢回来。但是经过这一次折腾，很多人更不敢轻易

把足球送到前面去了。

自己球队的进攻毫无起色，十八中也乐得这样和自己磨下去。怎么看都对己

方不利。

李灵眉头越拧越紧。

和他一样皱着眉头的杨炜，活像一个小大人，站在场边盯着球场。

一球落后，场面也不占优，这比赛踢下去对求知非常不利，但是要怎么改变

目前这种劣势呢？那就是教练员的工作了。杨炜心想自己也是球队的教练，这责

任他肯定要承担的——在足球上他不会把责任推给别人。李灵是主教俩那没错，

但身为助理教练，要能帮主教练操心，尽量多考虑一些问题。

这样的情况，如果自己是主教练，应该怎么做呢？想着想着，杨炜就把自己

当作了主教练。

※※※球场形势丝毫没有好转，尽管布挺在后面急得直跳，却不能帮助球队

扭转颓势。反而是十八中把反击打得有声有色，是不是威胁到他的大门。幸好这

场比赛布挺的表现没有让李灵和晋静失望，到上半场第三十八分钟为止，他没有

出现一次失误。大多数时候都把足球牢牢抱住了，抱不住的也绝对不会再往球门

里面扔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十八中越打越得心应手，他们吃准求知中学进攻全靠臧剑

一个人，只要看死臧剑，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事实确实如此，任少凯不在，求

知中学的进攻质量大打折扣，不光缺乏了犀利的突破，更是缺少了变化的手段。

现在的求知几乎放弃了边路进攻，只靠苏伟的分球和直塞在中路寻找办法。

任何一个球队都会非常重视自己禁区前沿中路的防守，所以求知中学的这种

进攻办法根本无法对十八中形成任何威胁。

杨炜看了看场上乱七八糟的形势，他转身走向李灵。

“教练，我有事情向你说。”

李灵继续盯着场上随口应道：“嗯？”

“我觉得我们这样打下去不行。”

见他说这个，李灵来了兴趣，他暂时把比赛抛在一旁。“你有什么办法？”

他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想法，看他一个人把高一三班调教成什么样就能知道他的

水平。在学习上，他是毫无疑问的白痴废物，但是在足球上，这小子是天才，同

样毫无疑问！

“我觉得……”杨炜斟酌了一下用词，他害怕刺激到主教练，没和李灵接触

多就，他还有些害怕这个男人。“教练你的这个战术虽然想法很好，但实际操作

起来却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嗯嗯，你说。”李灵看出来他有些害怕，于是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你要求前场尽量留人，好方便进攻。却让后防线人数变少，我们的后

卫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个人能力不足只能依靠人数和整体来弥补，现在人数也

不占优，让对方打起反击来非常舒服。只是他们的前锋大多射术不精，我们才只

一球落后。”杨炜顿了顿，仔细观察李灵的神色，发现并没有任何得不满，他稍

微放下心来，继续说。“我观察了最近几天的球队训练，发现不管你怎么说，我

们的进攻质量一点也没有提高。虽然你希望球队整体进攻，就像巴塞罗那多点开

花，实际上则是我们仍然依靠几个人的单兵作战能力在和对手的整条后防线周旋。

我觉得第一场比赛我们能够大胜，实在侥幸。只要他们盯死我们的关键人物，整

支球队的进攻就瘫痪了。而且我觉得……我觉得臧剑其实不是这么用的，教练…

…”

杨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李灵都在认真听，当听到最后他有些奇怪：“你说

说应该怎么用臧剑？”

“根据我的观察，我觉得臧剑并不是那种善于在前面等待机会的前锋，到现

在他和队友们的配合都还有问题应该不是训练不足造成的，而是他的特点引起的。

他是那种需要把足球控在自己脚下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的人。所以如果把他当中锋

用，正好是扬短避长。他速度快，需要足够的空间让他冲起来，所以不能让他背

对进攻方向，他并不擅长处理背身球……”

李灵听得连连点头。他一直觉的臧剑这个人很怪，分明有天赋，却也有很明

显的缺点，有时候给人的感觉甚至他从来没有踢过足球。今天让杨炜这么一说，

他茅塞顿开：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你说下半场应该怎么办？”

“要让臧剑撤回来，但是我们只有他一个前锋。另外，我觉得十八中有些轻

视我们，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打他们的反击……”

“反击？”

杨炜点点头：“我觉得你应该让除了臧剑的所有人都回到半场参与防守，一

方面协助后卫和布挺，一方面故意示弱，诱使对方压出来。这样的话，我相信就

算那三个人还跟着臧剑，也拦不住了。因为臧剑冲刺起来有多快，我想我们都清

楚。”

李灵吃了一小惊：“这不是让我死守不出，然后前场交给臧剑一个人去解决

吗？和你们三班当初的战术一样！”

杨炜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把那个原封不动搬过来了，因为我觉得非常适合

臧剑。”

没想到李灵摇了摇头：“那不行，我手下的求知是要打得像巴塞罗那一般好

看得，我们要踢‘性感足球’，怎么可以……你这分明是意甲式的足球！”

杨炜急了：“教练你不想赢球了？”

“废话！我当然想！做梦都想！”

“那就是了。如果按照你的‘性感足球’踢下去，我觉得我们要赢，除非奇

迹发生。”情急之下的杨炜也顾不上尊敬师长了。“巴塞罗那的足球确实好看，

但是他们有那样踢得资本，哈维、德科、罗纳尔迪尼奥、埃托奥、梅西等人都是

球星，个人能力非常突出。可是看看我们，除了一个臧剑，还有谁？现在我们首

要目标难道不是赢球吗？为了赢球而牺牲一些漂亮，我觉得这是很正常也很合理

的。”

杨炜喜欢的是尤文图斯，那是一种只追求胜利的足球风格，他更注重最后的

结果而不是漂亮的过程。如果赢不了比赛，踢得再漂亮在他眼中都一文不值。求

知的足球应该选择哪条路？如果杨炜是主教练，他会毫不犹豫的让这支球队变成

“小尤文图斯”。

李灵看着他，愣了半天。这小子虽然说的话不好听，但是每句都说到他心里

去了。他何尝不知道要想踢“性感足球”需要什么资本，他又何尝不知道求知中

学现在尴尬的境界：想要踢得漂亮好看，却没有能力。只是作为一个喜欢攻势足

球的人来说，他一时还接受不了突然改变风格——他最讨厌的球队就是尤文图斯。

杨炜认为李灵肯定还在犹豫，但是比赛不会等人的，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再进

一球呢？他继续劝道：“教练你不是要证明给那些嘲笑我们的人看吗？如果连比

赛都赢不了，我们还拿什么证明呢？踢的再漂亮，最后输掉比赛也换不回来别人

的尊重。只有赢球才是真理！”

这句话在李灵心中点了一盏明灯：没错！只有赢球才有话语权，只有赢球才

能让自己说话的底气更足！如果我们倒在小组赛上，我昨天给他们说的话不就成

放屁了吗？那个该死的女记者不就更有资格嘲笑我们侮辱我们了吗？不行，绝对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变成现实！

为了胜利，就算让我抛弃信仰我也认了！去他妈的“性感足球”，如果赢不

了球，再性感又有什么用？只有赢球的人才有资格说自己踢得是“性感足球”。

赢！赢！一定要赢！不择手段都要赢球！这是证明我们不比别人差的唯一办

法！

“你说的不错。”李灵抬头对杨炜说，“下半场就按照你的想法来，现在让

我们来仔细研究研究下半场的新战术……”

两个人的头凑到了一起。

※※※十八中的主教练得意的瞟了一眼求知的教练席，发现那个学生教练正

在和他们的领队老师说着什么。哼哼，没辙了吧？害怕了吧？知道厉害了吧？一

个毛头小子敢和老子叫板，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你这足球教练不是随便知道一些名

词就能做的。

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响了起来，他得意地站起来，迎向他的球员们。而求知中

学的球员，则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走向他们的替补席。他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中场休息告诉自己的球员什么好呢？嗯，面对这种弱队一球小胜未免太没有

面子了，能多进几个就多进几个吧。四十四中那样的烂队都能五球大胜，为什么

我们不呢？

嘿嘿，小鬼，别怪你叔叔我心狠手辣。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还是乖乖回教

室学习考试吧，足球教练不是你这种学生想做就能做的！

083.现在我是教练

“咦？！”求知中学足球队的球员惊讶的叫了起来，他们有些不敢相信的看

着教练李灵。竟然能说出“下半场我们稳固防守，伺机反击”这样的话来，真让

人怀疑是不是他被换了大脑。以前的教练可是每天都会在训练的时候高喊：“我

们求知的足球是漂亮的攻势足球！是性感足球！”这话的，是一个不屑谈论死守

战术的人，对攻势足球推崇备至，怎么突然转性了？

在李灵以往的训练中，他讲究的是球队进攻的数量和质量并重，他希望球队

能够在进攻的时候大胆压上，给对方造成巨大的压力。现在倒好，听听刚才他怎

么说的：“……下半场我们回收，首先稳固防守，然后再伺机反击。前场的人除

了臧剑，其他人都要给我回来参与防守。臧剑你不用，你就留在前面。中场减少

控球，让球尽快通过。苏伟，你尽量多直传。再强调一遍，除了臧剑，每个人都

要回来参与防守，如果前场丢球，被断球球员要马上就地反抢，其他人快速回防，

我不希望看到那个时候还有人在前面散步。”

有人嘟囔了一句：“好像高一三班的战术啊……”

李灵笑的有些不自然：“就是高一三班的战术。”

顿时有人扭头去看杨炜。李灵咳嗽了一声：“好了，我们继续说说下半场要

怎么办……我问你们，现在我们落后一球，你们觉得没戏了吗？”

有人沉默，有人摇头，还有人大声说“不”——大声说“不”的是布挺。

李灵看到布挺的表现点点头，他就知道这小子那不会放弃的。无论什么时候

他都不会放弃，自己当初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我知道之前训练中大家练的都是进攻，但是现在证明单靠进攻我们赢不了

比赛，所以我希望你们暂时忘记训练中的东西，先把防守搞好再说。臧剑，你的

任务很重，辛苦了。”

臧剑点点头，表示这对于他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四十分钟，如果我们要出线，就一定要在这四十分钟里面攻进最少一

球，并且还不能让对方进球。所以防守相当重要，任何进攻的出发点都是防守，

没有防守就没有进攻。大家一定要把防守做好，至于进攻，就全都交给臧剑吧。”

这战术越听越像高一三班的那一套了，不少人已经认定这注意是杨炜出的。他们

心中多少有些不屑，作为学生被老师管教那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却轮到一个学生

对他们指手画脚，心里还接受不了。

于是他们怀疑，不知道这个胖子想出来的战术究竟能不能凑效，万一最后输

了球这责任谁来担？死胖子一句“我的责任”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我们这些高二

生的未来谁能负责？

任少凯在旁边说道：“靠防守就能赢得比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语气中

多有不屑，这怨气很明显是针对杨炜去的。

李灵扭头看了他一眼，被自己冷冻的人这个时候还有胆子出来顶撞他，还真

是有个性。

见有人出头，顿时不少人底气也足了一些，他们用眼神表达了同样的怀疑。

这让李灵意识到球队的团结工作真是一项任重道远的工作呀！同时也意识到，杨

炜在这支球队的地位只靠自己粗暴的强制命令恐怕是无法确定的，如今不正是一

个机会吗？用战绩来说服那些顽固派。

当然，李灵还有一个考虑：万一这场比赛输掉了，也可以把责任都推给这个

学生，毕竟下半场的战术大家都知道是他安排的了。

想到这里，他咳嗽一声：“看来还有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很好，那么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到这场比赛结束，我交出指挥权。球队的一切指挥

由杨炜同学负责，他现在就是这支球队的正式主教练，他说的每一句话就等于我

说的。你们要听他安排，就像听我安排一样。”

这话一说出来，一片哗然，就连杨炜都没有想到，他吃惊地看着李灵：“教

练，这……”

李灵挥手打断大家的喧哗，“因此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们不听他的话，

就相当于顶撞我这个主教练。我可不希望我们的球队再次因为‘非战斗原因’而

减员。我不是在开玩笑，重复一遍，我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我话说完了，从现

在开始，杨炜是主教练，我是助理教练。”

说完，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把在自己身侧的杨炜推了出来。

大家都愣愣看着杨炜，杨炜也愣了，他舔舔嘴唇，反应过来——他梦寐以求

的事情在今天变成了现实，他成了一名主教练，他拥有对球队发号施令的权力，

他可以在场边做出临场指挥，展现自己这么多年来对足球研究心得的机会来了！

“我……”他艰难的张嘴道，“……我，这是我的第一次，我希望大家能够

支持我，我们一起让球队从这个小组出线！”他把声音提高一点，给自己壮胆。

没人回应他，旁边李灵突然咳嗽一声，于是不少人装模作样的举手，有气无

力的喊了几声：“噢！噢！唉……”最后怎么听都像在叹气。

杨炜勉强笑笑，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自己做

好了，一定可以让他们改变对自己的看法，这样他就能真正融入这支球队。就算

别人在敷衍自己，也要把它看作是真心的支持。

“我知道大家对依靠防守取胜还有很多疑问，但是这样的例子其实很多。比

如尤文图斯，比如意大利足球，他们的防守世界闻名，他们能够取胜，防守功不

可没。”说到自己的本行，杨炜就顺了很多。“这场比赛也是这样，我们的进攻

很明显组织不起来。”

听到这话，任少凯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好友苏伟。在他看来，这话是对苏伟这

个前腰的侮辱。让他失望的是，苏伟并没有动怒，他只是专心听杨炜讲话。失望

的任少凯撇撇嘴，也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杨炜的话上。

“我认为阿剑不是那种在门前等待别人给他制造机会，然后他再抓住破门的

前锋。”杨炜把自己对李灵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而是要把足球控在自己脚下

才能形成威胁的前锋。”他这话得到了苏伟的点头认同，因为他也一直在观察这

个队友呢。事实确实如此。

有了共同点的苏伟也在心里对这个胖子修正了看法：他也许真的有能力能挽

救球队呢！

“所以我觉得应该把我们的整体队形往后撤，给阿剑提供冲刺的空间。这是

我让大家回撤防守的第一个原因。其二，不管大家是否承认，我们的防守确实不

能让人放心。”

布挺白了杨炜一眼：“好小子，拆我台！”

晋静瞪了他一眼：“布挺！听教练说完！”

杨炜得意洋洋地看着他：“没错，我现在是教练，你有什么不满吗？”

两人的对话和神态逗笑了其他人，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被布挺打了岔，杨炜略微回想了一下刚才说到哪儿了。“嗯……防守，对，

防守。我不是要忽视大家做出来的努力，但是我们的防守在面对对方攻击的时候，

确实非常吃力。”他看着那几名替补后卫说，神情认真，没有丝毫的轻视不屑之

意。这让等着看笑话的任少凯再次希望落空。

“我们防守能力上的不足只能靠人数来弥补，所以我希望大家都回来参与防

守，不让对方在门前有轻易倒球和射门的机会。”

“那进攻怎么办？”苏伟问道，他最关心的还是进攻。

“长传找臧剑。”对于这个队长，杨炜还是有些尊敬的。“我相信你们的传

球功夫一定会比我们三班的人好，这点事情应该难不倒你们。”既然有求于人，

自然不能忘记拍拍马屁。“你们一定要相信臧剑的个人能力，只要球在他脚下，

就没有什么人能拦住他！”这话有些夸张，也是为了提升大家的信心。

“那我们中场呢？”有人问道。

“防守，主要工作就是防守。要想出线，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进球，而是不

能再丢球了。”杨炜解释道。“继续丢球会打击我们的士气。”

苏伟觉得这个胖子说的很对，他点头站起来：“我同意你的看法，就照你说

的做吧。”

队长都发话了，还有谁敢说一个“不”字？何况那个退居幕后的真正主教练

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于是下半场求知的战术就这么决定了下来，尽管还有人心中怀疑，却只能照

做。毕竟他们也想赢球，目前要赢球似乎只能听那个胖子的了。

闭上眼睛拼吧！兴许再睁开眼还真的让自己拼出一个出线名额来了呢。

中场休息的时间过的很快，当球员们再次踏上球场的时候，王薇有些担忧的

问李灵：“教练……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李灵郑重点点头：“要相信他们！肯定没问题的！”

实际上他心里也在问这个问题呢：把指挥权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小子，真的

没有问题吗？

反倒是晋静显得很有自信，她在旁边帮腔道：“是呀，教练说的对。杨炜和

阿布他们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任少凯听见这三人的对话，他躲在角落里面哼了一声。

一群相信白痴的白痴，等到比赛结束之后我看你们恐怕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只是可惜了我的王薇哟，唉……

※※※下半场比赛重新开始，十八中教练很明显看到对方发生了变化，他们

将阵型缩的更靠后，几乎放弃了进攻。

十八中的教练笑了，在他看来这是对手懦弱害怕的表现。他敢肯定对方那个

小孩子主教练是因为害怕继续输球，所以放弃了进攻。哼哼，你以为全都缩回壳

里面不出来就能阻止我们进球了吗？痴心妄想！

于是他大手一挥，示意球队进一步压上，争取继续进球。

李灵在场下看见对方这一步安排，不得不在心里佩服杨炜了。十八中开始彻

底轻视求知了，这样就有了更多的机会。这就是中场休息前杨炜对他说的话，如

今变成了现成。只是有一点他没有想明白，求知实力再不济，好歹也是东道主，

而且第一场比赛更是爆冷5 ：0 战胜了地质附中的球队，十八中这样的球队没有

道理这么看不起自己啊？

他当然不会知道正是自己把杨炜推上前台，才进一步导致了对方这种轻视。

足球比赛中充满了许多巧合，而这些巧合凑在一起之后……谁还知道以后会

发生什么呢？

※※※求知中学在下半场前半段的表现并不能让人满意，临时改变战术打法

的副作用相当明显，球员们在场上显得无所适从。他们退回来了，心里却总想着

要攻上去。上去了又在想教练得战术安排……总之，别扭极了。

臧剑在前面只接到四次球，在对方的干扰下都没有形成有威胁射门。

从目前形势来看，杨炜的战术似乎失败了。但是李灵没有出来收拾残局的意

思，他仍旧坐在座位上看杨炜表演。

杨炜心里也很焦急，他坚信自己的战术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执行这战术的

球员。现在看对方踢得格外放松，得心应手，让他们破门似乎只是迟早的事情。

他知道一支球队状态打出来了是很可怕的。绝对不能让十八中打顺风球，要

破坏他们的比赛节奏……如何破坏呢？只能用犯规了……

杨炜站在场边，双手卷成喇叭状放在嘴边高声喊道：“犯规！对他们拿球队

员犯规！”

这声音提醒了苏伟，他刚才一直因为十八中的流畅进攻而头疼，怎么就没想

到用犯规来阻止他们的办法呢？

于是他第一个照做了。十八中的中场刚刚带球过中圈，就让他从一侧推倒了。

主裁判鸣哨示意他犯规，他也不争辩，还很友好的将倒在地上的人拉起来，仔细

给他拍干净身上的灰，拼命道歉。看着他那张笑脸，就算被侵犯的人也没办法发

火，主裁判自然也没法给他一张黄牌警告了。

这办法不错，却不能常用，学生比赛不是职业比赛，踢球的人往往没有那么

高的职业素养，被人侵犯了还能面带微笑和对方握手，如果次数多了，恐怕群架

就是这场比赛的唯一结果。

因此归根到底，犯规战术最重要的不是犯多少次规，侵犯多少人，而是一种

威慑力量。就好像核武器一样，谁都知道那东西不能轻易用，但是谁也都因此而

不能轻举妄动。只要让对手知道我们这边有犯规战术，你来了就放翻你。这样的

话，不少人聪明一点都知道有所顾虑了。

十八中的攻势便在这样的威慑战术下减缓了势头。

他们的教练在场边骂了一句卑鄙，也算了。毕竟自己的球队还要踢八分之一

决赛，犯不着和注定要被淘汰的球队拼死拼活，你们要和我们拼命？嘿嘿，老子

偏不陪你们玩！换人！

他一口气换掉了两名主力球员，让他们下场接受休息。还有一个名额流着机

动，万一有人受伤——当然他不会希望这事儿变成现实——也好有人顶上去呀。

他已经在为淘汰赛阶段的比赛做准备了。

对方连主力都换下去了，杨炜觉得这是大好机会，如果再抓不住，就认命被

淘汰吧！

现在场上仍然处于胶着状态，这种状态必须被打破，求知才会有机会。那么

打破这个胶着状态需要谁来呢？臧剑已经被看死了，他对十八中后卫们的执著估

计不足，以为臧剑回撤，对方就不会跟的那么紧了吧？没想到就算推倒了中圈，

还有最少三个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杨炜瞟了眼坐在隔壁教练席上的中年人。说

好听点，这叫稳重冷静，说不好听……简直就是胆小鬼！

他估计对方已经大概猜出来自己的战术，所以才没有放松对臧剑的盯防。换

言之就是在对方教练心理，整个求知中学能够让他觉得有威胁的人只有一个臧剑。

事实真是这样吗？他扫视了一眼场上。苏伟是唯一能够传球到臧剑脚下的人，

但是他只能做做传球手，要想亲自给对方球门带来威胁，还不够。

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在求知这样的球队里面，除了臧剑，他的技术是最好的，

他的速度最快，他不仅有犀利的突破，更有一脚远射的能力，这样的人如果在场

上，一定可以打破现在这种僵局吧？

只是……杨炜在犹豫的是，这人被真正的教练给冷冻了，如果自己要求他上

场，会不会被教练看作对自己权威的挑战？

“从现在开始，杨炜是主教练，我是助理教练。”这个声音在脑海中蹦了出

来。没错，现在自己是球队主教练，拥有一切权力，就算真正的教练要收拾我，

也只能等到比赛之后。总之，为了球队能获胜，为了向他们证明我不是白痴，就

算的最了教练，我也不管了！

鼓起了勇气的杨炜走到任少凯面前，感觉被遮住了阳光的任少凯诧异的抬起

头，看见了杨炜那张胖乎乎的脸。

“我们时间来不及了，没法再让你去热身，你现在可以上场吗？”他听见这

胖子在问自己。

咦？这是怎么回事？任少凯愣了一下，没有想明白。不是说今天这场比赛自

己是替补吗？怎么还会让自己上场呢？

杨炜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距离全场比赛结束只有二十分钟了。下半场在不

知不觉间就过去了一半。他以为任少凯还在因为对自己不满而闹脾气呢，于是连

忙堆起笑脸说道：“这个……我知道你对我有些不满，但是现在球队情况不好，

你也是球队的一员吧？所以请你暂时抛开对我的不满，球队需要你……”

任少凯总算反应过来了，他抬头有些惊讶地问道：“球队需要我？”说完他

瞟了瞟李灵，想知道是不是李灵的意思。

杨炜点点头：“没错，我认为现在只有你上场了，我们才有机会赢得比赛。”

任少凯没有看见李灵有什么脸色变化，他甚至都没有往这里看一眼。略微有

些失望的他突然笑了：“哟，之前怎么没人告诉我这话。”

杨炜啊了一声，他以为任少凯不会答应了。却没想到对方站了起来，开始脱

外套：“我上场可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我自己。如果在小组赛就输掉的话，那

么我们那些高二生就完蛋了。说吧，要我怎么做？”

杨炜笑了，看来任少凯还是好人来的嘛。他指着球场说：“很简单，你上去

之后拿到球就突破，尽量多的突破，有机会也可以射门，你怎么擅长怎么踢，什

么拿手踢什么。”

任少凯正在整理自己的球衣，听到这话奇怪的抬起头：“咦？你不是不让我

带球吗？”

杨炜笑笑：“不是不让你带球，只是让你少带球。而且那是训练，现在是比

赛，比赛形势千变万化，不能一直死守一个规矩嘛。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整体

比不过人家，就要想办法在个人上面找点突破。我觉得你的突破是打破僵局的最

好办法，所以我就让你上去突破啊。”

任少凯愣愣看着他，他是真不记仇，还是善于隐藏自己的内心想法呢？算了

……不去想这些问题了。“还真像那个傻瓜……”他嘟囔了一句。

杨炜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傻瓜，现在也没心思去想这话是讽刺还是赞扬。他

继续说道：“总之，你的作用就是搅乱他们的战术安排，他们一定不会想到我们

替补席上还会坐着一个这么厉害的高手，哈哈！等他们后防线开始混乱的时候就

是我们的机会，你可以选择自己射门，或者给臧剑助攻。”他知道任少凯似乎和

臧剑有些矛盾，于是最后一句话他的语气也不是很坚定。

任少凯点点头，跺跺脚，确定鞋子没问题了。“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最后问一个问题。”

“嗯？你说。”

“让我上场，是你的意思还是教练他的意思？”

杨炜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有给任少凯一个答案，而是笑道：“现在我就是求

知的教练。”

任少凯也笑了：“没错，你就是求知的教练，不管别人承不承认。很好，这

场比赛我们一定会赢！”说完他拿着参赛证跑去第四官员的地方。

※※※王薇扭头问李灵：“这样做……真的合适吗？”她是在问：杨炜没有

征求教练的意见，擅自做出了这个换人举动是否合适，毕竟任少凯是李灵亲自要

惩罚的人。

李灵耸耸肩：“现在他是教练。”

他现在已经换了心情，不管这场比赛最后结果如何，他觉得这场下的过程真

是精彩极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在第四官员那儿登记的任少凯，又把目光转会杨

炜身上。那个胖小子正站在场边，焦急地看着场上呢。

看他的背影，真有一个合格教练的风范了。

084.一击致命

当苏伟站在场上看见任少凯在下面向他招手的时候，有些吃惊。第四官员站

在他旁边，看样子他准备要上场。教练不是说了不让他上场吗？怎么又变卦了？

*** 和他一样吃惊的还有其他人，大家都知道李灵想要在这场比赛冷冻任少

凯，所以对于他的上场准备不足。任少凯替下了右边前卫吴理，当他跑上场之后

对惊讶的苏伟笑笑：“教练的意思。”他指指身后的杨炜。

*** 苏伟看了看杨炜，很快又把目光转回了自己好朋友身上。“他给你怎么

说的？”

*** “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拿球之后多突破。吃惊吧？我一开始也吃惊。他

认为我的个人突破能够打破僵局……喂，苏伟，现在我决定相信一次他，相信一

次他们。反正如果这场比赛输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嗯，也不对，我们本来

就什么都没有吧？所以也没什么好失去的，这次就姑且相信那个胖子的话。”

*** 苏伟嘿嘿笑了起来：“你在给谁找借口，少凯？”

“啊？”

“别说废话了，来比赛吧！”苏伟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他心里是真的

高兴，又能和朋友在一起比赛了，为了同一个目标。现在没有谁是局外人。

布挺对于任少凯的上场有些不满，但他只是嘴里嘟囔了几句，没有其他表示。

现在他也顾不上发牢骚了，自己的球门被对方围攻，险象环生，如果不是今天他

的状态还算不错，发挥还算正常，否则早就被人打成筛子了。

趁着一次死球的机会，苏伟把大家召集起来，他要将杨教练的最新指示带给

球员们。

毫无疑问所有人在听了他的话之后都有些不可思议，杨炜和任少凯是怎么闹

矛盾的他们都知道得很清楚，现在杨炜竟然让任少凯多带球，不得不让人觉得很

奇怪。

“好了，不要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教练。这是教练的意思，你们要知

道，现在他就是我们的教练，所以一切听他的。”苏伟拍拍手。

“没错，就算最后输了也是他的责任……”有人在人群里面嘟囔道。

没想到任少凯瞪了他一眼：“胡说！这场比赛一定要赢！”

苏伟也点头：“少凯说得不错，这场比赛我们一定要赢，不管用什么办法，

一定要出线！大家忘了昨天教练对我们说的话了吗？”

于是大家都想起了昨天李灵发飚的演讲，他们都摇头：“没忘。”

“那就好，证明给别人看！我们能出线！”

“好！”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苏伟大声问道。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先笑了起来，随后他们异口同声的大声回答道：“干翻他

们！”

“很好，上吧！”

※※※十八中的人看着对方凑到一起，然后喊着自己听不清的口号，觉得有

些莫名其妙。大家都是赛前这么做，哪儿有在比赛中凑到一起喊口号的？不少人

笑嘻嘻的对这支球队指指点点，评价他们太业余——却不想想自己也是业余球队。

但是当比赛重新开始，他们很快感受到了压力。

任少凯的登场出乎了对方意料，他最开始的几次突破让十八中的后防线乱成

了一锅粥，如果不是他强行起脚射门，传给臧剑的话恐怕球都进好几个了。看见

任少凯的发挥，杨炜既兴奋又失望，如果那些机会传出去的话……

就算是李灵都好几次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欢呼。

苏伟在场上大声提醒任少凯：“少凯！传球啊！注意传球！”

任少凯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看见这个表现，布挺又在后面嘟囔上了：“看吧看吧！是哪个傻瓜换他上来

的？要是给阿剑射门，我们都领先了！”

十八中的教练在任少凯上场之后确实慌乱了一阵子，不过很快当他发现这人

只会自己埋头带球然后强行射门就又放心了。原来只是一个有点技术就逞能的菜

鸟。

既然如此，就多派几个人过去盯防他，不让他轻易突破和射门就是了。想到

这里他起身对球员们做出了最新指示，十八中的后卫马上分了两个人去盯防任少

凯。

做完这一切的十八中教练专门得意地瞟了一眼求知中学的教练席，那个小胖

子教练正紧张地站在场边看着比赛呢。小子，和我玩，你还太嫩了！以为靠突然

换人就能打我一个措手不及？哈哈，我在这圈子里面混的时候，恐怕你还没出生

呢！

※※※从场面上看，任少凯的上场只是让求知中学占优了几分钟，随后很快

就又趋于沉寂，十八中凭借他们的实力还是压制住了求知中学。现在比赛进行到

了下半场二十七分钟，距离比赛结束只有十三分钟，还无法看出求知怎么能够通

过进球来挽救颓势。

张维在看台上看比赛。今天她又没有去其他的赛场关注另外几个小组的比赛。

自从和求知中学卯上之后，求知的每场比赛她都会准时出现在看台上，恨不得用

放大镜来看求知的比赛，从他们的每一个细节里面挑出可以大肆批评的地方。

这场比赛也一样，在前六十七分钟里面她如愿以偿找到了不少可以在赛后写

成一片檄文的东西。不过现在看着求知中学的败象，她却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呢？自己好像有点不希望求知中学输球了。

如果他们在小组赛就被淘汰了，自己以后还怎么找他们的茬？找不到求知中

学的茬，她这么拼命的工作还有什么意思？她现在如此斗志昂扬，如此精神百倍

的天天跑新闻，跑球场，晚上回来写稿、校对、排版……忙得昏天黑地的究竟为

了什么呀？还不就是为了能从对求知中学的文字批判中找到那么一丝复仇的快感

吗？如果他们在这场比赛中输掉，小组都没有出现就离开了球场，她还找谁复仇

去？

这真矛盾，不是吗？一方面希望求知输球、出丑，然后自己就能在报纸上肆

无忌惮的嘲笑这支烂队了。另外一方面却不希望他们因为输球被淘汰掉。难道非

要等到他们打进决赛才能输掉吗？那样的话……谁会嘲笑一支打进决赛最后拿了

亚军的黑马？

张维噘着嘴看着球赛。不行！求知中学，你们绝对不能输！要是在这里就输

掉的话，老娘和你们没完！一定天天在报纸上骂你们，就算没有你们的比赛了，

也要骂！骂得那个猖狂的教练无地自容！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很有能耐吗？

你不是连记者都敢打敢骂吗？怎么连个小小的十八中都收拾不了？

你狂，你证明给我看你有狂的资本！

给我把十八中淘汰掉！给球队从小组出线！

在我没有骂够之前，你们不能输！听见没有！李灵，你倒是给我从座位上站

起来呀！你傻坐在那儿干什么？你已经放弃比赛了吗？让一个学生在场边指手画

脚的！

你……你还算是一个男人吗？

※※※可惜李灵听不到张维心中的怨念，他继续按坐在椅子上。似乎真的打

算做一个合格的观众。倒是王薇显得很焦急，她时不时扭头问李灵：“教练，你

有什么办法没有呀？”

李灵表面镇定，心却说：“我要有办法我还坐在这里干什么？精神果然不是

万能的，只靠几句煽动性的话也压根儿弥补不了实力层面上的差距。”十八中和

地质附中实力差不多，只是球员中厉害的没有地质附中那么多罢了，但是他们胜

在有一个极富经验的主教练，而且非常谨慎，让他没有空子可钻。

杨炜在场边踱来踱去的，任少凯上去之后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球队的现状，

难道是他自己判断失误了吗？不！自己的战术绝对没有问题，只是……他没想到

任少凯这个人会这么独，明明有机会都不给臧剑传球，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这个人

的对臧剑的怨念呀！

不过要说自己后悔换他上去吗？杨炜摇摇头，如果不换他，场面得不到任何

改观，我们将毫无机会。现在换上一个人，未来就多了一分变数。再说他不相信

任少凯是如此自私的人，从他上场前的对话中能够多少感觉出来一些。他这么做，

也许会有自己什么想法吧？

突然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杨炜这才发现晋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情况怎么样啊？杨炜。”她对这场比赛也很关心呢。

杨炜刚才还拧起来的眉头舒展开来，故作轻松的笑道：“还好啦，我们慢慢

占据了优势，进球只是迟早的事情。”

晋静瞟了他一眼：“杨炜什么时候也会耍滑头了？你以为我看不懂吗？分明

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比赛陷入僵局了！”

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了你还问我……杨炜在心里嘟囔着。他脸上干笑道：

“被你瞧出来了？”

“我们……真的会被淘汰吗？”晋静担心地问。“小组赛都出不去……”

这个问题也像石头一样压在杨炜心上。这场比赛暴露出了很多求知中学的不

足，实际上他都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以及怎么解决，无奈没有时间去做。他在想

只要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这支球队就能大变样，打这场比赛不费吹灰之力。在不

知不觉间，他已经把自己当作了这支球队真正的领导者了。

“我想……应该不会吧！”说话之人的底气明显不足。

很显然，晋静对这个回答不满，但是她也知道逼是逼不出来的。只好噘着嘴

在场边陪着杨炜看球。

在他们身后，稀稀拉拉的看台上已经找不到几个求知中学的学生了，留下来

的也许全都是从城东赶来的十八中学生。真是可怜的主场……

※※※布挺怒了。当他再次抱住对方射门之后，他怒了。他发怒的对象不是

别人，正是被寄予了厚望上场的任少凯。

“他妈的！前面怎么搞得？换上一人来屁用都没有！”布挺抱着足球站在禁

区里面骂着脏话，丝毫不在乎这样会不会影响他在王薇心目中的形象。“传球！

传球！传球会不会？你一个人闷头带管屁用！”

他骂的尽兴却不知道自己犯规了……主裁判的哨音及时响起，打断了他的粗

口，然后还给了他一张黄牌。

“喂，骂自己人也要吃黄牌啊？”布挺不解的问。

主裁判懒得理他，埋头在本子上记录这次判罚。

看见这一幕的李灵捂住了脸。晋静干脆把脸扭到了一边，不想看布挺出丑的

样子。倒是杨炜在场下大吼：“白痴！你持球时间过长了！”

只有十八中的教练在场边笑得很开心，甚至有些夸张。太好了，求知中学内

讧了！互相指责了！军心涣散了！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虽然还有十分钟——

哦耶！

对于布挺突然发飚，队伍里面的人都有些紧张，生怕又变成上场比赛那样。

苏伟连忙跑去安慰任少凯，虽然他也觉得任少凯有些太独了。

没想到面对他的安慰，任少凯只是耸耸肩，表现的很平淡：“你说我犯得着

和白痴一般见识吗？我很清楚我是为我自己踢球的，所以他的指责……嘿嘿，左

耳近，右耳出。”

苏伟皱着眉头道：“可是……我也觉得你有些太独了，少凯。”

任少凯瞟了眼在场边笑得很夸张的十八中教练，然后神秘的笑道：“嗯，还

有十分钟，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初中的时候怎么说我也是咱们队的智囊呢！”

布挺任性的行为不仅让他吃到了一张黄牌，还导致球队被判罚了一个在禁区

内的间接任意球。这一下子让求知中学的人紧张起来。

禁区里面间接任意球，处理不好的话，对方简直就是一个点球。于是这次就

连臧剑都要跑回来参与防守，唯独任少凯站在前面不动，他双手叉腰，好像看戏

一样看着自己禁区里面的忙乱。

苏伟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回来参与防守，却遭到了他的拒绝。苏伟清楚现在

也不是和任少凯犟的时候，只好瞪了他一眼，跑回了禁区。于是求知中学的半场

就有了这诡异的一幕：除了任少凯之外所有人都退回到了自己的禁区里面排人墙，

而十八中则除了一名门将，全都压过了中线，十个人中更有八个人冲进了对方禁

区。任少凯站在边路，一个不太引人注目的角落。

大家都在很努力的防守，大声提醒着身边的人注意对方的突袭，忙乱的禁区

里面堆满了人。因为布挺违例的地点距离球门太近了，人墙退不够九点一五米，

只能全都站在球门线上，这是很危险的，如果对方射高球，从人墙头顶旋过去，

基本上布挺是扑不住的。因为他也站在球门线上，被左右两边的人墙堵死了，想

要横向移动不可能。

布挺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拼命往两边挤，希望给自己挤出一些空间来。

没想到被苏伟喝斥了：“重心降低！降低！不要留缝，人墙不要留缝！”少了一

个任少凯，这人墙想不留缝有点难。

他又扭头看了看前面，没找到任少凯。

“靠！禁区里面犯规不都是点球吗？怎么还有什么间接任意球？真麻烦！”

布挺抱怨着把身体趴在地上，活像一只癞蛤蟆。

“闭嘴！都是你惹得祸！”人墙中有人出声骂道。本来嘛，如果他不骂任少

凯，把足球踢出去，那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布挺撇撇嘴，老老实实闭了嘴。

十八中的人对这个间接任意球相当重视，如果能够抓住机会打进一球，两球

领先就能彻底锁定胜局了。从场上球员到替补席都很兴奋，只有主教练故作深沉

得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期待的很呢。

任少凯躲在一个别人一眼不能看到的角落，他没有回去不是因为对布挺不满

的任性，而是另有原因。

虽仍然一口一个白痴的叫着布挺，但从杨炜身上他也能看出来，白痴未必就

没有优点。现在还不改口只是出于面子上放不下而已。杨炜那么相信自己这个曾

经和他过不去的人，把球队的前途压在他身上，他心里怎么会不清楚呢？现在他

也打算试着去相信另外一个白痴，也相信已经走了的张利的眼光，相信他所看上

的这个人的球门不会如此轻易就被攻破。

真可笑啊，第一个白痴让他上场，然后第二个白痴和对白痴不屑一顾的他反

而会成为这场比赛的转折点——这个间接任意球就是求知中学最好的机会。十八

中的人，你们给我看好了！

※※※主裁判退了出去，人墙在他的干预下总算是排好了。三名十八中的球

员站在球前，另外还有三名在人墙前面干扰，剩下两人在禁区内准备补射。求知

中学的人非常紧张，一方面担心丢球，一方面这么近距离的大力射门轰在自己身

上肯定很痛。

一位十八中的球员操着胜券在握的神情站到球前，看看对方粗壮的小腿和大

腿，大家都知道这球肯定他来踢。不少人暗暗咽了口吐沫。

只有布挺依然趴在地上，嘶哑咧嘴，喉咙里面发出一阵低低的嘶吼声。这会

儿的他不再像一只癞蛤蟆，而是一头被惹怒了的野猫。

他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不少看台上的人，那里面大多数都是十八中的学生。他

们很喜欢看见对手狼狈不堪。

主裁判把哨子放在唇边，然后用力将它吹响！

第一个人从球上跑了过去！虚晃一枪，他只是把足球向后轻轻一拨。布挺纹

丝不动，反倒是人墙中有人情不自禁的跳了起来！

第二个人伸脚将足球踩住。布挺仍然不为所动，人墙也显得比第一次镇静多

了。

那第三个人正从足球后门冲刺跑来，大家都知道这才是最后一击！所有人的

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上。

就在对方冲到球前的一刹那，布挺爆发了……

他突然一声大吼冲了出去。

“你妈来啦！！！”

射门的十八中球员被这突如其来而且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大吼吓了一跳，刚刚

抡起来的脚一哆嗦，本来应该贴着草皮抽出来的足球变成了半高球，而且角度还

很正……

布挺被足球轰中了腹部，被李灵用魔鬼训练锻炼出来的条件反射帮了他，他

的手和大腿自动蜷缩起来，将足球包裹住，足球没有脱手，他守住了！

任少凯一直在前面看，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看到足球被布挺抱住，他马上

转身跑向前场，同时举手高喊：“这里！”

布挺听到了，也看到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趁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

候使出全身的力气把足球掷了出去，目标正是在前面奔跑的任少凯！

这是两个人的首次合作。

足球高高飞在天上，最先反应过来的十八中后卫开始斜向跑动企图拦下这球。

扭头看着足球的任少凯不得不在心里骂道：“这白痴！你把足球扔这么高，

飞的慢不是找断吗？真该死！好不容易一次的反击机会都让这个菜鸟门将给浪费

了！”他已经看到对方后卫跑到了落点，准备等足球落地就将它断下。

本来还在为这个反击机会欢呼的杨炜和晋静也都沉默了，因为他们同样看到

了这一幕。

让任少凯很不爽的是，那个罪魁祸首还在后面拼命的喊：“跑！跑啊！使劲

跑！”

我靠！还跑？都要被断下了，我跑什么？

任少凯心理抱怨着打算降低速度，说不定还能趁对方断球的时候把球反抢回

来呢。这是唯一的机会了，一定要……咦？

咦？发出这种惊叹的不止一个任少凯，还包括挡在他前面准备断球的十八中

后卫。他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足球在他身前落地再弹起，当他跳起来准备

把足球顶出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够不到空中的足球——这球落地之后反弹的也

太高了吧！他全力跳起竟然冒顶了！

我干！竟然还可以这样？任少凯不得不佩服那个白痴的运气，他也不客气，

猛地加速从对方身边跑了过去，然后追上了落下来了的足球，再用力向前一趟—

—他不怕这球趟太大被断下来，在他的前面除了门将，就没人了！

“混蛋！回防回防！”十八中的教练气急败坏的在场下吼到，最先反应过来

的人发疯般向回跑。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先是射门竟然拿直接打

在对方门将怀里，随后便是最值得信赖的中后卫莫名其妙的冒顶，现在他们的后

场可是空无一人的！

让他们更气急的是对方门将好像看笑话一样在后面喊着：“加油跑呀！一二

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当他喊道“四”的时候，任少凯已经突进到了对方禁区线上。门将正在犹豫

是不是要出击——因为他看到求知中学的那个9 号前锋正仿佛高速列车一般冲了

过来，速度太惊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的教练在下面高喊：“出击！他肯定会射门的！”

任少凯笑了，等的就是这句话，也不枉自己演了那么久。

求知中学替补席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紧张的注视着十八中的门前。

任少凯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侧的地方，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臧剑正疾风一般

向自己这里掠来。随后他用戏谑的眼神看了看仓促出击的门将……虽然是仓促出

击但是角度仍然封的不错，果然和我们的门将不能比呀！

他射门的右脚抡起来，对方马上紧张的扑了下去。他却只是把足球跳起来横

向传到了门前！

传球！

这一手出乎所有人意料。

臧剑看见足球传了过来，但是他距离这球还有些远。怎么办？脑海中突然想

起他在电视中看见那些比赛录像，有一种射门方式似乎被解说员称为“鱼跃冲顶”

的……

高速跑动中的臧剑猛地飞射出去，一记标准的鱼跃冲顶！他就好像一架俯冲

轰炸机，连人带球冲进了空荡荡的球门！

寥寥数人的求知中学替补席上却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这是一个挽救球队命运的进球，这是一个教科书一般的防守反击进球，这就

是李灵等了整整七十六分钟才等来的奇迹！

求知中学在最后时刻扳平了比分，他们保留住了小组出线的希望！

场上的求知球员疯了般涌向在十八中门前的两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劫后

余生的感觉太棒了！布挺没去凑热闹，他张开双臂在自己的门前蹦蹦跳跳，仿佛

在提醒场边的观众：这次进攻是他发起的，如果没有他挡住对方的射门，就不会

有后面这漂亮的快速反击。

杨炜和身边的晋静用力击掌，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自己的战术没问题，

自己的换人也没有问题。

而李灵呢？眼前这一切是他最想看到的了。球队扳平比分，保留了出线希望，

同时球队里面的几名主力握手言和，这个进球从发起到最后结束，布挺、任少凯、

臧剑都参与了，正好是前段时间闹矛盾的主角。如果我们最后能出线，那就是完

美到不能再完美的结果了。

苏伟看着眼前这欢庆一幕，突然想到之前任少凯给自己说的话。他这才恍然

大悟，原来之前他一直都在演！这小子，连自己都被骗了！

布挺也表现的让他刮目相看啊，没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射门还能让他扑出来而

且不脱手……阿利，你说的没错，这个门将也许真的值得我们去相信他呀！

※※※看见臧剑把足球顶进球门，看台上的张维也情不自禁的高举双臂跳了

起来。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激动，连忙有些尴尬的坐了下来。

※※※疯狂的庆祝持续了足足三分钟，十八中的主教练在场下气急败坏的提

醒主裁判注意时间，是不是应该给这群肆无忌惮的主队一点警告啊？

主裁判没有警告求知中学的球员，只是口头上催促他们回去继续比赛。

和刚才不一样，如今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人变成了十八中主教练。他站在场

边不停的挥手示意自己的球队压上压上再压上。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自己的球队

和求知中学积分同为四分，假设另外一个赛场的比赛地质附中战胜了四十四中，

那么剩下一个出线名额就肯定在自己和求知之间角逐。根据大赛章程中的规定，

若两支球队积分相同，则比较相互之间胜负关系，如果胜负关系也相同，则比较

净胜球数，如果净胜球数依然相同，便比较进球数多少……

十八中和求知积分相同，相互之间胜负关系也一样，净胜球数的话大家都一

样——零。只能比较进球数，这方面十八中可就吃老大的亏了，他们三场比赛总

共才打进三球，而求知中学第一场比赛就进了五个球。最终排名求知中学肯定在

十八中上面，出线的将是他们！

这是十八中教练最不愿意看到的，因为那意味着自己的工作就没了。无论如

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进攻呀！都上去！都给我上去进攻！”他站在场边歇斯底里的吼着，无奈

却不能改变比赛结果。

当主裁判吹响终场结束的哨音时，比分就定格在了1 ：1 ，双方打平。因为

已经知道了另外一个场地传来的消息，地质附中毫无悬念的3 ：0 完胜四十四中，

求知中学的球员们在听到终场哨的时候就开始了他们的出线庆祝。

参赛九年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从小组出线！

身边全是兴奋的人，杨炜几乎寸步难行，但他还是挪动着自己肥胖的身躯找

到了李灵：“谢谢你，教练！”比赛结束了，他和李灵的角色也换了回来。

“谢我干什么？”李灵惊讶道，“这场比赛能获胜都是你和他们的功劳。”

他指着欢庆胜利的球员们说。

“还是要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

李灵笑了：“喂，杨炜。这机会不是谁给你的，而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包括

这胜利也不是别人给我们的，而是我们自己争取来的。别动不动就鞠躬谢谢的，

有点自信，这是你应得的！”

杨炜转头看着庆祝的人群，他在里面轻易找到了和晋静一起庆祝的布挺。

这个人也是他要感谢的啊！如果当初不是他抓着自己衣领大骂死胖子，他怎

么可能会参加和校队的热身赛？如果不是参加了热身赛怎么会坚定自己对足球的

热爱？又怎么会在父亲问起来的时候说自己的理想是足球教练呢？

他有一个一辈子的好朋友，曾经……足球是他们唯一找不到共同点的地方。

现在好了，两人在同一支球队，虽然角色不一样，但是能够并肩作战，真好！

085.好人卡

求知中学小组出线，大家都很高兴，所以庆祝的时候也就抛开了很多限制，

比如老师和学生之间的身份差异啊，男生和女生之间的性别差异呀……

*** 王薇尤为兴奋，她看到在自己正对面的布挺，突然就冲过去，将他紧紧

抱住！嘴里还尖叫道：“我们出线了！太棒了！太棒了！”

*** 布挺正在对杨炜傻笑呢，突然就见一个人影飞扑过来，然后他鼻子里面

闻到一缕清香，胸前感觉到两团柔软的东西正紧紧压迫着自己的心……

*** 他傻了，真正的傻了。他不知道自己之后做了什么，是伸手搂了还是根

本毫无反应，他只知道扑上来主动抱他的人是他日夜思念的王薇，这一幕他在梦

中不知道想了多少回，如今变成了现实！

*** 太幸福了，我太幸福了！呜……布挺要哭了。

这一刹那，他仰头望天，天都在幸福的旋转。身边其他人的欢呼声，喧闹声

全都听不到，看不到了。他甚至巴不得时间就此停住，不再流逝，让他和王薇永

远这么拥抱下去。这个世界只有他和他喜欢的人，他们紧紧相拥，互相感受对方

的心跳，闻着她的发香，感觉到她肌肤散发出来的体温，脸红了，心醉了。

接下来的事情，布挺全都没有印象了。他怎么回到家的，又怎么吃饭，洗澡，

上床睡觉的，统统不记得了。所以他自然也就不会知道王薇松开他之后，又去和

球队里面的每个人拥抱庆祝胜利，就连臧剑，她都借此机会“一亲芳泽”了。

梦中他都还在回味自己和王薇那销魂的一次拥抱，真是值得常驻心间的体会

呀。这么大了，他第一次接触到除晋静之外其他女生的身体，竟然就是如此亲密

的拥抱。

※※※整整一天，布挺见人就笑，不管别人对他说什么，他都傻呵呵的笑。

在他眼中，这天是蓝的，花是香的，阳光是温柔的，风是和煦的，所有不美的东

西都不存在了。世界是多么的美好，空气是多么的清新……

王亮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毫无反应。他扭头问杨炜：“他怎么了？”

杨炜耸耸肩：“别理他，间歇性精神失常症。过几天就好了。”他当然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那天王薇也来拥抱他了，他也很高兴。不过第二天早上起来马上

就清醒了——自己是什么人？一身肥肉，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

没才华，要钱还没钱……凭什么让校花芳心暗许？认清楚这一点他那满脑子的热

情马上熄火了。

可惜能够清楚认识自己的人实在太少，布挺显然不在那少数人当中。

他也不打算提醒自己的好友。在他看来，有些人你得让他撞到南墙之后他才

能回头，让他看见棺材才会死心。而有些事情……迟早都要经历吧？

※※※晚上回到家的布挺翻开笔记本，认真的在上面写下自己内心的话。这

本子以前他都用来涂鸦，如今拿来写情书，他终于有点“自己在做正事”的成就

感了。

晋静对布挺一回家吃晚饭就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很感兴趣，她突然问道：

“阿布，你在写什么？”

没想到布挺很紧张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本子，同时干笑道：“没什么，没什

么。”

看到他这“此地无银二百两”的样子，晋静更加怀疑了，她把头探过去。布

挺干脆就把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本子上面。

晋静何等聪明，比赛结束之后的一幕她也不是没看见。眼珠子一转，脸上换

了一副笑脸：“阿布，我给你讲个故事哦。从前啊，有一只癞蛤蟆，它最大的愿

望就是能够吃到天鹅肉……”

布挺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拿起本子，一声不吭的走进了自己的卧室，同

时还将门反锁起来。

看见布挺走进卧室，再关上门。晋静也起身开始收拾书包。“不好意思，阿

剑，我困了要先回去睡觉，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也转身走了。

刚才还很热闹得客厅在这一刻突然就变得空荡荡，冷清清。臧剑一个人坐在

大圆桌前，看看布挺的卧室，又看看大门的方向，脑子里面全是问号。

※※※布挺躺在床上睡着了，书桌上的台灯还开着，散发出橙黄温暖的灯光，

光下桌面上摆放着一封被封好的信，信封上写着王薇的名字，那是布挺有史以来

写的最认真的两个字，为此他还专门去找了本字帖照着临摹。

在地板上，扔满了被揉成团的废纸……

※※※第二天，求知中学。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这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二，

他们中很多人都要为了作业考试而烦恼。只有一个人烦恼的问题和他们不一样。

王薇盯着自己书桌里面的那封情书，皱起了眉头。

申岚则在旁边捂嘴笑得很开心。

“你还笑啊，我都快头疼死啦！”王薇噘着嘴说。

申岚继续笑：“谁让你那天表现那么忘我？见人就抱，你这不是故意给他们

制造幻想的余地吗？所以说啊，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哈哈！”

说到这个，王薇脸红了。那天时候她想起来才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了。在

学校里面她一向都很理智的和男生保持距离，尤其是那些明显对她有意思的男生，

尽量在人面前表现出完美的形象，既不得罪人，却也让别人没法轻易接近自己。

和布挺的那样程度的接触都能让不少人觉得嫉妒，可想而知其他男生只能享受到

什么样的待遇了。

结果现在她自己揭开了这层面具，一下子让那么多男生都有了想法——大家

像那个白痴布挺一样，认为校花对自己有意思呢。

所以申岚说王薇咎由自取，果真是咎由自取。

今天短短一天，她就收到了各式各样的告白，委婉的、直接的。有人直接找

到了他，也有人通过别的人带话。她甚至都不怀疑会有人在操场上摆出九百九十

九朵玫瑰来向她告白，如果不是求知中学校风比较严的话……

只能说，她那天真是太高兴了，太得意了，太忘形了。

现在好了，苦果自己吃吧。

尽管之前很多男生对她有表白，对于王薇来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她这样完

美的女孩就算再怎么注意和别人保持距离也不会少到没人追求的地步。所以她拒

绝起来也得心应手，一个个用这样那样的理由全打发掉了。唯独眼前这个人，让

她感到头疼。

因为她其实并不讨厌这个男生，甚至还有些许喜欢的味道。对于这样的男生，

如果简单粗暴的拒绝，肯定会伤他的心，可如果不拒绝呢？拖拖拉拉的，最后受

伤的也许是两个人。

申岚看了眼她手中的情书，随后掩嘴笑道：“都什么时候了，现在还有人写

情书表白，真老土呀！大概也只有他那样的傻瓜才能想出这么没有创意的办法了，

哈哈！”

没错，这人确实是一个傻瓜，而且还是大傻瓜。

当初王薇为了能接近臧剑而和布挺接触，却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接

触的加深，她发现这个在传说中被描写的很不堪的男生，其实还是有一些优点的。

比如他的固执，他的可爱，他的……嗯，他的单纯。

他确实傻，但是他不白痴。这样的男生做朋友会让人很放心，可是为什么他

偏偏想要把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呢？

大家还做朋友不是很好吗？

王薇趴在桌子上，苦恼着。她手里拿着布挺给她的情书，在说了一大通毫无

新意陈词滥调的肉麻告白之后，希望她在今天球队训练之前到体育场的看台某角

落去面谈……

※※※当地理老师在学生们“老师再见”的声音中走出去时候，教室里面顿

时热闹得好像菜市场。晋静忙着向其他同学收作业——她现在可是语文课代表呢

——这是语文老师规定的交作业最后期限，晋静“宅心仁厚”，作为课代表“尽

职尽责”，面对没有交作业的同学就好像高利贷经营者那样不厌其烦的一次次来

催讨。现在她正在催最后一名没交作业的同学。

“什么？还没有写完？就是一篇作文而已嘛！”

“……说的简单噢，我最讨厌写作文了……”

“不要这么说嘛，你看看王亮，他一篇作文写了十二页呢。”

“不要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他那是写小说！八百字作文就能让我头疼死了。”

“哎呀，反正都一样，你们随便编点交上去就是了……抄也可以……还差多

少字？”

“两百……”

“好了，议论文灌水最好灌了，你随便写点大家都知道的废话大道理上去就

行，赶快！我急着去球场呢！”

好不容易把这位顽固分子的作文拿到手，晋静飞奔着跑去一楼的语文老师办

公室交作业。等她再飞奔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布挺了。

“咦，阿布呢？”她问臧剑，臧剑摇摇头。她又问杨炜，杨炜告诉她下课铃

一响自己的同桌就冲出去了，急匆匆地也不知道干什么去。

面对这样的答案，晋静皱起了眉头。

※※※整整一天，王薇都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去“赴约”。但是当时间到了，

她却没有丝毫犹豫的一个人先行离开了安静的教室，去体育场见布挺。有些话必

须要说清楚，否则对大家都是伤害。

但是说出来就不伤害了吗？王薇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或者说她根本不敢去考

虑。

当她走进体育场之前，她将脚步放慢，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看上去没有那

么焦急和慌张。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矜持，以免给布挺继续带来不好

的联想。

“我希望事情到此为止，大家以后还是朋友，今天的事情就让它被遗忘吧。”

她在心里反复重复着这样的话，然后深呼吸，稳定心神，这才迈上了台阶。

当她走上看台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等待她的人。

布挺忐忑不安的在看台上反复踱着步子。他害怕自己期待的人不会来，又害

怕来了却给自己带来坏消息。总之他一生中也许从来都没有向今天这么紧张过。

当初他鼓起勇气将那封情书塞进高二一班的信箱后，马上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这

么做是不是太草率了，他担心到最后情人做不成，朋友也做不成。可后悔有什么

用，信已经放了进去，王薇肯定会看到。该来的注定要来，于是他还是来了。

既然来了，就鼓起勇气接受吧。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也许不见得就是坏

消息，说不定王薇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呢？这么久了似乎也没有见她对自己表现出

任何讨厌的情绪，他心里还是有希望的。

就这样不断想着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的布挺，当他再次转身的时候，却发

现王薇正微笑着站在他面前。

毫无思想准备的他差点一屁股坐下去，幸好这半年的身体锻炼让他的下盘功

夫了得，硬生生稳住了重心。

“你……你来了？嗬嗬。”布挺傻笑道，随后就陷入了沉默。

王薇表面微笑，却在心里叹了口气。阿布人不坏，却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男生。最主要的但也是最俗套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长的不够帅，小女生都喜欢帅哥，

这点在王薇身上也得到了体现。大家不是什么目光如炬的圣人先贤，难免以貌取

人，阿布性格不差，却输在了长相上。他虽然不丑，却实在普通，再加上他懒散

的性格让他的眼睛很没神，搁任何一个女生那儿都不会得到好评价——当然，有

一个人除外。

“嗯，我来了。”见布挺不说话，王薇只好自己把话挑明了说。“我看了你

的那个……”那个就是情书啦，但是王薇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很谢谢你对我的

赞美，我想任何一个女生都喜欢别人的赞美吧……只是，你的赞美有些露骨了，

呵呵。”布挺在情书里面把王薇形容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女神，那些肉麻

形容词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

王薇撩拨一下头发，顺便借机想想接下来她要怎么说才好。

听见王薇这么说，布挺心中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当晋静气喘吁吁的跑到球场的时候，足球场上还空无一人，球队的人

都没有来，因为时间还不到嘛。她把搜寻的目光投向看台，这下让她看到了：王

薇和那个熟悉的背影正好在她左侧看台。

果然！

晋静咬住了嘴唇，盯着上面的两个人。她甚至恨不得变成蚊子，飞到他们身

边，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偷听，心情很复杂呢。有不屑：不屑上去听，他们两个

人说话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要管他那个傻瓜呢！也有担忧：真的很想听听他

们的话，想听听他会得到什么样的答复呢？王薇肯同意出来和他单独见面，难道

是同意了吗？可是……可是她明明喜欢的是阿剑才对，难道自己看错了？

看着远处的两个身影，她在下面焦急的踱起步来。

※※※球场空荡荡的，远处教学区的喧闹声不断传来，但是布挺耳朵里面只

有王薇一个人的声音。

“……我知道你喜欢我，布挺。我也很高兴你能喜欢我，但是……我已经有

喜欢的人了……”

所有喧嚣都没了，布挺脑海中只有这句话反复出现：“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你喜欢的人是……啊，我知道了！是阿剑对不对？我知道他很棒，

但是我肯定也会像他一样的！你放心，我肯定会……”布挺情绪激动地叫喊了起

来。

晋静在下面看见他这幅样子，心头一紧。

听到布挺这么说，王薇只是苦笑，她先点头随后摇头：“布挺，不是你想得

那么简单。你是一个好人，就算你和阿剑一样优秀，我还是会选择他的。那是一

种说不清楚地感觉，真的，我没法给你解释。可能……我们两个有缘无分吧。对

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真对不起，布挺，你是好人，希望你能理解我。我们

以后还是继续做朋友吧。”

说完这些的她如释重负，对面的布挺则出人意料的沉默着，这沉默很可怕。

王薇宁肯他大声发泄出来内心的郁闷，她颤声问道：“布挺，你没事吧？”

一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布挺突然发出嗬嗬的笑声，随后他抬头对王薇笑着

耸耸肩：“没事。我没事。其实我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所以，呵呵，也

没抱什么希望。现在终于安心了。王薇，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王薇点点头。

布挺长出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呢。”

“怎么会，你是好人呢。”王薇盯着布挺看，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一些不对

劲。“喂，布挺，你没事吧？”

布挺摇摇头：“我没事，我很好，我……我先回去了，一会儿球队还要训练

呢。我先回去换衣服……”

说着他摇摇晃晃的走下了看台。

当晋静看见布挺向下走来的时候，连忙找了一个角落躲起来。虽然她听不到

两人的对话，但是看布挺走路的姿势她多少也能猜出来是什么结果了。

这个时候的她没有丝毫对布挺失败的幸灾乐祸，反而有些隐隐的失落和委屈。

她躲在阴影中，看见布挺从自己身边慢慢走过，却根本没有发现她。

在他的眼中，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了吧？

※※※后来的训练中，布挺的表现出乎晋静意料。他没有丝毫沮丧的情绪，

反而格外卖力，不断在训练中大声吆喝，或者制造一些笑料供大家放松身心……

总之，这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下午，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阿布。

晋静也在观察王薇，发现她似乎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很投入的为球

队忙碌着。面对那些曾经对她示爱的队员们，她也应付的游刃有余，毫无尴尬的

感觉。她一定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晋静有些恶毒地猜想着。

臧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没有怀疑阿布提前出去又赶回教室的举动，

也没有看到布挺脸上转瞬即逝的悲伤。晋静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好，在她心中的

阿剑应该是一个很单纯很单纯，除了踢球什么都了解的白衣少年，对所有人都会

很礼貌的作揖，会自称“在下”，会为电视里面的虚构剧情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这事情对于他来说，也许有些复杂了。另外，晋静也会自私的想：这是属于她

的秘密，她不希望别人知道，相信阿布也一定不希望别人知道吧？

没错，她的秘密，他们的秘密。

※※※回家的路，晚饭餐桌上，甚至饭后学习的圆桌旁，晋静都怀揣一个这

样的秘密，装作若无其事的应付这平常司空见惯的问题。就算这样，她心里却忐

忑不安的很。她有几次差点就把这事给说出来了。

只是她就如此难以承受，那么当事人布挺心里又会怎么样呢？

晋静把目光投向了趴在桌子上涂鸦的布挺。

他还在哼歌。

当墙上的电子挂钟响起晚上九点的报时声，臧剑把书本一推，起身拿起墙角

的足球走了出去。他每天晚上九点都要准时去院子里练一个小时的盘球，除非瓢

泼大雨，否则是阻止不了他的。

臧剑出门造成的响动很快消失，这屋子里面又恢复了平静。虽然还有两个大

活人，气氛却压抑的仿佛这屋里是一片不毛之地。只有布挺那低低如细语的歌声

还在晋静耳边若隐若现。

晋静屏气凝声，希望能够听见他在唱什么。

一开始歌声断断续续的，后来慢慢清晰起来。

爱情……没道理……

有人……没资格……

她……天仙……

……平凡……开不了口……

幸运……不是我……

我没那种命呀，她没道理爱上我！

英雄和美人呐，是一国的！

只怪爱人太少了，对手太好了，劝自己别傻了；以前甭提了，以后非加油不

可！

……

听到这歌声，晋静只觉得鼻子突然一酸。她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做点什么，肯

定就要这么哭出来了。于是她咳嗽了一声，希望引起布挺注意，让他别唱了。

但是布挺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还有一个人似的，继续旁若无人的哼歌，

并且在本子上涂个不停。

“阿布，你跑调了。”她唤道。

“啊？”布挺猛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对面的晋静，“你在说什么？”

晋静抿着嘴对他说：“阿布，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

布挺张大了嘴看着晋静。

一旦说了晋静就停不住，她索性全都讲出来，憋在心里实在太难受了。“我

都看到了，你和王薇在看台上的……我都看到了。如果你觉得难过，就哭吧。我

不会笑话你的，真的，我不会笑话你的……你不要笑了，简直比哭还难看。别装

了，我知道你很难受。哭吧，求求你，阿布，哭吧！哭出来心里就好受了！”到

最后，晋静冲布挺喊道。

布挺还在笑，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很诡异，似乎想要掩饰什么，或者

又在解释什么，最后觉得一切都是徒劳的，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做了。他坐在椅子

上，把头埋下来。

“小静，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呀？那么多人喜欢追求的女生怎么会看上

我呢？那么多比我优秀的人都没有追到她，我一个废物又怎么可能被她看上呢？

她对我好，也许只是因为阿剑吧？阿剑是红花，我就是绿叶……不，也许只是下

面的土。我真傻，竟然会觉得她对我有意思，我真傻，真傻……简直逊毙了，真

丢脸呀。”布挺将双手捂在脸上，仿佛真的很丢脸一样。

“我以前总是觉得女人缘方面我比杨炜那个死胖子要好很多，现在我才发现，

不过都是我的幻想罢了，我和他是同一种人。”他又把手放下，绞在一起。“我

们都是没人喜欢的废物白痴……傻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不够好，

我知道，我是白痴我也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努力，我以后一定会让她满意，可为

什么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呀？”这是他的初恋，从幼儿园开始，他第一

次真正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却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他连一个和别人公

平竞争的名额都没有拿到，直接就从擂台上被KO下了去。他反复问着“为什么”，

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到最后竟只剩抽泣。

被心爱的人拒绝，却还要在人前佯装若无其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希望

用装傻的办法被人嘲笑来麻木自己的心。却发现不过是徒劳无功，心里还是很痛，

无论什么伪装都遮掩不了的痛。

“我不想做废物，我不想被人嘲笑，我很努力，我很努力了啊！可……”布

挺哽咽道，“究竟要怎样才能让她喜欢我？是，我长的不英俊，也一点都不聪明，

难道这就是理由？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他趴在桌子上，将头深埋在双臂间，不愿意让晋静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模样。

晋静站在旁边，静静听他说，看他哭。在她印象中，她已经记不得自己看见

阿布哭过多少次了。但是没有一次能和这次相提并论的。昨天晚上当她猜到布挺

在给王薇写情书的时候，就想到了多半会是这个结局。有心上人的女孩子心里是

容不下其他男生的。当时她专门讲癞蛤蟆吃天鹅肉有提醒的意思在里面，但更多

的则是讽刺。

她希望阿布被王薇拒绝，并且在日记本上恶毒的诅咒着。所以当她在看台上

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本该是有快感的。没想到现在的她却和布挺一样

心痛。

一直以来阿布都是被人取笑的对象，他拥有令人羡慕的身高，却没有半分运

动神经，长的不漂亮，更不聪明，毫无才华可言……别人最起码能有一项优点，

他什么都没有，除了那可笑的固执。上帝几乎将他的全部优点都拿走了，现在还

剥夺了他追求爱的权力。晋静觉得这对于阿布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她也在心里

这么问。

她突然希望第二天王薇找到布挺对他说：其实昨天我跟你开玩笑的，我喜欢

你。

然后看见布挺转忧为喜的表情，她也跟着开心起来。她不在乎自己怎么样，

她觉得和阿布比，自己已经足够幸福了。因此牺牲一点是理所当然的，她只希望

阿布幸福，她便也幸福了。

看着布挺一耸一耸的肩膀，晋静将身体伏下去，趴在他背上，从后面轻轻搂

住他。在他耳边柔声唱着刚才布挺哼的歌。

我没那种命呀，轮也不会轮到我。

爱情老是缺货，我争什么？

时间越来越少了，越来越老了，我剩下一个梦……

她走过来说：其实你错了，我爱你。

※※※屋中的两人一动不动，窗外的那个人也一动不动，他站在阴影中，沉

默的好像一尊雕像。

086.上上签

更新公告：春节将至，林海听涛先在这里给大家拜个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

行大运，发大财，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另，初一到初二废柴将不会更新，我也

得休息两天嘛。感谢大家在过去一年里面对我的支持，还请你们继续支持，谢谢

诸位了！

*** ※※※*** 虽说甩掉了一个最麻烦的包袱，但是王薇的心里也不好受呢。

她在人前表现出来的若无其事和镇静不过都是装出来的。到现在想起来布挺走下

看台的背影，就觉得很对不住他。如果可能，她倒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接受布挺，

无奈这世界上有些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和美好。她爱臧剑，那是一见钟情，

第一眼看到臧剑，就觉得他应该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人。和布挺不一样。

*** 早上来到学校，还被班主任老师叫去训了一顿，因为她听说自己最喜欢

的学生，以后最能让自己面子有光的学生竟然可能在早恋！她觉得有必要把这种

威胁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面。于是趁早读前的时间把王薇叫到了自己办公室里面。

*** 王薇对于她早恋的指控当然一口否认，绝不承认有这事。对于昨天频繁

出现在高二一班门口找她的男生，她承认是因为那个来找她的，但是她都非常干

脆的拒绝了，要说早恋也是那些男生单恋，和她没有关系。

她当然知道昨天事情闹那么大，肯定瞒不过对此非常敏感的班主任。不过她

不相信是班主任自己知道的，绝对有人告密。至于告密的人是谁，王薇不想去猜。

高二一班表面看起来一团和气，暗地里却人人勾心斗角。为学习成绩，为优秀三

好生，为优秀班干部，为报送名额……为一切可以争的东西展开激励的竞争，所

以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也是很正常的。王薇对此习以为常，她是出头鸟，不整她

整谁？只是平时她表现一贯良好，让那些躲在阴影里面的人找不到借口罢了，昨

天的事情是绝好的理由。

她的那些经常把笑容堆在脸上，却成天背地里翻白眼的同学……晋静觉得他

们还没有那个被他们称为“白痴废物”的布挺和杨炜可爱。

如果不是还有一支倾注了她心血的球队，高中毕业之后她也许不会对求知中

学留恋分毫。

王薇死不承认自己有既成的恋情存在，吴萍芝也没办法逼她承认。找不到更

加确切证据无法定性，她也只好说了很多劝王薇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废话，最

后挥挥手让王薇回去了。

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这种小事王薇没有放在心上，倒是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

有些失望，因为他们没从王薇脸上看到任何沮丧的神情，来到教室里面的班主任

老师也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这事情就仿佛今天早晨的一个普通小插曲，过去

了。

王薇心中对布挺还是有些愧疚的，幸好今天下去李灵要去市里开会抽签，球

队不用训练，否则她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那个人。但是……转念又一想，就算

今天不用见面，明天不是还要训练吗？后天不也要？大后天，大大后天……他们

就在一所学校，想要见面怎么都能碰上。

一想到昨天训练时候布挺那没事人的样子，她就头疼。她当然知道布挺是装

的，因为自己的若无其事也是装出来的呢，区别只在于自己因为有经验，所以装

的比较老道，而布挺的表现就“拙劣”多了。布挺在她面前越是表现的若无其事，

她的内心就越是慌乱。

申岚还在旁边火上浇油：“如果老师让解释‘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作

茧自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我就拿你做例子，绝对

生动。”

※※※让晋静高兴的是，昨天晚上之后，布挺再也不提王薇的事情了。他就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又恢复了活力。他和同桌杨炜开玩笑，偶尔搞搞失

败的恶作剧。

从他的表现根本看不出他在昨天经历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失恋。

也许他内心深处偶尔还会隐隐作痛，但是现在已经朝前看了。他知道有些东

西强求不来。晋静为此而高兴，不要总把目光放在一棵树上嘛。

别怕自己没人爱，这世界还是很精彩的，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唯一让晋静有些不解的是，臧剑比平常更沉默了。

晋静眼珠一转，想通了这个问题：也许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八分之一决赛让他

也不得不慎重对待了吧？

是呀，八分之一决赛耶！求知中学自建校建队以来就从来没有达到的最好成

绩，他们的对手会是谁呢？

※※※因为世界杯更有名气，所以很多人觉得“市长杯”是模仿了世界杯的

赛制。实际上它模仿的是欧洲冠军联赛。小组赛全部结束，决出十六支参加下一

轮淘汰赛的学校之后，大赛组委会要重新举行一次抽签仪式，随机分配十六支球

队的对阵。这样做是避免有球队在小组赛阶段就开始“挑对手”。

因此李灵下午专门赶去市足协，和其他十五所学校的教练、领队老师一起参

加这次抽签。

市足协的办公地点很难找，在一片高楼大厦中间，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拐进去再走上五十米，绕到那片繁华的写字楼群后面，一座很破旧的三层小楼就

是。李灵一直怀疑足协领导是不是A 钱了，本市有两支顶级职业球队，而且还经

常举办业余联赛，再加上搞了快二十年的“市长杯”中学生足球竞标赛，财政上

怎么都不应该缺点修缮办公楼的钱吧。

巷子里面停满了车，看来已经来了不少人。他不急着进去，在外面抽完手中

的烟。这是他第二次来，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因为在里面抽烟，被一个清洁工模样

的老大妈数落了，众目睽睽之下很丢面子。所以这次学乖了。

“咦？这不是李灵吗？”从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当他回身的时候就看见

自己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是七中足球队的主教练，他在求知中学足球队的前

任，这座城市小有名气的前职业教练——毛叔磊。

另外一个……他很熟悉，非常熟悉，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那是他高中时候

的班主任，对他影响最大的一位老师——梁衍生。当初那个刚从大学毕业的毛头

小伙子，现在已经两鬓斑白，满脸沟壑了。只是过去十年而已……

“梁……梁老师？”李灵对于梁衍生的出现很意外，“您怎么来了？”

梁衍生爽朗的笑声提醒李灵他还没有真正老去：“我怎么不能来？我可是现

在这支球队的领队老师呢！没想到真是你，我看你背影，抽烟的动作很像，就试

着叫了一声。”

李灵打量着自己高中三年的班主任老师，比以前稍微注意一点仪表了……也

不排除是因为要来足协抽签才刻意收拾的，但是从他那被外套压在里面没翻出来

的衬衣领子，仍然可以看得出来他依旧不修边幅。

“你们两个认识？”在一旁的毛叔磊有些意外。

“嗯，这是我学生，李灵。高中三年我做他的班主任。很调皮捣蛋的一个学

生，那时候没少给我惹事。”说起以前，梁衍生的语气颇多感慨和怜爱。

李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没想到现在还成你同行了。”他对毛叔磊说。

李灵却在心里哼了一声：谁和那个老水货是同行？嘴上笑嘻嘻道：“哪儿呀，

梁老师。现在我和您才是同行呢，我也是老师啦。”

梁衍生很明显有些意外：“真没想到！你小子也能成为老师，喂，不会误人

子弟吧？成天交他们抽烟喝酒打架……”

“梁老师……”

“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这话让李灵很怀念，因为从学生时代开始，

梁老师就是最没有“师表”的一个老师，经常和学生们一起开玩笑，请他们吃饭。

但是大家都喜欢他，也许正是因为他很少摆老师的架子吧。

“嗯，当老师好。你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在学生面前不要抽烟，不要骂脏

话，不要给学生造成不好影响。”梁衍生换了副认真的表情告诫李灵。李灵却听

得在心中翻白眼：不要自己做的事情，他当年倒是一样都没少做。

看着师徒俩人就要在这里叙旧，毛叔磊觉得没自己什么事，他不如早点进去。

“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没想到被梁衍生一把拉住。

“别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毛教练，咱们七中足球队的新教练，也

是我工作上的搭档。这位是我的学生，现在应该是……”他扭头带着询问的表情

看向李灵。

李灵连忙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李灵。是求知中学足球队的主教练兼领队

老师。”说着伸出手去，还专门把“求知”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毛叔磊当然知道李灵什么意思，他脸上很快闪过一丝异色。然后同样伸出手，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告诉旁边的梁衍生：他们两个最起码看起来是第一次见面，

并且关系平常。“很年轻呀！不错！”

李灵也知道毛叔磊这短短两句话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暗讽他毛头小子愣头

青，下面毛都没有长全还想出来和他对抗。他显然知道自己刚才那“求知”是在

讽刺他曾经三年的求知“水货”生涯。

两人第一次交锋就这样在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

互相介绍过之后，毛叔磊就没有兴趣和李灵继续纠缠下去了，他找了一个借

口先行告辞。而梁衍生对于多年之后在这种地方重逢自己的学生，显得很高兴，

他拉着李灵问起他从高中毕业之后的情况。李灵也很高兴能够碰上自己的老师，

他还专门问到了传说中班主任的婚礼。当然，这种地方肯定要谈论彼此的球队。

李灵大致向梁衍生介绍了一下自己带的球队，在听说李灵面临的困难时，梁

衍生也摇摇头。求知中学的足球环境和七中比起来差远了，简直是两个完全不同

的世界。并且祝他在这届杯赛中争取取得更好成绩。李灵耍了一个心眼，他没把

臧剑的事情告诉自己的老师。臧剑是他的秘密武器，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他又询问了七中的情况，自己的老师倒是毫无保留，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

李灵。包括球队今年的目标，球员的组成，毛叔磊的训练水平……等等，就差把

主力阵容报给他听了。七中的人都会有这么一种情绪：在足球上我们是当之无愧

的霸主，对于那些苦心研究我们的人来说，根本就不存在秘密，既然如此干脆我

们主动开放，同时也让你们知道我们的自信。另外一方面，也许梁柯压根儿没有

把李灵和他那支只有十四个人的足球队当作什么对手，所以也不怕被他听到后再

用来对付自己球队。

可是……

三十分钟之后，梁衍生一脸惊讶的看着对面墙上的对阵形势图，和他一个表

情的还有求知中学足球队主教练兼领队老师李灵。

在由市足协秘书长抽出来的淘汰赛对阵形势中，求知中学八分之一决赛的对

手正是李灵的母校，本市高中足球界中当之无愧的王者——市七中！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这里在座诸位都还清楚地记得去年求知是如何七球惨败

在七中脚下的。如果是两支实力相近的球队，也许他们会说这是一场复仇之战。

但是对于跌跌撞撞，靠运气才从小组出线的求知来说，这不过又是一场屠杀罢了。

抽签结束了，毛叔磊率先走过来和李灵握手，他脸上带着掩饰不掉的笑意，

用胜利者对弱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说：“没事，没事！我知道这个签对你们来说

不算好签，不过你还年轻，你们还有明年嘛。啊，下一次只要不抽到我们，你们

还是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今年就可惜了。哈……”毛叔磊在抽签前唯一担心的就

是和华西中学提前遭遇，那样就算赢了也是一场苦战，他可不希望在决赛前耗费

太多能量。现在好了，和十六强中公认倒数第一的求知分在一起，天助我也！今

年总算可以用一个冠军来证明我毛叔磊不是水货，也没有老！

李灵对这个人嚣张的态度很反感，他对毛叔磊看不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了。看着对方笑嘻嘻的脸，他心里骂道：得瑟什么？还不是仗着你带领的是七中，

我们要是换换，你笑个屁啊你笑！落井下石，你他妈狠！

毛叔磊笑着离去，这个时候梁衍生过来对郁闷的李灵表示安慰：“唉！”他

叹口气，然后摇头。“真没想到，真没想到……我们两个竟然会碰到一起。不过，

足球是圆的吗，哈哈……”他干笑两声，似乎觉得自己这安慰理由实在太滥。

“现在比赛没踢，大家都不知道谁输谁赢不是吗？所以……尽力而为吧，努力了

就行，别想太多，背上什么思想负担。”

连自己的老师对他都没有信心，再听着旁边的人用同情的语气议论这场比赛

求知中学的悲惨境地，李灵被激怒了。

“梁老师。”他叫住了准备要走的梁衍生。

“嗯，还有什么事情吗？”梁衍生回头问道。

“您现在还经常抽烟吗？”

梁衍生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抽……”

“戒了吧，老师。像您那么拼命地抽烟，真的对身体不好。”

梁衍生抓抓头发，原本还有点型的头发被他抓的乱糟糟的。“我也想戒，不

过这么多年了，早就戒不掉了。”

李灵笑眯眯的对他说：“那这样吧，梁老师。我们打个赌。要是八分之一决

赛，我的球队赢了你们，您就戒烟，好吗？”

梁衍生愣住了。

※※※坐在回学校的车上，毛叔磊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已经开始

在崇敬今年的冠军奖杯了。被和求知中学抽到一起，他认为这是吉兆。一个好的

开头，必定会有一个好的结尾。

倒是旁边的梁衍生，一言不发，很沉闷。

“梁老师，你这是怎么了？我们抽了一个上上签，你却好像不高兴？”心情

不错的毛叔磊决定关心关心自己的搭档。

“呃，没什么。刚才我的学生给我说，如果他的球队在八分之一决赛中赢了

我们，就让我听他话戒烟。”梁衍生皱着眉头说。

听到这话，毛叔磊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李灵是梁衍生的学

生，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失礼？于是止住笑声，微笑着对他说：“的学生……可

真有趣。不过我也同意他说，梁老师你真该戒烟了，像你那样一天一包的抽，身

体迟早要出事。”

梁衍生心思不在这上面，他随口敷衍了一句：“也许吧……”

毛叔磊也不说话了，他盯着前方，心里却乐开了花。世界上竟还有如此白痴

的人！想要赢我们七中？换成华西中学的主教练来说，他可能心里还要咯噔一下，

现在嘛……当笑话最好不过了。

哎呀，我好怕哦！你们真的要赢我们吗？恐怕就算把球门敞开让你们攻，都

赢不了吧？哈哈！可怜的求知主教练，被气糊涂了。

※※※李灵在回学校的公车上还想着刚才在会场的一幕，他认为那是一种屈

辱，是自己绝对绝对不能容忍的侮辱。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别人，还没有人敢欺

负他。当时如果不是身边人多的话，他恐怕已经一巴掌抽在那个老不死的脸上了。

妈的！敢看不起老子！妈的！敢嘲笑老子！你他妈的那是什么态度？我操！

老子就要让你们看看，究竟谁才是抽到了好签！

毛叔磊，你个老扎皮！老子要你好看！

想到这里他生气的向前踢出一脚，却忘了自己正在拥挤的公共汽车上。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一个年轻男子对旁边的人怒视眈眈，李灵也毫不示弱地瞪着他。脸上分明写

着：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不要惹我！

那小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李灵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杀气……他把眼神挪开，同

时偷偷把自己的手从别人衣服口袋里面拿出来……

李灵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对方突然一笑，把那个小子笑得心惊胆战

的时候，猛地一拳打在他脸上：“我让你小子偷钱包！”

※※※从派出所协助调查，录完笔录出来，天色已经黑了。李灵没想到自己

当初出于泄愤的一拳竟把他一下午的时间都搭进去了。

尽管如此，他也不后悔自己当初的那一拳。不光打了一拳，后来他还冲着那

个小偷补了几脚，如果不是人多他不好施展拳脚功夫，恐怕那小偷就不光是流鼻

血那么简单了。打完人的李灵只觉得心情舒畅，所以当随后赶来的警方提出要让

他去派出所协助条调查的时候，他二话不说跟去了。

现在出了派出所，晚风吹来，脑子也随之冷静了下来。

狠话放出去了，满腔怒火也发泄了，现在应该怎么办？认真考虑求知中学战

胜七中的可能？

别开玩笑了！李灵现在都有些信心不足呢。从技术层面来分析的话，他真找

不出战胜七中的对策。

除非……除非再发生一次奇迹。

就像他们能够最终从小组出线那样……

087.废柴的逆袭

PS：春节快乐，各位过的怎么样呢？废柴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不过存稿已

经不多，所以不知道这样一天一更得日子还能持续多久，我尽量将这时间延长吧

……

※※※下午的训练，王薇终于在那天之后第一次见到了布挺，他没有想象中

的那么憔悴和失落，相反，他精力充沛。王薇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杨炜开玩

笑。不会又是装出来的吧？王薇心里忐忑不安的想。

她绕了过去，并不打算和布挺面对面，那样未免太尴尬。

没想到布挺主动找到了她：“咦，王薇来了？你好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毫

不做作，自然流利，没有半点犹豫在里面。王薇疑惑了，只一天时间，布挺就想

通了？还是说脑子里面少根筋的人没有别人想象的那样容易陷入悲伤里面？

被突然叫住的她回答的就没有布挺那么自然了：“啊，呵呵，是啊。我刚来。

你也好，布挺同学。”

这个时候，晋静就躲在旁边偷偷地看。她想要确认阿布是不是真的对王薇死

心了。结果她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来，阿布主动和王薇打招呼，既可以说成是普

通朋友之间的见面招呼，也可以想成他心里还很在乎王薇。

晋静烦恼的抓抓头发，真是头痛啊！

让她随后放心下来的是，两人没有进一步的接触，打过招呼，就各自忙自己

的事情去了。看着王薇走远，她这才蹦蹦跳跳的来到布挺面前：“你好啊，布挺

同学。”她学着王薇的样子给布挺打招呼，却得到了一个白眼。

“神经病啊，叫这么正式作什么？”

“嘁。”晋静撇撇嘴，为什么人和人就不一样呢？无聊的她挨着布挺坐下来，

“喂，阿布你说，我们八分之一决赛的对手会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布挺不耐烦地说。

“训练都快开始了，教练怎么还不来呢？”

“鬼才知道……”

“喂，阿布！”晋静生气了。

“啊啊，不好意思。也许教练有什么事了呢，这两天我都没有看到他在校园

里面出现过……”布挺一边说，一边东张西望，突然他跳起来：“啊！教练！”

※※※自从被抽到那样的签，李灵就一直在考虑如何说给自己的球员听，这

打击可不是一般大。小组出不了线的时候，他可以用非常粗暴的言语把大家内心

深处的斗志和不甘激发出来，那是因为自己的对手毕竟不是太强。但现在呢？他

担心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激发起球员们的斗志了，因为对手太强大太强大，强

大到可以轻而易举让人绝望。

所以这两天他都躲着不肯出来见人，生怕被某个球队的学生逮住，然后一脸

期待的问他：“教练，我们八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谁啊？”

今天球队训练，他是必须要来的，只是希望自己晚来一会儿，球队在杨炜的

带领下可以自行展开训练。同时给他时间，让他好好考虑如何把这消息委婉的说

出来，不会刺激到球员。

没想到啊，没想到……就在他躲在看台后面，打算探头看看球队是否开始训

练的时候，他鬼鬼祟祟的身影被布挺敏锐的捕捉到了。

于是，自己暴露了。

布挺一路狂奔跑到他跟前：“教练你怎么才来？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我靠！你丫眼睛怎么就这么尖？”李灵心里骂着，脸上却毫无表情：“等

我？怎么？难道你们还没有开始训练？”

“教练都不来，我们怎么训练？”布挺道。

“教练不来，你们就不能自己训练吗？”李灵板起脸教训布挺。“杨炜呢？

他不是助理教练吗？训练的事情都交给他嘛……”

“可杨炜说不知道八分之一决赛对手的话，他也没办法安排针对性的训练。

对了，教练，你不是从市里回来了吗？我们八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谁呀？”布挺

一脸期待的看着李灵。

李灵太阳穴又开始痛了……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在刚才布挺那声“啊，教练！”的时候，大家的注意力便都被吸引了过来，

现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灵，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跑不掉了。

“嗯哼，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就集合过来，我有事情给大家说。”他咳嗽

了一声，示意杨炜召集队伍。

球员们很快老实站在李灵面前，等待他告诉他们之后的命运。

算上两名经理人，一名助理教练，总共十七双充满了期待的眼睛盯着自己，

李灵感到他后背出汗了。

“呃……这个……今天天气不错哈。”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嘘声。

“好了好了，我言归正传……嗯，昨天呢，众所周知，我去了市足协开会，

顺便抽签。然后呢，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就被抽出来了……至于是什么呢，这

个……哈哈！保持悬念！我不说！”

下面已经决定要造反了。

“好了，安静！”李灵大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

我们八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市七中！”

没有他想象中的悲观，大家似乎都很放松，“什么嘛，原来是十七中，那学

校不怎么样嘛……”

“对呀对呀，很烂的球队呢。怎么？今年他们也打进复赛了？”

“不对噢，我没有听说十七中在十六强名单里面……”

李灵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快被气的吐血了。不过他板着脸，做矜持状。他才

不会主动把真相透露出来呢，他要聪明的人自己说出来。

谁是聪明人？

王薇是，杨炜也是。王薇一直就很聪明，杨炜只在足球上聪明。

他们两个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李灵：“教练，你不会是说那个七中吧？”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猛地停住了议论，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李灵。“喂，教

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种玩笑可不好玩哦……”

李灵冷笑一声：“我没开玩笑，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的对手是谁。”

球场陷入了一片寂静，半晌一个平时喜欢玩WOW 的队员突然惨叫道：“黑手

啊！！”

然后操场上就炸锅了，一群人大呼小叫，那慌乱的程度差不多快赶上敌军空

袭了。李灵也没指望他们多么镇定，所以也就随他们去了。

倒是有人很不屑的哼了一声：“真没出息。”他这话说的声音很大，甚至可

以说是故意说这么大声的，所以如他所愿，大家都听到了。

有人回头怒视着那个出声的人。那人却依旧很没有自觉的说：“一个七中就

把你们吓成这样，那我看干脆我们不要比赛了，直接弃权吧。反正我们也肯定打

不过七中的，对不对啊？然后呢，明年的‘市长杯’我们一开始就不要报名了，

以后的以后的‘市长杯’我们也不要参加了，之后所有的‘市长杯’全都弃权好

了。反正只要我们参加比赛一天，就一定会遇到七中，华西中学这种球队，与其

到那个时候再来后悔，不如从现在开始就放弃，防患于未然嘛……”

布挺闭着眼睛说的爽，晋静却使劲在旁边拉他衣服。这个傻瓜，不知道自己

已经犯了众怒吗？

有人的喉咙里面发出了低吼，眼神凌厉的仿佛要吃人。

“……因此呢，你们这群没出息的人现在干脆直接退队好了，反正也不用踢

比赛了，还呆在球队里面干什么？有这时间去教室里面看看书，做做习题，准备

会考多好。学生嘛，还是要以学业为重的呀！我这么说，你们明白了不？如果明

白了，你们现在就递交退队书吧，正好，教练和经理人都在。你们走了，我一个

人留下来也没有关系，反正当初我们三个人也逼平了你们，所以就算我一个人去，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不怕什么七中，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有什么好害怕的？”

布挺继续摇头晃脑说，晋静已经放弃了要打断他的想法。这家伙肯定又陷入

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幻想中。

布挺正说的爽，突然感觉自己被人抓住了衣领，力气很大，他差点透不过气

来，拼命咳嗽下也把后面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混帐！你是在看不起我们吗？”任少凯对他大吼道，随后他放开布挺，转

身对李灵说：“教练，就算我们的对手是七中……这正好是一个机会！我要报仇，

去年他们赢了我们六个球，今年我们要回敬他们……我们要让他们在阴沟里翻船！”

说这话的他估计也是一时热血冲上了头，完全忘记了这“阴沟”不正是说的他们

自己吗？

“这是我们的复仇之战！”任少凯挥舞着手臂高喊，他满脸通红，气喘如牛，

狂热的好像希特勒发表煽动性的演讲。“我们求知是弱队没错，但不代表我们只

能做一辈子的弱队！没人看好我们能够战胜小组最强的地质附中，结果是什么？

我们五球狂胜！没人看好我们能够从小组出线，我们现在是什么？是十六强之一！

现在一样，对阵结果出来之后，肯定没有人继续看好我们，他们肯定认为我们会

被七中大比分击败，成为他们十连霸的垫脚石！但是结果如何呢？”

任少凯扫视了一下全场所有目瞪口呆听他演讲的人。

“我不知道……”

这话说出来真让人泄气。

“但是！最起码我们还有八十分钟的机会，或者更长一点，算上加时赛三十

分钟，点球决战的时间来证明我们是有可能击败七中的！要证明给那些人看，就

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一定要证明给他们看！弃权？”他回头瞪着布挺，

“你开什么玩笑？那样只能让我们被嘲笑的更多……如果你希望我逃跑，那我偏

不如你愿，老子决定了，一定要打败七中给你看看！”

布挺撇撇嘴：“嘁，好啊，那我就等着看好戏。”

“看？”没想到任少凯又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没你什么事了？做梦！我告

诉你，你现在是求知的主力门将，你要是敢在比赛中看戏的话……哼！”

晋静在旁边有些惊讶，这是任少凯第一次公开承认布挺在球队的地位。

布挺没好气的顶回去：“废话！我当然知道自己是门将，我刚开始都说了嘛，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去比赛，所以我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是先考虑考虑

你的那些队友吧……”他说着瞟了眼其他没说话的人，那眼神中多有不屑。

他这话和眼神就像捅了那些人的屁股一样，刚才还沉默不语的人统统跳了起

来。“我靠！布挺你说谁呢？你什么意思？你不要以为我们连你都不如！我可告

诉你，能够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孬种！”

一帮人群情激奋的对布挺吼道。

这个时候自然要趁热打铁。“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任少凯带头大声问道。

“干翻他们！！”一群男生也不顾旁边还有两个女生，统统大声吼道，那声

音足以把一间屋顶掀起来……

李灵在旁边都看傻了。怎么回事？布挺一番话就让这群人斗志昂扬起来，根

本不用自己操心什么球队的士气了。现在恐怕让他们去和巴西比赛，也一样毫不

胆怯吧？

不过这倒是好事呢，最起码省了自己不少麻烦，他现在只需要专心考虑技战

术方面的东西了，而不用操心球员信心不足，士气低落这些婆婆妈妈的小事情…

…真没想到布挺还有这个作用，真是赚到了！

他咳嗽了一声，提醒趋近于疯狂的任少凯，这里真正管事的是我，而不是你。

大家都跟着安静下来，想听听他们的教练有什么话要说。

“我……很同意布挺的话，如果现在就开始害怕对手的话，那么我们干脆不

要参加市长杯了，因为总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对手。我本来想说几句的，没想到你

们自己已经有了这种觉悟，我很高兴。”整个过程他一点力没出，甚至还比那些

球员更悲观，现在却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也有和布挺一样的想法，占人家一个小孩

子的便宜，这人还真够无耻的呀……

“好了，大家都别议论了，我们开始训练。既然知道了对手，又确定了目标，

那就好办了！让我们努力训练，争取干翻他们！”李灵也毫不在意旁边的两位女

生，举手喊道。

“噢！！”一群男生同样举手高喊道。

旁边两个女生只能沉默着忙自己的事，尽量不去想他们的口号……

※※※和求知中学的凝重然后又激奋的情绪不同，七中足球队在得知他们的

八分之一决赛对手是谁之后，就算有一向不苟言笑的毛叔磊在旁边看着，不少人

也情不自禁的发出了欢呼声。抽到这样棒的签，确实值得欢呼一下，所以毛叔磊

也没出声制止他们。

等大家欢呼完了，他才拍拍手：“好了，你们继续训练。千万不要因为这次

比赛的对手是求知中学就轻敌大意了。要知道，能够打进十六强的学校没有弱队。”

说这话的他自己心里却在狂笑呢。

求知中学！真是太棒了！我的执教生涯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会卷土

重来的，那些嘲笑过我的媒体，你们给我等着！

但是阎飞宇并没有如其他队友那样开心，他甚至皱起了眉头。

他在烦恼什么呢？自然是想到了今年元旦的时候碰见王薇的事情。他心目中

的两位女神之一的王薇对他似乎没有多少好感，阎飞宇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

长相和性格会不讨女生喜欢，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七中在和求知比赛的时

候，初出茅庐的他太兴奋了，不小心一口气进了四个球，帮助自己的学校7 ：1

大胜求知，自己一战成名，却得罪了当时还在看台上的王薇。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他还有些后悔：你说我没事进那么多球干嘛呀？进上

两个就行了，还能给美女留点面子。在这场比赛丢掉的进球数还可以在其他比赛

中找回去，自己又不是没有那个能力，偏偏第一场比赛那么得意忘形……唉！

他耷拉着脑袋完成了训练，然后又无精打采的骑车回家。满脑子都是如何才

能扭转自己在女神心目中的形象这个问题，路上还差点出交通事故。

“喂！你个瓜娃子会不会骑车？小心老子撞死你个龟儿子！”一声尖锐的刹

车声突然响起，随后就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从车里探头出来怒骂。

任少凯却好像全然没有差距的继续晃晃悠悠的从出租车前面骑车过去。那司

机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声“神经病”之后也重新发动汽车，从任少凯屁股后面绝尘

而去。

耿喆站在街口看到了这一幕，他觉得很奇怪。因为阎飞宇一向精力充沛，能

让他无精打采到失魂落魄的事情很少。到底是怎么了？

阎飞宇的车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拉住车龙头，将之拦了下来。

“喂，你们家破产了还是你又被哪个女生始乱终弃了？”看起来忠厚老实的

耿喆这嘴巴也挺恶毒的。

阎飞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们家才破产了呢！你才被女生始乱终弃了

呢！”

耿喆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那你干吗一副死了人的表情？”

“我愿意，你管得着？你咬我啊？”说着，阎飞宇还真把脸凑了上去。

耿喆的大手一把将他的脸按住推开，“对阵结果出来了吧？怎么样？你们这

下爽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阎飞宇的眉毛就又耷拉下来，真像死了亲人。“爽

什么？他们爽了，我可惨了。我们的对手是求知中学，你知不知道？”他抓住耿

喆的衣服说。

耿喆点点头。“十六强里面公认最弱的球队都让你们七中摊上，你还有什么

不爽的？”

“我的女神啊！”阎飞宇仰天长叹，“跟你这种榆木脑袋说话真累！王薇是

求知中学的人，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喜欢她你也很清楚，她讨厌我的原因你那天

也听到了，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耿喆单手抓住阎飞宇的脑袋，然后推开：“别在我校服上蹭鼻涕。”

“靠，你这人，太没有同情心了！”阎飞宇不爽的用袖子抹了抹鼻子。

“我没有必要同情一个被女人迷住的傻瓜。”耿喆知道阎飞宇为什么提不起

精神来了。“更何况还是为一个注定不会有结果的女孩子迷住的傻瓜。”

“口胡！你在诅咒我们的爱情吗？”

“本来没有爱，何谈诅咒？”

“算了，不和你耍嘴皮子了！”在斗嘴上，阎飞宇又一次可耻的败下阵来。

“难道你还想为了讨好那个女孩子欢心，而故意输球？”耿喆讥讽的笑笑。

阎飞宇却听得一愣。

耿喆脸色难看起来，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不会真的在认真考虑这

个问题吧？阎飞宇很快摇摇头：“不会，肯定不会。这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耿喆已经懒得和这样的人说什么了。这种人活该被女生始乱终弃啊！

“好了，我开玩笑的啦！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阎飞宇连忙拍拍耿喆的

肩膀。“七中肯定不会输给求知中学的，就算我放水也不会输的。实力在那里摆

着，就算要输球也没有那么简单。”

耿喆点点头：“话虽这么说。但是我要提醒你，求知的那个前锋很不简单，

你们要小心。”

“臧剑是吧？我知道……”一想到臧剑那张俊朗的脸，以及王薇介绍时兴奋

的态度。阎飞宇心里就泛酸。“我知道，我知道……这次一定会给那小子好看！

我不管他从哪儿冒出来的，总之我要让他知道真正的足球是什么！不要以为长的

帅就可以欺骗纯洁无知的小女生了！混蛋，王薇是我的！”

耿喆叹了口气，这个白痴，懒得说他什么了。

听见耿喆叹气，阎飞宇突然反应过来：“对了，以你的性格……你现在肯定

在心里诅咒我们输球对不对？”

耿喆倒没有否认：“没错，我希望求知赢球，然后再由我来击败那个臧剑。”

阎飞宇又激动了：“啊啊啊啊啊啊！难道有我一个人还满足不了你吗？你这

个喜新厌旧，薄情寡义的家伙！”他抓住耿喆的衣服，语气“哀怨”的喊道。

耿喆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滚！”然后不理会阎飞宇，自己径直朝前走。

“喂，等等我！我今天还要去你们家买卡！”阎飞宇慌忙推起车子追上。

“你买个没完了吗？”

“怎么搞得？你这是应该对客户上帝说话的语气吗？”

“滚！”

“哎呀，人家只是电话多一些嘛。你也知道人长的帅一些就受欢迎，唉！我

也没有办法嘛……喂，等等我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某位衣着暴露的女记者正拿着这份对阵表狂

笑不止：“哼哼！求知中学，你们这回死定了！就算发生奇迹也挽救不了你们被

淘汰的命运了！虽然我没法继续玩下去有些可惜，不过我也已经玩够，是一脚踢

开的时候了。你们今年的‘市长杯’就到此为止吧！拿个历史最好战绩也该知足

了吧？啊哟，看不到你们人家会有些想念的啦，真是可惜呢！哇哈哈！哇哈哈哈

哈哈……啊！”

得意忘形的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088.求知的战术

李灵本来很头疼的球队内部团结和士气问题，都因为布挺的存在而得到了解

决。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他也是聪明人，没有再提这个事情，而是专心于研

究七中的战术，从而找出克制他们的办法。

*** 他离开七中已经太久，七中的足球风格早就经过了很多变化。实际上学

生足球不象职业足球，没有那么多所谓的传统。如果这几年流行防守反击，他们

就打防守反击；如果流行攻势足球，自然就高举进攻大旗。现在七中在市长杯里

面打攻势足球，就是因为他们有几名非常出色的进攻球员，在全市高中都是顶尖

水准。既然有这种好牌为什么不用？

*** 而李灵还在时的七中可是典型的防守反击足球呢。因此尽管他是七中出

来的人，其实却对现在的七中战术不是很了解。他现在要从头开始补课，因此找

了以前有关市长杯七中的一切消息来研究，好在九连冠的七中是大热门，他在网

络上随便一搜，能够搜出很多有关七中的消息。只是，这里面也有一些小问题…

…

*** “七中的阎飞宇好棒噢！”

*** “市七中的阎飞宇好帅噢！”

“你们说七中的阎飞宇和华西中学的耿喆谁更厉害啊？”

“七中的小飞飞像不像裴勇俊啊？”

……

李灵看的头冒青筋，恨不得把电脑键盘摔出十米远。他在市长杯官方网站论

坛上键入“七中”为关键词，搜出来一大堆帖子，却全都是这种没有营养的话题，

真正可以让他研究分析的七中战术帖子少的可怜，看来大多数上网的都是追星族

啊。

他现在特怀念自己曾经呆过的CM、FM游戏论坛，里面不乏精彩的战术分析贴。

他还是那里的版主呢。算了，毕竟中学生的比赛哪会讲究这么多东西？他这样安

慰着自己，继续努力的从那些蛛丝马迹中找到一些有关七中现在战术的东西。

现在的他只知道七中擅长进攻，他们习惯用进攻压制对手，以攻代防。和那

些大家耳熟能详的进攻球员相比，他们的防守球员大都不太有名气。但如果因此

以为七中的防守很弱，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李灵本身就是七中出来的后卫，他对于防守有种天生的嗅觉。他知道七中后

卫不出名并不是他们实力不济，而是因为进攻太耀眼了。这从他们并不高的失球

率就能看出端倪。从参加小组赛第一场比赛开始算起，一直到获得最后冠军，总

共要踢七场比赛，这七场比赛里面七中有三场比赛一球未失，三场比赛只丢一球，

一场比赛丢了两球。

这个数据是李灵自己统计出来的，他从来没有亲自去看过七中比赛，除了那

场揭幕战。以他对七中的了解，他觉得这是正常水平。防守并非天下无敌，可趁

之机却也很少。

再加上全市无敌的进攻组合，他们不光没有明显缺点，同样还和那些没有缺

点也没有优点的普通球队不一样，他们拥有非常具有特点的进攻。

这是一支近乎无敌的球队了。要和这样的球队交手，可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李灵无力的掐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那些教练和媒体肯定都在幸灾乐祸吧？庆幸他们的对手不是七中，庆幸

他们不用像自己现在这么头疼。

“小伙子，好好干！你们还年轻，你们还有明年嘛！哈哈，明年再来哦！”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不死毛叔磊在比赛结束之后得意洋洋的拍着自己肩膀说。

“七中取得了最后胜利，东道主求知中学并没有借东道主之利在本届大赛上

走的更远，谁让他们运气这么差，遇到了王者七中呢？再者他们实力本身就很不

济，能在本届大赛中打进十六强已经是天大的胜利了，还奢望什么？输给七中，

成为对方十连冠霸业征途上的一个‘对手’，也是他们求知中学的光荣吧？”那

个叫“张维”的女人一定会在报纸上，如此兴高采烈的宣布自己的失败。

想到这些，李灵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仿佛那两个讨厌的人就站在面前嘲

笑他一样，他对着空气狠狠抽了两耳光。

“给老子爬！”

老子就要证明给你们看，究竟谁对谁错，究竟谁出丑谁得意！

发泄完毕的李灵又埋头于电脑前，研究那些少的可怜的蛛丝马迹了。

※※※台灯下橙黄的灯光在光滑的桌面上映出杨炜那张努力的脸，他正在假

借写作业的理由而作球队的事情。没有人让他对这场比赛具体作些什么，李灵平

时给他安排的工作也不过就是带领球队训练训练。他觉得自己身为这支球队的助

理教练，理应为球队的前途负责，所以在晚上也放弃做作业，埋头专注于球队的

战术安排。

就算自己在专心的做着一件事情，他的耳朵也没有休息，而是戒备的听着从

身后房门传来的声音。只要那道门有任何动静，他的身体会自动做出反应。比如

这一次，当他听到们被推开的一瞬间，他的手已经飞快地把本子翻到了后面的空

白页，装模作样的写作业。

一双大手从后面身来，毫不费力的拿走了他手下压住的本子。

半晌传来一个声音：“笨蛋，破密集防守是任何世界级强队都头疼的问题。

不管是巴西还是巴萨、皇马还是其它以进攻为主的世界强队。”

杨炜知道自己被抓了现行，他低头自认倒霉，当着被“审判”。爸爸又把本

子还回来，随后敲敲桌面：“作业写完了？”

“没……”杨炜声音小得像蚊子。

“忘了我怎么说的？老实写作业。下不为例。”

杨炜把头点得像捣蒜，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埋头开始写作业。他的爸爸在背

后看了他一会儿，也退了出去。

虽然在写作业，脑海中却有种东西在那儿飘啊票的。杨炜觉得应该抓住它，

抓住它的话，刚才他一直头疼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究竟是什么呢？

“笨蛋，破密集防守是任何世界级强队都头疼的问题。”

就是这句！杨伟兴奋得快跳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抓住了，原来爸爸不是在说

求知中学破密集防守，而是说如果让七中面对密集防守的话……

他笑了，笑得很得意，很奸诈。

※※※自从被布挺公开鄙视之后，求知足球队成员的训练远比往常更刻苦认

真了，每个人心里都憋了口气：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个白痴加废柴看不起！

每个人都在训练中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力气，这样的态度甚至让李灵感

到了害怕。他担心每个人都这么卖力，在训练中受伤了怎么办？不得不出面干预，

让大家把心态放平稳，有什么气留着到时候比赛撒。

于是大家气鼓鼓的瞪了对方一眼，果真在训练中收敛了许多。李灵很高兴，

他知道就凭球队这股气势，就足够让七中在比赛中喝一壶了。

剩下的只是用什么战术来对付七中的问题了。高中生比赛对于战术的运用往

往不太重视，李灵知道职业教练出身的毛叔磊不可能不重视，相反还会非常重视。

所以如果他不重视战术的话，估计这场比赛会输得很惨。

但是对付这样一支趋近完美的球队应该用什么战术比较好呢？

杨炜在旁边看着李灵皱眉头苦恼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头疼什么事情。在昨天

晚上之前他也很头疼，现在好了。他走上前去，打算和主教练分享自己的心得。

“教练……”

“嗯？你有什么事吗？”李灵有些不爽的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是这样的，我……嗯，我想到了一个对付七中的办法。”

李灵看着杨炜，助理教练就是这样用的嘛！“你说，你说。”他做出倾听的

态度。

杨炜从李灵的态度中得到了鼓励：“破密集防守是任何强队都头疼的问题。”

他说道。

听到这话的李灵先是一愣，随后反应了过来：“你是要让求知中学用密集防

守来和七中周旋？”

杨伟点点头。

李灵皱起了眉头：“可是我喜欢以攻对攻……”没错，他这几天确实都在考

虑如何用进攻压制七中。显然收效甚微。

“教练，您现在是教练，不是球迷了呀。有些东西作了教练考虑的角度和球

迷就不一样了。”杨炜劝道。“作为那些球迷当然希望看到我们和七中对攻，不

过那样我们死得更快。我们为什么要满足他们而牺牲自己？密集防守是对付七中

最好的办法，何况我们还有速度超快，个人能力超强的藏健在，前面就算留他一

个人，八十分钟比赛总能抓住一到两次机会破门吧？”

李灵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他在脑海中用自己的战术和杨炜的战术反复

推演，最后无奈的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子的方法真的比自己好。如果和七中对攻，

自己的球队将死无葬身之地，连渣都不会剩下来，因为凭求知的实力根本没法在

对攻中占得上风。

而如果龟缩防守，再依靠对方大举压上的机会打身后快速反击，凭借藏健的

速度和控球射门，也许真的会有希望获胜。虽然一味防守也未必能够守得住，不

过现实中不是有很多依靠铁桶镇防守住的战例吗？

到最后他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看我们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只要

能赢球，究竟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无所谓了。”

自己这个真正得教练，反而让一个学生兼职教育了一次，真是丢脸呵。

杨炜很高兴，自己的努力得到了承认。他转身跑回去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

了：“大家停下来，我们进行防守训练！”

当他把自己的战术解释给队员们听之后，不少人发出不满的哀叹：“为什么

我们要做缩头乌龟呀？”

这个时候就需要李灵登场了。他站出来倍儿威严地说：“防守是我们教练组

一致通过的决定。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只有用防守才有可能击败七中。难道你

们不想报仇了吗？难道你们不想抽那些嘲笑我们的人耳光了吗？”

“想！！”一群人怒吼道。

“那就好了嘛，给我练！”

听到要用防守来击败七中，最高兴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布挺，他总算有机

会风光了。所以训练中经常会响起他充满了活力，得意洋洋的声音：“喂！你们

这些配角都给我努力一点！不要在我这主角出风头的时候拖后腿！”

其他人已经懒得理他了。

※※※因为李灵在揭幕战大胜之后当着媒体的面宣布自己的球队不会接受任

何形式的采访，激怒了所有参与报道市长杯的媒体。所以对于这场比赛，媒体关

注的重心都放在了七中上。

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强队和弱队交手，大众关注更多的自然是强队吧？谁

会在意一支注定会成为失败者的球队？

毛叔磊很得意，他现在身边围了五名记者，其中一个还是电视记者。他又找

到了当年自己在职业联赛中的感觉了，身边永远不缺乏这种关注度。他很喜欢这

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可惜自从从一线队中退下来他几乎就被人遗忘了。幸好还有

这个城市的传统赛事“市长杯”，尽管上不了全国媒体，能在本市本省媒体曝曝

光他也知足了。

张维看见那个老头子脸上因为笑而堆到一起的皱纹，心里就不舒服。她其实

不想来七中的，无奈求知中学不让她进去。那门卫老头似乎受到了指示，看见她

想要进来就把大门偏门都锁上，让她吃了一个闭门羹。

这个老头子还在谈论自己那些废话，无非就是什么实力强自然获胜，他们的

目标不是这个八强席位，将眼光放在这里太短浅了呀……真是陈词滥调！

她打了一个呵欠，无精打采的在本子上随手写着，天知道她无意识记下来的

是什么东西。

真是无聊得采访任务！比赛早点开始吧

089.布挺的觉醒

“市长杯”进入第二阶段，淘汰赛之后，受到的关注显然比小组赛多了许多。

在求知中学举行的头两场八分之一决赛，尽管求知中学自己的学生并不是很感兴

趣，却来了不少外校的啦啦队。能容纳两千多人的看台上几乎被坐满了。

布挺和杨炜他们也在看台上看了这两场比赛，求知中学足球队全队都在看台

上看了这两场比赛。李灵希望自己的球员能够通过多看比赛积累经验，要知道球

队里面可还有布挺这样的菜鸟呢。这样在看台上看比赛，究竟对布挺有没有帮助，

帮助有多大，李灵也不清楚，他只是希望能够多少影响到布挺一点。

因为按照杨炜的战术设想，球队的重心在防守上，布挺就变成了很重要的人。

他把守的球门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先攻破的。否则一切都免谈。

这几日李灵也加大了对布挺的关照力度，在平时训练结束之后还专门把布挺

留下来，开小灶。

这种时候，臧剑和晋静也不走，在旁边等着。

“来来来！”李灵的粗嗓门在空荡荡的球场上吼着，布挺一声不吭地配合他

做扑球训练。摔倒，爬起，扑出去。再摔倒，爬起，扑出去……

换好衣服的臧剑和晋静在场边看台上静静看着两个人的训练。臧剑本来想去

帮忙的，但是被李灵拒绝了。在他看来，臧剑是一个好前锋，却未必能训练好门

将。

“我们来练扑单刀球。”李灵把足球踩在脚下。“我以前教的，你都还记得

吧？”

布挺点点头。

“很好，我来了！”

李灵带球向球门杀来，布挺出击晚了一步，让李灵轻松晃过，射入空门。

“出击晚了！你在犹豫什么？”李灵骂道。

看见这一幕的晋静皱起了眉头：“明天就是比赛了，今天球队都没有进行什

么大强度的训练。为什么阿布还要加练？阿布是球队唯一的门将，如果在训练中

受伤，明天我们怎么办？”

“他们在寒假的时候就是这么训练的吧？”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晋静被吓了一跳。王薇自己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没走？”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晋静对王薇就越发不客气起来。

王薇听出来晋静语气中的不友好成分，她不以为意的笑笑：“明天就是比赛，

不放心就来看看。反正我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晚回去一会儿也没问题。”

“你也会不放心阿布吗？”晋静低声问道。

王薇又笑笑：“毕竟我是球队的经理人嘛。你不也对他放心不下吗？”

“我们两个不一样，我……”晋静反驳，话却只说了一半。我怎么样呢？

“晋静，你见过他们寒假训练的样子吗？”王薇把话题转到了最开始的那个。

晋静摇摇头。“阿布从来不让我们来学校看他训练。”

“那你总该看过他身上的伤疤吧？”

晋静想起来布挺身上的伤，她还是在开学之后才发现的。她又点点头。

“那他有没有因为身上那些伤缺席过一次训练呢？”王薇继续问。

除了那次发烧，其他时间还真没有。晋静想到，她摇头。

“那就没问题了嘛。”王薇拍手笑道，“布挺同学抗打击的能力很强哦……”

说这话的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拒绝布挺的一幕，后来布挺再也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

那种意思。她虽然心里有些隐隐对不起布挺，却也很高兴看到这一幕，大家还是

默契的作朋友好了。对不起，阿布。其实我不是你喜欢的那种女孩，你真正喜欢

的女孩你自己一定还没有发现吧？

晋静在旁边哼哼：“他只是皮比较厚实而异。”

两个女生不再说话了，她们都把目光投向已经逐渐暗下来的球场。门前的两

个身影已经看不太清楚，只有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这次出击早了！如果前锋狡猾一些，马上主动往你手上靠，那样就是你犯

规，点球！点球知道不？”

“出击这么难练，我们干嘛要在这个时候练？明天可就是比赛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也说过没有？考前突击复习听说过没有？听说过就好

办了！哪儿来这么多废话，给我练！”

看着球门前那两团模糊的身影，晋静在心里一遍遍念着：“阿布，加油啊！”

※※※尽管七中的球场也是今年“市长杯”的一个举办地，但他们的对手是

东道主，所以这一次他们要去客场比赛。不过没有人对这个客场有什么感觉，和

这样的弱队比赛，主场客场根本不在乎。所有人在学校集合上车的心情都很放松，

不少人听着音乐，聊着天，或者用手机发短信。就是没有人把今天的这场比赛当

回事。

他们的对手是十六支出线球队中实力最弱的一支，以两队的实力对比来看，

七中最起码能够净胜五个球。这场比赛不过是给他们最终夺冠进行的热身，或者

说是他们在一千名本校拉拉队面前尽情表演七中天下无敌的进攻。

“好了，大家都把手中的事情放一放！”毛叔磊站在车厢前面高声道。

二十多位球员把手机放下，耳机摘掉，抬头看着主教练。

毛叔磊微笑着对大家说：“这场比赛不可掉以轻心，我们的对手可是东道主

求知中学……”

车厢里有人先笑了起来，接着更多的人笑道：“放心吧，教练，我们肯定不

会掉以轻心的！”随后大家有把耳机戴上，手机拿起，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毛叔磊看着弟子们这样，他也没有什么不满，转身坐下了。倒是旁边的梁衍

生有些担忧，球队会不会太乐观了一些？

毛叔磊摇摇头：“不，这叫自信。我觉得学生球队最缺的就是这种精神，面

对任何对手都以平常心对待，同时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这样才能打好比

赛。所以，他们这样挺好。”他心里已经在想着比赛结束之后如何嘲笑李灵了。

梁衍生看着毛叔磊自信满满的样子，在心里叹口气。希望如此吧。这个前职

业教练，会不会把高中足球想的太简单了呢？

※※※当七中的小车刚刚抵达求知中学门口，受到他们学校拉拉队的欢迎时，

求知中学足球队的全部十八人正在学校的一个小会议室中开会呢。

门窗紧闭，窗帘被拉的死死的，不留一条缝，生怕被外人看见里面的情形。

会议室的小黑板上画着一个球场平面图。李灵问大家：“我们这将近两个星

期来训练的东西大家都记住了吗？”

没有人高声回答，他们默默地点点头。

“那就好，这场比赛对于我们来说相当重要！我不说你们都知道吧？如果说

小组出线只是我们的一个目标，今天这场比赛才是真正向所有人证明我们的机会。”

李灵转身在黑板上画着。“战术很简单，十个人防守，一个人进攻！”禁区里面

十个圆圈，从里面延伸出一条长箭头，直指对方的球门。

“要牢记，绝对绝对不能让对方先进球！我们不要担心始终处于劣势，只要

我们不先丢球，哪怕被他们压着打，最后焦躁的也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另外一点也要牢记。我们永远都是弱队！就算我们今天战胜了七中，我们

也还是弱队，不要以为我们就能夺冠了。别想那么远的事情，把每场比赛都当作

证明自己的比赛去踢，每个对手都当作嘲笑我们的人来对付。什么是弱队心态？

弱队心态就是小人心态！”这话说的惊世骇俗，一帮人愣在那儿没反应过来。

“什么是小人心态？就是看到别人比我们出色就眼红嫉妒，看到对方在人前风光

就很不爽，哪怕那根本不关我们什么事。看到别人高兴自己就不高兴，看见别人

春风得意，就想把对方拉下泥潭。就算我们注定要输球，也要尽量多的拉人下来

陪葬！”

这话布挺听得很舒服，他就是看阎飞宇不爽，每次看到他在人前那么受欢迎

心里就会恶狠狠地诅咒他。原来这就是小人心态呀？不错，我喜欢做小人。

“他们的支持者越仇恨我们，我们就应该越感到高兴。敌人的憎恨是对我们

最好的奖励！如果我们连让对手讨厌我们的能力都没有，那不如及早放弃比赛好

了。知道他们为什么讨厌我们吗？就是因为我们让他们丢尽颜面，因为我们让他

们……输球！”

布挺觉得李灵这个人的话太对自己胃口了，他突然站起来手舞足蹈。

“喂，你要干什么？”李灵看着布挺问。

“啊？见你说的很有道理，起来表示支持啊。”布挺愣了一下，随后傻乎乎

地说。

会议室里面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就连王薇都趴在桌子上笑得很开心。刚才布挺那表情和语气实在太有喜剧效

果了！李灵笑不起来，他额头顶着青筋，真想给这傻小子一顿暴栗。自己好不容

易营造的那种“大敌当前，同仇敌忾”的气氛都让这小子给搅和了！

任少凯在下面低骂了一声：“白痴就是白痴……”

被布挺这么一闹，李灵准备好的话都没法说了，气氛已经不对了，现在每个

人脸上都是想笑得表情。这个时候如果他再凶神恶煞地做战前动员，估计在这群

小子眼中更像在讲笑话。

他无力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散会。准备准备，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家开始起身，靠近球门的人已经把会议室的大门拉开，准备出去了。李灵

又补充了一句：“布挺，你给我留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听见教练这么说，队里顿时有不少人笑着看了布挺一眼，他们认为教练肯定

是因为刚才布挺的表现而生气了，决定单独教训一番。晋静也担心的看了看布挺，

当发现布挺毫无觉悟得时候，她叹口气和臧剑一起离开了。

等会议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布挺开口问道：“教练叫我留下来，不

会因为刚才我让你没面子吧？”

李灵哭笑不得：“没你个头！老子叫你留下来是另外有事。你知道这场比赛

的重要性吗？”

布挺点点头：“输了就玩儿完，而且具体意义你刚才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吗？”

“嗯，看来你还没忘，知道就好。这场比赛我们的战术是你好朋友杨炜全盘

策划的，在他的这个战术中有两个人非常重要，一个是留在前面负责得分同时牵

制对手的臧剑，另外一个你猜是谁？”

布挺摇头：“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哼哼！就是你！”李灵指着布挺道，看着布挺诧异的表情他很得意。“防

守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不让对方进球。防守的核心位置是哪儿？不是后卫，而是

门将。门将表现好，足够提振我方士气，打击对方信心。如果门将表现糟糕……

你自己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他说的是第二场比赛，布挺当然知道了。布挺没说话，他在等教练继续说下

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赛前还要那样练你了吧？另外，你这次手套没忘家吧？”

布挺摇头，“没。”

“那就好……我是真怕你了，这次你可别再给我出状况了。”

布挺撇撇嘴。

“你是这个战术的关键，你是我们队伍的支柱。怎么样？有没有开始觉得自

己是很重要的人物了？”李灵在旁边煽风点火。

布挺昂首挺胸：“有感觉，有感觉！”

“那就好好干！大人物就要有大人物的能耐，别给我丢脸！”李灵趁热打铁。

果然，布挺用力点点头：“你放心，教练，我可是关键人物！”

搞定了队内头号危险分子的李灵长出一口气，他挥挥手：“那你出去吧，跟

着他们热身，一会儿我就来。”

※※※布挺从会议室里面出来，校园里面已经变得很热闹了。多了不少他以

前从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他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校服——不过真丑。还有人举着支

持自己球队的标语从布挺身边穿过。

这些人应该就是从七中来给自己球队加油的拉拉队了。从体育场方向传来了

更大的喧嚣声，这些人中肯定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了看台上，只等比赛开始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学校的学生会有多少人来看呢？布挺这么想着加快了赶往体

育场的脚步。

因为抽到了最差的签，不少求知中学的学生已经放弃了观看这场比赛的打算。

他们认为能够不像去年那样被对方狂灌七球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奢望什么？来看

球只不过是继续丢脸，让七中的学生嘲笑自己的学校，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忍住

的。而且将宝贵的星期天下午浪费在一场自己学校被被人蹂躏的比赛上，实在太

傻了。

肯定不会有多少人来的。布挺心中隐隐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就倔强地想：不

来就不来，等我们赢了比赛，让你们这些没来的人后悔死去吧！

当他感到球场的时候，却看到晋静在和一个身穿七中校服的男生争吵着什么。

在他们旁边还围了不少人。

他好奇的凑上去：“怎么回事？”臧剑回头见是他，连忙说道：“他们拿出

了侮辱布兄你的画，晋静姐生气了，便上前与之理论，要求他们撤下来……”

布挺顺着臧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看台上看到了一幅漫画，虽然那上面

画的人一点都不像他，但是那抱着门柱哭爹喊娘的样子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们是在嘲笑自己第二场比赛的表现！

“听见没有？把那幅画拿下来！”晋静高声叫道，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为“美

女”的形象。“你们还要不要脸？这么欺负人，很有意思吗？没种！”

旁边有七中的人哄笑起来，他们笑嘻嘻的看着晋静表演，仿佛这是一件很有

趣的事情。

“喂，王超，美女说你没种哟！”还有人起哄。

“对呀对呀！证明给她看看，你到底有没得种嘛！”

“哈哈！”

听着这种赤裸裸的侮辱，晋静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紧攥成拳头。她现

在只恨自己是女生，不能扑上去揍对方。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她还要拼命告诉

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哭出来，否则只能让他们嘲笑。可是……可是，真

的忍得好辛苦！

七中的那些人在上面挑衅的晃着手中的漫画，求知中学的球员们全都聚在下

面对他们怒目而视。已经有人叫嚷着要冲上去了，幸好苏伟足够冷静，死命拉住

这些人，“冷静！赛前打架是要被剥夺比赛资格的！”

看见这一幕，布挺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当看到晋静那个委屈的背影时，

他就觉得无比胸闷。他突然转身跑了。

“哎？布兄……”臧剑没来得及拉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跑出了体育场。

随后他又扭头看看晋静，还是选择了留下来陪在伤心的晋静身边。自己的哥哥被

人侮辱，他也生气，一开始如果不是苏伟拼命抱住自己，他恐怕第一个冲上去开

打。

你们这群小人！等着到比赛的时候看在下如何收拾你们！

※※※李灵哼着歌来看球场，却没有看到自己的球队在上面热身，而是都聚

在一个地方，个个情绪看上去都很激动。

这是怎么了？带着疑问他悄悄凑了过去。

“你们到底拿不拿下去？”晋静愤怒的质问道。李灵顺着她的手看到了那幅

漫画，还真大……

“有本事你们上来自己拿呀！”上面的人得意洋洋的说。“一支烂队还在乎

这些东西？真可笑！”

“可悲的是我们，竟然还要为了这种比赛来给球队加油，我本来商量好要陪

我婆娘逛街的……”旁边有人附和道。

“是呀，和垃圾的比赛有什么好来加油的嘛？真是……随随便便赢他们十个

球以上！”

苏伟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喀吧喀吧的声音，他扭头看，就见李灵正站在自己身

后，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牙关紧咬。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李灵指着手中举画的人问道。

“教练？”求知足球队的人都惊叫起来，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后面的，没

有一个人知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谁呀？”那男的看了看这个矮个子男人，不屑道。

“我谁？我是你大爷！”李灵吼道。

“教练，他叫王超。”臧剑在旁边说。

“很好，王超是吧？”李灵点点头，“你刚才说的话老子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龟儿子喜欢那幅画是不是？好！老子的垃圾球队今天要是赢了七中，你个瓜

批就给老子把这幅画吃下去！你要是不吃，老子喂你吃！我操你妈，七中咋个出

了你这种傻屄？！真他妈给七中丢脸！”

这番话李灵骂的中气十足，气势如虹。看台上的七中人都被他骂傻了，半天

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骂完的李灵转身对同样目瞪口呆的球员们吼道：“看啥看！都给老子去热身！”

※※※这段冲突发生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前，比赛现场监督和主裁

判都还在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休息室里面喝茶聊天，七中足球队连球员带教练也都

在一间用来做“更衣室”的教室里面换衣服，布置最后战术。

他们都没有看到这一幕，因此挑衅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这件事情除了让场

边的人议论纷纷，就这样过去了。

只是当求知中学足球队的球员们咬牙切齿热完身回到李灵身边时，每人脸上

都有抑制不住的杀气。就连隔着十几米的七中足球队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李灵对他们大吼：“你们都看到了那群王八羔子对我们的羞辱没有？！”

“看到了！！”回答他的是更大声的怒吼。

“你们都听到那群傻屄对我们的挑衅没有？！”

“听到了！！”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你们能够允许客队的球迷在我们的地盘上撒野吗？”

“绝对不能！！”

“那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去反击？”

“干翻他们！”

“干翻他们！！”

“干翻他们！！！”

所有人连吼三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歇斯底里。

这粗口传遍了整个球场。七中主教练毛叔磊正在讲比赛注意的一些细节，却

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打断，全队上下所有人都扭头诧异地看着求知中学所在的地

方。

“他们怎么了？抽疯了吗？”有人问道。

被打扰了虽然很不开心，毛叔磊职业教练圈子中混出来的“修养”得到了很

好的体现。他笑着对自己的弟子们说：“没什么，无非就是通过言语激励自己的

队员，希望以此来弥补实力上的不足。好了，不要管他们，足球比赛是靠双脚不

是嘴巴争输赢的，我们继续……”

主席台上的胖校长被这三声粗口搞得好没有面子，市足协秘书长，那个戴眼

镜个子小小的中年男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也只能干笑着说：“年轻人

……精力十足，呵呵……”

心里却把自己的侄子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这还不算完，就在全场人都目瞪口呆看着他们的时候，李灵又示意球员们

都围过来。求知中学十三名球员在教练的带领下围成一个圈，手搭手叠在一起。

“跟我一起喊……”李灵深吸一口气，所有人都深吸一口气。

“一、二、三……干！！！”

这样粗暴直接的口号，不仅吓住了观众，就连张维这个接着都被惊的半天说

不出话来。她不是从来不骂粗话的乖乖女，但是这样公开骂，而且骂的气壮山河、

气势如虹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求知，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她第一次犹豫了，这样的口号要不要写进明天的比赛报道中去呢？

李灵喘着粗气环视了一下球员们，打算等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再说点什么。扫

视完毕他发现少了一个人：“咦？布挺呢？”

他这么一问，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人也都愣住了。是呀，布挺呢？他是这件事

的主角，他怎么不见了？

“你们见过他吗？”布挺比李灵来的早，不可能李灵来了布挺还没到。

大家都摇摇头，臧剑站了出来：“在下见哥哥跑了……”

“跑了？”李灵一愣，“跑哪儿去了？”

臧剑指着体育场大门，旁边顿时传来一阵叹气声。这片叹息声中，晋静低垂

着头，一脸无奈和委屈。

李灵望着那个方向若有所思。“你怎么看，杨炜。这里面可能只有你最熟悉

他了。”

杨炜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不认为他是逃跑，我相信比赛开始之前他肯定会

回来的。”

“嗯，那我们就等着，没了门将这比赛也没法打嘛。”李灵坐在教练席的椅

子上，不再说一句话。

※※※“我操你妈！”布挺狠狠一拳打在墙上，空无一人的厕所里面发出咚

的回响。“你个傻屄！看到别人那样凶小静，你为什么不敢上去揍他们？怕影响

球队比赛？你当时有想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吗？没有！都是借口！”

“你这个懦夫！”咚，又是一拳。

“你这个胆小鬼！”第三拳。

“别人侮辱你，你为什么不敢上去反驳？为什么？！自己被骂就算了，还连

累小静受委屈，你他妈还是个男人吗？！”布挺一拳接一拳的轰在厕所墙壁上，

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他一想到当时晋静委屈的背影，倔强的背影，他心里就痛。这个女孩子从小

到大都在维护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坏事，她总是站在自己身前把双臂伸开……

但应该被保护的应该是她呀，自己可是哥哥啊。

自己真可耻……

你怕，你怕！你心里其实怕的很！不要以为外表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

子就真的毫不在乎了。你怕被人嘲笑，所以拼命逃避，缩在壳子里面不敢露头。

大大咧咧只不过是一种伪装，你不敢面对自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你这个傻屄！

认为让小静挡在自己面前，是理所当然的。认为被女孩子保护也是理所当然

的。但是你能让小静保护你一生一世吗？你能吗？

你凭什么？你不能！

布挺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拳，当他气喘吁吁的瘫坐在地上的时候，右手表面

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了。雪白的墙壁上一团集中的红色血迹，表明他刚才打得有

多疯狂。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出神。

布挺，不能再这样了。你老爸给你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你能挺起来的。总有一

天你要离开一直保护你的人，独立生活的。那个时候怎么办？那样的日子不远了

……就在今年夏天啊！

布挺颤抖着将门将手套戴在自己双手上，然后扶着墙壁站起来。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还要去比赛呢……

他摇摇晃晃走出了厕所。

090.我不是沉默的羔羊

当布挺重新回到球场的时候，距离比赛开始只有不到五分钟了。大家都显得

很焦急，看到他归队这才长出一口气。

李灵看到布挺过来，起身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小子上哪儿去了？”

“拉肚子，去厕所了。”布挺摸摸头。

队员中响起一阵轻微的笑声。

李灵看了他一眼，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你还没有热身……”

“没问题，教练。我已经热过身了。”布挺这样说也没错，他在厕所里面疯

狂的挥拳，倒也累的浑身是汗呢。

李灵又看看布挺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他点点头：“好吧，准备上场吧！都

给我争气点！别让那群白痴小瞧了我们！”

“好！”众人振臂高呼。

晋静自从布挺回来起，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布挺分毫。虽然这个人说自己

拉肚子上厕所去了，她却不信。她不知道布挺这段时间跑哪儿去，干什么了，从

他的脸上也丝毫看不出来。这个时候的布挺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了……他比以

前更沉默。刚才大家都举手高呼的时候，有两个人没有动作，一个是习惯沉默的

臧剑，另外一个就是布挺。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晋静真想上去问问他。

就在她盯着布挺发愣的时候，布挺也会头向晋静看来。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

起，晋静却飞快的撇开了头。心跳很快，好像偷窥被发现一样。等她再用余光扫

去，布挺却已经走了。

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布挺站在门前，他试着轻轻弯曲一下右手的手指，发现钻心的痛。都

说“十指连心”，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手打烂了没想到这么痛，他开始考虑等

会儿比赛开始了要怎么守门呢？

他又弯曲一下手指，还是痛。

这样不行，如果连动都不敢动，怎么能守的住球门？那样还不是正好成为被

看台上那些白痴嘲笑的理由吗？不行！绝对不行！

布挺心里想着，倔脾气上来。你不是痛吗？那我偏偏让你更痛，多痛几次就

不痛了。他猛地用力将右手攥成一个拳头，顿时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呲牙咧嘴

的。

真……真他妈痛啊！

这一下估计伤口又裂开了，因为他隐约感到手套内猛地一松。

不管了，继续继续！又反复攥了几次拳头，每一次都让他痛得几乎要大声叫

出来。这样反复几次之后，右手真的不痛了。他这才长出一口气，总算能够正常

守门了。

※※※七中的球员大多带着一种讽刺的表情看着他们的对手。赛前那些人的

口号真是太丢脸了，让他们在心里为现场的求知学生感到悲哀——竟然要陪着这

样的球队丢人。

阎飞宇在场下还愁眉苦脸，因为他看到了求知替补席上的王薇和晋静，两个

女孩都是他心目中的女神。看来这场比赛自己注定要继续留给两位女神不好的印

象了……

但足球比赛就是这样，尤其是这种淘汰赛，总要有输有赢。尽管不愿意，这

场比赛也只能是我们七中获胜！对不起了，两位美女……

当他站在球前准备开球的时候，脸上痛苦迷茫的神情一扫而光。他的目光牢

牢钉在布挺身后的球门，作为前锋，在场上只有一个目的，用尽一切办法将球打

进对方球门！随后他又把目光移开，投到臧剑身上。

山猪说过这场比赛他会来现场看，他们的球队已经提前进入了八强……小子，

我要让山猪知道，他的对手是我，而不是你！

主裁判低头看看表，时间到！

一声清脆的哨音在球场中上空响起。

本届“市长杯”最后一场八分之一决赛开始了。

求知中学的看台上不光是七中和求知两所学校的学生，还有其他已经获得晋

级资格的七所中学球队，他们来这里看比赛的目标只有一个——七中。作为连续

九年“市长杯”的获得者，任何一个对手都需要仔细研究他们，这支球队究竟是

凭什么获得如此骄人战绩的呢？

七支球队散坐在看台上，对这场比赛品头论足。他们是特殊观众。

※※※耿喆帮家里将成箱的空啤酒瓶都搬上货车，再把新送来的啤酒搬进店

子。他一个人忙这些事情丝毫不显费力，甚至可以这么说，这种工作也是一种身

体锻炼。

父亲站在商店里面问他：“耿喆啊，你们球队下午不是要去看比赛吗？”

耿喆一边忙，一边点点头：“嗯，我请假晚去一会儿。”他弯腰单手将一整

箱啤酒提起来，然后放到了指定地方。看他的动作就好像那不是一箱啤酒，而只

是一个空箱子。

父亲点点头，随后坐了下来。长期劳作让他的腰已经不行了，这种活只有自

己的儿子来做。他也能在旁边大大下手，可他的儿子也不过才十七岁都不到呢。

只能怪自己家穷……

“耿喆，你不怨你爸和你妈吧？”

耿喆扭头奇怪地看着他爸：“怨什么？”

“嗯，如果你爸很有钱，你妈又没病，你就能去上大学了。”父亲低着头不

好意思地说。

“别想了，爸。我的成绩想考都考不上。再说，踢职业足球也不错，踢得好

了有钱赚，还能当明星，说不定还有希望出国。”

一说到这个，他爸叹口气：“如果我们家有钱，就直接把你送出国踢球去了。

在国内当职业球员……不容易啊！”

耿喆笑了：“爸，我很清楚这里面的事情，你放心。”

他将最后一件啤酒放好，这才背上背包，推起车子向父亲告别：“爸，我走

了。妈！我走了啊！”

他爸点点头，里屋传来一阵微弱的答应声。耿喆头也不回，骑上自行车走了。

他爸爸站在商店门口，看着耿喆的背影，摇头叹气。

※※※比赛开始了十分钟，七中利用他们开球的机会，把控球权牢牢掌控在

自己手里，然后利用他们丰富的经验和出色的技术，把求知中学的球员玩的团团

转，就是断不下来球。

这种傲慢的态度激怒了求知中学的球员，却让看台上的七中学生非常受用。

看见求知的球员跟在足球后面疲于奔命，他们就会发出一阵哄笑。那张布挺抱着

门柱痛哭流涕，高喊“妈妈我怕”的漫画不仅没有撤下来，反而被举的更高了。

华西中学足球队中有人叹口气：“和七中在淘汰赛相遇，求知还真可怜……”

他的话得到了所有华西中学球员的赞同。要说市里还有哪所学校不怕七中，肯定

就是华西中学。他们也希望七中取得最终胜利，然后一路杀进决赛。最后再由他

们来亲自报去年输球之仇。去年华西中学是黑马，今年他们已经是夺冠的大热门

球队了，实力上的提升自然带来信心的增强。

“我倒不这样觉得。”一个声音在众人后面响起。

“队长！”有人扭头惊喜地叫道。

华西中学足球队的主教练刘浪也扭头对身后站着的“巨人”说：“你来了？”

“嗯。”

“坐下吧，你这样我仰着头说话真累。”

耿喆听话地坐了下来。“比赛开始多久了？”他问。

“十几分钟了吧，七中一直压着求知打，求知几乎全线退守，都缩到自己禁

区里面防守了。”有队友为他解说道。

耿喆点点头，随后他开始在场上搜寻起那个长发小子来。整个求知中学只有

这一个人让他牵挂。

臧剑的情况似乎不怎么好。看来七中也没有太过轻敌，最起码他们还是派了

两名后卫对臧剑施行人盯人防守。看样子七中的老头也知道臧剑才是求知的唯一

威胁。他不得不佩服那个老头子，很狡猾，很老道。

七中实力本来就很强，今年又来一个职业级的教练，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强

上加强。

“求知中学情况很不好，我觉得他们丢球是迟早的事情。”队伍里面的人有

开始议论上了。

“是呀，进攻上那个臧剑被人盯死，防守又处于被动。让七中这样的球队围

着攻，哪有不出事的？”说话的是一位高二年级球员，去年决赛上华西中学就是

因为面对七中先防守，没想到被对方一个进球击溃了整条防线。他们可是有亲身

教训的，现在眼看求知也这么玩，就知道凶多吉少。

耿喆不说话，只是将目光从臧剑身上转到求知的后防线上。真正如队友所说，

除了一个臧剑，其他人都缩到了自己的三十米区域防守。这和在揭幕战上看到的

求知大相径庭。

那支求知可是能够把上届十四的地质附中压在自己半场出不来的呀，那进攻

犀利无比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曾经的鱼腩球队了。今天这求知完全失去了第一场

比赛的锐气，只知道全都缩回来，希望仰仗自己人多守住球门。

他们想和七中打点球吗？

他不认为求知的门将在扑点球上能和七中的李昕相比。虽然这个李昕不如自

己，但是在学生们将中来说，他已经足够优秀了，好歹是九连冠球队的主力门将

呢。

※※※自己的球队这么狼狈，李灵却显得并不焦急，他坐在椅子上，跷起二

郎腿，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阎飞宇想方设法进入求知的禁区，无奈里面人太多，他人是冲进去了，足球

却被无数只脚留在了外面。

“真他妈……”他懊恼得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回头看看足球落在哪儿了，却

猛地往地上一趴。

他们的队长赵海波迎球抽射！

足球穿过了人群，直飞球门！守在门前的布挺迅速移动脚步，他想把这脚射

门直接抱住。姿势做的很正确，重心也放低了，眼睛牢牢盯住飞行中的足球……

可是当足球接触到他指尖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痛！

脱手！

这个脱手毫无征兆，没有人能够想到这种射门也能导致门将脱手！因为赵海

波的射门为了绕开人群，力量并不大，只是加了一点弧线。

求知的后卫们无一例外都愣住了，还趴在地上的阎飞宇这个时候充分展示了

他为什么能获得去年的最佳射手，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扑向足球，并且抢在布挺

做出第二反应之前用头把足球顶进了球门！

1 ：0 ！开场十七分钟，东道主求知中学主场落后！

※※※看台上的华西中学足球队中发出一阵叹息。“看吧……我说的没错吧？

求知这样打肯定防不住七中的。”

“是啊，他们那个门将也太差劲了，这种射门都能脱手……”

寥寥无几的求知学生们在这个进球之后都沉默了，能够来看比赛的肯定都是

超级喜欢足球的，看着自己学校落后，谁心理都不是滋味。

倒是七中的拉拉队猖狂的很，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着布挺的脱手，那名叫

“王超”的学生还站在座位上得意洋洋地举起了自己画的漫画。

任少凯看着转身去球门里面捡球的布挺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苏伟让他在

场上对布挺宽容一些，他照办了。不过这小子也太不争气了，有时候真是让你连

骂他都觉得很无力。

和他一样，其他大部分求知的球员都叹口气，然后就沉默了。这个丢球不是

他们防守不利，而纯粹是因为门将的低级失误。出于球队团结考虑，他们不能指

责门将，只能用叹气和沉默来表示不满了。

李灵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知道缺什么了……娘的！布挺这小子怎么突

然变沉默了呢？”他冲到场边对布挺大声吼道：“布挺！你在干什么？中午没吃

饭还是午睡没睡醒？这么无精打采的你不如不要守门啦！”

布挺愣愣的看着在场下暴跳的李灵，其他球员都用同情的阳光看他，这白痴

要被骂了要被骂了……

“不就是他妈的丢了一个球吗？你死了亲爹呀？给我打起精神来！不爽你就

骂！我不管你骂谁，给我把声音亮出来！”

布挺张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他默默将足球扔到中场。

李灵狠狠踢了一脚：“真混蛋！他今天太不对劲了！”他不爽的转身坐回教

练席。“那种球都能脱手……他脑子里面在想什么？”

王薇在旁边安慰他：“教练，你也不要太生气。我们还有臧剑啊……”

晋静继续把目光放在布挺身上，那个低着头的布挺……让她觉得好像看到了

高一之前的布挺，对什么都逆来顺受的窝囊废！自己那么多努力都没用吗？真的

有人天生就是废物吗？

背后看台上的笑声让她心里很难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可以掉

出来。他们都是七中的人，都在嘲笑布挺。各种各样恶毒的言词虽然骂的是布挺，

却仿佛用刀子刻在晋静心里一样。

她呼的站起身，对后面怒目而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操啊！！！”

布挺狠狠一拳砸在了地上，痛！撕心裂肺的痛！

你不是要痛吗？老子让你痛个够！他在心里对自己的右手恶狠狠地说。一拳，

两拳，三拳，拳拳狠砸在地上，他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喊出来。

你他妈的还痛不痛了？

右手已经麻木了，自然不会再痛了。布挺这才起身。

但是那些观众已经被他的举动吓傻了。

“他是不是疯了呀？”

“人家都说这个人是求知中学的头号白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真可怜，又一个被我们七中逼疯的人……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哈哈！可怜虫！只能拿自己发泄了！”

※※※看着布挺在球场上自虐，晋静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的留了下来。

她忘记了要教训那些嘲笑阿布的人，只是站在那儿，看着球场上的阿布静静的流

泪。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阿布了，因为她知道阿布很努力，一直都很努力……

王薇也被布挺这突然爆发吓了一跳，她捂住嘴，闭上眼不忍看下去。没想到

一向软弱的布挺也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布挺的表现是如此出人意料，他这一幕已经深深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忘

不掉了。张维就是其中之一。刚才布挺丢了球，她也笑得很开心呢。但是接下来

布挺的爆发让她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她从这种疯狂的自虐中看到了不甘，那个门将的

不甘。他骂着脏话，不停的用拳捶地，每一下却都仿佛砸在她的内心。

她嘲笑不起来了。

※※※杨炜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他突然很想哭。从前他们总是分担彼此

受到的侮辱和嘲笑，如今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布挺一个人，他却在下面什么都

帮不上。

这个时候有人搂住了他的脖子，“杨炜，接下来怎么做，我们要不要调整战

术呢？”是李灵的声音。

对了！自己还是有办法帮助他的！杨炜抹抹眼睛抬起头，对李灵摇头道：

“战术肯定没有问题，不用改。但是需要让臧剑在前面跑动再积极一些，不停的

跑就好了。他这样后场传过去也会被断的。”

李灵点点头，起身去安排战术了。这么多人只有他对于布挺的表现没有觉得

惊讶，熟视无睹。因为他最清楚布挺心里在想什么。这个傻瓜，他回头看了眼从

地上站起来的布挺。

那双手……

※※※场上求知中学的球员都在看着自己，布挺凶神恶煞地吼道：“看什么

看？开球去！我们只是落后一球，算什么？我们还有阿剑在，一定要让卑鄙无耻

垃圾白痴下流低级进了一个球就得意忘形不知道天高地厚忘了自己姓什么的烂队

七中尝尝我们的厉害！”

他的声音很大，全场都听到了，再加上这番话骂的真叫荡气回肠，一口气骂

这么多字还能不噎着也是一种水平。看台上一片哗然，七中的拉拉队马上展开了

反击，他们纷纷痛骂布挺不识好歹，你才不知天高地厚，脸皮堪比城墙……

而胖校长则掏出手巾擦着汗对惊讶的市足协秘书长干笑道：“呵呵，年轻人

……精力充沛嘛……”

在铺天盖地的骂声中，布挺却把头高昂着，一点都没有要服软的意思。

任少凯笑了，他对身边的苏伟说：“我必须承认……虽然他这些话让以前和

他做对手的我听了非常生气，但是如今身为队友，我现在真他妈爽呀！”

※※※当别人误解我的时候，我总是沉默，沉默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反驳。

当世界遗忘我的时候，我一个人过，幸福对我来说其实是一种传说。

当敌人越来越多，朋友都离开我，当爱情变成一种负担却无法解脱……。

我不是沉默的羔羊！

我有话要讲！

给我一点酒，让我有勇气，向你吐露我的悲伤。

我不是沈默的羔羊！

我也有梦想！

当明天太阳升起，照在我的脸上，我一样能散发光芒！。

羔羊也会怒吼！

沉默是一种力量！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在现实中学会坚强！

（歌自赵传《沉默的羔羊》）

091.扳平比分

当比赛重新开始，不少七中的球员都盯着布挺，心里愤恨地想：混蛋小子！

敢骂我们，你会知道好歹的！今天不把你的球门射穿，老子今天跟你姓！

布挺狂妄的言辞成功激起了七中球员的怒火，在一段时间内他们围着求知中

学的球门狂轰滥炸，希望轰开布挺把守的球门。

这个时候就看出杨炜的重要性了，他赛前让球员们练了四天的死守战术，要

求任何一个参与防守的球员都必须奋不顾身的上去封堵射门，尽力压缩禁区内的

空间，让七中引以为豪的进攻组合根本没法攻进禁区，只能在外面放放远射。

对于布挺来说，学生这种水准的远射大多数他是不怕的，除非碰上一个射门

既有力量，又有角度，还有精确性的变态高手。

十分钟，整整十分钟。虽然求知中学守的相当狼狈，可是七中却拿他们毫无

办法。进攻声势颇高，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射门九次，四次打在门框范围以内，

却偏偏进不了球。比分还是1 ：0 ，他们一球领先。

如果和其他球队比赛，一球领先他们能够保证最后赢下比赛。但是和求知比

赛，他们不敢保证，因为对方有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臧剑是唯一能够让毛叔磊心头跳一跳的人了。在求知丢球之后，臧剑也更加

活跃起来，他在前场不停的跑动，扯动了几乎所有留在后面的七中防守球员。

看到自己三名弟子寸步不离夹防臧剑，毛叔磊又松了口气。不管你再天才，

我三个人防你一个，难道还能让你跑了？

不要小看七中的防守，那些后卫们不出名只是因为前锋太耀眼了。

※※※和攻了半天不进球更让七中球员愤怒的是，他们还得忍受一个白痴的

喋喋不休。

只要有人把足球射飞，布挺就会在球门前面幸灾乐祸地高喊：“打飞机咯！”

由于这个“打飞机”还有另外一层含义，所以“打飞机”的球员通常都会很不爽。

要是射门被布挺抱住呢？他就会很得意的喊：“看看！这就是七中的射门！

软绵无力……喂，你们没吃午饭吗？！”

如果有七中球员在禁区外面抡起大腿，他甚至还会喊：“让他们射！反正也

进不了！”然后射门的球员就会把足球射偏。

看台上顿时传来求知学生们的哄笑声，人不多，声音也不大，但是在这种情

况下非常刺耳。

“混蛋啊！”七中明显加强了远射，不管谁在禁区前面拿到球都会来一脚远

射，他们似乎想向别人证明自己的射门一定能够射穿这个狂妄门将的十指关。

这样一来，七中原本复杂多变的进攻套路在布挺的刺激下，变得极其简单。

他们每次进攻几乎都是两三脚传递，接着便是一脚毫不着边际的远射。

这样的进攻能有什么效果？

于是布挺的嘲笑声越来越频繁。

李灵在场下都快笑岔气了。毛叔磊怎么带出来这么一群白痴球员？

布挺的作用还真广泛，提升己方球员士气，打击骚扰对方球员情绪。简直就

是各种比赛的必备球员啊。

阎飞宇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禁区里面，却得不到其

他队友的传球。“这是怎么一回事呀？”他只能频频抬头仰望从天空中飞过的皮

球……

布挺越发得意起来，他干脆在门前跳起了扭屁股舞：“哦咧咧，哦啦啦！”

看台上的求知学生都快笑疯了，他们跺脚拍大腿，大声笑道：“好样的，布

挺！就这样！”虽然平时在学校他们没少嘲笑过布挺，但是这一次面临共同的敌

人，自然要同仇敌忾了。

七中觉得遭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不论是场上球员还是看台上的观众，尤其是

观众，他们大声咒骂着布挺，恨不得从看台上冲下去当中群殴这个不知好歹的臭

小子。一时间，“市长杯”最后一场八分之一决赛的赛场上骂声震天。让高坐主

席台的几位领导脸上好不尴尬。

李灵站起来高声笑。他笑得很夸张，甚至把旁边的晋静、王薇和杨炜都笑愣

了，不就是布挺耍宝吗？又不是第一次见，至于这么夸张吗？

只有李灵自己心里清楚，他是笑给谁看得。他现在心里面那个爽呀！自从被

毛叔磊在抽签现场羞辱过一次之后，他就一直在酝酿着报复计划。最好的报复自

然是赢下这场不被人看好的比赛。不过现在比赛还在进行，能够通过自己的球员

让对方感受到侮辱也是一种复仇，并且相当快意。

他现在笑得越开心，另外一边的毛叔磊脸色就越难看。

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究竟谁领先谁落后呀！

※※※毛叔磊觉得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很丢脸，并非是自己的问题，而是

手下的球员。只是被那个白痴门将讥讽了几句，就个个失去理智了，把自己赛前

所布置得战术全都抛到了一边。死守不出的球队最喜欢的是什么？就是你们像傻

瓜一样围在外乱乱远射！

浪费进攻机会是可耻的！

他站起身，决定给这群还没有清醒地球员们当头棒喝，把他们全都打醒。

但是这事情没劳他动手，当他刚刚起身的时候，七中的一次进攻刚好结束，

他们的射门被布挺牢牢抱在怀里。如今的布挺，经过这么多场比赛的磨练和李灵

成天操，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了，虽然他还是有时候会犯迷

糊……

布挺抱着足球，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根据以前的经验，只要他把足球扔出去，

不出半分钟，这球肯定会抛到对方球员脚下。七中和求知中学在球员个人实力上

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他这次不愿意把足球再次轻易交给对方，他得找个能够信

任的人。

阿剑太远了，用手扔的话，半路就会被截下来。开大脚呢，他还没有能力将

足球精准地提到臧剑头上。

给谁好呢？他抱着足球左右环顾，似乎都不怎么让人放心……

就在这个时候，他余光发现任少凯又阴险地站到没人注意的边路角落，他仿

佛游离于整队的姿态无法为球队的放手贡献多少力量，每次他都是象征性的在边

路做做样子，就把对手放跑了。这种态度在训练中被杨炜说了好几次，无奈他就

是不改，并且拿自己压根儿不会防守做借口。

现在看来，他这么做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当大家都忙着放手，而对方也忙着

进攻的时候，反而没有人注意他这个游离在外围的人了……

布挺脑子里面亮起一只灯泡，他想到了小组赛最后一场他们打进扳平比分的

球。

当时任少凯的站位和现在好像呀……

他猛地跳起来，二话不说，将手中的足球扔向了右边路。

身材高大有一个好处，扔出去的足球会比那些一米七几的门将扔出去的更快

更远。任少凯其实一直都在留心门前的情况，他站在这个地方并不是为了防守—

—他的防守就是做做样子而已，他是随时随地都在谋划着反击。虽然杨炜和李灵

都坚持求知中学应该防守为主，但身为一名进攻球员，进攻是融入血液中的，决

不会随着战术的改变而有丝毫消退。

当他发现足球从人挤人的禁区里面被扔出来，而且目标还正是他的时候，就

已经开始转身跑了。他知道这球是怎么来的，这种又快又平的，还直线向下坠的

球，只能用手掷，而且掷球的人还必须要有很高的身高。求知中学身高最高的人

只有一个人，能够用手扔球的人也只有一个。

好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发现我站在这里的意图，但是这么漂亮的传球

我绝对不会浪费！

确认足球落点，转身，启动，加速，一气呵成！

任少凯是除了臧剑之外，球队百米速度最快的人。要知道，他可是校运动会

高二男子组百米赛跑的冠军呢！

和最后一场小组赛一模一样，七中的球员惊诧的仰头看着足球从他们头顶快

速掠过，然后直坠后方！当他们回头看到了狂奔的任少凯，一群人这才反应过来。

“拦住他！”

七中除了一个阎飞宇之外，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做出同一个动作——转身回

防。

毛叔磊正在这个时候从座位上起身，决定提醒自己的队员们，他们这样简单

的打法只会让防守一方越来越轻松，而进攻方更加急躁。

他刚刚走到场边，任少凯把空中的足球猛地向前一踢，随后再次加速，如风

一样掠过毛叔磊身前，带起来的风甚至撩起了他胸前的领带和额头上的乱发！

“你们……”毛叔磊想要说的话就这样被风生生吹了回去。

在七中大举进攻的同时，他们的后防线除了门将只有三个后卫。崇尚进攻的

七中打的是343 阵形，但却不是标准的荷兰全攻全收式的打法。阎飞宇是唯一正

牌前锋，占据中锋的位置，另外两个前锋只是边锋，他们突破传中的能力要比射

门能力出色许多。

这种阵形能够最大化发挥七中进攻突出的特点，却也有一个隐患——一旦被

人打快速反击后面区区三个后卫和不设防没什么区别。只是以前七中靠进攻就足

够压制对手了，没想到赛前被认为最弱的求知中学竟然在守了二十多分钟之后没

有丢球，反而还有余力反击！

三名防守臧剑的后卫不得不分出一人去照顾任少凯，另外两个人继续紧紧跟

着臧剑。因为在任少凯狂奔的时候，臧剑也变得更加不老实起来。

同样是偷袭，对手的反应速度明显不同。七中不愧是连续九年获得冠军的学

校，和十八中那样的球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当任少凯再次接触到足球的时

候，赶来补防的后卫已经接近他了，同时身后的追兵也都杀了回来。

各个速度都不弱嘛……尤其是那个戴着队长袖标的家伙，几乎和自己差不多

快了。

任少凯心里评估着对手的实力，决定临时改变计划。足球场上的战术就要随

机应变嘛。如果让对方后卫近了身，凭自己的能力是肯定无法摆脱的——去年他

就吃了这个亏，以为靠速度就能甩开对手，没想到对方一个漂亮的卡位，就让自

己丢了球。

不能让这家伙近身，绝对不能！这么想着的任少凯瞟了眼中间的臧剑。虽然

自己和他有些矛盾，不过这人的能力是不能忽视的。把球交给他，他一定有办法

……

任少凯起脚传中。

三个七中的主力后卫或许可以完全封杀臧剑，但是两个的话，想要冻结他可

没有那么容易了！臧剑猛地加速，瞬间就甩开了两个人三米！在足球场上这三米

往往就是致命的。当那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臧剑已经在抬头看球了。

其实传中本不是任少凯的特长，上一次助攻臧剑已经是自己超水平发挥了，

这次没有那么好运，足球传的有些靠后，直奔两个还愣着的七中球员而去……

而门前接队友传中射门，也不是臧剑最喜欢的得分方式。无奈现在形式紧迫，

不容他选择，眼看这球就要从自己后面飞过去。不甘的臧剑猛地急刹车，转身，

同时腾空飞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脚漂亮的凌空倒勾！

这是一脚在大禁区线上的倒勾，速度又快角度又刁！七中的主力门将李昕完

全没有办法，他只是稍微移动了一下脚步，连手都没有挥，目送皮球进门……

整个球场鸦雀无声。

虽然“市长杯”是这座城市高中足球最高水平的赛事，但是能在比赛中亲眼

看到有人做出在职业比赛都并非常见的倒勾射门，确实是一件很震撼的事情。

所以大家都愣住了，只有一个人是例外。他猖狂地大声笑话敌人：“看到没

有？看到没有？我们扳平了！哇哈哈！我说什么来着？七中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纸老虎，你们偏不信……啧啧，真可怜呀！现在丢球了吧？你们不是很牛逼

吗？你们不是九连冠吗？那怎么连十六强里面最弱的球队都防不住？你们继续牛

呀！啊哈哈！”

仿佛和他商量好的一样，场边的李灵从座位上一跃而起，故意冲到靠近七中

教练席的地方大肆庆祝，看他狂喜的样子好像他们已经赢下比赛了一样。

毛叔磊气的直咬牙，偏偏这还是自己球队出了问题才被对方抓住的。他真想

把场上那十一个人统统臭骂一顿，无奈他还要在媒体和众人面前顾及自己职业教

练的风度和涵养……尽管这“职业教练”的称号前面得加一个“前”字。

※※※1 ：1 ！赛前谁都不看好的求知中学却出人意料的扳平了比分！这是

他们本场比赛的第一脚射门，第一次像样的进攻，竟然就攻破了防守并不差的七

中的大门！而这仅仅是后者在本届杯赛中丢掉的第三个球！

如果说臧剑的进球只是给七中人带来一种震撼的话，那么布挺放肆的嘲笑就

是狠狠抽在他们脸上的耳光。一时间，所有的骂声狂潮一样涌向布挺，而布挺就

在这股滔天巨浪中昂首屹立，活像一块又臭又硬的大石头。

093.困境

要是换了从前，这种情况下求知中学的足球队也许已经认输了，能够1 ：2

输给七中，还进了一个球，这成绩已经不错了，足够他们吹嘘一阵子的了。

但是现在不同，就算他们想放弃比赛都办不到。布挺在后面叫骂着，让看台

上七中人笑成了一片，也激起了求知人的怒火。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布挺看

成了自己的队友，自己人遭到了侮辱和嘲笑，他们感同身受，就好像嘲笑的是他

们自己一样。

没有人在被这样嘲笑之后还能平心静气的，也没有人在遭到这种侮辱和轻视

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大家都是年轻人，大家都有不服输的念头和叛逆心理。观

众们最喜欢看到他们出丑，他们偏偏就不要让观众如愿以偿。

七中的这个进球非但没有打击求知的士气，反而在布挺不断的叫骂声中更加

高涨。

“忘了我们赛前怎么说的？”布挺高声问道。

“干翻他们！！”所有人齐声回答道，就连替补席上的三个替补都跟着场上

队友一起喊。

“干翻他们！”

“干翻他们！！”

连吼三声，这宣言传遍了球场的各个角落，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就是

求知中学足球队的口号。

张维在心里默念这句口号，她知道是谁想出来的，除了那个坐在教练席上的

流氓，还有谁？不过她相当喜欢这个口号呢，和那些什么俗套的“必胜”“加油”

“不败”比起来，这句话更有气势，更像男子汉应该喊出来的。

足球就应该这样，干脆直接，男人玩的运动就不能有什么娘娘腔。

※※※比赛重新开始，七中有计划的再次回收，现在他们一球领先。按照主

教练毛叔磊的心思，比赛节奏又回到了他手中，急于扳平比分的求知只能被他们

牵着鼻子走。

但是刚刚开球一分钟，求知就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面对整体回收的七中，求知大胆压上，苏伟直接将球交给很久都没有活跃过

的臧剑。臧剑的拿球让看台上的求知学生们着实兴奋了一把。

无论布挺表现的多么出色和抢眼，身为门将也不能比前锋还有人气。大家来

看比赛都是希望看到精彩的进球，而不是自己的球队被对手围攻却不丢球。

很多人都还记得上半场臧剑那记标准的倒挂金钩，他们欢呼了起来，希望臧

剑再次表演一下出色的足球技术。

这场比赛，臧剑很少能够拿到球，一方面是对方三个人对他重点照顾，另外

一方面则是因为求知之前一直处于守势。如今再次接到足球的感觉真好，他漂亮

的上身虚晃就让在背后盯防他的七中后卫犹豫不决，然后趁对方三人还没有合围

的时候，他猛地加速从包围圈中钻了出去。速度快的让三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转瞬间就过了三名后卫的臧剑起脚射门，这一次李昕集中注意力将飞来的足

球堪堪托出横梁。

这次进攻让看台上响起了巨大的惊呼，都是七中学生法出来的。

尽管露面机会不多，尽管没有布挺那么张狂，但是只要他拿球就有威胁。看

台上那些其他球队的教练都在抱怨为什么这么出色的球员却让求知这种球队捡了

去？每个人都在心里想“如果臧剑在自己球队那会是什么样子”，最后得出的结

论是“就算拿‘市长杯’冠军也不在话下”，最后一个个愤怒的盯着坐在求知教

练席上的李灵，“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除了意识稍差，其他都无可挑剔！毛叔磊在心里对这个长发少年下了这样的

评价。他是以职业教练得眼光来看，认为臧剑就算去参加职业比赛也不存在多大

问题。意识可以通过足球比赛不断积累出来，其他的东西都属于天分。他在想是

不是要想自己在职业圈里面的几个老朋友推荐推荐，一方面算是帮自己老友一把

；一方面如果这个臧剑能在今年夏天就去职业球队，求知中学就再也没有什么能

拿得出手的球员来和自己抗衡了。

真是一是双鸟的好计啊！

当然照例，毛叔磊也在心里抱怨了一下老天不公。他在求知的时候怎么就没

有碰到这样的人？自己跑到了七中，这臧剑反像天上掉下来一样出现在了求知中

学。如果他能早点预见他，就算要去七中，也一定要怂恿臧剑跟着转学过去嘛…

…

※※※臧剑的射门并没有形成得分，却让七中知道了他们不是在痴人说梦，

如果不注意的话真的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在随后的比赛中对于臧剑的防守他们更

加小心谨慎，同时还依靠自己强大的进攻迫使求知中学把队形后撤，已经看透了

苏伟和任少凯是求知进攻的主动力，所以毛叔磊要求自己的球员们在注意盯防臧

剑的同时，也要对这两个人施加压力，不能让他们轻松将球传出去。

比赛很快又陷入了僵局。

臧剑站在前面，喘了口气。宋的蹴鞠果然和现代足球大不一样，这样的比赛

他以前从来没有踢过，作为球队的核心毬头，却没有几次拿球机会，更多的时候

只是站在前面看自己的队友们表现。说老实话，他心里不喜欢这种踢球方式，但

是对现代足球战术一窍不通的他又只能遵守教练制定的战术。

他喜欢尽可能多的拿球，然后突破射门得分，接受欢呼，受到晋静的特别关

照。

啊，一想起晋静，他又要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一切。就算臧剑在怎么笨蛋，

也不可能不知道那种场面意味着什么。

王薇曾经告诉过他，七中的阎飞宇和华西中学的耿喆都将自己视为了最大对

手。对此他付之一笑。现在他觉得自己找了真正的对手……

※※※阎飞宇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让布挺直接抱在了怀里。这场比赛在李灵

等外人看来，除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失误造成了第一个进球之外，布挺的表现足够

让他们满意了。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从今年寒假才开始第一次门将训练，而且还

不怎么正规……

这里就体现出李灵“魔鬼训练”的威力来了，他知道布挺笨，所以对于训练

就用最笨的方法——一个动作重复N 遍，直到最后成为布挺自己身体的本能。当

然这“本能”有些时候也会失效……

抱着足球的布挺挑衅式的对阎飞宇沟沟手指，那意思很明白——有本事你再

来啊！

“真混蛋！”阎飞宇在心里骂道，虽然已经进了两个球，他却一点成就感都

没有。而这全都要拜布挺所赐。

每次进球之后他想要庆祝一番的时候，耳边就会响起这个白痴门将的大嗓门，

把他的好心情全搅没了。

妈的，我嚣张那是因为我有本钱！我是去年“市长杯”的最佳射手，我是七

中足球队的主力前锋！你嚣张个什么劲呀？你有什么好在我面前嚣张的？丢了两

个球还牛逼，脸皮可真够厚的！

布挺把足球扔了出去，三分钟后又到了阎飞宇脚下。憋了满腔怒火的阎飞宇

拔脚怒射，这叫球势大力沉，虽然角度很正，但是胜在气势上了。

布挺甚至来不及合拢双手，就见足球砰的一声砸在自己胸膛，又弹了出去。

机会！

七中的机会！

赵海波猛地冲了上去，他要抢在求知其他球员反应过来之前把足球捅进球门！

果然是菜鸟门将，总是脱手……

可就在他冲向足球的同时，被球击中的布挺也向足球扑去。两人狠狠地撞在

了一起……

球呢？所有人都会先关注这个问题，足球有没有进门？球门里面空荡荡的什

么都没有……

倒在地上的赵海波突然被掀了起来，布挺从地上跳起来，而他手里正抱着那

个足球。

赵海波躺在地上仰头看着布挺，他刚才记得自己是要比对方先触到足球的，

本来以为把鞋钉亮出来会让对方害怕的闪开，这样足球就能进门。3 ：1 领先这

场比赛就等于提前结束了。

没想到对方好像看不见那些钉子一样，呼的冲上来用整个身体堵住了他全部

的射门角度，足球自然也落入了对方怀里……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拼命的门将，冒

着被鞋蹬中头部的危险也要守住球门。他是真的勇气可嘉，还是根本不知道这么

做的危险性呢？

就在赵海波发愣的时候，主裁判鸣哨示意他犯规，并且跑过来给了还在地上

的他一张黄牌！

冲撞门将！

看台上的七中学生一片哗然，他们都没想到这球布挺能够扑住，对自己球队

的队长犯规这个事实也没有心理准备。这张黄牌就好像对他们所有人亮出来一样。

在这一局的交手中，布挺取得了完胜。

※※※李灵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下半场已经过半了，自己的战术很快被对方

识破，并且得到了遏制。就算他再怎么看不顺眼对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在职业

足球圈子里面混过的毛叔磊有些水平，最起码战术素养很高。

足球比赛对于球员们来说无非就是在教练的要求下尽情展示自己的能力。而

对于教练来说他们眼中的足球比赛又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境界，他们看的更多的也

许是各自的战术执行情况和球队的整体状况，他们从全局考虑球赛，不管是赛前

的排兵布阵，还是比赛中的换人调整，比拼的都是各自的战术。

在战术层面上，李灵确实不如这个老头子。

既然这样，在战术上不如对手，是不是就要认输了呢？球员平均势力也不如

对方，现在连教练都输给他们，那是不是就只有输球一条路可走了呢？

不，李灵当然不会认输。他从来就不是会主动认输的人。说到底他和布挺有

些像，也是这个原因：他和布挺都是那种倔强的人。

足球比赛不仅仅比技术和战术，还要比更多的东西，比如士气、运气……

李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觉得在球队处于困境的时候，身为教练是不能还

坐在位置上屁股都不动一下的。他需要站在场边，给球员们一种信号：教练还在

这里，他是和你们一起在战斗的。

他瞟了眼稳坐在教练席上的毛叔磊，那个老头干脆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坐吧，坐吧！你就坐在那儿别起来，最好坐出痔疮！

走到场边的李灵双手陇在嘴边，向场内高声喊道：“铲球再凶一点！给我推

他呀！把他推翻！靠，你中午没吃饭啊！小动作，小动作再多一些！我靠，跺他！”

他的这些话全场都听到了，大家那个汗啊……第一次看到在场边公然让自己

球员犯规的教练，一点体育道德都不讲！

主裁判都听不下去了，不得不趁着球出边界的机会，跑到场边给李灵口头警

告，让他注意自己的言行，如果不听劝阻，下一次就直接将他罚上看台。

李灵耸耸肩，不说话了，他仍然站在场边。

虽然主裁判给予了他警告，但他这番话的效果还是达到了。其实很大程度上

他不是说给自己球员听的，而是对方。他希望给对方的心理造成一些波动，影响

他们的情绪。既然自己的球队在实力和战术方面都赢不过对方，那就玩一些阴的，

多耍些小动作。为了胜利，他可以不择手段。

※※※比赛继续进行，受到李灵的影响，求知队员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凶狠了

许多，身体对抗也更激烈了。在这种情况下，七中的控球受到了挑战。

在以往的比赛中，七中总能把足球控在自己脚下，然后把比赛拖入自己的节

奏，从容应对。他们的足球是强调控球的足球，每场比赛控球率绝对比对手高很

多。

而现在求知的表现严重影响到了他们的控球，不能把足球控在脚下，就算有

再好的战术又有什么用？发挥不出来！

当主裁判在连续向两名求知球员出示黄牌之后，措词严厉的警告了犯规球员。

因为场上已经被他们的犯规和粗野防守搞得火气大了起来，裁判再不出面的话，

估计这比赛就要演变成全武行了。

其实这场比赛之前气氛就不太对。不过那时只是求知单方面对七中感到不满，

现在则是双方互相不满。求知是对七中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不满，而七中则是不

爽求知粗野的动作。作为强队的球员，他们都比较在乎自己那双腿，生怕在和弱

队的比赛中受伤，可就得不偿失了。弱队不怕啊，反正比赛肯定打不了多少场，

拼一场是一场，何况碰到强队都来劲，就算老子赔上三个球员只要能把你拼下去

就是胜利，他们不用考虑以后的比赛。强队就不行，他们必须要着眼于未来。

这点差异决定了双方球员比赛的心态。有些球如果双方的机会五十对五十，

那么强队一方可能会收脚，而弱队的球员则会使出全力来抢这个球。这种情况在

强队领先弱队的时候尤为明显。

有时候这细微的差别却会对比赛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尽管求知中学的球员受到了主裁判的黄牌警告，他们逼抢凶狠的印象却留在

了七中球员的脑海中，在比赛中总会不自觉地收腿。求知凭借这股气势一鼓作气

向七中的球门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在下半场比赛的后半段，求知的攻势突然猛了

起来。

七中在面临这种凶猛的攻势之时，都不得不选择暂时避其锋芒。于是场上出

现了求知压着七中打得情况，这样的情况很罕见。全市都找不出来几所能够在比

赛中压制住七中的中学来。仅从这一点来说，李灵也足够骄傲了。

可惜李灵的可不是这么没出息，他的目标比引起看台上的一阵惊呼更远大，

他要打败七中，淘汰七中，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那些怀疑者面前。

※※※臧剑在禁区外面突然起脚射门，他的射门动作极其隐蔽，让门将和后

卫们防不胜防。李昕再次奋力将足球扑出了底线，后背已经感到湿透了。已经有

多久了？他从来没有在一场比赛中这么累过，就算去年第二的华西中学也缺乏一

个能时刻威胁到他的前锋。

这个长发小子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昕喘了口气，心跳正在加快，他感到了害怕……害怕失球。

求知的角球开出来，出击的李昕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失误，他隔着两名球员

起跳击球，却没有将足球击出禁区，自己反而摔倒在地。

可惜，在七中学生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中，苏伟却一脚将球射飞。

李灵用力扔掉手中的水瓶，他差一点就骂了出来。这是除了那个进球之外，

求知中学最好的得分机会了。为什么出现在球前的会是苏伟，要是换成臧剑来踢，

只怕已经进门了。

这样的失误不可能随时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比赛的转折点！

真该死，我们一个机会都浪费不起啊！

苏伟比李灵还沮丧，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愿起来。还是任少凯过去将他拉

起来：“好了，比赛还有十分钟，我们还有机会……我们高二生的最后一届‘市

长杯’绝不会在十六强就结束！”

苏伟愣愣看着他好友的背影，之前还在闹别扭，现在却比谁都坚定……不，

还有一个人和他同样坚定。

“不要紧不要紧，我们再来！”布挺的声音非常适时的响了起来。

在对手嚣张的时候，他比他们更嚣张的声音总是能让敌人气急败坏；当己方

士气低落的时候，同样嚣张的声音能让队友们很快感到自信——那个“白痴”都

无所畏惧的，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真没想到两个曾经势同水火的人，在这个时候反而是最有默契的。

※※※坐在看台上的耿喆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李昕害怕了。”

队友们都有些不可思议地扭头看着他：“只是一个失误而已吧，队长。”

耿喆却摇头：“从这个失误前就能看得出来了，他现在一定很紧张，估计满

脑子都是‘不能丢球’的念头。七中是夺冠的最大热门，他们备受瞩目的同时也

倍感压力，现在这个时候压力又全在李昕一个人身上……”

华西中学的教练刘浪突然插嘴道：“难道你认为七中会输？”

这话刚刚出口，就有球员笑了起来，随后更多的人跟着笑。没有人相信这个

可能。

耿喆也摇摇头：“我没说他们会输，只是剩下的比赛会很艰苦就是了……当

然最后七中还是会赢的。”

队员们都点头表示赞同：“没错没错，全市有资格有能力打败七中的就只有

我们华西中学了！”

一群人开心地笑着，仿佛他们已经打败了七中一样。

※※※就在看台上华西中学还在对自己和七中决赛中相遇这个未来表示乐观

的时候，场下已经有攻了好几个回合。难怪华西中学的人都对七中那么有信心，

只要球在他们脚下，就一定能对布挺把守的球门造成威胁。

不过布挺最后的发挥也真神了，无论什么样的射门都没有办法攻破他把守的

球门。再加上全体队友的协助，他们成功的阻止住了每一次七中的进攻。但是却

也让自己好不容易打出来的进攻气势被七中消磨没了。

在比赛还剩五分钟的时候，比分依然是1 ：2 ，主队求知中学一球落后。几

乎看不到任何能够赢下比赛的希望，看台上仅有的一百多位求知学生们也逐渐沉

默了下来。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一个球的差距很小。但对于在赛场上拼了七十五分钟求

知中学球员们来说，这一球的差距几乎可以算的上天堑了。

要怎么才能缩短甚至跨越这道天堑？是摆在李灵和所有求知足球队球员面前

的一道难题。

究竟要怎么做呢？

李灵和杨炜站在场边，他们眉头紧皱，盯着场上。

094.逆转！

不算伤停补时，比赛还剩最后五分钟。高中生的足球赛只有八十分钟的正赛

时间，如果双方打平，将要进行三十分钟的加时，加时赛还打平，就只有点球决

战了。

李灵现在倒想要和七中打加时赛，打点球决战，也要有那个机会。比赛还剩

五分钟，他的球队还一球落后。

他站在场边，皱着眉头思考一个问题：究竟要怎么才能在最后五分钟内挽救

球队的命运？

七中已经慢慢放弃了进攻，全都回到了自己半场参与防守。李灵很清楚，当

他们想要防守的时候，这城市还没有几所中学有能力攻破他们的大门……

求知中学大举压上，但缺乏有效的进攻组织，虽然能够围着对方的球门射门，

却根本进不了禁区，也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威胁。

这样下去不行，但是要怎样才行呢？

※※※臧剑在两个人的夹防下，仍然依靠强行起脚为本队赢得了一个角球。

华西中学的主教练刘浪叹口气：“真是人才，可惜了，在求知！”他这是有感而

发的，华西中学什么都好，就是缺乏一个能够攻城拔寨的射手。臧剑的速度和个

人技术出色，非常适合华西中学防守反击的战术体系。

和他一样发出这种感慨的还有其他六支球队的教练或者领队老师。

他是求知中学唯一的球星，随便换到任何一支十六强中去都能成就一番功名。

无奈现在只能在一支烂队，一所垃圾学校浪费自己的才华。真是令人扼腕。

任少凯跑去角旗区开角球，当他往球场里看去的时候却呆住了。

他看到布挺从自己的球门那一边一路狂奔而来，直接冲到了对方禁区里面！

布挺会射门吗？会头球吗？

李灵都急了，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这个时候要是对方利用此机会再入一球，

比赛可就真的彻底结束了。他在场边拼命挥舞着手臂，向布挺吼道：“布挺！你

给我回去！回去守门！你想干什么？进球没你事儿……”

就连王薇都跑到场边来高声请求布挺回去守门，这样乱来可是不行的。

反倒是七中的学生在起哄，巴不得布挺就留在他们球队禁区里面不回去了。

布挺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高举双手，对在球前发愣的任少凯喊道：“开

——球！”

就连主裁判都跑过来催促任少凯赶紧开球。

阎飞宇看见布挺跑到了门前，他干脆不回防了，就站在中线后面，等着队友

们把这球拦下来，然后快速反击，偌大的空门以他的能力，闭着眼睛都能进球。

而且说不定他还能射进一个五十米开外的超远距离进球。

“不用管他，看死那个长头发的！”七中队长赵海波指挥队友们防守。尽管

布挺身高一米八六在禁区里面算前三的高度，但是没有人重视他。根据七中的情

报，这个门将根本不会踢球，也肯定不知道如何卡位，如何判断落点，再如何把

球轰进球门。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傻大个会威胁到自己的球门。

任少凯看了看布挺，现在禁区里面他就是球队第一高度。把球传给臧剑的话，

也许能够射门，但是……看看他身边的三个后卫吧，实在不能让人放心。最后他

还是把目光落在了布挺身上。

算了，开吧！

一声清脆的哨响，足球被踢向球门。

“我的！”布挺大吼一声，再奋力跃起。无奈天生弹跳的差距让他还没有对

方后卫跳的高。眼看足球就要被对方后卫顶出去，布挺知道如果这个球被顶到外

面会是什么情况。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猛地伸出右手，就好像在自己球门前守门那样，狠狠地轰中了足球！

那个和布挺争球的后卫看见眼前的足球猛地一闪，然后就消失了，他被吓了

一跳。难道对方那个傻大个真的能够用头把球顶进去？

他的队友看的可比他清楚多了，他们在第一时间就都把右手高高举起。

“手球！”

虽然足球最终飞进了球门，但是场中几乎没有欢呼和庆祝，因为大家都清楚

地看到了布挺是用什么方式把足球送进球门的。

主裁判的哨音在布挺落地的刹那响了起来，而当他去胸前口袋中掏黄牌的时

候，布挺已经埋头拼命冲了回去。主裁判只能向他的背影出示了一张黄牌。

“故意手球，黄牌警告！”

看台上的七中学生都笑翻了，他们尽情嘲笑着布挺这个笨蛋。有些求知学生

也觉得丢人的捂住了脸，在心里暗骂这个丢尽全校人脸面的傻瓜。

以前的布挺肯定要对这种嘲笑进行反击的，但是这一次他只顾埋头往回跑，

对于别人的笑声充耳不闻。

任少凯在前场看见布挺奔跑的背影，攥起了拳头。

别的学校高中可以参加三年“市长杯”，全市只有求知中学到了高三就必须

放弃一切体育活动，专心学习。本身就要比别人少参加一年，球队实力还很弱，

他的前辈们也许从来没有奢望过在短短两年时间内能完成什么梦想。

今年本来他们很有希望实现突破，无奈球队内忧外患拖住了前进的脚步。当

一切都回到正轨的时候却遇到了最强大的对手，市七中。比赛一波三折，从失望

到希望再到失望，如今要走到绝望了吗？

不！还有人没有放弃。还有这个被自己瞧不起的人没有放弃，和这个“白痴”

比起来，之前的自己太幼稚了。他要还债，为自己以前的幼稚和任性还债。

就算今天失败了，布挺还有一次机会，他和臧剑明年都可以从头再来。而自

己呢？不会再有一次机会给他，还想要多踢球，那就靠自己去拼！

看着对方想要快速发出任意球，任少凯猛地冲上去挡在球前，结果对方一球

打在了他腿上又弹出了底线。

主裁判哨音再次响起，这次他给了任少凯一张黄牌，判他干扰对方开球。

任少凯不在乎，他稍微后退了几步，回头高声喊道：“前场逼抢！”

苏伟明白他好友的意思，这个时候都还不拼，以后想拼也没机会了。于是他

大手一挥，全队阵型前压。

落后一球的求知已经没有任何退路，门将布挺的表现为他做出了表率，就算

是用手把球打进球门，也绝对不能放弃赢球的希望。这场比赛一定要赢！要在那

么多七中人面前打败他们引以为豪的球队！

当主裁判的哨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场上十名求知队员用背水一战的气势扑向

了每一个拿球的七中球员。

这样的阵势甚至让场上比赛的七中球员产生了一种幻觉：他们面对的不是十

一名球员，而是一百一十名球员，铺天盖地，在球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冒出来

两个求知队员对他们进行逼抢。

李灵因为被裁判警告而收声，于是用言语来激励球员的事情就交给布挺。队

友们在前面卖力逼抢，他不能在行动上有所帮助，便不断高声叫道：“铲他，推

他，放倒他！跺他，绊他，干翻他！！”

他的声音就仿佛一针针兴奋剂，让那些已经疲惫不堪的队友们振奋起精神，

坚持比赛。

※※※阎飞宇被两个人夹抢，不知道吃了多少小动作，球丢了。他愤怒的挥

舞着手臂向主裁判投诉，但是裁判却示意比赛继续。

苏伟将足球交给任少凯，任少凯利用速度下底突破，面对七中的两名防守球

员，他拼着双腿抽筋的危险，在高速跑动中突然急刹车，将足球扣了到反方向！

他这个假动作太逼真了，以至于两个七中球员被他扣了一个措手不及，他自己也

被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

不过他手脚并用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当他把足球趟进禁区的时候，那两

个防守他的七中球员还倒在地上没起来呢！

“拦住他！”李昕尖叫道，声音都因为惊慌失措而变了。

呼拉又上去两个七中球员，任少凯笑了，因为他看到了空荡荡的门前，臧剑

正在那里……他不再犹豫，等两人刚刚扑上来的时候，脚腕一抖，足球从他们中

间穿了过去。

随后所有人都看到臧剑迎着足球轻轻一推……足球滚进了网窝。

堵在前角的李昕回头看见了这令他恐怖的一幕。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

连过两人闯入禁区的任少凯身上，却唯独忽略了真正的威胁……

看着足球滚过球门线，他听到自己心中某根紧绷的弦断裂的声音，然后双膝

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2 ：2 ！求知中学在比赛还剩三分钟就结束的时候，奇迹的扳平了比分！

李灵从地上猛地跳起来，仿佛一根被紧紧压住的弹簧，尽情释放着心中的怨

气。他转身向七中学生聚集的看台挥舞拳头，然后又向七中的教练席挥舞拳头，

这真是扬眉吐气的时刻。

求知中学，这种万年烂队，在和七中的比赛中成功逼平对方！

场上所有求知的球员都涌向了进球的臧剑和助攻的任少凯，布挺再次从球场

那头跑过来，一路上他不停的挥舞着手臂，向看台上的人示威。

“你们赢不了我们！！”最后他骑在队友的脖子上大声宣告。

※※※看台上一片哗然，七中的人在这一刻全都沉默了。只有求知学生疯了

的嚎叫。

当张维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一

幕，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七中……那个无敌的七中竟然在最后时刻让求

知中学扳平了比分！而且看看他们的球员，个个汗流浃背，狼狈不堪。

这真是人们印象中的王者之师吗？

※※※耿喆猛地从座位上做起来，将身边的人都吓了一跳。不过他没理会，

只是愣愣地看着场上这戏剧性的一幕。难道自己赛前开玩笑的话真得要成为现实？

别开玩笑了，七中可是九连冠的球队！你什么时候见他们输过球？你什么时

候见他们这么狼狈过？只有我们才是他们的对手！

阎飞宇，你怎么可以输在这里？给我再进一球啊！你是天才前锋，帽子戏法

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吗？你低着头做什么？弯腰做什么？给我站起来！

※※※阎飞宇蹲在地上大口喘气，前面七十多分钟他都没有觉的累，现在突

然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筋疲力尽。

好累……

和他一个感觉的还有其他人。七中是王者，七中不能输的压力终于压垮了这

些孩子。虽然现在只是平局，但是对于高傲的他们来说无异于失败。

比赛重新开始的时候，第四官员也在场边举起了伤停补时的牌子，补时长达

四分钟。这个补时引起了求知学生的不满，他们发出嘘声。组委会摆明了是不希

望卫冕冠军过早出局，留四分钟让他们再进一球。

但是布挺不答应，他不会允许自己讨厌的球队攻破他把守的大门。

没挡住对方一次进攻，他就会大吼一声提振士气。

当然，其实业没有多少射门让他忙活了。七中在被逼平之后仿佛失去了魂魄

一样，进攻杂乱无章，完全没有配合可言，不管谁拿到球，起脚就射，完全不看

自己的位置是否适合射门，和队友们的跑位。

伤停补时很快过去了三分钟，留给双方的时间只有一分钟。毛叔磊站在场边

不断向里面吼着，让球员们冷静下来，被扳平比分不是世界末日，最起码他们还

有三十分钟加时赛，凭借经验和整体实力，要想赢下求知不成问题。首先最关键

的是不要自乱了阵脚。

他喊了嘴都干了，七中的球员们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剩下一分钟时间，只

要把球控在脚下，拖到加时赛就OK了。当然有人是例外。

阎飞宇绝对不能接受被求知这样的球队拖入加时赛的结局，他认为那是一种

耻辱。于是他挥手要到了足球，然后猛地加速超越了防守他的苏伟，再盘过一名

求知后卫，突入了禁区！

这是七中的机会，我要上演帽子戏法！我要让耿喆看看，谁才是他的对手！

布挺没有封堵近角，而是直接冲了出来，他要和阎飞宇一对一！

笨蛋，我控制着足球你还要和我玩一对一？阎飞宇在心中轻蔑地笑了。找死

……

心中这两个字还没讲完，他却惊讶的发现布挺已经冲到了他跟前，并且正在

用手去拨球！大吃一惊的他想要把足球拨开，却绊了自己的腿，双脚纠缠在一起，

他直接扑倒在地。当然摔下去的他也没有忘记惨叫一声，把戏做足，要让主裁判

以为是布挺绊倒了他，骗个点球也行……

场边的七中替补席激动起来，他们希望听到主裁判的哨音。但是主裁判什么

表示都没有，布挺抱着足球从地上跳起来，还没忘狠狠瞪了眼躺在地上装可怜的

阎飞宇。

“阿剑，接着！”他用力将足球掷向前方。

当臧剑接到足球的时候，七中的人才如梦方醒，一窝蜂的往回跑。

但是臧剑的速度岂是他们可以比得上的？很久没有这么舒服的控球了，身边

一个人都没有，臧剑有种从小溪猛地进入大海的畅快感，他把足球向前一趟，加

速！

唯一一名后卫让臧剑一个变向加速就晃倒在地，他现在前面只剩一个门将李

昕。

求知中学最好的机会！臧剑一骑绝尘杀向七中的球门，在他身后是无数追赶

他的七中球员。

“李昕！李昕！”赵海波拼命喊着门将的名字，希望他出击。

从一个一对一到另外一个一对一，求知在瞬间将形势扭转。

出还是不出？李昕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其实出不出结果都一样……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臧剑已经如风一样杀入了禁区。面对犹豫不决的门将，

他轻松将足球射入了球门上角……

足球漂亮的撞上球网，掀起一阵波澜。

“轰！”整个球场内就好像火山喷发一样爆了。

球进了！求知中学在比赛的最后一秒完成了伟大逆转！他们3 ：2 领先七中！

臧剑完成了他在本届杯赛中的第二个帽子戏法，最重要的一个帽子戏法！

看台上沸腾了，球场中也沸腾了。不光是替补席教练席上的人冲了上来，就

连看台上的求知学生也涌向了球场。这真是让他们激动万分的一刻，他们战胜了

最强大的七中！

而七中则一片死寂，毛叔磊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他至今都想不明白，无

论是从球队整体实力还是从球员个人技术，以及场外拉拉队的人气，自己的球队

都远胜求知数倍，为什么比赛还会打成这个结果？

这真是他去年执教的那所中学吗？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陌生？

在自己球队的大门被攻破的时候，阎飞宇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那个

门将欢呼着从身边跑了过去。

输了？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他愣愣地看着涌进来的求知学生，大脑停止了响应。

当晋静环视看台的时候，那幅嘲笑侮辱阿布的漫画已经早就不知道去什么地

方了，举起漫画的那个人也找不到了。真可惜，她还想看看那人把将近两米乘两

米的漫画吃下肚子的一幕呢。

王薇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晋静，带着哭腔问她：“我们赢了是不是？我们赢了

是不是？”去年受到的侮辱今年终于讨了回来，作为一个铁杆女球迷，高兴的情

绪不比那些男生少多少。

当看到晋静点头，她将头埋在了晋静肩膀上尽情哭泣起来。终于可以长出一

口气了，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年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

太好了！

※※※比赛已经没有必要在继续进行下去了，主裁判在一片忙乱中吹响了全

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上千名七中学生不得不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七中必胜”“七中无敌”

的旗帜和横幅垂头丧气的挂在看台上，再也没有了比赛中的飞扬跋扈。刚才比赛

中他们喧嚣声震天，现在一下偃旗息鼓。能够让如此高傲的对手俯首称臣，更体

现出求知这场胜利的可贵。

赛前备受瞩目的他们现在却无人关注，所有在场边候着的媒体都把工作重心

转移到了求知队身上。只有张维还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兴奋的求知人，她觉得

自己有些孤单。

“七中竟然真的……输了？！”看台上那些参赛球队都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就算他们亲眼看到这场比赛，也不能相信这是真的。独霸“市长杯”长达九年的

七中就这样栽在了一支第一次打入十六强的“弱队”脚下！对于每个梦想着他们

才是七中霸业终结者的教练来说，就好像肥皂泡破灭了一样。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刘浪站起来看了眼场内，然后转身走下了看台。

对于这场比赛有太多东西值得他思考了，七中输了这个结果对他的冲击反而没有

这场比赛本身来的大。

耿喆地站在看台上，身边的队友正在跟着教练走下看台，他却没有动。他的

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场上无人安慰的阎飞宇身上。

不能在决赛中见面了，真可惜啊。

※※※兴奋的晋静一回到家中就向自己的父母通报今天的战果：“我们赢了！

赢了最厉害的七中！”她高兴的又蹦又跳。

“是吗？那我今天多加几道菜，给你们庆祝胜利！”妈妈从厨房里面跑出来。

“快去洗手吧。”

臧剑先洗完手出来，晋静拉着布挺跟着进去，当她将布挺双手按在洗手池里

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戴着门将手套呢！

“呀，阿布你怎么还戴着这个？你不嫌热吗？快摘下来……”说着她就动手

为，没想到往下拉手套的手明显感到手上一紧，她再一用力，便听到布挺闷哼了

一声，手套从他手上滑落。

晋静看着布挺的手捂住了嘴，她差一点就叫了出来。

在她眼前的究竟是一双怎么样的右手啊，手指上血肉模糊，整支手都被血染

成了红色，刚才她用力拽手套的时候甚至一并撕下了布挺手指上的皮！伤口被浸

泡在汗水中，又不通风，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化脓！

“阿……阿布，这是怎么回事？”晋静颤声问道。

布挺想到自己在学校厕所疯狂捶墙的一幕，他歪着头撇嘴道：“没什么。”

“撒谎！”晋静盯着他，“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比赛前那段时间你去干什

么了？”

“真的没什么，上完厕所出来不小心摔了一跤，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晋静知道布挺在撒谎，摔一跤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既然他不愿意告诉

自己，就不要再追问了。不过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比赛中布挺要频繁脱手了……

她轻轻捧着布挺的右手，小声问：“疼吗？”

“不疼。”布挺还在充硬汉，怎么说他也是晋静的哥哥，怎么能在妹妹面前

表现出软弱的一面呢？他已经发了誓，就算身边没有了晋静，也要一个人好好的

生活下去。绝对不能再动不动就依靠别人，尤其不能再依靠晋静。

他要坚强，他不要做废柴！

一滴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奇怪的低头看着晋静。

晋静伸手抹抹眼睛，她抬头看着布挺：“阿布，能不能答应我。你去了美国

之后，不要这么倔，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拿自己身体做发泄了，好吗？”

布挺愣住了，原来自己还是让她担心了啊……

谁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让眼前这个女孩子为我担心了呢？

看着晋静脸上两道亮晶晶的泪痕，布挺觉得头可比手痛多了。

095.弃权

求知淘汰了七中成了第二天全市高中范围里传播最广，影响最大的消息。就

连晚报都在头版辟出来一小块做新闻提示，上书：“卫冕冠军九年来第一败，求

知中学杀入八强”，非常具有吸引力。新闻正文一样出于张维之手，但是却难得

保持了公正，没有把求知的胜利归结为运气，甚至还突出报道了求知全队从上到

下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

所有关注“市长杯”的人都知道发誓要在今年获得十连冠的七中输在了十六

强最弱的一支球队脚下，真是阴沟里翻船。

星期一开学之后，当听说自己学校的球队赢了七中，那些因为对球队没有信

心而没来看球的学生，肠子都悔青了。于是正在口若悬河讲述昨天比赛的同学就

拍拍他们的肩，安慰道：“啊呀，别担心，我们不是还要继续比赛吗？这个星期

六就是四分之一决赛了，到时候来看不就是了？”他这话说的得意洋洋，颇为自

己具有先见之明而自豪。

学生们想看比赛，但是能不能如愿呢？

※※※下午的球队训练上，李灵和其他队友都呆呆地看着布挺右手上的绷带。

“这是怎么回事？”杨炜有些焦急地问道。

晋静看了看布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医生说他的手最起码

需要一个月才能正常使用……”

李灵想起布挺曾在比赛中疯了一样用手锤地，他想也许和这个有关。“一个

月？四分之一决赛就在这个星期六。”他叹了口气。

全队都沉默了。

布挺呵呵干笑了两声：“别听晋静瞎说，星期六之前我的手肯定能好。就算

好不了也不影响我守门……昨天比赛的时候我不守的挺好吗？”

李灵看着他不说话，那眼神让布挺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继续说了，他又把头垂

了下去。

任少凯看了一眼苏伟，发现苏伟也在看着他。他目光转了一圈，发现二年级

的队友都在看着他们。他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们，因为他们想的问题都一样。

布挺无法上场意味着四分之一决赛他们将没有门将，没有门将还怎么比赛？

今天上午来学校的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兴奋的讨论今年要打进四强，然后在离队

之前留下一个史无前例的成绩，让后辈们卯起劲来追赶。

他们想的很好，眼前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究竟怎么办？

苏伟举手道：“教练，我想和高二的说几句话，行吗？”

李灵挥挥手。

“高二的都跟我来。”苏伟和其他高二年级的队友走进了体育办公室。

李灵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叹了口气。留在场上的高一生们全都沉默不语，他

们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谁都没有说话，气氛越来越压抑。就在这个时候，体育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二年级生从里面鱼贯而出。

等所有人都归队之后，苏伟站出来代表所有二年级球员对李灵说：“教练，

我们决定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只有高二的队员们低垂着头。

“我们决定了，放弃四分之一决赛的参赛资格。”

仿佛是早就料到一样，李灵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倒是高一的队员们聒

噪起来，对于他们来说，就算今年到此为止，也还有明年。而对于队长他们来说，

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了，不会再有第二年。

“队长，为什么要放弃？布挺守不了门，我们还可以再叫一个人顶上。只要

我们在前面保持进攻压力，就像和地质附中的比赛那样不就行了？”有人劝道。

苏伟摇摇头：“你们谁会守门？”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进入八强还有哪所学校能被我们的进攻压制住的？谢谢你的关心，你的建

议我们刚才已经讨论过了，也早就被否决了。”苏伟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布挺，

“我知道你们都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参加四分之一决赛，好不容易才赢了

七中。我们一样不甘心。不过没办法……而且我们觉得作为高二年级的球员，能

在最后一次参加‘市长杯’的时候击败最强大的七中，已经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了，

就算不参加四分之一决赛也无所谓。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们向所有人

证明了实力，现在全市都知道我们击败了七中。”

苏伟这番话说的前后矛盾，前面说不甘心，后面又说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吗？

“教练。”他又看向李灵，“明天我们就写退队申请书。”

接着他将队长袖标从口袋里面掏出来，转身却递到布挺面前：“教练，我提

议让布挺接替我做队长。”

这话就仿佛一枚重磅炸弹在闹市中引爆一样效果。在这些学生心中，一个球

队的队长肯定要使踢得最好的，不是踢得最好也得是第二好的。布挺的球技肯定

不是能在球队里面排进前三的人，他为什么作队长？

李灵扬扬眉毛：“理由，讲出一个能够说服我和他们的理由。”他指指旁边

那些高一球员。

任少凯看看那些人，知道他们对于这个袖标可以说都有些垂涎。大家都有虚

荣心，能够在一个球队作队长是很值得到处炫耀的成绩，现在只凭苏伟一句话就

要把队长的位置让给布挺，肯定有人心中不愿意。

任少凯能理解他们，当初张利将一号球衣塞到布挺手中的时候，自己不是也

与其他不少人一样对此怀着很深的敌意和怀疑态度吗？他不相信布挺能够比张利

做的更好，他不相信布挺能够守好球门。结果呢？他让自己刮目相看，每场比赛

都在进步，最后这场比赛更是帮助球队击败了七中。如果不是他最后时刻冲到对

方禁区里面用手把球打进球门鼓舞了全队士气，怎么可能有后面的两球逆转？

如果自己和苏伟他们离队的话，他还真看不出来还能有人比这个“白痴”更

适合做队长的了。

因为他是白痴，所以他足够单纯和执著。因为他受了太多的侮辱，所以他比

任何人都更不能容忍失败。一个执著追求胜利的人，难道还不够格当队长吗？

苏伟考虑了一下正准备开口，任少凯走了上来。

“这还需要理由？”他反问道，“你们自己想想，上场比赛在我们一球落后

的时候，是谁还没放弃的？当我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又是谁在后面不停鼓舞士气

的？当对手嚣张的时候，是谁让他们统统闭嘴的？更重要的是，赛前是因为谁被

侮辱，才激起了我们的斗志的？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吗？你们心里早就把他当作

了可以依靠的支柱了。”

任少凯说完，指着低头不语的布挺。

晋静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她清楚这个人和阿布有多大的矛盾，可以说球队

现在只剩十三人，都是因为他和阿布的矛盾导致的。但是现在他却帮着阿布说话，

对手的肯定说明了什么？我们阿布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有价值的，他不是一个人

在做无用功！

“你们也都看到他的手了吧？”苏伟也接道，“那场比赛他可是一直用这样

的一双手在守门。你们谁能做到？如果能做到，我便把这东西给他。”他指着自

己手中的队长袖标。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确实无法想象用那样一双手如何守门，他不疼吗？不

难受吗？还是说脑子笨的人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是还有臧剑吗？他踢得很好，作用也很重要……”半晌，有人小声说道。

臧剑站出来：“在下认为哥哥比在下更适合做这个队长。”

苏伟问那个人：“还有什么意见？”那人不说话了。

一直没吭声的王薇也站了出来：“我也支持布挺同学做队长。作为队长，不

是全队踢球最好的不重要，很多职业球队的队长都不是他们的头号球星。关键是

队长能够让球队团结起来，让大家都能跟着他，我觉得布挺同学这些都做的很好。

他做队长再合适不过了。”

晋静见王薇都表态了，连忙跳出来：“没错！阿布天生就是做队长的料！”

她可不能在这件事上落在王薇后面。

杨伟也举手道：“我也赞成布挺做队长，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门将

本身做队长就有优势。”

高二的球员们更是全票支持，这一下没有任何悬念了。李灵心里也早就有了

人选，他最后拍板：“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求知中学足球队

的队长就是布挺了！”

苏伟和任少凯带头鼓掌，越来越多的人跟着他们鼓起掌来。掌声中，苏伟上

前将队长袖标套在布挺的胳膊上，他听到布挺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苏伟愣了愣，要让如此倔强的布挺主动说句对不起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他

真的听到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我们高二生到此结束了吗？他拍拍布挺的肩

膀：“明年看你们的啦！”

但他怎么知道布挺此时此刻真正的心思呢？

李灵见该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于是挥挥手：“好了，既然我们放弃了这个星

期六的比赛，那之后也就没有必要训练了。我宣布求知足球队暂时解散，等到下

学期校内联赛之后再重新集合。你们忙考试去吧！”

※※※晋静没有把阿布当了校队队长的事情告诉父母，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庆

祝活动了。因为从学校回来的晋静很清楚，这个队长袖标对于阿布来说一点用都

没。他今年夏天就要离开中国了，让他当队长做什么呢？

不过在学校的时候她不说出来，因为她喜欢看到那一幕，大家都承认了阿布

在球队的地位，认可了他的努力。

就算只有短短的一个瞬间，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回到残酷的现实中去，她也不

忍心打破那如梦似幻的印象。日后当阿布去了美国，留在中国的她回忆起这个温

暖的下午脸上都会洋溢着笑意。我的阿布是最棒最棒的，因为他是球队的队长！

他曾经戴过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队长袖标，尽管他没有戴着袖标打一分钟比赛。

只是……看见阿布盯着那队长袖标出神，她就心痛。阿布一定很希望自己能

够戴着它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吧？其实我也很希望看到那一幕啊……

布挺卧室的门被推开，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在发愣的晋静听到响动连忙埋头假装在写作业。

“阿剑又去练球了吗？”布挺的声音响了起来。

“嗯。”晋静点点头。

“我决定了，今年夏天不去美国了！”

晋静猛地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布挺。

“我刚才给我爸妈打了一个电话，给他们说我今年不过去了。”

“阿布……”

“他们当然不同意啊，于是我就威胁他们。如果不同意，我就和他们断绝亲

子关系，反正这几年都是我一个人过来的，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我这么一说，

他们果然就怕了，于是同意了我的要求。哈哈，我果然是天才！”布挺哈哈大笑

道。

“阿布……”

“不过呢，事情没有那么完美。他们也提出了条件，要我遵守。”布挺的声

音低沉了许多。“我只能再国内多呆一年，明年这个时候我还是要走……”

晋静又把头低了下去，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就算只能多留一

年，我也很满足了……

“小静，我们还有一年时间为阿剑的未来想办法。佩服我这天才对爸妈的突

袭吧！哈哈！”

晋静做出高兴的表情：“是啊，阿布真是天才！”

被称赞了的布挺笑得更猖狂了。但看着他的样子，晋静却在心里骂呢。

你真是傻瓜！

※※※在咨询发达的现代社会，消息总是传的很快。张维第二天下午就从

“市长杯”组委会那儿听到了一个让她颇感震惊的消息。

她按照惯例去组委会蹲点，希望能够淘到有价值的新闻。秘书长见是老面孔，

知道十有八九是来打探有关求知的消息的，因为这个性感的女记者总是询问有关

求知的消息。她一定是求知的球迷。他心里常常这么想。

“喂，知道吗？你来得真巧，我有一个惊人的消息要告诉你哦，你可是第一

个知道这个消息的人。”秘书长神秘兮兮的凑到了张维耳边。

张维微微皱了皱眉头，把头稍微侧开一点。但是脸上还是堆着笑容：“什么

惊人的消息啊？”

“嗯，求知中学弃权了。”

张维愣在当场。这可真够惊人的！

不等秘书长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在路边拦到一辆出租车，直接向求知中

学奔去。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好不容易赢了七中，进入八强又

要弃权？！那么多高中教练梦寐以求的八强席位，他竟然说放弃就放弃，他到底

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不行，这事情我得去问清楚！

张维这么想着，满腔愤怒。她似乎忘了自己之前对这个男人和这支球队的态

度了。

※※※李灵上午去市足协提交了弃权的申请，虽然那个秘书长很唠叨，说了

一大通什么不要轻易放弃，放弃实在可惜的废话，最后还是同意了。

已经不用训练的他下班时间比往常早了不少。他只管球队训练比赛，如果球

队解散的话，就没他什么事了。前天赢了七中，舅舅一高兴又给了他不少奖金。

他现在正盘算着这笔钱要怎么用呢。

就这样想着李灵走出了校门。刚出校门就听到一个让他印象深刻，并且极其

讨厌的声音。

“这么早就下班，算是早退吗？”

李灵看见一身火红的张维就站在前面，满脸怒容地看着自己，他条件反射就

想往身后的校门里跑。刚刚转身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呀，为什么我要跑呢？

于是他重新转过身，整整衣服，咳嗽了一声。

“我记得我说过不再接受媒体的任何采访，所以你来这里干什么？”

张维瞪着他：“我不是来采访的，我是来质问你的。为什么要弃权？你知不

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们？”

这话问到李灵的痛处了，难道他喜欢弃权吗？妈的，少一场比赛，少多少钱

拿啊！

“他们羡慕那就让他们来代替我们啊！参赛权是我们自己赢下来的，我们想

怎么处置别人还管不着！”他故意把“别人”说的很重。

张维丝毫没有听出李灵的潜台词，她紧皱眉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太

不负责了！你想弃权就弃权，你手下的那些球员呢？www.nilongdao.com/那些学

生呢？如果我没记错，求知规定高三学生不能参加‘市长杯’吧？你让那些高二

的球员们心里怎么想？”

嘿！你倒教训起我来了。李灵把嘴里的烟头狠狠扔在地上：“你以为我愿意

弃权啊？给你一支只有十三个人，唯一一个门将还手部受伤需要休战一个月的球

队，你给我带着他们打比赛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维被骂愣了。原来不是毫无理由的弃权啊……本来就是嘛，哪有球队会没

有理由弃权呢？怪只怪她当初没听秘书长说完就跑了出来。

李灵生气的瞪着她，张维觉得有些尴尬。“呃……这个，我不知道……发生

了什么？”

李灵瞟了张维一眼：“你想知道？”

张维点点头。

“那就请我吃饭。”李灵很无赖的伸了懒腰。他没指望这个女人答应，因为

她有多恨自己，心里可是很清楚。

没想到张维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好，我请！”说完转身她就去拦出

租车。

“喂，喂，你不是来真的吧？”李灵被吓住了。

张维转身对他得意的一笑：“害怕了？”

“去就去，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李灵嘟囔着钻进了出租车。他已经

打定主意，今天不把这个女人吃垮就不回家，总要让你知道请大爷我吃饭是一件

多么恐怖的事情！

096.最佳射手臧剑

张维坐在一家高档的餐厅里面，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灵风卷残云一般消灭自

己面前的大堆食物。更让她受不了的是，李灵吃饭恶狠狠的表情和吧嗒嘴的声音。

其他顾客吃饭都尽量不发出声音，交谈也都是轻声细语的，只有她这桌非常突出。

“喂！我说你三天没吃饭啊？”张维小声抱怨道。

李灵摇着头，嘴里还包着一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错！老子上辈子是饿

死的！”

“你先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张维几乎是用吼的对李灵说，没想到李灵指

指周围，很没有自觉地提醒她：“你难道没有觉得这里用餐环境很安静？你晓不

晓得，刚才的大声喧哗是很讨厌人的。”

张维被气的翻了一个白眼，现在倒成她的错了。

“早知道我真应该带你去吃串串！”张维愤恨不平道。

“咦？小资也吃那么大众化的东西啊？”

“你管我？！”和李灵斗完嘴，张维才想起来自己请他吃饭的真正目的。

“好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说起这个事，李灵将手中的筷子暂时放了放，然后仔细想想，对张维说：

“你有没有去现场看比赛？”

“废话，求知每场比赛我都去现场看了！”说完这话的张维觉得有些不妥，

幸好李灵并没有注意到。

“那你看没看到赛前七中那帮龟儿子怎么侮辱我们的呢？”

张维点点头：“看到了，你当时骂人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想不注意都难。”

“我们的门将布挺在比赛中曾经有次脱手导致七中进球。你可知道他为什么

要脱手？”

张维摇头，随后又试探性地问道：“难道因为他是新手没有经验？”

“放屁。”李灵丝毫不介意在美女面前爆粗口有损自己形象，他本身也没什

么形象可言……“他是我一手教出来的门将，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吗？他脱手的

原因之后一个，在比赛前他的手就受伤了！而他受伤都是因为七中的侮辱！”

他说的义愤填膺，但是张维却很糊涂：“他手受伤和七中侮辱你们有什么关

系？”

李灵被她问的一愣：“哎呀，总之就是有关系，给你说也说不清楚。好了，

有什么关系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们后来击败了七中，同时主力门将还右手受伤

就行了。”

张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医生说他的手要恢复最起码要等一个月，四分之一决赛是在这个星期六，

我们只有这一个门将，你说不弃权难道还敞开大门让人家来攻？”

“这个……”

“弃权一说也不是我提出来的，而是高二队员们主动要求的。你真以为他们

是心甘情愿说出那两个字的啊？谁想弃权？好不容易打进了八强，谁想就这样告

别？要知道，这是他们高二生最后一次‘市长杯’！”李灵越说情绪越激动。

“我们求知足球一直都被人看不起，好不容易有一次向所有人证明的机会，为什

么要放弃？如果不是因为迫不得已，放弃比赛能有什么好处？你告诉我啊？”

李灵伏在桌上，紧盯着张维，质问她。张维被他吓住了，忘了这事情和她没

什么关系。“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李灵不说话了，又埋头吃他的饭。张维支着下巴看他埋头狂吃的样子，心里

说不出听了他那番话后是什么感觉。

剩下的时间里面，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直到吃完饭分手回家。

※※※第二天当李灵照例打开晚报翻到“市长杯”专版的时候，他愣住了。

自己昨天在饭桌上对张维说的那些话全都上了报纸，不光是这样，张维还添油加

醋，断章取义。比如这句“他还说，求知中学虽然无奈弃权，但是明年‘市长杯

’肯定会卷土重来，这一次就不是击败七中那么简单了，他们的目标是全市冠军！”

这压根就使子虚乌有的，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这句话。昨天又没有喝酒，他脑

子清醒的很，记忆也不会出错。

他从报纸上找到了晚报编辑部的电话，打过去，非常不客气地要求那个叫张

维的编辑来听“热心读者”的电话。

没想到接电话的就是张维。“啊呀，李灵教练。真巧哦，有什么事吗？”

李灵抖动着报纸质问她：“报纸上面的那个什么采访是你编的吧？”

“怎么能说编呢？明明是我们昨天晚饭上聊得内容嘛……”

“胡扯！我有说过明年求知的目标是全市冠军这种话吗？”李灵很生气。

“嗯，让我想想……你当然没有明说了，但是你的意思我想我还是很清楚的

……”

“你清楚个屁呀！”李灵骂道，但是他却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张维吃吃的笑声。

这小妞是故意的！“你不是说不算采访的吗？你要早说，我就不跟你去了。”

张维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喂，你知不知道昨天你吃了我多少钱？六百七

十八！我们两个人一顿饭吃了六百七十八！你可真够能吃的，作为补偿，让我拿

这些话当作专访不算过分吧？”

“是你自己要请我的，关我什么事……”李灵也有些吃惊，没想到自己拿着

菜谱乱点一通，竟然那么贵，他记得自己没吃多少啊……

“我不管，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能吃的人，一定要找回点补偿。再说了，你

不是想要证明求知不是弱队吗？我告诉你啊，现在要证明的唯一方法就是拿冠军，

你拿亚军都没用。所以呢，我只不过帮你把心里话提前说出来而已。你应该感谢

我才对，要不要请我吃饭啊？”

“我请你个头！”李灵猛地挂了电话，他怕再说下去自己就要全面处于下风

了。一段时间不见，这个女的怎么变厉害了？自己反被她耍的团团转。

另一边，张维听到李灵骂了一句之后挂了电话，她不但不生气，反而高兴的

笑出了声。总算是在这个男人面前扳回一分了，心情那个舒畅啊。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真呀真高兴！”她哼着歌走回自己的办公间，

一路上都能听到她的歌声。老爸都从主编办公室里面探头出来，奇怪地看着从自

己身前走过的女儿。

“喂，女儿……”

“啊，老爸。记得帮我把那些发票报了啊！”张维回头喊道。

“我正要问你……你们两个人怎么会吃那么多？”

“因为我请了一头笨猪吃饭。”张维笑眯眯地答道。

※※※拜张维和晚报的影响力所赐，现在全市中学都知道求知明年的目标是

全市冠军。于是，所有学校都充满了笑声，他们认为这是李灵在痴人说梦。不要

以为凭运气赢了七中，就能问鼎冠军了。弱队果然是弱队，有点成绩尾巴就翘上

天了。

弃权才是明智之举，说不定下一场比赛就被打回原形了呢？哼哼，不要以为

你们弃权了，就能缩在壳子里面说一些大话狠话，明年会让你们知道，你们究竟

有几斤几两！

李灵已经不去管外面怎么说他了，反正别人如何说，他也不会少一根毛。

球队不用训练，也不用比赛，他打算等市长杯一结束，就给自己放假，拿着

舅舅给的钱好好玩一个夏天，有什么问题和烦恼等下学期开学了再说。

※※※布挺的手伤了，自然没法参加期中考试，不少人都羡慕他。他却有些

担心杨炜，如果没有自己在后面给杨炜垫背，他要是考差了回家怎么交待呢？

所幸最后的成绩出来，杨炜的名次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倒数第三。填补布挺

空位的是刘辉。臧剑依然是倒数第一。

虽然考试前晋静很努力的在教臧剑，却一点效果都没有。看着成绩单她也难

免有些泄气。看来阿剑真的不适合走学业有成这条大路，也许是时候考虑走其他

路子了。毕竟阿剑不能总依靠自己和阿布，他以后要独立生活的。阿剑说过想要

去欧洲踢球，但是英语都不会说的他去了怎么生活呢？总不可能到处都安排翻译

陪同吧？

唉，这些问题自己也不懂，还是扔给杨炜吧。

“咦？阿剑想踢职业足球？”杨炜扔开一本足球杂志，有些惊奇地看着晋静。

晋静点点头。

“这可是一个问题……”杨炜捏着他圆滚滚的下巴道，“去欧洲踢球当然最

好。但是阿剑不是中国足协的注册球员，没有任何职业足球的经验，也没有名气，

没有后台企业掏钱赞助……我想不出来他要怎么去国外发展。”

听到杨炜这么说，晋静很失望。杨炜看见晋静失落的表情，连忙说：“不过

世事无绝对。他不能直接去欧洲，不能代表他无法参加职业足球。我们市不是就

有两支职业球队吗？而据我所知，在‘市长杯’表现好的高中球员，也是有机会

被两支职业球队看重，然后签入青年队的。阿剑可以从国内的职业联赛开始起步，

慢慢适应职业比赛，然后再通过表现参加国青队，打亚青赛，世青赛什么的，得

到国外俱乐部球探得注意，被他们看中去试训，最后签约……”杨炜熟悉这些流

程，他说的头头是道。

晋静却听得有些迷糊，后面的都没听懂，她只知道阿剑有希望参加职业联赛，

能够踢上职业足球。

“不过呢，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我们对于阿剑的水平都没有任何怀疑，职业

教练看人的眼光却和我们不一样。所以无法保证他们能不能看上臧剑。其次，就

算臧剑成功进入了职业球队，但是中国职业足球是什么德行大家都很清楚，他能

不能平平安安的踢出头也是一个问题，没伤没病，没人暗算，没有丑闻绯闻什么

的……总之啦，未来太遥远了，谁也不知道究竟会怎么样。”

杨炜还在喋喋不休，晋静却已经转身走了，她要去告诉阿剑和阿布这个好消

息：阿剑有希望踢职业足球了！

两人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都很高兴，他们完全都不知道职业足球有多残酷，只

是单纯的认为只要阿剑能够踢职业足球，就能充分发挥他的能力，然后成功，赚

大钱，养活自己，独立生活。

杨炜见三个人商量的很有意思，他也不好上去打扰人家的兴致，给他们泼冷

水。只好叹口气，在心里祝阿剑的职业足球路能够顺风顺水一些了。

※※※三天之后，原定要和求知中学交手的三中因为求知的弃权，被判3 ：

0 获胜，晋级四强。七中被淘汰之后，最大的夺冠热门华西中学也轻松战胜他们

的对手进入半决赛。如今大家关注的目标都转移到了华西中学身上，输球的七中

到乏人问津。

这就是足球，无论是职业足球还是高中生足球比赛都一样，胜者为王。只有

赢球才有资格接受欢呼和关注，一旦输了球，不管你曾经有多么辉煌的成绩，都

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没人关心输了球的七中是什么状况，内讧？还是一团乱

麻？或者卧薪尝胆打算卷土重来？亦或是教练被炒，球员被骂……都没关系，没

人想知道。

两个星期之后，在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第十九届“市长杯”正式落下帷幕。

最后的冠军被华西中学毫无悬念的取得，他们在决赛中1 ：0 战胜了对手三中。

几乎和去年的决赛一样，只是最后的结果变了。西中学凭借出色的防守没有让占

尽优势的三中取得一分，反而利用快速反击攻入制胜一球。

在获得冠军之后，耿喆并没有太兴奋，当记者问他夺冠感言的时候，他也是

随口敷衍。脸上并没有太多兴奋的表情。大家都不明白他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只有一个人知道。

阎飞宇看着报纸上耿喆那张“九点十五”的脸，哼道：“没有对手，不爽了

吧！这冠军，明年我们一定会拿回来的！”他把报纸扔在一边，蹲在起跑线上，

准备第三轮的折返跑练习。

因为输了球，七中足球队的集训没有等到夏天到来，他们从现在就已经开始

了。本来就不苟言笑的毛叔磊更是成天板着脸，噘着嘴，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钱一

样。

※※※“市长杯”结束，各奖项也依次评出，根据大赛的惯例，重要奖项都

给了获得冠军的球队，最佳球队是华西中学，最佳球员就是他们的队长耿喆，只

有一个唯数据论的奖项没有落在他们头上。

最佳射手的奖项给了求知中学的新人臧剑，虽然他只踢了四场比赛，却打进

了八个进球。其实他能够获得这个奖项都还要拜耿喆所赐，因为有了他的存在，

其他前锋的进球数大大减少。比如打满了七场比赛的三中当家前锋也不过才六个

进球入账。而他最有力的竞争对手阎飞宇虽然也在最后一场比赛中梅开二度，一

度将总进球数加到七个，无奈臧剑上演了帽子戏法，以一个球的优势压在他上面。

臧剑的获奖不仅仅给求知中学带来了一定声望，让别人知道这所学校的足球

并非一无是处。也给他本人带来了一些来自高中足球圈子外面关注的目光。

晋静、杨炜和布挺都在为臧剑获得这份殊荣高兴，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与此

同时在看到这份获奖名单之后，有两个人分别找到了毛叔磊。这两位都是大有来

头的人物，一位是今年国内顶级足球联赛球队全冠队的主教练杨剑卿，一位则是

次一级联赛参赛队五星队的主教练魏士。

他们来找毛叔磊的时间不一样，但是目的都一样，就是为了求知中学的那名

前锋，长头发的臧剑。

097.暑假

这两位教练来的真巧，本来毛叔磊还说等过几天就主动联系他们，没想到现

在自己找上门来了，倒也省了他不少工夫。

看来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臧剑。虽然两个人来的时间不一样，但是说辞都是那

套，无非就是希望毛叔磊给他们介绍介绍这位球员，并且询问有没有相关的比赛

录像可以参考的。早有准备的毛叔磊怎么会没有呢？于是大肆吹嘘了一番臧剑如

何如何厉害，自己几乎都成了他的球迷，他把拷贝好的比赛光盘给了两人。

毛叔磊的评价重点突出了速度技术方面，他认为以这两点论，臧剑几乎可以

直接升入职业队了。唯独战术意识还太差，但是可以磨练学习，这不是问题。天

赋才是不可取代的。

以他前职业教练得眼光，他认为那两个人肯定都会看上臧剑的。然后自己就

在一旁看一场“二女争夫”的好戏，最好在这个世界杯的夏天就把臧剑从求知中

学带到职业球队里面。那样明年的求知中学就又变成那个小组都出不了线的弱队

了，也不会对自己的球队构成任何威胁。

他承认有了臧剑的求知中学确实能给自己制造一些麻烦，今年的失败就是这

样。那个长发小子在个人技术上和高中球员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从来没有在

高中比赛中见过这么厉害的球员，射门仿佛融入了他的血液，对他来说是一件很

简单的事情。

这个人，如果有一个优秀的教练带带，出来肯定前途无量。

毫无疑问他是天才，可是真该死！为什么他没有在自己执教求知的时候出现

在那所学校？

※※※“市长杯”结束，大家都要忙期末考试的事情。王薇在班主任成天凶

神恶煞的目光注视下，也终于不用在下午的自习课上往球场跑了。她心里还是隐

隐觉得应该和布挺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申岚说的对，离那个“傻小子”太近了，

他单纯的脑袋就会以为你对他有意思。球队不用再训练，她也借此机会彻底从布

挺视野中消失，让他冷静冷静。

只是她在远离布挺的同时，也要远离臧剑了。

唉，这个世界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情呢。王薇幽幽叹口气。

※※※学习、回家、考试。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哪怕球队已经不训练

了，臧剑也依然坚持每天练球一个小时。和他一样，布挺在每天下午也要去球场

接受李灵四十分钟的门将训练。本来李灵是打算出去好好玩一番，等到开学再回

来的。但是看了张维报道的所谓“专访”之后，他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想法了——

既然人人都以为我在说大话，为什么不努力一点把它变成现实呢？过去的比赛里，

求知抽他们耳光的次数还少了吗？既然要玩，那就玩一次大的！

现在李灵想起比赛结束之后，那些七中学生不可思议的表情，心里就觉得爽。

他喜欢在别人得意洋洋的时候给他们当头泼下一盆冷水，然后看他们惊诧的表情。

必须承认，他就是那种专门坏人家好事的坏人，反面角色，最终的邪恶BOSS.

这是李灵的恶趣味。

只是这样一来布挺就倒霉了，自从跟着李灵训练之后，他记得身上就没有一

块完好的地方。最让布挺感到不安的是，已开始他很讨厌这种训练，现在竟然觉

得一天不被李灵操练四十分钟，浑身上下就发痒。难道自己是受虐狂？布挺打了

一个寒颤。

当这个学期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本年度足坛盛典也拉开了帷幕。六月十日，

在德国慕尼黑的安联球场，德国世界杯正式开战。

对于这次世界杯，只要是球迷都会关注。李灵也不例外，而且他还给布挺和

臧剑布置了任务——全程收看世界杯直播，以及赛后赛前的分析点评，新闻集锦。

“抗议！六月份是期末考试的关键时间，怎么能够熬夜看球呢？”布挺在训

练中听说了李灵的要求之后说。

“抗议无效。不是我瞧不起你，你再复习也就倒数的命！而且我知道你回家

除了抄晋静的作业根本不复习功课。与其让你把时间浪费在网上，不如拿来看球。

再说本届世界杯专门为了照顾我们这些非欧洲观众，安排了很多在晚上九、十点

钟的比赛直播，你可以看那些比赛嘛。不要反对，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缺

乏经验，比赛打不了，只有多看高水平的比赛解决了。”

布挺咂咂嘴，不说什么了。

李灵搂住他的肩：“哎呀，不要把看球当作吃药这样嘛。如果你看进去了，

你会发现足球的魅力，你会喜欢上它的。我保证！那些优雅的过人，极富想象力

的传球，精彩绝伦的射门，还有门将力挽狂澜的扑救，以及金杯归属的最大悬念，

无数强强对话的经典比赛，以弱胜强的冷门……”

布挺对李灵这套说辞不感兴趣。相比在外面看被人踢，他更喜欢自己亲自踢，

而且那种不分胜负，没有观众，不是正规比赛的“踢”也丝毫勾不起他的兴趣，

他喜欢有胜负的东西，他厌恶失败，同样也对于“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论调

嗤之以鼻。在他看来，比赛就要有胜负，如果不是为了争胜，谁会无聊到去球场

跑上九十分钟，出上一身臭汗。如果追求友谊的话，我们大家找个酒馆喝酒划拳

不就行了？

“教练，我们还是继续训练吧。”他抱着足球对还在滔滔不绝的李灵说。

※※※世界杯如期开幕，布挺和臧剑也老老实实的在电视机前收看比赛直播

和其他相关节目。布挺看球没有任何喜恶，他不支持任何球队，纯粹就是看个热

闹。

而看了很多本足球杂志和报纸的臧剑看起来就要比他有针对性多了。李灵和

杨炜都对他说，他现在的问题不是个人技术，而是战术意识，这种东西靠一个人

在院子里面带球是练不出来的，只有三种方法才能提升。一种是多参加比赛，积

累经验，以求知的情况来说，这这点很难做到，他们每年的比赛机会就是“市长

杯”的那几场比赛；第二种是通过球队的长期训练培养出来，这要求有水平很不

错的教练和系统的训练条件，在求知肯定也是不可能的；第三，就是多看比赛，

多阅读分析文章，了解各种战术，熟悉它们，从而现在理论上武装自己。这第三

种是臧剑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只是他究竟能够从这些里面学到多少东西，也许他自己都不清楚呢。

※※※当世界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期末考试结束了。

布挺的高一学年正式结束，在这一年里面他经历了很多此前十五年都没有经

历过的事情。他第一次觉得被人骂废柴白痴废物是那么的令他愤怒。他第一次不

甘心做一个被人嘲笑的小丑。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生，然后又第一次失恋。他

第一次踢足球，第一次参加校队，第一次当上主力，第一次……太多太多了。

高中对于布挺来说，就好像推开一扇门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和之前

完全不同的世界。从天而降穿越而来的美少年蹴鞠高手，温柔善良美丽喜欢足球

的校花，还有那个极富个性的教练，以及足球……在他单纯的生活中从来没有这

么多东西同时出现在他周围。

现在的布挺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事。半夜要熬夜看球，白天还要去学

校让李灵操练。成天累的想条头，有时候他真后悔自己当初干吗要脑袋一发热就

拒绝了去美国的事情呢？否则现在他应该躺在美国西海岸的沙滩上，喝着冷饮，

享受阳光美女。

而现实则是他在中国某地一个被烈日暴晒的球场中，不停的做着倒地再倒地

的扑球练习，阳光倒是有了，还很充足，却没有冷饮也没有美女，只有一个喋喋

不休的矮个子男人陪着他。

“苍天呀！为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可爱的超短裙，低胸的T 恤，美女如云

的步行街……和我都没关系了！”趁着训练休息的间歇，布挺站在烈日下仰天长

叹。

“靠！鬼叫什么？你要是觉得还有力气，就给我再去做十组折返跑！”李灵

躲在看台下的阴影中有气无力地说。自己陪布挺训练，也被晒得够呛，因为他要

负责射门。

没想到听了李灵的话，布挺真的又往跑道上跑。

“喂……回来！我开玩笑的你都当真……给我好好休息休息。”李灵拍拍自

己身边的塑胶跑道，示意他坐回来。

坐回来的布挺靠在墙壁上，将腿伸在太阳底下。和旁边喘得像条狗的李灵比

起来，布挺体力真算好的。

“教练。”

“嗯？”李灵躺在地上懒洋洋的应道。

“我本来要去美国的，我父母都在那边，但是现在我放弃了。你说我这样做

究竟对不对呀？”

李灵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你真的要去美国？”

“是啊。”

“靠，我一直以为你在开玩笑……”李灵挠挠头，“移民？”

布挺摇摇头：“我不知道。反正我爸妈让我过去和他们住在一起。可是市长

杯输球之后，我拒绝了他们。现在我还要再呆一年才走，你说我究竟做的对不对

呢？”

李灵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换成他肯定早就跑过去了，有钱的爹妈，异国风情，

多好的生活啊。“你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我总觉得还有事情没办完一样，在这边……”

“嗯，是什么事情呢？”

“我不知道……”其实布挺是知道的，但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第一，帮助

球队完完整整踢完一届市长杯，而不是因为自己受伤导致球队被迫退出；第二，

王薇已经成为一个注定实现不了的梦，他希望在自己离开中国之前能够享受一次

被人爱的滋味，说白了，就是不甘心想要再恋爱一次。情窦初开的少年哟……

“啊呀，你自己都不清楚，我怎么知道你的选择对不对呢？”李灵摊摊手，

表示爱莫能助。“不过，布挺，你没有选择现在走，我还是很高兴的。你知道吗，

你可是明年市长杯我们队的主力门将兼队长呢，如果你走了我找谁给我守门去？

至于你高二夏天再走，我就管不着了，那是你选择的路，别人没有资格对你指手

画脚的。”

“当队长就那么好？”布挺不觉得当队长很牛逼，他只看到做队长的苏伟很

辛苦，什么事情都要负责，而且一旦队员受气肯定都会找队长发泄。

“那当然！”李灵布挺的左臂，“队长袖标戴在这里就是一种承认，说明你

被全队二十多号人，被主教练，助理教练认可了。你在球队的地位、能力都得到

了承认。你知不知道？被人承认可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呢。”

这话布挺清楚，从小到大他几乎就没被别人承认过。大家都说他是白痴，脑

子有问题，弱智，废物，傻瓜……不管干什么都会被人嘲笑。笑话闹了几箩筐，

却一事无成。

他仔细回想在比赛中的那些情景，看着苏伟胳膊上帮着一条黄色的袖标，举

手投足间似乎真的有一些区别于其他队友的东西。现在想起来觉得那身影挺帅的。

布挺郑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原来我被你们承认了。”

李灵哈哈大笑：“没错！你被我们承认了！你是求知中学最好的门将，我相

信你也能成为明年‘市长杯’上最好的门将！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全市冠军！布挺，

到时候你想啊，人们会怎么称呼你？冠军球队的主力门将，冠军门将，冠军队长！

棒不棒？”

布挺仰望着白的发亮的天空，在心里幻想着这样的一天。

冠军门将，冠军队长……听起来很酷啊！

李灵突然拍拍他的肩：“好了，别流口水了！想要做冠军门将和冠军队长，

就得给我玩儿命练！我们继续！”

布挺重新戴上手套，起身和李灵走进了骄阳下的球场。

※※※晋静陪着臧剑在大街上逛，这是在暑假刚开始她和阿布分的工。他们

认为要让臧剑尽快独立起来，必须要多带他出去见识市面。阿布要去接受李灵的

训练，这带臧剑见识市面的任务自然只能交给比较有空闲得晋静了。

我看起来就这么闲吗？晋静在心里叹气，同样要写暑假作业，要复习高一学

的功课，同时开始预习高二的课程，没事还要辅导两个笨蛋的男孩。

不知道阿布现在训练的怎么样了呢？她仰头望了望天空，今天还真热。据说

最高温度已经有三十四摄氏度了。对于这个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的城市来说，这个

温度已经算是“高温”了。

她打着遮阳伞都还觉得阳光晒在皮肤上滚烫滚烫的，那在这种天气下还要坚

持训练的阿布能受的了吗？

晋静突然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阿布阿布的，反而忽略了旁边的臧剑。

“阿剑，那就是电视塔噢。”她指着前方大桥过去的一座高塔对臧剑说。

“你平时在电视机里面看到的东西就是通过这个上面的天线发射出来的。”

臧剑愣愣仰头看着几十米高的电视塔，“这么小的地方，如何能够容下那么

多人？”电视机里面不是有很多人吗？这些人都挤在这狭窄的高塔里，不嫌难受

吗？

晋静掩嘴笑道：“笨蛋阿剑。这个塔是负责发射信号的，你看到那些人都要

转化成信号电波才能被电视机接受到。”

臧剑看着晋静捂嘴轻笑得表情，以及那声“笨蛋阿剑”都让他心里说不出来

的舒服。如果这样能够讨她欢心，他愿意一辈子都作笨蛋。

就在两人享受这二人世界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到哪里都能

看见你们呢。”王薇笑眯眯地站在二人面前。

晋静在心里叹了口气：“这话应该我们说比较合适。”

王薇笑得很开心：“我家就在这附近啊。”

从她身上的穿着来说，还真不是来逛街的。“我下来买点冰淇淋，没想到遇

到了你们。”王薇手里果然提着装有冰淇淋的塑料袋。

晋静无话可说了。

“你们在干什么？逛街的话这边也没什么好转的吧？”王薇问。

“嗯……带阿剑出来随便看看，他对这城市还很不熟悉。”

“布挺呢？”王薇注意到只有两个人。

“他在学校接受教练的训练呢。”

“他还是那么努力。今年真可惜……”王薇叹口气，大家都沉默不语了。本

来赢了七中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www.nilongdao.com/但是紧接着无奈的弃

权到现在都还让很多人觉得心痛，大家都没有心思去讨论战胜七中的事情了。直

到两个月后，这种伤痛还或多或少的留在他们的心底。

“你……你真的也要退出球队吗？”晋静的发问打破了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

王薇点点头：“到高三就要停止一切除学习以外的活动。这是求知不成文的

规定，我们都要遵守。反正看见自己的学校战胜七中，报了去年的一箭之仇我也

没什么遗憾了。祝你们好运吧，明年有臧剑和布挺在，一定没问题的！”

晋静嘟起了嘴，这话说的真不负责……球队连主力带替补走了一大半，明年

的高一新生是什么水平还不知道呢，怎么就知道没问题？

王薇看见晋静的表情笑了：“布挺在后门守门，臧剑在前面攻城拔寨。你知

道这个组合让我想到了什么吗？”

晋静摇头。

“西甲豪门皇家马德里。”

这个名字晋静是知道的，就算她这个刚接触足球半年多的她也很清楚。这可

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球队。被称为“银河战舰”——尽管这个称号在最近几年害

惨了他们。

“皇马很多时候被认为赢球只靠两个人，前面是罗纳尔多，后面就是卡西利

亚斯。虽然这种说法有讽刺的意思。但是我觉得对于求知来说没什么不好的。今

年市长杯上除了第一场，我们获胜的比赛不都是这样赢下来的吗？所以看见现在

布挺这么努力的训练，我也为他高兴。”

晋静的心思也随着王薇的声音飞到了求知中学的球场，阿布现在在做什么呢？

啊！有跑神了！又想到阿布了！

王薇注意到了晋静表情的变化，她在心里偷笑。

“臧剑和你每天都出来转吗？”她问道。

晋静点点头：“几乎每天都出来。阿剑从山里来的，很多都不懂，我就趁这

个机会教他。”

校花眼珠一转，她笑着晋静说：“我最近都没什么事情，不如让我来陪臧剑

到处走走？”

“咦？”晋静没想到王薇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个人照顾两个人，一定会忙不过来吧？”王薇看着晋静笑道，“再说，

你不想亲眼看看布挺训练吗？”

这话算是问到晋静心坎里了，她确实一直都在想布挺。阿布怎样了？阿布有

没有受伤？阿布会不会中暑？阿布这，阿布那的，搅得她心神不宁。

看见晋静犹豫了，王薇知道她成功了。“好了，就这样说定了哦。从明天开

始我代替你带臧剑逛街，放心我也很熟悉这城市呢。”她一把拉起晋静的手，握

在了一起，就这样把事情给定了。

晋静还有些犯迷糊，她总觉得这事不对劲。而她旁边的臧剑也一脸疑惑的看

着她们，不明所以。

098.特训

作者：林海听涛第二天上午，王薇果然如约来到晋静家，从晋静手中接走了

臧剑。晋静送走臧剑的感觉颇像妈妈将自己的儿子送到幼儿园阿姨手上。“阿剑，

你跟着王薇去玩。不要总和我们呆在一起啊，你要接触更多的人。要知道……”

当着王薇的面，后面阿布要走的话她没有说出来。

臧剑点点头，其实他心里不愿意和晋静分开。但是既然晋静这么说，他肯定

会遵守，因为是晋静让他这么做的。

“咦？布挺呢？这么早就去学校了？”王薇看看表，现在才九点半。

“他每天九点钟就去了。”晋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透着一股骄傲。其他男

孩子，这种时候大多还在睡懒觉吧？

王薇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她话中的意思呢？她顺着这话的意思往下说：“布挺

很努力呢。”

晋静果然很高兴：“你们去玩吧，路上小心。还有，照顾一下阿剑，他很多

东西都不懂得。”

王薇点点头，带着臧剑走了出去。

晋静看着一下子空无一人的院子，自己的父母都去上班了，阿剑也被王薇接

走，阿布在学校训练。自己这个时候干什么呢？

她突然想起来阿布曾经对自己说过，在学校训练的时候，每天中午都吃五块

钱的盒饭。她不知道五块钱的盒饭都有些什么菜，能有多少饭，是否有营养。但

她确定那么大运动量的训练，只靠五块钱的盒饭是肯定不能补充损失的能量。

她得给阿布做点好吃的带去。打定主意的晋静转身从屋里取钱出来，直奔菜

市场。

※※※夏天的训练已经不单单是守门训练了，李灵在一届市长杯中发现了布

挺的不足，也找到了自己训练的问题。他决定做有针对性的练习。

布挺虽然身高一米八六，在高中生中足以算得上鹤立鸡群。但是他天生弹跳

很弱，在争高球的时候容易吃亏。为了锻炼布挺的弹跳力，李灵让他换下绑在腿

上的沙袋，而换成了装有铅条的绑腿，训练内容也从单一的守门训练，变成了全

方位的练习。长跑，折返跑，蛙跳……这些身体素质的练习成了重点。

用李灵的话来说，门将技术还要继续练，但是布挺现在的问题不是守门技术，

而是身体素质跟不上。任何扎实的基本功和技术都要建立在良好的身体基础上。

一米八六的身高是老天爷给布挺的天赋，如果不好好利用，那就是暴殄天物。

上午的训练在十一点就结束了，两个人坐在场边休息休息，准备出去吃盒饭。

这个时候，李灵看到了球场大门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碰碰在旁边收拾东西的布挺：“喂，有人来找你了。”

“谁啊？”布挺抬头顺着看去，愣住了。

晋静正从大门处向他们走来，手里还提着一支塑料袋。她也看到了李灵和布

挺：“你们正要出去吃饭吗？真是太巧了，我晚来一会儿就碰不到你们了……给。”

她从塑料袋里面取出一个饭盒，递到布挺面前。

“这是什么？”布挺没接，他有些糊涂。

“午饭啊。”晋静硬塞到他手里，饭盒还是热的。

李灵最先反应过来了：“哇，还有专人送饭，布挺你小子太幸福了！”随后

他又瞟瞟晋静，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双手插兜，耸着肩继续往外走，嘴

里还嘟囔着：“算了，我还是继续去吃五块钱的盒饭吧……”

晋静在他身后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就好像凉风吹过。“教练，这是您的。”

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对李灵喊道。

话音刚落，李灵就以掩耳不及迅雷盗铃之势转身冲回来接过饭盒，蹲到一边

打开来看……“哇！蒜苗回锅肉！虾皮冬瓜！五香豆腐干……还有咸菜！无论是

数量还是质量都比外面卖的五块钱的盒饭号太多了！”

有人夸奖，晋静自然高兴。“好还不赶快吃？”

三人走上看台找了一出干净的座椅，晋静用纸巾擦拭干净，让他们坐下来用

餐。

“你不吃吗？”布挺发现晋静手中的塑料袋里只剩三瓶水了。

“这种时候，我当然是吃过才来的啊。”晋静望着天说。

“阿剑呢？”布挺突然又问了一句。

晋静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王薇陪他逛街去了。”

李灵觉得这午饭的气氛有些怪，他悄悄站了起来，跑到了很远的看台去吃饭。

“不是说好你陪他的吗？”

晋静便把昨天的事情说给布挺听，当然省略了王薇的一些话，比如她说自己

心中也惦念着布挺这种话，就没说出来。

听晋静说完，布挺沉默了。王薇喜欢臧剑他是知道的，但他却不想臧剑喜欢

上王薇。理由很简单，就是一个懵懂少年的自以为是罢了。如果阿剑和王薇好上

了，晋静怎么办？就算今年夏天他还在国内，但是明年夏天他肯定是要去美国。

自己父母不可能一直让他这么任性下去。

他注定是要离开的，那么他离开之后阿剑怎么办？交给谁他都放心，除了晋

静。因为只有他们知道阿剑的来历，王薇固然喜欢阿剑，但她要知道阿剑的来历

之后，还能喜欢吗？布挺不知道。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阿剑和晋静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有晋静守护这阿剑，

他就算去了美国也放心了。

至于他和晋静……去了美国，相隔万水千山，这时间一长，青梅竹马的感情

自然也会跟着慢慢变淡的吧？以后还能不能见面都不好说呢。

分别的时候痛哭流涕地说：我会永远想念你。谁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

讲这些的电视、小说、电影布挺可看多了。

晋静见布挺突然沉默了，她扭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布，你难道还……”

她以为布挺心里还惦记着王薇，要是那样的话……晋静心头一痛。

布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压根没有听到晋静的问话，他突然说道：

“明年我不打算带阿剑去美国。他根本学不会英语，带他去洋鬼子的地方对他不

利。留他在国内的话，最起码还有你可以照顾他。”

晋静愣住了。

※※※熙熙攘攘的街头，今天是周末，当头烈日敌不过人们逛街的热情。

虽然搽了防晒霜，还准备了遮阳伞，王薇也不愿意过多的在太阳下面暴晒。

真是奇怪，她可以陪着那些男生在烈日下训练，看他们比赛，却不愿意在逛街的

时候晒黑皮肤。

此时此刻，正是一天日照最强烈的时候。王薇和臧剑躲在肯德基里，吹着空

调，悠闲地吃着午饭。昨天晋静专门叮嘱过她，阿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洋快餐，

中午一定要带他来肯德基。

现在的晋静，肯定在学校球场吧。这样不是挺好吗？

你和布挺青梅竹马，我和阿剑一见钟情……

她回过神，看着埋头吃东西的臧剑。在学校的时候这个男孩就喜欢沉默，现

在二人世界，他也沉默着。从不主动说话，只有在问到他的时候，才会答上两句。

就算再怎么一见钟情，碰上这么一个少言寡语的人，女孩子都会觉得很郁闷

吧？王薇看看臧剑，觉得有必要问问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

“阿剑……”

臧剑听到王薇叫他，连忙将嘴上的碎屑抹干净，然后抬起头来。态度端正的

就好像被老师点了名的学生。

王薇看着他这副模样，话到嘴边都变成了：“下午你想去哪儿玩？”

臧剑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问道：“在下说去哪里都行吗？”

王薇点头：“都可以。”

“那……在下想去学校。”

※※※经过了午休，布挺和李灵重新开始了训练。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温度

开始下降，日照也没有那么强烈。尽管如此，站在场边看他们训练的晋静仍然出

了一身汗。

她抹抹额头，随后又拉着T 恤的领口不停扇着风。她还只是站着不动就已经

出了这么多汗，那么在场上训练的阿布又该多累？

而这些天，布挺都是这样过来的，每天在烈日暴晒下摸爬滚打。别人都在家

中吹着空调，吃着冷饮，上网看电视。他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阿布在场上忙碌的身影，晋静的心里既心痛却又高兴。心痛阿布受的苦，

高兴阿布终于知道自己努力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对面体育场大门进来两个人。

晋静手搭凉棚看去，一个是长发的臧剑，另外一个则是陪着他的王薇。

他们怎么来了？

臧剑也看到了球场对面的晋静，他很高兴的挥挥手，随后快步走来，王薇只

能紧紧跟着。晋静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王薇有些可怜。看情况他们上午玩的并

不高兴，她那么努力想要接近阿剑，阿剑却并不领情。真是痴情人……

“你们怎么来了？”晋静问跑到自己面前的臧剑和王薇。

“阿……阿剑说、说下午想来学校，我们、我们就来了……”跑着过来的王

薇微喘道。

晋静看向臧剑，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因为想要看看哥哥，所以在

下就来了。”

只怕是觉得和王薇一起逛街很无聊吧。晋静在心里想，她又看看王薇，果然

觉得她脸上有些尴尬。

在心中叹口气。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这个时候李灵的吼声救了他们。“说了多少次，注意力要集中！你又跑神了！”

刚才布挺因为跑神，李灵射出去的足球正中他面部，足球是挡住了，他也被

打得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去。看到布挺脸部被足球轰中，晋静情不自禁发出了一

声惊呼。这声音吸引了李灵的目光，他才想起来场边还有一人呢，自己练的太投

入，忘了今天球场不是他们两个人的，还有一个观众……

咦，怎么变成三个观众了？

臧剑和王薇见李灵扭头看过来，挥手示意。

布挺委屈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我刚才就是因为他们跑神的……”他捂

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李灵回头看看他：“去，蛙跳十组。”

布挺发出一声哀嚎，还是老老实实去做了。打发完他，李灵转身向场外走去。

还不等他开口，臧剑抢险说话了：“教练，在下也能否和哥哥那样在您这里练习

球技？”

李灵只觉得头疼，他教布挺的那点东西，还都是自己多年踢球的积淀和看书

得来的。如果要教臧剑，他自认没有那个水平。

“这个……臧剑，以你的个人技术来说，我已经没什么好教你的了。你现在

缺的只是战术素养，战术素养知道吗？就是当你在场上的时候，明确知道自己在

任何时候应该做什么。而你在这方面做的还不够。”

“那您教在下……”

李灵摇头：“没用，战术这东西我一个人教你没什么用。况且我还要教布挺

……也没时间。这东西需要你不断看比赛录像，最好旁边有一个很懂球的人为你

解说分析，那样才有效果。”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王薇举手了。

“教练，我想我可以给阿剑分析。”

李灵眼前一亮。对呀，王薇也很懂球，和自己差不多。反正现在暑假，他们

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在一起，那样的话让王薇教臧剑，也没问题。

他怎么知道王薇心里是这样想的呢：也许除了足球再也没有能够勾起这个冰

山一样男孩的兴趣。而且陪臧剑逛街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这个机会很好，教足

球战术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她可以陪臧剑到开学。

晋静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本身没有王薇懂足球，这方面帮不上忙。“阿布

家有电脑，我们还给阿剑买了很多足球杂志和报纸，应该什么都不缺了。”

李灵点点头。臧剑战术水平上去了，自己都要轻松很多，球队的成绩也就更

有保证了。“这样不错，那王薇就辛苦你一些，帮助辅导臧剑的战术知识了。”

王薇笑道：“不辛苦，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当然不辛苦了，能够找到

一个理由和臧剑“长相厮守”，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布挺在另外一边的看台上蹦台阶，时不时向下瞟一眼。王薇究竟是为什么笑

得那么开心呢……

※※※就这样，王薇每天都到布挺家中，陪臧剑看比赛录像和杂志报刊。为

他分析各种战术打法。

而布挺继续在烈日下接受李灵的操练，晋静每天都会去给他们送饭，然后坐

下来看他训练，兼职跑腿买水，一直到结束，再和他一起回家。

这样简单到有些乏味的日子，晋静却每天在日记本上兴致勃勃的写着：今天，

我去给阿布送饭，是豇豆炒牛肉，因为教练说运动员少吃猪肉，多吃牛肉鸡肉比

较好，那我明天就做辣子鸡丁……

时间就像流水，随着晋静日记本上的日期，一页页被翻了过去。当少女在本

子上写下“七月三十一日”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高一的这个暑假结束了。

099.梨花诗和装逼文作者：林海听涛

一个暑假不见，杨炜有些吃惊的看着布挺，差点人不出来了。和白的缺乏血

色的以前相比，现在的布挺活像非洲人。浑身黝黑，肌肉处棱角分明，身体健壮

了不少。

“你去非洲援助难民了吗？”杨炜问。

“屁！老子一个暑假都被教练拉着特训，风雨无阻，两个月的地狱生活啊！”

布挺现在小腿上还绑着铅条呢，确实受罪。

杨炜用很同情的眼光看着他。两人耳边又传来了王亮吹嘘自己全家去新加坡

玩的声音，寒假是海南岛，暑假出国了。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对王亮喊：“光说

没用，我们要看照片！照片！”

上学的时候总是希望放假，放假了又总盼着开学。这样的心情，大家都有，

同学们凑在一起开玩笑的乐趣，总要好过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上网。

王亮见布挺又来拆台子，便转开了话题：“喂，你们知道不，今天我们班要

来一个转学生噢！”

这个消息成功吸引了大家的主意，包括布挺杨炜在内，大家都催促他把话说

清楚。求知中学对于转学生的接纳是很严格的，所以说这所学校出去容易进来难。

平时不怎么能够看到转校生的。

见大家兴趣都被勾了起来，王亮得意的摇头晃脑，“听说长的很漂亮……”

“美女哇？”有性急的人喊道。

王亮冲他嘿嘿一乐：“男的。”

嘘声四起。“转来个男的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王亮只是笑：“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一群人带着这个悬念等到了早读的上课铃响。

班主任翟贵顺老师走进来，在他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男生，这应该就是王亮

所说的转校生了。男生们看着他，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除了男生，其他人

都被这突然响起的笑声搞懵了。

布挺笑得很开心，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王亮会那么高兴了。高一体检的时候，

王亮身高一米六三，是全班男生中的最低高度。眼前这个转校生一眼看去竟然比

王亮都还要矮！

全班第一矮子的称号终于成功甩掉，王亮怎么可能不高兴？

翟贵顺看着下面这群男生，用力咳嗽一声。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转校生显然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笑的，因为身高问题他可没少被人嘲笑过。

不过他不担心，自己很快会让嘲笑他的人闭嘴，因为他有别人没有的东西，而且

水平还很高。相比坐在下面嘲笑他的那些平凡男生，他可是精神上的巨人。你们

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能吗？

“这是今天转校到我们班来的郭铭同学，去年新理念作文大赛的二等奖得主。”

翟贵顺这么一介绍，台下响起女生们的惊叹。在她们眼中，新理念作文大赛

是少年天才的摇篮，现在在文坛混得风生水起的几个80后作家都是从新理念作文

大赛走出去的。何况眼前这个男生还很帅气呢……除了有点矮，几乎没有缺点。

看到女生们的反应，男生们不爽了。王亮就在下面低声骂了一句：“靠！新

理念有什么了不起？一群人吃饱了没事干，无病呻吟，装逼！”在网上小说圈子

混了一年，好歹也混出了一点成就，见识了诸多大神显灵。如今碰到一个也是码

字的，基于同行是冤家的道理，他当然不会给这个郭铭什么好脸色看了。

郭铭对女生们的反应很高兴，至于男生的无动于衷就自动理解成是对他的嫉

妒了。

翟贵顺介绍完郭铭之后，指着靠墙的一个空位置让他坐过去。那儿只有一个

娇小的女生，她旁边是空位。王亮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上表情变得不自然起

来。

※※※

新同学很快就融入了高二三班的学习生活——主要是和女生打成一片，男生

对他的态度普遍冷淡。

不得不说郭铭凭着自己那张化点妆就是女人的脸，和“出色的文采”，博取

了不少女生的好感。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喜欢幻想，对于那些华丽的东西缺乏免疫

力，而他就能通过一两句自认“华丽丽”的词句打动女生们的心。比如什么“愉

悦是翡翠炼成的百灵的翅膀；哀愁是黛玉心脏捣成的雨夜的烟雾”……

这种行为在男生中是很遭人恨得。更何况他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那种清高孤傲

的神情，对其他男生的不屑，这些都让男生抓狂。因为成了校足球队的主力门将、

助理教练，布挺和杨炜已经没人笑话他们了，相反男生的敌人换成这个郭铭。

布挺开始对于这种情绪觉得没什么意思，他和那个郭铭无怨无仇，一个踢球，

一个写文，互不搭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后来他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今年下半年布挺已经十六岁了，只比自己小一个月的晋静也十六岁了。所谓

十六岁的花季，进入了花季的少女出落的越发美丽动人，晋静是成了班上最受瞩

目的女生之一。就算她那略微有些粗的眉毛配上五官也显得别有韵味。

人长的漂亮了，而且性格又很不错，自然就有人追。这和鸡蛋有缝，苍蝇就

叮一个道理。

晋静是语文课代表，平时要负责收语文作业和大家的作文。很多人对于写作

文都头疼，因此晋静催起来也头疼。只有郭铭每次都是第一个把写的厚厚的作文

亲自送到晋静手中，交了作业还要问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有。晋静见郭铭语

文成绩不错，也有心让他帮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悉了。

下课的时候，郭铭总会拿着书本过来请教晋静，晋静如果有写作上的问题也

会去找郭铭。

于是，不知怎么的，每次布挺在后面看着两人头挨头凑在一起讨论问题的样

子，心里就很不舒服。

在他看来，晋静是他一个人的，顶多算上阿剑和杨炜。除此之外，和任何人

关系密切一点他心里就不舒服。

而同时，郭铭很快从女生们的长舌中知道了哪些人是班上最弱小的，可以被

欺负的，而且欺负了还能讨好女生的。

王亮是他第一个找上门去的。

因为中午很多人都不会去，在食堂吃晚饭后回教室，有人要睡觉，有人自然

要吹牛。王亮在网上写小说这事情在班里不是秘密，以前他自己还拿这个出来吹

嘘。后来仆街多了，自然也就不怎么谈自己了，而改谈他又在某某作者群里面碰

到了那些网络著名的写手大大啊。

“网络小说？”从他们身边经过的郭铭停住了脚步，随后一脸不屑地说，

“那种东西有什么价值吗？我看过那些号称在网上点击千兆的小说，感觉很一般

嘛。文笔很差劲，还全是不知所谓的废话。写这种东西的不嫌丢脸吗？”

王亮本来就对郭铭很看不顺眼，他又如此轻蔑的评价自己喜欢的网络小说，

心中愤恨，反唇相讥。“哎呀，是没什么价值。既不能参加新理念作文大赛，又

不能用来骗女孩子。除了每个月给自己赚几万块钱零花，真是什么价值都没有了。”

他耸耸肩，叹气道。

听王亮骂自己用文章骗女孩子，郭铭脸上挂不住了。“哼！有些人想参加新

理念还参加不了呢，韩汉、郭今明……哪个拿出来不比你那些网上的弱智写手强

百倍？”

他不说酵母的名字还好，一说这个大家都笑了起来。郭铭知道这是在嘲笑他，

但是他不理解这又什么好嘲笑的。自己说的不对吗？

布挺和杨炜吃完饭回来，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响起一阵巨大的哄笑。

“怎么回事？”他进去看着围在一起的男生问。

王亮知道布挺经常在网上看小说，也很喜欢网络小说，他决定把这个人争取

进自己的阵营。于是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布挺看着那个一脸得意的郭铭，也乐了。“你们吵什么，这有什么好吵的？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知道不？他喜欢酵母是他的事情嘛。”

大家又笑了。

郭铭脸气的好似猪肝，“一个臭踢球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杨炜最不能容忍别人诋毁他喜爱的足球，见郭铭口出恶言，就要上去教训他。

却被布挺拦住了。

“一个装逼作文大赛的二等奖，有什么了不起的？”

私下里，男生们管新理念作文大赛叫“装逼作文大赛”，因为里面的同龄人

都说着和他们不一个世界的语言，想着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问题，并且都无一

例外的认为自己是那么高贵、那么清白、那么悲伤。布挺给这群人定了性——纯

粹装逼。

布挺这么说，大家笑得更开心了。郭铭知道自己一个人肯定说不过这么一群

人，他剁跺脚，愤声说：“你们给我等着瞧！”

“你们给人家等着瞧！”王亮在后面尖着嗓子学他说话，大家都笑趴下了。

因为经常和女生在一起玩，男生们都给这个矮个子郭铭取了一个外号——娘

娘腔。

下午大家都很开心，因为他们终于狠狠出了口闷气。将那个娘娘腔噎得说不

出话来只能落荒而逃的布挺自然成了大家的英雄，不少人过来拍他肩膀称兄道弟

的。去年那种歧视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

晚上布挺对晋静得意洋洋说起这事的时候，晋静还小小批评了一下他。说他

也不要太过分，点到就行了，怎么说大家都是同学，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

且郭铭同学确实很有才。

对此，布挺不屑一顾。“虽然我不会写文章，但是好歹也看了不少。把看着

华丽的辞藻堆砌起来，像盖房子那样就算文笔好了？那我通篇都用成语写作文，

老师会怎么说我？翻字典谁不会啊？”

这个是小问题，晋静知道布挺倔脾气又上来了，所以她把话题岔开了。大家

都很有默契不去谈论那个矮子。

没想到第二天王亮就找到了布挺，让他帮忙想办法对付那个郭铭。

原来郭铭的同桌，那个小女生是王亮的女朋友。当初王亮就是利用自己在网

络写作这个身份骗取了人家小妹妹的芳心。没想到现在来了一个比他更厉害的角

色，小妹妹顿时为郭铭的文采而倾倒。王亮担心长此以往，自己的女朋友要跟着

郭铭跑了。

布挺听了王亮的请求无奈摊摊手：“这种东西别人帮忙也没用吧？她心里怎

么想，怎么做，别人有什么办法阻止？她要是真喜欢上了……”他突然看到王亮

悲痛欲绝的表情，连忙改口，“好吧，我想……让他出出丑应该有助于你的女朋

友迷途知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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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三节课是语文课，因为上个星期作文交了上去，这节课应该是作文赏

析课。他们的语文老师有一个习惯，总是喜欢让写的好的学生拿着自己的作文在

讲台上对全班念。她认为这样能起到鼓励学生向榜样看齐的作用。

没错，那些被叫上去念作文的学生都会洋洋得意高兴很久，因为这是很露脸

的机会。

布挺知道郭铭引以为傲的就是作文，他也看过这小子写的作文，私下评价是

四个字——“惨不忍睹”，除了华丽堆砌的辞藻，什么都没有。要知道能把议论

文写成抒情散文的人是很可怕的。

到时候语文老师肯定会把郭铭叫上去念作文，因为这个老女人已经不止一次

在课堂上表扬郭铭同学的文笔了。于是，布挺决定在语文课上找郭铭的茬。

郭铭是语文老师喜欢的学生，找他的茬就意味着和语文老师过不去。这种

“大逆不道”的事情也就只有布挺有条件做了——他可不用担心自己被叫家长。

于是他对王亮说：“好了，到时候你等着看戏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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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声终于响了起来，王亮特意向布挺作了一个“别忘”的手

势，布挺回他一个“OK”。

语文老师果然在上课的时候先是大肆赞扬了一番郭铭同学的这片作文，说了

很多云里雾里的溢美之词。布挺觉得这些词搁在猪身上，猪都要脸红，偏偏郭铭

昂着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让男生们看的很不爽。

夸完了老师便叫郭铭上台朗诵他的作文，于是郭铭就在女生们羡慕的眼神和

男生们愤恨的目光下昂首阔步走上了讲台。

从老师手中接过自己的作文本，清清嗓子，开始朗读。

这是一篇讲述他转学过来的心情散文，语文老师的评语是深入刻画了“我”

的内心世界，文笔优美，字迹工整，情感真挚，感人至深……

但是当郭铭开始念了之后，布挺只觉得自己正在遭受一种煎熬，他浑身打摆

子——好冷啊！

“……回头时，看见你们仍围着。可人为什么这么多，我怎样也望不到你们

啊，前尘隔海，如雾似幻……而现在我只能安静的听别人埋怨，恍若隔世，恍若

隔世……本来给了我一生一世铭记的承诺，可是半年还不到便将我遗忘；本来以

为哪怕我们白发蟠然，也会一如当年的一同欢笑，却不想我们还是未皓首，便在

彼此的记忆中苍老了……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我明白，这是一个绝佳的报

复，一个决绝的转身，一场决绝的遗忘……”

更“决绝”的是，郭铭念着念着，声音低沉下去，情绪就上来了，眼眶中似

乎有泪光在闪烁。

当他念到这里，女生们感动的一塌糊涂。男生们慑于老师威严，不敢说什么，

只能在心里狂竖中指。

然后到全文最后，郭铭讲述自己的夜深人静的寂寞与悲伤。他这样写道：

“……于是我会在深夜喝一杯coffee，然后就整夜整夜地写文字，写那些很

哀伤很哀伤的句子，写到泪流满面。看着那些哀伤的句子，我整夜整夜地不能入

睡……”这是全文的高潮，是大音之后的希，巨响之后的静。教室里面都安静下

来，被这种悲伤的气氛所感染。

偏偏就有人要出来挑场子，破坏气氛。

安静的教室中突然响起一声很清晰的嗤笑，这声音在沉浸于伤感情绪中的人

听来就很刺耳。语文老师猛地抬头盯着教室左边第三排。“布挺，你笑什么？”

她厉声喝问道。

郭铭也恨恨的盯着他。

全班同学都扭头看着他，这个时候布挺站了起来：“老师，我只是觉得郭铭

的最后一段是废话。”

废话！？这话刺激了郭铭的神经，自己字斟句酌出来的东西被说为废话，是

可忍，孰不可忍！

不等语文老师发话，他就抢着反问布挺：“哦，不知道你如何看出来我写的

都是废话呢？”他刻意加了一个“都”字，就是希望玩文字游戏，布挺只针对他

最后一段，他要把布挺攻击的目标扩大到全文。

布挺一本正经地说：“要睡觉了喝咖啡，然后整夜整夜地写那些很哀伤很哀

伤的句子，当然会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了。这不是废话是什么？”

“啊哈哈哈哈！”那些憋了快一节课的男生们终于爆发了，拍桌子跺脚的笑

成了一团。就连不少女生都捂着嘴笑了起来。课堂秩序以及刚才营造出来的很悲

伤很悲伤的气氛荡然无存。

布挺看着前面晋静趴在桌子上笑得很开心的背影，心里觉得很爽。他其实不

单单是为了帮王亮，也为了在晋静面前赌一口气呢。

小静，这就是你所谓的很有水平的郭铭同学写出来的很有水平的东西，在我

眼中一文不值呢！

面对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郭铭同学肺都要气炸了。这是自己非常得意的一

片文章，是准备拿去参加今年新理念作文大赛的参赛文章，却没想到被一个白痴

说成废话！这……简直忍无可忍！

“你……你有什么东西能够拿上来念的？你的作文可以吗？有本事你上来念

念你的作文。”他反唇相讥。这其实是很不理智的行为，如果他闭嘴让语文老师

出面，效果肯定会好很多。他和布挺之间的战斗是学生对学生，大家势均力敌。

可语文老师和布挺之间就是老师对学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战斗了，语文老师

只要一句：“你给我出去！”就能将布挺轰杀。

布挺拿着作文本就上去了：“念就念，怕啥。”他写的是首诗，当然以他的

水平肯定是写不出来什么好诗的……

语文老师还没反应过来，任由布挺站上了讲台，随后翻开本子，装模作样的

清清嗓子。

“方便面　点（。）　时间。”这是标题。

台下已经有吃吃的笑声。

“方便面，真方便/ 小小袋子装碗面/ 遇着急事拿出它/ 拆开袋子取出面/

不慌不忙放入碗/ 放佐料，撒食盐/ 冲上开水没过面/ 转眼间，面变软/ 嗞溜嗞

溜吃完面/ 抹抹嘴巴去上班/ 哈哈哈，真方便！”

当他念到“哈哈哈”的时候，全班同学都笑疯了。

郭铭则是一脸铁青的站在他身边，觉得被和这个白痴放在一起是莫大的侮辱。

布挺毫不理会别人的反应，他继续摇头晃脑：“话说九月里一天/ 起床一开

时间晚/ 忙刷牙，又洗脸/ 掂起书包向外窜/ 妈妈急忙冲我喊/ 晚了也要吃碗饭

/ 当学生，任务坚/ 一上午的长时间/ 不吃点儿饭怎么办/ 快来吃碗方便面/ 嘻

嘻嘻，真方便！”

笑声比之前笑了不少，不是大家都不笑，而是大家都笑岔气，或者笑得浑身

发软，没有力气出声了。于是满教室都只能听到众人“嘻嘻嘻”的笑声。

“说方便是方便/ 人们吃的真方便/ 但是不要长时间/ 一直吃那方便面/ 方

便面虽方便/ 但是也有坏方面/ 吃的多了肚子痛/ 还得去把医生看/ 到时才觉不

方便/ 不方便怎么办/ 各位朋友听我劝/ 增强时间的观念/ 那时才是真方便！”

念完这首“长诗”的布挺挑衅地看看郭铭，对方咬牙切齿的问他：“这就是

所谓的诗？你觉得它很好吗？”

“难道你觉得它不好？国家级诗人写出来的东西估计也就和我差不多。梨花

体知道不？新兴诗歌流派，我就是那流派的。”布挺挺胸抬头，一副“倍儿自豪”

的表情。随后他又耸耸肩，现场做诗一首，“毫无疑问/ 我写的诗/ 是全天下/

最好的诗！”

就连身为语文课代表的晋静都没法让自己保持严肃，趴在桌上很开心的笑去

了。

郭铭彻底败在了装白痴的布挺手下，愣愣看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语文老师终于反应过来讲布挺轰出教室的时候，他刚刚走到门口，下课铃

就响了。于是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教室马上又笑成了一团。

100.你想踢职业足球吗作者：林海听涛

语文课上让郭铭狠狠丢了一次脸，布挺也没好过，被班主任叫去骂了半个小

时，午休时间都赔里面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很高兴。不是因为王亮和其他男生

对他伸出的大拇指，而是来自晋静的微笑。晋静再也不在他面前说郭铭文笔多好，

多有才的话了。也许她自己也觉得那种程度的文章根本不能算是好。

布挺都能看出郭铭不过是在堆砌辞藻，无病呻吟，她又怎么看不出来呢？

还有一个让布挺觉得高兴的原因，是王亮的小女朋友也从那堂闹剧似的语文

课上看到了郭铭的狼狈，仔细想想，也许觉得还是王亮更有安全感——她看出来

了同桌对晋静的过分热情——总值，她和王亮的关系又恢复正常了。

高一进校的时候，觉得没有人会想到需要布挺帮忙，也没人想到布挺能够帮

助他们什么。但是一年之后，没想到的都实现了。这一年对布挺的影响真不小，

这些影响的开端就是李灵突发奇想的一次校内足球联赛，布挺误打误撞参加，然

后又误打误撞拿了全校第二，误打误撞进了校队，误打误撞当了校队主力门将，

误打误撞赢了全市最强的七中，误打误撞成了校队队长……

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高一一年全都成了现实。

如今，第二年的校内联赛又要开始了。

提醒各班级报名的大红榜如约贴在了食堂门口，因为有了上次成功的经验，

足球在学校内大受欢迎，这一次报名的班级络绎不绝。高一十个班级更是全体出

动。

不过作为去年的亚军，高二三班在报名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

身为校队的队长兼主力门将，有什么资格不能做班队的队长呢？布挺顺理成

章的当上了班队队长，组织大家报名参加校内联赛。大家都踊跃报名，只有一个

人……

“陈涛，你报名吧？”杨炜去问班里的体育委员。

陈涛看着杨炜，似乎在考虑，末了他摇摇头。

“不要吧！”杨炜急了。球队去年能够拿到亚军，陈涛可谓功不可没，他和

臧剑，布挺三个人就是球队的中轴线。“你还在赌气吗？去年输了球又不是你的

原因，我都听布挺说了，当时天太黑，谁能看清楚过来个什么东西？”

陈涛还是摇头：“别说了，反正我不会再踢球了。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现

在有布挺和臧剑坐镇，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有我没我都一样。我还要睡午觉，你

别吵我好不？”

杨炜张张嘴，最后叹口气，什么都没说走了。

※※※

“他不报名？”布挺问道。

杨炜点点头。

“哦。随便他。”这么说着，布挺在报名表上填下了陈涛的名字。

杨炜愣了：“喂，他说过不报名的。”

“我管他？反正我把他名字报上去了，他爱来不来。”

杨炜又叹次气。

刘辉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球赛报名，算、算我一个，成吗？”

布挺抬头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小个子刘辉。现在三班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已

经不是杨炜和布挺了，而是这个刘辉。高一那次吹牛让他直到现在还抬不起头来。

“哟，一个暑假不见。怎么变黑了？”因为曾经一起和校队比赛过，布挺对

刘辉的态度还很不错，见面打个招呼，说说话什么的。

刘辉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呵呵，暑假、暑假跟家里人去海南岛玩了，所

以晒黑了……”

布挺低头在表格上写下刘辉的名字，在位置一栏他停了下。刘辉连忙说道：

“后腰，呵呵，还是后腰。”

等刘辉走了，布挺对站在旁边的杨炜说：“就算陈涛不来，刘辉也足够了。”

杨炜却摇头：“我不放心他，他踢的什么样，我们清楚地很。当个替补还行，

要当主力……”

布挺打断了他的话：“我们都是菜鸟。”

※※※

高二三班的报名表是最后一个交上去的，李灵差点以为他们不参赛了呢。作

为上届亚军，高二三班被李灵列为种子队，分在了C 组。对阵形势一出来，班级

里的男生都跟着兴奋了起来，成天讨论的话题就是即将开始的球赛。郭铭对于这

种狂热不屑一顾，他认为在烈日下还踢球的人都很幼稚，和自己这个每天思考人

类活着意义的天才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布挺没工夫理会这个手下败将的冷嘲热讽，他和杨炜带着球队在每堂体育课

坚持训练。杨炜的训练大家都很熟悉了，去年他们就是这样练，最后拿了第二名

的——反复训练防守，至于进攻完全扔在一边，反正有臧剑一切没问题。

※※※

由于校队在“市长杯”上的出色表现。今年的校内联赛更是备受重视。不光

报名参赛的球队更加踊跃，就连老师们对待这项比赛也更宽容了，这从高一年级

十个班级都报名参加就能看得出来。而且为了这届校内联赛，胖校长专门搞了一

个小规模的开幕式，而且他还要在开幕式上讲话，以表支持。

开幕式很简单，就是校长上去说几句，然后校队教练再上去说几句，没有任

何文艺表演，让不少希望看到拉拉队妹妹露大腿的色狼众们失望不少。还有一项

——运动员代表上去讲话。

胖校长是希望全校最有人气的臧剑上去讲话的。这和产品找明星代言一个道

理，肯定要找人气最旺，最受欢迎的人啊。但是李灵把他舅舅这个提议否决了。

“如果你希望到时候出现冷场的话，你大可以让臧剑去讲话。”李灵这么说。

一年的接触，他似乎还没见臧剑一口气说过五句以上的话，别说当着全校师生面

的运动员宣誓了。

“那你倒是给我说有谁适合做这个运动员代表啊。我可告诉你，别随便找个

人出来糊弄我，能站在台上宣誓的人肯定都是最出名的……”

“很简单，我有一个现成人选，无论从知名度还是地位都只比臧剑高，不比

他低。”李灵胸有成竹说。

“别卖关子了，快说是谁？”

“求知中学足球队队长兼主力门将——布挺。”李灵笑嘻嘻地报出了这个名

字。

※※※

“嗳？阿布你要上台宣誓？”在晚饭上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晋静有些吃惊，这

种露脸的事情以前可从来都轮不到布挺的。他能不被人遗忘就不错了，别说上台

风光了。

晋静睁大了一双眼睛，盯着布挺看。没想到反而把布挺看脸红了。“喂，看

什么看？我脸上有痔疮吗？”

晋静翻了个白眼：“你说话真粗俗！”

“宣誓是什么？”

很久没有听到臧剑的十万个为什么，晋静很高兴地解释道：“就是一个人代

表其他运动员上台讲话，说一些什么公平竞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话，提醒

大家注意规则……什么的。”

臧剑还没点头表示恍然大悟，布挺倒在旁边嗤道：“既然要比赛，干吗还说

这些假惺惺的话。友谊第一干脆大家出去喝酒唱歌好了。虚伪……”

冷不防他的头被晋静敲了一下：“阿布，别瞎说，小心教坏了阿剑。”

布挺捂着头哼哼：“这年头，坏男人才有人爱……”他被王薇发了好人卡，

有深刻的教训，切肤之痛。

晋静把眼睛一瞪：“歪理邪说！我就喜欢好人，阿剑不能学坏，要做好人！”

这话让臧剑受宠若惊，他连忙点头：“在、在下一定不辜负晋静姐的期望，

努力做一个好人。”

晋静笑着摸摸他的头：“阿剑真好！”

布挺冷哼道：“总有一天当你被女生发好人卡的时候，你就知道做一个‘好

人’是多么令人无奈和痛苦的事情。”

“好人卡”就意味着一次告白被女生拒绝。这种常识晋静还是知道的，她反

驳道：“胡说。阿剑这么英俊，待人彬彬有礼，还踢得一脚好球，以后如果去了

欧洲，肯定会成为大明星，到时候名利双收……怎么可能有女生给他发‘好人卡

’？”

“你刚才就已经给他发好多张了……”布挺学着晋静的腔调说话，“阿剑要

做好人啊！阿剑真好！”

晋静脸红了，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布挺的当。“讨厌……”

臧剑在弄明白他们说什么之后道：“晋静姐喜欢好人，那在下就做好人。”

布挺看了眼认真说出这话的臧剑，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看英语书了。

倒是晋静捂着红透的脸嗔道：“阿剑你好坏……不理你了！”

只有臧剑糊涂了，怎么一会儿说自己好，一会儿又说自己坏呢？他本想问个

清楚，无奈晋静说了不理自己，难道晋静姐生气了？

晋静埋头写作业，以此掩盖活似红富士苹果的脸蛋，于是她没有看到臧剑那

张困惑的脸。

布挺瞟到了，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偷笑，略微有点快感。

※※※

接下来的时间，布挺在晋静的逼迫下背诵宣誓词，简单的几句话他却怎么都

记不住，要么颠三倒四，要么就是张冠李戴。眼看开幕式一天天在接近，布挺却

连简单几十个字都背不好。

“我代表本届……”

“错了，少个字！‘谨代表’，不是‘代表’。少个‘谨’字就显得不够尊

敬和谦虚了。”

“我谨代表本届比赛的全体运动员发誓……”

“错了。不是‘发誓’，是‘宣誓’！‘发誓’和‘宣誓’意思都不一样，

不要混淆。”

“……我谨代表本届比赛的全体运动员宣誓，为了竞技体育和所有参赛球队

的荣誉，我们将以真正的……真正的嗯——体育竞技精神参加……”

“不要拖长音，也不要‘嗯’啊‘嗯’的，这都是没背熟心虚的表现！不要

结巴，要一口气背下来……但是也别太快，那样不够稳重。”

布挺将手中的宣誓稿扔在一旁，不满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不背了！”

晋静把他扔出去的稿子又捡了回来，重新放在布挺面前：“你不背怎么行？

好不容易有次上台表现露脸的机会呢！”

“我才不稀罕呢！又不是我自己愿意的……”说起这事，布挺就一肚子气。

李灵自作主张让他上去做什么运动员宣誓，他布挺、天生废柴几时作过这种事情

啊？不是说他上台会紧张，而是他不喜欢被人强迫自己做事情的感觉。某某人告

诉他：你要去做这个，你应该做那个。而他本人在此之前却全不知情。

“好啦好啦，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来，乖乖的背，啊？”晋静拿出幼儿园

阿姨哄小孩子那一套。

没想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王薇站在高二三班教师外面的走廊上，看着窗户

内的两人，掩嘴而笑。

“啊，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发现两个人都在看着她，布挺的

眼神还不太友好——无论哪个男生被人当哄小孩哄着的这一幕让人看到之后恐怕

都高兴不起来——她连忙解释道。“我是来找阿剑的，教练让我来找他去体育办

公室。”

晋静起身为王薇去叫教室另外一侧的臧剑，只留下布挺一人单独面对王薇，

气氛顿时变的有些……电影《低俗小说》里面怎么说的来着？尴尬的沉默，就是

这样。

这是那次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虽然不能算完全单独，毕竟周围还有不

少同学。但是没人在意王薇的到来，他们都高二了，已经不是看到美女就激动地

不能把持自己的高一毛头小子了。该有主的有主，该找到另一半的找到另一半，

该死心的也死心了——有臧剑在，还有谁敢幻想自己和王薇终成眷属？

布挺把目光从王薇脸上稍稍移开，落到了旁边的窗框上。他不知道自己应该

如何单独面对眼前这个女生，他曾经充满幻想，甚至还不自量力的写情书想要对

她告白。现在想起来当时的自己真是愚蠢、可笑。

王薇将目光从布挺的脸上移到他凌乱的课桌上——虽然自己课桌上的课本比

这个男生多的多，但是却摆放的很整齐。她也许还在为那次比赛胜利后过于得意

忘形的庆祝而后悔，如果不是那次拥抱，或许他们到现在仍然可以保持很不错的

朋友关系——表面上看是如此——可以一起说笑几句，可以互相开开无伤大雅的

玩笑，中午吃饭的时候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被布挺逗得饭都吃不下去，然后在训练

结束之后挥挥手说声再见……这一切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过。果然，男生和

女生成不了恋人，也绝对成不了朋友。

其实王薇很清楚就算他们双方谁也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也不会影响到布挺对

自己的爱慕和幻想。但是很奇怪，在和布挺接触了近一年时间内，她对于这个事

实没有丝毫厌恶感。不像有些男生，疯狂的追求她，对她表白却只能换来她内心

的厌烦。难道是因为布挺是臧剑的哥哥，爱屋及乌？或者……只是单纯的觉得布

挺并不讨厌，也有可爱和能够接受的地方？

这种尴尬的沉默只持续了很短暂的十几秒钟，王薇的视线挪到了桌面的那份

宣誓词上，她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打破这种沉默的理由了。“还在背吗？”她指

指那份稿子。

布挺有些错愕，他没想到王薇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啊……是。”他条件反

射的点点头。

“加油啊，你现在是求知的队长了，可不能轻言放弃。”王薇轻轻挥舞小拳

头。

“队长……”自从自己被戴上袖标之后，就不断有人这么称呼自己。但是他

却毫无感觉，或者说听到别人叫他“队长”的时候，完全没有真实感。“为什么

每个人都这么说？我没觉得当上队长就有什么不一样了，暑假里还不是要天天去

学校训练，一点也没有变的更厉害。”

王薇笑了：“怎么可能作了队长就变厉害了呢？而且队长也未必就是一支球

队里面最厉害的人。”

“那我做队长干什么？听起来好听？”

“也不是这样啊，‘队长’这个词代表了很多含义呢。你知道英文里面‘队

长’怎么说的吗？Captain.这个单词也有船长的意思哦……”王薇正打算继续说

下去，抬头就看到臧剑那张英俊的脸出现在视野中，连忙对布挺抱歉的笑笑，

“阿剑来了，我也要走了。总之，你要努力哦，到时候我会给你加油的！”

她挥挥手，跑去教室门口接臧剑了。布挺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内，虽

然隔着一堵墙，什么都看不到，他也没把视线挪开。

当臧剑和王薇离开之后，晋静走了回来：“她叫阿剑去做什么？”

布挺将目光收回，摇头道：“我怎么知道？”

“咦？她没给你说？你也没问她？”

布挺继续摇头。

“那你们刚才在那儿说些什么？”

布挺瞟了一眼桌上的宣誓词，随后说：“没什么，她让我加油。”

晋静狐疑地看了看布挺，也没说什么，又拿起宣誓词：“来，我们继续背。”

她以为布挺又会拒绝，于是做好再次扮演幼儿园阿姨的准备。没想到布挺这次没

有反抗，而是坐在座位上摇头晃脑的埋头背道。“我谨代表本届比赛的全体运动

员宣誓，为了竞技体育和所有参赛球队的荣誉……”

晋静在他晃来晃去的头上敲了一下。“不要晃！又不是背唐诗三百首！”

※※※

臧剑跟着王薇到了李灵的办公室，将臧剑送到之后，王薇就退了出来。体育

办公室里面只剩他们两个人，李灵从臧剑进屋就一直在盯着他看。

不明白教练为什么要叫自己来的臧剑正准备开口询问，李灵却先说话了。

“臧剑，老实告诉我。你想去踢职业足球吗？”

101.胜利宣誓

臧剑跟着王薇到了李灵的办公室，将臧剑送到之后，王薇就退了出来。体育

办公室里面只剩他们两个人，李灵从臧剑进屋就一直在盯着他看。

不明白教练为什么要叫自己来的臧剑正准备开口询问，李灵却先说话了。

“臧剑，老实告诉我。你想去踢职业足球吗？”

这个问题问的突然，臧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愣在那儿，好半天都没有说

话。

李灵只好又问一遍：“你想踢职业足球吗？”

“职业足球？就是、就是那种……”臧剑不知道如何形容他心中的职业足球

形象。

李灵知道他在问什么，于是点点头：“没错，就是职业足球。不过是国内的

职业足球。刚才有两个人打电话来找我，对我提到了你。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臧剑摇摇头，他要知道就神通了。

“嘿嘿。”李灵得意的笑道，“是本市两支职业球队的主教练。一个全冠，

一个五星。”

臧剑有些茫然，他看的最多，听得最多的职业足球俱乐部都是欧洲那边的，

对于本国本地的职业足球并不了解。

他没有如李灵所愿那样兴高采烈的欢呼，只是哦了一声。“哦。”

“哦？难道你不高兴？能参加职业足球啊！虽然中国的职业足球也就那样…

…不过好歹也是职业足球，以你的水平很快就能进入一线队，在联赛上一鸣

惊人，然后入选国家青年队……不，就算直接入选中国国家队也不是不可能的。

“

李灵说的慷慨激昂，吐沫星子四溅，臧剑也没有多少反应。他想去的是欧罗

巴的职业足球圈，而不是在中国国内。为国家队踢球？这事他想都没想过，他是

穿越而来的，根本谈不上什么爱国情操，中国足球死活又关他什么事呢？他只想

让自己出名，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可以给晋静姐一个灿烂的未来，还可以让布兄

衣食无忧一辈子。

这就是他的全部理想。

“在、在下也不知道……在下要回去和哥哥、晋静姐商量一番再做决定。”

这个回答还算正常，李灵也知道这种大事不是一个人就能下决定的。

“嗯，回去商量商量是对的。这两支球队的主教练都对你很感兴趣，他们说

了，我们校内联赛的时候会来看你踢球的。到时候好好表现，可别给我丢脸哦！”

李灵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出去了。

臧剑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却发现王薇就靠在墙边，扭头看着他。

“你要去职业球队踢球，对吗？”她问道。

“在下不知。”臧剑摇摇头。

“你的理想不就是职业足球吗？为什么不答应下来呢？”

“因为……因为在下想去欧……”

王薇知道臧剑的意思了。她对臧剑笑道：“原来你的理想不在这里，而在欧

洲。能告诉我你最想去的是哪个国家吗？意大利？英国？德国？法国？还是西班

牙？”

“在下想去西班牙，在下喜欢巴塞罗那。他们踢球很好看。”

王薇拍拍手：“那你可以要努力了。巴塞罗那不是那么好去的呢，加油！我

希望看到你出现在电视上的那一天！”

※※※

臧剑回到教室，晋静、布挺和杨炜第一时间围了上去，打听李灵找他究竟什

么事。于是臧剑就把李灵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了三人。

“职业球队对你感兴趣？”

“好棒！”

“不错啊，阿剑！”三个人都很高兴。

“可为什么你看起来兴趣不高呢？”细心的晋静发现了问题。

“因为在下想去欧……”

“这个不矛盾。”杨炜分析道，“以你现在的条件，要直接去欧洲踢球，几

乎不可能。中国国内的职业联赛是一个跳板，你可以以此吸引欧洲球队的注意。

虽然这条路时间可能会很长，但总比一步登天更有可能。“

其他俩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晋静做总结陈词。

臧剑问道：“那在下就答应他们？”

“答应！当然答应了！”三个人起哄似的喊道。

“他们还说校内联赛要来看在下的比赛……”

“那就好好表现！镇住他们，让他们两个人抢你一个！到时候你可以漫天要

价，谁开价高，谁条件优厚，你就签谁。咱也做回大爷……哎哟！”

晋静在布挺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要教坏阿剑。我们踢好球，管别人做

什么？只要把球踢好，还怕没有教练找上门？到时候，钱啊，名啊，什么都有了。”

布挺捂着头在旁边翻白眼：“还好意思说我……”

杨炜在旁边说：“虽然两支都是职业球队，但是我不赞成让阿剑去实力更强

的全冠。作为毫无名气得高中球员来说，还是选择一支弱队开始职业生涯比较好。

这样所面临的竞争压力更小，也更容易打上一线队的比赛。五星虽然年年都

在保级，不过也没有降级就说明他们本身还是具有一定实力的，去五星也不吃亏

……“

师傅这么说，臧剑肯定就听了。“那在下就去五星，拒绝全冠好了。”

他这么说把杨炜吓了一跳：“我只是建议，给你做参考的，不是让你一定就

要去五星。”万一臧剑在五星那种弱队被埋没了，岂不是他杨炜的责任，他才不

想背上这个骂名呢。“其实全冠也不错啦，中游偏上，还可能成为冠军争夺者。

具有完备的青少年足球培养体系……嗯，相对于五星来说的。在这种强队中

效力，虽然竞争激烈，但是我相信以阿剑你的水平要想从中出头是很容易的事情。

而且在这种球队踢球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你会更容易受到外界的关注，

更容易进入国家级别的球队，更容易被欧洲的球探注意……“

他这么一说，臧剑心动了。归根结底他踢职业足球的终极目标都是要去欧洲，

所以哪条路最快最然是第一选择。

“那在下选择全冠。”

杨炜抓着头发：“选择不是这么简单的A 或者B.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现在

对方连什么条件都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烦恼什么呢？晋静说的对，好好踢球吧，

踢好了什么都有，踢不好什么都没有。”

臧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在宋的师父也曾经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翼飞，为师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只有这蹴鞠一技。当今皇上非常喜欢蹴鞠，

你若能将之练好，不愁不飞黄腾达。所以你要记住，不管以后发生了什么，只要

把这毬踢好，走遍天下都不怕了。

蹴鞠在宋是他谋生的唯一手段，如今到了现代仍然如此。师父说的没错，无

论以后发生了什么，只要踢好球就不用担心。或者……他还要感到一些庆幸：幸

好这个世界还有足球这种和蹴鞠一脉相承的第一运动，不至于让他在这个世界也

失业。

臧剑只会踢球，只能踢球。这次有职业球队主动来找他，应该算的上一次命

运的转折吧。

晋静在旁边看着充满斗志的臧剑，在心里为他默默祝福。

※※※

“宝宝。大学你打算报什么专业呢？”好友申岚拿着一张表格问王薇。他们

班里搞了一个模拟高考测验，就连志愿表都模拟了过来。

王薇看着她笑：“你说我去学加泰罗尼亚语怎么样？”

“加泰罗尼亚？那是哪个国家？”申岚怔道。

“算了。我觉得学西班牙语也不错。Hola，balompi é……”王薇用手托着

下巴，看向窗外的蓝天说道。

蓝色的天幕下，飞机已经掠过，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

有了要去欧洲踢球的理想，臧剑晚上的练习都更有动力了。他延长了自己练

习的时间，从原来的一个小时，变成现在的一个半小时。晋静担心臧剑这么练身

体会吃不消，想劝他不要这么努力，臧剑摇着头拒绝，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拒

绝晋静的话呢。

布挺没有职业足球的野心，他每天晚上除了按照李灵的要求，在晋静监督下

做一些身体训练之外，就是看小说、漫画、抄作业……啊，有一点，他还要在晋

静的监督下背誓词。对此他已经深恶痛绝了，无奈晋静的“淫威”他不敢反抗，

只能将之发泄到那份誓词中去。

“我谨代表本届比赛的全体运动员……宣誓！为了！竞技体育的光荣！和所

有参赛球队的荣誉！我们将以真正的！真正的体育竞技精神参加‘求知中学第二

届校内足球锦标赛’！”

晋静用书敲了他的头一下，嗔道：“讨厌！让你宣誓，你咬牙切齿的干什么？

吓唬小孩子啊？“

“你不是让我感情饱满的宣誓吗？”

“你这不是感情饱满，你是感情超负荷……别贫了！”晋静生气了，坐在圆

桌对面歪着脸不说话。

布挺被这誓词搞得心情也不好，他什么都没说就那样坐着。屋内顿时安静了

下来，于是院子里面那“嘭嘭嘭”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两人耳中。

臧剑在为他的未来而努力，布挺羡慕他。因为他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高二夏

天之后，自己还有什么目标？这样也好，臧剑去踢职业足球，然后出名赚钱，晋

静跟着他也不会吃亏了。自己以前不希望王薇跟着他吃苦受穷，现在肯定也不会

希望晋静的未来一片灰暗。她跟着臧剑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臧剑人长的帅气，

而且为人彬彬有礼，踢得一脚好球，前途无可限量……除了对现代社会还不太适

应之外，不过没关系，有晋静跟着他一切没问题。

晋静是个好女孩。懂得照顾人，会做一手好菜，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而且

长的也不丑啊……

这么想着，臧剑偷偷瞟向对面的晋静。白色的灯光下，她的雪白的皮肤似乎

都能反光了，有些刺眼。此刻的她似乎也在侧耳倾听院子里面的动静。看吧，她

果然也对阿剑有意思！

你情我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唉，自己的另一半在哪儿呢？

“阿剑很努力呢。”晋静突然说，布挺却似乎早就料到她要这么说，毫不惊

奇的应道：“嗯，很努力。”

“所以阿布你也要努力了啊！来，我们继续背……”

布挺马上趴在桌子上，吐舌头。“不要！”人家阿剑努力是为了你，我那么

努力为什么？

“来嘛来嘛，好好背，背好了我有奖励哦，乖啊。”晋静把稿子伸到布挺嘴

边。布挺将之一口咬住，“什么奖励？”他含糊不清地问。

晋静想了半天，自己都不知道拿什么奖励比较好。“随便你说，你说你要什

么。”

布挺把纸吐出来，然后看着天花板想……要什么奖励好呢？好吃好喝好用的

布挺不稀罕，他自己都能买到。“算了，先欠着吧！等我想起来再找你要。”

晋静眉开眼笑：“那就好好背吧！不管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布挺看着那张纸，又皱起了眉头。这副表情就好像一个喜欢吃糖的小孩子，

要被灌下中药汤之前一样。

他故意重重叹口气：“好吧，为了你的承诺，我背。不要搞错咯，不是我自

己愿意背的，而是因为你的奖励承诺。”

晋静使劲点头：“唔唔！没错，是因为我对你的承诺，我的奖励，无论什么

时候都可以兑现。好了，现在你背吧。我们从中间开始……”

※※※

不管布挺喜不喜欢这些矫揉造作的宣誓词，也不管他有没有背熟，校内锦标

赛的开幕式终于如期来临。这一次学校搞得就比去年正式多了。

全校师生都来到球场看台就坐，参赛球队在场外等着一次入场。冠军奖杯在

开幕式上会有上届冠军高三七班（前高二七班）的队长交换组委会（其实就是李

灵一个人），校长将会发表一番鼓励同学们加强体育锻炼，增强体质，赛出水平

赛出风格的讲话。接着会插一段文艺表演，有学校的舞蹈队表演一段拉拉队的热

舞，就是去年“市长杯”开幕上她们表演的那一套，不过没了人气美女王薇和晋

静。

这段文艺表演之后是运动员入场，所有参赛球队根据年级班级数字从小到大

依次入场。

当所有参赛班级都站在球场上后，就轮到布挺上台代表全体运动员宣誓了。

开幕式进行了一半，晋静在看台上略有些紧张的注视着从下面经过的球队。

布挺显然也在抬头找她，当两人的目光相遇之后，布挺伸出了大拇指，同时

还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

晋静放心了。前一天晚上她最后检查的结果很令人满意，布挺已经能够熟练

得背出那段誓词了。她刚才还在担心这么正规的场面会让布挺紧张，现在看来阿

布很有自信呢！

参赛球队全部就位，布挺更是早就从队伍里面出来站在了主席台下。只等主

持人李灵宣布运动员代表上台宣誓，他就走上去。

为了显示自己的充分自信，他甚至都没有把稿子带在身上再看一眼。

“下面请运动员代表上台宣誓！”李灵让开位置，台下顿时响起巨大的掌声。

布挺迈步走上去，站在话筒前，看着下面那么多双眼睛。下午的阳光照射下，

他额角流下一滴汗珠，顺着脸颊一直流到下巴。www.nilongdao.com/布挺张开嘴，

那滴汗珠晃动了一番，终于落了下来。

“我谨代表全体运动员宣誓：为了竞技体育的光荣和所有参赛球队的荣誉，

我们将以真正的体育竞技精神参加‘求知中学第二届足球锦标赛’……”

晋静松了口气，这里是最难的地方之一，因为是长句子，布挺经常背错。

除了低低的嗡鸣声，整个体育场内还算安静。大家都在看着布挺，布挺甚至

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们每一道目光。他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自己背到哪儿了？

下面是什么来着？

“……”这个停顿有些长。李灵奇怪的扭头看上去，发现布挺仍然一脸微笑

的站在话筒前，看不出丝毫异样。

布挺张开嘴，他完全记不得后面应该说什么了。但是不能这样冷下去啊，必

须要说些什么。“……为了争取胜利，我们将努力拼搏，奋不顾身，不择手段…

…“

胖校长刚刚端起茶杯喝茶，听到这句“不择手段”，“噗”的一声，嘴里的

茶水全都喷了出去。

布挺突然想到了一些片断，“……在比赛中做到乘胜追击，一不怕苦二不怕

死，头可断血可流，胜利不能丢！”他还用力挥挥手。“……饱含热泪参加本届

足球比赛！宣誓人，高二三班布挺。”说完他鞠躬下台。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说话，更没有发出笑声，因为大家都愣住了，完全没明

白布挺这唱的是哪一出。布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走下看台，回到自己的队伍当中，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晋静将头深深埋下去，在心里咒骂着不争气的阿布。果然不能太相信他的自

信！

李灵反应最快，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抢下话筒，用非常激昂的声音喊道：“我

宣布！求知中学第二届足球锦标赛正式开幕！大家解——散！”

运动员进行曲再次响起，掩盖了响起来的笑声和议论声。求知的第二届校内

足球赛就在这样乱哄哄的情况下拉开了序幕。

正文 102. 倍受瞩目的臧剑

揭幕战没有布挺、臧剑什么事，高二三班的比赛是在第二天中午。揭幕战高

三七班以3 ：1 战胜了高一七班，虽然没了张利，但是球队的实力还是在那儿摆

着，不容小视。今年他们仍然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尽管布挺把陈涛的名字报了上去，赛前也通知陈涛记得带球衣来参赛，但是

真到了比赛的时候，陈涛仍然只是坐在看台上，漠然看着在场边热身的前队友们。

布挺向他招手，他装作没看见，然后把脸扭到了一边。杨炜拉拉他：“算了，

他肯定不会来的。也只能让刘辉做后腰了。”

杨炜语气多有无奈，刘辉听到了连忙站出来：“不、不要小看我，我已经不

是去年的我了！”他看了一眼布挺，随后说道，“吹牛皮的不是一辈子都要吹牛

皮。”

有人不相信的发出了笑声，布挺却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啊，那这场比赛你

首发做后腰好了！”

刘辉很高兴，在场边跃跃欲试。

看台上的郭铭对于这些人兴高采烈很不爽。如果不是他们，现在他应该在教

室里面睡午觉。现在大中午的还要来操场晒太阳。“一群臭男生，踢什么足球，

真没出息！”他小声嘀咕道。坐在前面的晋静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把他吓了一

跳。

“今天天气哈哈哈！”他给晋静打招呼，晋静没理他，又扭回去了。

郭铭在后面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他不明白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会对足球感兴

趣，竟然是学校球队的经理人。而且……最不能让他容忍的是，她竟然和臧剑是

邻居！那个除了踢球踢得好就一无是处的臧剑！

论文采，自己高他何止一筹？论学习成绩，倒数第一有什么资格和自己相比？

论长相，自己……不相伯仲吧。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和晋静做邻居？！

踢球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天我会让晋静发现谁才是她生命中的白马王子。

这么想着，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暖洋洋的天气，真是睡觉的好时候。

※※※

二三班的对手是同为高二的二班，他们的隔壁班级。去年连小组赛都没有出

线的弱队。这场比赛三班都认为他们应该大获全胜，所有的看点都是臧剑会进几

个球。

全校来看这场比赛的学生都只有这一个目的，高二二班是可怜的配角龙套，

主角只有一个——臧剑。

没想到开场十分钟不到，龙套们就给了主角所在的队伍一个下马威。对方一

脚毫无威胁的射门，因为布挺被阻挡了视线，判断不及，造成足球脱手，赶来回

防的王亮刹车不及，将弹出来的足球撞进了自家球门！

乌龙球！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三班拉拉队都傻了，倒是二班人在看台上高兴的手舞足蹈。

万众瞩目的臧剑还没来得及发威，三班就已经一球落后了。

“这种球都能脱手！”李灵在看台上气愤不平的骂道，“亏我陪他练了整整

一个夏天！”

坐在他旁边的王薇为布挺辩解道：“杨炜奉行死守不出的战术，九人场的禁

区可比十一人场的禁区小太多了，人都挤在那里面，门将怎么可能看到前面发生

了什么呢？”

李灵当然知道这不能怪罪于布挺：“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看着自己的徒弟

轻易丢球，我就是不爽。他不像其他门将，无法保证稳定的状态，这是最让我担

心的。门将……稳定第一啊。”

王薇掩嘴轻笑：“我倒觉得布挺同学很适合做门将呢。”

“为什么？”

“因为他人来疯。”王薇松开手，很开心的笑道。“对手越强他越来劲，相

反如果对手太弱，他反而提不起劲来。”

“说白了，就是我们可能创造奇迹，也可能阴沟里翻船……究竟是先创造奇

迹，还是在创造奇迹之前就阴沟里翻船那得要看运气了。”李灵咂咂嘴。

“正确。”王薇做了一个“V ”的手势。

“把球队的命运赌在不可操控的运气上，还真悲哀。”

两人这边议论的同时，那边比赛已经重新开始。打入乌龙球的王亮显得很沮

丧，对手很聪明，　选择了他所在的地方频频突破，屡屡制造险情。

倒是刘辉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他甚至可以在对方两个人的逼抢下从容把足

球护住再传出来，要知道一年前他除了傻跑开大脚还什么都不会呢。如果不是刘

辉的出色发挥，多次过来帮王亮防守，他这边早就被人突成筛子了。

杨炜注意到布挺曾对刘辉说过的话：“一个暑假不见。怎么变黑了？”

怎么变黑了？

刘辉的肤色确实比印象中的要黑了很多。高一的刘辉长的颇有“小白脸”的

风采，如今的他浑身黝黑，真像从非洲援助难民回来了……

等等，自己这么说布挺的时候，布挺怎么反驳他的？

“老子一个暑假都被教练拉着特训，风雨无阻，两个月的地狱生活啊！”这

是布挺的哀嚎，不过在杨炜听来也是骄傲的哀嚎。

想来刘辉在这个暑假也和布挺一样在刻苦锻炼自己吧。

大家都在努力，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就像布挺曾经说的：

废柴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做废柴。

死胖子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做死胖子。

吹牛皮的也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吹牛皮。

布挺和刘辉都在用这种方法证明着，现在轮到自己了。

他走到场边，大声喊着：“适当前压！不要都缩到禁区里面。刘辉，你负责

组织进攻，尽量把足球送到臧剑脚下！”

领先了去年第二，高二二班肯定会信心爆棚，然后大举压上，希望能够多进

几个球。接受了“市长杯”洗礼的杨炜认为校内锦标赛这种程度的比赛，根本不

存在什么战术。大家都是瞎踢得，如果自己掌握了战术就能轻易和对方拉开差距。

有几个人会在这种比赛上用脑子思考问题呢？

※※※

虽然自己要负责为臧剑输送弹药，这让刘辉有些不爽。不过杨炜是教练，这

也是为了全队利益，刘辉这人听话，就照办了——并不代表他不会耍点小手段哦。

比如他会故意把球传大那么一点。你不是跑的快吗？追呀！

或者把足球传到力量很大。你不是技术好吗？给我停稳呀！

你不是一直都比我厉害吗？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吧！

刘辉闪开空当，咬牙将足球传了出去。皮球如炮弹般飞向臧剑，他到很想看

看臧剑怎么处理这力量堪比射门的传球。

这种传球——或者说射门——速度很快，轻松穿越了二班的防线。可如果不

能停下来什么都白搭。刘辉是成心要给臧剑难堪。他知道看台上很多人放弃午休

的时间来看球，都是为了看臧剑的表演，他们中很多人根本不懂足球。

看到刘辉这么传球，杨炜在场下骂了一句：“笨蛋！哪儿有你这样传球的！”

眼看一次进攻机会就这样被浪费了……臧剑站了出来。他背靠防守他的二班

球员，对方整场比赛跟他寸步不离，这次却也给了他一个机会。

这么难停的球为什么还要停？直接射门就是了！

他侧对来球，死死倚住对方后卫，然后抡起自己的右脚，算准时机，当足球

飞到脚边的一刹那。右脚如鞭子一样快速抽中足球底部，身体同时转身……半凌

空转身抽射！

力上加力，足球呼啸着飞向二班的球门！

门将毫无反应，因为球速太快，在他眼中只是一道风。掠过他的头顶，也掠

过了头顶的横梁，撩起几缕头发，飞出了底线，撞在后面的看台墙体上发出一声

闷响。

看台上鸦雀无声，大家都被这脚射门镇住了。就连给臧剑传球，故意捣乱的

刘辉也傻了。没想到竟然还可以这样处理他的大力传球！

“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什么情况，都可以射门的前锋……真不愧是毛叔磊

大力推荐的天才！”看台上一个带着墨镜的中年男子叹道。

“角度，力量，速度都堪称一流，作为高二学生来说，太不可思议了。”在

他身边，另外一个带着墨镜的谢顶中年男子用同样的语气叹道。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五星的教练魏士。”第一个中年男子瞟了一眼道。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全冠的主教练杨剑卿。”谢顶男子目不斜视盯着球

场回答道。

两人都明白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了。

“我可告诉你，臧剑是我们全冠看上的。”

“这话正是我要对你说的。”

所谓同行是冤家，何况同一座城市的两支职业球队关系都不好，要不怎么有

火爆的“同城德比”呢？何况全冠主教练杨剑卿和五星的主教练魏士两人是多年

积怨，可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效力不同球队的原因。毕竟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

饭吃的人，如果只是各为其主的话，没有必要把彼此关系搞那么僵。

据说，只是据说。魏士曾经是杨剑卿在全冠队的助理教练，因为一些私人恩

怨，日积月累之下终于在工作中爆发了。魏士从全冠愤而出走，转投全冠的同城

对手五星，更是激化了这种矛盾。杨剑卿当着媒体的面说魏士是一个唯利是图的

小人，而魏士则反击杨剑卿狂妄自大，根本听不进不同意见，没有容人之量，以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双方对于这种辱骂都很愤怒，并且同时说要对簿公堂，当

然到现在好几年时间了也没见他们谁收到了来自法院的传票。

每年这个城市的德比都是全国备受关注的比赛，因为总会出现各种火爆的场

面。两人的这种矛盾更是随着德比战这个舞台被渲染到了极致。他们已经不满足

于只靠口水来袭击对方了，而是上升到了肢体语言的高度。去年的一场德比战，

终场结束前双方球员爆发了冲突，因为不满全冠球员将任意球踢到队友身体上，

五星的球员上前用拳头讨说法，造成大混战。当时魏士就借上场劝架这个机会给

了杨剑卿一记黑脚，正好踹在他的屁股上。当时杨剑卿屁股后面一个脚印的照片

被登出来之后，让他被嘲笑了很久。

别看五星是弱队，每年都需要为保级而战。可一旦有和全冠的比赛根本无需

动员，因此全冠输给五星根本不能算爆冷，那属于可以接受的正常范围。

“别说我没有提醒你。我们全冠在全国排名第四，拥有完备的青少年训练设

施，每年还有和国外俱乐部的交流合作，以及欧洲拉练……作为任何一个脑袋正

常的人都知道应该选择哪支球队。”杨剑卿口气很傲的说道。

“如果在这种强队里面一直跟着青年队训练比赛或者做一线队那些大牌的替

补，我可不觉得对一位正在飞速成长的天才少年来说是件好事。”魏士反唇相讥。

这种形式的斗嘴在每年两场联赛德比之前经常上演，两位教练对此可谓驾轻

就熟。却谁也说赢不了谁，最后还要去球场上分个高下。今天他们也知道站在这

里斗嘴毫无意义，最后的胜负是要看谁能成功说服臧剑加盟自己执教的球队。

杨剑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魏士更是从始至终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球场。墨镜

的镜片反射着天空中的阳光，谁也不知道后面究竟是什么样的眼神。

※※※

臧剑这脚漂亮的射门自然引起看台上亲卫团的尖叫和掌声，也明确告诉二班，

他们能够领先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论实力，三班比他们高上不止一倍！

七分钟后，三班成功扳平比分。臧剑的射门是不可阻挡的，尽管二班的门将

做出了扑救动作，但是足球还是比他更早钻进了球门。这是一脚距离球门十五米

的射门，按照小场换算，已经在禁区外面很多了。足球仿佛被精确制导过的一样，

从球门右上角钻了进去。

这一刻，欢声震天。

“好小子！”杨剑卿和魏士异口同声赞道。完毕，他们扭头对视一眼，又很

快转了回去。

※※※

“我觉得本届锦标赛的冠军应该就是高二三班了。”王薇在为臧剑的精彩表

现欢呼过后，重新坐下来冷静的分析道。

李灵对于女生这种善变的天赋觉得惊讶，前一秒热情似火，这一秒冷静如冰。

“呃……何以见得？”他期待王薇说出很有建设性的话出来。

“就凭这学校内没有人能拦住阿剑的射门！”

李灵叹口气，说到底都还是一个狂热的追星族嘛。他决定找点茬：“未必，

我看就有一个人能拦住他的射门。”

“你是说布挺同学？我承认他很努力，但是阿剑是天才呢！天才和凡人的差

距是努力也弥补不了的。”王薇所在的重点班里的学生在其他普通班学生们眼中，

都可以称为学习天才了，但是这里面仍然有真正的天才是凡人的分别。那些成天

都在班级里埋头苦学的人无论如何努力，却都不能考上全班前五。而有些人平时

根本看不到他们努力，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无论有什么学习外的事情都不能影

响他们的成绩……就比如王薇她自己。

李灵对王薇这套说辞很不满，因为他不是天才，没有义务为天才维护他们的

地位。“那倒未必。可惜他们是一支球队的，不管班队还是校队。否则我真想看

看有朝一日他们对决的场面。”

说这话的他抬头看到对面看台上两个戴墨镜的中年男子，他知道他们是谁。

总有一天，臧剑会成为职业球员，这是肯定的，除了职业足球他没有其他出

路。

而布挺呢？谁知道他会做什么……但肯定不是职业门将。

他默默地看比赛，不再说话了。

※※※

这场比赛最终以三班4 ：1 大胜二班告终，臧剑再次光耀全场——这话在过

去一年里已经不知道被重复了多少遍——一个人包揽三班全部四个进球，赛后所

有人都在讨论那四个进球，就连他的对手都心悦诚服，在比赛后跑来拍着他的肩

膀称赞他。

这种魅力可不是一般强者可以做到的。

比赛结束之后看台上的那些学生不愿离去，都还在喊着臧剑的名字。

这一幕让看台上的两位中年大叔看到之后，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也许真的看到了一块瑰宝呢？他们在离开这所学校的时候都在心里这样问自

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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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3. 我要踢足球

现在的求知中学校内，还有能阻挡高二三班的球队吗？答案是否定的，没有。

臧剑展现在全校观众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臧剑，一个和去年完全不同的强力

前锋。

只要球到了他脚下，几乎弹无虚发。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就算三班不设门将，

都能赢球。

让李灵高兴的不是臧剑的进球数，而是他在战术配合上比去年进步了许多。

只靠看录像就能到这个地步实在了不起，不愧是天才。

虽然臧剑的表现让李灵感到欣慰，但是这届杯赛整体情况却不能让他满意。

他原本希望通过这届比赛观察高一球员，补充校队的实力，没想到两轮比赛

下来，能入他眼的也顶多进来打替补，能担当主力的人至今未见一个。

他们并没有因为爆冷击败七中就成为了人气热点，相反，据说七中这个学期

又涌进一大批优秀的球员，就连华西中学这种前两年的暴发户都能够吸引不少优

秀学生球员就读。偏偏自己学校拥有全市唯一的最好的天然草皮球场，却仍然无

人问津。击败一支强队就能让自己也变强，还能提高身价的情况没有发生，他们

在明年的“市长杯”可能还是众人心目中的垫底球队。

要知道张维那丫头可是报道了他明年的目标是夺冠，虽说这是他被诱骗后说

出的话，但是已经宣传了出去，如果小组赛就被淘汰，面子丢的可就大了。但球

队招不到优秀的新人，无法补充新鲜血液，他有什么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看着一片空白的笔记本，李灵叹口气。王薇也不能随时陪在自己身边了。毕

竟要高考，学习任务加重，已经不是校队经理人的她没有义务场场比赛都到现场

来看，只有高二三班的比赛她是每场必到的，因为有臧剑。

去年还参赛的，高二一班的罗威今年也没有参赛。李灵觉得有些可惜。虽然

技术不怎么样，但是可以练，关键那身体素质太好了，是可塑之材。

另外一个让李灵倍感遗憾的人是高二三班的陈涛，比罗威好的地方是他还算

会踢球的，和罗威一样的是身体素质，罗威胜在爆发力强，而陈涛胜在耐力持久。

他看了去年高二三班全部比赛，除了最后一场比赛，他还从来没有看到陈涛

在场上出现跑不动的情况，而且这是在他全场不停奔跑的情况下的成绩。高一的

布挺什么都不懂，守门是不折不扣的菜鸟，他们凭什么一路打进决赛？除了臧剑

在前面的进球之后，就是靠陈涛在禁区外面不知疲倦的奔跑和拦截，他以一己之

力在布挺前面筑起了一堵墙。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今年他不再参赛了，虽然三班报

上来的名单中有他的名字，前两场比赛李灵却都只看到他一个人孤独的坐在看台

上。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个人都没有参赛呢？

※※※

安静的教室中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响动，没人抬头，他们都习以为常了。这

是班里的运动健将又要去训练的信号。

罗威收拾好书包，然后提起放在桌下的运动包，起身走出了教室。市里的中

学生运动会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始了，他这段时间天天都要往省体育中心跑。

出得教学楼，从体育场方向传来一阵欢呼声，肯定又是哪个班级的球队进球

了吧。

罗威站在花坛边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都被围墙围住了，能看到才见鬼

了呢。他收回目光，向学校大门走去，心中竟然还有丝不舍。

这段时间足球是全校唯一的话题，臧剑是话题中的话题。就连班里那群只知

道学习的女生都在兴致勃勃的谈论臧剑如何如何帅气。这让罗威听了十分不爽，

但凡入校就有一个规矩，男生不能留长发，凭什么只有臧剑这么特殊？一头飘逸

长发成了吸引女生最有力的武器。自己顿时在外形上就落了下风。

如果不是这个臧剑，本来学校的风云人物应该是他。等他参加完中学生运动

会，手捧一百一十米栏冠军金牌回到学校，在升旗仪式上接受全校学生的仰视，

那感觉就好像三伏天躺在冰块包围的池子里吃冰淇淋一样爽。

等着吧，等着吧！等我回来，就让胸前的金牌晃花你们这些势利小人的眼！

看是你臧剑一个全校冠军厉害，还是我这个全市一百一十米栏冠军厉害！

骑着心爱的捷安特跑车，罗威到了省体育中心。还没等他进门，就听到从里

面传来了欢呼声，这声音和自己在学校听到的那个何其相似！

省体育中心平时是很冷清了，除了几个专业运动队在这里训练之外，没其他

人来了。听到里面如此热闹，罗威有些奇怪。绕过停车场，向大门走去，刚刚走

到门口，就看到绿油油的草皮上有几个穿着黄色球衣的人跑过。

这场面罗威很熟悉，去年他也这样在绿茵场上奔跑来着。

“足球比赛？”罗威觉得奇怪，很少对外开放的省体育中心什么时候也做起

这种开门生意来了？当他走进运动场，视野豁然开朗。球场上双方球队正在比赛，

而且这两边的球衣他都不陌生。身穿黄色球衣的正是本地最有名的职业球队全冠，

而那身穿黑色球衣的则是被求知在“市长杯”上淘汰了的七中。

职业队和高中球队的比赛，这是怎么回事？

罗威惊讶地看着场上，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全冠青年队和七中的热身

赛，今天的体育场被他们租用了。”

“教练？”罗威扭头看到自己的跨栏启蒙教练正靠在一堆体育器械上，双手

环胸注视着场上。

“临时租用的，所以来不及通知你。”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走上来，与他并

肩站住，“七中的教练毛叔磊是以前全冠的主教练。”他指着斜对面那个白发苍

苍的老头子，“据说是他联系的这场比赛。”

罗威顺着看过去，这个人他很熟悉了。那场“市长杯”的比赛他也在现场看

了，当时球队胜利之后全场的庆祝场面让他久久难忘。

也许就算自己拿到了全市跨栏的金牌也比不上那一场球赛的胜利吧？他心里

突然涌起这么一个念头。

不管刘翔再怎么风光，跨栏的群众基础也肯定没有足球来的广大。虽然中国

足球环境很糟糕，但真心喜欢足球的人还是不少。再说中国足球大环境关中学生

足球比赛什么事？他们这么执著的踢球只是因为喜欢踢球，有几个是希望通过踢

中学生足球比赛踏上世界球星之路的？

抬头看看观众席上的那些七中拉拉队，只是一场热身赛而已，竟然有这么多

人来看！自己的训练从来都只有他和教练两个人，顶多算上同一块场地上练其他

项目的人，真是冷清的可以。

“今天不练了？”

教练指指在跑道上来回做热身折返跑的双方球员说：“你看能练吗？”

“教练，你说我每天都刻苦训练，能练到刘翔那个高度吗？”他突然又换了

一个问题。

“世界冠军？”教练一怔，“这个……罗威，你是我见过同龄人中最出色的。

不够刘翔的成功不光光是刻苦训练就能做到的，还有很多机遇，是综合作用

的结果……“

“这么说就是我一辈子都达不到他那个成绩咯？”

“咳咳！话也不要说的这么死。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不过如果你从小就进

入专业队进行训练，而不是还要兼顾学业的话，也许能够做到吧。”

“你真不会安慰人啊，教练。”场上传来了双方球员的吆喝声，罗威将目光

重新投向那里。一年前他也在这种地方做着一样的事情呢。“放弃学习肯定不可

能，我当初跟着你练跨栏，还不是因为我老爸听说中考高考可能加分。我也不打

算做一个专业运动员，像我这么聪明的人，做专业运动员简直就是和谐社会的损

失。”

“嘿！吹牛不上税啊！”两人经常在训练中开这种玩笑，教练不以为意。

“好，我决定了！”罗威突然说。

“决定了？”

“嗯，高中还剩两年时间，我决定改行踢足球！”罗威认真地说。

“……你又在开玩笑吗？”

“绝不是玩笑，教练。我觉得跨栏实在太没前途了，既然成为不了世界冠军，

我还这么努力训练做什么呢？”

“难道你去踢球就能成为世界冠军了吗？”教练有些生气的反问道。自己一

辈子从事的项目被徒弟评价为“实在太没前途”，是人都会生气的。

“当然不能，但最起码可以用来博得女生的欢心。”罗威一本正经得说着毫

不正经的话。

“你……我不同意！”

“嘿嘿，你不同意也没办法。我不来训练就是了，看你怎么办？”

“哼，别以为我治不了你小子。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老爸知道他的儿子为了

泡妞而放弃练了四年的跨栏，改去踢球。”教练歪着嘴笑道，那表情要多阴有多

阴。

“不要这样嘛……”罗威口气软了许多，“那样我肯定会被我爸揍死的，你

和他是老朋友了，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脾气。”

“你知道这层关系就好。”教练语气颇有得意。

“要不这样吧？我们大家各退一步好了。你知道求知到了高三就不准参加‘

市长杯’这种比赛了，所以我只踢高二一年球，到了高三我九老老实实的回来跟

着您训练。”

“你以为这是买菜吗？还讨价还价……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教练把

头摇得像拨浪鼓。

“喂，大叔！不要逼我哦！你信不信，我等会儿骑车回家不慎阴沟翻车，摔

伤一条腿两条腿的，到时候我踢不成足球，你也别指望我帮你在运动会上拿牌，

咱们大家一拍两散！”罗威恶狠狠地说道。

“你敢！”教练急了。

“我为什么不敢？既然你知道我老爸什么脾气，你也应该知道他的儿子是什

么德行。咱就是那光脚不怕穿鞋的！”罗威硬着脖子，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POSE

斜眼看着自己的教练。

教练看了他半天，终于叹口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的决心了。反正如果

我不让你踢球，你就不会让我好过。”

罗威很高兴：“你知道就好了，大叔。”

“不许叫我大叔！这样吧，我也让一步好了。同意你去踢球，但是期限并非

到高二结束，只要你所在的求知中学在‘市长杯’上淘汰了，你就要给我乖乖的

回来练跨栏。”

这就是你所谓的让步？罗威正打算在心里痛斥教练“奸诈”，突然转念一想

：求知中学足球队的目的是什么？就是“市长杯”嘛。如果“市长杯”上被淘汰

了，自己想踢也没地方继续踢了，也就只能回来练跨栏。倒也合情合理。只是自

己能够踢多久完全在于球队能够走多远了，这么一来自己和球队成了一根绳的两

只蚂蚱。真是太不保险了，万一小组赛就被淘汰了，自己岂不是很丢脸，回来肯

定会受到大叔的嘲笑。

“好吧。”罗威勉强答应了，不过他又追加了一个条件。“我答应你的条件，

但你不能把这事情告诉我爸和我妈。他们如果问起你，就说我还是在你这里练跨

栏。”

教练点点头：“让我为你而撒谎，作为回报，你所在的球队就早点输球吧！”

看台上再次响起欢呼声，这次比他刚刚进门时听到的还要大。场上身穿黑色

球衣的七中进球了，在庆祝进球的正是他们的头号前锋阎飞宇。作为业余球员攻

破专业门将把守的大门确实是一件很令人骄傲的事情，看台上的拉拉队手舞足蹈，

高声呼喊着阎飞宇的名字，他们认真的态度仿佛这不是一场热身赛，而是正式比

赛。

“几比几了？”

“这是第一个球。”教练回道。

竟然能够领先全冠的青年队，这七中的实力究竟有多恐怖呢？罗威现在想起

自己的学校能够战胜他们，说不定真的是靠运气呢。不过和对臧剑没好感一样，

他对进球的阎飞宇一样没有好感，因为他也长的比自己帅。

既然今天没有训练任务，以后他也不用来，不如早点回家。罗威提起运动包

转身向大门走去。

“咦，要走了？不再看看？这可能是你们未来的敌人哦。”

“不了，没什么好看的。对了，记得帮我应付我爸啊！”站在门口罗威对教

练挥挥手。

“我尽力而为，能隐瞒多久还要看你小子的造化。”教练道，“另外，我有

一个问题……你去踢球真的只是为了泡妞？认真回答我。”

教练目光直视，盯着罗威。

罗威勇敢的迎上这道目光：“认真地说，当然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中国足球的崛起！”

冷不防一枚标枪飞来扎在他身边的塑胶跑道上：“滚！”

“哇！有话好好说嘛！”罗威看到教练转身又举起一枚标枪，连忙拿出一百

一十米栏比赛最后冲刺的速度，转瞬间跑没了影。

※※※

高一三班在前两轮比赛都战胜了对手，他们已经提前出线。和去年跌跌撞撞

的成绩相比，今年真可谓在云端。于是第三场比赛就成了无足轻重的表演赛，大

家都心情愉快地等着看臧剑如何表演更多更漂亮的进球。

只有晋静不这么想。她盯着三班的球员名单出神，既然陈涛被报了名，那么

他就不应该在比赛的时候还出现在看台上。

打扫完卫生的陈涛正在收拾书包，这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同一个小组的

其他人在打扫完各自得那一亩三分地之后把工具随便一扔就跑了，一个个还不忘

叮嘱陈涛帮他们收拾好。

当他将书包背上转身的时候，略有惊讶地发现晋静站在门口。

“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陈涛？”

晋静是长的很有特点的美女，在高二三班也能算是班耍绻皇顷敖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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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姘住？br /> “有什么事吗？”陈涛又将书包放了回去。

“嗯，我有个问题一直搞不懂，所以来问问你。”

“什么问题？学习上的就免谈了，我成绩可没你好呢。”和美女单独相处终

归是心情愉快地，陈涛也有心思开点小玩笑，他还顺便拉开凳子坐了下去。

“不是学习上的问题。”晋静也笑道，“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你不肯参

加学校的球赛呢？”

陈涛的脸色顿时变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口气变得很不友好：“这是我个

人的问题，和你无关。”

“怎么无关？你是我们班的一员，这是全班都参与的比赛，那些不上场的人

都在为球队加油，只有你每场比赛都躲在角落里……”

陈涛不愿意被人像对待罪犯那样对待自己，他提起书包就要走。“有我没我

都一样，反正他们肯定能拿冠军。”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也是球队的一员啊！去年比赛的时候你不是很努力

的吗？去年参加比赛的人都还在努力，只剩你一个人而已。回来吧，球队需要你！”

见陈涛这么说，晋静有些焦急。

“你很烦啊！”陈涛也生气了，他冲晋静吼道，“要不要踢球是我的事情，

你这么操心做什么？”他摔门而出，甚至没有看到就在门外拐角处的布挺和臧剑。

因为陈涛对晋静的恶劣态度，臧剑本向冲上去教训他一番的，却被布挺抱住

了。

晋静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噘着嘴很委屈。布挺耸耸肩：“看吧，我给你说了，

他肯定不会答应回来的。你这是做无用功，就算你让王薇来劝他，也没用。”

“可是……我只是希望去年还在一起踢球的你们，今年也能在一起，一个都

不少。”晋静低沉着声音喃喃道。

之前她信心满满的对布挺说，凭借自己女生的身份一定可以成功说服陈涛。

没想到却是这个结局，陈涛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让她很受伤。布挺看着晋

静现在的样子，出声安慰道：“算了，你只是在一厢情愿而已。他踢不踢足球别

人怎么说都没用，回去吧。再说，有阿剑在绝对不会有问题，是吧？”他拍拍臧

剑，示意他应该出声了。

“没错，只要有在下，就一定能获得冠军！这一点，请晋静姐毋需担心！”

臧剑双手抱拳道。

看着臧剑认真的表情，晋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情略微好了些。不过想到

那个匆忙离去的背影，她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

陈涛的家在学校附近的一座“都市村庄”中，这里原本是农村，城市发展迅

速占了他们的耕地，有人选择搬走，大多数人留下来，靠开商店做小生意，或者

出租房屋谋生。也因此各家各户自己修建的三层小楼在狭窄的小巷旁鳞次栉比，

一进来就好像身处迷宫。真让人怀疑如果中间的房子发生火灾，消防车能否开得

进来。

随着吱呀和哐啷啷的声音，一扇涂了红漆的铁门被推开。陈涛将自行车停在

天井中，然后精制跑上了三楼。

“涛啊？涛？”听到声音跑出来的妈妈却只看到孤零零的自行车。“马上就

吃饭了，你还跑上去做什么？”

“我不饿！”陈涛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他确实不饿，他甚至还有多余的精力迫切需要发泄出去。胸膛内就好似有一

座活火山，红色滚烫的岩浆不断冲涌激荡，希望找到喷发的出口。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自己楼房的顶部，四条水泥柱，几片石棉瓦搭成的简易

棚子下，一根粗壮的梁木横穿其上，在它的下面则吊着一个自制的沙袋。

陈涛凝视着眼前几乎有半人大的沙袋，然后一拳轰了上去，沙袋稍微晃动了

一下。跟着又是一拳。

每当他有烦闷的事情，他就会上来这样发泄。别看他身高不高，浑身都是肌

肉，这可是从小就锻炼的结果。

现在他就很烦闷，自从在学校被晋静刺激了之后，胸中就很憋屈。

妈的！踢球有什么了不起？我就是不想踢球，你们能拿我怎么办？！我凭什

么要为了你们几个人的希望就去踢那该死的足球？二十几个人在那么大的地方围

着一个皮球转悠，半天都进不了球有什么意思？我真是脑壳烧包了，才想要参加

什么校内联赛，结果得到了什么？失败，输的干干净净！

嘭！

噗……

轰！

陈涛猛地一拳击出，吊着沙袋的绳索猛然断裂，沉重的沙袋掉在楼板上，发

出一声闷响。

就算沙袋已经被他打落，陈涛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改用脚疯狂的踢向地

上的沙袋，就好像在踢一头死猪，或者……一只皮球。

如果不能赢，比赛还有什么意思？重在参与那是千古谎言！没有人想输，没

有人愿意成为胜利者的陪衬！我不甘心！我决不甘心！

踢累得陈涛一屁股跌坐在地，气喘吁吁的看着地上被他踢破的沙袋，沙子撒

了一地。

听到响动的爸爸走上来就看到这一幕。他皱着眉头问：“什么事什么人让你

这么生气？”

陈涛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书包瓮声瓮气地说：“我自己。”随后埋头走了下

去。

爸爸看看自己儿子的背影，又看看一片狼藉的脚下，看来自己又要花功夫重

新做一个更结实的沙袋了。

※※※

三班的第三场比赛确实轻松无比，杨炜甚至有了锻炼队伍的那份闲心，他撤

下了几名主力球员，派上平时上不了场的替补，让他们也在全校同学面前露露脸。

这个决定颇得人心，反正有臧剑在，这样的阵容也输不了球。

事实确实如此。臧剑继续着他完美的演出，帮助三班大胜对手。但晋静已经

不关心这场比赛的结果了，她在意的是陈涛这次依然坐在看台上，一脸冷漠的看

完了比赛。就算全班同学都在为臧剑的进球欢呼，他也依然没有起身做任何动作。

晋静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阿布说的对，他早就放弃足球了，或者根本就没

有说过要继续踢球。自己果然是一厢情愿。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她扭头去看陈涛的时候，发现在欢呼的人群中，那个冷

漠的身影很可怜。

※※※

从小组出线的三班成了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不过首先他们要战胜一个老对

手。

高三七班和高二三班在四分之一决赛中相遇，这是去年冠亚军决赛的重演，

但是究竟会是什么结果呢？

三战全胜，进球最多的三班上下对这场比赛都非常乐观。他们早就不是当年

输球的吴下阿蒙了。甚至有人喊出了要复仇的口号。

“虽然我们退出了校队，但是不代表我们就会输给你们。现在我们还可以抽

空给你们上一课的。”比赛前，任少凯对布挺这样说。

比赛中他们也确实这么做了。原本顺风顺水的三班遭到了超出想象的抵抗和

反击。因为和臧剑他们在一起训练了将近两个学期，七班很多人对于臧剑、布挺、

杨炜都非常了解，深知他们的能力特点，所以才能有针对性地遏制他们。所谓知

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旦臧剑被人看死，三班就像没了炮弹和汽油的坦克，一块大号废铁而已。

这场比赛吸引了全校的目光，有懂球的人称之为新老全校霸主交替的标志性

比赛。这么热闹的比赛，看台上肯定少不了那两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子了。

“哼，不是臧剑不行，而是他的队友太差劲了，根本不能提供有效支援。”

谢顶的五星队教练魏士冷哼道。他对于现在场上的形势很不满，本来期望看

到臧剑继续发威，没想到他轻而易举就被人限制住了，对方不过是把盯防他的后

卫从两个人提升到了四个人而已。

“没错，如果换作我们全冠，就能给他提供足够的支援。好球员也要有好的

队友才能发挥水平。”旁边的全冠队主教练杨剑卿接道。

魏士不满的瞟了对方一眼。这摆明就是在说他们全冠是强队，有好的球员，

而五星是弱队，臧剑去了只能埋没人才。

尽管如此自己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五星确实实力不如全冠呢？谁让自己嘴

贱在知到杨剑卿在身边的时候还这么说呢？

※※※

进攻打不开局面的后果，就是被对方围着狂轰滥炸。任少凯和苏伟怎么说也

是以前校队的主力攻击手，虽然在市里不吃香，但是在求知中学足够横着走八百

回了。

布挺和刘辉都很吃力。尤其是刘辉，作为后防线前的一道屏障，他不停的从

左跑到右，从右跑到左，被七班的传球调动的手忙脚乱。

这样疲于奔命是很危险的，谁也不知道被搞晕头的他什么时候就会犯下致命

的失误。也许是一次漏人，也许是一次解围失误……却谁也没有想到会是那样一

个结果。

任少凯在边路带球的时候突然一个变向斜插中路，防守他的刘辉仓促转身却

因为用力过猛摔倒了地上。突破的任少凯选择了直接射门，所幸布挺注意力很集

中，将这脚射门扑了出去。

“刘辉！你在干什么？这么轻易就让他……喂，你怎么了？”布挺奇怪的看

着倒在地上的刘辉，他捂着脚踝显得很痛苦。

王亮跑过去，看了看刘辉，然后回头大声喊道：“他脚踝崴了！”

看台上三班的人都紧张的站了起来，听到这话，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李灵直接从看台上跳了下来。这是锦标赛举行以来第一例受伤的事情，他可

不希望被人拿来作为攻击他的借口。跑到场上察看了一下刘辉的伤势，然后对旁

边的三班人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送他去医务室！”

“我……我没事！”刘辉还在强撑，他咬牙道，额头却已经因为疼痛渗出了

汗珠。

“靠，少废话！你懂还是我懂？送医务室，你们准备换人吧！”李灵大手一

挥，在场边的三班替补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刘辉抬了下去。

“换人？”杨炜愣了。替补球员都跑去抬刘辉去医务室了，现在身边一个可

换之人都没有。何况……刘辉这个位置特殊，压根就没有同样位置的替补。那可

是中轴线啊，不是随便换上一个阿猫阿狗就能替代的，承上启下，防守助攻全都

靠他了。

“愣着干什么，换人啊！”李灵对杨炜说。

“我换什么啊……”杨炜示意校队教练看看自己身边，“根本没有可换的人！”

※※※

坐在看台上的晋静感到自己有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她把目光移过去的时候却

什只看到一个头顶消失在台阶下。

场边的李灵在教训杨炜这个教练做的太不称职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你竟然

没有安排替补？你找死啊！”

“这……这能怪我吗？”杨炜觉得很委屈。他们准备了替补，但是替补不来

有什么办法？

场上的裁判不耐烦了：“三班的，到底换不换人？等着你们呢。”

杨炜打算陪着笑脸让对方宽限一下时间，他再想想办法。身边冷不防响起一

个声音：“换人，我上。”

陈涛将外套甩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红色的中国国家队球衣——那是三班的队

服。

杨炜愣住了，布挺则看着他们的体育委员，呵呵的笑。“这下人齐了！我们

的目标是全校冠军！”他挥舞着拳头大声喊道。

对他夸张的肢体语言，看台上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晋静也笑了，并非嘲笑，

而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个都没少，真好。

104.胜负已定

陈涛的上场让三班原来的局势发生了转变。和刘辉相比，他更强壮，更能跑，

防守更凶狠。虽然很长时间没有踢球了，但是丝毫没有表现出生疏。上场就给了

任少凯一个下马威。

当时任少凯打算故技重施，从外线向内侧突然斜切，陈涛横身过去，球从他

身边滚了过去，任少凯正好一头撞上，陈涛只是晃了晃，他自己反而摔了一个四

脚朝天。

看台上响起一阵哄笑，任少凯摔倒的动作太滑稽了，就好像撞倒一堵墙。

陈涛没笑，他回头叫人过来排人墙，他知道自己犯规了。果然，主裁判的哨

音在笑声中响起，判给了二七班一个在禁区斜对角的任意球。

重新回到看台上的李灵对身边的王薇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看重陈涛了

吧？”

王薇点头：“和刘辉比起来他身体更强壮。”

“不单单是这一点。身体比他强壮的人也有，但他知道什么时候犯规。”

“犯规也算优点？”王薇不解。

“当然！当然算。”李灵使劲点头，他是后卫出身，对于防守可谓最有发言

权。“看一个防守球员是否优秀，除了技术身体之外，最重要的素质就是意识了，

犯规也是防守意识的一种。即使恰当的犯规不光能够阻挡对方的进攻，还能打乱

他们的进攻节奏，激起对方的火气，让他们变得焦躁，让比赛形式向着我们期望

的方向发展。当然，这些都是在职业比赛里面的东西，学生比赛，一个不注意，

犯规就会导致群殴……但是陈涛很聪明，他知道什么时候犯规，用什么样的犯规。

想想去年的校内联赛决赛，三班就是利用犯规战术阻挡了很久七班的攻势。

虽然战术是杨炜提出来的，但却是陈涛带头执行的。“

听李灵这么一说，王薇恍然大悟：“犯规还这么有名堂，我以前一直认为犯

规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灵扭头对王薇嘿嘿一笑：“足球场上出现的任何东西都有存在的道理，在

很多人看来深恶痛绝的犯规也有它的作用，也是战术的一种。就看人们怎么用了。

说实话啊……作为一个后卫，当我下脚铲向前锋的时候，我从不同情他们…

…“

说这话的他看着前方，却没有把焦点落到球场上。

王薇咂咂舌：“你真残忍啊！”

“后卫嘛，对敌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酷了。所以我喜欢陈涛那种类型的球员，

非常符合我心目中优秀防守球员的标准，所以这次说什么我也要把他拉进校队，

绝对不会再放跑他了！虽然这样说对受伤下场的刘辉很不公平，但是现在既然他

复出了，刘辉就算能进校队，也只能做替补了。”

※※※

七班的任意球直接飞出和底线，没有对三班的防守造成任何威胁。

就连布挺都能感觉到，陈涛上场之后他自己都没有那么吃力了。刘辉虽然很

努力却还是应付的非常狼狈，可是陈涛只凭几个犯规就瓦解了对方的攻势，实在

了不起。

怎么说也是去年的主力球员，六场比赛锻炼下来的，和刘辉这个初哥完全不

一样。

陈涛踢球不太喜欢大声喧哗，和布挺没事就咋呼不一样，他总是闷头踢球，

闷头犯规。就算自己被吹犯规也不怎么出声抗议，除非布挺又耍宝了，他作为体

育委员兼球队队长还多少说几句。现在他不是球队队长这些事情自然也懒得管。

于是大家看到一个沉默的后腰几乎凭一己之力让苏伟和任少凯的轮番冲击多

次无功而返，偶尔有漏过去的都让布挺轻松接收。

形式只是因为一个人就改变了。

任少凯看着陈涛对身边的苏伟叹气道：“去年的他们还是任我们蹂躏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苏伟笑呵呵，一点都没有因为形势被逆转而

头疼。“布挺都成长了那么多，其他人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

“嗯，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参加这比赛的，很多高三班级都没报名。”

“只是……虽然我们退出了校队，但我还想为这支球队做点事情。”苏伟还

在为去年退出比赛而遗憾，如果继续踢下去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呢？说不定最受拿

到冠军奖杯也不一定。和他一样的还有任少凯，虽然那天说出了放弃比赛的话，

不过以后经常还会想起来，然后在心里一遍遍的幻想——如果没有受伤，没有缺

阵，大家都用最好的状态出战之后的比赛会如何？他们原来的对手都打进了决赛，

他们也一定可以。

“我答应参加比赛可不是为了校队。”

“那你是……”苏伟奇怪的扭头看着任少凯。

任少凯将球衣的袖子挽到肩膀上：“当然是为了卫冕冠军的荣誉和骄傲！不

要以为换上一个后腰就可以翻盘了，让我们给他们一点厉害瞧瞧！”

※※※

就在三班和臧剑的支持者认为七班已经强弩之末，不会再有威胁的时候，他

们突然发力。

任少凯和苏伟作了一个成功的二过二配合，绕开了陈涛和王亮，然后由任少

凯带球杀入禁区，面对仓促出击准备不足的布挺冷静矢射，足球从他的腋下钻过，

滚入球门！

七班终于打进一球，现在他们1 ：0 领先高二三班！

进球后的任少凯激动地脱掉了上衣，在众多女生和男生的尖叫声中狂野的裸

奔。球场的气氛顿时被他这个进球后的庆祝动作掀到了一个高潮。

他跑到自己班级的看台下，不停的挥动着拳头，手中攥着的球衣也随之摇曳，

仿佛迎风飘扬的旗帜。

这场比赛的第一个高潮终于来临。

※※※

看待自己的球门被洞穿，布挺懊恼得把滚出来的足球又一脚踢进了球门。一

个疏忽，只是一个疏忽而已，就被他们进了球！

苏伟笑嘻嘻的对他摆摆手：“注意力不够集中哦！”

面对这种老好人似的脸，布挺却怎么都发不出火来。毕竟上半年大家还在一

起并肩作战过的。

杨炜在旁边大声喊道：“不要紧，只是一个球而已！我们还有阿剑在！”

这话仿佛一针强心剂，给原本还垂头沮丧的三班人提供了信心。所有人都在

想：对呀，我们还有阿剑在，一个球的落后算什么？

※※※

看台上。

“阿剑就是臧剑吧？嗯，只是提到他的名字就能让队友们恢复信心，果然了

不起。”

“这才是天才球员，无论从技术还是精神来说都是天才！”

两个戴墨镜的中年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又把脸扭开了。

※※※

因为没了张利，七班的门将不能令人放心，所以只要臧剑有机会射门，进球

的几率就会大增。问题在于充分了解臧剑威胁的七班排出了最夸张的防守战术—

—九人制的比赛，四个后卫，还全都去盯防臧剑。

何谓“盯防”？就是四个人像看到蛋糕的苍蝇一样，从头至尾什么都不管，

就围着臧剑身边转，嗡嗡嗡，嗡嗡嗡的。苏伟给他们交待的就是这样，哪怕三班

其他人拿球直奔球门，也不要管，让他们射。

杨炜看出来了，对方是充分蔑视自己球队除了臧剑以外其他人的攻击能力。

没错，三班几乎是一群菜鸟组成的球队，除了臧剑，没有再拿得出手的攻击

球员。但是你们不是也没了张利吗？我们再差，也没有差到连个威胁你们那个替

补门将的前锋都找不出来的地步。

他回头看看，发现替补们都从医务室回来了，他目光停在一个满脸络腮胡子

的男生身上。“吴军，你准备上场吧。”

吴军很激动，因为臧剑的存在，他几乎不会有上场的机会。小组赛第三场比

赛其他人都能轮换上场，只有他因为杨炜要让臧剑在职业教练们面前表现自己，

继续坐冷板凳。看着其他人在场上欢天喜地表现自己，心里只有羡慕的份了。

如今听说自己也能上场，已经不能单单用高兴来形容此时的感觉了，而应该

用“欣喜若狂”。

他冲到杨炜面前，差点把杨炜撞倒。

“慢点慢点……”杨炜挪动自己肥胖的身躯。

吴军摸着头嘿嘿傻笑：“说吧，让我做什么？”

“嗯，你上去之后……在臧剑身边不停的跑，上下左右，到处跑，随便你跑。

我会让陈涛看机会给你传球的，拿到球之后不要想着传给臧剑，自己带球射

门！

记住，一定要自己带球射门，不要传球，肯定不会有人拦你的。“杨炜看了

看围在臧剑身边的四个七班人，得意地笑道。

“那敢情好，嘿嘿！”吴军使劲点头。这副表情和那张脸还真不般配……

交待完吴军，趁着一次球出界的机会，杨炜向主裁判示意三班换人。

看着那个在场下满脸络腮胡子，跃跃欲试的替补，苏伟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妙。

“换下一个后卫，换上一个什么人？”任少凯在旁边问。

“前锋。”苏伟答道。

“哈哈，多一个前锋就能进球了吗？”任少凯不屑地笑道。

“没那么简单，少凯。”苏伟提醒自己的好友，“还记得一月份的比赛吗？

我们校队和三班的那场热身赛。“

“我们被逼平了呗……啊！”任少凯恍然大悟。“真歹毒啊！”他看着杨炜

咬牙切齿道。

“怎么说也是曾经指挥我们踢了一场市长杯的代理主教练，战胜七中他的战

术也起了很大作用。不可以小看这个胖子。”苏伟点头道。“没错，他就是那样

想得。我们现在所有防守力量都集中在臧剑身上，那是因为我们欺负他们没有会

射门的人，现在情况不同了。”

他指着跑上来的吴军：“那个大胡子在和我们的比赛中曾经攻破过阿利把守

的球门，所以这个人同样具有一定的攻击实力。如果我们继续坚持原来的战术，

只管臧剑的话，他肯定会对我们球门造成很大威胁。如果我们分人去管的话……

我担心三个人是拦不住臧剑的。“

管还是不管，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就好像哈姆雷特说生存还是死亡一样。

看台上的李灵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真不愧是我的

助手，给我长脸啊！这个换人真妙！真妙！”

王薇看看李灵，有看看那个环手抱胸站在场边的胖子。她还记得最开始接触

杨炜只是因为他经常和布挺、臧剑在一起，那个时候的他在人前一副唯唯诺诺的

样子，胆小懦弱，被女生嘲笑了还能笑出来。说实话，她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

人的。

不会有女生喜欢懦弱的男生，尤其是美女。

但是现在不一样。站在足球场边的杨炜比其他那些男生看起来更有男子汉气

质，他再也不低着头小心的赔笑了，也不再把自己缩成一团肉球封闭起来。一支

球队的胜负掌握在他手里，这是懦夫能够做到的吗？

一年前的那个胖子和现在的胖子不再重合，渐渐剥离开来，一个卑微，一个

骄傲。

还有旁边的布挺，惹人发笑的夸张动作语言没变，变的是内心。他张开双臂

站在门前就仿佛一座高山，需要仰视才能看到峰顶。而之前，大家认为站在他面

前从心理上都是俯视的。

她喜欢足球，是因为喜欢那些精湛的技艺，漂亮的射门，以及男子汉在场上

奋斗散发出来的光辉。如今她又看到了另外一个理由——改变人的力量。

从懦夫到教练，从废柴到队长，这种转变放在其他地方说出去有人相信吗？

但是在足球场上，确确实实发生了。

※※※

“大胡子加油！大胡子加油！”晋静带着三班的拉拉队在下面高喊着吴军的

外号，吴军回头看着班花蹦蹦跳跳的身影，那个感动啊。这种女生以自己的长相

平时想也不敢想得，如今却能得到她的青睐，主动为自己加油。呜呜呜，踢球真

好！

他向看台上竖起了大拇指。看我的吧，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杨炜的换人是决定性的，也是全场比赛的转折点。拥有了双前锋的三班变成

了双头毒蛇，无论哪个头都有能力咬七班一口，他们两个都要防的话，最后只能

两个都防不住。

吴军只是一次拿球射门就迫使门将做出了扑救，如果情况持续下去，这一分

的领先优势肯定守不住。

怎么办？

苏伟盯着疲于奔命的队友在脑海中紧张思考着对策。其实他也是很懂球，并

且知道用脑子踢球的人。无奈他和杨炜一个无法弥补的差距——杨炜是站在场下

专心看球，对于场上发生了什么他有全局认识，也方便他思考战术安排。而苏伟

他必须在场上比赛，全身心投入比赛，一旦想要思考什么的话就会陷入头尾两难

顾得尴尬局面。在场上踢球的毕竟没有在场边看球的更能认清全局形势。

杨炜觉得现在应该在浇一勺油，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现在的七班已经让自己

这次换人搅乱了，不能让他们缓过神来，实际上杨炜自己知道他这个战术有一个

致命弱点。必须要在这个弱点被发现之前就将之扼杀在襁褓中。

于是他大声呼喊着陈涛的名字，让他上前压，多参与进攻。这样一来，三班

进攻人员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又变成三个。原本没把三班攻击力放在心上的七

班球员顿时感到压力倍增。

陈涛的压上是最后一根稻草。单论个人技术，他没有任何值得炫耀的地方。

但也许因为他是在篮球中是打组织后卫出身，在意识方面他却比不少人高出

了很多。他的压上可以给臧剑和吴军提供直接有效的支援。况且双前锋也让他在

出球方向和选择上自由了许多，不再只是单调的直传了。

吴军的跑位是混乱的，随性所至的。想到哪儿就跑到哪儿，常常跑到一半突

然一个折返，改变方向了。

陈涛的工作就是在这种杂乱无章的跑动中找到可以利用的一个地方，然后传

球过去。比如这一次……

吴军又是一次突然变向，正好变到了陈涛传球的路线上，他抖动脚腕将足球

送了出去。苏伟奋力铲断，却什么都没碰到。足球从他脚尖前飞快滚过。

吴军赶到的时候，足球也到了，他顺着球的方向转身，正好就面对球门！

这个时候他身边一个七班的人都没有，场外的三班人都在高声呐喊：“射门！

射门！“

此时不射，更待何时？吴军抡起右脚，狠狠抽向足球！

门将扑向近角，足球却从远角飞进了球门，撞上球网！

上场后第三脚射门，洞穿了七中的大门！

看到足球飞进对方球门，布挺就从禁区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跑向吴军：

“大胡子！我爱死你了！哇哈哈！”

三班的看台上一片欢腾，而七班则沉默了。

杨炜更是高兴的从地上跳了起来，他肥胖的身躯看上去就好似一颗皮球。他

心中所担心的唯一的致命点也没了，现在双前锋战术几乎没有瑕疵，无可挑剔。

强大的七班只有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分。

原本如果比分没有扳平，七班便可以全部回收到自己半场防守，利用人数上

的优势压缩臧剑和吴军的活动空间。偏偏苏伟当局者迷，没有及时看出来给了三

班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现在比分扳平，三班可以放心的拖到比赛结束和对方踢点球，经过李灵严格

训练的布挺显然要比对方那个临时拉出来的“门将”更让人放心。要么就是等七

班按耐不住攻出来，这样后面势必会出现很多漏洞，不管是吴军还是臧剑都将有

很多机会。

这比赛胜负已定。

105.职业教练找上门

吴军的进球仿佛一记滔天巨浪，冲垮了原来就摇摇欲坠的七班后防堤坝。三

分钟后，臧剑面对四个防守他还三心二意的后卫上演了一个练过五人的好戏——

他连缩在球门里面的门将都给过了。

1 ：2 落后的七班已经没有选择，只能压出来攻，这样一来后防的漏洞比比

皆是。臧剑又抓住机会踢入一球，彻底宣告比赛结束。

卫冕冠军的荣誉和骄傲都被淹没在了观众们对臧剑疯狂的欢呼声中。当主裁

判吹响全场比赛的哨音时，三班的人统统涌上球场，庆祝他们复仇成功。

而七班的人则默默下场，只有任少凯和苏伟还在站在场边，看着在校队的前

队友们忘情的欢呼庆祝。

" 有上成课吗？" 任少凯问苏伟。

" 似乎没有……" 苏伟又问任少凯，" 给他们厉害瞧瞧了吗？" 任少凯摇摇

头：" 给是给了，不过没有他们给我们瞧的多。"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笑得是那么开心，以至于眼泪都笑出来了。

" 再见，我的……高中足球。" 任少凯抹着眼泪喃喃道。

苏伟什么都没说，两个人肩靠肩站在一起，就这么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

前这种热闹已经和他们无关了。

※※※李灵从看台上站起来对身边的王薇说：" 真奇怪之前我们一直会觉得

三班是弱队。现在看来，整个学校就数他们实力最强了。" " 因为有阿剑在嘛。

我可从来没有把他们看作弱队。" 王薇笑道。

李灵奇怪的看了看她一眼：" 我说王薇，你这种追星的心态不适合做一个经

理人哦。" 王薇调皮地吐吐舌头：" 老师你忘了？我早就不是校队的经理人了。

" 李灵拍拍脑门：" 真的，你不说我以为你还是经理人呢。真可惜，以后的

日子也变得寂寞起来了……" 他哀叹道。

王薇捂嘴笑：" 不是还有晋静吗？很活泼可爱的女生呢。" 看着穿着高三校

服的王薇，李灵叹口气，自己进校任教的时候不过一年的事情，为什么感觉过了

很久呢？啊，今年高一也一定还有美女学生，但是自己恐怕已经没有心思去打探

了。这个学期他会非常非常忙碌。

看台上的两个墨镜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魏士耸耸肩：" 真可惜，虽然拥有

不错的个人技术。不过只是被四个差劲的后卫就限制了大半场，他距离我理想中

的天才还有很大差距。" 杨剑卿也点头道：" 没错。想要进入职业队，现在的他

还有很多路要走。真是可惜了……" 两人摇头叹气从不同的方向走了。

※※※淘汰了高三七班的高二三班一鼓作气，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全胜，

顺利拿下全校足球锦标赛的冠军锦旗。

这个胜利让三班的人高兴了很久，星期一的升旗仪式上风光的颁奖仪式让他

们在学校里面走路都是挺胸抬头的。

搞完颁奖典礼，李灵又要忙着劝说那些在比赛中发挥不错被他看上的人进入

校队。当然要允诺不少好处，比如参加校队一旦取得优秀成绩，高考可以加分啊

；有美女经理人陪同你们训练啊……等等。

这样倒被他怂恿来不少" 无知" 少年。

至于钉子户陈涛，他交给晋静办了。他相信在很多时候，美女出面会比一个

大老爷们儿更有效。

" 让我加入校队？" 陈涛对晋静找他说这事有些吃惊。

" 是啊，因为你很有才华。" 晋静点头道。

" 但我喜欢的是篮球……" " 可你并不在校篮球队，不是吗？你可以喜欢篮

球，这和加入足球队也没有冲突啊。参加校队没有规定只有喜欢足球的人才可以。

" 晋静说的振振有词，陈涛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她的理由。

他喜欢篮球，无奈篮球打得只能说一般，校队不要他。可惜学校没有拳击队，

否则他会很乐意参加。如果真要给高二一年需要找点事情做的话，做什么好呢？

" 怎么样？" 陈涛抬头看着晋静，这个女生长的也不错嘛。

" 嗯……" 他假装考虑。

" 哎呀，不要犹豫啦！校队现在真的很需要你这种优秀后腰。" 晋静把" 优

秀" 说的很重。

她真的不适合劝人，因为总是这样直来直往，不懂旁敲侧击绕圈子，有时候

会起到反效果的。万一碰上一个脾气特别倔的人，可就完蛋了。

陈涛心里这样想。

幸好……我还不算太倔。

" 加入球队有什么好处吗？" 他问。

于是晋静把李灵的那套说辞讲给陈涛听，听完陈涛笑了：" 加入校队就有美

女经理人相伴这话，似乎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啊……" 晋静当然知道他这话什

么意思，脸腾的就红了。

" 我开玩笑的……" 陈涛连忙摆手道，" 好吧，我答应加入校队。" 这么轻

易就搞定了，让晋静没想到之余却也很高兴。

看着她这么明显的笑意，陈涛在心里说：其实你真不适合做说客……

※※※陈涛同意加入校队的消息由晋静传回给李灵，他听到之后高兴的不得

了。有了陈涛的加入，布挺前面的安全就能得到保证。经过上一届杯赛的洗礼，

李灵心中已经认为" 要想赢，先防守" 才是王道。防守搞不好，多么华丽的进攻

都是无水之木，沙滩上的城堡。进攻是来源于防守的。

陈涛的加盟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没想到一天之后，又有一

个人主动找上他。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还穿着田径短裤背心的罗威，李灵觉得这世界好奇妙。

" 你要加入校队？你要踢足球？" 他连问了两个问题，生怕自己刚才听错了。

罗威点点头：" 对，我要踢球！我要做前锋，我肯定能比那个什么臧剑做的

好！" 李灵问他：" 你以前踢过足球吗？" " 去年校内比赛我不是还踢过的，怎

么不会？" 李灵连忙摆手解释道：" 不不，我是说……比较专业一些足球，不是

趟开十米然后启动追球的那种踢球方式。" " 没有。" 罗威回答的倒也干脆。"

但我是天才，我很快就能学会。只要你教我，布挺你不是都教了他那么久吗？"

布挺人家从没有说自己是天才啊，我说什么他都听，和你可不一样……李灵在心

里说。

" 罗威，你觉得自己的专长是什么……不许说自己是天才这种话！" " 呃…

…跑的快，耐力好，弹跳好，意识好，技术好……" 李灵挥手阻止他继续说

下去。

这些优点之需要两个字就能概括了：" 天才！" 但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呢？

" 好吧。" 他叹口气。" 我答应你，让你加入校队。不过咱们话说在前头。

进入校队你一切都要听我的，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不许违背我的意思。

否则我会马上把你踢出去的，能做到吗？" 罗威心想我是天才，还有什么做

不到的？

不就是听话一点吗？他大大咧咧点点头：" 没问题，绝对做到。你说东绝对

不往西，你说南绝对不去北。" 李灵很满意他的态度，拍拍他的肩膀：" 回去等

着我公布校队大名单吧。" 看着罗威屁颠屁颠跑回去的背影，他却皱起了眉头。

他不是没看过罗威踢球，知道他是什么德行。自己曾经很看好他，也不是在

前锋这个位置上。他现在来就说要和臧剑比，这不是扯得吗？李灵心中本来有一

个最适合罗威的位置，不过现在让陈涛占了。

罗威确实很有才能，他的身体素质可以排到全队第一，比陈涛还要强。只是

他的意识就差多了……嗯，难道要让一个具有如此优秀身体素质的人打替补吗？

那又有点暴殄天物了。

他不否认罗威算得上某种天才，但是这种天才大多恃才傲物，听不进别人教

导和劝说。让自己教他？真是一个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校内锦标赛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在头疼找不到好球员，现在一下子来了两个，

他又犯难了。教练员的问题永远都是在人才不够用和用不过来之间往复。

去年他的球队算上替补只有十四个人，今年手上已经确定要加入的人员名单

就有二十一个了。

媒体经常说某某教练手下大牌云集，就是替补扔在其他球队去都是主力，称

这为" 幸福的烦恼".李灵从来都不怎么认为，不是说一支球队靠堆砌大牌球星就

能变的强大起来，也不是说教练手下巨星成绩就越好，看看这几年皇家马德里的

狼狈样就知道答案了。

优秀球员云集，每个人都有打主力的实力和心态，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主

教练处理不好，就会让自己身败名裂，一世英名栽在这些球星身上。

求知的球员除了臧剑都不算明星，　但是这不妨碍有人会用明星的心态和待

遇要求自己。看来接下来他的工作不适制定战术，而是处理球员们的关系。就他

所知，罗威似乎和臧剑关系不好，而布挺和罗威也互相看不顺眼。

真是头疼，这怎么会是" 幸福的烦恼" 呢？这是彻头彻尾的" 烦恼中的烦恼

".※※※入夜的老巷子还是很热闹的。一条狭窄的小巷灯火通明，电视机的声音

透过打开的窗户可以传的很远，炒菜所发出来的爆裂声，还有不知道谁家养的狗

在不停的吠，大人招呼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喝……这就是有着上百年历史的老巷子

的夜晚。

一辆黑色别克停在巷子门口的牌坊下，从车上下来一人。当他出来转身关车

门的时候，身后驶来一辆黄绿色相间的出租车，同样在牌坊下停住了。车门打开，

也下来一人。

当两人转过身面对面的时候又都愣住了。

出租车开走了，他们才回过神来。" 我日你杨剑卿！" 谢顶的中年男子生气

的叫道，" 你不是说他没有什么前途吗？那你还来做什么？！" " 这话应该我问

你，魏士教练。" 杨剑卿脸色也不好看，" 是谁说他距离自己理想中的天才还有

很大差距的？" 两个心怀鬼胎的男人显然都无法回答彼此的问题，所以只能哼了

一声，然后昂首挺胸并排走进了牌坊下的门洞。他们谁也不愿意让对方领先自己，

所以越走越快，到最后干脆一路小跑的冲到了布挺家所在的院子门前。

" 我警告你，臧剑是我们全冠势在必得的！" 站在院子的铁门前，两人还在

最后一次斗嘴。

" 我也警告你，谁也别想从我手中抢走这个天才！" 接着他们对视一眼，同

时走上前去，敲响了紧闭的大门。

※※※晋静怀抱书本从自己家中出来，打算去布挺家一起做作业，却听到了

有人敲院门。是谁家街坊邻居来串门吗？

她走上去打开门却看到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两个男人对于晋静的出现也有些意外。魏士反应快，抢先问道：" 请问臧剑

同学是住这里吗？" 杨剑卿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也堆起笑容跟着问道：" 是的，

我是来找臧剑同学的。" 臧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亲人，这两个人找他做什么？

" 请问你们是……"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连门都只开了一条缝。

" 啊，是这样的，我是……" 两个人这次倒是同样迅速将手中的名片递了过

去。

" 全冠……" " 五星……" " ……的主教练。我是来找臧剑同学，希望和他

谈谈进入职业足球的事情。" 两个人完全把对方忽略了，所以当他们同时说出自

己所在俱乐部的时候，晋静根本没有听清。她借着外面路灯的光辉，看清了两张

名片上的字：全冠职业足球俱乐部主教练　杨剑卿。

五星职业足球俱乐部主教练　魏士。

对了，臧剑说过这两家俱乐部队他有兴趣的。没想到竟然都找上门来了。她

连忙把门打开，笑着招呼道：" 原来是教练叔叔，你们请进。" 两人都想比对方

先进门，于是同时向前迈了一步，这样的后果就是他们被卡在了门中间，进不得

退不能。

看着两个大人的窘境，晋静憋着笑把门开的更大一些，两人这才得以顺利进

入。

" 阿剑，有客人找你哦！" 还没到布挺家门口的晋静就迫不及待地高声叫了

起来。

※※※当晋静从自己家给两位教练泡好茶端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来历介

绍给了臧剑和他的" 哥哥" 布挺。

随后她在布挺身边坐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两个似乎不对路的教练。

" ……我们全冠是全国排名第四的强队。在职业圈子已经有十二年的历史了，

从来没有更换过赞助商和名字，实力强大，拥有最好的软硬件。还有和英格兰利

物浦俱乐部的合作关系……" 魏士强忍着听完杨剑卿的唠叨，然后开始反击："

我们五星俱乐部虽然不是什么强队，但是也算有一定实力的。和强队不同，我们

更注重青少年球队的建设，更注重年轻球员的成长。表现好的年轻球员会有更多

的上场机会，对于正在成长的年轻人来说多踢比赛才是重要的。" 两人说了一大

通，从各自俱乐部的实力降到年轻球员的培养之道，然后又扯到了中国足球环境

与国际足球大环境，乱七八糟一大堆，听他们讲的三个人却越听越迷茫：这些东

西和臧剑踢职业足球有什么关系呢？

" 要是杨炜在就好了。" 晋静趴在布挺耳边小声对他说。

布挺点头表示同意，很多东西他们都不懂，臧剑恐怕更不懂。中国足球是一

潭浑水，这水究竟有多深，他们这些半路出家的伪球迷，根本不懂。

吹完了两人看着臧剑，发现他一脸迷茫。他们这才发觉也许自己讲的太深奥

了，看来要和孩子的监护人谈谈：" 呃，臧剑同学，请问你的父母呢？" " 父母？

" 臧剑一怔。

晋静生怕臧剑漏出马脚，连忙接道：" 阿剑的父母都去美国的，他们在那边

做生意。" 听这么一说，两个人都在心里嘿嘿笑不停。没有父母在身边，那不是

意味着可以让自己随便忽悠了吗？www.nilongdao.com/用最小的代价占最大的便

宜，这就是做生意的原则。只要臧剑肯签名，到时候白纸黑字，就不怕他抵赖了。

" 这样啊，真可惜。那么我直接说了吧，我希望能够和臧剑同学谈谈签约的

事情。我们俱乐部看上了臧剑的能力，并且认为他有很大的培养前途……" 两个

主教练异口同声地说，同时还不忘瞪对方一眼。

如果这事没有对方掺合的话，他们不找臧剑的家庭要赞助费就不错了。现在

的情况是他们可能还要出一笔签约金才能让臧剑成为自己球队的一员。

臧剑打断了他们的话：" 若在下答应你们，是否现在就可以去你们的球社报

道？" 两人以为臧剑动心了，拼命点头：" 没错，只要你答应，我们签了合同就

可以马上搬到球队宿舍去。你从此以后就算职业球员了！" 没想到臧剑斩钉截铁

地摇头道：" 既然如此，在下拒绝。" " 啥？" 两个人都愣住了。

就连在臧剑身后坐着的晋静和布挺也一并愣住了。

106 　选择

“臧……臧剑同学，你能再重复一遍你刚才说的话吗？我可能没有听清楚…

…“两个职业教练惊疑不定的看着臧剑。

臧剑重复了一遍：“在下拒绝。”

他很平静，屋子里的其他四个人可没法平静呢。杨剑卿和魏士己经惊呆了，

半天说不话来。就连布挺和晋静都觉得不可思议。

成为职业球员，踢职业足球不是臧剑一直以来的梦想吗？如今这个梦想触手

可及，为什么反而要拒绝？

“阿剑，你疯了？”晋静急道，“人家找上门来，你干吗要拒绝？”

臧剑没想到晋静会这么问他，他也愣了，半天才嚅嚅道：“晋静姐不喜欢在

下这样吗？

这话一出口，换晋静怔了：“咦？”

“在下……在下以为晋静姐一定希望求知能够在下一次的‘市长杯’中取得

冠军。若如今便离开必然无法参加‘市长杯’，因此在下才……”

原来如此！晋静笑了：“傻瓜！‘市长杯’怎么才能和你的职业生涯比呢？

你不用在意我们……“

臧剑回头看看布挺，发现布挺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哥哥，能给在下建议吗？”

布挺耸耸肩：“这是你自己的事情，阿剑。别人都没有资格对你的选择指手

画脚。”

“那哥哥的想法呢？”

“这个……当然是希望阿剑去踢职业足球的啊。”布挺没撒谎，他确实觉得

让臧剑找到一个目标好过他现在这个样子，何况自己明年夏天就要去美国，在此

之前就把臧剑的问题解决了最好不过。

得到布挺的答复，臧剑又去问晋静。

晋静给他的答案和布挺一样。

见两人都支持臧剑往职业足球圈子发展，杨剑卿和魏士两人松了一口气，这

事情看来有门。剩下的嘛，就是……

两人同时瞟了对方一眼。清除的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正在升高。

臧剑扭过头来，看着两位职业教练，他点头道：“既然晋静姐和哥哥都这么

说，那么在下便答应你们。”

“我们？”两人连忙指着对方辩解，“我和他可不是一起的。我是我，他是

他。”

看着眼前这一幕，晋静低头去看手中的名片。然后提醒臧城剑：“阿剑，一

个是全冠队，一个是五星队，你得选择一个。”

对晋静帮忙解释的行为，两人都很感谢，他们微笑着向晋静点头致谢。

“没错，臧剑同学，你必须选择一个。我们全冠是今年联赛的第四，而且很

有希望获得足协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嘛。”杨剑卿趁机

继续宣传自己的球队。

魏士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炫耀。“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嘛。臧剑同学，到五

星队你会有更多的出场时间，这是我这个主教练得承诺。你可以去问问那个全冠

教练，看他敢不敢作出这样的承诺。”

他这话击中了杨剑卿的痛脚。和小规模的五星俱乐部不同，全冠更大更正规，

所以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主教练就能作出决定的。比如这次召入臧剑的计划，都是

他上报给俱乐部高层，再由高层开会讨论出来的结果。虽身为主教练，却连买什

么人都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魏士就完全不同了，一个小规模低成本俱乐部的主教练，权力通常都会很大，

因为成本原因，很多应该其他部门做的事情都会甩给主教练。

杨剑卿再次瞪了魏士一眼，对他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傻子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那种程度。可以当着外人的

面互相拆台，一点面子都不给。

臧剑很头疼，不管选择哪一家都意味着要和对方为敌，而且从他们列举出来

的自身优势来看，他也不知道究竟应该选择哪一家俱乐部。各有长处，难以取舍。

如果能够综合一下就好了……

他皱着眉头，苦恼道：“这个……在下实在不知应如何取舍。你们两家都各

有各的好处……”

两位教练也知道现在不是催逼的时候，这选择本来就应该谨慎，怎么可能只

凭一次见面就说我要和谁谁签约这种话？毕竟是关系到以后十几年生命历程的重

要选择呢。

同时，他们也知道逼得太紧无助于在对方心目中建立自己的良好形象。看看

旁边两个小孩，显然臧剑很在乎他们的意思，有必要给这两人留下一个良好的印

象。

“啊，这样。其实我也不是很着急，你完全可以考虑充分清楚了再和我联系。”

两人同时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告别。“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学习了。那……

作出选择之后，请给我打个电话。“

两人转身在门框内又卡了一下，然后硬挤了出去。一出门就仿佛同极相斥的

磁铁，分开老远。

看着他们的背影，晋静捂嘴笑不停：“他们好有意思哦。老大不小的啦，还

像两个小孩闹脾气！嘻嘻。”

“可我觉得他们很有默契啊……”布挺道。

“笨阿布，你没看出来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吗？”

“当然看得出来。问题是他们说话走路，动作……都给我配合默契的感觉。

好了，我们不要在那两个人身上讨论下去了。阿剑，你考虑好选择哪家俱乐

部吗？“

臧剑摇摇头：“在下没有考虑好，他们两家都很好，但都不是十全十美。”

“唉，这世界哪儿会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晋静叹口气。

“既然不知道如何选择，不如留着明天问杨炜河教练吧，我想他们更了解足

球，应该会有好建议。”布挺道。

“对呀，我怎么忘了还有他们！”晋静高兴的拍手道，“不要烦恼了，我们

来做作业。被耽误了不少时间呢……”

臧剑点点头，老老实实坐在桌前开始写让他头疼万分的英语作业。踢来踢去

还是等于白踢。如果为了尽快创出名堂，五星肯定是第一选择，因为你能很快打

上主力。但要是讲这个风险的问题，全冠要比五星保险很多。“

布挺觉得李灵说了半天都是废话，根本没有告诉臧剑应该做何选择。他抗议

道：“说了半天还是没有告诉我们应该怎么选嘛。”

李灵咳嗽一声：“我的建议是谁也别答复，等段时间再说。”

“拖着啊？”布挺惊讶地问道。

“拖着。”李灵点点头。“理由如下：首先，傻子都看出来他们很着急。但

是他们为什么着急呢？第一肯定是因为臧剑的水平很高，让他们觉得捡到了宝，

怕被对方抢先。第二让我来猜猜，他们肯定希望用最小的代价签入臧剑，然后提

出非常苛刻的条件，限制你的离开。因为心里有鬼，才会担心夜长梦多。所以迫

不及待要让臧剑加入自己的球队。”

一群人恍然大悟。

“这样你们更急不得了，否则就可能钻进他们的圈套里。而且现在看形势是

他们求你加盟，不是你哭着求着找他们，这个关系就意味着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

心理来谈条件。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们偶尔还是要耍耍大牌嘛。你们不

用担心这样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放心只要处理的好，他们肯定会以为是对方在搞

鬼。如果你们觉得对付那两个老滑头没有信心的话，就把我推出去，说我是臧剑

的经纪人，有什么问题统统找我谈好了。”

听了这话，布挺和杨炜惊叹连连，真是不得不佩服。

“其次，我建议你推迟签约的原因是我觉得臧剑你还没有完全准备好……你

还有成长的空间，而且很大，完全可以在‘市长杯’这种比赛中充分锻炼自己。

当你取得更好成绩再去也不迟，反正你还年轻。“这一点上，李灵只是用冠

冕堂皇的话给自己的私心找借口罢了。他当然不会希望自己最得意的球员在”市

长杯“

之前就离队，那样对求知中学足球队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对他的目标也

没什么好处。“职业足球是很残酷的，而‘市长杯’就是你进阶职业足球的一个

跳板，梯子。让你逐渐适应那种残酷的竞争。所以，我希望你参加完‘市长杯’

再考虑职业球队邀请的事情。”

其实布挺和晋静还是希望臧剑能够踢完“市长杯”的，毕竟他们有机会获得

更高的荣誉。再者他们不知道和职业球队签约，是不是就要去俱乐部的训练基地

住。晋静放心不下，也有些舍不得臧剑离开。

而臧剑本人也希望能够留下来踢完“市长杯”再走。

李灵这个建议一下说到大家的心坎里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如此甚好，在下也希望能够为球队做一点事。”臧剑抱拳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付那两个教练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教练。”晋静拍手

笑道。“阿剑专心准备明年的‘市长杯’吧。到时候拿一个全市冠军去职业队！”

看着晋静这张灿烂的笑脸，臧剑从心里觉得自己没有马上选择离开是无比正

确的。晋静姐还是喜欢自己留在她身边……

XXX 一个星期之后，当杨剑卿和魏士都等到不耐烦的时候，他们分别接到了

一个人打来的电话。打电话来的人在一个星期前还自称求知中学足球队主教练，

一个星期之后却说自己是臧剑的经纪人，受臧剑全权委托来和他们商谈签约的事

宜。

当两人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经纪人”之后，并且满怀希望的

询问臧剑的选择是什么时，他却说臧剑目前只想考虑为自己的学校打好“市长杯”，

一切和职业签约有关的事情都等他踢完“市长杯”再说。

两个教练自然对这个回答反应很大，于是李灵就劝他们：“你这样想好了。

只靠几场校内比赛就决定签约是否太草率了呢？毕竟我们学校的比赛和代表

全市高中足球最高水平的‘市长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我给你们半年的时间

再观察他，‘市长杯’上的表现更有说服力。如果到时候你们还觉得他好，那就

来谈签约的事情。这样对大家都是好事啊！“

这番话从对方立场出发，充分考虑了对方的实际情况，体贴入微，无懈可击，

让杨剑卿和魏士两个人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无奈之下，两个人也只能一边用李灵的话安慰自己，一边接受了。

只有一个人最失望。

当毛叔磊听说李灵提出的这个推迟到“市长杯”再谈的建议之后，气的差点

把手中的战术板扔出去。自己煞费苦心的计划就这样被轻易化解。自己的球队还

有可能在明年的比赛中与臧剑相遇，如果真遇到了，到时候可有的他头疼了。

看着在场上练习射门的前锋们，他突然觉得这些人再出色也不及臧剑十分之

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射个门都有气无力的！给我打起精神来，否则每人罚加练十组！”

面对这突如其来毫无道理的怒火，球员们都选择了默默承受。在他们看来，

毛叔磊是职业教练，既然他生气了，肯定就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只有阎飞宇没

有听到教练得喝斥，因为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投在了球门上。

去年被提前淘汰让他耿耿于怀，这情绪影响着他，都很少去找耿喆玩。他发

过誓，明年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冠军奖杯抢回来，同时也要在那个叫“臧剑”的长

发少年的较量中分出个高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嘭！”足球被狠狠抽中，飞进了李听把守的球门。

107.抢篮板

臧剑去踢职业足球的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下来，那两个教练也没有再来烦过他

们。生活又恢复到了每天上课，回家的平淡日子。

校队还没有集中起来，李灵依然在研究那份大名单。今年在校内锦标赛中他

没有看到太多令他满意的球员，除了罗威和陈涛之外其他人都只能打打替补。

青黄不接啊，李灵突然想到这个词。

※※※

学校的体育课总是多个班级共用一个体育场，反正求知的地方大，多个班级

共用也不显得拥挤。比如高二三班就和高一八班同时上体育课。

最机体育课都在教篮球，这是布挺等人不喜欢的。学校足球锦标赛之际，他

们都是用体育课来练足球的，如今比赛已经结束，足球要给篮球让路了，因为是

体育会考时的考试科目，而足球不是。

求知中学的足球场只有一块，但是篮球场不少。在足球场东测平行排着六块

露天篮球场，在这片篮球场东侧几十米外有一座圆顶高大建筑，就是室内篮球馆

了，当然那里普通人是进不去的，平时是校篮球队训练的的地方，偶尔也承办一

下中学生篮球联赛之类的比赛。

六块露天篮球场在转瞬间几乎就被占满了，男女生都在上面努力练习三步上

蓝。等布挺、臧笺、陈涛、杨炜四个人拿着篮球来到球场的时候，发现留给他们

的空场只有半块了。

可是四人的脚才踏上球场，从对面走来五个人，正好也踩在了球场上。很显

然，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这唯一剩下的空半场。

陈涛知道对方是来抢场子的，连忙从布挺手中夺过篮球，然后向篮筐投去，

打算用这种行动宣布自己对这块场地的“主权”。没想到飞到空中的球却被从另

一测飞来的篮球击中。

陈涛瞪着对面那个小个子，他也很不友好的瞪着自己。

“准头不错嘛。”

“运气。”

“这球场是我们的。”

“你有什么根据？”

“先来后到，我们先来，你们后到！”陈涛指着对面的几个人说。

“我们比你们先来这里。”小个子毫不示弱。

这种事情根本说不清楚，争来争去到最后还不就是毫无意义的扯皮。现场又

没有录象证明哪边说的对。

“喂，你们高一的吧？高一的和我们高二抢什么抢？”陈涛不高兴了，开始

抬出高二学长的架子。知不知道明年我们有体育会考？是体育会考重要还是你们

玩球重要？

没想到小个子压根儿不吃他那一套，丝毫没有尊敬学长的想法：“高一怎么

了？高一就不能在学校篮球场上打球了？这学校是你们家开的？你们会考关我们

什么事？”

这一连串反问把陈涛呛的，心里那个憋屈啊！竟然被一个高一的小子教训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决定采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解决双方的“领土争端”。

于是他撸起袖子杀气腾腾的冲对方走了过去。

小个子也毫不示弱，将身上的校服脱下来扔在一边，要看两人就要干上了，

布挺发话了：“真麻烦，既然大家都不想让，那就比赛定输赢咯，半场三人篮球

赛，哪边赢了，这场地就归哪边。”

这个主意甚妙，最起码比干架要妙多了。于是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同时转身走

回了自己的阵营。

“这方法很不错。”陈涛夸布挺，然后问道：“你们谁会打篮球？”

回应他的是令人尴尬的沉默，他有不详的预感：“难道，你们……都不会？”

三人同时点头。

“你娘！”这个夏天《疯狂的石头》热映，陈涛顺嘴就骂出来了里面黑皮的

“名言”。“不会打篮球，你出这个什么馊主意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怎么

和人家比？”

“我……我就是顺嘴这么一说……没想到你们都同意了。”布挺显得很委屈。

看着这张脸上的表情，陈涛满腔怒火都无处发泄，最后只好认倒霉了。

身后不时传来热烈的讨论声。谁谁谁上场，谁谁替补，谁打什么位置……等

等，只有这边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喂，你们比不比啊？不比就把场地让给我们吧。”安排布置好的小个子带

着两个队友，站在场上意气风发的喊道。

陈涛回头瞪了那个讨厌鬼一眼：“等着！”回头他又瞪了布挺一眼：“这样

……我、布挺、臧剑，我们三个人上。我担任攻击手，得分都靠我，臧剑嘛……

就给我传传球吧。至于布挺你……你是全场第一个高度，就做中锋了，我也

不指望你得分了，就抢抢篮板。抢篮板总会吧？“

布挺很有自信地点点头：“放心，不就是和守门员摘高球差不多吗？”

虽然这么说不全对，但现在陈涛也没有功夫具体纠正他们的认知了。挥挥手，

他转身走上球场。“我们上吧，别让高一那群小屁孩看扁了我们！”

※※※

挂着老师的头衔，还作体育办公室。学校如果有体育课，自己怎么也应该去

看看的，虽然不会教体育，做个样子总会吧？

李灵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从办公室走出来。午觉睡到现在，如果不出来

打个晃，又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老顽固说自己是人民教师队伍的害群之马了。

晤，今天的操场比往日热闹一些。啊对了，两个班同时上的体育课。篮球场

上人很多，足球场上一个人都没有……看到这一幕，李灵心里就不爽，凭什么体

育会考不考足球啊？！

来到篮球场，发现群众一块场地格外热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篮球比赛吗？他奋力挤进去却惊讶的发现站在场上的是怎么足球队的人：布

挺、臧剑、陈涛。

“靠……这是怎么回事？”他骂了句脏话。

旁边马上就有声音为他解释：“阿布他们要练习会考的项目，但是高一的学

生不肯让，于是就决定比赛解决，谁赢了使使用这块场地。”

“晋静呀。”真是巧，身边就是经理人晋静。“布挺他们很狼狈啊。”重新

把目光投向球场的李灵摸着下巴道。

“因为阿布和阿剑都不会打篮球啊。”晋静噘嘴道。

高一三人组里面最活跃的就是那个矮个子。陈涛身高体检的时候测是一米七

整，那个小个子看起来比陈涛还要矮，不过他带球、跑位、投篮、甚至是抢篮板

……到处都有他的身影。其他两个人也不怎么会打，全靠他一个人。

说是三对三，实际上是他和陈涛两个人的对决。

高一的人在三分线外出手，希望投入一个三分球。陈涛拼命上去伸手干扰了

一番，然后回头冲站在篮下的布挺喊：“篮板球！”

布挺在今年体检测的身高是一米八七，比去年长了一厘米，对方那个矮个子

站在他面前才到胸以下，这种巨大的身高差距在外人看来抢到篮板球应该不费吹

灰之力才对，只有布挺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难受。

被矮个子挤在外围的他明明看袄篮球弹出来，却够不到。当他发力跳起来的

时候，挤在他身前的矮个子比他跳的更快，更高，硬生生从一米八七的布挺手中

抢下了这个篮板球！

观众们当中立刻发出一声赞叹。就连李灵都很吃惊：这小个子的弹跳好厉害！

高一的学生很兴奋，他们发出巨大的口哨声，为自己的班级加油。相反，高

二三班的人大多沉默，他们觉得很丢脸。

抢下篮板球的矮个子迅速起跳补篮成功，而此时布挺还站在下面楞楞看着他

跳起来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

比分差距被拉开了。矮子跳下来还对陈涛做了一个4 ：1 的手势。陈涛生气

的大步走向布挺：“白痴！篮板不是谁长得高就能抢到！要判断球落下来的地方，

还要卡位，最后才是弹跳！”他现场教起布挺抢篮板来了，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

一阵哄笑声。

在比自己高半个胸的对手面前抢下篮板，并且得分，这让矮子很兴奋，他得

意洋洋的对高二的郁闷三人组道：“怎么？还比不比？不比就让我们玩。”

陈涛看看完全没有作用的臧剑，又看看阴着脸的布挺，他觉得这样没法比了，

继续下去也不过是丢脸罢了。他挥挥手，打算认输。没想到布挺突然抓住了他抬

起来的胳膊。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他恶狠狠地说。

已经有段时间了吧，都没有听到别人的嘲笑了，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之前是

什么人。真好，这种不爽的感觉又让自己想起来了。你们这群嘲笑我的白痴，我

会让你们后悔的。

虽然布挺坚持，但是陈涛还是不希望继续比赛下去，他觉得很丢脸：“算…

…“

“算什么啊！领先几个球就了不起了啊？”布挺指着对方叫道：“有本事继

续来啊！谁怕谁？！”

既然布挺都这样说了，要是不坚持比下去未免太不男人了。于是陈涛点头认

命了。罢了罢了，要丢人大家一起丢吧。

“没错，继续！”他昂头回应对方。

比赛继续，陈涛利用自己的技术扳回一球。很快又轮到高一的进攻，他们都

看出来臧剑这边防守是突破口，于是再次从臧剑身边突破投篮。

几乎在这球出手的同时，矮子就从三分线外高速冲了进来，看到他这架势，

陈涛知道对方的打算了，他高声提醒布挺：“篮板……”

话还没说完，篮球狠狠砸在篮板上，弹了出来。

这次没有人在旁边卡自己的位置了，布挺心中高兴。总算可以毫无顾忌的起

跳拿球了。他这么想着屈膝起跳，可就在身体刚刚升空的时候，他瞟到对面一个

黑影向他冲来，然后他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就被撞飞了出去。

飞在空中的矮子将落下来的球轻轻一点，篮球就听话的飞入了篮筐。

双脚稳稳落地的矮子还有很轻蔑的眼神看着躺在地上的布挺。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骚动，有口哨声，有嘲笑声，也有指责声。晋静在场边看

到这一幕，连忙冲进球场，指着矮子大声斥责道：“你怎么能这样？比赛就比赛，

有你这样故意撞人的吗？”

矮子回头看了看晋静，一脸不屑道：“冲抢篮板，知道不？只能怪他自己身

体不结实，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头。”

“你……”晋静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她本人也不是擅长吵架的人。

更让她接受不了的旁边顿时有不少人附和：“就是就是，那么大的块头还被

人家小个子撞飞了，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就在这个时候，布挺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拉开运动裤的裤

管，露出里面的绑腿。接着他半蹲下来解开绑腿，扔在一旁，发出叮啷作响的金

属声。

李灵认出来了，那是他暑假训练让布挺戴着的铅条绑腿，当时是出于锻炼布

挺弹跳能力的考虑，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拆下来。

观众们听到那两声清脆的叮啷声，眉毛都不禁为之一挑。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东西？铁吗？

陈涛也没见过布挺的绑腿，他问旁边的臧剑：“喂，阿剑，布挺取下来的是

什么？”

“铅条。”臧剑一脸平静的回答道。他的平静和嘴中说出来的此却把陈涛着

实吓了一跳。

双腿成天绑着两个这东西来上学，参加比赛……简直难以想像！他将惊讶的

目光移向布挺，他还在解第儿个绑腿，这个人……真是大家以前眼中的白痴废物

吗？

做完这一切的布挺重新站起来，然后对看楞了的小个儿嘿嘿一笑：“小矮子，

你想要玩？好呀，我陪你。”

矮子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布挺和地上那两片绑腿之间移来移去。

那是什么？铁片？钢条？

靠，不管是什么，以为从身上扔下几片废铁就能抢赢我吗？我对自己的弹跳

可是很有自信的！

比赛在众人猜疑的眼光和议论声中重新开始，这次是陈涛的投篮偏出了篮筐，

矮子依然在一开始就卡住了布挺的位置，然后起跳准备拿球。

但是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吃惊的发现天空猛的一暗，一个巨大的黑影如

乌云般笼罩在他头顶，然后将空中的篮球轻松摘走！

“哦哦哦哦哦啊！”场外发出了巨大的惊呼声。他们看到了什么？如果将阴

影中的矮子比喻成小鸡，那跳起来的展开双臂的布挺就好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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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布挺表演的李灵吹了声口哨，看来不光是暑假，平时他也有在努力练习

嘛，这弹跳可和去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操！着有什么难？不就是和前锋抢空中球嘛，就算你多双手也争不赢我…

…“抢下篮板球的布挺还在得意洋洋的摆POSE，旁边陈涛喝道：”快传给我！

“

他站在三分线外，无人盯防。布挺把篮球扔了过去，他接球之后调整一番节

奏起跳远投，球在蓝天下划出一道美丽的高抛弧线，从篮筐的中心位置坠了下去，

翻起篮网发出“唰”的一声。

空心！

“耶！”这次轮到高二三班的学生们欢呼了，尤其以晋静叫得最大声，而且

不光叫，还跳了起来，真像在看台上看球赛的铁杆球迷一样。

高一人的脸青了，接下来的比赛中他们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

有了布挺这个强力“中锋”在篮下抢篮板，凭借自己的身高完全压制了矮子

的挣扎，陈涛可以在外面放心的投篮，到后拉力他干脆不进去了，就在三分线外

等着投三分。臧剑反而沦为了彻彻底底的看客，只有偶尔为陈涛做墙，接球再传

球什么的。

高一三个人都跑进来强篮板，别看其中一个好歹也和臧剑差不多高了，有一

米八左右，但是布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无论来多少人，他都不当回事。

更有陈涛现场指导他卡位挤人，他完全将这当作了一次练习——在拥挤的禁

区里面如何和对方前锋争夺位置的练习。

“卡位！绕到他前面去，对！就是这样……很棒！传给我！”

然后抬手，“唰”的一声，又是一个三分。

到后来，矮子一咬牙不和布挺整了，他让出了篮下，自己跑到外面和陈涛比

投三分，反正投不进就交给自己的两个队友抢，抢到了就扔还给自己，如果没抢

到就自认倒霉。

晋静带头的高二三班啦啦队不停给自己球队加油，一场为了争夺场地的比赛

变成了为班级荣誉而战了。

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下课铃声响起了。他们一节体育课全花在了这

场比赛上。

※※※

对方三个人有两人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粗气，只有小个子站在那儿很不服

气的看着对方三个大个子。这场比赛到了最后已经不知道谁胜谁负了，因为后面

根本来不及记比分。

“怎么会这样？我们只是想在这个地方练三步上篮的……”反应过来的陈涛

都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投入。

“哈……管它为什么呢。这抢篮板挺有意思的哈！哈哈！”布挺气喘吁吁道。

他今天是跳舒服了，一直戴着铅条绑腿让他以为自己根本跳不了多高呢。现

在真是无“铅”一身轻，他甚至有了燕子李三的感觉，说不定再用力就能飞檐走

壁了。

他走到篮下，将那些铅条绑腿又重新戴在脚上，然后对目瞪口呆的陈涛说：

“我们回去吧，下课了。”

“噢。”陈涛怔怔应道，跟着布挺、臧剑离开了球场。他们完全无视了自己

的对手，尤其是那个一脸不爽的爱矮个子。

他正恶狠狠地瞪着几个人的背影，突然听到耳边传来的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位同学，我看你骨骼精奇，天赋秉异，定是万中无一的练球奇才，怎么

样，要不要跟我去踢足球啊？”

回过头来便看一个光头蹲在自己背后，一脸真诚的微笑。下午的阳光照在他

的光头上，发出了耀眼夺目的光芒，就好像万丈佛光……

天生废柴正文 108. 这是全新的求知林海听涛

“这位同学，我看你骨骼精奇，天赋秉异，定是万中无一的练球奇才。怎么

样，要不要跟我去踢足球啊？”

李灵蹲在小个子身后对他笑道。

小个子对他的话有些许吃惊：“踢足球？”

“对呀，就是踢一一足一一球！”李灵站起来踢踢腿。

“算了，没出息……”小个子这么说道，转身就要走。李灵连忙拉住了他。

“同学，不要这么说嘛。”李灵拉住他的衣服，“虽然在中国踢职业足球确

实很没有前途。不过在高中踢足球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我们有‘市长杯，这个在

全市露脸的比赛。篮球呢？”

篮球也有全市性质的比赛，但是无论是历史，还是影响力、规模都无法和二

十年的“市长杯”相提并论。何况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座足球城，两支职业球队

的存在，让民众对足球的热爱远超过了篮球。

小个子听李灵这么说，眼珠子一转，问道：“如果我答应你，你能保证给我

主力位置吗”咦？“这态度变化太快，话题太过跳跃，李灵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

来。

“我去报名了篮球队，但是他们不肯让我做主力，非要让我等高二，我不干

就退出了。

要是你能让我做主力我就来。不管篮球还是足球，谁能让我做主力我就帮谁

干！“

这个理由……李灵觉得很无语。“难道你就是为了主力位置才打篮球的？”

“当然，谁愿意做替补？我不愿意，如果让我给别人做替补，我宁肯退出。”

这人个子虽小，志气倒不小啊。

"Ag 你……踢过足球吗？“

“没！不过这不重要，只要你让我做主力，我保证在‘市长杯，前练起来，

让我踢什么位置都无所谓，只要是主力。”

这话口气很大，仿佛踢足球对于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一样。

李灵想了想，这个人的身体素质没的说，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六，但是弹跳实

在太令人惊讶了，而且卡位意识也很棒，是一个知道合理利用自己身体的人。好

生锻炼一番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后卫。高三走了之后，布挺前面也确实需要补充

优秀的后卫。

反正罗威也需要他教，他也不介意再多教一个菜鸟了。

眼前这人做后卫的话，唯一让李灵不放心的就是身高了……罢了罢了，用他

超级弹跳弥补吧！

“好呀！”李灵点点头，“你现在就是求知中学足球队的主力后卫了！”

小个子没怎么高兴，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那我什么时候参加训练？”

“过两天，过两天等我公布了校队的大名单就能开始训练了。”

“这样住了。

没事了吧？没事我先回去了，要上课了。“小个子转身要走，李灵又把他叫”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赵海岩，高一八班。”他报上自己的名字班级，就跑走了。

“赵海岩？似乎有些耳熟……”视线跟着他的背影，李灵摸着下巴顺道。

兴兴X 下午最后的自由活动课很热闹，因为校内足球锦标赛的缘故，肯来操

场玩乐活动的学生越来越多，己经变成了自发的行动。哪怕只是在操场跑道上兜

圈子聊天，也好过闷在教室里面背书。

踢球的，打篮球的都会活跃在各自的场地上。这个时候李灵就会出来到处转

悠，看看有没有适合拉到校队的人才。他现在有些饥不择食，不管是不是踢球的，

只要身体条件出色的他就想拉进校队。布挺不是都被他练成主力门将了吗？看看

他最近的表现，真是让人欣慰。

现在他身处篮球场，周围的很热闹，有人参与其中，有人围观加油。看到这

一幕，李灵同样感到欣慰。这也是他努力的一个结果，想想自己刚来这所学校的

时候，自由活动课是何等冷清，他心里就有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篮球场上的人玩的很努力，李灵站着看了看，觉得没有让自己满意的人。他

摇头准备离开，一回身突然看到了一个很特殊的人。

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聋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和周围的热闹得气氛格格不

入，非常刺眼。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呵……

就这么一个瞬间，让李灵想起这句话。

他对这个人很感兴趣，于是决定走上去看看情况。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李灵坐在他旁边开启话题。

旁边的人没有理会他，继续聋拉着脑袋。

被忽视的感觉非常不好。李灵咧咧嘴：“喂，跟你说话呢。”

还是没人理他。

“喂！跟你说话呢！你聋了还是哑巴了？！”这一次李灵猛地提高音量，把

那个人吓了一跳，差点就从台阶上跳起来拔腿跑路了。

“啊？你在和我说话？”孤独的人抬起头一脸歉意地看着李灵。

“不是租你说话，难道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李灵翻了个白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我在想心事，没有注意到。请你原

谅！”那人使劲道歉，同时还不停的鞠躬。以至于李灵自己到过意不去了一一不

就是问话没理会吗，至于这样嘛？“好了好了，不用这么多礼。有心事就去和他

们一起玩玩啊，打打篮球什么的……我看你个子似乎不低吧？”李灵上下大量了

一番，虽然只是坐着，也能看的出来是一个很高的人“打篮球？”一听李灵这么

说，高个子的眉毛又聋拉了下来，同时还深深叹口气。

“怎么了？”

“我、我刚刚被从学校的，学校的篮球队赶出来……”他沮丧地说道。“他

们……嫌我长、长这么高连篮都、都不会扣，说我笨，动作慢……”

“你有多高？”李灵问道。

“今年体检测的……一米九二。”

李灵叹了一声，“能站起来让我看看吗？”

他听话的站起来，顿时李灵觉得眼前一暗，阳光都被遮没了。他仰头看着站

起来的这少：“确实好高l ”

“高有什么用？不会扣篮，人家都不要我。”高个子重新坐下来，双手托着

下巴叹气。

“你就那么想进篮球队？你很喜欢篮球吗？”

“也不是喜欢啦，只是……我爸爸说要让我多和别人接触，让我多参加学校

的活动。我觉得我这么高，应该去打篮球啊。现在被赶出来，我回家都不敢给我

爸爸说……”

李灵很想笑，这人真老实，问什么说什么。“咳咳。其实身高上了一米九也

不是只有篮球一条路可以走。如果你只是想多接触人的话，我倒可以给你推荐一

个……”

“是什么？”

“足球。”李灵伸出两根食指晃晃，“篮球一个球队顶天了十五个人吧。足

球光是首发上场的人就是十一个呢。你说是不是足球比篮球能够接触到的人更多？”

对方想了想，然后点头：“你说的没错。确实更多。”

“而且，身高也不是问题，足球一样需要身材高的人。比如捷克国家队的那

个中锋杨。科勒，身高可是两米零二呢！你一米九二也不妨碍你踢球。”李灵突

然觉得把这个人招进球队会对他之后的战绩很有帮助。

这城市人的身高普遍矮，一个男人身高一米七都算是正常身高了。虽然各个

学校足球队里都汇集了身体素质最出色的一批人，不过对于身高也没有硬性要求，

他们更看重技术和意识。高人都去玩篮球了。如果在这么一群人当中，有一个一

米九以上的长人出现，会是什么效果？李灵现在己经可以想到到时候一群小个子

看着眼前这人跳起来争顶却无能为力的场面了不会扣篮没关系，足球比赛中能够

用手的也就只有门将而己。动作慢也没关系，因为根本不需要你到处跑。

到处闲逛果然是有收获的。两节课前我找到一个后卫，两节课后我又找到一

个站桩中锋，哈哈！

高个子显然在考虑这个建议，他考虑的很认真，从皱起来的眉头就能看出来。

李灵决定趁热打铁。“反正你爸爸只是让你接触更多的人，又没说一定要参

加篮球队。

足球队也一样啊，人还多一些。“

他这么说帮助高个子下定了决心：“好吧，我就加入足球队吧。不过我不怎

么会踢球的哦。

李灵嘿嘿笑：“没关系，我教你就是了。而且你不需要会踢多少，只需要会

些简单的动作就成。”反正教一个罗威是教，教罗威加赵海岩也是教，教罗威加

赵海岩加这个人还是教“足球很简单的，不要把它想得那么复杂。对了，你叫什

么名字？”李灵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原来这本子是用来记录他看上的美女

资料的，如今己经用来记录随时想到的足球战术和优秀新人。

“石头。”高个子瓮声瓮气地说。

“啥？啥名字啊？”李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石头。石头的石，石头的头。”

李灵有种“被你打败了”的感觉。你这等于什么都没说吗？我当然晓得是"shitou

“的，"shi”， "shitou“的TOU.问题是中国汉字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个”

shitou" ？他干脆把本子和签字笔递给这人，“你自己写你的名字。”

那人写好递还给他，李灵这才看明白是什么名字：石头。

还真是一个贴切的名字，人如其名！

“嗯，石头是吧？哪个班的？”

“高一五班。”

李灵把这条信息补充上去。“行了，等着吧。两天之后注意中午去看食堂门

口的通知。

“说完，他收起小笔记本，起身离开了。

在他背后，石头还坐在台阶上，愣愣的看着前方热闹的篮球场。从篮球到足

球，他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对不对。不过总算不用担心回家被爸爸骂了。这么想

着，石头的心情比之前好了很多。

李灵哼着小曲继续转悠。在他的心里，新求知中学足球队的战术基本成型。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训练这几个人，同时让全队接受自己这种战术。

球队成型，他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布挺成熟，减剑不走，还有若干出色的

新人加入，他真的有信心冲击一下冠军，说不定就成功了呢？兴兴X 李灵将校队

大名单整理出来之后，交给学校书法兴趣小组帮他写一份红榜，另外给晋静一份，

让她记录备案。因此布挺有幸比其他人更早知道了自己未来的队友会是哪些。

“这个没听说过，这个也没听说过……几乎都没听说过。”布挺翻看着手中

的名单。

“你就说你听说过几个人吧？”晋静没好气地想要抢过来，却被布挺躲开了。

“除了我们班那几个，我都没听说过……啊？！”他突然叫了起来。

“吓死我了，你在干什么！”晋静真的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正在誊写的名

单报废了。

“我又要重写了，都怪你！”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名单里面！”布挺没理会晋静的抱怨，指着上面一个名

字说。

晋静凑过去：罗威，高二一班。

“他不是练跨栏的吗？”晋静也很奇怪。

布挺捏着下巴道：“晤，一定有什么阴谋……”

晋静知道布挺和罗威关系不好，她突然觉得头疼起来，今年的球队会是什么

样子啊？院子里传来减剑踢球的声音，这让晋静稍微宽慰了一些。阿剑只要踢球

好了，不用考虑烦恼这些问题。以后也是，一直踢球踢下去就是了。

兴兴X 一天之后，李灵的校队大名单红榜非常准时地出现在了食堂外的宣传

栏上。无数人都挤在前面看，人群中不时响起一两声兴奋的尖叫：“我被选上了！”

“我也在？”看到红榜的刘辉很吃惊，他没想到自己连校内锦标赛都没有打

完的人也有资格入选校队。

从旁边经过的布挺看看他，然后点头道：“当然了。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可是……可是我，我去年还……”高兴的刘辉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啊。”布挺身侧的晋静说话了，“今年你让我们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呢，表现好了自然就能入选校队。”

这样的事情去年刘辉想也不敢想，一个吹牛皮的家伙也能入选代表一所学校

最高水准的球队。但他知道，促使他发生这种改变的正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布挺，

如果不是那场三对九的比赛，如果不是比赛前布挺说的那句话，也许他现在还是

只知道吹牛，然后幻想自己是大球星的废物呢。

没错，吹牛皮的不是一辈子都只能吹牛皮。

他突然向布挺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你，布挺。”

布挺被搞愣了。“咦，谢我？谢……喂，谢什么？谢我干什么？把话说清楚

啊，不要走……喂，哎晴！”

晋静给了布挺一个暴栗。“笨蛋，不要再问了！”

没有管他们两个，刘辉笑着走了。

兴XX这次名单公布之后，球队的规模扩大了几乎一倍，从去年的十四人到今

年的二十六人。

让布挺很高兴的是，他也有替补了。李灵没有像去年那样只选一个门将（布

挺是后来替补进入的，所以没算在大名单里面），而是在布挺之外，又选了两个

表现还算出色的门将。

其中有一个在校内锦标赛中表现也不错，起来比其他人要守的好。如果不出

意外的话，一身专业的装备，动作做的也是像模像样。看他应该就是布挺的头号

替补了。

但是做替补门将，不管是头号还是二号，都是很可悲的。因为除非主力门将

受伤，否则是没有出场机会的。

布挺很幸运，在“市长杯”前夕，压在他上面的张利转学走了，否则他也只

能等到今年才第一次代表学校出战。作为只能参加两届“市长杯”的求知学生来

说，这是很可悲的。

红榜最后提醒所有在名单中的人当天下午活动课来足球场集合，搞一个简单

的见面仪式。这很令人期待，但对于布挺来说并非如此。

当下午活动课来临时，球员们陆陆续续从各自班级教室赶到球场。原本在球

场上踢球的非校队成员也都被赶到了跑道上，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在球场上集合聊

天的校队成员们。

虽然早就知道罗威己经成了自己的队友，但这不代表就能够真心接受。

当布挺在球场上看到罗威的时候，罗威显然也看到了他。两个人同时不屑地

向旁边偏开了脸。不和谐的情绪显而易见。

罗威一侧头看到了一个让他兴奋的人，连忙跑了上去献殷勤：“你好呀，王

薇同学！你看现在我也是校队的一员了。以后还需要你多多关照啊！”

王薇很优雅的掩嘴轻笑：“我想你误会了。我己经不是校队的经理人了，今

天是因为自由活动课，我来给晋静和教练帮帮忙的。”

听到她这么说，罗威很失望，不过他很快又重新振作了起来：“没有关系。

请你在看台上关注我的表现吧！我一定能让球队在明年的‘市长杯，上走的

更远的！请你看着吧，这支球队将因为我的加入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王薇不好打击他的自信，只能笑着点头：“我会很期待的，罗威同学。”

布挺一偏头则看到了一个让他更加不爽的人。他指着那个小个子叫道：“你

怎么会在这里！”

高一八班只有一个人入选了本次校队，谁都不认识的赵海岩正百无聊赖四处

看，突然看到对面一个男生用手指着他大声喝道。他怔了一下，随后反击道：

“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是校队的队长！”布挺昂头道。

“呸！”没想到赵海岩哼了一口，“我也是校队的，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怎么可能是校队的？你这个打篮球的……”

“打篮球的就不能踢足球了？你不也是打篮球的？”

“我那是临时客串。”

“我是你们教练求我来的。”赵海岩昂首挺胸到，无奈他再怎么挺也不能比

布挺高。

“……小矮子！”

“傻大木！”

人群中最高的石头站在角落，他很早就来了，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身上

似乎有种魔力，能够让周围的人自动无视忽略他。性格内向，不善言辞，所以他

老爸才想出来让儿子参加体育社团这个主意来。大家都在很开心的聊天，他却不

知道应该怎么融入其中。高一五班只有他一个人被选入校队，他现在看到的都是

陌生的脸。

距离他最近的两个队友，显然他们是一个班级的，正在热烈的讨论着自己在

校队的未来爸爸的话仿佛还在他耳边回响：石头，你要学会主动张嘴打招呼。你

不说话是没有人会注意到你的，说话的时候还要微笑，不要板着脸，那样给人印

象不好。

石头拼命在脸上堆起笑容，可惜现在他面前没有镜子，看不到成果如何。接

着他仿佛生锈的机器人那样迈动自己的腿。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那么

艰难。

不能犹豫！一定要主动打招呼，不能临阵逃脱！

石头在心里这么鼓励自己，终于站到了两位队友面前。

正聊得高兴的两人突然发觉自己身处阴影中，他们都诧异的看着旁边多出来

的这个人。

那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就好像便秘一样。

“你、你们好！我、我……”

就在他结巴的时候，场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女生的尖叫。不用听她们口中呼喊

的名字，只要听到这声势就知道谁来了。两个队友的注意力立刻便被吸引了过去。

减剑一席白色运动服打扮出现在了球场边。这个球队头号前锋，去年“市长

杯”的最佳射手，人称“求知小贝”的少年顿时成了全场嘱目的焦点。

正在和罗威打哈哈的王薇看到减剑出现，马上眼神就飘了过去。幸好她心中

还有一些理智，www.nilongdao.com/没有像那些女生一样失态的尖叫起来。罗威

还在那里罗里罗唆，王薇己经移步迎向了减剑“阿剑你来了。”这种亲昵的称呼

和灿烂的笑容，让场边的女生和男生的心中都Z 起熊熊妒火。

罗威看到情敌出现，眼神中顿时散发出凌厉的杀气。“混蛋……王薇是我的！”

同一个在减剑面前表现出熊熊斗志的人是刘辉。他盯着减剑的身影，恶狠狠

地发誓JI“减剑，总有一天我要让别人承认我一点都不比你差！等着吧！”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减剑和王薇身上，布挺却仍然在和赵海岩斗嘴。

“小矮子{ ”

“傻大木！”

人群的外围，石头还愣愣地站在那儿，举着手对空气做打招呼状：“我、我

叫石头，石头，的‘石，，’石头，的‘头，。很、很、很……很高兴认识你们

……”

看着这样的场面，晋静在旁边叹了口气。

这样的一群人，这样的球队，真的能走得更远吗？

109.充满危机的热身赛

球队己经集合完毕，训练也随之展开。这个时候充分体现了有助理教练得好

处。李灵将带队训练战术的事情交给了杨炜，自己专心训练那几个抓进来的菜鸟。

布挺己经出师，不用再跟着他训练。于是那几个人就享受到了他曾经的待遇。

每到球队训练的时候，球场上就会响起李灵的怒吼。

他教给石头练习的主要是卡位和头球，其他都不过多要求。因为石头是他心

目中最合适做站桩中锋的人选，身高一米九二，体重九十公斤。这身材就算笨重

一点，只要站在禁区里，那都是一种威慑力。会给任何一个门将和后卫带来无穷

的压力。

他教给罗威的主要是卡位和铲球，头球，以及防守意识。罗威的特点在于体

力好，跑不死，同时身体强壮，在和对方进攻球员的对抗中不会落于下风。李灵

针对他这些特点，决定让他打后腰。到时候他和陈涛就是求知的首发双后腰。陈

涛进攻意识比罗威出色，可以负责进攻衔接，而罗威专心防守。有了这样的训练

目标，李灵在训练中才能做到更有针对性。

赵海岩的训练科目和罗威一样，两人都是防守球员。本来李灵想让赵海岩做

边后卫，后来发现他出色的卡位意识和弹跳弥补了身高的不足，打一个中后卫反

而更能发挥作用。

别看训练的内容说说简单，他们练起来却一点都不简单呢。

石头总是会在足球飞来的时候条件反射性闭上眼睛，然后就不知道足球飞到

什么地方去了，顶出去的球也毫无准头，别说射门了，连做球给队友都办不到。

李灵恨不得揪住他的耳朵，对他大吼：“睁大你的眼睛！看着球，看着球！

不许闭眼！用前额，不是头顶！“

他确实这么吼了，不过没有揪耳朵便是了。

罗威和赵海岩的问题是他们脾气都比较冲，一个铲球练得格外像铲人，上来

就是冲着带球队员双脚去的。每次李灵都要奋力跳起来很狼狈的才能闪过他们的

“夺命剪刀腿”。

“我操！你们这是谋杀！”在又一次狼狈躲开罗威的背后铲人后，李灵气急

败坏地叫道。整个球场都能听到他的怒吼。经过最初几天的诧异之后，大家都习

以为常了。

杨炜拍拍手：“我们继续演练边路进攻……”但马上他无力的声音就被李灵

的咆哮压了下去。

“给你们说了多少遍？！铲球不要亮鞋钉！不要把脚抬起来，要贴着地！贴

着地！飞铲要少用，除非迫不得己l ”

大家的目光再一次被吸引了过去。布挺一个人站在门前对他的两个替补耸耸

肩：“真是可怜。”

第二替补门将附和道：“是呀，被教练这么骂……”

布挺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错了，我是说教练真可怜。”

基本上每天球队的训练就是这个样子。李灵除了要在球场上亲自示范很多动

作，还要给三个菜鸟讲足球基本规则常识，传授他的踢球经验。每次训练前，李

灵告诉自己要平心静气地教他们，但是当训练结束，他绝对是怒气冲冲宣布解散

的。

石头也就罢了，只是笨一点而己，但是好歹还听话。让他努力练习看到球来

不闭眼，就真的天天瞪着眼睛练。

最头疼的是罗威和赵海岩这两个人，一个个自恃甚高，都以为是天生天才，

铲球防守卡位争顶那么简单的事情，动动小指头都搞定了。每次李灵看到他们一

副什么都懂，什么都不屑的态度，火气就上来了，然后破口大骂自然是免不了的

啦。

这样不行。李灵在心里盘算。态度端正不了，怎么教都是白搭。看来有必要

让他们吃点苦头。这帮小兔意子，不让他们知道足球有多少门道，他们还真以为

是上街买菜呢？他决定为集训不到一个月的新求知队联系一场热身赛。

这热身对手的挑选也是有讲究的，不是什么球队来都能达到李灵要求的。他

需要找一个实力不弱的球队，同时这对手的脾气也不能太好了……他就是故意要

整整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天才”。

因为求知的场地原因，每年希望来和他们热身的对手不少。加上上届“市长

杯”求知爆冷淘汰了七中，让他们名声大振，主动寻求热身的队伍就更多了。

这些队伍李灵都看不上眼，他需要找个狠角色的球队。而且，绝对不能在自

己主场比…

他的三点要求第一点都好说，基本上是个球队综合实力都要比现在的求知高。

第二点和第三点就没那么好满足了。

球风凶狠的球队不多，允许他们去打客场的就更少了一一但凡想和求知比赛

的无一不是看上了求知那块天然草皮的球场。

从高中里面他挑不出符合以上三点要求的对手，于是他把目光放到了大学。

热身对手又没有规定只能是高中。前段时间，七中不是和全冠的青年队踢了

一场热身赛吗？他摊开本市地图，在上面找合适的大学。最终他在城市二环路南

边划了一个圈。

“我们下个星期热身比赛的对手己经决定了。”训练的时候李灵把所有人召

集起来宣布这件事情。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他们埋头练了半个多月，早

就想和别人赛一场，看看自己究竟练得如何了。

看到大家如此斗志昂扬，李灵倍感欣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嗯，我们的

对手不是高中球队，而是……大学球队一一民族大学。”

“哇！不是吧？！”有人发出了惊叹。

“大学球队，我们能踢得过吗？”

“怕啥子？七中不是和职业球队的青年队踢了一场？我们可是连七中都赢了

的求知呢！

大多数人都对这场比赛的结果持悲观态度，只有罗威和赵海岩这两个傻鸟自

信满满，踌躇满志。李灵都看在眼里，喜上心头。

他咳嗽了一声，示意大家停止议论。“只有实力强的球队才能检验我们的真

正实力，才能锻炼我们自己。这是个机会，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

“好！”众人振臂应道。

民族大学要为大学生联赛预选赛做准备，也需要热身对手。不过因为他们在

圈子里面的口碑一直不怎么好，其他学校听到他们的名字都要头疼，别说热身赛

了，躲都来不及呢。现在李灵和求知中学送上门，虽说是高中，也总好过没有热

身赛可踢吧？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并且拍着胸脯保证肯定不会出什么事故，一

定严加看管，营造良好的比赛气氛。

学校的球场上，一队二十几号人正站着接受教练的训话。

“我可告诉你们l 这热身赛是老子我努力了很久才给你们争取来的。虽然是

高中，实力也不容小视。上半年‘市长杯，淘汰了之前九连冠的七中！你们谁要

是在比赛中给我乱来，到时候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这群球员一个个身高马大，面相凶狠，不少人还有明显的少数民族特征。真

可谓一支“彪悍”的队伍。就是如此一群“悍匪”样的球员，在一个小老头面前

却老实的像群绵羊。

那老头手里拿根棍子，敲在旁边球门的立柱上发出金属的锵锵声。

“我希望你们吸取去年大学生联赛被取消资格的教训，少给我好了伤疤忘了

痛。就这样，解散！”

王薇听说了求知热身的对手之后，显得很着急，她急匆匆跑到高二三班门口，

找到了布挺。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王薇？”对于校花的突然造访，这层楼的男生们都很

兴奋，布挺却很平静。

旁边班级的罗威还专门跑过来向王薇打招呼：“啊呀，王薇你来了。你好呀！”

“噢，好。”王薇看都没看他，随口应道。然后对布挺焦急地问：“听说你

们热身的对手是民族大学？”

布挺点点头。

罗威再次插嘴：“没错，虽然是大学球队。但是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求

知落败！王薇同学，请你将关注的目光投向我……”他开始摆肌肉男的造型。

王薇并没有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他，甚至都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她仍然焦急的

看着布挺：“你是队长，能不能给教练建议，取消这场比赛？”

布挺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取消啊？”

王薇跺跺脚，胸部随着这个动作晃了晃，旁边男生的目光顿时被那两座山峦

吸引住了。

“哎呀……你知不知道民族大学的球队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布挺老老实实摇头。

“他们去年在参加大学生联赛预选赛的时候突然被取消资格，就是因为球队

在比赛中和对手打架，当场将对方一个人打得住进了医院！”

晋静虽然没有跟出来，不过她一直在窗户里面偷听两人的谈话。当听到这话

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拉开窗户问王薇：“你说的是真的？！”

王薇似乎对于晋静的突然出现一点都不吃惊，她点点头。

布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王薇第一次被布挺的愚钝气的不行。”足球

比赛难免磕磕碰碰，他们自己踢球脏不说，还会因为一些身体接触就被激起火气。

民族大学主要都是少数民族学生，他们个个民风彪悍，一言不合可能就会大

打出手。阿剑是咱们队头号射手，最风光的人物，他们肯定会重点‘照顾，他的。

如果阿剑表现平平倒也没什么，万一他表现出色引起了对方的不满，你觉得

他能平平安安踢完一场比赛吗？“

听她这么一说，窗户里面的晋静也皱起了眉头。如果王薇所言非虚，那么确

实要认真考虑一下这场比赛的风险了。

布挺听完却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敢情还是担心自己的心上人……

“阿剑是咱们队最重要的人，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市长杯，怎么

踢？”

旁边的罗威不干了，自己的梦中情人三句不离“阿剑”，让他觉得被忽视了

（他本来就被忽视了）。他决定向王薇证明就算没有减剑，自己也有能力带领球

队不断获取胜利：“王薇同学，其实我……”

他话还没说完，走出来的减剑打断了他。“多谢王薇同学的关心，但在下之

目标是职业足球。若连这种程度的比赛都要惧怕，那么不如早日放弃理想罢了。”

他拱手非常有自信地说，“在下有信心全身而退！”

听到王薇把对手形容的那么可怕，又看到晋静也在担心。减剑被激起了好胜

心，他要让晋静看看自己有多厉害，这种程度的对手根本不能将他怎样。

哪个少年不希望自己是他所爱之人心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减剑虽然单纯，

但是这种心思也是有的。

看到他说这番话的神态，旁边的女生又要尖叫了，王薇却叹了口气。虽然和

减剑没有深交，仅凭暑假那段时间的接触，她也知道减剑是一个有些傲气的人，

看来自己无意间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他会不会讨厌自己了呢？布挺压根儿没把王薇的话当回事，所以减剑这么说，

他也点头附和：“不就是踢个球，搞那么紧张干什么？没事啦，再说热身赛己经

决定了，哪有这么容易取消的？”

王薇丝毫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减剑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

于是她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

晋静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大家眼中的天之骄女有些可怜。她那么喜

欢威剑，为什么藏剑就是不肯接受呢？要我说啊，王薇真的很不错，虽然自己以

前有些反感。不过现在看来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呢。尤其在阿布决定要离开中国

去美国的时候，自己还能照顾阿剑多久呢？之后怎么办？谁来照顾他？现在看来，

王薇比自己要适合。

什么样的人能陪另外一个人一生一世长相厮守？不是父母，不是兄弟姐妹，

而是爱人呵阿剑这个榆木脑袋，看不到王薇对他的心意吗？看来自己有必要敲打

敲打他了。

王薇一走，热闹没得看，大家都散了。晋静问减剑：“阿剑，真的没有问题

吗？那场比赛……”

藏剑微笑道：“请晋静姐放心，被刀枪在背后逼着的比赛在下也曾踢过，且

赢了。”

晋静其实很想说：人家王薇那么关心你，你怎么也要追上去对她表示一下真

诚的谢意吧？而不是供个手敷衍一声“多谢”。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王薇最后还是去找了李灵，同样希望他取消那场危险的热身赛。结果可想而

知，李灵同样拒绝了她，甚至还利用这个机会劝说她回来继续担任经理人：“既

然你这么关心球队，何不再回来继续？”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怕伤小女生的心

：“还是说你关心的只是减剑一个人？”

但他还是伤了小女生的心。

王薇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伤心的离开了。

热身赛被定在了周六下午，那个时候高三要补课，王薇连去现场看球的机会

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减剑万事平安，比赛顺顺利利了。

当墙上的日历翻过八页之后，比赛的日子终于来临。

求知中学的红色校车载着校队全体成员，沿着二环路一路南下，半个小时之

后驶入了民族大学的校园。

这场热身赛民族大学并没有做多少宣传，除了在几个食堂门口贴了一份不起

眼的告示之外，就没有其他动作了。但是球场看台和跑道上还是围了不少人。这

些民风剽悍，身强力壮的学生们多余精力都发泄在了球场上，所以这所大学的足

球基础非常好。不光是学校里面的学生，附近，乃至其他地方的人每到周末都会

跑来民族大学踢球。

当然，常来的人也都知道这所大学踢球气氛多火爆，小规模武装冲突那是家

常便饭。

看着那些穿着民族服装，十一月份还半裸着上半身，大声嚎叫的观众们。求

知的学生们有些腿脚发软。“好……好夸张！”

减剑一脸平静，对此熟视无睹。在宋的时候他什么对手没见过？什么场面没

见过？不都过来了？其他人就没有他那么好定力了，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大多

数都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紧张。毕竟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比赛，还是

客场，又传说他们的对手一个个仿若厉鬼，青面撩牙，面目狰狞，拿人脑袋当皮

球踢。

说的他们小心肝一颤一颤的。

在球场另一端，一群壮汉斜眼看着战战兢兢的高中生们。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有人不屑道。

“高中小正太，哈哈！”

“别说这种话，每个兄贵都有正太的过去嘛……不过，似乎看上去没什么了

不起嘛。”

“看来会是一场轻松的胜利咯。真不明白老头子为什么给我们找这样的对手？

多好的周末，和老婆出去玩多棒……“

“当！”铁棒子敲在栏杆上的声音。所有人都同时嗓声，一个个嗓若寒蝉。

“精力过剩的话就给我去跑圈热身！”

众人飞一般冲上了跑道。

让杨炜带着球队上场热身，李灵穿过半个球场找到了民族大学校队的教练。

“李教练，你好呀！”对方先打招呼了，隔着几个人就先把手扬了起来，显

得格外热情好客。

“王老教练，您好，您好！”对方这么热情，李灵也不能失了礼数，又是握

手，又是鞠躬的。

“真要感谢你能够和我们赛一场啊，你也知道自从去年出了那事之后，我们

……唉！”

老头子叹了口气。“这群兔意子太难管教了！”

李灵偷偷膘了眼对方手中的乌黑w 亮的铁棍子，心想全世界估计只有你能管

教他们了，还说难管？“哪里哪里，我还要感谢你们肯接受我们的请求呢，你也

知道我们球队的实力太弱，都没有球队肯和我们热身。”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都明白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随后他们还握在一起的手

同时用用力：“这场比赛还请多多关照了！”

从民族大学校队教练告辞之后，李灵转身往回走，看到晋静用很奇怪的眼神

盯着他。

“我脸上有麻子啊？”他问道。

晋静摇头：“我发现教练你说废话的功夫真高！”

李灵撇撇嘴，没和这个小女生纠缠。他把目光投向场上。大多数球员们都在

杨炜的带领下很努力的做着热身练习，除了少数几个人一一罗威和赵海岩，散散

的应付着热身训练。

他嘿嘿笑了起来。

小子别得意，到时候让你们好看！

王老头将热身完毕的球队叫下来，他要做赛前部署了。

“比赛首发还是老样子。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比赛中给我收敛一些！”他

晃晃手中的棒子，“去年的事情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然后我们来说说对手，根

据我了解，他们队伍中最厉害的就是那个长头发的10号了。”他用棒子指着远处

的减剑。“只踢了四场比赛，就成了上届‘市长杯，的最佳射手。据说他拥有在

任何地方任何时候射门的能力，你们不要因为他是高中生就小看他。”

“放心吧，教练。我们肯定会重点‘照顾，他的！”一个长的好像人熊的球

员道。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啪！”一棍子抽在了他屁股上。“防守凶狠一点可以，但是别给我闹出大

事情来。”

说话的人捂着屁股跳了起来。其他人幸灾乐祸笑得更大声了。

“都闭嘴，我还没说完！”老头子脸一沉，声音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了那个10号……其他的嗯，应该都没有什么威胁。”老头子翻翻手中的

笔记本。

“但是！”看到队员们露出不屑的表情，他马上提高声音道，“那只是因为

我们对他们不够了解，不代表你们可以掉以轻心！这是我们唯一一场热身赛，我

希望你们好好珍惜！”

他咬牙切齿道。

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是这群人中最矮的人了，但是他胳膊上却戴着醒目的队

长袖标。他拍手道：“教练说的没错，这是唯一一场热身赛，我们大家一定要好

好珍惜！”说这话的他镜片后面闪过一丝寒光。

求知中学的赛前准备，李灵主要的精力用在了安抚球员们上。有人被他们的

对手吓到了“只是一场热身赛而己，你们还真以为他们会杀了你们？放心啦，有

规则保护的……”

李灵摆摆手，一脸微笑。他的球员们看着主教练这样子，心里也跟着安定了

下来。“好好踢，别想太多。不要被谣言所吓住了，我就觉得他们教练是个挺好

的人。这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晋静听着这语气，胸中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她说不出来。

一个小个子出现在场边，嘴里叼着一枚黑色的口哨，却活像叼了根烟。他歪

着脖子，侧身走了上去。然后在中圈位置停下来，用力一吹，清脆的哨音响彻全

场。

他在示意双方球队上场，队长来挑边。

“上去吧！”

两个主教练同时挥手对自己的球员们说。

天生废柴110.变阵

经过双方猜边，主队民族大学队获得了开球权。一声清脆的哨响，比赛正式

开始。

必须说，并非年纪小就会处于劣势，年龄大就占便宜。民族大学队所展现出

来的实力并没有让求知的球员们太过恐惧。

杨炜从比赛哨音响起的那一刻起就在观察他们的对手。他发现这支大学球队

只是在依靠身体踢球，没有多么出众的球员，也没有太高明的战术。就算没有打

架斗殴事件，估计他们也没办法在预选赛中走的太远。

杨炜对于大学生联赛略有涉及，知道大家通常所说的大联赛是指全国总决赛，

在此之前还有各大区的预选赛。民族大学足球队的实力在这个大区估计都是垫底

的。

想想也对，如果对手是大区预选赛前三甲的球队，先不说人家肯不肯和我们

踢。就算踢了我们输得一塌糊涂，对于球队士气也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他瞟了眼坐在旁边的李灵。不找高中，找大学热身，估计是想让我们的球队

适应激烈的对抗，这是一场很有针对性地热身赛。

杨炜用自己的心思为李灵找着理由。李灵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注视着球

场。

目前自己的球队还处于守势。

他没有使用自己的最新阵容，而是依然延续了上届“市长杯”的阵型，只是

在人员上作了调整。因为是热身赛，所以双方协商决定这场比赛可以更换全部十

一名球员。

在李灵的首发阵容里面，陈涛得到了出场机会，也可以看得出来他多受李灵

的器重。

罗威和赵海岩正坐在板凳上。罗威本来以为自己应该是首发后腰的，没想到

让陈涛抢了去。赵海岩一样，赛前他认为自己是铁打的主力后卫，没想到李灵念

出场名单的时候没有他的名字。

两人意见很大，于是李灵对他们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是小看他们，而

是因为必须用在关键的地方。大牌球星不到关键时候怎么能体现出价值呢？

被这么一说，两人就信了。老老实实坐在板凳上，没事还惺惺相惜那么一下。

石头也没有得到出场机会，他却没闹任何意见。主教练让他做什么都照做，

并且从来不问为什么。

李灵说：石头，你先不上场。

石头：哦。

然后就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来，什么都不说看着场上，直到现在还保持着最初

的姿势。

＊＊＊＊＊＊＊＊＊

民族大学平均身高在一米八以上，最高的和球队中的石头不相上下。他们踢

得最好的可能就是那个瘦小戴眼镜的队长了。从位置上看，他是球队的中后卫，

真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戴着眼睛还怎么做中后卫，难道每次争顶前都要把眼

睛摘下来吗？

民族大学开场后对求知的球门展开了围攻，连续好几脚射门却都没有打在门

框范围内。布挺的得意劲又上来了。

“大学球队不过如此嘛！”他耸肩摊手，撇嘴道。

对方的队长听到这话之后却也不恼，反而微笑，只是镜片后面闪过一道寒光

罢了。

终于让求知获得了一次反击的机会，球很快传给了臧剑。但是当臧剑刚刚接

到球，他的身边就猛地多出来三个彪形大汉，从不同方向夹着他，让他无处脱身。

他感到身体向被什么撞了一下，猛地一歪，足球丢了。

场边的晋静和替补球员们看到臧剑拿球之后还准备欢呼呢，嘴刚刚张开就看

到球己经回到了民族大学球员脚下，一个个都愣在了那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么轻易就断下臧剑的球，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只有杨炜皱起了眉头，他倒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场面了，记得臧剑刚刚开始踢

校内足球联赛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让两个人一夹防，足球便丢了。

他不相信臧剑的身体对抗还是一年前的水准。只有一个解释：民族大学队的

身体对抗能力太出色了，大学生和高二学生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不过这样也好，无需担心什么。是该让臧剑见识一番高中足球之上的足球了，

毕竟他是要进入职业足坛的人，如果连这样的场面都应付不了，那不如趁早放弃。

自己丢了球，臧剑很抱歉的给陈涛作了一个手势。陈涛没有埋怨他，挥挥手

转身去防守对方的进攻了。

＊＊＊＊＊＊＊＊＊

民族大学的教练王老头坐在场下，瞧着二郎腿，不停用铁棒拍着自己的手掌

心。

替补球员们都坐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生怕和他挨的太近被铁棒袭击。

他看着场上形势自言自语：“541 ……五个后卫嘛？想防住我们的进攻，那

就来试试吧！”

＊＊＊＊＊＊＊

场上带球的是民族大学的前锋，他的盘带技术不敢恭维，就是直线趟球，如

果前面有求知的后卫胆敢阻挡，就撞开。一条直线向球门冲去。

很简单粗暴但是管用的方法，尤其是在裁判是他们自己人的情况下。

转瞬间他就突破了求知的整条防线，所经之处人仰马翻。

“我靠，哪儿有这样踢球的……”布挺还在抱怨，对方己经杀到了面前，然

后抡起粗壮的大腿，狠狠抽中脚下足球！

布挺按照李灵所教，沉下重心，摊开双臂加宽防守面积，准备用身体挡住这

记突然射门。没想到足球直接轰中了他的面门！

砰的一声，足球高高弹起飞出了横梁，毫无防备的布挺仰面倒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他倒下去的同时，一道血丝从鼻孔中叙出。

晋静惊呼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想到有人比她还要快。

布挺刚刚落地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上翻了起来。他脸上一个赤红的足球印迹，

鼻孔里还有血不断流出。

“混蛋！”他猛地抓住了那个“凶手”的衣襟。

别人怕这群大学生，他可不怕。先不说他身体素质并不吃亏，主要是“无知

者无畏”的道理。

布挺动手，对方也不客气，伸手就去卡他的脖子。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其

他人连忙冲上去，也不知道是劝架还是助拳。

李灵没有劝架，而是掐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我怎么就把布挺这个傻瓜给忘了

呢！罗威和赵海岩两个火药桶的共同敌人都是他，怎么可以小看了他的危险程度

呢！

另外一边，民族大学队的教练狠狠一棒敲在身后的阶梯扶手上，大声喝道：

“小兔意子们，想造反啊！”

这声吼比众人的劝架管用多了，民族队那边马上就老实了下来。卡住布挺脖

子的前锋恶狠狠推开他，其他人都纷纷退了下去。主裁判这个时候才好像警匪片

里面的警察，吹着哨子跑了上来，抬手给了布挺一张黄牌！

布挺不在乎，他依然恶狠狠瞪着对方。陈涛在后面拍了他一下：“止血去！”

他指指在场边焦急等待的晋静。

“哦。”布挺伸手抹了一把，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他跑下场便被晋静抓到

一边，为他止血。

“笨蛋！流了血还不赶快下来止血，和他们吵什么啊！”晋静一边埋怨着，

一边用纸擦掉布挺脸上的血迹。

“哎呀，你真废话。又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怕什么？”布挺心里正不爽

呢。

“讨厌！让你胡说！”晋静拍了布挺的脑袋一下，仔细擦干他脸上和脖子上

的血迹，有用纸团塞住他流血的鼻孔，让他仰头站了一会儿，才批准布挺重新上

场。

门将受伤，根据规则，所有人都要等着。

民族大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下两人。刚才的冲

突似乎被他们抛到了脑后。他们现在笑嘻嘻的议论着所看到的一幕：“嘿嘿，一

对小情人哦，打情骂俏的！”

“没错没错，高中生算不算早恋呢？”

“早个屁！现在小孩子小学都完成第一次了！”

“阿佳你经验丰富嘛……”

站在旁边的臧剑将这些话一字不漏的收进了耳朵。他的目光也一刻都没有从

布挺、晋静身上挪开。

一对小情人，一对小情人，一对小情人……

这话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突然宁肯被足球击中鼻子而流血不止的人是自己，这样就可以享受被晋静

姐照顾的温柔了。

简单治疗后的布挺重新回到了场上，民族大学得以继续发角球。

这次进攻没有再给布挺的球门造成任何威胁，对方的射门直接飞出了横梁。

＊＊＊＊＊＊＊

接下来的比赛让场下的李灵和杨炜都觉得奇怪的是，赛前训练还状态颇好的

臧剑突然之间仿佛丢失了魂魄一样，不知道怎么踢了。在场上漫无目的瞎跑不说，

被对方两三个人一夹抢球就丢。到后来陈涛都不敢再把球传给他了，只能用自己

整脚的盘带寻求进攻机会。

李灵和杨炜同时把眉头拧到了一起。

是什么原因？

臧剑哑火，求知的实力顿时削臧了一半。而且更可怕的是，他发挥失常就无

法起到牵制对方后场兵力的作用。对方的后场球员也开始活跃起来。

在陈涛一次有些盲目的出球被断之后，民族大学展开了反扑。断下这脚传球

的人就是民族大学的队长，眼睛男。他并没有把球传出去，而是自己亲自带球上

前。一路上过掉了呆若木鸡的求知前腰，随后面对陈涛的凶猛上抢，和自己旁边

的队友打了个二过一撞墙式配合。轻松过掉了陈涛。

连过两人的他还是没有传球，自己继续带球前冲。

转眼就到了禁区前面。接着他做出要射门的假动作，两个求知后卫轻易上当，

条件反射的转过身去希望用背来阻挡对方的射门，结果可想而知。后卫最忌讳的

就是把背露给对方，他们两个让对方假射真扣就给过了，然后直接突然禁区。

“真笨蛋……”布挺骂着再一次冲了出来，他没有因为经历了鼻子被打出血

的事情就让自己有心理阴影，仍然勇敢的扑向了足球。

不过眼镜男不是那个鲁莽的前锋，他看准布挺出击的方向，脚尖轻轻一捅，

足球从布挺腋下滚入了身后的球门！

开场二十四分钟，民族大学取得了领先！

李灵对于这个比分毫不惊讶或者愤怒，毕竟双方身体素质比赛经验都不在一

个档次上。

看台上的那些学生观众可就热闹了，千奇百怪的口号此起彼伏，好像在唱山

歌。还有人骑在栏杆上，手里挥舞着上衣嗽嗽直叫。看的出来，他们比不少其他

大学的学生对足球狂热多了。

李灵不着恼，杨炜也就不着恼。他只是对民族大学的队长有些兴趣。

“那个后卫，这个进球……好像自由人啊！”

李灵却摇头：“伪自由人，看起来像而己。只是因为我们的球队实力太弱，

进攻无法对他施加压力，他才有那个胆量压上来。我想如果换作大学生联赛，给

他一百个胆，他也未必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压上进攻。”

问题还是出在自己球队实力太弱这点上。大家都听出来了，说完这话一时间

李灵和杨炜都沉默了。

半晌，杨炜才问道：“那，教练……要不要现在换人呢？”他知道李灵雪藏

了几个人，虽然都是初哥，不过天赋还是在那儿摆着呢。

李灵摇头：“下半场在说，不过你可以现在就让他们去热身。把所有在替补

席上看热闹得人都给我赶起来热身去！”

杨炜领命而去了。罗威和赵海岩这两个贱人听说要热身，马上联想到几分钟

后自己会被叫回来然后安排上场，高兴的屁颠屁颠的。只有杨炜知道真实情况，

所以看着他们充满了活力的背影，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李灵对坐回来的杨炜说，“有些人就是要给他们一

些教训，让他们失望，让他们不爽，否则还真以为天底下他们最大了。看比赛吧，

我们情况不利……”

＊＊＊＊＊＊＊＊

是非常不利。

进了一球的民族大学士气越发旺盛，队长那个连过四人的漂亮进球严重打击

了求知方面的斗志，加上臧剑莫名其妙的状态低迷，求知还没有崩溃完全是因为

他们最后面有头“疯狗

短短十分钟内，布挺不知道他扑了多少次射门，也不知道自己骂了多少句话。

反正每次他作出一次扑救，第一个反应就是跳起来怒骂他的后卫们轻易让对

方射门。

“白痴！”

“混蛋！”

“注意力集中！”

“不要让他们射门！推出去，推出去！你瞎子还是聋子啊！”

“踢他！绊他！推他！”

诸如此类。

外人很容易联想到这支球队是不是内让了，随时都会撂挑子。

但没有。布挺是队长，他有权力在比赛中教训自己的队友一一虽然这权力未

必要用如此激烈的言语来行使一一何况首发出场的人大多数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学

生，倍儿听话。

布挺愤怒的咆哮在对手的耳中听来，只能引起他们不屑的嘲笑。在他们看来，

落后的球队没有办法扳平比分，就只能通过这些毫无用处的言语刺激来获得某种

心理上的平衡和快感。没必要为这种小孩子的气话而生气，只要抓住机会再进一

球，就能将这支毫无斗志的球队彻底击垮。

他们这些么想，也这么做了。

在上半场临近结束的时候，民族大学抓住求知的防守失误再入一球。

布挺本来是把足球扔给后卫，希望他能将足球传出去。没想到后卫刚刚接到

球，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被对方前锋从后面挤倒了，足球自然落到了对方脚下。

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这个前锋姚市再把球射到布挺脸上可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他这次搓了一脚弧线球出来，布挺眼睁睁看着足球绕开自己飞进球门，

却毫无办法一一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扔给后卫的球这么快又飞了回来。

“我……操！”郁闷的布挺憋了半晌，最后只能用一句简单的粗口来表示自

己的心情。

进了球的前锋还来挑衅他：“小孩，这就是大学生和你们高中生的差距，哈

哈！”

布挺知道自己身上有一张黄牌了，所以只是用眼睛瞪着对方，没有再扑上去。

对于第二个失球，大多数求知的替补球员都在长吁短叹的。只有两个人是例

外。

罗威和赵海岩脸上满是兴奋的神情。

自己的球队两球落后，大家全无斗志，溃不成军，一盘散沙……这就是教练

说的关键时刻了！王牌球员登场的时候到来了！

就在他们满怀期待的看向李灵时，他们也同时听到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

场上的求知学生们垂头丧气的走下来，一个个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他们还

只踢了上半场而己，就累成这个样子。

大家情绪都不高，只有罗威和赵海岩在旁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灵故意装做没有看到他们，叹了口气：“和大学生比，踢到这个地步本来

我应该很满意的。不过这不是我们的真实水平……”

“是呀，是呀，如果我上了，肯定就不一样……”罗威恬不知耻的插嘴道。

“闭嘴！还有你！”李灵指着刚要张嘴说什么的赵海岩。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臧剑：“臧剑，你希望我现在把你换下

去吗？”

臧剑抬起头，诧异地看着教练。

“你自己说说，上半场你在干什么？拿球拿不住，突破突破不了，射门没准

头，就连牵制对方后防线这样的任务都完成不了……你说说看，我留你在场上有

什么用？”李灵皱着眉头，语气很严厉的教训道。

看球队内头号球星被主教练骂的狗血淋头，几乎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种情况下也就只有一个人敢出来反抗了。

晋静举起了手：“教练，你说的太严重了！”

“严重？”李灵膘了晋静一眼，冷笑道，“那你说说我哪句话夸大其词了？”

这种冷漠的态度是晋静没有想到的，她被吓住了，愣在那儿不敢说话。

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被欺负，臧剑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他猛地站起来：

“教练，请给在下十分钟时间，在下会向你证明的！”

太阳就在臧剑的头顶，李灵抬头根本看不到这少年的表情，但是从语气中可

以听出来他生气了。“这是你说的，就十分钟时间，多一秒都不给。而且……”

他伸出两根指头，“我要你十分钟扳平比分！”

旁边的队友们倒吸一口冷气。现在自己球队两球落后，扳平比分就是要在十

分钟内连进两球，如果对方不慎在十分钟内也有进球，他还要继续进球……

这个要求很无理啊！

大家心里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

突然身边响起哈哈大笑的声音：“教练，你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了！”

终于有人敢站出来说说实话了……

“但是如果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那还是没有问题的！”罗威开始摆肌肉男

的造型。

……。所有人都这个表情。

李灵果然把注意力投到了自我感觉甚好的罗威身上。“罗威，下半场你上。”

这个决定让罗威喜上眉梢：“果然还是要靠我……”

“打后腰。”李灵的后半句让罗威准备好的说辞全烂在肚子里面了。

“为……为什么？不是要让我进球吗？”

“笨蛋，你这大半个月练得都是什么？我们有练过射门吗？”

罗威一怔。确实都没有练过射门，成天都在练习防守。别说射门了，连进攻

都没有让他们碰。但是他不服气，嘟囔了一句：“我去年参加校内联赛照样进球

……”

李灵怒骂：“别小看了足球！让你打后腰就打，不干的话我换人，想上的人

一抓一大把！”

这话比说什么都有用，罗威马上老实了。

接着李灵又对赵海岩说：“下半场你也上，打中后卫。”

赵海岩没有对自己的位置过多非议，只要能上场就行。他这人最不能忍受的

就是在场下看别人风光表演，哪怕是输球丢脸他也要在上面丢。

“然后……”李灵将目光投向个头最高的人，“石头，下半场你上去打中锋。

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些要点吗？“

石头默默的点头。

“很好。下半场我们改变阵型，打这段时间我们一直练的442.这是大家第一

次合作，我希望你们的表现不要太让我失望。石头你顶在最前面，臧剑你回撤藏

在石头的身后，进攻核心依然是你，你要你完成的目标不要忘了。”

臧剑一拱手：“在下保证，五分钟完成任务。”

所有人都咧嘴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他，李灵倒不在意，只是挥挥手：“说到

做到。”接着他继续布置下半场战术。

“罗威你打后腰和陈涛组成双后腰，按照我们平时训练的来踢就行了，你主

要负责防守，所以跑动给我积极一些。”

罗威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陈涛你在兼顾防守的同时，多照顾一下进攻，给臧剑传球的任务主要交给

你。后防线上，赵海岩你的任务很重，要尽量防住对方的射门，不要给他们进入

禁区的机会。对了，我补充一句：想要做主力，就给我拿出主力球员的实力来！”

在赵海岩没有答应来的时候，李灵允诺一定会给予对方主力位置，现在等骗

到手之后他马上翻脸不认账了。

想要主力，就拿出相应得实力来。我这里可不是慈善机构！

赵海岩脸不肌肉抽搐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他看李灵的眼神己经不同了。

他的反应当然让李灵看在眼里，却丝毫不担心。转身又去安排其他人下半场

应该做什么了。

晋静在轻声细语的安慰臧剑，抚慰他过于激动地心灵。在晋静面前，臧剑刚

才逼人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晋静说什么，他都点头，温顺的好似小绵羊。

布挺看着两人头挨头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烦躁邦来。他猛地站起身，将塞

在比赛中的纸团扔了出去。血应该己经止住了吧？

他不敢确认，只好仰着脖子看向蓝天。

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抬眼望去，蔚蓝的天幕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千净透明。

真是好天气！

那上面，一定刮着很大的风……

正文 111. 冲突林海听涛

用“狂怒的风”来形容下半场开始之后的减剑毫不过分。他完成了所有人眼

中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表演，就好像风暴来袭，将民族大学的领先优势刮得荡然无

存，也把他们的防线吹成了一堆废墟。

下半场刚刚开始第一分钟，减剑接到了陈涛的传球。趁对方没有逼上来的时

候转身就是一脚抽射，足球擦着横梁飞出了底线。

这脚射门把民族大学的门将惊出一身冷汗。

还没等球场上的风将他冷汗吹干，减剑又来了。

这次不是陈涛传的，而是减剑自己抢下来的。民族大学在后场倒脚的时候出

现了失误，他们在石头疯子一样不计体力的逼抢下，直接把球传到了减剑脚下。

对手好心送上这份大礼，减剑岂有不受之理？他把足球向前一趟，风一般从

民族大学还没有来得及合拢的防线中穿了过去！

在面对仓促出击的门将，减剑小腿快速且隐蔽的一弹，足球留下一道残影，

从门将脸旁飞过，割的他脸皮生疼。

看台上的观众爆发出一阵骂声和嘘声，因为这球进了。两球领先在下半场刚

刚开始就变成了一球领先。

民族大学的替补席上一片死寂，倒是求知高中欢声雷动。

“下半场第二脚射门，哈哈！”李灵到现在还很得意自己中场休息的激将法。

他发现减一剑是一个很单纯的孩子，同时也很好胜，有股子傲气。只要能把

这股傲气激发出来，什么困难横在面前都不用怕。

晋静也很高兴，她跳起来尖叫着给藏剑加油：“好样的，阿剑！继续这样！”

看到晋静的样子，减剑原本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这么努力是为

了什么？还不就是看到喜欢的女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吗？为了能让晋静经常这么

微笑，他愿意做一切事情，只是进球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又是一分钟后，陈涛躲开了对方的一次猛烈冲撞后，护住足球。然后他抬头

看看前面的情况。

石头根据李灵教练得吩咐，老老实实呆在禁区里面，在他周围有两个民族大

学的后卫，显然他们对于石头的身高有些忌惮。减剑则游离在禁区外面，距离球

门有一段距离，最重要的是这个距离他可以正对球门拿球。

有些球员远离球门就一点威胁都没有了，有些球员无论在球场的哪个角落都

能威胁到球门。减剑属于后者。

陈涛把足球送过去，减剑接球加速。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会顺势突破，两个民族大学的后卫己经横在了减剑前进

的道路上。

没想到他却在距离球门二十五米开外的地方再次抡起了左脚！

仿佛辫子抽中陀螺，足球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飞过阻挡它的防守球员，绕开

奋力扑救的门将，钻进了球门的左上角！

球又进了！

进球后的减剑显得格外激动，他用力挥挥拳头，然后转身和上来庆祝的陈涛

拥抱在一起这一次就连替补席上的李灵都高举双臂冲了出来。其他人更是激动地

己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两分钟，三脚射门，两个进球！令人战栗的高效！

中场休息的时候李灵让他十分钟扳平比分，心高气傲的减剑说给他五分钟就

行。现在结果一出来，李灵摇头自己还是太小看了这个天才，他只用了三分钟就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如果他一直保持这种状况和心态的话，估计高中……不，整个业余足坛都己

经不能容下他了！

职业足球，果然才是你的未来，威剑！

兴兴兴“真是混蛋啊！”民族大学的门将把球门里面的足球狠狠踢向中圈。

他还没有从中场休息中缓过劲来，大多数队友和他一样都没有进入比赛状态，

对方前方三脚射门就两次洞穿自己把守的大门，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l 中场休

息的时候他们可是对这场比赛的胜利很有信心呢。大家都在说比赛结束之后要怎

么出去庆祝一下。

赛前被王教练吹得神乎其神的长发前锋也没有表现出让他们紧张的能力，于

是大家都以为下半场也将这样进行下去，直到比赛结束。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10号下半场刚刚开始就爆发了。

这就是“市长杯”最佳射手的能力？开……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大学生，

“市长杯”再厉害也不过是高中生小孩子玩的东西。能和我们比吗？不要欺人太

甚了！

被减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进了两个球，身为民族大学的队长兼主力中后卫，

眼镜的面子也挂不住了。他决定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高中生们一点厉害瞧瞧，于

是趁着求知中学疯狂庆祝的时候，他把队友们召集起来。

“老头子生气了，你们都看到了吧？”他膘膘坐在场边的教练。

他手中的棒子正在轻轻敲打着旁边的阶梯扶手呢。看起来似乎很正常，但大

家都知道这只是火山喷发前的宁静罢了。

“为了大家比赛结束之后都有好日子过，我们要努力啦！”眼镜把手接成拳

头放在圈子中央。“加强进攻，我承认他们的那个10号不好对付，不过他们的防

线简直就是垃圾！一冲就垮！”

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

最后眼镜突然笑了笑：“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赢下这场比赛！”

队友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方式，一个个跟着队长阴笑起来。

扳平了比分的求知中学球员们非常兴奋，在比赛中也敢于和大他们好几岁的

大学生叫板了。双方在场上展开了激烈的拼抢，争夺每一寸土地的控制权。

李灵现在可以悠闲的翘着二郎腿看比赛了。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他在心里这

么对自己说旁边的王老头却阴着脸看向球场。虽然自己答应了和求知中学来一场

热身赛，比赛前也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废话来表示大家“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但谁能接受输给一支高中球队的结果？这事情传出去，自己和球队还要不要

在大学联赛里面混了？平局都是失败，无论如何不能接受。

他拖着那根铁棒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场上的民族大学球员们慌了，再这样和高中小屁孩玩下去，自己这个周末可

就要玩进去不行，自己周末还有各种丰富多彩的课余安排呢。

眼镜看看自己的队友们，他高高举起右手，然后9 成拳头用力一捣。

弟兄们，是时候结束比赛了！

在下一次他们进攻的时候，就连身在场外的李灵都感受到了民族大学给求知

施加的巨大压力。

罗威的身体不可谓不强壮，在和这群大学生对抗的时候也没有处于下风。但

这一次他却被对方撞了出去。罗威认为对方犯规，主裁判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视

而不见。

李灵看到了对方在带球的时候手部有一个向外拐的动作，这要放到正规比赛

中铁定是一个“肘击”。别说犯规了，红牌罚下都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没有站起来抗议，他要的反而就是这种效果。

民族大学继续进攻，突破了后腰防线的冲锋部队直接面对后卫。插上助攻的

眼镜队长膘了眼比他还要矮小的赵海岩，把足球分到了边路。队友明白他的意思，

又把足球传中到了禁区里。

眼镜要让这个全场个子最矮的球员，和自己球队身高一米八七的前锋争头球！

赵海岩一向对自己都充满了信心，哪怕是身高，他也有信心靠弹跳弥补。但

这一次情况不对劲。他刚刚跳起来，就感到身后一股力猛地冲来，让他失去平衡，

一头栽了下去。

对方前锋猛地冲起来顶中皮球，只是顶的太正，让守在门前的布挺候个正着。

刚才一幕李灵也看到了，对方前锋在跳起来的同时膝盖有一个撞人的动作，

直接把赵海岩撞了出去。但是他也没有吭声。

旁边的杨炜不知道李灵心里在想什么，反正他是坐不住了。“裁判怎么当的？

这么明显的冲撞犯规都不吹！“他抱怨道。

李灵看看他：“人家的主场嘛。”

这些潜规则的东西，杨炜还是知道的。他了解李灵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也

无奈的闭嘴场上的罗威和赵海岩可就没他们那么好牌气了，两人大口大口喘着粗

气，瞪着民族大学的球员。上场前憧憬的英雄形象没有出现，反而让对方撞了狗

啃屎。赵海岩倒也罢了，罗威尤其愤怒的是自己的情敌减剑发挥出色。幸好今天

王薇不在，否则定会看到让他咬牙切齿的一幕了。

牛逼什么？不就是进了两个球吗？正当罗威打算用防守来证明自己的时候，

被对方一次粗野的冲撞让他的努力化为了泡影。

你说他能不愤怒吗？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撰得紧紧的。

布挺把足球大脚踢出去，他的准头不敢恭维。石头在球场中央，他却把足球

踢到了左边，那里没有一个求知的队员，足球理所当然落到了民族大学球员的脚

下。

“真是笨蛋，有你这么开球的吗？”赵海岩还不忘讽刺一下大脚开的烂的布

挺。

“不服你来啊！”布挺毫不示弱。

两人在后面吵架，对面的民族大学也没有闲着。几次传递又来了求知中学的

门前。

“白痴，上去防守l ”布挺推了一把还在和他吹胡子瞪眼的赵海岩，摆出守

门的架势。

赵海岩不爽被人骂白痴，不过还是冲了上去。

罗威正在和对方持球队员纠缠。他技术不好，意识一般，唯一可以自豪的恐

怕就是身体素质了。而和他纠缠得恰巧又是民族大学的队长，身材最瘦小的眼睛

男。

罗威的防守很简单，就是趁你立足未稳，上去手脚并用缠住你，活似八爪章

鱼。然后再不停下脚踢对方控制的足球。这种动作很容易犯规，而且是毫无必要

的犯规。李灵在训练中不知道说了罗威多少遍，不听。

现在看着他防守对方，李灵知道是应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了。所以他也没有

站起来大声提醒罗威注意脚下，相反他很悠闲的翘着二郎腿等着看热闹。

主裁判的哨音在罗威向眼镜踢了三脚之后响了起来，他吹罚罗威犯规，并判

给民族大学一个直接任意球。

罗威对这个判罚的反应己经不能仅仅用愤怒来形容了。之前他被对方撞倒，

裁判视而不见，这次他不过踢了那个眼镜几脚，反而吹他犯规。

他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裁判的衣领，怒吼道：“你欺负我不懂足球吗？！

为什么他撞我屁事没有，我踢他几脚我就犯规？！你瞎了眼，黑哨！“

本来罗威对民族大学就带着一股火气，现在被主裁判的判罚又给浇了一勺油。

顿时什么都不顾了。

场面被他这么一搅，乱了起来。民族大学的人最先冲了过去，求知的人怕罗

威吃亏也跟着涌了上来。双方球员混合在了一起，互相推推操操，骂骂咧咧。看

样子随时就要开打。

让杨炜更感到害怕的时候，身后看台上的观众们更是“群情激愤”，一个个

高喊着打打杀杀的口号，看那架势，似乎随手都会从一层楼高的看台上直接跳下

来。

民族大学的球员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被罗威这样挑衅，谁也看不下去，顿

时三个彪形大汉就围住了他。“他妈你拽什么拽？”

“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狗日的，谁管你！”

可怜的主裁判早在这场冲突中被挤到在地，嘴中的哨子也不知道被踢到哪里

去了。指望他鸣哨制止冲突，是别想了。

李灵打算给罗威赵海岩他们一点教训看看，但也不希望真的发生流血冲突。

真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他从教练席上站起来，冲向球场准备拉架。

和他一样动作的是民族大学的主教练王老头。他比李灵更有气势，因为这老

头子手中撰着一根乌黑铮亮的棍子呢。他冲上去，看到自己队的人照着肉最多的

屁股就是一棍！

被打的人捂着屁股跳出了战圈。张嘴就想骂是哪个王八蛋不长眼，看到老头

子怒气冲冲的脸顿时老实了。

另外一边，李灵连骂带拉，和杨炜拼命往外拉人出来。

就这样，一个打，一个骂，总算把纠缠在一起的双方球员拉开了，可怜的主

裁判也才算得到了解救。

尽管己经拉开，双方球员仍然火气十足的互相对视着。

主裁判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哨子，也顾不上擦干净了，冲着罗威一通猛吹。

凄厉的哨音就好像哪儿失火了一样。连吹数下他才想起从口袋中摸出红牌，

拍到罗威面前：“你，出场！”却对同样动手的民族大学球员不闻不问。

罗威瞪大了眼睛就要冲上去教训这个偏哨黑哨：“凭什么只罚我一个人！他

们也打了！

“幸好陈涛反应快，用力将罗威抱住，死命往外扯。

“罗威，冷静！冷静！”他用力拖着罗威走到场边，然后猛地推了出去。

“别添乱了，己经够乱的啦！”

不服气的罗威还想冲上去，却被李灵一把拉住：“站住l 你还嫌闹得不够大？”

罗威也不说话，只管低头向场上冲。但是挣了半天发现还在原地，他回头瞪

着李灵。

“给我回来坐着。”李灵没理会他不爽的眼神，用力将他拉了回去，打算按

在自己身边没想到罗威突然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然后拿起自己的背包，头也不回

径直走出了运动场他的行为让杨炜吓了一跳，打算去把他追回来。没想到背后响

起李灵冷冷的声音：“别管他，让他走！”

说完，李灵自己做会教练席，继续盯着比赛。

杨炜看看李灵，又看看己经走远的罗威，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只

好尴尬的愣在那儿。

旁边的民族大学主教练膘了眼站在他和李灵之间的杨炜，什么都没说，只是

微微一笑。

然后也把目光投向了球场。经过这么一闹，他的球队己经彻底占了上风。

对方的小个子中后卫是弱点，自己球队的高大中锋己经认准了他，轮番冲击。

现在他应付的相当狼狈，浑身上下摔得全是土。

不过足球比赛就是这样，没有必要为对手抱有同情心。

他冷眼看着在场上逐渐丧失了斗志的对手求知中学。

112.罗威的决定

罗威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从民族大学出来，他并没有回去校车上，而

是直接从校门口出去，走上了热闹得大街。

他不想回去看到那些鸟人，他觉得胸口堵的慌。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像今天

这么受气过。被人打了还不能还手，被人欺负了也不能欺负回去。这什么破足球！

今天是周末，临近傍晚，街上的人却还是很多。这是一座休闲的城市，大部

分时间街上都是如此。罗威背着包，愣愣地站在人行道上，有些茫然。

我该向哪儿去？回家？回学校？回省体育中心？自己当初心血来潮放弃练得

好好的跨栏，改去踢足球的选择是否正确？自己真的是天才，能在足球上获得成

功？自己所在的球队真的能够取得第一名，就像主教练吹得那样？这么多问题在

罗威脑海中盘旋，把他的心情搅得一团糟。

放弃吗？放弃算了，回去向赵教练认输。承认自己没有踢球的天赋，然后老

老实实继续练跨栏，参加中学生运动会，拿金牌。

他叹口气，没想到自己的足球生涯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如此之快。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发现前方传来一阵嗡鸣声，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

都仰头看着什么，议论纷纷。

罗威并不是喜欢看热闹得主，不过这群人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他不得不停

下来关注一下发生了什么。

天上有UFO 吗？他随着众人将目光向上移。却被所看到的吓了一跳！

一个婴儿正趴在空调机箱上面，好奇的向下张望着，在他身后是敞开的窗户。

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哪家小孩从屋子里面爬到了这里。也许在他眼中，从上面俯瞰下面

很有趣。

下面的人群议论纷纷，但是似乎没有人有出手相救的意思，甚至还有人拿手

机拍照！

“这是哪家孩子哦！太危险了！”

“他爸妈呢？”

“听说上班去了，只留孩子一个人在家里……”

“啧啧，出了事怎么办？”

罗威听到旁边的人这么说，现在不是应该想办法救那个孩子吗？怎么一个个

都还有闲心在这里仰头看着热闹聊天呢？他奋力挤了进去，抬头看着正在空调机

上面玩耍的小孩，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救他。也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吓到孩

子，让他失足落下。

无奈只好掏出手机，打110 报警寻求救助。打完110 ，他觉得这事情巡警来

了估计也解决不了，于是又拨打了119 ，有云梯的消防车来应该就没问题了。毕

竟只是三楼，不算太高。

做完这一切的罗威在下面紧张的注视着还玩的很开心的小孩子，同时焦急的

等待着警车的到来。

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同时议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就连马路对面都驻足

了大群人在看热闹，对面楼上甚至还有人拿出了望远镜！仿佛这不是什么人命关

天的大事，而只是一场热闹得戏剧。

罗威愤愤瞪了这些兴奋的旁观者一眼，他们并没有注意自己的目光，因为全

部精力都在小孩子身上呢。

真希望有一天你们走在大街上，然后被从空中而降的人砸中头部！

他恶狠狠地诅咒道。

人群的增加，声音的增大，似乎刺激到了小孩子，他从空调机上探出小脑袋，

瞪着又大又黑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下面。甚至还伸出一只手向下抓着。

罗威被吓得几乎就要叫了出来，不过有人还是叫了出来。小孩子的妈妈接到

电话赶了回来，刚下出租车就看到这惊险的一幕，年轻的妈妈哪儿受得了这种刺

激？尖叫一声，直接就昏倒在了路边。

这声音也把小孩子吓了一跳，就见他伸出去的手突然抓空，然后身体前倾，

重心全失，猛地从空调机顶滑了下来！

底下“轰”的一声，所有人都向外退了一步。

罗威看到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接住这孩子。他笨拙的向前迈了

一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孩子会具体落在什么地方，万一自己站偏了，让

孩子从自己身旁坠下怎么办？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一道黑影从眼前

飞过，然后空中的孩子不见了！

紧接着他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喀吧”的脆响……

完了！罗威心脏猛地跳动一下。头部着地，碎了……

他战战兢兢扭头去看，没有看到红红的鲜血和白色的脑浆，而是一个人躺在

地上，他怀中抱着的正是从上面落下来的婴儿！

那婴儿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躺在那人怀中却还笑嘻

嘻的看着傻乎乎的罗威。

咦？这是……

躺在地上的那人抱着婴儿，挣扎着站起来。这个时候罗威才发现救人的英雄

身材高大健壮，几乎快和队里那个石头差不多高了吧。不过同样的高度，石头给

人感觉臃肿笨拙，这人可完全不一样呢。

不等罗威反应过来，那人将婴儿塞到他怀里，然后什么都不说，径直从人群

中挤了出去。完全没有救人之后还要留下姓名住址准备接受报酬的心思。

罗威被对方这个举动搞傻了。救了人哪儿有拔腿就跑，不留下来接受对方感

谢的怪人？这年头，谁还在乎做好事不留名啊！

“喂，喂……这是，你给我等等啊！喂……”罗威怀里抱着孩子，正准备迈

腿去追。突然身后扑通一声，他的裤管被紧紧抓住了。

“恩人啊！”一个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裤子，一个劲儿

的给罗威磕头。而孩子他妈也在这个时候醒来，看到自己的孩子好生生的躺在罗

威怀中，顿时哭天喊地的扑上来，跟着那个男人一样跪下来就磕。

这阵势彻底把罗威的大脑逼短路了：这么了，这是？你们要感谢的人不是我，

而是……

他扭头看向人群外面的时候，却发现在人海中己经找不到那个沉默的英雄了。

与此同时，人群外面响起了消防车特有的警笛声。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闪

光灯毫无征兆的在自己眼前闪起。他抱着孩子，一对年轻父母给自己下跪的镜头

就这样被定格了……

就好像英雄一样，被定格了。

李灵堆起一脸假到傻子都能看出来的笑容，和民族大学的主教练握手。对方

笑得很开心，而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谢谢你们的指教！”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嘻嘻地说。

“哪里哪里……是我们应该谢谢你们l ”李灵毗牙咧嘴地说。“帮我好好的

教育了那群小混蛋……”他扭头看看在自己身后，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求知队

员们。

“哈哈！大家彼此彼此！”对方哈哈大笑着，两人终于抽出了都握出汗的手，

告辞了。

这场比赛李灵的球队只踢了五分钟的好球，就是下半场开场那五分钟。罗威

的愤而离场让球员们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赵海岩身高不足，没有经验的弱点也彻

底暴露了出来，他在对方的轮番冲击下异常狼狈，比赛结束之后浑身上下就找不

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唯一让李灵感到欣慰或者说有些出乎意料的就是，在这样的折磨下，赵海岩

都没有崩溃。他从上场开始一直到比赛结束，都还在不停的起跳，和那些平均身

高比自己多十二厘米的对手们争顶头球。

石头的表现也让李灵很失望。他在场上的作用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几乎没有

人把球传给他，他就那样傻愣愣的站在前场，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掩护减剑

的作用没有起到，反而还阻挡了几次藏剑的射门，他更像对方的后卫，而不是自

己这边的前锋。

最后的比分是4 ：2 ，自己的球队2 ，对方4e输球之后大家心里都不高兴。

赵海岩更是嘴里始终都在嘟嚷，不过谁也听不清楚他在嘟a 什么，只是觉得

他好像在念经。

坐在车上，看着汽车缓缓驶出大学校园。晋静轻轻叹口气。之前她想的果然

没错，这样一支几乎全是由菜鸟新人组成的球队，论综合实力连去年的求知都不

如，怎么可能有所作为呢？车厢的气氛变得很沉闷。

李灵终于从前排站起来，他转过身看着少了一个人的球队。“回到学校就解

散。星期一训练课上我们开会。不许请假，每个人都要来。趁这两天时间，你们

好好玩玩吧。过了这个周末，你们想玩恐怕都困难了！”

哇，教练生气了！大家在心里哀叹。只有两个人若无其事。一个是从来都刻

苦训练的减剑，另外一个则是他们的队长，今天丢了四个球的门将布挺一一他早

就习惯了李灵的魔鬼训练，能够看到更多人遭殃，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哀

叹呢？星期一球队集合的训练课上，李灵没有在人群里找到罗威的影子。他估计

这个自恃甚高的人己经放弃足球了。略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也好，自己少操一个人的心。赵海岩和石头这两个人都够让他头疼的了。再

来一个罗威……天哪，他还年轻，人世间很多美好的东西还没有享受到呢！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踢球的。他从来没有否认过罗威在运动方面的才华，不过

踢球和跨栏这中间的距离还是挺远的。

大家都来齐了，除了罗威。晋静看着名单上的名字，也有些失望，她没想到

那个平时总喜欢自吹自擂，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会一点坚持的劲头都没有。还不如

自己的阿布更有男子汉气概呢。

晋静这么想着，突然发现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天赋

吗？不，其实是坚持。最难做到的也是坚持，没有什么比枯操的重复一件事情更

让人不堪忍受的了。

这些，罗威没有做到，阿布做到了。他坚持了下来，直到现在双腿都帮着铅

条呢，仿佛己经成为小腿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晋静倍感自豪。当初看不起他的那些初中同学，真想让他们瞧瞧

现在的阿布。他们的嘴里恐怕都能直接塞进一颗鸡蛋了。

李灵己经开始训话了，旁边的晋静则在脑海中幻想着阿布扬眉吐气的场景，

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了还有半年多时间，阿布就要离开自

己，去遥远的美国了。

这样她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了。

阿布的父母在洛杉矶，美国西海岸，那里和中国，相隔着广阔的太平洋和十

五个小时的时差。空间和时间上的巨大差距，会导致什么后果？晋静心里隐约有

些不安。

大家都在毕恭毕敬的听李灵训话，减剑却始终在走神。他所有注意力都在晋

静那张表情不断变幻的脸上。

晋静姐在想什么呢？一会儿展眉微笑，一会儿又紧皱眉头。那毫无焦点的双

眼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吸引人。

李灵在训话的间隙膘了减剑一眼，心不在焉的样子全都落到了眼中。他知道

减剑因为什么而魂不守舍的，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即没有提醒藏剑回魂，也没有

咳嗽。他只是膘了一眼就又把目光娜开了。

他今天主要工作是让那些菜鸟新人们认识到足球比赛的困难性，免得一个个

都把足球想的过于简单。尤其是赵海岩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

那场比赛他是被欺负的最惨的人，三四个身高马大的壮汉轮番冲击他把守的

阵地，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让他歇口气的时间。比赛中虽然表现的很顽强，但是比

赛后他在车上始终一言不发，阴着脸特别难看。李灵知道他被刺激了。

这就好，怕的就是他无所谓。只要被刺激了，就说明有希望教。对胜负无所

谓的人不应该来踢足球，足球从来都不是一项绅士的运动，需要的就是人们争胜

斗狠的心态。他当初看上布挺，也是因为这个傻小子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头。

对付这种人，李灵有心得。先是卯起来一通猛斥，说他“狂妄自大；走都没

学会，就想飞；轻视足球的下场就是如此”云云，骂的大家都在心里想“是不是

太过分了”。然后马上换张脸皮，堆起和善的笑容，称赞赵海岩“斗志昂扬，顽

强奋斗，精神面貌可嘉”。

搞的赵海岩脸上忽儿白了，又忽儿红了。旁边的队友们也一会儿沉默不语，

一会儿笑嘻嘻松口气。活像一群神经病。

罗威今天没有去球队训练，也早就不去省体育中心练跨栏了。为了把时间拖

够，他一个人背着书包在街上闲逛。走累了就坐在路边休息，然后百无聊赖的看

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潮车流。

他想到了周六这个时候，自己也是如此在街头游荡，心中没有目标，不知道

应该去向何方，应该做些什么。那样的情况下没想到让自己碰到了那种事情。

罗威不是没想过自己当英雄，上报纸上电视，让万人嘱目，世人敬仰……但

实际上他只是别人的替代品，真正的英雄跑掉了，继续默默无闻，而自己是他的

替补。罗威一向都很骄傲，他不喜欢这样。

学习，运动。他自然没有哪向输给过别人的。就连全校公认的足球天才减剑，

他也是瞧不起的。不过昨天那个沉默的高大身影却让他在某一刻觉得震撼佩服了。

尤其是看见他在自己眼前腾空而起，接下还在空中的婴儿时的背影，那一刻

的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在所有人都惊恐的闭上眼睛时，他却拯救了那对可怜的

粗心父母。

然后落地，用宽厚的肩膀承载了所有冲撞，孩子在他怀中还好奇的笑着。这

一幕，于此两天中频繁在他脑海中回放。

想到这里，罗威突然站起来。他就觉得当时那人的动作很眼熟。只是一时想

不起来是什么。如今突然脑子开窍了：那分明就是门将的扑救动作嘛！

他曾经在训练中看到布挺做出来过，不过落地的动作和那人不一样。布挺抱

着足球落地之后还在地上滚了几圈，教练说这是为了缓冲下落的力量，减缓对身

体撞击造成的伤害，否则很容易肩膀脱臼啊，青肿啊之类的。

那个人落地没有任何缓冲动作，连翻身都没有，肩膀和背部结结实实落在水

泥地面上。

当时他听到的“喀吧”声音是什么？骨折了？所以才要急匆匆离开，去医院

吗？这么一解释，就通了。

罗威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起身跨上自行车向家骑去。

等他回到家，突然发觉家中的气氛不大对劲。他从客厅中经过被老爸叫住。

“罗威，这些天你都在跟着赵教练训练吧？”

赵教练就是罗威的跨栏教练，罗威一直跟着他训练，他和自己爸爸的关系也

挺好的。

罗威不明白爸爸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他从前对自己学习之外的事情都不

怎么关心。

除非有比赛的时候才会问问比赛结果如何。

“啊……呢，有……我每天都有去训练……”

“星期六下午那天也有去咯？”爸爸又问。

罗威心里咯喳一下，有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爸爸将一张报纸拍在桌面上：“省体育中心什么时候搬到二环路边上去了？”

罗威看到那上面有一幅照片，一对男女跪在地上，在他们面前的一个学生模

样的人怀中抱着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婴儿。那个学生模样的人正是自己！

当时有记者赶来，他没有接受任何采访，闭口不谈自己是哪个学校的，叫什

么名字，家住何方……等等信息，就是担心自己这事被捅出去。没想到在记者眼

中，这正是社会上消失己久的，传说中的“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的高尚情操，

定要大力宣传一番。

于是可怜的罗威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上了晚报，还成了乐于助人见义勇为的

“无名英雄”

。而他没有参加跨栏训练的事实也暴露了。

“呢……这个，我训练累了，出去买瓶水的时候……”

“啪！”又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爸爸生气地瞪着罗威：“买瓶水要跑十几

公里到城南去买？！老实说，你干什么去了！”

罗威知道这事情八成是瞒不住了。低着头擞擞嘴：“踢球。”

仿佛和桌子有仇，当爸爸的又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踢球……踢球，踢球！

好好的跨栏你不练，跑去踢什么狗屁足球？！赵教练说了马上就是中学生运

动了，你这个时候去踢什么足球！学校的体育课上你还没踢够吗窄踢球能让你考

上大学，踢球你能让有出息？你知不知道我们送你去练跨栏是什么意思？“

正在厨房里面做饭的妈妈听到这雷霆震怒的声音，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

活，跑出来劝解。

没想到父亲的怒斥反而激起了罗威心头最深层的反抗意识。这几天他心里一

直抖不舒服，缘头就是球赛上遭到的不公正待遇。

胸中那股闷气早就想发泄了，无奈始终没有借口。今天好了，有很多话他早

就不吐不快“我怎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罗威冷言冷语道，“还不是因为我小

时候你们听说学体育，有一技之长，以后考学校方便很多，有加分。后来发现练

跨栏耽误学习，本来打算让我停止训练。没想到雅典奥运会上突然冒出一个刘翔，

让你们发现练跨栏也很有钱途，才让我继续练下去。”

站在他面前的父母哑口无言，还很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些都是他们私

下商量的，没想到儿子全都知道。

“小威，事情不是你想象的这样……”妈妈出来解释，但是她的这话和脸色

一样苍白。

“我不傻，有些东西稍微动点脑子都想得出来。”罗威没有理会他妈妈，继

续说，“从小到大，我因为练跨栏吃了多少苦。我今天实话说吧，我从来没有喜

欢过跨栏这个狗屁东西。那不过是你们希望我能赚到钱，能考上好学校的工具而

己。从小到大，我学什么，考什么学校，交什么朋友，都是你们给我安排好的，

哪次做这些选择的时候你们问过我的意见？你们敢吗？你们不敢！因为你们知道，

问了我肯定会拒绝，所以你们干脆不问。反正每个父母都有替孩子做出决定的‘

权力’不是吗？”

“我从来没有做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是今天，我告诉你们：我想要踢足

球，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决定，你们没有权力干涉我的自由！这足球我踢定了！

你们也别指望我会回去继续练跨栏，我讨厌跨栏，一直都很讨厌！也讨厌什

么都给我安排好的你们！“

说完，罗威转身冲出了门。

听见房门被重重关上，妈妈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爸爸坐在椅子

上，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报纸上自己儿子的照片。

兴义兴ps，存稿己发完，以后更新时间我将尽力保障一天一更，如果某天当

日没有更新，那一定就是我没有写出来。请各位朋友见谅。

天生废柴 正文 113.谢谢老师

从家里跑出来的罗威才发现自己还背着书包，原来自己一直站在家门口挨训，连鞋都没脱。

如今华灯初上，己经是晚上六点多了。罗威发觉自己己经转到了学校附近。他打算找个地方吃晚饭，顺便考虑一下自己晚上在哪儿过夜。

他兜里钱不多，肯定不够去旅馆开房间。难道要露宿街头?或者找家网吧上通宵?这是他打小第一次离家出走，缺乏经验的他有些茫然。前方有一家米粉店，他还是决定先进去吃了饭再说。

这是一家小店，不大的店面里面摆放着五张桌子，小店里面一角就是厨房，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座在火上，散发出阵阵香味。

“大白一份，加卤蛋。”罗威对这家店很熟悉，他以前中午曾经来这里吃过好几次。“大白”就是大碗白味牛肉米粉的意思，白味是不放辣椒。这里的分量很足，说大碗那就真是大碗，罗威这样的人都能吃的撑。其实小碗的也可以，不过根据这里的习惯，你要小份白味的话，就会被叫做"小白”，罗威不喜欢让人这么称呼，他宁肯硬撑下一份大白，也不愿意让店里的伙计端着米粉叫:“谁小白?谁小白?”然后自己再举手很没有面子的应道:“我小白。”

他刚刚坐下，就听到后面传来“咦”的一声。随后他扭回头，看到了正盯着他的晋静。

“罗威?”晋静奇怪的打了声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本背对罗威的布挺和臧剑也都扭头过来看这他。布挺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把头转了回去。他和罗威的关系差世人皆知，也没必要隐瞒什么。

罗威对布挺的态度也不好，但他犯不着和美女过不去。“呢，在这里吃饭而己，你们不也是?”他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告诉别人。

“呵呵，我爸妈不在家。所以训练完了就在学校附近吃了。阿剑想吃肯德基，不过总吃那东西对身体不好，就带他来这里了。”晋静说这话的口气活像爱怜孩子的母亲。罗威看了眼埋头吃东西的臧剑，那可是他的情敌啊!突然他脑子里面亮起一盏灯。

王薇喜欢减剑这谁都知道了，但减剑喜不喜欢王薇呢?晋静一样是美女，而且和臧剑是邻居，两人每天接触的时间比王薇和臧剑接触的时间要多十倍。为什么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呢:臧剑难道就不能喜欢上晋静?晋静也不能喜欢臧剑吗?看他们成天腻在一起，难道就不能日久生情?那些言情小说，都市肥皂剧不都这样描写的吗?只要让王薇认识到臧剑喜欢的人不是她，自己是不是就有希望了?到时候王薇一定很伤心，自己马上趁虚而入，展现男人宽广温暖的胸怀，一定能够顺利占据王薇的芳心。

罗威越想越高兴，离家出走的不快也被抛到了脑后，他干脆趴在桌子上嘿嘿偷笑起来。晋静奇怪的看这他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直到先吃完的晋静他们告别的时候，罗威都还在笑。晋静也仍然一脸疑惑，不明白有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布挺扯扯她衣服:“别理他，估计脑袋被门板夹了。”

歪头看着三个人走出小店的背影，罗威觉得自己的计划一定可行。

尽管在吃饭的时候考虑了很久吃完饭怎么办这个问题，等真的吃完饭了，罗威还是没有想到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回家肯定是不行的，他不愿意主动认输。去网吧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身上钱没多少了，如果去上网，明天的饭钱就没了。不去网吧，他晚上睡哪儿呢?

迷茫中的罗威径直走回了学校，除了还在上晚自习的高三，校园里面己经没有多少人了，街灯亮了起来，天己经全黑。他在学校里面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了足球场。

求知的足球场装了照明灯的，除了没有大屏幕和正规球场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照明灯从来都不亮，一到晚上就黑黔黔的。今天的球场却不一样，在看台下一间房内有灯光透出。

那似乎是足球队教练的办公室，罗威站在门口，灯光从门上的窗户内倾泻而出，洒在他脚下地面上。就在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打开，罗威来不及躲闪，愣在那儿。李灵推开门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罗威，把他吓了一跳。

“罗威?”当他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一声不吭，好像鬼魅的人是谁后，更吃惊了。

罗威没想到教练这么晚都还在学校，这种相遇绝对不是他想要的。反应过来的他转身就想跑，但是有人比他更快。他刚刚转身启动，李灵就纵身上前，一个标准的背后铲人，将他放倒在地。

罗威还想跑，躺在地上的李灵右脚稍稍抬起，罗威就自己踢在那脚上，再次绊倒在地。紧接着李灵迅速起身将罗威压住。

“跑什么?”压住罗威的他问道。罗威没回答他，只是在下面奋力挣扎。

“嘿嘿，小子被扭了。被老子压在身下的人从来没有能够逃脱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李灵得意洋洋道。

“呸!”罗威终于说话了，他哼了一口。“流氓l”

“你说的很对。”李灵哈哈大笑，“老子一直都是流氓。”他从罗威身上站起来，一点也不担心罗威会跑。随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缺席训练的球员。

罗威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怎么还不回家?”李灵问道。罗威不想告诉他自己离家出走了，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家里没人，不想回去。”“吃饭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点?”李灵转身把办公室的灯灭了，锁好门问道。

罗威现在开始心疼自己刚才花出去的六块钱了，早知道李灵要请客，他就不应该吃饭的，现在想吃都吃饱了。“不……不用了。”

李灵把这话当作了推辞，因为罗威说话的时候结巴犹豫了一下。他一把拽住罗威:“走吧，和我还客气什么?你肯定没吃饭对不对?走啦!”

“我……不是，我真的吃过了!”

理所当然的，他的辩解被李灵当作了客气。就这样，可怜的罗威把李灵生拉硬拽拖走了

李灵请罗威下馆子，身为老师自然不能太小气，于是六菜一汤摆满了桌子，还有一瓶三十八度的白酒。可是这些香喷喷的饭菜对罗威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饥饿的人看到食物瞳孔会缩小。现在的罗威目光涣散，完全无法集中起精神，碗筷放在自己面前他连动都散得动一下。

“看来你是真的吃饱了。”李灵呼噜的吃着麻婆豆腐，嘴里嘟嘟嚷嚷的说。“不像是刻意装出来的……”

“我装吃饱做什么?”罗威很愤怒，装吃饱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吗?他倒巴不得自己没吃饭，好狠宰眼前这个人一顿。

“就是嘛，我也觉得你不是那种知道谦虚的人。”

李灵这话让罗威更生气了，他一口喝干杯中的茶，然后狠狠放在桌上，大叫服务员:“添茶!”周围的客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李灵却一点都不恼，仿佛没有看到他的举动。

“你知道刚才我在门口看到你，本来想给你说什么的吗?”

罗威摇头:“我怎么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同学，你训练迟到了。”

“我不是来训练的!”

“那你这么晚跑到球场来干什么?观光旅游?饭后散步?”

其实就是饭后散步，但是罗威不能这么说。他哼了一声:“你管不着。”

面对学生的这种态度，李灵却并不恼，他笑嘻嘻的看着罗威:“哎呀，真是奇怪。家里没人，吃了饭不回家，看电视玩游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怎么还会有人傻到一个人跑来足球场散步?你如果不是来训练，跑去足球场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罗威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跑去足球场。因为自己赌气说了“这足球我踢定了”吗?还是因为这大半个月来习惯了每天放学前去球场参加训练?

罗威在思考这个问题，李灵也忙着吃东西。服务员战战兢兢的过来添上茶就跑了，生怕被凶神恶煞的罗威缠上一一他的外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好人。

踢球是自己的选择，虽然也许说不上喜欢这个运动，但总好过听任自己父母安排去练跨栏。他觉得今天的自己第一次有男子汉的风采了，终于敢说出那些憋在心里很久却不敢说，或者没有机会说的话。当他说出自己“这球我是踢定了”的时候，一定很拉风，一定很酷。

罗威心里这么想着，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说一点都不后悔那是假的，毕竟是第一次离家出走，心里还有些忐忑。少年却总是容易乐观起来，这点忐忑己经被他抛到了脑后。

没错，指着他们的鼻子说:“我的方向，要由我自己安排!我的路，要由我自己来走!”真是帅呆了!

既然己经说出了这样的话，自然不能轻易就放弃。否则自己太没有面子了。

下定决心的罗威猛地一拍桌子，又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服务员小妹妹更是提着茶壶就要跑过来添茶。最可怜的是李灵，他正在和粉条汤，被罗威这么一拍，差点把粉条吸到鼻子里。

“我……”他咳嗽半天才算缓过劲来，张嘴就要爆粗口，罗威却比他更快。

“我决定了!，，

咦?

“我要踢足球!”

“真没创意。”李灵用筷子指着罗威道。“你本来就是足球队的一员。以前是，现在也是

“这次不一样，我要踢足球，还要踢好!”罗威斩钉截铁说道。

李灵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学生。“你真想踢好?”

罗威点头:“真想踢好。”

“为了踢好，做什么都愿意?”

罗威先是点头，马上又摇头:“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干。”

“靠!你还挺有法律意识嘛……吃苦受累也无所谓吗?”

罗威心想我从小练跨栏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和骂，不照样过来了?踢球能受多少苦?他点点头:“嗯，只要能踢好。”

李灵呷了口酒，嘿嘿一笑:“啊，我就喜欢像你这样有理想的上进学生。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来分析一下你在热身赛上的表现吧，这问题我早就想给你说了……”

一提到热身赛，罗威还是一肚子火。他始终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都是对方挑衅在先，自己只是正当反击。

“正当个屁!”李灵用筷子敲了敲桌沿。“我告诉你，足球比赛不是打架。不是说别人整了你，你就要整回来，不是。当然，我也不是说就忍气吞声算了，而是需要换个方式。罗威，你怎么说也是重点班的学生，怎么就这么笨呢?”被李灵说笨，罗威不服气。

“怎么不笨?”李灵给他解释，“我问你，如果别人阴了你，你想要报复他，但是又不想因此被惩罚。你怎么办?”

罗威想想:“阴回去。”

李灵抚掌大笑:“就是这样嘛!后腰是做什么的?虽然没有前锋风光，但是却是整支球队最重要的位置，是全队的核心所在!”李灵知道罗威是什么人，于是拼命把后腰说的非常伟大重要，让罗威心甘情愿的做后腰。任何一支球队都需要那些做苦力，干脏活累活的人，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辛苦我一个，服务其他人”的思想觉悟。

这种时候怎么办?就需要用点手段，比如欺骗纯洁善良无知天真的少年，尤其是对足球可以说什么都不懂的少年。

当然，李灵也没有完全撒谎，后腰确实很重要。那可是一支球队的“腰”啊，一个人要是没有腰后果多严重?“防守你是第一道防线，进攻你是发起者。防守靠你，进攻靠你，靠你靠你都靠你。”李灵点着筷子好像在唱歌，罗威却怎么听这话都觉得别扭。

“你有多重要呢?就好像飞机的发动机，好像大海航行的舵手，好像队伍领军的旗帜，好像天上的北极星指引方向……”李灵越说越没谱，但罗威听着很高兴。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啊……

李灵喷了不少口水，终于成功向罗威灌输了“后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能当后腰的人必定在领袖气质、毅力、信念等诸多方面有着突出的优点。干脏活累活也是一种荣誉，而且这份荣誉还不是谁想要就能要到的”这种思想。

小伙子听得热血沸腾，觉得男子汉就应该舍小我，为大我，为人奉献甘做人梯，这是只有真正的英雄才能具有的高尚品德。

思想教育结束之后，李灵开始进入新阶段一一从具体技战术方面给予罗威引导。陈涛在后腰位置上得到李灵青睐就是因为会犯规，罗威因为缺乏经验这点做的很糟糕。李灵就重点从这里着手。

“还记得刚才我在门口把你绊翻得动作吧?”

罗威怎么会不记得，现在膝盖的地方还有些隐隐作痛呢。

那就是标准的犯规，放到比赛中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机会被直接红牌罚下。但是很有效不是吗?”李灵得意的嘿嘿笑起来。

“人都被罚下去了，有效又有什么用?”罗威不屑一顾道。

“这你就错了。足球是一项充满了风险的运动，身处球场的你随时随地都要判断当前风险，是否值得你去冒险做一些事情。比如犯规。我们假设一个场景..…，比赛最后时刻，双方平局。突然对方快速反击，现在本方半场能够防守的只有两个人，门将和你。而你正在和对方的带球队员纠缠，并且你知道如果让对方单独面对门将的话，这球必进无疑。除了犯规你没有其他办法阻止他，这个时候你怎么办?”

罗威想了很久，李灵在旁边不停催促他:“别想了!没有时间让你发呆，有你这愣神的功夫，人家早就耍开你冲进禁区射门得分了!快……快点，还有十米进禁区，还有五米，还有三米，还有两米、一米……啊，进禁区了，你输了!”李灵将筷子一扔，仰靠在椅子上叹口气。

“输了?怎么可能?这才多长时间?”

“笨蛋!足球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如果把握不住，你就输定了!就是这个道理!在比赛中犹豫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呃……以经验来要求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做出选择，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好吧，下次遇到突发情况，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办，我也没有教过你。在那里左思右想，不如相信你的本能，做出一种决定，不要去管是对是错。不过具体到我刚才给你举的例子，如果只有犯规一种办法才能解决问题，而且你可能因为这次犯规被罚下，你也必须在对方进入禁区前就及时犯规。”

“那我不是被罚下去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李灵很想给面前这小孩一筷子。“你是球队的一分子，你在场上所做的每个决定都必须对球队整体有帮助，而不能考虑你个人的利益。否则，人人都想着自己，在比赛中畏首畏尾的，这球还怎么踢?球队需要你犯规的时候，不能有半分犹豫。球队需要你用犯规阻止对方，然后自己离场，你就要那么去做!”

罗威咂吧咂吧嘴，在考虑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明白了，就是需要牺牲自己，成全球队。你不是说后腰就是经常干这事的吗?”

李灵确实在前面不停灌输“后腰就是牺牲自己的风光，成就别人的风光”这种思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用上了。“没错，没错，甚为后腰就是要有这种勇于牺牲自我的大无畏精神!”李灵顺杆爬上去。“既然你明白了，就把它牢牢记在心里。下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你就不会犹豫半天不知所措了。我们来进行下一个假设……”

李灵把他现在能够想到的会在场上出现的种种情况都假设成一段场景，然后说出来让罗威判断做出选择，再对这种选择进行评判，提出自己的意见，让罗威记住。

就这样反复。罗威对于这种类似“情景剧”的东西很感兴趣，他没把这个当作李灵的说教，而是一种游戏。结果不知不觉间，身边吃饭的人越来越少。

当他们就第三十一幕情景剧展开争论的时候，那位服务员站在他们身边，非常小心地提醒道:“两位先生……”

李灵不想这个时候被人打扰，他挥挥手:“不要添茶了!”

那个女孩子哭笑不得的把手放到桌上，强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两位先生，我们要打样了，你们看……是不是把账结了?”她客客气气，小心翼翼地说。生怕热闹了两个长相凶悍的壮汉，把桌子掀了。

李灵和罗威这才反应过来，进来时还热热闹闹，人声鼎沸的饭馆里不知何时己经变得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个食客了。罗威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把他吓了一跳:“哇!都快十一点半了!”没想到自己竟然和教练聊足球都能聊这么久，他此前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

在李灵掏钱付账，不好意思地向服务员妹妹道歉之后，两人走出了饭馆。喝的有些兴奋，满面通红的李灵打算向罗威挥手告别，没想到让罗威拉住了。

“呃，教练。我觉得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挺有趣的，我们能不能继续?”

李灵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勾起了这小子的好学心?既然人家想学，自己没有理由拒绝。但他哪儿知道实际上罗威是找个借口，有个过夜的地方。他知道身为老师的李灵肯定不会带他去什么茶馆酒吧的，因为太晚。那就只有去老师家，这样自己就有睡觉的地方了。

果然李灵没有让他失望，略微想了想边点头道:“既然这样，你就跟我回我家里去，我们继续聊。你家里真没人?”

罗威点点头:“真没人。他们都去我亲戚家玩了。”

李灵推上自行车:“好吧，跟我走，今天晚上我给你好好补习一下足球理论常识课。”

这个晚上，两人不知道聊了多久，他们从具体场景分析延伸到足球这项运动究竟是什么，又延伸到足球史上的趣事，球星的趣闻，最后到海阔天空谈理想，谈人生，谈流行音乐，谈电脑游戏，谈漫画小说……。当第二天李灵起来的时候，发现己经是上午十点半了。而罗威也早就走了，桌上留下一张纸条。纸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一句话。

“谢谢老师。”

李灵光着身子，站在房间中，手中拿着这张纸条，傻呵呵的笑。

天生废柴114.唱歌给你听

罗威在当天的训练中就回到了足球场，大家对于他的回归都有些吃惊，李灵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其实让大家更吃惊的还不是罗威的回归，而是回归的罗威比之前训练的更刻苦认真了，那副“老子是天才”的嘴脸也被收了起来，只有在不小心的时候才会偶尔跑到脸上来。

就连晋静都觉得很奇怪，平时总是自恃甚高的罗威竟然在训练中请教陈涛。“他受什么刺激了吗?”

旁边的李灵耸耸肩:“我不知道。也许有一点可以确定吧，他不努力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对于原本跨栏练得好好的罗威，突然跑来踢足球，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故事，李灵打死不相信。只是他很聪明，这种事情从不主动过问，罗威如果想说，自然要告诉他。如果他不想说，那么必定有理由，问了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还可能会把关系搞僵。

晋静奇怪的看看李灵，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李灵也不解释，只是笑嘻嘻地看着着在场上和陈涛交流的罗威。两名后腰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他很高兴。这两个人是球队重建计划的中心，他们关系好，表现好，球队就有希望走的更远。没想到自己把陈涛招进来，无意间也帮了他一个忙。陈涛大概算是球队里面最有包容心，最能忍耐的人了吧。

罗威在努力，赵海岩也在努力。他一样被那场热身赛刺激到了。本来对自己很有信心的，没想到在热身赛中被人打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最优秀的球员”反而成了别人反复冲击的突破口。这是赵海岩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后来的赛后总结上，李灵就这个问题批评过他把防守看得太简单了。以为头球就是比弹跳，防守就是铲脚后跟，才会输的那么惨。

不管热身赛输的怎么样，那场比赛的效果起到了，李灵还是很高兴的。现在他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设想来构建这支球队，一支完全不同的球队。

****

学生的时间总是走的很快。一转眼，又是一年元旦来临。

“啊!光阴如梭，时间如水!”布挺“声情并茂”的朗诵道。

晋静用钢笔敲了他头一下:“你再‘啊，，时间就真的不剩多少了。今天的作业写完了吗?”

布挺昂头不屑道:“我不屑做这种水平的作业。”

“是写不出来吧?”

“啊呀，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没错，我就是写不出来，所以你的让我抄抄……”

晋静把作业本抱在胸前，躲开了布挺的爪子。“不行！我们都高二了，你再这么抄下去，高考怎么办?也让我给你看吗?”

没想到布挺笑嘻嘻的把手伸到晋静面前说:“怕什么?反正我高二结束就要出国了，也不用参加可怕的高考。这么一想，其实出国也没什么不好……”

听到布挺这么说，晋静噘起了嘴：“你真的这样认为?”

布挺没有听出晋静语气中的失落，他摇头晃脑道:“是啊是啊。不知道美国有没有高考呢?”

晋静翻了个白眼，把手中的本子拍在他手上:“拿去抄吧!你最好祈祷美国也没有高考!”说完把书包收拾好，提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在门口正好和练球回来的藏剑相遇，差点撞在一起。藏剑很绅士的让开，同时问了一句:“晋静姐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

“是呀，回去睡觉!”晋静口气不善道，头都没回走了。

藏剑目光一直追随着晋静，直到她回到自己家，这才关上门走进来。看到布挺正趴在桌子上抄作业，他也不回座，就这样看着布挺。

时间长了，布挺也能感觉到藏剑的目光。他抬头奇怪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藏剑这才摇摇头:“没有。下去洗澡了。”他转身向卧室走去。

布挺摇摇头，继续“写”他的功课。

****

还有半个月，学校各个班级又在准备元旦文艺汇演的事情了。这一次三班商量出什么节目没有费功夫，如今的他们己经高二，班中不少人都在为自己学业考虑，这些班级事务，愈加不关心了。班长武茜找到了文艺委员陈露露，希望她演一个节目。

但是没想到一提文艺汇演，陈露露就一肚子火。去年晋静在表演前突然退出，给了陈露露一个露脸的机会，结果却只拿到一个第二名，而且事后大家都在谈论晋静。说如果不是晋静退出了，他们完全可以拿第一的。这种论调让陈露露很不爽，身为文艺委员，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来的高。

如今班长找到她，她打算耍耍脾气，摆摆架子。“啊呀，班长。这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啊……我也很忙呢。”

武茜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说，陈露露是班级文艺委员，文艺委员一年也忙不了几次，元旦文艺汇演算是唯一的工作了。这个时候给自己强调她也很忙，什么意思?不过她没发火，而是忍着问:“这样……可是你是文艺委员，这种事情应该你负责。”

陈露露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是真想帮，不过我爸妈对期末考试的成绩很看重……

这样吧，晋静不是也会唱歌吗?你们可以去找她……”

“这样不好吧?人家晋静平时还要做球队的经理人，也很忙的，而且她不是……”武茜心里很生气，自己这个班长竟然连个文艺委员都管不了。

“是这样啊，那我……”陈露露做犹豫状，估计把后面半句“那我就勉为其难演个节目吧”堵在嘴边，就等武茜再求她一次，她就答应下来。实际上她已经把节目都准备好了，一段女声独唱。

说吧，说吧，说你需要我……陈露露在心里不停念叨。没想到武茜看到她面露犹豫之色，直接转身走了。

“你这个意见不错，我改主意了。晋静唱歌确实挺好听的。谢谢了啊!”

最后一句“谢谢了啊”把陈露露堵的半天说不出话来。自己玩过火，为他人做嫁衣。今年又要看着晋静风光!

她心里那个恨啊！

陈露露没看到武茜在转身的时候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

“咦?让我演节目?”晋静觉得很奇怪，“不是有文艺委员吗?”

武茜背对陈露露，笑道:“她学习忙，就不要麻烦人家了。”

晋静将目光从班长身边越过，看到了后面黑着脸的陈露露。她大致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她对这个女生也没有多少好感所以不用考虑对她面子的事情。于是她点点头:“好吧，我答应了。”

陈露露在后面一直关注这边的情况，当她看到晋静点头的时候，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她竟然真的答应了!你又不是文艺委员，你掺和这事干什么?

晋静同样注意到了陈露露的表情变化，最近她心情正不好呢，不介意用报复打击别人来让自己心情愉快一些。

见晋静答应了，武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好，你准备表演什么节目呢?”

晋静想想:“我只会唱歌，就唱首歌吧。”

武茜翻开小本子，准备记:“你想唱什么歌?”

晋静却摇头:“怎么可能现在就想好呢?等我想好了告诉，你不过你不能告诉其他人哦。”

这是保密的基本要求，出奇招嘛。武茜点头表示理解。

布挺和藏剑很快就知道晋静要代表班级在元旦文艺汇演上表演节目，全班也都知道了。大家都很期待听到晋静的独唱，去年合唱的时候，晋静作为领唱露的那么几手让大家现在都印象深刻，甚至还有人怂恿她去参加“超级女生”这类选秀节目。

陈露露成了被大家遗忘的人。看着别人兴致勃勃谈论晋静到时候究竟会唱什么歌，她就摆着一副臭脸在旁边杵着。

***

吃完晚饭，布挺问晋静:“你打算唱什么歌?”

晋静做了一个鬼脸:“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布挺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藏剑也问:“在下也很想知道晋静姐要唱什么歌。”

晋静没做鬼脸，她对藏剑微笑道:“这是秘密，在汇演前不能说出来的哦

。这以后的时间我都没有办法陪你们做功课了，你们自己要努力啊，快期末考试了。”

听说没作业可抄了，布挺发出一声哀叹。

晋静没有理会，她笑着和藏剑告别，然后把门关上。

身后站着妈妈奇怪的问她:“不用去辅导他们，没事吗?”

晋静吸着嘴，“没事的，有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人照顾……我去准备唱的歌了。”

回到自己房间的晋静将自己买的CD和磁带都翻了出来，她打算唱一首歌，唱一首符合自己此时心情的歌。她用心唱，也希望他用心听。

案将台灯拧开，灯光调暗，把窗帘拉上，让自己置身于一个独立的寂静的空间内。然后把一张张唱片放进CD机，戴上耳机不断听，希望找到一首能够触动自己的歌。

***

偌大的客厅中突然少了一个人，布挺突然有种很强烈的不适应感。他做什么都无精打采的。藏剑又到院子里面去练球了，他就趴在桌子上，把舌头伸出来，活像一条没人理的狗。 他出神的盯着平时晋静坐的位置。她在那里埋头做功课，低声哼着歌，然后突然拾起头来笑着问他:“怎么了，阿布?”脸上的笑容还有些羞涩。

“呃，没什么……”布挺连忙把头低下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盯着一片空白的作业本他才反应过来，晋静根本就不在这里，她在排练呢。

“排什么练啊，我的作业怎么办啊？”他趴在桌子上哀叹道。

院子里面，足球停在一边，藏剑站在一扇窗前，桔黄色的灯光从窗帘紧闭的窗中透出，在冬天的夜晚令人倍感温暖。

这是晋静的房间。

从里面隐约传出歌声，藏剑从来没有听过的音乐，但他却被声音吸引，放弃了练球，站在窗前小心翼翼的听着。他知道这一定就是晋静姐要在元旦文艺汇演上演唱的曲目。可惜他没有听过，不知道这歌叫什么名字。

有一个旋律在他耳边重复，也是他唯一听清楚的。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不停在脑海中盘旋，仿佛低声诉说，有些哀怨。

***

时间在每天晚上，晋静的练歌和布挺的哀叹，藏剑的偷听中过的飞快。直到彩排前，大家都不知道晋静唱得什么歌，也不知道她练得怎么样了，因为她从不在学校提起自己要参加文艺表演的事情，低调的过分。

这种情况让班长武茜有些担心，虽然她听了晋静以前唱歌，知道她的实力。不过也有“临场发挥”这个词嘛。从来没有在大家面前演练过的节目，直接送去参加彩排，如果被唰下来了怎么办?

她现在可是和晋静在一条船上了，为了不让陈露露看笑话，他们的节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在彩排前一天，晋静仍然不提自己练得怎么样了。忍耐不住的武茜终于提出了这个问题。

“安啦。”晋静微笑着回答武茜的问题，“不会有问题的。”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武茜感到满意“现在不是说你没有问题就没有问题的啊，晋静。”

晋静见班长是真着急了，脸色也稍微正经了一些。“放心吧，班长，肯定不会让你丢脸的。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

“什么?”

“以前我参加全市歌咏比赛的时候，除了彩排从来没有练过呢。最后得了第三哦。”晋静笑着走了。武茜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祈祷真的如她所说。

第二天的彩排，只有班长跟着晋静去。大家不知道具体过程怎么样，但是从班长回来脸上的表情就能猜到一一彩排很成功！武茜的脸上笑的灿烂如花，陈露露的脸则更黑了。

彩排之后四天，正式的文艺汇演在学校礼堂中举行，让三班几乎所有人都很期待的节目在中间，这是一个不错的位置。因为学生的文艺汇演，纪律没有那么严格，经常是演到最后几个节目的时候，大部分学生就己经开始退场了，所以靠后的节目根本不是压轴，而是鸡肋。在前面的节目也因为那时候人未来齐，现场比较乱，而大打折扣，就是中间的节目效果最好。

晋静能够排在这个位置，王薇帮了不少忙。今年王薇没有表演节目，她在幕后负责协调。

晚会的女主持人扭着屁股走上台，然后摆了一个自认很风骚的POSE,用娇滴滴的声音对着麦克风说:“下面请欣赏由高二三班带来的女声独唱 《那些花儿》

，演唱者晋静!”

台下高二三班聚集的地方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布挺和藏剑鼓的最热烈。布挺己经很久没有看到晋静登台演出了，小时候的记忆己经模糊，他只知道晋静参加过一次市里面的歌唱比赛，拿了一个第三名，具体情况却早就忘记了。

他对于晋静的这次“复出”充满了期待。

而藏剑纯粹是因为表演者是晋静，才这么激动的。

女主持人扭着屁股下场，大幕徐徐落下。会场内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掌声渐渐平息，一切都归于黑暗中的寂静。

大幕并未很快升起，首先响起来的是音乐。一段吉它开场的前奏。

当前奏完毕，大幕依然紧闭。台下的人不明所以，会场出现了些许骚动。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低沉的，略微有些沙哑的女声响起。同时，随着歌声红色的大幕这才缓缓升起。

现场猛地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台上。随着大幕的拉齐，他们看到黑色的舞台上，一道光从天而降，光柱中首先出现的是一袭白色长裙，往上再往上，细细的腰身，紧身白衬衣，随意扎起来的长发，在灯光下散发出犹如宝石一样的光芒。在美丽的头发下面，一张怡静的脸，略微低垂，深情的演绎着这首老歌。

没有舞台布景，没有伴舞，歌唱者甚至都没有其它任何动作，画面干净单纯。晋静站在舞台中央，一道光束从上面打下来，将她笼罩其中。没有任何干扰，大家甚至只需要闭上眼睛，静静欣赏这歌声好了。

和所谓的“天籁之音”相比，晋静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很奇怪她能在第一时间打动台下的听众。观众席上的武茜很激动，她知道今天这表演基本上成功了。因材彩排那天也是这样，还没有这种舞台效果，就是上去拿着麦克风唱，只唱了一半就让台下掌声响个不停。武茜也知道为什么晋静能有这种自信了，和其它歌手不同，她唱歌是全身心投入的，让观众感觉她的歌声很真诚，更能触动人心。这种全情投入，能够弥补技法上的稚嫩。

晋静又一次做到了。看看现场的反应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于她的歌声中。这还是今天第一次会场这么安静。之前的节目无论演得多好，都会有一些杂音出现。

朴树的《那些花儿》是一首老歌，却绝不令人陌生。很多地方都被传唱过，尤其是校园这种地方，这是一首告别青春的歌。告别欢笑、优伤、美好或不美好的回忆，对着日夜不停流逝的青春发出无奈的叹息。

晋静唱的不是朴树版，那是男生唱给女生的。她今天唱得是范炜琪版的，女生唱给男生，她唱给坐在台下的那个傻瓜听得。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为我静静开着……”

***

十六年前的老巷子四十三号院内出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宝宝，前后相差仅仅一个星期。两家大人对于这对可爱活拨的男孩女孩格外喜爱，每天都抱着他们到院子中晒太阳’等他们稍大一些，就笑盈盈地看着两人在院子中打闹。

从此，这古老的院子焕发了青春活力。为了让孩子们有一个美丽的生活环境，青石院子变成了花园，在绿树花从中，孩子们尽情玩耍，无优无虑。玩累了他们会爬上青石桌，躺在上面，透过葡萄藤呆呆仰望天空。或者躲在树上，看着父母在院中焦急的寻找，他们却很开心。等他们的父母们找出院子，他们再从树上溜下来，用最快的速度洗脸洗手，然后安坐在饭桌前，等着看爸妈回来诧异的表情。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李白这首诗完全可以概括他们童年的生活，也许无论时空如何转变，青梅竹马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手牵着手，脸贴着脸，嘻嘻哈哈再分开，有什么矛盾，转眼就能忘记。

***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己经难辨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在晋静的记忆中，事情的变化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布挺的父母先后去了美国，发展自己的事业。布挺闷闷不乐了很久。走了一家人的院子顿时变得冷清起来。她和布挺的关系似乎也在慢慢疏远。

在学校里面布挺再也不让她牵着自己的手，甚至故意不和晋静一起上学放学。只是因为班上有人说他们是一对夫妻。

晋静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放学后想要和布挺一起回家，当她伸出了手的时候却被布挺一把打开，然后背上书包恶狠狠地回家了。留下她自己，看着布挺的背影，听着身边人的嘲笑，委屈的想哭。

当她固执的想要邀请布挺同行的时候，布挺就会当着别人的面对她大吼:“你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我是男生，你是女生，我们不能在一起!”

这以后，每天放学上学路上，布挺一个人快步走在前面，晋静则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这己经成了他们上学路上的一道风景。

布挺怎么赶都赶不走，而且只要他声音稍微大一些，晋静的眼泪马上就在眼眶里面打转。到后来布挺也就认了。“好吧，我可以和你一起走，但是你千万别牵我的手。都多大了，还手牵手，你不害臊，我还害臊呢!

晋静高兴的跑上来，却习惯性的想要牵布挺的手，被做哥哥的布挺瞪了一眼，就再也不敢了。一直到现在，两人也不再牵手了。

童年时候的感情，似乎就在那个时候开始逐渐变淡的。

当伯父伯母离开中国的时侯，晋静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觉得只要阿布还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却没想到有朝一日，阿布也会离她远去。青梅竹马的梦做不成了，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大家谁也不知道，没有人敢对未来做出任何承诺。

所以这个时候她选择了沉默。

再者，这个时候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吗?晋静不相信只凭自己一句“阿布，不要走”，布挺就能违背他父母的意愿留下来。如果去美国比在国内好，那就应该祝他幸福吧。

祝你好运，阿布。

***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杨炜在旁边不停赞叹:“唱的太好了！周围的人也一脸陶醉的笑容。

只有布挺越听越不对劲。别人都在微笑，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相反他觉得晋静的情绪似乎不高。声音沙哑的有些过分了。

灯光扫过，他在晋静脸上看到两处闪光的地方!

她哭了?!

布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后面的人不愿意了，又拉又拽的让他坐下，不要妨碍别人看演出。布挺对此置若阁闻，只是站在位置上呆呆看向舞台。

全场数千名学生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除了舞台上的晋静，就只有布挺站着，鹤立鸡群。

这么明显的目标，晋静又怎么会看不到?她凝视着站起来的布挺，己经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了。泪水不可抑制的从眼眶中涌出，声音开始哽咽颤抖。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我们却不得不分开，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如果若干年后我们再相见，在你身边，牵着你手的人会是谁呢?你不让我牵你手，你会让别人牵吗?阿布……

虽然隔了很远，但是布挺知道晋静在看着他。但他不知道好端端的晋静为什么要哭。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终于被后面几个男生强行按了下来。

“不要妨碍我们听歌!你看，晋静唱不好了，都怪你!没事你突然站起来做什么?”

晋静为什么哭?怪我什么?

布挺满脑子问号的坐在椅子上，视线己经失去了焦点.

台上的晋静则彻底失去了状态，后面一段唱得惨不忍睹，台下终于响起了不满的嘘声。

坐在后台的王薇幽幽叹口气。其实有时想想，她也很想哭呢.自己己经高三，还有半年就要离开这所学校，可能还要离开这座城市，到时候她和藏剑的关系怎么办?阿剑到现在都还没有接受她，她还要怎么做才行?

在最后的音乐声中，晋静匆匆鞠躬谢幕。她唱歌一直都很忘我，但是这一次却忘我过头了。她知道自己演砸了。

旁边的人都在嘘，或者猜测晋静怎么了，只有布挺傻愣愣的坐在位置上，不明所以。他印象中的晋静是很坚强的，很少见她哭。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陈露露是三班人中最得意的一个，抢了她风头的晋静终于遭到了惩罚，当众出丑。班长武茜却哭丧着脸，和布挺一样不明白之前还好好的晋静到底是怎么了。

不明白的人很多很多，晋静最希望他明白的人，却也在其中。

115.又是一个春节

晋静的节目最后连前三名都没有进，前面唱得不错，最后却莫名其妙的发挥失常，让很多人都搞不懂。

这个元旦也过的毫无意思。晋静则和藏剑一起出去逛街，布挺则在家里蒙头大睡整整一天。晚饭的时候，听藏剑兴奋得讲起一天见闻，他还呵欠连天。 他本来想问晋静表演的时候为什么哭，但是晋静对他不理不睬的，他也没了那个兴趣。只是，偶尔他也会想想那天发生的事情，在心里寻找那些问号的答案。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从元旦到了寒假。

期末考试布挺和藏剑的成绩依然没有起色。藏剑因为要去踢职业足球，己经基本上放弃了学业。而布挺则因为考试前晋静没有辅导，成绩更是惨不忍睹，虽然辅导了也是倒数，不过看起来稍微好看一点。

高二的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布挺在中国的日子也只剩半年不到。李灵的寒假特训班又开课了，这次特训对像主要是新加入的几个菜鸟:罗威、赵海岩、石头。至于布挺，李灵没有要求他来，因为觉得他己经差不多算是出师了。

可是布挺不这么看。他主动申请参加寒假的特训。就连晋静都没有想明白一向懒散的布挺，为什么会突然主动起来了。

李灵知道布挺今年夏天就要离开中国，他其实心里也很清楚布挺与晋静之间微妙的关系。所以他希望布挺不要参加特训，而多留一些时间陪晋静。当然，这话他没有明说出来。他可不喜欢给人牵线搭桥做月老。

布挺不了解李灵的这番苦心，他坚持要在寒假参加特训，继续完善他的守门功夫。他的这番心思也没有人了解。去年暑假他在心里许下几个愿望，如今只剩一个还有希望实现了。再谈一次恋爱，目前看来比登天还难。而帮助球队完完整整打完一届“市长杯”相反还更容易实现一些。既然如此，他不如把全部精力都投到足球上，像藏剑那样刻苦训练。

初恋没指望了，就指望足球吧。

既然布挺要练球，藏剑自然也不甘示弱，也申请来学校特训。李灵一寻思，反正三个人是练，五个人也是练，不如集中起来一起练。这样也能让藏剑进入战术训练阶段了，老看录像也需要实践嘛。而布挺，在和他们合练得过程中才能更好的锻炼他的门将技术和反应能力

。既然布挺不愿意多陪晋静一些时间，那就算了，李灵没有必要强求。而且他对球队这么上心，自己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还会拒绝?

于是，这个寒假布挺又成天都泡在学校球场上，和几个队友一起为了下学期的市长杯而努力训练。石头进步不能算大，只是能够按照李灵的要求完成一些规定动作了。却还没有办法更加灵活的运用。

李灵“好拿出当初教布挺的方法——重复。包括跑位，都让石头一遍遍重复。

罗威确实在运动方面比其他人更有天赋，他很快就掌握了后腰的一些关键要点。技术动作上没有问题了，所欠缺的也就只有经验——他在犯规的尺度和时机把握还差很多，李灵只能通过让他每天和藏剑一对一来锻炼。这也是罗威求之不得的。因为王薇隔三差五的总会来学校看大家训练——实际上是看藏剑一个人。罗威希望抓住这些机会让藏剑在王薇面前丢脸，从而提示自己的高大形象。无奈每次他都输得灰头土脸的，一个初学足球的人不管天赋多高，在从小就和蹴鞠一起长大的人面前和婴儿无异。

虽然他每次都很努力，不过却依然不能吸引王薇一丁点的注意力。王薇的欢呼声和笑容只会给藏剑一个人，其他人嘛……也许只有布挺她会因为心有歉意，而略为照顾一些。

布挺了解罗威的心思和这么做的动机，不过正因为他了解，所以他也觉得罗威很傻，很可怜。看到他现在这么拼命，就好像看到当初那么傻冒的自己。

李灵也大约猜到了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因为每次王薇来学校看他们训练，罗威就表现得很兴奋，积极。不过他也不点破，不管出于什么动机，罗威这么做在客观上还是为增强球队实力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至于赵海岩呢，打篮球出身的他改踢足球，犯了不少想当然的毛病。而且因为固执和对李灵言而无信的不满，总喜欢和李灵对着干。是几个人中最让李灵头疼的人。好在他的身体确实出众，但比弹跳的话，就算是罗威来也未必能保证战胜这个小个子，速度很快，爆发力

强，反应敏捷。除了不会踢球，什么都好。

李灵把他放在中后卫的位置上，是因为看上了赵海岩出众的卡位意识，在抢篮板的时候适用，在足球防守中一样适用。李灵曾经把赵海岩和石头配对，尽管身高方面石头占了很大的便宜，但是争头球的时候他的身高优势荡然无存。一方面石头虽高，弹跳却并不出众;另

外一方面，石头缺乏经验，总会被赵海岩卡住位置，跳不起来，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个小个子在自己身前跳起来把足球顶了出去。

但是能在石头面前争到头球，根本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夸奖的。也不能让李灵满意。他们在市长杯上的对手，可不是像石头这么木的桩子，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整个寒假，赵海岩被李灵“重点照顾”的最多。中后卫和后腰是李灵重建计划中最重要的两个位置，罗威的表现逐渐能让李灵放心了，他知道罗威以后也不会出什么状况了，毕竟这个人没有退路的。赵海岩就不一样了，凡是总喜欢和李灵对着干，李灵让他紧贴防守，他

偏偏要拉出来，然后等足球来了再高速冲过去，跳起来争顶，就好像冲抢篮板一样。

这样做的后果有几种。一是出人意料成功争到头球，把足球顶了出去，只是这个冲刺的方向要事先看准，如果是对着自己的球门就有危险了。二是没有争到头球，却撞到了人，造成禁区内犯规，被处以极刑——点球。三是没有争到头球，也没有撞到人，而是直接扑空了

，就是所谓的冒顶，然后给对方从容起脚射门的机会。

李灵严禁赵海岩这么玩，在训练中骂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赵海岩就是硬着脖子不改。而且他还振振有词:自己身高不占优势，垂直起跳肯定争不过人家。所以需要冲刺助跑。这话说的李灵哑口无言，只能自认倒霉。

布挺、藏剑他们都在为市长杯而努力，晋静就显得寂寞了许多。因为还有作业功课要完成，她不可能天天都去学校陪布挺和藏剑。但是她却在计划着另外一件事。

从知道阿布要去美国开始，转眼就过了一年。这是他们在中国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春节了。晋静想要给这最后一个春节留下些什么，日后就算阿布不在自己身边了，也可以用这纪念来回忆，不至于着空荡荡的邻屋怅然叹气。

决定了就要付诸实施，晋静今年期末考试考了第二名，这是她升上高中以来考的最好的一次。高兴的爸爸要奖励她，问她想要什么“奖励”晋静张嘴就说:“DV!”

做爸爸的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的要求竟然不是一顿饭，或者几件衣服，而是男孩子玩的比较多的数码摄像机。这东西不算便宜货，晋静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没有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这是她第一次要这么贵的东西，不能不满足。掏钱买了。将DV捧回来的当天，作爸爸的还问过自己女儿:“小静，你拿这个做什么?”

晋静笑道:“拍电影!”

爸爸只当这是女儿的玩笑话，没有当真，笑笑就过去了·

这之后，晋静没事就捧着DV到处拍。布挺也看到晋静这新玩意儿了，不过他心思没放在那上面，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足球，都是市长杯。只当晋静买来好玩的。

春节前三天，晋静把这个带到了学校球场。说是要给大家拍寒假特训集锦，实际上全程镜头都只对着布挺和藏剑两人。

不光是布挺的训练，还包括他吃饭，看电视，上网，哪怕是坐着发呆的样子，都会被晋静纪录在DV里面。有一次更夸张，布挺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冰冷的镜头对着自己，把他吓了一跳。

“哇！你在干什么?！”布挺慌忙扯来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啧啧，大冬天的还裸睡。”晋静继续跟踪拍摄。

布挺用手挡住镜头:“我愿意，你管不着！裸睡有益身体健康!我说，你玩这个玩上瘾了啊……把镜头挪开，我要穿衣服。”

“你穿就穿吧，谁稀罕看。”

“那你还不把镜头挪开！”布挺要抓狂了。

晋静就喜欢看到这样的布挺，她继续对着布挺:“我拍我的，你穿你的。你那副身板我又不是没看过。”

布挺哑口无言。因为确实如此，小时候他和晋静没少在一起洗澡，彼此都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只是现在他的记忆己经模糊，想不起来当时晋静身体究竟是什么模样了。他看着天花板，拼命的想啊想，一片迷雾中，似乎有具娇躯若隐若现，披着浴巾……嗯，等等，也许

没披。浴室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楚……

该死的!

镜头中的布挺使劲敲着自己脑袋，晋静觉得奇怪。“阿布，你怎么了?头疼吗?”

被从梦幻中叫回残酷现实的布挺对这冰冷的镜头，没好气地说:“没错，头疼，头疼死了。”说完，不理会旁边的晋静和DV,起身开始穿衣服，他现在身上只有一条三角内裤。

晋静继续拍，嘴里还赞叹道:“啧啧，身材比以前好多了。”

布挺顺势摆了一个造型，惹得晋静笑的花枝乱颤，DV镜头也抖个不停。

藏剑在客厅听着从卧室中传来的嬉笑声，说不出此时自己是什么感受。他只知道有一种感觉很清楚——心里略微有些泛酸。

他藏剑单纯的内心中，他己经意识到晋静对他，和对布挺是两个不同的态度，这种区别意味着什么，他再傻也能猜得出来了。

布挺是收留了他的人，于他有救命之恩。藏剑重情守信，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的。而晋静则是他喜欢的人，这两人之间，他该如何选择呢？

早死的师父没教过他，减剑现在比布挺还头疼呢。

***

这是布挺在国内过的最后一个春节了，原本晋静的父母还以为气氛会很压抑。没想到孩子们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疯狂，放炮，逛街，拍DV一样不少。晋静还专门又借来COSPLAY的衣服，让藏剑穿上，拿把剑扮白衣剑客，然后纪录到DV里面。三个孩子没事就玩这种角色扮演游戏，再由DV纪录下来。

看着孩子们快乐的笑容，做大人的放心了。不管以后他们会变成什么样，现在开心就好了。

电视里隐约传来《难忘今宵》的歌声，“噼啪”一声，一枚烟花在夜空中点亮。晋静将镜头抬起，对准娓紫嫣红的夜空，叹道:“又是一年过去了。”

旁边的布挺和藏剑没说话。

“我们都十七岁了。也算大人了呢。”晋静继续说。

“国家规定，十八岁才算成人……”

“哎呀，十六岁就有身份证了，不一定非要等到十八岁。”晋静从口袋中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在布挺眼前晃了晃。

“成人?”布挺斜眼膘了膘晋静的身材，晋静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不好意思的拿身份证去打布挺，在藏剑眼中看起来却好像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

他心里那股酸劲有泛起来了，于是他咳嗽了一声。晋静这才反应过来院子里面不是只有她和阿布两个人，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布挺也想起来藏剑是喜欢晋静的，看到这一幕心里会怎么想呢?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半天，远处的鞭炮声渐渐停歇。院子中又恢复了平静。之前沉默的三人还可以仰头装作看夜空中的烟花，现在烟花放完了，他们还能看什么?

“回去吧。”晋静站起身说道。“时候不早，要睡觉了。”

“那我们也回去了。”布挺和藏剑起身告别。

“嗯，阿布……”晋静叫住了布挺

“什么?”

“明年……明年这个时候，能给我打电话吗?哪怕只说一句‘春节好，都行。”晋静看着布挺说，似乎有些紧张。

布挺笑道:“没问题，别说一句，说多少句都可以。”

晋静如释重负，她偏头对站在布挺身后的藏剑笑道:“阿剑也是，成了球星不要忘了我啊!”

藏剑一拱手:“无论如何，在下都不会忘记晋静姐你的!”

得到了两人的承诺，晋静很高兴的回屋了。

布挺看看藏剑:“喂，阿剑，你也不会忘记我吧。”

藏剑认真的点点头:

“一样不会忘记。

“那太好了，我希望你早点成为世界级的球星……”后面的话布挺没说出来，那样他就吃穿不愁了。“回去睡觉吧。”他打了一个呵欠。

藏剑回头望了一眼天空，除了偶尔升起的焰火，他什么都没看到。他也希望早日成为世界级的球星呢，那样他就有资格和能力追求晋静了。要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幸福，不管在什么时代，这都是身为男人的责任。

布兄，虽然有些冒犯，但在下还是要说:能够给晋静幸福的，只有在下。

藏剑转身看着布挺，他心目中的情敌此时正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向卧室走去呢。

***

春节几天假期之后，布挺和藏剑又每天都去学校参加李灵的特训。日子就这样一天天飞快的过去，转眼间，高二下学期开学了。

对于布挺和藏剑来说，新学期的工作只有一个——市长杯。藏剑需要通过市长杯来证明自己的能力，然后被某家职业俱乐部相中，踏上职业足球的道路。而布挺比藏剑单纯一些，他只是要努力完成最后一个愿望罢了——帮助球队打完一届市长杯，而不是因为自己受伤无奈弃权。然后他就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了，去那个陌生的国度，开始一段全新的旅程。

开学伊始，五星和全冠俱乐部又分别派人来找藏剑谈过一次。当然不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主教练了，他们都在忙着新赛季的比赛呢。尽管如此在学校还是造成了一次轰动。求知的足球水平怎么样，自己的学生在清楚不过，藏剑是学校历史上第一个还在上学就被职业球队看中的人，怎么可能一点舆论反响都没有呢?

胖校长更是激动地向前来采访的张维表示，藏剑同学平时就很热心足球事业，除了学习每天都刻苦练球，风雨无阻，具有非常高的天赋。同时品德高尚，热心助人，深受广大老师同学的喜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其实他根本没有看过几次藏剑的训练，但是他知道怎么吹。张维也没看过，看过也无所谓，要的就是胖校长吹出来的效果。新闻就是夸张的艺术嘛，有新闻要艺术的夸张，没有新闻编也要编出来进行艺术夸张。

结果这采访登出来之后，把李灵气的不行。他去找舅舅要说法，舅舅对他要保护藏剑，当作秘密武器的说法不屑一顾。市长杯都踢了一年了，还有什么秘密武器可言?张维更是得意自己这个突破口选的好，李灵只禁止了她采访球队，却没有说她不能采访求知中学的校长。

当地两家顶级职业俱乐部看上了中学生球员的新闻马上成大家讨论的热点。虽然说“市长杯”诞生了无数还在上高中就被职业球队看中的学生球员。但是却没有一个影响力有藏剑这么大。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没有藏剑长的这么帅!

当张维把自己偷拍的藏剑照片发到报道旁边的时候，那期报纸的销量蹭蹭往上涨。把张维的爸爸，晚报的总编笑得嘴都合不拢。

藏剑的帅气是通杀的，男女老少都被他的外表和气质所倾倒。张维在报道中将他比作本市高中足球界的贝克汉姆，一点都不夸张，不管是求知本校，还是其他学校的女生都成了藏剑的球迷。

拜张维的报道和照片所赐，省重点中学求知的大门外面，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后成了最热闹得地方。无论远近，无数女生们蜂拥而来，为的只是一睹自己偶像的笑容。

每天看着学校门口的人潮，李灵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该死的贱女人!”他咬牙切齿道。

116.名人藏剑

布挺看着门口的人潮，吹了一声口哨。旁边的藏剑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晋静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随后她又笑了起来，拍着减剑的肩膀说:“不错，阿剑。你己经有一名球星的风范了。看看你的支持者们。”

杨炜帮腔道:“没错没错，当你成了世界级球星之后，这样的场面就不会陌生了，而且比今天的场面还要大!”

藏剑看着门口的一群女生，却只能苦笑。看看那些女生喊得口号，什么情啊，爱的。这些让晋静姐听到了心里会怎么想?

是的，现在这四个人看到的就是求知中学门口每天放学后都会出现的一道特殊风景。从四面八方赶来膜拜偶像的女生们把校门堵的水泄不通，人群中还有人在打手机催促好友赶快过来。

女生们还没有马上发现站在校门口的藏剑，倒是颇有些敌视的看着周围的追星族。仿佛那些人是自己的情敌一样。

看着这一幕，布挺心里突然有一个恶毒的想法，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说:“是呀，阿剑，你看你多受欢迎!”

说这话是喊出来的也差不多了。门口的所有人都把目光对准了声音发出来的地方。

与此同时，布挺拉着晋静猛地向后跳了一步，退回到了校园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藏剑和杨炜则还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然后看着汹涌的潮水席卷而来……

转瞬间，从人潮中传来了杨炜的惨叫。藏剑像一叶在暴风雨中颠簸的扁舟，无助的到处寻找可以依附的对象，却发现四都是可怕的粉丝们。他的表情可怜极了。

晋静皱起了眉头，瞪着布挺:“你是故意的吧，阿布？”

布挺翻个白眼，故意不去看她:“我只是说话声音大了一点，没想到那些女生耳朵那么尖……”

晋静不说话，只是瞪着他。布挺受不了，投降了。他咳嗽了一声:“诸位亲爱的粉丝们，我们要回家，你们能不能……”

“啊!!”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女生突然的尖叫打断了，不光如此，自己还被吓了一跳。这让他感觉在晋静面前很没有面子。

沉默了一下的布挺终于爆发了，他手脚并用的把身前那些疯狂的女生推开拨开，嘴里还在高声叫道:“你们哪个学校的?!堵在人家学校门口，还让不让其他人回家了?!滚!都给我滚开!”他可一点不晓得怜香惜玉，对着一群女生大吼“滚”，面不红气不喘的。

不光喊“滚”哦，他完全没有“绅士风度”这种概念，只要让他不爽了就要骂。

“靠，长这么丑也出来学人家追星?回家拿块镜子照照你自己长什么德行吧!”骂着，布挺伸手扒拉开一个肥胖丑女。

“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相貌，长的像竹竿，脸上全是麻子，回家去吧!”又赶跑一个。

布挺动作粗鲁，活似推土机一样向中间推进，一路上佛挡杀佛，神阻杀神，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疯狂的女粉丝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晕头转向，竟生生让他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好景不长，很快反应过来的粉丝们马上发现了布挺这个人，她们掉转枪口，集中火力，向布挺发起了猛烈的冲击。场上形势立时逆转。刚才还神气的布挺被包围在中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周围都是被激动地女粉丝，她们向布挺喷泻着愤怒的口水，杀气腾腾，誓要

将这个坏了她们追星好事的白痴轰杀至渣。

“哪儿来的白痴?在这里捣乱!”

“自己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连猪八戒都不如呢！”

“就是就是，我们喜欢阿剑怎么了?”

“肯定是嫉妒了呗，长的没有我们家阿剑帅，没有女生喜欢的可怜虫!我呸!”

粉丝们转移了目标，藏剑才得救，他被晋静从人群里面拽了出来，躲在一个角落里面，看着可怜的布挺在汹涌的波涛间起起伏伏，转瞬就被一个浪头打翻下去。

被挤得衣衫不整的藏剑，还很好心的提醒晋静:“要不要去救哥哥?”

晋静没好气地否决了:“救他做什么?他自找的，活该!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杨炜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然后一脸羡慕的看着布挺:“被这么多女生包围着，也是一种幸福吧……吃豆腐吃到爽!”

晋静冷冷问:“你饿了?”

杨炜马上“阳萎”了：呃，君子不夺他人之好，这种美事，我就不和他抢了.......”

***

最后布挺是被学校的保安大队出动，才得以解救。不过救出来他己经没了人形，衣衫不正，头发凌乱，鞋子被挤掉一只，书包带更是被扯断了。

不过他也不是白白牺牲，胖校长通过这件事情认识到如果让这些疯狂的粉丝们每日聚集在自己学校门口两次，而放任不管的话，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虽然这样有效减少了校外流氓在自己学校门口滋事的可能，却也诞生了一种新的危险:疯狂且蛮不讲理的粉丝是比

流氓还要可怕的生物。

李灵最希望看到的一幕出现了。学校门口增设了不少保安，一旦有可疑人物靠近，马上驱除，除了不能动用武力，什么手段都可以。并且竖立了巨大告示牌，提醒其他学校前来“朝拜”的粉丝们自重，不要丢自己的人，也丢所在学校的人。不光如此，胖校长还找来这事情的始作俑者张维，让她在报纸上登一个公告，恳求那些喜欢藏剑的粉丝们不要再来骚扰她们的偶像。

公告是登了，却没想到反而间接扩大了藏剑的人气指数。因为他是第一个登报要求粉丝们理智的学生球员。这在市长杯二十年历史上是头一遭，就算是本地的职业球员未必都有这个待遇呢。

一时间，“藏剑现象”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之一，“藏剑热”进一步升温。就连从不关心中学生足球的主流媒体都要派记者来采访这个在一夜间风靡全市高中的男生。

事情又变成了李灵最不希望看到的一面，他的秘密武器早就没了秘密可言，现在全市人民都知道了求知中学有一个长的超级帅气，球踢得超级棒的学生叫藏剑，而且这个学生还被职业球队看上了!

其实被职业球队看上在市长杯历史上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对于很少关心这方面的主流媒体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新闻，在中国足球环境如此低迷的情况下，非常具有炒作的价值。于是，藏剑被进一步捧上了神坛，影响己经不仅仅局限在本市了，全省，乃至全国都

很快会知道会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对于藏剑个人来说，这种炒作目前来说是好事，因为增加了他的曝光率，他会被更多的人所认识，也会拥有更多出人头地的机会，只要他在进入职业足坛之后表现良好，不愁成不了明星。再加上他这张俊俏帅气的脸孔，高雅的气质，想不红都很难。到时候，广告合约接

踵而来，前途一片星光灿烂。

面对这股追星浪潮，李灵认输了，他可以和张维一个人对着干，却没法和整个媒体以及社会对着干。藏剑被获准接受采访，但前提是

不能影响正常学习训练。

虽然藏剑还是一个在校中学生，但是这一点不影响媒体们和企业们对他的追求。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拿到了藏剑的住址，于是每天晚上布挺的家门口变得热闹非凡。无数的媒体和企业还有希望浑水摸鱼的骗子堵在门口，希望和草根偶像藏剑谈谈合作的可能。

沉寂了多年的老巷子变得喧嚣起来。

虽然布挺和晋静希望藏剑成名，但是对于成名之后这样的骚扰，他们并不喜欢。藏剑现在是公众人物，很多地方需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他的一言一行都有无数人在盯着呢，不光是粉丝，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虽然烦恼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扰了，藏剑碍于身份问题也不能出面解释什么。晋静是一个女孩子，自然也不能当众作出不符合淑女气质的事情。

于是，这种破坏他人好事，做恶人，被人在后面钉草人的角色，自然只能由布挺来扮演了。反正，送死他去，背黑锅也他来就是了。

布挺每天晚上的工作就是拿着水淋淋的拖把横在院门口。我才不管你是日报的首席记者，还是本地优秀企业的经理，或者是什么经纪人、球探、女粉丝、送挑战书的对手……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在院子外喊的多凶，没事，让你们叫。但是如果你们哪个不老实想要踏进一步，那就休怪我“布门神”不客气，手中这“丈八拖把”可不是吃素的!

在被泼了无数次污水之后，粉丝们充分认识到眼前这个高个子简直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软硬不吃的家伙，她们只能自认倒霉。

到后面布挺突然发现自己很笨:干嘛要亲自去做门神，还要被人骂?直接把院子大门关上不就是了吗?任那些人在外面叫得再凶，我们两耳不闻窗外事。

李灵也有偷偷跑来这里看“盛况”，他不得不承认正是自己之前的遮遮掩掩才造成了如今这种局面。大家被压抑的太狠，反而对藏剑这个神秘人物更具好奇心，一旦曝光就是铺天盖地的……

自己明明希望低调的，到最后却高调的无以复加。这太讽刺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无比“想念”那个一身红色的女记者，并且在心中诚挚的祝愿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

藏剑成名，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嫉妒。

市长杯开幕在即。

这届市长杯举办地被放在了市七中，值此市长杯二十周年之际，又是主场之利，七中希望一举拿下他们的第十个全市冠军。本来他们应该成为近期关注的焦点，但是一个藏剑横空出世，抢了所有的眼光。这让七中的人很是不爽，不光光是藏剑抢了他们风头，更是因为抢

了他们风头的人正是去年击败他们的，新仇旧恨一起算，让七中人个个咬牙切齿。

在这种气氛下，却还有一个人不气不恼。他就是把藏剑视为头号对手兼情敌的阎飞字了，过去这一年内他放下一切娱乐活动，苦练球技，希望能够在市长杯上再次遇到藏剑，然后当着万众的面将之斩落马下。

队友们很奇怪阎飞宇这种人竟然可以保持冷静，于是就去问他。阎飞宇给出来的答案让他们都没有想到，但是细想之后却觉得说的很有道理。

阎飞宇是这么说的:“让他猖狂，真正的高手是不屑于这样抛头露面的。现在追捧他的人不过都是不懂足球的白痴罢了。而且，你们难道不觉得现在崇拜他的人越多，当我们击败他的时候，才更能显示我们的强大吗?”

这话说的一群人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承认阎飞宇也有高瞻远嘱的时候。

当然，

藏剑的敌人远远不止一个阎飞宇和一个七中。

***

耿喆手里拿着报纸，上面正是藏剑的报道，篇幅不多，所透露的信息也不多。秉承了八卦新闻“文字不够，照片凑”的优良传统。但正是这种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的废话文才更能勾起读者的好奇心，他们会对藏剑的新闻保持一种持续的新鲜感和饥饿感。

这己经是耿喆在四份不同的报纸上看到的不知道第几篇有关藏剑的文章了。他很佩服那些新闻工作者，能够围绕着几句人所共知的话发散出上千字的“专访”稿，忽悠的大家都去看，真是太有才了!

华西中学足球队的主教练刘浪看到耿喆，凑上前去哦了一声:“又是他的啊，最近他可真成了一种现象呢。”

耿喆礼貌的将目光从报纸上收回：“教练你怎么看？”

刘浪摸着下巴道:“我觉得问你比问我好。”

“怎么说?教练。”

“我只是教练，在场下看戏的人无论如何比不上你这种在场上亲身体验的人来的直观。

如果可能交手的话，也是你和他面对面，不是我，明白吗?”

耿喆一想，确实如此。

“我知道你很在意他的表现，以你的观察，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耿喆稍微沉思了一番，“虽然报纸上说的往往都信不过，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个人。”他指着报纸上的藏剑照片说。

刘浪对于耿喆这么说很有兴趣，他很少见这位门将毫无保留的夸奖一个对手，就算是他的好朋友阎飞宇，都没有得到这种评价呢。毕竟耿喆是要进入职业足坛的人，他的眼光己经放到了职业足球圈子，高中足球差不多不在他眼中了。

“报纸上说他己经被职业球队看重，打完市长杯，就要签约职业球队。这也算低估吗?

如果那群不懂足球的记者能够说出，‘藏剑在职业足球圈里面都能算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就承认他们没有低估。”

刘浪倒吸一口冷气。“夸……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耿喆严肃着表情示意他没有开玩笑。“我看过他去年所有比赛，他表现出来的技术和能力都是天生的，似乎完全没有经过训练。战术方面的毛病就是明证。”

说到这里，刘浪点点头。他去年和耿喆讨论过不少对手，藏剑就是他们重点注意的人之一，对于他在战术方面表现出来的幼稚深有同感。

战术能力可以通过长期系统训练和多参加比赛培养，不过个人技术和能力却可以完全归咎于天赋。藏剑去年的表现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真有从天而降，横空出世的意思了。

刘浪突然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他笑道:“假如我们和求知在市长杯中碰面，你有几分把握不让藏剑攻破大门?”

他这话有些半开玩笑，耿喆却痛苦皱起了眉头。好半天他才回答:“百分之一的把握都没有。假如真的相遇，胜利的关键不是我们比对方少丢几个球，而是我们比对方多进几个球。他们的门将和后防线是天大的弱点，这场比赛，我们守不得。

今天让刘浪吃惊的事情太多，他已经麻木了。听到耿喆的话，他也开始有些认真起来，考虑要是真的遇到了求知中学，要怎么打。华西中学能够从黑马成为冠军，靠的就是他们固若金汤的防守，虽然今年新加进来几个攻击好手，但是球队的传统还是防守。一直以来，练的都是如何防守反击，真的要在某场比赛中放弃坚持了很久的防反，而改打攻势足球，对于他刘浪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不过转而他又有些期待自己的球队和求知相遇，那会打出一场怎么样的比赛来。

“职业门将和职业前锋的较量吗……”

他看着又在地头研究藏剑的耿喆，最后获胜的会是谁呢?

117.市长杯的前夜

在藏剑受到热捧的时候，给外人一种这样的感觉:求知是藏剑一个人的球队，除了藏剑其他人都是没有名字的同学A，或者队友甲。这样的反差让罗威和刘辉抓狂，每次有媒体来采访他们的时候，他们都会在媒体上好生表现自己，最后看到的确实代号。后来愤怒的他们开始在记者面前造谣，这下他们干脆连代号都没有了——所说的话压根都没有出现在报道中。

如果仅仅是受人热捧，倒也罢了。让两人最气不过的是藏剑在受到这种追捧时所表现出来的无动于衷!他们连骂他“得意忘形”“嚣张”的借口都没有了。最后只能改口骂他“假清高”“伪君子”“岳不群”……他们在心里嫉妒：娘的，这样的好事怎么就没有摊在我头上呢!

当然，以上情绪大多数时候都埋在心里，只是偶尔才跑出来发泄一番，都还不敢让李灵看到。

李灵发现自己无力阻止藏剑成为新偶像之后，干脆也放开了。他不再管藏剑在场下的那些事情了，只是盯住布挺和晋静在平时注意下藏剑的思想教育，别让他迷失在这种名利中。

他这算是白操心了，要知道藏剑在没有穿越到现代来的时候，可是全京城头号跳鞠手，能够在皇帝面前表演比赛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名利没接触到?这点报纸的追捧就能让他迷失的话，藏剑也早就不是齐云社毯头藏剑了。

布挺和晋静是知道藏剑底细的，所以只是给他解释了一番现代出名和古代出名的区别，就没多说什么了。

藏剑依然每天晚上回家练球，学校，球场，自家院子，生活单调的令粉丝们发指。无论是在宋，还是在现在，他都这么做的。也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笑容，成天板着脸，拒人千里的感觉，可偏偏就是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这副样子，她们管这臭脸叫“酷”。酷酷的藏剑成

了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谁也不知道他另外的一面，他的笑容比冷酷更动人，如果哪个女生有幸得见的话，只怕登时就会成为那笑容的俘虏。偏偏藏剑这种笑容只对一个人绽放。

于是，晋静现在成了所有女生的公敌，她己经不知道被诅咒了多少次。谁让她是最接近藏剑的女生呢?

这边藏剑热，那边李灵也没闲着。他又去市足协参加“市长杯”的小组抽签仪式了。在抽签仪式上，又碰到了自己的高中老师，两人一番唏嘘，聊了聊这一年各自得情况。梁老师己经结婚，李灵却还要在每年十一月十一日过节。梁老师笑着让李灵赶快找一个，李灵叹气

自己没钱没地位，如今己经没有什么女人能看得上自己了。

然后师徒二人哈哈一笑，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碰到了。己的高中老师，肯定也碰到了七中足球队主教练，毛叔磊毛老头子咯。两个人现在是彻彻底底的仇家，梁老师也不好混在中间和稀泥，干脆双眼一闭，装作假寐，什么都没看见。

李灵从来就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那种角色，有机会当面奚落对手，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所以当他在会议室里面看到毛叔磊的时候，很明显对方在故意躲他，他却大声打着招呼，伸出双手走了上去，非要和人家在众目睽睽之下握手。

接下来就是毫无营养又非常必要的寒暄。

“毛教练好啊，真没想到在这里又看到你了。”李灵的潜台词是:你个老不死的，输给我们之后怎么没有被学校辞退啊?

输给了李灵的球队，面对这样的奚落，毛叔磊完全没有反驳的办法，只能尴尬的点着头，什么都不说。

看到去年还高昂着头的毛“公鸡”，如今的熊样，李灵心里那个爽，就好像六月天吃冰淇淋一样。

李灵没有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颓势，而心软。他继续笑道:“去年真的要感谢你的指导啊，强队不愧是强队，给我的那些小兔崽子们好好上了一课。太谢谢了! ”李灵抓住毛叔磊的手，热情的摇晃着，一脸真诚。

这话仿佛抽在毛叔磊脸上的耳光，他和周围的人都不是傻子， 自然知道李灵说的反话:说是自己的球队给求知上了一课，其实大家都知道，应该是求知给骄傲自大的毛叔磊上了印象深刻的一课。

只是在旁边偷听的人们突然没来由的升起一种悲哀情绪:今天在这里被奚落的是当年趾高气扬的毛叔磊，明年会不会轮到自己了呢?战胜了七中的求知得到了大家的正视，他们确实有过人之处，加上今年的藏剑风头一时无两，把他们看作今年最大黑马也不过分。

既然能把霸主七中挑落马下，还有谁能保证自己可以幸免?

想想去年抽签仪式上，李灵一副新人的样子，低调的不得了。今年看他拉着毛叔磊的手笑得那样得意，只能感慨命运弄人。

当然，也会有人在心里暗骂李灵“小人得志”的，把他的成功归结为藏剑的存在。

“藏剑”，也是这些教练们私下交流说的最多的名字。这个去年市长杯的最佳射手，当时的表现也只是让大家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觉，毕竟缺点还是同样明显的嘛。没想到到了今年让媒体掺和进来，一下子就变成了不可多得的天才!炙手可热的明星，大有从高中足球红到

职业足球的趋势。

就算去年市政府强行推广市长杯，也没有引来这么多主流非主流媒体的关注。高中足球的处境不红不黑，很尴尬。没想到今年凭空冒出一个藏剑之后，以上难听迎刃而解。首先今年还是市长杯官方媒体的晚报把藏剑隆重推出，紧接着无数人迷上了这个帅气，且流着一头“离经叛道”长发的谜一样少年。在如今这个流行炒作和造星的年代，其他不甘人后的媒体蜂拥而上，从各个角度把藏剑推给了大众。然后这个叫藏剑的学生活了，比超级女生都还火。他成名，市长杯自然受益，今年关注市长杯的媒体明显多了不少，这些教练们几乎都有被自称记者的人堵在学校门口采访的经历。

虽然不爽李灵捡了这么一块宝贝，不过自己也托他的福，沾了人家的光，这是不争的现实。

现在什么都要讲炒作，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己经过去。藏剑的出现会不会代表着市长杯这项传统赛事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呢?埋头踢球的时代己经过去。

李灵还在握着毛叔磊的手不肯放开，可怜的老头子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他羞辱。下午的阳光从窗口斜射而入，照在李灵神采奕奕的脸上，将他身上笼上了一层光晕。而毛叔磊则正好站在阳光顾及不到的阴影里，满头白发散乱的贴在他的脑门上。

联想去年，今天看到的这一幕真是讽刺！

抽签的结果让李灵心情更不错了，他们分在一个实力中档的小组里面。而且很巧的是，小组的种子球队正是去年的亚军，本来应该在八强赛中和求知相遇的三中。求知对于去年无奈弃权，全队上下都很不服，心里憋着一股气，没想到真让他们在小组赛上遇到了这个对手

——他们一直认为三中能够拿亚军全是拜自己弃权所赐，如果不弃权，说不定最后拿亚军的就是自己呢?现在是把亚军从对方手里夺回来的时候了!

虽然淘汰了赛事头号种子七中，求知中学仍然是小组里最后一个档次的球队而已。一次惊艳的演出在冰冷的规则面前毫无帮助，他们的地位没有得到丝毫提升。官方不会给参赛球队定义“黑马”，这种名分往往是坊间的传闻。

李灵并不生气，相反他觉得这样最好。定位太高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一个暴发户，然则，他们己经是众矢之的了……

规则一般都会照顾强队。去年的求知虽不是强队，但是凭借自己东道主的便利，还是获得了不错的赛程安排。今年他们不是种子队，也不是东道主，什么优惠条件都没有。这样的比赛李灵认为更有挑战性，才更值得他下功夫。这次的东道主是七中，开幕式和决赛都要在七中举行。而作为同样拥有高水准场地的求知，他们的大部分比赛都要在自己学校踢，只有进入四强之后才能够去七中比赛。作为从七中毕业的人，李灵非常期待这一天:自己带着曾经击败了七中的球队，重新回到自己的母校。那是多么的风光啊！

一想到这一幕，李灵就热血沸腾了。

他总是很容易激动，谁让他在七中上学那会儿，除了足球就没有其他更美好的回忆了呢？

****

耿喆在回家的路上听到了一声诡异的口哨声，虽然这声音的主人很想吹出那种飘逸潇洒的感觉，但是怎么听都只会让人膀胱那里发涨。能吹出这种口哨，而且还洋洋自得的人只有一个。他停住脚步，等着后面的人赶上来。

很久没有看到你了……你能不能把嘴里的声音停下来?”耿喆很想给这人一拳，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阎飞宇笑嘻嘻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尿尿？那我目的就达到了！”

因为阎飞宇一直在给自己加练，所以耿喆也己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他们放学回家的钟点总是不一样。

“今天没有给自己加练吗?”耿喆没有理会阎飞宇的油嘴滑舌。

“没有，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嘛。”

“市长杯快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等到揭幕战那天你就知道了。”阎飞宇神秘兮兮道。

耿喆点点头，他从来没有像这次那样看到阎飞宇如此认真的对待一件事情，以前的阎飞宇可是很没正经的。其实他也有些期待看到，认真

起来的阎飞宇会变成什么样。

“希望不会让我太失望。你是以谁为假想敌在加练？”

“你猜!”

“太简单了，肯定是藏剑。如果以那个门将为假想敌的话，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努力。”

没想到阎飞宇摇摇头:““错了?”

“我的假想敌是你。”阎飞宇指着耿喆，得意洋洋道，“我相信你能封住那个长毛小子的射门，那么如果我能攻破你的球门，我就两个都赢了。哈哈，我真是天才!”

耿喆翻了个白眼，这是两天内第二次有人对他提起封住藏剑射门的事情了。“为什么你们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哈哈大笑的阎飞宇没有听到耿喆的自言自语，笑完的他突然语气一转:“我们可都高三了啊，耿喆。剩下这半年你有什么打算吗?”

“俱乐部那边和我说好了，我不参加高考，市长杯一打完，就去球队报道。”

阎飞宇撇撇嘴:“真羡慕你这个家伙……为什么当初我父母就没有送我去体校训练呢?我也决定了，市长杯后老老实实复习，准备高考，然后上大学。接着……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了，反正现在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还踢球吗?”耿喆问道。

怎么会不踢?大学又不是没有足球比赛了。不过像你走这条路，我就不想了，没可能的。所以你要好好干，以后等你出名了，我就可以给我那些大学同学说你小时候和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哈!”

耿喆看着滔滔不绝的阎飞宇，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他。“我会给你签名的。”他突然很认真的说。

骑在自行车上的阎飞宇差点从车上摔下来:“咳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不过签名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我们还是看看眼前吧。高一那年我是冠军，高二你是，高三这年……我们总不能并列吧?”

“肯定还是我们。”耿喆说的很干脆，也很自信。“今年的华西和往年都不一样，如果让我们碰到你们，我们有把握八十分钟内解决战斗。”

阎飞宇对耿品的话很感兴趣。以往的华西只会防守，不会进攻的毛病导致高一那年决赛他们饮恨而归。也证明了一味防守是受不住的。现在能说出八十分钟(也就是正常的全场比赛时间)解决战斗的话……据阎飞宇了解，耿喆是一个从不说大话的人。

“啊?怎么回事，谁来听听?你们怎么突然牛起来了?”

耿喆以其人之道还之其身:“等到了揭幕战那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不过，我要提醒你，今年的最佳射手之争，绝对不会只是你和藏剑两个人的游戏了。”

阎飞宇笑了:“有意思。回去告诉你们那个秘密武器，放马过来!”

***

“……星期六，晴转多云。

明天就是市长杯了，阿布加油，阿剑加油!”

晋静放下笔，今天的日记她只写了这么一句话，就结束了。藏剑依然在院子中借着路灯的光亮练球。对于他来说，什么时候市长杯开幕毫无意义，只要等比赛的时候他上场就行了。布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作业已经做完，时间怎么安排都无所谓.

晋静将日记本合起来，起身伸了个懒腰。这个举动吸引了布挺的注意力，他把目光从电视机屏幕挪到了晋静姣好的身材上。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身材发育的相当不错。

直到晋静伸完懒腰，布挺才将视线收回，随口问道:“作业写完了?”

晋静嗯了一声，然后走过去看布挺在看什么。“电视直销广告.... 阿布你要是真无聊，就去院子里和阿剑一起练球！”

“你不觉得电视直销广告也很有意思吗?”布挺把晋静的埋怨抛诸脑后，“再说了，我这也是在为明天的‘市长杯，做准备嘛。”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做准备?瞧瞧你的姿势，你也不怕起来的时候闪了腰！”说着，晋静伸手去推布挺，布挺很享受被柔软的小手推动的感觉，于是他赖在沙发上不起来。

“那你给我按摩。”他随口说，没想到晋静真的答应了，挽起袖子就要把布挺压在身下。

布挺被吓到了，连忙拿起沙发靠垫挡在自己胸前。“我随口说的，你不用这么认真吧?

见他这么说，晋静有些无趣的将袖子放下，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还故意往布挺身上靠，把他向沙发角落推了推。

电视上还在放着毫无意义的直销广告，那个主持人喋喋不休的重复着己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广告词。晋静和布挺却都没把注意力放在听他唠叨上。

“这是最后一届‘市长杯，咯。”晋静叹口气，却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好了。

布挺突然问:“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呢?”

“愿望?”

“嗯。比如让我去拿一个冠军，说什么如果作不到就绝交这类的话……”

晋静摇头。她心中倒真有愿望，不过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个——如果可以，她希望布挺不要走，留下来，哪儿都不去，就陪在她身边。

但是这种注定实现不了的愿望有说出来的必要吗?晋静告诉自己，答案是“没有”，所以她选择了沉默。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让往事都随风，别去纠缠不休。

期待着晋静的回答，布挺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奇怪的看向晋静，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

惊觉失态的晋静连忙摇头:“啊，没有，没什么。稍微愣了一下神而己。”见布挺还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晋静连忙板起脸把眼睛一瞪:“不相信？！还不赶快去休息！明天的比赛表现不好，小心回来没饭吃!”

布挺看看墙上的钟，十一点了。他嘟囔着起身向卧室走去:“为什么小说上女主角对男主角永远都那么温柔……太不公平了!”

听到这话的晋静其实也很想对布挺表现的温柔一些，无奈每次看到他都会习惯性的板起脸。是自己造成了彼此之间的隔阂吗?

“阿……阿布。”她叫住了走到卧室门口的布挺。

“干吗?”布挺扭头看着她。

一个声音在内心深处拼命的喊:阿布，留下来好吗?不要走，不要去美国!你不是想要知道我又什么愿望吗?我的愿望就是这个!

可是半晌笑容在她脸上汇聚，话到嘴边出来的确实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好好休息，晚安。”

“哦，你也晚安。”布挺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随着这道门关上，笑容渐渐凝固。晋静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紧紧咬住嘴唇，看着还在聒噪的电视机发呆，眼神和心思己经不知道游离到了什么地方。

118.新对手的出现

市长杯于星期日在市七中开幕，七中虽然贵为“足球名校”，在开幕式上却没有下什么功夫。既没有文艺表演，也没有辣妹热舞。也许正因为他们是“足球名校”，所以才不屑用足球以外来证明他们对于足球的热爱。

于是这个开幕式让不少看了去年开幕式，并对今年翘首以待的人们大失所望，几个领导轮流上台发表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话，然后由里面官职最大的那位下来开球，一脚把足球踢开，代表第二十届“市长杯”正式开赛!

求知的人在看台上看到这一幕，都表达了对七中的鄙视。不过揭幕战一开始，他们都鄙视不出来了。

根据传统，揭幕式当天进行两场揭幕战，一场比赛是卫冕冠军登场，一场比赛是东道主登场。首先出场的是卫冕冠军华西中学，他们的对手是在全市名不见经传的五十八中——你只要听听这所学校的名字，就知道它有多名不见经传了。论升学率，论体育成绩，论教学软硬件，论社会名气……它没有一样数的上号的

赛事组委会偏向强队的姿态在这场比赛的安排中可见一斑。其实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为了能够让更多的强队进入后面的淘汰赛，从小组赛就尽量照顾，组委会认为这能保证大赛的人气——虽然本来就没有什么人气可言。

李灵对这种做法一向不以为然。他觉得如果大赛组委会千方百计想要保证强队的利益，何必又要在小组赛后组织出线队伍重新抽签，洗牌重来呢?这不是明显的“做婊子立牌坊”的行为吗?

毫无名气的五十八中没人关注，显然他们也不像去年那所二十三中有一个优秀的领队老师。人们所关心的是华西中学能够在揭幕战上有什么好表现，更多的人则期待耿喆的表演。

没想到最后抢了所有风头的竟是一个人，一个前锋，一个从来没有听过，没有见过的……新人前锋。

在这场比赛之前，大家都认为目前全市所有高中加起来算得上优秀前锋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王者七中的当家球星阎飞宇，另外一个则是如火箭升天一般窜红的藏剑。这场比赛之后，他们得加一个人了。

华西中学莫野风，司职前锋，背号11。

华西中学在前两年一直有个毛病。那就是善打硬仗却不会打弱队。和强队比赛他们通常能有不错的发挥，因为大多数时候自己被压着打，便于耿喆发挥。面对弱队却不知道怎么打了，若是面对赶压出来打得弱队还好，要是和死守不出的弱队打，他们有点像看到蜷缩在一起的刺猬，不知道从何下口。根本原因就是他们没有一名出色前锋，没有能够破门得分，摧城拔寨的射手。

如今这唯一的死穴都没有了。

比赛在七中举行，加上耿喆说过最佳射手的争夺他们也要插手，阎飞宇找不出不关注这场比赛的理由。

阎飞宇这人很自恋，也相当高傲，看不起很多人，尤其是他的对手。但是这场揭幕战让他从第一分钟惊讶到了最后一分钟。

大家都在期待耿喆的演出，却发现还有人比华西的队长更耀眼。

比赛刚刚开始七分钟，华西中学获得一次进攻机会。他们的11号来到边路接球，随后开始了他第一次惊艳的表演。

作为一个前锋，莫野风却更喜欢在边路活动，这和他个人技术特点是相关的。阎飞宇和藏剑，两个人都有特点，阎飞宇作为一个射手来说很全面，却不善带球突破,他最擅长的是临门一脚和门前嗅觉。藏剑擅长的是个人突破和无论在任何地方都能起脚射门得分的恐怖能力。莫野风擅长的是疾如风的速度和花哨的脚下盘带。

在他接到球之后，他的启动速度就让场外懂球的人感到了震撼。队友传他球的时候他人就在边线附近，对方的后卫冲得很猛，他将计就计把足球轻轻向上一搓，然后顺势跳起来躲开了对方的抢截。接着落地，将还在空中的足球勾回来, 同时启动加速，转瞬间就把那个后卫甩在了身后。

这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让看台上的人叹为观止。身高不足-米七的莫野风在步频上占了绝对优势，他总是会比对方快那么半拍或一拍，从而是他在一对一中占据上风。

过完一人的莫野风沿边路快速带球，他似乎很喜欢在1V1,或者1VN中过掉一个接一个的对手。尽管他的搭档己经处于无人看防的空当，他也没有传球，而是继续带球，等人上来抢。很快他这个愿望得到实现，对方的后卫就好像看到了灯火的蛾子一样，飞扑上来

这就是业余足球最大的特点了——看球不看人。

处于看台上的人几乎都看不清楚下面那个11号是怎么过人的，因为他脚下动作太快，现场又没有大屏幕回放。人们只看到莫野风身形一晃，就过了一个。身形一晃，又过了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也被他甩在了身后，然后他面对门将一个人。

看台上从华西中学来的拉拉队己经喊风了，他们高声叫着莫野风的名字，让他射门，一锤定音。

不过莫野风抡圆了大腿的一脚射门，却高高飞出了横梁。看台上七中的学生发出了一片嘘声，华西中学的拉拉队稍为错愕了一下，马上用更高的呼喊声压下了七中人的嘘声。

这两所学校最近几年的恩怨在这场比赛中得到充分体现，分明是华西中学和五十八中的比赛，七中的人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笑对头的机会。

阎飞宇侧耳倾听了半天，终于从吵杂的环境中听出来了华西那些人在喊什么:“原来他叫莫野风啊……不过那脚射门真烂!喂，耿喆，这就是你所谓的会对我构成威胁的人吗?”他把目光投向场上的耿喆，发现他面无表情，对于自己队友浪费了这个绝佳的机会，显得无动于衷。

不光是耿喆，其他华西的球员都没有太多遗憾。也许他们己经习惯了吧……阎飞宇猜测着，不过转念他又愤怒起来:该死的山猪，竟然敢骗我!

***

另外一片看台，莫野风刚开始的一系列突破让不少人惊叹，但是最后一脚射门却成了布挺嘲笑的导火索，不光是布挺，赵海岩，罗威等人都笑得很开心。

李灵倒是没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11号让他后背心有些发凉。藏剑的成名掩盖了其他所有人的光芒，也让他忽略了其他学校不是傻子，肯定也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新人加入，自己去年捡到藏剑这块宝，谁能保证其他人就捡不到呢?

如果自己的学校不幸和华西中学在淘汰赛阶段相遇，就凭他那条神经病似的后防线，要怎么防住这个更神经的11号?

唯一让李灵稍感宽慰的是，从这脚射门的技术动作运用来看，这个11号似乎并不擅长射门得分。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下面的华西教练刘浪站了起来，他挪动着胖乎乎的身躯，来到场边，用他宽广的音域吼道:“笨蛋！说了多少次?你不会过了门将再射门啊!!”

李灵和阎飞宇差点从座位上栽下来。

太狠毒了!

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被教练骂了的11号很惶恐的点头认错，当他转过身来李灵和阎飞宇才看清楚这个人的样子。

其实莫野风的技术更符合观众的审美观，大家都喜欢看一个连过数人，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独行侠。尽管如此，两人在看到莫野风之后，都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同样有些人注定只能做群众演员。区别只有一个，谁让莫野风长的实在太猥琐了呢?而且毫无王霸之气

小眼睛小嘴，宽鼻翼，倒挂的眉毛，永远都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任谁看到了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评价的。

***

被刘浪骂过的莫野风一时之间开了窍，剩下的比赛他继续在边路上演他疾风突进的好戏，每次都能让华西中学的拉拉队不停尖叫，大有要把这里变成自己主场的架势。第二次突破成功的莫野风牢记主教练的训诫，当真在拥挤的禁区里面把对方可怜的门将过了，然后推空门得手。

当足球滚进球门的那一刻，七中的体育场真的被欢呼声搬到了华西中学。

“我靠!他丫的竟然真的过了门将在射门！”李灵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布挺对此不屑一顾:“过门将很了不起吗？”但是很快他又想到自己是门将，“他最好不要让我碰到，否则我直接拉翻他!

“干!”李灵骂道，“那就是点球，你这个白痴!”

“哦。”布挺被骂得没话说。

旁边的罗威和赵海岩吃吃的笑了起来，李灵又去瞪他们:“笑起来都像娘们，捂什么嘴!到时候有你们哭得时候!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现在就祈祷我们不要和他们比赛，否则我看你们怎么防的住那个11号!”

经过一个寒假的魔鬼训练，两个人对于李灵这个恶魔己经心怀恐怖了。如今被训斥了他们都闭嘴不语。

李灵哼了一声，清清嗓子对其他人说道:“今天本来没有我们的比赛，我带你们来看揭幕战不是让你们来玩的，都给我睁大眼睛仔细看好了！现在每场比赛对于你们这些菜鸟来说都是宝贵的学习机会，我要你们在每场比赛之后给我写出最少一千字的观球心得!”说出这

话的李灵很得意，他总有一些不错的点子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然后被他抓住化为己用。比如足球经理人制度，比如学生助理教练制度，比如校内联赛，比如开幕式的辣妹热舞，还有比如……等等。

一片哀嚎，平时学习让这群人写作文都够难为他们的了，如今竟然还要写观球心得，还让不让人活了?

当然，冤有头，债有主，所有人都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罗威和赵海岩，两人在众怒面前都不敢作声。

有人愁，自然有人欢喜。杨炜很高兴得举起了手:“教练，请问我能不能也写那个观球心得?”

这种欢喜的声音，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众怒马上转移了目标，对准了他们的助理教练。杨炜熟视无睹，只是满怀期待的看着李灵。

对于这种找上门来人，李灵是不会放过的。他点头:“很好，既然你喜欢，那你也写。

杨炜此时的表情就好像被人奖励了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一样，这让旁人更加愤怒了。不过他们愤怒的对象是掌管他们平时训练事宜的

助理教练，一个个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生怕杨炜发飙起来罚他们天天跑圈。李灵对于杨炜如何训练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李灵发现队员们没有看比赛，而是大眼小眼的瞪着杨炜，顿时怒道:“菜鸟们，让你们看比赛，你们含情脉脉看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这话让晋静捂着嘴笑了起来，在她银铃般的笑声中，其他人面对愧色赶紧把目光移向球场，假装很认真的看着球赛，还有一两个傻瓜“唉”来“唉”去的就场上形势进行着“热情洋溢”的讨论，实际上他们讨论个屁啊!这个时候比赛死球，华西中学等着五十八中去扔界外球。

看看下面华西中学整齐的替补席，又瞟瞟远处面色凝重的七中球队方阵，李灵叹了口气。自己的球队确实完全没法和别人比啊l

郁闷的他真想回头冲那群菜鸟怒喝:素质!注意你们的素质!

求知中学这边闹哄哄乱糟糟的，另外一边的七中却一片沉默，他们不是菜鸟，他们都懂球，还是很懂很懂的那种。他们都从这个进球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原本华西中学的防守就很让他们头疼了，一个耿喆几乎就顶了半只球队，再加上刘浪那个胖子一直在训练自己的球队所谓“链式防守”，虽然意大利足球的精粹他们只是学了一个形似，可是放在高中足球场上也足够他们的对手喝一壶了。

如今这座坚固的防守堡垒又有了门攻击力超强的巨炮，从一味防守的城堡变成了可以移动的杀人武器，怎么能不让对手们感到恐惧?

最让毛叔磊郁闷的是，如果莫野风仅仅是会突破也好说，只要他射门很烂那就不足为惧。偏偏刘浪出的这个馊主意，过了门将再射门，真是把他恐怖的过人能力发挥到了极致。之后的比赛里，毛叔磊就眼睁睁看着这个11号风驰电掣般过了五十八中门将三次，一人独进四球，抢光了所有的风头。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如果自己的球队面对这个人，真的能够保证不丢球吗?和华西中学的比赛，拼的其实不是谁进球多，因为有耿喆这个怪物在，谁也别想多进一个球，胜负就是一球差距。要么就是阎飞宇攻破耿喆的城池，要么就是那个11号突破李昕的双手。显然李昕和耿喆不在一个档次。

难道自己也要让球队练防守了吗?用整体防守来扼制那个该死的突破高手?这是什么他妈混帐时代啊!这难道不应该是攻势足球大行其道，保守足球被人唾弃的新时代吗?这难道不是巴塞罗那成为欧洲之王，世界最强的时代吗?

毛叔磊痛苦的抓着头发在心里怒骂。

如果这个时候杨炜在毛叔磊身边，又凑巧有知晓他人心里所想的异能话，他一定会非常好心的提醒这位老爷爷——去年世界杯新科状元是意大利，而意大利能够成功登顶的头号功臣就是世界杯金球奖得主，去年世界足球先生，欧洲足球先生的双冠王，意大利的队长，后防中坚，人称“坚若磐石”的中后卫法比奥.卡纳瓦罗是也。

华西中学的11号莫野风在七中地盘上出尽了风头，他的球队也以令人吃惊的7: 0这种大比分羞辱了五十八中，同时还创下了一下市长杯纪录，那就是市长杯揭幕战最大比分差距的纪录。

11号莫野风一个人就进了五个球，个个都是过掉门将打空门而入的。射门在别的前锋眼中是一项需要专门训练的技能，而在莫野风身上却成过门将之后的附带动作......这是令其他前锋不能接受的现实。

在场上和队友庆祝胜利的耿品专门向看台上瞟了一眼，只看到七中的二队和三队，一线队全都不见了。他想应该是进入专门的休息室准备下一场比赛了。他本来还有些期待看到自己这位朋友的表情的，看来今天要让他失望了。

被华西中学刺激到了的毛叔磊在休息室不停的咆哮，吼的却只有一句话:“不能让他们在我们学校抢了我们的风头！”

于是又一个对手遭殃了。

华西中学进了对方七个球，一球不丢。七中就在比赛中比着进球。在他们自己学校拉拉队的加油声中，七中全体都打疯了。这种疯狂的气势完全淹没了他们的对手，比赛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这种疯狂一直持续了七十七分钟，直到阎飞宇打入七中在本场比赛的第七个进

球，他本人的第四个进球才算完。

虽然球队进球数双方打了一个平局，但是个人进球数却少了一个。这让阎飞宇在比赛结束之后还有些不高兴。

七中的学生疯了，求知中学足球队的队员也疯了。因为李灵补充规定:两场比赛两篇赛后点评，每篇不少于一千字。

球员们都在哀嚎，李灵充耳不闻。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把未来想的过于美好了。藏剑大热却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以为全市高中再也找不出一个能威胁到自己的人来，今天这两场比赛给他好好上了一课。先不说这场比赛之后注定会很红的莫野风，就是看起来没什么

变化的七中，也加进来了几个实力不俗的球员，这场比赛七中能够打进七个进球，和他们强大的中场有很大的关系。去年的七中都没有这么厉害的中场球员，几个人看起来平淡无奇，不显山不露水的，搭配起来却如此出色，李灵不得不佩服毛叔磊那个老头子在战术人员安排

上确实有一套。

但是对手强大，我们就要低调吗?

李灵从不这样想，他的原则是对手高调，他就要比对手更高调。

有什么办法能压过这两个嚣张的对手呢?李灵把目光投向了藏剑，他似乎并不在乎对手在他面前表现的这么出色。这不行，一定要让他知道他才是最佳，任何在他面前抢风头的行为都是对他的不尊重。

“藏剑，这两场比赛看了有什么想法啊？他笑嘻嘻的凑了上去。

藏剑是好孩子啊，老老实实回答：“在下没什么想法，教练。”

李灵啧了一声，怎么能这么说呢?“没什么想法?嗯，看了七中前锋和华西中学前锋的表现，你觉得他们怎么样，厉不厉害啊?”

这话说的己经很赤裸裸了，旁边的队员们都听出来了，一个个都竖着耳朵等待藏剑的回答。

“他们确实很厉害，但在下觉得还不够好。”藏剑的口气很平淡，就好像在说一件如吃饭穿衣那样正常的事情，在其他人眼里这句话太有杀伤力了.大家争先恐后的叫起来。

李灵心里很乐，他就是需要这样的藏剑。不过嘴巴上还要做做表面功夫:“轻敌不好，藏剑……”

藏剑很认真的回答说:“在下并未轻敌。在下只是觉的很平常罢了。”

周围的哄声更大了。

李灵终于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喜悦，在脸上表现出来。他笑着点头:“你有这样的自信就好了，这个星期三有我们的比赛，到时候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119.口头协议

正如李灵所想，、一个突然冒起来的新人成了市长杯第一天的头号人物。11号莫野风这个名字瞬间登上了几家媒体的版面。大家都在谈论他出神入化的过人和一定要把门将过掉再射门的嗜好。

让李灵奇怪的是，负责本届大赛官方报道的晚报却没有得到多少有关莫野风的资料，其版面只是介绍了两场比赛，突出的重点在两场7: 0的比分，其为“一个疯狂的开战日”。对于莫野风个人资料极少提及。

如今市长杯版面的责任编辑就是那个总喜欢和他对着干的张维，李灵不相信以张维这么喜欢八卦的性格，会没有拿到莫野风的第一手资料。他其实很想多了解一下这个未来可能的对手，无奈晚报上除了介绍一下莫野风的出生日期，身高体重，初中毕业学校，场上位置和号码之后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这让他很不满。

你们做记者的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了啊?

愤怒的李灵打电话去质问张维，他自己都不知道手机上怎么会有这个女人的电话号码发，反正他拨过去了，电话刚刚接通他就是一顿怒斥，指责张维这个记者工作做的不到家，读者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在李灵电话打来之前，张维刚刚被她老爸训过，就是因为她竟然没有事先注意华西中学的这个莫野风，赛后也没有下功夫去深抓新闻，让其他报纸抢占了先机。在总编办公室里面，她老爸骂她“骄傲自大”“得意忘形”态度有问题”……总之，被骂了的张维心里很憋屈，华西中学捂得那么严实，赛前谁知道他们有这么一号人物?赛后要采访莫野风的记者排了里三层外三层，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挤得进去嘛?

生着闷气刚刚走出总编办公室，就听到口袋里手机在响。拿起手机，发现是李灵打来的，她还有些欢喜，以为对方要给她主动爆料了。莫野风算什么?长的那么猥琐，一看就知道红不起来的小人物，咱们把藏剑牢牢抓在手中才是王道！

她故意调整了一下情绪，轻按手机接听键，然后用略带慵傲的嗓音“喂”了一声。没想到却被迎头泼了盆冷水。

被骂蒙了的张维马上反应过来，对这话筒展开了反击。她在公司走廊里面大声回骂，惹得公司的人全都探出脑袋看热闹。就连她老爸都站在门口，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发飙的女儿。

两人对骂了半天，张维突然冒出来一句:“喂，你为什么骂我?”

然后两人都愣了，拿着电话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李灵先开口，他呃了一声:“其实我是想找你要有关华西中学那个11号的资料……

听到这个名字，张维掐住了太阳穴:“为什么你们对他那么感兴趣?长的那么猥琐，一点偶像气质都没有，哪有我们家藏剑好……啊，我想起来了，我有事找你。晚上你放学别走，在你们学校门口等我，我请你吃晚饭，怎么样?

对方变得这么快，李灵的大脑一开始没跟上趟，愣在那儿没说话。张维只好又重复了一次“我说，有免费的晚餐你吃不吃？”

这下李灵反应过来了，免费的晚餐不吃的是傻瓜，他拼命点头:“吃，吃!你约个时间，六点半怎么样?我们学校放学就是这个时候……当然，如果你要是加班的话，我可以等.......”

张维更加肯定李灵上辈子是饿死的，她一笑:“不用了，就六点半。”她挂了电话转身对总编室喊道:“总编爸爸，今晚我请线人吃饭，

记得给我报销!”

晚上当张维见到李灵的第一句话就是:“一会儿我们不去上次那家餐厅了。”

李灵嘿嘿笑了起来:“那家的味道不错，为什么不去了?”

张维狠狠瞪了他一眼:"公家的钱就不是钱了?浪费可耻，现在大家都在建设节约型社会，你要有点八荣八耻的思想觉悟!”

“啧啧，不愧是党的喉舌，这些话说出来真顺口，李灵不满道，“好吧，不去就不去。但是……我也有条件，坚决不吃火锅和串串！我一吃那种东西就拉肚子。”

张维用很鄙视的眼神瞟瞟李灵，“哎哟，然还有本地人吃不得火锅和串串的。”口气中多有不屑。

因为人家今天做东，李灵不好得罪，只好什么都不说，只是在内心默默发誓一定要在餐桌上讨回来。

最后两人选定了一家在全市都算有名，但是价钱并不算太贵的中餐馆。

在饭桌上李灵才想起来问张维，为什么要请他吃法，有什么事情找他。

张维抿口茶:“很简单，你不是想知道莫野风的资料吗?我们做笔交易……”

李灵皱起了眉头:“用词怎么这么难听呢?什么叫‘做笔交易’?女孩子要注意言辞，说我们合作就行了。”

“咳!随便你怎么说。我可以给你一切有关莫野风的资料，他们华西中学那点保密手段在无冕之王记者面前根本不够看!

李灵对此言论深表赞同，藏剑大红全拜这群狗日的八卦记者所赐。而在他眼前的这位就是最八卦的，她把女人的八卦天性和记者的职业素养完美结合到了一起。堪称人间极品。

“不光是莫野风，只要你需要什么对手的资料，一个电话的事。”

李灵看着张维卷起袖子，又把胳膊架在桌子上，倒真像街头混混谈判争地盘的架势。当然，如果她再把一只脚翘在椅子上就更完美了。

张维没有发觉李灵正在盯着自己的姿势看，她继续说:“作为回报，我要你把藏剑的独家报道权给我。”

这最后一句话让李灵愣了一下:“独家报道权!你以为这是职业足球吗:要不要我把他肖像权也给你啊?”

“如果有当然更好。”

“……”李灵半天无语，后来他才有气无力地说，“就算我要给你，怎么给你?既然记者都像你说的那么神通广大，无孔不入的，我怎么可能阻止他们接触藏剑，没看人家都堵上家门了吗?”

张维掩嘴轻笑，这个动作又很有淑女气质，让李灵看的目瞪口呆，她是百变超人吗?“这你放心，你之前不是一直对媒体封锁了很久吗?如果不是大家饿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冒出来一个红头半边天的美少年?其实身为记者，一向对那些能够让我们感到无能为力的对手保持着敬意的。”

越说越没谱，开始满嘴跑火车了。李灵怀疑茶杯中的茶水其实兑了威士忌。

“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说的一点不假，你宣布不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之后，我对藏剑很感兴趣就到处去搜集他的相关资料，结果你猜我得到了什么?”张维故弄玄虚的反问。

李灵不屑道:“什么都没得到。”

“没错，你太有才了，这都能猜到!”

我x，报纸上压根就没有任何有关藏剑的八卦消息，你们要是有一星半点的东西还能轻易放过我们啊?

“我一无所获，感觉这个人好像没有过去一样。这说明你的保密工作做的比华西的刘胖子好多了。”

其实有时候李灵也会想，这个天赋秉异的少年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记得自己初见他的时候，布挺说他以前是某业余球队的队长，头号球星，可是自己对这附近几个县市的业余圈子也很熟悉了，如果真有

这么一个厉害人物自己不可能没哟听说过。后来又听杨炜说

藏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足球，是转学到求知之后跟他学的。偶尔问起藏剑的过去，晋静就好像背课文一样很熟练的说他家乡在很偏僻很偏僻的山沟沟里，家乡遭了灾，父母双亡，于是来到这里投奔布挺，除

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真像张维所说的:好像没有过去一样。

难不成他真是从天上跳下来拯救水深火热中国足球的?

李灵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他觉得芙蓉姐姐当选世界小姐都比这个更可信一些。

张维见李灵发笑，以为他高兴自己的夸奖，于是越说越来劲。“我也不是说要求其他媒体上看到不任何有关藏剑的消息，我知道那不现实。那些堵在家门口的记者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你们队那个布挺很厉害，果然天生就是当门神的料，一杆拖把舞的虎虎生风，颇有张

翼德独守当阳桥的风范，我都在他面前吃过亏，其他记者就更别想接近藏剑了。”

嗯，说到这点。布挺的风采李灵也看到了的。那小子真把他教的守门注意事项用上了，用眼神逼退对手，浑身散发出杀气，满脸凶神恶煞，嘴里还不时低声吧哮出来无意义的音节，用来恐吓敌人……他真把这当作一场战争了。

再加上他六亲不认的傻劲，才能让藏剑在院子里面不受干扰的每夜练球。他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小子有做门将的潜质呢?对于守护某样东西来说，他总会做的比别人期望的更好。

是因为内心深处的自卑，所以总想要紧抓住不放手吗?害怕失去什么东西，所以才会比别人更执拗吗?

真是有趣的小子。

张维看到李灵又笑了，她知道这事成。

“所以，其他媒体尽管报道藏剑，但是他们说的东西是大家都知道的，被嚼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东西。我的不一样，我的都是独家，都是唯一的。你知道这里面的区别吗?”

李灵点点头，这区别都不知道他智商就是负数了。

“所以，就是这样。你觉得怎么样？我给你提供对手的资料，你给我采访藏剑的独家报道权。我么互惠互利。”

李灵越看张维越觉得她很像太妹。比自己还混啊……“不错的提议，不过我们这样算不算违背公平竟赛的原则?”

张维呸了一口，“这叫合理利用手头资源，其他学校哪个没有专门收集对手情报的人…

李灵提醒他:“只有七中才有。其他学校都没把这太当回事。”

“现在求知也有了。”张维自信的笑道。李灵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有时候笑起来还挺好看得。

面对这样的笑容，他找不出理由拒绝。于是两人把头凑到一起，口头签订了一份协议。李灵保证张维对藏剑的独家报道权，张维则在李灵需要的时候负责提供一切对手资料。

李灵是新进入这个圈子的人，没有任何人脉，很多东西对他来说都很陌生。比如去年第一场比赛前他为了了解地质附中的消息花了多少功夫?现在好了，有了一个强力八卦女提供后勤，他可以全心投入战术研究中。

张维则是一个需要用实际成绩来证明自己不是依靠老爸关系吃软饭的人，藏剑的出现正好给了她这个机会，在她心中，有一个完整的造星计划正在慢慢成型。李灵开放采访全给她，为她解开了最重要的一道枷锁。

两人各取所需，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双赢。

酒足饭饱的两个人带着满意告别了，临走还反复叮咛一定要保持联系。看他们此时融洽的关系，倒真叫人惊奇去年两个人怎么会斗的死去活来?

*******

自从在七中说出那番话之后，藏剑就要不时面对晋静的好奇——抓住机会就要问他:“阿剑，一个进了五球，一个进了四球，你要怎么做才算不平常呢?”

因为藏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算不平常，所以没法回答，于是她每天都要问上几次。藏剑对于晋静的好奇永远都不会觉得厌烦，相反他还巴不得晋静把好奇心永远放在自己身上呢。但是他身边的人受不了了。

在第N次问出这个问题后，布挺爆发了:“你很烦耶!这种白痴问题你要问几遍?怎么才算不平常?怎么才算?一个五球是吧?一个四球是吧?阿剑进‘五加四，球就行了嘛!这么简单的算术题都不会算，你小学怎么上的啊?”

晋静瞪了他一眼:“你白痴啊!一场比赛进九个球，职业球员来了都未必能做到吧?”

布挺反瞪回去:怎么做不到?阿剑现在就是职业级的球员!”

“一场比赛八十分钟，进九球就是平均8.8分钟进一个，除非阿剑是进球机器。就算对手敞开大门让他射，还要保证我们的人能把球成功送到他脚下呢!你以为足球比赛就只有射门和守门吗?你知道我们第一轮的对手是谁吗?是去年的亚军三中!你以为他们都和你一样白痴吗?他们不会重点看防阿剑?”

“靠!去年亚军了不起啊?还不是走了狗屎运才拿到亚军，如果不是我们弃权，我们现在就是亚军……不，说不定就是冠军!”

“不许说粗口!”

“我偏说，我偏说，你咬我啊!”

两人在房间里面吵，藏剑却没有出声劝阻，因为他在考虑一个问题，想的非常认真，完全忘我了。

*****

其实，三中足球队的主教练挺有自知之明的，虽然球员们因为破天荒地拿了一个亚军很得意，甚至忘形。他也依然保持冷静。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亚军是怎么来的，如果求知中学不弃权，事情的结局还很难说。能够击败七中的球队绝非等闲之辈。是他从那场比赛之后开始关注起求知来了，研究了不少求知的比赛，发现他们在其他位置上的实力乏善可陈，还不如自己的球队。但是在一个位置上却是全市顶尖的一一前锋，藏剑所在的位置。

他认为藏剑就是求知的全部希望，支柱所在。加上最近热炒藏剑，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只要在比赛中看死这个人，那么自己的球队还是有很大希望获得胜利的。没了藏剑的求知还剩什么?只是任人宰割的鱼脯罢了!

这场比赛的问题只在于怎么冻结藏剑。

一个人肯定不行，两个人也被证明是无用功。那么三个人呢?

去年的比赛中，七中用了三个来防守藏剑，结果是什么?让藏剑一场比赛梅开二度，七中惨遭淘汰。他自认三中的后卫能力远不如七中。七中几乎集合了全市高中最优秀的学生球员，如果连他们的三后卫都拦不住藏剑的话，自己也不要想。

难道就这样认输吗?

不，就算小组赛一场比赛的失利并不能影响到最后出现形势，因为这个小组其他球队都太弱小了。三中的主教练也不能允许自己的球队失败。尽管他们的亚军是因为求知的弃权而得来的，这也不代表他们愿意承认自己真是走了狗屎运，这是一次绝好的证明，证明他们三

中无愧亚军称号的比赛。无论如何也要赢。

教练看了看战术板，根据他的猜测，求知应该会延续去年的战术阵型打法，藏剑一个人顶在最前面打前锋，也就是说求知进攻只有一个点。

只要看住这个点……三个后卫不够用，那么四个后卫、五个后卫、五后卫加一个后腰够不够用呢?

教练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120.新求知，新亮相

揭幕战那天，李灵留下的家庭作业，在两天之后才收起。李灵是咬牙切齿看完这些作业的，很多人对于足球的理解幼稚的令人发指。只有一个人的东西最让他满意，那就是杨炜写的观感，甚至给了李灵不少启发，分析的头头是道，还有自己的见解，不盲从不轻信。

看到这两篇作业的时候，李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某体育报纸的评论家文章。非常专业，引经据典，而且用词还很幽默，一点也不枯燥.

李灵发现自己对于这个胖子的认知有进了一步。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才华，真让人难以相信，这样的人在学校中竟然每次考试都倒数。

是杨炜出了问题，还是我们的教育制度出了问题?

李灵不是思想家，也不是教育家，更不是改革家，这种问题在他脑子里面一闪即逝，没有占用丝毫资源。马上就是求知中学在本届市长杯上的首场比赛了，他们迎战的对手是去年的亚军三中，他们弃权前的对手。

这是一次极富戏剧性的安排，有时候不得不让人感叹“命运”这东西是否真的存在。B组本来是一个很平常的小组，不是什么所谓的死亡之组，但是因为有了三中和求知两队去年的纠葛，让这个小组的比赛突然变得趣味十足。

大家都很想看看去年的对手，今年怎么演绎这场迟到了的对决。

如果这场比赛放在去年如期举行，李灵是没有多大把握获胜的，能够成为亚军的球队必然有它突出的地方。但是今年不一样，因为他背后有一个神秘的情报人员，他所需要的资料在一天之内就能给他全部搞来。

现在他手上拿着最详细的三中资料……详细到什么地步呢?三中足球队全部球员的姓名、号码、位置、身高、体重、照片、初中毕业学校、就读年级班级、技术特点、数据统计……等等。当李灵从张维手中接过这份资料时，还没看内容，就己经先被文件袋的厚度吓住了。

然后当他回家挑灯夜读这份情报资料的时候，就被彻底震撼了。他完全无法想象收集这些东西需要花多少功夫，就算是七中的情报人员恐怕都没有这个能力把对手的资料做的如此详细吧?

也许自己真的傍上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

这场比赛被安排在了周三进行，必然要占用学习时间，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比赛场地定在求知中学那块职业水准的足球场。这个时间和地点的安排，却让求知无意间占了一个大便宜:因为周三下午要上课，三中除了足球队的人之外，不会再有人来求知看球，所以

这次三中要打一个彻彻底底的客场。同时，求知这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胖校长亲自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宣布周三下午比赛时间全部上自由活动课，号召全校师生都来球场为自己的球队加油。

这个号召其实带有半强迫性质的。班主任们心里都清楚，说是大家自愿。可如果你的班级到时候全都在教师上自习，那就是不给校长面子，不给校长面子校长就会生气，校长生气后果就会很严重。

老师们千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在班会上提及此事，并且不情不愿地说:“大家也可以去看看嘛。当然，不想去的我也不勉强嘛!”这话的重点在后半句，学生们却不管那么多。

他们对于校长这个决定举双手双脚支持，因为这意味着他们那天下午几乎不用上课了。

当然，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这种便宜事?校长和蔼的笑容里面还有一个决定等着比赛打完了再宣布，那就是周三下午缺的课要在周末补回来。全校只有足球队的人不用补课，因为这个周末他们还有一场比赛要打。

现在那些学生才发现加入球队是一件多爽的事情。后悔都来不及咯，不过就算这群人想要来，李灵未必还让他们进呢。

在比赛举行之前半个小时，求知的学生们开始陆续进场，这时候三中的校车己经驶了进来，队员们在车上更衣完毕，正在球场热身。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故意的，李灵的球队也在这个时候进场热身。两支球队的第一次碰面是在赛前热身的时候，当藏剑出场的时候，看台上的女声尖叫响成一片，甚至令人觉得窒息。

三中的主教练被这突然冒起来的声音吓了手一哆嗦，差点把手中的水瓶扔出去。

然后他转身看到一个长发少年从他身边，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不管头顶上的尖叫声又增大了几倍，他以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从这头标志性的长发教练知道这个人肯定就是现在最火的藏剑。

虽然研究了去年三中全部四场比赛，这也还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传说中职业级的球员。外表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嘛……除了他长的确实很帅。

跟在藏剑后面出来的人一下将对面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因为是逆光，他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不过他却看到了对方路膊上的队长袖标。

求知中学的队长?就是那个传说中菜鸟门将布挺?这种人也能做队长……真不知道求知的主教练心里怎么想的?难道真像传闻所说布挺是校长的亲戚?

外面关于布挺的传闻也有几条，听起来颇像真的。让人仔细想想，似乎真是这么回事呢。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足球的白痴，突然之间进了校队，又突然之间成了主力门将，一年之后又出人意料的当上了队长……要说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内幕的还真没几个人信。

根据三中主教练研究出来的结果，他认为门将几乎算是求知中学最薄弱的环节了，无畏的失误，毫无经验，神经质的表现一点都没有身为门将的沉稳……在他身上几乎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资格当上主力门将，还是一队之长。

带着这种疑问，他把目光锁定在了布挺身上，希望在热身赛中看到他有什么特别的表现，好修正自己先前对他的偏见……如果真的能有出色发挥的话。

结果布挺接的第一个球就脱手了。

****

“喂!”射完门的陈涛叫了一声。

布挺知道他什么意思，但还是明知故问：“干嘛？”

“你的状态没问题吧?”陈涛很担心。

没想到布挺却得意地笑了起来:“嘿嘿，你不知道，我总结了一下以前比赛的规律，发现只要我在赛前热身的时候扑第一个球脱手，那后面的比赛肯定能赢。如果脱手脱的多，这比赛我们赢得就多。”

陈涛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么一说?

“你这是迷信!”晋静才不信呢。

布挺对此嗤之以鼻。“这东西本来就是唯心的，信不信由你。反正心诚则灵，我是不指望你了哈。”

晋静皱起鼻子哼了一声。

其实，陈涛也是一个挺迷信的人，听到布挺这么说，他仔细想想，似乎真的是如此。于是他跑向足球，“我们再来，这次你全都脱手，我们看看最后会赢几个!”

布挺对此表示支持。于是两人兴奋的好像在玩游戏，陈涛射门，布挺就算抱住了都要马上把足球扔出去，然后大叫:“哎呀，又脱手了！”

李灵刚刚和三中教练握手寒暄完毕，回头就看到布挺和陈涛在那儿玩.

他脸色变得很难看，大声吼道：“你们两个给我认真一点！”

随后他又转头对三中教练很报歉地说:“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对方干笑着摇摇头:“年轻人，呵呵，没事，没事……”心里他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无奈。在看到李灵的突然变脸之后，他现在拿不准这一幕是求知故意做给他看的，还是真的如此。

李灵总给他一种阴侧侧的感觉，似乎这个人脑子里总在想着阴谋。虚虚实实，让人看不透。

被教练吼了两个人只好老老实实完成热身训练，在走下球场的时候，陈涛凑过来小声问布挺:“你刚才脱了几次手?”

布挺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不太确定的说：“似乎是八……唔，九次。”

*********

比赛开始前最后十分钟，球场看台上己经爆满，校长的召唤效果显现出来。大家都来给球队捧场，这个时候还在教室里面看书学习的人要么就是真的对足球一点兴趣都没有，要么就是对学习抱着狂热热情的书呆子。

求知虽然不缺这种人，但少年还是有喜欢玩的天性。

体育场上空只有给求知加油的声音，震耳欲聋。

李灵在这“大的声音中不得不把音量提高,几乎用吼的布置今天的战术。

“一切按照我们平时训练的打法来踢这场比赛!我们从去年练到今年，寒假都在加班，为的什么?面前是抢走了我们亚军的球队，干翻他们！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誉!”看他这副狰狞的表情，真让人难以相信他刚才还和对方教练握手寒暄来着。

“这是我们今年第一场比赛，给我打个开门红！你们难道愿意让那个什么七中和华西中学抢走我们的风头吗?”

“不愿意!”众人吼道。

李灵很满意这个效果，他大手一挥：“上！”

杨炜在旁边看着主教练得表演，他发现了自己和李灵最大的不同。大家都是教练，他却缺乏那种激情。他可以很冷静的分析局势，得出结论，但却不能随时激发球员们的斗志。没错，他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可以振奋人心的话，也不会发表长篇大论的演讲，甚至他的外形都不能给队员们带来必要的杀气。

这样的自己，只能做做助理教练。真让他做主教练，当球队身处逆境，甚至绝境的时候他能够做什么?当一切战术都无效，实力相差太大的时候，他的球员凭什么指望他?他又拿什么拯救球队?

几乎每个成功的教练，必定都要有一副好口才，鼓舞人心是他们必备的技能。

通过和李灵相处这些日子，杨炜发现也许他一辈子都无法达成自己心中那个幼稚的梦——做一个职业足球教练。他性格太内向了。

****

就在杨炜发呆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

三中开球，这对于三中教练来说是好消息。因为只要足球能在自己掌握中，就不怕。藏剑再厉害，防守能力却一塌糊涂，而且几乎从不参与防守。至于求知其他人嘛……都是藏剑的陪衬，他们有什么能力阻止三中进攻吗？

三中的教练这么想，三中的场上球员也这么想。他们认为求知中学除了藏剑其他人都是狗屎，可以任由他们戏耍。

于是带球的三中前腰在面对求知后腰的时候故意玩了一个花儿活，他没有直接变向突破，或者把球传出去，而是减慢速度做了一个踩单车动作。

他很有自信这个假动作能够骗开对手，要知道他在三中可是脚法排前几位的球员。可惜他炫耀选错了对象……

罗威是一个菜鸟，在足球经验上严重缺失。他不明白对方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全身上下都在晃是要干什么，又不踢球，只知道拿脚在足球上划来划去的……喂，划了三圈了，你还不烦吗?

对方很卖力的在表演踩单车绝技，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还不倒?还不倒?还不倒?还不……咦?”

罗威歪头看了一会儿，实在搞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只是觉得无聊，于是他伸脚从中间捅掉了对方的球……

那个人第五次用脚绕过足球的时候，发现球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陌生的脚。

断掉了对方球的罗威很兴奋，这可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的亮相，没想到竟然如此出彩，他仿佛听到了来自看台上的女声欢呼，她们都在高呼自己名字……这感觉太好了’

得意忘形的罗威以为这是校内联赛的赛场，只要按照自己最习惯的踢法就能轻松超越所有对手，直面对方门将。于是他一脚将足球踢出去十米远，然后启动追球……

“笨蛋!”看到这一幕的李灵气的在场下大吼，“看你前面……”

其实罗威的启动速度真的算很快了。无奈对手不是校内联赛那种档次的球队，他们有比较明确的分工和站位，在中场这种拥挤的地方还想一脚趟开十米追上球，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当罗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足球被对方一名球员中途截下，气的他大叫:“那是我的!”对方嘲笑道:“你的啊?不好意思，我接收了，谢谢啊!”

这话把罗威气得鼻子都歪了。去无能为力，当他冲过去的时候对方早就跑远了。

急刹车，转身，愤怒的罗威向那个小子扑去。此时的他就算让他背后铲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做出来。

断掉罗威球的人是三中的中场，21号球员。本来看到自己队友被抢，他己经准备退守了，没想到动作稍慢一步却让他抢了这么个便宜，所以得意的他还有闲心用言语戏谑丢球的罗威。

轻松晃开冲过的罗威，他带球前冲，准备组织本队第二次进攻。刚才进攻结束太快，很多队友还来不及回防，没想到这正好给了自己打反击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冷不防从侧面冲上来一道黑影，然后他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脚下拌蒜，球丢了！

这球丢的莫名其妙，丢的比前两次还要快！

断下他球的人正是求知的双后腰之一——陈涛。身高只有一米七，力量却不输于任何人，这个球就是明证。

断球成功的陈涛没有功夫理会躺在地上耍赖要犯规的对手，他抬头看看前面，发现对方刚刚处于一个由攻转守，又马上由守转攻这样一种局面，无论是阵型还是跑位都很乱，这是打反击的好机会。他二话不

说，起脚长传。

这一套平时训练中己经不知道练了多少次，李灵将陈涛作为球队进攻的主要组织者，苦练他的长传功夫，半年下来，倒也像模像样的。

看到他传球，所有三中后卫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藏剑身上，精神高度紧张。纷纷围上前去，只要藏剑拿到球，马上就是一窝蜂拥上去。不信这样都段不下球来。

可是陈涛传球的对象并不是藏剑，而是另外一个虽然长的很高，却毫不起眼的人。披着求知中学9号球衣的中锋石头。

当后卫们发现那个高个子中锋竟然被他们遗忘了，并且足球直奔他而去，都惊慌失措的又转身扑向石头。

看到这一幕，李灵紧攥双拳站了起来。到目前为止，一切和训练中的完全相同。

石头的弹跳能力并不强，但是他一米九二的身高让在这群矮子们面前根本不需要全力起跳，何祝他还占了一个无人盯防的便宜呢?

看到足球向他飞来，他心中牢记教练对他重复了无数遍的口诀:面向足球，判断落点，计算时间……

然后高高跃起，略微后仰，腹部发力，看准藏剑的位置，头球回敲！

刚刚完成转身动作的三中后卫们却看到跳在空中的石头刚刚完成规定头球动作，后仰倒下去的瞬间，而足球正从他们头顶飞过。这其中有反应比较快的人，马上猜到了，再次回头，差点把脖子都扭了。他看到无人盯防的藏剑在他们面前横身抡起了右腿。

然后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嘭‘!”的一声。

一阵风从他头顶吹过。

接着，他听到足球撞上球网的声音，然后更大的欢呼声犹如潮水一般向他涌来，将他淹没。

***

李灵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力挥舞着拳头。这一刻他等的够久了，从无奈宣布弃权开始等到现在，终于……

他知道场边不仅仅只有自己学校的学生，还有那些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他就是要在这些人面前证明自己，以及自己球队的能力！

开场两分半，求知一球领先去年亚军三中！

121.开门大红

就在足球撞上球网的一刹那，球场看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在高声叫着进球者的名字:“藏剑!藏剑!藏剑!”

就连在外人面前一向温文尔雅的王薇都跳起来大声尖叫。更别说其他人了。

求知的替补席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李灵跳起来挥舞着拳头，然后转身给杨炜来了一个熊抱。他们几个月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这个进球从过程到结果都和他们平时训练的一模一样。这不是依靠场上球员灵光一现，偶然打出来的配合，而是经过反复演练战术得到的结果。对于教练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战术思想被球员们展现出来，更令他们骄傲的了。

这不单单是藏剑们的比赛，也是我们教练得比赛!

三中主教练被这个进球打蒙了，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丢的球。

那个断球再长传的23号是谁?那个身穿9号的大个子又是谁?去年的求知都没有他们啊！

不对!这一定是运气，是偶然!求知不可能打出这种配合，他们全队上下只有藏剑一个人会踢球，只要看死藏剑，我们就赢定了!暂时落后算什么?凭借我们去年第二的成绩，想要逆转取胜轻而易举!

想通了的他心里稍感宽慰。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运气，既然证明求知是靠运气才领先的，那就没什么好怕了。他站起身，走到场边，对那些愣神的球员们一通怒吼:“看死藏剑!赛前怎么给你们说的?又漏人了吧!给你们说了，要寸步不离得看住他!你们在干什么!？”

李灵听到他的吼声，斜眼瞟了眼这个对手，在心里冷笑。你以为求知只有一个藏剑会射门?那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们求知校队了!

没错，求知除了藏剑最出名外，其他人都毫无名气可言。但是没有名气不代表没有实力，我们的两个边前卫也许技术比不了七中的人，但是让他们在无人盯防的情况下射门，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是能够做得很好的。

你们不是都去防守藏剑了吗?

很好!就让你们防藏剑，最好你们十一个人全都围在藏剑身边，到时候……哼哼!

李灵走上前去，先吹了一声口哨，示意场上求知的球员都看他。随后他做了一个只有自己人才懂得手势，要求两个边前卫大胆压上进攻，要多尝试射门，同时要求石头接住球后把足球传给插上的两个边前卫，配合他们的进攻。

这样藏剑从主攻变成了辅攻，李灵就是要利用媒体热炒藏剑导致的名气，在场上来迷惑吸引对手的全部注意力。

他一点都不介意藏剑一个人的光芒掩盖了全队，他甚至巴不得如此。他喜欢躲在别人的阴影下面放冷箭，他这人就是这么阴险。

***

李灵的口哨吸引了对方主教练得注意。双方其实都很在意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和指示，于是隔壁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会把目光投过去看个究竟。无奈李灵纯粹打得哑语，他根本看不懂那什么含义。

其实，没看懂得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而己。

求知的两个边前卫一个来自高一三班，一个来自高一七班，都是新学生。不过踢得还算不错，最起码盘带，传球，射门也都像模像样的，在初中也是校队的一员。李灵对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们得到了李灵的指示，在求知的这次进攻中双双插上。三中教练在下面看的真切，反应过来之后他也有些心慌。他并不知道这两个陌生面孔有多大能耐，自己的整条后防线可都在防守藏剑，如果这个时候那个持球的高个子把足球分给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可就是单刀赴会啊！

怎么办?要不要让自己的后卫分两个出考照顾他们呢?

可是万一对方看见自己分出去两个后卫，又把球传给了藏剑怎么办?

三中教练陷入了两难的境

时间不等人，这个道理他很懂。无奈他决定对此置之不理，任由你拿球，我就看准藏剑。反正藏剑的威胁我是清楚的，你们其他人的威胁……我不知道。

场上的三中球员没有得到教练得指示，所以他们对于两个闯进自己地盘的敌人也视而不见。并且牢记藏剑才是自己真正的威胁，无论身处何方都要让他第一时间出现在自己视野内。

这是一个危险人物。

看到这一幕，李灵在场下差点笑出声来。只要石头把足球传给这两个人中任何一个，这球几乎必进无疑!

，’2:O，2:O，2:O……”他己经兴奋的念叨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石头却做了一个让他吃惊的举动:他直接把足球又传给了藏剑!

“笨蛋!”李灵高声叫骂起来。旁边的三中教练却差点哈哈大笑出来。

太妙了，被自己人捅了一刀!

***

插上的两个边前卫一个愣神，跑越位了，就算藏剑想把球传给他们也没法。而拿球的藏剑现在位于四个三中人直接的包围中，外围还有两个三中人，一个注意石头，一个准备抢从里面滚出来的足球。

这样的防守很形象的说，就好像一个笼子，把藏剑困在中央。

三中的教练在场下狞笑:我看你怎么办!

传球传不出去，带球带不出去，射门根本不会给你起脚的机会，等待藏剑唯一的结果似乎就是被人一拥而上，然后交出控球权。

就在包围圈逐渐合拢的时候，在人群中的藏剑身形一晃，然后大家看到足球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如出膛炮弹直飞球门

门将毫无准备，仓促应战结果可想而知。

足球擦着他的手指尖飞进了身后的球门！

在大禁区外面，没有助跑，没有空间，竟然还能射门，而且竟然还进了！

看台上的学生们疯狂的欢呼着，场边的李灵和三中教练却都呆住了。

人们对于那些高水平的前锋，喜欢用“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就会闪光”来形容他的厉害之处。但是对于藏剑，也许你得说“没有机会对于他来说都不是问题”才行。

三中的教练和球员怎么都想不明白在这么严密的防守下。藏剑是怎么起脚射门的，而且力量十足，角度刁钻，速度飞快，打了所有人一个

措手不及。

是防守他的人走的不够好?四个人围着他啊，己经不能再好了。是战术不对头?这样的战术就算放在阎飞宇身上，他恐怕也只有认栽。

这究竟是他妈怎么回事啊!

三中的教练抓狂的想去拽自己顶上本来就少的头发。

***

藏剑的这个进球让现场气氛火爆起来，也让三中上至教练，下至球员都头疼不己。

这个进球证明就算四个球员围住藏剑，他也有能力破门得分。既然如此，那么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藏剑身上还有什么意义呢?

可如果不重点照顾藏剑，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前锋来防……谁敢?

这种两难可比之前那种两难更令人头疼，难以抉择。

李灵看着对方主教练使劲拽头发的样子，嘿嘿冷笑。赛前握手的时候他们还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现在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比赛哨音一响，他就变成了一匹野性十足的狼，不置对方于死地决不罢休!

三中的主教练可以感受到来自隔壁李灵的目光，以及那里面所渗出来的寒意。他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他这个快五十岁的人，被一个还不到三十的小伙子轻视了。这他绝对不能容忍。

你不是要逼我做出选择吗?好，我就选择给你看!

他站在场边，大手一挥。继续增加防守藏剑的兵力!

这一招很有魄力，三中的主教练己经彻底放弃防守其他人的打算了。他今天和藏剑卯上，他就不信藏剑在这么多人扎堆防守下还能进球!

***

藏剑今天也和三中卯上了。

另外一个疑似卯上的人是石头，不过也许他脑子一根筋，没有理解李灵战术意图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李灵不是那种特喜欢逞英雄装逼的人，这种情况下他要还不让球队把球多交给两个边路，他就是脑袋烧包了。于是他在场下再次做出让球队将球分给两边的指示。

如果球不在石头脚下，基本上大家都在执行教练得战术。陈涛会把球传给两个边前卫，甚至自己带球上前尝试远射。

连续三脚都威胁到了三中的球门，其中两脚擦着门柱飞出，一脚迫使门将做出了凌空扑救。而这三脚都不是藏剑射出来的。

三中的球员顶不住了，有人想要分兵去防守其他人，却被在场边的教练吼了回来。

李灵坐在教练席上，跷起二郎腿。得意的就差哼起小曲了。然后陈涛再次后场起球，找的落点就是前场的灯塔——石头。

练了小半年，石头其他什么没学会，就是这一手跳起来然后头球摆渡的功夫练得最熟练。而且他每次摆渡的对象都必定只有一个人——藏剑。

这是李灵的安排，但他没想过石头那死板的脑筋竟然可以这么严格的遵守下来了，不管什么场合。

石头跳在空中，明显比其他后卫高出半个头。他看到了在人群中的藏剑。如果他经验丰富，他知道这种时候肯定不是传球给藏剑的好时候，可惜他只是一个菜鸟，他只知道按照教练以前说过的执行，一丝不苟，贯彻到底。

于是足球被他顶向了藏剑。

***

教练席上两个人同时挺直了腰板。李灵张嘴就骂:“白痴啊!有你这么……”

三中主教练却是兴奋的低吼了一声。他看出来了，藏剑是二前锋，需要中锋给他做球，只要掐断这两者之间的联系，藏剑的威胁要减少很多。

在石头和藏剑之前最起码隔了三个人。这球要是还能传到藏剑脚下，我就把足球吃下去。三中的主教练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怎么看这也是一次毫无机会的进攻，唯一的结果就是让对方断球打反击。

但是有人不这么认为，和三中卯上的藏剑就是这个人。趁着身边的人暂时把注意力放在足球身上的时候，他突然加速，从人群中一跃而出!然后在后卫们惊诧的目光下用胸把足球向前一舔，接着不等皮球落地，起脚抽射!

这一连串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几乎是在瞬间完成的。他身边的后卫们没有反应过来，门将自然也没有反应过来。大家眼睁睁看着足球第三次飞进自己的球门。

“轰!”球场看台爆炸了。

此时此刻，距离比赛开始才过了十七分钟，求知中学己经三球领先了！

这一次，就连李灵都抓狂了。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不停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太神奇了!太厉害了!太……太有才了!”

他真的看到了一个怪物。打进第一个进球的时候，藏剑身边严格来说是一个人都没有的。第二个进球，他身边有四个人。这第三个进球，在他身边包围他的足足有六个人!一场比赛只允许同时上十一个人，李灵却相信如规则修改一下，对方主教练肯定会派上全部二

十五人防守一个藏剑!

他就是看准了对方这种心理才让球队改变战术的，没想到石头和藏剑却依然严格执行他赛前所做出的战术要求，完全不知根据场上形式进行变通。是他们脑子死板，还是说他们艺高人胆大？

这样情况下都还能破门得分，不是怪物是什么?!

看台上有关藏剑的声音都己经喊疯了，掌声，口哨声，欢呼声，尖叫声经久不息。

看着在进球后伸出三个手指头的藏剑，李灵突然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

干的漂亮，藏剑!他们想要遏制你，结果现在发现无论派多少人都防不住。好了，现在

比赛进入求知时间……也是你的时间!

尽情表演吧!阎飞宇一场比赛独进四球，莫野风一场比赛独进五球，让我看看你比他们

还要多出色！

***

十分钟后，藏剑在禁区里面接到了右边前卫林夕的传球，直接半凌空抽射，足球应声入

门将毫无办法，后卫们更是目瞪口呆。

上半场结束前最后一分钟，藏剑又获得机会。这次是陈涛的只传，他接球之后转身带球，

靠速度强行突破之后在大禁区线上起脚射门，足球贴着草皮滚入了球门远角。让门将倍感

耻辱的是，这个球还穿了他的档。

中场休息的时候，李灵似乎己经忘记自己还在场边痛骂石头的事情了，转而把这个脑袋

都像石头的石头狠狠夸了一番，并且要求他下半场还这么踢，只把足球传给藏剑，其他什么

都不要管。对于藏剑，李灵差点就拿追星族的口气对他说话了。其他时间，他没有对全队进

行过任何一次战术布置，还有什么好布置得呢?藏剑今天的状态傻子都看的出来好的爆，那

是“神挡杀神，佛阻杀佛”啊。只要大家把球送到藏剑脚下，然后停下来看他表演如何射门

就是了。

***

下半场易边再战，开场仅仅五分钟不到，藏剑又入几球。这是他本场比赛个人的第六个

进球，也是求知的第六个进球。

从这个进球开始，看台上刚刚消停了十五分钟的欢呼声就没有再停下来过。三中的主教

练疯了一样在场边嘶吼咆哮:“别让他射门!犯规!给我犯规!”

但没用，就算三中的人想要犯规都没有那个机会。

十二分钟后，藏剑打进了他个人第七个进球。

这次李灵也疯了’他在场边跑来跑去，嘴里尖啸着，活像印第安土著人。

所有人都为之疯狂.唯有两个人例外。

身边的替补球员都在互相拥抱庆祝，晋静却愣愣的站在原地。她注意到藏剑在进球之后

竖起的手指数目:从“一”到“七”。她记忆力不差，所以还清晰的记得那天晚上她和布挺

的对话。

.......

“怎么才算不平常?怎么才算?一个五球是吧?一个四球是吧?阿剑进‘五加四，球就

行了嘛!”

“一场比赛进九个球，职业球员来了都必能做到吧?”

“怎么做不到?阿剑现在就是职业级的球员!”

.......

她相信阿布说出“五加四”这句话的时候，肯定是没有经过大脑深思熟虑，只是随口说

说而己，也许第二天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阿剑真的把它记在了心里!

五加四等于九。现在阿剑进了七个球，还有两个……真的要成为现实吗?

另外一个在发呆的人是站在门前的布挺.这场比赛由于阿剑发威，他清闲的可以睡觉了

。现在他的神经却高度紧张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开玩笑说的话，他只是在故意气晋静.。没想到藏剑却当了真，还

要把它变成现实!

别……别开玩笑了!阿剑,九个球啊,那可是九打九个球啊!你不动声色就进了七个，

你还要不要别人活了?!喂……阿剑,你来真的吗?你是认真的吗?

藏剑听不到，却在用实际行动回答着布挺的疑问

被灌了七个球的三中球员已经放弃了,尽管他们的主教练还像疯狗般在场边狂吠。藏剑

却没有丝毫要放过他们的意思。

九分钟之后，他打进了个人这场比赛的第八个进球!

李灵乐不可支。他现在真希望七中和华西中学两队在看台上看这场比赛，真想知道他们

两队此时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什么阎飞宇，什么莫野风!在我们藏剑面前都不值一提!星辰安敢与日月争辉?要你们

好看!

当比赛还剩四分钟结束的时候，藏剑在全场观众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打进了个人本场

比赛最后一个进球，第九个进球。

当他向场边的晋静竖起九根手指头的时候，晋静却呆呆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

该用什么表情才合适了。好在队友们很快就把藏剑淹没，才没有让这种尴尬成为现实。

所有人都扑上去庆祝第九个球，布挺却靠在门柱上，和晋静一样，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

疯狂的藏剑。而且他从这九个球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对于他来说也许是……危险的

味道。

***

场上场下都陷入了疯狂，看台上还有两个中年男人保持冷静——也许表面上看起来是如

此。

杨剑卿站在看台的最上面一层，周围到处都是疯狂的球迷。他哼了一声:“三中太可怜

了。不过我很庆幸我亲自来看了这场比赛，而不是让手下的人来拍录像。”

在他旁边一个秃顶男子点头道:没错.他已经不属于高中足球了，继续在这里踢下去

毫无益处。职业足球才是适合他的舞台!”

杨剑卿看看魏士，魏士也看看杨剑卿。

“这是第一次我同意你的话。”

“那正是我想说的。”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相撞，迸发出几丝电火花。

“他是我的！”他们异口同声道。

122 防守的重要性

这场比赛最终的结果就是9 : O 。主队求知中学以令人吃惊的比分拿下了去年的亚军，两队实力身份的差距和这个结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的华西中学主教练和七中主教练都不敢相信，以为报消息的人说错了。

当他们确认这个比分属实，而且都是一个人打进的之后，异口同声骂了一句: “真他妈的！”

他们本以为自己球队的7 ：0已经让人惊讶了。比赛结束之后，华西主教练刘浪还给一场比赛独进五球的莫野风开玩笑说今年的最佳射手非他莫属。

好嘛，现在才半个星期，这单场进球最多的纪录就被打破了，臧剑一个人进了九个球！

他还是不是人呀！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啦！

***

比赛结束之后，所有记者媒体向臧剑蜂拥而去。李灵忠实履行了他对张维的承诺，在众人面前摆出一副丑脸，拒绝了所有的采访请求，甚至粗鲁的将臧剑赶进了休息室，并且小声告诉他等会儿会安排他和张维的专访。

一边是媒体们怨声载道，一边是张维偷笑不己。

她让李灵把独家报道权给她，却没想到一上来就赶上这等好事。臧剑在代表本是高中足球最高水平的“市长杯”里面单场比赛独进九球，破了历史单场比赛最多进球纪录。这本身就是很有轰动性的大新闻，其他媒体只能报道一下比赛的情况。欲求不满的读者们肯定期待看到当事人现身说法。这个时候，她在拿出这篇专访… … 可以想象得到，报纸的销量肯定又会创造一个新高。本来大家都很关注城剑，如今又破了纪录，火上加火啊。

张维想的不错。臧剑的专访整整占用了半个版面，另外半个版面全是专访中拍的臧剑近照，而且还是彩色照片哦。这样的安排果然大受读者欢迎。

那天他们的晚报卖疯了，甚至还有很多少女读者打电话来报社问还有没有库存的… …

张维爸爸的脸笑得灿烂如花，报社里面的人也都不敢小瞧这个女人了。在全市所有媒体都没有让臧剑开口说一个字的背景下，她竟然能够拿到两千多字的专访，着实了得。

***

这场比赛之后，狂热的粉丝们在网上成立了一个自发性质的臧剑主题网站论坛，他们称呼自己为“剑粉”，网站的名字也有“剑”字：华山亮剑。网站L OGO 就是一个艺术化的“剑，，字．

还有更热心的粉丝在那天看比赛的时候带去了DV ，于是论坛上就出现了臧剑那九个球的视频集锦，短短一个晚上下载量突破了两万。

网站的创办人更是在网上发布公告，己经联系制作印有网站LOGO 的丁恤，谁要买的网上报名，留下详细地址，到时候有求知的比赛，大家能去看得都要穿上这种衣服，方便会员互相辨别身份和集中起来给偶像助威。

粉丝的力量是无穷的，他们可以把一个李玉春捧成全国知名的演艺明星，同样也可以把臧剑捧成在网络上颇具知名度的明星。

布挺这个经常在网上晃悠的人很快知道了有这么一个论坛的存在，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臧剑。臧剑对于能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也很高兴，于是布挺在论坛上注册了一个“臧剑”的ID，用臧剑的名义发表了一封感谢信。这下子网站炸锅了，那篇帖子被版主置顶，跟贴成了整个论坛人气最旺的楼。

臧剑其实对于这些东西不是很在意，他只是被布挺叫来看了看热闹，就又去练球了。反倒是布挺他坐在电脑前很开心的刷新网页，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留言。

***

对于李灵来说，这场比赛的胜利是人气和成绩的双丰收。他证明了如果去年不弃权，拿到第二名的肯定会是求知，自己的球队在今年也被大家公认是最黑的黑马。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优。

输了球的三中很惨，据说比赛第二天那个在三中干了四年的教练就被辞退了，学校临时抓了一个体育老师来做代理教练。但这己经无法挽回他们成为所有人笑柄的现实了。

另外对这个结果感到担优的是七中的主教练毛叔磊和华西中学的主教练刘浪。今年他们的目标都是冠军，一个是要夺回，一个要卫冕。没想到求知崛起的如此之快，让他们事先都没有想到。臧剑又比去年他们所见的时候要厉害了很多，整支球队的实力也上了一个台阶，并不像外面传言的只靠一个臧剑。如果没有其他球员的传球扯动，臧剑能接到那么多球吗？

教练不能用球迷和媒体的外行眼光去看一个对手，他们必须审慎。毛叔磊打了一个电话去五星俱乐部和全冠俱乐部，打着“关心老朋友”的旗号旁敲侧击的问他们和臧剑签约的事情进展如何。

两个主教练得回答让他大失所望。他们竟然要看完市长杯再说签约的事情。看完市长杯… … 黄花菜都凉了！

照求知现在的势头，他们今年很有可能打进四强。

他知道这是谁搞得鬼。估计李灵正是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才作出这种对策的。

好小子，我们的战斗从场上打到了场下！既然你无论在哪方面都要阻挠我，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你最好祈祷不要提前碰到我们，否则我毛叔磊一定会给你好看！从来没有一支球队可以连续两次击败七中！

当然，最棒的结果就是自己在决赛中等着，而求知却被华西在半路干掉。耿品不是号称全市高中最强门将吗？让他去对付这个“全市高中最强前锋”刚好嘛。

毛叔磊在为臧剑的能力而抓狂，刘浪也没闲着。

其实大家都知道臧剑的能力，却没想过会强大到这个地步。一个人能在和亚军的比赛中独进九球，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看了这场比赛录像的耿品更是很明确的告诉教练，这样的臧剑，他防不住。这是两人私下的谈话，如果公开讲，估计球队的信心都会动摇。耿品是华西的队长，也是华西的核心支柱，只要他在场上，就能给队友们带来无穷的信心和斗志。如果让队员们听到自己的队长在面对臧剑的时候都没有把握取胜，那这比赛几乎不用打了。

“我们最好的结果就是不要和求知碰面，让七中在比赛中千掉他们，最好拼得两败俱伤，然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刘浪这话也不能让其他队员们听到，，否则又是一轮信心冲击。“当然，如果真的让我们遇上了……那么就双方的攻击力吧。”

耿颉笑了：“拼攻击力，教练你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讽刺。我还记得我刚进校队的时候，你成天对我们宣扬防守的重要性呢。”

刘浪咳嗽一声：“此一时彼一时嘛，那个时候我们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今年我们也有不错的进攻球员了，战术方面偶尔也要灵活一些。好了好了，去训练吧。你在我这里呆得时间太长，他们又要怀疑是不是我遇到了什么难题。”

如果把前锋比作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估计威剑己经成为核武器级别了。不单单是因为他一场比赛能打进九球的恐怖能力，还在于他的威慑力。就好像那些超级大国的核威慑一样，求知中学在剩下两场小组赛中几乎没有遇到多大的抵抗，两所学校在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臧剑之后，未战先怯三分。

那两场比赛藏剑基本没怎么发力（李灵的忠告，说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求知就轻取对手，就连石头都打进了一个头球。进球后的他很激动，完全不像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以至于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以为他受不了刺激，发疯了呢。

他使劲蹦跳，还拼命嘶吼，拦都拦不住。罗威本来想上去将他拉在地上压上去庆祝进球的，石头却像一匹脱缰野马，三蹦两跳的将强壮的罗威甩在一边，继续他的发疯式庆祝。

李灵在场下看得哈哈大笑：“丫太摇滚明星了！"

就连石头这样的人都能进球了，比赛轻松的可以想象。

两场比赛求知都毫无悬念的拿下，在大家欢庆三战全胜，不败出线的时候，求知最郁闷的人有三个。全都是后防线上的：布挺、罗威、赵海岩。

这三场比赛早就了进攻球员的风光，他们好像围绕在威剑这月亮周围的星星一样，每个人都有闪光的机会。而后防线则是漆黑的天幕，他们一直就在那里，没人在意过。

布挺的郁闷是三个人中最轻微的一个，因为出风头的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一一实际上他现在也把减剑当作自己真正的弟弟了一一威剑。都是一家人，谁出风头都一样。不爽的是罗威和赵海岩。在市长杯前确立了自己的主力地位，他们本想借着三场小组赛大出风头，让所有人都记住自己的时候，却没想到对手懦弱的根本不敢进攻，三场比赛他们都在后面无所事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石头这样笨的人都能进球。

现在他们很愤怒，为什么当初要听那个教练得话，当什么后腰中后卫？!

罗威愤怒在于，当后腰也就罢了，为什么同为后腰，陈涛就能上去参与进攻，还收获了一个进球，而自己就只能在他身后给他擦屁股，脏活累活都要自己来干。从左边跑到右边，从前面跑到后面，变向跑，变速跑，往返跑… … 罗威觉得自己这个踢球的和以前做的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不停的跑，搞田径呢。

就连李灵在场边对他的指示都是：“跑上去！跑回来！跑过去！这边，那边，前面，后面！别停下来，跑跑跑！"

这样的话他听了两场比赛，感觉自己都要疯了。他是来踢球，建功立业的，扬名立万，吸引心上人的，不是来当跑步机的。这样下去，王薇的注意力都在减剑身上，他凭什么和减剑抢风头？踢乌龙球吗？

越想越生气的罗威决定去找李灵讨说法。

结果他在体育办公室门口碰到了一样怒气冲冲的赵海岩。

***

赵海岩也很不爽，不过他和罗威的原因不一样。

他踢球不是为了和谁抢女朋友，也不是为了在媒体面前保持高出镜率，他踢球只是因为能够做主力球员，能够有存在感，能够有贡献感。感觉自己对于球队来说是很重要的，是有很大价值的。这才是他踢球的目的，换句话来说就是他需要感觉到自己是球队的核心球员，不可或缺。

可是在这三场小组赛中他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很想边缘人物，每场比赛都站在后面看别人表演，自己却无所事事。这样的人在球队还有什么存在感？还谈什么贡献度？

他不喜欢被人无视的感觉，当初凭他的技术要加入篮球队没问题，问题在于篮球队的教练看他身高太矮，只让他做替补，他不喜欢当替补，不喜欢做冷板凳的感觉，才毅然放弃篮球。如今加入足球队，主力倒是没错，每场比赛都首发出场，打满全部八十分钟。结果呢？他还是在坐板凳，只是把板凳从场下搬到了场上。

这样没有得到重视的感觉让他极端不满，于是他决定去找主教练老师要个说法。

当然，一样的，他在李灵办公室门口遇到了满脸不爽的罗威。

同是后防线上的人，他们两个倒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互相点头致意，然后敲开了李灵的门。

***

李灵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人，他们刻意做出“谈判”的姿态，反而显得幼稚。

他很想笑。

“你们．. . . ．一个个来吧。罗威你问我为什么让你打后腰而不是前锋，赵海岩你觉得自己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和主力身份地位不符。我说的对不对？"

两人用力点点头。

李灵看看罗威，又看看赵海岩。这两人情况不同，不能放在一起讲。“你们两个问题不

一样，我就分开回答你们好了。首先是罗威，你埋怨风头全让减剑抢走了… … 你喜欢王薇对不对？"

李灵这话前后转折太大了，以至于罗威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回过神的，然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而且表情异常羞涩。如果让王薇看到此时的罗威，恐怕要被吓一跳。

旁边的赵海岩表现的倒很冷静，他只是膘了一眼罗威，没有对这个事情表示惊讶。

李灵嘿嘿的笑：“别否认了，老子比你多吃了多少年饭，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再说，咱们学校喜欢她的人不少，也不多你一个。你不希望威剑抢走你风头，是不希望他抢走你的心上人吧？"

听到这话的罗威仿佛泄气的皮球，没言语了。

“嗯，不说话就是默认。其实你的问题相当简单。只是因为你对足球了解太少，以为只有前锋才能出名出风头，实际上不是这样的。但凡懂球的人都不会这么想… … 我提醒你哦，王薇可是一个很懂足球的铁杆球迷。”

这话委婉的提醒罗威就算不是前锋，一样可以引起王薇的关注。罗威不是傻瓜，弦外之音当然听得出来。他很高兴的反问一句：“真的？！”将他的思想暴露无遗。

李灵很无辜的摊摊手：我有骗你的必要吗？我又不和你抢女朋友。”

恋爱中的人往往以为全世界只有两种人：自己人和情敌。罗威现在就是如此。

“首先你要知道，王薇很懂球，所以她不会将目光都放在减剑一个人身上的，场上任何一个我们球队的队员，只要表现好都能引起她的注意。”李灵一想起每场比赛自己后面看台上王薇疯狂的“减剑！减剑”喊声，他心里就对罗威满怀愧疚。“她知道足球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决定一切的运动。每个位置都有它们存在的道理，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虽然进球的多是前锋没错，但是没有后腰你在后面为他防守，为他传球，他臧剑能有机会射门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后腰吗？”

“因为你很棒！很出色！李灵个提高了音调，后腰这个位置有多重要你知道吗？一个男人不能没有腰，了球。一支球队同样也不能没有腰。没有腰的男人挺不起来，没有腰的球队赢不了球，我这么说，你知道你自己的位置有多重要了吧？”

罗威哦了一声：“知道，就是男人的肾嘛。”

李灵咳嗽一下：“你这么说也不错。男人要是肾亏是很严重的，球队肾亏一样严重。让我给你列举一下后腰这个位置的其他称呼：肺、发动机、指挥塔、心脏、大脑、司令官、屏障… … ”反正罗威对足球知之甚少，李灵就可劲忽悠，把所有赞美之词都安在“后腰”这个位置上，不怕被罗威指出问题来。“你从这些代称中也能看出后腰的重要性了吧？"

罗威点点头。

“球队进攻的主要发起点是后腰；球队的第一道防线是后腰。足球就是进攻和防守这两种玩意儿，你后腰两个都占了，你瞧多厉害。另外，那些前锋们为什么可以在前线风光？还不是因为有你后腰为他做后盾… … ”

“可我不想做后盾。”

“你听我说完嘛… … 前锋这个位置在有些时候我们可以放弃，不设前锋的打法世界足坛也很常见的。但是我还没有听说哪个教练敢不设后腰的，所以减剑的风光正是来自于你的精彩发挥。媒体和球迷不重视你很正常，因为他们都不懂球，只会瞎咋呼。但是王薇懂啊！你要知道，你希望表现给什么人看，是那些什么都不懂还喜欢跟着别人瞎起哄的小白们呢，还是真正懂球专业的王薇？"

这个还需要选择吗？罗威当然知道他应该讨好谁。

“没错，就是这样。如果你一心只想冲到前面去和减剑比进球… … 我不是说你比不过他，你们都是天才。但就算你一场比赛能进十个，比威剑还多，你就能得到王薇的青睐了吗？不！王薇是很懂球的，她会有专业眼光来分析每场比赛，当你擅离职守，跑上去只为那虚无的风光和名利时，她会很失望。因为她觉得你不是一个好后腰，不合格。不合格你懂吗？你希望自己在她心里留下这样的印象？"

罗威拼命摇摇头。李灵心中叹口气：恋爱中的人真白痴！不管男女。

“所以，明确你的目标。你究竟是想成为一个那些小白眼中的英雄，还是王薇心目中的英雄？只要你想通了这一点，你就会明白我的苦心。”说完，李灵不再废话，把他请出了办公室，这还有一个人需要他解决呢。

看着罗威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离去，赵海岩冷笑了一下。李灵知道自己的手段把戏都被这个一直沉默的小孩子看出来了，他却不馗尬，反而厚着脸皮对他笑道。

“赵海岩’我说当初听到你这名字觉得耳熟。”你是现在七中足球队长赵海波的弟弟吧？”

听到这话的赵海岩再也无法保持镇静，他吃惊的看了一眼李灵。似乎在问他：你怎么知道？

是的，赵海岩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自己有一个哥哥，而且是七中足球队的队长。李灵原来也不知道的，至少在他和张维合作之前他不知道。现在他不光知道两人的关系，还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在这里，他又要膜拜一下八卦女王张维的能力了。

李灵没有回答赵海岩眼神中的疑问，他继续说：“虽然是亲兄弟，但在任何方面哥哥都比弟弟出色，长相、身高、学习成绩、女孩子缘… … 当然，也包括运动天分。备受重视的哥哥和被人冷落的弟弟，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比哥哥差，拼命考上了求知，却还会被人认为是家里掏高价‘赞助’进来的。多俗套的故事啊。”

我想，你一开始打篮球，恐怕也是因为你哥哥选择的是足球，你不想和他有什么联系，你不愿意别人说：‘弟弟踢足球是因为受了哥哥的影响，或者‘弟弟踢足球是因为崇拜哥哥，吧？"

赵海岩没吭声，但是脸色很不好看，李灵再次只当这是默认。

“至于你后来为什么选择足球，和今天为什么来找我的原因，也不用我说了。你心里比我清楚。我要说的是… … 三场小组赛我们的对手都太弱了，后防线几乎没有经受什么考验。”在这这个人谈的时候，李灵也不得不收起嬉皮笑脸，他知道凭自己的玩笑是不能说服这个人的，所以他只能实话实说。“但这是对手造成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原因。你要知道我是很看重防守的，我们这半年来一直都在练防守。后防线的改造也是我最下功夫的地方。你和罗威就是这改造的关键所在，我怎么可能不重视？竞技足球的基础就是防守，要想赢球必须搞好防守，我想这个道理你也懂。只是没到你们发挥的时候而己，进入淘汰赛，对手的水平呈几何级上升，到时候只怕你们忙不过来呢。”

“知道为什么我当初选你做后卫？要知道我只是在篮球场边看了一场你和布挺他们的比赛，就下了这个决定，而且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让你做替补。你知道我看上了你什么？身体素质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做后卫。你的求生欲望很强，作为一个后卫来说，这很重要。前锋可以放弃比赛，唯有后卫们不能放弃。放弃进攻，我们还有防守，放弃防守的话… … 我们一无所有。”

当赵海岩离开李灵办公室的时候，他脑子里面印象最深刻的不是之前那么多说教，而是最后一句话：“赵海岩，其实你不觉得你天生就是一个核心后卫的料吗？海岩，海岩，这名字很好啊。屹立在大海中的岩石，不管风浪再大，都不后退，坚若磐石！"

坚若磐石么？他用力接紧了拳头。

123 抽签

解决了罗威和赵海岩这两个人，李灵可以说对内己经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他现在可以全神贯注的准备对付淘汰赛的对手。对于他来说，进入淘汰赛的“市长杯”才是真正的“市长杯”。对手变强了，对手不可预知，充满了挑战和刺激。

他甚至喜欢那种现场抽签的气氛，大家都在期待，又同时都在祈祷。去年去参加抽签仪式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现在还很得意自己当初面对毛叔磊的表现。如今又到了抽签的日子，上午张维就给他打电话，问他去不去抽签。

“废话，我是求知的主教练，你说我去不去？”这个问题问的实在白痴，难怪李灵没给张维好脸色。

张维却不生气，她在电话那头笑嘻嘻道: “你去就好。正好我也要去做报道，我们一起。中午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下午我们一起去。记得我去找你的时候我肯定没有吃饭。”

说完这话，她把电话挂了。李灵拿着手机发了半天呆才反应过来他要请某人吃饭。

那边放下电话的张唯有些得意，她没有给李灵任何思考的时间，就把这事决定下来了。被她成为闪击战的战术实施成功。哼哼，以前都是老娘请你吃饭，今天怎么着你也要请老娘吃顿饭！

为此她专门提前回到家中，收拾打扮了一番，然后坐着出租车直奔城西北的求知中学。

李灵倒真的在学校门口等着她。看到一个妖艳的女子从出租车上下来，他的眼睛顿时一花，好像直视阳光一般，条件反射的偏开了头。

然后那个浑身上下都是花枝的女人扭着屁股就过来了。李灵突然觉得他不应该在校门口这种人流量极大的地方等张维，太失败了！入看本丙钮现在正好是中午放学时间，不少放学回家的学生都从校门口走，几乎每个人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都会投来疑惑好笑的目光?

偏偏张维这个女人还很没有自觉，很得意的问他：“你觉得我今天穿的怎么样？"

李灵阴着脸说：“同志，现在是上班时间，你穿的这么灯红酒绿的做什么？"

“讨庆。”张维“娇咳”一声，学着港台调子说话，李灵却打了个摆子。“你怎么说话和我爸爸一个腔调？"

“咳咳，这位女同志，你可以用正常一点的语气说话吗？”李灵毫不客气。

张维撇撇嘴，终于不再故意嗲着说话了：我来的路上看到一家… … ”

“你这人可真没趣沪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话还没说完，李灵转身就向学校里面走去。“好，我们去吃饭。”

五分钟后，张维坐在教师食堂里面很愤怒的质问李灵：“这就是你请我吃的饭？” 她用勺子指着餐盘里的饭菜。“我可是每顿都最少请你一百块钱以上，你就请我吃五块钱的食堂？”

李灵不理会张维的愤怒，他埋头吃饭，偶尔回答一句：“同志，吃公家你当然不心疼，我可不是公家。”

“啧！”张维无奈的举起勺子，吃了第一口就发表对食堂大厨的问候：“这做的什么，半生不熟的！"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另外，同志，你离开大学多久了？在我看来我们求知的食堂要比大学的好多了。”

“毕业四年… … 不许叫我‘同志’！你这个生活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人！” 张维挥舞着手中的勺子。

李灵嘿嘿笑了起来：“那我叫你什么？记者，还是小姐？”他故意把“记”这个字念的很重。

张维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不许叫小姐！恩，不过似乎叫女士又显得太老了… … 你就叫我名字好了，张维。”

“张维… … 你有小名吗？我总觉得直呼其名不礼貌…… 啊，维，维维豆奶。有了，我以后就叫你‘豆奶’好了。”

你倒挺会给人取外号的……不过‘豆奶’这名字很不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豆奶？”张维没生气，反而歪着头好奇

李灵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变得古怪起来。他和这个女人之间不应该这么融洽的。见面就吵架，互相给脸色看才是正常的……

于是他咳嗽一声：“我们下午什么时候出发？"

张维看看表：“时间还有很长，我们不着急。你不介意吃饭后带我到处走走吗？"

李灵越发觉得他们两个像在约会了，这是不对的，不应该发生的… … 但他还是听到自己回答说：“好的。”

兴兴兴

下午张维和李灵来到市足协的时候己经略微迟到了，谁让两人一边闲逛，一边打嘴仗竟然忘了时间呢？匆匆赶到市足协他们就分开了教练们可以进入抽签现场，记者们则只能在场外等候。

李灵在门口和张维告别，他再次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暖昧，幸好当他转身看到毛叔磊的时候，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他明白自己此行是来做什么的。

听到门响，会议室内的其他教练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本来市足协秘书长正在讲话，李灵进来抢了他全部风头。很多教练看了李灵一眼，就把目光转了回去，这其中包括毛叔磊。也有人一直把目光停在他身上，脸上还带着颇有深意的微笑，比如华西中学的教练刘浪。

发现秘书长也停下讲话，看着他。李灵连忙挠头道歉：“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秘书长点点头，低头看讲话稿去了。李灵也正好得到机会找座位。他扫了一眼会场，几乎都坐满了，只好就近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去。

屁股刚刚落座，旁边的人就伸出了胖乎乎的手掌。“你好，我是刘浪。”

李灵这才发现他随便找的位置，竟然旁边就是华西中学的主教练刘浪。

真巧。他有些馗尬，毕竟旁边的人是他的假想敌之一。他伸出手干笑道：“你好，我是李灵。”

秘书长继续在上面讲他的那些人尽皆知废话，李灵则埋着头和刘浪聊天．作为对手，他们一直只能神交，如今面对面交流的机会还是第一次?

刘浪一上来就夸了李灵的得意爱将臧剑，竖起大拇指，津津乐道那个9 : O 。李灵很高兴，也夸了他们的莫野风。反正大家互相吹捧，说好话又不需要花钱。

吹捧的说完，稍微也要进入一下正题：抽签配对。

“我觉得这个抽签很像爱情配对。足协就是婚姻介绍所，负责抽签的秘书长大人就是月老红娘，我们… … 就是那些忐忑不安等待着自己另一半的单身男女。”

刘浪被李灵这个比喻逗乐了，偏偏还不能笑出声来，只能捂着嘴，憋的一张胖脸通红。

李灵没想到这个胖子人还挺有趣，这种水平的笑话他都能觉得如此好笑。自己反倒有些馗尬了，只能嘿嘿陪笑几声。

就在这个时候，秘书长结束了他冗长的讲话，马上要进入下一个程序--抽签。

其他在台下昏昏欲睡的教练们这个时候才振奋起精神，盯着秘书长后面的投影大屏幕。

李灵和刘浪也不再说笑，盯着大屏幕上逐渐打出来的十六支进入淘汰赛阶段的球队表情慢慢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这可是关系到他们各自饭碗的东西，能不认真吗？

几年前的市长杯抽签仪式全是人工操作，手动抽签。如今这种工作全交给电脑去做了，效率提高了无数倍。因此，这个抽签仪式真正的内容之需要十分钟不到，前面和后面的废话倒占了不少时间。

全部十六所学校的名字显示出来之后，在上面出现了一个空着位置的对阵图，分上下半区。电脑自动抽签要开始了，十六个对阵席虚位以待。

所有人都把腰板挺直了，充满期待的看着屏幕。大约很多人心里都在想：千万别让我的球队在第一轮就碰上七中、华西和求知吧。

十六所学校的名字开始在屏幕下方旋转。越来越快，同时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谁是谁出来，在这种高速且混乱的转动中，不时有学校名字从里面飞出来，然后随机分配到上面空位中。

第一个被甩出来的竟然就是七中，教练们发出了一阵低声的议论，但很快就安静下去。

七中被放到了下半区，静静的看着下面混乱的局面，等待着自己的对手。

很快，其他球队也分别来到了属于它们的位置。大家最关注的华西中学和求知还没有出

现。

一道影子飞了上去，等它停下来在上半区某处的时候，大家看清楚了是卫冕冠军华西中学。而他们的对手则是树德中学。

台下不少人长出一口气，也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代替他们做替死鬼，当然高兴了。

树德中学的主教练显得很失望，他们学校今年想冲击一下八强的，看来又没戏了。

李灵膘了眼旁边的刘胖子，发现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盯着大屏幕出神，完全无法从外表看出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就在他瓢向刘浪的时候，“叮”的一声，又有一支球队的命运被决定。这次出现在上面的球队是一一求知中学，他们的对手是实验中学。

李灵看了一眼这个对阵，实验中学不是弱队，八强的常客，偶尔还能进进四强。没想到第一场比赛就碰上这个硬骨头… … 他顺着对阵的线向上看，看到的却让他出了一身汗。

根据大赛的对阵形势。如果求知中学战胜实验中学，那么他们在四分之一决赛中碰到的对手很有可能就是一一卫冕冠军！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更大的笑声，这是幸灾乐祸的笑声，他们都知道这两支球队之间必有一场火拼，那么不管谁赢，对于上半区半决赛的另外一支球队来说都是好事。

这个结果让李灵很无奈，去年第一轮他们就碰上了七中，今年则很有可能在第二轮遇到华西中学。

为什么自己的球队碰上的全是强队？看看别人的晋级路线，尤其是下半区七中的晋级路线，一路上几乎不大可能碰到强队，以他们的实力来说，己经算是一条腿迈进了决赛的大门。他嫉妒的咬牙切齿。

旁边喀吧一声，李灵扭过头去正好看到胖子的笑脸：“李教练，看来我们之间也许会有一场艰苦的比赛哟。”

李灵尴尬的笑笑：“我的说，刘教练，还请你们手下留情啊。”

“哪里哪里，哈！"

两人显然都没有什么心情聊天，胡乱说笑几句，马上又陷入了沉默。直到抽签仪式结束，他们才各怀心事的握手告别。

毛叔磊恐怕今天是这屋子里面最高兴的人了，他球队所在的下半区只有他一支强队，其他强队都跑到上半区了，光是去年的四强就占了三个，还有一个在小组赛就让求知淘汰出局了。还不算往年的传统强队，上半区简直就是死亡大区。就连华西中学这样的球队恐怕都没有绝对把握从层层阻挠中突破。

今年是“市长杯”成立的第二十届，能够在如此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届比赛中完成七中的十冠伟业，毛叔磊现在由衷感到自己当初毅然娜下寻湘而来七中，是多么睿智的选择。良禽择木而栖嘛? 八路中文

去年的失败只是一个小意外，今年冠军肯定属于七中。

咸鱼翻身的毛叔磊本来打算到李灵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以解心头恶气，没想到当他从秘书长的关照下脱身出来的时候，己经看不到李灵的影子了。

大家在陆陆续续从门口出去，华西的教练刘浪还坐在座位上，似乎在等其他人走完。他没有找到李灵，只能在心里耸耸肩：估计今年我们是没有碰面的机会，否则真想看看你的表情啊，臭小子！

找不到李灵的毛叔磊把炫耀的对象换成了刘浪，七中和华西中学的对决是这三年市长杯的“主旋律”，看到老对手倒霉毛叔磊也很高兴。

他迈着八字步走上去，刚要开口却让刘浪抢白：“你好啊，毛教练。你们今年运气不错，说不定可以拿到最后的冠军。不过我们就差多了，不多说了，哎，能不能进入半决赛都不好说……好了，不多说了我要走了，再见。”这段话他一口气说下去，根本没有给毛叔磊插嘴的时间，然后不等他反应过来，起身就走。

毛叔磊被晾在当场，似乎还能听到从身边经过的人的笑声。他阴着脸，很不爽，自己被刘胖子耍了！

***

张维没有等足协的工作人员把对阵表整理出来，她看到李灵从会议室出来，直接迎了上去，她知道每个教练手中都会有一份对阵图的，直接拿来复印一份就是。

“让我看看，你们的对手是谁… … ”坐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张维掏出对阵表。“… … 实验中学，呀，去年的八强之一。你们有硬仗打咯。”她幸灾乐祸的对旁边的李灵笑笑。

接着她用手在纸上比划，看假如求知赢了会碰上什么对手。很快她的手停下来，用有些迟疑的声音说：“怎么回事？华西中学和树德中学的胜者… … 这是什么狗抽签啊？！哪个狗日的抽得？"

李灵哼了一声，“电脑这个狗日的抽得。”

张维没话说了。

半晌，李灵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觉得我们求知没戏了吗？”

张维觉得奇怪：“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没说过你们不行了的话吧？”

“那你沉默什么？”

“我沉默是因为我没话说了，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这人真奇怪！"

两人在出租车中又吵上了。

当出租车停在求知中学大门口的时候，李灵从车上跳下来，还对里面挥舞着拳头：“我会向你们证明的，没什么对手是我们求知解决不了的！"

张维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好呀！证明给我看啊！你如果做不到，你就不是男人！"

“不要以为我在说笑，你现在就可以写文章告诉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求知要让他们失望了！"

“你别以为我不敢写，只要你敢做，我就敢写。”

“混蛋，把对阵表还给我！"

一枚纸团从车内飞了出来，落到李灵的脚下。随后，出租车好像个生气的女人，哼了一声便绝尘而去。

李灵先是冲着出租车的背影挥了挥拳头，然后才弯腰去捡纸团，重新展开，看着上面那些个名字，狠狠发誓：

我的球队会把你们统统踩在脚下的！

随后，他突然想起“己忘了一件事。遂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还在生气啊？是我不好… … 我不应该怀疑你的．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把实验中学的资料发我E——Mall吧。你知道我邮箱撒… … 好了，别耍脾气了，要不我请你吃饭？放心，肯定不请你吃学校食堂了，乖嘛… … 这才对嘛，谢谢了啊！”

挂了电话的李灵嘿嘿一笑：“不请你吃食堂，我请你吃盒饭！"

***

刘浪看着手中被掰成两半的圆珠笔，苦笑了一下，将之扔进了垃圾桶。

他觉得指望实验中学狙击求知，太不现实了。看来回去又要找耿颉来商量对策了。没想到“职业前锋”和“职业门将”的对决真的变成了现实。

希望回去耿豁不会骂我“黑手”才好，不过… … 可能吗？

刘浪叹了口气，迈步向华西中学的校门口走去。

124 淘汰赛第一轮

李灵把八分之一决赛的对手告诉了队员们，本来以为这些人会大大惊叹一番，就像去年那批球员听到他们的对手是七中的反应一样。

结果让他很失望，球员们似乎对此无动于衷。李灵觉得很没有面子，连几个小孩都吓不住，于是他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实验中学哦，去年八强之一哦！”

大家看了他一眼，又继续训练了。

布挺膘了眼可怜的李灵，决定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实验中学很强吗？"

有人搭话，李灵就高兴了。八强之一，你说强不强？"

“那他们有七中强吗？”布挺继续问。

“废话，肯定没有七中强了！”

布挺耸肩摊手，很不屑的说：“既然没有七中强，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七中那么厉害的球队还不是被我们击败了？"

“呢，这个……”布挺说的也不错，李灵一时哑口无言。“算了，继续训练吧。”

***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布挺他们碰到了王薇，于是大家凑在一桌吃饭，让旁边的不少男女生嫉妒不己。

在席间，减剑向王薇提出了心中的一个疑问，经过上个暑假的相处，两人的关系看上去似乎更进一步了，毕竟减剑在王薇面前也不再永远都是冰着着脸的样子了。

减剑能够主动问自己问题，王薇很高兴。

“嗯，你们的对阵表我也看过了。实验中学虽然是去年的八强，但是我觉得以你们现在的实力，要击败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阿剑那场比赛我看了，太完美了！”王薇不忘对威剑闪心心，“不过我觉得李灵老师担心的不是第一轮比赛，而是第二轮吧。”

“第二轮？”布挺问。

王薇点点头：“嗯。从对阵图来看，如果你们顺利进入四分之一决赛，最有可能碰上的对手就是去年的冠军，华西中学。我想这才是李灵老师最担心的对手。”

“去年的冠军？”自从自己的球队弃权之后，布挺就不再关心一切和市长杯的东西了，就连在他们学校举行的决赛都没有去看，自然也不知道谁是新科冠军了。

“布挺，你从来都不关心你所参加的比赛吗？”王薇对于布挺的无知都有些吃惊。晋静在旁边敲了敲布挺的头。

“他除了训练，平时都不怎么接触足球的，一点都不敬业！”

布挺捂着头辩解：“我又不做职业球员，了解那么多干什么？漫画小说我还看不完呢！”

晋静摊摊手：“啧啧，有你这样自觉的队长，真担心今年咱们队今年的命运。”

王薇看着两个人的拌嘴，掩口轻笑。在她内心深处，她非常羡慕这两个青梅竹马的。能有一个从小到大的玩伴陪在身边，无论何时都不会寂寞了吧。

她又转眼看了看威剑，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布挺和晋静出神。

于是她轻声咳嗽了一下。布挺和晋静这才意识到不是在家里，旁边还有外人在，同时住了嘴。

王薇继续说：“我看你们似乎对华西中学不是很了解，我稍微给你们介绍一下吧。”

“好啊，好啊。”布挺高兴的拍拍手，结果又惹来晋静一番白眼

“华西中学其实在之前都没有什么名气，虽然年年参加市长杯，成绩却只是在小组赛和十六强之前徘徊。但是这一切在一个人到来之后发生了改变。”王薇挺有讲话的技巧，一所学校的介绍让她变成了讲故事，大家都很感兴趣的期待趣的期待她继续说下去。

阎飞宇我想大家一定不陌生，而他在初中的时候还有一个好搭档，那个人就是现在华西中学足球队的主力门将兼队的耿豁。”

这个名字大家都听说过。“原来是他。”晋静若有所思道

“嗯，没错，就是他。”王薇继续说，“他和阿剑一样，还在高中的时候就被职业球队看重，不过他己经和全冠俱乐部签了合同，高中读完就要去俱乐部报道，正式成为一名职业球员。所以，阿剑，他和你一样，是职业级水准的高中球员哦。”

威剑对于这话未置可否。

“其实你们在以前都见过他的，只是大概时间太久忘了。还记得去年元旦吗？我们在肯德基碰到的两个人？"

晋静想起来了，在那个讨厌的阎飞宇身边，确实有一个沉默的大个子。

布挺则完全没有印象了：“什么时候遇到两个人了？”

晋静扇扇手，就好像赶走一只苍蝇：“我们无视他吧。你继续。”

王薇笑笑，“华西中学在前两年只是耿品一个人的球队，他们的战术和我们现在用的很象，就是防守反击，因为他们有一个在高中鹤立鸡群的门将，所以这套战术几乎无解。高一那年的的耿品没有优秀队友，他们在决赛中输给了七中，但是今年的华西中学得到了各方面的加强，之前一直被人垢病的进攻也有了莫野风这个人，实力大增的情况，对于我们来说，确实非常难对付。防守他们有耿盆这种职业水准门将，进攻又有一个特点鲜明的莫野风……

布挺突然插嘴道：“那个耿二再厉害能防的住阿剑吗：能够保证一球都不丢吗？"

王薇稍微考虑一番摇摇头：“我想是不能的，防守总要比进攻难……”

“那就好了嘛！”布挺充满信心地说，“只要不让那个什么莫风进球我们就赢定了。

王薇有些吃惊的看着布挺，以为他在说笑。

晋静又去敲布挺的头：“大话不要说在前头！”

“哼哼，这点自信都没有的话，我们干脆不要了，直接弃权吧！“

减剑支持布挺：“在下也同意哥哥的意见，并且在下不认为华西中学有多么厉害。”

布挺和城剑一唱一和：“没错！比我们阿剑厉害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看着这哥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信，王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威剑自信她相信，因为臧剑的水平已经超越了正个高中足球，但是布挺自信嘛……这个，实在不让人放心呢。就算这一年多来，他在努力，可是也没办法和那些从小就练门将的人比吧？要是他真能封住莫野风的射门，那简直就是奇迹了……

实验中学的主教练是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副金丝眼镜，发型一丝不苟，衣服整洁，身为一个足球教练，每天都坚持打领带，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永远都是扣上的。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这人文质彬彬，一定是白领，实际上他知识个收入一般的足球教练。

他在这所学校的足球队教练得位置上已经呆了六年，球队没有什么野心，而他也能让球队每年最少出现在十六强，所以才能一直在这里工作。如今找个工作可不容易，尤其是他这种除了足球什么都不懂得中年大叔，他珍惜自己这份工作，每次市长杯他都要花很多功夫训练球队，搜集对手资料，等等。

正因为珍惜这份工作，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侮辱，瞧不起自己努力工作的球队。现在他就因此而很愤怒。

所有媒体都在谈论求知和华西中学的碰面，宣传力度大到让实验中学不少人都以为自己的学校己经被淘汰了。

这样的情况是任何一个教练都看不下去的。他们被忽视了……不，是被无视了！

我们实验中学再怎么说也是八强和十六强的常客，你求知算什么？只是一个有了减剑的暴发户而己！没了减剑，你们还剩什么？一无所有！

凭什么不能是我们和华西中学在八强中碰面？

这位感觉受到了侮辱的教练把愤怒都化为力量，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除了训练只做一件事：研究如何防住减剑。

这是全市所有高中足球教练都面临的难题。三中教练那套人海战术被证明非常失败，不仅没有防住减剑，还容易给求知其他球员进球机会。那么要如何才能防住这个几乎无敌的前锋呢？

***

李灵从拿到张维给他准备的资料之后，研究了一番这支球队。实验中学三条线上没有什么明星球员，所有人都在一个水准线上。也就是说这支球队三条线的实力很平均，没有明显优点的同时也没有明显弱点。

球队整体实力在求知之上，但是个人能力不如求知，一个减剑就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从以往的比赛来看，实验中学是擅长运用整体战术的球队，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李灵突然发现这样的球队正适合让求知来对付，因为求知是个人至上的球队。

想要破整体战术，最好的方法是什么？自己球队实力不占优势，那就利用个人技术。

把整体战术形容成一个面，那么鼓励个人发挥的战术就是一个点，一根针，面对面的结果往往是平分秋色，点对面就不一样了。试想把一根针向面扎下去，是什么情形？

在了解这一点后，李觉得自己阵中有威剑真是太好了。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到时候只要减剑状态正常，那么不愁赢不了实验中学。当然，他还很少看到减剑发挥不正常的时候。

于是他把实验中学的资料扔在了一边，拿起华西中学的资料翻看起来。

大家都忽视了实验中学。在比赛前夜，布挺突然问晋静：“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怎么会是那个什么实验中学？不是华西中学吗？"

晋静觉得很奇怪：“阿布你怎么会这么说？我们第一轮淘汰赛的对手一直就是实验中学。”

布挺挠挠头：“既然如此,那我们成天都在讨论华西中学如何如何做什么？

晋静耸耸肩：“我怎么会知道，大家看上去对未来的对手更有兴趣

那实验中学是一支什么样的球队？

“我不知道，好像没人说过耶。晋静摇摇头。

“很厉害吗？"

“应该不会吧？"

“很有名吗？"

“从大家都不谈论他们的态度中可以看得出来吧？"

“那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啊！"

“没人说害怕啊……你问这些个干什么？”晋静突然觉得奇怪。

布挺看着她笑嘻嘻地说：“没啥，阿剑在外面练球，我觉得屋里太安静了，找点话来说不行啊？"

“神经！”晋静玷道，把目光移开了。她突然发现有些时候自己不敢和布挺对视了，"作业写完了？”于是她也没话找话。

“今天星期六，没有作业好不好？"

“哦，我忘记了……”晋静连忙低下头，她估计脸上己经红了。

布挺奇怪的看她一眼。晋静又找到一个话题，她说：“阿布，明天的比赛你准备好了吗？”

“那还需要准备什么？既然对手不强，一个阿布就搞定了嘛……”

“不行！”晋静提高了音量，“阿剑是阿剑，阿布是阿布。他准备好，不等于你就可以偷懒了。你是门将耶，你的位置一样很重要！

布挺嘟嚷了一句："我可没觉得……”

晋静也想到最近几场比赛都没有阿布发挥的地方，风头全是阿剑的。阿剑表现好了她固然高兴，但是让阿布完全淹没在阿剑影子下面，却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她心目中的阿布，应该和阿剑一样有个光辉灿烂的身影。

“反正，反正……阿布，你要努力，不可以偷懒。我可是看到了，上场你竟然在比赛中打呵欠！"

“哎呀，这都被你看到了……”那场比赛太无聊了，对手畏畏缩缩不敢攻上来。整场比赛布挺都没有做出几次扑救，加上中午没有睡好，他下午比赛的时候有些瞌睡，便在门前打了一个大大的和前，不仅如此，他还配合哈欠伸了一个懒腰。“对手势力太弱嘛，哼哼！”

“不要轻敌，阿布。说不定我们明夭的对手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会让你手忙脚乱呢？”

***

晋静昨天晚上说的话又在布挺耳边响起，他突然觉得晋静有些乌鸦嘴。

因为现在的他就正好在球门里面撅着屁股捡球。

市长杯八分之一决赛，求知主场迎战试验实验中学，开场二十三分钟，实验中学先下一城。这个对手真的给布挺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让他手忙脚乱。

实验中学的主教练没想到自己的战术真的奏效了，他很兴奋的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就算领带歪了，头发乱了都没去管。

李灵则很不爽的踢了一脚地上的矿泉水瓶子。他倒不是对布挺的表现不满，而只是单纯对这个丢球很失望。

布挺做了一切能够做到的，依然不能阻止这个进球。只能说对方在这次进攻中表现的太完美了。完全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进攻。

陈涛在后场犯规，这是一个稍微有些争议的犯规，陈涛认为自己没有碰到对方，是对方假摔。于是上前和裁判辩解了几句，这个时候对方也有一名球员上去和陈涛辩论。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小插曲吸引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围在裁判边上的两人，就连看台上的观众也不例外。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实验中学突然把任意球快速发出，一脚直传就把球送进了禁区．而此时几乎所有求知的球员都还在看主裁判，只有赵海岩一个人冲向了对方持球队员，由于扑的太猛让对方脚下一扣就晃开了，接着起脚射门，布挺翠不及防，虽然奋力扑救，却还是差了一点。一群人眼睁睁看着足球撞上球门，然后听到主裁判鸣峭……他们本以为这是判进球无效的哨音，却看到主裁判把手指向了中圈，进球有效！

场上的求知队员们蒙了，怎么会进球有效，不是任意球吗？为什么可以不等主裁判吹哨就开球？不行，黑峭！我们要抗议！

罗威第一个冲上去，质问主裁判。结果不出意料他得到了一张黄牌。

李灵在场下直跺脚：“混蛋！谁让你上去的？白痴，不懂足球给我安静一点，还有你们也是，都给我老老实实准备开球！"

这个球没有任何问题，快速开出任意球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战术，但是能够用好还能收到成效的并不多见，尤其在学生联赛中。很显然，这位主教练潜心准备过，在训练中反复让球队演练过的。他也许全场都在等这个进球的机会……真混蛋！我怎么就忘了防这种非常规的任意球战术？!

他膘了眼隔壁那个中年男子一瞧他的兴奋劲，李灵就不爽。我们丢了球，你那么高兴干什么呀？！他却忘了对方是他的敌人，当然要高兴了，不仅高兴，还要高兴死。

这是求知中学本届市长杯所丢的第一个球。从数字上来看，布挺己经和耿豁一个水平了。耿豁到目前一球未失，布挺只丢了一个。但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耿豁不丢球是凭他真本事，布挺没丢球却是因为减剑的锋芒太盛，压制了对方的进攻，这零丢球其实和他没什么关系。

倒是这个球，如果换做耿品来守，丢球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小，撇开两人技术方面的天差地别不说，就是这注意力集中度，布挺就不如耿品了。

但是！

李灵突然冷笑，但是你们以为进了我们一个球，暂时领先就能一直领先到全场比赛结束吗？等重新开球，让你们好看！

***

布挺把球门中的足球一脚踢向中圈，他心里着实郁闷。风头都给减剑抢了也无所谓，没想到自己丢的第一个球竟然这么窝囊。对方一次偷袭，他就着了道。

对于门将来说，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让别人进了球就是耻辱，是失败！

看到对方兴高采烈的样子，他心里一股无名火正在升腾。他己经有些日子没有体会到丢球的愤怒感了。

虽然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摆出POSS，但是他却在心里说：混蛋，你们把我惹火了！

125.布挺领域

实验中学主教练的所谓遏翻臧剑的战术，并丰看牙臧剑。他走了和三中完全不同的一条路，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认为既然再多人都防不住臧剑，我们为什么还要把人都堆上去？足球比器又不是防住对方前锋就一定能夏的，胜负的关键只是谁进球多，谁进球少而己。所以他在保证有最少三个人防守臧剑的同时，加大了攻击力度。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求知中学最厉害的人是前锋臧剑、面想门的门将虽身为门将，却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菜鸟，踢球还不足两年，经验少的可怜，门将就是求知的名门，这是所有教练得共识.

既然如此，实验中学的教练就在想：我们为什么不针对求知的弱点安排战术，而非要和他们最强的优势硬碰硬呢？防不住臧剑不要紧，只要在正常战术安排下尽量千扰防守就行了，把更多精力拿出米放在进攻上，率先进球，打破求知赛前的战术安抹一一他们肯定想不到这城市还会有学校能够先进他们的球门。只要能够造成求知的慌乱，自己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和臧剑拼进球数了。

实验中学主教练心想：自己刚门将怎么也要比那个只踢了一年半球的布挺要好吧？

不光是他，几乎所有教练心里都是这么想的.臧剑很厉害，很厉害，非常厉害……布挺那是谁？啊，你说求知那个菜鸟门将吗？

实验中学作为去年八强，球队实力摆在耐为，球队前锋的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最起码该进的球都能打进，不该进的球有时候也能打进.这样水平的前锋足够对付布挺和求知的新人防线了。

三场小组赛，全是喊到在发光发热，后防线毫无表现，没有人清楚他们实力如何，但是从布挺的能耐来看在，这球队后防线好不到哪儿去。

布挺并不知道别人对他的看法，他也不关心。现在他心里很不爽，迫切需要给他一个途径爆发宣泄一下。

他镇守的球门被人攻破了，着见足球从自己手边飞过，撞上球网的时候，真像被人在脸上狠狠了一耳光.再看着对方球员欢呼庆祝，他就很想骂人。你们这群混蛋，扣让我给你们做往上爬的垫背，做梦！等着吧，我不会让你们如愿以偿的！

领先了求知中学的实验中学士气大振，同时却也没有忘记赛前主教练得安排。戟算场面占优，他们也决不贸然压上，鉴于求知后防线的水平，只需要三四个人就足够构成威胁了。其他人在后面密切注意臧剑的动向。

华西中学的主教练刘浪带着耿盆在看台上观看这场比赛，华西中学足球队虽然没有学生助理教练这一说，但实际上耿喆在球队中地位和助理教练没什么两样。就在昨天，华西中学的比赛己经纺束，他们毫无悬念的战胜了树德中学，对方没有给他们造成任何麻烦，莫野风也打进了本届杯器他个人的第十个进球，如果不是臧剑首场比器那九个进球太吓人，恐怕他现在己经排在射手榜第一了。阎飞字比他少赛一场，少两个讲球。刘浪和耿品很快看出来了实骏中学主教练打得什么算盘。

“和求知拼进球？”刘浪顺顺嘴，“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是勇气可嘉还是嫌死的丈慢？”

去年实验中学就是被华西中学淘汰的，那场比赛中华西中学按照惯例摆出防守反击的阵型，实验中学却没有压出去攻，而是同样摆出防反的架势，一时让刘浪手足无措。结果

那场比赛踢得异常难看，实验中学输球又丢脸。因此刘浪认为实验中学不是那种有勇气的球队，他们的主教练也没什么大手一挥的魄力。

“大概俄们主教练认为求知最大的弱点是门将，才敢这么放心大胆的讲攻吧？”耿喆道刘浪想到求知的门将，他发现也许实验中学主教练做是对的。“耿豁，你怎么看？”

耿喆沉吟道：“嗯…他们从门将到后防线，有一半是毫无经验的人。在市长杯前，他们主教练到处找人，我估计也许是因为质不够人，所以什么都往球队里面拉，练跨栏和打篮球的都成了校队的一员.…这些人构成的后防线肯定会是弱点，只是前三场比赛臧剑太厉害了，求知防守的弱点没有暴露出来，这场比赛也许会是一个机会，让他们后防线暴露出来的机会。不过我不认为实验中学能战胜求知，毕竟臧剑到现在还没有发力，他们的主教练也还没有作出任何改变。这场比赛只要求知想赢，肯定能够赢下来。”

“为什么这么说？”刘浪却有些担心求知“阴沟”里翻船。

“实验中学的战术就是算准了布挺没有他们门将好，但是他也忘记了，自己的前锋和臧剑差了多远.”

刘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拼进球不光要着双方门将实力对比也要看双方前锋的差距。而显然，布挺和对方门将的差，远没有臧剑和对方前锋的差巨大。就算布挺在前七十分钟，平均每十分钟丢一个球.刘浪相信，臧剑也有能力在最后十分钟，平均每分钟进一球完成逆转。

那场9： 0太令人印象深刻了，不光让看台学生球迷疯狂，就是自己这样的教练都感受到了强大的震撼，和浓浓的危机感。他告诉所有在看台上看这场比赛的教练领队们：求知拥有这样一枚核弹头，可以毁灭任何对手，不相信的可以尽管来试。从后而两场小组赛就能看出这种影响力。

现在大家都认为没有臧剑做不到的事情，和求知碰面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不仅要输球，还要丢人。原本默默无闻，实力倒数的求知中学只因为这一个人就成为了最大的黑马，甚至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想起去年市长杯结束之后，李灵在接受晚报采访的时候说求知明年的目标是全市冠军的时候，还有不少大充满不屑的嘲笑他，现在这些大都笑不出来了。

“小莫也很不错了，他能来华西，而不是去七中或者求知，或者其他什么学校，你都应该谢天谢地。”

“嘿嘿，我觉得谢天谢地太虚幻，谢你比较好。”刘浪笑嘻嘻说。自从决定要在市长杯后辍学去职业球队，两人说起话来渐渐都没了师生之情。

耿喆没说话。莫野风在初中的时候就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球员，身边的人都认为他会去七巾这种“足球名校，没想到他选择了华西中学，也许会有人为他是因为看上华西中学贵为“新科状元，实际上他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吉吉团”成员--也就是耿喆的球迷。

他选择华西中学，是因为耿喆在这所中学的球队作队长，而且华西中学缺乏一名优秀的攻击手，于是他来了，来和自己的偶像并肩作战。但是耿喆这个人显然不适应身边总有一个狂热的球迷围着自己转，所以说到这种话题他就会沉默，

场上的形势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李灵在球队刚刚丢球的时候，曾经想过调整安排，让臧剑发力拿下实验中学。但是一秒钟后他改变了主意。自己球队的后防线始终是块心病，却苦于没有锻炼他们的机会，本来小组赛是最好的时机，没想到臧剑一个9：0让计划成了空想，小组赛的对手根本没法对求知后防线造成任何威胁，以至于就连罗威和赵海岩都来抱怨自己大浴闲。

如今不就是一个让他们这群闲太清闲的人好好出身汗的机会吗？于是他又坐了回来。

杨炜有些奇怪的看着李灵：“不做点什么，或者喊点么么吗，”

李灵摇摇头：这是一个大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李灵没说，杨伟也没问，他们2个心知肚明。

这场比赛胜利是在李灵计划内的，他需要小心的是接下来的对手--他几乎可以肯定华西中学的主教练肯定就在看台上关注这场比赛。就凭现在求知的后防线想要防住莫野风实在太困难。如果他们的对手是打整体足球的球队，那么或许还有针峰相对的能耐，但是碰上一个个人技术及其出色的突破型前锋，这条后防线的表现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先用这场比赛来考验后防吧。

如果实验中学的主教练知道他辛辛苦苦准各了一个星期的比赛，竟然让对手当作了后防考试，不如道心中做何感想。

主教练不作调整，场上球队就按照之前准备的战术继续下去。面实验中学的主教练有良快发现了求知似乎没有马上反攻的打算，他决定稍微冒一下险。足球比赛中一球领先是最不保险的，如果能够领先两个球，先不说这场比赛能不能拿下，最起码他心里踏实多了。于是他手上扬，做了一个整休前压的手势。

布挺的压力陡增，应该说整条后防线的压力都剧增。

他们前三场比赛从来没有面临过的考验，终于来临了。某人高喊扬名立万的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抓住就是个人的事了，

上半场第三十分钟，距离第一个丢球七分钟后，实验中学利用前场4个人的巧妙传跑突入了禁区，持球队员只要射门，他刚刚把右脚抡起来，冷不防斜刺里赵海岩杀了出来，一脚凶狠的划铲，抢在对方射门之前把早球铲出了底线。这是他本场比赛第一次这么露脸。

射门球员一脚抡空，掉倒在地，实验中学的球员都把双手高高举起，示意主裁判应该判点球了！但是主裁判摇摇头，示意这是一个好球，应该去发角球，

实验中学的人不干了，那个摔倒的人跳起来去找卞裁判理论结果他和当初的罗威一样，吃了一张黄牌，郁闷而回.

赵海岩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做出了一次精彩的放手，但从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高兴的地方，布挺不会大声称赞这个自己的对头，只有罗威上去拍拍他的肩膀，以资鼓励，他们两人现在颇有些悻悻相惜啊.

只是赵海岩对于罗威的亲近有些冷漠。他推了推罗威，示意他去防守。

罗威看到就连小个子赵海岩有发挥的机会了，只剩他好默默无闻，这不行。这次角球他说什么也要抢过所有人的风头。

角球开出，直奔球门前方最混乱的地带面去。罗威高高跳起，同时大吼一声：“我的！”

话音未落，一个更高的身影突然横在他口咦前，他眼前一暗，就见.空中的球被一双手截走了。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有高喊：“手球！”的冲动。但是他很快看到抢了他的球，还抢了他风头的人正是球队的门将布挺。

"我靠，这是我的球！”罗戒骂了一句。

布挺没理这个失败者，他刚刚落地，就把足球扔向了前场。在这个角球升出来之前，他就己经看好了，臧剑在前‘面候着呢，

实验中学三个人高马大的后卫夹着臧剑，扰是不让他接这个球。结果臧剑从人群中伸出一条腿，将来球轻轻一勾，足球就从人群头顶越过。然后臧剑再迅速转身，从拐神的三人包用圈中冲出重用.

这个过人动作让看台上的观众们看的如痴如醉。被他晃过的对手感觉可就不大妙了，其中一个后卫有些恼羞成怒的从侧面挤倒了刚突破的臧剑。主裁判的哨音立时响起，跑过来的栽判却只给了犯规球员一张黄牌，这个判罚引起了着台上所有人的不满，一时问嘘声四起。

主裁判顶着巨大的压里没有改变判罚，仍然是一张黄牌，一个任意球。

刘浪又说话了：“犯规战术...也是一种办法。”他现在研究如何防守臧剑都快疯了，看到什么都要和防守臧剑联系起来。

耿喆对他这种敏感有些不满，他膝了主教练一眼，“现在实验中学己经有两张黄牌了，犯规战术不是什么好战术。臧剑有能力让实验中学后防线上每个人得一张红牌。”

听耿喆这么一说，刘浪顿时泄气了。

“这个任意球虽然是臧剑争取来的，不过我却觉得另外一个人的功劳也不小啊。”耿喆换了一个话题。这段时间，因为场上形式，他重点观察的对象从臧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谁？”

“你难道不觉得在这么混乱的比赛中，能够一眼看到自己队友的位置，然后把球准确送到他那儿也是一项了不起的能力吗？我是说求知的门将，那个被我们称为“菜鸟”“废柴”的布挺.”“你不是经常这么做吗？”刘浪有些奇怪，

“我是从小训练的结果，他可只踢了一年半都不到的足球，” 耿喆没好气谁也说，“我觉得与其把心思花在如何防住臧剑上，你不如多拿一些精力来关注这个人。求知的主教练绝对不是不学无术的人，他迭择布挺做队长，肯定是有原因的。”

耿喆都这么说，刘浪不能不听，因为布挺和耿喆一样都是门将，他相信门将的直觉。

“实验中学好像加强了进攻，这样一来，布挺表现的机会也随之增多。”耿豁对于门将一贯如此在意。实验中学的门将他了解，是个没有什么特点的人。这个布挺明明只是菜乌，却总能让他特别关注，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希望在这场比赛中找出原因来。

如果说目前这支求知在进攻方面有什么弱点的话，就是全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定位球罚球手。这个进攻任意球踢得惨不忍睹，直接高高飞过了横梁。

重新获得拴球权的实验中学格外小心，层层推进。他月仃知道臧剑是从不在前场防守的，所以后场多倒几脚球也不怕臧剑上来抢。只要让他们看准了求知的防守空当，那必然就是一次迅猛的进攻。

这是实验中学一贯的风格，在和华西中学比赛的时候他们也是如此。慢吞吞的推进，令人不耐烦的倒脚，和突然发力的拱攻，这种节奏上的变化绪洲主会让对手晕头转向。

此时，求知的后防线就被这种倒脚折腾的东奔西跑，逐渐的，球员们的跑位出现了问题，一个不大不小的空当从求知的后防线上凸现，

实验中学负责组织进攻的球员着到了这个空当，脚下的足球炮弹一般传了过去！

乍一看，这是一脚不知道传给谁的盲目直塞，烂透了！但实际上呢？实验中学的前锋突然从边路斜插中路，不仅不挤位，还让他找到了无人盯防的单刀机会！

实验中学的主教练从座位上跳起务像张的看着求知禁区前，如果这球进了，他就能感到八强席位距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单刀球！拿球的是我们球队头号射手，而面对的则是公认十六支球队中最弱门将布挺，这球还有不进的造理吗？我可以提前庆祝了！

实验中学的主教练将双手举了起来。

李灵也把双手抬了起来，不过他却是抱住了头.这个后防线上的失误太要命了，都只顾看中路，怎么就忘了边路的防守呢？！

看台上的刘浪猛地站起米，有些兴奋的喊：“实验中学，加油！”

“如果对方前锋获得了单刀……什么是单刀？你怎么这么笨啊！单刀球就是对方拿球前锋和你在门前一对一，关公单刀赴会的故事你听过没有？你想想，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对方前锋获得了单刀球的机会，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吗，马上出击封堵对方的射门角度，尽力阻止他得分。当然，一般这种情况下门将都是失败者，前锋最起码有十种办法进球得分。你能做的仅仅就是尽力而为，剩下的，丢了球也不是你的责任，所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出现单刀球这种机会，都是后防线的失误，和门将没什么关系。所以你大可在丢球之后跳起来怒斥你的队友，痛骂他们是白痴，责问他们为什么要出现这种失误。”

这是高一那年暑假，李灵有关“单刀球”的讲座。

门将不需要为这个丢球负责！

这就是李灵锣哩巴嗦半天说的核心思想。但布挺从不这么想，只要丢了球就和门将有关，只要丢了球对于门将来说就是无法忍受的耻辱，不管这球是怎么丢的，就算对方打讲了1粒职业球员一辈子都进不了一个的世界波，布挺还是会觉得愤怒。

学习不行，相貌不行，就连女人缘都不行的布挺，在返世界上只剩这最后一个证明自己的东西了。

如果我连门都守不好，我还有什么用？去你妈的不需要负责，门将就应该为每一个丢球负全责！因为门将的工作就守门，就不让对方球，一个都不行！

看到对方斜剩里杀出，接到足球的同时，布挺出击了。

第一个失球是意外，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什么意外。

实验中学主教练：“进去！”

李灵：“混蛋！”

刘浪：“加油！”

耿喆紧紧拽住了拳头。

一米八七的布挺突然出现作任何1个人面前的时候，都会给对方造成一定程度的惊吓。实验中学的前锋显然被吓住了，他段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大个子竟然跑的这么快，转眼间就到了自己面前。仓促中他甚至来不及调整脚下的足球，趟的有些大，只好奋力伸脚一捅，让足球从布挺的掖下滚过去

布挺的速度让实验中学的前锋吃惊，布挺的反应速度让全场人都很吃惊，只看到他的身影在门前跳了一下，足球就突然改变了方向，擦着门柱滚出了底线！

看台上先是短暂的寂静，似乎大家都不相信这球竞然没有进。紧接着就是山呼海嘴一般的欢呼声，毕竞自己球队，没丢球还是值得庆祝的。

实验中学主教练举在半空中的手成了可笑的象征，他懊恼又尴尬的把手猛地挥下来.他很想不顾形象的痛骂前锋一顿：这种百分之百进的球你都能给我射丢！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李灵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高举右拳示威性的向隔壁挥了挥，可惜对方正在对自己的前锋愤怒不己，没有看到李灵这个动作。

刘浪有些失望，倒是旁边的耿喆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好。“好球！守的漂亮！”

做出一次完美扑救的布挺从地上跳起来，还不忘对着失望懊恼的对方前锋做出一个挑衅的姿势--他学金刚，呲牙咧嘴地向对方展示自己的肌肉与力量。

这个举动逗乐了看台上的不少人，他们以为布挺又在耍宝了。谁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我的地盘，在这里你得听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休想进球！

127.青梅竹马

晋静发现最近两天的布挺有些奇怪。按理说成功闯入八强，应该很高兴才对，其他人也正是如此，大家都在憧憬着他们的四分之一决赛，哪怕对手是强大的卫冕冠军华西中学，也没有丝毫性懦。在这种欢乐的背景下，布挺则显得有些沉默。晋静不明白布挺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让他不开心吗？

直到第二天晚上，趁臧剑出去练球，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才有机会把有合中的疑问说出来。“我没什么啊。”布挺一开始死不承认自己这两天不正常。“没什么？要不要我把你这两天不压涂的地方列举出来？’，晋静开始翻本子。布挺连忙摆手，“呃，不用了…你真变态，这种东西都要记录。”

晋静笑嘻嘻的又把本子合上了——实际上那只是晋通的作业本，除了作业，什么都没有。“说吧，告诉我你这两天是怎么了？”

“你真八卦。”臧剑不满的瞪了晋静一眼，却还是老老实实道，“真的没什么。只是让我想到了去年的事情。”

他这么一说，晋静也笑不起来了，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辛辛苦苦淘汰了七中，却因为布挺双手受伤，不得不弃权，看着自己的对手一路杀进决赛，最后获得亚军。想到这里，她伸出手去：“阿布，把你手递给我。”

‘干吗？’，虽然这么问，布挺还是听话的把手递出去。他先递左手，在晋静刚要抓住的时候又突然缩回去，换成右手。“哪只手？”“哎呀！随便哪只！”晋静猛地抓住他的右手，拉到眼前仔细端详一番。布挺奇怪的问：“你看什么？那上面有习别答案吗？”讨厌！”晋静狠狠打了一下布挺的手，“这上面的伤疤都好了，不仔细看真不知道你的手曾经赓乙生伤。”

布挺错愕了一下，他没想到晋静还记得这个，“谁说没有？”他指着指关节说，‘这里和这里都还有疤。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他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出来，本想拍手回去摆POSE的，无奈晋静抓的很紧，他没拍动。晋静依然任头看着他的手，认真专注的神情仿佛算命先生。

布挺突然感到手心发热，开始出汗，他变得紧张起来。于是他又试着抽回手，还是一动不动。“好了，着看就行了，你看起来没完了？他叫道。晋静仿佛没有听到一样，用手指着布挺手背上的伤疤，轻声问：“阿布，当时你疼吗

这问题问的突兀，布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先是点头，又摇头：“忘记了，一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晋静突然想起来布挺不让自己拉他手的事情，她这才猛地松开，有些馗尬。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来消除这种馗尬。于是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呢，阿布，和华西中学的比赛你有什么获胜的办法吗？对手可是未眠冠军啊，听说他们的门将也是职闷卜缪的水平呢！”

布挺白了晋静一眼：“你这个问题太白痴了，这应该是教练或者杨炜的烦恼，和我有什么关系。”他觉得今天晋静说话都太没有水准了，仿旅合不在焉一样。“我倒觉得你今天很奇怪，你怎么了？”

晋静也知道今天自己怪怪的，但是她不能把原因告诉布挺。于是她摇摇头站起来：“没什么，也许累了吧，我回去休息了。晚女，阿布。”布挺看着晋静匆忙离去的背影，不明所以‘

晋静从布挺的家中出来，关门的声音吸引了臧剑的注意力。他也顾不上继续练球了，扭头看着晋静。

晋静发现臧剑在自己，于是停下匆忙的脚步，对臧剑勉强笑道：“我…我今天有点累，先回去睡觉了。阿剑你也早点休息吧，天天这么练身体也会受不了的。”臧剑点点头：“在下没事的，晋静姐。”知道自己说了臧剑也不会听，晋静无奈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晚安，阿剑。”臧剑挥挥手：“晚安，晋静姐。’目送晋静回到自己家，他才重新把注意力转向地上的皮球。

本来想找个没人的机会告诉晋静一件事情的，然后让晋静帮他拿主意。刚才是最好的时候。王薇今天偷偷塞给他一封信，信里约他明天中午吃过饭后去学校的花园，有话告诉他。

臧剑不是傻瓜，他知道这封信是什么意思，王薇时刻表现出来的那种暧昧他也不是感受不到。刚才他很想把这事告诉晋静，然后问她：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去。

他本能的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让晋静知道，并且让她拿主意，否则就是背叛——关于这种想法，他是从电视的肥皂剧中看来的，并且很快融会贯通，学以致用。可是看着晋静疲累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把这个话题说出来让心上人烦恼。

算了。看着无人搭理的皮球，他轻轻叹口气。明天还是去见王薇吧，至于回答她的话，他也早就想好了。

打定主意的他上前用脚尖勾起足球，重新颠了起来。烦恼归烦恼，这球还是要练的，等他成了职业球员，能够独立养活自己之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孩了。

第二夭早上，布挺恢复了正常，有说有笑的在教室里面和王亮，杨炜等人开着玩笑，倒是原本活拨的晋静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起来。

至于臧剑，他总提」尽样沉默，没人看出他有什么不正常。于是，当他在午饭后大家都在午睡的时候，悄悄走出教室，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咯。

王薇一个人在花园中焦急的等待着。求知是一所很大的校园，绿化自然不可少，这座花园面积不小，同时周围还有灌木丛和小树林遮掩，中间花香四溢，郁郁慈葱的美景让人赏心悦目，这种幽静又美丽的地方是不少学生情侣约会的胜地。

王薇选择这里而丝毫不担心会被别人撞到，是因为现在是正午，四月末的温度己续影可以媲美酷暑了，顶头骄阳似火，地面被烤得滚烫，这样的鬼天气，傻子才大中午跑到外面来受罪呢。教室里面有空调，不管睡不睡午觉，也比在外面活受罪来的好。

当然，每个学校都不缺那些精力过于充沛的人，只是他们通常活动的地方是在篮球场，足球场，而不是学校的花园，烈日当头，晋静却毫不在意，她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也并非是因为天气太热，而是焦急紧张带来的。

她拿不谁臧剑是不是真的会来，她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这个男孩冷的仿佛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本来不应该在高考前这么敏感的时候做出告白，她打算等到高考结束，再向臧剑吐露心声。没想到前天晚上事情突然有了变化。她的父母直接把她送出国留学，并且语言学校都给她联系好了。

父母的安排肯定是为了她好，王薇理解她爸妈的心情。她也没有办法违抗。但是她希望把高中读完再是，不管上不上国内的大学，让她把高考考完。

“最起码让我知道我这3年来学的怎么样。”这是她给父母的解释，父世们同意了。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还要浪费这两个多月的时间留下来。这就是她突然急匆匆约藏剑来这里的原因。她要让这个冰山正视自己的感情，她不要给自己三年的高中生或留下遗憾。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臧剑己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身边。

王薇猛地看到眼前站着的藏剑小，吓了一跳，差点很没有形象的惊叫出来，好在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随后一个微笑掩饰了馗尬，她娇咳道：“你来了？可把我吓了一跳。”

如果是现代正常的男孩，这个时候要么说几句安慰的话，要么顺着王薇的话开几句玩笑。只有臧剑无动于衷，点点头：“嗯，在下刚来。”这样的回答让王薇也没有办法把话题继续下去，她只好尽快进入主题。

“阿剑，你…你知遒我为什么把你叫来吗？”藏剑点点头。

这个反应让王薇有些吃惊，她一直以为木衲的臧剑什么都不知道呢。“你…你知道？你都知道了？”臧剑依然点头，却什么都不说。

王薇不喜欢这样，总是她主动。但运个时候了她还不能不主动一些：“那，你能告诉我你的答案吗？”她不按地问。

臧剑再次点点头，然后开口道：“很抱教，在下不能接受王薇同学，你对我的感情。在下有喜欢的人了。”他语气面色皆如常，冷淡的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王薇显然被他的回答和表现给双重打击了。这个学校无数男生巴不得和她单独约会，巴不得得到她的垂青，她没有一个看的上眼的。从来都是她拒绝别人，没想到今天让别人给拒绝了。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她还要做最后的努力。她不要放弃，放弃就意味着在这高中三年她什么都没有留下，我知道你身欢的人是谁，但是你们不可能的……”她急切道，和当初的布挺何其相像

“你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吗？。

臧剑愣了一下。

“别看她平时对你也很好，但是那种‘好’和你所以为的‘好’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情。她将你看作弟弟，而不是男朋友。你知道吗牙你能理解吗？那是一种很容易让你误会的暖昧，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她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哥哥！”

王薇抛出了杀手润，希望一举反败为胜，却没想到臧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不吃惊。只是语气越发冷淡了：“即便如此在下也不能接受你的感情。抱歉了。”

说完，他竟然直接转身孰是，没有理会王薇此时此刻的心情，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将王薇孤零零的抛在这里，

看着臧剑逐渐是远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另一端，王薇无力的坐倒在长椅上。其实她内心还有很多说辞，只是看到臧剑毫无表情的脸，听到他冷漠的语气，她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发现自己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不管她如何努力，身至为此抛下了一个女孩子的矜持，换回来什么呢？什么都没有。

自己那么喜欢臧剑，肯为他做任何事情，做出改变，却丝毫不能打动对方的心。她想起了一年前这个时候，她拒绝布挺的那一幕来了。除了刘像彼此换了之外，几子一模一样，布挺喜欢她，她却喜欢臧剑。不管布挺为她做什么事，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她喜欢臧剑，臧剑却不喜欢她，不管她为臧剑做什么事，臧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真讽刺！一向高傲的公主，拒绝他人心音的自己，也有被人拒绝的这一天啊。

只是，自己表现的远没有布挺大方。自以为很坚强的她却不如一个被人看不起的男孩。就算在被拒绝之后笑着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臧剑离开。这种情现下本来“潇酒”转身得人应该是她才对，而不是独自一人坐在烈日下，心如死灰。王薇孤独的坐在长椅上，任凭烈日当头，她却感觉不到丝毫酷热。

臧剑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布挺和晋静一前一后趴在课桌上睡觉，大多数同学都和他们一样。只有少数几个利用午休时间刻苦学习的同学听到响动，抬头看了看，发现是藏剑又把头埋了下去。

臧剑先是把目光在晋静的青影上停留了一下，接着看向布挺。沉默了一下，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下午，蔽剑一如继往的沉默，旁人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就连布挺和晋静都没有注煮到中午臧剑曾经出去了又回来，倒是臧剑自己看向前面两人冬时候越来越多。然后在心里问自己：他们两个真的很般配吗？

当然，他是不会知道答案的。

晋静和布挺的矛盾就好像三岁小孩吵架一样，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头天晚上晋静还

闷闷不乐，第二天晚上就又可以在一起开玩笑，互相挖苦讽刺了。每当这个时候，臧剑就会在旁边偷偷看，心里想：如果她真的喜欢他，为什么总是显得很不在子的样子呢？相反，如果她喜欢的不是自己，为什么她对自己又会那么好呢？真是搞不懂口

布挺和晋静的打闹之余看了看墙上的钟。九点过十分了。他最近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时间了，并且隐约有些期待，因为阿剑一出去练球，屋里就会只剩他和晋静两人，那个时候想锐。什么，想做什么都不用有所顾忌。发现臧剑还在屋子里面没出去，布挺问了一句：“咦，阿剑你今天不出去绦球吗？”

臧剑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些尴尬的应道：“在下忘了，在……在下这就去。’说完他抱起足球走出了房间。

晋静和布挺都奇怪的看着臧剑的背影。

“总觉得有些奇怪呢。”晋静撅着嘴道。

“你也看出来了吗？”布挺问道。

“看出什么来了？”

“那你说什么奇怪？”

“没看出来就不能说吗？”

“你在凑字数吗！

两人又闹上了。

窗外，灯光照不到的角落。臧剑静静伫立在阴影中，看着这对青梅竹马的玩闹，他心里微微泛酸。为什么他没有这样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孩呢？

一个从小一起长大，陪你哭，陪你笑，陪你闹，一直作在你身边，并且还将继续伟下去的女孩。温柔善良，美丽多情，能够让你生起怜悯之心，又能让你依靠，这么一个女孩。真是奢望。

他低下头，眼中看不到屋内的温馨场面，耳中也没了笑语。眼角镖到了地上的足球，不管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都只有你陪着我，可惜你是一个皮球。

他申脚轻轻碰了碰皮球，动作轻柔的就好像触碰自己情人的肌肤。但是那足球却滚开了，一直到院子中央装上石桌才停下来。

臧剑扭头看着停下来的足球，突然觉得就连足球似子都在嘲笑他。

原来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人的。

屋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臧剑却一步步走向足球，娴熟的勾起足球，开始了他每天例行的训练。

126.挺进八强

对方的前锋见布挺在自己面前摆出那种惹人发笑的造型，竟然有些退结，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觉得这人是傻叼，不需要和他一般见识；也许是真的被布挺这凝牙咧嘴的样子吓住了…总之他低头缩脖子躲开了，不敢和布挺对视。李灵高兴的冲着门前大喊：“好样的，布挺！你是最捧的！他这么高调的称赞自己的球员还是第一次，一方面这次防守对于布挺来说确实完美，另外一方面他是故意喊给旁边实验中学主教练听得。此前他知道布挺这个门将还有很多方面比较弱，比如注意力啊，稳定性啊，经验啊…之类的。

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主力门将会让别人如此看扁，竟然敢在比赛中和自己玩对攻，希望靠进球数压倒自己的球队，难到那群白痴认为臧剑还不如自己的前锋？要知道，布挺可是在近距离唯一封住臧剑射门的门将！试问实验中学主教练，你那个门将可以做到吗？只怕臧剑在他面前抡起次腿的时候，他己经吓的什么都不敢做了吧？

自己的主力门将，兼球队队长被人如此轻视，李灵很债怒，他故意这么高声喊，就是要提醒某些人，求知的门将一样很了不起。

布挺表演了一次扑救单刀球的好戏，挽救了求知。让他大出风头，罗威心里不爽。为什么赵海岩布挺这样的人都能出次风头，自己却不行？这次角球又是一个机会，一定要抓住了罗威很认真的反思了一下刚才抢风头失败的原因侧他觉得是因为自己那声“我的”喊得声音太小，没有气势，起不到震摄敌人和布挺的作用。

于是这次实验中学刚刚把角球开出来，就听到禁区里突然一声大吼：“我的！！”仿佛平地里一声惊雷，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准各争顶的实验中学球员更是一哆嗦，忘了起跳。结果大家都看着求知中学的8号健步冲上来，再高高跃起，一个人在空中把足球……顶向了自家球门！当罗威跳在空中的时候，看着下面仰头望着他的人，他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仿佛自己真的在飞。

这一刻，风迎面吹来，发出呼呼的声响。然后球来了…他没有思考，几子是条件反射般一甩头。甩完他才发现自己似子把方向搞错了，因为他甩头过去看到了站在门柱边上的赵海岩，一脸惊诧！这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实际上门将最不需要负责的丢球不是单刀，而是乌龙球。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人从背后捅的刀子往往是威胁最大的。但对于布挺这样的门将来说，就算是乌龙球，也不能放它进去。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能量，纵身飞扑，将罗威近在咫尺的头球攻门单掌打了出去！

在看台上的刘浪都忍不住赞叹：“啧啧，这种身手反应，快赶上你了啊，耿喆。连续两次作出精彩扑救，一次是对方造成的，一次则是自己队友迫使他做出的。”

耿喆没在意自己教练说了什么，他突然一拍巴掌：“我明白了！”被吓了一跳的刘浪反问：“你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一惊一乍的……”

耿喆悠悠道：“我明白我之前为什么会很在意那个布挺了。”

“为什么？原来你很在意吗？”

“嗯，本来求知中学需要我关注的人只有一个臧剑，但是那个布挺却总让我很在意他。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他和臧剑总在一起的原因，后来觉得不是那样。所以我就希望在比赛中找到原因，只是求知的前三场小组赛都高得太轻松了，布挺和后防线一样没有任何发挥的机会。这场比赛是一个好机会，我看到了我想看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两个球，其实门将都有各自理由放弃，尤其是第二个，就算球进了对于门将本身来说也不造成任何损失，这种丢球是渐有人都没有办法的。这是我们这些踢了很多年球的人的普遍想法。所以看到这样的机会，门将大多会选择站在门线上目送队友打进乌龙球。然后再指责一番队友，把丢球的责任全都扔给打进乌龙球的队友。”刘浪觉得耿喆说的很有道理，因为这是大多数人的思维习惯，“该放弃的就要放弃，没什么不对啊…”我没说这样不对。也许布挺觉得这样不对，他选择了完全相反的处理方法——他把这种球都救了出来，我想也许他，心里压根就不想丢球，不管是什么方式丢，他一定很讨厌失败，否则不会对每个失球都这么斤斤计较。”

“这样的人能守好门吗？’，刘浪很怀疑。“也许不能，也许能，但是如果他这种想法传染到了全队，成了一支球队共同的想法，那这球队就很可怕了……我也明白为什么求知的主教练会让他做队长了。

教练，四分之一决赛，我们要加倍小心了，这是一支为了胜利什么都作的出来的球队。耿喆看着门前的布挺道。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么？刘浪则把目光对准了李灵。从那天的交谈中，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今年轻人有多偏执极端。

李灵在看到罗威把球甩向自家球门的时候，情不自禁骂了一句白痴。不过当这个球被布挺扑出来之后，他还是把更多的脏话憋在嘴里。只是他不骂，自有人来骂。对罗成开火的就是布挺，他一点都没有感谢罗威让他再次出尽风头的意思，反而一把抓住罗威的衣领：“你白痴啊！看清整再顶，往哪儿顶呢？！你相出风头想疯了啊！”罗威在看清楚自己顶球方向的时候有心里一种恐俱油然面生，后来看到布挺神奇般将这球扑出去之后，心里石头落地，还让他有些感激这个人。

没想到紧接而来的却是一顿臭骂。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也知道这样会给球队带来很大的困扰，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当这么多人的面，用这种大嗓门骂出来啊？这样让我很没有而子，你知道不知道？！他一把拍开布挺的手，冷声道：“好了我知道是我的责任，你以为我故意的啊？嚷什么嚷啊？”说完他转身跑出去，准备防守角球了。布挺气的在后面大喊；“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队长啊！”旁边的人连忙将他拉住，这才没让他冲上去继续找罗威的麻烦。

“都一个球队的，何必呢？”大家纷纷劝道。这风波很快过去，主裁判示意实验中学继续发角球，这一次罗威的任务变成上去封堵角球快速发出，在距离角旗区最近的地方，角球开出来之后没他什么份，让回来防守的石头凭借身高优势顶了出去。

本来这两次进攻失败，应该会让实验中学的主教练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他还有机会及时修正他错误的估计和错误的战术，但是布挺和罗威非常及时地内讧，让他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这是一支不和谐充满了内部矛盾，随手都可能分裂瓦解的球队。实验中学有足够的能力战胜这支除了臧剑就一无是处的球队，他就是这样想的。然后他示意球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再大胆前压一些，争取多进球。

自从差点打进一个乌乌龙球之后，罗威心里就憋着一股火。他知道这场比赛王薇肯定会在看台上看，一定会对他的表现很失望（王薇：好失望哦，阿剑都没有什么表现！）。

但是不要紧，敌人加强了攻势，发挥我重要作用的时刻即将来临！王薇，请你看好吧，看我是如何阻止对方进攻的！实验中学一次进攻，拿球的是他们的队长，球队中技术最出色的人。

在面多罗威的时候，队长显得有些轻敌，从快四十分钟的比赛中来看，这个求知的8号不会踢球，除了身体素质确实出色之外，什么都没有。面对这种毫无经验的菜鸟，我只要一个假动作就可以晃开，然后带球直扑求知的禁区，这一次绝对不会让那个门将把球扑出去！他这么想着，左肩下沉，做了一个要向左边突破的假动作。罗威果然上当，身体中心迅速转移到了自己身体的右侧。对方队长露出轻蔑的笑容，把足球拨向了右边，和罗威转身完全相反的方向。这么容易就被骗得白痴，有你在真是我们的福气！队长这样想着，把足球向另外一侧拨开，然后准备从罗威的背后突破。可是当他刚刚把足球拨开，启动的时候，却突然遭受到了一次猛烈的撞击。这次冲击力量之大，来势之猛，让他完全没有料到，随后他便被撞到了一边，眼睁睁看着足球被人抢是，而那个人的背号正是"8"！

罗威在发现自己被骗之后，怒不可遏。但是他没有马上急停再转身，而是利用自己超强的爆发力和速度顺势完成一个接近三百六十度的大转身，正好将打算突破的对方拦下来。接着一次漂亮的合理冲撞，断下了这人的球。李灵在下面吹了一声口峭，这样的情况早在他预料之中。罗威强悍到令人发指的身体素质就是要用在这种地方的，让敌人想不到。速度，力量完美结合的后腰，那么技术糙点也没问题，不指望他连过五人再用后脚跟把门将大门小门一起穿。这种后腰其实就是职业球场上的加图索，戴维斯那样的人。用最粗野凶猛的防守给自己的后卫线前上一道铁索，最大限度的将对方进攻消化在中场附近，不让他们威胁到后卫和门将。哪怕自己犯规也要完成任务。这种人往往是球迷最讨厌的位置之一，因为他们阻碍了进攻，不能让球迷们看到精影的进球和扑救。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像雷东多、皮尔洛那样会让这个位置变得很艺术化，他们的动作简练实效，身至还有些粗鲁野蛮，毫无观赏性可言，踢这个位置的人还往往都长的很丑。一眼看上去就很有杀气，毫无帅气可言。尽管被无数人讨厌睡弃痛骂，这个位置确实任何一个教练都不敢放弃的。他们默默无闻，干最脏最苦最累的活，享到的掌声寥寥无身无几确实一个团队不可或缺的重人物。有一个词很恰当的形容了他们的气质和地位，以及所享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蓝领。如果说前锋是所谓金领白领的话，这些专干脏活累活为团队服务的人就是彻头彻尾的蓝领工人了。罗威抱怨他没人重视也是有情可原的，并不是所有看球的人都知道防守后腰这个位置的重要性。

所以李灵也只能拿专业眼光，这个噱头来唬他，否则真不知道要怎么说服他。一个团队总要有这种默默奉献的人才嘛。如果球队获胜，大家会谈论前锋的进球，前卫的助攻，后卫们的解围和门将的精影扑救，却少有人提及防守后腰的作用，但教练员心里得清楚，谁才是获胜的重要功臣之一。他决定给这个“默默”奉献的后腰一些鼓励。

“干的漂亮，罗威！就这样，很好！”他高声喊道，罗威果然听到了，他扭过头来对李灵眉开眼笑，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罗威突然发力不仅让他吸引了更多的眼球，也让实验中学郁闷不己。明明怎么看都是一个接触足球不久的菜鸟，怎么会让他们的进攻球员吃够了苦头呢？实验中学主教练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这个时候，在他的球队奋力攻城的时候，后院失火了，布挺在成功扑住对方一脚远射之后，趁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回防，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还在前场的时候，直接将球抛向了中圈。要说经过这几个假期的锻炼，布挺的蛮力还是有点的，再加上顺风，这足球直接让他扔过了中线！实验中学的中后卫没有料到布挺能手抛球过中线，跳起来发现自己判断失误，冒顶了！臧剑风一样的速度得到了最好的体现，他从人群中杀出，追向足球，在接到足球的瞬问就将球猛地前趟，自己再加速一冲，甩开了最后一个纠缠不休的后卫。剩下了的事情就简单了，让臧剑在这种情况下拿球，无人盯防，没人干扰，和门将一对一。。。。

实验中学主教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用看下去，他己经可以猜到即将要发生的是什么。其实他也可以祈祷奇迹出现，就好像布挺能够连续两次封住近在咫尺的射门一样。但他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当臧剑抡起射门的脚，就没有奇迹！是的，这声音没错。足球狠狠打在横梁下沿，再撞上了球网。臧剑仿佛要把整个上半场的郁闷都发泄在这一脚射门中。虽然进球之后的他没有什么太激动的庆祝动作，但是傻子都能从他贤绷的面容中嗅出危险的味道。求知中学体育场的看台上响起了沉寂己久的欢呼声和尖叫声，低垂了三十七分钟的旗帜又重新飘扬了起来。这才应该是求知看台上的常规景象啊。

刘浪无奈的摇摇头：“这场比赛完了，实验中学没戏了。”

耿豁同意教练这个说祛，围攻了快半场只进了一个球，然后让对方一次反击就破门得分，这种打击确实很大，要知道具体有多大，看看现在颓废的不像样的实驳中学主教练就清楚了。那可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代表呢。难道臧剑真的无解吗？

刘浪又摇摇头：“我不觉得。看了这场比赛的上半场，给我很大的启发。有臧剑的求知并非无敌，我们有很大的机会。怎么说都是卫冕冠军呢，在八强就被淘汰可太丢脸了。”

“你态度变得可真快，刚才你还急得好象世界末日了一样。我己经不把遏制臧剑的希望交给你了，四分之一决赛会变成我和他的一对一。”说这话的耿喆少有的露出了杀气，一种旁若无人鹤立鸡群的气势，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油然而生。

自己球员看扁了的刘浪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看着耿喆。“要回去了吗？”他问。

嗯，还要帮家里看店。我己经看到了我想要看得，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耿喆缓缓向看台下是去。

在上面看着自己爱将的背影，刘浪笑的很开心。他己经有段时间没看到这么具有斗志的耿喆了。也许在普通门将眼中，没有对手，整场比赛都有是清闲是求之不得的美事，但是在耿品心中这样的待遇只会让他打呵欠，他需要一个旗鼓相当，身至更强的对手。门将的强是需要通过封杀比他更强的前锋才能体现出来的。就好像丹麦传奇门将舒梅切尔扑出了范·巴斯滕的点球才让他名声大嗓，班克斯扑出贝利近在咫尺的头球攻门才被认为那是世纪扑救一样。

耿喆深暗其中道理，臧剑的出名让他内心沉寂了多时的热血开始沸腾，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期待一场比赛，就算是最好的朋友阎飞字都没有带给他这种感觉。是下最后一级台阶，耿喆回头看了看球场，臧剑还在队友们的簇拥下接受祝贺。他咧咧嘴，笑了一下。打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职业球坛。自己的球员走了，刘浪又坐了下来，他是教练，他必须把这场比赛看完，现在的他己经不为如何防守臧剑烦恼了，让他高兴的是耿喆的觉醒。耿盐是高出高中足球整体水准的球员，让他继续留在高中其实对于他的足球水平没有什么好处，只是多读三年书而己。能够碰到一个针锋相对，旗鼓相当的对手很不容易，因为这意味着他的对手也是超出高中足球水准的人。没想到在他高中最后1年，老天爷真的给了他这么个对手。这无聊得三年总算有个不无聊的尾巴了。

身为他三年的主教练，刘浪由衷为耿豁感到高兴。他也希望一个星期后的那场比器真的会变成耿喆和臧剑的一对一，因为那是对耿喆三年高中足球生涯最好的结束，兴兴兴这场比赛就如刘浪所说，在臧剑打进扳平比分的进球之后，就结束了。下半场双方易边再战，李灵终干不再考验后防线，他认为在上半场的观察中，几名主要防守球员表现都非常不错，不需要再考验什么了。他和杨炜商量了一下，在中场休息调整了战术，以进攻为主，允许进攻球员火力全开，尤其是臧剑，上半场可把他憋坏了。下半场的求知高举进攻大旗，狠狠发泄了一番有合头恶气。5：1痛快淋漓的拿下了八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挺进八强，在这场比赛中臧剑再次上演帽子戏法，这是他四场比赛的第三个帽子戏法（9：0只算了一个帽子戏法），四场比赛十七个进球，将射手榜第二的莫野风甩开了足足七个球！本届市长杯的最佳射手己经几子没有悬念了，大家心卫都清整笑到最后的人会是谁。

实验中学的主教练哭丧着脸带着他的球队黯然返校，他们今年的比赛己经结束了。他却不知道自己这场比赛所展现出来的战术给在看台上的同行们带来了怎么样的影响。

128.关键人物

被臧剑拒绝了表白的王薇，整整一个晚上都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中。她没想到自己高中三年唯一一次恋爱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在饭桌上机械的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刚关上门，强忍了一下午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是一个有自尊心的女孩子，被对方冷漠的拒绝了，怎么可能不伤心。

她靠着门板滑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了布挺，那个已经快被她从内心深处遗忘了的男孩。今天的自己一定很像当天的他。

其实有时候仔细想一想，布挺还是不错的，相貌平平，却也不丑，身材高大魁梧。最重要的是他曾经那么喜欢自己。恋爱......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还是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呢？

如果自己当初答应了他，今天会是什么样子？和爱自己的人幸福的在一起，看着自己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

不可能是这样的。王薇心里还很清楚，她是抢不过那个女孩的，无论她有多优秀，也争不过她。臧剑只和她在一起生活了两年不到，就爱上了她，那么和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布挺呢？虽然现在的他们还懵懵懂懂，但是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发现彼此的心意。那个时候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这个时候王薇觉得答应自己父母出国真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是一个关于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从来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也许她一开始决定出现在三个人的生活中，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的错误。她只是做了一场美梦，如今梦醒了，就这么简单。

她改主意了，不等高考完再出国，而是等市长杯结束之后就走。足球是现在她唯一的期待。在求知中学三年，因为喜欢足球所以关注了三年。第一年只留给她伤心屈辱的回忆，第二年她看到了一场激动人心的比赛，原本以为看到了希望，没想到布挺双手受伤，无奈放弃了剩下的比赛。这第三年，她希望足球能留给她最后的唯一的美好记忆。

第二天中午，王薇和臧剑、布挺、晋静三人一起吃完午饭，往教学楼走的时候，她轻轻拉了一下臧剑的衣服，示意他走慢一些。于是他们两个人落在了布挺和晋静的后面。

臧剑不知道王薇还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他平静的注视着令无数人倾心的校花。

王薇将长发拢到耳后，轻声低头道：“昨天的事情，真是太抱歉了。你会生我气吗？”

臧剑摇摇头。“不。”

他的回答依然简单，但是听到这话的王薇却抬起头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那太好了。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吗？”

点点头：“当然是。”

“谢谢......谢谢你，阿剑。”王薇喃喃道。随后她把目光投向在前面说笑得布挺和晋静，“我也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只是，你的对手很强大哦，很强大很强大。

真希望我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男孩子，陪我一起长大。哪怕长的不帅，也没什么能耐，还总是傻乎乎的，但是可以在我悲伤的时候给我安慰，在我高兴的时候同我分享。不管我在外人眼中是什么样子，在他面前我都可以放下一切伪装，做一个真正的自己。可以为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互相扶持。哪怕最后我们要为了各自的幸福而分开......最起码曾经拥有过一份独一无二的记忆。

真是奢侈的梦想！

王薇自嘲的笑笑。她偷偷瞟了一眼臧剑，发现她似乎也在看着前面的两个人出神。

于是她在心里叹口气，为什么我们之间要是这样的关系呢？

布挺和晋静并不知道，臧剑和王薇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们也没有太多心思考虑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因为四分之一决赛很快就要来临。

求知中学这次的对手太强大了，强大到就连李灵和杨炜都沉默了不少的地步。他们全都在想着要在这场比赛中安排什么战术。

李灵现在每天除了训练球队之外，就是窝在办公室和家里研究张维提供给他的华西中学资料。分析这支球队的特点，研究他们每个人的技术风格，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地方。他重点研究了耿喆，和新加入球队却风头正劲的莫野风，以及......他们的主教练刘浪。

张维竟然可以把主教练得资料都搞得那么详细，李灵实在太佩服这个女人了。

虽然近两年对于刘浪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毕竟是能和七中抗衡的人。但是李灵对这个人并不了解，除了知道他是华西中学的主教练，还是一个体育老师之外，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张维给的这份材料里面却用了很多篇幅来介绍刘浪。

华西中学足球队以前和求知差不多，都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角色，球队成绩差，虽然年年都参加“市长杯”，却一直默默无闻，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

这种情况直到耿喆来到这所学校后。

刘浪原来就是这所学校的体育老师，却不是教练。直到耿喆来之前一年，华西中学的主教练在市长杯才打了一场小组赛就辞职走人，那场比赛华西中学输的很惨，教练可能觉得太丢脸了，于是主动辞职。刘浪身为球队的领队老师，只能临危受命，当上了这支球队的教练。

虽然华西中学最后还是在小组赛就被淘汰了，但是刘浪这个被赶鸭子上架的菜鸟教练第一次执教的成绩还算不错，一负一平。接下来学校可能觉得重新为这破队找个教练划不来，不如就让刘浪兼着算了，于是他名正言顺的成了弱队华西中学的主教练。

刘浪对于这支球队的未来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信心，他只是觉得学校领导把这工作交给他，就尽量干好，不管成绩如何，对得起学生们的信任就行了。直到耿喆的到来。

耿喆在来华西中学前，除非特别了解中学生足球的人才会知道他的名字。刘浪是一个很资深的球迷，不过他资深的对象是欧洲足坛。他一开始并没有认识到耿喆的厉害之处，以及这个人给他的球队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耿喆报名参加了这支球队，他看对方长的很高，就安排到了门将位置上，但是没有把主力门将的位置给他，而是一个高三的学生继续担任主力。大多数高一新生来了都做不上主力的，他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根据张维这个八卦女王的调查，或者说是八卦。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才让刘浪发现了耿喆的能力。

当时和耿喆同一所初中毕业的，阎飞宇选择了七中。刚刚入校一个月，在一场热身赛中他作为高一新生代表上去踢了十分钟，连进三球，让当时在场边偷看得刘浪吓了一跳。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高一新生，就连七中自己的主教练都被镇住了。结果第二场热身赛上阎飞宇成了主力，从此便一直坐在主力前锋的位置上，没有下来过。

这本来是刘浪去观察敌情的一次偶然收获而已。没想到半个月后，阎飞宇独自一人跑到了华西中学足球队来踢馆子。至于踢场子的原因嘛，肯定是对耿喆选择了这个烂队心怀不满。他要让耿喆知道，呆在这种球队毫无前途，不如转学。最初耿喆还没有去球场，他一个人把所有华西中学的人羞辱了一遍。等刘浪闻讯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耿喆走上场去。

至于他们两个当时说了什么，无论张维八卦调查能力多么强，也没法原音再现，于是她选择了自己编。

阎飞宇：“阿喆，你在这所破学校是没有前途的！和我去七中吧！”

耿喆：“不，阿飞，你不会理解的。我正是要在这里证明我自己！”

阎飞宇：“为了我，你就不能来七中吗？”

耿喆：“对不起，阿飞。我们两个注定不能在一起。”

阎飞宇（声音开始颤抖）：“没错，我们是宿命中的对手。你觉悟吧！”

......

李灵看到这里突感在四月末的晚上，浑身一阵发寒，他情不自禁打了一个摆子。这丫头是在收集情报，还是在满足她这个同人女的YY欲望啊？

把这无聊的故事抛在一边。反正最后阎飞宇一边说着羞辱华西中学的话，一边和耿喆单挑，最后的结果是这个七中的新主力前锋在耿喆的双手面前，无论用什么射门方式，单刀、点球、任意球......都一球未尽。

刘浪在场下看呆了，他没想到自己队伍中竟然藏着这么一个厉害角色，能够一个人阻止七中目前风头正劲的前锋所有进球。就在这一刻，他突然萌生了要让华西中学足球队在市长杯上扬名立万的念头，核心人物就是这个平时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大个子。

后来，耿喆高一那年他们从原来的鱼腩一跃成为那届市长杯最大的黑马，最后又成了亚军，耿喆高二那年，刘浪终于修成正果，华西中学成了新科状元，虽然这个冠军让七中人很不服气，主为他们没有碰上什么强队。但是足球本来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的运动，这又有什么好指责的呢？

看到这里，李灵觉得刘浪和刚来求知的自己有很多地方很相像。比如一开始都没有对这工作的前途抱有太大信心，然后都是因为看到了一个核心球员才突然爆发了斗志和信心，都是一支从弱走向强的球队。

不管张维这份资料里面有多少她自己编造的成分，李灵从这东西中得到了信心：既然刘浪手下的华西中学可以从弱队到黑马，又从黑马到冠军。和他有这么多相似的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他们有全市最坚固的盾，我们却有全市最锐利的矛！这是臧剑为求知踢得最后一届市长杯，一定要在今年把所有梦想都实现。下一场比赛就是新老冠军的交接仪式！

这边求知中学的李灵在为如何突破耿喆的防守而绞尽脑汁，那边华西中学的刘浪也在头疼如何才能用整体战术扼制臧剑，为耿喆减轻压力。

刘浪还是觉得靠某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防住臧剑的，就算强悍如耿喆，在一对一中可能都只能处于下风。所以必须通过整体的力量来协助耿喆，不让臧剑从容起脚，不让臧剑有太多面对球门的机会。必要的时候犯规战术要常用，就算后防线上每个人在他身上吃以一张黄牌，只要不丢分都算赚。

于是这些天，莫野风成了臧剑的替代者，刘浪将他作为假想敌，让全队练防守。实验中学的比赛给了他一个启发：单靠防守肯定是守不住的，不管他们多么擅长防守，也是不可能一球不丢。在有本来就稳固的防守基础上，有优秀的进攻实力就显得尤其重要。足球不管你防守的再好，滴水不漏，总还是要通过进攻分出胜负的。

让刘浪感到欣慰的就是幸好他们是今年和求知相遇，而不是在去年的市长杯上。那个时候的华西中学真正除了防守一无是处，今年不一样了，因为他们有个目前在射手榜上排名第二的前锋——莫野风。

他让莫野风和全队防守阵容对练，一方面让防守球员们尽快进入状态，另外一个方面则是为了考验莫野风。刘浪认为华西中学的防守无论从个人还是整体都要比求知出色，如果莫野风在华西中学的防守下还能进球，那就说明对求知进球更加简单。

经过一个星期的训练，刘浪确定了这场比赛华西中学的战术。和实验中学如出一辙，但是施行这套战术的人员水平明显要比实验中学高出好几个档次。这也最大化的保证刘浪的战术能够成功。

后防线稳固防守，同时莫野风开场就要抢攻，争取先进球。只要华西中学先进了球，求知中学就肯定会压出力争扳平，那个时候后防线的漏洞将更加明显，莫野风一个人就足以凭借他的技术如鱼得水了。求知的防守和华西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关键在于莫野风要先进球，还要多进球。

刘浪咳嗽了一声：“阿喆，这话还是要你去说才行。”

耿喆不解：“为什么？你说我说有区别吗？不就是一个简单的战术安排吗？”

“咳咳，这个......因为你是他的偶像，我觉得邮偶像告诉他：‘你是关键人物’这样可以激起他的斗志。”

在队伍里面，耿喆其实不喜欢莫野风时刻表现出来的狂热崇拜情绪。虽然以后成为职业球员，有可能一举成名，但是这不代表要在学校里面提前热身。

耿喆总算知道教练这么犹豫的原因了。“好吧，我去告诉他。”

莫野风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里，如果他能够把自己的射门能力再提升一层的话，进球数将远远不止十个。所以就算现在是训练结束，他一个人也要留下来给自己加练射门。

刘浪看着耿喆走向莫野风，他便转身离开了。

莫野风正在加练射门，突然看到耿喆向球门走去，有些诧异：“队长，你没回去吗？”

耿喆摇摇头：“来，我陪你练 一会儿。”

偶像主动提出来帮他训练，莫野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我......"

"还愣着干什么?"耿喆站好位置之后，发现莫野风站在原地没动,他拍拍手，"来吧!"

莫野风没有起脚射门，他还是很奇怪，平时的队长总是训练一结束，就赶紧回家帮着看店，怎么今天会有空留下来陪他训练？

耿喆看出了他的疑惑，"喂，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后天的比赛，我们队胜算多大？”

莫野风不假思索道：“百分之百，我们肯定贏！”

耿喆笑笑：“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队里有队长你这样的超级门将，还有什么人能够破你的球门？”莫野风对于耿喆有种近乎迷信的相信。

耿喆笑意更浓：“那你觉得臧剑这人怎么样？”

“他？”莫野风愣了一下，自己在进球数上落后了对方七个，要说这人不怎么样，未免太违心。“很强......但是，队长更强！”

这次耿喆脸上的笑容变成苦笑。面对这么固执的FANS，他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他决定把臧剑的话题抛到一边，“其实你也很强......如果你能更自信一点的话。”

听到偶像这么表扬自己，莫野风欣喜若狂。

看到他这副表情耿喆趁热打铁。“后天的比赛，你是我们球队的关键人物，我们能不能战胜求知中学，战胜臧剑，关键不在我这儿，而在你身上。”他指着对方说。“对自己有点信心，求知的后防线在你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完成了刘浪交待的任务，耿喆也没在必要继续留在球场上，他转身向场下走去，“别练过了，拉伤肌肉可不好。后天就是比赛，早点回家休息吧。”

莫野风从兴奋中回过神，发现队长又不跟自己对练了，有些失望的他喊道：“队长，你不陪我练习射门了吗？”

听到这话，耿喆停下脚步回头冲他笑道：“等我们进了决赛，我一定天天陪你加练射门。”

目送队长离开，莫野风回想起刚才耿喆所说的每一句话，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他将脚下的足球用力轰进球门，在空无一人的球场上大声叫喊着。

他发誓，他一定会让球队打进决赛，然后和自己的偶像在这块球场上一对一的训练，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他还要听队长说：

喂，干得漂亮！你很强！

129.真正的关键

华西中学的队长是耿吉占，这场比赛的关键人物却是前锋莫野风。

求知中学的队长同样是门将，布挺。但是在李灵心目中这场四分之一决赛的关键人物却是臧剑而且似乎一直就是臧剑。

他想遁了，防守肯定要比进攻困难，毕竟一个被动，一个主动。他根本不需要担心如何攻破耿吉占的十指关，只需要让臧剑全力进攻就是了。对方肯定也在烦恼如何防住臧剑呢。但臧剑是随随便便就能防住的吗’李灵对于自己的前锋有着近乎球迷般的迷信。

于是这些天的训练中，李灵基本上放弃了练习防守，而是全心扑在了训练进攻套路上。他要把石头+臧剑这套一高一快锋线配置发挥到极致。

至于防守嘛，他认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自己球队攻势够强，那么就能彻底压制对方的进攻。

只有杨炜对这个安排有些不满，但他只是一个助理教练，和李灵提出过一次之后，被李灵一遁训斥，就再也不敢提了。尽管如此他，他的心里还是认为“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是一种误读，只在某些特殊场合有效，却不能在所有情况下都遁吃。

也许杨炜这个人骨子里很保守，他还是觉得先稳固防守在谈进攻保险一些。靠进攻压制对方的防守看上去固然让人热血沸腾，极有气势。也能高到看台上的那些人喝彩。但是如果围着攻却不能进球怎么办’攻势泄下来就一溃千里吗？

没有稳固防守支撑的进攻无非就是空中楼阁，沙滩上的城堡，随时都有可能垮掉。如果把进攻和防守的关系比喻成金字塔，防守就是塔基，无论是作用还是形象都非常贴切；而进攻则是塔尖，最风光的位置，却也是最脆弱的地方。如果没有厚实的塔基，塔尖根本无从依附。

这是杨炜的“足球金字塔”理论。他认为防守才是足球的根本，是无论何种情况下都不应该轻视的战术。那些偏科的球队一定都会在防守上吃到苦头。

偏偏李灵骨子里是一个狂热的进攻分子。

胳膊拧不过大腿，杨炜只好沉默。

他现在只能希望后防线的表现能够像和实验中学的比赛中那样，另外，希望臧剑能够尽快攻破耿吉占把守的大门，让主教练的战术可以顺利实施。

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臧剑是球队的核心，这大家都知道。这几天的训练都围着他来进行，大家也都理解。王薇偶尔来球场看训练，眼中也都只有臧剑。

布挺看大家都围绕着臧剑转，有时候会有这种错觉：阿剑才是队长吧？门将很重要？他一点都感觉不到，除了上场比赛对实验中学让他爽了几十分钟，其他时候无论是在场上还是场下，布挺都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他希望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就像臧剑一样。于是这几天的训练中他经常出现一些非常低缓搞笑的失误，以此来吸引别人注意。结果却只是更加坚定了李灵让臧剑作为核心的想法布挺这样不稳定的门将，实在没法让人委以重任。

就连晋静看上去都更关心臧剑了。在比赛前夜，她都还在关注臧剑的状态：“阿剑，明天就是比赛了，这场比赛很重要哦，你准备好了吗？”

这样的柔声细语，布挺很少享受得到。他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于是他哼了声。但是晋静似乎没有听到，依然微笑着看向臧剑，等待他的回答。

面对心上人的期待，臧剑郑重点头：“是的，在下准备好了。请晋静姐放心。”

得到这个回答的晋静很满意，她看看墙上的钟，九点过十分。于是她又微笑着说：“都九点过了呀，阿剑，你明天要比赛，今天晚上就不要练球了……”

听到这话的臧剑却站起来摇头道：“不，在下再去练一会儿。”

看着臧剑抱起足球走出门，晋静突然道：“阿剑最近似乎总是记不住晚上练球了。”随后她又扭头对布挺笑嘻嘻道：“阿布，明天可是很重要的比赛，你准备好了吗？”

布挺还在生气，没好气地说：“准备好什么？我需要准备什么？到时候带着我自己上去就是了。”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晋静满意：“怎么不需要准备，你是队长，是主力门将，是球队很重要的人。”

听到这话，布挺这几天来的委屈更甚了，他搬搬嘴：“很重要吗？我没觉得。”

晋静歪头看着布挺，什么都不说，就是看着他，而且眼神中带着一丝抱怨的神色。时间一长，布挺败下阵来。他低着头高举双手：“好吧，好吧，我准备好了，我肯定准备好了。

晋静这才重新展露笑容，她高兴的拍拍手：“两个关键人物都准备好了，这场比赛我们高定了。”

布挺在心里嘘她：关键人物是阿剑，不是我。

“华西中学的关键人物毫无疑问是耿喆。而你们的关键人物就是阿剑了，对不对？”在赛前，张维问身边的李灵。她中午吃午饭的时候就来到比赛举行的场地——求知中学，还和李灵一起吃了一次学校食堂的饭。虽然依然在抱怨学校的饭菜难吃，她还是把餐盘里面的东西都吃光了。李灵对于这个叽叽喳喳活像麻雀的女人己经免疫了，任凭她在自己耳边唠叨，我自巍然不动。

“不，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的关键人物是臧剑，这白痴都能看得出来。”

听到这话，张维很不满的白了李灵一眼，李灵却只当没看见，继续说：“但华西中学的关键人物肯定不会是耿喆。”

“为什么？耿吉占不是他们的队长，头号球星吗？”

“队长又不一定就是单场比赛的关键人物，头号球星也一样。每场比赛战术都会有变化，相应的战术关键人物也有变化。这场比赛，我猜华西中学会在尽量防守臧剑的前提下争取多进球，双方的进攻实力才是决定这场比赛胜负的关键，所以他们的前锋莫野风才是关键人物。”

听李灵这么一说，张维眼珠子一转：“这么说，这场比赛你们要打对攻了？”

李灵未置可否，但实际上就是这个意思。

张维很兴奋，她笑道：“对攻战。太漂亮了。我期待这场比赛。”

李灵瞟见她的笑脸，在中午的阳光下灿灿生辉。这丫头，不化浓妆，不故作姿态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嘛……吃完午饭，两人没聊多久就分开了。张维在李灵的办公室里面休息，养好精神看下午的比赛。而李灵则在学校的花园中找了一处无人坐的长椅，躺在上面思考下午的比赛要如何应付。他在脑海里预演下午的比赛，想着可能会出现的种种情况，以及自己的对策。

这样想着想着，他在习习凉风中睡着了。

就算李灵在梦中，梦到的也是下午的比赛。他自认做了最充分的准备，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有应对良方，却没想到过眼前这样情况。

谁才是关键人物？

大家赛前都在说，是耿吉占啊。是臧剑啊。是莫野风啊。有个人却让他们看到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谁才是关键。

莫野风连续三次进攻无功而返，不是他射术不精，他每次射门都在门框范围以内。但是都被一个人给截了下来。

华西中学按照刘浪教练赛前所说的，开场就抢攻，争取先进球，把比赛尽快拖入他们的节奏。李灵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在赛前要求球队在比赛一开始先回收防守，顶住华西中学五分钟的攻势，等他们气势一泻，就轮到臧剑的反攻了。

这样的安排没有什么错，不过考虑到双方防守能力上的差距，李灵还是有些不放心。

莫野风第一脚射门就差点让他惊的跳起来，那球又刁又快。眼看就要飞进球门了，突然斜刺里杀出一只手，将足球拨出了横粱。

是布挺。

当李灵看清楚那个人的时候，他真的跳了起来——这次是因为高兴。

这之后的角球，莫野风虽然奋力抢到了头球，但是在赵海岩的干扰下没有顶上力量，让布挺轻松没收。

一分钟后，华西中学后场断球，发动进攻。最后一脚让莫野风完成，他的射门中规中矩，布挺选位选的好，稍微移动了一下，俯身将这个地滚球牢牢压在身下。

三次进攻，华西中学来势迅猛，结束的却悄然无声。看台上的观众们也许还在期待臧剑的发挥，那些记者们也许还在等着臧剑和耿吉占的对决。但是李灵却看出来了这场比赛布挺的状态很好。

他猛地拍拍脑门，怎么把他给忘了呢。

嗯，回头想想这几天大家都把训练和关注的重心放在臧剑身上，会不会让他这个做队长感觉到了一丝嫉妒’所以才这么拼命的表现来让别人注意自己没错，训练的时候他也经常用低缓搞笑的失误来引起众人注意，只是那个时候自己没有想这么多，还把他训斥了一顿。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布挺一贯就喜欢用那种极端的方式引起别人注意，在踢球之前是这样，踢球之后还是这样。

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激起了他的好胜心，看来这也是好事啊……杀的兴起的华西中学哪可能五分钟后就撤退，然后等着求知反攻回来？那是战术推演，不是真实比赛。虽然三次进攻都没有进球，但他们趁着这股气势一举压上，后防线谨慎的和臧剑保持平行，必要时就压上造越位，前卫线和前锋线则全力进攻。

华西中学的前锋前卫们比其他学校幸福的地方在于，很多时候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进攻，而不用担心自己后院起火。因为他们身后可是一个全市最优秀的门将。本届市长杯到目前为止，华西中学踢了四场比赛，耿吉占还一球未失。

没有后顾之忧的进攻可以倾尽全力，布挺的日子难过了。

五分钟之后，又一个五分钟。华西中学几乎在围着求知的禁区狂轰滥炸。这在他们以前的比赛中是很难看到的，因为他们总是让别人围着自己攻。

求知是在忠实地按照李灵赛前的安排在比赛，开场五分钟全体回收，暂避风头。让对方攻，等五分钟，他们这波攻势的气势泻了之后，求知再进攻。没想到华西中学攻起来没完没了，这都十分钟了，他们还围在求知的禁区外面不肯离去。

李灵有些不酎烦起来，他偷偷瞟了眼华西中学的教练席，发现刘胖子正安安稳稳的坐在位子上。他恍然大悟，这一切都在对方教练的计划中。他料到自己开场为了避锋芒要暂时防守，这样就给了对方压上进攻的机会，只要进攻压力足够的话，求知是没有办法反击的。

他自己的计划也成了对方计划的一部分，李灵发现这个胖子很有本事，连这一点都能算到。自己先输一分，得想办法扳回来。他站起来在场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这是球队内部的决定，只要听到这声口哨，就表示要做出一些什么改变了。

李灵让中后场不要多拿球，要尽快把球传向前锋，交给石头和臧剑。他打算通过几次快速反击来打乱华西中学的安排。做完这些安排的他重新回到教练席，剩下的就是看球员们发挥的如何了。

首先……不能丢球。对方就是想先进球，将比赛纳入他们轨道。不能让他们如愿以偿。

莫野风的个人技术非常出色，求知的整条后防线几乎被他突的千疮百孔。但无论他前面过人过的如何精彩，最终还是要面对一个人——门将布挺。

业余足球比赛，好的门将顶的上半支球队。当初张利的这句话就是如今这场比赛的真实写照。学生球队无论再怎么训练，在战术方面也不能达到职业球队的程度，所以要求后防线完成区域盯人，协防，造越位……等等战术，有些强人所难。

只有门将，这个只需要展示个人能力的位置，才能不受战术限制，以一己之力拯救球队，扼杀对方精彩的进攻。莫野风用他独有的花哨技术晃倒了赵海岩，不服输的赵海岩从地上爬起来想要继续防守，却己经被甩在了身后。但是莫野风接下来的射门却让候个正着的布挺牢牢抱在怀里，他有些懊恼得挥挥手，似乎对自己这脚射门并不满意。

一边的布挺却顾不上为自己第八次扑住对方射门而得意，他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足球跑过莫野风身边，然后大力将足球扔了出去李灵始终对布挺的大脚开球不放心，虽然力量确实很大，大到如果顺风的话能直接踢到对方禁区前面，但是准头却不敢恭维，在球队反击的时候需要的不是距离而是准确度，这个时候布挺的大脚开球一点也派不上用场。李灵便不允许他在这种时候开大脚了，尽管布挺本人很喜欢开大脚的感觉，他也只能遵照教练所说用手抛球。

和用脚踢出去的相比，布挺的手抛球准确度要高了很多。臧剑在前面接到他的传球，顺势一个转身就形成了突破。华西中学没想到臧剑这么轻松就能突破贴身防守的后卫，在这一瞬间都有些愣神，眼睁睁看着臧剑冲过去。直到刘浪在场边大声吼叫，才惊醒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向臧剑背影扑去。

看台上顿时响起了巨大的尖叫声，这是本场比赛臧剑和耿吉占的第一次面对面交锋，究竟谁胜谁负呢？

李灵也情不自禁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死死盯住场上，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清楚地话。

只要臧剑把球打进，就能一举扭转场上目前求知中学的劣势。

耿吉占看到臧剑己成单刀之势，毫不犹豫选择了出击。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中。

“射门、射门、射门、射门……射门啊。”李灵猛地大叫道。

与此同时，臧剑起脚射门，足球从他脚下飞起，飞向耿吉占的上方，飞向他身后的球门就在臧剑射门的同时，耿吉占也纵身跃起，将右手高高举起，球到，手到-顺着球势轻轻一送，足球在空中猛地一跳，改变了轨迹，划出一道高抛弧线，飞出了横粱。

球没进。

耿喆在和臧剑一对一中取得了胜利-他封住了臧剑这脚势在必进的球。

刘}自从教练席上一跃而起，完全不像是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

扑出臧剑射门的耿吉占也很罕见的兴奋了一下：他用力挥挥拳头。这可是他第一次在比赛中这么外露自己的情绪，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臧剑真的很重视。

求知中学的看台上响起一片叹息，替补席上也是如此。李灵懊恼得挥挥手，又坐了回去。他不指望第一次进攻就进球，要知道他们的对手是防守最好的华西中学，但是这个单刀怎么看都应该进去的……

场上的求知队员都在叹气，为这个球没进。只有布挺的心思很复杂，因为他在看到耿吉占扑出阿剑射门的那一瞬间，竟然很兴奋就好像是自己扑出了阿剑的射门一样。接着他就因此而觉得有些惶恐。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难道是因为身为一个门将，渴望遇见实力强大的对手的好胜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自觉地瞟了一眼场边自己球队替补席，发现晋静也显得很懊恼，噘着小嘴在做记录

阿剑这球，是进了好，还是不进好呢？

刘浪通过这次危机很快调整了球队，他要求后卫们对于臧剑的防守还要更加严密，一秒钟都不能松懈刚才就是因为防守臧剑的后卫松懈了一秒钟，让对方成功摆脱。接着自然就是催促球队加紧进攻，争取早点攻下求知的城门。

他认为球队在十分钟都还没有进球是一个错误，参考对方门将的实力来讲，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要知道臧剑就好像一把选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斩下来，只有让自己的球队成功破门，获得领先，才能让刘}自心中有些许安全感。

身为队长的耿吉占己经做了他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在一对一当中封住了臧剑的射门，这是很了不起的表现。剩下的就要看他的队友们，能不能尽快轰开求知门将的球门。“要压上进攻。莫野风，想想你前十个球是怎么进的。”刘浪在场边吼道。

他没明说，但是大家都清楚，他是要莫野风晃过布挺再打门。

这对于门将来说，可是天大的耻辱。

布挺也听到了这话，他紧紧手套，啐了一口：“呸。晃过我才进球？老子今天要是让猥琐男进一个球，我跟着你姓。”

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我的对手，只有阿剑一个人。

130.破

莫野风很享受过人的感觉，他从小踢球就喜欢把对手过个遍，而且如果可以，过一次不够还要再来一次。他喜欢这样戏要对手，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对方狼狈的身影。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找到一些自信，平常的他总是因为长相被别人嘲笑。

当他到了球场上，当足球在他脚下的时候，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没有面孔，也无所谓美丑，只有一双灵活的腿。那些在场下嘲笑他长相的人，最后都会在场上输的一败涂地。

陈涛看见莫野风拿球，他上去封堵，却让对方一个灵活的反扣就给晃过了。不甘心这样被突破的陈涛伸手去拽莫野风的衣服，被反手一打，失去了目标。眼睁睁看着对方带球向罗威冲去。

这个人很怪，其他人带球都是净挑人少的地方走，偏偏他是哪儿有人往哪儿钻。

陈涛高声提醒罗威：“犯规。”他知道凭罗威那点能酎，根本防不住对方犀利的突破，而他又是后防线前最后的屏障，如果就这样放过对方，求知的后卫们同样几乎不可能防住，这等于直接见门将了。

罗威大吼一声，冲人就去了。没想到莫野风在高速跑动中突然一个急停，同时脚尖把足球轻轻向前一捅，罗威直接从他面前冲了过去，却没有听到球。等他跑过，莫野风再启动追球，漂亮的甩开了求知两名后腰。然后，他迎着求知三名杀气腾腾的后卫冲了过去。

一个，两个。在人缝中，莫野风就好像一条滑腻的泥鳅，身体拐来拐去，求知的后卫就是没法断掉他脚下的球，出脚总会比对方慢半拍。

李灵在场下看的牙痒痒，对方一名球员就让自己整条防线乱成了一锅粥。他不怕整体出色的球队，因为那样还能从战术上遏制对方。但是他害怕这些个人技术出色的球员，他们可以不受战术限制，自由发挥，那样对自己这些个人能力差的后卫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莫野风己经进入禁区，这下求知的后卫们连犯规都不敢了。三个人围在他身边，看上去好像给他保驾护航。

布挺在门前看着郁闷，自己的球队让对方这么玩，他很不夷。于是他大叫道：“推他-跺他一千他。”

“笨蛋。全是犯规。”场下的李灵再也忍不住了。

仿佛是故意回应李灵似的，布挺又接着喊道：“给他们点球-让他踢也踢不进。”

这话口气实在大，不少华西中学的学生们纷纷发出了不满的嘘声。好狂的小子啊。就是我们的队长耿吉占都不敢说送点球给对方踢。你算哪根葱？

这话喊得莫野风心里也冒火的很，在球场上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轻视他。就算是耿吉占面对他的突破也是很头疼的，你什么人啊？-敢瞧不起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莫野风突然加快了脚下频率，将足球一磕，人球分过甩掉了包围圈。但他刚刚追上足球想要抬脚射门，却发现求知门将己经不知何时扑到了他脚下，等他起脚再射，足球却打在布挺身上弹起来。

莫野风想要补射，赵海岩从后面杀来，一脚非常具有杀伤力的空中飞腿，将足球踢出了底线。他只觉得脑袋边一阵风吹过，足球就没了，一条腿横在他眼前。他条件反射的缩起脖子，躲过了这要杀人的飞腿，也放跑了唯一的补射机会。

反应过来的莫野风高举双手示意裁判赵海岩危险动作，抬脚过高。主裁判却没有理会，只是让华西中学发角球。莫野风对裁判这个决定很不满，他打算上去找主裁判要说法，却让队友拉住了。明知道这是求知中学的主场，还要在这种事情找主裁判麻烦，只把最后是给自己找麻烦。就在莫野风好不容易怒火渐息的时候，旁边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布挺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禁区里这点儿地方也想人球分过？脑子里面进猪油了？”

这话把莫野风鹏中的怒火腾的点燃了。他怒视着布挺，本来就很猥琐的脸变得格外狰狞。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如果动手打人，铁定红牌。于是他冷笑了一下。

他料布挺是故意激怒他，想让他被罚红牌下场。

我偏不。我要用我的足球来羞辱你。过掉你然后还要等你再上来的时候，用脚后跟把足球打进去，不仅如此，还要一遍又一遍的过你。就算你求饶，我也决不答应。

莫野风攥起了拳头，恶狠狠地盯着布挺背影发下毒誓。

十五分钟过去，场上形势依然是华西中学占优，求知处于全面守势。臧剑默默无闻，耿吉占略显清闲，反倒是布挺成了场上最忙碌的人，他不停的吼叫着提醒自己后卫防守、盯人、永远不要松懈。另外还一次次扑出莫野风和其他华西球员的射门。

人们赛前所期待的一幕变成了布挺和莫野风的对决，谁都没有想到。张维坐在看台上，愁眉苦脸，不知道赛后的报道和八卦要怎么写。布挺和莫野风都没有什么好报道的，对他们感兴趣的人也不多。完全比不上臧剑和耿吉占的人气。

耿吉占在自己门前显得无所事事，他索性研究放弃研究臧剑，而改成观察布挺和莫野风的对决来了。

在他看来，一个球队的队长和教练会在某种程度上影响球队的气质。比如刘浪教练和自己都是一个保守的人，所以华西中学会在意防守；毛叔磊则因为职业教练出身，比较严谨，同样七中的队长赵海波也是一个很认真严肃的人，所以七中全队讲究整体，显得很大气；而求知呢从这两年市长杯的参赛情况来看，他们教练应该是一个崇尚进攻的人，但是球队却能缩起来打死守反击这样保守消极的足球，这说明了什么？布挺虽然技术不过硬，经验也不丰富，毫无名气，没有令人信服的足球经历，但是他有股不服输的劲，偏执极端，这又说明了什么？

教练是一个为了胜利可以放弃自己足球信念的人，队长是一个永不服输的偏执狂，这些加起来就是求知的气质为了胜利不择手段，视胜利为生命。

耿吉占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年求知的战绩，然后发现了一个让他有些心惊的事实——除了一场闹剧似的比赛，求知在这两年的市长杯上竟然没输一场。

这可是冠军的成绩啊-

而且这球队还有一个特点：遇强则越强。但凡他们赛前被认定输球几率大过赢球几率的比赛，最后都会获得胜利，比如去年揭幕战，他们赢地质附中，小组赛最后一轮赢十八中，八分之一决赛赢七中，今年市长杯第一场比赛狂胜三中……这些都是和赛前大家普遍预测相反的比赛。换言之，这支球队很擅长爆冷门，似乎越是面对强于他们很多的球队，就越能激发他们的斗志和能力。

这是为什么？如果说是队长和教练影响了球队的气质，那么让教练和队长有这样气质的原因是什么呢？

耿吉占只能看到这些表面现象，却猜不透这背后的原因。

不仅仅是他，其他研究求知的人也都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他们大多没有求知这样的经历，被人瞧不起，被人嘲笑，被人视为万年龙套，永远都得不到重视，强队登顶夺冠的垫脚石……这样的心情他们不可能了解。就好像没人在意布挺的心情，只会肆意嘲笑他，讽刺他，戏要他一样。

那是弱者的境遇，没人愿意当弱者，也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弱者。布挺和求知却当了很多年的弱者和孙子，如今是他们翻身的时候了，这就是弱者的反击。

正是有前面这些经历，他们的反弹比谁都猛烈，让谁都受不了。

李灵深知这一点，他只需要因势利导就是了，所以用几句粗话狠话激起这些人鹏中那团不甘心不服输的火焰，剩下的……等着看他们的对手哭爹喊娘吧。求知很可怕。耿吉占得出了这个结论，他觉得刘浪的战术要修改修改了，这样强攻下去不得手只会激起球员们的浮躁心理，不是所有人都能正确认识到求知和布挺的实力，一旦他们心态失衡，什么可怕的后果都会接踵而来，而直接承受这后果的人就是他耿吉占。

耿吉占突然希望上半场早一点结束，好让球队能够做出相应的对策。另外，就是希望小莫不要那么容易就心浮气躁……

他这个愿望看来是有些难以实现了。被布挺一再激怒的莫野风己经渐渐失去了理智，他现在满脑子就是拿球过掉那个讨厌的门将，再用最侮辱人的方式得分。至于其他的，他全都抛到了爪哇国。

不光要进你的球，还要羞辱你！！

本来射术就不算精湛的莫野风丧失理智之后，就更没有“射门技巧”可言了。他的射门总是很轻易就让布挺抱在怀中，连脱手都不会有。或者就是直接打偏射飞。

一时间，华西中学的攻势，雷声大，雨点小。

李灵在场下看的高兴，也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他在场边吹了一声口哨，又打了个只有求知队员才能看懂得手势——反击的时候到了。

莫野风的盘带技术很强，但俗话说的好：“单拳难敌四手”，何况就算罗纳尔迪尼奥都不敢保证自己每次盘带都可以成功过掉对手。陈涛，罗威，赵海岩三个人在莫野风刚刚接到皮球的同时就一寓蜂拥了上去，一遁乱战，华西中学的控球权丢了。

抢下皮球的求知组织了快速反击，依然是由陈涛传球，不过这次他没有直接长传找前面，而是做了一个传球的假动作之后自己带球前冲。这一下出乎对手意料，本来防他传球，没想到他突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涛从自己身边跑过，而伸出去拦球的脚还停在半空，身体僵直着半天反应不过来。

华西中学的球员都以为陈涛只是一个传球手，因为他在之前的比赛中大部分时间都是拿到球之后就传出去，很少有自己上前的时候。于是他一个突然前插成功搅乱了华西中学的防守。

李灵在下面拍了拍大腿，为陈涛这个突然应变叫好。华西中学的人很快反应了过来，毕竟是最强的防守阵容，怎么可能让陈涛一个人轻松的突破呢’华西中学的防守型中场马上逼上前来，纠缠上了陈涛。

陈涛知道自己的个人技术还没有出色到能和对方硬碰硬的地步，但他聪明，会观察。于是他用手架住对方的身体，不让靠近足球，同时用眼角余光瞟向身后，希望罗威能够足够聪明，知道这个时候要插上。

罗威缺乏经验，哪儿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及时插上支援陈涛呢？

身体一侧的压力越来越大，对方似乎随时都可以把球断走一样，见罗威像个木头人那样站在后面，陈涛只能用腾出来的另外一只手不停在身后摆动，希望罗威都能看到，并理解他的意思。

罗威很快注意到了陈涛这反常的举动。他这是在干什么呢？

终于受不了了，陈涛大声喊道：“压上来，罗威。快跑。”

这下罗威明白了，对方也明白了。罗威听话的向陈涛跑来，防守陈涛的对方球员也在转移身体重心，打算向罗威扑去。就在三人交错的一刹那，陈涛脚后跟一磕，却没有踢中足球，只是一个假动作，罗威和对方都上当了。

罗威以为陈涛肯定会把球传给自己，于是他在这一刹那猛地加速向前冲，打算好好表现一次。对方也认为这球十有八九会落到后插上的罗威脚下，看到罗威加速，自己也跟着加速转身去防陈涛。

没想到足球依然留在陈涛脚下，他向着和两人完全相反的方向带球冲去，摆脱了华西中学的防守-

现在的他面前毫无一人，他可以自由选择，传球或者是……射门。

他抬脚做了一个射门的动作，距离他最近的华西后卫训练有素的马上做出封堵射门的反应，却让本来没有破绽的后防线出现了一个漏洞。

陈涛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他猛地收回射门脚，然后斜传禁区空当！

当华西的后卫们转身发现臧剑拿到了球，并且无人盯防的时候，他们全都举起了手，示意这是一个越位球。

但是他们并没有听到主裁判的哨音，反而看到他们的队长耿吉占咬牙扑向了抬起脚的臧剑。

成功的反越位-漂亮的直塞球-

“越位。”从华西中学替补席上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越毛位。”李灵高举双手站起来，大声吼道。

前锋和门将一对一，往往是前锋胜率高。就算布挺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也是事实。

臧剑和耿吉占的一对一，第一次耿喆获胜，这一次

“这一次老子的手绝对不能白举了。”李灵嘶吼道。

耿喆只见臧剑的右腿一抖，足球突然从他脚下飞出，速度之快、之突然让他完全没有想到，身体反应跟不上，顿时愣在那儿。足球贴着草皮飞快地从他脚边穿过，然后在球门线前弹了一下，跳进了球门

求知运动场的看台上猛地响起巨大的欢呼声，轰的一下，仿佛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在这爆炸声中，就连主裁判鸣哨示意进球有效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球进了。进球有效。

耿吉占镇守的球门在本届杯赛中被第一次攻破。最锐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的对决，有了一个结果。不管盾能防住多少砍矛的攻击，只要被刺穿一次那就是致命一击-华西中学最引以为傲的防线，在陈涛和臧剑的联手攻击下被打的粉碎。

求知中学的球员们兴奋的涌向臧剑，他们苦守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华西中学猛烈的攻势下坚持看到了曙光。双方都想领先对方，都想比对方早进球，同时还不让对方进球。如今求知做到了。

耿吉占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身后球门里面的足球，它己经不再动弹，静静停在网窝中。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以至于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丢球了这个事实。

是的，他刚才看到了什么？臧剑右脚一花，然后足球就猛地变大，接着……接着球就进了。这中间的过程短的让他连做出本能反应得时间都没有。

这……这还是人类的速度吗？他真的是和我一样的高中生？

四周巨大的轰鸣声，将他拉回了现实。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看着周围沮丧的队友，在心里反问：我……丢球了？我竟然丢球了？

这是我本届杯赛丢的第一个球，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丢的最后一个呢？他心中突然冒出这样古怪的念头。

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干的漂亮，阿剑。他们赢不了我们。”

他抬头看见求知门将那张扬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许会输。

这是一个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对手，这是一个视胜利为生命的对手，这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可怕的对手

臧剑被他的队友们举了起来，在众人之上他高举双手挥舞着，看台上的欢呼声仿佛潮水击打海岸的礁石，更加猛烈了。

131.防守反击

看见足球滚进耿喆身后的球门，刘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未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但别人猜都猜得到他此时心里什么感受。

就连手下最厉害的人，这城市高中最强的门将都被攻破了大门，这不仅仅是丢一个球那么简单，而是一种信任的崩坏。

华西中学的人都有这样一种迷信：只要有队长耿吉占在，就没有人能赢我们。七中都不行，别说其他学校了。耿吉占是门神，他站在门前，双手张开就能吓倒不少前锋了。有他在门前，球队就不会有危险。

大家都这样想，慢慢的似乎真的变成了这样。

如今，他们亲眼看到像神一样的队长丢球，心里是何滋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卫冕冠军的气势都会一点点丢掉的。

耿吉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不愿意做众人瞩目的偶像，但属于他的责任他也不会推卸。看着周围队友们迷茫的眼神，他知道这个丢球对他们打击有多大。

于是他很快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拍拍手，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没什么，只是一个失球而己.加紧进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扳回来。垂头丧气的给他们看笑话吗？”

刘浪这个时候也起身配合他的弟子，在场边大声吼道：“打起精神来，只不过是一个球而己。”

队长振作，球队自然也就振作，大家都是那么相信耿喆，唯他马首是瞻，他说能扳回来，那就肯定能扳回来。莫野风将足球踩在脚下，看了看队长，又看看对面的布挺，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攻破这个人把守的球门。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重新开始。

李灵回头问了一声：“离上半场结束还有多长时间？”

晋静答道：“十三分钟。”

李灵唔了一声，没再说话，又重新扭头看向球场。旁边的杨炜走到他身边，问道：“教练，要不要做一些调整？我看华西中学肯定会疯狂反扑，到时候我担心……”

李灵挥挥手：“你应该比我更相信布挺才对，杨炜。你怕你好朋友守不住我们的球门吗？”

杨炜被李灵问的一愣，随后他听到李灵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这场比赛的关键人物要开始发飚了。”华西中学果然加强了攻势，他们现在己经没有退路，除了进攻别无选择。只有尽快扳平比分才能拯救全队的时期和信心，否则时间拖的越久，情况就对他们越不利。

但是莫野风钻进了死胡同，非要和布挺一决高下，结果就是他不知不觉挥霍着华西中学的进攻机会，奢侈的好像亿万富豪。除了少数几脚射门让布挺做出了扑救动作之外，其他的时候布挺都是目送足球飞出球门，然后再在言语上继续打击这个猥琐男。

华西中学的反攻不但没有创造出多少扳平比分的机会，反而还让求知中学一再反击，搞得华西的整条后防线再也不敢上前半步。他很少这么严厉的批评一个人，其他更多的时候，耿吉占在别人眼中都是一个宽厚的大哥级人物。

莫野风也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他有些吃惊的看着高出自己半个身子的队长。

“你越是想着要击败对方，就越无法成功。你要静下心来，按照你平时训练的来踢。不要被一两句挑衅就弄昏了头，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耿喆猛地将莫野风一推，推离自己身边，“去防守。”

莫野风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禁区外围，还在想耿吉占刚才的话。就连对方角球开到自己头顶都没反应过来，只是赵海岩的头球距离太远了，他在大禁区线上高高跃起，然后冲顶，虽然气势十足，却没有给耿吉占带来任何威胁。

耿喆抱着足球，等所有人都退出禁区。他发现莫野风还愣在禁区里面，于是冲他大吼：“还愣着干什么？上去进攻。”吼完就把足球砸向对方，是真的砸……力道十足呢。

就在大家都以为这球会砸到莫野风，然后弹到不可预知的地方的时候，莫野风却突然用胸部把来球漂亮的卸下，接着转身带了出去。石头原本想趁这个机会上来断球的，让莫野风漂亮的卡在身后，接着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论速度他可差远了。

莫野风带球一路疾风突进，陈涛和罗威还想上来联防，却让莫野风一个突然变速，从他们中间窜了出去。关门防守没成功，陈涛和罗威凭借他们出色的身体素质转身就追，莫野风却出人意料的把足球传了出去。

之前莫野风都是很独得，只要球到了他脚下，除非被断，他是不会轻易交给其他人的，不管对手还是队友，他都一视同仁。刘浪默许他这种独得风格，因为能够带来进球。

如今他却突然传球-求知的防守注意力本来都在莫野风一个人身上，现在看到别的华西球员接球，却没有一个人能上去防守，他们看着对方带球正面面对球门，接着趟球进禁区。

这个时候还是要看赵海岩的，他矮小的身材，转身迅速，反应也快，看到莫野风把球传出去，身体跟着就转过去了。对方趟球进禁区，他也刚好赶到，这个时候脑子里面一点犯规点球的想法都没有，直接下脚铲了过去。对方前锋也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这么快就能又出现在他面前，仓促间把足球拉了一下，堪堪躲过赵海岩这凶狠的一铲，却让自己同时丢了射门的最好时机。当他起脚再射的时候，布挺己经封住了所有角度，他的这脚射门直接飞出了横粱。

每次赵海岩出现在关键位置防守的时候，场边的李灵和杨炜都会心惊胆战，生怕他一激动送给对方一个点球。这次也不例外。

但是布挺却难得表扬了赵海岩，他拍拍巴掌，喊了一句：“干的好。”

虽然没说是谁，但傻子都能听出来。赵海岩都愣了，他和布挺一直不对路，两人凑到一起经常是从鼻子里面发出重音，然后各自扭头走开。仿佛陌生人一样。不出言讥讽都算好的了，怎么还会表扬？

赵海岩虽然奇怪，却也没问，只是盯着布挺的背影看了看，就转身走了。

他哪里知道布挺刚才那声“干的好”也是顺口出来的，因为看到对方直接面对球门的时候布挺心跳猛地加快，他己经来不及出击了，这球几乎肯定会进的。布挺对丢球有种恐怖感，他讨厌失球。眼看对方就要面对他了，这个时候视野里面突然了赵海岩奋勇的身影，你想布挺他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沙漠中的旅人看到绿洲一样。

赵海岩及时出现给了布挺强烈的信心，他不再有顾虑，毅然迎了上去，结果在他们两个的联手努力下，成功防住了这次进攻。

门将和后卫本来就是唇齿相依的关系，布挺以前和赵海岩一直互不搭理，却在关键时刻，不自觉地联手起来。这大概就是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场比赛慢慢培养出来的默契吧，只是他们自己都感觉不到，也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布挺背对所有人，看着球网，深吸一口气，才让刚才急速的心跳慢下来。刚才那一幕真的有些让他心惊肉跳，没想到一贯都很独得猥琐男竟然懂得传球给位置更好的队友了，差一点就让他得逞。

他将拳头用力攥紧，然后又松开。接过足球，摆放好，挥手示意队员们压上，接着一脚开了出去。

从这次险情中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比如那个猥琐男……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刘浪原本还想在耿吉占喝斥了莫野风之后，给点安慰什么的。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嘛。看到刚才的这次进攻之后，他又从场边走了回去，然后重新坐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知道球员个人的问题己经解决了，如今剩下来的就是他这个做教练得事情了。

他抬腕看看表，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五分钟不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等待这计划外的上半场早点结束。有限的时间里面，华西中学还是给布挺制造了一些小麻烦，不过并没有构成什么直接威胁。主裁判很守时，上半场四十分钟的比赛时间刚到，他就吹响了嘴中的哨子，一秒钟的伤停补时都没给。

双方上半场，求知中学1：0领先卫冕冠军华西中学。这个结果没有让人们太过惊奇，因为求知有臧剑，既然有臧剑，那么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在为数众多的女生观众眼中，这个成绩她们还不满意呢。要知道她们伟大英俊可爱阳光的阿剑竟然才进了一个球，对方那个傻大个门将应该在心里大呼万幸了。

她们才不管耿吉占是什么人，之前有什么样的成绩，之后又会有什么样的前途。在她们心中，任何敌人在帅哥面前都要灰飞烟灭。

中场休息的时候她们卖力的聒噪，虽然大家都知道她们肯定也只能是在给场边的臧剑加油，同时热情奔放的表达自己的爱意，但就是没有几个人能听清楚她们在喊什么。

“我觉得应该给她们配上字幕。”李灵在总结上半场得失，因为看台上太吵，听不太清楚，大多数人都被那些疯狂的女生吸引了注意力。这个时候，布挺冷不丁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周围的队友们愣了一秒钟，然后哄堂大笑。

在笑声中，臧剑也只好低着头沉默不语。这些女生让他很丢人，可她们还是自己的球迷，晋静姐总是教导他要善待自己的每一个球迷。所以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保持沉默，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太好。李灵也在笑，但很快他又板起了脸：“好了好了，严肃一点，我们这儿开会呢。”

尽管女生们依然在头顶聒噪，李灵和他的队员们却没有那份闲工夫去操心了。他提高音量，几乎是用吼的，才能让手下们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他肯定了球队上半场的表现，并且要求下半场继续这样踢下去。对于臧剑不够活跃，他似乎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对于自己赛前安排的战术荡然无存这个事实也毫不关心。

既然布挺表现的这么出色，那就让他继续表现下去好了。这个上半场对于求知来说很完美了。

然后他给出了下半场的一点变化：“华西中学现在落后，他们肯定会从下半场开始第一秒钟就拼命的进攻，争取扳平比分，然后再反超。这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机会。一切照旧，还像上半场那样踢，故意示弱。我们打防守反击。只要他们压上来，就是臧剑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李灵将拳头用力一捣。

他可不在乎这样一来，臧剑反而成了比赛的配角。对于他来说，个人的风光远不及球队的胜利。就算现在这个决定是自抽耳光，只要能赢球，让他抽多少个都愿意。

“所以……布挺，下半场继续努力，你干的很漂亮-你记住，你是这场比赛的关键，到时候别给我犯浑哦。”

听到这话的布挺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李灵，他没想到自己也能从教练嘴中听到这样的话，而且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的。这个时候，他发现在李灵身后，晋静对他做了一个“v”的手势，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这一刹那，有股暖流从心底升起。他听到自己很大声的回答道：“你放心教练，绝不辜负党和人民的期望。”

大家都笑了。

另外一边，华西中学替补席可就没有求知那边气氛好了，大家都沉默不语，围坐在一起。上半场落后一球，这样的情况在近两年华西中学的比赛中还是第一次出现。一时间他们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刘浪看着自己的手下，只是一个丢球就让他们士气如此低落，看来他们都对那个臧剑心存畏惧啊媒体大肆炒作，真是帮了李灵一个大忙。

这样下去可不行。落后一球，赛前被认为是对手最大弱点的门将反而成了他们进球的最大阻碍，这些搅和在一起，会让大家对比赛产生这样那样的怀疑。

必须要重新建立这支球队必胜的决心。

刘浪咳嗽了一声，“把头抬起来吧，你们又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才对。”

刘浪和这批球员们相处了三年，早就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听到他这么说，大家都诧异的看着教练，因为他们都认为是自己没有表现好，辜负了教练的信任。他们也同样深知教练有多看重这场比赛。

“嗯，干吗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没错，是我的责任。我赛前低估了对方的门将。”

耿喆看了一眼刘浪。

“我说过他们的门将是他们最大弱点这句话，现在我要为这个错误向你们道歉。从上半场来看，他们的门将很厉害，我们过于轻视所以在他面前栽了跟头。”

为了增加说服力，耿喆也站出来道：“没错，他们的1号是个很了不起的守门员。莫野风应该有深刻的感受。”

大家又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莫野风。

莫野风就是因为这个而郁阎呢，听到队长提及此事，他有些尴尬，本想避而不谈，但是耿喆一直盯着他看。无奈他只好点点头：“是……我也要向你们道歉，上半场我太轻视他了，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

他低头认错，一只大手搭在了他肩膀上。“道歉是没用的，下半场去扳平比分吧。”

莫野风用力点点头。

刘浪看到这一幕，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稍微等了等，才继续道：“下半场我们调整一下……球队不要轻易压上了，稳扎稳打，先稳固防守再说。”

“可是……教练，我们现在落后，是没有资格稳守的了……”有人提出了异议。

刘浪笑了：“谁说落后的一方就一定要压出去进攻，摆出一副急着要扳平比分的样子？不错，我们现在落后，但也只是一个球的差距而己。只要我们稳住防守，进攻的机会有的是。如果我们压出去了，会有什么后果’臧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后场给他大面积的空间他会不懂得利用’你们难道都忘了我们球队的传统了吗’防守永远是防在第一位的，无论何种情况下。你们要冷静，不要上他们的当。我敢说现在求知的教练己经布置好了口袋，就等着我们钻进去。既然如此，我们偏不如他们所愿，酎心等待机会，只要出现一次，就抓住。”他用力攥紧了拳头。

“小莫。”

“到。”刚才还垂头丧气的莫野风此刻精神焕发地应道。

“因为要拿出更多的兵力来防守臧剑，所以在进攻上不能给予你多少支援，全都靠你自己了。我知道这样的要求有些苛刻，但我还是要说：下半场，能进的球一个都别放过。”刘浪盯着莫野风一字一句说道。

“是。”

132.李灵vs刘浪

中场休息的时间到了，球员们纷纷上场，晋静作为一个合格的经理人，站在场边，对每一个从他身边走上场的球员们，都微笑着鼓励道:“加油!”

美女的鼓励和笑容让大家很受用，上场的时候个个都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和干劲，巴不得比赛马上就开始。

她的这个举动让其他一些没打算从这边上场的人都拐了回来，就为了听一句晋静的“加油”。

藏剑也不例外，他原本打算直接上场的，看到晋静在场边挨个鼓励队友，于是也折返了回去，专门跑到晋静面前。晋静看到他跑来，冲他笑笑:“加油，阿剑。”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藏剑心潮澎湃跑上了场。

布挺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人，因为他被杨炜拉住了。杨炜心中无时无刻都在担心华西中学的猛烈反扑，他把布挺拉到一边，悄声提醒他下半场后半段一定要注意华西中学，以及那个莫野风。“如果我们能够把一球领先的优势保持到下半场最后二十分钟，华西中学就该着急了。他们肯定会不顾一切的反攻。我担心我们的后防线能不能顶住，到时候你多费一些心思，多喊喊，指挥他们跑位。”

布挺拍拍胸脯:“放心，有我在。我己经发誓了，如果让对方进一个球，就跟那个猥琐男一样猥琐!”

杨炜嘿嘿笑了起来:“你己经很猥琐了。”

“去死!”布挺打了杨炜一下，笑着转身向球场跑去。

走到场边，晋静叫住了他:“阿布。我没说错吧，你是这场比赛的关键人物哦！”

面对晋静灿烂的笑容，布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晋静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别愣着了，上场吧!下半场也要加油，关键人物!”

布挺用力点点头，然后乐呵呵的跑上了场。

李灵在后面对走回来的晋静笑道:“你还挺会鼓舞人的，这招是怎么想出来的?”

“呵呵，没什么……我觉得说一些鼓励他们的话也许会比较好。”晋静转身吐吐可爱的小舌头。其实她本来只想给藏剑和布挺加油的，但是看到大家都走过来了，若只给他们两个说鼓励的话，未免太厚此薄彼了，不如全都加油吧，反正都队友了。

求知因为美女经理人晋静的加油鼓励，而充满了干劲。华西中学则因为不想让教练和队长失望，同样充满了斗志。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主裁判吹响了嘴中的哨子，下半场比赛开始了!

*********

下半场比赛刚刚进行了五分钟不到，李灵就觉得不对劲。场上形势让他看不透。

按理说，现在落后的华西中学，应该在下半场一上来就拼命抢攻，争取早点扳平比分，让双方回到同一起跑线。但他们却显得不紧不慢，全队阵形回收，干起了稳固防守的事!

这让李灵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不着急，不担心会输球?这样温吞水一样的踢法，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灵肯定不相信华西中学会放弃比赛，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什么理由。但，是什么理由，他也不清楚.这种做法根本不符合常规。

主教练都迷惑了，别说场上球员了。求知的人本来都缩在自己半场，摆好架势，如临大敌等着迎接华西中学潮水般的攻势，没想到等了五分钟，毫无动静!一时间，求知的场上球员我看看你，你看看我，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

刘浪在场下靓这一幕，很高兴。他就是要让对方感到不知所措，感到无所适从。当然，这战术也不仅仅就是为了迷惑对手，否则的话，也太白痴了。

刘浪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等求知失去耐心。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藏剑的个人能力确实己经在华西全队之上。不过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作为一个整体，华西中学可比求知高太多了。自己这支球队，大多数人都是经历三届市长杯的老人，他们经验丰富，见识过所有场面，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付。这是华西现在最宝贵的财富。

而反观求知中学，先不说他们球队前两年的战绩，就说现在这支球队里面有多少高一生，又有多少压根没有踢过足球的新人菜鸟，这些都是他们的隐患，一群毫无经验的菜鸟组成的球队，永远都只能踢顺风球，出现一点变故他们就不知道如何应对了。他不信这群菜鸟能够在领先的情况下还沉得住气，学生比赛中大家永远都会想着多进球。到时候只要对方一冲动，他就有机会。

抓住对方缺乏经验这点大作文章，就是刘浪这个示弱战术的关键。

****

李灵和杨炜盯着场上都在沉思，布挺才顾不了那么多呢。看到自己足球在自己队友脚下传来传去，就是不往前，他急了，冲着拿球的陈涛大声喊道:“搞什么?向前传球啊!他们不上来，我们就攻上去！”

听到这话，刘浪在心里偷着乐，他还怕对方不知道进攻呢，现在好了。

李灵拍拍脑门，觉得布挺说的很有道理。既然现在猜不出对方这么做是想要干什么，他们要防守就让他们守，我们进攻!倒要看看刘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场边，吹声口哨，示意球队可以稍微压上一些。

他知道刘浪让球队回收防守肯定有他的目的，只是自己现在不明白。不如将计就计，攻上去看看对方究竟在图谋什么。

重新得到教练指示的求知队员明确了目标，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上个星期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练进攻，以藏剑为核心，反复演练进攻套路，就是希望夺这场比赛中派上用场。

李灵知道在三场小组赛中，自己那套“石头顶在前面做桥头堡，藏剑隐藏在后面实施杀着”的战术肯定被研究透了，面对华西中学这样的球队肯定没有什么效果了。他们只需要一个人就能看死毫无经验的石头，这场比赛上半场石头就已经没有多少表现了。

所以他在这个星期内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战术，而是让石头和藏剑轮番顶上去。有时候是藏剑，有时候是石头，让对方摸不清。为了配合这个战术这个战术，李灵让石头狠练了之前不重视的射门一项。身为一个前锋不会射门可是天大的笑话。

石头很争气，虽然没有什么才华，但是听话，肯练，吃苦耐劳，一个星期，除了全队合练就是独自一人去练习射门。天天都在练，就算大中午的他也一个人跑到球场上，顶着烈日练习射门。就这样练了一个星期，虽然不如藏剑，但是好歹射门也有模有样的了。

李灵相信一句话:天道酬勤。这么努力认真的孩子总会有他收获的一天。

华西的人都只知道求知进攻全靠藏剑，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你，石头也是我们的主力前锋！

********

看到求知中学真的压上来进攻，刘浪窃喜，他翘起二郎腿等着看好戏。他几乎能够猜到求知的进攻套路，无非就是陈涛中后场起球，找高中锋的点，再由高中锋把球回传给后插上的藏剑，完成一脚射门。

这么简单的战术，就是因为有了一个天才射手，才有那么大的威力。刘浪早就针对此做出了相应得对策，首先在陈涛这里就派一个后腰卡他，不让他舒舒服服把球送出去。接着，在石头这里，再派一个头球好，身体强壮高大的后卫进行贴身防守，利用他经验不足，身形笨拙的特点让他不能争到球，就算能顶到也无法传给藏剑。最后，就是用三名后卫对藏剑实施区域夹防，无论藏剑出现在什么地方，总要保证周围有三个人对他形成围抢之势，绝对不能让这个人轻易起脚射门，必要的时候可以犯规，但是要轮流来，不能让犯规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样可能会造成红牌减员。

刘浪把自己这套防守称为“给耿喆的球门上了三道锁”，只要不出意外，藏剑几乎不可能再有进球。

当然，藏剑上半场那个进球，就是典型的一次意外了……他没想到陈涛不是在后面调度，而是亲自上前。

刘浪没把这个意外放在心上。他也没把除了藏剑和布挺之外的其他求知队员放在心上。

但是很快他发现出了问题，事情发展的有些不受他控制了。

***

求知前压，加强攻势。也同时把他们演练的新进攻套路展现在了华西中学面前。

陈涛拿球之后不再动辄就大脚长传，而是带球前进。而罗威则跟在他身后，为他保驾护航。两个边前卫坚决前插，找空当。

然后大家都以为陈涛会把球传给石头的时候，他却把足球分到了边路。求知中学右边前卫崔英华接到足球没有继续下底，而是选择了内切。

华西中学的防守站位很漂亮，就算这个传球没有想到也很快就封住了对方的前进路线。

但是这次内切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己，见对方这么快做出了反应，崔英华急刹车将足球又传了回去。

华西球员的眼神随着足球移动，他们不知道对方这一系列倒脚意欲何为。原本求知的进攻都很简单明确，两三脚传到藏剑脚下，成则进球，不成马上退防。如今他们也敢压在华西禁区外面传球倒脚了啊。

耿喆猜想对方肯定希望通过这一系列看似毫无的的倒脚找到传给藏剑的空当。于是他高声提醒自己的队友们:“看死藏剑!别让他找到传球的机会!”

另外华西的后腰也加强了对陈涛的逼抢。一个球员拿球越久，就越容易丢球。他己经看出来了，陈涛就是求知的组织核心，所有进攻都要从他这里开始。那么冻结陈涛，自然等于冻结求知的进攻了。后腰为自己的发现沾沾自喜，他看到陈涛在抬头找人，毫不迟疑的扑了上去……

身为篮球组织后卫出身的陈涛，在篮球场上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就算他背对着你，一样能知道你在做什么。别看现在他在抬头找人，实际上他眼角余光可是一点都没有放松对防守他的后腰的监视。

看到对方身形动了，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陈涛继续盯着远方，却把足球用脚后跟磕给了从后面插上来的罗威!

这一手谁都没有想到，就连罗威自己都是。他后插上只是因为上半场同样的情况，陈涛要求他插上来，所以这一次他也照做了。没想到看到前面陈涛脚下一晃，低头就看到脚下多出一只皮球。

而此时此刻，因为他出现的很意外，周围竟然没有一个华西中学的球员！

他无人盯防!

罗威不是没踢过足球，他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大禁区外面，罚球弧顶，正对球门。当罗威还在高一代表自己班级参加校内联赛的时候，这个位置就是他最喜欢的，当他在这种地方抡起右腿的时候，他就用拔剑出鞘的豪情。

“射门!”陈涛看到罗威似乎有点发楞，连忙吼了一句。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华西的后卫急忙向他扑来，罗威却己经完成了射门，足球如出膛炮弹从一名华西中学后卫脸边飞过，吓了一跳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球穿过后卫，在耿喆看来就是突然从自己队友面前飞出来的一样。幸好他注意力集中，反应敏捷，经验丰富，在看到罗威抡脚一闪的时候，就做出了扑救动作，球到手到刚刚好！足球被他双拳打了出去。

华西的人长出一口气，他们真没想到求知竟然还有藏剑之外的人会射门。

罗威抱着头嚎叫了一声，显得很懊恼。这脚球平心而论，除了角度正了一点，其他都堪称完美，没进确实可惜。

*****

在场下看到这一幕的刘浪咬紧了牙关。比赛之前，他曾经坚信只有藏剑才是求知的关键，核心，危险人物。上半场让他看到了一个布挺，现在又让他看到了一个陈涛……

李灵，你究竟还有多少张牌没有打出来呢?

他歪头瞟了眼隔壁的对手。

*******

虽然藏剑是光芒最耀眼的，风头最劲的，名气最大的。但求知的核心却是名不见经传，半路出家来踢球的陈涛。李灵从他打组织后卫这一点得到了灵感，将他刻意向组织型后腰方面培养，结果陈涛也不负众望，无论是训练还是比赛都表现的相当出色，本身就拥有一定足球基础的他理解起战术来要比罗威、赵海岩、石头这些彻彻底底的新人容易多了。

陈涛很争气，李灵很满意。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场边向里面鼓掌，末了还竖起了大拇指。

********

刘浪终于下定决心，从防守藏剑的三个人当中抽调一名后腰来协助防守陈涛。既然陈涛是求知一切进攻的起点，那么要防守藏剑的难题，也就变成了只要防住陈涛就可以，掐断进攻源泉，藏剑不过就是没牙

的老虎，不足为惧。

这个调整很及时，因为它让陈涛和求知中学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毫无作为。

两个专门的防守中场紧紧跟着陈涛，这样级别的待遇，可是七中人都没有享受到的呢，以华西中学的防守水平来说，陈涛也不可能在两个人的逼抢下还从容组织进攻。

比赛陷入了僵局。

这其中石头获得了一次射门机会，但是他匆促之间的射门，让耿喆轻松没收。

作为赛前被人寄予厚望的藏剑，却一次射门机会都没有得到。他完全被对方的后防线淹没了，陈涛发挥不了，他也就谈不上表现。

莫野风反倒有两次攻门，都是靠反击得来的机会。只是一次在赵海岩和罗威两个人的联手下给逼到了底线附近，因为附近没有支援他的队友，勉强射门打在了边网上。第二次机会很不错，却让布挺给成功化解。

下半场进行了将近一半，比分还是1：0，求知中学主场领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刘浪希望看到求知蠢蠢欲动的样子，但是李灵似乎看出来了他的心思，命令自己的后防线卡在禁区外面，不能往上压一米，坚决不过半场。就是不给华西中学打反击的空间。

这个时候，华西中学有前锋，却没有前腰的缺点暴露了出来。莫野风勉强算得上一个优秀前锋，却没有一个优秀的组织者来配合他。如果把陈涛放到华西中学那边，估计莫野风做梦都会笑醒的——他现在就是缺一个给他传球的人，机会都是自己带球创造出来的，那样踢

虽然能够让看台上的观众发出阵阵尖叫，却也让自己觉得很累。

防守藏剑的问题暂时得到了解决，因为他下半场一直没有什么表现机会。现在刘浪要开始头疼怎么解决进攻的问题了。如果求知的后防线一直都不上来，他显然不能默认这种情况。解决问题的方法有两种:一，调动求知，让他们压上来，给莫野风制造机会;二，强攻。

刘浪坐在椅子上反复思考这两种方法那个可行。

根据李灵在这场比赛里面的应对，他觉得这个对手很聪明，也很狡猾，可能不会轻易上当。说不定还会将计就计，让自己陷入被动。那么第一个办法显然行不通。

强攻的话……就要面对可能会被藏剑抓住反击机会这个风险。

怎么看，都是两难。

耿喆说的真对，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他太小瞧对方了!那个看起来毫无经验的教练，和一群菜鸟组成的球队，却让自己这个卫冕冠军进退维谷!

落后一球的自己，要怎么才能反败为胜?

真的要赔上所有堵一把吗?

刘浪点燃了香烟，狠劲吸着。

133.死守反击

烟卷叼在嘴上，眼睛死死盯着场上，刘浪仿佛能够听到腕上手表指针跳动的滴答声。球队进攻依然毫无起色，只靠莫野风一个人果然不行。

刘浪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否则华西中学也不会以防守为主了。他这人谨慎细心，很多地方宁肯放过也决不冒险。就算当初在决赛中一球落后七中的时候，他也没有冒险让全队压上反击，争取扳平比分。在他的头脑中，稳是第一位的。他不愿意承担冒险之后出现的风险。但是如今，形势容不得他在保守下去了。

现在这是四分之一决赛，如果卫冕冠军输在四强之外，那是天大的失败。

决赛那砍球队和自己经验都不多，能拿到亚军，他己经很满意了。如今他却不能容忍这样的失败。就算再怎么不冒险，今天也要改变一次。

他将烟头狠狠扔在地上，然后站起来。

“队形前压。”刘浪将双手拢在嘴边，合成一个喇叭状，大声喊道，“进攻。所有人都进攻。”

听到教练这么喊，场上的华西中学球员都愣了。第一次听到教练说“全队都进攻”这样的话。他之前安排的战术呢？不要了吗？臧剑不防了吗？不是要诱敌深入吗？

出于这种迷茫的心理，球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执行刘浪的命令。刘浪当然知道原因，谁让他保守惯了，大家都熟悉了他的思路呢’而且他总不能在场边大喊大叫的把心里的打算全都抖落出来吧’那样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不是提醒求知早做防备吗？

这个时候，求知中学又获得了一次角球的机会。臧剑的射门在重重阻碍下打在防守球员的身上，弹出了底线。

大家都回来防守，趁这个机会，耿吉占把人都叫到自己身边。将教练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教练说让我们全体压上进攻，争取早点扳平比分。”

其他人还是很惊讶：“教练不是一直都……”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们看不出来我们面临什么局面吗？教练是告诉我们，该拼得时候就要拼。比赛还有十几分钟，如果我们再不拼的话，可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那样的话，臧剑怎么办？”

耿喆瞟了眼在禁区里面选位的臧剑，然后说道：“交给我吧。”

其他人更吃惊了，臧剑什么水平他们都有了非常清楚地了解，这话哪个门将敢说？就算队长是职业级的，但臧剑也是职业级的啊。

耿喆看着他们的表情笑道：“怎么？不相信我？”

当然没有人敢说“不相信队长”这样的话。于是大家都无话可说了，只能仍由耿喆接过这烫手山芋。

开角球前的时间很短暂，华西中学的人很快散开，回到各自的岗位。这个角球没有给华西中学的球门造成任何威胁，开出来之后被耿喆直接从空中截了下来。

角球结束之后，求知发现他们面临的防守压力增大了，华西中学进攻的时候，连后卫线都压到了中线。李灵对身边的杨炜说：“华西中学沉不住气了。”

换做谁这个时候都会沉不住气的。比赛还剩十五分钟，华西中学还一球落后。

“防守吧，我们？”杨炜小心问道。

李灵点点头：“回到我们熟悉的比赛节奏来吧……让他们都回去防守，除了臧剑一个人留在前面。”

杨炜领命而去。李灵瞟了眼隔壁的刘浪，那个胖子还坐在教练席上，并没有露出一丝焦急的表情。他知道这是刘浪装出来的，其实他心里很着急。

嘿嘿，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死守反击。

求知的队形开始回收，布挺最高兴。身为门将，他不喜欢和对方前锋一对一，虽然真要这样了他也不会害怕，但总归是没有安全感的。他喜欢身边全是自己的队友，后卫、中场、前锋都回防到禁区，将他众星拱月那般围在中间，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因此布挺是杨炜最忠实的支持者。

“回防。回防。都回防。”他高兴的喊叫着，调子高的就好像自己进球了一样。“矮子。回防啊，你还往前跑干什么？都回来。”他冲着赵海岩的背影喊。

赵海岩没理他，又冲了上去，和罗威联手把华西中学的球断掉了。布挺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咂咂嘴，什么都没说，他也不好说什么。人家防守成功了……

果然，赵海岩扭头挑衅的看了布挺一眼，那神情仿佛在说：“听你的，这球就断不下来了，不懂少放屁。”

被人这么侮辱，布挺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但是他没把这火气直接撒出来。他找到了一个和赵海岩小矮子较劲的好方法：你不是能断球吗’我就扑球，看咱们谁防守的好-有本事你放几个进来。

光想着和讨厌的人较劲的布挺，忘了这是关系到谁能进入半决赛的重要比赛。他现在甚至巴不得华西中学攻的再猛烈一些，投入的兵力再多一些，干脆连耿喆都压上来算了。不停的射门，射门，再射门，否则自己怎么表现啊？自己没有表现怎么才能在小矮子面前扬眉吐气？

道理就这样让布挺琢磨透了。

所以当华西中学下次进攻的时候，布挺便喊出了让现场所有人都吃惊不己的话来：“让他们射门。不要拦。”

就是耿吉占都从来没有在比赛中喊出这样的话来，尽管他的水平很高，但这是作为对一个对手基本的尊重这话喊出来实在很伤人。布挺才不管那么多呢，别人从来没有给过他基本的尊重，他也没有必要给别人什么尊重，他只遵循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甚至……他还很乐意看到别人吹鼻子瞪眼的气愤表情。

从来都是你们瞧不起我，如今也轮到我瞧不起你们一次啦！

莫野风没有被激怒，倒是他的队友被布挺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激怒了。拿球的那位前锋，在大禁区外面就来了一脚很不靠谱的远射，结果自然是高高飞出了横粱。

就在对方前锋很懊恼得时候，门前突然响起了一阵放肆的笑声，很大很大。惊动了多有人。大家循着声音望去，就见布挺趴在门前——没错，是趴的——用手捶着地，大笑不止，肆无忌惮。所有人都愣了，不明白布挺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疯癫起来了？

“哇哈哈-这就是卫冕冠军的实力啊？”好不容易等布挺笑完，他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刚才射门的人大声笑道，“射门射到天上，您打飞机呢？看清楚了，我在这里，球门在这里！”布挺指指自己，然后又指指身后的球门。“下次射门别再朝天上射了，飞机打下来，你赔得起吗？就算没有打下飞机，打下一个什么零件的，砸到人怎么办？比赛因此中断怎么算？算你的，还是我的啊？”

布挺仿佛忘了自己身在球场，数落起来没完没了，对方都看傻了，没有出声反驳。直到一声清脆的哨音响起，这才把所有人的魂拉了回来，然后他们看到一身黑衣的主裁判快步跑到布挺面前，抬手一张黄牌拍了过去。

布挺也愣了：“黄牌？我犯哪门子规了？”

“故意拖延比赛时间……还有，废话太多。”主裁判面无表情的在小本子上记下这两条罪名。布挺听得直抓狂，第一条罪名还像点话，这第二条算什么？

正当他打算和裁判翻脸的时候，被陈涛从后面抱住，然后双手发力给甩到地上去了。“你想被罚下场吗？”他冲着一脸错愕的布挺低吼道。

求知的看台上爆发出了巨大的哄笑声，他们己经有段时间没看到布挺这种耍宝的表现了。是啊，自从布挺当了校队的队长，学校里面敢于嘲笑他的人越来越少，而他也很少再做出那样让大家都很意外，都很捧腹的“弱智”举动了。

如今再次看到这一幕，每一个求知的学生心中竟然觉得有些亲切。

“干的好啊，布挺。”大家都这样大声为布挺加油，这种时候的笑和以前的笑己经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布挺站起来，得意的向大家挥手致意，看台上的笑声更大了。

倒是坐在替补席上的晋静扭开了脸，她觉得布挺这样做有些丢人。

没想到李灵却在她身边哈哈大笑，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小子，干的漂亮啊！千的漂亮！”

晋静不解，吃了一张黄牌，有什么好高兴的。她皱着眉头看向笑得很高兴的教练。李灵注意到了晋静的眼神，他止住大笑，改用微笑的表情看着晋静：“干吗这么看着我？”

“阿布吃了黄牌，教练你就这么高兴吗？”

李灵继续笑：“门将踢十场比赛都未必能吃到一张黄牌，只要不是红牌，我都不担心。让我高兴的是以前那个布挺又回来了。”

“以前那个……布挺？”晋静还是不明白李灵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张狂、无知、白痴、自大……”

“喂！”听到别人这么贬阿布，晋静不高兴了，就算是她的老师，她也不能接受。

李灵嘿嘿一笑：“你觉得我在骂他’不不，我在夸他。你听过‘无知者无畏’这句话吗？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是我也不认为是什么坏话。布挺以前对于足球来说可是彻彻底底的无知，什么都不知道，但正因此，他才能什么都无畏，无所畏惧。求知和我都需要他那种无所畏惧的精神。我们本来就是弱队，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好害怕的’你不觉得前几场比赛布挺都太沉默了吧？臧剑的发挥淹没了其他所有人，就连布挺都受了影响。现在好了，我什么都不担心了。”

李灵说完这些，转身去看场上。晋静倒坐在椅子上，思索这些话的含义。

此时此刻，张狂、无知、白痴、自大的布挺正在球场上忙碌着。华西中学加强了攻势，他再次成为场上最忙碌的人。而且这种忙碌和上半场不一样，上半场的华西中学进攻岁猛烈，但缺乏章法，并未给布挺带来更多的压力。如今不同，不管他如何用言语激怒对手，华西中学的进攻猛烈又不失节奏。

他们会打出各种各样的配合。由莫野风吸引两名求职防守球员的注意，然后再把球分给后插上的队友，自己再向前跑，完成一次二过二的配合。当然，最后他的射门被赵海岩奋不顾身的挡了出去，布挺还埋怨赵海岩耽误了自己的好事。

这样的配合层出不穷，让人根本想不到这是一支擅长防守的球队。

李灵看了看还坐在椅子上的刘浪。看来这个人在今年也下了不少功夫用在训练进攻上，那个莫野风的到来让刘胖子改变了一些想法。

但是就凭你们这半吊子的进攻水平，想要打破我们这死守阵，无异于痴人说梦-老子也是防守出身呢！

兴奋之下的他把自己之前是多么坚持进攻不放松的原则给忘的一千二净。

莫野风再次起脚射门，恢复了冷静的他射门终于有了平时训练的水准，但这一切并没有给布挺带来太大的困难。他现在格外兴奋，状态自然也越来越好。无论什么样的射门，他都有信心扑住。

快速移动脚下，身体左倾，接住对方射来的足球，再顺势倒地。不仅守住了球门，姿势还真有些专业门将的样子了。

场边一次次响起为他加油的欢呼声，布挺也仿佛一个真正的球星那样回应他们。

每当这个时候，李灵就会在下面笑得很开心，似乎这根本不是一场关系到谁能进入半决赛的关键比赛，而是其乐融融的表演赛。其实他这样的表现，有很大一部分是故意做给刘浪看的。

足球比赛不仅仅是比拼双方球员实力和战术水准，更是心理层面上的较量。李灵希望在心理上压制刘浪，这样能够影响他的一些判断，毕竟大家都不是职业教练员，犯一些浑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所以布挺表现的越好，他就越高兴。不仅仅是球队目前不丢球，更重要的是，能够让在和流浪的心理战中取得优势，占得上风。

晋静一样很高兴，但却和李灵高兴的理由不一样。

很久很久以前，至于究竟有多久，晋静己经记不清了。她曾经幻想过这种事情：阿布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大家都喜欢他，都佩服他，无论他做什么，都有人叫好，而不是嘲笑讥讽。他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不再被人忽视。

如今，这一切终于变成了现实。她的阿布是大英雄。大家都在为他加油，给他欢呼，掌声如雷。

没错，阿布还是很傻，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阿布！

“阿布，加油，阿布！”她站起来和其他人一起为布挺高声加油。

她的声音就算在上百人的呐喊中也显得那么突出，布挺循声望去，正好看到晋静也在看他，两人眼神在空中相撞，晋静给了布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布挺再次感觉到胸中有股暖流，在不断激荡，迫不及待的想要喷薄而出。

最后，他只能扯着嗓子这样吼道：“让他们放马过来！我们输不了！”

而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有人高兴，自然有人愁。布挺发挥好，好的出乎所有人意料，刘浪很愁。晋静为布挺肆无忌惮的加油，臧剑愁。

看着布挺在门前被“众星拱月”的气势，他心里泛酸的很。他知道，自己定是嫉妒了。

嫉妒自己的救命恩人，名义上的哥哥，这似乎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换作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臧剑，是连想都不敢想一下的，但如今的臧剑就是没有办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想法。那想法就好像毒蛇般的藤蔓，在他心头蔓延，发芽，还要开花……他晃晃脑袋，拼命想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抛出去，无奈收效甚微。

他决定给自己找点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情做。于是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晋静身上移开，这次正好看到了站在禁区外面的耿吉占。

身为对手的门将兼队长，他是不是过于清闲了呢？

臧剑这样想道。

莫野风发现对方的后卫们越来越难缠，他费尽力气终于晃倒了赵海岩，起脚射门却变得绵软无力了。最后只能让布挺轻松得到。当他坐在地上，不甘地瞪着布挺的时候，对方己经手抛球发动进攻了。

布挺的手抛球直接扔到了中场，臧剑在和对方后卫的争抢中占的上风，他把足球向后一蹭，然后迅速转身追球。速度上的优势和灵活的身形让对方后卫从一开始就落在了后面，虽然拼命在回追，却还是不及臧剑闪电一般的速度。

因为球队大多数人都压上去进攻了，留在后场防守的实际上只有两名中后卫而己。臧剑此刻己经形成单刀之势，在他前面只有耿喆一人！

臧剑的单刀，很少有失手的时候！

所有人心里都这样想。只有耿吉占不这么认为。他说过，让队友们放心把臧剑交给他，就一定要完成这个承诺，为了不让在前面进攻的队友有任何后顾之忧，这个球他必须守住-

来不及计算双方的距离和出击的时机，耿吉占毅然冲出了球门。

臧剑看到了出击的耿吉占，他在跑动中猛地一脚推射，足球从正中间滚过，想要穿耿吉占的小门。他速度快，耿吉占的反应更快，看到臧剑小腿摆动和之前节奏不一样，马上反应到对方这是射门了。臧剑很擅长在跑动中突然起脚射门，动作隐蔽，速度力量俱佳，经常能让精神不集中的门将措手不及。

看到足球出脚，走的正中。耿吉占猛地将双腿并拢，同时重心下压，他知道对方想要穿自己的小门，这是很能体现前锋水平的射门，也是对门将最大的侮辱。身为一个骄傲的守门员，耿吉占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足球打在他的脚上弹了出去，臧剑错愕了一下，但很快就启动向足球跑去。

危险并没有解除！耿喆也在第一时间向足球扑去。他唯一占有优势的就是他可以用手，所以身体如箭一般射了出去。

臧剑大跨步一脚，抢在耿喆手前捅了一脚。

这脚补射却直接把足球送进了耿喆的怀里。

虽然没有进球，这个漂亮的一对一攻防仍然让看台上的观众们大呼过瘾。华西中学的球员们也着实兴奋了一把，他们的队长这己经是本场比赛第二次在一对一中封住臧剑的射门了

只有臧剑最是郁闷，他本想在晋静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没想到对方的门将总是坏他的事。他愤怒地挥挥拳头。

耿吉占抱着足球站起来，看着臧剑坐在地上的臧剑伸出了手：“我是不会再让你进球的。

臧剑没给耿吉占这个面子，他自己爬了起来，转身跑走了，留给耿吉占一个孤傲的背影。

看着这个背影，耿吉占无奈地笑了笑。

那个丢球是意外，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在我面前进球了！

看台上两个带着太阳帽的中年男子正在喋喋不休，活像老太婆那般唠叨。

“杨剑卿教练，没想到你们家的耿吉占还能封住我们家臧剑的射门啊，可真是稀奇！”

“这有什么好稀奇……你说什么？臧剑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魏士教练……”

“哎呀，你们都有耿吉占了，难道还想抢臧剑？前后都有，你们想得美噢！”

“凭什么我们不能都要？我们有那个实力！”

“呸！”魏士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其实他和杨剑卿现在都很郁闷呢。因为这场比赛有两个职业缓水准的球员，所以他们专门跑过来劲距离观察一下。耿喆己经和全冠签约，杨剑卿顺便来考察考察未来他队员的情况。只是没想到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两人的主角。

耿喆被人进了一个球，破了不失球的金身；臧剑虽然进了球，其他时候却表现平平。相反，他们的风光都让一个人抢去了。

“那个守门员是谁？”他们在心中发出了共同的疑问。莫野风带球杀入禁区，跌跌撞撞却仍然保持控球。但是当他准备起脚的时候，却再次发现那高大的令他讨厌的身影己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没有任何悬念，球丢了。

他踢得中学生比赛，很少会有门将在对方前锋刚刚进入禁区，就己经杀到跟前的。该说这个门将出击意识好防守面积大，还是说他有勇无谋只知道冲呢’

“反击！反击！”他又用手把足球扔向了前方，随着他这个动作，看台上再次想起巨大的欢呼声，因为臧剑又出现在了球的落点……

在场下看球的杨炜小声嘀咕道：“其实我们的进攻发起点是阿布才对……”

他说的没错，随着华西中学不断加强攻势，陈涛作为组织核心的作用也越来越不明显了，更多的时候他都和罗威一起忙于防守。现在求知的进攻简练到了不能再简练的地步，省却了一切中间环节。门将扑球，拿到球，然后扔给前面的臧剑，再由臧剑完成射门。这就是求知一次完整的进攻。

没有中场，毫无观赏性，但却一针见血。每次都能让华西人把心提到嗓子眼上来。

这是和防守反击不一样的死守反击，更保守，更难看，更消极，更……无赖。但是……

看看华西中学替补席上那些焦躁不安德替补球员们，杨炜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是效果很不错。

134.门将对门将

耿喆阻止了臧剑的射门，对于球队的帮助却微乎其微。他可以保证让臧剑不进球，却不能保证可以攻破布挺把守的大门。如今球队最需要的就是进球。

但是看看布挺的表现

耿喆觉得头疼。

刘浪看看手表，不算伤停补时的话，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七分钟，比分却还是0：1，自己的球队落后。他终于坐不住了，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他没有任何指示带给球队，此时的他什么也做不了，能说的都说了，能调整的也都调整了。

接下来……听天由命？不。当然不是，刘浪从不信天、命这些玩意儿。他只相信自己的手下们。

耿喆，莫野风，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是很好的球员，我们今年的目标是卫冕。怎么可以在这里就倒下呢？

现在是球队最关键的时刻，他这个做教练得也要给球员们以信心。他不能再坐在椅子上，安然不动。他需要站在场边，和球员们一起承受。莫野风再次起脚射门，他己经记不得自己在这场比赛中射了多少脚门，但是一次都没有穿过面前这人的十指关。

他现在怀疑这个人是否真的是菜鸟出身了。他承认自己射门很差劲，可没有差到连个菜鸟把守的大门都射不进的地步。

门将真是一个摧毁对手自信的好手，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自信正在开始崩塌我真的真的适合做前锋吗’连他的门都进不了，我还有什么脸面对队长的信任’

想到队长，莫野风突然清醒过来。不对，队长要我再自信一点，我怎么可以在这里妄自菲薄？这样才是真正对不起队长的信任。

抬头看到布挺笑的很得意，莫野风将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莫野风还记得自己初二的时候，跟着他的邻居大哥哥去看市长杯足球赛，那场比赛是华西中学在当届市长杯的决赛。

说不清楚为什么，莫野风一个进攻球员，怎么会对一个门将的表演那么痴迷。无论对方前锋表现的多么出色，那高大的门将总能将射门封住，一个人在门前就顶住了对手的全力进攻。当他张开双臂的时候，就好像一座山。

也许就是被这个背影所迷住了吧。虽然最后对方凭借一个点球攻破了耿吉占把守的大门，也丝毫没有影响耿喆在莫野风心中的偶像地位。

那场比赛之前，莫野风只是一个到处踢野球的小孩子，没有什么目标，踢球只是为了好玩。那场比赛之后，他心中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他要苦练自己的球技，然后在初三毕业的时候，选择华西中学作为自己高中三年将要度过的学校。

从初二到初三，他苦练了近两年，将自己的技术磨练的越发纯熟。他喜欢花哨的盘带技术，于是他拼命的练习自己的过人，成了这附近有名的足球高手在很多人眼中，盘带好就等于一切都好，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当初三毕业的时候，他如愿考上了华西中学，足足高兴了一个暑假。

总算可以和自己的偶像一起踢球了！

那年华西中学成了市长杯的新科状元，这让还不是华西人的莫野风颇为自豪，为自己的偶像高兴，也为自己的选择而满意。还没从初中毕业，他己经把自己当作一个华西中学的人了。同学朋友们也都知道，莫野风说话总是说“我们华西中学怎样怎样”，搞得大家都嘲笑他。

他可不在乎这些，只要能和偶像一起踢球，被别人笑话几句算得了什么？他开始幻想自己穿这华西中学的蓝色球衣，站在场上攻城拔寨，而身后则有耿吉占固守城池，他们两个一前一后，配合默契，无往不利。

但是当他来到华西中学之后，加入球队，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多幼稚。没错，华西中学缺乏优秀的进攻球员，尤其是前锋，但他本人也并非是那种可以一脚解决问题的杀手，说好听一点，他是一个可以利用个人技术搅乱敌人防守的前卫，说难听点，他那些花哨的技术就算晃过了对方的后卫，面对门将把守的球门，恐怕也打不进。之前的他把射门想的太简单了，认为足球场上最容易做到的事情就是射门了那么大的球门，只有一个人守，怎么射都是进嘛。

球队训练了几天，耿吉占就让他深刻认识到了“射门”是一门多难的技术。

就算队长什么都不做，张开双手站在原地，就能让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足球射进球门，不是因为耿吉占身上的气势，而是因为那确实没有射门的角度了。

初次训练似乎给教练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莫野风对自己的前途失去了信心，他原本的幻想都化作了泡影。他觉得自己没戏了，只能被人嘲笑是个“花架子”。

后来是耿喆找到了他，告诉他市长杯的足球和他平时在随便一块土地上就能踢得野球不同。鼓励他不要灰心，教练和自己都很看好他。莫野风对耿喆的感情从崇拜变成了感激。他愿意为了队长付出一切，从此之后他天天苦练自己的射门技术，就算球队不训练的周末，他都会拿着足球去经常踢球的地方练习射门，就算别人叫他一起踢比赛，他也拒绝，他只想早点练好自己的射门技术，能够在球场上给队长一点支持，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心满意足了

他苦练了几乎一年，就是希望在这种时候起到关键作用，他要用自己的进球来帮助队长。卫冕冠军不应该到在四强门外，我们要进军决赛，我还要队长陪我练球-

布挺是什么人？凭什么阻拦我？除了队长，任何人都没法阻止我进球！

莫野风用尽力气的一脚射门，却造成了布挺的脱手。这个脱手让大家都没想到，这场比赛布挺的表现堪称完美，以往每场比赛他都会出现或多或少的失误，这场比赛到目前为止他一次错误都没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脱手。

射完门的莫野风看到足球在布挺胸前打了一个转，好像那球上面桂着橡皮绳，又弹回到了自己身前，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抡起了脚。

赵海岩以为他会第一时间射门，于是飞身扑来，希望挡住这脚射门。尽管布挺的脱手让他心里有些夷，但这种时候并不是讲究私人恩怨的好机会。该他做的他会尽力做好。

莫野风眼角瞟到人己经飞出来的赵海岩，他抡起来的脚却突然踩在足球上方，然后做了一个拉回来的动作，就这样闪开了对方凶狠的铲截。他为自己这个动作在心里叫好，对方后卫被骗了，对方的门将也一定会被骗，自己现在只要起脚推向没有人的那一侧，这球就肯定……咦？当赵海岩从他身前滑过之后，他惊讶的发现那个门将也冲到了自己身前，然后一阵猛烈的相撞，他球又丢了！

混蛋！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莫野风被撞得七荤八素，球自然丢了。但他现在没工夫管这个，他只想知道那个门将是怎么从门前突然窜到点球点附近的。

旁边的华西中学球员高举双手，向主裁判示意布挺撞人犯规。主裁判摇摇头，什么都没表示，示意比赛继续。

布挺同样也撞的不清，但是他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把足球仍给了陈涛。他知道，华西中学大举压上，每次他拿到球的时候都是一次反击的大好机会，只要再进一个球，这场比赛就彻底结束了。

现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多长时间？他不知道，也没心思去想，只要把球门守好，自然会等到主裁判吹响终场哨的那一刻。

把足球扔出去，就听到华西中学的人一阵惊呼，他们一边呼喊着一边往回跑，模样狼狈之极。

布挺站在门前，仿佛获胜的将军看着仓皇逃窜的手下败将那样，哈哈大笑。不过刚笑了个头，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下巴，疼得呲牙咧嘴。刚才和莫野风相撞，他也没讨到好去。下巴被对方抬起来的膝盖顶了个正着。

赶回去防守的莫野风还不忘回头看，当他发现对方门将突然捂着下巴蹲在地上的时候，他还有些错愕，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刚才不顶的更重一些

如果把这个门将废下去了，自己就能进球了吧。脑海里面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把他吓了一跳。

莫野风人长的猥琐，心肠可不坏。自己怎么会有这样卑鄙的想法呢？足球是一项光明正大的运动，我应该光明正大的在对方面前得分，而不是使坏心眼……而且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认为只有当他离场了，我才能进球的想法呢？

荒唐，真是荒唐。

莫野风摇摇头，加快了回防的脚步。

臧剑在一群追兵的紧逼下再次面对耿喆。看着对方张开双臂，降下重心的举动。他知道今天算是碰上一个厉害对手了。不管身处怎么样的境况，这个门将总是毫不慌张，不动如山，要是动起来，那也是快的令人吃惊呢。他想到了自己刚才一脚补射竟然还射在了对方怀里的事情。

这事情让他耿耿于怀，他自然自己补射之前的跑动和出脚都足够快乐，可是没想到还是被对方扑个正着。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射门不行……我过你。

臧剑的盘带也很不错，只是他很少用而己。很多时候他只需要抬一下脚，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何必还要劳神费力的盘过己经瘫在地上的对方门将呢’

今天不一样，从耿吉占的表现中他看到了一个不会轻易认输的对手，为此，他也要使出全力了。身后的追兵好像苍蝇一样烦人，臧剑做了一个射门的虚晃动作。他不知道对方门将吃不吃，但是身边的那些人肯定会上当的。果然华西中学的后卫们纷纷作出了铲截倒地的动作。

被骗得失去重心得华西后卫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臧剑轻松从他们身体上方越过，然后再次单独面对自己的队长。

对于这些后卫们来说，这是非常大耻辱。华西中学这三年来早就以防守闻名，所有人都知道华西中学不仅有一个厉害的门将，还有一群厉害的后卫，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后卫是不会让对方前锋轻易接近耿吉占的。后卫的作用就是要把威胁扼杀在对方射门前。今天，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敌人和自己的队长面对面，他们失职了。

晃过了后卫们的臧剑再次起脚做射门状，这一次他知道耿吉占不得不上当。在这种一对一的情况下，无论前锋做什么动作，门将都得吃。

果然耿吉占重心偏向了左边，臧剑马上将球拨向右侧。只是这一次他拨早了一些。在他刚刚完成拨球动作，准备大踏步赶上去的时候，本来应该倒向相反方向的耿喆去突然扑向了足球。

那速度快的……根本不像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巨汉所能做出来的-

他比臧剑快一步碰到了足球，奋力一拨，将足球拨了出去，接下来的工作交给后卫。他相信他们，因为他们在一起合作了三年。

臧剑没有料到自己被耿吉占骗了，他仓促踢出的脚却撞在了耿吉占的手臂上，脚下拌蒜，摔倒在地。

这次轮到求知的人聒噪了，希望主裁判果断的给个点球，直接让垂死挣扎的华西人死心。但是主裁判看得很清楚，面对求知队员高举的手臂，他摇头示意比赛继续。

耿吉占拨出去的足球被他的队友大脚开了出去，求知的反击结京，没有获得任何李灵想要的结果，他低声骂了一句又坐了回去。一个球的领先优势无法让他彻底安心，只要对方打进一球，就会造成形势完全逆转。

足球场上最不保险的比分就是1：0了。

如果有能力还是应该争取多进球，同时还要提防对方的疯狂反扑。幸好他有一个臧剑，只凭一人就能让对方整条防线动弹不得的人物。否则他不知道要死多少次呢。这次界外球没有对耿吉占的球门造成任何威胁，刚刚发出来就被华西中学的后卫们断下。随后发动进攻，目标直指布挺把守的球门。

莫野风最擅长的射门方式就是把门将盘过再推空门，但是现在求知中学的禁区内到处都是人，供他发挥的空间实在太小了。李灵认准了这个前锋除了盘过门将打空门外射门就是渣，所以哪怕可以让他在大禁区内射门，就是不能给他太多的过人空间。

这场比赛就是双方在各个层面上的争锋相对。整体战术，局部战术，个人技术甚至还包括运气……

足球再次被传到莫野风脚下，赵海燕和罗威一前一后包夹上来。莫野风在两个人的逼抢下，不敢多拿球，这两人的蛮不讲理式防守他在这场比赛中己经见识了很多次，只好仓促起脚射门。

布挺奋力扑救，将双手尽可能伸长，仍然没有碰到足球。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双手，飞向了身后的球门！没想到自己毫无准备射出来的球反而要比准备好了的射门效果更好。莫野风攥紧拳头吼道：“进去！”

只要这球进了，一切就都回到了原点，我们还有加时赛，还有点球决战。只要拖到点球决战，胜利必定属于华西中学。站在门前的队长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莫野风眼睛死死盯住足球，希望看到它飞进球门。

空中的布挺也扭头看着飞过他的足球，希望知道这球的结局。是进，还是不进？

足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很短，但这一秒仿佛一世纪。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空中的足球牢牢吸引。

“当！”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足球打在门柱上反弹了出去!

华西中学的人发出了巨大的叹息，而求知这边则是欢呼。

莫野风抱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布挺从地上爬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他跑过去抱着帮他挡住射门的门柱狠狠亲了一口。感谢天，感谢地，还要感谢这门柱。

就是李灵都在下面使劲拍胸脯：“运气真好，运气真好……”

刘浪又看了一次表，只剩三分钟了。他仿佛能够感受到那个命运正在一步步向他走来，失败的命运

“压上去！全都压上去！”这次连在后面守臧剑的两个中卫也冲了上去，不要防守了，此时此刻还防守没有任何意义。

李灵看了看刘浪，又看看正在向上跑的对方中卫。他知道华西中学要做最后一搏了，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小心谨慎。让臧剑跟着撤回到中线，随时等待反击，其他人全都缩在禁区里，摆出铁桶阵的架势。莫野风再次被挤出了禁区，他距离球门越远，威胁也就越小。深知自己远射能力等于零的他把足球分给了后插上的中卫。

华西中学的中卫也有不错的得分能力的。只是这场比赛全场都被臧剑压在自己禁区前，上不来，无法发挥而己。

接到球的中卫抡圆大腿来了一脚势大力沉的远射，布挺飞身将来球扑出了底线。华西中学获得了一个宝贵的角球，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分钟。

负责发球的华西球员将足球摆在角旗区，正准备开球，却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他们的队长，门将耿喆放下了身后的球门，正在向求知的禁区冲来。

原本背对自己后半场的华西中学球员们也都转身惊讶地看着冲动的队长。

他们印象中的队长，是无论何时都保持冷静，从来不会做出这种冲动之举的一个人。这场比赛己经被逼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跑过来的耿喆什么都没说，就站在人群中，在求知的门前他显得格外突兀。

大家都惊奇的看着他，他却毫不在乎，只是看着足球。

求知的替补席炸锅了，所有人都在高声叫着，提醒自己的队友，现在华西中学是空门，只要拦下这个球，就是百分之一百进球的机会！李灵激动地站在场边，死死盯住混乱的门前

而在华西中学替补席这边，大家都被队长的举动吓住了，并且明显分成了意见相左的两派。一派认为队长不应该这么冲动，万一被对方打反击的话，一切就都完了。比赛还没有结束，他们认为这是变相放弃比赛。另外一派则认为反正只剩一分钟，防守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和求知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还能创造奇迹。再说队长是场上最高的人，也有头球基础，怎么就不能当前锋用了’

两派人在替补席上吵得不可开交。场上的华西球员也有些不知所措，本来站在门前打算争头球的中卫也在犹豫要不要回去代替队长防守空虚的球门。两个中卫无助的向场下看来，却看到了吵成一锅粥的替补席。

就在这个时候，刘浪站了起来。他走到场边，一个动作就让所有争吵和疑惑消散于无形。他伸出右手，向前挥动了一下。

压上去，进攻，别管后面。

回头看着替补球员们疑惑不解的脸，他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个时候还谈防守，己经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了。输一个球是输，输两个球，三个球，四个球还是输。反正我们进不了球就肯定输。”

想到卫冕冠军竟然面临这样的局面，所有人都默然了。赛前他们都知道求知不好对付，堪称巨人杀手，可谁也没想到竟然会难打到这个地步，他们要面临被淘汰的命运了。去年的卫冕冠军栽在这支小球队身上，今年的卫冕冠军也要重蹈覆辙了吗？

队长肯定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才冲向对方球门的。

布挺记得自己去年也有过同样的举动，最后他是用手把球打进球门的，虽然犯规了，却让自己的球队成功反超比分。他知道耿喆心里面肯定是一样的想法只是他绝对不会用犯规，而是真的要把球打进自己把守的球门。

身为门将，永远是距离对方球门最远的人，更别说两个门将的直接对话了。面对这个站在自己门前的高个子，布挺心里突然兴奋起来。

他盯着耿喆使劲看，这种注视耿吉占无法忽视，扭头去看他，却看到布挺咧开嘴冲他乐。

什么意思？我的举动很好笑吗？你可以冲到七中门前，然后用手把球拍进去，我就不能来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布挺突然道：“很好，我们一对一！”

这瞬间，他完全明白了布挺的意思。从来都是门将和前锋的一对一，如今也能和门将一对一，他怎么能不兴奋，并期待呢？这可是足球场上很少可能发生的事情呢。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哪个门将肯抛弃自己身后必须守护的球门而冲到对方门前得分呢？当，伊基塔和坎波斯那种变态疯子狂人门将要排除在外。

尽管耿吉占这种举动是为了球队好，但是也让莫野风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如果他的射术可以再好一点，能够在前八十分钟就打入最少一球，哪里用的上队长亲自上来得分？需要门将得分，只能说明前锋的无能。

他紧紧咬住了嘴唇。

耿吉占带来的骚动在场上很快平息，看台上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期待这个角球会会大举反击打空门成功吗？

这些疑问都汇聚在这个角球上。

罚球队员接到了主教练发来的指示：开球出来找耿整个他没有丝毫疑问，照办。

足球飞起直奔求知门前，那里顿时混乱起来。没人敢忽视耿吉占在门前的威胁，尽管他是一个门将。赵海岩拼命在下面拉他，就像争抢篮板球一样，只要不让对方起跳，身高再高也没用。但他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这个庞然大物，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起跳，迎向足球……然后甩头！

这家伙肯定是练过的！看着他在空中甩头的动作，陈涛在心里叹道。动作标准，发力十足，再加上他的身高，求知的后防线中没有一个人可以和他争抢的。

耿喆占抢到了点，这球发的也很好，又快又平，只要把头甩好，在这个距离，几乎必进！

华西中学的球员们准备欢呼了，他们知道只要让队长抢到了点，就算进了一半。

足球碰到耿喆额头，改变方向，飞快的奔向球门后点！

耿喆对自己这个头球攻门也十分满意，他目光追随着足球，只有确认了球飞过门线，他才可以放心欢呼。就在此刻，他视线内出现了一个只手，那手飞过，追向足球，接着出现的是一张脸，一张紧咬牙关的脸。

布挺看不到足球，他凭感觉自己的手指尖触碰到了足球，于是用力一拨，那球在他手上跳了一下。

“我赢了！”他大叫一声从空中坠下，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连翻滚缓冲泄力都没有。而耿吉占则看到足球在布挺手上跳出了横粱，没进！

球没进！华西门将和求知门将最直接的交锋中，耿喆败下阵来。

刘浪狠狠叹口气，李灵则是高举双手尽情欢呼，他甚至巴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抱着布挺使劲亲。这球扑的太漂亮了，平时训练中布挺从来都做不出这样的动作来，更别提那瞬间的反应和判断了。这个混蛋，他被上帝附体了吗？但甭管是谁附体，守住了就好！

“好棒，阿布！”晋静也激动的冲到了场边，给布挺加油。

布挺可没工夫回应她的关心，华西中学继续获得角球，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马上准备战斗。

耿喆依然没有回去，刚才的球没进更让他坚定了留在求知门前的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这是这一次，华西中学的角球开的太靠近门前，让出击的布挺直接从空中抓了下来，耿喆虽然跳起来，却没有强过高举双手的布挺。

在布挺拿到球的同时，华西中学所有人疯了一般往回跑，就连耿吉占也耸动着他高大的身躯，埋头狂奔。

“给臧剑！”李灵在场边大声喊道，他相信只要布挺把足球扔给臧剑，凭借臧剑出色的射门技术，就算他在中圈，也能将足球准确的送进空门。

“传球！”所有人都在喊，“传给臧剑！”

不能让你们如愿！刘浪也在喊：“上去一个！看住他！”这个“他”自然就是指臧剑了布挺不是没看到臧剑的位置，说实话现在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扔过去就是绝杀。但是听到看台上都在喊臧剑的名字，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大家都期待臧剑进球的时候，他反而不希望让他们如愿。

华西中学球员们回防的脚步慢了，有两个人改变路线扑向臧剑。

布挺看了眼远处的球门，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把足球轻轻向前抛起，然后抡圆右腿狠狠踢了上去。一个大脚直奔华西中学空荡荡的球门！他没有选择把球传给臧剑，而是自己直接射门！

看到他这么做，有人停止了奔跑，抬头看着空中的足球，只有耿喆还在拼命回追。要是让对方门将这样进球，那可是天大的耻辱！

就连李灵都张嘴结舌地看着足球，难道……真的会进去吗？

大家都被布挺这么突然大胆的举动镇住了，除了耿喆，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仰头望天。目送足球坠向球门。

会进去吗？

足球越过横粱，继续飞行，坠落在后面的跑道上

球没进！

耿喆松了一口气，也停下了脚步。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哨音，紧接着又是一声，两声！

这是终场哨，比赛结束了

守在场边的李灵率先冲进了球场，在他屁股后面跟着的是一群兴高采烈的求知队员们。他们战胜了去年的冠军，闯入四强一再次刷新了学校参加市长杯的最好成绩。

1：0！华西中学围攻了他们半场有余，始终无法取得一个进球。李灵用防守战胜了更擅长防守的华西中学。

但是，更多的人都跑向了臧剑，在他们心目中，进球队员永远都是球队获胜的最大功臣，何况还是对内头号偶像球星呢？看台上“臧剑！臧剑”的喊声响彻云霄，女生们更是尖叫着从下了看台。

实际上这场比赛真正的功臣站在纷乱的人群中，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些疯狂的人。他仿佛还没有从激烈的比赛中完全逗出来，那种巨大的心理压力还没有卸下。

比赛结束了？他这么问自己，怎么……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身前突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耿吉占站在布挺面前，看着自己这个对手，然后脱下了自己的球衣，递过去。

布挺从来没有经历过和对手交换球衣这样的事情，他不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交换球衣，你不知道吗？”

“可……为什么要交换？”“因为我很佩服你。”

“但我只有这一件……”布挺抓着自己的球衣道。

耿喆原本绷着的脸终于笑了：“无所谓了，就算我送你的。拿着吧，反正对我也没什么意义了。”

布挺接过球衣：“对了，你要去职业球队。阿剑也会去……”

耿吉占将目光投向人最多的地方，但是除了涌动的人潮他什么都看不到。于是他又收回目光，看着布挺：“其实你也很不错，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宝贵的东西。”

“那是什么？”

耿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摇摇头：“我得回去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接受失败的。再见。”他挥挥手，转身离开布挺，走回了自己的阵营。然后一把搂住哭成泪人的莫野风。

“笨蛋，哭什么？你还有两年呢！”

耿喆突然过来交换球衣，直到他走，布挺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去找阿剑交换球衣，而是自己。难道是因为那边人太多吗？这个解释也许说的遁，等晚上回去把这球衣交给阿剑吧，怎么说也是场上的对手呢。虽然封住了阿剑绝大多数射门，但是只要没守住一次，就是失败。

正当布挺发呆的时候，眼前又多了一个女孩。

“咳咳！请问布挺同学，身为这场比赛的关键人物，你多次封住对方的射门，你有什么感想，或者想要对广大球迷说的话吗？”晋静将手握成话筒伸到布挺面前。

布挺一开始还真以为是记者来采访自己，等看清楚是晋静之后，搬了搬嘴：“有啥感想？我肚子饿了！”他说的是实话，为了准备下午的比赛，他中午故意没吃饱。

晋静收起“话筒”，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有素质的话吗？”

“什么叫有素质？”

“嗯……”晋静咬着手指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你应该这样说：首先我很感谢各位领导的关怀，以及队友教练的支持，没有他们就没有胜利。其次我也感谢我的对手们，我们能获胜也有他们的贡献，他们失败了我也很难过，不过这就是足球……”

布挺开始做呕吐状。

“而且，你要记住。在说这话的同时，既要表现出快乐高兴的表情，还要及时控制情绪，在热情洋溢的时候也要语气低沉一些，注意脸上的表情，不要太得意忘形。给媒体留下不好的印象……”

“呸！我可不是白痴！”

看到布挺的样子，晋静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饿了吗，回去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你亲自下厨？阿姨不在家吗？”

“在，不行啊？你想吃什么？红烧肉还是回锅肉，或者青椒肉丝怎么样？”“西红柿炒鸡蛋！下饭！”

“真没出息啊你……”

四周依然很嘈杂。大家都在忙着向胜利者祝贺，记者们如潮水一样涌向臧剑，李灵在臧剑身边满头大汗的阻挡那些过于狂热的粉丝，而臧剑呢……在应付记者球迷的同时，还在不停的扭头四处寻找着，无奈周围人太多了，他的视线被堵的严严实实。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他寻找的目标正在和布挺愉快地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个问题。他们似乎全然忘记了刚刚经历过一场重要的比赛。周围的嘈杂是一个世界，而他们两个人，是另外一个世界……

135.半决赛

求知淘汰卫冕冠军的喜悦很快就过去了。除了星期一升旗仪式上校长亲自来发表了一通赞扬鼓励的讲话，再就没有其他的庆祝活动了。星期一下午的训练课上，李灵也板着脸，告诉还在得意的队员们:还有半决赛这道坎，过了半决赛还有决赛。没有获得最后胜利，永远都不要得意忘形。

华西中学被淘汰这事在外面倒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晚报连续报道了两个版面，这是他们版面用的最多的一次。七中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普遍表示高兴，因为他们去年在求知身上栽了跟头，心里始终不爽，觉得很丢人。并且总想着让别人也在求知身上栽跟头，心里才能平衡一些。如今他们都沉浸在对华西中学出局的幸灾乐祸当中，有几个一人能注意到这场胜利背后的意义呢?

对于布挺来说厂他更加没有心思回味战胜卫冕冠军的那场比赛。他现在可是烦心事一大堆呢。

“咦?这里要拆迁?”饭桌上，晋静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父母。这个消息太突然了。

妈妈点点头，叹了口气道:“我们这里被卖给了一家房地产开发商，据说他们打算修建一个商业区.”

晋静对此很不解:“不是说老巷子是文物保护单位吗?怎么可以拿去建商场?”

“报纸上在讨论这种行为是否正确，不过讨论归讨论，这事是早就定下来了的。”爸爸低声说道.他的童年就是在这个巷子里面度过的，他的初恋，他结婚、成家立业、女儿出世长大……都是在这条巷子里。如今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这条承载了他无数记忆的巷子竞然要面临拆毁的命运。一想到这，他就有些心疼。

"那……那我们怎么办?”晋静问道。

“开发商答应提供两种赔偿方式，一种是按照我们现在的居住面积折现赔钱，一种就是赔偿和现有居住面积一样的住房，不过地点我们不能选，得由他们提供。他们说在城东，就在城东，他们说在城西就在城西。”

晋静扭头看了看呆呆的布挺:“那阿布他们家的房子怎么算?”

她爸爸看着布挺道:“我正要对你说呢，阿布.你今年夏天就要去美国了，你们家的房子打算怎么办?还有你们在其他地方的几处房产。”

布挺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要给我爸妈打电话……！，这种大事，他可做不了主。

这条巷子承载了他们父辈的记忆，同样承载了他们的记忆，如今听到马上就要被拆除，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里早己经不仅仅是他住的地方，还是他小时候的游乐园，他和晋静经常从巷子这头追逐打闹到那头，整条巷子都是他们清脆的欢声笑语。

显然大家都被这个消息弄乱了心情，晚饭吃的气氛沉闷。匆匆结束晚饭的布挺回到家就直奔卧室，拨通了越洋电话。

晋静抱着书本进来的时候，布挺还在和他的父母通话。她也没去打扰他们，拉着减剑坐下来复习功课。

从卧室里面隐约传出来布挺的说话声，晋静却听不清楚他究竞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布挺从卧室中出来，晋静连忙将目光转向他，什么都不说，用眼神询问“呢，本来我妈妈要回来的。”

“是吗?那很好啊，我也很久没有见过阿姨了！”

“但我拒绝了。”

“为什么?”

布挺指指埋头写作业的减剑，什么都没说，那意思却都很清楚了。晋静明白过来，如果阿布的妈妈回来了，看到住在他们家的减剑，谎言就会被揭穿，然后他们要面对这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的馗尬局面。

大人们会相信阿剑是从宋朝穿越来到过里的吗?“我妈让我迭择折现赔偿的方案，反正也不在这里住了，其他地方的房子，继续租，不过由你们家代为收房租。”

老巷子拆迁这件事情，如果孤立的米看，无非就是政府和开发商的一次勾结，或省承载晋静童年记忆的地方消失而己。现如今，却让她裸刻的感到，阿布的离去如此之近。

她沉默了。

房间中顿时只能听到挂钟指针发出的滴答声。

良久，晋静才又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我妈没说。”

“你想什么时候走?”晋静突然抬头盯着布挺问，那眼神咄咄逼人。

“呢……”布挺被她的眼神逼退了，他扭开头，看着继续埋头做功课的威剑说，最起码……也要等我把市长杯踢完吧?”

“期末考试不参加了吗?”

“我……我不知道……”面对晋静的逼问，布挺只能不断重复“我不知道”这样的回答。他觉得自己在听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心慌意乱的。

晋静不说话了，她也知道现在问不出任何结果。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和阿布在一起的日子正在一天天减少。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默默的写完作业，温习完功课，然后晋静就起身告辞了。

等晋静走了，威剑又把她曾经问过的问题抛向布挺，布挺也仍然用回答晋静的话回他。

可实际卜呢，晚卜那诵电话里而，布挺只改变了一件事，就是不让他父母同国.v干其他的是早就决定好了的。比如:他的赴美签证己经办好，他在美国就读的学校也己经联系好，甚至就连他预订机票的日子都己经确定了一一五月二十一日。

机票会提前送到他手上，到时候他只需要带上一些他认为不能丢弃在国内的东西登机就行了，连衣服都不用带，在美国有很多套新衣服己经挂在了他的衣柜中。就算他两手空空的离开也没有什么问题。

布挺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只要一想起晚上的电话和晋静的问题，他就没法入睡。

他己经不担心阿剑了，他相信阿剑可以在这里生活的很好.晋静能照顾他。但为什么自己不愿意告诉晋静具体的离开时间呢?

自从知道自己去美国是无法避免不可挽回的一件事之后，布挺常常会有这么一种幻想:知道自己哪一天会离开，但是不告诉任何人，还是一样上学放学，和球队训练，比赛，和同学们开玩笑聊天。不让所有人知道自己要走，然后等到真要走的那天，自己一人悄悄地收拾好行囊，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独自离开。然后直到第二天，突然有人问起:“咦?阿布人呢?”大家才恍然大悟，身边少了一个人。

他喜欢独自一人品尝孤独的滋味，让他觉得自己很沧桑，很酷。

所以他决定了，不告诉晋静具体的离开日子。只是告诉班主任，因为要办理退学手续。

当然，他会要求班主任不要告诉班上其他同学的。对了，还有伯父伯哥，也要告诉他们，毕竟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离开前到个别是应该的。同样，不能让他们告诉晋静。

就让我一个人离开吧，谁也别送我，别想我。

布挺就这样yy着睡着了。

从前清就存在的老巷子的历史结束干2007年看来是板卜钉钉的事情了，这几夭报纸上关于老巷子究竟该不该拆的讨论己经渐渐落下帷幕，大家继续关注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关注北京奥运会，关注生计民生。开发商承诺老巷子作为城市的招牌不会全部拆除，他们会将那块青石牌坊保留下来，作为商业区的一座纪念碑。瞧瞧，多仁慈的开发商啊，还知道给牌坊留个“全尸”。

媒体上沉默了，老巷子却热闹了起来。这些天布挺和晋静上学放学的时候总能够看到很多陌生人，他们端着相机在巷子周围转，合影留念忙得下亦乐乎。

“他们啊，在给自己的记忆留下一些凭证吧。”晚饭上，晋静的爸爸月说。“这条巷子，也许明年这个时候就看不到了。城市在发展，我们熟悉的东西再慢慢减少。这也算是一座城市的新陈代谢吧。”

晋静看了一眼布挺，明年这个时候，她也肯定看不到阿布了。我们在长大，身边熟悉的人和物也在慢慢消失。

想到过里，过顿晚饭她又吃的素然无味了。

老巷子的拆除不关李灵什么事，他除了在张维面前发几句“官商勾结”的牢骚，再痛斥以张维为首的媒体役有社会责任感之外，还是继续训练球队。这个周末的半决赛求知的对手不算太强，却也不能轻视。毕竟能够打进半决赛的对手必定有他们优秀之处.唯一让李灵感兴趣的就是，他们半决赛的对手树人中学足球队的主教练兼领队老师竟然是个女的。根据张维给他的资料来看，这个女教练兼领队只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不十不到.没有任何资料显示她对于足球很精通。李灵看了看树人中学的升级历程，只能用一次来形容:运气。小组赛出线之后，八分之一决赛靠点球决战淘汰对手。四分之决赛更离谱，比分是2:1，树人种学却没有一个进球，这三个球全是对方打进的，他们先进了树人中学一个球，然后非常诡异的在下半场连进两个乌龙球，让树人中学完成了大逆转。

这段消息把李灵看的笑啧了。这么倒霉的事情都能让树人中学的对手遇上，他们被淘汰了可一点也不冤枉。

由于强队过早被淘汰，今年的半决赛水平大幅缩水。李灵很高兴日因为他的球队不用再决赛前消耗太多的体力。他知道七中一定会战胜他们的对手，进入决赛，剩下的，就是去年两个对手之间的再次重逢。七中一定想方设法在他们的主场战胜求可，报去年的一箭之仇，同时在自己的主场捧起冠军奖杯也是一件快事。而求知呢……

李灵当然不会允许有人骑到他头上来拉屎，何况还是老对手，他最讨厌的一个人所率领的球队呢?同时，他也一样认为在对方的主场捧起冠军奖杯是天大的快事。一想到在上千名观众铺天盖地的嘘声中高举奖杯，李灵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喜欢让人不爽，尤其是让一千多人同时不爽。

当然，他自己轻松了，却绝对不能让手下们也轻松起来。于是这一个星期以来每天刻苦训练他们，把他们半决赛的对手形容得无比恐怖，完全不亚于华西中学和七中，并且说他们的女主教练计谋过人，善于利用对手的心理牵着他们鼻子走。说的一群人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反倒让知道事情真相的张维笑得前仰后合。

“你就知道骗人！”两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张维用筷子点着李灵笑道。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是呀是呀！为了胜利不择手段，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请女孩子吃饭还是学校食堂，今夭竟然不我掏钱请客.”

李灵点点头:“你说得太对了。从小学到中学，从大学在毕业走上社会，我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也一个都没有。没有绅士风度，不会讨好人，也没什么钱，长得也不好看……”

张维以为自己说到了他的痛处，本打算道歉，没想到李灵话锋一转。

“为了以示感谢，我决定再加两个菜！"他又扔一块兔肉进嘴，伸出两根指头，那手势怎么看都很像‘V”。

“嘿！”张维翻了一个白眼，决定不理会他了。要知道今天可不是公费吃喝，而是她自己掏腰包。

托李灵的福，晋静和布挺过些日子都没有心思考虑日后的事情。大家都在担心他们半决赛的对手究竟会有多厉害，那个神秘的女教练是不是真的会迷惑人的心智，让对手不由自主跟着她的步调走。

可实际上呢?此时此刻的树人中学足球赛，为了他们半决赛的对手大家都乱成一锅粥了。不知道真相的求知害怕他们，知道自己真实实力的他们同样害怕求知。

甚至在球队巾有这样一种说法正在广为流传；身为去年第十五的树人巾学，能够闯入半决赛己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半袂赛就算输了也无所谓。毕竟他们的对手是拥有；‘妖人”

感剑的犬知中学。

倒是他们的主教练，那个颇为好强的女教练很讨厌这种说法。一直以来，足球都是一项男人为主的运动，一个女人要在这里面出头太不容易了。今年的树人中学出人意料的闯入了半决赛，让这位女教练的自信心迅速膨胀起来。她不认为求知中学有多么厉害，就算减剑厉害，也只是一个人而己，一个人和十一个人，哪个更厉害?她这么简单的把足球当作了算数于是这些天她每天都埋头寻思遏制减剑，击败求知中学的方法。

至于她究竟有没有想出来，那可就没人知道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揭晓。两场平决赛没有安排在一天进行，星期六下午举行的是第一场半决赛，对阵双方是求知中学和树人中学，而星期日下午举行的半决赛才轮到七中登场。

进入半决赛之后，比赛都要放在本届市长杯的主办学校举行，这是规矩.所以李灵的求知第一次打了“客场”。对于这个“客场”他也算是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他的球队绝对不要指望会在这里受到多好的待遇。因为去年淘汰了七中，求知俨然己经和华西中学一个地位了，他们在出场热身的时候就遭受到了看台上无休止的嘘声轰炸。

球员们显得有些不适应，在热身中经常出现莫名其妙的失误。看着这一幕，李灵什么都没说，他知道他的球队是肯定会打入决赛的，而且他也坚信七中进入决赛是毫无悬念的事情。这样的话，一周之后，求知肯定会再次来到这所学校，这座球场比赛。如果不趁此机会好好活应适应客场气氛，那么决赛的时候就会出现很多让他更头疼的问题。

让李灵倍感欣慰的是，当大多数人都在为那些嘘声感到紧张不知所措的时候，球队里还是有几个正常人的一一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不紧张，反而不止常吧?石头因为天生迟钝，对于这些嘘声充耳不闻，或者压根就没觉得这些嘘声是什么意思。赵海岩似乎有很深的心事，皱着眉头对于那些嘘声也没有任何反应。罗维是那种粗线条超自信的人，从来不会把对手的低毁放在心上，如果说有人能让他丧失斗志，那只可能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一一王薇。布挺大大咧咧，李灵很少看他紧张讨，甚v他相信越是这种不利的环境，越能激发布挺身卜的斗志，他的表现反而会更好。

至于最后一个不紧张的人，自然就是减剑了。他对于观众们表现出来的不友好，反应相当漠然。仿佛这一切和他无关一样。这是最让李灵放心和高兴得了，只要有威剑在，只要他状态正常，求知就能一直赢下去，不管面刘华西还是七中，李灵都有这个信心。

第一场平决赛只进行了短短十分钟·在教练席上看球的李灵就从鼻子里发出了轻蔑的哼声:“造越位?女人……真天真啊！”

是的，树人中学的女教练花了一个星期冥思苦想所找出来遏制减剑的方法就是；‘造越位”。她认为只要让减剑陷入越位陷阱，就可以冻结减剑。其实这套战术如果放在去年初出茅庐的减剑身上，兴许还有用。但如今的减剑己经没有刚刚接触现代足球的青涩了，跟着杨炜和王薇在一起看了那么多足球录像，又看了那么多期足球杂志和报纸，战术方面的水平早就令人刮目相看了。

造越位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战术，就算是职业的教练也不能完全弩驭，别说一个中学休育老师出身的教练了。

“造越位是一把双刃剑，困住对手的同时，也能对自己本身造成致命伤害。”杨炜在给晋静解释这种战术的利害。

李灵在旁边听到这话哼了一声。“用得好了，能让对手全部进攻都无功而返，用不好的话……哼哼！会死得很难看！”

他话音刚落，求知的陈涛在中场策划了一次犀利的进攻，他看到对方的后防线很空虚，有大片大片的空当，干脆中路直塞。对方后卫造越位压上失败，让减剑打了一个成功的反越位出来。轻松穿过树人中学整条防线，出现在他们后卫的身后，然后接到陈涛的传球，调整好姿势，起脚射门。足球毫无悬念的从树人门将的双腿下穿了过去，穿档l球进了！

看台上没有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倒是响起不少嘘声。看来这些七中的观众对于自己的仇敌具有非常大的怨念。

减剑也没有什么庆祝动作，这样级数的对手实在是提不起他多少兴趣，他只是随便挥挥拳头，再喝上来的队友们简单拥抱了一下。大家在赛前都把他们的对手想得很厉害很厉害，只有减剑不以为意，在和耿A交手之后，让他发现了足球另外一片田地，他知道耿A是马上

就要成为职业球员，如果职业比赛中有很多这样的对手，他倒是很期待职业比赛呢。

李灵在赛前一个星期努力编造了个谎言，在这场比赛十五分钟之后就被打得千疮百孔。

减剑的第一个球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比赛中，两支球队实力上的差距完全显现出来。树人中学可笑的造越位战术根本阻止不了求知和城剑，陈涛仿佛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他在比赛中只传一种球一一手术刀般的直塞。这种传球总能轻易地撕开树人中学形同虚设的后防。

树人中学女教练的造越位战术非但没有帮助自己的球队冻结减剑，反而成了让自己球队输的颜面全无的罪魁祸首。

过场比赛最终的比分是今人吃惊的6:0。树人的前锋没有威胁到布挺把守的球门，减剑再次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他在这场比赛独进五球，将自己在射手榜上的优势进一步扩大。华西中学被淘汰了之后，莫野风连理论上逆转藏剑成为射手榜第一的可能也没有，而七中的头号射手阎飞宇还落后减剑足足十二个进球。这种巨大的差距，就仿佛长江天堑一样不可逾越。金靴实际上己经被藏剑收入囊中。

取得半决赛胜利的求职队员们非常兴奋，直接在七中的球场上就开始了他们的庆祝。这是他们建队以来的头一份，破天荒。李灵礼节性的和对方主教练握手安慰了一番之后，也冲了球场，加入了庆祝的队伍。他听见看台上响起的零星嘘声，仿佛看到了一周后同样的一幕，今夭就当作下周日的预演吧！

136.阎飞宇的心结

求知战胜树人中学闯入决赛，现在己经不算什么爆炸性新闻了，如果他们被这种球队淘汰了才算大新闻呢。拥有臧剑的求知己经早被定为夺冠大热门了。倒是求知自己人高兴了很久。

第二天，李灵拉着杨炜再次来到七中看球。作为决赛中的对手还是要在现场仔细观察，才能放心。当然，张维也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本来杨炜听说张维也要去，便不想去做电灯泡，结果让李灵瞪了一眼，还是老老实实跟来了。

这场半决赛的获胜者毫无悬念是七中。让李灵有些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头号射手阎飞宇表现相当一般，甚至可以说不好。一个球没进，踢到六十分钟就被换了下去。也许是臧剑半决赛上的表现深深打击了他，让他有些提不起斗志。

让李灵觉得没自来的是七中的中场在这场比赛中的表现。他知道七中今年增加了一些新人，但是在市长杯上却远没有同为新人的莫野风出名。有关这两个人的资料张维也算给他弄来了不少，只是从文字上李灵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以至于毛叔磊要让这两个高一的小子作主力。

根据李灵的了解，七中和其他学校不一样。他们足球队由三十多人，高一的人进来如果不是实力特别突出的话，第一年只能做替补。就算阎飞宇这种出类拔萃的人才刚入队也是从替补干起的，如果不是热身赛上他的表现让人眼前一亮，他也无法在高一就坐上主力前锋的位置。

而据说这两个小家伙一入校，只参加了两次队内合练，就把原来的两个主力高三球员挤出了主力阵容。

让李灵倍感困惑的是，在张维给他的资料上关于这两个高一新生的评价却都不怎么高。他想这就是这两人没有莫野风出名的原因了。但是能在高一就成为足球名校七中主力中场的人为什么表现会不好?

还是要亲眼看看才能知道答案。

结果整场比赛看下来，完全没有发现这对新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而让他大大惊叹了一番这两人的水平。

七中的中场是平行站位，他们两个在四中场的最外侧。因为是高一新生，所以号码非常大，左边前卫是27号，右边前卫是28号。他们两个在边路的突破非常犀利，传中也很到位。只是阎飞宇今天明显不在状态，上半场最少浪费了这两人五次漂亮的传球。

看到这一幕，李灵对身边的杨炜说，下半场七中肯定会做出调整。果不其然，下半场刚刚开始，这两个人就变了身份，从边前卫改打上了边锋，他们不仅仅在边路突破下底传中，更多的则是选择内切射门。这个变化让对手措手不及。李灵对于这一点很感兴趣。看来作为七中半决赛的对手，十三中也对这两个大号码球员的表现很吃惊，难道他们赛前都不收集哪怕一丁点资料情报吗？

七中是夺冠大热门，几乎所有球队都会把他们当作头号对手，放在显微镜下自己观察的，没道理十三中看到这两个人会内切射门的反应那么大。

难道他们不知道作为一个边前卫，会内切射门是很符合逻辑，也很符合身份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在李灵的脑海中盘旋，直到比赛结束他也没有找出合适的解答。

很快这两个边锋一人攻下一球，帮助球队取得了胜利。27’号的得分是靠在大禁区角上的远射，28号则是靠盘带一个人闯进对方禁区，连过三人，在角度很小的情况射穿了对方门将的裆。

看到这两个人的表现，李灵不得不怀疑张维这八卦女王是不是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了。这么出色的表现为什么会说他们表现平平？这种双翼齐飞的战术，如果真的和我们求知对上，还真麻烦

李灵皱起了眉头。求知的防守力量都集中在中路，边路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没有什么好人选。到时候要怎么防这七中这双翼呢？

如果不来看这场半决赛，李灵可能会对决赛抱着一种很轻松的心态对待。当他周日下午离开七中校园的时候，他背后却出了一身冷汗，暗暗庆幸自己专门跑来看了这场半决赛，让他知道决赛中的对手有多不好对付。

至于那两个边路球员为什么实际表现和张维资料上的不一样，李灵选择相信张维。并认为之前表现不好是毛叔磊那个老头子故布疑阵，刻意隐藏了这两人的实力。就像他去年把臧剑当秘密武器保护那样，没想到一向都很骄傲的毛老头也学会韬光隐晦了啊。Ⅲ球队获胜，顺利进入决赛，又是他们复仇的大好机会，全队上下都很高兴。只有阎飞宇闷闷不乐。当然，他倒不是因为自己在半决赛上表现太差而不愉快，实际上他从上个周末开始就始终板着脸，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大家人看到阎飞宇这么没精打采的都很惊讶，因为无论在球队还是班缓里，他都是活跃气氛的好手，总是喜欢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笑，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

那些人都知道他和耿吉占的关系。

当得知耿吉占的华西中学被淘汰了，阎飞宇的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毛叔磊也是知道的，虽然他的这位爱将在训练中表现不好，但还是坚持让他首发出场，希望能让他找到一些状态。

只是阎飞宇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多次浪费队友创造的机会，在场上形同梦游。眼看迟迟打不开局面，也只能将他换下。

他很希望阎飞宇能够重新找回状态，尤其在他们决赛对手是求知中学这样的情况下。虽然今年新入队的郭堰和安荣辉在半决赛上的表现堪称完美，但是这两个年轻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够稳定，状态来了谁也挡不住，没状态的话在场上只比木桩子好点，因为他们最起码晓得跑。

这两个人的才华不容否认，但是决赛这种重要场合下，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这些新人。今年是阎飞宇最后一届市长杯，也是他第二次参加决赛，他的经验将是帮助球队获胜的关键。星期一的训练上，阎飞宇状况没有丝毫改善。毛叔磊决定找他好好谈谈，让他明白当前决赛的重要性。没想到刚刚宣布训练结束，阎飞宇就跑没影了。

看着一哄而散的球员们，毛叔磊叹了口气。

耿喆是在学校门口看到阎飞宇的。

当他看到阎飞宇的同时，阎飞宇也看到了他。就算在学生们放学的人潮中，他的个子也格外显眼。

耿喆穿着华西中学简单的校服，背着和他身材不成比例的书包站在阎飞字面前，阎飞宇绕着打量一番，咂嘴道：“头一次看到你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校门口，而且没有穿运动服。你不是要去全冠俱乐部报道了吗？”耿喆眼光随着他转，身体却一动不动，挺拔地站在原地。“学校这边还有一些手续要办理。”

“穿校服背书包的感觉如何？职业球员……”

“你是专门从七中跑过来嘲笑我的吗？”

“没错！”阎飞宇恶狠狠地瞪着耿喆。只是由于两人身高的差异，这番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耿吉占耸耸肩，“一起回家吧。”说完，他不理会阎飞宇，独自一人向前走。他知道那人肯定会乖乖推着自行车跟上来的，十几年的朋友了，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没想到阎飞宇并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对耿吉占背影说：“带我进你们学校！”

耿喆觉得很奇怪，转身问他：“为什么？”

“我想去看看你们学校的球场。”

耿喆点点头：“我明白了，跟我来吧。”两人返身向校门走去。在门口和门卫打了一声招呼，耿喆带着阎飞宇走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阎飞宇阴阳怪气地吹了一声口哨，惹得周围得人都把目光对准了他。“没想到你面子还挺大，打声招呼就能随便往学校里面带人。”

耿喆却不恼，用他一贯慢条斯理的腔调回道：“没错，这还要感谢你们七中呢。”

阎飞宇知道耿吉占是说他们七中去年成全了华西中学的冠军，让耿喆成为学校的明星。他清楚斗嘴皮子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赢这个闷骚男，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两人来到球场的时候，华西中学足球队还在训练，看着绿茵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阎飞宇搬搬嘴：“都被淘汰了，还练这么起劲做什么？”

耿喆笑笑，什么都没说。这个时候在场边指挥球队训练的刘浪到了他们两个，有些疑惑的走上前，“不是放学了吗？你怎么还没走？咦？”随后他认出了耿吉占旁边的阎飞宇。“你又来做什么？我们己经被淘汰了，没有什么值得你们关注的了。”

他知道阎飞宇和耿吉占认识，但是对于七中的人他从来就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就算是耿喆的朋友也一样。

耿喆对于教练这么对待自己的朋友，也没有任何不满，笑嘻嘻地看着两人。

这场边的突发事件也吸引了场内人的目光，大家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队长，都非常兴奋，跑上来向耿喆问好。接着和刘浪一样，他们也看到了阎飞宇，并且都认出了他。

因为是长久以来的对手，所以大家都阎飞宇的态度都不好，甚至还有老队员出言讥讽：“你又来挑场子了？真可惜，我们现在没有场子让你挑了。”

当初阎飞宇趾高气扬来华西中学找茬的一幕，刘浪也还记得。也正是那件事让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队中还有耿吉占那样的高手，说起来他还应该感谢阎飞宇才对。

一群人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阎飞宇恼了，他把七中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甩在一边，“有意思，既然你们都这么说，我就再来挑一次。耿喆！”

耿喆扭头看着他。

“我们来一对一！再来一次！”他拉着耿喆走向球场，耿喆苦笑了一下。“你总得让我换身衣服吧？”

阎飞宇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有可换的吗？”

耿喆笑笑：“换副手套还是可以的。”

片刻，耿喆戴着借来的手套站在了门前，而阎飞宇则带球出了禁区。

华西中学的球员们都从场上跑了下来，围在主教练刘浪身边。有一个新队员问道：“教练……他们要怎么单挑啊？点球？任意球？定点射门，还是跑动中射门？”

“随便，任何方式都行，反正是一个射，一个守。”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阎飞宇使用一切不犯规的射门方式，而耿喆则一一化解。唯一的不同，当阎飞宇在门前和耿喆一对一的时候，用一个非常逼真的假动作晃开了耿喆，然后推射空门成功。

三年前阎飞宇来挑场子，被耿喆杀的颜面全无。三年之后，他终于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但是他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兴奋，相反他觉得很空虚，射完这个进球就躺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呆呆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用只有他和耿喆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说：“比起那个求知，我更希望能在决赛和你碰面。在这种场合射进你一百个球，也比不上在市长杯决赛中射进一球

“别痴心妄想了，也只有这种场合我才能让你进个球乐呵乐呵。换成决赛的话，你一个球都不可能进的。”两人又斗上了嘴皮。

耿喆将阎飞宇拉起来，拍掉他后背的土，推着他离开球场：“走吧，别耽误他们练球。

“你倒是挺爱护他们的啊。输都输了还练什么？趁早休息吧。”阎飞宇不情愿的离开了球场。

“呵呵，虽然今年我们输了，但是还有明年嘛。”

听到这话，阎飞宇停下脚步看着耿吉占：“还有明年？我们还有明年吗？”

耿喆知道他什么意思：“市长杯又不单单是我们的市长杯，二十年来，还不都是来了又走吗？大家都一样，总要有结束的时候嘛。你太沉迷了。”

阎飞宇品味着耿喆的话，喃喃道：“也许吧。你出了这高中，还有更广阔的职业足球在等着。我呢？高中毕业就什么都没有了，市长杯就是一切，不沉迷都不行。”

“还有大学生联赛……”

“没有对手的足球，毫无意义。”

看着朋友倔强的脸，耿喆无奈叹口气，他知道阎飞宇是在为自己被提前淘汰而耿耿于怀。“其实……求知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对手嘛。”

“我没说他们不是。但是攻破你的大门，和攻破那个白痴的大门，完全是两种感觉，不可同日而语。”

耿喆嘿嘿一笑：“那可未必。我们和求知的比赛你看了吧？”阎飞宇点点头。

“如果我说我们全队是输在你嘴里那个‘白痴’手中的，你信不信？”

听到这话，阎飞宇愣了愣。那场比赛他看了，但是他没有这种想法，他摇头道：“我倒是觉得是因为你们的前锋太差劲。”

“小莫的表现己经是我所见过最好的一次了。你不要小瞧那个布挺，否则的话，到时候决赛上输了球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十几年的相处，阎飞宇知道耿吉占这个人从不说瞎话，但是嘴巴上仍然不肯认输：“你这是拐着弯的鼓励我吧？”

耿喆故意作出很惊讶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安慰你？你们七中和我们华西中学是死对头，你们要是输给求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阎飞宇却笑了：“日，你的表情真假。没错，这些天我情绪不高，训练也没劲，半决赛踢得很糟糕……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在你面前打进一球之后，我心情又好了。以后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找你发泄好了。”

耿喆搂住他的脖子，“咱们俩还不知道谁虐谁呢。对了，你跑过来找我不是就为了找我单挑吧？”

阎飞字眼珠子一转：“没错！就是找你单挑，为决赛寻找状态！”

耿喆知道阎飞宇的真实意图，既然对方不说，他也不好意思点破。“不开玩笑了。我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小看了求知的门将。我们真的是输在他一个人身上的。”

阎飞宇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放心，他们厉害，我们也不弱，我可比那个莫野风强多了

见朋友这么自信，耿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希望决赛的时候真的如阎飞宇所说。

毛叔磊还在担心阎飞宇糟糕的状态依旧，没想到第二天阎飞宇在训练中的表现突然好了起来，无论是射门练习，还是全队进攻配合练习，他都发挥的很好，信心十足，斗志昂扬，和前一个星期的阎飞宇几乎判若两人。大家都很吃惊，毛叔磊也搞不明白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从不在这种搞不清楚地事情上浪费脑细胞，只要阎飞宇又变成以前那个阎飞宇他就放心了。现在他完全有信心夺得七中历史上的第十个市长杯冠军。

也许会是一场苦战，但是最终胜利必将属于我。看着在球场上认真训练的球员们，毛叔磊在心里说。

137罗威的烦恼

距离决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在平时谈论最多的话题也自然是市长杯决赛。这可是求知中学建校十年，第一次在市级重大体育赛事中进入决赛，学校的广播已经连续两天在课间休息的时间向全校师生预告决赛举行的时间、地点，号召到时候大家都去看球，为自己的学校加油助威。

胖校长现在看到李灵就笑，五官全部缩进了肉里。李灵看到他舅舅也笑，因为他看到的不是肥头大耳，而是一张张红色的票子。舅舅当然知道他侄子在想什么，每次鼓励他的话都是一套：“好好干！奖金一个子都不会少你的！”这话比什么都管用，李灵马上就会涌起无限斗志，豪情万丈的拍着胸脯保证：“请总裁放心！一定不会辜负党国的期望！”

球队训练的气氛也很轻松，打进决赛让几乎所有人都放下包袱。就算最后输给了七中，还能拿到亚军，这可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成绩。球员们放松，身为助理教练的杨炜也跟着轻松，训练中的要求没有平时严，而且还参与到了球员的讨论中来。趁着李灵被校长叫去鼓励的间隙，大家在球场上兴致勃勃的讨论这即将到来的决赛。

市长杯的决赛，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可是头一遭呢，这样的比赛会和半决赛，四分之一决赛，小组赛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观众会不会更多？会不会有媒体报道采访？会不会有上电视的机会......等等。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话题转到了各自的亲友团身上。大家都说肯定会叫自己的好朋友，父母家人来现场看球，反正也不需要门票。更有人在半决赛结束之后就已经把消息散播了出去，不光是朋友父母，还有自己初中的同学，小学的同学……全都一一通知到了。这种希望让更多人看到自己表现的心里，不少人都有。

当然也有几个例外的，布挺和藏剑是因为身边就一两个朋友，能来看球人有限，所以他们也没通知谁。只是在晚饭的餐桌上提起他们进了决赛的时候，晋静的父母就主动提出要在星期日去看他们比赛。

看着眼前这些讨论热烈的人，他心生不爽，于是高声说：“干什么啊？我们拿到冠军了吗？你们现在轻松，到了决赛怎么办？现在是训练的时间，不是茶话会！”

他这番话将一群人说的很不自在，原来讨论的听热烈的让他这么一嗓子，大家都不好意思在训练时间聊天了。杨炜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他咳嗽一声：“罗威说的不错，我们现在不要高兴的太早。大家继续训练！小心教练看到了罚你们加练，大家都回不了家。”

被杨炜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想到了李灵那张凶巴巴的脸。顿时再也不敢有所怠慢。看到大家都不再讨论自己的亲友团有多少人这种无聊话题，本来应该感到高兴的罗威，却仍然觉得很烦闷。因为他知道。就算不让大家讨论，却不能改变别人的亲友团，而他一个都没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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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的罗威推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磨蹭着。自从家里人知道他改踢足球之后，他就和自己的爸爸处于一种冷战状态，互不搭理。回到家吃了晚饭就把自己的房间门一关，除了妈妈还能和他说上几句话，爷儿俩都摆出一副臭脸。

没想到今天这路上让他遇到了一个熟人。

“这不是罗威吗？”跨栏教练叫住了他。

罗威对于碰到这个很久没看到的赵教练也很吃惊：“教练……你怎么在这里？”

“咦，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来这里买菜啊。”

罗威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家附近的菜市场。教练家和他们家距离不远，在一个菜市场买菜也是很合理的。

看着罗威有些诧异且迷茫的眼神，他的跨栏教练拍拍他：“回魂了。很久没看到你，足球踢得怎么样啊？”

“进决赛了。”

“很不错嘛!”赵教练拍拍手，“我以为你们学校小组赛就会被淘汰呢！”

“我们学校可没那么弱！”罗威没好气的瞪了教练一眼，在一起踢了几场比赛，他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强。“因为有我！”他把其他人，尤其是藏剑的功劳都给抹煞了。

赵教练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之间的约定还有效吗？”

“什么约定？”罗威有些诧异、

教练生气了：“啊，这才本年，你就网的一干二净了？我们不是说好你踢完这届市长杯就回来继续练跨栏吗？”

“有这回事吗？”罗威故意瞪大了眼睛很惊讶的问。

见教练举起了拳头，他马上改口了：“啊，我记得，我记得，我当然记得！”不过接下来要说什么，罗威可就不知道了。当然他在自己父母面前咆哮，说以后再也不会回去练跨栏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个约定。他自然不肯在自己父母面前认输，但是赵教练一直以来对他都很好，如今他不知道应该作何选择。

想了半天，罗威还是决定向教练摊牌。“呃。教练，我可能……没办法遵守和您的那个约定了。”

“什么？”赵教练的反应完全在罗威的预料之外。不过他还是不敢抬头看教练脸上的表情，只能始终低着头，将目光对准脚尖。

“我决定不练跨栏了。”他小声的说道。

“为什么？你真的很有天赋，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你要继续练下去，否则太……”赵教练急了，罗威算得上是自己的得意弟子了，体育这么优秀，学习成绩还没落下。在他还是一个小不点的时候就带着他踏上田径场，直到如今他长成了一米八的大小伙子。

罗威苦笑了一下：“教练，刘翔只有一个。当初我爸妈让我练跨栏，不过是为了以后考试加分，等我上了大学，对于他们来说基本上就没用了，所以无论是跨栏，还是足球。对我来说都一样，只是一种游戏而已。大学我会参加学校里面的社团，也许是田径队，也许是足球队。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靠这些养活自己。我马上就高三了，到时候我估计我爸妈也不会允许我再去跟您连跨栏的。”

这番话说的他的教练哑口无言，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罗威说的才是现实，投身田径事业以来，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列子了----父母和孩子对未来抱着无限憧憬，来练习田径，希望可以进入省队、国家队，为国争光，拿奖牌、得奖金、扬名立万……结果最后呢？在田径方面顶多就是市一级的水平，根本无法达到他们的梦想，反而还耽误了学业，没有一技之长，长大以后找不到工作。那些奥运冠军都是金字塔尖，又有多少人能够上去？更多的都是下面的塔基，淹没在黄沙中，不被人知。

罗威说的没错，刘翔只有一个，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世界冠军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命。

他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劝说罗威回心转意的打算，因为他根本无法保证罗威用全部青春、身体和未来做赌注，最后是否会得到想要的结果。而且，他早就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老朋友是不会真的让他的宝贝儿子投身体育事业的。这一天迟早会来到的。

罗威向教练微微的鞠了一躬，“谢谢您，教练。很感谢这些年来您对我的培养……”

赵教练挥挥手。“说这些做什么呢？那是我的本职工作而已，倒是你能够坚持下来很不容易。”

这样的交谈真的很令人尴尬，罗威急于摆脱。“那……我回家了，教练。”

“嗯，我也要回去了。”两人分别转身，向不同的方向走。

刚刚走了一步，罗威想起来一件事。他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叫住了教练：“对了教练您这个星期日下午有空吗？”

赵教练想了想，最近没比赛，训练任务很轻松，星期日下午他正好休息。“我没什么事。”

“呃……我们学校的决赛在那个时候举行，您能去看我踢球吗？”

赵教练在听到这个请求的时候，他本想拒绝的。但是看到罗威不自然的表情，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子心不在焉的原因何在了。于是他点点头：“好，我会去看你比赛的。”

听到教练这么罗威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过你小子表现可要让我满意，这么说也是我的徒弟。”

“那是跨栏，这是足球……”罗威抗议道。

“这有什么？都是体育运动，我告诉你小子，你别以为以后不用跟我练跨栏，我就不是你师傅了。”

罗威笑了：“怎么会呢，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再说您可比我老爸还理解我呢！”

赵教练顺着他这话问了一句：“到时候你父母会去吗？”

罗威沉默了。

赵教练心想果然如此。他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罗威的肩膀：“还是要告诉他们一声你进了决赛吧？不管怎么样，你父母都是为了你好，只是也许他们的方式在你眼中接受不了。好了，我回去了，你师母还等着这些菜做饭呢。”他晃晃手中的菜篮子。

罗威目送他的教练离开，知道那矮小的身影混入人群中再也分辨不出来，他才转身推着自行车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短短的这段路上，他却一直都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自己球队进入了决赛的消息告诉父母呢？因为父亲的反对，他从不在家谈论自己踢足球的事情，他父母也不问，自然不知道比赛进行的如何了。今天训练的时候，队友们都在兴奋的讨论亲友团，让他受了刺激。

让自己的爸爸妈妈来现场看自己踢球，接受他们的加油，享受他们赞许的目光……这样的事情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过。就算自己参加省级运动会的跨栏比赛，他的父母也从来没有到场为他加油助威，他们总是很忙，唯一的关心就是在比赛结束之后问一下名次，

就算说了，他们也肯定不会去看，既然如此，还说什么呢？

罗威打定主意，回到家还是和平常一样，什么都不说。反正只要教练那天去看比赛他就满足了。最起码问起来自己也算有亲友团的，没那么丢人。

..............................

当罗威用钥匙打开家门，抬头看见妈妈脸上的表情时，觉得有些奇怪，家里的气氛和平常也不一样，爸爸没在卧室看电视，反而坐在客厅里面，仿佛在等什么人，茶几上还摊放着一份报纸。妈妈站在门口，看看他，又回头看看自己的丈夫。

罗威还是按照惯例说了一声：“我回来。”换了拖鞋就要进自己的房间，却被妈妈叫住了，

“威儿，你过来。”

罗威不明白妈妈叫他做什么，他停住脚步，却没有走过去。他和父母之间仿佛有道无形的墙。

妈妈看到这一幕，有些心痛。自己和儿子的关系怎么会变得这么僵呢！“听说，呃……你们学校足球队打进市长杯的决赛了？”

罗威有点吃惊，他们怎么会知道？他点点头。还是没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我们还是看报纸才知道的……”妈妈指着茶几说，那上面放的是份晚报，有一整版是关于市长杯的新闻报道，罗威明白了，他爸爸有每天看报纸的习惯，消息肯定是从报纸上得来的。

“反正你们不赞成我踢球，告诉你们有什么意义？”罗威冷冷的道。“你们还能去看我比赛吗？工作那么忙。”

“星期天我们不上班的。”妈妈有些着急。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说出邀请的话，没想到罗威“哦”了一声，转生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态度冷淡的让人伤心。

她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看到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丈夫，想到反对儿子踢球的最坚决的就是他，造成目前这种冷战局面的也是他。“看着儿子这样，你还要沉默下去吗？如果当初不是你那么坚决的反对他踢球，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被她指责的丈夫，依然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报纸，一言不发。

妈妈见丈夫无动于衷，她叹了口气，抹抹眼泪做饭去了。

“不管你这么做，反正那天我会去看我们儿子的比赛！”

...................................

罗威在房间里面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父母为了他的事情而吵架，他本以为会有一丝快感，可没想到自己心里那股烦闷的情绪丝毫未减。无论是在学校听见他人谈论亲友团，还是在菜市场碰见赵教练，他的心情一点也没有好转。

一脸兴奋的向自己父母炫耀他的表现，然后得到父母的赞赏，这样的事情他是没有机会做了。

当罗威还在为自己和父母关系而烦恼的时候，石头却正好在享受罗威渴望而得不到的待遇。

“石头，你们决赛是几点开始？”和石头长的颇为相似的高个子男人问饭桌对面的儿子。

“下午四点。”

“好，我们全家都会去给你加油的！”

“奶奶他们也会去吗？”

“当然！奶奶他们家，还有你大姨妈，二姨妈，小舅舅，大伯父……他们都会来！咱们石头好不容易出息一次，我早就通知他们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时间。”爸爸说的兴高采烈，妈妈在旁边又给儿子添上了一大碗饭。

“多吃点，才有力气比赛。”

“妈，决赛是星期日。”石头看着饭碗里冒尖的米饭，苦恼道。

“哪天都一样，要吃饱饭啊！”

"哦“石头老老实实的低头扒饭

“儿子，那么多人去看你，到时候可别给我丢脸啊！你要好好变现。争取拿个冠军回来！”

“可是……”石头抬起头，嘴边还沾着米粒，“我们的对手很强啊.”

“儿子，你要有信心战胜任何对手！”爸爸将拳头攥紧，“不管他们是不是强队，都要战胜他们！进了决赛难道还想着输球吗？拿冠军，一定要拿冠军！不想做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样不想拿冠军的球员不是号球员！”

“哎呀，你不要给儿子那么多压力啊。”妈妈在一边埋怨道、

爸爸瞪了瞪妈妈一眼，满腔热血的说：“你懂什么啊？男子汉没有压力的话这么成长？石头你要做男子汉。就不要害怕压力。这些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石头看着爸爸说的激动，他也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爸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着以前木纳内向的儿子眼中闪烁出来的光芒，身为父母很欣慰。当初他鼓励儿子去参加学校的社团活动，一方面是为了让沉默寡言的儿子多交些朋友，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儿子能够坚强起来，像个男子汉。

如今看来，他的儿子成功了。

138.我喜欢的人是……

晚饭上妈妈和爸爸在兴致勃勃的讨论决赛那天究竟应该给哥哥加油，还是弟弟加油。赵海岩却觉得烦闷，他把父母的这种讨论看作喋喋不休。他其实巴不得在饭桌上就大声对自己的父母说：“你们都去给哥哥加油吧！反正你们也从来没有看好过我，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运动天赋。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一个倔强不懂事的小孩子！”

当然，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否则这晚饭又吃不安生了。从很久以前开始，面对别人的怀疑，不屑，来自家人的轻视，他早就选择了沉默。反正哥哥在父母眼里是学习好，体育好，人缘好，懂礼貌，性格沉稳的好孩子，自己就只是衬托哥哥优秀的绿叶。

就算他拼了命的考进省重点，私立求知中学的时候，其他人都以为他是靠家里的“赞助”，父母也没有过多的表示，远不如当年他哥哥考进七中那么热闹，又是请客，又是奖励的

匆匆吃晚饭，赵海岩一声不吭的起身回到他和哥哥的卧室，然后坐在书桌前，面对摊开的课本发呆。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客厅里面传来哥哥“吃饱了”的声音，和父母们让他再多吃一点的声音，接着门响了，赵海波推门而入。

“吃完饭也不和爸妈打声招呼。”做哥哥的在自己书桌前坐下，顺便埋怨了一句弟弟。

赵海波还是一言不发。习惯了弟弟这种沉默的赵海波摇摇头，翻开了自己的课本，开始学习。

房间里面除了翻书的声音，就没有其他声音了。哥哥今年高三，学习方面也要努力，赵海波才高一，没有这些烦恼。他本可以看一些课外书之类的，但是他选择了和哥哥一样埋头苦读。

初中的时候学习输给哥哥，体育输给哥哥，就连恋爱都输给哥哥，他暗恋的女孩子却喜欢自己的哥哥。如今的他无论在那方面都不想再输给自己的哥哥了。

赵海波突然转身对自己的弟弟说：“真没想到你会选择足球，而且还打进决赛。我还以为你讨厌足球呢……”

赵海岩一愣，他初中的时候确实从不踢球，要说是讨厌足球的举动，也是因为不喜欢和哥哥做同样的选择吧。

“不过能够打进决赛，你果然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哥哥在赞扬弟弟，弟弟心里却并不喜欢被他夸奖。“但是别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会放水的哦！”

没人要你放水，何况……赵海岩在心里说。何况就算你不放水，我也未必会输。

“我能把这当做挑战书吗？”赵海岩突然说话，倒把赵海波吓了一跳——他己经习惯了有一个沉默的弟弟。

赵海岩转身看着自己的哥哥，眼神中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

弟弟反常的主动也激起了哥哥的好胜心，赵海波笑道：“好啊！那我们就来比比，嗯，不过胜利者的奖励是什么呢’”

“冠军奖杯！”

“那是球队的奖励啦，我说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胜者，要什么奖励好呢？”

“不需要奖励。”能够战胜一直比自己优秀的哥哥，对于赵海岩来说，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奖励了。

“没有奖励的比赛，我可没什么兴趣啊……”赵海波摇摇头轻笑。“我说我……”

赵海岩话还没说完，赵海波就己经跑了出去，就算隔着一个客厅，他的声音也能清楚地听见。

“爸妈，我和弟弟说好了，决赛谁赢谁有奖励。”

“很不错嘛！”爸爸赞许道。“你们打算要什么奖励？”

“我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们。”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父母和哥哥己经站在了卧室门口。

“海波，你想要什么奖励？肯定不能给你们一样的奖励。”

赵海波笑道：“笔记本电脑。”

爸爸有转身去问他的小儿子。“海岩，你呢？”

赵海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我不要奖励。”

原本欢乐的气氛因为他这句话突然变得很尴尬，谁也没有想到赵海岩会说出这么不讨好的话来。

赵海岩似乎也看出来他弟弟面色不善，不好再说什么，独自走回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开始专心做功课。而父母们则看着小儿子倔强的脸，轻轻叹口气，将门带上离开了儿子们的卧室。

听到身后的房门被关上，哥哥也不再问那些问题，房间中再次恢复安静，赵海岩的内心却没有跟着平静下来。

我才不要你们施舍般的奖励呢！他在心里愤愤道。我会向你们证明我一点都不比哥哥差！哥哥能做到的，我也能，而且比他更好！随着决赛的日益临近，大家都忙着准备决赛，难免会忽略一些其它东西。尤其是身边最常见的事情，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失去了，那个时候也许你会觉得很诧异

“咦？阿剑，你有没有看到晋静。”某天中午吃完午饭后，布挺在教室里突然找不到晋静了。刚才还一起吃的午饭，等他从厕所回来就找不到人了。他看到臧剑一直坐在教室里面，便随口问道。

臧剑摇摇头：“在下不知。”

布挺嘟囔了一句：“究竟跑哪儿去了呢？”然后便趴在桌子上准备午睡。

他把头埋在臂弯中，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晋静那张笑脸，然后想到这大中午的，外面那么热，她会跑到什么地方呢满脑子都是“晋静”“晋静”“晋静”的。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许是天气太热，脑子出现幻觉了。

他换了个姿势，希望这样能够让他快速入睡，下午还有艰苦的训练，中午不睡好，下午在训练场上无精打采可是要被加罚的。

将头侧放，眼睛正好对着窗户，窗户紧闭，透过玻璃，他看到了外面泛白的蓝天。还是睡不着，那索性不睡了。布挺决定出去找晋静。他心里总有些担忧，那种担心隐隐约约，并不实际，却怎么都让布挺放不下心。也许发生了什么事……

带着这样的念头，布挺猛地从作为上站起来，还不小心带倒了凳子，在安静的教室中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布挺对此毫不在意，他跑出了教室。

臧剑抬头看着布挺的身影从窗户外面闪过。刚才听到布挺问到晋静，他才发现晋静不在教室，本来他打算出去找的，没想到被布挺抢先一步。看到自己的哥哥这么急切的身影，他又重新趴在了桌子上。中午一点钟的阳光炙烤着布挺，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偌大的校园内到处乱转，所有的教学楼、足球场、篮球场、甚至连女厕所他都去看过了——当然，只是在门口张望一下，马上就跑走了——他都没有看到晋静的身影。

走累的他在花园外面坐下来，借着树阴乘凉休息，嘴里还在嘟囔：“该不会上街去了吧？”但是很快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晋静从不在午休的时候出去上街，她有午睡的习惯，否则下午会没精神。

布挺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觉得内心空虚。如果看不到晋静，就会觉得心慌意乱，急切地到处寻找，只有重新看到晋静，慌乱的心才会重新安定下来。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可是从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晋静不在就不在吧，他还自由一些，想干什么都行，旁边不会再有人唠叨了。自己曾经这样憧憬美国的生活：除了那儿的人都说自己听不懂的鸟语之外，最大的不同就是不会再有人婆婆妈妈的管着自己了，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父母敢管自己，就威胁要回国……

当时这么想，就觉得去美国也不全是坏事。最起码还算幸福生活。

但是现在他觉得这幸福生活四个字上面要加双引号了。

如果到了美国，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张笑嘻嘻的俏脸，而是妈妈爸爸的脸话，自己能不能适应过来呢’能否接受一夜之间自己就横跨太平洋，从中国到了美国的现实’

他把头深埋在臂弯中，距离自己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留恋在国内的日子。生活了十七年的老巷子要被拆掉建商场，晋静他们一家也不知道会搬到什么地方去，带着自己记忆的东西越来越少，若干年后，他还能想起多少现在和以前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花丛后面传来。

“郭铭，你叫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晋静的声音！猛然听到这声音，布挺还以为自己被太阳晒昏了头，出现了幻听。

“啊，这个……呵呵，是这样的……”这个声音布挺同样很熟悉，一个班上的同学，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就是那个身高全班男生最矮，自诩很有女人缘的“才子”郭铭。

晋静和郭铭，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布挺突然警觉起来。郭铭长相不错，就是个子矮，女人缘确实也不错。但布挺看的出来这个人很花心。这大中午的，他把晋静单独约出来是什么意思’

布挺小心翼翼的站起来，转身透过花丛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扎着马尾辩，穿着校服，不是晋静又是谁？至于对面那个比晋静还矮的男生，当然就是郭铭了。

因为晋静背对自己，布挺看不到她的表情，倒是郭铭脸上的表情很……猥琐，当然郭铭本人肯定认为自己现在很优雅。就见郭铭拨弄了一下额头前不男不女的刘海发型，露出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对晋静说：“其实我从刚刚来到这个班级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深深的迷住了。你的一颦一笑都好像用刀刻在我的脑海中，想忘都忘不掉。你别看我成天和那些女生在一起聊天，看起来相谈甚欢，实际上我的视线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你的身影……”

布挺猛地打了一个寒战，他看到晋静的身体似乎也颤抖了一下。如果不是还要继续偷窥，布挺这个时候只怕就要趴在地上锤地大笑了。他只能使劲咬住自己的嘴唇，把笑声憋在喉咙里面，脸涨得遁红，不亲自体验过的人是不知道那样有多难受的。

不知道晋静是不是也在忍笑忍的很辛苦呢？布挺心里充满恶意的想着。看郭铭自我陶醉的样子，显然是完全忘我了，根本注意不到旁边人的反应。

他似乎把写那些肉麻文章的本事用在了爱情告白上，一个个华丽但空洞的辞藻从他嘴里飞出来，却马上就被正午的阳光烤成了烟，没有一个能够飞进晋静的耳朵里。

被太阳烤得背后白衬衣都湿了的晋静终于忍不住打断这位“才子”的深情告白：“对不起，郭同学。”连称呼都变了，她似乎生气了。

傻瓜却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他闭着眼睛轻轻摇头：“请不要叫我郭同学，叫我名字吧，或者小铭，这是我的小名，一般人我不告诉她的……”

晋静跺跺脚，提高了音量：“醒醒，郭同学，午睡时间要结束了㈠’

“啊？”郭铭的大脑仿佛被人按了ALT+F4一样，从自我幻想中强制退了出来。

看到恢复正常的郭铭，晋静不浪费一秒钟时间马上开口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是我不能接受，我觉得像你这样的‘才子’应该被比我更优秀的女孩子喜欢才合理。而且，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最后一句话将郭铭仿佛一记响亮的耳光，将郭铭彻底抽醒。也让花丛后面的布挺笑不出来了，他愣愣的看着晋静的背影，那表情和郭铭一模一样。

半晌，郭铭反应过来，他挤挤嘴角，勉强做出一个潇洒的微笑：“没……没关系，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是臧剑吧？你放心我比他更优秀，他除了踢球，还会什么？我的成绩可是非常好的……”

这话说的布挺真想跳出来抽他，如今这年头还有向女生告白把学习成绩作为自身优势的人吗？

“错了。”晋静打断了郭铭语无伦次的喋喋不休。“我喜欢的不是阿剑！”她声音提高了一些，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不是？怎么……可能？大家都在说你和臧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谁？谁这么说的？”在花丛后面屏气凝神的布挺听到晋静咬着嘴唇问。

“他们……大家……所有人，所有人都这么说。”布挺看不到晋静的表情，但是他从郭铭结结巴巴的声音中可以大致猜出来，反正晋静现在肯定不是在微笑。

他有些奇怪。臧剑那么优秀的一个男生，无数女生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和他相提并论，真的就让你这么不高兴吗？晋静……你心里怎么想的呢？

“胡说！”晋静有些生气地反驳道，“他们都是胡说的！阿剑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话说到这儿，她觉得有些不对，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就算喜欢，也是那种喜欢，和你们认为的喜欢完全不同！”“那……那你喜欢的人是谁？”郭铭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男生配得到晋静喜欢了。

他问出了布挺心里想问的问题，所以布挺紧张起来，他现在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紧张，晋静喜欢谁关自己什么事啊反正都是要去美国，抛下这里一切的人了。尽管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你紧张个什么劲呀。却还是不能平复狂躁的心。

晋静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这个问题让她难以回答。郭铭盯着晋静，用眼神催促她，他也很紧张呢。只有知道晋静喜欢的人是谁，事情就好办了，看不见的对手永远都是最可怕的。

一时间，花园中除了偶尔吹过的风声，再也没有其他声音，大家都在等待晋静嘴中说出来的答案。

布挺从来没有觉得等待是这么难熬和漫长。

晋静终于开口了，但是她的话把郭铭和布挺都吓住了：“我喜欢的人是阿布。”

风声停了，太阳却还在头顶上卷意肆虐，汗珠凝固在脸颊上。布挺愣住了，他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就算给他三百的智商，他也想不到晋静喜欢的人竟然……竟然会是自己。

喂，喂喂，喂喂喂……骗人的吧？一定是天气太热，让我出现了幻觉，我中暑了……唔，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这……怎么……可能？”显然，郭铭同学受到的打击一点都不比布挺小。

晋静点点头：“没错，我喜欢的人就是阿布，一直都是他！”

郭铭歇斯底里的喊着：“你骗我。绝对不是这样，你希望拒绝我，所以就随便找了一个人来冒充你男朋友，对不对？”

晋静冷冷道：“如果我要找人冒充，阿剑不是最好的人选吗？郭同学，我不喜欢你，但是还不至于瞎编一个男朋友来骗你。请你不要再对我有任何幻想，除了阿布，我不会再喜欢另外一个男生、午休时间要结束了，我得回去了，再见。”

说完，她扔下失魂落魄的郭铭，转身走出了花园。

“你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郭铭看着晋静的背影，喃喃道。

布挺不知道晋静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当晋静说出她喜欢的人是自己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实际上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处于石化状态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记忆，完全听不到外界其他的一切声音了。

很久很久以前，很小很小的时候。

“小静，长大了嫁给我们家阿布做老婆吧？”

“好！”晋静笑得很甜，大声回道。旁边的大人们早就笑成了一团。

“我才不要会爬树的老婆呢！啊呀！妈妈，你看小静又欺负我了！”

“呜呜！”晋静坐在沙滩上放声大哭。大人们都在海中嬉戏，身边只有不会游泳的布挺在躺着睡觉。

“怎么了？”被吵醒的布挺起身看着又哭又同的晋静，奇怪的问。“手……手指，手指被夹到了！呜呜！”晋静举起红肿得手指头给布挺看，在她脚边，肇事者匆匆钻进了沙滩下面。

布挺握住晋静的手，然后把她受伤的指头放进自己嘴里吮吸起来，还开玩笑安慰晋静：“棒棒糖。”

晋静破涕为笑：“好吃吗？什么味的？”

“巧克力味的，好吃死了！”

“我也要吃㈠’晋静抓住布挺的手指放进了自己嘴中，但是她马上吐了出来。

“呸呸！都是沙子，你骗人！我要告诉叔叔阿姨！”

转眼到了小学。

“布挺耍女朋友咯！晋静就是你老婆，真不害臊，你们晚上肯定一起睡觉吧？羞羞！”班上的同学围着布挺刮脸皮。

“胡说！你们胡说！小静不是我老婆！”

“耶耶！都喊小静啦，真肉麻哟，还说不是？”

“晋静不是我老婆！”

“那为什么你们放学上学都要手牵手啊？”

“没错，有本事不要牵手！去欺负她，我们就相信你的话！”

布挺小脸憋得遁红，就在这个时候晋静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了。“阿布，我做完值日了，我们走吧！”

周围的小孩子都嘿嘿笑了起来。晋静觉得他们很奇怪，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和阿布一起回家，有必要这么好奇吗？

布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阿布？你怎么了？我们走吧！”她伸手去拉布挺的手，没想到让布挺一巴掌拍掉。接着布挺捡起地上灰尘仆仆的书包跑走了。

周围看热闹得同学们也一哄而散，嘴里还喊着：“老公不要老婆咯！老公不要老婆咯！

晋静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站在原地，将嘴唇紧咬，矜持着不让眼泪从眼眶中落下。但她还是没有坚持住。

跑远的布挺听到从身后原来了一阵熟悉的哭声，他闭上眼睛埋头跑的更快了。

然后他们升上了初中。

“布挺？不挺？哈哈，这名字真好笑！”的是自己吧？哈哈！”

“废物！白痴！傻子！”

“你去告诉爸妈啊？让你爸妈来教训我啊？哈哈，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种！”

己经习惯了被人欺负的布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被人打落的书包，拍掉上面的灰和泥。根本不在乎那些人对他辱骂，吐口水。

但是他能忍，不代表她也能忍。他不在乎，不代表那个人也不在乎。

晋静张开双臂挡在布挺面前，冲那些人喊道：“阿布不是白痴，也不是废物，更不是傻子！你们再欺负人，我就告诉班主任去！”

一伙儿顿时做鸟兽散，当然逃跑之际还不忘嘲笑一下只敢躲在女人背后的懦夫胆小鬼布挺。

等人都跑散了，晋静回身看着布挺噘嘴道：“阿布，他们骂你，你为什么不反驳？你就甘心被他们欺负？”

布挺嘿嘿笑着说：“反驳了又怎么样？他们能听吗？算了，我就当被狗咬了。”

晋静翻了个白眼：“你倒真阿Q。这样不行的，你不反驳，他们一直都会认为你是白痴废物傻子，你要奋发向上，证明给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你，布挺，不是白痴，也不是废物，更不是傻子！”

布挺打了个呵欠：“到时候再说吧……啊——呵……我们回家吧。”

看着布挺转身的背影，晋静叹了口气。

就这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他们进入了高中，尽管一个是凭真实水平考上的，另一个是掏高价“赞助”进来的

“我抗议！”晋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昂首看着讲台上的文艺委员。“唱是集体节目，布挺是集体的一员，凭什么不让他参加？如果布挺不能参加，我也退出来，我也不参加！

在晋静说这话的瞬间，布挺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初中时横身挡在他身前的那个倔强女生

“喂，你怎么了？布挺？”“布挺，还不赶快放手！”“你发烧了吗，阿布？”这些话此时此刻清晰的在耳边重又响起。

他甚至还想起了当他被王薇发好人卡的那天晚上，晋静抱着他唱《没那种命》的一幕。声音轻柔，在他耳际轻轻拂弄。

“……我没那种命呀，轮也不会轮到我。爱情老是缺货，我争什么？时间越来越少了，越来越老了，我剩下一个梦。她走过来说：其实，你错了。我爱你……”

其实，你错了，我爱你

这是她唱出来的歌词，还是说出来的真心话呢？很多很多记忆，他早都忘记了，似乎生命中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如今却都潮水般一股脑涌来，不断冲击着他。

那个温柔可爱善良，保护他、鞭策他、教训他，比任何人都懂他内心的女孩，原来喜欢的人是自己。

这……这真的不是幻觉吗？我脑子真的没烧糊涂？这……这世界还是正常运转的吧？不会己经走到世界末日了吧？我这样的人有哪点配得上小静呢？又有哪一点招小静喜欢呢？

漂亮女生不是应该配帅气男生吗？优秀的女孩子不是应该喜欢同样优秀的男孩子吗？

以布挺那点可怜的智商，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吧。

当布挺回到教室的时候，晋静正在收拾课桌，拿下午第一节课的书本上来，午休时间己经过去了，她完全没睡成午觉。虽然布挺自己也没睡成，但是他现在一点都不困。

晋静发现布挺从外面进来有些吃惊，于是一直盯着布挺看，直到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布挺知道她要问什么，干脆自己主动一些：“我去上厕所了。”

晋静哦了一声，又埋头忙自己的了。

布挺又扭头去看教室另一头的郭铭，对方也在看着他，两人视线相撞，郭铭马上就挪开了。尽管这样，布挺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很不友好的味道。不过他不在乎，并且对此深表理解如果输给臧建这样的男生，也许还可以接受。但偏偏输给自己这种一无是处的人，所有人心里都会有所不甘吧？

他甚至觉得中午前还趾高气扬的郭铭，现在很可怜。

刚刚落座，上课的预备铃声就响了起来。接下来，他整堂课都在后面看晋静打瞌睡。

她想睡却又不敢睡，只好拼命挺直腰杆，昂着头。无奈过不了一会儿那头就会垂下来，接着惊醒过来的她又马上端正坐姿，可要不了多久那头又慢慢低了下去。就这样不断反复。

布挺在后面看的心疼，真巴不得和晋静的同桌换一下座位，将自己的肩膀借给晋静做枕头。到后来他实在看不下去，埋头写了张纸条递到了前面。

晋静从布挺手中接过这条，摊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困了就睡，我给你放哨

她笑了，睡意一扫而光。

139 我们决斗吧

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他们照常上学，训练，回家一起吃饭，写作业… … 就好像那天中午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那是不可能的，受到了打击的郭铭一直提不起精神，无精打采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讨厌他的男生们都还觉得奇怪呢。而布挺呢，现在盯着晋静背影出神的时间越来越多。

那天中午所发生的一切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怎么可能当都没发生过呢？晋静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喜欢的人是阿布！”

这句话晋静说的斩钉截铁，至今还在布挺心中回荡。

她说的是真心话吗？小静真的喜欢自己吗？不是喜欢阿剑的那种喜欢，而是… … 而是近乎于“爱”的“喜欢”。不会是为了拒绝那个讨庆的郭铭，故意编出来的瞎话吧，平时没觉得她对自己有多好啊，对阿剑和颜悦色，对自己总是凶神恶煞的。

布挺一点都不认为自己配得上晋静，也没看出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可以让晋静喜欢的。当最初的激动过后，冷静下来的他开始怀疑起来。偏偏这种事情他还不能直接去问晋静：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和“晋静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一样让布挺烦恼的还有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也喜欢晋静

以前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问题，他和晋静之间的感情就是青梅竹马，可以一起玩，互相开玩笑，恶作剧… … 再深入他就没想过了。现在听到晋静的“告白”，他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最近这段时间他为什么会越来越关注来，要说这是青梅竹马兄妹之间的感情，他觉得不太像，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比如昨天中午，如果换作以的他，嘟囔一句趴下就睡了，而且还会睡的很香，绝对不讳在心里胡思乱想，担心这担心那的。

最近这种情绪随着离别的日子临近而变得强烈起来。以前他一直把这看作是自己舍不得离开和自己一起生活玩耍了十七年的儿时玩伴，现在看来也许不是这个原因。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渴望听到晋静的声音，看到她的身影。每当晋静靠近她的时候，年少的心就会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冲动。小时候的丑小鸭，现在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人了。

“我喜欢的人是阿布！"

“晋静真的喜欢我吗？"

“我又喜欢晋静吗？"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我现在这么依依不舍呢？"

“喜欢的话，我该怎么办？"

老实说布挺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恋爱，当初他暗恋王薇，现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当初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王薇，还是只是出于少年的萌动幻想。如今这种复杂的感情他从毒释历过，大脑一片棍乱。

这直接影响到了他在训练中的状态。

***

“布挺，你在千什么？这种球都能脱手‘”李灵的大嗓门又在训练场上响起，他己经有段时间没有这样咆哮了，何况咆哮的对象还是队长布挺。

这么巨大的吼声，装作听不见都办不到。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其实也怨不些以前李灵那么生气，这两天布挺的状态一落千丈，在训练中仿佛丢了魂一样。一些以前他能完成的很不错的动作都要出错。昨天李灵就一直隐忍着没发火，没想到今天是这样随着决赛的临近，李灵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的球队可以输给全市任何一所学校，但就是不能输给七中。

门将是球队最重要的位置之一，布挺表现不好的话。肯定会影响到球队的发挥。看着布挺萎靡不振的样子，他不得不这样做，希望用厉声喝斥来喝醒一队之长。

刚才自己一脚很平常的射门，力量不大，角度很正，布挺竟然都脱手了。

其他失误就更别提了，他这两天训练情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大家都在看着自己的队长，以至于忘了自己还要训练。杨炜不愿意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朋友出丑，他咳嗽了一声：“别看了，我们训练吧。”

李灵也回头瞪了看热闹得围观群众一眼：“看什么看？给我训练去，今天训练任务没完成，谁也别想走！”一群人连忙埋头苦练，不过也有人用眼角余光偷看。

李灵走到布挺面前，压低了声音问他：“喂，你小子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失恋了……啊不对，我知道你压根儿就没谈过恋爱。到底怎么了？"

布挺没在意李灵的调侃，他摇摇头，躲着李灵的逼视道：“没什么…… 我们继续吧，教练？"

李灵盯着布挺，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你不对劲，你不说原因，我就不让你练习了！”

布挺低着头，肯定不能把真话说出来，到目前为止，这是他的秘密。但他同时也知道如果不告诉李灵一个理由，自己是真的没法继续训练。他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

晋静很奇怪的看着远处的李灵和布挺两人。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从表情和姿势上能够看出来肯定不是在谈笑风生。

她也看到最近两天布挺很不对劲，眼看就要决赛了，如果他还是这个状态的话，球队夺冠的希望会大打折扣。前祭天还好好的一个人，最近怎么变的沉默寡言起来了？

***

李灵什么都不说，知识看着布挺，布挺不喜欢被人盯着的感觉。他支支吾吾道：“呃，有……有些紧张……”

李灵撇了布挺一眼：“我们继续训练吧。”他知道布挺在撒谎，但是能够让布挺隐瞒不说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他不想说就不说吧，编个谎言也算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喂，布挺。不管你心里有什么事情，我希望不要影响到后天的决赛。你知道，那场比赛对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吧？”转身前李灵把手放在布挺肩膀，用力压了压。

布挺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那有多重要，离开中国前三个愿望之一就是能够赢下一个冠军奖杯。

李灵走回射门点，将足球挑起来，：这次可不能在失误了啊！“他一脚抽了过去。

布挺侧移一步，将来球稳稳接住，动作很标准，李灵满意的点点头。

吃晚饭的时候，布挺就能感觉到晋静总在看他。心虚的他全程埋头扒饭，多余话一句不说，吃完就匆匆逃回了自己的家。

吃完饭的晋静也跟着追到了他家，坐在客厅的大圆桌前，将书本摊开摆放好，没有急着写作业，而是看着布挺问：“阿布，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布挺头更低了：“没啊，没什么心事。”

晋静才不信他的话呢，继续盯着他看：“别骗人了，这几天你话都少了很多，还经常发呆，在训练中都这样。还说没心事？说嘛说嘛，反正现在没外人，告诉我嘛。”

布挺因为心虚所以吃饭速度很快，晋静因为要问布挺状态不在的原因，几乎算责在比赛吃饭速度了。只有懂礼貌的臧剑还在细嚼慢咽。现在的布挺家，确实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两个。

布挺看着她满脸八卦的激动神情，翻了一个白眼：“好吧，我直说吧！我紧张了！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决赛，我紧张了！”他把对付李灵的谎话搬了出来。

没想到晋静对此嗤之以鼻：“撒谎也要找个让人信得过的借口，你要是会紧张，母猪都会上树了。”

布挺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是了解我！没错，我从来不会紧张！泰山即将倒塌我都会面不改色的！

“那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反正都一个意思！"

布挺希望用装疯卖傻的方法蒙混过关，晋静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她很快就把问题又扳了回来：“说吧，阿布，你肯定有心事，告诉我好不好？怎么说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么话不能对我说吗？"

看着晋静特真诚的一张脸，布挺在心里嘀咕：这话还真不能对你说… …

晋静见“真诚”不管用，开始使用“撒娇”技能，她上去一把抓住布挺的胳膊开始摇啊摇：“说嘛说嘛，好哥哥……”

布挺打了个寒战，却还是抵挡住了诱惑。

“真诚”“诱惑”群都无功而返，晋静搬出了杀手锏。“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反正你也是要走的人了，关我什么事啊！”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写作业。

布挺看着她的冷脸，知道晋静是真的生气了。他当日不愿意把两人的关系搞地太僵硬，尤其是只要一想起来哪天中午晋静所说的话，他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能够得到女孩子的承认，虽然是自己的青梅竹马，也胜过无人问津嘛。

“晋静。”他轻轻唤了声，晋静没理他。

“小静……”无奈的布挺只好换个一个称呼，晋静还是不理。

看着晋静埋头写作业的样子，布挺决定豁出去了，自己亲口问问晋静那天中午说的话是不是真心话。

“呢，小静… … ”晋静依然没有理他，这次布挺却打算自顾自说下去。他相信只要问题说出来，晋静肯定会有反应“你… … 前天，那个… … ”

听到“前天”晋静果然抬起了头。她疑惑地看着布挺。

布挺深呼吸一次，在心里给自己壮胆，再次张嘴：“你和… … ”

刚刚说到这里，他对面的大门响了，臧剑推门而入。

抬头看到臧剑，布挺心中的勇气一泻而光，荡然无存。他咂巴咂巴嘴，后面的什么都没说出来。晋静还在奇怪布挺怎么话刚说个开头就不说了，就发现臧剑从身后走了上来。

“阿剑，你吃完了？”看到臧剑，晋静脸上重新又出现了笑容。布挺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他现在越发怀疑晋静是不是真喜欢自己了。否则为什么对他和对臧剑的态度判若两人？

臧剑点点头：“嗯，吃完了。你们在讨论什么话题吗？"

布挺把头埋了下来：“呢，没有。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比如天气什么的。”

晋静奇怪的看了布挺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撒谎，不过她也没说破。臧剑哦了一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作业。

房间中除了时间流逝的滴答声，就是书写的沙沙声。大家似乎都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兴致聊天说话。

写完作业的晋静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回去睡觉了，不像往常写完作业他们还要在一起聊会天。但是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三个人对此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等到晋静走了，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臧剑突然抬头对布挺说：“布兄，明天能陪我去一趟学校吗？”明天是星期六，他们不上课，球队也不训练，为了星期天的决赛，李灵希望球员们好好休息休息。

布挺以为臧剑要加练射门，他点点头。

“还有，请不要告诉晋静姐我们留下来的事情好吗？"

布挺有些错愕，以臧剑的心愿，他巴不得晋静去看呢，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多过很快布挺就想通了：八成阿剑是想给晋静一个惊喜吧。

他又点头统一了。

晋静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急着睡觉，她还要写今天的日记呢。

从锁着的抽屉里面取出厚厚的日记本，准备写下今天布挺奇怪表现和自己对他的怨念。

但是当她翻开日记本才发现已经没有空白页了。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是昨天的日记，今天的日记没地方写。她起身去书柜找新日记本，翻遍了整个书柜都没有找到。看着被她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柜和桌上摊开的日记本，她的心情变的更加糟糕了。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没有中断过写日记这个习惯，没想到今天却因为没有新日记本而耽误。

不甘心的她重新回到桌前，看着写满的日记本。如果不写点什么的话，今天晚上她会睡不着觉的。

昨天的日记下面还有三行空白，晋静看了看，只有利用这么一丁点地方，把要说的话缩短了还是可以写上的。

第一行写日期，天气。第二行写正文。第三行留白美观。

晋静抬头想了想，然后提笔写道：

5 月14

日星期五晴

阿布这两天不对劲，不知道为什么。问他也不告诉我。但是我相信他在决赛的时候一定可以恢复正常。加油，阿布！

写完这些，晋静重新看了一遍，发现自己漏了一个人，遂又提笔在下面添了一句：

PS ，阿剑也要加油！

这下本子没有留白了，晋静心中也好像放下了一块石头一样，彻底平静下来。她确信自己可以睡个好觉了。

***

晋静有睡午觉的习惯，为了躲开她，不让她知道他们去了哪儿了。布挺和臧剑特意大中午的就从家里溜了出来，直奔学校。

老天爷很赏脸，烈日当头，街上人都少了很多。路边摆摊子的被晒的无精打采，看见城管来了都不知道跑… …

这样的天气下训练，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中折磨，但是对于布挺来说却好似闲庭信步。谁让他上个暑假在比这更热的天气下被李灵操练了两个月呢。

只有高三的需要补课，而且现在还是午休时间，校园内非常安静。两人一路从校门口走到球场，都没有遇上一个人。来之前布挺还有些害怕被李灵看到，又会少不了一顿骂呢。

布挺把门将的衣服换上，虽然大夏天穿长袖长裤有些热，但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他不得不这么做。他把手套戴好，然后用力拍拍，降1 氏重心摆好姿势“来吧！"

但臧剑并没有如他所想那样，将足球射来，而是把足球踩在脚下，看者布挺一字一句的说：“这不是加练。布兄，在下要和你决斗！”

“啥？”布挺愣住了。

140 将幸福抓住

晋静从床上做起来，舒舒服服伸了一个假腰。她跳下来拉开了窗帘，下午的阳光斜射入屋，依然很强烈。只是在窗边看着被烈日晒得惨白的天空，谁也不讳再有出去逛的心思了。

她换下身上的睡衣，准备去阿布家找哥两完儿，虽然明天就是决赛了，今天更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普静拿着扑克牌打算去找布挺他们打牌，站在门外敲了半天门却都没人应。她觉得有些奇怪，于是用随身携带的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惊讶得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热的天，两个人会跑到哪儿去呢？

“妈妈。你知道阿布和阿剑他们去哪儿了吗？”无功而返的晋静只好回家问自己的妈妈。

妈妈稍微想了想：“我似乎看到他们两个在大门那儿晃了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

这条信息几乎毫无用处，晋静肯定知道布挺和臧剑不是在和自己玩捉迷藏，他们出去了，但是去哪儿了呢？她吸着嘴准备回自己房间，突然听到背后的妈妈嘀咕：“手里好像还抱着什么东西……噢，对了，是足球……”

妈妈感到身边猛地刮过一阵风，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摇摆不停的大门，自己的女儿己经没影了。

***

“布兄，在下要和你决斗！"

“啥？”布挺愣住了。在烈日的暴晒下他终于清醒过来。“决斗？阿剑你看玩笑吧？我们决什么斗啊？还是好好练球吧，明天可就是决赛了。你是我们的主力前锋，对方肯定会派很多很多人来防守你的……”

臧剑打断了布挺，再次重申：“请和在下决斗。”

布挺从臧剑的眼神中找不出开玩笑的意思，因为他难得没有微笑，而是很一本正经。这个表情他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

布挺不耐烦道：“要不要我给你买一双白手套啊？别开玩笑了，阿剑。如果你大中午的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陪你玩骑士决斗游戏的话，我可没有精力陪你。”他摘下手套，转身向场外走。

“在下不是在开玩笑！”臧剑急了，他大声喊道，“在下喜欢晋静姐，但是晋静姐喜欢的人是布兄你！"

听到这句话的布挺猛地停下了脚步。他想起来了，阿剑刚才的表情在什么地方曾经看到过一次。就是在他小心翼翼问自己和晋静什么关系的时候。

他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因为布兄你也喜欢晋静姐，所以在下和你之间必须决斗分出胜负。输的一方自动退出。”

布挺咧咧嘴，笑了。“你动画片和电视剧看多了吗，阿剑？这么幼稚的建议都能提的出来。我可没心思陪你玩……”他继续向场外走。

臧剑点点头：“那好，希望布兄日后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笑话，我后悔什么？”布挺摆摆手。“我要回去睡觉了，你想练的话就自己练练射门吧，其实有我没我一样，反正我也守不住你的射门。”

他这么说着，走到场边，开始扒衣服。长袖的门将球衣太热了，这球衣质量也不怎么样，透气性能很差劲。只是穿了这么一小会儿，布挺就感到里面己经湿透了。

衣服刚刚脱到一半，还套在头上。一阵微风吹来，将他身上的汗水吹干，也让他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希望布兄日后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臧剑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布挺擞撇嘴。我后悔什么？我为什么要后悔？这有什么可后悔的，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是一起长大不代表就要一起生活到老。为什么什么样，谁知道呢？再说我马上就要出国了，时间空间的巨大差距，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子中突然再次出现了许多零散的记忆碎片。

“布哥哥……”

“不要叫‘布哥哥’，好难听。”

“那我要叫什么呢？"

“阿布，我的小名。我爸我妈都这么叫的。”

……

“阿布，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阿布，你以后的理想是什么呢？”

“阿布，我们要上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以后还要上同一所大学，一直都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阿布，你怎么了？"

“阿布，你要振奋起来啊！你要努力！"

“阿布不参加，我也不参加！”

“跑，阿布，跑！”

“我喜欢的人是阿布！”

这声音在他耳边响了十七年，到现在他还没有听厌倦的意思。为什么不让它再继续响下去呢？这声音的主人虽然总是管着自己，有时后也很烦，但是假如有朝一日身边没了她，自己觉得寂寞了怎么办？

布挺已经习惯晋静在身边的日子，粗心大意的他总能得到晋静细心的照顾。

他现在心里好乱。阿剑说他喜欢晋静，这布挺不觉得奇怪，他早知道了。但是他又说自己也是喜欢晋静的，连他自己心里都不确定的表情，臧剑是怎么知道的？

我究竟要怎么做？把这身憋汗的衣服脱了，然后汇价冲个凉睡大觉，什么都不管，晋静喜欢自己也好，不喜欢自己也好，臧剑喜欢谁也都无所谓。反正从小到大我都在放弃、退让，没什么大不了的，习惯了。

外面风越来越大，是要下雨了吗？布挺把头包在衣服里面，他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布挺脑子又转了一圈。

但是我为什么要放弃啊？凭什么每次放弃的都得是我才行？

他想到了晋静因为发烧将自己搂住的情形，现在回想起来他发现那是自己十七生少有的美妙感受。他同时也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记得很多很久以前的记忆，而且它们全都是和晋静有关的。

原来……原来自己这么在乎那个女孩啊……

布挺重新把球衣套了回去，然后捡起扔在地上的手套戴上，接着在臧剑有些惊讶的注视下，他又转身走回了门前。

“布兄想通了吗？”反应过来的臧剑微笑道。

布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大声喊道：“决斗就决斗，我还怕了你不成？来吧！什么规则？"

臧剑把球踩在脚下：“在下在禁区外面射门，布兄来守。五球三胜。如何？"

布挺想也没想，点头答应了。他才不在乎“没人能够扑出臧剑的射门”这种传说，他现在满脑子就是要和臧剑比赛这个念头。以前他放弃了很多东西，今天他不想再放弃了。就算他要去美国，这和他想要抓住不放的东西也毫无关系。

*****

臧剑把足球放在禁区外面，距离球门甚至有些远。看来他对自己的射门很有自信。

布挺如临大敌，全神贯注，摆好姿势等待着对方射门。他不是没和臧剑一对一过，但那都是训练，除了有各种各样的限制之外，彼此的心态恐怕也是最大的不同。

训练的时候，布挺面对臧剑的射门时毫无紧张感，反正进了自己也不会觉得有很严重的后果，那可和比赛中别人进一个感觉差太远了。

现在，对于布挺来说，就是比赛！相信对于臧剑来说也一样。

这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决赛，胜利者的奖杯是……应该是下半生的幸福吧。

没有哨音，也没有“我要射门了“这样的台词，臧剑开始了助跑。很快他抡脚射门，门前的布挺知识看到黑影一闪，足球就撞上了自己身后的球网。

太快了！

这是布挺唯一的念头。尽管已经多次在训练中见识过臧剑的射门，但是这一次给他的震撼远远超出以往。看来，训练中的臧剑和比赛中的臧剑也差了很多啊。

谁也没说话，布挺将球门中的足球扔了回去，摆好姿势准备应付下一轮。

臧剑这种射门方式其实就相当于没有人墙的任意球，别看距离球门比点球远，对于射门精湛的前锋来说，这却比点球还好踢呢。

布挺不愿意再被进球，这一轮他必须做点什么。他看看臧剑还在低头仔细摆球，并没有注意到自己。于是看了看身后的球门，往前站了少许，同时站出来了一个“大小门”,即一边大一边小的站位这种站位除了个人习惯之外，最大的作用就是迷惑射门球员，让他不知道应该射向哪边。

当然，布挺并不能保证自己这种办法对臧剑也适用。

臧剑摆好足球，抬头看到布挺的站位有些意外，球门被很明显的分成了大小不等的两块区域。是布挺站位失误吗？以臧剑对布挺的了解，因为李灵狠抓基础训练，布挺在立来不会出现这种失误。那么就是故意的了？

他想诱使自己打大的地方，然后扑出去吧？

但是正常人肯定都不会射大的地方啊，因为他们知道门将准备好扑那儿呢。也未挺这样的人才会认为天下所有人都和他想的一样。

臧剑笑了。就算自己看出了布挺的心思，他也打算顺着这个心思射门。既然你已经准备好要扑了，那么我就往那儿射，决不逃避。

臧剑猜对了，布挺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当臧剑把球射向他预想中的方向时，他心中大喜，身体如箭一般射了出去。他以为自己这次一定能扑出足球了，没想到却连球的影子都没有碰到，臧剑射出去的足球先他一步飞入了球门！

摔在地上的布挺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疼痛，愣愣地看着球门内的足球。他没想到自己计算正确，却仍然守不住臧剑的射门。看到传说真的很有道理，只要臧剑起脚，足球射了围内，就没有人能够拦住。

如果门将判断正确，仍然无法扑出前方所射之球，就只能说明门将和前锋之间确实存在巨大的差距。这不是用运气能够解释过去的。

0：2落后了．如果再被进一球的话，比赛就结束了。

到此为止了吗？输定了！这个念头在布挺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还剩三个球，如；，就要全扑出去。对手是臧剑，这对于布挺来说有些强人所难了，几乎是不可能之任务。

一想到这个事实，坐在地上的布挺就更沮丧了。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被逼上了绝路。算了吧，好歹自己努力了，如果输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反正自己就要走了，紧抓住不放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成人之美……

布挺突然惊醒过来，他什么时候会说这些堂而皇之的屁话了？他从来不认为“只要努力就可以问心无愧”

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如果努力却没有取得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么努力就毫无意义，问心无愧也没用。

不行，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自己也许就再也听不到那个熟悉的生意了，听不到她“阿布阿布”的喊个不停了。就算对手是阿剑又怎么样？当初他们的对手是未免冠军七中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将之拉下马了吗？还有后来的华西中学，求知是弱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和炫耀的历史传统，如果非要说的话，“巨人杀手”应该是个不错的传统吧。

既然自己的球队能扮演“巨人杀手”，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做“天才杀手”呢？臧剑也是人，不是神，只要是人就可能被打败。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自己还没输。从幼儿园到现在，自己主动放弃的次数他已经不记得到底有多少了，但这一次他决不放手！

李灵曾经给他说过，守门员是足球场上最特殊的人，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唯一可以用手触球的人，更因为就算全队都放弃了，守门员是不能放弃比赛的。如果守门员也放弃了，比赛就真正结束了。

如今的布挺也在踢一场比赛，终场哨还没有吹响，他没有理由放弃。足球比赛中的门将需要守护的是自己身后的球门和全队的希望。而现在的布挺需要守住的则是自己的幸福。

是谁说防守要比进攻的？

臧剑看到布挺再次摆好姿势，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他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是只有在比赛最关键时刻才会有的，由勇气和不屈所组成的气势。

布挺没有放弃，他当然也不会认为自己就赢定了，还剩三个球，发生什么都可能。

看着布挺摆出来的姿势，他在心里微笑。这才对，布兄，你可是在下认为最好的守门员呢。

第三球，臧剑射向了球门中路，布挺却扑向了边路。看着滚球中间的足球，布挺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恐惧，难道自己就要这样失去他最重要的东西吗？

布挺在心里大吼，他强迫自己正在飞出去的身体停下来，哪怕减缓一下速度也行。他感到自己的脚尖似乎触到了什么东西，但是他不敢确定，也许只是错觉呢。所以他刚刚落地就好像身上装了弹簧一样，弹向球门中路，这个时候他看到足球还在球门线前面原地打转，距离门线只有半步之遥。

他仿佛看到了食物的饿狼，猛地扑上去，将足球牢牢压在身下。仿佛被他扑住的不是足球，而是会活蹦乱跳的兔子。

“扑住了！我扑住了！”兴奋的他大叫起来，似乎他己经赢下了整个比赛一样。

臧剑也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直到布挺自己反应过来，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球扔还给臧剑，同时嘴里还一个劲的提醒他：“2：1！2：1了！”

威剑轻松的停下来球，出声纠正他：“是1：2。”

“都一样，都一样。来吧！”布挺又摆好了姿势，扑出一个球让他信心大振。他现在相信自己能够扑出剩下两个，肯定！

***

公交车在求知中学站停下来，晋静从空调车上跳下来才发现今天热的离谱。这种天气他们还要去训练，真是疯了！

心里埋怨这哥俩为了足球什么都不顾，晋静还是决定绕道去超市给他们买水。并且想到阿布也这么努力，她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

布挺这次更事态了，他直接抱着门柱吻个不停。第四个球，臧剑因为太追求角度了，虽然成功饶开了布挺的双手，但是足球也一头撞上了门柱。一声脆响，足球弹了出来。

虽然他不信教，但是呵责一刻他在心里感谢上帝耶稣，感谢释迦牟尼，感谢真主安拉。

臧剑看到足球撞上门柱的时候，脸上的微笑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紧皱的眉头。他以为按照原计划，让布挺扑出一个求就算不错的成绩了，他可以在第五个球之前就结束这场决斗，没想到关键时刻运气没有站在自己这边。

现在比分3：2，他们扯平了。

臧剑当然不会把晋静交给除了他自己的任何人，他要认真起来了。这最后一球一定要赢。

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他把足球向前摆了摆。

布挺注意到臧剑这个小动作，但是他没说话。在他心中，晋静非常重要，想要赢得这么重要的人，难度自然不能降低，否则那是对晋静的一种侮辱吧。

甚至他希望威剑把足球放到点球点上来，他一样有信心扑出去。

逆转，逆转，我要来个惊天大逆转！

烈日当头，被暴晒的球场上温度更高，无风，汗水早就湿透了两人的衣衫，额头上的汗水更是成串成串向下落，还有的挂在眉角额头上，妨碍视线。但是布挺却不敢去擦，他生怕在自己在抬手的瞬间，威剑出脚射门。他知道臧剑是认真的，真的想要和自己争夺晋静，他肯定不会介意利用自己的疏忽和失误。

可是……那滴汗珠挂在眼角真讨厌……啊，快要流进眼里了！

布挺闭上右眼，希望汗珠顺着眼皮流下去。就在这个时候威剑突然起脚了！

知道他会这么做的布挺同时扑了出去，速度快的让臧剑都很吃惊。他从来没见布挺能做到这么快的反应速席，几乎就在他起脚的一刹那，布挺就扑向了右边。方向判断完全正确！

当前锋把球射出去之后，他所能做到的也就结束了，剩下的只需要看结果就行。而门将不一样，前锋把球射出去对于门将来说才是努力的开始。

布挺不会甘心输给臧剑，也不会甘心把晋静拱手相让，他把这看作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扑救。

谁说门将只能守护球门？这双手不仅仅可以抓住队友们的希望。被动防守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在乎，放弃无数次不代表次次都离人生这条路上，这次我要做一个真正的门将！

用这双手……抓住，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

一架客机从求知校园上空飞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抱着冰镇饮料从超市里面出来的晋静抬头循声望去，刺眼的阳光下她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不久之后，阿布也会左着它飞到地球的另一端去吧……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那个时候我们还是现在的我们吗？

她就这样抬头仰望蓝天发呆。阳光很刺眼，她看着看着眼角渗出了泪水。但她还是没有将视线移开，就算飞机早就划过天际。她似乎就是在找这么一个机会让自己能够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晋静流着泪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用手背将脸上的泪水蹭干。发现怀中的饮料己经不那么冰了，她连忙快步向学校走去。

***

臧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愣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布挺，足球正被他牢牢抓在手中。

没有脱手，连补射的机会都没给，他射出去的足球就这样让布挺直接在空中抓了下来！

布挺把足球抱在怀中，赖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了。他身体轻微地打着摆子，牙关紧咬，双臂用力箍着足球，似乎要把足球挤爆一样，但是他没有兴奋的大声嚎叫。他知识面目狰狞，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动，活似非洲食人族。

他似乎还怕自己一松手，皮球和幸福就会随他远去，就会在空气中突然消失。所以他不肯松手，甚至要蜷缩起身体将足球包住。

看到布挺这种表现，威剑终于低下了自己的头。他认输了。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所表现出来的对胜利的渴望远不如布挺强烈，那么最后输掉比赛也是理所当然的。看来自己这个第三者无论如何也争不过原配。唐诗宋词他在那个时代就己经了解了不少。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这样的名作他自然也知道。要怨的话，就只能怨为什么自己是一个凭空出来的人，而不是那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其中的一人。如果没有自己，布兄和晋静姐应该就这样一直下去，不用还在乎另外一个人的存在。现在．...．一切都乱了套。

布挺的兴奋劲终于过去了，他现在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真的连续三次扑出了阿剑的射门，把象征着幸福的足球抓在了手中。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发呆的臧剑。心里突然有些不忍，阿剑失去了最后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一定很可怜。作为一个胜利者，他想安慰安慰臧剑。没想到臧剑看到他起身之后先开口了。

“在下输了，所以在下遵守约定。”

“阿剑，其实你不……”

“布兄，晋静姐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女孩。她喜欢你，你也是喜欢她的。请珍惜。还有，以后无论布兄你面对多强的对手，也请像今天这样不要放弃。”

布挺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有不祥的预感。但是当他打算张嘴问个究竟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你们真的在这里啊！”声音的主人很高兴，尽管她声音里还有些疲惫。

晋静抱着饮料笑嘻嘻的出现在两人面前。白色的丁恤领口都被汗水浸透，看上去她不比在烈日下面决斗的二位轻松多少。

没想到晋静竟然会追到学校，两个人都很吃惊。

晋静将饮料递给他们，笑道：“怎么？想偷偷瞒着我来加练吗？"

还是臧剑反应最快，他脸上表情立刻回复到了平常的微笑：“没错，在下刚刚和布兄在加练，不过现在己经练完了。我们正准备要回去。”

布挺马上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晋静有些失望，她撇撇嘴：“你们好像在故意躲我一样。”

无心说出来的话却差点把两个人的心都吓跳出来。

“没一没有的事?”赢了阿剑的布挺，再次看到晋静之后，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不见了。并非它消失了，而是被明确了一一没错，我喜欢她，这个站在我面前冲我微笑的女孩。

晋静只是随口一说，才不会自己当真。她摆摆手做扇风状：“无所谓啦。既然练完了我们回家吧，今天好热！"

被晋静这么一说，布挺也觉得今天热的不像话，去年夏天有多热，他有深刻体会，那可是五十年一见的大旱啊。但是今天不到六月份也这么热，就说不过去了。

他瞧见见反射的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呆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两个火热的太阳！

141 放心，还有我

那两轮太阳只在天空中同时出现了很短的时l可，布挺甚至没有来得及告诉旁边谈笑的晋静和臧剑，当他盯者看的时候，其中一轮太阳在他眼中突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接着就消失了。

时间短到他怀疑自己眼睛被阳光晃花了，看错了。

决斗结束的臧剑突然好像放下了什么心事一样，整个人都比往常开朗了许多。反倒是布挺心事重重，总躲在后面偷瞄晋静的背影。他好像推开了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窗，眼前所见的依然是往常的人，往常的景，心中感受却己大不一样了。

和阿剑的决斗是一时冲动吗？显然不是，他头上套着衣服在烈日下面闷着想了半天呢，怎么可能是一时冲动。那他就是真的喜欢晋静了，不想让她被别人抢走。这样的话……自己不是要对晋静负起责任来吗？

那现在要去美国了，他怎么负责呢？出国是不可逆转的未来，他己经拖了一年，父母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次说什么他也要走。他走了，晋静怎么办？他还会回来吗？

臧剑在前面和晋静聊天，放下心结的他不像以前那么拘禁了。突然他回头看了看布挺，发现对方反而皱起了眉头，微微笑了一下。

***

因为明天就要进行决赛的原因，晚上的三人没有玩到太晚。十点半，晋静就起身道晚安了。

看着晋静出去，过了一会儿对面响起开门的声音，屋内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布兄似乎有心事。”臧剑微笑道。

布挺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那个决斗……我还在想，难道你己经放下了吗？”

臧剑点点头：“过去的事情还想有什么用，在下输了，于是就放下了。”

“你倒真看得开，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晋静了。这么容易就放弃……”布挺嘟嚷道。

“布兄，在下对晋静姐的心意绝对不会有假，只是因为在下的对手是布兄你，所以在下才心甘情愿的放弃。若换作他人，在下是死也不会撒手的。”

听到臧剑这么说，布挺觉得有些奇怪。“我有什么地方很优秀吗？能够让阿剑你主动放弃？在你眼中，我和晋静很般配吗？"

臧剑稍微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在在下眼中，布兄你和晋静姐确实很合适，但是你要在下说出具体什么地方合适，在下也说不清楚。在下只是觉得看你们在一起气氛会很融洽，哪怕是你们之间的打闹也是如此。”

布挺想起来臧剑初到这个世界的时侯有天晚上突然问了他和晋静一句：“在下看布兄和晋静姐很像一对……情侣。”看来他真的不是信口胡说。

既然臧剑拥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他决定把心中的一个疑问抛出来：“阿剑，你说毫无优点的男生真的会有女生喜欢吗？“

臧剑当然知道布挺是在问什么。“在下觉得爱情这种东西是说不清楚的，况且也不是毫无优点。虽然布兄懒了一些，笨了一点，贪睡贪吃，长的也不帅……”

“喂喂！你是因为下午输给我存心报复吗？”虽然臧剑说的一点也没错，布挺还是不满意。

臧剑笑了。“但是……布兄有别人没有的坚持，在下相信只有布兄你才能带给晋静姐想要的幸福。”他看看墙上的钟，分针已经走到了五十。“不早了，休息吧。明天可还有很重要的比赛呢。”

布挺点点头，两人分别起身，走向不同的方向。走到卧室门口的臧剑突然又叫住了布挺:“布兄。”

“嗯？”布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站在门前的臧剑。

“请布兄记住在下的话。日后无论遇到多强的对手，都请不要放弃。”

“啊？噢，好的……”

“那么，晚安，布兄。”

“晚安……”

臧剑推门而入，布挺看着关上的门若有所思。然后他走到臧剑卧室门口，对立面喊："阿剑，我决定了！如果我们赢得冠军，我就向晋静告白，告诉她我也喜欢她！所以，你一定要帮我，我们一起赢得比赛！"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了臧剑的声音：放心，在下一定会倾尽全力的。而且……布兄你可是唯一在一对一中扑出在下射门的人，请相信自己……没有人能够再攻破你所把守的大门。”

布挺笑了：“谢谢你，阿剑。晚安，睡个好觉。”

“再次晚安，布兄。”

***

回到家的晋静本打算写日记，才想起来日记本用完了，而她今天没去买。

算了，那就不写了。晋静扔掉手中的笔，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明天的比赛阿剑和阿布都有一个完美的结果，他们获胜，成为新的市长杯冠军。

反复祈祷了三遍，晋静才心满意足的上床睡觉。

***

早晨七点钟，李灵就睁开了眼，然后他再也睡不着了。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下午决赛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去年幻想的一幕真变成了现实，他也可以站在决赛场上指挥球队了，而且有机会站上领奖台，一边举着奖杯，一边说着些似是而非的废话感言。

想到可能要参加颁奖典礼，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下，赤裸着身体翻箱倒柜。

半个小时后，他站在穿衣镜前，很满意的欣赏着镜中的自己，笔挺的西服，雪白的衬衣，现在就差一条合适的领带了。可惜他家中没有这个东西，因为他讨厌那种勒住自己脖子的玩意儿。

形象很不错。李灵摆了几个造型，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穿这么整齐的一身，真他妈热啊！

被憋出汗的李灵迅速将衣服脱下，然后决定去冲个凉水澡。这个时候手机响了，是张维打来的。最近这个女人一天之内要给自己打好几个电话，而且还都是废话。无非是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吧，这样的……

“喂，你又要请我吃饭吗？”李灵接通电话开门见山道。

张维惊了一下：“什么跟什么啊！我只是来问你准备好了没有，下午可就是决赛了啊！

“还要准备什么？老子……”

“不许说脏话！”张维在电话那边尖叫起来，把李灵吓了一跳。

“喂，你是我娘啊，这么管我？"

“反正就是不许你说脏话！"

“‘老子’，也算脏话吗？”

“在有女士在场的情况下，你要说‘我’，。”张维给李灵上起了礼仪课，完全不顾她自己是什么人。

李灵对这个厚脸皮的女人彻底没辙了，他撇撇嘴：“好吧。我己经把七中研究透了，还需要准备什么？何况我们还有臧剑呢！臧剑可是无敌的，只要他状态正常，赢下七中根本易如反掌。他们的门将李昕能和华西的耿蜇相比吗？不能撒，所以我们肯定能赢。我的讲话完了，谢谢！”好像演讲一样说完的李灵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不再管外面电话响声连天。

等他洗完澡出来，电话还在响。李灵不剔诚服这个女人的耐力，都十五分钟了……无奈他只好重新接起电话。

“喂，你有完没完了！?"

张维没有冲他大发雷霆，只是冷冷道：“中午我去找你，请我吃饭！”说完这句话她就挂了电话。这次轮到李灵拿着电话发呆了。

“什么人啊……让别人请她客还用这种语气……”

***

上午九点钟，太阳己经升的老高了。灿烂的阳光将城市笼罩在一片金黄中，今天气温依然很高。

晋静过来找布挺和威剑去吃早饭，当她打开房门，却看到布挺愣愣的站在威剑的卧室门口。

“阿布，阿剑起床了吗？叫他吃早饭去……阿布？"

布挺对晋静的话全无反应，只是盯着臧剑的卧室。晋静觉得不对劲，她扒开挡在门口的布挺，把头探了进去。

她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卧室，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一切都收拾得仅仅有条，阿剑是一个爱整洁的人，他的卧室一直都是这样，不像布挺的房间那么乱糟糟的。

“阿剑？阿剑？阿剑！”晋静转身向卫生间跑，却被布挺在后面叫住了。

“别找了，阿剑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晋静回头看着布挺。

“就是不在了……不在我们家了，也不在我们世界了。也许回宋去了吧，或者穿越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有兽人、矮人、精寻、龙的异世界……”布挺喃喃道。

晋静笑着说“阿布，你又开玩笑了。是你让阿剑藏起来和我玩捉迷藏的吧？啊？”

布挺摇摇头：“我没开玩笑，晋静。阿剑是真的走了。他连衣服都带走了。”

晋静重新拐回了臧剑的卧室，发现昨天他穿的衣服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而挂在衣柜中那套从宋穿来的球衣却不见了踪影。

“骗……人的吧？”晋静看着打开的衣柜，呆道。很快她又道，“穿着以前的衣服和我玩捉迷藏也是可能的啊……”

布挺猛地抓住了晋静的手：“别做梦了，阿剑是真的走了！我……我昨天看到天上有两个太阳，阿剑也一定看到了！我骗你做什么？"

晋静无力的坐在整洁的床上，环视着空荡荡的房间，她还是不敢相信臧剑会这么凭空消失。

“这……怎么可能？那么大一个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晋静很伤心，在和臧剑相处的短短两年内，她真的把这个可爱的少年当作了自己的弟弟，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她拉着臧剑COS白衣剑客。她和布挺陪臧剑一起逛街，然后臧剑帮她抓住了偷钱包的小偷。还有……她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臧剑刚刚来到他们生活中的情形，想起那个总是称呼自己“在下”的少年，原因只是因为她说“‘在下’”更好听。她还期望看到阿剑在职业赛场上继续踢球，希望看到他去欧洲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布挺站在窗边，看着发呆的晋静。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连他自己都是好一会儿才接受这个现实的，别说很喜欢阿剑的晋静了。

他相信就感情来说，晋静投入的肯定比自己更大，毕竟怎么说臧剑算自己的一个情敌。而晋静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像喜欢亲生弟弟那样喜欢……

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晋静，他转身悄悄走了出去，一个人来到院子中，找了方石凳坐下。

阿剑出来这里的时候，有天晚上他们都睡不着，于是一起出来赏月聊天。阿剑给他讲了很多他在宋踢球的经历，他像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他还憧憬过让阿剑当职业球星，自己去蹭饭白吃白喝白住的美好生活呢。现在都成泡影了。

昨天阿剑就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给人感觉很诡异。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会离开吧？他并不属于这个时空，所以注定要离开。只是昨天自己还要求他帮助赢得比赛呢……现在好了，阿剑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别想着依靠任何人，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想要赢得比赛，达成心愿，那就自己好好努力吧！幸福，是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靠别人帮助得来的

他仰头望向蓝天，这次没有再看到两个太阳，虽然阳光依然刺眼。

晋静从屋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球。

“这是阿剑留给我们做纪念的。”她将手伸到布挺面前，正是随着臧剑一起从宋来到现代的鞠球。

“也许是他忘了……”

“不，是他故意留给我们的！证明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和我们一起！”晋静情绪有些激动。

布挺看了看晋静，点头道：“没错，是他故意留下来的。”

晋静在布挺对面坐下，布挺一直注意晋静脸上的表情，看来她己经或者说准备接受阿剑离开这个事实了。

“阿布，下午的……比赛怎么办？教练都不知道阿剑不在了，我们要怎么对他说啊？"这个时候的晋静显得格外无助，丝毫没有了往日在布挺面前叉腰充大姐的气魄了。

布挺把手按在晋静手中的球上，两人的手就这样被连在了一起。他语气很坚定的回答：“没事，还有我在。”

其实他们两个人面临的问题还有很多，比如如何向晋静的父母解释臧剑突然失踪的事情啊，如何应付那两个要找臧剑签约的职业教练……但是，这么多年来，布挺第一次想要担负起责任来，让晋静不用再担心。所以他说：“没事，还有我在。”

***

张维来找李灵请她吃饭，李灵还是老样子请她吃学校食堂。她这个以前吃惯了高档餐厅的人如今也不挑剔了，相反还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的张维送给李灵一条新领带，并且亲手给他戴上。李灵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和张维从互相敌视到能够一起吃饭聊天，走到今天算是水到渠成吧。但是他什么也没表示，因为现在是决赛前，有事情比赛之后再谈吧。

虽然脸上什么都没表现，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得。毕竟张维怎么也算得上美女了。

不过李灵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个中午。

***

李灵的计划是全队在学校集合完毕，然后统一乘坐大客车前往七中。因为决赛四点半必须准时开球，考虑到路上堵车等突发情况，李灵要求大家三点就必须在学校集合。但现在的情况却让他很恼火。

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唯独缺了布挺、臧剑和晋静三个人。以往他们从来没有迟到过，今天是怎么了？球员们都坐在车内等，开着空调倒不觉得热。李灵可是西装笔挺的站在空地感受太阳的暴晒，急得早就汗流浃背了。

胖校长陪着他侄子一起站在太阳地下等，同样颇为辛苦。

李灵第N次放下手中的手机：“电话关机，打不通。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被晒得焦头烂额的李灵强压火气道。

胖校长看看手腕上的表，三点四十了。不能再等下去了，四点钟球队要进场热身，然后就是开幕式，到时候你再想去热身就没条件了。“要不我们先走吧，我相信那三个孩子肯定会到的，说不定他们直接去了呢？"

这样的理由太苍白了，李灵现在却不能不信。他抬头瞄了眼炙热的太阳，低声骂了句街，然后转身和自己的舅舅上了校车。

车上的人也在议论迟到的三个人，担心的猜测的，猜测的，安慰的……闹哄哄。李灵用严厉的眼神扫视了一下车厢才让这些人逐渐安静下来。

原本信心十足的他突然有些心神不宁郝来，比赛前遇到这种破事让他变得有些迷信。布挺、减剑和晋静他们从来都没迟到过，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场比赛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吧？

胖校长最后一个上车，他对开车的司机笑道：“张师傅，我们走吧。”

校车驶出了学校大门，拐上了二环路，向七中驶去。

就在他们拐出校门的同时，一辆出租车也跟了上去。

坐在出租车内的晋静看着前面的校车，扭头担心地问布挺：“阿布，这样真的好吗？"

“总比被教练反复问上一百遍‘阿剑去哪里了’好吧？我们直接去七中大不了挨上一顿骂，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阿剑不在的原因掩饰过去，教练到时候肯定没有办法追究的，他只能认倒霉了。”

“可……没了阿剑，我们还能战胜七中吗？我们这一个星期的训练可都是围绕着阿剑来的啊……”

没了做弟弟的减剑，似乎让晋静一下子变得软弱起来，她不再是那个在减剑面前当姐姐的女孩子了。布挺意识到这一点，他再次重复那句话：“放心，有我在呢。”

听到这话的晋静把脸扭向窗外，出神的看着在前面不远处的校车。布挺则扭向另外一个方向，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突然，他感到自己的放在身侧的右手被一只小手紧紧撰住了，手心中全是汗水，格外冰凉。

布挺没有扭头回去，他只是将右手稍微用力握了握

1 42 臧剑缺席

作为这座城市高中足球的象征，足球名校七中的球场修的可一点不比私立求知中学的差。球场气氛更胜求知。

当求知队抵达七中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嘘声和各种各样的哄声。对于这支去年淘汰了自己的球队，七中人丝毫不会吝啬自己的恶言。

半决赛的时候他们也是在这块球场比赛，却没有感到今天这么大的压力，不少人在听到铺天盖地的嘘声时，腿都软了。李灵现在却没心思去管这些人的心理状况。他们己经到了比赛场地，却仍然没有看到臧剑、晋静和布挺的影子。

球队己经完成了更衣，陆陆续续的出来准备上场热身。就在这个时候，布挺带着晋静出现在了李灵面前。

自己急得就算在空调房里都大汗淋漓，而看看自己这位队长，额头上连汗珠都没有，李灵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终于来了啊！你们还记得今天的决赛啊？!”当着众队员的面，李灵毫不客气的教训着迟到的布挺和晋静，丝毫不在乎这样是否有损队长的威严。

晋静低着沉默不语，布挺倒显得很平静。

本来打算上场热身的队友们看到队长出现，也都停下脚步，打算看看热闹。

李灵突然发现布挺和晋静身边少了一个人：“咦，臧剑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听到这个问题晋静的态度更不自然了，布挺很平静地说：“阿剑他不会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管是李灵还是杨炜，或者其它球员。

“喂，布挺，你在开玩笑吧？”旁边有人

“没有。”

李灵突然拉起布挺的手，往身后的更衣室里拖。“给我进来！”晋静犹豫了一下，也跟在他们身后进了门。

金属所制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外面的求知人都听到了李灵的咆哮：“我们他妈整整一个星期的训练都是围绕臧剑来的，所有战术安排都是以他为核心来的！你现在告诉我他来不了了！什么意思？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外面的人没想到李灵竟然会如此激动，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做什么。还是杨炜最先反应过来，他拍拍巴掌，“好了，没什么热闹可看，大家去热身吧，七中都上去了！"

众人只能带着疑惑和不安踏上了球场，这热身的效果可想而知了。

杨炜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更衣室门，咆哮过后他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也不知道那扇门后正在发牛什么。威剑不来了这个消息打击确实很大，球队要怎么办呢？

***

此时此刻的更衣室内，一片寂静，但那似乎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罢了。晋静躲在后面，心脏紧张的几乎要跳出来了，只有看到档在她身前的布挺才能让她心里多少有些安全感。

李灵死死盯着布挺，希望从他脸上看出来丝毫蛛丝马迹但是他失望了，布挺的表情很镇静。

“好吧，告诉我理由……”他先败下阵来，无力道。

“教练，如果我说阿剑是从宋朝穿越而来的蹴鞠高手，您信吗？"

晋静在后面着急的拉拉布挺的衣服，他们可么有商量过要把威剑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啊

李灵一愣，随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别开玩笑了！你小说漫画看多了吗？如果城

剑是从宋代穿越来的蹴鞠高手，那我就是高俅重生转世！哈哈哈哈！"

晋静被李灵这个表现搞愣了，布挺转过身对她扮了一个鬼脸：看吧，说真话反而没人信了。

“说真话。”笑完的李灵把表情又转了回来。

“他回老家了。”布挺也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回老家？为什么？"

“我不知道，早上起来就不见了。”布挺说的很认真，李灵愣了一会儿，竟然接受了这个理由。他低着头开始沉思。布挺又回头对晋静作了一个鬼脸，差点把晋静给逗笑了。这事情太荒唐了。

李灵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然后重重叹了口气。“我们就这样浪费了一个星期……不，也许浪费了整整一年。”突然失去臧剑，让他几乎丧失取胜的信心。

“为什么这么说，教练。”布挺明知故问。

“为什么这么说？”李灵抬起头看着布挺，他的双眼因为睡眠不足而充满了血丝，看上去很吓人，“我们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这场决赛我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了臧剑身上，现在他突然走了，招呼都不打一个。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赢得这场比赛？现在我给你说，我们如果没了威剑，顶多算是一支二流球队。

布挺想起威剑临走前对他说的话：无论以后遇到多强的对手，也请不要放弃。

如今不就有一个很强的对手横在他面前，想要破坏他的终生幸福吗？

“这可不像我印象中的教练啊。”布挺咧开大嘴笑了。

“你娘！你印象中的教练是什么样的？头上长角，双眼大如铜铃，口中喷火的恐怖分子？

“没错，就是这样。”

“没错？没错什么！我随口说的……”

“可我印象中的教练就是一个那样的人，从来不知道失败是什么东西，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人。”

“你好像在骂我……”

“没，我在夸您呢。自从您带领求知参加市长杯以来，我们还从来没有在淘汰赛阶段输过球。”

李灵挥挥手：“别以为说几句电影台词一样的话就能击败七中了，否则全世界教练都得给夸夸其谈的空谈家们让位。我需要具休的东西，具体如何战胜七中……”说到这里，李灵愣了一下，随后拍拍脑门，“看我糊涂了，我问你这些做什么，你又不是杨炜那小子。”

他摇着头，起身去开门，佝偻的背影一下子显得苍老了许多，尽管他才刚刚而立。

布挺觉得自己被无视了，他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他冲着李灵的背影大喊道：“教练！你忘了，还有我！比赛还没开始，你怎么就知道没了阿剑我们会输？我们一定会赢得因为有我！”

李灵回头看着他，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没有期待，没有喜悦，甚至没有调侃的笑容。“小子，你要知道没有前锋是赢不了比赛的，只靠防守是不行的。”

“谁说不行？我今天就证明给你看，我一定会赢得这场比赛！一定！”布挺斩钉截铁道，那信心和气势让身后的晋静都觉得吃惊。

李灵也有些惊讶，他看着布挺，布挺也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和躲闪。

李灵不知道是什么让布挺突然变得这么自信起来，他打开了更衣室的门，然后对布挺说:“去热身吧。”

***

当布挺换好衣服跑上球场的时候，双方热身己经进入了末尾阶段。看台上针对求知的嘘声一直就没有停止。七中的拉拉队似乎进行了分工，一些人专门负责嘘求知，哪怕求知的人在场上傻站着什么都不干，也会得到嘘声。

毛叔磊没有出现在场边，他在更衣室内做最后准备，所以他看不到球场上的一切，包括求知的阵容。他也不需要去了解这些，傻子都知道求知会排什么阵容，他们能够拿得出手的就那么十一个人，少了谁都不行。为了这场决赛，他自己己经把求知吃透了。

看台上的张维最先发现了不同，她对于李灵的球队一向很关心，从球队出现热身开始，她就在里面找一个人?那个人非常显眼，往常她第一眼就能找到他，可是这次她在人群中反复搜索了三遍，还是没有看到那个高大的

身影。

臧剑不在！这个发现把张维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又重新核对了一遍，根据手中的求知出场名单，队长布挺刚刚跑上场，主力前锋之一的石头也在，罗威在，陈涛在，赵海岩在……他们都在，唯独最重要的臧剑不在！

这是怎么回事？臧剑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求知的比赛，哪怕是无足轻重的热身赛。她单独采访过城剑一次，知道这孩子有多爱足球，这种重要决赛他怎么可能缺席呢？

客队更衣室的门开了，李灵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张维不解地盯着他。

***

听到身后球门响动，杨炜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主教练李灵。他又把目光转回球场，继续关注球队热身情况了。

“呢，杨炜……也许我们要，要改变战术了……”李灵挠挠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这么见鬼的事情。

“是因为阿剑不能来了吗？”还是杨炜善解人意，主动帮他说出了原因。

李灵点点头，“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他们解释了……”他指着还在热身的球员们说，这一年来威剑用他出色的表现早就赢得了绝大多数队友们的信赖和依赖，大家知道只要臧剑在我们就不会输。

“那就别解释了。你是教练，你说什么他们都要听得。”

“唔。你有什么点子吗？"

“我想过了，教练，其实阿剑不在，对于我们来说当然不能说是好事，可是对于七中来说，也未必就是好事啊。”

“这话怎么说？”李灵脑筋还没绕回来。

“我们整整一个星期都在围绕着阿剑训练，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

“没错！”李灵恶狠狠地打断了杨炜的话，一提起这个他就一肚子气，尤其是想到布挺那若无其事的表情。

“但是，教练。七中也肯定用了整整一个星期在练习如何防守阿剑，无论他们的进攻还是防守，核心也是如何对付阿剑啊。”

李灵不笨，杨炜说到这儿他就明白过来了。没错，自己这一个星期满脑子都是如何最大化利用臧剑撕破对手的防线，破门得分。那么毛叔磊那个老不死也一样，满脑子都是如何遏制臧剑的突破和射门，就算在进攻的时候也要把这一点放进去通盘考虑。威剑突然不能来，固然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但也肯定打乱了毛叔磊的计划。这下大家扯平了。

他摸着下巴咂吧嘴半天道：“虽然如此……不过论实力我们也还差的太多。”

“我不这样认为，到比赛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说的没错，现在这里瞎担心也没什么用，到了比赛时再说吧。”

李灵双手环胸，看着球门前的布挺出神。那小字在很认真地热身呢……啊，他脱手了！见鬼，这种状态！

“布挺，你给我认真一点！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很认真，教练！”布挺高声回道，“非常非常……认真！”说这话的时间，他接住了一脚来自陈涛的大力射门，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

***

助理教练这个设置不是求知高中一家独有的，七中也有，而且档次更高。求知的助理教练怎么说也是一个学生，拿不出手，七中的助理教练可是职业级的一一以前毛叔磊在职业球队执教时的老下级，后来退休赋闲在家，毛叔磊“转会”七中，打算重振雄风，在这所足球名校重新证明自己的时候，想到了他的助理教练，便把他一并叫来了。老头子原本赋闲在家，收入微薄，如今在七中拿的钱比自己那点退休工资还多，他当然要来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来了之后球队成绩反而不见起色了，他们不在的第一年，七中是全市冠军，横扫全市所有高中球队，一时风头无两，气势如虹。当毛叔磊和他来到七中执教之后，反而在八分之一决赛就被淘汰出局，让他面子大损。这第三年，说什么也要拿一个冠军来证明自己实力犹存。

毛叔磊在更衣室忙着画战术板，他负责在外面督促球员们热身，顺便观察一下求知的热身，好掌握第一手咨询。结果他只看了半分钟，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更衣室的门是虚掩的，外面的喧闹声从门缝中钻进来，却丝毫打扰不到正在沉思的毛叔磊。身为一个在职业赛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这点喧闹声不算什么，甚至他还觉得倍感亲切。

他花了整整一个星期……不，应该说整整一年都在研究臧剑，心中假设了无数遍自己的球队碰到威剑时会是什么样子。如今的他己经有足够的信心遏制威剑了，七中的第十座市长杯冠军奖杯注定要被他亲手接过。从此之后不会再有人敢说他是名气大的水货了。

臧剑，臧剑，臧剑！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他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仿佛他所有的目标都是为了击败这个人一样。

就在此时，他身后的门被猛地撞开了。砰的一声巨响将他从沉思中萝醒过来。毛叔磊很恼火，他说过这个时候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借口来打扰他，扭过头就要骂人的毛叔磊看到冲进来的人却是他的助理教练，那个在任何时刻都保持冷静和沉稳的老家伙此时却像踩了风火轮一样，他愣了一下。

“老毛，臧剑不在！"

毛叔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扭着身子瞪向他的助理教练。“再说一遍！"

“臧剑不在热身阵容中，我在替补席上也没有看到他。求知的教练在和他的助手商量着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求知所有人的神色都不对劲。”没错，知道臧剑这场比赛来不了之后，求知所有人的心都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决赛会是什么样。

毛叔磊顾不上身为一名老帅的儒雅风度，推开他的助手，冲了出去。

9号，11号，5号，8号，4号，6号，……1号！都在，唯独没了那个10号！场上没有，替补席上也没有，更衣室……门开着，从自己的角度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李灵没有必要这个时候还让臧剑遮遮掩掩的吧？全天下都知道威剑是求知最厉害的武器，掩饰是没用的。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道，却没有人能回答他。

助理教练在更衣室里面看着画好的战术板出神，就是他们一个星期以来的成果，那上面有无数条线，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围绕着的人却是对方的前锋。现在来看……全都作废了。

门呼的再次被推开，毛叔磊冲了进来。不顾自己的助手正在看着，上去就把战术板上面的东西全都擦掉了。

“混蛋！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我们的心血白费了！”他低头看看手表，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五分钟。“这么点时间，我们能做什么？临时改变战术……根本来不及！"

***

李灵看着毛叔磊从更衣室里面冲出来，站在场边环视一番又冲了回去。他清楚对方也知道威剑不在的事实了。好了，现在大家都摊牌吧。

我没有了最厉害的矛，你们精心安排的计划也成了废纸。现在这场比赛己经不在我们两个的控制中了。

究竟会怎么样……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体育场的喧嚣声中，广播提醒场上的双方队员，热身时间到此结束，他们必须马上离开球场，为闭幕式腾出场地。

李灵站在更衣室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从场上走下来的众队员，大家情绪都很低沉，只有布挺和往常一样。他头疼要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手下们，而且还不能刺激到他们。也许…让布挺来说比较好？

143.计划外的决赛

致歉：让大家久等了才出新的一章。最近被马上要开的新书难住了，情绪很低落，状态也很差，不管是新书还是废柴，吭哧了这么多天都一个字写不出来。所以才无法更新的。原来想好的玄幻新书设定被自己否决了，目前看来下一本新书有很大的可能还是写足球的，大家也觉得厌烦了吧?苦笑。

新书不出意外的话，将是描写一个职业足球教练和他手下爱将的故事。希望大家到时候继续支持。看着坐在更衣室内沉默不语的球员们，李灵张巴张合了几次都说不出话，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他们，臧剑必须缺席这场比赛。接下来面对球员们惊愕和沮丧的脸，他又要说什么来安慰他们呢？

因为是最后一个出去热身的，所以布挺也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在回来的路上拉着晋静有说有笑的，晋静情绪反而有些低沉。

真是一个怪人。李灵嘟囔了一句，迎着走上前去，在更衣室门口堵住了他。

“布挺，嗯……这个消息还是你来告诉他们吧。”他瞟瞟身后的更衣室。

布挺有些吃惊：“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服他们，让他们确信自己能赢。”他指指身后。

布挺看看李灵，这个一向都很嚣张的教练，仅仅只是因为少了队内头号射手，就被打击成这个样子。那其他队友们岂不是更惨？他本人能够接受臧剑突然消失得事实，是因为他见识过臧剑突然从天而降。

“好吧，我去说。”

李灵挠挠头，笑得有些尴尬：“那太谢谢你了。”。个教练需要让球员帮助自己摆脱困境，确实有些丢脸。

走进更衣室的布挺发现问题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气氛极其压抑，谁都不说话，显然他们都知道了臧剑不会来的事实。

“嗯哼。”咳嗽了一声，却没有如愿引来大家的注意力。哎呀，这个可就难办了。布挺本身是不擅长当众发表讲话的，这个时候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大家……呃，有没有人想听的？”

杨炜很给面子的抬起了头，陈涛也一样，其他人……还是保持原样。

“那个……阿剑恐怕是不会来参加这场比赛了。”

没有任何喧哗。叹息、惊讶、反问、吵闹……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连表示知道了的“哦”也没有人说，布挺被晾在了屋子中央。

“既然，既然你们什么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准备上场比赛吧……”

李灵听到布挺这么说，差点被气的摔地上。他本想让布挺提振一下士气，没想到越搞士气越低。布挺走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做最后准备，大家都埋着头，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想什么。李灵站在门口，面对这样的一支球队，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了。和求知更衣室的愁云惨雾相比，七中的更衣室内则传出一阵欢呼声。

“臧剑不来了！他们现在肯定怕死我们了！”有人高声吆喝道，马上就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刚刚毛教练告诉他们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相信，以为主教练这个时候在开玩笑。没想到球队中最稳重的助理教练也这么说，大家这才真的确信对方不是在热身中雪蕺臧剑

之前还对比赛有些忐忑的心全都放了下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讨论即将举行的决赛，外面的闭幕式开的热火朝天，他们在更衣室内憧憬的一样热火朝天。不管这群人相不相信，承不承认，臧剑确实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毛叔磊看着球员们的高兴劲，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反而越来越冷。“安静！”他突然吼道，让所有人都发现自己做的过火了。

“瞧你们这点出息劲！”毛叔磊阴沉着脸训斥道。“对手只是少了一个前锋，你们却高兴的好像己经获得冠军了一样！难道说如果臧剑不缺席，你们现在就都跟死了亲娘一样沮丧吗？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表现哪点配得上球衣胸前的学校名字？七中是什么球队，能对方一个人就吓倒的球队吗？我们九次冠军都白拿了吗？”

所有人都低着头，被骂得大气不敢喘一口。

在他们眼中，这位毛教练是职业级的，无论干什么都很职业，战术安排，平时训练，甚至包括走路的姿势，言行举止，做派……当然，连骂人也很职业化。

“臧剑缺席就是好事了吗？”毛叔磊扭头看着一片空白的战术板，再联想刚才自己球员们欢呼雀跃的表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身为教练，他非常看重“计划”，无论做什么都要有计划，就算平时生活也是如此，所以他的生活很单调乏味。赛前要制定详细的计划，还要有好几套应变计划，战术本身就是一种计划，当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时，他相信胜利也是计划内的。

如今，臧剑的缺席把他一年来的所有计划就搅乱了，他开始怀疑本来计划内的胜利是不是也会飞走。正因为这样他才如此生气，而并非是为了球员们狂妄无知的表现。

计划，计划，计划，计划他现在快疯了，精心准备的计划全都没了，距离比赛开始只有五分钟了，他要怎么办’现在临时调整，就算他能想出合适的战术来，球队能够执行吗’要知道学生球队再怎么训练也比不上职业球队，职业球队面临这种局面都不会有太好的表现，何况业余球队？

“我们……我们准备了一个星期，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如何遏制臧剑，如何对付臧剑，如何击败臧剑！现在他不在了，我们的战术怎么办？你们能够稍微意识到一点问题的严重性了吗？”

球员们马上如毛叔磊所愿，一个个脸上变得凝重起来。是呀，仔细一想，自己练了这么久，心中的目标都只有一个——臧剑。如今这个目标突然不复存在了，辛苦训练的东西成了废纸一堆，脑子里都和门口的战术板一样一片空白。

阎飞宇更是将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毛巾，似乎要把它撕裂。他这么努力，从去年被淘汰开始就努力训练，出去玩得时间大大减少，把对王薇的爱幕压抑在心里……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为了什么？他高中足球生涯只有两个目标，一个是攻破在运动战中自己好友耿喆把守的大门(高一决赛他打进华西中学的一球是点球)，另外一个就是在和臧剑的对决中胜出。当耿喆被淘汰之后，他只剩这最后一个目标，如今就连这个目标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你害怕了，所以逃跑了吗？臧剑！

屋子里突然一阵沉默，毛叔磊盯着战术板出神，尽管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就在这个时候，更衣室内突然响起“嘶啦”。声。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他们看到阎飞宇牙咬切齿，手里拿着两条“毛巾”——它们曾经是一条完整的毛巾。“不管怎么样，这场比赛一定要赢！我不知道那个臧剑为什么会缺席，这样更好，我们就用狂胜来报去年的仇！没了烦人的臧剑不是更好吗？我们可以放开胆子进攻，不要考虑后防线的问题。我们七中以前不就是这样踢球的吗？”阎飞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旁若无人道。那语气，那神情，仿佛他才是主教练。七中的闭幕式在比赛开始前两分钟终于结束了，比预计的时间稍微多了三分钟，因为市领导在炙热的阳光下被晒得头晕，演讲得时候多说了一些废话。

今天可真够热的。

尽管自己的球队连四强都没有进，刘浪还是来到现场看球。他己经在开始为明年做准备了，虽然求知因为臧剑在，这两年制造了非常强劲的旋风。不过刘浪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臧剑明年不能参加市长杯，他们华西中学的主要对手还是七中。

“真是无聊的闭幕式，他们应该在中午举行，正好做午睡的催眠。”刘浪自言自语道，他专门选了一个周围都没什么人的位置，好能安心看球。

“所以我才故意晚点来。”突然旁边响起一个声音，将他吓了一跳。

“是你！”刘浪惊讶地看着坐到他旁边的高个子耿喆。

“是我。”耿喆点点头，他一贯的风格。

“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全冠青年队集训吗？”

己经是职业球员的耿吉占笑了笑：“我请了假。”

“心里还是放不下吗？”刘浪指指球场。

耿吉占点点头：“我想看看两个优秀前锋和一个优秀门将的比赛会是什么样。”

刘浪知道耿喆嘴中的“两个优秀前锋和一个优秀门将”分别是指谁，在和求知的比赛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耿喆之前说的很对，布挺也算是一名优秀门将了。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刘浪指指场中鱼贯而出的双方球员。“从热身开始，我就没在里面找到臧剑。”

耿喆搜寻了一番，也没有看到那个项目的长发前锋。他惊道：“这是怎么回事？决赛这种比赛求知也要雪藏？”

刘浪摇摇头：“我看不像，替补席上也没有，至于更衣室……双方球员都上场了，更衣室里面更不可能还有人。”

高大的职业门将皱起了眉头，“缺席决赛？臧剑在搞什么？”

流浪对于臧剑来不来参赛没什么兴趣，反正这也是臧剑的最后一场市长杯，看他踢球也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很失望吧？”他问自己曾经的弟子。

耿喆点头：“有点。不过……这样一来，这场比赛会更好看了，更有悬念。”

刘浪笑了：“我们这些旁观者觉得比赛有趣，场下那两个人可不会这么认为呢。”李灵和毛叔磊看着球员们在场上列队站好，比赛即将开始，他们脸上的表情却都出奇的相似。皱着眉头，死死盯住球场，脸色铁青。本来这两人对决赛都充满了期待，准备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展身手，将冠军收入囊中，没想到现在只因一个人的缺席让他们所有计划全都泡了汤。

赛前他们惊醒布置得各种战术如今全都派不上用场，这是一场计划外的比赛，充满了悬念和未知因素。在观众眼中这样的比赛会很好看，很刺激，值得期待。但是在双方主教练眼中，这可是杀千刀的糟糕情况，主教练的存在为了什么？就是把一切情况都掌控在自己手中。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比赛对于教练来说确实够糟糕的了。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在乎这些。

求知的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臧剑缺席的消息对他们的打击一点不比教练小多少。不少人恐怕己经想到了输球，然后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反正我们少了最厉害的人，就算输了也没关系，不会有人说我们什么，亚军也不错嘛。

倒是他们的队长，布挺在门前时不时要来一嗓子：“大家加油啊。拿个冠军回去。让这些人全都傻眼。”他的这话总能引起看台上更大的嘘声，兼且让自己的球员觉得有些难堪。

在人家主场说这话，就算他不怕被人嘘，我们怕啊。

和求知这种思想不统一，精神面貌极差的状况相比。七中那边球员们斗志昂扬的很。全都是因为阎飞宇在更衣室的一番话，让他们幡然醒悟。既然赛前计划都作废了，不知道怎么踢得情况下，何不像以前那样踢球？那个时候毛叔磊教练还没有到七中，没有职业教练得指导，靠着一个体育老师和一群疯狂热爱足球的学生，他们一样拿了九座冠军奖杯。

没错，七中的足球就是如此。我们能拿九座冠军，并不是我们比别人有更好的训练条件，更好的训练水平，更出色的技战术能力，而是我们比他们更热爱足球。不管在下面的两个主教练心里如何不情愿，主裁判都吹响了决赛开始的哨音。猜硬币七中赢了，他们选择了开球权。哨音刚落，阎飞宇接到队友的传球，直接带球向求知的禁区杀去。

这一点让大家都没想到，因为阎飞宇并不是一个擅长盘带的前锋，比起带球来说，他更喜欢待在门前接应传球，然后一脚定乾坤。很少能看到他带球长途奔袭。今天一开场他就出人意料的带球突进，不仅仅是看台上的人没有想到，就连场上的求知队员也没想到。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边跑过，却忘了去拦。

布挺在后面急了：“白痴啊，看着他突破。给我拦下来。”

陈涛反应过来，他迅速移动，横在了阎飞宇的带球路线上。此时此刻，只有阎飞宇一人顶在前面，只要拦住他，就算拦住了七中这次进攻。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身前多了一个人，是罗威。

罗威今天很郁闷，从在学校集合到赛前热身他都沉默不语，别人还以为他也是为了臧剑的缺席而缺乏斗志，只有他知道发生了。跨栏的赵教练说了要来看他比赛的，结果他没有在看台上找到熟悉的身影，而且自己的父母也不出意料没来。还说什么“不管怎么样，那天我一定要去看儿子的比赛”这种话，做不到就不要说嘛。让别人有所期待却不兑现……太可恶了。罗威心里憋着一股火，希望发泄出来。这个时候带球冲上来的阎飞宇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对象。

“混蛋。给我停……”话还没说完，阎飞宇突然一脚将足球从他两腿间捅了过去！

陈涛和罗威相互间的距离非常近，几乎算是贴身重叠了。所以阎飞宇这脚穿裆一下穿了两个人。罗威转身稍快，陈涛还在错愕，怎么足球从自己裆下穿过了？结果就是两人正好撞在一起，成全了阎飞宇。

看到自己前面的第一道屏障就这样轰然倒塌，对方前锋直面后防线的时候，布挺暴跳如雷。球队的表现太差了，这直接威胁到他的安全，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面对后卫线的阎飞宇显得信心十足，他是前锋，这事他常干。射门还是突破，他抬头看了看布挺的站位，由于过于关心战况，他站得有些靠前，这是一个好机会……赵海岩向他扑来，说实话，这个弟弟和他哥哥完全没有一点相似之处，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都差了好大一截，身为中后卫怎么可以这么毛糙的冲上来呢？

阎飞宇在心里叹气，突然在跑动中起脚射门！

这是一脚吊射！足球高高飞起，越过赵海岩的头顶，飞向球门。

布挺的视线刚好被赵海岩阻挡了，当他发现足球是飞向球门后角的时候，连忙拼命后退，然后奋力跳起，伸手拨向足球。

看台上的七中人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比赛刚刚开始第一脚射门就有希望进球，这个开局太顺利了。

布挺跳在空中，挺身仰头看着自己的手，同时也看着足球。“怎么可能让你们……如愿。”他在心里大吼。

球来了，手到了，用力一拨！足球跳起飞过了横粱

巨大的欢呼声在刹那变成了叹息，同时一股巨大的成就感瞬间填满了布挺的内心。虽然做了两年的门将，也扑出了不少球，但是每次扑救成功都回让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成就感和自豪感。身为门将，就是要以破坏对方每次进攻和希望为己任，对手越不舒服，自己就越高兴

扑救成功的布挺也无力维持平衡，直接摔进了球门。事实上为了让自己跳得更高，他早就顾不上平衡问题了，就算跳起来后脑勺会撞到门柱，他也顾不上。

这个扑救很精彩，但是没有人为他欢呼，看台上几乎全是七中的人，自己的队友则好像还没有睡醒，浑浑噩噩的。布挺顾不上摔在地上的疼痛，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嗓门火力全开

“白痴，白痴，白痴！一群白痴！有你们这样踢球的吗？没了臧剑又怎么样？我们一样赢球。瞧你们的表现，白痴。老子才不怕什么狗屁七中，就算没有臧剑帮忙，老子也要赢。”

这声音响起来的时机刚刚好在全场一片寂静的时候，所以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让客队门将在自己的地盘上侮辱自己的学校是“狗屁”，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看台上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不是欢呼，而是怒骂。

山呼海啸一样的骂声如暴风雨般席卷而来，布挺却昂着头站在门前，毫不示弱的继续呵斥自己的队友。他似乎要和上千人比嗓门。

李灵捂住了脸，他真没想到布挺开场二十多秒就“狂暴”了。而且还不分敌我。现在好了，他们在客场的仇恨己经到了顶峰。

客场，面临全部主场球迷的最高仇恨，缺少头号前锋，最锐利的匕首，球员们状态低迷，信心不足，教练组拿不出任何行之有效的办法，布挺狂暴中……唔唔，他倒要看看这样比赛要怎么收场。

144.愤怒的布挺

和之前无数场比赛一样，布挺的咆哮并不没有能够激起队友的斗志，反而激怒了对手。七中利用这个角球机会，对求知的大门展开了疯狂的围攻，那气势仿佛他们现在一球落后一样。

这段时间，布挺被七中的进攻打得相当狼狈，但是他那张无德的嘴却一刻都没有停下来休息休息。

刚刚被一脚重炮轰门打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橡胶颗粒，起身他还在大喊：“这种射门都进不了，七中真烂啊！”转而又去怒斥自己的队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让对方这么容易就射门了，防守！防守啊！”

让布挺愤怒的不是对方疾风骤雨式的进攻，而是无论自己怎么骂，怎么喊，队友们也提不起什么精神，防守看起来活像散步，就更不要说进攻了。比赛进行了十五分钟多，求知连一脚射门都没有-更多的时候，前锋石头是在自己禁区里面充当中后卫。

在七中攻势最猛烈的的时候，布挺都一把将石头推出了禁区，冲他吼道：“给我去前场！你是前锋，在我门前呆着做什么？你来给我添乱吗？”

无奈很快石头又跑了回来。臧剑在的时候，每次防守石头都要自觉回来帮忙，然后再跑上去参与进攻，反正有臧剑就算他不在进攻位置，也没什么影响。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回来参与防守，求知前场可连一个进攻的人都没了。

求知现在处于前面下风，无论是控球，还是球员的精神状态。杨炜很着急，在场边不停的踱来踱去。李灵反而安坐于自己的位置上，看上去很沉稳冷静。

“杨炜，你能不能给我安静的坐下来一会儿？你这样走来走去，把我们没底的事实全都暴露了。”李灵不满道。

“不需要我暴露，教练。我们的对手早就知道我们心里没底了，你看看场上的那些人。”杨炜指着无精打采的球员们。

李灵对此也很头疼，现在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扭转局势，无论从技战术层面，还是精神层面上来看，他都输给了七中。其实如果臧剑提前两三天走，他还有办法想想对策，做出调整。现在在比赛开始前十五分钟得知自己最重要的球员不能来了，心里乱成一团，哪儿还能想出什么对策啊？

如今的球队中只有一个人在战斗。陈涛很努力，但是赛前战术计划全都无效的情况下，没有最新指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踢。罗威从开场到现在就恍恍惚惚的，没有给自己后防线添乱就要谢天谢地了。赵海岩总是急于在自己的哥哥和父母面前证明自己，毛手毛脚的问题被扩大了，他反而成了后防线上最不稳定的一环。

其他人，至于其他人没了主心骨的他们几乎可以被忽略了。

只有布挺还在上窜下跳保证自己球门不会被洞穿，同时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对手和怒骂队友。但是效果很差，只是让他更狼狈，队友们没有人愿意帮他。

看着布挺一个人摔的脸上青一块黑一块的，晋静在下面想哭。“只是少了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杨炜坐在她旁边，垂头丧气地说：“晋静，你难道不知道‘核心球员’，‘关键球员’，‘王牌球员’的意思吗？”

晋静当然知道，这两年足球经理人不是白当的。“但是，我们只有阿剑一个人是‘核心球员’、‘关键球员’、‘王牌球员’吗？阿布难道不是我们的队长吗？”

这话问得杨炜哑口无言，他和李灵确实谁也没有把布挺考虑进去，这一年来，因为臧剑的爆发，他们都认为胜利是臧剑的功劳，布挺被淹没在臧剑的光辉下，大多数时候都是配角。只有偶尔几场比赛会有表现机会。

李灵听到两人的对话，扭头回来对晋静说：“没用的。足球比赛不进球是无法取得胜利的，我们进球全靠臧剑，布挺表现再好也只是不丢球而己。”

晋静噘着嘴，不服气道：“但是门将同样可以决定比赛的胜利！”

“那是什么情况下的事啊”李灵搬搬嘴。

“点球决战！”

李灵和杨炜都不吭声了。他们把这茬给忘了，杯赛是单场淘汰赛制，有很多点球决战的机会，决赛中的点球决战也不少。市长杯二十年历史上出现过七次靠点球决出胜负的情况。为什么他们不试试呢？杨炜沉默了一会儿，扭头拿起自己专门记载战术的小本子研究起来，而李灵则把头凑上去，两人不看球场，反而专心致志的看起了手中的战术板，在喧闹的环境下窃窃私语。

晋静很奇怪两个人的表现，她从不考虑战术层面的东西，她很快把注意力重新投向球场，七中还在压着求知打，气势如虹。求知的教练组在紧急商讨改变战术，而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摆起拳头，在心里为阿布加油。Ⅲ布挺的嘴巴一刻不歇息的在骂着，同时还要守门，真让人担心他在比赛后嗓子会不会哑掉，说不出话来。但是谁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火吗？这场比赛他有必须要高的理由，现在却让其他十个人拖了后腿。有时候，自己辛辛苦苦扑出了对方的射门，起来看到一脸麻木的队友，他恨不得上去抽他们一人两个耳光，把他们打醒。

七中球员在他的骂声中几乎全部杀红了眼，毛叔磊站在场边活像一个摆设，没有人在乎他们赛前所制定的战术，反正早就不管用了。这个时候进球就是唯一的真理，不管用什么方式。

防守不要了，反正没有臧剑的求知完全威胁不到自己的球门，中后卫都压到了中场。争取早点进球，回击那个羞辱他们的求知门将。

阎飞宇现在更是一脑门子火。耿吉占被淘汰了，他彷徨过一阵子，又重新找到了目标：在决赛中击败臧剑，成为名副其实的最佳前锋。如今这个目标都不复存在，他这场决赛还有什么意义？只有用更多的进球，更大的比分来击败对手，才能让他心里的愤怒得以发泄。

那些像木桩子一样的求知队员根本不能对他构成任何威胁，倒是对方的门将，以前被他在心里骂了无数次“傻逼”的布挺，还在顽强的阻挡着他的每次射门。

可是足球不是光靠防守就能战胜对手的球队，一味防守并不能保证一球不丢，相反守的太久之会形成更多的漏洞，犯下更多的错误。你现在没犯错误，不代表以后就不会犯，只要我继续在进攻上施加压力，不信你不出错！

阎飞宇接到队友的传球，然后斜线趟球，负责防守他的赵海岩很冒失的一个铲球，让阎飞宇轻松躲过，而在赵海岩身侧负责保护的另外一名后卫则只是象征性的跟着跑了几步，就停下了脚步，任由阎飞宇从自己身边突破，然后起脚射门。

幸好布挺角度封的很不错，但阎飞宇的射门还是让他只能选择打出底线，无法完全抱住。这次防守让布挺怒火中烧。他从地上跳起来，顾不得叫队友们回防，杀气腾腾的冲着赵海岩和那位消极防守的队友冲去，一把抓住他们的衣领咆哮道：“如果你们不想踢了，就给我滚！不要在场上给我添乱！！”他的声音之大，丝毫不亚于刚才骂七中的那种气势。

赵海岩猛地打掉了布挺的手，转身走到门前去准备防守角球，而另外一个后卫则根本不敢去看布挺愤怒的双眼，低着头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服。赵海岩的反应尽管粗暴，却让布挺觉得满意，唯独这位队友的反应无疑是火上浇油。“你是死人啊！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刚才那个球进了，就是你的责任-你的责任！”他使劲摇着队友的肩膀，这种冲突就连对手都没想到。求知的一队之长，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训斥自己的队友，而且看样子几乎要动手打人了

陈涛连忙跑上去，强行将两人拉开。“别吵了，他们都在看着呢！不要闹笑话！”

己经红了眼的布挺扭头把陈涛也一块骂了。“现在觉得丢人了？你们早干什么去了？我们不过是少了一个人，你们却好像我们己经输球了！继续丢啊！我不怕丢人，反正不管你们怎么想，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

越来越多的求知队员跑向冲突发生的地点，七中的人则站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看热闹。自己队友之间互相指责，这样的好事可是很难看到的啊。他们己经觉得胜利的天平在逐渐倾向于自己了。失去了臧剑的求知，不仅失去了进攻的尖刀，也失去了以往的平常心，这样一支心浮气躁的球队，怎么可能战胜求胜欲望强烈的他们？

场上的冲突也打断了正在场下研究对策的李灵和杨炜。看到场上突然骚动起来，两人还有些迷茫的站起来回身望。晋静在旁边有些怯怯地说：“阿布……阿布和赵海岩，陈涛他们吵起来了……”

“我操！”也顾不上旁边有女孩子，李灵的脏话脱口而出。“他妈的，这种时候给我来

他的骂声被尖利刺耳的哨音打断了，主裁判跑过来，拨开围着的人群，然后向布挺出示了一张黄牌一

所有求知的人都傻眼了，而七中人则不管是在看台上看球的，还是在场上的，全都笑得前仰后台。这么荒唐的一幕都让他们看到了，今天这场比赛太值了！

布挺看着高举在自己上方的黄牌，愣了一下，然后扔下陈涛，转身质问主裁判：“我教训自己队伍的人也有错吗？连自己队友都不能说了吗’我是队长啊！”

主裁判在低着头记录这次犯规的缘由，没空搭理他。倒是李灵在下面高声叫骂着：“白痴！笨蛋！蠢货！你还想吃第二张黄牌吗？”

杨炜也高声提醒他：“阿布，自己球员产生了激烈冲突，主裁判是有权出示黄牌甚至红牌的……”

看台上的笑声更大了，连成了一片。

在这片笑声中，其他的求知球员都低着头默默走开，他们觉得丢不起这人。布挺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冲着看台上那些笑得前仰后台的七中观众们吼道：“笑毛啊，笑！有本事继续笑，等比赛结束了让你们笑到想哭！！”

看台上的笑声更大了，布挺也不再理会那些观众，他重新站回门前，准备对付七中的角球。

倒是阎飞宇在禁区里面看到布挺的这番表现有些愣神，他叉腰站在原地没动弹，尽管足球己经开出，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足球被布挺冲出来高高跃起，直接没收。

拿到足球的布挺习惯性的想扔到前场，给臧剑打反击，但是他瞟了一眼没看到熟悉的10号，这才反应过来阿剑己经不可能再回到这个世界来了。但是我们不是还有前锋吗？石头，石头呢？

他抬头却看到石头还在自己禁区。“我……”他张嘴想骂脏话，突然想到那张黄牌，连忙换了一种语气，“石头！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你是前锋，你不上去我们怎么进攻？给我上去，不许回来，听明白了没有？”

石头哦了一声，埋头就向前冲。但是尽管如此，求知还是失去了打快速反击的好机会。布挺只能大脚将球向前开，至于谁能拿到，那就不是他可以做主的事情了。

李灵在场下看到这一幕，无奈的叹口气，摊开双手摇摇头。没有了臧剑，在精神层面和战术层面的双重打击，真的让他怀疑这支求知还能高吗？如今看来，似乎只有布挺一个人相信他们可以获胜，但是他这种信心从何而来？

“阿布加油！阿布加油！”身后突然想起了晋静的加油声，他扭头看了看摆着拳头大声喊话的经理人。臧剑在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激动过啊王薇在家里看着己经收拾好的旅行箱和背包，她是明天的飞机去上海，然后转机去澳大利亚。她的同学这个时候都在学校补课，她却早就办了退学手续，在家里收拾东西。如今所有行李都收拾完毕，父母都不在家，忙着去亲戚家串门了。她呆呆的坐在客厅里面，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打开电视，扫了几眼无聊的节目，又关上了。

她突然想到，今天是市长杯的决赛，这些天为了签证，机票，和亲戚告别等乱七八糟的事情分了心，竟然忘记了！

要去看吗？她在心里问自己。可一想到自己是被拒绝了，再去看臧剑踢球，感觉很复杂

她就这样在客厅里面反复转了好几圈，终于下定决心。反正自己明天上午就要走了。去看一眼吧，自己的学校打进决赛，怎么说也是在这支球队当了一年经理人的呢。何况，她心中确实还放不下那个长发翩翩的身影。

在走之前，把最后一桩心愿了了吧-亲眼看看自己的学校捧起冠军奖杯。

王薇看了眼地上的行李箱，转身出了门。

清脆的下课铃声在求知校园中响起，显得格外响亮，因为这座校园和平时相比更加冷清了。星期天的下午只有高三还在补课，虽然上头己经不允许周六周日补课。不过为了升学率着想，几乎所有学校都这么做，教育部门也睁只眼闭只眼。假如他们真的严格执行“周六周日不准补课”这项规定，恐怕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那些学生们的家长了。

刚刚结束一堂五十分钟的补习课，所有的学生都会走出教室，到走廊或者花园中来休息片刻，他们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只有在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的校园才会变得有生气。

其他人都在校园内散步，有几个人却直接抛出了校门，他们速度很快，几道黑影在门前一晃而过。门卫探头出来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人影。他摇摇头，又缩回开着空调的房间看报纸了。

“喂，老大，我们逃了下节课真的没问题吗？”

“怕什么？反正快高考了，老师一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任少凯插嘴道。“而且，我们答应了张利，要给他来个现场直播，他现在肯定在电话那边等着呢！”这群人的带头大哥苏伟点点头：“找车，我们去七中！”

七中的球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就连墙外的公路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欢呼声必定伴随着好事而来。没错，七中进球了。

在围攻了求知三十五分钟之后，他们的努力终于收到了回报。首先是七中的队长赵海波在禁区外一脚大力抽射，被布挺奋力扑出。求知的后卫大脚解围，仓促间却把足球踢到了禁区内的阎飞宇脚下。阎飞宇正面球门，布挺还躺在地上，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求知的后卫能对他造成干扰，这种绝好机会，阎飞宇怎么可能放过？他轻轻一脚将足球推进了空门！

然后，七中的看台上就沸腾了。

进球后的阎飞宇近乎疯狂的宣泄自己的兴奋，他冲到角旗附近，用力撕扯着身上的球衣，好像要把它撕成碎片一样，身后的队友很快涌过来将他压倒在地。

看台上全是蹦蹦跳跳欢呼雀跃的七中人。

相反，求知从替补席到球场上都沉默了。失误的后卫还以为布挺肯定会一串脏话甩过来，没想到布挺却只是从门内捡起足球，然后大脚开到了前场，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看一眼他身边的队友。

在距离这侧球门最近的看台上，七中的球迷们更是大声侮辱着布挺，嘲笑他的狂妄无知。“怎么样？狗屁七中还领先你们，这说明你们连狗屁都不如！哇哈哈！”

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布挺和求知，场上的人还在沉默，场下的人可就受不了了。

李灵原本就对于这个丢球很气愤了。因为后卫的结尾太愚蠢了，他不是大脚向外踢，或者踢出边线底线，而是一脚传球似的把球踢给了球门正中间的阎飞宇。

但是现在听到对手球迷的侮辱，让他突然想到去年和七中比赛前自己球队所受到的同样侮辱。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曾经说过：一个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圣斗士星矢总把“同一个招数对付圣斗士是无效的！”挂在嘴边。

唔……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总之，现在李灵就要亲自告诉看台上的那些小兔崽子们，这么肆意侮辱他的球队，他就会让他们死的很难看！

145.队长布挺

七中全体球员对这个进球的欢呼持续了很久，仿佛他们己经高下了比赛一样。按理说能够让他们兴奋起来的对手应该只有华西中学而己，但是自从去年被求知淘汰之后，现在的他们在无形中把求知也当作了一个重要对手，这实际上还提升了求知的地位。以往的的七中，能够让他们在进球之后如此兴奋得队伍很少很少，求知无论是历史还是成绩还是对内球员实力，都是让七中人看不上眼的。但是因为去年的恩怨纠葛，这两支球队被联系到了一起。

无论是在看台上还是球场上，抑或是场边的替补席，七中人都在尽情宣泄自己的情感。他们认为自己的球队赢定了，去年的一箭之仇，今年总算得报。和球员们的兴奋相比，主教练毛叔磊站在场边，面无表情，他一点也不觉得这个进球有什么好高兴成那样的。因为这个进球并不是他战术意志的体现，对于这个进球，他没有丝毫功劳，也没有一丁点的成就感。他有什么好高兴的呢？

这场决赛从赛前就己经偏离了他设计好的轨道，现在他成了彻头彻尾的看客。

就在七中人尽情的欢呼庆祝他们进球的时候，李灵却扭头和杨炜继续商议，因为现在一球落后，他们刚刚才制定好的稳守反击战术也许要改改了。

“距离上半场结束还有多久？”李灵埋头随口问了一句。

晋静马上在旁边接道：“不算伤停补时的话，五分钟。”

李灵点点头，“幸好只有五分钟，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要好好调教调教那些兔崽子。”

上半场的求知一团糟，到目前为止只丢了一个球还要感谢他们的队长，门将布挺。其实换个角度来看，七中虽然一直在围攻求知，却只进了一个球，说明他们的表现同样不怎么好。比赛重新开始，七中继续对求知的球门展开围攻。布挺的声音小了很多，虽然他还在努力的扑救，但是看台上的人都认为他己经被这个进球击垮了，再也狂妄不起来了。就好像失去了利爪和尖牙的老虎一样，只能小声呜咽，有人会觉得这头老虎很可怜，也有人会觉得他活该。

求知的队友则以为布挺己经放弃了获得胜利的希望，认命了。但是他们哪里知道，此时此刻的布挺，获胜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呢，只是他不再指望任何人的帮助了，他要一个人拿下这场比赛，然后把心里的话说给晋静听。这是关系到他一生幸福的事情，他不允许有人拖他后腿。

阎飞宇在短短三分钟内又获得了一次绝好的机会，同样是在门前得球，同样旁边无人干扰。但就在他起脚射门，看台上响起巨大欢呼声的时候，布挺横在了他身前

足球最终撞进了布挺的怀里，阎飞宇也差点和对方迎面撞上。吓得他连忙偏头闪躲，否则两人的脑门就要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了。

这小子守门完全是不要命了！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但就算你现在再拼命又有什么用？我们己经一球领先，你表现再好，如有神助，也顶多是在剩下的比赛时间内不丢一球而己-始终无法改变现有比分！我前锋一个人都可以改变比赛，但是你门将不行！

虽然这个球没进，阎飞宇并没有感到沮丧和懊恼，他知道比赛己经进入了自己七中的节奏，面对一盘散沙的求知，拿下这场比赛只是时间问题，或早或晚，最迟等到终场哨响起就会有结果了。胜利是属于七中，属于他的。他也相信这场比赛耿吉占肯定会在现场观看，现在就在看台的某个角落。

喂，山猪！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厉害的门将！在我面前，一文不值！耿喆占坐在看台上轻咬手指，他没想到缺少了臧剑的求知会表现得如此不堪。

“这很正常，求知本来就不算什么强队，他们只是臧剑一个人的球队。没了臧剑，就会被打回原形。”刘浪耸耸肩，如今的他可是彻彻底底的观众，可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评价比赛双方。

“不，这一点都不正常。”耿喆占摇头否定了自己前主教练的意见。“求知靠臧剑一个人只是一种假象，就算没有臧剑，如果他们好好踢，未必就会输给七中。你看现在求知这种状况面对七中也才丢了一个球，如果他们认真起来，重新恢复斗志，场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刘浪抬头仔细想了想，他想到了自己和求知的八分之一决赛，那场比赛臧剑的表现并不稳定，时而爆发，时而沉寂。真正光耀全场的其实是他们的队长，门将布挺，是他全场比赛的出色发挥，不仅帮助球队获得了胜利，而且在卫冕冠军的攻势下，一球未失，让不少人大跌眼镜。而其他球员，比如赵海岩，罗威他们的表现也很出色，否则布挺也没法在八十分钟（中学生青少年足球比赛全场时间为八十分钟）不丢一球。

耿吉占还在旁边这样说：“教练，如果你认为求知是一支弱队的话，那么输给他们的我们又算什么呢？”

刘浪哑口无言了。

上半场对于场上的求知队员们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他们不仅要面对看台上七中球迷的嘘声，骂声和嘲笑声，还要面对自己队长愤怒的咆哮。而且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丢了一球之后，布挺不再骂人，也不再大声呵斥，他们内心反而觉得更加惶恐了。因为他们不知道队长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么反常的表现让他们忐忑不安。

这球就一直踢得很别扭。

在上半场比赛行将结束的时候，求知终于有了第一脚射门，石头的远射毫无威胁，但是七中的门将李听显然因为很久没有触球，手很生，这脚远射来的时候，他的动作协调不到位，无法抱住足球，为了保险起见，他只能把足球打出横粱。

求知的角球，他们全场比赛第一个角球！

从求知有臧剑开始，李灵练得角球战术就是让发球员直接找禁区内臧剑的点，然后由他根据实际情况自由选择射门方式。现在负责开球的陈涛抬头看了眼七中门前，然后一愣，臧剑不在了，他这球要传给谁呢？随便开出去吗？求知好不容易获得这次进攻机会，这么快就拱手相让的话，陈涛心里可不愿意。

“陈涛，陈涛！等等！”他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叫他，布挺竟然从后场自己门前跑到了对方门前！

“他……要干什么？”陈涛情不自禁问了一句。

“好了！现在可以开了！”布挺站在对方门前，高举双臂，示意陈涛把足球向他这里踢过来。完全不顾周围人奇异的目光。

“你在干什么？笨蛋，给我回去！”场下的李灵冲着七中的球门前咆哮道。

比赛只不过是在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身为门将的布挺就己经抛下一切冲上来进球了。难怪大家都发愣呢。陈涛看着站在门前的布挺，不知所措，他又看了看在场边咆哮的李灵，不知道自己这球究竟是发还是不发。

看台上响起了七中球迷幸灾乐祸的笑声和嘘声，甚至还有人催促陈涛赶快把球开出来，好让他们学校打反击，射空门。

布挺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的态度。教练在场边咆哮？我没听见。看台上那些起哄的笑声’我也没听见。我现在只想进个球！

“陈涛！你愣着干什么？开球！”在平时他从来都不敢这样对自己班里的体育委员说话，但是下现在他就敢，因为他早忘了陈涛是谁，只知道他是自己的队友，而他自己是队长。

求知的后卫们本来是要上来参与进攻，他们的任务不是进球，而是干扰对方的防守。现在看到自己的门将连门都不守了，跑上去进球。他们又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留在后面。

“石头！你回去做什么？上来，上来掩护我！’看到石头也打算转身向后跑，布挺招手让石头上来。石头回头看看空荡荡的球门，又看看向他不停招手的队长，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跑向了七中的球门。

李灵依然在场边咆哮，让布挺回去守门，布挺对此置若罔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现在做再出格的事情，李灵也不敢把他怎么样。这一点，他清楚地很。

陈涛还在发愣，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自己这个特殊的“前锋”，这不是布挺想要的效果，他本来希望让自己出其不意的插上，然后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现在他身边全是人，尽管他比他们都高，可这样自己也没法射门了。

“开球！”恼怒的布挺对陈涛吼道，与此同时，主裁判吹响了开球哨。

陈涛看了看场下和场上的两个人，把心一横。老子不管了！大力向门前抽吧，谁碰进算谁的！

至于如果没进……反正开完角球陈涛就什么都不顾，拼命往回跑，争取将对方的防守反击扼杀在半路上。

他把足球用力踢向门前，然后不管门前发生了什么，埋着头就往回冲。

看到足球飞来，布挺奋力跃起，他这次可不会傻到用手把足球打进球门了，他要用头，堂堂正正将足球顶进去，为球队扳平比分-然后让比赛重新进入他设计好的轨道。

七中的后卫们显然没有想到布挺对于这个进球的执念如此重，他们比布挺起跳的时间晚了一些。但是能够眼睁睁看着对手在自己头顶上射门进球吗？

不能！

于是七中的后卫在下面来阴的。趁着布挺刚刚起跳的时候，在下面拉了一下布挺的衣服。布挺双脚本来就还绑着铅条，为了争到头球，他使出了权力。在下面被对方这么一拉，所有努力都白费了，他重心顿失，眼睁睁看着足球从自己脑袋上方飞过，然后被七中自己后卫再次顶出底线。

布挺啊的大叫一声，希望引起主裁判的注意。但是主裁判并没有鸣哨示意七中犯规了，他甚至没有再给求知本场比赛的第二个角球，就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音，一秒钟都没补。

布挺先是躺在地上打滚，看到主裁判没有任何表示，反而直接吹响了半场结束的哨音，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冲到主裁判面前，纠缠不休。

结果主裁判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嗯，求知1号是吧？你身上还有一张黄牌，如果你不想现在就被我罚下去，最好闭嘴。”

布挺当然不希望被罚下去，那就什么希望都没了。他只好选择闭嘴。可是走向更衣室的脸色却阴沉的可怕。这种表情把打算上来安慰鼓励他的晋静都吓退了。她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布挺这么阴沉的脸，以往的阿布要么就是无所谓，要么就是情绪激动的大喊大叫，像这样阴着脸不发一言，真不像她所认识的阿布了。

杨炜也注意到了布挺的表现，但他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好无奈的叹口气。

和求知球员垂头丧气的下场，脚步匆匆，不愿意在场上都逗留一秒钟的情况相比，所有七中球员下场的时候，都是高昂着头，将双臂扬起，和看台上的球迷一起欢呼，他们甚至不愿意这么早就回更衣室。

他们却都没有意识到曾经的高中足球霸主，只是因为上半场领先一支黑马一球，竟然会如此兴奋。李灵是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的，门虽然关上，却还能听到从外面看台上传来的欢呼声，甚至可以感受到来自天花板的颤抖——那是七中人在看台上跺脚导致的。在这种狂欢的衬托下，房间内的气氛就显得相当沉闷了，大家都低着头，一声不吭。面对这样压抑的气氛，李灵紧紧拧起了眉头。

虽然说精神不是万能的，但是这种精神状态是肯定赢不了球的。他瞟了一眼布挺，发现赛前叫得最凶的这小子现在也低着头，拧着眉头什么都不说。

“喂，布挺。你赛前不是信誓旦旦说这场比赛只要有你在就能赢吗？”李灵挑衅式的问道。

布挺埋着头，硬气地回道：“如果最后那个点球裁判判了的话，我们就能赢！”

李灵呵呵的笑了：“为什么这么说？”

“只要比赛保持平局，我们就能把比赛拖入点球决战，到时候就看我的表现了-我有信心扑出他们的点球！”布挺抬起头，挥舞着手臂，激动地说。

李灵在心里苦笑了一番，真的和晋静说的一样。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点球决战的主意。可惜，如果自己早一点从失去臧剑的混乱中恢复过来，及时调整球队战术，就能避免那个丢球了。布挺这场比赛表现堪称完美，那个失球不是他的责任。但是他上半场的所有努力却都被这个失球浪费了。

“我相信我们能赢！但是他们不相信！”布挺情绪很激动，他指着其他低头沉默的队友说，“你看看他们的表现！’他瞟到了站在门口，躲在杨炜身后的晋静，正在怯怯地看着他。那双眼睛现在就是他勇气和斗志的源泉。他要赢，一定要赢。然后在去美国之前，亲口把心里话告诉她。

布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对所有人说：“不管你们怎么想，这场比赛我一定要赢。就算你们都放弃了，我也不会放弃。进不了球大不了我还像上半场结束前那样冲上去顶球。七中那些白痴后卫不犯规根本拦不住我！三个人和校队比赛我都踢过了，一个人和七中比赛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这话，他赌气似的坐在自己椅子上，把脸扭向墙，不再发一言。

更衣室的气氛更僵了，李灵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抛下可笑的面子，当一回孙子了。他咳嗽了两声：“嗯，首先。我要向你们道歉。我错误的判断了形式，并且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时，表现得还不如布挺。”

球员们都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李灵。在他们的印象中，主教练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他从不向任何人低头。更别说向自己球员道歉的事情了。“嗯……”李灵挠挠头，尽管那上面没有什么可挠的。“在上半场前半段时间我在场下和你们大多数人是一样的想法。我觉得我们会输球。失去了臧剑，我就不知道怎么让球队赢球了。我现在觉得这是一个主教练的悲哀和无能。”他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所以我也不怪你们上半场糟糕的表现了，责任全在我。幸好，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可以扳回来。”

说完李灵盯着所有人看，把更衣室内的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就连经理人晋静都没放过。然后他问道：“告诉我，你们还希望获胜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又问了一遍，依然是沉默。李灵皱起了眉头，他之前那番话都白说了啊？这可不行，他得重新找个刺激这些混蛋的法子。于是他扭头看到了站在杨炜身后的晋静

杨炜以为李灵在看他，嘴巴张了合，合了又张，可就是说不出话来。没想到李灵走过来，轻轻拨开了他，对在他身后的晋静说：“你希望我们获胜吗？”

晋静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教练会来问自己这些问题。“我……可我不是球员……”

李灵摇头：“无所谓，我就问你，你希不希望我们赢？”

晋静偷偷瞟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布挺，然后用力点点头：“当然希望！谁会想输呢？”

对这个回答，李灵很满意。他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对杨炜说：“下半场把晋静换上去吧。”

杨炜愣住了，更衣室内一片哗然，就连布挺都诧异的扭回头看着李灵，不知道他笑眯眯的表情背后究竟在想什么。

晋静更慌了：“教练，这……我，我……不是，不行……”

李灵突然提高了音量喊道：“你们有异议吗？你们谁不服的站出来！”他红着眼睛瞪向聒噪的的球员们。“现在没种了啊？刚才我问谁希望获胜的时候，你们都装孙子不说话。现在我告诉你们，谁希望赢，我就让谁上场。你们他妈连一个女孩子都比不过！你们也好意思说自己是踢足球的？人家晋静都希望获胜，你们呢？我宁肯场上只有布挺和晋静两个人，我宁肯这场比赛被裁判终止比赛！我也不希望让一群毫无斗志，压根儿就不想赢的废物上去丢人现眼！我丢不起那个人，我也不愿意陪你们丢，你们不要脸，老子还要！”

这突如其来的怒骂，仿佛疾风暴雨般袭向所有人。

骂完的李灵喘了口粗气，然后对身后的杨炜说：“别愣着，就这样，把晋静的名字添上去，出了问题我负责。”杨炜还在愣，李灵对他大吼道：“写！”

他一哆嗦，手里的本子掉到了地上。

晋静从来没见李灵这么愤怒过，她吓的捂住了嘴，再也不敢说自己不能上去踢球这样的话了。

李灵弯腰捡起了笔记本，递到杨炜的面前，嘴里同是说道：“废物为什么是废物，因为他心里觉得自己就是废物。一个人铁了心要做狗屎的话，玉皇大帝来了都拦不住。布挺以前被你们骂废物、白痴、笨蛋、弱智……但是我见过你们谁都没有看到的另一面。”他仰起头，想到了那个下着大雨的寒假下午，天气冷得难以忍受，布挺却要坚持练习。他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反正又成不了职业门将。布挺的回答，至今还在他脑海回荡，仿佛春雷的闷响

“练到所有人都不敢瞧不起我为止！”这是一个废物不甘废一辈子的吼声。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决定在苏伟他们退了之后把队长袖标交给这个傻小子。“你们这些废物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把队长袖标给他吗？他踢得不好，是。他没什么名气，没错。他还很傻，完全没有威信，说的很对。但是他有你们谁也没有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才是决定他能成为队长，你们不能的关键。你们想不想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李灵走到布挺面前，猛地将他球衣掀起来。腰部、背部、胸部上清晰可见一道道伤疤。然后他又费力扯出包在长袜内的球裤，将球袜褪下，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两条小腿上的铅条，在日光灯下泛出冷冷的光。

看到这一幕，很多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只有己经见惯了的晋静紧咬嘴唇，眼里泛着泪光。她现在还记得那些伤疤每一个的位置，因为她曾亲手为它们上过药，仔细抚摸。

李灵重新站起来，然后扫视了一下全场：“这就是你们身上没有的东西。大冬天下着暴雨在球场被我操练到我自己都筋疲力尽了，他还在喊训练；一个人都没人的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夏天大中午三十七、八度的高温，他还在一点阴凉地都没有的球场练习接球；两个手臂因为接球而被打肿；忍受着手上皮开肉绽的痛苦守门坚持到最后一刻，帮助球队拿下狗屁七中；戴着这两块铅条上学、放学、参加训练、参加比赛，除了睡觉洗澡就没有摘下来过这样的经历你们有吗’你们没有，你们什么都没有。你们除了每个星期参加四天总共两个小时的训练，你们什么都没做。夏天你们在家吹空调风扇上网逛街的时候，布挺在训练。冬天你们靠着空调暖炉躲在被寓里面不想起床的时候，他在训练。你们在教室里发呆的时候，他也在训练。他凭什么啊？他这两年来的所有努力就让你们这群废物给他糟蹋了？！”

布挺低着头不说话，他没想到这些事情教练都还记得，他自己都快忘了呢。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他都不知道后退。他不肯认输，他会说很多在别人眼中很傻逼的话……说白了他傻，他狂妄，他无知无畏。可我他妈喜欢这种无知！你们什么都懂，你们智商二百五，但你们他妈的也怕这怕那，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你们都是一群真正的二百五！这是足球比赛！除了胜利，你们的脑子里面还要装多少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臧剑不来了，你们就傻眼了，在你们心中这足球比赛都是臧剑的事，对吧？我告诉你们足球比赛是集体运动！否则它当初干嘛不他妈规定只能双方各上一人呢？一个人缺席你们就举手投降，你们真让我丢脸！”

“好了，老子要说的就这么多，下半场布挺和晋静上。老子不怕七中看台上的那些傻鸟们笑话，他们要笑是因为他们智商低。但是让你们这群白痴废物上去丢人现眼，那就是我自己智商有问题了。”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紧闭的房门锁不住外面传来的欢呼声，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在微微颤动着，所有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是那些欢呼声还是像刀子一样在他们内心深处一下一下用力划着。

正文 146.中场休息

除了空调机低微的轰鸣，还有从门外不时传来的喧嚣，更衣室内安静的吓人。晋静甚至可以清楚的听到其他人粗重的呼吸声。

在这片沉默中，突然从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高音：“老罗，老罗！你走快一点！从在家里就开始磨蹭，一直到这儿了你还磨蹭，你怕儿子看到你就别来啊！快走快走！咦，那上面怎么没有了？”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闷闷传来：“笨蛋，现在是中场休息！”

没人会把这段对话放在心上，或许有人会为这段对话中女人表现出来的无知而轻轻一笑，不过现在大家都没心情去笑话别人。只有一个人是例外。

罗威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甚至把杨炜都吓了一跳。

李灵则略微偏偏头，看着罗威道：“你要做什么？”

罗威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那是他父母的对话！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明明不希望他们来看球的，却又隐约盼着他们来。

“罗威，你要做什么？”李灵又酎着性子问了一遍。这次如果罗威还是愣着不吭声，他肯定会把这兔崽子赶出去。

“我听到了，他们来了！”罗威突然叫了起来，然后他看着李灵，却又似自言自语道，“教练，我要上场，下半场我一定要上场。不仅要上场……我还要赢！一定要赢！”

李灵被罗威这段话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喂，罗威，你还没睡醒吗？”

“不，我清醒的很。”罗威看着李灵道，“你刚才不是问谁希望赢吗？你不是说谁希望赢就让谁上场吗？我都记得很清楚。我现在特别想赢，教练，让我上场吧！”

李灵饶有兴趣的看着罗威：“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为了上场而撒的谎？”

罗威愣了一下，然后道：“如果我表现不好，你可以马上把我换下来！”

“很好，这是你自己说的。杨炜，把他的名字填上去。”李灵点了点头。

其他人傻眼了，这么容易就能通过？敢情只要站出来表表态就行啊……于是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站出来表态说自己希望赢，请教练让他们上场。

看着一群人七嘴八舌证明自己是多么渴望赢得比赛，李灵却报以冷笑。“真让我失望啊……你们到现在还把足球比赛当做投机吗？心存侥幸的来对待？就你们这种心态，你们是真的想赢吗？如果你们认为自己己经赢不了了，那你们还争先恐后的要上场做什么？”

一群人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如果他们心里认为这场比赛输定了，那上去踢下半场还有什么意义呢？继续丢人？那不如果在板凳上看戏算了，还乐得轻松。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想要上去踢球呢？

有人说话了：“我……我们只是、只是不想让人瞧不起，说……说，连女孩子都不如。

李灵哈哈大笑起来，“事实上你们确实连女孩子都不如，因为你们没有勇气。”

赵海岩站了起来：“把我名字也写上去，杨炜。我一定要上场。”他直接跳过了李灵。

李灵知道赵海岩一定要上场的理由是什么，上半场表现失常也和臧剑不在毫无关系，他决定给那些不开窍的手下们上一课。毕竟不管他刚才骂得多凶，他还是希望赢得冠军的。如果不把这支球队整合起来，赢球只是天方夜谭。足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从来没有人可以只靠自己的力量就赢得比赛的。马拉多纳、贝利之流如果没有队友的支持什么也不是。

“告诉我理由。”李灵阻止了杨炜，看着赵海岩问。

赵海岩愣了一下，然后低头道：“我爸妈都在看台上看着，我在比赛前和他们打了赌，说我一定要战胜我哥哥。如果我上不了，还谈什么战胜？所以这场比赛我一定要上！教练，无论如何，我也要上去踢球！提前换下也不行！”

旁边有人问了一声：“你哥哥是谁啊？”

“七中队长，赵海波。”李灵代为回答了。顿时更衣室内响起了一片惊叹，赵海岩从不在球队内谈起自己的家庭，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家庭情况。没想到他们对手的队长竟然和赵海岩是兄弟。

李灵点点头，然后转身去问罗威：“你有什么必须上场的理由吗？”

“我爸妈来了。”

李灵是知道罗威家庭情况的，这个理由也很充分。他又点点头，接着对其他人说：“你们呢？你们有什么可以说服我的充分理由吗？”

陈涛举起手，“教练，还需要理由吗？我们千辛万苦打进决赛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冠军吗？”

刚才李灵一阵怒骂，让他看到了布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那个在别人眼中的废柴，却也有这么坚强的一面，倒真让他有些吃惊了。他自认布挺的很多事情自己是无法做到的。

李灵冷笑了一下：“你说的不错，但是上半场我没有看到丝毫你们想拿冠军的表现。”

“上半场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够好，但是……就不能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吗？”其他人都不敢吭声，现在只有陈涛站出来说话，颇有“为民请命”的意思了。

李灵也知道这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的机会，于是他佯装思考，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十几秒，他重新睁开眼，盯着陈涛一字一句问道：“你能代表他们吗？”他指了指陈涛身后的队友。

陈涛回头看了看队友们，然后对李灵说：“我相信我们目标都是一样的。”

李灵拍拍手：“好极了。你们都过来。”他招手让所有人都围成一个圈站。

“不是我故意刁难你们，你们应该也很清楚这场比赛意味着什么。老实说吧，我现在压力也很大。因为我从来都不认为拿一个亚军也算胜利，输了就是输了，之后说什么都是借口。既然我们能够进决赛，拿不到冠军就是最大的失败。但是你们上半场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

尽管我也有责任。我们还有四十分钟的下半场，我希望你们拿出斗志来，像布挺那样，告诉所有怀疑我们，嘲笑我们的人，谁才是真正的傻瓜白痴笨蛋？”李灵站在人群中央，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

“我从来都不掩饰我喜欢布挺的事实，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吗?为什么那么看重他吗’因为他有你们都不具备的战斗精神。什么是战斗精神？战斗精神就是不到比赛最后一秒，永远不放弃的精神。”李灵用力挥舞着拳头，“足球比赛是什么？不是游戏！是战争！要么赢得胜利，要么去死！输的一败涂地……你们希望输球吗？你们希望做一个失败者？”

“不……”

“不！”

“不想。”周围响起了零零星星的回答，这比刚才的沉默己经要好很多了。

“那就给我他妈打起精神来-别没精打采的-我告诉你们，我们的对手这个时候肯定在隔壁笑得正欢，他们认为他们赢定了，下半场只不过是走过场，因为我们己经丧失斗志！你们喜欢者众被人小看了的感觉？”

“不喜欢……”

“那就他妈的给我去抽他们耳光！干翻他们！”李灵一脚跺在椅子上，将可怜的椅子踹了一个四脚朝天。“但是，要想抽到他们，单靠一个人是不行的，所以你们必须团结奋斗。布挺一个人没法赢得比赛，就算是臧剑在也不行，你们必须团结起来。足球是集体运动，小子们。你们要相信身边的队友，也要有让队友们相信你的表现！”

大家果然都扭头看了看自己周围，他们看到的全是一双双热诚的眼。

“布挺，你过来。”李灵又招手示意布挺出来，然后他按住布挺的肩膀，让他看着对面的队友们，“我告诉你，以后无论什么情况，也不要说你一个人怎么样怎么样的话了。身为队长，你要始终和你的队友站在一起。”说完，他把布挺推到了绝大部分球员所在的那一边李灵说的一点都没错，当求知的休息室里一片愁云惨雾的时候，七中的休息室内却笑声不断，所有人都在讨论拿下第十个市长杯冠军之后，要怎么向朋友们炫耀。甚至还有人讨论起了他们的对手，嘲笑求知的表现和那个爱说大话的门将，嘲笑他们的臧剑不敢来战。看着气氛，好像胜利己经到手了一样，他们马上就要出去领奖了。

事实上是他们还有四十分钟的下半场，现在只不过一球领先对手。

阎飞宇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表现，此时此刻坐在休息室的角落里面，阴沉着脸。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赵海波本来也在和队友们提前庆祝胜利，看到阎飞宇这张脸，便凑了过来，碰碰他：“喂，干嘛臭着张脸？”

阎飞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也跟着他们瞎掺和？”

“啊？”

“你也以为我们赢定了吗？”

赵海波在阎飞宇旁边坐下：“昨天我和我弟弟打了一个赌。”赵海波可不像赵海眼，七中对内都知道他有一个弟弟，就在求知上学。“我们赌这场比赛谁最后会赢。虽然我相信弟弟的能力，但是我依然不认为他的球队会有希望战胜我们，就算臧剑在，我也这么认为，何况现在臧剑还不在。”

“上半场求知的表现确实很糟糕，但是如果下半场他们恢复正常呢？我还是觉得大家过于乐观了。”

赵海波摇摇头：“还是先说我和我弟弟的打赌吧。要是一对一的话，我可能真有些担心会输给他。可是足球比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运动，他的那些队友们成了妨碍他的绊脚石。所以就算下半场求知恢复了正常，他们也没法和我们争胜负的。因为实力在那里摆着的，我们和他们之间相差的可不止十万八千里啊。好了，别板着脸了，笑一笑，没什么困难可以阻止我们。这可是我们最后一届市长杯了，一定要用冠军来结尾。”

他拍拍阎飞宇，看到阎飞宇露出了笑容，这才起身离去。但是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阎飞宇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和阎飞宇一样板着脸格格不入的人还有他们的主教练毛叔磊。这个老头觉得自己己经被忽略了，上半场领先的一个球和他毫无关系，他的战术在这里面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胜利后的庆祝活动，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想法，没人问他“教练，下半场我们怎么踢？”

他执教这支球队两年，自认己经完全掌控了球队，这帮孩子被他训练的好像职业球员，他甚至一度人为就是让他们直接去参加全国乙级联赛，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被一脚踢开了！

怒火中烧的毛叔磊决定给这些小子们泼盆冷水。

他使劲敲了敲前面的桌子，这才让热闹得活似菜市场的休息室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们的主教练，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毛叔磊板着脸教训道：“你们觉得你们己经胜券在握了吗？你们觉得冠军奖杯己经到手了吗？不要得意忘形，小心会摔得很惨。”稍微顿了顿，他继续说，“我是职业教练，我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都还要多-各种各样的情况我不知道见了多少次，一只手接触到奖杯就认为己经拿下比赛，但是最后却输了一塌糊涂的事情我也经历过。”

他说这话的口气很严厉，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而这也正是七中球员们最反感的。被他在耳边整整唠叨了两年“我是职业教练”，是个人都会觉得厌烦得。青少年最是叛逆，你越是宣称自己是权威，反而只能更加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可毛叔磊确实是职业教练，他习惯了这么对自己的手下们讲话。

“你们不要不相信，这些都是经验之谈。”但是他于是声色俱厉，球员们内心的不服就越甚。只是看到教练生气了，为了不至于让大家都下不来台，才一个个点头称是。但是却都在心里嘘：“谁听你的，你的那套早就过时了。”由于发泄愤怒和教训球员花了太多时间，当李灵决定安排下半场战术的时候，他们只剩一分钟可用了。

他甚至都能听到隔壁的人打开门入场了，刚刚还有些安静的看台上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这样的声音冲击着房间中每个人的耳朵和内心，李灵掐着表给球员们做最后安排。

“废话我不多说，你们只要明白了各自得目标就行。胜利-我们只接受胜利一下半场认为胜券在握的七中肯定会大举压上，希望在自己的主场取得一场完胜，这就是我们反击的好机会！石头，我警告你，下半场如果让我看到一次你出现在自己禁区里面，我就会把你换下来-你呆在前面，不管后面发生了什么，都不许回来。我们的进攻全靠你了！”

石头用力点点头，以前一直作为臧建的陪衬，他现在第一次觉得自己很重要。

“其他人回收防守，陈涛你断了球就马上组织进攻，不管用什么方法，把球给我推进到他们的禁区前沿。如果进攻过程中丢球了，就地反抢，或者犯规！不能让对方把反击打起来！”

“最后！后防线所有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后场，除非我同意，谁也不许压过半场！防守是这场比赛我们获胜的关键，靠防守来消磨对方的斗志和锐气，只要他们变得急躁，我们就成功了一半！”

门外响起了工作人员敲门的声音，提醒求知应该上场了。七中的人己经在太阳底下站了一分钟等待他们的对手了，看台上甚至响起了针对求知的嘘声和骂声。

被打断的李灵很不夷，他对着门大声吼道：“让他们继续等！”然后回头接着对他的球员们说，“现在！别他妈垂头丧气的，让我们在他们的主场干翻他们！你们难道不觉得当着那么多他们支持者的面将他们打败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吗？”

“很爽！”球员们高声应道。

“很好，出去！干他们！”

下午五点多的阳光依然强烈，温度依然很高。七中的球员们就这样站在骄阳下暴晒，等求知出场。

“好大的架子啊……”球队的右边前卫郭堰不满的嘟囔道，他擦了把汗。

看台上现在全是针对求知的嘘声，而这声音在求知队员们从休息室内跑上球场的时候猛地增大了好几倍。但是和上半场相比，这一次听到嘘声的求知队员们己经不惧怕了。在他们心里，对手的嘘声远不如李灵教练得咆哮可怕。

布挺一边向球场走，一边戴手套。他抽空看了看替补席，发现晋静刚刚落座，正在看着他，两人好像有默契似的。发现布挺也在看着自己，晋静冲他笑笑，做了一个攥紧拳头的动作。

布挺却什么都没做，又把头扭了回去。他其实也很想那样回应晋静的，无奈真的想做的时候却做不出来，十几年在一起生活让他一点都不习惯做那些肉麻的动作，面对那个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的晋静，他却还有些男孩子的矜持。

主裁判在催促求知的球员们走快一些，其他人都加快了脚步。唯独布挺反而还停了下来，扭头看看四周看台上毫不友好的观众，他刻意放慢脚步，在更大的嘘声中慢吞吞的走到球门前。他很乐意做这些让绝大多数人讨厌的举动。他特别享受别人对他的嘘声和骂声，因为他坚信自己会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然后他可以把食指放在嘴唇上，让所有人都闭嘴。

当布挺终于走到自己门前的时候，主裁判也吹响了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音。布挺站在门前，展开双臂，下午五点半的阳光从他身后低矮的看台上斜射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巨大的黑影，活像一个泰坦巨人。

布挺看着自己的黑影，双臂己经伸到了中场，几乎将半块球场置于他的阴影之下。他咧开嘴笑了。

天生废柴 正文 147.点球！

当任少凯、苏伟他们几个人气喘吁吁跑到七中大门口的时候， 却意外的碰到了老同学。王薇在门口撞见他们的时候，脸上还有些尴尬。显然，她曾经的同学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她。

双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还是任少凯先开口了：“你也是来看球的吗？”

这句话帮大家都解了围。王薇连忙点头，笑得有些勉强：“是啊，来看球的，你们也是？”

大家都使劲点头：“嘿嘿，我们逃课出来的！”

一提起学校的事情，王薇心底那丝不舍又被勾了出来。她看了看任少凯他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发现离开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如果不出国，这个时候她也会在学校和同伴们快乐的聊着天，即紧张又兴奋的期待着即将来到的高考。如今的她却要面临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还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当她再回来的时候，臧剑会是什么样子了呢？他也出国踢球了吗？他成为球星了吗？他还记得我吗？我……还记得他吗？

“既然大家都是来看球的，我们进去吧。”性格最外向开朗的任少凯招呼着王薇，其他人则己经先进去了。这个曾经的大众情人，因为表露了对臧剑的爱意之后，大家都会自觉和她保持一些距离。她终究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奢望的。

王薇回过神来，跟在后面进了七中。

隔着老远，他们就能听到从球场传来的喧闹声。球迷喇叭、锣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都还能清晰地听到人的喊声，真难以置信人的嗓子怎么可以在如此喧闹的环境中制造比周围一切都大的声音。

王薇的心神被这声音拉住了，她抬头看着前方的球场看台，心里憧憬着。阿剑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呢？当一行人刚刚走进球场，正好看到布挺从地上爬起来，七中的人几乎都围在了求知的禁区外面，他们刚刚获得了一个角球，中后卫正在向前跑，准备来争顶。球队如今打得顺风顺水的，防守球员也要争取能进球，在决赛中留下自己的名字。

角球开出，布挺高高跃起，将足球从空中摘了下来。然后他直接大脚踢了出去，石头在前面，能不能接到就看他的了。

石头在争顶中赢了七中的边后卫，两人身高差太多了。但是顶下来的球却让另外一边七中边后卫拿到了。因为石头习惯性的把足球顶向自己面对的方向，一般这个地方都会有臧剑。可是今天并没有，所以他等于把球又传回给了对方。

王薇是最先发现场上变化的人。她几乎一眼就看到求知的场上阵容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人

“阿剑呢！”她惊叫道，也惊醒了周围的人，苏伟和任少凯这才发现求知的最佳射手，头号球星，并不在场上。

这个发现引起了他们的骚动，这么重要的比赛，主力射手却不在场上，是什么意思？

任少凯瞄向球场对面的求知替补席，发现那里也没有臧剑的影子。臧剑是很特殊的人，他在人群中总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只要他在，一定能够轻易发现他。如今球场上没有，替补席上也没有，他总不可能去看台吧？虽然这么想着，任少凯还是扭头在四周看台上扫了一圈。

“这是怎么回事？”旁边有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就在一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七中趁着石头传球失误的机会，再次发动反攻。

领先一球的七中踢得越发自如，两个边前卫的突破助攻也更显犀利。

李灵在半决赛看过这两人在各自边路的表演，认 为确实算得上是这个城市高中足球里面的最强。以前如果臧剑在，可以用进攻来压制七中两个边路的插上助攻。如今臧剑不在了，要想防住他们的进攻，就只能放弃中场，回收三十米区域，压缩防守空间。三十米区域外面，我仍你冲，任你突，但是一旦进入最危险的区域，你休想再轻松突破传中。

这也是李灵和杨炜在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想出来的应对办法。对于战术上的安排，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个底部了，究竟能不能生效还要看场上球员的表现。

值得欣慰的是，到目前为止，下半场进行了十五分钟，求知的防守还是很稳固的。大家都清楚他们现在无路可退，除了死守坚持别无他法。以前那种把全部希望放在臧剑身上，然后自己优哉游哉看戏的日子己经不复存在了。如今想要胜利，他们必须亲自去拼！

右路的安荣辉接到了来自赵海波的传球，他只是低头调整了一下，再抬头看到的就己经是一个铁桶般的防守阵了，刚才还压出来打算快攻的求知几乎是眨眼间完成了攻防转换。

他有些错愕。

他现在在中线，在他前方十五米一个人都没有，他可以随便处理脚下的球，传球、突破、转移、横向盘带甚至还可以来个超远距离的直接射门。可如果他越过这十五米的区域，进入对方三十米范围，他就要面对最少两个人的夹击，抬头望去似乎视野中全都是 求知的人。

看了看全都缩回去的求知，安荣辉最后无奈的选择了横传转移，他又把足球传回给了赵海波。

赵海波把足球分到另外一边的郭堰，但是郭堰遇到了和安荣辉一样的困境。在他的前面，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墙”。不过他做出了初中开始的老搭档不同的选择。

他瞟了一眼球场中路，让陈涛以为他会内切或者传回中间正在插上的赵海波，然后却突然把球磕向前方，突破！

陈涛没有想到，倒是罗威从他身后包抄了上去。然后趁郭堰刚刚追上足球的时候，斜刺里冲杀出来，横着将郭堰撞飞了出去1

看台上顿时发出了巨大的骂声，就算球场外都可以清楚地听到。

主裁判的哨音响了。求知犯规，要给七中一个任意球，但是除此之外他没有其他任何表示。七中的人不干了，他们认为最起码应该给罗威一张黄牌，当然如果裁判想要给红牌，那最好不过。主裁判对于这些围上来的七中球员不予理会，他只是不断重复提醒七中快点罚球

七中人见无法对主裁判施加压力，于是决定换个对象。他们愤怒的瞪向罗威，希望可以让他感到害怕。但是罗威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强硬，他同样恶狠狠地瞪了回去。他可不愿意在自己的父母面前表现的软弱了。

场上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还是陈涛赶紧上来拉开了罗威，然后转身对被罗威侵犯的郭堰道歉。比赛继续进行，七中的前场任意球选择直接吊向禁区内。自从求知有了一个身高还不足一米七的中后卫之后，他们所有的对手在获得前场任意球的时候都回把球高高传向门前。

显然这些教练并不知道赵海岩在踢球之前是打篮球的，而且和身高一米八八的布挺抢篮板可一点不吃亏。

七中的任意球主罚手是他们的右边前卫安荣辉，传球和远射是他的特点，而郭堰的特点则是盘带和突破。七中的队长赵海波则游弋在禁区弧顶，准备冲抢这个头球。

布挺在高声指挥着队友们盯防禁区里面的七中人，但是赵海岩有自己的目标。他瞟了眼游弋在禁区外面的哥哥，看上去漫不经心的，但是他知道当足球开出来之后，他的哥哥肯定会快速插上，然后给与球门致命一击。他曾经看过哥哥的几场比赛，哥哥也曾经很高兴的告诉过他这是他的一项武器，在发定位球的时候出其不意的后插上，然后趁所有对手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时候高高跃起一个头球，或者一脚劲射，球就进了！

虽然布挺让他防守阎飞宇，但是他更多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哥哥身上。他心里也清楚自己肯定会成为哥哥的突破点，那样正好，他巴不得能和自己的哥哥来次正面交锋呢！

任意球被高高吊向了禁区，正是赵海岩所负责的区域。他抬头看球，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外面，不出所料，他的哥哥赵海波刚刚启动，向禁区内插来。

安荣辉的任意球踢的确实很有水平。这是在球场左路的任意球，他用右脚踢出了一个 内旋球，直接飞向球门后角。这种定位球目的就是造成对方门前的混乱，不管是谁只要碰到一下，就可能导致进球。

门前顿时一片混乱，布挺看到自己眼前到处都是人，但就是看不到足球在什么地方。

他恨不得把前面这些人全都推开，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人影高高跃起，高出了场上所有人，与此同时，也有一人高高跃起，向球门杀来。

两人在空中相遇！

安荣辉开任意球，阎飞宇等人吸引敌方所有防守的注意力，然后自己从外面出其不意的杀出，用有力的冲顶结束这次进攻。这是七中在平时训练中不知道演练了多少遍的定位球战术，在比赛中也屡试不夷。但是这次当赵海波跳起来之后，他发现自己前方多出来了一个人，而且这人很眼熟……是他弟弟！

很明显他的弟弟己经看穿了他们这次进攻配合，并且抢先一步跳了起来，他比自己更接近足球。

在空中看到自己哥哥有些惊讶的表情，赵海岩心底升起一股胜利者的豪气，他腰部再一挺，在空中发力，把来球狠狠顶了出去。而在他身边，满脸错愕的赵海波因为失去了平衡而一头栽了下去。

看台上发出了巨大的叹息声，这次进攻除了给求知的门前带来了短暂的混乱之外，什么作用都没有……啊，最起码让赵海岩在上千人面前狠狠露了一次脸。

球场上身材最矮小的球员，反而在长人林立的禁区里面争赢了头球！

落地的赵海岩看着趴在地上的哥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赵海岩一脸平静，倒是他的哥哥看他的 眼神怪怪的，在往回跑得过程中还不断的回头。毛叔磊本想提醒球队注意后防，虽然现在球队顺风顺水，压着求知狂轰滥炸，根本不用担心后院起火的危险，那个高中锋除了头球摆渡，一无是处。但他得心头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他不知道这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毫无征兆，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七中的人会相信自己有可能输给求知吗？不，他们连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都不相信。

可是看着球队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越压越靠上，他心里的不安就无法压抑。他焦躁的起身，伫立在场边，紧张的盯着场内。

和毛叔磊一样，李灵也在场边站着，显得有些焦急。下半场己经进行一半了，可是求知还没有找到进球的办法，更别提战胜七中了。唯一让他觉得欣慰的就是球队现在防守做的不错，虽然七中倾全力攻击，仍然没有办法攻破布挺的十指关。每当看到球员们的表现，他就在心里自责：如果比赛开始前他听信了布挺的话，防守也可以赢球，那现在悠哉游哉的人应该是他。

自己放过了最好的机会，难道胜利就此离他远去了吗？

好吧，我忏悔-我道歉-我诚心实意的承认错误一再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他抬头看了看球场，七中人压得越发靠上了，有好几次，中后卫都压到了中线，门将则站在禁区外面罚球弧顶向前张望。完全无视了他和后卫线之间巨大的空白地带。

这么大一片空当啊，如果臧剑在，就是天堂！李灵在心里感慨道。臧剑速度快，正是打这种反击的好手，把球传给他，哪怕他趟一脚球十米，也不用担心有对方球员可以断下来，因为这附近根本就没人……等等！

趟十米，不用担心被人断……以臧剑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出现一趟球就十米开外的情况，他的人球结合技术是自己见过最好的。

现在臧剑不在，自己是否就没有办法利用这片空当了呢？论速度的话，自己队中不是有一个一点也不输于臧剑的人吗？虽然他技术粗糙了一些，但是这么大的空间，就算他真的一趟十米，也不用担心会被断，不正是他发挥的好地方吗？

想到这里，李灵走回替补席，然后对坐着的刘辉说：“去热身，你只有五分钟。”

刘辉愣了一下，随后马上跑出了替补席，脚步还有些踉跄。

杨炜不明白李灵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刘辉是防守型的中前卫，让他去热身，难道还要加强防守吗？可是现在不是我们能否守住的问题，而是能否进球的问题。

李灵看到了他的疑惑，连忙向他解释：“我决定孤注一掷了。把罗威推到前腰的位置上，替下现在的前腰张克。我决定把罗威当二前锋用了。”

杨炜看了看李灵，这个决定可真够疯狂的。罗威本人技术粗糙，除了速度快可说一无是处。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适合罗威发挥特点。他也点头表示认同了。

刘辉在场边埋头拼命做着往返冲刺跑。因为有陈涛和罗威的存在，他上场的机会很少，更别说在决赛中出场的机会了。他不知道教练心里怎么想的，现在球队落后一球，不上攻击球员，让自己一个后腰上去做什么呢？李灵和杨炜头挨头凑到一起商量换上刘辉之后战术要做怎么样的调整，背对球场，完全看不到现在发生了什么。

七中队长赵海波策动了一次进攻，他在中圈附近轻松摆脱了罗威鲁莽的防守，然后分到右路安荣辉脚下。安荣辉接到足球之后直接一脚长传，把足球转移到了球场的左路，那里他的好搭档郭堰己经准备好了，而他身边没有一个求知的后卫——他们己经被调到右边去防守安荣辉了。

现在展现在郭堰面前的那个铁桶阵己经不复存在了，他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布挺手套上的商标了，只要他把球停好，顺势内切，然后就能起脚射门，接着就是锁定胜局，欢呼，庆祝胜利

郭堰胸部停球，足球的力量出乎他的意料，这球停的稍微大了一些，他不得不迅速启动去追球。值得庆幸的是这球停的方向正好是他要突破的方向——禁区！

郭堰距离足球还有五米。

赵海岩距离足球有十米。

当郭堰伸脚就能触到足球的时候，他也看到了赵海岩那张表情狰狞的脸。足球在两人中间高高蹦蹦跳跳，郭堰抢在赵海岩前面抬脚把球挑了起来，越过了赵海岩的头顶！看台上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他们仿佛己经提前看到了一次精彩绝伦的过人。

这欢呼声刺激到了赵海岩，他知道自己己经不能阻止足球了，但是他还可以阻止人-

郭堰急停，想要从他身边绕过去。这可不行-赵海岩此时满脑子都是拦住他的想法，全然忘记了自己正身处禁区

他整个人向郭堰靠去，然后双手攀上了对方的肩，腰腹再跟着一用力。郭堰生生被他放倒在了禁区里面！

“点球！！！”看台上所有人都在高喊。

哨音响了，主裁判跑向事发地点，而他的手指向的则是……点球点！

正文 148.布挺立功了！

对于李灵和求知来说，没有比现在更 糟糕的情况了。球队一球落后，主力射手缺席，场上处于全面下风之际还被判了一个点球!

这要命的点球……

更要命的是这个判罚毫无问题，李灵就算想借机闹腾一下也不可能。他又不能去骂犯规的赵海岩，相比其他还在禁区另一侧的后卫来说，他己经做得足够好了，如果不犯规，郭堰就将直接面对布挺。

场上的求知人都愣了，在听到哨音，看到主裁判把手指向点球点的时候，他们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上去抗议。

只有一个人是正常的。

布挺从门前跑了上来，他狠狠给了赵海岩后背一拳，“干的漂亮！”

这夸赞把赵海岩搞糊涂了，分明是他的犯规让对方获得了点球，为什么布挺还会说他干的漂亮？是反话吗？

“我们点球啊!有什么漂亮的？”他口气不善的回道。

布挺嘿嘿笑着：“对于我来说很漂亮。好了，出禁区！”

这个球会让谁罚呢？七中以前的点球手都是赵海波，但是这一次阎飞宇抢先一步把足球从地上抱起，搂在怀里，那意思己经很明白了，他要来踢这个点球。原本打算上去踢球的赵海波看到阎飞宇的样子，也很自觉地站在了禁区外面。他知道耿吉占被淘汰和臧剑缺席对阎飞宇的打击不小，现在只有让他进球才能得到发泄。

虽然阎飞宇并不是球队的点球罚球手，他也很少踢点球，平时训练也从不专门训练点球，但他怎么说也是射手，对方门将只是菜鸟，点球这种事情，十拿九稳啊。

李灵看到布挺站在门前，摆好姿势，随口问了一句：“他这一个星期有没有练过点球？

杨炜摇摇头：“没有，我们全队都没有练点球。”

李灵扭头看了自己的助理教练一眼：“你没有在训练项目中加入点球这一项？”

杨炜有些委屈：“我有说过是不是要考虑练点球，你说我们有臧剑，肯定八十分钟内解决战斗的”

李灵想起来了，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没想到作茧自缚，但一天之前谁能相信臧剑会不来呢？

“教练，这场比赛我们输定了吗？”杨炜小心翼翼的问李灵，还没等李灵回话，旁边的晋静抢着道：“谁说输定了!还有阿布呢，他肯定可以扑出这个点球！”

李灵看了看晋静，真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如此相信布挺。布挺是他训练出来的，他知道布挺的斤两。他突然对晋静的心态很有兴趣，无奈现在他只能先把注意力都放在球场上，因为七中要罚点球了。看台上的七中学生又蹦又跳的，整齐划一的呼喊着学校的名字。不愧是能够拿九次市长杯冠军的学校，就连学生都这么专业。他们的助威甚至好过中超赛场上的球迷。

布挺站在球门线上，夕阳的余晖从他背后穿过，映在对面阎飞宇的脸上，他看到了拧起来的眉头和紧咬的嘴唇。这是一个点球，为什么罚球队员看起来反而比他这个门将还要紧张和心事重重呢？

因为太阳光线角度的问题，布挺的阴影正好从阎飞宇身边穿过。这让布挺有些不夷，他往左边挪了一步，这下正好让阎飞宇处于自己的阴影笼罩之下，但同时也让自己站成了大小门，自己左边小，右边大。

说实话现在的布挺心里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和害怕，他不担心自己的球门会被洞穿，他也不担心自己的球队会输。自从和臧剑一对一比赛过后，他认为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攻破他的十指关了。阿剑的射门是他见过最好的，既然他能赢阿剑，就不会输给其他人!

他坚信自己能赢。

“布兄，无论以后你遇到多强的对手，也请不要放弃。”

任何人想要通过任何手段从他手中夺走他幸福，都要被打倒，打倒，打倒!然后再踩上亿万只脚!

他张开了双臂，挺直腰，冷冷看着对面低垂着头的阎飞宇。

来吧，我可不怕你!

站在禁区外面的求知队员们则一个个如丧考妣，在他们心里也许以为比赛己经到此结束了。落后两球和落后一球可完全不一样，落后一球还有希望追平，落后两球就意味着他们要在不足二十分钟的时间内连进两球，这对于没了臧剑的求知来说，实在是“不可能之任务”

阎飞宇摆好足球，开始后退，准备助跑。

主裁判最后一次提醒禁区外面的人不要提前冲入禁区。

阎飞宇注意到了布挺有些奇怪的站位。一边球门宽，一边窄。他不明白布挺这么站有什么打算，于是他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是故意引诱我射宽的那边吗？这个傻鸟应该不会有那么聪明的……他应该是无意识站位的。那就射比较宽的那边球门吧。

主裁判退到一边，然后鸣哨示意阎飞宇可以罚球了。

看台上七中的学生们还在欢呼，这种欢呼从他们获得点球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他们打算继续下去正好庆祝进球。

阎飞宇看了一眼主裁判，又看看对面的布挺，然后低头助跑。

场边的晋静屏气凝声，紧张的注视着求知的门前，和她一样的还有李灵和杨炜。这一刻布挺就是他们全部的希望。扑出来，生!扑不出来，死!

布挺在心里默数阎飞宇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阎飞宇起脚推射，布挺纵身飞出，两人的方向惊人一致!

足球被布挺双手在空中拉拉抓住!

看台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而求知的替补席则欢声一片。“扑住了！”杨炜大吼道，李灵更是狠狠挥了挥拳。

场上的求知球员们仿佛在地域中走了一遭，劫后余生的他们涌向布挺，但是主裁判短促而刺耳的哨音打断了他们的庆祝活动。

无效!重罚!

这次轮到七中人欢呼了。而求知从球员到教练都对主裁判这个判罚表示不可理解。赵海岩更是冲到主裁判面前大声质问，结果他反而得到了一张黄牌。

李灵没有愤怒，他只是讽刺的在场边向场内的裁判鼓掌。主裁判的表现很精彩，在一瞬间成了场上的主角，抢光了所有人的风头，很好，很强大。

赵海波从禁区外面跑进来搂住阎飞宇安慰他：“别放在心上，你还有一次机会!这个球还是你来踢!”

阎飞宇抬头看了看自己的队长，看着他肯定地眼神，然后点点头。

求知的人还在“围攻”主裁判，就算赵海岩己经吃了一张黄牌，也丝毫不能让他有所收敛。布挺从后面拦腰抱住赵海岩，然后将他甩出“战团”。接着他一个个把自己的队友从主裁判身边拉出去。

“都给我出去!别妨碍我表现!就算再让他们踢十次，也进不了！”说这话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等着主裁判。这一次他的对手从阎飞宇变成了主裁判，他要证明主裁判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没有人能阻止他获胜，没有人!

主裁判给出重罚的理由是布挺在阎飞宇踢球的时候提前移动了，但是布挺确信自己根本没有犯规。这个主裁判只是不想让自己高而己，他今天就偏要赢。抽完了七中的球员，球迷，现在他还要抽主裁判。坐在看台上的耿吉占突然说了一句：“这球他进不了的。”刘浪仔细想想，他还真没有见过阎飞宇罚点球的情况，不管他在运动战中打进多少个球，他一次点球都没有踢过。“说得是，阎飞宇根本不擅长罚点球……”

耿吉占摇头：“不是擅长不擅长的原因，他现在己经动摇了。和布挺的一对一，他己经先认输了。主裁判的决定反而给了他巨大的心理压力。”

点球对于射手来说，进球是很正常，射不进只能说明你水平不够。结果阎飞宇第一个点球没进，现在主裁判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旁人都会想：连续两次罚丢点球……这怎么可能？第一个不进原谅你，第二个怎么着也要打进去啊。

所以现在摆在阎飞字面前的问题己经不是能不能进了，而是你必须进。不容闪失，只要进了就能锁定胜局，如果不进对手士气大振，随 时都可能翻盘。

这些压力全都汇聚在了阎飞宇头顶，仿佛一把达摩克斯宝剑。

这是一粒非进不可，理所当然肯定会进的球。但是往往当人们开始这样想了，事情的结果便大多出乎大家的意料。球场看台上逐渐安静下来，球员也都退出了禁区。阎飞宇重新站在球前面，等待罚点球，而布挺则站在球门内，耀武扬威似的挥舞双臂，看起来仿佛他己经扑出了这个点球一样。

就在主裁判打算鸣哨示意阎飞宇罚球的时候，布挺却突然向主裁判做了一个暂停比赛的手势，然后他不等主裁判答复自己，就旁若无人的走到门柱边上，撩起裤管。当着上千人的面，众目睽睽之下他开始解绑腿!七中的人不知道布挺这是在干什么，只有求知人清楚地很，他们的队长要把最后一丝束缚都抛开，他要大干一场了。

在禁区外面的赵海岩看到布挺慢腾腾的解绑腿，他突然想到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一场三对三的小型篮球赛，自己仗着出色的弹跳力在布挺头上作威作福，抢篮板，就在他以为自己赢定了的时候，布挺做出了现在一模一样的举动，然后起身对他道：“小矮子，你想要玩？好呀，我陪你!”

这之后，他再也没有在布挺头上抢到一个篮板了。

布挺终于将两个绑腿都解了下来，看台上己经响起了不酎烦地嘘声和骂声，布挺熟视无睹，将两个绑腿用力扔出场，其中一个撞到了门柱，却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看台上的嘘声和骂声停了，他们原本以为那绑腿里面装的不过就是一些沙子，但是沙子和门柱相撞会发出金鸣声吗？

当布挺蹲在地上解绑腿的时候，虽然主裁判没有说比赛暂停，但是阎飞宇却也没有勇气去踢。现在看到这一幕，嘴角更是抽动了一下。从声音中他听出来了那绑腿中装的是什么东西，原来刚才这个门将戴着那种东西扑出了自己第一个点球!

他听到了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开始崩塌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的布挺重新站回门前。仿佛又回到了一分钟之前。他展开双臂，挺直了腰板伫立门前，夕阳的余晖下，他的阴影巨大无比，将阎飞宇笼罩其中。

哨音在安静的球场内显得有些突兀，甚至让人觉得心惊。阎飞宇助跑，出脚，和之前同样的方式，同样的角度，同样的结果

布挺凌空扑出，将空中的足球拨出了底线!

他再次扑出了阎飞宇的点球!这一次毫无问题，无可挑剔!为了不会再被主裁判找茬，他甚至故意等阎飞宇出脚之后再扑。没有铅条束缚的他身轻如燕，展开的双臂仿佛翅膀，带他摆脱了地心引力!

李灵就像赢了球一样在场下咆哮：“雅辛!舒梅切尔!卡恩!布冯!卡西利亚斯!塔法雷尔!戈耶切亚……他们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有本事你再重罚啊？!靠裁判的孬种 ，你们赢不了我们!”

布挺从地上爬起来，示威似的向主裁判挥舞着拳头：就算你再让他罚一次，结果也一样!不管再踢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还不等他仔细观察主裁判的表情，他就被疯狂的队友们围住了。这是一个挽留希望的扑救，这一扑，让他们距离天堂只有一步之遥!

看台上七中的人选择了沉默，倒是寥寥几个求知的学生们疯狂的欢呼，这其中也包括刚刚才到球场的苏伟一行人。

“干的漂亮一千的漂亮!”

任少凯更是掏出手机，接通了张利的电话。然后他对着手机大吼大叫：“喂，阿利!他扑出了一个点球!你知道吗？就是那小子……不不，我们还落后一球，但是我相信我们赢定了!没有臧剑，但是我们有布挺一连续两次啊，连续两次扑出七中的点球!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看台上那些七中人一点声音都没了，他们全都傻了!哈哈!他们也想——不——到!你放心，我不挂电话，我给你现场直播!”阎飞宇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他身边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求知队员，他们尽情欢呼，好像己经赢下了比赛一样。但是现在领先的分明是七中，为什么每个七中人脸上都只有一个表情

沮丧呢？

赵海波再次跑上来，搂住阎飞宇：“好了，别往心里去。我们毕竟还领先，没必要这么丧气”

阎飞宇看了他一眼，前后一分钟，他听到两遍几乎相同的话。第一遍说话的队长底气十足，这一次他却觉得队长说的有些勉强了。

“准备角球吧。”赵海波拍拍阎飞宇的肩，转身跑出了禁区。

阎飞宇又扭头看着疯狂庆祝的求知队员们，眼神空洞。

求知的庆祝持续了足足一分半，这比七中当初进球庆祝的时间都长，主裁判连续三次介入想要中断求知的庆祝活动，但是没人搭理他。

直到李灵在场边出声让他们继续比赛，这场庆祝活动才停下来。

安荣辉的角球质量还是很高的，但是士气高涨的求知没让七中获得任何机会，罗威高高跃起，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足球顶了出去。赵海波这次没有冲入禁区争顶，因为他知道他被自己的弟弟盯上了。他埋伏在禁区外面，罗威的球顶出来，正好落在他面前，他本来想停球再射门，但是看到求知的球员们疯子般向他扑来，没有时间调整，只好选择了直接抽射，足球高的离谱，飞出了底线。

一次极有威胁的进攻，以一个漂亮的转移分球开始，用点球达到高潮，最后却只得到了这么一个令人沮丧的结局。这就是七中在这五分钟内的全部遭遇。

而布挺扑住的不仅仅是一个点球，他双手抓住的还有求知的全部希望。

足球比赛就是这么神奇，一次意外就可以成为转折点，一次扑救都能影响整场比赛。

这个点球没进给七中带来不小的打击，尽管他们表面上都没有表现出来，他们可以继续满不在乎的在场上表现自己的不屑和轻松，毕竟他们还领先。但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必定会有一个声音不断地重复着：

我们可能会输

看台上的七中学生还在不知疲倦的为球队加油助威，他们隔一段时间就高喊：“七中，进一个!阎飞宇，进一个！”的口号。这一点倒和场上球员的想法相同：一球领先实在太危险了!

看到布挺连续两次扑出阎飞宇的点球之后，他们突然对自己丧失了信心。要知道这样的念头在前七十分钟可是从来没出现过的，他们认为就算一球领先也很安全，因为一盘散沙的求知所有人都行同梦游，根本不可能给自己的球队造成丝毫威胁。

但是现在不同了，求知每一个人都能让七中的球员感受到危险。

布挺在场上做出了关键性的扑救，身为教练得李灵自然不能浪费了布挺做出的这番努力。如今球队士气如虹，利用这个机会改变打法正是时候。他就是需要球队气势如虹，势如破竹。

他把刘辉叫回身边，对他做最后的嘱咐。“上场去告诉罗威，让他位置前提，打前腰!你接替他的位置，打后腰，只准防守，不准进攻!听明白没有？”

刘辉点点头。

“很好，再告诉罗威，他爱怎么踢就怎么踢，但是如果防守他的人多就要马上传球!如果球在他脚下被断，让他就地反抢，反正不能足球快速通过中场!清楚了吗？”

“清楚了！”刘辉蹦蹦跳跳，跃跃欲试。

李灵用力拍拍他的后背，“去吧！”

陈涛看到刘辉站在场边，不明白李灵的意图。刘辉是防守型中场，场上的他和罗威也是，现在正是球队需要进攻的时候，再换上一个防守型中场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对自己或者罗威的表现不满，打算换下？可是自己己经很努力了，从比赛开始第一分钟一直跑到现在，双腿几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几次差点抽筋。对自己上半场的表现他心中有愧，可这下半场怎么也不能说不好啊，面对七中疯狂的攻势，他和罗威联手在球队后防线前面筑起了一道墙，很多进攻在这里就结束了。

赵海岩不明白陈涛心里的想法，他看到球队需要换人，便把自己脚下的球直接踢出了边线。

场边的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的牌子，首先举起的是换上场的球员号码：23。接着他把牌子拿下来，翻出将要被换下来的球员号码：18。

这不是陈涛，也不是罗威的 号码，是球队替补前锋曾城的号码。由于臧剑的存在，替补前锋一直都是很尴尬的人选，就算再有实力也不可能获得多少出场机会，何况曾城也不是什么拥有出色实力的前锋，他很普通，高一学生，刚刚入校能够入选校队，和臧剑一起踢球，他就很满足了。从不奢望上场机会，比赛经验自然就少得可怜了。

决赛中本来李灵也没有打算派他上场的，臧剑的缺席搅乱了一切，于是曾城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平时臧剑的位置。他在比赛中很努力的跑动，无奈天赋上的差异让他根本完成不了臧剑的任务，起不到任何作用，七十分钟的比赛下来，他只有一次射门，还偏的离谱。这次换他下来倒也合情合理，问题在于换下一个前锋， 却换上一个防守型中场，对于球队的进攻又有什么用呢？

刘辉上场带给了大家一个惊人的消息。

“我？”罗威有些不敢相信的指着自己问。

刘辉点点头：“教练还说让你爱怎么踢就怎么踢，但是如果觉得自己没机会了就要赶快把球传出去，被断了球要就地反抢，不能让对方打快速反击。”

他每说一句，罗威就用力点点头。让他爱怎么踢就怎么踢？他想到了自己踢校内联赛的时候，虽然他只踢了高一一年，最后败在了布挺手下，但是那种靠速度甩开对手，然后大力轰门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七中的任意球也没有能 够给布挺的球门带来任何威胁，状态正佳的赵海岩凭借自己出色的弹跳让阎飞宇在他面前无功而返——高高飞来的头球早就被赵海岩漂亮的顶了出去。

李灵看着场上的求知转守为攻，他继续站在场边给与这些球员们以战胜对手的勇气。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到十分钟时间，他知道这十分钟就是决定这个赛季他和球队最终命运的十分钟，此时此刻，他要和自己的球队在一起，迎接未知的命运。

究竟是赢，还是输……

正文 149.进球无效

被推到前场的罗威犹如下山猛虎，虽然听了李灵的话去打什么后腰，而且他在那个位置上千的也不错，但是他自己还是最喜欢当攻击手。攻城拔寨的成就感可是在球场后面干脏活累活不能比的。

李灵的这个变化让七中上上下下都没有想到，毛叔磊在场边看见他换人，求知所有人他都做过了解，知道刘辉是属于防守型中场，所以李灵这个换人决定让毛叔磊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这下求知场上有三个防守型中场，他们打算彻底放弃进攻了吗？算上伤停补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这个时候反而撤下一个前锋……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难道是昏招？急晕头了？

场上的七中球员们也有点懵，不知道这个换人是什么意思，他们应该如何应对。

很快，罗威就用实际行动让七中的人见识到了李灵的战术。

陈涛和刘辉联手断下了郭堰的球，然后传给己经向前跑的罗威。李灵让他们给罗威的传球一律用最大力气，传到罗威的前面，绝对不能传到罗威脚下。要让罗威自己跑起来去追，否则罗威的作用一点都发挥不出来。

这球传得很大，但是七中的后场几乎一片空白，无论陈涛传球多大，也不用担心会被断到。罗威就喜欢这样的情况，他讨厌不到五步的距离就有对方的球员来堵截，速度一点也提不起来，就好像一辆法拉利跑车，刚刚把时速提到二百二十公里，然后就看到了有人横闯马路，一个紧急刹车

现在七中的后场宽广的可以跑马，罗威心中欢喜，他扭头看了看陈涛，见足球踢向右侧，连忙启动向那点跑去。

七中拖在最后面的除了门将李听之外，就是中后卫王明洋，大家都冲上去享受进攻的乐趣了，只有他出于责任心留在了后面。现在责任心超强的王明洋却必须面临一个选择题：本来他是在防守石头的，他身高一米八七，是七中最高高度，只有他能和石头一争长短，现在却突然从中圈杀出来一个罗威，他速度极快，指望其他人回防到位的话，说不定球都进阿了

是扔下石头去防罗威呢，还是留在原地盯住石头呢？

就在他这么犹豫的当儿，罗威己经追上了被陈涛大脚开向前场的足球，然后停……足球打在他的膝盖上，猛地前窜十余米，直接出了底线。

看台上响起七中学生的哄笑，罗威愤怒的挥挥手，他为自己的表现感到愤怒，好久没有上来打攻击型中场，他还有些不习惯——在后腰的位置上，他只要把足球大脚踢出去就算完成任务，停球这种技术活可是很少做的。

李灵在场下鼓掌，大声对他喊道：“很好，就这样，继续！”

罗威看了看他，又扭头在看台上搜寻了起来。但是人海茫茫中他依然找不到自己的父母，中场休息的时候明明听到了他们的声音难道是幻听？这不可能啊

“罗威!你还愣着干什么？回防！”后场的陈涛大声冲他喊。李灵知道罗威体能好，所以也没和他客气，让他进攻的时候要快速插上，防守的时候也要出现在后腰的位置上，从防守三区到进攻三区，球在哪里，他人就要在哪里!

罗威又瞟了一眼看台，然后埋头冲了回去。

石头的父母，亲戚朋友一大家子坐在看台上，从比赛一开始就很显眼了。他们坐在一片前后左右都是七中学生的看台上，当爸爸的还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石头，加油！”的口号，只要石头有表现的时候，他们就一起欢呼，尽管很多人根本看不懂足球比赛。结果一次次遭到周围人的嘲笑。

可惜石头能够让他们欢呼的时候太少了，大多数时候他都好像一个观众一样在场上跑来跑去，然后看着别人把足球断走。没有了臧剑，他似乎也不知道怎么踢球了。从进入这支球队起，他就是作为臧剑附庸存在的，一切都是为了臧剑，给臧剑牵制敌人防守注意力，为臧剑的后插上做掩护，给臧剑头球摆渡，和臧剑交叉换位，当一面墙给臧剑做最简单的撞墙二过一配合……只有臧剑在，他的存在也才有意义。

如今臧剑不在了，他要怎么踢？他头球摆渡给谁？只有他一个人了交叉换位怎么跑？他为谁作掩护？他给谁做墙？

李灵显然也看到了石头的迷茫，刚才罗威去接球的时候，如果他配合一下，对方那个中后卫会更不知所措的。

“石头！”他站在场边对在前场站桩的石头大喊，“别发愣了!你是中锋，要射门，要进球!别总想着给别人做掩护!给我跑起来，抓住每一个射门的机会，然后……”李灵摆起拳头用力一捣，“轰开他们的门！”

石头看了看李灵，他第一次听到教练让他主动得分。以前总是说“石头!给臧剑做掩护㈠“‘石头，帮臧剑做墙！”“石头，摆渡给臧剑！”“石头……”这样那样的，虽然他的位置比臧剑靠前，名义上是中锋，却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是中锋。

他又抬头，瞧见了在看台上卖力举着硬纸板的老爸。老爸发现石头在看着自己，连忙发动全家都叫了起来：“石头，加油啊！”旁边顿时又传来一阵哄笑，他的名字确实很惹人发笑。

进一个!让你们笑话我家人!我要你们付出代价!一向木讷迟钝的石头被七中学生的行为激起了心头的怒火。尽管罗威的这次后插上非常快，但是他最后时刻的一个停球失误却浪费求知寥寥的进攻。不过也要感谢这个失误，因为他迷惑了所有七中人。大家看到他这个停球，都在心里想：这样的技术，就算让他拿到球也构不成人和威胁，听说他以前是练跨栏的？求知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往上派啊一个口径运动员能踢好球吗？也太小看足球了吧!

一分钟后，求知再次断下了七中的进攻。刘辉上场之后，斗志昂扬，精力充沛，他和陈涛再次联手断下了赵海波的球，然后又是陈涛一个大脚开到前场，罗威再次从中圈高速启动追球。

比赛踢到这个份上，场上所有人的体力都到了一个疲劳临界点，最疲劳的时候就是现在。但是罗威还能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来追球，他和七中人的差距一下拉开，那些拼命想要回防的七中球员们看到罗威跑步时肩膀耸动的频率就都放弃了追赶，因为他们知道就算自己跑抽筋，也无法追上这个“口径运动员”。

罗威跑的活像一头在非洲大草原上追赶猎物的豹子，健硕的肌肉被汗水覆盖，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他知道布挺其实在说大话，一个人再怎么努力也不能保证球队可以获胜，何况还是一个门将，除了把自己的球门守好，他是没有办法来进球的。讨厌的臧剑不在了，这攻城拔寨的任务终究是要自己来完成的!

爸，妈，你们在看台上吗？你们在看我踢球吗？

没错，踢球不能让我以后考上更好的大学，找到更好的工作。但是它是我自己选择的，它是我第一件想做的事。以后我会听你们话去考好大学，找好工作，现在我却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前面有人？挡在我面前，阻止我的人都统统给我去死!

足球落下，罗威伸脚向前一捅，球滚出了将近十米，看台上再次发出了哄笑声：这停球太业余了!

但是下一秒罗威的表现就让他们生生咽下无知的笑声。

横在罗威前面的就是七中的后卫王明洋，他从罗威的体力中嗅到了危险，比赛进行到这份上还有能力冲刺跑的也许只有双方门将了，但是罗威生龙活虎，好似刚刚上场一样，他不得不更留心一下。身边的那个石头看上去人畜无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威胁。于是他决定抛下石头去扑罗威，但没想到自己刚刚出现在罗威前面，他就把足球停到了自己身后，然后一阵风一样从自己身边掠过……他被过了!

作为高三的队员，王明洋是在去年和臧剑交手过的，他非常了解臧剑的特点。臧剑的速度快，但那是因为他人球结合的技术好，足球距离他足够近，让他可以控制住，跑起来很流畅。可是如果后卫只要水平够高就有机会拦下来，毕竟你控球再好，也不能让足球粘在脚上。而罗威的突破属于蛮横不讲理式的，我就欺负我速度比你快，体力比你好，就欺负你现在身后有大片大片的空当，然后把足球踢出十米，完全依靠自己无球跑突破你。技术不好无所谓，这种突破压根儿用不到多好的技术。

王明洋想要转身，无奈重心己失，罗威从他身边跑过，他也跟着倒在地上。

突破了的罗威轻松追上足球，他甚至有挑衅式的向正在拼命回追得七中球员挥挥手，示意他们加快速度。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李听陷入了和刚才王明洋一样的窘境，出击还是不出击？出击，石头面对的就是空门，只要罗威把足球传出去，就是绝杀。不出击，罗威可以带球带到他面前，选择一百种不同的方式把足球踢进自己的大门。他并不了解罗威这个人的习惯，是喜欢自私一点，射门得分呢，还是先引诱门将出来，再把球大公无私的传给石头，然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击。但是他刚刚把脚迈出去，就看到罗威起脚射门了!

足球犹如出膛炮弹一般向自己飞来，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足球却从指尖飞过，然后狠狠撞伤了横粱下沿，再弹进球门!

球进了!

求知的替补席欢声雷动，他们的声音在这一刻压过了全场七中人的嘘声。兴奋的罗威也打算狂奔回教练席庆祝，但是就在他把双手扬起来的时候，他再次听到了急促刺耳的哨音，上一次他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主裁判宣布布挺扑出第一个点球犯规在先，无效重罚。

他扭头看向主裁判，果然看到他的手并没有指向中圈，而是王明洋倒地的地方。

冲撞犯规在先，进球无效!

进球无效!!

看台上刚才还沉默的七中人顿时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还有幸灾乐祸的口哨声。

而求知人则愤怒了。

罗威愣在原地，难以置信自己这无可挑剔的进球竟然会被吹出来。王明洋摔倒关他鸟事？他可以用自己十八代祖宗发誓，他在突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碰到对方，尽管从侧面看他们似乎有身体接触。

最先爆发的是李灵。这场比赛前七十多分钟他他憋屈了，失去主力射手，一球落后，球队士气低落，被判点球……他胸中的怒火早己经接近了临界点。

“我操你妈!你哪只眼睛看到罗威犯规的？！”李灵冲到场边对主裁判咆哮，他的声音全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就因为七中是强队，所以他们理应获胜？他们就应该获得连续两次罚点球的机会？而我们是弱队，所以连正常进球都能被吹出来……你中操赛场来的吧，裁判？会吹不会？不会就滚!”

一大堆污言秽语从李灵嘴中窜出来，仿佛一挺机枪。

“说你进你就进，不进也进!说不进就不进，进也不进！”到最后李灵干脆念起打油诗来了。

对于这种公然对主裁判进行人身攻击的行为，自然不会被放过。主裁判扔下前来抗议的求知球员，然后跑向李灵，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红牌，直接将之罚上看台!

替补席上的求知球员也炸了，他们一个个围住主裁判想要讨个说法。这场比赛有很好几次关键判罚都对求知不利，主场优势也不是这么赤裸裸的呀。

倒是李灵在看到红牌之后似乎冷静了下来，他没有和主裁判争论，只是讽刺的竖起了大拇指：“很好，很强大。”然后转身向看台走去，当然，他也没忘高举右手，向全场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这是一个对全场七中人的挑衅，也让坐在主席台上看比赛的几位领导脸色很不好看。在震耳欲聋的嘘声和骂声中，李灵这个曾经的七中毕业生彻底和母校决裂了。他径直向求知学生聚集的看台走去，沿途那些坐在前排的七中学生全都向他竖起中指。

他熟视无睹，就那样一边鼓掌，一边竖起大拇指的走了过去。

落后一球，进球被吹出，主教练还被罚上了看台，看样子求知己经走到了穷途末路，这场比赛的胜利必将属于七中了。当李灵走上看台之后，七中人就不再关心他了，他们高声为球队欢呼，为主裁判欢呼。

但是求知的人还把主裁判团团围住，反应过来的罗威异常愤怒，如果不是陈涛从后面死死抱住他，他恐怕现在己经申请到了第二张黄牌，被罚出场了。被一大群求知队员围住的主裁判显得颇有些狼狈，而被他维护的七中人却都没有上来帮他解围，因为他们都在场边接受毛叔磊的怒火。

“我中场休息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毛叔磊在场边将一群人骂得狗血淋头，这次却没有人敢反驳了。“我说了要小心求知，如果不是裁判帮忙，现在你们早就输定了!看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你们还配得上穿七中的球衣吗？七中的九个冠军不是靠轻视对手得来的！”

毛叔磊瞟了一眼那边混乱的局势，他B不得主裁判再被围困久一些，好给他时间来布置剩下七八分钟的战术。

“想要赢，你们就听我的。回答我，你们想不想赢？！”

“想！”球员们陆陆续续的回答。

就这样，毛叔磊拿回了球队的控制权。“好，我们现在领先一球，形势对我们有利。你们不用再继续猛攻了，一球赢也是赢，只要我们把场上局势控制住，凭求知现在的球队实力是完全没机会的。剩下八分钟，我们防守反击，有机会打反击，没机会稳守。拿到球之后不要急着大脚向前开，那种智能把控球权交给对方。你们要把足球牢牢控在自己脚下，只要球权在我们这里，他们就不可能赢的！心态要放平稳，你们现在面对的可是淘汰了卫冕冠军的队伍!听明白了就给我回到场上去!”

球员们领命而去。毛叔磊则回头对他的助理教练苦笑：“这些娃，不吃点苦头就不会老实。”

老搭档笑道：“年轻人嘛，总是会犯我们以前犯的错误。不过我真没想到比赛会踢成这样。”

“我也没想到……”毛叔磊把目光投向远方求知学生集中的看台，李灵在那里受到了国王般的待遇，他站在最前排，一言不发的盯着球场，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差一点就把自己的球队打败了，他真要感谢主裁判啊……把罗威提上来打影子前锋的变化太绝了。

难道他真的老了，只会按部就班的安排那些教科书上才有的战术？

围攻主裁判的行动还在继续，主裁判就算向几个距离他最近的求知队员出示黄牌也无济于事。李灵则在看台上冷眼旁观，看好戏。

这个时候布挺从门前跑来，一边拉开众人，一边大声吼道：“争什么？有这时间给我回来比赛!妈的，裁判想吹出来随便他，他吹出来，我们就再进一球!他吹出两个，我们就进三个。还怕他？”

他的声音很大，又是在看台下面说的，看台上的七中人自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次布挺没理会他，他一把抓住杨炜的胳膊：“胖子，现在你是主教练，你指挥比赛，你告诉我们怎么办!”

晋静在旁边看到布挺这样子，几乎有些认不出来了。这个说话斩钉截铁，表情刚毅的阿布真是她认识的那个阿布吗？那个懒洋洋，胸无大志，被人嘲笑废柴都不反驳的阿布？

尽管布挺帮他解了围，主裁判却一点都不领情，他鸣哨示意求知的人赶快回到赛场，继续比赛。杨炜刚要张嘴就被这哨音打断了。又有求知的人想要质问主裁判，布挺却把他们都拽回了场。这个时候求知几乎人人带牌了，要是再节外生枝，被罚下去一个，那可就完蛋了

布挺是最后一个回到球场的人，站在场边他指着布挺说：“有什么好办法就大声吼出来，别怕七中的人听到。你不是想要做教练吗？教练都是用吼的！”

看到杨炜用力点点头，布挺这才重新跑回了门前。

他刚刚站好，就听到杨炜在场边大声吼道：“压上去进攻!除了四个后卫，都压上去一对方肯定会回收的，把球往石头头上吊!石头，你练了一年的头球可不是只为了传球的!换个方向，把球顶向他们的球门！”

他张牙舞爪的，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一张胖脸憋得遁红，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有些尖，这再次引起了看台上的哄笑。但是在求知人的心中，胖子杨炜的声音为他们明确了方向：向前，把球轰进七中的球门!裁判阻止不了我们，后卫阻止不了我们，门将也阻止不了我们。

我们要赢，谁也拦不了!

正文 150.扳平比分

因为没有了臧剑，所以求知的进攻反而简单了。杨炜看到七中在重新比赛之后马上做出了调整，他们不再围着求知禁区攻了，反而退守回去，似乎想要守住这一个球。这一下让罗威失去了作用，没有了冲刺趟球空间，以他的技术很容易就会被断。

杨炜让罗威去边路，利用速度突破然后传中。不只是罗威，杨炜还要求其他队员都要把足球送到石头的头上，让石头来头球。他的战术相当简单，就是打空中战术，利用石头的身高和头球优势来炸开七中的大门。

七中球员个子普遍不高，最高的就是他们的中后卫王明洋了，但又稍显瘦弱。石头别看他为人木讷，一米九二的身高，却体壮如牛，动作迟缓一些不要紧，现在不是和对手拼身体灵活度，而是在数人围攻下也要抢到头球的白刃战，刺刀见红，肉肉相搏。灵活在这种情况下是没用的，只有用强壮的身体挤开所有竞争对手。

陈涛，刘辉，罗威，以及其他求知队员都把足球高高吊起。接下来的比赛，观众们的脖子始终都是仰着的，足球一直在天上飞来飞去，毫无观赏性可言。

虽然不好看，但却效果明显。求知这种简单粗暴的战术打法正好克七中讲究控球的风格，强壮的石头给七中门前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如果他的队友们传不准倒也罢了。一旦传准了，七中门前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七中后卫中，除了王明洋身高一米八八，其他人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加之石头“占地面积”宽广，他们很难卡到位置。

足球不停的往七中门前吊，禁区上空拉响了防空警报。李听在距离比赛结束只有六分钟的时候成了全场最忙碌的人。七中也顾不上什么反击了，就连阎飞宇都回到了禁区里面帮忙防守，他虽然身高不高，但是头球技术很出色。

杨炜在场边不停的叫着：“高球！高球！越高越好！”

毛叔磊扭头看看这个学生模样的人，李灵被罚到了看台上，现在在场边指挥球队的就是他了。那么这战术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李灵留下的指示？求知学生聚集的看台距离他们的教练席很远，李灵不可能随时调整战术，如果是这个学生自己想出来的话他还真是老了

罗威终于送出了一脚像样的传中，足球越过防守他的后卫头顶，然后高高飞向门前，石头奋力跳起，甩头！

他抢在了所有人前面，足球如炮弹一样飞向球门，李听奋力扑救，也没有拦住，但是下一秒一声脆响挽救了他——足球撞在了横粱上弹出了底线！

石头抱着头很懊恼，看台上又响起了自己亲友团的加油声。这次没有人再敢嘲笑他们了，因为七中的人还没从刚才这次攻门中回过魂他们以为自己的球队死定了

裁判，横粱相继挽救了他们，但是这些能挡住求知疾风暴雨一样的进攻吗？

崇尚进攻的李灵在比赛中选择了防守反击，而崇尚防守的杨炜却在最后不顾一切的进攻。他们两个人看起来似乎抛弃了各自的信念，其实都是一样的，因为真正的信念未曾变，那就是胜利。为了追求胜利，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一样。布挺一个人站在门前，在他前面只有赵海岩一个后卫，其他人都让他赶到前面去了，他却偏偏把赵海岩叫了回来。赵海岩也没有和他废话，乖乖的留在后场，看着自己的队友在前面围攻七中的大门，打得热闹非凡。

这段时间布挺没什么事情，自己的球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受到威胁。他觉得应该给赵海岩解释一下自己刚才的决定。叫他回来的口气有些硬，他怕赵海岩心里有想法。现在球队的情况不允许再节外生枝了。

于是他跑上去，站在赵海岩旁边，眼睛却看着前面：“喂，我叫你留下来只是因为后卫里面只有你能让我稍微放点心，你可别乱想其他的啊！”

赵海岩扭头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布挺：“我知道。”

“那就好……”接下来布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尴尬。就在这个时候七中一个大脚开到前场，他们反击了，他们终于反击了！

布挺慌忙后逗，嘴里还喊着：“回来！别上去！”

可是他的提醒对赵海岩没有任何作用，赵海岩在看清除对方跑上来的人是谁之后，反而迎了上去。因为冲过半场来追球的人正是他的哥哥赵海波。

赵海波正在抬头看球，他差不多己经跑到球的落点了，只要把球控住，就是一次极其漂亮的快速反击。之前他己经观察过了，求知半场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门将，一个是他弟弟，他们都在禁区里面站着，离他远着呢。

突然他觉得眼前一黑，一道黑影遮住了夕阳的光辉。他惊诧的看到自己的弟弟己经跳在了空中，弹跳力超人的赵海岩还在继续上升，腰己经到了赵海波的头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赵海岩什么都没做，站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足球被自己的弟弟用力顶了回去。

七中球迷刚刚响起来的欢呼声就这样被拦腰切断。

回防的陈涛刚刚跑到中圈就接到了赵海岩顶来的球，于是他一转身，新一波的攻势又开始了。

赵海岩没理会还愣在原地的哥哥，他转身跑了回去，然后对布挺摊摊手：“以后不要大呼小叫的，真丢脸。”

“你……”布挺转而又笑了，“没错，没错，我相信你，我要相信你……”

杨炜把罗威调到了边路，让他突破传中，可是这工作毕竟不是罗威可以胜任的，他可以突破，却无法传出高质量的球，如此只是浪费了求知的进攻机会。

对于这一点，场边的杨炜也看出来了。把罗威放到边路，他只传出来了一脚有威胁球，这样下去不行。罗威的特点也不是只有一个速度，当初他的大力射门可是让三班吃了不少苦头的。不让罗威突破，可以利用他的大力射门嘛，把他放到禁区外面当一个移动炮塔，他那叫重炮也是一种威胁呢，能进球最好，不能进的话打在谁身上还能得一个角球。

弱队胜强队，定位球是关键，平时训练中他们也专门练过定位球的。

于是他在场边手舞足蹈，高声让陈涛回到中路，多射门，多远射，有机会尽量尝试射门

刚刚换到中路的他就用一脚大力轰门证明了杨炜临场指挥的能力，这角球直接造成了李听的脱手——他没想到罗威的射门力量竟然这么大！

幸好禁区里面的王明洋精神集中，一脚把足球开出了边线，才没有让陈涛补射成功。

看到这种情况，毛叔磊在场边大叫赵海波的名字：“贴上去，盯死他！”他指着罗威喊

赵海波知道主教练的意思，让他放弃进攻，全力防守罗威。放弃进攻就放弃吧，反正只要守住这一个球优势他们也能赢。

赵海波的贴身防守果然起到了作用，被盯上的罗威马上连起脚的机会都失去了。他勉强打了一次门，结果直接飞到了看台上。

连续防守住求知的进攻，七中的士气正在恢复，看台上为他们加油打气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布挺在后面看到都想自己跑上去参与进攻了，看戏的滋味不好受啊。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大嗓门和看台上的那些七中学生抗衡，只是他加油的方式和别人不同

“笨蛋罗威！上去射门！上去射门啊！你傻站着干什么？”

罗威回头冲他吼了一句：“有人防着呢，你来试试啊！”

“白痴！撞开他！”

“你才白痴，会犯规的！”

看台上有人笑了起来。但是罗威却被成功的激起了一头火气，他现在就像找个适当的时机发泄一下。

赵海波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有时候真想给他一肘子，但是一想到自己身上还背着张黄牌，他那冲动的手肘就放了下来。

赵海波现在其实也很辛苦呢，罗威的身体素质比他好，好几次冲撞他就要拚尽全力，然后利用经验才能占得上风。

站在场边的杨炜从布挺和罗威两人的对话中突然想到一点，他猛地冲场上高喊：“罗威！跑，跑起来！从左边跑到右边，右边跑到左边，前面跑到后面，后面再跑到前面，不停的跑！有机会就射门，没机会就传球，跑不能停！”

罗威愣了一下，不明白杨炜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听了。毕竟杨炜现在是球队的主教练，他的水平也早就得到了正式，比如他让自己换到中路来射门，马上就让他夷了一脚大力射门。本能告诉他：听杨炜的没错！

然后他跑了起来。赵海波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骂场下的那个胖子。竟然看出来了自己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没错，他现在面临的最大困难不是罗威如何，而是自己的体能被消耗殆尽了，他就像一块己经用完了电的电池，还在勉力支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倒下。每当他看到罗威有力的步伐，他心中的信心就在一点点崩塌。

本来八十分钟的比赛是不至于让他体力耗完的，无奈这场比赛太艰苦了，这七十几分钟顶上平时的一百二十分钟了。自己的队友们嘲笑过求知的球队组成，说是一群练跨栏的，打篮球的，还有白痴，胖子，人妖和流氓组成的乌合之众，就是没有一个会踢球的。现在看来，自己这支全是会踢球的反而可能败在乌合之众面前比赛进行到了七十九分钟，第四官员示意伤停补时有五分钟。这个决定引起了七中球迷的不满，他们巴不得一秒钟都不补呢。但是下半场多次中断，远不止五分钟，只补五分钟还是很照顾强队七中了。

求知没工夫理会补时几分钟这种事情，他们现在满脑子就是进攻进攻，只要能进一球，胜利就有希望。杨炜站在场边，不断的高声让球队压上压上再压上。晋静也紧张的盯着球场。

看台上的刘浪摇了摇头：“和没有臧剑的求知都能打得如此狼狈，七中真的不行了。”

耿吉占却不同意他的意见：“如果是我们碰上这样的求知，我们不会比七中好多少的。”

“嗯？”

“以前的求知是臧剑一个人的球队，今天的求知是一支球队。以前求知的人都在心里觉得自己踢球是因为要配合臧剑，胜利和他们关系不大。但是现在没有臧剑，反而让他们意识到比赛是要自己踢得，也是为自己踢得。和一个人做战，与和一支球队作战，我宁肯选择前者。”

听了耿吉占的话，流浪看着场下疯了一样的求知队员，陷入了沉默。

罗威在角度很小的情况下强行起脚，没有对球门构成任何威胁，却让赵海波脚步踉跄的跌倒在了场上，看着足球高高飞向天空，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学习好，人缘好，性格好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家里亲戚朋友们的夸赞从他上小学开始就没停过，他己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直到这场比赛。

靠，头一次这么狼狈啊！

他爬起来，向着罗威跑了过去。我从来没让任何人失望过，这一次也是。教练让我防住他，那就彻底防住他！时间跳过了八十分钟，比赛进入伤停补时。七中的人开始有节奏的高喊：“比赛结束！比赛结束！比赛结束！”

而求知那丁点球迷也拿出了勇气，和他们对抗：“求知，进一个！求知，进一个！”

体育场乱哄哄的，就算场边双方教练再喊什么也听不到了。

看到自己球队的攻势有所减弱，甚至还让对方控制住了足球。布挺在后面大喊大叫：“别放弃！抢下来！别放弃！”

伤停补时己过一分半，足球仍然在七中的脚下，他们似乎有意在求知面前炫耀自己的实力，拿到球之后并没有向前传，而是不停的横向倒脚。看着求知的球员被他们耍猴一样来回调动，就觉得总算出了一口被他们压着打的恶气。

但是场下的毛叔磊可就怒了，他咆哮着，一头白发被甩乱在了风中，“混蛋！谁让你们在后场倒脚的？给我踢出去！r

此时此刻，郭堰拿球，他完全没有把主教练的斥责放在心上。他认为自己脚下技术好，怎么可能被一群连球都不会踢的人断下来呢？教练让他向前？好呀，那就带到前面去吧。就像2002年世界杯半决赛，巴西对土耳其的最后几分钟那样，德尼尔森一个人带球跑到球场一角，身后跟着五名土耳其球员疯狂的围剿，到最后却只能用犯规。

当时他觉得德尼尔森水平很差，因为如果他刚刚把对方吸引过来就传球，那就又是一次绝杀——土耳其的门前一个人都没有了。这一次他就要给求知来次绝杀！

把球一趟，他决定向前。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冲了上来，伸脚就要断他脚下的球。郭堰条件反射的一抖脚腕，把足球扣向自己右侧，对方扑空。郭堰顺势就要突破，没想到对方用他想不到的速度转身，再次横在了郭堰面前。

他这才看清楚这个难缠的家伙是求知的陈涛。

郭堰做了一个假动作，陈涛不为所动。当他想要真的突破的时候，身体立刻贴上来。郭堰被他搞得有些恼火。尽管旁边有队友打着手势让他传球，他也置若罔闻，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我要过掉这个家伙！

再砍使用假动作无果，郭堰决定强行突破，他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些自信的。他打算人球分过，把足球往边线方向踢，自己则从内侧绕过去追球。

可是他踢出去的足球却撞到了陈涛的立足脚上，直接滚向了底线，郭堰不得不改变自己绕内侧的打算，横在陈涛前面，打算护着这球出界，继续消磨一点时间。可是没想到陈涛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强，眼看自己正常情况下够不到皮球了，马上倒地铲球。本来护在前面的郭堰条件反射的一跳

足球在滚出边线前让陈涛留了下来，而此时郭堰则跳出了球场。一个漂亮的铲留球之后，陈涛迅速爬起来，把足球趟向球场中路，顺势把打算回抢的郭堰彻底挡在了身后。陈涛只看了眼球场中路的形式，就一脚把球传给了禁区前面的罗威。

赵海波看到罗威接到了球，不得不再次打起精神上去防守。他现在己经顾不上批评郭堰粘球所酿成的后果了，等把对方这次进攻防住了再好好批评一下那个小子吧。

罗威刚刚接到球，就感到自己后背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他知道又是那个人。像个苍蝇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嗡嗡嗡，嗡嗡嗡的。烦死了！

被赵海波的防守激起怒火的罗威决定不再传球了，他一定要和这个人单挑一次。

尝试转身，未果。赵海波的防守很到位。

眼看其他七中的人就要上来支援了，罗威决定不在这里和赵海波纠缠，他往回带球，赵海波不敢怠慢，紧紧跟上。罗威知道这样自己永远都甩不掉他，他虽然缺乏踢球的经验，但是他不笨，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优势在什么地方。

你不是一定要寸步不离的防守我吗？那我就彻底甩开你！

他猛地变相，把足球一扣，闪向了球场边路。接着他把足球传给陈涛，自己再次变向，又回到了攻击方向。

“传给我！”他大吼一声，不怕七中的球员知道自己的打算。

陈涛马上送出一脚直塞，足球传得有些远，但这正是罗威最喜欢的传球，他不用考虑如何停球，如何调整，他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加速，加速，再加速，然后一脚大力射门！

这连续两个变向让赵海波脚步踉跄，但是最致命的是这个加速。当赵海波的手好不容易可以扒到罗威肩膀的时候，他却突然一个加速，如猎豹一样蹿了出去。跟不上节奏的赵海波重心全失，不甘心的追了几步之后，他还是倒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威脱离了自己的束缚，犹如归山老虎。

足球在自己面前蹦蹦跳跳，罗威知道他己经甩开了那个烦人的赵海波，他抬头看向球门

但是吸引他日光的不是球门、守门员、对方防守球员，而是看台在他抬头的瞬间，他在球门后面的看台上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那是他找了整整下半场的两个人，他的爸爸和妈妈。他们坐在人群中，面对周围狂热的观众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格格不入。所以罗威才能够一眼就看到他们。

从自己所在的位置到自己父母所在的地方之间，有一条直线，他看到了，没有任何阻挡的通道。旁边似乎有七中的人要上来阻挡？管他呢，轰开！

罗威抡起了自己的右腿，犯下错误的郭堰正拼了命的向他冲来，就算犯规也要阻止他射门。两人几乎同时接触到了足球，这一刻罗威的身体素质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猛烈的冲撞下，郭堰歪向一边，而罗威则射出了足球。

这脚球力量很大，从那声闷响就能感受到足球所带来的滚滚热浪。

李听站位很好，他只要侧倒就能扑住足球。但是这脚球却狠狠打在他的手上，然后高高弹起！

足球并没有弹出底线，或者禁区，而是弹回了球门中路，七中的门前顿时乱成一团。

石头仰头看着足球高高飞起，他知道证明自己是前锋的机会来了。他眼睛盯着足球，奋力向前挤，不知道有多少双手扒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抱着他的腰，他顾不上去管，他现在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跳起来，打进它一

场外的人看着求知的中锋石头几乎是全身上下挂满七中后卫的在门前争顶头球，这种防守理应吹犯规了，但是主裁判对此熟视无睹。

我不是笨蛋！我不是给臧剑做陪衬的，我也不是他的墙！我不叫“臧剑的队友”，我是石头！我也是一个前锋，我会进球！我会进球给你们看！

他看着足球到了自己头上，就好像在篮球场上抢篮板一样，他展开双臂，奋力跃起。

“撕啦！”

“嘭！”

“唰！”

“轰！”

就算四个七中的后卫将石头团团围住，也拦不住他高高跃起，将这球顶入球门！看台上寥寥几十人的求知学生们爆发出了震慑全场的吼声，他们被压抑了八十二分钟，终于等到了这个进球！

而七中的学生们呢？当他们看到石头身上披着被撕开衩的球衣，面目狰狞的跑向队友的时候，都沉默了。他们被吓住了，被那个看起来永远睡不醒的石头所表现出来的杀气所吓呆了。

任少凯身边的人手舞足蹈庆祝这个进球，他则对着手机喊：“阿利，你听听！你听听！我们扳平比分了！比赛伤停补时，我们扳平了！他们太棒了！你听听，全场都是我们的欢呼声！七中的人他们被吓——破——了——胆！”喊完，他将手机对准了球场，仿佛张利能通过手机看到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幕。

李灵在看台上一脚揣在了栏杆上，除了这个动作，他找不出其他最能宣泄自己情绪的庆祝动作了。而他的替身，杨炜最干脆跪在场边，高举双手仰头望天，嘴里不停地嘶喊着，身后是抱成一团的替补球员们。

石头刚刚跑出禁区，就被陈涛抱住摁倒在地，刚才四个人都拉不住的他此时被一群求知的队友们压在身下，看台上自己的亲属团卖力的为他欢呼着，他以及他们现在都是最幸福的“我们赢定了！哈哈！”布挺从球门狂奔而来，他拍了拍还在中圈愣神的赵海岩的背，然后大笑着冲向了在庆祝的队友们。

和疯狂庆祝的求知球员相比，七中的人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灵魂一样，他们大多数都躺在地上，双手捂面，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尽管他们只是被扳平，但是从他们的表现来看，好像他们己经输了一样。

在他们心里反复响起的声音终于变成了现实，骄傲的七中人从内心开始崩溃：

我们可能会输！

正文 151.决战

公告：废柴己经接近尾声，还有两到三章结京。新书《冠军教父》敬请期待!

求知的庆祝还在继续，七中人现在也没有心思在比赛结束前再进一球了，所以也没人抗议求知的这种庆祝有浪费时间嫌疑。主裁判倒是吹了声哨，想让求知回到球场上去，无奈疯狂的环境中根本没有人理他。

当看到石头把足球顶进球门的时候，看台上的流浪和耿吉占都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没有什么比最后时刻的进球更激动人心的了。就算是中立球迷也不得不为之热血沸腾。

“太漂亮了!他们真的做到了！”刘浪赞叹中透着惊讶。

而耿吉占则一边鼓掌一边对他说：“这就是足球!你看，教练，我们输给他们一点都不冤枉。”

刘浪终于承认了这一点：“他们有能力战胜任何对手，我越来越佩服那个李灵了，是他改变了这支球队……”

“教练，华西中学在您之前也和他们一样……”

“不，我所能带给球队的只是技战术层面上的进步，李灵带来的还有精神意志，我觉得这才是最宝贵的。对于业余足球比赛来说，战术永远不如意志。我从来没有向你们灌输“一定要赢”的信念，所以我们在关键比赛中输给求知，而他们则在最后时刻扳平比分。”

看到自己的教练这么自责，耿吉占觉得应该安慰安慰他。“有人踢球只是因为喜欢踢球，有人踢球则是为了赢球。教练，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也不用强求。”

刘浪扭头看了耿吉占一眼：“那你呢？你踢球是为了什么？”

“赚钱。”

耿吉占回答的干脆，刘浪则翻了一个白眼。

场上的求知队员们终于结束了庆祝，回到了场上，此时此刻留给双方的时间都所剩无几。主裁判在足球刚刚踢出去就吹响了八十分钟结束的哨音，比赛进入了加时。

在比赛结束之后，主裁判找到了石头，让他去换一件新球衣，否则按照规则，他不能上场。学生球队，很少会有准备两套一样球衣的，裁判这个做法虽然严格遵守了规定，但在求知球员的眼里，就是故意找茬。他们又围住了主裁判，希望讨个说法。

这次是晋静给倒霉的主裁判解了围，她从一个运动包中取出一方小盒子，打开，里面装的是针线。

“只要不让球衣开衩就行了吧？”晋静问主裁判，裁判点点头。

“那缝上就好了嘛。石头，把衣服脱下来。”晋静说完埋头穿针去了。

主裁判觉得这也是办法，他转身回到了裁判休息处，这场比赛他可一点不比球员轻松多少。

石头听到晋静的话，却有些忸怩。等晋静将针线穿好，抬头看见石头还穿着衣服：“咦？你怎么还没脱啊？”

“我……”石头脸红了，“你是女生，我……我不好意思……”旁边有人哈哈笑了起来，就连晋静都不禁莞尔，“你害羞什么？我都不害羞的，脱了脱了。”

布挺看到石头还是有些为难，他干脆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把衣服脱了挂椅子上吹一会儿。穿着湿漉漉的衣服，你们不觉得难受啊？”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纷纷把自己的球衣脱下来挂到了椅子上，让风吹干上面的汗水。

一时间求知的替补席这边白花花一片，大家都赤裸着上身坐在地上休息。石头见大家都脱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晋静接过石头递给他的衣服，坐在椅子上专心致志的缝补。球员坐在一起还在聊刚才的进球，这场比赛踢得太夷了。杨炜则跑去问李灵加时赛的策略是什么。趁这个功夫，布挺悄悄换位置坐到了晋静身边，只是晋静太过于专心一件事情，没有发现布挺。

看着晋静专心缝补的样子，布挺想说点话，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告诉她自己明天早晨就要坐飞机走了？告诉她自己其实很喜欢她？还是告诉她，为了她，自己一定会赢下这场比赛？

结果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就这样坐在晋静旁边静静的看着她，直到杨炜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大家都围上去问李灵有什么最新指示。

“教练得最新指示就是……他让我们自己看着办！”

“切!什么主教练啊!”

“一点都不负责!”

“是啊，是啊!”

杨炜笑了：“他说现在我是主教练，所以一切我说了算。”

队友们这才回过神来，他们被杨炜给耍了。

“加时赛半个小时，我们没力气，他们肯定也没力气。稳守再反击，如果觉得机会不好，宁肯放弃反击的机会，也不能在防守上有所松懈。没能力反击的时候，就把球大脚开出去，别在后面玩火，七中的丢球就是因为他们的人在后场玩火，我们不能重蹈覆辙。”

大家都点点头。

“好了！”身后的晋静高兴的叫道，然后把石头的球衣举了起来，被撕烂的部分己经被她缝补好了。

石头重新穿上球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件球衣曾经被撕烂过。

“哟哟！”旁边的队友们开始聒噪，“穿着晋静亲手缝补的衣服，石头你可是火——力——十——足啊!”

“就是就是，干脆我也把球衣撕破了让晋静缝吧！”

晋静笑嘻嘻地举起了手中的针：“真抱歉，线用完了。”

石头被大家说的脸又红了，然后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布挺没笑，他在偷看晋静，但是发现晋静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又猛地弹开了。

就在布挺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他听到了杨炜的声音：“好了，大家都上场吧!别松劲？”

这声音救了他，他头也不回的跑上了场。

加时赛总体来说是很沉闷的，被毛叔磊教训过的七中也不敢再冒进了，求知也没有余力反击，加时赛上半场就在沉闷的来回冲吊中结束了。双方直接交换场地，不进行休息继续再战。可以看得出来大家都精疲力尽了，就连罗威这样的人都有些步履沉重了。

加时赛的下半场也基本上波澜不惊，只在最后时刻，由七中掀起了一阵小高潮，这是他们在点球决战前所做出的最后努力。

郭堰带球杀进了求知的禁区，他希望弥补自己在比赛结束前犯下的错误。但是他的小角度射门却被布挺扑了出来，弹向球门中路。一直埋伏在禁区里面的阎飞宇拍马杀到，不等皮球落地直接一脚抽射!

这几乎算是空门了，七中的看台上再次响起巨大的欢呼声，阎飞宇看着足球飞向球门，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求知在八十分钟的比赛终场前扳平了比分，自己则在全场比赛结束前终结对手，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可就在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本来应该躺在近门柱的布挺却杀了回来，他横身飞在空中，伸手扑向足球!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现在他确实出现在了应该出现的地方，这不是幻觉，是正在发生的事实。他仿佛超人一样杀到，拯救了求知。

足球被他指尖拨到，跳了起来，然后最终飞出了横粱!

扑住这个球的布挺显得很兴奋，因为他知道比赛结束了。他攥着拳头向看台上的七中学生怒吼，他们刚才的欢呼声如今反而变成了耳光，狠狠抽在了自己脸上。门将，尤其是客队门将，可真是一个和大多数人作对的人。

“我们赢定了！”布挺转身又对场内的队友们吼道，他得到的回答是大家的高呼。

阎飞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脚直接抽射竟然都能被布挺扑出来，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赵海波在他身边喘着粗气道：“准……准备、准备点球吧!我们、我们运气太差了

阎飞宇看着慢悠悠跑走的队长，在心里反问：只是运气吗？

加时赛结束，双方进入点球决战。因为李灵在看台上，杨炜负责安排球队的罚球人选。这名单其实早就有一份了，平时训练的时候看见谁射门和踢点球成功率高，就在这名单上。

只是少了一个臧剑，需要补充新人进去。

补充谁好呢？

布挺举起了手：“我要踢那个点球。”大家都看着他，他的手依然高举着。“布挺，你从来没有射过门……”杨炜觉得有些意外。

“没错。”

“所以这个点球我不……”杨炜决定拒绝布挺，这是最为关键的点球决战，他可马虎不得。

“我一定要踢！”布挺瞪着杨炜，大家都以为他在威胁杨炜，没想到接下来布挺的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求你了!我必须上去踢!就算是代表阿剑，我必须去！”

杨炜看了看他，然后低头在名单上写下了布挺的名字。“好吧，阿剑是第一个，你也是第一个……”

“不，我最后一个。”布挺又提出了他的要求。

“喂，布挺。你知道最后一个罚点球意味着什么吗？”杨炜抬头看着布挺问。

布挺摆摆手：“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是队长，我没有理由最后一个罚吗？

其他队友看着两人的争执，谁也没出声。赵海岩却发话了：“就让他最后一个踢吧。”

布挺扭头看看赵海岩，有些不敢相信第一个出言相帮的人竟然是和自己关系最不好的赵海岩。

罗威也点点头，陈涛更是出声附和：“我也同意。布挺这场比赛的表现值得我们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他身上。”

越来越多的队友都点头同意，杨炜只好把布挺的名字放在了最后。

看见他写完，赵海岩对布挺说：“去猜硬币吧，一定要猜到先踢！”

布挺点点头跑走了。

“先踢压力小一点……”杨炜喃喃道。

“错了，我们先踢。就算他第五个踢不进，他自己还有机会补救。”赵海岩这话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原来这小子心里是这么想的呀!

但结果是布挺在猜硬币方面输给了赵海波，他们只能接受后踢的现实。

看着大家的脸色，晋静安慰道：“没关系，先踢后踢都一样啊一只要阿布先扑出对方的射门不就行了？”

布挺也点头：“是啊是啊，看我把他们五个点球全都扑出去!！”

另外一边，赵海波在和布挺猜硬币的时候，毛叔磊则在问阎飞宇：“你真的坚持要踢第五个点球？”

阎飞宇点点头。

“但是你己经连续罚丢了两个点球了。”助理教练在旁边提醒他。

阎飞宇有些不满的看了助理教练一眼，“事不过三一我一定会踢进去的！”毛叔磊考虑了一下：“我不想给你压力，但既然你自己选择了压力，我也不会拦着你。好吧，你踢第五个。”

阎飞宇轻轻鞠一躬：“谢谢教练。”然后转身回到队友们中间。

助理教练却有些着急得问毛叔磊：“老毛，你真的相信他能够射进去？我很担心，他的心理素质无法承受最后一个出场的压力”

毛叔磊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当然知道他有可能踢不进。”

“那你还……”

“老李，你还记得黄老吧？”

助理教练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当地足球泰斗级的人物，只是在三年前去世了。

“他曾经带过青年队，那个时候我在他手下给他当助理教练。他就不止一次对我说过：对年轻球员，最重要的是鼓励，不能打击他们的自信。不要怕他们犯错误，不犯错误的球员不会有进步。这话我一直记得。”

毛叔磊看着阎飞宇的背影，仿佛又想到了当年他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跟着黄老一起在省体育中心指导年轻球员们训练。那个时候中国还没有职业化，踢球并不能一年赚上几百万，能进入青年队踢球，并不能让他们未来更光明，甚至有不少家庭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去踢球。他不敢说那个时候来踢球的心思都很纯，但是绝对要比现在的不少人强。可惜，美好的岁月一去不复返了主裁判示意准备点球决战，两位门将走向球门，布挺先守，李听则站在禁区外面等待着赵海波从七中的球队阵营中走出来，他慢慢走向罚球点，看台上的人都在盯着他，再也没有喧嚣。

布挺己经在门前站好，他挺直腰板，张开双臂。

夜色渐黑，此时己经将近七点。盆地的天空大半时间都是阴沉沉的，每天的日照时间总是很短，夕阳的余晖己经淹没在了黯淡的暮色中。

赵海波上来摆好足球，然后后退，准备助跑。

布挺从来没有为了要踢点球决战而研究过七中所有罚球手的习惯，也不会有门将教练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详细写着七中每个人罚点球的习惯角度和方法。他只能靠自己。

主裁判一声哨响，赵海波冷静推射中路，布挺则扑向了左边，球进!

七中一球领先!

看着足球从自己原来站的位置上滚进球门，布挺狠狠砸了一下地，懊恼得起身走出了禁区，在他身后，李昕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看台上七中的学生们大声欢呼着，看到求知第一个出场的陈涛时，这种欢呼声马上变成了嘘声。

但是陈涛马上用进球回击了看台上的七中观众。和赵海波一样，他把足球射向中路，李听则扑向了右边。进球后的陈涛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边，面冲看台展示一番，这才慢慢走了回去。点球决战第一轮，双方1：1平局。

第二轮，七中出场的人是安荣辉，布挺专门在球门线上扭来扭去，但安荣辉不为所动，一脚漂亮的搓射将足球吊进了球门上角。布挺虽然判断对了方向，但是面对这脚刁钻的射门却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足球飞进大门。

自然，看台上又是一片欢呼声。

求知第二个出场的是罗威。他信心满满的跑上来，然后选择了大力射门，结果因为用力过猛，足球撞在了横粱上弹了回来!

看台上的欢呼声更大了，罗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愣的站在门前，直到七中的罚球队员上来，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该回去了。

看到罗威把球射失，求知队中发出一阵叹息，不少人抱住了头，但是当罗威转身走回来的时候，他们还是用掌声表示了鼓励。这个时候埋怨又有什么用呢？

点球决战第二轮，主队七中2：1领先求知。

因为罗威罚失点球，看台上的七中球迷异常兴奋，他们欢呼着迎来了球队的第三个点球

第三个上场的是郭堰，看到这张面孔，布挺在门前笑出了声。正是刚才此人在后场粘球，给了求知进球的机会。现在又是他，布挺突然觉得自己占有了心理优势。

郭银听到了布挺的笑声，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是他被激怒了。而实际上，罚点球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平和。

布挺挺直腰板，张开双臂，静静地等待着哨音响起。

主裁判见郭堰准备就绪，吹响了罚球的哨音。郭堰助跑，突然一个停顿，然后马上起脚射门!但很显然，他信心不足，推出去的足球是门将最喜欢的半高球，而他突然的停顿没有骗到布挺，反而打乱了自己的射门节奏。

布挺纵身侧扑，轻松将来球挡在了大门外!

扑出点球的布挺一如既往的兴奋，他站在门前仰天长啸，和他一样兴奋得还有求知的其他队员，从球场到替补席，都是欢声一片。而罚失点球的罗威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如果因为他而输掉了这场比赛，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面对自己的父母，他们专门来看自己的比赛，第一次来看自己踢球，怎么可以带着失败的结果回去呢？

虽然自己总和布挺不对路，不过这一次他得承认布挺救了他。

如果他们最终获胜，也许自己在比赛结柬之后得找个机会感谢一下他。

布挺的扑救给求知留下了希望，只要求之下一个出场的人把球踢进去，双方就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而求知第三个上场的是石头，决赛中的进球功臣。

石头在出发准备去踢点球之前，陈涛拉住了他：“石头，你现在可是我们的正印中锋，没人能拦住你进球！在证明给他们看！”石头用力点点头，转身跑向了禁区。

“石头加油!石头加油！”看台上又响起了他亲友团的助威声。石头抬头望去，自己的爸爸扭着屁股又蹦又跳，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爸爸如此兴奋。

他咧开嘴笑了，一点都感受不到点球决战的紧张。

随后他把视线收回，看了一眼对面的求知门将，对方降低重心，盯着自己。石头觉得这个门将和布挺比起来差远了，他有信心进球。

随后他退开，助跑，起脚射门!

足球贴着草皮飞快的滚向球门右下角，这样的射门石头在训练中都很少能踢出来，因为球是奔着死角去的!李听判断正确，扑的也很漂亮，无奈这球是死角，他鞭长莫及，只能看着足球在自己手前滚进球网。

进球后的石头很罕见的表现张狂，他用力挥舞手臂，向看台上怒吼。

布挺跑上来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点球决战第三轮，双方2：2战平。

随着点球决战的深入，看台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起来。就算是轮到七中罚球，看台上也只是想起几声零零星星的欢呼，更多的人则选择了沉默，他们皱着眉头忐忑不安的期待每个球的结果。求知表现出来的斗志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威胁。

七中第四个出场的是他们在后防线上的核心，王明洋。他的点球水准不低，原本他应该是球队第五个出场的罚球手，但是阎飞宇坚持要在第五个出场，他才不得不提前上来踢。

看到七中上来的是一个后卫，布挺有些轻视。在他的观念中，后卫的射门功夫都不会怎么样，上后卫来罚点球肯定七中没人了。实际上他不知道，世界足坛中踢点球踢得好的，有不少人都是后卫呢。点球对于心理素质的要求高过了射门技术，而防守球员的心理素质一般要高于前锋，比前锋更稳定，更能承受压力，毕竟他们的工作就是要时刻面对各种各样的压力。

结果王明洋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在和布挺的一对一中成功骗过对方，冷静地推射球门左侧，布挺判断错了方向，七中暂时领先。

没有扑出这个球，让布挺有些懊恼，他也许对自己的轻敌后悔了，他狠狠锤了一下地，作为发泄。

求知第四个出场的人也是一个后卫，赵海岩。

现在压力都在他一个人身上，因为布挺没有扑出对方的射门，如果自己的射门被扑出或者干脆没打进的话，那么球队就会很被动，不光布挺要在下一轮扑出对方的射门，自己还要进球。成功的概率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踢过点球的门将来说太低。

他必须把这球打进，然后把压力甩给七中第五个出场的阎飞宇。

他向禁区内走去，顺便扭头看了看七中的阵营，在里面他看到了自己的哥哥，他显得很紧张。赵海岩又扭头扫视看台，他没有找到自己的父母，但他知道他们肯定在某个角落看着呢。究竟在为谁加油呢？他笑了一下，然后走到球前。他是打篮球的没错，但这不能说明他不会踢点球。他的哥哥是七中的头号罚球手，那是因为他从小就和自己的弟弟练点球的缘故。赵海波射，赵海岩守。后来两人渐渐长大，赵海岩不愿意在生活在哥哥的阴影下，把一切和哥哥有关的东西都从自己的生活中排除了出去，每次赵海波找他练习点球，他都找很多理由来推辞，后来干脆扮成一个性格乖张的叛逆少年，直接拒绝了。

自己以前讨厌足球，是因为那是哥哥玩得运动。因为哥哥不会打篮球，所以他选择了篮球。没想到转了一圈，他还是回到了足球场上。只是现在他不会认为这是哥哥的运动了，而是他自己的游戏。我踢球是为我自己，不是为任何人。

他想遁了，自己喜欢什么，做什么和别人无关。

足球被安放在点球点上，赵海岩看了看李听，他知道门将最怕的是什么球，最喜欢的又是什么球，同时他也清楚哪种射门的进球率最高，最保险。

在这么多选择中，他选了最稳妥的方式。

一般来说，要判断罚球队员会把球踢向哪边，从他们的助跑方向就能看的出来。一个球员从足球的左侧开始助跑，那么十有八九他会球射向右侧，反之则是左侧，如果从正中助跑，就存在三种可能了。

赵海岩站在足球的左侧，他是一个右脚选手，那么他把足球踢向右侧的可能性就非常大。李听决定赌一把。

助跑!

李听做了一个要向球门左侧扑的假动作，他希望坚定赵海岩把足球射向右路的信心。

当赵海岩接触足球的刹那，李听猛地改变方向，扑向了自己己经准备好的右路，但是他却看到足球贴着草皮滚向了中路

判断失误!求知把比分扳平，继续对七中施压!

这下子，压力全都在了七中的阎飞宇身上

点球决战第四轮，双方3：3平。

布挺和阎飞宇同时向禁区走去，两队的命运，如今都掌握在他们手中.

天生废柴 正文 152.我喜欢……

在一年半以前，如果谁告诉布挺说，你以后必将踢足球，而且你还将身为队长带领自己的球队走上市长杯的决赛场，并且有机会争夺冠军。布挺肯定会把他当作疯子。自己是什么人，有几斤几两他都很清楚。别说踢球这种复杂的运动了，就是跑个步什么的，他都拿不到任何名次。别人都说自己是废物、白痴、笨蛋，这样说了好多年，渐渐他也觉得自己就应该是白痴、废物、笨蛋，而且做白痴、废物、笨蛋也不差，活得逍遥自在，不用担心某次考试成绩下降了，不用担心会被后面的人赶超，反正他都是最后一名。

每天上学睡睡觉，放学回家看看电视上上网，和晋静拌拌嘴，日子就这样过去了。至于以后长大了怎么办，他从不去考虑。成人的世界，距离他还远着呢。他和晋静以后会怎么样，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晋静会结婚吗？会找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交往吗？他们的关系会慢慢变淡吗？

青春是无忧无虑的，考虑这些干什么？

直到臧剑的出现。

现在想起来，臧剑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又突然从他们的生活中离去，这一切仿佛一场梦。好像阿剑从来未曾出现过一样。但是他却第一次让布挺感受到了威胁——会失去某样东西的威胁。他是那么优秀，所有人都崇拜他，喜欢他，想要接近他，和他站在一起的自己无比卑微、渺小。他不在乎，十几年的生活一贯如此，老师们总是习惯把他做反面典型和优等生比较，痛心疾首的向其他同学们讲述不好好学习的下场！“你们看，就像布挺一样！”然后班里的同学就会哈哈大笑起来。

臧剑越优秀他越高兴，因为以后自己就靠臧剑养活了。

但是这样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当他发现臧剑喜欢上了晋静的时候，他的心里也发生了变化。

和臧剑的受欢迎不一样，因为晋静总是和自己这个废物在一起，身边还有一个惹人讨厌的胖子，所以她也跟着倒了霉：她并没有因为长相而很受欢迎。每当别人满脸笑容想要接近她的时候，看到她左右两边的布挺和杨炜，都会露出厌恶的表情转身离开。

布挺觉得晋静从来没有和其他男生谈过恋爱，一定是自己拖累了她。但是自私的他觉得这样也不错，反正自己习惯了有晋静在身边的生活，如果晋静和其他男生在一起的话，他心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呢，一切……保持原状就好了。

现在回过头来想，假如阿剑不消失，继续和他们生活下去。直到高中毕业，大学毕业，走上社会。阿剑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足球明星，自己则一事无成，昏昏度日。然后晋静接受了臧剑的递上来的戒指，两人相约结婚，自己作为被邀请人出现在婚礼上。会不会像《美雪!美雪!》和《毕业生》最后那样，在婚礼上将新娘抢回来呢？

当着几十几百号人说：“我喜欢的人是晋静。所以，对不起了，阿剑。”

他这个废物，有没有那样的勇气呢

不过不会再有这种担心了。因为臧剑突然消失，为布挺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赢下决赛，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晋静。就算他要飞去美国，也要让晋静知道，他心里牵挂的人是谁。

布挺慢慢走向球门，周围没有任何声音，看台上的喧嚣声他也听不到了。他把头扭向求知的替补席，发现晋静紧张的站在人群中，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什么。

你在向谁祈祷呢？你信不过我吗？

我会赢的，因为我必须赢!看台上的声音渐渐平息，这是双方五轮点球的最后一轮，如果任何一方没有把球罚进去，而另一方成功射入，比赛就将结束。

比赛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最后的高潮。

布挺在门前站好，他紧紧手套。那是晋静给他买的，虽然有些地方己经磨破了，可他还是戴着一直打入决赛。他相信这手套上的神奇力量可以帮助他战胜一切对手。

阎飞宇走了上来，他始终低着头，旁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弯腰摆好足球，然后起身后退，依然低着头。

布挺看到七中第五个上来罚球的人是阎飞宇，他信心更足了。面对这个人，他可一点都不怕，既然能够扑出他第一个，第二个点球，那么肯定能够扑出第三个。

主裁判看见阎飞宇和布挺都准备好了，他退开，吹响了嘴中的哨子。

阎飞宇助跑也依然低着头，这让布挺无法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判断足球会被射向何方。

你想用这种方法来阻止我扑出点球吗？做梦!

布挺决定赌一次。前两次点球，阎飞宇都把球射向了门将的右侧，他决定这次依然扑右侧。可就在阎飞宇跑到球前出脚的刹那，他终于抬起头来，布挺看到了他眼神中的狡黠。

被骗了!

不对，是左边!

布挺猛地改变重心，转身扑向左侧。

果然，阎飞宇在射门前脚腕一抖，本来应该飞向球门右侧的足球，改变了方向，飞往左路。

布挺因为失去了先机，在扑救的时候处于被动，他不得不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足球，尽量伸长手臂，去够球。

看上去足球会绕过布挺飞入球门，布挺眼睛死死盯住足球，继续伸长手臂，他认为自己可以够的着，放弃这个词不会出现在现在一

再长一点，再长一点点!

布挺突然感到自己的手指尖触碰倒了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力，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他知道那是足球打在他手上，但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守住球门，他现在能做的也许就是等待了，等待着结果，接下来要想起来的究竟是七中球迷的欢呼，还是对面自己队友们的欢呼？

一片寂静中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脆响，然后他看到对面的队友们高高举起了双臂!

他扑住了!

落地的布挺在地上顺势一滚，便看到足球从横粱上高高弹起，然后落在了球网上!

球没进!求知的替补席上响起巨大的欢呼声，这是一次决定冠军归属的扑救!阎飞宇第三次栽在布挺的手下!他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以为自己己经做得足够好了，差一点就将成功骗过布挺，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布挺还能把球扑出去，只差了一点，只差一点点!足球稍微高一点，高过布挺的指尖，这球必进无疑!可惜

看台上的七中学生全都沉默了，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是幻觉。从比赛之前一致看好，信心满满，到比赛中兴奋与疯狂，再到现在命运己经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了，这巨大的落差让不少人己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求知的队友们在庆祝布挺扑出这个球，布挺本人却很冷静，他把手套摘下来，扔在一边，直接走向了点球点。

这个时候七中的球员才知道，原来求知第五个出场的球员正是他们的门将!他们眼中又重现闪现着希望的光芒，布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很清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教练要安排他第五个出场，但是这给了在绝望深渊中挣扎的七中一线生机。

第五个点球有多难踢，相信每个稍微了解一点足球的人都很清楚，第五个点球手所需要掌握的素质除了精湛的射门脚法外，就是坚定的信念和稳定的心理素质。因为这个时候所有压力都集于一身。

布挺站在球前，把足球摆好。这还是他第一次射门呢，平时训练他总是站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如今站在这里，仿佛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就是阿剑所看到的世界啊

布挺后退，准备罚球。李听站在门线上严阵以待。

这一刻，这球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仿佛回到了和阿剑决斗的那个下午，唯一不同的是他站在了阿剑的位置上。

上次他为了自己的幸福，扑出了阿剑的射门。这一次，同样为了幸福，他必须把足球射进去。

布挺仰头望天，灰蒙蒙的天空中什么都看不到。

真没想到自己最后会代替你来射这脚点球，阿剑。你现在在哪儿呢？真的回去了吗？还是躲在某个角落偷偷看着呢？喂，你希望我赢吗？

我不会再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了，我会用自己的力量来赢下比赛!

布挺低头看看球，等待着主裁判吹响罚球的哨音。

“嘟。”

布挺助跑的距离很长，他从禁区外面起跑，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向足球。李听决定不提前动作，静观其变。

布挺不会射门，也不知道踢点球的时候应该如何运用脚法，推射、抽射、挑射……他统统不会。就像任何一个初学者那样，他选择了最常用的方法来射门脚尖捅!

这是很业余很业余的射门方法，但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却比任何一种专业射门脚法都要有效。

这脚球飞向球门左侧，七中门将李听也跟着扑了过去。但他很快有些惊恐的发现足球在空中不停的抖动，上下左右毫无规律，就好像眼睛看到了重影一样。李听还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会事，就见足球在他眼前一晃，猛地坠了下去!然后从他腋下飞入球门!

球进了!球进了!!

亲眼看到自己射出去的足球飞进球门，布挺终于无法按捺内心的兴奋，他跪在地上，双手指天。

“我们赢了!阿剑，你看到了没有？我——赢——了!!”

求知的球员们蜂拥而至，将兴奋得布挺压在身下。他们是冠军!失去了臧剑，没有人看好的他们成了冠军!这是一个奇迹!

看到自己的球员们涌向布挺，身后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李灵反而失去了庆祝胜利的力气，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远处的人群，露出了一丝微笑。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那种庆祝胜利的疯狂反而少了许多。当布挺把足球射入球门的时候，杨炜猛地从地上跳起来，然后以和他身型严重不符的迅捷冲向了球场，在他身后是一样的队友们。

转瞬间替补席上就只剩晋静一个人了，她站在场边，看着跪在地上的布挺。她想到了在出租车上自己握着布挺的手，所得到的回应。

布挺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然后告诉她：“放心，有我在。”

如今他兑现了自己的话。

阿剑，真希望你能看到，阿布变得坚强了起来。我好喜欢这样的他啊

疯狂的庆祝映射出七中的伤心和无奈。在求知人疯狂庆祝的同时，他们则独自咽下骄傲轻敌的苦果。尽管在比赛最后时刻他们也很努力，却终究输给了更顽强的求知。

阎飞宇呆呆看着周围的一切，沮丧的队友，狂喜的对手。他还有些没回过神来，自己的高中足球就这样结束了？

毛叔磊在场边叹了口气：“就当作是他们成长路上的一次教训吧……”

这可能是“市长杯”二十年历史上最冷清的一次冠军颁奖仪式了，作为亚军的七中领了银牌之后都早早退场，看台上的七中学生们也走的差不多了，只有近一百个求知的学生和球员们的亲友团还在看台上。

但是求知的球员们不在乎，他们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领奖台上，对着空荡荡的看台，将“市长杯”高高举起，尽情欢呼!他们不在乎有没有观众，或者有几个观众。他们不为任何踢球，他们只为自己，在这场决赛中找到了各自前进的方向。这可比观众的几声欢呼有用多了。

“我们是冠军!！”布挺高举奖杯喊着，他的声音在空荡的球场显得很清晰。

“噢噢!我们是冠军！”队友们齐声欢呼着。在球场的一角，清洁工正在收拾这一地的狼藉，他们对于在球场中间举行的颁奖仪式毫不感兴趣，听到欢呼声也只是抬头看了看，又继续忙碌了。

胖校长站在台下给他们鼓掌，身边站着的则是被罚下场的李灵。

“唯一的遗憾，没有更多的掌声和鲜花。”李灵看着四周空荡荡的看台说。

“谁让你在人家的主场击败了他们呢？”他舅舅回答道。

“有没有让你难堪？”

胖校长看了他侄子一眼：“除了你那声“操你妈”，其他时候我都很自豪。”

李灵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比赛中的我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你的球队也是。”胖校长看着在台上欢呼雀跃的小球员们，然后扭头对李灵说，“他们让我感到骄傲，我会把这件事情写进校志的。另外，我挺喜欢这种安静的颁奖仪式。”

两人又把目光投向了领奖台，负责颁奖的市足协秘书长己经退了下来，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公务繁忙。现在得把舞台留给年轻人们。

布挺在人群中搜索，然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晋静身上。他把奖杯交给陈涛，然后跳下领奖台，一把拉住晋静的手，转身跑了回去。

“来!一起庆祝!”

晋静有些害羞。

布挺手上使了使劲：“来吧！”直接把猝不及防的晋静搂进了自己的怀。

晋静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紧接着一抹红霞飘上了双颊。布挺却好像没有想那么多一样，搂着晋静回到台上，加入了队友们的狂欢。

张维站在场边，吩咐她的同事多拍几张，这可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冠军合影。没有了臧剑的求知反而成了冠军，虽然没了焦点人物，但是却有更多的焦点涌现出来，这场比赛有太多可写的地方了。看来今天晚上回去她要熬夜了。

这一张张青春飞扬的脸呵，她仿佛跟着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无拘无柬，大家为了一件日后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情而高兴忧愁的学生时代。

眼看这场独角戏般的颁奖典礼走到了尾声，胖校长又说话了：“晚上你带着他们去好好庆祝一下吧，钱回来找财务报。明天球队的人都可以迟到半个小时。”

李灵是想过带着群孩子去好好庆祝一下的，但是他是打算自己掏腰包。“你不去吗？”

“呵呵，我去干什么？我去了你们会放不开的。”

李灵挠挠头，嘿嘿干笑。

“但是记住，不许抽烟，少喝酒。”

“放心吧你！”李灵张开双臂走向还在庆祝的球员们，大声喊道：“晚上我们去好好庆祝一下，不醉不归!!”

“好!!”球员们轰然应诺。

“喂！”胖校长在后面无可奈何的招招手，不过己经没人在乎他的意见了。虽然舅舅说了一切费用由学校出，但是李灵还是找了一家普通的小饭馆，在大堂里面把四张桌子拼到一起，吃什么菜都不重要，啤酒一定得成箱成箱上。

身为队长，又是球队获胜的头号功臣，布挺被灌的最多。

“为了冠军一千杯!”

“干杯。！”

“为了求知，干杯!”

“干杯。！”

“为了教练，干杯!”

“干杯。！”

“为了晋静，干杯!”

“为了队长，干杯!”

“为了点球，干杯!”

他们总能想出干杯的理由来，布挺刚刚放下杯子就有得倒满再举起来。后来他嫌麻烦，干脆在自己面前摆了一排倒满酒的玻璃杯，需要干杯就举起还有酒的，空杯子很快就会被热情的服务员满上。

晋静经历了一年前的那欢聚餐，当时酒席上的主角是臧剑，而布挺则躲在一边肚子喝闷酒，没人在乎他，也自然没人上来和他干杯。她了解阿布的苦闷，可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如今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的阿布，尽管她知道阿布不胜酒力，也没有上前劝阻。因为她知道，此时的阿布正在享受着难得的美好时光。

听着周围的人“队长”“队长”的唤着布挺，她自己心里也美滋滋的呢。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当李灵宣布解散，回家的时候，布挺基本上己经快趴在桌上睡着了

晋静叫醒了布挺，搀扶着他出门打车，其他人也都选择了打车回家，这么晚了，坐公交车是不可能的。而骑车来的队员，他们的自行车还都停在求知的车棚中呢。回家的路上，布挺吐了一次。幸好晋静想的周到，准备了塑料袋，不过那声音还是听得前面开车的司机直皱眉。

“小孩子，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呵呵，他今天高兴。”晋静将布挺吐完的塑料袋系好，紧紧摆在手中。而布挺己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

“咳，高兴也别喝那么多，伤身！”司机大叔瞥了眼后视镜，发现小女孩把袋子拿在手上，而不是随便丢在车上，也没有拉开窗户扔在马路上，对他地乘客有了些好感。“呃，你是他……女朋友吗？”

晋静看了眼司机的背影，然后摇摇头：“不，同学……”顿了一下，她又补充道：“邻居。”

司机哦了一声，但显然他没相信这个解释，不过也没继续问下去。车厢中恢复了安静。也许觉得这样有些尴尬，大叔拧开了广播。

一首温柔浪涅的钢琴曲顿时充满了这车内空间，本来看着窗外的晋静也被这音乐所吸引。音符在这狭小的空间中跳跃，时而活泼，时而低沉，时而婉转。

仿佛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低声诉说，诉说这十几年来她和阿布生活中的点滴，仿佛这段钢琴曲。那里面有欢笑的声音，也有低声啜泣，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面对现实的无奈，有祝福，亦有不舍的伤感。

晋静把头偏开去，闭上了眼睛。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流下泪来。

“到了。”突然听到司机大叔说，音乐声也戛然而止。晋静睁开眼，看到窗外熟悉的那门牌坊，路灯下冷冷清清的。

她付了车钱，然后扶着布挺下了车。将布挺扶到路边坐下，自己则跑到垃圾箱前扔掉手中的塑料袋。

一个人坐在路边的布挺似乎被晚风吹醒了，他睁开迷蒙的双眼，看见了一个人影向他跑来，他晃了晃头，想看的清除一些。

“你醒了？”晋静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布挺没有答应他，大脑似乎一片空白，他眯着眼看了看四周，好像还不确认自己身处何方。

晋静看着还醉着的布挺，叹了口气，然后将他扶起来，辛苦地向里走。“早知道就拦着你了，少喝几杯。”

“我……高兴……高兴……”布挺趴在晋静肩膀上喃喃道。

“我知道你高兴，我也很高兴。”晋静耸耸肩，调整了一下姿势，这样走真累啊。

布挺似乎意识到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从晋静身上滑了下来：“放开……开我，我自己能、能走。”

晋静也不拦着，让他自己走。然后看着他先走向左，又偏向右，做出了一条“之”字型路线，幸好这不是在车来车往的大马路上，幸好现在己近深夜，老巷子中除了他们两个，空无一人。

“喂，阿布，你确定你自己能走回去吗？”晋静在后面喊道。

“能……能。”布挺挥挥手，身体又歪向了一边，然后砰的一下撞到了路灯杆上。他捂着额头坐了下来，“好……疼!好疼，呜”

晋静叹口气，跑了过去，想要把他扶起来。“别坐地上，地上脏。”但是布挺太沉了，她第一下没拉起来。

等她俯下身再想拉的时候，听到低垂着头的布挺喊了她的小名：“小、小静……”

“嗯，我在，有什么事？”晋静嘴边答应着，手上还在用力。“我、我……”布挺嘴里嘟嘟嚷嚷，含糊不清的。晋静不得不把头再低一些，侧耳倾听

“……我，我喜欢、喜欢……喜欢……”后面的他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又坐在地上睡着了。

晋静站起身来，看着布挺。他抱着路灯杆睡得正香，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就这样在外面安心的睡去，把麻烦都扔给自己，好像小时候的他们。在外面玩累了，阿布总是不分场合倒头就睡，然后自己一边埋怨他“又睡着了”，一边噘着嘴把死猪般的阿布拖回家。

头顶上的路灯将橙黄色的灯光洒在他们脚下，飞蛾扇着翅膀扑向这灼热的光明，点燃自己的躯体放射出耀眼的瞬间，然后消失于无边的黑暗中。

晋静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又弯下腰去，将布挺的手绕过自己的肩，搀扶着他站起来。“阿布，我们回家再睡啊。”她背着布挺，一步步慢慢挪出了灯光所笼罩的区域，隐入了黑暗

老巷子中又恢复了宁静，仿佛不曾有人经过一样。

星期一的早晨阳光灿烂，晋静的心情像天气一样好。她看了看布挺家依然紧闭的门，转身对自己的父母说：“不用叫阿布起来吃早饭了，我先去学校。教练昨天说，校长允许球队的人迟到半个小时。他昨天太累了，就让阿布多睡一会儿吧。”

妈妈似乎有话要说，但是看着女儿明媚的笑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有些事情，也许不知道要比知道好。

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跑出了院子。妈妈回头看见自己的丈夫站在卧室门口，她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她比较好？”

丈夫摇摇头：“阿布这孩子都没有告诉她，我想就是不希望她伤心，所以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布挺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他妈妈害怕自己的儿子错误班机，专门在美国时间的晚上打电话过来叫自己儿子起床。

挂了电话，布挺坐在床上发愣。现在几点了？

他又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上面清楚地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五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从床上跳下来，但是他马上又躺了回去，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八点十五分，早自习己经结束，第一节课都上了十五分钟。晋静走了，去上学了。而他自己也必须走了，去机场。

他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当面对晋静说出自己心意的机会。本想昨天会有一晚上的时间倾诉，没想到庆功宴上自己喝的太疯狂，等他清醒过来己经是现在了。昨天晚上他肯定是被晋静背回来的，但是他喝醉了，只记得一些零散的片断。他记得自己似乎坐在一个很亮的地方，然后嘟囔了几句话，接着就又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喝醉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全无印象。

他瘫在床上，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一年半以前，阿剑从这里突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昨天啊剑走了，今天自己也要走，三个人在一起地时光虽然短暂，却无比快乐。如今他们都要各奔东西了，阿剑去哪儿了？回宋了吗？自己和晋静还有机会见面了吗？

这些都不知道。

他所能确定的就是他现在必须起床穿衣走人了。

当晋静在教室里面不安地向窗外张望，心中嘀咕怎么阿布还不来上学的时候。布挺则刚刚和她的父母道完别，拖着一箱行李站在老巷子的青石牌坊下面等出租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青藤爬满的牌坊，上面“老巷子”三个红字己经不清晰了。

我还会回来吗？

布挺这样问完，自己都笑了。

别傻了，等自己有机会回来，恐怕这里己经变成商业区了，过去的一切都找不回来了。看看周围林立的高楼大厦，这座城市在不断发展，变得面目全非。再过几年回来，也许他连路都找不到了。

前面来了一辆空车，布挺招手示意他停下。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中，他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再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他对司机说：“去机场。”

“晋静，这段课文，你来翻译一下。”英语老师看到晋静有些心不在焉，有意点她名。

“啊？好……”晋静拿起英语课本，从座位上站起来。同桌在下面小声地提醒她：“第十八课第二段。”

晋静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翻译，却被一阵来自天空的轰鸣声打断了。

一架飞机从求知校园的上空掠过，很快就消逝在云层之上，广阔的蓝天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153 终章

星期一的早晨，大家都忙着上班上学，晋静也不例外。她骑着自行车混合在车流中，迎面的阳光射来很耀眼。

※※※

亲爱的阿布:真抱歉才给你写信，高三的学习太忙了，我现在一个星期只能上一次网，班里的气氛都变得紧张了起来。你在那边还好吗?己经过去半年多了，应该习惯美国的生活了吧?那边好玩吗?

※※※

晋静骑到一个熟悉的路口，这里往左拐就是她曾经的家——老巷子。她在路口犹豫了一下，最终拐向了左边。反正她出来的很早，现在还有时间，不妨去看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

老巷子要被拆了，本来去年冬天就要动工的。但是因为有钉子户存在，所以拖到了现在。听说只有那座青石牌坊会被保留下来，因为市政府说那是文物，而巷子里面都是以后修起来的，所以拆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哪天我拿数码相机拍几张照片给你寄去吧，没有人的老巷子反而有种幽静的感觉呢。

※※※

自行车响着欢快的铃声，从熙熙攘攘的大街来到了寂静无一人的老巷子。那青石牌坊还在，上面的青藤也在。晋静将自行车停在路边锁好，然后将放在路口的“正在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挪到树后面。拍拍手上的灰，再看看四周，她走了进去。

最晚搬家的一户也在一个月前搬走了，这里现在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脚下的青石板路坑洼不平，昨夜下过一场雨，她蹦蹦跳跳的躲着地上的水洼，看上去好像在跳舞一般。

这是张大爷家，也是小时候的杂货铺，里面卖雪糕，卖棒棒糖，还买很多好玩的玩具。她和阿布很喜欢来这里玩，张大爷也不赶他们，所有的小孩子他都不赶。大家都喜欢来这里和他玩。后来张大爷去世了，他的儿子关闭了这家不赚什么钱的杂货铺。不过那个时候晋静和阿布也长大了，早就不来这种地方玩耍了。如今走到这里，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空荡荡的，仿佛还能看到张大爷坐在窗户边上，笑呵呵的拿着棒棒糖逗他们。

晋静闭上眼，用力吸吸鼻子，好香好甜的糖果味道。她脸上露出了微笑，似乎自己真的吃到了那美味的棒棒糖一样。

再往前走，看见了熟悉的红漆大门，这就是她和阿布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了，是他们的家。

门上的红漆斑驳，因为没人清扫，门框上挂着蜘蛛网，门媚上的门牌号也被灰尘挡住看不。晋静伸手拂去那些蜘蛛网和灰尘，从背包中取出钥匙，插入锁孔，吱呀一声推开了这道门。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尽管这些日子没有人来照顾，院子里面的葡萄藤仍然长的很好，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石桌上积了一滩水,犹如一面镜子，映着绿叶蓝天。一阵微风吹过，水而荡漾。

仿佛这里还住着人一样。晋静站在院子中，她想到了自己和阿布的童年;想到了阿剑每晚在这里练球；想起了他们在除夕夜放烟花，她哭着对阿布喊：“我不要你走！”想起了她和阿布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早晨，也是这样阳光灿烂，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对阿布说一声“再见”。

一切就那样结束了。

※※※

重返这碎石路/门牌街灯己老/童年的天/曾从这虽共你创造/糖果店那味道/时常安抚你每段哭诉/如今如何长高/人生如何安好/愿我在除夕里/再拥抱伴你倒数/我还好/还是来到/挂念最欢乐路途/但后来渐变荒芜/我还还/还是来到/再越过你的窗前/到十年后仍未年老。

门钟铁锈暴露/如从此刻碰到/如何启齿/再说一声你好/微风擦过大树/仍然飘起你每段祷告/如今如何长高/人生如何安好/愿我在除夕里/再拥抱伴你到数/我还好/还是来到/挂念最欢乐路途/但后来渐变荒芜/我还还/还是来到/再越过你的窗前/到十年后仍未年老。

(歌自王杰《我还好》)

※※※

晋静闭上眼，在脑海中回忆过去的时光。她用力深呼吸，终于将心情平复下来。睁开眼再看看熟悉的院落，报纸上说一个星期之后这里将举行拆除仪式，到时候会有很多媒体来报道。媒体们说这代表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但是对于晋静来说，老巷子没了，可以让她回忆过去的媒介也就没了。她只能将记忆锁在心底。等高考结束，她会考到一个远离这座家乡城市的大学，开始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再以后……她有机会和阿布重逢于某时某地吗?

正当晋静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她听到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同学，你再不去学校，可就要迟到了。”

晋静猛地扭过头去，看到了在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脸上挂着她熟悉的笑容，脚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在看到那张笑脸的时候，晋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布!!”

布挺对她招招手:“嗨。”

“真的是你吗?阿布……”晋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真的是我。”布挺一步步走向晋静，“你看有影子，不是鬼魂也不是全息立体影像。”他走到晋静面前，伸出手轻轻拂掉了她脸颊上的泪珠，“你瞧，也有体温，不是充气人偶或者未来战士。”

最后一句话逗笑了晋静，她破涕为笑。“你怎么回来了?”

布挺抬头看着天说:“啊，我突然想到了还有一件事情没办，就回来了。”

晋静则看着他问:“什么事?”

布挺将目光移下来，看着近在咫尺的晋静。他也有些不敢相信呢，前天自己还在美国洛杉矶，今天就己经出现在了晋静面前。“呢，还记得高二那年学校举行足球联赛，之前让我宣誓吗?”

晋静点点头。

“你还欠我一个奖励呢。”

“啊?有吗?”晋静狡黯地笑了。

“当然有!”布挺皱起眉头，“你说了无伦什么时候都会兑现的!”

晋静假装努力回想，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啊呀，我确实说过。怎么，你专门从美国飞过太平洋，就是要来兑现这承诺的?”

“当然！我这人小心眼着呢，哼哼!别人欠我的，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唔唔，那你要什么奖励呢?”晋静笑嘻嘻地问。

布挺看看四周，又抬头看看天:“这附近不会有人吧?”

“这条巷子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那就好……”布挺看着晋静笑了，然后猛然把对方抱在自己怀里。这一次晋静没有挣扎，因为她早就知道了阿布会找她要什么奖励。

“我要的奖励就是……你永远和我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都别分开!”布挺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孩子，在她的耳边呢喃道。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半年前的球场，他终于抓住了那颗足球，抓住了幸福，而且绝对绝对不脱手!

怀中的晋静抬起自己的双臂，轻轻环住了布挺的腰。

※※※

在流动的季节里

忽然感觉到时间的长度

匆匆忙忙流逝的每一天

我跟你编织着梦想

三月的风承载着想象

只要春天到了，樱花就会持续绽放

洒落而下的阳光

一点一点的温暖了早晨

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有点害羞的你在我身边

站在一个崭新的世界的入口

回过神来己经不是孤单一个人

闭上双眼，你就在我眼眸里

你就在我的眼眸里

能够变得多坚强呢?

对你而言，我也是这么希望着

风旋风，伴着沙尘

把晒在外面的衣服缠绕着

中午前天空上那白色的月亮

觉得好美好美而看的入了迷

虽然也会遇到不顺心的事

抬头看看天空就会发现，那有多微不足道

蓝天那么的清辙

像羊群般的云静静的飘荡

等待花开的喜悦

如果能够跟你一起分享，那就是幸福

在那之前，也有我在你身边，静静地微笑

闭上双眼，你就在我的眼眸里

你就在我的眼眸里

能够变得多坚强呢?

对你而言，我也是这么的希望着

(歌自(3月9日))

※※※

对了，阿布，上次忘了告诉你。杨炜在网上建了一个博客，专门写那些球评，结果被一家体育报纸看上了，人家现在专门给报纸杂志写稿呢!还有王亮，你知道他考大学的志愿填的是什么吗?中文系哦!虽然他写的那些小说一本都出不了，不过一点也不妨碍他继续写。他对我说，他现在是真的喜欢上了写作。他要做个大作家，我己经帮你预订了他的一本签名大作。到时候拿来垫枕头吧，嘿嘿!

至于我呢……你猜我会填什么志愿?算了，还是不让你猜了。我决定了，大学读英语系。然后……然后，等我大学毕业了，就去美国找你。

好了，就写到这里吧，我要睡觉了。晚安，阿布……噢不对，你们那里应该还是白天吧?祝你开心，阿布。

小静

2008年3月9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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