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花木兰传奇》 作者:苏长夜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穆 兰 “穆兰姐,局长在办公室里等你。”小张对将腿高翘在桌子上,手里拿着本杂志随意翻着的国际刑警中最出色的女警员说道。 “知道了。”没好气地应了声,穆兰将杂志丢在桌子上,放下腿,不情不愿地向局长办公室走去。 “穆兰姐,休假还这么不开心啊。”同事彼克笑着打趣她,“不如你接手我的案子,我去休假,怎么样?” “懒得理你。”穆兰横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局长。”敲门进去后,她行了个军礼立正站好。 “嗯,穆兰,”局长将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到她身上,“坐吧。” 在局长对面坐下,她冷然地看着他。 “这是你的证件和去夏威夷的机票,饭店我也订好了,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吧。”说着,他将一个纸袋递给她,“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局长,”她没有伸手去接,“我不想休假。” “为什么?”局长挑高眉,看着他手下最得意的国际刑警。 “你明知故问吗,那个毒枭的案子还没了,还有那个国际通缉犯,我才刚掌握到他的行踪。”她一拍桌子站起来,双眼冒火地盯着他,“你现在要我全部放手去休假,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局也一拍桌子站起来,同样双眼冒火地盯着她,“毒袅和那个通缉犯我都已经派人接手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休假?”她气极,也不管局长是她的顶头上司,怒吼着,要他给她一个解释。 “唉!”长叹一声,局长坐到在椅子上,无力道:“你以为我想让你休假吗?你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人,有你办事,我才会放心很多,可是,唉……” “可是什么?”听出他有难言之隐,她追问道。 “算了,你还是不要问了,好好休假吧,”局长苦笑着摇摇头,“回来后再好好干。” “不行,你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我就不走了。”她挑了挑眉,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一改之前的爆燥,一派悠闲地看着他。 “你……”他为之气结,只有挫败道:“怕了你了,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听完后就必须去休假。” “嗯哼!” “记得去年那个政治犯吗?你揭穿了他的老底,将他送进监狱,可他女儿却搭上了军区的一个重要人物,成了他的情妇,通过他对我们施加压力,想要停你的职。”局长无奈地长叹,“我们研究后,实在舍不得放弃你,只好让你先休假,缓一缓再说。” “混蛋!”闻言,她一拍桌子,大怒道:“那些没种的混球,看上女人就什么都忘了。忘了国家、忘了人民,在他们眼里,他们的职位、权利到底是什么?是他们炫耀的本钱,是他们征服女人的工具吗?为了一个女人,他们就能出卖一切吗?” “穆兰,”局长忙上前安抚盛怒中的她,“你冷静一点。” “冷静?这个时候你叫我冷静?”挥开他的手,她怒视他道:“被这些杂碎算计的是我不是你,被停职的是我不是你。我能冷静吗?” “唉,穆兰,你办案一向以冷静著称,怎么在这个时候就不能发挥一下你的优势呢?”局长抚额长叹,“你没有被停职,只是休假,休假而已。” “还不都是一样。”她冷冷一哼。 “不一样,穆兰,”局长已经力穷,“等你的假期一满,我亲自去接你,这样总行了吧。” “假期多久?”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局长保证,“再长我也不会同意了。” “三个月?”她沉吟片刻,“好,我答应你,去休假,不过,记得替我警告那混球,别让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里,否则……哼哼!”搁下威胁的话语,她拎起桌上的袋子,扬长而去。 “唉……”长长松了口气,局长坐到在椅子上。 在警界素有现代花木兰之称的穆兰,是难得一见的奇材。穆兰在十八岁那年进入警校,半年后在一次协助正规军的缉捕活动中表现杰出,被直接吸纳进国际刑警中,这在军界是绝无仅有的。此后四年,无论大案小案,她从未失过手,每次的任务都完成得相当出色。去年还当选为警界“十大杰出警员”,成为其中唯一的女性。她的名声已传遍黑白两道,成为警界的一支奇葩。 这次若非情非得已,他也实在舍不得放她去休假。希望三个月过得快一点。不行,他得再去找他们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想办法缩短她的假期。想着,他拿起电话。 “穆兰姐,再见,祝你玩得愉快。” “别忘了带礼物回来哦!” …… 一一回应同事的话,穆兰收拾好东西走出总部。将东西丢进车内,坐了进去一踩油门,车子闪电般冲了出去。一路狂飙,七拐八弯来到一家酒吧。 将钥匙丢给泊车的小弟,她推门走了进去。 来到吧台前,点了一杯酒后,她将脚搁在身边的椅子上,身子向后一靠,懒洋洋地等着。 “穆兰姐,”侍者将她点的酒放到桌上,“今天怎么这么早?” “休假。”她应了声,端起酒一口气喝下半杯。 几乎所有与她熟识的人都会叫她一声‘穆兰姐’,虽然其中不乏年龄比她大者,可这仿佛已成为她的标记。 由于时间还早,酒吧的客人只有寥寥几桌。环视一圈,没有见到要找的人,唤来侍者问道:“你们老板呢?“ “华哥在楼上,我打电话叫他下来。” 没多久,酒吧老板杨东华就坐在了她身边的位置上。 “嗨,丫头,这么早,不用出任务吗?”他宠爱地看着这个青梅竹马的好友。 “我被强迫休假。”她冷哼一声,将剩下的半杯酒到入口中。 为她再叫了一杯酒,他笑道:“休假也不开心吗?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休息一下了。” “你懂什么?”她将杯子重重一放,低吼着。 “是、是,我不懂。”他忙安抚她,“别激动,只是休假而已。” 深呼吸后,她又灌下一杯酒。 “好了,丫头,”他抢下她的酒杯,“不要再喝了。” “放手啊。”她挥开他,“这点酒才不会令我醉到,你放心好了。” 明白她的酒量,也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只好放任她发泄。 “准备去哪里度假?”他关切地问道。 “夏威夷。” “好地方,要我陪你去吗?” “好啊。三天后下午五点的飞机,你先订票,到时候来接我。”有个好友相伴,假期也许会开心些。 “华哥、穆兰姐,要一起去旅游啊,什么时候去度蜜月呢?”侍者递上两杯酒,打趣道。 “跟他?下辈子吧。”她睁大眼,一幅吃惊的表情,逗笑了其它人。 “华哥人不错,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他呢?”侍者不死心,接着问她。 “他是我的好兄弟,做男朋友吗?不来电。”她耸耸肩,一幅莫可奈何的表情。 “做你的兄弟已经很惨了,若做了你的男朋友,我的天!”他夸张道:“我还不被你整死了。” “去死了你。”听他这么编派她,她一拳打了过去。 天色渐晚,酒吧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我走了。”喝干杯中的酒,她放下杯子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要我送你吗?”他忙跟上去。 “不用了,我又没喝醉。”她不满地咕哝着,“记得来接我。” “知道了,路上小心。”将她送上车,他才返身回到酒吧。 回到居处,随意梳洗后,她倒头就睡,准备将以前所失去的睡眠全都补回来。 木 兰 “木兰,天都大亮了,快起床。”轻柔的女声在穆兰耳边响起。 一个翻身用被子蒙住头,她咕哝着:“别闹,让我再睡一会儿。” 有人?她独居的屋子里有人?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手迅速伸向枕头底下,却摸了个空,眸光一冷,她翻身坐起,眼中立刻进入一个女子身影,她一下子愣住了。 一个身穿古装衣裙的女子笑吟吟地看着她,那衣饰、那盘起的长发,以她有限的历史知识来判断,应出自唐初年间,而眼前房间中那木制的梳妆台、上放的铜镜、胭脂水粉、以及自己所躺的床、床上的被褥、帐子,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出自一部古装电视。 此景此情超出了她预测之外,整个人就呆愣在那儿,忘了反应。 “木兰,你怎么了?”古装少女眼中透露出疑惑与关切,真实得不像演戏。 “你是谁?”她抓紧被子厉声问道,随时准备出手。 “我是你三姐玉兰啊!木兰,你到底怎么了?”名叫玉兰的少女露出惊慌之色,“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 “三姐?玉兰?”天啊,谁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她的敌人安排的?到底不愧为身经百战的国际刑警。她立刻开始推断。不,不可能!他大可一枪打死她,不会与她玩这种游戏。 难道是朋友的设计,推翻第一个可能,第二个假设冒了出来。不,也不可能!由于职业的关系,与她熟识的朋友并不多,也没有谁会这么无聊。再说,以她的能力不至于被人换了地方竟完全不知晓。那么到底…… “玉兰,木兰还没起来吗?”房门外,传来一妇人的声音,“她师叔来看她了。” “娘,木兰有些不对头,她……”玉兰忙打开门小跑出去。 “师叔?娘?”这又是些什么人物?她觉得头都大了。 “我去看看她。”伴着温和的声音,一道白影出现在房间内。 一双平和、温柔的双眸,仿佛一汪幽泉,深深地吸引了她的目光,“你是……?” “我是木兰的师叔,也是将你带来这里的人。”白衣男子说道,他的表情一如进来时一样,没有一丝变化。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似乎知情的人,她忍不住咆哮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别激动,”男子手按在她肩上,“我可以将一切全部都告诉你,不过你必须先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已经很冷静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花木兰……” “哪个花木兰?”不等他说完,她就插嘴打断他。 “唐朝有几个巾帼英雄?”他不答反问。 “唐朝?花木兰?!天啊!”她惊呆了,“穿越时空?你在说笑。” “不,这是事实。”对她的表情,他竟莞尔一笑。 “那么你又是谁?神仙?”看他取笑她,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问道。 “我还是从头告诉你,”他笑了笑,没有介意,“不过你不能再打断我。” “好。”她只有点头。 “你已经知道你现在的身份是花木兰。”见她点头,他满意地接着往下说,“你的父亲叫花狐,母亲刘氏,生有四个女儿,……” “金兰、香兰、玉兰和我这个木兰,娶妾王氏,生有一子天赐。”她又打断他,毫不在意他无奈的表情。没想到电视上的情节也有这么多真实性。“这些我都知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不想知道我带你来的目的?”他好奇道。 “那是我和你谈判的筹码,”她冷瞥他一眼,“在此之前,我必须先明白我的对手是谁。” “我们是合作的伙伴,不是敌人。”他失笑道:“我是灵虚道长的师弟,灵虚道长是木兰的师父,所以我是你的师叔。” “你能穿越时空带我来,本领不小啊。”她扬眉道:“你和那个什么灵虚道长都是神仙?” “也不是神仙,只是我有些神通而已。”他笑道。 “是吗?”她皱起眉头,“那我的胜算岂不是很小。” “穆兰,我说过了,我们不是敌人。”他摇头叹道。 “好了、好了,”她不耐烦地叫道:“现在你可以说你带我来的目的了。” “我要你代替木兰上战场,代替她从军杀敌。”他脸色一沉,郑重道。 “为什么?她自己不能做吗?”她惊叫道:“她的师叔有神通,难道她就什么也不会吗?” “她资质不强,只学了一些防身的本领,且性格柔弱,实在不适合替父从军。”提到木兰,他的眼神霎那间布满柔情。 “原来,你爱上你这位师侄了。”精明如她,怎会不明白他的眼神所代表的含义,冷冷一笑,她毫不客气地讥讽道:“这算不算一种乱伦呢?” “你……”他一愣,竟无言以对。 “为什么选中我?”不理会他的反应,她只想弄清所有的事。 “因为你有能力做到。”轻叹一声,他答道:“还有一点,你是她的后世,你们共同拥有一个灵魂。” “原来她的我的前身。”淡然一笑,“真够怪力乱神的,我竟然会相信你。” “这是事实。”他一笑道。 “那真正的花木兰怎么办?”她问道。 “你那个朋友会照顾她的。”他淡淡一笑。 “你都安排好了。”她冷睨了他一眼,想了想,又问他道。“那么我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他承诺,“在我能力范围以内的。” “那么,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她要求着。 “你想看什么?”他一笑答应。 “我不会穿这种衣服,你帮我变上去。”手一伸,她道。 “你……”他惊道:“你难道没有好一点的主意吗?” “我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她扬眉望着他。 “唉。”叹了口气,他一甩袖,转身打开门跨了出去。 “喂,你……”她正欲叫住他,却惊奇地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很漂亮,这一发现又吓了她一跳。 今天,她所受到的刺激比她这二十多年来的总和还多。 “木兰她没事吧。”门外传来玉兰关切的声音。 “别担心,她很好。”男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天啊!神啊!上帝啊!这竟是真的!”看着铜镜中的容貌,她再次惊叹。 木兰也是个很美的女孩,不同与她的英气十中,多了几分柔美、几分细致,是个十中的古典美人,若真扮上男装,只怕难以令人相信,不过,她性子豪迈,不拘小结,也许行为上能有所弥补,这也是他选中她的原因之一吧。 长长叹了一口气,她站起来走出房门,打算迎接她的新生活、新经历、新家人以及新的人生。 杨东华停下车,拎着热腾腾的早点下车。昨天一夜都睡得不安稳,一大早起来,实在按捺不住,干脆开车出来。 闲晃了一会儿后,想到穆兰休假,一定会睡得昏天暗地,早点是更不会吃的,干脆买了早点去叫醒她,免得她饿坏了身子。 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他将早点放进厨房,来到穆兰房门口,毫不避讳地推开门进去,“丫头,起床了。” 门一开,只见穆兰拥着被子坐在床上,正以一种惊讶、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丫头,你怎么了?”从没在她脸上见到过这种表情,他一下子被吓慌了手脚。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她惊叫着向后躲去,脸上尽是惊吓。 她记得昨天晚上哄天赐到很晚才睡,那时一切正常,可醒来一切全都变了,房中的一切都是她从未看过的,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还有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装扮奇怪的男人。 “丫头,你怎么了?”他将手伸向她的额头,“昨天酒喝多了吗?” 看出眼前的男人没有恶意,她努力平复下来,“你是谁,这是哪里?” “你怎了,你是穆兰啊,”他奇道:“这是你的家啊!”这丫头,难不成好心情地与他开玩笑。 “不,这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不是这样子。”她环视了一下四周,不停地摇头。 “丫头,冷静一点,”他忙上前,握住她的双肩,“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她摇头哭道:“我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他一愣,小心地问,“那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 “我叫花木兰,我爹爹叫花狐,我住在……” “花木兰!?”他大叫一声,吓了她一跳,天啊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凝神看向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那上面浮着几滴穆兰最不屑的泪水,伸手沾起一滴送到嘴边,“咸的!”重大打击让他呆了。 “你怎么了?”眼前这个男人奇怪的举动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伸手推推他。 “你……”他干涩道:“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只是,我昨夜做了个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他打起精神,也许这个梦是关键,反正现在没有头绪,先听听再说吧。“什么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她侧着头,细细地回想着:“我梦到了我的师叔,他对我说……” “木兰,木兰,”轻轻的呼唤在耳边响起,睁开眼,却只见四周一片白茫茫的,一道白色的人影仿佛溶进周围的空气中。 “师叔,是你在叫我吗?”她四下望瞭望,弄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这是哪儿?” “木兰,你听我说,”白衣人飘飘忽忽的,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在你的生命里将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发生,可你却无法承受,为了帮你,我决定将你送到未来。” “这……”她疑惑地眨眨眼睛,“师叔,你所说的,我一点也听不懂啊。” “你听不懂没关系,”白衣人伸手轻抚着她的秀发,“我将你送到一千多年后的未来,和你的后世交换,让她代替你来完成使命。” “师叔,你……” “再见,木兰,好好保重。”白衣人温柔一笑,伸手将她一推,“一切结束后,我会再将你接回来的。” “师叔——!” “然后,我一睁开眼睛就来到这儿了。”擦去颊边的泪水,她说道。 “天啊!”看着那张原本应该英气十足,而现在却充满柔弱无助的美丽脸庞,他真的不知该不该接受眼前的一切。 “我到现在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止不住的泪水又滑了下来,我该怎么办?”现在她只有依靠他了。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他长吸一口气,“那么我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的,那你告诉我。”她惊喜地握住他的手,也许他可以帮她回去。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那个师叔,他会不会法术?” “嗯,”她点点头,“师父说,他有很强的神通。” 长叹一声,他浑身一松,瘫坐在床上,“天啊,我遇到了什么?!” “你不要再一直叫天了,请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她乞求道。 “好吧,我告诉你。”他深吸一口气,将有关花木兰替父从军的传说告诉了她,然后接着道:“我真没想到她意然是你的转世,更想不到创造奇迹的是她。” “这么说,穆兰她……”一时间,她震憾极了,“她岂不是要受很多苦?” “穆兰你倒不用担心,她厉害着呢。”他拍手拍她的手,安慰道:“唉,你那位师叔,本事可真大啊。” “我也想不到,他会这样做。”她轻摇摇头,叹道。 “他也是为你好。” “可我现在该怎么办?”她皱眉,那柔弱无助的表情令人心疼。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习惯的。到那时,也许你还会喜欢上这里,舍不得离开了。”他笑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杨东华,是穆兰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兄弟。” “杨公子,麻烦你了。”她羞涩地冲他一笑,他是个值得依赖的人。 “你就叫我华哥吧,穆兰都这么叫我。你以后就要以她的身份生活下去了,还好她休假,否则,你可就惨了。”他笑道。实在想不到,他竟能面不改色地接受这个事实,竟能与一个古人谈笑风生。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慢慢告诉你,”他站起来道:“你要知道的事情多了,现在还是去吃早餐吧。” “唉!”一声长叹从穆兰,不,现在应该是木兰口中飞出,来了才三天,可她已记不清这是第几声叹气了。赌气地拿着手中的棒槌使劲地槌着衣服。真惨,以前,她的衣服大多交给洗衣店或钟点工处理,最多也不过丢进全自动洗衣机,可现在,这些衣服又搓又揉又槌又打的,她这双拿枪的手竟在干这些,自己就恨不得一头栽进河里淹死算了。 “啊——!”她发泄般地仰天长吼一声,拿起棒槌又使劲槌了起来。 “不要太用力了,当心将衣服洗烂了。”不知何时,白衣男子坐在她身边的石头上,好笑地看着她。 “不如你来帮我啊,你那么厉害,手一挥,衣服就干净了。”她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叫道。 “我的法术不是用来做这些小事的。”他笑道。 “是啊,你只会为了心爱的人使用,”她冷笑一声,讽道:“就不知那位木兰小姐领不领情。” “你……”他摇头叹道:“一定要这样尖锐吗?” “那要看对什么人。”她一扬眉,“对你,只能这样。”看到他就觉得一股怒气冲上脑门,害她成这样,还想看她好脸色吗? “好吧,我看你也不想见到我,”他站起来,“我叫云风扬。我就来告诉你这个的,说完了,我走了。”声音随着人影消失。 “哼!”冲他离去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她又低下头努力对付手中的衣物。 她不容易洗好衣服,晾晒完后,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可是…… “木兰,木兰。”厨房里传来刘氏的叫声,“快来帮我做饭,一大家子人等着呢。” “是,娘,我来了。”再次长叹一声,她无奈地向厨房走去。 走进厨房,花母正在切菜,王氏忙乎乎地在炒菜,还不时地看看火,加点柴什么的。 她自发自动地坐在灶边烧火。来了三天,她已学会不少东西,该高兴吗?她不知道。 “木兰,你这丫头在做些什么?”花母一见女儿就唠叨着,“几件衣服就洗了一上午,像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怎么做个贤妻良母?” 翻了翻眼,她没搭话。 “大姐,木兰已经很不错了,”王氏冲木兰笑了笑,替她辩解道:“有那家的女孩儿像我们家木兰这们,又听话、又懂事,还跟灵虚道长道长学了一身本领。” “女孩家,学什么本领,”花母哼一声,“将来嫁了人,哪用得着,若是个男孩儿……唉!” “娘,女孩儿也有女孩儿的用处。”她见不惯娘的重男轻女,不禁插嘴反驳着,“我就不信,女人就真的不如男人。” “哎,你这死丫头还学会顶嘴了。”花母放下菜刀,准备教训她,“是谁教你这些没正经的话,啊?” “大姐,木兰只是个孩子,口无遮掩的,您就别和她计较了。”王氏忙拦住她。 “哼,你这丫头,将来只会给花家丢脸。”花母哼了一声,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撇了撇嘴,她又往灶内塞了一把柴。 午饭后,是家中最清闲的时光,与家人招呼一声后,木兰向镇外的山上走去,她的师父灵虚道长就是山上道观的观主。 “木兰,你来了。”灵虚道长对甫跨进道观的木兰道。 “是,师父。”木兰恭敬道。 云风扬说她的身手虽然不错,可武功并不高,需要好好调教。因此,每天下午她就会来道观习武。虽说她与灵虚道长并非真正的师徒,但几天下来,对这个师父却产生几份敬意,他的武功、人品都令她钦佩。 灵虚道长对她也相当满意。她的资质比以前的木兰强上很多,是习武奇才,能有这样的徒弟,他的一身本领也有了传人了。 “跟我来。”拂尘一甩,他向观后的空地走去,开始了对她的教授武功。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夕阳西下,已是黄昏。 “今天就到这儿吧。”灵虚道长点点头,赞道:“这几天你的进步神速,相信有用多久,你就会小有所成了。” “只是小有所成吗?”她不满意,“你知道我的时间不多,我想速成。” “天下是没有速成的,凡事都需时间和精力。”灵虚道长摇头笑道:“小成已是不错,大成就要不断的努力。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她一抱拳,“谢谢师父教诲。” 目送她离去,灵虚道长突然道:“师弟,你这样做真的对吗?” “师兄,”云风扬从树后走了出来,“你都知道了。” “本来是不知道的,”灵虚道长摇摇头,笑叹道:“木兰这孩子的转变离奇,我一探,她却将我当知情人,什么都说了,甚至差点骂我一通。” “都是我的错,请师兄见谅。”云风扬抱拳躬身歉然道。 “我倒不是怪你,只是……”将他扶起,灵虚道长忧心道:“你虽然将她带了来,可一切能如你之意吗?毕竟,她的未来已不在你的掌握之中了,若有意外,岂不是害了她。” “我会告诫她的。”云风扬眼神一黯,“她不是个普通女子,我想她不会让我失望的。” “唉。”灵虚道长长叹道:“只要你认为是对的,就放手去做吧,我会好好教导她的。” “谢师兄。” 时间晃眼就过,木兰就这样在这里呆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中,除了习武令她精神大振外,其它的事就令她伤神不已了。因此,每一次云风扬见到她,都没有好脸色。 这两天又发生了一件事,令她头疼万分。 “木兰,准备好了吗?”花母的声音在她房门外响起,“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慢,你三姐早就在等你了。”推开房门进去,只见木兰坐在梳妆台前发呆,唠叨声就更大了,“你这死丫头,这个时候了,还坐在这儿发呆,你想气死我啊。” “娘,我不想去。”她皱起眉头。 “什么?你不想去?”花母惊叫道:“她可是全镇最好的媒婆,我好不容易才请到她,为玉兰和你找婆家,你说不想去就不去了?马上跟我走。”说着,一把拉住她的手,向外拽去,“玉兰,快走。” 没多久,她们就风风火火地来到媒婆家,“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先进去。”吩咐两个女儿等在院内,花母跨进门去。 “三姐,”木兰对玉兰道:“难道你真的愿意像货物一样给人相看?” “婚姻一向是父母之命,媒灼之约,我有什么办法。”玉兰轻柔一笑,“何况我们都是女孩子。再说,大姐、二姐也是这样嫁的人,不了过得挺好吗。” “我可不这么想。”木兰蔑然道:“我不会将我人生陷进这种无聊的事情中,我不会让她们得逞的。”想到以前在警界叱咤风云,而如今落得如此地步,她就一肚子火。 “木兰,你怎么了,这一个月来,你和以前很不一样。”玉兰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木兰回她一笑,“你不用为我担心。” “玉兰、木兰,”花母在门口叫道:“你们两个进来。” 大厅里,正前方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穿著一身大红衣衫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花母口中的媒婆了。 “这就是你的两个女儿?”妇人瞟了两人一眼,傲气十足地问道。 “是啊,周大娘,”花母忙道:“这是我三女儿玉兰,这是四丫头木兰。不是我自夸,我这两个女儿可是这镇上的两朵花儿,又听话、又懂事,家中的大事小事都拿手得很,女红也是一流的。” “嗯。”上下打量这对姐妹花,周大娘点点头,“模样儿看上去是挺不错的,你们两个可识字?” “嗯,我们都跟爹爹学习过几年,认得一些字。”玉兰轻声答道。 “哦。”周大娘点点头,看向花母道:“镇东马员外的公子听说过吧,明年要上京赶考,马员外想先为他选房媳妇,安下他的心。这马公子别的要求没有,只求妻子识得几个字。” “是吗?我家玉兰、木兰可都识字的。”花母喜出望外,马员外可是镇上的首富,无论哪个女儿嫁入他家都会有好日子过。幸好当初没挡她们跟相公学习字。“这事儿就拜托周大娘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周大娘笑笑道:“这马员外一放出话来,可有不少姑娘托媒求保,光我手上就有四、五个姑娘,你这两个女儿还不定排得上呢。” “这……”花母一愣,“镇上识字的姑娘没几个啊,何况我的两个女儿的容貌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 “这说媒之事吗,还不是凭我们媒人一张嘴,不懂的可以说她懂,不美的可以说成天上仙女下凡。周大娘扬头一笑。 “是、是、是,大娘说得对。”花母见状忙奉上银子,“还请大娘多多帮忙。” 见到这幅情形,木兰不屑道:“原来媒人都是骗子。” 正因见到银子而眉开眼笑的周媒婆一听此言,不禁大怒,“你说什么?” 玉兰忙推她,想让她道歉,木兰甩开她的手,上前一步,清清楚楚地说道:“我说你是骗子,利用你的职业蒙骗别人的银两,还毁了人家一对男女的一生,你这种人,将来只会下十八层地狱。” “你……你……”周媒婆气得跌坐在椅子上,“这就是你那知书达礼的女儿,真、真气死我了。” “你这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花母气极,伸手想拎她的耳朵,“还不快向周大娘赔罪。” 木兰一闪,躲开她的手,傲然道:“我没说错,所以我不会道歉。” “好、好……”媒婆手一挥,“花夫人,你的女儿我没本事为她找婆家,你请回吧,这样的丫头,这辈子是别想找到婆家的。” “周大娘,你别生气,都是我们木兰不对,我……”花母极力想要安抚她。 “哼!”周媒婆不领情,一甩帕子,进了内厅。 “木——兰!”花母咆哮着,木兰一见不妙,快速跑了出去,花母紧跟着向她追去。 “娘,您别生气,您……”玉兰急忙追了上去。 母女三人就这样追追赶赶来到花家门口。 木兰推门冲了进去,却不料撞在一人身上,定眼一看,正是花父,“爹,你没事吧?”她忙扶住他。 “没事。唉,你急冲冲的干什么啊?”花父站好身子,问道。 “木兰,你这死丫头,给我站住。”花母怒气冲冲地冲了进来,玉兰紧跟在后。 “怎么了你们,喳喳呼呼的。”拳了拳受伤的左腿,他一拐一拐地走回厅内,“你们都进来,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哼!还不是木兰这个死丫头。”花母一进厅就伸出手指头狠狠地戳了木兰一下,“我好不容易花高价请来全镇上最好的媒婆为你们找婆家,还不是希望你们过得好一点,可木兰这个不懂事的丫头,竟在那儿胡说八道。这下好了,惹怒了媒婆,看你怎么嫁得出去。”花母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边用手帕扇风,边怒气冲冲地喝道:“花家的脸都叫你丢光了。” “木兰,你说。”花父将目光调向木兰,想听听她的说法。 “我可不认为我有错。那媒婆根本没有将我们当人,在她眼里,我们是货物。出价高的,她就巧舌如簧,说个天花乱坠,坏的变成好的、丑的变成美的;出价低了,就给你个马虎、凑合了事。她这样做,丢了自己的人格事小,可造就了多少男女的悲剧人生。”她振振有词的反驳,“若不是看她年纪一大把了,我早就出手教训她了。哼!” “你……你……”花母气得直哆嗦,“相公,你听听,这是女孩儿家该说的话吗?这传扬出去,可怎么得了。” “木兰,”花父摇头叹道:“我承认你的话有些道理,可也太离经叛道了。以后还是少说为好。” 木兰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你们先回房吧。”花父将两女遣回房后,对花母说:“这孩子,近个把月来有些不太对劲,说话、行事不再是以前那个顺从、乖巧的女儿了,而是大胆、倔强,还有……离经叛道吧,好象换了个人似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察觉了。”花母细细一想,“木兰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她很听话,从不反驳我的话,可现在,我说一句,她要顶三句。完全和以前不同了。” “到底是什么使她转变了呢?”夫妻俩陷入迷雾中。 “木兰,你今天做得太过分了。”玉兰跟在木兰后面,神色忧忡,“娘都被你气坏了。” “我只是看不怪她们对女人的这种态度,”木兰挑挑眉,“女人就不是人了?就真的比不上男人了?我明儿偏要做些男人做的事给他们瞧瞧,而且要做得比他们更好。” “可是,你……” “好了,别说了,我们去做饭吧,快中午了。”她拉着玉兰向厨房走去。 “铛、铛、铛……”一阵锣鼓声惊扰了众人,人群纷纷惊奇地奔出门外,想弄明白发生什么事。 花家也不例外,全挤在了门边,只有过女子们都站在门内向外望着。 “各位镇民听着,”一匹高大的骏马奔了过来,马上军服打扮的人高声叫道:“匈奴进军我朝边界,扰我国民、侵我国土,奉皇上之命,各家各户征成年男子一名,退役军人全部回军为国效力。各位镇民听着……” 终于来了,长叹一声,木兰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提一口气,总之,她心里只觉压得慌,象有块大石头堵在那儿一样。 一直以来,她都在期待这一天,一个多月的平静生活令她几乎要发狂了,更何况,还发生了媒婆事件。 所有经历的一切全都表明女人在这个时代的处境,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处处低人一等,这令她相当火大。她希望早日上战场。这不仅仅是与云风扬的交易,更重要的是她想证明给所有人看,女人决不比男人差,甚至比大多数男人更强。她也想让家人知道,这样的木兰非但没有给花家丢脸,还会给他们带来无限的荣誉。 “花家的脸让你丢光了。”这句话她一直耿耿于怀,她会证明给所有人看的。 傲然一笑,她仰头望向蓝天,心中豪气万千。 “爹,您去哪儿?”玉兰的呼叫声惊醒了她,回神瞧去,花父正一拐一拐地走出去。 “我去拿军贴。”花父头也不回地走了。 除了木兰,所有人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晚餐上,花家人全都食不知味,气氛也分外僵硬。 “相公,你能不能跟招兵的军爷说说。”花母鼓起勇气,第一个打破沉寂。 “说什么?”花父状似不懂。 “你已经在战场上受了伤,腿也跛了,请他们不要征你上战场了。”花母擦着眼泪,她实在不忍心再让丈夫去战场,他年岁以高,又身带残疾,这一去就是凶多吉少了。 “不行,国家有难,区夫有责。”花父脸一板,正色道:“就算只有一口气,我也要在战场上度过。我不能让人说我花狐是个孬种。” 望着父亲的凛然正气,木兰眼眶一热,替父上战场的决心更坚定了,这一次是为了父亲。 “相公……”花母掩面而泣。 “天赐啊天赐,你若是长大成人该有多好,长大了就可以替你爹爹去战场杀敌了。”王氏在一旁抱着儿子悄悄拭泪。 “唉,怪我没用,”花母长叹一声,瞟了玉兰、木兰姐妹一眼,“你们其中若有一个是儿子,今天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花家也可光耀门楣了。” 玉兰垂下头,泪珠在眼中打转。 木兰淡淡一笑,也垂下头,心中盘算着。 “好了,别说了。”花父打断她们,“女儿也是我心头的宝,已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现在就好好吃饭吧。” 沉默很快再次笼罩了全家。 第二天一早,木兰就帮花父将早年的盔甲与宝剑擦拭干净。 “唉,想不到我今生还会用到它。”抚着宝剑,花父仰天长叹。 “国家多难,宝剑难以还鞘。”木兰接了句。 “是了,国家多难。”花父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剑,黯然道:“我大唐自建国以来,烽火不断,边疆百姓屡受外族侵犯。这次,希望能将敌军一举成擒,还边疆百姓一个安泰。” “会的,爹爹,”她展眉一笑,“我朝勇士若都和您一样有这种决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说得好,木兰。”花父容颜一振,“木兰,你这句话深得我心,只不过……” “只不过,光有勇士还有够,还要有良将。”她接了下去,“爹爹认为边疆领将之人有异?” “没错。”花父点点头,将所知一一告诉木兰,“这次出征的兵马大元帅李修民,是位德高望重、德才兼备之人,他手下将领也个个不凡。” “既然如此,此仗必胜,爹爹还担心什么呢?”她问道。 “唉!”花父长叹摇头道:“元帅、将军都没话可说,只是那个副元帅,可就麻烦了。” “哦?难道那家伙私通外邦不成?”她奇道。 “这倒不是,副帅名叫张正德,是刘贵妃的表兄,他仗着这层关系捞了个副帅当着,却一不上战场,二不出谋划策,白拿军饷。这也罢了,可他不仅暗地里克扣军饷,而且还见不得他人立功,明明一场必胜的战役,他可以在背后使坏,让你吃败仗或花费更多的人力、时间。” “这个混蛋!”她怒骂一声,“难道元帅就不惩治他吗?” “惩治?”花父摇摇头,“他是刘贵妃的表兄,谁还敢动他。” “哼,若我是元帅,早砍了他的脑袋了,管他皇亲还是国戚的。”木兰眉一扬,忿然道。 “你这丫头,又胡说了,砍了他的脑袋,接下来就是你掉脑袋了。再说你是女儿家,怎当得了元帅,就算是男子,这元帅呀,也不是说当就当得的。”花父摇头笑道。 扬眉一笑,她没的有搭话,只低头整理马鞍。 “木兰,”花父望着女儿那张充满生气与活力的面容,若有所思道:“你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是吗?有什么不一样?”她抬头一笑,眸中光芒闪烁。 “以前,你温顺、乖巧,这种话是从不会说的,而现在,”花父思道:“充满活力,整个人像是注入了完全不同的生命一般,坚强、大胆,甚至有些狂妄。” “爹爹不喜欢这样的转变?”她笑问道,心中却有些忐忑。 “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好奇,有些不习惯。”花父皱起眉头,“是什么使你转变的呢?” “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木兰都是爹爹的女儿。”她走到花父身边,倚在他怀中,柔声道。 花父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秀发,眼中充满慈爱。 午后是家人最后相聚的日子,花家人全都围在花父身边,感伤着,只有木兰一个人悄悄地溜了出去。 “师父,”没多久,她就出现在灵虚道长面前,“今天晚上我就要走了,我是来向师父辞行的。” “你真的要去?”灵虚道长望着眼前这相聚不久的弟子,满眼是怜惜不舍。 “是的。”她毅然点点头,“也许刚开始是因为师叔,可现在不是了。在花家这么久,我看到了一些从未看到的事,也经历了许多,这次替父从军只是想替爹爹一偿报国夙愿,再就是向天下人证明,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只要女人自己努力,定能撑起半边天。” “嗯,木兰”,他点点头,“虽然你的这些话有些离经叛道,但为师的不能不承认,你的话很有道理。” “谢谢师父这一个月来的教诲,木兰感激不尽。”说着她双手抱拳屈膝欲拜。 “快别多礼,我知道你不习惯跪拜的。”他忙伸手将她扶起。 “现在我生活在这个时代,就要去适应它,”她淡淡一笑,“千年来的礼教,也不是一下子就改得过来的。” “所以,这一路上你会走得很苦。”他怜惜之情表露无遗。 “我不怕苦,我只怕付出后却得不到回报。”她面色一黯。 “木兰,皇天不负有心人。”他鼓励道:“为师的相信你。” “谢谢师父,木兰定不负重望。” “这本兵书是我所偶得,”他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来,递给她,“上阵杀敌也许用得着。” “谢师父。”她双手接过书,“木兰告辞了。” “嗯,好好保重,”他拍拍她的肩膀,“为师的希望看到你平安无事的回来。” “是。”长拜后,她转身下山。 山脚下,一道白色的人影落寞地立于斜阳下。 “师叔。”木兰上前唤道,第一次,她的脸色平和,没有怒容。 “木兰。”云风扬温柔地看着她,眼中有浓浓的不舍,“今晚就走吗?” “是的。” “你……可会怨我?”他满目愧疚地看着她。 “不会,”她淡淡一笑,“我还应该感谢你。” “感谢我?为什么?”他奇道。 “谢谢你给我这次机会,让我经历了不一样的人生,让我不再平凡。”傲然一笑,“我这一生最不甘于的就是平凡。” “可是,”他摇头道:“你的命运已不在我的掌握之中了,这一去,是生是死尚未能卜,就算你功成名就,也许当朝皇帝知道你是女儿身,还会引来抄家灭族之祸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闻言一惊。 “就是说,今后的事也许不会按照你所知道的发展。我带你来,也许造就历史,也许改变历史。因为我也无法预料,历史是你还是她,只是一厢情愿地让你来代替她,也许这会害了你。”他望着她,满目自责与无奈。 “是吗?”她沉吟片刻,突而展颜一笑,“这样也好,若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会成功、会名满天下,这样的游戏还有什么意思,一切都在未知中前进,才更有挑战性,才更能激起我的斗志。你放心,我一定会成就历史的。” “可是,若历史是她,你……”见她这般自信,他反倒急了。 “就算历史因而改变,我死在战场上,或死在皇上刀下,我都不怨,因为我已经度过不一样的人生,拥有别人做梦都想不到的,我应该庆幸。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她注视着他,说道。 “什么请求,你说,我一定替你办到。”他一口承诺。 “你应该还欠我一个要求。”她一笑,“我要花家一族平安。” “木兰!”他闭目长叹,“你真叫我不知说什么才好,为什么你这么善良,这让我更加愧疚。” “不用愧疚,”她摇头笑道:“你没有做错,你只是为心爱的人付出,这并不是错。” “木兰!”他一把抱住她,不停地喃念着她的名字,“木兰、木兰、木兰……” 轻叹一声,她静静地依在他怀中。 良久,她才轻轻地推开他,“好了,我可以暂时做你的木兰,可现在我要回家了。” “木兰,我……”他张口欲言。 “再见,我会平安回来的。”不待他说下去,她转身离去。 “木兰,我等你回来。”他目送她离去,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她闻言,没有回头,只向后挥了挥手。 “木兰,你这死丫头,又跑到哪儿去了。”花母一见到她就嚷道:“你不知道你爹爹明天就要走了吗?不在家待着,还到处乱跑。” 木兰只是轻轻笑了笑,上前拥住她的双肩,“娘,长久以来,辛苦你了,这个家,若不是有你在,只怕早就不成样子了。以后,家里也就全靠你了。” “哎,你这丫头又怎么了,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听了她的话,花母只觉疑惑。 “没事,娘,我只是突然之间觉得很敬佩您。”木兰笑笑,“该做饭了,我来帮你吧。”说完,拉着她走向厨房。 花母面带不解地跟在她后面,不知她又怎么了。 晚饭上,全家人都沈默着,除了木兰,她不住地给家里人夹菜,不住地说着话。 “爹爹,吃只鸡腿,以后女儿不在你身边,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她夹了一只鸡腿放进花父碗中。 “好,好,你也吃,大家都吃。”花父不住地笑着点头。 “娘、二娘,”她又分别给花母及王氏夹上一块鸡肉,“你们也吃,家里多亏了你们,才能有今天,才能让我和三姐过得这么好。真辛苦你们了。” “木兰,我们都是一家人,快别说这种见外的话了。”王氏接过她夹过来的菜,又伸手夹了一筷子菜她碗中,“你也多吃点。” “木兰,你今天有点有对劲。”花母疑惑地看着她,“尽说些令人弄不懂的话。” 她笑了笑,转向玉兰道:“三姐,今后就要靠你为爹娘分忧了。还有天赐,”她伸手轻抚着正埋头啃着鸡肉,不知愁滋味的弟弟的头,轻声道:“要承欢膝下。” “木兰,你……”玉兰越看越不对劲,今天的木兰实在有些怪异,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木兰站起来,为每个人杯中倒满酒,“最后相聚的日子,我们一家人一起喝一杯吧。爹,今天就让我和三姐也喝一点吧。” “好,就喝一杯吧。”花父点点头。 “我也要喝。”天赐见状,忙放下手中的肉,嚷嚷着。 木兰一笑,“好,天赐也喝,不过只能喝一点点哦。”在天赐怀中倒上一点酒,“喝了这酒啊,天赐就长大了,懂事了。” “干!”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好了,酒也喝了,饭也吃了,该准备休息了。”花父放下酒杯,站起来道。 “是啊,天也不早了。”木兰跟着站了起来,“爹、娘,我去给你们辅床。” 入夜后,一切陷入沉静。 木兰悄悄地溜进贮藏室,将盔甲、宝剑穿戴好后,来到父母房中,找到军贴后,将写好的书信放在桌上,看了眼熟睡中的爹娘,转身出了门。 回到自己房中后,她坐在床边,细细地抚摸着庆上的被褥、枕头,又瞧了瞧房中的摆设,好久,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轻轻站了起来,四下环视一遍,wωw奇Qìsuu書còm网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居住了一个多月的屋子。 借着月色,她来到马廊,收拾好一切后,将马牵出家门。轻轻关上门,她跃上马背,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月夜下的家,调转头,一扬鞭,疾驶而去。 离 家 木兰马不停蹄地赶着路,直至近午时分,在确信家人赶不上来后,她才放慢速度。放眼向前望去,一座城池出现在她前方不远处,她知道,进了城就是招兵的驿站。 进了城,她的这一生就完全改变了,她必须抛弃已前的一切,抛弃女儿之身,混入这男人的天地中。思及此,她的步伐慢了下来。 已经决定了,又何必再犹豫呢?轻笑摇头,仰天长啸一声,她双腿一夹,骏马向城中疾驶而去。 城中热闹非凡,处处可见骑马、带剑的人,这些人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弱冠的少年。她跨下马,牵着马边走边看。 走了片刻,她到一间客栈前,抬头看看天色,决定先填饱肚子再去报到,当兵前最后一餐,说什么也不能马虎。 “这位客官,里面请。”机伶的店小二忙迎了上去,将马牵了过去。 淡淡一笑,她走进店内,只见里面已是高朋满座,找了个僻静的位子坐下。 “客官要吃点什么?”丫小二上前边擦着桌子边推荐道:“我们店中有几道菜,在城中是有名的。” “好,就给我上两菜一汤,要最拿手的。”她点点头,“再加一壶好酒。” “好咧,马上就来。”店小二唱喏着:“两菜一汤,要最拿手的,再来好酒一壶。” 没多久,酒菜就端了上来,店小二一边上菜,一边搭讪道:“客官是来从军的?” “没错。”她点点头,顺势问道:“请问这招兵之处哪儿?” “哦,你出了门往右走,过两个街口再往左走,然后再过一个街口再往右走就或以看到招兵搭的棚子了。” “多谢。” “不客气,客官慢用。” 自斟一杯酒,她慢慢地喝着。 突然一群人簇拥着走进店内,大志嚷嚷着店小二快上好酒好菜。 “快点、快点,”领头的粗壮汉子大声叫嚷着:“爷们吃了还要去报名从军呢。” “是、是、是,”店小二一迭声地应着:“各位爷请稍座,酒菜马上就来。”说完转身向厨房奔去。 “大壮,凭你这身板、这力气,进了军营掏个队长当当肯定是没问题。”其中一人对粗壮汉子捧道:“到时可别忘了咱们这群同乡兄弟。” “没问题。”被称作大壮的汉子,拍着桌子得意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了好处不会忘记你们的。” “好啊,那我们待会儿可要多敬你几杯了。” “对啊、对啊。”众人附和着。 目睹这一幕,木兰摇头轻叹,国民有难,他们所想的不是为国为民,却是反征兵入伍当作捞官捞财的阶梯,有兵如此,这场仗,难打了。 摇摇头,她又饮下一杯酒,思忖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军营不比别处,所见者全是男子,她混在其中必须处处小心、时时注意,若一个不留神被戳穿,只怕未成功,已成仁。 “喂,你们看,”大壮身边的一人低声道:“那边的小子,长得白白嫩嫩的,像个小姑娘家似的,我周山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俊秀的男人。”说完将头朝木兰的方向扬了扬。 “真是够白嫩的。“大壮点点头,嘲笑道:“你看他一身打扮,八成也是来从军的,估莫家里什么人曾当过兵,不然弄不来这身盔甲。” “他当兵?”旁人哄笑起来,“只怕他还没见么敌人,已经累死在去边关的路上了。” 众人大笑着。 大壮在笑声中站起来,来到木兰面前,讥讽道:“小兄弟,听大哥一声劝,早些回家,这当兵不是玩的,你这白皮嫩肉的怎么受得了。” 对他的嘲讽,木兰皱起眉头,冷瞥了他一眼,不做理睬,仍旧自己吃喝。 “大壮,人家可不买你的帐。”叫周山的男子哄笑道。 木兰的不理不睬,加上周山的笑声,令大壮脸上挂不住了。 “小子,我好心劝告你,你倒不当一回事。”他一拍桌子,怒喝道:“不把我大壮放在眼里,我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说着,一掌向她肩头劈去。 “啊——!”店内目睹之人一阵惊呼,不禁为她担心起来,这一掌下去,这文弱少年可禁不起啊。胆小之人忍不住伸手捂住眼睛。 “啊!”惨叫声毫无意外地呼响起,只是意外的,惨叫声不是来自看似文弱的木兰,而是山一样壮的大壮。 只见木兰伸出筷子夹住大壮的手腕,手腕停在她肩上寸许的位置,动弹不得,而筷子却已深陷入手腕的皮肉之内。 大壮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另一只手扶着被制住的手腕,试图着将它拉出来,却发现丝毫也不能动弹。 看到这一切的人全都惊呆了。 “小、小兄弟,放、放手。”大壮哀求着,连眼泪都快要忍不住了。 见他已受到惩罚,木兰手微微一推,大壮粗壮的身子噔、噔、噔地后退几步才止住。同行的人忙拥上前去,一看,他手上两道深深的血痕,醒目之极。 “这……”一行人面面相觑。 “好功夫!”人群人有人赞道。 扬眉微微一笑,木兰将手上筷子往桌子上一搁,扬声道:“小二,换筷子。” “来了,客官,您请用。”店小二忙送上一双干净的筷子,敬佩和惊奇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看不出这般俊秀的少年人竟有如此好身手。 大壮一行小心翼翼地回位坐好,看也不敢再看她一眼,连喧哗声也小了下来。 吃喝完毕,木兰结账出店后,牵着马在街上慢慢地踱着。 虽然已是午后,可街上行人并不见少,来来往往的老少妇孺,显然都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个个生活在远离战火的家园,过着自己的日子,对不关己的事毫不关心,将这次征兵只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论的话题。 走过两条街,该要拐弯了,是往左走吧。木兰牵马欲行,却被一阵吆喝声引起注意。 抬眼望去,只见一匹快马急冲过来,马上是一身穿红衣的女子,在行人拥挤的街上奔行,她非但没有放慢速度,反而还快马加鞭向人群冲去,口中大喝道:“闪开,快闪开!” 人群纷纷闪避着,你推我挤,乱作一团,马上少女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冲驶着。 眼看着奔马就要撞了过来,人群中惊叫、怒喝声此起彼伏,有的人闪开了,有的人却被推倒在地,最接近马的地上躺着一名老者,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好象是伤了脚,怎么也站不起来。 马越奔越近,尖叫声也更响了,那老者只怕就要伤在那少女的马蹄下了。 目睹这一切,木兰大怒,大街头上奔马,已是不对,更何眼看有人要伤在马蹄之下,她竟依旧不顾一切地飞驶,此举实在不堪。 大怒之下,她放开手中僵绳,飞身闪上前去,一伸手拉住少女手中的僵绳,暗一使劲,硬生生地将马拉住。 人群人传来一阵惊叹。 防遂不及的少女险些从骤停的马上跌下来,好容易控制住躁动的马,定眼一看,一名状似文弱的俊秀少年立于马旁,正以一种不屑的表情将手中的僵绳抛下。 “大胆狂徒,竟敢拦本姑娘的马,你不想活了?”少女用马鞭指着木兰,怒喝道。 木兰却仿佛没听见般,对她置之不理,只走上前,将受伤的老者扶了起来,“大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老者活动活动脚,见无大碍,谢道:“多谢公子相救,不然我老汉只怕就要丧命于此了。” “不必客气。”木兰将他扶到路边。 “喂,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马上少女对木兰的不理不睬大感忿怒,她驱马上前,指着木兰喝道。 “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种女人,使人受伤,不仅毫无愧态,竟还在此大声叫嚷,真是无礼之极。”木兰冷瞥了她一眼,贬斥道。 “哼,他自己跌倒,关我什么事?”少女眉一挑,头一扬,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 “若不是你在大街纵马,这位老者又怎会因躲避而跌倒?”木兰闻言一怒,“我要你向这位大爷赔罪。” “什么?你要我向他赔罪?”少女睁大眼睛,怒吼道,可转念一想,又说道:“好吧,本姑娘大人大量,不想于你们这贱民啰嗦。”她从怀中掏出一绽银子,高作地扔到老者脚下,满脸不屑道:“现在有了银子,还不快捡起来滚蛋。下贱草民。” “你……”见她如此无礼,老者气极,扶袖道:“谁希罕你的臭钱。” 围观的人也被激怒了,纷纷指责着马上少女。 “哼!”冷哼一声,木兰走上前去脚一踢,那绽银子飞了起来,撞上少女的肩膀,硬生生的将她撞下马来。 “好!”人群欢呼着。 “你、你好大的胆子。”少女挣扎着爬起来,手捂着肩膀,对着木兰怒喝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冷冷一笑,木兰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扔到她脚下,讥讽道:“现在有了钱,你还不快滚?虽然多了点,可本公子就有与你计较了。” “你、你说什么?你、你说我一文值?你……”少女闻言怒极,颤抖着怒骂道:“你该死!”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木兰一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哈哈哈……”人群哄笑着。 “你……”少女又气又羞,手一扬,鞭子朝着木兰挥了过来。 闪身躲开鞭子,木兰来闪到少女身边,一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厉声道:“快向这位大爷道歉,否则我捏断你的手腕。”手上略一使劲,少女就尖声惨叫着。 “对、对不起。”眼看受置于人,随时会有更惨的下场,少女只好忍气吞生地对老者说了声对不起。 “滚!”木兰手一松,少女立刻瘫倒在地,“别让再我看见到你在大街上纵马,否则我打断你的腿。”说完,她向自己的马匹走去。 挣扎着爬起来,“我会记住你的。”怒视她一眼后,少女跨上马,狼狈地离开。 看着离去的身影,人群欢呼着。 好容易摆脱人群,木兰来到新兵报名处。 “军贴。”招兵的将士看了看眼前的木兰,皱起眉头,太文弱了,只怕不是块当兵的料。 木兰将军贴递上去,对他的想法了然于胸,心中不禁暗暗一笑。 “花狐?”将士一愣,“你是花狐?” “花狐是我爹,我是他的儿子花木兰。” “哦!”将士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长得像个女人,名字也像个女人。”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喂,小子,你能行吗?”不等木兰开口,他又大刺刺地冲道。 “行不行,上了战场再看。”木兰脸一沉。 “哟,口气倒挺硬的。” “嗨,原来你在这儿。”突的有人在木兰肩上一拍,说道。 迅速转身,只见一名身穿盔甲的男子正笑容满面地望着她,“我正在想去哪儿才能找到你呢。” “我认识你吗?”木兰眉头一皱,她确信自己没有见过他。 “李副将。”招兵的将士站起来,对来人一抱拳,叫道。 冲他点点头,李副将拿起桌子的军贴,边看边说:“我在酒馆里看过你的身手,相当厉害。” 原来如此。 “你刚才说你是花狐的儿子,”李副将将目光从军贴上调到木兰身上,“叫什么来着?” “花木兰。” “花木兰?”他一笑,“真有点像女孩儿的名字。” “我娘生三女二子,三女分别为金兰、香兰、玉兰,生下我叫木兰也不希奇。”她沉声道,实在不喜欢有人拿她的名字调笑。 “说得有理,”他将军贴一合,“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战友了。我叫李轩,官拜右翼副将军。” “李副将。”她向他一拱手。 “别客气,我们是同营兄弟。”他伸手将她的手一握,“我带你去军营看看。” 向招兵的将士招呼一声,他拉着她就走。 看看被握着的手,想了想,她没有挣脱,跟着他走进军营。 四处转悠了一圈,李轩将木兰送到营帐,就先行离去了。 走进营帐,两条通辅,已七倒八歪地躺了攻七、八个人,见有新人进来,也没多加理睬,只为她的外貌所多看了几眼,心中疑惑,什么时候秀才也进了兵营。 皱起眉头,暗自长叹,她无奈地摇摇头,想到未来的为时不短的时光中,将要与这引起毫无讲究的汉子们同吃同住,她只觉一阵恐慌。 既然来了,就不能退缩了。她为自己打打气,将行礼拎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收拾整理着。 “今天真他妈的倒霉,遇见一个煞星,老子的手现在还在疼呢。”大大咧咧的叫嚷声传进她耳中,暗自一笑,想不到竟在军营里与他们住在了一起,有了他们,在这儿的日子也许会好过一点。打定主意,她轻轻一笑。 “真想不到,他竟然会这么厉害,与看上去的简直就是两个人。”周山在一旁附和道。 “大壮,你看。”大壮身旁一人眼尖,看到木兰正坐在整理好的床铺上,双手抱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呃?!”一惊之下,全体住口,他们低着头,在离她最远的地方放下行礼。 “大壮。”木兰好笑地看着他们低头忙碌,突地开口唤道:“你们过来。” 大壮等人见她招呼,不知何事,可又不敢推却,只有推推攘攘地走到她面前。 将他们每个人细细打量一遍,她指着一个看上去较为斯文、洁净的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清文。”胡清文双手抱拳,朝她一辑,举止有礼,像是个读书人。 “你读过书?”她奇道。 “是,我自幼读书、习字,准备考科举,可军中征兵,家中又只有我一个男丁,所以只好来从军了。”说完长叹一声,大有怀才不遇之感。 “从军就没出息了?”她轻哼一声,“看看那些元帅、将军,哪一个不是名传天下、流芳百世?” “可是……” “好了,好了,我不想和你谈这些大道理。”她手一挥,“你就睡在这儿。”说毕,她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呃?”胡清文一愣。 “我有洁癖,而你看起来干净一点。”她眉一扬,“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他忙不迭地将行礼搬过来。 接着,同行的王贵、张福、周山、大壮依次排了下去。 看着他们安置好被褥,木兰突然抽出剑,在她与胡清文之间划出一条痕迹。 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中,她淡淡地说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许越过这条线。不然,手越过砍手,脚越过吹脚,头越过,”她看了胡清文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砍头!” 胡清文脖子缩,胆怯地退开一步。 “喂,小兄弟,看你文文弱弱的样子,怎么这样凶巴巴的。”对面床铺上的一名男子看不下去,出来抱不平道:“还有你们几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怎么象个缩头乌龟似的,见了这小子,就像是见了阎罗王,我刘胡子看不下去了。” “刘胡子,别多管闲事,”木兰淡淡一笑,“我凶不凶是我的事,他们怕不怕我是他们的事,与你何干?” “你……你们……”木兰的话加上胡清文等人的萎缩样子,令刘胡子一怒,“哼!懒得管你们。”说完倒头就睡。 淡淡一笑,木兰倒在床上背对着众人,闭目养神。 “喂,你干嘛靠我这么近?”木兰听见胡清文身旁的王贵低声嚷着。 “我们是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胡清文往王贵那边又移了移,“就让我过去一点吧。” “唉!”长叹了口气,王贵认命地让了让,就这样,他们兄弟五人挤在了一起,在木兰与胡清文之间留下一条宽宽的隔隙。 而清晨的花家却是另一番天地。 起得最早的是花母,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一大早就爬起来为丈夫做早餐,想让他吃好一点,好安心去从军。 “玉兰、木兰,快起来,天不早了。”花母边往厨房走边叫道。 “娘,娘,不好了。”玉兰慌慌张张地从房中跑出来,连头发都没有梳。 “你这丫头怎么了,一大早就嚷嚷的,也不忌讳。”花母瞪了玉兰一眼,“还不快来帮忙,木兰那丫头呢,还没起来?” “木兰她、她不见了。”玉兰慌道,声音里都有了哭意。 “不见了?什么意思?”花母一愣。 “就是不见了,我早上起来是就没见着她,她床上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的,不见有睡过的痕迹。”玉兰急道。 “怎么会这样,她一夜都没回来吗?她会去哪儿?”花母皱起眉头,“都这个时候了,这丫头还给人添乱。真是的。” “娘,木兰她会不会出事了?”玉兰担心地问道。 “唉呀,不会了,不会了,她一定又是到后面山上去了。这丫头,一点也不顾家,回来非好好教训教训她。”花母一挥手,不在意地继续向厨房走去,“你别管她了,来帮我做饭。” “可是……”玉兰仍有些担心,可在花母不在意的表情下,她只好闭嘴,跟着走进厨房帮忙。 “你们都过来。”贮藏室内传来花父的叫声。 “相公,怎么了。”花母与王氏忙跑了进去。 “我的盔甲呢?你们把我的盔甲放哪儿去了?”花沉着脸,“快拿出来,别再闹了。”他认为是妻女藏了盔甲来阻止他出征。 “我们没拿啊,盔甲不是你和木兰一起打点的吗?我们碰也没碰。”王氏奇道,“你记得是放在这儿吗?” “没错,是在这儿,可东西不见了。”花父的眉头拧了起来,盔甲怎么会无原无故失踪呢? “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木兰不见了,这会儿你的盔甲也不见了,这……怎么回事啊?”花母皱起眉,咕哝着。 “你说什么,木兰不见了?木兰怎么会不见了?”花父一惊,一股不祥的感觉在心中升起。 “不知道她一大早跑哪儿去了,我看八成是到后山上找她师父去了。”花母撇撇嘴,斥道:“也不看看什么时候,还往外跑。” “不对!”花父一惊,高声叫道:“玉兰,你看看木兰的衣物还在不在。” “是,爹。”玉兰应着进了房,“爹,”没一会儿,她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她的衣服都还是,只是爹您的几件衣服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木兰她难道离家出走了吗?她……”花母大感受惊讶,木兰这丫头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花父闻言,大惊,他忙一拐一拐地跑进房中,霍然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再打开柜子一瞧,军贴不见了。 颤抖着手打开书信,他细细地看着。 “相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花母、王氏与玉兰跟了进来,急问道。 “木兰她,走了。”花父长叹一声,无力地垂下手,信纸从手上飘落下来,他来到门口,抬眼望着远方,心中一阵苦涩、一阵惆怅。 见到爹爹的不寻常,玉兰心中不由一紧,她上前拾起地上的信纸。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这……” “玉兰,到底怎么回事,这信上写的什么?”王氏问道。 “木兰她,她从军去了!” “什么?木兰从军去了?这……”王氏大惊,木兰是女孩啊,怎么可以。 “从军?这丫头发什么神经?女孩儿从什么军?”花母大惊。 “木兰在信上说,她要女扮男装,替爹爹去边疆杀敌报国,以完爹爹心愿,她还说要我们多保重,等着她凯旋归来。”玉兰将信上的内容告知她们。 “天啊!这……木兰她会有危险的,还且她的身份一但暴露,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这可怎么是好啊!相公!”花母大急,“你快去把木兰追回来。” “来不及了,等我追到军营,木兰以经报名从军,我一去能以什么理由将她带回来呢?也许反而会更快地揭穿她的身份,反而害了她。”花父长叹一声。 “可是……” “现在只有看木兰自己了,也许,她有办法也说不定。”花父沉吟着,“我总觉得她变得不一样了,也许从军真的会给她带来不平凡的际遇,也许她走的这一步是对的,唉!还是等等再说吧。” “不行啊,若他们发现木兰是女孩,会有灭族之灾的。”花母不赞同地叫到。 “你们不必担心,木兰她不会有事的。”一道白影出现在花家,云风扬安慰道:“木兰有能力完成替父从军的大任,你们相信她,而且,说不定她会给花家带来荣耀。” “可若真带来杀身之祸呢?”花母仍不安心。 “你放心,我会保全花氏一族的。”云风扬冲她一点头,向她保证道。 “真的吗?”花母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什么也不做,只要随便找个她不在家的理由,不泄露她的行踪就行了。” “好吧,也只有如此了。”长叹一声,花母摇摇头,生下这个女儿,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队 长 进入军营的第二天,一大早,所有入营的新兵都集中在广场上,晋见元帅。 元帅李修民站在楼台上,看着眼前新入伍的士兵们,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下站的人,由于或早起、或不惯、或品行等等原因,个个七倒八歪、哈欠连天,没一点风气,唯一看上去神清气爽的,却像个文弱书生一般,这样的士兵,又怎能上战场杀敌? “元帅无须过虑,他们新入军营,自然散漫些,只要严加调教,一定能让他们成为精良的军队。请把他们交给末将。”李轩明白元帅的担忧,自动接下教化他们的任务。 “好吧,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李元帅点点头,将重任压在他肩上。 “是,末将不会让您失望的。”李轩双手抱拳一辑,接下命令。 “我要先行前往边疆,你训练好他们后来与我会合。”李元帅转身走进室内,“我等你好消息。” “元帅放心。”李轩说完,走下楼台,来到新兵面前。 “我叫李轩,官拜副将军,从今天来始,我们就是同营战友了。”说完,他扫视了一眼吊儿郎当的士兵,“同样是从今天开始,我要对你们进行训练,加强你们的各方面的能力,以保证你们能上战场杀敌,而不是被敌人给杀了。” “你?”刘胡子看了他一眼,“小子,想教我,你还嫩了点。” 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引来众人的哄堂大笑。 木兰眉头一皱,不知死活的东西,以为他这个副将军是当假的,这下有你好受的。 而李轩却丝毫不见怒气,淡淡一笑,“嫩不嫩,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我还怕你这奶娃儿不成。”说着,刘胡子撩起袖子走到他面前。 见他勇气可嘉,李轩不禁暗自点头,虽说自大了些,可有些勇气,不可谓不是好事。 摆好架式,刘胡子向他袭去。 闪身避开第一招,他又点点头,有些功夫底子,好好调教,假以时日,可成大器,只是这态度要好好磨练一番。 一击不成,刘胡子手刀一劈,向他向肩头击去,李轩身一矮,避过一击,顺势向前一冲,手已按在了刘胡子胸口,含劲未吐。 大惊之下,刘胡子垂下手,无力地叹息一声,“副将军,我刘胡子输了,你是我见过的功夫最厉害的人,我服了你了。” “承让。”收回手,李轩抱拳道。 “还有谁要试一试的吗?”环视一圈,他含笑道。 “没有了,没有了。”几乎所有人都怯于他的武功,纷纷摇头。 “副将军,不用试了,我刘胡子都服了你了,我想没人能胜过你。”刘胡子已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在一旁嚷嚷着。 “不见得吧。”木兰冷冷一笑,“在下不自量力,想向副将军讨教几招。” 本来她不想这么早就出面亮出本领,可又实在不服刘胡子的吹捧,一怒之下,站了出来。 “好,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你的本领了。”李轩一喜,对她,他有相当的兴趣,以文弱之貌,竟能令五大三粗的大壮折服,看来她不是普通的厉害。 “请赐教。”木兰一抱拳,微一辑。 “请。”李轩回礼,摆开架式。 身形一闪,开众人还未能反应过来之际,她已袭向李轩,动作之快令人不暇。 他大惊,一跃避开。想不到她出手如此之快,差一点就要被她击中。收起轻敌之意,他打起全部精神迎战。 一击不中,她微露笑意,这个副将军倒非庸才,能逃开这意外一袭,实属难得。不过她可不会因为欣赏而大意落败的。 念头一转,她的动作更快了,一招连着一招,一式接着一式,打他个措手不及。 对于眼前的快攻,他一时只有招架而无还手之力。心知不妙,再这样继续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落败。虽说对她颇为赞赏,可真要输在她手下,这面子可就不好看了。 细细看她招式,眉头一扬,他向后一跃,集起内力,双手向前一推,想拼着身上挨她两招也要用内力将她制服。 看破他的意图,她心中快速地思量着,该如何走下一步。要胜他也许并不难,难就难在胜得不着痕迹,让外人看不出他是输在她手中的。这……该如何出手呢? 可不等她想到方法,他的劲力已袭了过来。 眉头一紧,她手一挥,一道内力化为手刀劈了过去,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被他的力道击得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她抱拳道:“李副将好功夫。”说完退回队伍中。 “好!”刘胡子高声叫到。 李轩抱拳回礼,只觉肩膀隐隐作痛,难道已被她击中不成?“花木兰,你的武功如此精湛,敢问师承于何方高人?” “我师父乃是一位道长,是否高人,木兰就不得而知了。”她一笑,她的这一掌可够他受的。 点点头,他转看向在场的新兵,“你们都看到了,花木兰的武功决不在我之下,从今天开始,她就成为你们的队长之一。” 说完后,他将新兵分为五十人为一队,选取出一批素质不错的人出来任队长。 新兵的训练正式开始了。 “大壮,”周山不服道,“你的力气这么大,怎么连个队长也掏不到,真没面子。” “是啊,而且还要归那个姓花的小子管,这以后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啊。”王贵也皱眉抱怨道。 很巧的,大壮一行五人分到了木兰这一队。 “好了,别再说了。”大壮心烦地打断他们的怨言,“你们以为我就不心烦了。” “我听说李副将在酒馆见过花队长的出手,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让大壮当队长的。”张福将听来的小道消息告诉众人。 胡清文略一思索,道:“也许我们跟在花队长身边并不是件坏事。”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受他管辖,保不住他公报私仇,难道这还是好事吗?”周山嚷道。 “你听我把话说完。”胡清文横了周山一眼,“花队长虽说长得文弱,可功夫了得,还且我看他人也挺好的,李副将又对他另眼相看,保不准跟着他还会有些好处呢。” “嗯,小胡说得有理,”大壮点头道:“这里是军营,想来他也没办法太过刁难我们,我们还是看看再说吧。” “只有如此了。”得到共识后,他们一起回到账内。 账内,只见木兰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看书。 她担眼瞟了眼进来的五人,又低下头看书,完全不理会。 “嗯,花队长。”大壮等人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 “有事吗?”她头也不抬的抛下一句话。 “我们想向你赔罪,那天不是故意要得罪你的,请你原谅。”大壮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向后退一步,低头不语。 “赔罪?”木兰一奇,抬头扬眉看向他们,“为什么?” “因为在客栈里,我们对你太无礼了。”大壮依旧低着头,不敢担头看她。 “好,我接受。”她一笑,“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不需要再计较这些小事了。” “好,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他们一喜,一窝蜂地爬上胡清文的床,一字排开,面对她而坐,却依旧不敢越过那条线。 放下手中的书,她正色对他们说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队长了,丑话说在前面,我是很严厉的,以前我也带过人,有人在我背后说我像魔鬼,你们要小心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服从你,不会让你为难的。”大壮一口应承。 “我倒不是怕你们让我为难,因为越难的事我做得越起劲。我只要你们答应我,跟着我就不能做逃兵,否则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没有勇气的人。”扬起眉,她扫了他们一眼。 “我们不会做逃兵的,说出去多丢人啊。”大壮一脸不屑。 “是啊,那么丢人的事谁愿意做啊。”他们随声附和着。 “好,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她一点头,又拿起书,看了起来。 一辆汽车停在了酒吧门口,杨东华打开车门,将木兰,不,现在是穆兰,扶下了车。 “收起那种好奇的眼光,让人看到会觉得怪异的。”他好笑地看着她那一脸惊奇的表情,告诫道。 “可它真的很奇怪啊,没有马拉,它怎么样就能动呢?还跑得那么快?”她皱起眉,嘟着小嘴,不解道。 “它的原理不是一下子就说得清楚的,你也不用管了,只要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就行了,改天再教你怎么让它动起来。”他拉住她的手,“现在我们进酒吧去,进去以后你什么都不用说,由我应付,里面有很多认识你的人。” “酒吧?原来你们的酒馆叫酒吧啊,真奇怪,为什么叫酒吧呢?”她的眉又锁了起来。 摇头轻笑,他将她拉进店内。 “华哥,穆兰姐。”侍者招呼声后,转身为他们准备调酒。 “好喝吗?”接过酒后,他将她带到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坐下来,而不是平常那样坐在吧台边。 “很好喝,只是好象烈了点。”小口啜了口酒后,她又多喝了口。 “这是丫头以前最爱喝的,她酒量大,倒不觉得烈。”他笑了笑,“待会儿让他们给你调些清淡点的。” “好,不过这酒也很好喝,一杯应该还醉不倒我。”她冲他一笑,小口喝着酒。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一个多月了,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平常他都会去她家,教她这个时代的东西,让她明白她所处的时空所拥有的一切,让她能够适应这里,毕竟,她要待在这里的时间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通过他的教导和她自己在电视里学到的东西,她已经较能接受眼前的一切,虽然惊奇,可也不再排斥。 对今天的第一出门真正的面对这个世界,她可是向往了很久。 “不要再东张西望了,明天我会带你去更多的地方。”对她的好奇,他可是看在心里,“我会让你尽快溶入这个世界的。” 直到今天,他还会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仿佛一场梦一样,相交十几年的朋友突然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完全不同的灵魂,一时之间让他措手不及。 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他竟不知不觉地接受了她,仿佛她本来就该属于这里的。虽然她的表现常令他目瞪口呆,但她的进步是他所断未及的,短短一个月时间,她就已经接受这个时代了,貌似柔弱的她,其实有着一颗坚强、细致的心。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让她能够完全溶入这个时代,哪怕是她只待一天。 “谢谢你,如果不是有你,我可不知如何是好。”冲他感激地一笑,她轻说道。 “不必客气,我和丫头是青梅竹马的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他一笑,“而且你和她是两位一体的。”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提起木兰,她就担心不已,“她会不会怨我,是我害她得去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做一些危及生命的事。我想,她一定怨死我了。”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 “你不必为她担心,也不必为她难过。”他怜惜地伸手为她擦去泪水,安慰道:“丫头的适应能力比你更强,她是一个不平凡的人,在那里,她非但不会怨你,反而还会庆幸,会高兴得要命。” “为什么?”她不解。 “我说过,她不平凡,因为她要的是不寻常的人生,所以她选择做国际刑警,出生入死。现在她有机会回到一千多年前,真正经一下古代的战争,她一定兴奋极了,相信她,她会做得很出色的。” “是啊,花木兰名垂千苦。她真的好厉害。”她赞叹道,“我就不行了,什么也做不了,虽说学了几年武功,可若真的让我上战场,只怕腿都吓软了。” “所以啊,你师叔才会选择她代替你,让你们各得其所。”他一笑,看她不再伤心,他也放心许多。“天下只有一个木兰,也只有一个穆兰,不同的你们必定有不同的性格和人生,也许是老天将你们弄错了,现在是各归原位呢。” “不同的我们必定有不同的性格和人生?也许你说得对,只是……她代替我替父从军,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心中总觉得对不起她。” “别这么想,这件事是互慧互利的,没有谁对不起谁的。现在你只要好好在这里生活,不要让她担心你就行了。”他突然笑道:“还好她现在休假,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是啊,这一切真像是安排好了的。”想想,她也笑了。 举起酒杯,她道:“让我们敬木兰一杯,希望她平平安安。” “嗯,平平安安!” “全部给我站好、站直了。”清早的晨曦中,披散着衣服,睡眼朦胧的东倒西歪站立不齐的士兵们,被木兰的一声怒喝惊醒过来,一个个地忙着整理衣物,按顺序站好。 急行军了十多天,他们于昨天到达离边城不远的军营。 满目所及的是无尽的黄土,一面是山,一同是树林,另一面放眼望去,是前方的军营,他们面临的是敌人不时的挑战、生死的战斗。 离此最近的集市也要穿过树林走上两、三个时辰。 因而,当新兵们一见到这个地方,就唉声叹声,大声叫苦,只有木兰一队人被她禁住,有怨言也只有闷在心里,嘴里是决不敢说的。 在这十几天的急行军中,他们这一队的五十个人全体会到什么要严酷,什么叫无情。不许叫苦、不许喊累、不许随意出队,大小事都要向她报告,随时听从她的调派,还不许有怨言,若不服从,小则罚负重物,大则军棍侍候。因而没有人敢将她的话置若罔闻,也没有人不怕她的。短短十几天,她的严厉已军中出了名。她手下的人叫苦连连,其它的人却全庆幸不已。 这不,一大早,她手下的人就被她从床上挖了起来。 “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军营,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真正的军人了。”目睹他们整理完毕,木兰冷声道:“你们看看前面,”她将手指向正前方,“有什么?” “军营。”士兵们拉长着声音有气无力地答道。 “还没睡醒吗?一点样子都没有,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大声回答。”见他们这种神情,她一怒,大喝道。 “军营!”士兵们神情一整,大声答道。 “好,军营前方呢?”她又问道。 “敌军军营。” “没错,敌军军营,也就是你们未来数年的目标。打败他们,保家卫国,还边疆人民一个安宁,这就是我们的责任。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忘记以前的一切,将你们全部的身心投入到这场战争中,只有打了胜仗,才能回家,才能与你们的家人团聚。明白了吗?”她凌厉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眼。 “明白了。”他们大声应道。 “很好,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么今天就开始正式的训练。”她满意地点点头,“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在这十多天的相处中,你们也应该有个大致的了解,所以,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众人只觉心底一凉,苦难日子开始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半个不字。 “现在都去厨房用早餐,然后带上中午的干粮到这里集合。”下完命令后,她率先向厨房走去。 看着整齐的队伍,她满意地点点头,命令他们排成两条纵队站好。整齐、迅速的动作是这十几天来的成果。 “现在跑步前进。”说完,带领着他们向山上跑去。 崎岖、陡峭的山路,本已难行,而木兰却偏偏还要挑那些更是难行的路前进,有些地方还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得去。 士兵们一个个苦不堪言,不敢说也罢了,还要不停地向上攀登,决不能落在人后。 木兰回身拉了一把气喘吁吁的胡清文,大声叫到:“后面的快一点,不要掉队。” “大壮,照顾他一点。”将胡清文交给大壮后,她快步来到最后方,不时地拉一把气弱的人,并不停地给他们以鼓励。“大家努力,千万不要认输。记住,山虽高,但并不可怕,天下没有爬不上的山,也没有过不去的阻碍,只要有信心,就一定能爬上山去。” “是。”他们应了一声,更加努力地埋头爬山。上不去的话,回去就惨了。 “还有一点,你们也要牢牢的记住,”看了一眼各自埋头努力的士兵们,她不甚满意地轻叹一声,“战争不是某一个人的努力就可以成功的,只有集所有人的力量也能取得胜利,所以,协同合作,也是取胜的根本,只顾自己而不顾其它人,这种没有团体意识的思想,是不可取的。大家一定要团结互助才行。” 听她这么说,立刻的,前面的人抻出手拉身后的人,并排的拉一把身边跌倒或力气不足的人。气氛一下子仿佛融洽、和睦了许多。 满意地点点头,她再次来到队伍最前方,带领着众人继续向高山挑战。 时近中午,他们来到半山腰一处较为宽阔的地方。 “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吃完午餐后再走。”一声令下,大家欢呼一声,转瞬间就四下瘫倒在地上。 长吸一口气后,她将全身放松,坐了下来。 “大家最好坐起来,不要太过放松,否则待会可能会连路都走动了。”说完,她拿出干粮吃了起来。 闻言,几乎所有的人都坐了起来,围在了她的身边,边吃干粮边和她聊着。 “花队长,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啊?”一士兵好奇地问她道。 “没有,不过我师父以前也是这样训练我的,他的手段,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是警校的师父,她笑了笑。 “看你年纪轻轻的,想不到你的身手么好。”另一士兵敬佩道,“那天看你和李副将比武,你竟然没有输,真是太厉害了。”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大壮一脸骄傲,仿佛他夸的人是他一般,“咱们花队长的武功可不吹的,依我看啦,他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只怕李副将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会吧,我听说李副将的武功在军营中也是一流的高手呢。” “什么不会,我看一定是花队长的武功高。”王贵一扬头道:“我敢跟你打赌,赌什么都行。” “好了,不要再说这种意义的话了。”木兰打断他们的话,摇头叹道:“谁的武功高并不重要,而且上战场杀敌,也不是武功高就可以得胜的,你一个人的武功再高,也敌不过敌人的千军万马,打仗靠的是行军布阵和战略方法,是齐心协力的结果,而不是哪一个人武功高低所能决定的。” “当然了,有武功自然比没有要强,所以我才会这样严格地训练你们,本领高一点,胜算也就大一点,成功的希望出就多一点,所以你们一定要认真,争取早一日上战场报效国家。”说完,她环视众人一眼。 “说得好。花队长,你的话我们记下了,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周山应道。 “花队长,以你的能力,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将军,甚至元帅的。”胡清文敬佩道。 “我从军并不是想当官,说实话,报效国家这个伟大的目的也不是我真正所想。”她淡淡一笑。 “那么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是因为爹爹年事以高,又身带残疾,所以才会替父从军的。至于我真正的目的吗,我只是想向世人证明,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做得很好,绝不会让人看不起。”她低声说着,声音虽低,其中却有一股凛然之气,让人从心底里佩服的气度。 “花队长,没人会看不起你的,你这么厉害,又这么有本领,你是最了不起的。我们一定会跟着你,打败那些匈奴兵的。”他们激动地嚷叫着。 “谢谢你们,我相信只要我们共同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她扬眉笑望着这群看似粗鲁无礼,实则非常可爱的战友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其实在不训练的时候,花队长人挺好的。 “现在我们继续我们向高山的挑战。”一声令下,众人又集合起来向山顶攀去。 只是在训练时…… 等木兰等人筋疲力尽地从山上下来时,已是晚餐时分。 “唉哟,真累死我了。” “没想到,这山看上去不怎么高,可爬起来竟这么累。” 唉声叹气声此起彼伏。 “才爬一座小小的山头就叫苦叫累的,那么以后上了战场流血牺牲,还不知你们会叫成什么样子。”木兰冷斥道。 “队长,饶了我们吧,已经结束训练时间了,就让我们喊一下吧。”胡清文哀叫到。 “不是我不让你们叫苦,只是苦叫多了,就会产生消极心态,对训练会抱着排斥态度,这样的训练是难以获得成效的。所以说,再苦再累也要埋在心里,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训练及将来的战争上,精神有了寄托,也就不会觉得苦和累了。”她耐着性子向他们说着道理。 “说得好。”赞扬声在她身后向起,“花木兰,想不到你还真有一套,看来我的眼光不错,没有看错人。” “李副将。”回头一看来人,木兰等抱拳唤道。 “不必多礼,花木兰,十天以后,元帅要来巡视,他想看一看新兵的训练成果。”李轩笑看着众人道:“到时会进行一场比试,你们是最有可能夺冠的一队。木兰,希望你不让我失望。” “李副将放心,我们不会落败的。”木兰傲然一笑,回头大声道:“是不是,兄弟们。” “是!”五十人一起高声答道。 “好,你们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放心了。”李轩点头笑道:“不早了,你们是吃饭吧。”说完转身离去。 “要比武了,看来我们显身手的时候到了。”李轩一走,他们立刻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没关系,有花队长在,我们稳赢。” “对,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喂喂喂,”木兰打断他们的议论,“新兵好象不止我一个吧,你们呢,准备做什么?看戏吗?” “这个……”大家嘿嘿笑着,没有应声。 “哼!”她一哼,“谁也不许偷懒,从明天起,要加倍认真地练习,谁敢懈怠,可别怪我手下无情。”说完不理众人,冷着脸走进食堂。 面面相觑的众人有了一个共同的认识,真的苦难开始了。苦着脸,他们跟了过去。 苦要捱,饭也是要吃的。 很快,新兵比试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新兵们全都议论纷纷,心思也全都放在了这入伍的首次比赛中了。 绝不能输!这是所有人心中的信念,所以军营的气氛一下子涨到了最高点,几乎所有士兵都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中去,自信满满地期待着比赛的到来。 木兰正坐在床上拿着兵书翻看着,队中的兵士全围了过来。 自进入军营后,新兵们则根据所分的队组安排营帐,每一队五十人被分在了两个营账内,由于是同一组的,木兰自然享受到最高待遇,|Qī=shū=ωǎng|独自在角落里辟一块位置,没有人敢反抗。 “花队长,离比赛只剩下几天了,你有什么打算?”胡清文首先开口讯问。 “是啊,有什么战术,先告诉我们,让我们有个准备。”大壮接口道。 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到他们脸上,扫了他们一眼,笑道:“难得你们有这份心,这么关心比赛的事。不过你们放心,我自有安排,这次比试,我志在必得,只能胜,不能败。” “那你打算怎么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神秘地一笑。 “花队长,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快说吧。”有人按捺不住了。 “别急,明天我会对你们进行一次预赛,预赛后,我再对你们进行安排。今天就放心睡吧,养好精神,以免明天挨我的板子。”她笑着挥手赶他们走。 “你保证我们会赢?”他们赖着不肯走,追问她道。 “只有你们听我的,以全部的精力完成我布置下的训练,就决不会输。”她自信地保证道。 “好,我们听你的。”答应着,他们散开了去。 将书收起后,她整理好床铺躺下。 家里不知怎么样了,一切都还好吗?爹、娘、二娘、三姐、小弟,是不是都安好?有没有挂念她。这一走就近一个月时间,他们可在为她担心? 还有,还有那个真正的木兰,以她的身份在一个闻所未闻的时空,在她些见所未见的诡异东西面前,是不是能接受、能适应?她那柔弱的性子,可以在那个时空好好生活下去吗? 华哥是否相信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怪力乱神的事?有没有好好照顾她、帮助她?他对她,是否像对她一样呢?摸着她的头叫一声丫头? 想着想着,她长叹声。 近两个月了,她却始终有一种惘若梦中的、不真实的感觉。 咬咬唇,她摇摇头,甩掉脑中乱糟糟的念头,开始将精力集中在明天的预赛上。 明天,她要充分地掌握他们每一个人的特点,将他们所长所短都充分了解,才能安排好数天后的比赛。 赢了,就离她的目标更进一步了。 自信地一笑,她闭上眼让自己放松,进入睡眠。 天一亮,木兰就带着整齐的队伍来到山脚下的一块空地上。 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目光中透露着无限期待的士兵们,她双手一抱,正色道:“现在我会对你们进行一场测试,通过这场测试,我将会对你们的能力有所了解,然后再来安排你你们参加这次的比试。” 扫了一眼挺直腰杆的一群人,“第一场是比箭。大壮,你们几个去拿箭和箭靶来。” 大壮等人立即将所要的东西准备齐全。 “每人五支箭,以射中目标最高者为胜。五人一组,开始。” 第一组很快射完了那五支箭,木兰一一记下他们的成绩。轻摇摇头, 第二组的箭也很快射完了,除了一人有两支射中红心外,其余全不中看。 将射中两支的人点至一边,她命令第三组开始。 第三组、第四组很快也结束了,她的眉头也打紧了。看来这次射箭想赢还得花点功夫。 最后一组了。她轻叹一声,手一挥,第一支箭射了出去。 她眼睛一亮,好箭法!一支箭稳稳地插中红心,即准且稳。将目光调到射箭人身上,只见一精瘦男子正吊儿郎当地站着,嘴里叨着根青草,满不在乎地至背后抽出箭,搭在弦上,不经意地射了出去。 中了,又是红心,而且箭尖与第一支的箭尖紧紧贴在一起。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全中,箭尖紧贴,箭杆略为外张,形成一整齐的锥形。 “好!”喝一声采,她走到他面前,“徐石,这次射箭比赛就由你出场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打猎的。”徐石不在意地笑笑,“因我长得不够壮实,跑得又不快,所以打猎总没人家的多。我不服气,就拼命练箭术,人再壮,壮不过猛兽,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飞禽,而箭却不一样,只要射得准,就算身体单薄点,动作慢一点也不打紧。” “说得好,这次比箭就靠你了。”她拍拍他的肩,笑道。 “没问题,队长只管放心,我一定会赢得漂漂亮亮。”徐石一拍胸,应承道。 点点头,她将众人全部召集起来。 “今天上午的预试到此结束了,箭寒就由徐石出战。”她高声宣布了结果,“下午比试骑术,你们回去准备准备。” “队长,我有个提议。”正当众人准备散开时,胡清文忽然道。 “你说。”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这样一项项试下去,”胡清文看了她一眼,“只须将比试的项目列出来,由自认能胜任的人出试,再从中选出杰出者参赛,这岂不是省时省力吗?” “没错,说得有道理。”不少人附和道。 微微一笑,她道:“难道说你们参军只是为了在竞技场上显示一下,而这么多天的练习也只是为了应付这场比赛吗?”摇摇头,叹道:“我要你们一一参加预试不仅仅是想选出杰出者,更重要的是想要了解你们在这一个多月来所得的收获。” “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我次预试,谁也不许懈怠,若被我发现谁的成绩太差劲,可别怪我不客气。“脸一板,她厉声道。 “是!”众人面容一整,大声应道,心中却打起了鼓,可别被队长逮住。 午休过后,在马场上,进行的第二轮骑术比试。 骑马,他们几乎是人人都会,可就是没有一个杰出、特别一点的,她把目光放在了剩下的几个还没上场的人身上。 “队长,我来试试吧。”身材高瘦如竹的马宝走上前主动请缨。 “你……”她上下打量他,太高了,只怕…… “队长放心,我家以前养过一些马,驯马、骑马都不在话下。”马宝拍拍胸口保证道。 “好。”她一点头,示意他上马。 马宝嘴角一咧,露齿一笑,却没有直接上马。他抬手轻击马臀,马冲了出去,他快步赶上,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马背上,双腿一夹,“驾!” “好!”喝彩声四处响起。 马疾冲而去,他在马上上下颠簸着,仿佛随时会被马甩下来,忽然他向前跃起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下时正好又骑在马背上,此举又为他带来一片叫好声。 随后,他不时在马上翻滚、倒立,做着各种惊险的动作。 直到最后,他缰绳一拉,马人立而起,没有缓冲,立停了下来。 “好!”喝彩声后,她走上前,“这么精湛的骑术,实在难得。” 嘿嘿一笑,他跃下马,伸手抚了抚马的棕毛,“这不算什么。” “我发现自始至终你都没有用马鞭,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我六岁开始骑马,爹妈见我与马异常亲近,就放任我与马为伍,二十年来我不记得养过多少马,但所有的马对我来说就像是我的兄弟一般,”他又是憨憨一笑,“我从不鞭打马。而且马也是有灵性的,越烈的马,性子越硬,你用鞭子是难以驯服的,你对它好,它才会对你好,才会听你的。” “说得有道理。”她赞许道:“这次骑术比赛就由你出场了。” “行。”他一口应承。 第二天进行的劲力比赛由大壮获胜,而武功由是木兰最强。 四场比赛选出了他们四人代表全队出赛。 “预赛结束了,成绩如何你们心中有数。”木兰犀利的目光扫在众人脸上,有些人心虑地垂下头。“有人善骑,有人善射,也有人力大。可也有些人马骑不好,箭射不准,力气就更不用说。这样一无所长,怎么上战场?边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怎能杀敌呢?” 一些人仰起头,一幅得意的样子,有些人的头都快垂到地上了。 “胡清文。”第一个被点名的胡清文吓了一跳,胆怯地抬眼瞟她,又迅速垂了下去。 “你是其中最差劲的一个,只能以手无缚鸡之力来形容。”她冷冷道。 “我……” “虽然这不是你的错,不过现在你人在战场,是一名士兵,那么就要放弃你读书人的思想,将全部的心思和精力全放在现在的训练和将来的战场上,明白了吗?”她严厉地告诫他。 “明白了,队长。”他连连点头答应。 “还有你们几个,”她又点了几个在这几天表现较为逊色的士兵,一一教训着。 直到该说的全部说完后,她才放他们去用晚餐。 期待已久的新兵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 元帅李修民、副元帅张正德以及几名将军、副将军都集中在高台上,目睹着下面赛场上的竞赛情况。 第一轮箭术,如木兰所料,徐石获胜。 徐石的第一箭正中红心,第二箭将第一箭劈成两半,向两边分开,第三箭将第二箭劈开,向上下分开,形成一攒心梅花状。 喝彩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第二轮骑术,依然不出她所料,马宝以其精湛马术,在马上大玩花样,令人叹为观止。 第三轮比劲力。 大壮最后一个上场,前几人也将所设的石狮子顺利举了起来。只有出奇制胜了。 她眼珠一转,快步走到已将石狮举起的大壮身边,“如何?”她问。 “没事。”大壮豪气万千。 “好。”她一笑,转身从附近搬来一块数十斤的大石,放在石狮之上。 “啊!”大壮大喝一声,连狮带石一起抱住,走了三步,向前一抛,砰然巨响震撼天地。 毫无意外地,第三轮又是她所在一组获胜。 第四轮,比武功。 她挂着自信的笑容,将轻视她文弱的人一一打下台去,眸光闪动中,傲气自成。 “他……?”眼着木兰手中的剑,李元帅微惊。 “元帅认识他?”李轩见状问道。 “不,我认识那把剑。他姓花?”元帅再问。 “没错,他叫花木兰,是替他父亲花狐出征。” “花狐?真的是花狐?”元帅大喜。 “是啊,您认识他?” 点点头,他没现再说什么。 结果不言而喻,木兰一队以压倒性的胜利全线告捷。她走上高台,准备接受嘉奖。 “花木兰,”元帅笑赞道:“很好,你们这一队表现得相当出色,你这个队长功不可没。” “元帅过奖了。”她谦道,“是他们能力强,才能获此殊荣,木兰没做什么。” “好,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他拍拍她的肩,笑意更深了,“你父亲还好吗?” “家父身体尚健。”木兰抱拳答道:“元帅认识家父?” “二十年前的老朋友了,这把剑还是我送给他的。”他笑叹道:“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有你这么个儿子,也算无憾了。” 心中暗笑,若他知道她的真面目,只怕要吓死。 “现在我要论功行赏。花木兰。”元帅高声宣布:“你训兵有功,现提升你为校尉,带领精兵三千。” “是。”她抱拳躬身领命。 “这三千精兵就由你自行由新兵中挑选,由你统率,由训练,由你带领他们上阵杀敌。” “谢元帅!”她大喜。 “李元帅,这不太好吧,”副元帅不紧不慢地声音插了进来,“他只是一名新兵,怎么可以升得这么快呢?更何况又是自己选兵,这,好象没有先例吧。” “副元帅多虑了,花木兰虽是新兵,可他的才华与能力,有目共睹,至于自己挑选兵士,就我来开这个先例吧。”李元帅不以为意地笑笑,却仍坚持自己的决定。 “既然元帅都这么说了,那只好依你吧。”副元帅说完,不悦地甩袖而去。 这下太好了,她欣喜不已,有了这道命令,就可网罗精英了。她完全不把副元帅的反应放在眼里。 进入军营的一个多月来,她不仅严加训练自己手下的五十人,更是对其它队中的士兵进行了系统的分析,其中略为杰出之人,她都记录在案,现在她可以将他们全部收为己用,相信这 三千人一定会成为全军中最强的一支队伍。 而且,师父送的兵书在她的日夜钻研之下已领略七八,有了这些人,行兵布阵已不是纸上谈兵,实际操练下,就可见其效了。 收起惊喜之情,面目一整,她开始一一挑人。 上场参赛都几乎都被她选中,另外平日被她看中的一一被点了出来。 厉害,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么多新兵的能力洞悉,实在不能小看。元帅点头叹道。 “胡清文。”听到这个名字,知道他的人全都一愣。 怎么可能,点错了!这是垂头丧气的胡清文的第一反应。 可没想到她接着又点了几名与他相同的文弱书生。 这?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所有的人都在猜测着。 “小子,不错吗,看来你用了不少心。”元帅赞叹,对她时越看越喜爱。年轻、英俊、武功好、有眼光、气度不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元帅过奖了,只是平日多留意而已。”她笑笑道。 “那他们几个呢?”元帅好奇地指了指胡清文等人。 她一笑,“上阵杀敌要身强体壮、武功高强是没错,可读书人也有读书人的好处,他们识字、懂知识、头脑灵活,出谋划策可少不了他们。至于身体,只要多加锻炼,会有成效的。” “好,说得好!”元帅大笑,对她的赞赏又加深了几分,“花木兰,好好干,做一翻成绩来给我看。” “是!” 校 尉 “龙腾队,注意尾部动作快一点,尤其是最后几个,要快,不要与前面的人距离太离。”木兰站在训练场中心,大声指挥着。 半个月来,自她升任为校尉后,她就将手下三千人分为龙腾、虎跃、凤舞、麒啸、天垂、地扬、云飞、雾坠八队,开始排列阵式。 另外,她又将他们分为箭队、骑队、力队与武队,外及一个小小的智囊团。 在不同的训练中,他们会分属于不同的队,所以,首先要弄清自己分属的位置,就光这样,已花去了好几天时间。现在,他们已能随意变换自己在队中的位置了。 至于排阵,可就难了许多。 “虎跃队,拐弯太急了,圈子也转得太小,这样对整阵式不利。中间的,跟上,东张西望什么?”几天大喝大叫下来,她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花校尉。”校场外,李轩笑望这群热火朝天的士兵们,短短几个月,她就从一个新兵升为校尉,并且干得有声有色的,真是不简单。 “李副将。”木兰招呼一声后,又将注意力放在校场外围,“胡清文,你干什么呢?要你们跑步,不是散步,慢腾腾的,快一点!” 她一喝之下,吓得胡清文等书生级人物忙加快脚步,努力不懈地绕圈跑着。 在练习阵法的同时,她更是加强对胡清文等人的训练。 骑术、箭术、武功,她都要求他们不断练习,不希望让他们产生进了智囊团就不用打仗的想法,更希望他们在战场上有自保杀敌的能力。 苦啊!除了她,这是三千人共同的想法。 刚被她选中,他们确实很兴奋,因为她选中的确实是精英。可没过多久,才发现,等待他们的,是严酷的训练。习武时,每一招、每一式都必须准确,不能有任何差错。至于排阵时,更是不能有一丝大意,进退之间一步也不能错,更别提想偷懒、摸鱼了。 退出,有人提过,要结果却换来她的一顿臭骂。 从自身的能力、责任心到服从、不可违逆的军纪,再到为国为民的忠心义胆,长篇大论、千言万语,直骂得那些士兵们面红耳赤、羞愧万份、无地自容,自然就再也没人敢提‘退出’这两个字了。 “好,休息一下。”一个阵法结束后,她终于开了金口,说出了大伙在心中呐喊已久的话语。 “噢!”欢呼声响起,有的人已迫不及待地曲起双腿,向大地亲近。 “哼!”冷冷一哼,她斥道:“怎么,这么一点小小的训练就受不了了?那以后上了战场怎么办?战场上可不会暂停下来让你休息一下的。回去以后[奇+[书]+网],好好记牢今天的阵式,明天要是谁记得不牢、排得不好,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是!”扬起头,大声应道。不敢低声,否则又是一阵臭骂。 待众人七倒八歪倒下休息时,她来到李轩面前。 “李副将,何事?” “没什么,只是想过来看看。”他笑道:“你这个校尉干得不错,就是太辛苦了。” “我喜欢做的事,从来不觉得辛苦。”她淡淡一笑,“越累,我就越有劲,精神越好。” “你还真是与众不同啊。”他笑赞道:“这几天我四处看了看,就你统率的士兵情形最好。有朝气、有干劲,训练起来一丝不苟的,成效也最大。你还真是块带兵的料。” “过奖了。”她微微一笑,走到一边的大石头上,坐下。 “喂,你发现没有,花校尉对李副将可从来没凶过,总是笑笑眯眯的,可不象对咱们,吹胡子瞪眼睛的。”刘胡子捅了捅身边的大壮,低声道。 “废话,李副将是什么人?咱们是什么人?”大壮咕哝两句。 “就是,有本事你去做做副将军,包准花校尉对你也笑笑眯眯的。”周山调侃道。 “不一定,说不定会更凶。”胡清文笑道。 “为什么?”大伙奇道。 “为什么?他不像!”胡清文大笑。 “就是,若他做了副将军,咱们花校尉早就当元帅了,元帅凶将军,没问题。”同为书生级的赵华笑嚷着。几个月下来,他觉得自己身上的书生气已被磨得所剩无几了,与其它几人一样,可以毫不在乎地大声嘲笑,而不再像以前一样,顶着方巾,一板一眼。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 “看来你手下的兵对你挺推崇的。”听到他们的谈论,李轩笑道。 “我是他们的上司,相处的也最多,这是自然的。”她双手交换着拳着肩头,淡然道。 元帅!不错的职位,应该将它列为第一目标。没错,就它了。不动声色的她,已暗下决定。 “看你和他们相处得这么好,我真有点妒忌。”他摇头叹道,“那些士兵们见了我,一规一矩的,表面虽恭敬,或总觉得有些距离,无法亲近。不像你们,表面上他们怕你,可背地里却是处处维护你,真好!” “你若把他们当兄弟,和他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他们自然会维护你。”她一笑。李轩出身不低,自视颇高,在士兵面前虽说平易近人,可总有一股子傲气在那儿,让人难以接近,自然也就无法和众人打成一片了。 “你是说我没有把他们当兄弟了?”他挑挑眉,不甚满意。 “你多虑了,我可没这么说。”话点到即止,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惹上这个副将军,现在她只想一心一决心书地调教好那些士兵,至于其它的,就不想节外生枝了。 “你……?”他是聪明人,既然她不明说,他也就不想多说了。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快到晚饭时刻了,到饭堂去吧。” 不一会,所有人移驾饭堂。由于军中人数众多,光他们营中就驻扎了一万多名士兵。因而饭堂也分有好几处,用餐时间相同,地点却不一样。而木兰一队人马也分了四个饭堂。 本来元帅、将军等人都是在自己帐中用餐的,可今天元帅却凑进了木兰他们的饭堂。 “花校尉,我再敬你一杯。”胡清文端起一碗酒,递到她面前。 “心领了,心领了。”她伸手一挡,已被灌了好几大碗,虽说她酒量不错,可也经不起这么多人轮流上场,只有推却了。 “校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胡清文不依,“这些日子都是因为你的帮助,才使我的身体强壮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书生,这一杯感谢酒,你不喝就是看不起兄弟了。” “对啊!喝!喝!”众人哄叫着。 “你真的想谢我?”她眼中精光一闪。 “当然是真的。”他手势一摆,亮出新长出的肌肉,“这都是你的功劳。” “好。”她点头一笑,“可对我来说,最好的谢礼是你们在战场上的良好表现,而现在,”她扫了众人一眼,“别灌我酒我就多谢了。” “哈……”大伙齐声大笑,“好,花校尉,我们听你的,这酒,我就自己干了”。胡清文说完,一饮而尽,迎来众人一片掌声。 “木兰,干得不错。”元帅在一边看了半晌,踱到她身后,拍着她的肩膀,赞道。 “元帅!”一见来人,所有人都大惊,她一跃而起,向他抱拳行礼。 “好、好,不要太据礼,就当我不在,和刚才一样就行。”元帅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 可话虽如此,但大伙一时之间都无法放开。 “不知元帅前来有何要事?”她小心问道。 “没什么,过来看看。” 没事?吓人一跳。 自打提升她为校尉以来,他就一直在留意她。训练场上的严酷得近乎凶狠的面容;私下的和气、微笑的面孔,这截然不同的两种风貌,在她身上却表现得如此和谐。 对她,他充满激赏与——好奇。 见他和到来所引起的拘谨,元帅自己倒上一杯酒,“木兰,这一杯我敬你,你不会推却吧。” “这……好吧,我喝。”接过酒一饮而尽,“谢元帅。” “好,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拍拍她的肩膀,他转身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饭堂哄的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带着些微醉意,木兰抱着几件换洗衣物来到澡堂。 深更半夜的,应该不会有人在吧。几天没洗澡了,真想一热水里舒服舒服地泡上一会儿。 来到澡堂,隐约听到一阵不成调的哼歌声。 不会吧,现在还有人?她一愣,细细一听,竟然是李轩的声音。 唉!长叹一声,她认命地抱着衣物走向军营边的树林。 树林深处有一个小湖,湖水清洌。由于地方偏僻,所以鲜少有人出现,再加上又是深夜,热水澡洗不成,冷水澡也凑合吧。若再不洗澡,她都忍不住要厌恶脏兮兮的自己了。 来到湖边,四下望望,确定无人后,她将衣物放在一边,解开束起来的长发。 绑紧的头发一经放松,舒适的感觉令她满足得长吁一口气。 用手梳了梳长发,她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木兰!”一声轻唤,如石破天惊一般,吓得她险些跌倒在地。捂着胸口,回过头,见到的却是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白衣男子。 “鬼叫什么?想吓死我啊!”确定来人后,她整个人放松下来,一开口就是劈头痛骂。 “你还是这么凶。”云风扬轻笑道。 没错,确实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儿?”见他对的怒骂毫无反应,她冲他丢去个白眼,问道。 “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怎么,信不过我。”她闻言,挑眉怒道。 怎么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一笑。 “哼。”冷哼一声,她扭头不理他。 “你在干什么?”习惯了她对他的态度,他已不以为意。 “没长眼睛啊,我准备洗澡。”她怒斥道:“还不快滚到一边去,不许偷看。” “是、是、是!”他转身欲走。 “等等。”她突然唤住他。 “什么事?”他回过头。 “你的本事应该不小吧。”想起什么似的,她靠近他,神秘兮兮的,“让这一潭水变热,应该不难吧。” “花木兰!”她大叫,他的本领可不是用来变温泉的。 “叫什么叫,做不到就算了。”她皱起眉挥挥手,“一边去,一边去。”赶苍蝇般。 “你……”他为之气结。 冷静、冷静!他一向修养良好,风度一流,岂能因她几句话而丧失理智? “只有半个时辰。”仰天长叹,双手比划几个动作后,他扔下这句话后,转身背对着湖水坐了下来。 “啊?!哦,够了够了。”嘴角露出一抹窃笑,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三两下除去衣物,跳入湖中,舒舒服服地泡起温泉来,口中还哼起了歌。 听看身后传来未听过的旋律,他心中一荡,嘴角浮出一丝笑意。 “这段时间,”他轻声问:“你还好吗?” “啊?哦,还不错。”继续将水向身上泼着,她淡淡道。 “和这么多男人相处在一起,你还能说不错,真算利害了。”他笑了。 “我聪明吗,聪明人总有聪明的办法,有了聪明的办法,又有什么事办不成呢?”她得意道。 微微一笑,他从身上拿出一支紫玉笛,放在唇边轻轻软奏。 乍一听悠扬的旋律,她有些失神。 轻、柔、清、奇,沐浴在笛声中,心神一下了清爽了。笛声就象一注清泉,将心中尘埃一并清除。 笛声中,风仿佛更轻、更柔了,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就象林中精灵们弹奏的乐章,和着笛声,沁入心田。 闭上双目,她将自己的身心沉入其中,静静地感受着那份优美。 余音飘渺,在风中散去,满足地轻叹一声,“真美!”她赞道。 温柔一笑,他收起玉笛,“不早了,该回营了。” 无奈地耸耸肩,她爬上岸擦净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我会在这儿呆上一阵子,有什么事,就来找我。”转身面对她,伸手将她颊边的发丝拂至脑后,他轻声说。 “你能帮我什么?上战场杀敌?”柳眉一挑,她抱起换下的衣物,举步离开。 轻摇摇头,他无声低叹。 在她眼里,仿佛除了帮她变出热水洗澡外,他一无事处。 由于升为校尉,她可以独自拥有一张小营帐。 不在意地梳理着长发,不怕被人看见。 好舒服!在热水和笛声的洗涤下,浑身舒坦,很快,她就进入梦乡。 天亮了,伸展双臂打个畅快的哈欠,木兰起身着衣。 进入军营以来,第一次睡得这么香甜,她都想赖床了。 迅速梳洗完毕,她以最清爽的姿态走出营帐。 “早,花校尉。”李轩一见到他就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 “早,李副将。”她冲他点头一笑。 “今天是例行休息,想不想去市集走走。”他问道。 “市集?做什么?” “营中有此军需品需要去采购,另外还要去太守府取一些信函。”他答道,“一起去吧。” “好。”微一思忖,她欣然答应,“你等我一下,我交待一声就走。” “行。我在营口等你。” 交待完毕后,目睹着士兵们欢天喜地的四下散开,笑着摇摇头,她回营帐换回便装,到营口与李轩会合。 同行的十几人已全数到达,见她来后就一起向镇上出发。 “你穿白色挺好看的。”李轩打量她片刻笑道,“真可谓是玉树临风。” “是吗?”她笑道:“我有一个朋友,酷爱白色,他穿白衫只能用仙姿卓绝来形容,我和他比差太远了。” “真有这样的人?”他奇道:“有机会引见引见。” “再说吧,他不太喜欢与人交往。”淡淡一笑,以云风扬淡泊的性子,与他们是相处不来的。 “花校尉,你们那群兄弟在忙些什么?”同行的郭子昂好奇地问,“整天不见人影,到吃饭的时候就像是从饿牢时时放出来的似的。” “我看那不叫吃饭,是抢饭。”李轩笑道。 她摇头轻笑,“他们每天不停地进行艰苦训练,自然会比较累,也饿得快了。” “你们在训练些什么?” “行兵布阵,强身健体。” “你对手下的兵这样严厉,他们又这么辛苦,你不怕他们有怨言吗?”郭子昂问道。 “也许他们现在会怨我恨我,可上了战场后,他们只会感谢我。”她淡然道。 点点头,他们不再说什么。 近午时分,他们才来到镇上。 说是镇,却是相当繁华,由于离军营较近,镇上十家倒有八家是靠贩卖货物给军中而维生。 虽说处于边关,却是秦楼楚馆,一样不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进了哪个大城市。 匆匆解决午餐后,约好于日落时分会合,他们各自分工,分头采购去了。只李轩与木兰往太守府取信函。 站在太守府的大厅内,木兰四下打量着。 厅中除了几幅字画,几只并不太名贵的瓷瓶外,已别无长物,由此,她判断这位太守必定十分廉洁。 “李将军,久等了。”没多久,一位年纪五十有余的老者笑呵呵地走了出来,“这位是……”他打量着木兰。 “在下花木兰,是刚入营的新兵。”她双手抱拳道。 “赵太守别看他是新兵,可现在他已是校尉了,元帅对他可是赏识得很。”李轩在一旁笑道。 “好,好,真是一表人才、年青有为。”赵太守不住点头赞道。 “太守过奖了。” “赵太守,我们是来取近期的信函的。” “哦,信函我已派人清点好,你们随时可以拿走。”赵太守道:“只是这回信函很多,有几大包,大多数是士兵的家信。” “这些老兵长年在外,只有书信可以与家中相通,新兵又是刚离家,自然是令人牵挂。”李轩叹道。 “现在只盼望早点打败匈奴军,得胜还朝。”木兰道:“这样才能解君忧民愁。” “嗯。”赵太守与李轩齐齐点头。 “天色尚早,不如先到花园内喝杯茶,如何?”赵太守邀道。 “那就讨扰了。”李轩一辑,三人一同入内。 赵府花园不大,却布置得相当雅致,四时花卉、假山流水一样不少。 在厅中坐定,丫环送上茶点后,三人便高谈阔论起来。 言谈间,她发现这位太守文才颇为不弱,见识丰富。 而太守也觉得木兰年纪虽轻,却见解独特,所言所论乍听之下似乎与情理不合,可细一品味却又觉得大有道理,其味无穷。 三人相变甚欢,直至…… “小姐、小姐,老爷在招待客人,你不能进去。”远远的,传来丫环焦急的声音。 “哼,爹爹招待客人,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再说花园是我自己家的,我为什么不能进去?走开,别拦着我。”娇纵的声音似曾相识。 片刻工夫,一名红衣少女风一般的冲进亭内。 一见来人,木兰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这太守千金就是她在报名时教训过的红衣少女。真是冤家路窄。 “是你?!”少女一见木兰,竟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婉儿,不得无礼。”赵太守轻斥道,口气中满是宠爱,“李将军你见过,这位是花校尉。” “赵小姐。”木兰隐去笑意,抱拳微一躬身。 “你、你……好啊,你竟敢跑到这儿来,”赵婉儿咬牙切齿怒道:“爹爹,这个家伙是个坏蛋,他曾欺负女儿。” “胡说,他乃军中校尉,又怎么会欺负你一个女儿家。”赵太守板起脸责道:“快向花校尉道歉。” “爹,你怎么帮外人不帮你女儿,他明明有欺负的吗。”赵婉儿不依地直跺脚。 “赵小姐还在记恨当日之事吗?不知小姐可记得当日起因为何?”木兰微微一笑轻嘲道。 “你……”赵婉儿一愣,看了看父亲,没胆子将当日之事公布于众。 “好了,好了,别再闹了。”赵太守拉住女儿,爱怜道:“一个女儿家,不在家里呆着,整天出去骑马闹事,真不知怎么教你才好。” “爹——!”赵婉儿娇嗔道。 看来是这位太守太过溺爱,才导致这位太守千金的跋扈无礼了。摇摇头,她轻声长叹。 “乖乖回房吧,客人在这里看你这样子,多失礼。”赵太守劝道。 “哼!”冷瞥了木兰一眼,见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有着不屑之意,心中不由大怒,“我不回去,我偏要呆在这儿。”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能让他小瞧了。 “这里是赵小姐的家,当然是赵小姐想呆哪儿就呆哪儿了。”木兰淡淡一笑,倒想看看她玩些什么花样。 “花校尉,”闻言,赵婉儿一改不驯的表情,脸上换上温和的笑容,“听说你是新兵,这么快就当上了校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才华?瞧你长得一幅文质彬彬的样子,不知你是凭着什么手段?”口气中满含讥讽。 “我凭的是什么?赵小姐不是领教过吗?”想和她斗,这大小姐还差得太远了。 “你……”想起当日受侮之事,她为之气结。 不明所已的两人面面相觑。 “赵小姐,我看你也只不过是个受宠的大家小姐,又何必去抛头露面呢?”见她如此生气,木兰好言相劝道:“在这个社会中,女儿家大了,就必须嫁人,既然注定如此,无心反抗,那么何不给自己一个美满的婚姻呢?” 见她不语,她继续道:“你的性子,又是谁能容忍的了呢?女孩家,可以活泼一点、任性一点,却绝对不可以嚣张、跋扈,那种女人是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的。” “我不懂你说些什么!”大叫一声,她扭头跑开。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他是第一个。从小,她就是父母的掌中宝、心头肉,由于她是父亲的老来子,所以倍受宠爱,又加上是独生女,更是被捧上天。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没有人阻止她,也从来没有人责备她,一天一天,她就养成了这种不讨喜的性格。她知道,许多人都不喜欢,可她不在乎。 可是今天,那个人的几名句话,却令她有想哭的冲动,第一次有人责备她,可那责备的话语中,她却听出了关怀的味道,那是从溺爱她的父母那里所没有感觉到的。 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认识她?”李轩在赵婉儿跑开后问道。 点点头,她什么也没说。 见她不想再提的样子,他也不再追问,转向赵太守道:“赵太守,我们打扰多时了,也该走了。” “天色不早了,今天是赶不回去了,就在我府中暂留一晚吧。”赵太守殷勤地挽留道。 “不了,我们和其它伙伴约好在驿栈会合,就不打扰了。” “好吧,我们去取信函。” 取过信函后,两人来到驿栈,同来的人已回来得差不多了,所需的物品也已采买完毕,只等明天一早返回军营。 一晃又是月余,木兰所排的阵式在她的训练下已小有所成。胡清文等人不仅练得身强体壮,更在参与她读兵书、布阵、行兵中获益裴浅。 “花校尉,”一名士兵在她帐外唤道,打断了正在读兵书的木兰,“元帅请您到军帐议事。” “好,我马上就去。”放下书,她稍微整理,出帐而去。 看来时机差不多了,据她连日观察,匈奴军近几日异常活跃,从他们蠢蠢欲动的情形来看,他们要开始进攻了。 “元帅。”进入军帐,只见军中将领已到得差不多了。 “嗯。”元帅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没多久,人已到齐。 “明天,我们将与匈奴军开战,今天召你们来,就是想一起讨论这仗怎么打。”元帅首选开了口。 “等了这么久,他们才肯打,这次决不能饶过他们,一定要他们点颜色看看。”宋将军一拍桌子叫道。 “没错,这次一定要全力击溃他们,三天两头来惹事,还当我们大唐没人吗?”王将军随声附和。 “仗是一定要打,现在谈的是怎样的打法。”李轩出言制止两们将军的高谈。 “元帅。”木兰出列,“未将愿为先锋,与匈奴军一战。” “你……”众将大疑,一个新进营的小校尉,能斗得过匈奴军中的老将吗? “花校尉,你准备怎么打?”元帅抚着胡子问道。 “由我队中龙腾、虎跃两队正面进攻,凤舞、麒啸、天垂、地扬四队分左右两翼夹击,再由云飞、雾坠殿后接应。这样可攻可守、可进可退。”她铿锵有力地答道。 “龙腾?虎跃?这是你排的阵式?”元帅好奇。 “是,这是按家师授予末将的兵书所练。” “你有几分把握?” “虽无十成,但也有八、九分。”她自信满满道。 “好,就由你打先锋;李轩副将,你负责右翼攻敌;张将军,你负责左翼攻敌;王将军,你负责后方接应。”元帅手一挥,布置下战术。 “这,不太好吧。”副元帅张正德阴阴地开了口,“毕竟花校尉是个新兵,虽说武功不错,可上阵杀敌可不凭几招攻击就能行的,它讲究的是统一布局,要有头脑、经验才行。而花校尉……” “元帅,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不能胜,愿军法从事。”瞥了眼副元帅,木兰双手抱拳,毅然道。 她决这能放弃这次机会。这次不仅仅能展现她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要摸清情况,争取找到一个更好、更快的解决方法,一举击溃匈奴军,让他们远离大唐疆土。 “好,花木兰,本帅相信你,你大胆去做吧。”元帅一拍桌子,令道。 “是!” 商议完毕,众将出帐分头去做准备。 木兰也将手下兵士召集起来。 “你们应该知道了吧,明天就是我们入营以来的第一场战役了。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打一个漂亮的胜仗。”环视一周,木兰扬声道。 “花校尉放心,我们一定不负重望。”将士们齐声应答。 “好!”木兰喝一声,“各队长到我营帐商议军情,其它士兵收拾好后早点休息。” “是。” 布置好一切后,她又来到小湖边。 看到背对着她的白色人影,无来由的,她感一阵心安。 “水刚刚好。”他轻声道。转过身面对她,目光中有着浓浓的不舍。 轻轻一笑,她走到湖边,卸去衣物,跃入水中。 “其实,我不喜欢战争、打斗,所有动诸于武力的东西我都不喜欢。”她幽幽一叹,低声道:“虽然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显示我的才华,可我宁愿永远被埋没,也不想看到流血、看到有人死去。” “可是,我知道,就算我不出面,战争也一样会发生,虽然看不到,可它却仍然存在。”用水抹了一把脸,她接着道:“所以,我一定要尽全力,以最少的伤亡、最短的时间来结束这场战争。即使死,我也无憾了。” “木兰,你真令我敬佩。”声音中充满爱怜。 “呵,敬佩!?”她一笑,“我该受宠若惊吗?” “又来了,你能不能以最平常的心态对我,不要老像只刺猬似的。”他怨道。 “咯、咯、咯……”她笑了,“对不起哦,习惯了。” “你……”他摇头叹惜。 “喂,再吹支曲子来听听好吗?”不断地将水泼到身上,她要求道。 “我不叫喂。”他没好气地皱起眉,手指一弹,湖中心的不突地向上喷射,开成一座喷泉。 “啊!”欢叫一声,她迅速游到喷泉下,快乐地享受着水流的快感。“好棒啊,这是我洗过的最舒服的温泉了,还有淋浴。” 不停地在喷泉下游来游去,并拍打着水面激起朵朵水花,她玩得不亦乐呼。 听到她的欢呼声,感受到她的快乐,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取出长笛,举至唇边,悠扬的笛声飘荡在空中。 闭上眼,半浮在水中,她将整个身心沉浸在温暖的水中和温柔的笛声中。 与上次一样,笛声将她心中的烦恼、不安、疑虑全部冲洗干净,只留下平和、安宁、自信。渐渐的,她仿佛觉得灵魂已溶入天地与笛声中,躯体已不复存在,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悠扬的尾音飘散在风中,不若上次听到她的赞叹,身后一片寂静,“木兰!”他轻唤。 毫无反应,该不会是睡着了吧?疑惑着,他不知该不该回头。 “该叫你什么呢?云风扬、风扬、扬,还是叫你师叔?”声音突兀响起,令欲回头的他吓了一跳。 “呃?”他一愣。 “你不是说你不叫喂吗?总该有个称呼啊。”冲他的背影丢了个白眼,她开始最后洗涤工作。不早了,该回营了。 “叫……杨吧。”沉静片刻,他轻声答道。 “扬?我跟你有这么熟吗?”扬?挺顺口的。 “那,随你吧。”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失望。 耸耸肩,她游到岸边,爬上岸,开始擦拭身体,准备着装。 “啊欠!”一声喷嚏从身后传来,他手一扬,一袭白纱从天而降,形成了个小小的帐篷,将她罩在其内,“天冷,小心着凉。” 白纱内暖暖的,仿佛有个小火炉,“谢了。”迅速着装,她走出白纱帐篷,“有法力真好,你为什么不用它去做点实事?” “什么实事?”他问。 “安邦、定国、持强扶弱。”她侧着头想了想。 “那是人类该自己做的事。”他转过身,看着她湿露露的头发,微皱了皱眉,拿起地上的毛巾,为她擦拭着,“用我的法力来完成这些,岂不是对凡人的不公平。” “什么是公平?这个世界找不到绝对的公平。”她轻嗤一声。 “好吧,是我不想,行了吧。”不想与她争辩,他专心地为她擦干头发。 “哼!”轻哼一声,她没出声,位他坐下,靠在他腿上,任由他为她服务。 丝般的长发在指间滑动,柔软滑的感觉从指尖传到心中,他真希望就这样一直坐下去。 “好了。”她抽回半干的头发,以手撑地,欲站起来。 “木兰!”压制住内心浓浓的失望,他扶她站了起来,“你……”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她反身给了他一个拥抱,“真好笑,竟是我在安慰你。”她笑道。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低喃,将她抱紧。 第一仗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花木兰是哪个朝代的人,JJMM都有质疑。但这个问题好像连专家也回答不出来,小妹喜欢唐朝,就将她安在了唐朝,希望大家别介意。 再者,关于李将军与云风扬,那就各有所爱了。 牺 牲 转眼雪花飘零,又是一年冬。 “好冷啊,这么冷的天,真想躺在热被窝里。”大壮呵着双手,缩肩跺脚,一幅畏寒的样子。 “就是啊,这么大冷的天,还要操练,真是受不了。”胡清文裹了裹身上的衣裳。 “这儿的冬天可真冷啊。咱们家乡可强多了。”生于南方的赵华叹道。 “在嘀咕什么?还不去列队!”身转来轻斥声,回头一看,木兰一身戎装,神清气爽地站在风中。 “是,花副将!”一溜烟地,全跑没影了。 摇摇头,她举步向操练场走去。 “花将军!”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垮着一张脸转过身来。“赵姑娘,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来送汤给你喝。”赵婉儿丝毫不以为意,举了举手中的食盒,“军中的食物都很简单,而你又是重伤初愈,要好好调养才行。我要厨子炖了汤,专程给你送来。” “不用了,我已康复了,不用再喝这些汤汤水水的了。”近段时间来,赵婉儿就不停地给她送汤送药送补品,弄得她头都大了,引来营中将士嘻笑也罢了,可这赵小姐这一头热地栽进来,让她进退两难。 “那怎么行,你才刚好,一定要好好调养。”她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食盒塞给她,“我不方便多留,改天再来看你。” 看看远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食盒,她摇了摇头,拎着食盒进了一间营帐。 营帐内躺着三名伤兵,是上次战役中伤得最重的。他们可没她那么好运,有云风扬的灵丹妙药,直到现在还未痊愈。 “来,将这汤喝了,补补身子,早点康复。”她将汤递了过去。 “花副将,我们好多了,不用再喝了,倒是你,将汤全给了我们,这……” “好了,别多说了,养好身子好上战场。”她挥挥手,走了出去,“乘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花副将人真好,有这样的将领是我们的福气。” “是啊!” 寒风下,队伍整整齐齐地站立着。 “今天的训练很好。”木兰站在烈风中,面对着手下弟兄。“据探子来报,匈奴军在三天后会洗劫边境的村庄,我们将给他们以迎头痛击,一救村中无辜村民,二显我大唐威风,你们可有信心?” “有!”应声中气十足,信心百信。 “好,其它回帐,参谋团留下。” 众人整齐有序地散开,胡清文等与她一起进了她的营帐。 “大家说说看,这一仗怎么打?”她展开地图,众人围了上来。 “这个村子叫易家村,地势平坦,除一面有山外,别无蔽隔,易攻难守。”胡清文仔细研究了地图,说道。 “这山有一道峡谷,匈奴军只有过了峡谷才可进村,看来我们只有利用这一峡谷了。”孙德建议道。 “利用这一峡谷,只可阻敌,却无法大幅杀敌。”她摇了摇头。 “是啊,峡谷受阻,敌军一退了之,并无过多伤亡,显不出我大唐威风。”陈子生接口道。 “显不显威风倒在其次,只是不杀伤敌军,我军一退他再次来袭,也令人难防,”她深思道:“需得想个法子灭了他们再犯的念头。” “说得是啊,可得好好想想。” “有了!”灵机一动,她一拍手掌,叫道。 “什么法子?”大伙围上了去。 “我们……”众人商议着。 商议完后,众人出帐,各自布置去了。 看了几页兵书,再细细想了想三日后的战役,天色暗了下来。 吃过士兵送来的晚饭,她命准备一大桶热水,准备洗浴。 天寒地冻的,能泡上一会儿热水澡,还真是一大享受,只可惜要冒上一点风险。 吩咐士兵守好帐篷,她吹熄了灯,再脱衣入水。黑暗中,就算有人误闯,她也有一点可以掩饰的时间。 少了云风扬,还真是不方便。她嘀咕着。 浑身泡在热水中,温热的感觉渗过肌肤,直浸到骨子里去,混身的酸楚在热水的浸泡下无影无踪,舒适的感觉令她长吁一口气。 她揉搓着皮肤,并按摩着关节处,尽情地享受着这冬日难得的暖意。 只可惜,寒冷的天气令水温逐渐下降,水不再滚热,空气中的冷气开始入侵。 “好冷。”她哆嗦了下,不舍地站起身,擦拭身子,“真可惜,不能加热水。” “李副将。”当她弯下腰擦脚踝的时候,耳际传来门外士兵的说话声,“花副将正在沐浴,她不希望有人打扰。” “我知道,正给她拎了桶热水来,天这么冷,她的水该凉了。”李轩笑着举了举手中热气腾腾的水桶,伸手掀开门帘,跨了进去。 她大惊失色,一下跃起,抓起衣服快速地套了上去,连布条也没时间缠住胸口,只有籍厚重的棉衣遮掩了。 “怎么这么黑呀。”李轩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摸索,“木兰,你在哪儿?哎哟!”他碰到木桶了。 “你来干什么?”她冷着脸,语气严厉,十分不满。 “我来给你送热水。”他摸索着站定,笑道。 “我洗完了。”她点亮灯。 “是吗?”他依旧笑容满面,“你洗澡都不点灯的。” “关你什么事?”她有些气恼。 “你怎么了?我惹着你了吗?”对她莫名的怒火,他大为不解。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咽下怒气,这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好意。 “你是不是嫌我多事?”他摇摇头,讷讷地笑道:“我知道我这样虽婆妈了一点,可这儿的冬天天寒地冻,比你的家乡要冷很多,我担心你不留意,洗冷水澡生病。” “谢谢你。”她有几分感动。 “不必客气,我们是兄弟啊。”他笑道。 “嗯。” 招呼士兵将水提走后,她对李轩说:“我要换衣服,可否回避一下?” “有必要吗?我们都是男人。”他不解。 “话是没错,可有人站在一旁看我更衣,我只觉得很不习惯。”她耸耸肩,手向外一伸,“请!” “好吧。”他只好走了出去。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松下紧绷的神经,快速整理好衣物。 好险,还好他是个正经的人,三言两语就可打发了,若是个追根究底的人,只怕就麻烦了。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收拾好后,她走出帐外,“李副将。” “好了?”他回头看她。 “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没什么,只是快过年了,将士们都给家里捎信、写家书,问你要不要也写封信报个平安,好让家里放心。”他回道。 “你就为这点小事跑来?随便叫个人来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呢?”她诧异。 “我想跟你聊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自打见到你起,我就觉得与你特投缘。我是元帅的儿子,这个我想你知道的。”她点点头。“在将士眼里,我是幸运的,不必付出太多,就可以得到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名利,以致招人妒忌,令大家离我渐远,再不然就是阿谀奉承。就算是做出了成绩,也被这一切所掩盖,大家看到的也只是我的父亲是元帅这一事实,而忽略了我自身的努力。”说到此,他轻叹一声,一脸的落寞。 “可你不一样,你既不会忌妒我、排挤我,也不会疏远我,把我真正的当朋友、当兄弟,我真的很开心,这是我第一次拥有真正的友谊。”他的眼神亮了,充满了情感与光彩。 =奇=听着听着,她心中涌起阵阵同情与感动。同情她寂寞的内心,感动于他对她的友情。 =书=“真想不到你的内心世界还这么丰富。”她轻笑道:“平日见你一本正经的,还以为你比较古板,没想到竟如此富有感性。” =网=“感性?什么意思?”他对她的新词大为不解。 “就是充满感情,富于激情。”她忙解释,看来新词不能用得太多,解释起来怪麻烦的。 “是吗?感性!你怎么懂得这么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呢。”他看上去很开心。 她笑了笑,不语。 “你的家庭呢?听说令尊花狐曾是一猛将,骁勇善战,有万夫莫当之勇,令匈奴军闻名丧胆,只可异一役受伤后就退出战场,从此无闻。”他一脸敬意,“你的武功如此了得,又用兵如神,想必是得令尊真传。” “不,爹从不在我们面前提及过往,对他以前的事我们做儿女的知之极少,我的武功与兵法都是师父所授。爹说女子不宜习武。”她耸耸肩,一幅不赞同的表情。 “女子确实不宜习武,可你是儿子啊,他也不教授你武功?”他对她的话大感疑惑。 “是,是啊。”说漏嘴了,“爹怕他教我时,会引起姐姐们的兴趣,引起一丝不必要的麻烦。”她忙圆说道。 “是吗?你的姐姐们对习武感兴趣?”他感到好奇。 “是啊。”越说越糟。 “看来你的姐姐们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嘿、嘿、嘿。”她一笑掩过,“天不早了,该休息了。”她欲回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吧,明儿见”他依依不舍道。 “明儿见。” 清早起床,木兰梳洗后,向饭堂走去。 “好!好!”一阵一阵的叫好声从附近的一圈人中传出。 循着好奇心,她走近人群,挤了进去,只见两个粗壮的汉子正扭成一团,打得起劲。不,不是打,是相互撕扯着。两人皆是蓬头垢面,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皆是泥灰,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细一看竟是刘胡子和大壮二人。 “怎么回事?”她大惑不解,两人看上去实是不像在考教武功,此时大壮正将刘胡子的脑袋夹在腋下,撒扯着他的头发,而刘胡子的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大壮的肚子上。这情景就如同两个泼皮无赖在互殴。 “住手!”她上前大喝一声,伸手拉开大壮的手,将刘胡子的头解放出来,再将两人拉开,“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竟目无军纪,同营操戈,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二人胡来的?”她气极,大声喝骂着,“来人啦,将他们二人拖下去,重责三十军棍。” “花副将,这件事是……”胡清文上前,欲解释。 “我不管这件事谁对谁错,也不想知道它因何而起,反正目无军纪就该罚,先打完了,再来我军中领罪。”说完,一甩手向饭堂走去,留下满面血痕、垂头丧气的两个大个子。 拿过早餐,她坐在桌边吃着。 胡清文等人围坐在了她身边,她却专心地吃着盘中餐,对他们视而不见。 “花副将,其实他们打架是有原因的,这个……”胡清文试着解释。 “我不管他们为什么打架,我只知道,违反了军纪主一定受罚。”她吃完馍头,开始喝粥。 “可是,大壮他确实……”王贵的口气明显的不服。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她放下碗,瞪着王贵,冷冽的目光使王贵退缩着,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现在,去集合。”她丢下碗,起身离开,不理会众人乞求的目光。 帐中,刚挨完军棍的大壮和刘胡子正垂着头,站在她面前。“你们知道错了?” “知道了。”大壮低声说。 她看向刘胡子,后者冷哼一声,不答理。 “看来你很不服气哦。”她一扬眉。 “我又不是你的手下,你凭什么打我?”早就瞧这小子不顺眼了。长得白白嫩嫩的,就算在这艰苦的军营中,也不见打磨得粗糙点,就这娘们似的长像,凭什么一路升到副将军。 “没错,你确实不是我的手下,可违反了军纪,就该受罚,我想王将军也不会有意袒护你吧。”她淡淡一笑,“现在你们的处罚已经结束了,我也不在乎你们服不服,我只知道错了就该罚,对谁都是一样。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大壮,这次的行动你就不用去了。”挥挥手,示意他们离开,自己收拾起东西,不再理会大壮的抗议,向校场走去。 校场上,整队人马已整装待发。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声音整齐有力。 “好,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出了。队伍一直向东走,直到远离营地,才由各校慰带领,分散开去,一队队分批分队向西边的易家村行进。如此费事,就是怕大队人马行进被敌人识破,而用的障眼法。 很快的,他们就来到易家村,在与村长协商下,布置下一切。 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来,晨曦退去,冬日的暖阳照得初睛的雪地一片清郎。 易家村的清晨透露出不同寻常的安静,静得诡异。 远远的三声犬吠,划破一片静谧。 “来了。”木兰低语。探子所报果然不假,敌军真的来洗劫了。 马蹄声、脚步声乱嘈嘈地击破村庄的安宁。 “将军,村子里这么安静,不见声响,会不会有诈?”一士兵向马上的将领报告。 “有诈?有什么诈?八成是村民们还在热被窝里舍不得起床,最多也就得到消息躲了起来,难道我们到了这儿还要退回去不成。弟兄们,进去搜!吃的、用的全都给我带走,遇到男人就杀,若是女人……”马上将领淫秽大笑,“就带回去好好乐乐。搜!” 一声令下,匈奴兵纷拥进村,开始了大扫荡。 三名匈奴兵冲进一间屋子,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几个柜子。他们四下翻找着,却毫无所获,只好把希望集中到最后一个大柜子上,三个聚上去,拉开柜子。 寒光一闪,最中间的一人已被割下首级,脑袋在地上翻滚,睁大的眼睛透出茫然,不明白自己怎会突然被杀。 另两还没回过神来,两把刀已分别插入他们的心窝。 踢开尸首,柜中暗藏的两名汉兵翻身钻到床下。 另一间屋子里,两名匈奴兵见床上似乎的人,上前连刺几刀,却不断被床下埋伏的汉兵一刀诛杀。 猪圈内,三名匈奴兵被埋伏在稻草内的汉兵所杀;谷仓内,五名匈奴兵被伏于谷内的汉兵所歼;就连水井边也有突然从井中跃出的汉兵杀敌,令匈奴兵防不胜防。 这就是木兰所想出的法子。化整为零,埋伏于民房之中,杀敌一个措手不及。 “将军、将军……不、不好了!”一名负伤的匈奴兵捂着伤口,挣扎着跑到将领面前。 “怎么回事?谁伤了你?进去的人呢?”听不见打斗的声音,看不到敌军的人影,是谁伤了他的手下?敌将大惊大惧。 “将军,我、我们中埋伏了,这村中、村中有许多汉军,我们人十有九亡啊!将军,我们还是撒吧。”匈奴兵一脸惊惧,提议道,他现在只想逃命。 “撤?撤什么撤?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就逃,你们想丢我们匈奴的脸吗?”将领大怒,喝道:“来人,给我进去搜!一定要找出汉军,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众兵士不敢抗命,壮着胆子向村中冲去。 “收网!”木兰一声令下,一声长而响亮的哨声响起,哨声未浇,就只见埋伏在各处的汉军全数冲出,谷仓内、柜中、床下、屋顶上……如神兵天降,令匈奴军心中大惧,一时军心涣散,已不战自改。 “杀呀!” “冲呀!” 厮杀声响彻天地。 木兰与胡清文等人站在一屋顶上。 战场上大局已定,匈奴已溃不成军,这一战是大胜了。 “退!快退!”将领已知中计,决无回天之力,只好收兵。见匈奴军已萌退意,木兰手一挥,胡清文手中红旗一摇,战场上的士兵渐渐退出,让匈奴军撤退。 “花将军,我来了!兄弟们,杀呀!”一阵大喊,斜刺里冲出一粗壮的身影,是受了罚而留在营中的大壮,他跟了来了,由于受伤,来得晚了。 “大壮,退回去!快退回去!”木兰高声叫着,跃下屋顶,向他冲去。 而大壮没有理会她的叫喊,冲入了敌阵中,由于汉军的阵形退散,匈奴集中,他被匈奴军包围了。 “上啊!”退出的士兵冲了上去,却离中心的大壮太远,一进救护不及。 大壮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刀刀狠准,好几名匈奴兵倒在他的刀下,可是寡不敌众,身上已被击中几刀。血,流了满身。 “大壮,坚持住!”木兰挥舞着手中的剑,一步一步向他接近。 “花将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犯军规的,我错了!”大壮大声叫着,挥动的刀因流血过多而缓了下来。片刻间,身上又多了几道伤痕。 “大壮,小心啊!”木兰大叫一声。 “啊!”惨叫声中,大壮已被一匈奴兵一剑击穿,倒在地上。 “大壮!” “大壮!” 汉军奋起直击,将匈奴带得节节败退,向峡谷退去。 胡清文摇动手中绿旗后,抛下旗子,跳下屋顶,向大壮奔去。而大壮已倒在木兰怀中,气绝身亡。 “大壮!”木兰抱着他,悲声大叫,已是泪流满面。 “大壮!大壮!”大伙儿围着他,推着、摇着、哭着…… 匈奴退到峡谷,被早已埋伏的汉军杀得片甲不留,只逃出些许散兵游勇。 大获全胜了,却没有一丝喜气、一声欢呼,他们抬着大壮的遗体,在悲痛中回营。 “花将军,大壮那天真的不是故意与刘胡子打架。那天刘胡子说你长得像个娘们,不配做将军,不知道是耍了什么手段才有今天的成就。大壮不服,就与他吵了起来,后来……”营帐内,胡清文说完,垂头退了出去。 “啊!”木兰大叫一声,她冲出营帐,悲哭着向外冲去。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悲伤浸透了她的心灵,痛苦撕咬着她的五脏六肺。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不问情由就责打大壮,他就不会受伤、不会掉队,就不会被杀。都是她的错! 她不停地跑着,不择路,不看道,直到跌倒在地。 她跪倒在地上,捶打着地面,口中大叫着大壮的名字,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渗入地底。 一个白色的人影来到她身边,蹲在她面前,将她抱在怀中。 “扬!”哭叫一声,她哭倒在他怀中。 “人生人死,如花开花落,你不必太难过。”他柔声宽慰她。 “可是,他本来、本来可以不死的,是我害了他。”她哽咽着,泪流满面。 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安慰道:“他命该如此,就算你不罚他,他也会死在战场上。再说,这也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事。” “可是我的心里很难过。我不想看到有人死,不想。” “在战场上,任何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有战争就有死亡,虽然残忍,可是无法避免。”她的泪,令他心痛,“怨只怨人类的心太多欲念,想拥有的太多,已至于失去的更多。”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尤其是我身边的人。”她神色黯然。 “在战场上这是无可避免的。”他不想打击她,可也不想让她沉浸在不可为的希冀中。 “所以,我一定要尽全力提早结束战争。”她咬紧牙,坚定地说。 “尽人力吧。”他擦干她脸上的泪,扶她坐起。 “有时我真的好恨你,”她情绪平静下来。做了几年的刑警,本已对生死看得淡泊,可看着亲如手足的战友死在面前,而自己又承担着间接的责任,想不崩溃都不行。所兴的是,悲伤过后,她仍能振作精神,更加努力地完成所想做的事。“你可知道你的自私让我受了多少痛苦?我要扮演木兰,替她从军,在这个歧视女性的社会混迹在一群男人中间,要不露痕迹,还要出人头地。你知道我有多苦吗?” “我知道,我知道。”他抻手搂住她的肩,愧疚道。 她将头搁在他肩上,继续诉说着:“夜深人静的晚上,我会从睡梦中惊醒,所惧的是担心有人查觉我是女儿身。”她幽幽长叹一声,“直到现在独处一室,仍会有时半夜惊醒,独坐到天明。” “苦了你了!”他手一紧,将她搂得更紧,“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不过,现在我不怨你了。”她向他微微一笑,“你有你的苦衷,为了心爱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为错。而且,当初是我答应你的,做了承诺就一定要实现,再说,这样做也可以救得许多人的性命,不是吗?我可以以我的才华将战争提前结束,最不济的,我也救了木兰。” “你真是个难得人,木兰,我从未见过有人,尤其是女人,有你这样的风范、胸襟,你真不愧为女中豪杰。”他又是赞赏、又是怜惜,更多的是疼爱。 “不要再夸我了,现在我该想想怎样尽早结束这场战争,使这些士兵们早日回复到安宁、平静的生活。”她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我要回营了。” 他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哼!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战果?”耶律雄才一拍桌子,怒吼道。 “是末将无能,请主帅处置。”带兵洗劫村子的匈奴将正跪在帐中,身上满是血痕,战袍也破烂不堪。 “处置?处置你就能换回那数千条人命吗?就能弥补你的过失吗?”耶律雄才拍着桌子大骂。 “哥,你冷静一点,你现在骂他也于事无补,事已至此,还是想想以后这仗怎么打吧。”多雅安抚着哥哥,转头问道:“那带兵的是什么人?” “是汉军副将军花木兰。” “花木兰?!他做将军了!?”脑海中浮现出那有一面之缘的俊逸男子的英姿,多雅心中浮起一股不明的情愫。 “这个小子不简单,数次交手,都让我军吃了大亏,此人不除,我匈奴难成大业。”耶律雄才忿忿道。 “元帅此言有礼。”参军呼罗多赞同道:“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想个万全之策。” “大哥要杀他。”多雅闻言心中一紧,急切地问。 “当然,像花木兰这样的人,非死不可,不然我匈奴将永无策马中原之日。”呼罗多接口道,“这其中的利害郡主不会不知道吧。”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若我们能将他招揽过来,为我所用,不是对我们大大的有利吗?”多雅提议。 “招揽他?这主意不错,只是以他的性子,只怕不是易事。”耶律雄才思道。 “也不一定啊,只要许以高官厚禄,以他一个小小的副将军,怎会不动心?”多雅上前拉住兄长的手,乞求道:“哥,让我们试一试吧。” “好、好、好,依你,不过若他不降服,就一定要杀掉他。”耶律雄才拗不过妹妹的娇嗔,点点答应。 “多雅郡主这么护着花木兰,该不是看上他了吧。”呼多罗取笑着她。 “哪有,我只是为我们匈奴着想啊。”多雅娇嗔地一跺脚。 “若他肯归降,做我妹婿也不错。”耶律雄才哈哈大笑道。 “讨厌,你们欺负我。”多雅红着脸娇斥一声,转身跑出帐外。 “花将军。”胡清文进入木兰军帐。 “清文,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她放下手中的卷轴,问道。 “嗯,大壮的遗体已找人送回家了,我们几个也凑了些银子一块儿带回去给他父母弟妹,算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胡清文眼眶红红的,脸色黯然。 “你们恨我吗?是我害了他。”她心中一阵绞痛。 “不,你怎么这么说?”他闻言一惊,忙站起来踏出一步,激动地说:“你是我们最敬佩的人,大壮对你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跟你出生入死,因为你是最好的将领。你关心我们,爱护我们,对我们如同亲兄弟一般,我们又怎会恨你。再说,上了战场,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会活着回去。我们早就约好了,死也要死得光彩。大壮实现了他的誓言。” “谢谢你,谢谢你们!”她心中感动极了。 “不,你不必谢我们,”他有赦然,搔搔头,脸都红了,“我们都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 “你们做了你们该做的,我也要做我该做的。”她交紧牙,坚定地说。 “将军的意思是……” “我要尽全力降伏匈奴,使这场战争提早结束。”她豪气万千。 “好!我们支持你,我们大家都支持你。”胡清文心中也充满激情。 “嗯!”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天越来越冷了,又是一个新年要到了。两军已暂时休战。 “花将军,新年好!” “花将军,祝你步步高升!” “花将军……” 一声声的祝贺在一年的最后一天传遍整个军营。 “今天就是除夕了,大家就放松一下,好好休息一下吧。”结束上午的训练,木兰对整齐有序的士兵说道:“还是老样子,初一到初三再放你们三天假,初四再来训练。” “噢!”众人放声欢呼着,终于可以休息了。 “好了,去吃饭吧,吃了饭就可以去领饷了。”她手一挥,带领大家向食堂走去。 食堂里已坐满了人,挤挤攘攘的,热闹非常。 “木兰,这边坐。”李轩远远地向她招手。 冲身边的弟兄招呼一声,她走了过去。 “今天的菜色不错哦。”她看了看桌上满满的鸡鸭鱼肉,点点头。 “过年吗,菜自然好些。”王将军接口道,“来,花将军,我敬你一杯。” “不敢当,还是由我敬将军您吧。”她忙端杯站起来。 “好了,你们别推让了。”宋将军也站起来举杯,“这一杯我们是一定要敬你的。”他对木兰说,“我从军十数年,从来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才,好啊!” “宋将军过奖了。”她有些涩然。 “宋将军说得可一点也没错,你年纪轻轻,入伍也不过才短短几年,就有如此武功、才学,真令人钦佩,这易家庄一战,可真是大快人心啊!“王将军道。 “是啊!你先怎么不告诉我,让我也去杀他一场。”李轩兴致高昂。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打了一场胜仗而已。”她淡淡一笑,神色黯然。 “打了胜仗不是什么大事?哈……”众人大笑,谁也没有注意到她那失神的心。 “……真是恭喜了!” “恭喜?这喜从何来?”从失神从醒来,她只不过听见最后几个字,一愣。 “看来你还不知道,不过就快知道了。”宋将军神秘地一笑,卖了个关子。 一笑摇头,她举杯自饮,不再言语。 “各位,”李元帅站起来举杯,众人忙跟着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今天是大年三十,是个团圆的好日子,而你们却远离家乡,无法与家人团聚,但你们却保卫了千千万万的家庭,使他们能围着桌子吃团年饭。我在这里代替全国父老敬你们一杯。”说罢一饮而尽。 大家全都举杯饮尽。 “今天我有个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示意众人坐下,李元帅接着说:“前些天易家庄一役大家都知道了吧,”见大家纷纷点头,他笑了,“花副将军以他卓越的才华,不仅保护了易家村数百条人命,更是重挫匈奴军的锐气,真是大快人心啊。” “是啊!” “花副将军真了不起。”一声声赞叹声传遍大堂。 “安静!大家安静!”李元帅示意大家静下来,“为了表示对花副将军的奖励,我决定将他升为正将军,与宋将军、王将军、陈将军、赵将军同衔,共同为我大唐效力。” “好!”欢呼声几乎掀破屋顶。尤其以木兰手下为最。 “怎么样,花将军,是该恭喜你吧。”宋将军笑着对呆愣的木兰说。 “这,多谢!”木兰对他一拱手。 “我不同意。”副元帅站了起来,阴冷着一张脸反对,“王、宋、陈、赵四位将军驰骋沙场十数年,战功赫赫,而花木兰入伍还不足五年wωw奇Qìsuu書còm网,怎可一步跃为将军,这岂不是不合常理。” “张副元帅此言差矣,花将军入营时间虽不长,可他的功德有目共睹,他的才华在军中无人能及,升他为将军,众人无不心服。” “我们服!我们服!”下面传来一阵高呼声。 “可这升迁之事应禀回朝廷。”他不死心。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李元帅面容一整,“在军营中我有任命将领的权利。” “好,既如此,可别怪我无情,我这就写折子,参你握权擅用,目无君上之罪。”副元帅一拍桌子,怒道。 “请了。”李元帅手一拱,面带怒容。 满屋子人静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场面。 “哼!”副元帅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元帅……”木兰站起欲言。 “坐下、坐下。”李元帅伸手制止她,“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大家尽情吃喝,可别破坏了好兴致。来我们再干一杯。” “干!”众人活跃了进来,少了副元帅,大家反而更开心了。 木兰只好坐下来与前来祝贺的人举杯畅饮。 “花将军。”胡清文抛开帐门走了进来,将一包银子放在她桌上。“这是您这个月的军饷。” “又是八成?”她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您还算好的,兄弟们最多的也只拿到五成,有的只拿到三成。”胡清文忿忿道。 “如果我没记错,自入营以来,我们还没拿过足饷。”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将士们为国为民在战场上拼命,却连军饷都领不足,这可不是好事啊。 “是啊,副元帅一直说朝廷发的饷不足,可他自己却锦衣玉食的,还不时到城里寻欢作乐,我看这钱八成是他贪进自己的口袋了。”胡清文越说越气。 “无凭无据的话,别乱说。”她警告地瞟了他一眼。 “我没乱说,营中兄弟谁不这样认为。”他气鼓鼓的。 “元帅不过问吗?” “刚开始有人告到元帅那儿,元帅也查了,只是查不出证据,再加上军中战事烦扰,元帅也就没细查了。”他摇摇头叹道:“没几天,那告发的人就失踪了。副元帅的手下又四处挑衅,也就无人敢出头了。只有敢怒不敢言。” “是这样啊!”她沉吟片刻,“这件事别四处宣扬,暗中多注意副元帅的行踪就罢了,只别刻意去针对他。” “是。”他应了声后,退了出去。 “军饷不足?”胡清文走后,她在帐内踱着,思索着,“如今国临大难,全国征兵保家卫国,怎么会在这个紧要关头不发足军饷呢?难道就不怕士兵们不服而发生内乱吗? “难道真的是副元帅中饱私囊?”甩甩头,她在桌前坐下。 半晌,她一按桌子毅然站了起来,她吹熄灯,换上黑色夜行衣,悄悄地潜出帐去。 弦月下,雪地一片晶莹,空中飞舞的雪花,给一片乾坤妆点上迷蒙、朦胧的绝色。 四下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想是都在帐中狂欢。 她展开轻功,向营地中央的副元帅帐中掠去,雪地下淡淡的痕迹很快被雪掩盖。 副元帅的帐内漆黑一片,无声无息,定是又到城中寻欢去了。除夕之夜,他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若不是元帅有令,所有将士必住营中,只怕早搬到城中去住了。 悄悄掩入帐中,待适应了黑暗后,她开始四下查看。 帐内物品虽然不多,但件件精品,架上的古董也是价值不菲,许多是她所未见未闻的。而他床上的锦衣玉褥可比士兵们的普通棉被强上千百倍。看来他真的是克扣军饷、中饱私囊了。看到这一切,她心中已然有数,可现在要找的就是证据了。 细细地翻找了一番,却无所收获。 摇摇头,她收拾好东西,退出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你回来了。”刚进帐门,木兰被一声轻问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定眼一看,黑暗中坐着一身白衣的云风扬。 “鬼一样的,想吓死人啊!”心魂甫定,她劈头就骂。 “你好象很容易受到惊吓,这可不像你哦。”点亮油灯,他取笑道。 “那是因为你,没事老穿一身白,鬼魂飘飘的,又没声没息躲在暗处吓人。”她不满地瞪着他。 “好吧,算我错。”他笑笑,息事宁人道。 “哼!”她哼了声,瞟了他一眼,“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今天除夕,你不与那帮兄弟们喝酒,穿着这身衣裳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他问。 “你不是很神通吗?自己猜。”她跳上床,钻进被子里,在被内脱去外衣,将自己裹起来。 “不用猜也知道,依你的性子,能忍到今天也是难得了。只是你想过吗?与他作对可要非常小心谨慎啊。”他警诫她。 “我知道,不就是个国舅吗,我才不怕呢。”她舒舒服服地躺在他腿上,让他为她按摩。 “小心为妙。”他轻轻揉着她的额头,她舒服得轻叹着。 “想家吗?”他轻问。 “有时候。习惯了,还好。”她闭着眼轻声道。 “要不要捎个信回去?”他柔声问道,伸手挤压她的肩部,力道极佳。 “你要回去了?那就带个口信报平安吧,别让他们太担心。”她闭上双眼,压住内心的思念。 奇怪啊,明明不是亲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思念的感觉? “明天我就走了,你要小心,”他轻抚着她的秀发,怜惜道,“我不在身边,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 “我知道。不认识你的日子我也过得很好,你别为我担心。”她笑着,压下心中的不舍与彷徨。 “唉!”一声长叹从拄着拐杖的老人口中传出。又是一年除夕,不知远在他乡的女儿还好吗?他站在门口眺望远方,却只见白茫茫一片天地。 “爹,娘叫您吃饭。”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叫道。 “好,咱们去吃饭。”他牵着男孩的手走进屋去。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酒菜,两名妇人与一名如花女子正忙碌着。“吃年饭了。”年纪稍长的妇人招呼道。 “嗯。”点点头,他在首座坐下,其它人也围桌而坐。 “唉!”举着酒杯,他没有饮,只是又长叹一声。 “相公又在想木兰了。”他右手的妇人,也就是木兰的姨娘王氏轻声道。 “这个木兰,一声不响就跑掉,还是去从军,简直是……唉,也不知家里人都在担心她。”木兰之母刘氏斥责道。 “娘,妹妹也是为了爹爹好,为了我们家好,您不该责备她。”玉兰轻柔反驳。 “是啊,你对木兰总有偏见。”花父喝下杯中酒,叹道:“她是个好孩子。” “我也不是责备她,只是她这一个女孩儿家,混在男人堆里,若是传出去,她以后怎么嫁人啦。”花母拍着桌子道。 “好了,你只知道念叨这些小事,我担心他们若发现木兰的女儿身,只怕她会没命的。”花父担心至极。 “唉呀,她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可是欺君之罪啊,若是被发现,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啊!那咱们花家……”花母一思及此就又惊又怕。 “娘!”玉兰嗔怪道:“木兰可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才去从军的,你怎么……” “难道我不是为了这个家?难道我就不关心她了?好歹她也是我生的,只是她也太大胆了,竟做出这种事,她这是欺君,欺君是要砍头的!”花母拍着桌子站起来,怒叫道。 “够了!”花父喝道:“坐下,今天是除夕,少说几句行不行。” “……”花母委委屈屈地坐下,端起一杯酒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姐姐,大过年的,我们说些开心的。”王氏替花父、花母斟上酒,“木兰她吉人天相,会平安回来的。”她又转头对玉兰和天赐说:“来,你们两个孩子给爹娘敬酒。” “爹、娘,女儿敬您二老一杯,祝您二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玉兰忙举杯敬爹娘。 “我也祝爹和大娘长命百岁,天天开心。”天赐也乖巧地站起来敬酒。 “乖、乖。”两人收起心思,笑着接收两个儿女的祝福。 “天赐懂事了。”花母赞叹。 “那当然,我是男子汉了。”天赐一挺胸膛,仰着头得意地说。 “嗬、嗬……”众人开怀大笑。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年。 “爹、娘、二娘,新年好!”大厅里,玉兰正给高坐堂前的父母拜年。 “好、好!”花父满面含笑着递上一个红包。 “爹、大娘、娘,天赐也给你们拜年!”天赐也上前有模有样地行礼,引得众人开怀大笑。 花母一把搂过天赐,“天赐真乖啊!”说着,将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 “哦!”天赐高兴地举起红包跑出去找伙伴儿玩去了。 “要是木兰在就好了!”花父心中涌起一股酸痛。 “云公子!”门边一道白色的人影吸引了玉兰的视线,定眼一看,她惊喜地叫了起来,“爹,是云公子,木兰的师叔!” “云公子!”花父又惊又喜,忙迎了上去。 “各位好。”云风扬对众人点头示意。 “你可有木兰的消息?”花父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 “木兰她很好。”云风扬微笑道:“她要我给你们带个信,她一切平安,请你们不要为她担心。” “真的?!”花母也激动不已。 “当然,她在军中安好,也没有人发现她的女儿身。”为了避免花家人受惊及不必要的麻烦,他隐瞒了木兰已升为将军一职的事实。 “太好了!太好了!”大家开心之极。 “真是太好了,木兰没事,我的女儿她没事!”花母喜极而泣,她擦着眼泪,高兴的说着。 “大娘,你不是不喜欢四姐吗?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啊?”跑回家的天赐拉着花母的衣袖问道。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母身上。 “那是,那是因为……”花母有些不好意思,“唉,她可是我的亲骨肉,我又怎么会不心疼呢?平日念叨着她的不好,也是为了不想她,不想就不会担心、伤心了。”她擦着流个不停的泪水。 “娘!”玉兰上前搂住母亲,花父又拍拍妻子的肩,心中又喜又悲。 王氏则抱着天赐流泪。 “各位请不必悲伤,木兰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到那时,你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他微笑着安抚他们。“我要先回山上去了,你们保重。”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喝杯茶再走吧。”王氏在他身后叫着。 微摇摇头,他径自去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新年一来临,花家沉浸在一片喜悦与希翼之中。 暗暗留意了几天,一直没有发现副元帅的罪证。天气寒冷又值年下,军中也无战事,除木兰手下仍不停操练外,余下的每天围炉喝酒,一派轻松。 “花将军!”木兰掀开帘子走进帐内,帐中将士全都站了起来。 “怎么,还在喝酒。”她搓搓手,向火上烤着。 “这么冷的天,弟兄们操练了一天,都想烤烤火,喝点酒暖和暖和身子。”胡清文上前道。 “说得也对。”她围着炉火坐下,“今儿个心情好,我也陪你们喝几杯。”话说着,早有人斟了满满一杯烧酒过来,她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好酒。”赞道。 “这年一过,冬天也就快过了,只怕匈奴军又要蠢蠢欲动了。”她叹道。 “怕什么,有咱们花将军领军,管叫他有来无回。”周山豪气说道。 “打仗靠的并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要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克敌制胜。”对弟兄的赞扬,她只付一笑。 “将军放心,我们这帮将士必定与将军同进退,誓死杀敌、保家卫国。”胡清文凝重承诺。 “对,花将军,我们都跟定你了。”众将士齐声道。 “多谢各位,为早日凯旋,我敬各位一杯。”她举杯一饮而尽,众将也都干了。 斟上酒,“今天我来就是想与大伙合计合计,这仗该怎么打。”她轻锁着眉头,愁绪重重。 “这个……” “哎,好热闹。”帐帘掀开,寒风随着三个人影卷进了帐来,吹得炉火一明一暗的。 “王将军、宋将军、李副将。”众人站了起来,招呼着。 “怎么,围炉夜话?”李轩笑道:“刚去过你营中,守卫说你来这儿,就过来了。” “三位请坐。”从人重又坐下,又忙为他三人取来热酒。 “我们刚谈到与匈奴军交战之事。” “花将军真是业精于勤,这年还没过完就想着要打仗了。”宋将军笑着,举杯热热地喝了口。 “这年一尽,春一开,匈奴誓必出战,早早商讨,早做准备,以免临战乱阵。”木兰笑笑。 “说得有理,咱们也该商讨商讨了。”李轩赞成,“匈奴久攻不下,劳民伤财,若能尽早结束这场战争就好了。” “这匈奴骁勇善战,且兵强马壮,要想逼降于他,只怕不是易事。”王将军与匈奴交战多年,对匈奴军颇为了解。 “据属下所知,那匈奴个个强焊,是宁死不降的,就连那些战俘,任你怎么鞭打就是不肯说一个‘降’字。靠战场上打,只怕得灭了整匈奴国才可班师回朝。”胡清文经常与战俘接触,对匈奴军的强悍也是了解较深。 “唉,就是因为这样,这匈奴才能是我大唐的心腹之患。自我大唐开国以来,就不时骚扰,近年更是战事不断,就这一仗一打就是数年。”宋将军摇头长叹,军中属他军龄最长,也最是深受匈奴军所害。 “匈奴也是人,也是父母兄弟,也有情有爱,若以家国为重,逼他们求和……?”木兰思道。 “匈奴是主战不主和的国家,若我方求和,可就后患无穷了。”宋将军摇头。 “这么说,只有死战一途?”李轩紧锁眉头。 “若是死战,将有多少将士战死杀场,马革裹尸;又有多少家庭破裂,亲人痛涕。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木兰的心情沉重,不由长叹一声。 此言一出,众将士皆沉默不语,谁都知道,一上战场,生死已由不得自己做主了。那家中的高堂白发、娇妻稚儿,又将忍受怎样的痛苦煎熬。 “为什么天下要有战争?”这个盘恒历史数千年的问题,在木兰心中盘旋。 冬天终于收起它的严威,乘着寒风退了,春天的脚步轻盈地敲开了开地一片明媚。 大好春光本是踏春放风筝的时节,可匈奴军接连几次的挑衅,已令大唐将士身心俱疲。 虽然几次战下,木兰皆获全胜,但她的心情却相当低落,丝毫不见战胜的喜悦。 帅 亡 勿勿又勿勿,时光流逝如水,但军中千篇一律的生活令人感觉不到年华的逝去。 “花将军,元帅急迢军中议事。”卫兵荒马乱勿勿来报。 “知道了,我马上就到。”她忙起身向军帐而去。 帐中,其它将军也忙忙赶了来,副元帅也摇晃着身子在元帅下首坐下。 “元帅,有什么紧急军情吗?”众将皆问。 “据探子来报,匈奴军在西南方向有异动。”元帅展开行军图,在图上批示出方向,“这里有一道峡谷,穿过峡谷向东走,再越过这座险山就是我大唐的国土了。” “匈奴按捺不住要绕道进攻了。”众将齐惊。 “这山高而险,匈奴军若要绕过去是难上加难。曾经匈奴也有几次行动,皆折损在这座山下,无功而退。怎么今天又想重蹈覆辙呢?”宋将军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他们是不耐与我军久战,真的想绕道而战,攻我大唐吗?”李轩皱起眉头。 “这个可能性不大,匈奴不可能不知道这山的险要,就算越过了这座山,匈奴也会损兵折将的,再说他疲劳之兵也打不过守城的士兵,他们决不会自寻死路的。”木兰摇头,以她看来,这其中只怕另有蹊跷。 “这一次只怕不同,匈奴出动的全是精英,粮草也相当充足。也许他们真的想越山而战。”元帅道。 “那么战马吗?战马越得过山吗?没有战马,这仗就难打。”木兰再次置疑。 “战马?” “是啊,战马。” “越过山后就找不到战马了吗?”副元帅忽然睁开一直紧闭养神的双目,说道。 “除非有人为他们提供战马,只是如此多的数量,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木兰皱起眉头。 “也许有人私通匈奴,为他们备下战马,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副元帅摇头晃脑的,“这一仗看来是避不了的了。” “这一仗确实是避免不了的。”元帅一拍桌子,断然道:“不管匈奴意在何为,我们一定要阻止他,明攻也好,暗斗也好,这一仗我们打定了。” “元帅,我愿领兵前去阻止匈奴大军。”李轩站起来请命道。 “元帅,我也愿往。”宋、王、赵、陈四位将军也纷纷请命。 “元帅,还是我去吧。”木兰虽仍有疑虑,但仍想接下这一战。 “不,这一仗我亲自领军。”元帅手一挥,下了决定。 “这……” “匈奴军这一次出动了大部分精锐,想来必有大为,我亲自出征,由王、陈两位将军及李副将相随,军中就由副元帅坐镇,花将军、宋将军、赵将军,”他看了三人一眼,“你三人听从副元帅调遣。以保军中安危,防止敌人调虎离山。” “是!”众将齐声应道。 “好。你们先下去准备,两天后开拔,最好能抢在匈奴前面,阻断他们的去路。”元帅手一挥,示意众人退下。 “是!”众将齐应声后退出帐外。 浩浩荡荡的大军,廷绵数里,向敌军追去。 木兰目送着大军远去,心里有一咱忐忑不安的感觉,敌军为什么向西南方向进军?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花将军,他们去远了,我们回去吧。”两位将军招呼道。 副元帅只是象征性地出来站了站,早已回营帐了。木兰与两位将军也返了回去。 “宋将军、赵将军,为防敌人调虎离山,我们需加紧防范”她说道。 “花将军说得有理,我们立刻下令,命营中将士加强防备。”宋将军点头道:“我打算让他们增加守夜的人数,以防袭击。” “加强守夜固然可行,只是怕敌人偷袭时仍是难防。”她略皱了皱眉。 “那么花将军的意思是……” 她略略思索道:“在营外十里处建高台两座,置烽火台,再命人日夜守候,若有敌军异动,立即点燃烽火,营中将士见火光就可立即备战迎敌,不至于临危忙乱。两位将军认为可行吗?” “好,好,我们立即着手去办。”赵将军赞道。 “晚上除值夜的人外,一律不许聚众喧哗,尽量早睡,以养足精神。”她再说道。 “嗯,就这么办。决不能让匈奴动我大唐半分。”两位将军急急去准备。 夜,静静的。军营中,除了巡逻守夜的士兵,也是一片静谧。 “当、当、当……”尖锐而急促的锣声如一把利刃,割开一片沉寂。军营中炸开锅般乱开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从睡梦中惊醒的将士们呆愣愣地坐在床上,睡眼惺松地面面相觑着。 “匈奴军偷袭?!”不知该喊了一声。 “匈奴军偷袭?!” “匈奴军偷袭?!” 喊声波浪般传开来,众人从床上弹了起来,忙乱地穿衣服、抓军器,向帐外冲去。 木兰站在校场上,冷冷地望着乱成一团的军营。 队伍终于乱糟糟地在她面前排了起来。 “一柱香的时辰。”她面罩赛霜,“从锣声响起到现在排成队共用了一柱香的时间。”顿了顿,她厉声道:“若真提匈奴军来偷袭,他们会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穿戴吗?他们不会!在这一柱香的时间里,他们就会要了你们的命!” 她四下边走边看,“看看你,剑呢?一个士兵没有兵器,怎么上战场?”她将一士兵手中的空剑鞘举起来,那名士兵胀红脸垂下头。 “还有你、你……衣服都没穿好,绊手绊脚的,怎么打仗?”她大怒,“难道你们就真等着匈奴军来砍下你们的脑袋,要了你们的命吗?” 大部分的士兵都震憾在她的言语中,只有少数人嘀咕着。 “又不是匈奴军真的来了,用不着这么紧张吧。”能说得这么大声的,只有副元帅了。 “若匈奴真的来了,再紧张也就晚了。”木兰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不再理睬。“好了,现在回去睡觉,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以后的任何一天,我都会采取紧急集合的方式,若再是这种乱糟糟的现象,就都得给我受罚。”说完拂袖而去。 第二天夜晚,平静度过。倒令早做好准备的士兵白等了一夜。第三天,半夜集合,要强了许多,少数几个不合要求的被木兰罚他们围校场跑了十圈。那半睡半醒中跑步,令他们吃足了苦头。第四天、第五天……集合越来越迅速、越来越整齐。现在,只要一听见锣声,他们就会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穿戴齐整,整齐有序地站在校场上。 然而,匈奴军一直没有出现。 “情况有些不对。”这天,木兰与宋、赵两位将军及胡清文等一起商讨军情,她将心中忧忡道出。 “有何不对?”宋将军问。 “匈奴这么久都没来攻我大营,看来志不在调虎离山。那么他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她锁眉问道。 “难道他们真的想翻过那座山吗?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胡清文有些不信,“匈奴也不是傻瓜,他们应该不会做这种傻事才对。” “匈奴确实不是傻瓜,那元帅耶律雄才更是个聪明绝顶之人,他这样做一定另有目的。”赵将军思忖道。 木兰盯着地图仔细看着,“不好,元帅有难!”她拍案而起,想破敌人计谋,她又惊又惧。“宋将军,将你手下兵马留下守营。赵将军,胡清文,集齐人马准备出发。” “花将军,这……”宋、赵二位将军不解其意。 “元帅中了耶律雄才的奸计,着了匈奴军的道儿,我必须出兵救他。” “可兵符在副元帅手中,只有拿到兵符才可出兵。”胡清文道。 “你们先整队,我去拿兵符。”她夺门而出。 勿勿来到副元帅账前,张正德的近身侍卫拦住她,“花将军,元帅不在账中,请回吧。” “我有要事要见副元帅,请替我通传。”她一拱手道。 “我说了,元帅不在帐中。”侍卫有些不耐烦。 “那他去哪儿了?”她急急追问。 “不知道。”说完,转身就走。 木兰上前拦住他,“事关元帅与大军存亡,请一定通告。” “元帅进城了。” “那就烦你请副元帅回营。”她目光一冷,“若有廷误,后果不堪设想。” “花木兰,”侍卫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翻,鄙夷道:“你以为你是谁?你要副元帅回来他就回来?哼!”手一甩,就欲离开。 她心头一怒,手一伸,搭在他肩头,略一用力,侍卫立刻哀声呼痛,“花、花将军,手下留情,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去请副元帅回营。” “快去,若误了军情,别怪我手不容情。”手劲一松,向前一推。 踉跄几步,他头也不敢回地向城中报信去了。 按捺住如焚的心情,她跨入帐内等着。 她四下细细地看着,帐中与她那夜所见并无不同,只是一边的几个大书架吸引了她的视线。那天天黑倒未看得仔细。她走上前仔细看着。书架上的书摆列得整齐有序,《孟子》、《论语》等书不在少数。 “哼,看孔孟之书,却不行孔孟之道,这书也白看了。”她冷冷一哼,再向旁看了看。兵书、历书、游戏小说无所不有。其中两本《三字经》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三字经》乃常见之书,为何要放上两本,而且一本放在手边,成色颇新,看来少有翻动,另一本则不然,放在最上一层,很旧。两本奇怪的《三字经》引起了她的兴趣。她信手抽出较新的一本翻看,很普通的一本《三字经》,放回原处,她抽出最上层的一本,翻看之下,她又惊又喜又怒。 原来那一本就是木兰那夜所寻不获的记载张正德贪污军饷的罪证的帐本。每一次朝廷发饷多少,他发了多少,贪了钦少,一一在列,甚至有些朝廷额外的赏赐也被他一文不留地收入自己的腰包。 她惊的是张正德的狡猾,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帐本放在如此显眼之处,自然不会有人疑心到它,自己却可以时时留心;怒的是这些年来,他所贪污的军饷数额是如此巨大;喜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将帐本放入怀中,转念一想,又拿了出来,小心地放回原处。想那张正德若发现帐本不见,只怕会引来他的狗急跳墙。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救回元帅再治他也不迟。 她到一边坐下,思忖着该如何行事,并等着副元帅回营。 正当她等得心急如焚时,张正德踱着步子,悠闲地回了营帐。 “花将军,谁准你进本帅营帐的?”一见木兰端坐在帐中,他怒道,眼中余光瞟向书架,方略为放了一点心。 看出张正德的心思,她心中冷哼一声,压住怒火,道:“请副元帅见谅,只是事出紧急,才冒然进帐,请副元帅恕罪。” “好了,有什么事就快说吧。”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在桌前坐下。 “请元帅下令,让末将带领人马前去营救元帅、王、陈两位将军及李副将。” “怎么?他们出事了?”张正德抬起身子,急切问道,表情七分忧中倒带着三分喜色。 “不,还没有消息,只是……” “既然还没消息,你急个什么劲。”他收敛神色,坐了下去。 “副元帅容禀,末将刚刚在帐中查看地图,那元帅追匈奴军所去之路有一峡谷,若匈奴提前埋伏谷上,元帅等处境堪优。再则,就算越过谷地,那匈奴尽可以先埋伏山上,等元帅人马一到,尚未站稳人马就冲杀下山,必是势如破竹,我大唐人马处于危险之中。请副元帅下令发兵救援。”她急忙解释着眼前的危机。 “这只是你的猜测之词,怎么可以说明事实呢?”副元帅一摆手,根本不信她。 “若等事情发生就太迟了。我大军数万将士的性命就将不保啊,副元帅!”她双手按在桌上,语气沉重,魄力十足。 “可若你猜测有误,元帅等人并未遇险,而你领兵而去后,匈奴大势攻营,那这大营岂不成了匈奴的囊中之物吗?”副元帅根本不为她所动,坚持不肯发兵。 “既然元帅坚持按兵不动,那末将只有擅自出兵了。副元帅若要责罚,待花某回营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怒从心起,手一拱,不再理会他,出帐而去。 “你……好大胆!“留下副元帅一人气极大骂。 校场上,赵将军、胡清文已集齐麾下众将,列队齐整,正待出发。 木兰目光灼灼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今日元帅有难,我欲前去解救,只是副元帅不恳交兵符,所以我要抗命出征,这一去,回来必定会受罚,若有信得过我,愿意与我一起去救元帅的,就跟我走。” “花将军,我们愿意跟你一起去救元帅!”众将士齐声应道。 “好,”她跨上马,“我们走!” 大军开拔,急速行军。 木兰带领人马以最快的速度向元帅大军追去,一路上队了必要的休息外,是一刻不停。 几天后,终于赶到了峡谷入口。她停下队伍,望着两边高耸的山岭,眉头锁了起来。 “花将军你看!”胡清文惊叫着指向前方。 她仔细一看,大吃一惊。只见峡谷中尸横遍野,乱石成林、乱箭遍地。“出事了!”她四下一看,立即命令道:“周山,你立即带两千兵马从左边向岭上进攻,夺下岭地,以旗为号;马宝,你带两千人从右边向岭上进攻,依然是以旗为号,余下者,就地休息。” “属下领命!”两边人马立即出发。 片该,岭上传来厮杀声,但没多久,两边相继举起“花”字大旗。见岭上攻下,木兰立即整军出发,进入峡谷。只见满地的汉军或被碎石砸死,或被乱箭射杀,甚至有些死于马蹄之下。心中一凛,暗叹来得太晚了。 “花将军,快来!”徐石抱着一名伤重垂危的人向她叫道。 她忙奔马上前,只见王将军身中数箭,已奄奄一息,见到她,精神一振,“花……花将军,我们中了敌……敌人的圈套,元帅……元帅有难,在……在……”话未说完,已气绝身亡。 “王将军、王将军!”她惊呼着,却已回天无力。 “走!”她牙一咬,轻轻放下王将军遗体,率众向谷中冲去。 谷内,情形更是惨不忍睹。数万大军,生还的还不足五千人。鲜血流了满地,残肢断臂,四处可见,那恐怖、血腥的场面令她双腿发软,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寒意。 “花将军!”见救军来到,众人大喜,忙支撑着迎了上来。 “元帅呢?”她急切地问道。 四周安静了下来,向两边闪开,让出一条路来。她走上前去,只见李轩呆呆地跪在地上,垂着头,就如同木桩一般。他面前的,是元帅的尸体,身上插了十几支箭,而致命的伤则是穿心一剑。 “李元帅!”她惊叫一声,扑了上去,“李元帅!这、这是怎么回事?元帅他……他……” “元帅为国捐躯了!”呜咽声四起。 “元帅!”木兰抚尸大哭,四财将士更是哭作一团,只有李轩,依旧呆呆的,木头一样。 “我们要为元帅报仇!”她擦干泪,咬紧牙根。 “为元帅报仇!为元帅报仇!”所有人心中的怒火和斗志都被挑了起来。 木兰迅速整合队伍,从峡谷离开,在谷外十里扎营。 “花将军,我们怎么做?”安顿好依旧痴呆的李轩,并命士兵们将所有阵亡的将士们的尸身掩埋,只留下元帅的尸身由李轩守着,胡清文等向木兰请示。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木兰咬牙切齿道。 战争虽然残酷,总免不了死伤,可她一向抱着仁者之心,能少伤人命,就尽量避免伤亡。可今天,她被匈奴军的行动激怒了,心中的怒火烧毁了一切,只留下复仇。 “大队人马先撤。周山、张华各带一千人马守住山谷,待敌军一进谷口,就以彼法对彼身,敌军一日不出,就守一日,直至歼敌为止。”她下达命令。 “是!”胡清文等人领命而去。 第二天,除了留守的人外,大军向回开拔。 一路上,李轩依旧痴痴呆呆的,不吃也不喝,保是跟着队伍一步一步茫然地走着、走着。 天黑了,他们就地扎营。 “李副将呢?”木兰问胡清文。 “在元帅身边,已经精疲力竭,却不肯休息,也还是不吃东西。”胡清文替他心疼。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李轩与元帅的父子关系,心中充满同情。 “我去看看他。”长叹一声,她举步出帐,“你去弄点吃的送过去。” “是。” 掀开帐门,见李轩孤寂身影守在元帅的身边,她心中大怜。 “李副将!”她上前,拍拍他的肩。 李轩将目光从元帅脸上移开,抬头看了看她,以垂下眼睑。 “我知道你很难过、很伤心,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再伤心也与事无补啊。”她在他身边坐下,“再说,元帅在天之灵也决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这样只会令他不能安息。” “爹!”他低唤了声,泪水块堤而出,“爹!爹!爹!……”他一声声地唤着,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凄惨。“爹!”他痛叫一声,扑在元帅尸身上,放声痛哭。 “哭吧、哭吧,痛哭一场让所有的悲伤都随着眼泪流尽,泪尽了,再做个男子汉吧。”她轻拍着他的背,安慰着。 李轩痛哭一阵,才慢慢地止住哭声,他坐起身,擦干泪水,“谢谢你!” “不必客气。”她拍拍他的肩。 “那天,我们来到峡谷入口,一切都很平静,丝毫看不出敌人来过的迹象,我们只当赶在了敌人前面,自是欢喜。为小心起见,爹命令我先带人过谷。”李轩开始述说当日的经过。 “谷中很平静,我们很平安地渡过了。我命挥起旗帜,示意大军可以通过。爹带领人马开始过谷,刚开始也很平静,可是……”他身子一颤,目光一凛,“当所有人马进入谷中时,两边的岭上突然出现无数匈奴军,他们居高临下,抛下无数巨石,更用利箭向下攻击,首先就将进口封锁,我军张皇之下,队形大乱,又由于敌高我低,一切都暴露在敌人的射程之下,一时间,惨叫声响彻谷底。那叫声……那叫声……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泪水又滑了下来。 木兰咬紧下唇,想象着那凄惨的一幕,心中颤抖着。 “我想冲进去,可爹在谷中大喊‘不要过来!保住性命,不要过来送死!’是啊,进去,也只是送死。”李轩擦了擦泪,可泪水去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尽。“这一仗,打得好惨,乱人未伤一人,却令我军死伤过半,好不容易逃出山谷的士兵,几乎没有一个是不带血的。王将军的右臂也中了一箭,但他仍主动请缨,要求出谷去搬救兵。” “王将军在山谷中阵亡了。但他仍不辱使命,亲口将消息告诉了我。”木兰心头沉重,这一役,阵亡了一名元帅,一名将军,大唐军队,是败得彻底了。 “王将军!”李轩闭目长叹,泪水夺眶而出。 “爹不敢迎战,更不能出谷,只好就地扎营,将我手下未受伤的人分出一半交于王将军,安排他们晚上突围搬兵,其他的人则看护伤者,并警防敌人再袭。”李轩继续述说着,“天终于黑了,王将军带着人马出发了。他这一去,能否带来救兵,谁也不知道;这万余人是生是死,也没有人知道。大家都静静地坐着,谁也睡不着。三更天,敌人来了!” “白天的一场大战,已令士兵们身心俱乏,在他们刚刚入睡的时候,埋伏在山林中的敌人一拥而上,那情形真是势如破竹,那些在睡梦中还未清醒过来的将士们就这样被他们轻易地夺去了生命。” “当时,我正和爹爹在商讨军情,思忖着怎样突围,却被阵阵惨叫与厮杀声引出帐外。”眼前又出现那令他痛苦一生的画面。 “帐外就如同人间地狱,匈奴军如同一只只利鬼,手执兵刃,击杀着我军士兵。帐篷、粮草全被烧着。火光下,匈奴军的脸异常诡异、可憎……” “不要说了,我都明白,不要说了!”木兰大叫着截住他的话,心头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一阵阵的痛。 长长地叹了口气,李轩接着说:“我和爹忙冲进战场,由于主帅出面,士气大振,敌军也见势退去,可没退多远,就反身乱箭齐射。当时我正与一劲敌对战,对射来的箭雨毫无抵抗的能力,爹立即冲上前,舞动手中的剑为我挡住箭雨。此时,与我对敌之人转身欲逃,我一个轻敌追了上去,当时又一阵箭雨袭来,我舞动剑抵挡,却不防敌人回身一剑,在我避无可避的情况下,爹扑了上来,用他的命换了我的命。爹……爹……”他一口气说完,泪水又如泉涌,“是我害了你,爹,是我害了你!” “你别再自责了,元帅为了你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在他心中,只希望你平安、快乐,你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关爱。”木兰拍拍他的肩,劝慰道。 李轩低垂着头,默默地流着泪。 木兰轻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花将军……”胡清文等上前。 “让他去吧,泪终会干的,痛苦也会过去的。”她轻叹一声,自回帐中去了。 元 帅 几天后,当他们回到营地后,迎接他们的是副元帅那张刻薄、挖苦的面孔。 “这次兵败,主要责任是李元帅领兵不当、谋略不成,自己送了命不打紧,反累得这无数将士为他陪葬。”张正德坐在主帅的位置上,冷冷地说道。 “你……”众将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木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副元帅,你这话就不对了,元帅所做一切也只是为了我大唐天下,为了这千万黎民百姓才带兵追敌,希望歼灭敌人,能使战争早日结束,还天下一个太平。再说,当初追袭匈奴,副元帅你也是赞成的,今天又说这种话,岂不是太无情了吗?” 她的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可却惹恼了张正德。他一跃而起,指着木兰怒吼道:“花木兰,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小小的将军,竟敢当面指责我,[奇+书+网]我还未追究你擅自出兵之罪,你……” “我是擅自出兵了,要怎么责罚悉听尊便。”木兰一怒,转身欲走。 “花将军请留步。”一直冷面无言的李轩突然开口拦住她的脚步,“花将军请暂且回座,我有话要说。”他慢慢站了起来,将一直抱在手中的东西放在主帅桌上,打开来,霍然是元帅帅印。 张正德一惊离座,身子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帅印,露出贪婪之色,他伸出手,欲将它拿起。 “副元帅且慢!”李轩伸手将他的手挡住。 张正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坐了回去。 李轩双手将帅印捧起,“元帅临终前有令:军中不可一日无帅,令花木兰将军暂接帅印,主持军中一切事务,众将务必协从他,将匈奴军逐出中土。待凯旋后再由皇上定夺。” “我等谨从帅令,必助花将军决战匈奴。”众将齐声应道。 “我不准!”一声断喝打断众人,张正德站起身,怒火冲天地瞪着众人,“我乃军中副元帅,元帅亡故,帅印理应由我掌控。花木兰一个小小将军,岂能一步登天!” “这可是元帅的意思。”宋将军站起来道:“花将军虽只是个将军,但他足智多谋、才德兼备,且战功赫赫。我等愿奉他为帅。” 众将齐齐点头称是。 “不管怎么说,我不同意。”张正德怒吼道:“我立刻写奏折上报朝廷,皇上可不会任由你们胡闹!”说罢,抬腿就走。 “副元帅且慢!”花木兰出声拦住副元帅。她走上主帅桌前捧起帅印,坐下,“既然各位抬爱,我花木兰就暂接帅印,待匈奴军一退,我即刻回京交回帅印。不过,在此期间,若有违我令者,按军法从事!”说完,冷冷地瞅着张正德。 “谨遵元帅之令!”众将齐躬身应道。 “哼!”张正德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长长吁了一口气,木兰向后一仰躺在床上。 元帅!她做元帅了!真的是不可思议,她真的以一个女儿身登上了这军营第一的高位。可现在她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她这元帅是用多少人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啊!若可以的话,她愿意只是一名普通、平凡的少女,只求得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没有死亡。可现在…… 既然现在做了元帅,那么她就只有做好元帅,尽职尽责而为了。 帘子一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谁?”她一下弹了起来,细一看,却是久日不见的赵婉儿,“怎么是你?!”她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花元帅,恭喜你了。”赵婉儿喜笑颜开地瞅着她。这几年来,她一直缠在木兰身边,无论木兰怎么冷淡都不退缩。 “你都知道了。”她坐回床上。 “花元帅,这些天你还好吗?”赵婉儿在她身过坐下,娇羞道:“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我爹不许,再说这儿是军营,我一个女孩儿家也不方便常来,你不会怪我吧。” “我怎么会怪你。”你不来更好呢。“军营确实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你还是回去吧。” “人家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赶我走,你……”赵婉儿娇嗔道。 “赵姑娘,”木兰长吸一口气,决定趁事态还不严重赶紧打消她的念头,“我非常感谢你对我的关爱,也明白你的心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已有意中人,一待我凯旋回归故土就去迎娶她。”事到如今,她只有睁眼说瞎话了,希望能让这太守千金打消念头。 “这……”赵婉儿一愣,但随即说:“我不介意多个姐妹,我会与她好好相处的。” “你堂堂一太守千金,竟甘愿与人共夫?只是我消受不起,而且我心中只有她一人,是不会再娶别人的。”她冷下心肠,板起脸来凝重道。 “你……你……”赵婉儿又羞又怒,跳起来叫道:“花木兰,你太过份了,虽说你今日是元帅之职,可我也是太守之女,你如此羞辱与我,你太过份了。呜……”说着,说着,已大哭起来。 “赵婉儿,”木兰仰天长叹,“我并不是有意羞辱你,我只是让你明白,你我并无结果,你还是早日收回心思,找一个与你相配的如意郎君吧。我花木兰一定会祝福你的。” “你……你……”赵婉儿羞忿交加,一跺脚,跑了出去。 “唉!”她再次长叹。说实话,她真的不愿意看到这种状况出现。 “花元帅。”帐外传来李轩的唤声。 “李将军,请进。”木兰已下令,升李轩为将军一职。虽说他打了一个大败仗,但错并不在他,且正值用人之际,众将也无多异议。 李轩掀帐走了进来。 “你还是叫我木兰吧。”两人在桌前坐定,木兰笑道。 “嗯,木兰。”李轩的精神好了很多,悲痛之情已减,人显得刚毅成熟多了。“刚才出去的是赵太守的女儿吧,她怎么来这儿?” 她耸耸肩,“这太守小姐还真难缠,费了我好一番心思才打发了她。”她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他。 “你真有意中人在家乡?”他好奇不已,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孩能配得上木兰这样的奇男子。 “哪有,我只是一时情急,编出一个来找发赵小姐罢了。”她挥挥手,不以为意。 “即如此,那赵小姐也还不错,为何你又如此无情?” “匈奴未破,这场仗也不知要打多久,我哪有心思谈这儿女之情。”她摇摇头,轻叹一声。 “说得也是,国尚未定,何以为家。”他也长叹一声。 “花元帅,”胡清文进帐禀报:“元帅营帐已收拾好了,您什么时候搬过去?” “我就不搬了。”她四下看了看,“在这儿住得惯了,还真舍不得搬了。” “可……” “既收拾好了,李将军你就搬进去吧。”她笑对李轩说道。 “这……”李轩一跃而起,又惊讶又感动,“这可是帅营啊!” “什么帅营不帅营的,元帅住哪儿,哪儿就是帅营。”她笑了笑,“李元帅的营帐,对你来说一定意义非凡,你住进去最好不过了。清文,你帮李将军搬搬东西。” “是。”胡清文领命而去。 “木兰!”李轩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自己兄弟,客气什么。”她再次向他展颜而笑,“还是去收拾东西去吧。” “嗯。”他点点头,出门而去。 七天后,留守在峡谷的士兵回来了。 周山、张华二人上前对花木兰禀道:“花元帅,我们回来了。”对木兰暂任元帅一职,一回来,他们就听说了。 “辛苦你们了。快,坐下歇歇。”木兰忙迎了上去,让他们坐下喝水休息。“情况如何?” “敌军全军覆没,逃的不足千人。”周山兴奋地说。 “元帅真是料事如神。”张华也高兴万分,“我们在峡谷一连守了三天,匈奴军毫无动静。我们可急了,只怕匈奴军从别路逃走。” “是啊,我们还商量着进去打探打探呢,那知他们当晚就行动了。”周山接着说:“晚上值勤的弟兄发现他们向谷口进发,原来他们粮草不足,守不住了,想要乘夜突围,却被我们逮了个正着。那一仗,真是……” “鬼哭狼嚎!总算是出了一口气,替阵亡的弟兄们出了一口气,替死去的元帅报了仇。” “李轩在这儿多谢各位兄弟了。”李轩上前一辑,就欲跪下。 两人忙上前扶起李轩,“李将军说哪里话,为公为私,这一仗我们是一定不能输的。好在有花元帅的巧妙安排,我们幸不辱命。” 木兰听他们所说,心下非但没有感到欢喜,只觉一阵浓浓的伤悲,她不觉长叹一声。 “花元帅,我们打了胜仗,你怎么反而不开心?”细心的胡清文发觉他的不对劲。 “这一仗,死的人可有好几万了。”她垂下头,“为什么要有战争呢?为什么要这么多的人为了几个人的私欲而牺牲生命呢?那些死难的人,他们的家人该是多么痛心啊!”她低看着自己的双手,悲痛道:“你们今天在这儿庆幸这一仗胜得多么漂亮、多么彻底,可你们想想这一仗又为地府添了多少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又为人世间添了多少孤儿寡妇?我真后悔当时一气之下的命令,伤了这么多人的生命!”说着,已泪流满面。 “花元帅,这战场上死伤是难免之事,不是敌人杀了我们,就是我们杀了他们,难道我们都不出手,任他们宰杀吗?”陈将军说道。 “是啊,元帅,你也是一心要早日结束战争,并不是有意伤人的,还是不要太自责了。”李轩也宽慰她。 木兰摇了摇头,挥挥手,他们又岂能懂她的心。“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是。”众人退了出去。 夜渐渐深了。 收起军册,木兰站起身,扭动酸胀的脖子,舒展着筋骨,准备就寝。 烛光一闪,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边。 “你回来了。我家人都还好吧?”她迎上前去,拉住云风扬的手,急切地追问。 “一切安好,只是在挂念你。”他微微一笑,位她坐下,“你娘可对你惦记得很。” “我娘?!”木兰讶然,“她不是一直不喜欢我的吗?” “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又怎会不喜欢呢?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他边将当日情形向她陈述,边拉她躺下,欲为她按摩。“总看到她喳喳呼呼的,想不到她倒有温情的一面。”她心中一暖,露出开心的笑容。 “一别数年,你还好吧?”他温柔如初。 “还好,没什么变化。等一下。”她坐起身,脱去外衣,钻入被中,舒舒服服地躺在他腿上。 “你还真会享受。”他笑斥道,伸手轻柔地为她按摩着头部。 “你宠的吗。”也闭上眼,满足地轻叹,“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你把我宠成这样,若以后我回去了,可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他愣了愣。回去?! “木兰,说心里话,你是比较喜欢以前的生活还是现在的生活?”他收敛起笑容,正色道。 “其实也差不多,都是充满惊险与刺激。只是以前自由一些,不必扮成男人这么辛苦。”她仔细想想,说道。 “你很想回去吗?”他小心地问道。 “当然。若仗打完了,难道我还真回去做三从四德的小女人,过那种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生活吗?你不如杀了我还好过一些。”她睁开眼瞪着他。 “那么,假如你回不去了呢?”他再次问,表情凝重。 “回不去?什么意思?”她一惊之下,翻身坐起,睁大眼睛盯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慌。 “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他见她如此紧张的表情,忙拉她躺下,盖好被子,宽慰道:“你太紧张了,我只是想你会不会舍不得离开这里的人。” “你可别吓我。”她重新躺好,咕哝着:“舍不得也要舍,毕竟我不是这儿的人,我想她也一定想家了。” “是吗?”他轻叹一声。 “你不想她吗?”她略带调侃地望着她。 “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了?”在她额头上轻弹一下,“没正经的。” “什么叫不正经?”她调笑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了?弄不好是你自己想得不正经了。” “你呀!”他摇头轻笑,“拿来你没办法。”伸手轻覆住她的双目,“睡吧,明天可有得你忙的。” “花元帅,早!” “早!” 她神采奕奕地与士兵一一打着招呼。 “早啊,木兰!”李轩满面含笑地迎上来。 “早!”木兰含笑点头。两人相偕至军账中。 意外的,副元帅正正儿八经地坐在帐内,等着他们。 “早啊,张副元帅。”木兰微笑地冲他打招呼。 “哼!”张正德冷哼一声,对她不予理睬。 木兰不以为意是笑笑,坐到主帅的位置。 没多久,各营主将都来到帐中。 “都来齐了……”木兰开口道。 “都来齐了?!”不等木兰说完,副元帅就拖着噪子开了口,不理会木兰的冷眼与众将不满的神色,接着说道:“李元帅已经亡故了,他要将帅印交给谁我也不好多言,但国有国主,这任命主帅的大事,还得由皇上说了算。” “副元帅的意思是要上报朝廷了?”木兰微微笑着,报就报吧,谁怕谁!等你报到朝廷,这军我也领了,仗也打了,钦差下来,我将你的罪证一呈,看倒霉的是谁。哼! “不用了,前儿个我已接到奏报,皇上派秦王为犒军钦差,今日晌午时分就到军营了。”线正德得意地翘起腿,看着骤然变色的众人,露出得逞的奸笑。 “什么?!”木兰等人大惊,“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瞒而不报,你就算不把我这个元帅放在眼里,但也不能将如此重大的事当做儿戏,你也太胆了!”她越说越气,“来人啊!” “属下在!”帐外几名亲兵应声进帐。 “将这目无军纪、瞒上欺下的张正德拉下去重打八十军棍。”一怒之下,木兰下了罚令。 “是!”亲兵一拥而上,将张正德按倒在地。 “花木兰,你、你好大胆,你……我可是国舅,你敢打我?”张正德挣不脱亲兵的缚束,只能高声叫嚣着。 “哼,在宫里你是国舅,可在军中,你就得按军纪办事,违法乱纪就要受到处罚。”木兰冷哼一声,“拉下去,打!” “是!”张正德被拉了出去,不一会儿就传来凄励的哀嚎声:“花木兰,你给我记住!哎哟!哎哟……” “哈!哈!哈……”看到张正德那副狼狈样,众将心中快慰之极,忍不住开怀大笑。长久以来,大伙一直受他压迫,克扣军晌,今日可是出了一口气了。 “好了,笑够了吧。”木兰止住大家正色道:“现在还是准备准备怎样迎接秦王吧。” “是!”众将止住笑,各自回营准备。 正午很快就到了,木兰带领众将出营五十里前去迎接,而副元帅躺在营帐内,不停地呻吟、咒骂着。 很快的,高举的“秦”字大旗出现在众人面前,木兰与众将忙迎了上去。 一名气宇轩昂、气质高贵的青年男子端坐在马上,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向营地行来。 木兰等上前,下马拜倒,“末将等参见秦王。” “免礼。”秦王李世民上下打量了众将一眼,点点头。 一行人回到军营,只见士兵队列整齐、精神饱满,状态极佳。 一路看来,秦王不住点头。 “这军中情形颇佳,不知是谁领的军?”在帐内归座后,秦王问。 “是末将花木兰。”木兰越前一步,拱手禀道。 “你就是花木兰?”秦王仔细端详了她几眼,点点头,“不错,果然英雄少年。李元帅在奏折中对你可是大加赞赏啊,赞你有勇有谋、能文能武,是位将才。只是李元帅他……” 众人神色黯然下来。 “哪位是李元帅之子李轩?”秦王轻叹一声后,问道。 “是末将。”李轩忙上前。 “嗯,虎父无犬子,也是一位少年英雄。”秦王起身,细细打量了二人片刻,携住二人手道:“你们都是国之栋梁,是我大唐的护国英雄,本王定会好好奖赏你们的。” “多谢秦王。”二人齐声道。 “据闻李元帅亡故时将元帅之职交于花木兰,可有此事?”秦王归座后,接着问。 “确有此事……”木兰的话末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秦王殿下、秦王殿下,你要为老臣做主啊!”张正德在亲兵的搀扶下冲入帐内,扑倒在秦王脚下,哭叫着。 秦王有些鄙夷地看了眼这位仗着表妹是贵妃而在京城狐假虎威,如今又混迹军营的国舅,仍伸手将他扶起,“副元帅有话起来说。” “秦王殿下,老臣这条命可差点就丢在这花木兰手中了,他、他竟敢打老臣。再怎么说,老臣也是国舅,是皇亲国戚,他打我,这不是侮辱皇上吗?他这是欺君,是死罪!请秦王殿下下令将花木兰处死。”张正德恶狠狠地瞪了木兰一眼,恨恨地说。 “秦王,这事……”李轩等人急急辩解。 秦王手一伸,示意他们不必多方,转头问张正德道:“副元帅,这花木兰为何打你?” “这……”张正德眼珠一转,回道:“秦王殿下,李元帅亡故后,托其子将帅印交于花木兰,让他为三军统帅,可这事谁也没看见啊!再者李轩与花木兰素来交好,保不住就有循私之嫌,且这花木兰年纪轻轻,入伍也不过几年,怎能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这难以服众啊!老臣一时心直口快,阻止他为帅,可他非但不听老臣之言,自立为帅,今日又借故将老臣打成重伤。秦王殿下,你可要为老臣做主啊!”说着说着就痛哭流涕起来。 “秦王,事情并非如此……”李轩忙上前,将早上之事一一禀明。 “是吗?花元帅并不知本王要来?”秦王眼神一亮,显得颇感兴趣。 “是。”木兰应道。 “你既不知本王来,那这营帐整齐洁净、队列整齐有序、士兵个个神采弈弈、精神饱满,也不是事先安排的了?”秦王心中对木兰大为赞赏。 “回禀秦王,营帐整齐清洁是每日都在清扫,长期做战,将士久居营中,又怎可不注意清洁卫生?住的环境好了,大家精神也会振奋,疾病也会少很多。至于队列吗?士兵们随进都准备上战场,若临战而队乱,又怎可御敌?”木兰条理分明,一一道来。 “好!”秦王赞道,“这就是你的治军之道。” “是!” “禀秦王,花元帅在做副将军之时就已崭露头角,关于严谨治军、格守军纪、队列齐整、营帐卫生等也是他向大家传授,并与众将一一商定的。”宋将军上前禀道|Qī=shū=ωǎng|,言语中对木兰更是又赞赏又敬服。 秦王点点头,“副元帅,”转向张正德道:“这花元帅颇得人心,治军也有一手,确是将相之才,且是有志不在年高,有能力的人,就算是年纪轻,也可破格而用,这元帅一职,我看花木兰当之无愧。至于你隐瞒本王行程不报之事,本王不管你是有何用意,也不想追究了,你好自为之吧。”秦王站起身,“本王一路劳碌,想要歇息了。花元帅,你清理犒军之物,发放众人吧。”言比,在众人服侍下去准备好的营帐休息去了。 “秦王殿下,你不能听一面之词啊!秦王殿下……”张正德的叫喊没有留住任何人的脚步,只有咬牙切齿地低咒着,含恨回营。 一连数天,木兰等从陪同秦王犒赏三军、视查军队、了解敌情。而副元帅则为当日之事,无脸见人,装病躲在帐内,不再出来。 秦王对木兰的行军布署、治军方略和对敌情的了如指掌赞不绝口。 “花木兰,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识谋略,真是不简单啊。”在晚宴上,秦王对木兰笑赞道,“你这是向何人所学?” “回秦王,家父曾在军中任职,退役后常与我们提及军中之事与战略之道,家师在木兰从军前曾赠书一本,木兰从中收益非浅。”她从容答道。 “嗯。”秦王点头笑道:“有良师严父,也要自己有才华,你样样俱有,难怪有如此成就。” “谢秦王夸赞。”她微微一笑,秦王又怎能知道她过去所受的教育与所经历的事情。 “本王回京后立即奏明父王,下旨封你为边关元帅,让你名正言顺地执掌三军。”秦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花元帅,我就将这大唐边关交给你了,望你早日击溃匈奴军,凯旋回朝。” “是!木兰定不负所望。”她站起来,抱拳郑重承诺。 “秦王放心,我等一定竭力辅佐花元帅,势必击溃匈奴,保边关平安。”众将起身,齐声道。 “好,本王敬各位将军一杯。”秦王站起身举杯道。 “谢秦王。”众人齐干杯,归位坐好。 “花元帅,你年纪多大,可有婚配?”落坐后,秦王笑吟吟地看着花木兰。 不好!木兰心下暗叫不妙,这秦王该不是想做媒吧?“末将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婚配,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 “那正好,本王有一小妹,年方十七,与你正好相配,待回京秦明父王,将她许配与你如何?”秦王不等她说完,就喜悦地替她定了下来。 “秦王容禀,”木兰忙离座,至中间单膝跪下说道:“秦王好意末将感激不尽,只是末将在家乡已有意中之人,一待凯旋归乡就与她成婚。”没办法,只好将这个谎言扯到底。 “你已离家七年有余,难道她还会等你这么久吗?”秦王道。 “是,末将不久前才接到家书,她在家乡侍奉我二老,等我归家。七年以来,矢志未改,试问秦王,如此贤妻,我岂能负她。”木兰越说越动情,眼中已现泪痕,仿佛是真的有一位贤淑的女子在等候一般。 “照你说来,真是一位难得的好姑娘。好,待你凯旋之后,本王新自为你们主婚。”秦王亦大受感动,举杯说道。 “多谢秦王。”木兰松了一口气,回位坐下。过了一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花元帅,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去喝杯喜酒啊!”众将军起哄到。只有李轩明白这是她的推脱之辞。 “一定,一定。”木兰挂着一脸笑,应承着,心下苦叹不已。 此宴宾主尽欢,只喝到四更时分,才各自回帐歇息。 次日一早,木兰即已起床,巡过三军后,就来到秦王帐中。 秦王刚刚梳洗完毕,正用早餐。 “花元帅,早啊,来来来,一起用早餐。”秦王招呼道。 “秦王请用,末将早已吃过了。”木兰回道。 “是吗?那就坐吧。”秦王示意她坐下,自己吃起来。“昨天睡得晚,我只当众将士也才起身,想不到都起得这么早,精神也好得很。”秦王笑赞道。 “秦王有所不知,行军打仗,不比寻常,将士们都练就了一睡几天或几天不睡的本事。”木兰解释道。“战事说来就来,仗说打就打,有时会在半夜酣梦之时遇到突袭,若不练就这一本事,可就难打胜仗了。” “嗯。”秦王点头叹道:“这边关将士真是辛苦啊!我大唐君臣百姓真该好好感谢他们。” “有秦王这句话,将士们也会欣慰许多。只是有一事末将想请秦王做主。”木兰想了想,决定趁这个机会,将副元帅克扣军饷一事解决掉。 “你说,本王一定为你做主。”见她说得郑重,秦王放下筷子,一口应承。 “将士们的艰苦,秦王您也看到了,他们为了保家卫国,远离亲人,在这边关过着这随时有生命危险的艰苦日子,这期间的苦楚不当兵的人是不会明了的。”木兰轻叹一声。 “本王明白。”秦王点头,静待她说下去。 “将士如此辛苦,若他们该得的得不到岂不是令人痛心?!”她将话引入正题。 “该得的得不到?”秦王一愣,“花元帅此言何意?” “近几年来,军中所有将士都末领过足饷,士兵们常常只领到五成,将领们最多也就八成,此事不知秦王可知?”木兰凝重道。 “真有此事?这……”秦王大惊。 “不好了,秦王,花元帅!”胡清文不及通报,冲了进来,跪禀道:“匈奴兵在军前叫阵,由主帅耶律雄才亲自率军。”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也值得大叫不好?”木兰轻斥道。 “这,末将是怕秦王有所闪失,心中着急。”胡清文红了脸,嚅嚅道。 “秦王,请容末将告退,前去安排迎战。”木兰冲秦王拱手道。 “好,你先去,今日本王亲自上阵督军。”秦王手一挥,命侍卫准备战甲。 “胡清文,布阵迎战。”木兰边命令边大步冲了出去。 不消片刻,两军已阵前对擂。而秦王则在阵前观战。 花木兰身着战甲,威风凛凛地立于阵前。 “花将军,上次一役对你军可是一大打击吧。”耶律多雅冲木兰说道,“汉军受此一败一定元气大伤吧。” “汉军确实元气有伤,但我想那一仗,你们的伤亡也绝不在我方之下吧。”木兰冷笑道,心中涌起一股怒气。 “你……”多雅又惊又怒。惊的是这花木兰真是个利害人物,那一战果然是她安排的;怒的是那一仗败得真惨,三万多人回来的不足千人,且大多身负重伤。这是匈奴军开战以来败得最惨的一次,使得匈奴军大受挫折,也使得耶律雄才大发雷霆,欲制花木兰于死地。 “花将军说得不错,这一仗我们算是打平了。”耶律雄才打马上前道:“你有如此才华,竟在汉军中做一个小小的将军,岂不屈才。你若投靠我们,我定将重用于你,授予与你的军职绝对比你现在的高。”耶律雄才思忖良久,这样的人要么为己所用,要么就只有死路一条,决不能留下来做自己的劲敌。他做出最后的劝降。 可他此言一出,却引起汉军的一阵漫骂。阵前劝降,实在无耻。 木兰却哈哈一笑,止住手下的咒骂,笑道:“好啊,耶律元帅有此美意,我花木兰当愧领了。” 此言一出,汉军一愣,匈奴军一喜。 “不过,”木兰话锋一转,“我也不要求职位比现的高,只要与现在一样就行了。”她顿了顿,接着说:“我现在是汉军的元帅,你是不是要将帅位让给我,由我来统领你匈奴三军呢?” 此言一出耶律雄才大怒,汉军大笑。 “你是汉军元帅?!”多雅大惊,心中一凉。她知道,她这一生都不可能得到他的,她的梦碎了。 “多雅郡主,你们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这可是行军大忌啊。”木兰取笑道。 多雅心中一酸,她握住手中的剑,扬手一鞭,打马冲了出去。“花木兰,吃我一剑。” “我来战你。”李轩打马上前,迎上多雅,两人战在一处。 多雅身手灵活,骑术了得,李轩行动稳重,枪法高明。一时之间,两人战得难分难解。 两人酣战百余招不分胜负,两军士兵皆擂鼓呐喊,为两人助威。 见久战不下,多雅有些急了,她虚晃一招,回马就走,李轩忙追了上去。 “李将军回来!”木兰一见有诈,忙高声叫道。 只见多雅在马上一个回身,剑已脱手向李轩刺去。 “好功夫!”李轩赞道。脚一蹬,跃至半空,手中长枪一送,凌空袭向多雅。多雅打马就跑,却慢了一步,肩头已被刺中,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放箭!”耶律雄才手一挥,人已冲了上前,抱住坠下马的多雅,冲回阵中。 一时间,万箭刘发,两军展开混战。 “云飞队保护秦王。”木兰一声令下,带人冲入阵中。 刹那间,厮杀一片。 木兰指挥手下龙腾、虎跃、凤舞、麒啸与敌军对战,阵法灵活,阵式变化莫测,只杀得匈奴军一片混乱。 “鸣金收兵!”见胜算无几,耶律雄才大声令道。 匈奴军乱哄哄地开始撤退。 却不料,左右两翼杀出木兰座下天垂、地扬两队人马,截住匈奴军,又是一阵厮杀。 见匈奴已大败,木兰令旗一挥“收兵”! 只见阵式一变,破出一道缺口,放匈奴逃生。又有一路人马冲入阵中,或救伤员,或缚战俘。一切有条有理,一丝不乱。 秦王在阵外观点工,不住点头微笑。 正当他们认为战事结束,兴奋收兵之际,不死心的耶律雄才杀了个回马枪,他令弓箭手乱箭齐飞,杀向汉军。 “龙腾、虎跃,防护!”木兰市场的命道。自己飞马冲向秦王,为他挡住箭雨。 龙腾、虎跃两队反应灵敏、动作迅速,立刻举盾挡住箭雨。匈奴一见不得势,立即退走了。 “元帅,可要追杀?”李轩上前请令。 “不用了,收兵!”木兰手按肩着,摇了摇头。那里正插着一支箭。 “你受伤了?!”李轩大惊,上前查视。 “不碍事。”木兰打马回身,“秦王没事吧。” “本王没事,是你救了本王,快回营疗伤吧。”秦王忙命人护住木兰,即速回营。 帐内,木兰躺在床上,军医正在审视伤口。李轩、秦王等围在一边。 “怎么样?”李轩急问军医。 “还好,没伤着要害,也没伤及筋骨。拨出箭上些刀伤药,修养几天就好了。”军医说着,取出剪刀、银刀、伤药、纱布等物品。“花元帅,老夫要箭开你的衣物,为你拨箭,会很痛,你忍着点。”说罢就要动手。 糟了!木兰心一惊,一时忘了身上的疼痛。扬,你在哪里? “还是我来吧。”温和的声音响起。来得真是时候!木兰心一宽,身子放松,疼痛一下子又回来了,只疼得她脸都皱成一团。 “云公子,太好了,有你在,木兰就没事了。”李轩大喜,迎了上去。 “你们先出去吧。”云风扬并不搭理李轩,驱逐着众人。 “有必要吗?”秦王冷眼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年青男子。 “请秦王出帐,我为木兰疗伤时,不想有人在一边打扰。”云风扬淡淡地瞟了秦王一眼,道。 “你……”对他的不敬,秦王有些气恼。 “请秦王体谅。”木兰虑弱道。 “秦王,云公子是花元帅的师叔,医术高明,还是请秦王移驾帐外,好让云公子求助元帅。”李轩肯求道。 “哼!看在花元帅的面上,本王不与你计较,但你一定要医好花元帅,否则,本王决不轻饶。”秦王薄怒道。 “只要你不要浪费时间,让她血流殆尽而亡。”云风扬冷冷地说道。走过去,拿起剪刀身边物品。 秦王怒而拂袖出帐。 “你还是神通不小,我正唤你,你就来了。”木兰忍着痛,轻笑道。 云风扬冷着一张脸不搭言,他剪开她肩上衣裳,一手拿着调好药物的纱布,一手握住箭飞快地拨了出来,迅速将纱布按在伤口,包扎起来。 她的惨叫声歇,他已做好一切,在一边洗着手上的血迹。 “痛啊!”她哀叫着。 “你也知道痛?!”云风扬冷声着:“这是第二次了,你到底想受多少次伤才甘心?” “我也不想啊!”木兰疼得直吸气,“可当时情形……” “那个秦王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用性命去保护他?”一想到她这是第二次以身救人,他就心头冒火。 “他是王爷,我是三军元帅,若他在军中受伤,我的罪可就大了。”木兰按住伤口,额头冒出冷汗。 “哼!”他轻哼一声,不以为意。回头一看,只见她瘫在床上,咬着嘴唇,浑身轻颤,已疼得冷汗直流。 “木兰!”他大惊,心中一紧,忙上前将她抱在怀中,“很疼吗?” 她点点头,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他忙取出一颗药丸,纳入她口中。 “好些了吗?”他问道,满脸是关怀。 “好些了。”长长地舒了口气,不再那么疼了,人也轻松了些。“真的好痛,上次伤得那么重都没这么痛,这次……” “上次你一直在昏迷中,我也一直用药缓解你的痛楚,当然不会很难受了。这次是我疏忽了,让你受苦了。”他深深自责,怪自己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及,忽略了她的痛苦。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就完了。”疼痛一减,人倍感虚弱、疲惫,眼一闭,迷迷糊糊睡去。 “你还说……”一看她睡去,他轻叹一声,轻轻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摇摇头,走出帐外。 “花元帅怎么样?”他一出帐,就被众人围住,仿佛回到木兰第一次受伤的时候。 “她没事,已经睡着了,待她醒来你们再去看她吧。”说完径自去了。 成 婚 “兰。”华推开门,见穆兰正坐在床上发呆,“怎么了?”他上前拥住她。 “我在想,她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轻叹一声,垂下头。 “丫头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子,她一定会没事的。”想起远在千年之前的丫头,他也是一阵心酸,他该怎样做才能不伤害两个女孩呢? “可我好担心她啊,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在充满流血和死亡的战场上,她会不会受伤?她一个女孩子,受了伤留下疤痕会很难看的。还有,若是别人发现她女扮男装,她……她会很惨的!”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泪流满面,“华,你说该怎么办?” “你别太担心,丫头一向机敏,人更是大胆心细,她曾经做过卧底,从未被人发现,你放心吧。”虽然他也很担心,但还是一个劲地安慰她。 “嗯。”她擦干泪,点点头。 转眼间,她已在这儿呆了七年了,以穆兰的身份呆了七年。 在休假三个月后,局长顶着压力让她复职,可却没有交给她任何案子,直至一年后,她自动申请离职,很快获准。 这几年来,她与华一直经营着这间酒吧,过着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 “兰,已经过了五年了,也许战争已经结束了,你师叔已设法留下了她。说不定,她也找到真命天子,过着幸福的生活呢。”他转念一想,对她说道。 “会吗?”她抬头望他,不置信地。 “怎么不会呢?”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七年了,可以发生很多事,可以改变很多事,也许她真的找到了好归宿呢。” “嗯。”她点点头,“真希望如你所说的。” 两人想视而笑。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酒吧里,喜庆的热闹、欢快的叫声几乎掀屋顶。 穆兰穿着大红的吉服,盖着红盖头,与同样穿着古代新郎服的杨东华正被众人围着拜天地。 “礼成!新郎掀盖头了!”三拜后,众人又闹哄哄地要一睹新娘的芳容。 这是华与穆兰小而隆重的婚礼。华为了穆兰,亲自定了礼服,举行了这个复古的婚礼。 他掀开盖头,露出新娘含羞的俏颜,他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恭喜,恭喜华哥与穆兰姐喜结良缘,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宾客皆是穆兰以前的同事和酒吧的人员,亲切而和睦。 “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祝福的话语波浪般传来,两人的笑容甜蜜而幸福。 “华哥、穆兰姐,你们当初还说一定做不成夫妻的,可今天不也欢欢喜喜地拜了天地吗?”调酒师上前为两人各倒一杯酒,取笑道,“这一杯,你们一定要干了。” “对,干了、干了!” 两人接过酒,相视一笑,举杯共尽。 “好啊!”众人哄笑。 “好事成双,这第二杯是祝你们不受约束,自由自在地共浴爱河。”一杯刚尽,第二杯接着就来了。 两人只好又干了,引来一阵叫好声。 “无三不成礼,这第三杯……”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一杯我们也干了。喝完后我陪你们喝个尽兴,只是兰她酒量不大,还是饶了她吧。”华一一为众人倒上酒,说道。 “哗!好体贴啊,穆兰姐好幸福啊!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在场的女士齐声喧哗。 穆兰又露出幸福的浅笑。 “这么好的老公,不知道你有没有福气消受。”冷冽的声音如利刃划裂锦帛。众人转头诧异地看着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穆兰,好久不见了,想必你已不记得我了吧。”领头的女人冷冷盯着穆兰,眼中满是惧人的仇恨。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杨东华走上前,厌恶地下了逐客令。 “我是来找她的。”女人手一伸,直指穆兰,“我要为我爸爸报仇,我要杀了你!”她恨恨地咬牙切齿道。 她就是那个父亲被穆兰伏法,而投入政要怀抱并强迫穆兰停职的人。 “这件事已过了几年了,再说你爸他也是罪有应得,你还来捣蛋。”穆兰的同事站出来指责她。 “几年?!”女人狠狠道:“就算是几十年,我也要报这个仇!给我杀了她!”她冲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命令道。 两个男人上前,讥讽地看着穆兰。 “当年赫赫有名的女刑警,今天不会躲在男人背后吧!”女人嘲讽道。 “你……”华大怒。 “华!”穆兰唤住他,款步上前,“今天是我结婚的大喜日子,本来我是不想与人动手的,可你们一定要找上我,我也躲不了,就只好奉陪了。” 她轻轻笑了笑,“我就和他们过几招,若侥幸得生,就请你今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动手吧。”说完,迎了上去。 两名大汉同时出拳,呼呼有风,直击她双肩,而她微一闪身,从两臂间闪过,两掌齐伸,击在两人胁下,直击得两名壮汉连退几步。两大汉同时一怔,不敢相信她一个柔弱女人能一掌击退他们两个大汉。 两人大喝一声,又冲了上来,他们收起轻视之心,展开架式,直攻而上,而她仗着身手灵活,两臂如蝴蝶穿花,指东打西,直打得两人昏头转向的。 数十招过后,她一个跃起,从两人头顶飞过,一转身双手分击两软麻穴,两壮汉大山般软倒在地。 一场争斗止于无形。 “我赢了,你可以带他们走了。”她向女人走去。 女人突然抽出一把枪,枪口对准她,“别过来!”她厉声叫道,声音却有些颤抖。 而穆兰却一点也不慌张,飞快地从衣服上扯下一颗珍珠,手一弹,击中女人手腕,枪掉了下来。 “还不走?”她冷喝道。 女人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去。 “你们也去吧。”她解开两人穴道,两人忙夺路而逃。 “哇!穆兰姐,你好棒啊!”众人呆愣地看着她,“你穿着这身衣裳,使这些招数,就像电影里的女侠,好厉害,又好美!” 她展颜一笑。 “好了,各位,”华走上前揽着她的腰,“表演看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天也不早了,是不是……” “哇,新郎要赶人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还是识趣点,不要打扰他们小两口了!”众人哄笑着离开,留下两人独处。 “ 累了吧?”他上前,温柔地为她卸妆,“他们太能闹了。想不到那女人会来闹事。” “这样也好,我的婚礼他们会记一辈子,而且那女人吃了亏下次也不敢再来闹了。”她笑道:“一劳永逸,多好。” “想不到你的武功这么好,真令我大开眼界。”他抱住她赞道。 “以前学过几年武功,用来对付他们这些小角色还可以,若真遇见高手就不行了。”她依在他怀中,柔柔地笑道。 他抱起她,“好了,现在我们不谈他们,该享受我们的世界了。” 她不依的娇笑远远传开。 “穆兰,新婚快乐!”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蒙胧中,她又是看到了师叔温和的笑脸。 “师叔!”她惊喜地迎上去,“她还好吗?” “她很好。”他微笑道:“她现在已是三军元帅了。” “元帅?!”她又惊又喜又佩服,“她好厉害啊!” “是啊,她是个了不起的女孩。”他亦赞道。 “战争还没有结束吗?那她……”她为她担心。 “不必担心,她很安全。”他安慰她。 “可是,我现在占了她的位置,嫁了人,断了她的后路,若她想回来……师叔,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她心中不安,含泪问道。 “不,你只是追求自己的幸福。”他为她拭去泪,安慰道:“我说过,我会想法留住她,让她在那边也过上幸福的生活。” “真的吗?”她问他。 “我保证!”他坚定地点点头。 她望着他的眼睛,在里面发现了些什么,释然地点点头。 “谢谢你,师叔。谢谢你改变我的命运,谢谢你让我找到归宿。请你一定也要给她一个归宿,给她幸福的生活。”她真诚地感谢并乞求他。 “你放心吧!” “花元帅,你的伤势如何?”秦王关切地询问着前来拜见的花木兰。 “多谢秦王关爱,末将已无大碍。”木兰拱手道。 “那就好。你救了本王一命,本王他日一定会有所回报的。”秦王示意木兰坐下,对她说道。 “保护秦王是末将的职责所在,请秦王不必挂在心上。”木兰坐下。 “记得上次你对本王所说的话吗?将士们数年来末领过足饷,这是怎么回来?”秦王言归正传,继续着当日的话题。 木兰闻言倍感欣慰。这个秦王,倒是真的关心将士。“秦王真要管这件事吗?”她郑重问道。 “当然,”秦王凝重道:“边关将士为我大唐守边关、保平安,若有人从中捣乱,克扣军饷,损害他们利益,我岂能不管。不仅要管,还要从严管、从重管、管到底。” “好!”木兰豁然站起,“既有秦王这句话,末将就助秦王将这蛀虫揪出来。秦王请随我来。”说完出帐而去。帐外几名营将已聚首于此。 秦王出帐一看,略感诧异,“花木兰,你这是做什么?” “捉虫!”木兰一笑,率先向副元帅营帐走去。 一到副元帅营帐,两名亲兵立刻拦住他们,“副元帅在休息,不想有人打扰,各位请回吧。” “大胆,秦王在此,谁敢挡驾?”木兰脸一板,厉声喝道:“还不快给本帅让开!” 两人想视一眼,忙跪下道:“请秦王恕罪,副元帅他……” “住口!来人,给我绑了!”木兰一声令下,两名亲兵立刻被人五花大绑。 “秦王请!“ 一行人进得帐来,只见张正德慌慌张张地迎了上来。 待秦王坐定后,木兰向张正德喝问道:“张正德,你好大的胆子,秦王在这军营中巡查,你竟不闻不问不露面,你还真是目无君主了!” “本帅这几天身体不适,恐有礼疏之处,因而末见秦王。再者,我乃当朝国舅,是秦王的长辈,因病而避,并不是什么目无君主,请花元帅不要血口喷人。”张正德冷冷地瞥了眼木兰。 木兰淡淡一笑,“你国舅也好,皇亲也罢,今天我们来也不是为了这等小事,而是为了这几年军饷的事。” 张正德闻言,脸色骤变,“军饷?!这与本帅何干?” “哼,这几年来,军饷一直由副元帅你接收发放,而这几年来将士们一直没领过足饷,所以我们想来问问副元帅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怕,他们没证据的。张正德看了眼秦王,努力镇定下来,“几年军饷一直不足,我接多少发多少,没贪一文,请秦王明查。” “这不可能,这数年来,朝廷从末拖欠军饷,定是有人从中捣鬼!”秦王皱眉喝道。 “请秦王明查。”张正德跪了下来,“本帅末贪一文,定是压饷的官员从中贪污,还请秦王严查,还老臣一个公道!” 公道?!木兰冷笑“这么说副元帅你是清白的了?” “那当然,我乃皇亲国戚,那些将士又是保我大唐江山,我又岂会做这种事呢?”张正德说得振振有辞。 [奇]“是吗?”木兰笑容未减,眼神却冰冷异常,“若有人真的干了这种事,就当是罪该万死了?” [书]“那……那当然!”张正德慑于木兰的眼神,却仍嘴硬地死撑着,只是已话不成句了。 [网]“那好。”木兰淡淡一笑,收回目光,在书架边踱着,装做无意地看着书架里的书。 “副元帅,想不到你还挺有学问的,竟在军帐中收了这么多书。”木兰话锋一转,弄得众人摸不着头脑。 而张正德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冷汗也不停地冒了出来,但他仍咬牙撑住,他擦了擦汗,说道:“那当然,多看书,多长见识,才能带兵打仗。”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发现的。 “哎呀,副元帅,现在天又不热,你怎么满头大汗呢?”木兰见张正德的狼狈样,嘲笑道。 “这……” “咦?”木兰手一伸,从中抽出一本书,“这么淡显的《三字经》,副元帅也要天天翻看吗?”她抽出的,正是张正德那本帐本,记载着他所有的犯罪证据。 “你……”张正德一急,竟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抢。 “怎么?狗急跳墙了?”木兰微微一笑,闪身逼开,“拿下!” 立即,张正德被几名早已做好准备的将士按倒在地。 “秦王请看。”木兰将帐本递交秦王,“这就是他的罪证。” “花元帅,看来你早有准备啊。”秦王一笑,接过帐本翻开看着。一看之下,只觉触目惊心,且越看越觉可怖。这可真是军中的一只大蛀虫啊! “张正德,你好大的胆子!”秦王只觉怒火攻心,他将帐本甩在桌上,拍案怒喝道:“朝廷将如此重任交于你,而你却监守自盗!你心中可有半点朝廷?可有半点这不远万里守边关、御外敌的数十万将士?你良心何在?人性何在?” “秦王饶命啊!秦王饶命啊!”张正德挣脱禁锢,扑上前去哀求着。 “饶命?”秦王怒目瞪着他,“你这恶极之罪要如何饶你?我若饶你,怎对得起这沙场上的众兄弟?!” “我……我……”张正德吓得连连后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来人啊!将他拖下去!”秦王喝道。 “是!” “不!不!不!”张正德挣扎着尖叫道:“我是国舅,我是国舅,我是张贵妃的哥,是皇亲国戚,你们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哼!”木兰冷哼一声,上前斥道:“刚才是谁说若皇亲国戚以身试法,该当罪该万死呢?” “秦王,”木兰转身奏道:“张正德贪污军饷一案就请您查处了,至于其中与其勾结的官员,也请您一并处置,还我大唐军官一个公道。” “好,花元帅请放心,本王一定不会负于众将。”秦王一口应承。 “多谢秦王!”众将齐声道。 “待本王回京后,这群贪官污吏,一个也逃不掉。”秦王拍案道。 “现在我们去搜他在城中的别馆,我想他那儿一定有大量珠宝。”木兰道。 “好!” 果不出所料,在张正德的别馆内,搜出无以计数的金银珠宝。 “花元帅,我派人协助你将这些贪污的饷银发还于所有将士。”秦王召众将至帐中道:“至于那些阵亡或伤残的士兵就加倍发还。” “是!多谢秦王!”众将大喜。 一时间,军营上下喜气冲天。论纷纷的是蛀虫被队,饷银发还。而秦王与花木兰的声望一时间也如日中天。 “花元帅,本王回京后立即请父王下旨,将元帅一职正式交付于你,这军营之中就全靠你了。”数日后,秦王已准备回京复命。 “秦王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早日得胜回朝。”木兰抱拳道。 “好,本王在京城给你接风。”秦王押着张正德回京去了。 “这个秦王还真是不错,是个有勇有谋之人。”秦王走后,众人回营,宋将军赞道。 “不错,他文武全才,确实难得。”李轩也赞同。 “他乃天生的帝王之相,日后必成大业。”木兰笑道。 “嘘!花元帅,这话可说不得,当今太子乃建成,你这话若传扬出去可了不得。”宋将军急急制止木兰所言。 木兰笑了笑,不语回营。 “花元帅!”木兰一回营就被众将士围了起来。 “有事吗?”木兰微笑看着他们。 “我们是来感谢你的。”众人喜形于色。 “感谢我?为什么?” “是花元帅找出了副元帅的罪证,使他伏法,我们多年来被克扣的军饷得以补回,又使军中少了一蛀虫,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这不谢你又谢谁呢?” “对啊,那副元帅为人阴险歹毒,对士兵从没好脸色,并动不动就找碴对士兵们又打又骂的,除掉他,我们也不用再担心哪天又被无故被他处罚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数落着张正德的不是与木兰除掉他的好处。 木兰闻言笑道:“既然你们以后不用担心有人无故处罚你们了,那么你们可以更勤于练兵了吧。好!明日校场集合,我要验军。”最后一句,她说得郑重而严厉。 “啊!?”众人大惊,“元帅,不会吧,明天……” “还不去练兵!”她一声断喝,只惊得众人飞奔而去。 “元帅,你太严厉了。”宋将军笑道。 “不严何以治军?”木兰淡淡一笑,举步向校场走去。 夜深后,木兰才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校场回来。 她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向密林中的水塘走去。 四下查看无人后,她解衣下水。 水凉凉的,泌人的凉意令她精神一振,她解开头发,垂下头,洗着长发。 夜深水冷,一阵凉风吹过,她轻颤了下,加快了动作。头一甩,将长发甩至身后,撩起水洗着身子。 奇怪!,她停住动作,水是暖的! 不可能啊,这不是温泉……她骤一回头,只见岸边站着一身穿白衣的人影,正目光柔柔地看着她。 “啊!”她轻呼一声,将身子沉入水中,“你怎么可以偷看我洗澡?!” “我不知道你会来,所以……”他解释道。 “好了、好了,不用解释了。”她挥挥手,打断他的话,“在这个时代一个男人看了女人的身体是不是要负责呢?”她调皮地笑道。 他微愣了愣,“你会让我负责吗?” 她撇撇嘴,“水不够热,再热一点就好了。” 他轻叹一声,摇摇头,在一边的石头上背对着她坐下,取出长笛吹奏起来。 温暖的塘水,悠扬的笛声,她只觉身心都放松下来,就着笛声轻轻哼着,并不时地扬起水花,然后仰着头,闭上眼,任由水花洒在脸上、身上,轻快地笑着。 听到她的笑声,他心头甜甜的,手指一弹,在她身边激起一道水流,开成一股喷泉。 “好棒啊!”她欢叫着游到喷泉下,又笑又叫着玩着水花,“本想让你弄喷泉出来玩,又怕你骂我胡闹,没想到……你还真是深知我心,多谢了。” “你喜欢就好。”他拿下笛子,沉浸在她难得一见的童真中。半晌,问道:“自你做了将军,有了自己的营帐后就没来过这儿,今天怎么又来了?” “今天收兵晚了,一回营大伙又累又乏,都会拥着去洗浴,这时再要他们单独为我准备热水也太麻烦了。”她继续玩着水,“再说没人守着,我也不敢,他们进门之前也不知会不会敲敲门。” “不早了,该起来了。明天还要练兵呢。”他站起身,收起喷泉。 “好。”她爬上岸,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头发是湿的。” “先回营吧,我帮你擦干。”他无奈地摇头,走到她身边。 “好。”她开心笑道。 他上前揽住她的腰,人影一闪,两人已平空消失,继而出现在她营帐内。 “哇,好好玩,这种法术好厉害!”她又惊又喜地叫着。 “这不是用来玩的。”他好脾气地拉她躺下,用被子包住,扶她的头枕在腿上,用毛巾为她擦拭着头发。 “说说而已,别那么紧张。”她找个舒服的姿式躺好,嗔道。 “你啊,身为三军统帅,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他薄责道。 “年纪不小了?!”她闻言一惊,瞪目看着他,“我很老了?” “老倒不至于,只是算算已二十五六了,”他笑了,“平常女子到这个年纪已是儿女成群了。” “哼。”她收回目光,闭上眼,不在意道:“那是在这个年代,在我那时代,二十七八、三十不婚的都有,我才不急呢。” “是吗?可惜你现在生在这个时代。” “唉!”她叹了口气,“只可怜了她,待回来后,不知别人会用什么眼光看她,不知她能否打到一个好的归宿!” “你只想着她,那你呢?”他用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低头看她。 “我无所谓,”她耸耸肩,“嫁人的事我从没想过,回去后我可以继续做国际刑警,那是我一直热爱的事业。” 热爱的事业!?他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该怎么对她说呢?说他为了一己之私,阻断了她的一切退路!他不仅使她丢弃了热爱的事业、她引为傲的事业,更是成全了穆兰与杨东华的婚事,断绝了她的后路,使她永远也无法回到自己生长的年代。她若知道真相……他不敢想她会暴怒成什么样子。 长叹一声,他扶她睡好。 “你要走了?”隐隐约约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问题出在哪儿,只有先忍在心里。 “嗯,天也不早了,明天还经练兵呢。早点休息吧。”他轻轻抚摸下她的脸,起身离开。 一天的练兵,终于在众将士的喋喋叫苦中结束。 “花元帅,你好厉害啊!快把我们累死了!”饭桌上,将士们开始叫苦。 “很累吗?”她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嘿。累是累,不过大汗一身后,人舒坦多了,精神也好多了。”见她的笑容,众人心中毛毛的,忙改口笑道。 “是吗?那就好。”她仍笑容满面,点头赞许道。 晚饭后,她独自一人坐在营地不远的小山丘上,望着暮色渐沉,内心涌起太多感触。 回想五年前,她在国际刑警队中是一名赫赫有名的女干将,亲手处理的案件枚不胜举,每天过着惊险刺激的生活。 原以为,她将会这样度过一生,就算是老了,也可做文职,一辈子做一名刑警。可是,一夜之间,她的生活全变了,她竟然回到一千多年前的初唐,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女元帅,替斧头从军的花木兰。 从军这几年,她真的体会到不一样的人生,学得了很多东西,懂得了许多,连以前急暴的性子也收敛了许多。等回去以后,再做刑警一定会更得心应手的。 只是这几年,穆兰在做什么呢?她应该不会做刑警才对,可是,她不做刑警,那她回去以后…… “木兰。”李轩在她身后唤道,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轩,过来坐。”她收起心神,招呼他在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想以前,想将来。”她笑了笑。 “打完仗以后,你想做什么?”他好奇地问。 “回家,侍奉双亲。” “以你之才,入兵部绝不在话下,为何……” “我无意为官,只想在山野间过自由自在的日子。”她抬头望向天空,目光充满向往。田野生活,以前她是不会这样想的,现在她也不应该这样想呀,她还要回去做刑警呢。 “是吗?”他点点头,“那你上次对秦王说的,等你几年的姑娘呢?你不是说过没意中人吗?” “那是推脱之辞,我可不想被他招去做附马呢。”她大笑。 “你……”他笑道:“说得跟真的一样,把大家都唬住了。” “也不全是假的,”她收回笑,正色道:“我所说的姑娘确有其人。” “哦?” “是我三姐,”她叹道:“自我离家后,家中无人照应,她就一直留在家中,侍奉双亲,照顾幼弟,以至耽搁了青春,现在还待字闺中。”说着说着,她心涌起一股感动之情,三姐才是真正可敬的人。只是在这个年代,以她的年龄,“不知她以后能否找到一个能真心对她的人。” “能,一定能!”他信誓旦旦地说:“象她这么好的一位姑娘,一定会有慧眼之人爱护她一生的。” “是吗?”她心念一动。 “当然。” “李轩,打完仗后,你想做什么?”她对他的打算也相当好奇。 “我,也许会入兵部吧,”他笑道:“我出身兵戎世家,若不入兵部,还真不知该做什么呢。”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娶妻生子呢?”她追问道:“有没有想过要怎么样的女孩子呢?” “偶尔。这种事,要随缘的,由不得你想怎样。” 她闻言,心下暗暗策划。 “你说,这仗要打多久?”她转开话题。 “我兵饷粮充足,人气正旺,而匈奴已屡屡受挫,士气大减,这一仗,应该不会太久。”他分析道。 “我也这样想,只是耶律雄才这人过于自负,脾气又倔,只怕不会轻易降伏。他若死撑,也要耗些时日。”她接口道。 “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得想个好法子,一举击溃,副他投降。” “很难,他不是个遇挫就降的人。”她摇摇头。 “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他站起来,“法子得慢慢想。”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坐一会儿。” “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去。”说完,他先行离开。 退 敌 “多雅,你的伤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耶律雄才坐在床边,关心地询问道。 “已经没事了。”多雅摇摇头,扯出一抹笑容。 “唉,想不到,那个花木兰那么厉害,这一次,我们又吃了败仗。若长此下去,我们匈奴……”耶律雄才恨恨道。 “哥,有他在我们只怕打不赢这场仗。接连几次大战,我军连吃败仗,无伤将士无数,士气更是大减,提起花木兰他们都会害怕。哥,我们没胜算的。”多雅坐起身,“哥,我们退兵吧。” “退兵?!”耶律雄才望了他一眼,起身怒道:“不行,退兵不是证明我们输了,向他们称臣吗?不行!” “可是,哥,若不退兵,我们只怕会输得更惨!”多雅劝道。 “别说了,我决不退兵,就算是战死沙场也决不退兵。”耶律雄才怒极嘶吼,转身离开。 “哥……”多雅拥被泣哭。 “元帅,”参军呼罗多向进帐的耶律雄才行礼,“郡主的伤不碍事吧。” “她没什么大碍了。”耶律雄才压住心头怒火,在桌边坐下。 “元帅,今天我收到朝中消息,二王子已纠集人马,准备乘皇上重病期间反了大王子登上王位。”呼罗多上前对他说道。 “什么?”耶律雄才大惊,拍案而起。多年来未回京,想不到朝中竟出了这种事。“此事可真?” “当然了,这是二王子亲自传来的消息。”呼罗多带着诡异的笑容说道。 “二王子?你……”耶律雄才惊诧地望着他。 “元帅有所不知,现在朝中已是一片混乱,两位王子为王位之争已是不可开交。只有元帅现在远在关外,对朝中之事一无所知,正因如此,元帅这支大军就成了最后的、最有利的武器。”呼罗多道。 “你的意思是谁掌握了这支大军,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大惊大怒后,他反而沉住气,定下心神。 “元帅果然英明。”呼罗多上前恭维道。 “那你认为,本帅应该听从谁的调遣,服从哪位王子呢?”他在室内踱着。 呼罗多上前一步,“当然是二王子了,二王子乃皇上宠妃所生,在朝中也极有势力,跟了二王子,一定错不了。”他认为事情有望,忍不住喜形于色。 “可大王子是皇上钦点的太子,王位的继承人,”耶律雄才摇摇头,“若跟他做对,岂不成了谋反?” “唉,元帅这话就说错了。”呼罗多接口道:“当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要能辅佐二王子登上王位,一统江山,还有谁敢说咱们谋反?元帅,你可要想好了。” “大胆呼罗多,”多雅冲了进来,指着他怒骂道:“你竟敢挑唆我哥哥谋反,你简是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郡主,这是我们男人间的大事,请您不要多嘴。”呼罗多冷哼一声,转头望向耶律雄才。 “呸,我们兄妹乃是皇亲,我哥哥是皇上的亲侄子,他怎么可能跟你们这些逆臣为伍。而那二王子更是残忍荒淫,又岂可助他为王,欺压百性?”多雅对他大加斥责。 “没错,呼罗多,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我的性子?我是那种欺君背主之人吗?”耶律雄才凝起脸色,正色道。 “来人啦,将这逆贼绑了。”多雅大声呼叫。 立刻,几名亲名奔进帐内。 “哈哈哈……”呼罗多毫无惧意,反而哈哈大笑。 “你……”多雅气极,“还不快绑了他。” “多雅郡主,你以为我不做好万全准备就来说服元帅,是不是太冒险了点?”呼罗多冲那几名亲兵挥挥手,他们立即退至帐外,刀剑出鞘,严陈以待。 “你……”耶律雄才一见陈式,怒火攻心。 “元帅,这些日子你只顾郡主伤势,却没有发觉我早已将你的亲信调走。现在,这儿都是我的人。”呼罗多得意地瞅着他兄妹二人聚变的脸色。 “哼!你很有一套,这么久了,不竟没发觉,你是二王子埋在我身边的一只狐狸。”耶律雄才冷哼,却丝毫没有惧意。 “元帅,实话对你说吧,”呼罗多在主帅的位置坐下,“我本不是二王子的人,只是近年来二王子不断派人与我联系,许我高官厚禄,我才投效过去的。只要元帅也识时务,必定能享受荣华富贵。” “嗤!”耶律雄才冷笑声,“我耶律雄才是什么人,怎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元帅,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是在我的手上。”呼罗多盯着他。 “那又如何,我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用,没有兵符,你调不动大军。”耶律雄才冷笑着。 “就算你有兵符又怎样,那些将士会听你的吗?他们可是与我哥同生共死的。”多雅冷冷地瞥着他,“你别痴心妄想了。” “哼,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就范。”呼罗多一挥手。“看住他们,别让他们逃了。” “是!” 由于近几日匈奴军不明原因的休战,木兰与众将除了练兵外,有了难得的闲暇。 遣开众人,木兰独自一人来到两军阵地中间的一块小土丘上坐下。望着对面敌方阵营,寻思着应敌之策。 “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云风扬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坐下。 “啊!”她一惊,侧头瞪他,“你很喜欢看我受惊的表情吗?” 他笑了笑,“在想退敌之策?” “是啊。”她收回目光,望向敌营,“这几天,匈奴平静得有些不寻常,我担心会出事。” “这场仗不会打太久了。”他微笑道。 “你说什么?”她一跃而起,盯着他。 “我说:这场仗不会打很久。”他仍旧笑吟吟地望着她。 “真的?!”她又惊又喜,在他面前跪下,拉住他的手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这战争很快会结束?” “是的。”他挣开她的手,轻抚她因兴奋而泛红的脸颊。满眼都是宠溺的温柔,“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真是太好了。”她开心地扑入他怀中,抱住他,“我们可以回家了,太好了。” 他伸手搂住她,打从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她突地推开他,他一怔,望着她。 “我太高兴了,才会这么失态,你别介意。”她微红着脸,垂下头。 “我又不是第一次抱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害羞了?”他浅笑调侃她。 “我……”她只觉脸上火热。是啊,他又不是第一次抱她,可今天怎么会脸红,而且心跳得也特别厉害,她这是怎么了? 他拉她坐下,“想过以后的生活吗?” “以后的生活?”平复下心神,她侧头望她。他俊美的面孔又令她的心一阵狂跳。 “是啊。”他望着她,在她眼中找到自己的影子,“战争结束后准备做什么?” “做回原职啊,不过我想,”提到她感兴趣的话题,她转过头,笑容满面道:“回去后我可得花一段时间熟悉。一别就是七八年,不知道那个社会发展成什么样了,回去后,只怕我都不认识了。有时候,觉得以前的生活就像一场梦一样,虚幻而不真实。是不是很好笑,近二十年的生活竟然抵不上现在的数年。” “咦,你怎么了?”她侧头,见他深锁着眉头,似有满腹心思,却又欲言又止,忍不住拉他的手问道。 “木兰,”他反手握紧她的手,神情有些异样,激动而紧张,“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 “什么事,这么紧张?”见他如此,她也感到有些紧张了,“你的表情好奇怪,到底怎么了?” “这个……”他知道,若将这件事说出来,她一定不会原谅他的,也许会恨他一辈子,可若不说的话,她…… “到底怎么回事啊?扬,你怎么吞吞吐吐的,你一向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你快说啊!”她急了,催促着他。 “木兰,我想,”他艰难地开了口,“你回不去了。” “回不去?什么意思?”她不解,皱起眉头,“你刚才不是说战争就要结束了吗?” “我是说,你回不去你的时代了。”他咬咬牙。 “为……什么?”她愣住了,“为什么?” “杨东华与穆兰相爱了,他们已结为夫妻,穆兰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了。”他一五一十将实情告诉她。 “你……他们结婚了……她有了身孕……”她神情有些恍惚,愣愣地重复他的话,满脸皆是不信。“为……为什么?” “是我准许他们结合的,”他握紧她的手,“我答应她留下你来,给她幸福的生活。” “给她幸福的生活!给她幸福的生活!给她幸福的生活!”她重复着,一声比一声高,最后忍不住嘶叫道:“你给她幸福的生活!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 “我有,木兰,我有!”他抱住她:“我有!” “不!”她推开他,站起身,向后退着,边摇着头,边尖叫:“你没有,你没有为我想过,从来没有!”她只觉心一下子沉进深渊,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在撕扯着她的心,令她呼吸困难,心痛如绞。“你从来从来都只会她着想。为了她,你将我带来这个令我陌生的、与我格格不入的时代,令我受尽苦楚;为了她,你将我送上战场,隐瞒身份混入男人的队伍,伴随死亡,受尽折磨。这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都可以不计较!”说着说着,她已泪流满面。 “木兰!”看着她的眼泪,他心痛极了,他恨极了自己的私心,是他害了她。 “为什么你对她那么好,却对我那么残忍?”她痛哭着,哽咽着叫道:“你给了她幸福,可是我呢?我不怪你对我做的一切,真的不怪你。我只想回去,回去过我喜欢的生活,属于我的生活。可是你……你……你……”她捂着脸,泪水不断从指缝溢出。 “木兰!”他上前抱住她,“我知道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我会弥补你,我……” “够了!”她推开他,向后退着,“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话,不会,你只会骗我,说什么会送我回去,你都只在骗我,在骗我!”她大叫着向后退去,然后猛地转身急速飞奔而去。 “木兰!”他怔在当地,望着她诀绝的背影,独自愧疚与心痛。 木兰不择路地向前奔着,越奔越快,丝毫不在意自己跑的是哪个方向,只是一个劲地向前冲着,只到筋疲力尽,跌坐在地上。 她喘息着靠在树干上,伸手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却仍止不住一阵心酸,泪水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混蛋!云风扬你是个大混蛋!”她哽咽着低咒着,索性不去管脸上的泪水,任它流个够。 过了好久,她才揉揉酸涩的眼睛,止住哭泣,站起身。酸痛的双腿使她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她长叹一声,靠着树杆坐下,伸展又腿,等待体力恢复。 四下打量下周边的环境,她忍不住轻哼一声。运气不错,她已进入敌营,竟没被人发现。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竟误打误撞地跑到了匈奴军大营的左侧,匈奴军营近在咫尺。 这是个好机会,虽是阴差阳错,但既然来了,可利用这机会混入军营,打探军情,说不定会有收获。可是…… 唉!她长声哀叹,仰头望着蓝天。 老天对她如此不公,让她遭受这一系列的磨难,尤其是那个云风扬,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戏弄她。在这个时候,她应该痛恨、哀怨、反抗,不应该再顺从他的意思才对,怎么可以这么快就丢开这一切,又想着他所音乐会的责任呢? 匈奴军,去你的!战争,去你的!我不再管了!云风扬,去你的!我不会再如你所愿了!她低咒着。 她放松身体,闭上双目,收敛心神,开始修养身息,恢复体力。 但是,战争不仅仅是给她带来磨难,它给天下的百姓带来的苦难更胜她千倍、万倍,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置百性、将士于不顾,那样的她,连自己都会看不起。 现在,她是大汉元帅,领着千军万马,是朝廷的希望,是百姓的希望。若她突然甩手不管,三军一定会乱做一团,若匈奴此时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能这样做,不是为了云风扬,是了我自己。我的责任,我的义务,我的承诺!她咬咬牙,打起精神,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既然来到敌营,岂能空手而归?总要去打探打探,收集情报。这几日匈奴军异常平静,也许会有阴谋,要是能早点打探得到,就可以预先制订应敌对策了。 思及此,她站了起来,向匈奴营向去。 还好今天出来时没有穿盔甲,身着便装,这样行事方便多了。 她小心地接近最边缘的营帐,没有被人发现。细细听了听,帐内没人。 她掀开帐门,闪身进去。帐内无一人影,她在帐内找到一套匈奴兵的盔甲,忙穿戴起来。 装扮好后,她向营地中央走去,那是主帐的位置。 一路上都很平静,巡逻的士兵并不多,也并不是十分的谨慎。 主帐边的情况可就不一般了,密密麻麻地将主将里三层、外三层地团团围住。 “怎么会这样?主帅被围成这样,不会是保护吧?!”她皱着眉头,思忖着。这样严密的守卫,一定有问题。要靠近可就难了。 正想着,一侧走来一小队人马,领头的是参军呼罗多。 眼珠一转,她准备冒一回险。 待小队匈奴军从身侧走,她忙跟了上去,走在最后,尽量做到泰然自若。 近了、近了、更近了。她跟随着一步步接近主帅营,成不成就在此一举了。她咬咬牙,不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自然,只是手心已盈满汗水。 “大人!”主帅营外的卫兵齐齐躬下身行礼,呼罗多哼了一声,径直进去,卫兵只到他们走过才抬起身,她就这样跟着混了进去。 “呼!”长长松了一口气,她跟着进入主帅的营帐,在人群后的一个角落站定,向内望去。 定眼一看,她惊吓得险些叫出来,忙用手捂住口。 营帐正中,多雅郡主正躺在元帅耶律雄才怀中,肩上的伤口正在溢着血,脸上没有丝毫血色。耶律雄才一脸憔悴,正用仇恨的眼光瞪着呼罗多。 这是怎么了?她大惑不解。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坚持得了几天?”呼罗多面目狰狞地死盯着耶律雄才,脸上混合着焦虑与痛恨。 “就算是死,我也决不会向你低头。”耶律雄才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冷冷地回道,语气中充满厌恶与鄙视。 “你是大元帅,你高风亮节,你有骨气,你不怕死。可你难道不为你妹妹着想?”呼罗多奸诈地露出一抹残酷的冷笑,“四天不吃不喝,而她又受了伤,你想她撑得住吗?她还年青,又长得这么漂亮,你忍心看她为你而死吗?” “呸!”多雅挣扎着抬起身,虚弱地斥责着,“住口,我哥绝不会中你的计的。”她望向哥哥,“哥,千万别上他的当,不要向他屈服。你是我们匈奴的元帅,匈奴的命运就系在你身上,你千万不能妥协,千万不能!” “多雅!”耶律雄才抱紧她,“你是我的好妹妹,匈奴的好女儿,你放心,哥哥不会向他屈服的。” 多雅望他露出一抹轻笑,随即不停地咳嗽着。 耶律雄才轻轻地为她拍着。 到底怎么回事?木兰看得纳闷。看样子是呼罗多要谋反,胁持了元帅兄妹。难怪这几天无战事。 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翻脸,应该好好利用这个机会,也许有办法利用它来结束战争。她想着。 “耶律雄才,你再好好想想,若帮了二王子夺得王位,他愿封你为镇国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多么威风!从此荣华宝贵,前途不可限量啊!”呼罗多变了嘴脸,涎下脸,放软口气,利诱着。 “够了,你不用再多说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耶律雄才冷笑,“你若不是号令不动三军将士,早就将我兄妹二人杀掉,取而代之了,你的话,我会信吗?” “你……”呼罗多大怒,露出残酷的狰狞表情,“好,你狠,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你再嘴硬,我就先杀了多雅。” 耶律雄才脸一沉,没有开口。 呼罗多怒哼一声,甩袖转身向外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人影一闪,呼罗多身边多了一道身影,一把利刃搁在了他的脖子上,整个人被人胁持。 “啊!”呼罗多尖叫一声,众士兵拨出剑却不敢上前。 “耶律元帅,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呼!”木兰笑眯眯地望着耶律兄妹,手中却一丝也不敢大意,牢牢地制住呼罗多,令那些士兵投鼠忌器,不敢上前一步。 当她听完他们的对话,大致上了解原因后,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制住呼罗多,救出耶律兄妹。她凭着直觉做了,准确而迅速。 “花木兰!” “花元帅!”耶律兄妹大吃一惊,弄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大营之中,更不明白她所做举动又是为了什么? “几日未见,怪想念你们的,就忍不住过来看看。”在心中策划好,打定主意后,她心神一松,调皮地笑道:“耶律元帅不会见怪吧。” “你……”此情此景,耶律雄才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不会怪我?那太好了,你,别动!”她正对耶律雄才说笑,见一士兵想乘她分神之际攻上来,忙喝止住,“你若想他人头落地,就上前一步,决不会让你失望。” “不、不要过来,后、后退,快后退……”呼罗多被她一句恫赫吓得连声阻止手下人的行动。 “这才识趣,不要再打扰我与耶律元帅述旧。”她扬眉一笑,转向耶律兄妹,“多雅郡主情况不太好啊,要不要紧?” “她伤势本已好转,只这几日被呼罗多囚禁,数日粒米末进,她的伤势又恶化了。”耶律雄才说着,目光又恨恨地瞪了呼罗多一眼。 “为什么?” “为王位,为金钱,为权势!”耶律雄才摇摇头,长叹一声,“为了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做出不忠不义之举。” “我想,”她淡淡一笑,“我可以帮你。” “你?!”兄妹俩望着她,又惊又喜又疑。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多雅问出两人心中的疑惑,“一直以来,我们都是敌对的。” “不,”她摇了摇头,“我们从来都不是敌对的,也许目的不同,但是我从未想与你们对敌。” 两人不懂。 “好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她截住问题,转到眼前关要这事,“该怎么办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兄妹二人对望一眼,点点头。 由于呼罗多的贪生怕死,以及耶律雄才的亲兵在知道了元帅兄妹安然无恙后的无所顾忌,事情进行得异常迅速与顺利。 耶律兄妹休整后与木兰同坐在大帐内。 “这次多亏了花元帅,不然不止我兄妹二人性命不保,只怕我匈奴江山也落入奸人之手。”耶律雄才双手抱拳诚肯地对木兰致谢道:“你是我们匈奴国的恩人!”说着就要跪下,帐中余人齐齐跟着跪下。 “快起来。”木兰忙扶住他,“其实,我帮你们也是有目的的。不仅仅是为了你们,也同样是为了我们——大唐。” “这话是什么意思?”耶律雄才请她上座,余人也一一归座。 “我唯一的目的、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结、束、战、争!”木兰凝重说出她真正的意图。 “结束战争?!”众人面面相觑。 “是的,结束战争!”她点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场战争已经打了五年多了吧。” “七年零七个月。”多雅轻声说。 “是啊,七年零七个月!多么漫长的岁月啊!”木兰感叹道:“七年零七个月,一个初生的孩子,现在已经可以上学堂,读书识字了。” “打仗吗,十年八年的算得了什么?”一名将士插口道。 “是吗?十年八年的算不得什么?那么,”木兰望向他,“这七年零七个月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匈奴人多少?汉人多少?你知道吗?” “这……”匈奴将士一愣。 “你不知道。因为在你心里从来没有想过。在你心里战争是为了更多的财富、名利、疆土。可这些都是用人命换来的!你从来没有为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想一想,他们的父母、妻儿,是怎样的望眼欲穿;是怎样的悲痛欲绝!”木兰沉痛的说着,眼眶中泪光闪现。 一翻至情至信的话语,打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其实,这次贵国发生内讧,对我大唐来说是一次绝好的机会。”木兰见效果初显,决定再接再厉,彻底达到目的。“若我乘此机会,挥师而下,一举杀入,不知你们可否抵抗得了?” 此言一出,众将皆大惊失色,多雅更是惊叫出声。 “我想是抵抗不了的。”木兰一笑,“相战多年,我的能力你们应该有所了解,若我率军直攻你大都,匈奴必自此亡国。”她说得轻描淡写。 “你真要这么做?”多雅惊呼。 “郡主不必惊慌。”木兰冲她微微一笑,惹得她脸一阵绯红。“我若有此意,会在这儿对你们直说吗?” “呼!”众人松了一口气。 “我今天所做所言,也只是为了这一个目的——结束战争!”木兰再次郑重点出主题,“战争给人民——不管是汉人还是匈奴人带来的都是无尽的痛苦。” “可是……”耶律雄才心为此动,只是他上有国君,下有将士,若此时投降,只怕难以交待。 “你有妻儿吗?”木兰见他已动摇,突地转开话题,问道。 “有,我有一个很美的妻子,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耶律雄才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仍老实地回答她。 “你想他们吗?”她再问。 “我……”他愣了。他的妻子、儿子啊!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含泪的容颜。那分别时妻子满含凄楚的双眸,深深地刻在他心上。还有儿子,他走时,独生子才呀呀学语,现在他该会叫爹娘,该会到处蹦跳着玩耍了吧。他会记得爹吗?记得爹长什么样子吗?他的心一阵绞痛。 “还有你们,”木兰面对帐内所有将士,“你们的妻儿、你们的白发高堂,你们能听见他们在梦中呼唤你们吗?你们能在梦中与他们相聚吗?” 一片呜咽声传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论是匈奴军还是汉军,在久别了家乡后,又有几个人能不想家、不想亲人呢?”木兰的泪水已滑落下来,“战争能带给你们什么?除了亲人在远方呼唤;除了失去身边的兄弟们的性命,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下面哭声一片,久已压抑在心底的思乡情感一下子决堤洪水般爆发出来。 “匈奴与汉军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谁赢了?谁都没赢。”她长叹一声,“输了,都输了,输了许许多多兄弟们的生命,输了许许多多亲人的眼泪。” “耶律元帅,不要再打了,战争,除了带来毁灭,什么也得不到。”她诚恳地望着他,目光透着温和、怜惜与希望。 “谈和?!”他思忖着。 “谈和!”她向他伸出手。 “谈和!”多雅擦干泪,伸手握住她的手。 “谈和!”耶律雄才下定决心,伸手握住两人的手。 “谈和!” “谈和!”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声,如波浪一样传开来,声音中透着无限的兴奋与喜悦、欢乐与期待。 “我们可以回家了!“ “耶律元帅,你看,将士们多么开心。其实,他们也是不喜欢战争的。“木兰含笑望着他,眼中含着泪花。 “是啊!”耶律雄才点头,“若我们早一点结束战争,该多好。”他今天才真正看清了士兵们对战争不是期待而是厌恶。 木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泪已模糊了她的双眼。 达成协议后,木兰与耶律雄才商量细节。 “我看先由你我二人先签下停战协议,你现率军回朝救主,然后再派使者入我大朝与唐王谈和约。”木兰提议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耶律雄才满口答应,“明日一早我等就送花元帅回营,签下停战书。” “嗯,只是……”木兰猛然想起,“贵国君主会难为你吗?” “这……”耶律雄才想了想,“应该不会,大王子为人仁慈,并非好战之辈,再者我助他登上大宝,乃国之重臣,相信他不会反对我的决定。” “那就好。” 第二天一早,木兰就与耶律兄妹及众匈奴将军向汉军大营行去。 而此时汉营早已乱做一团。 “还没找到花元帅吗?”李轩对刚进帐的胡清文问道。 “没有。”胡清文眉头紧锁,“整个大营都找遍了,方圆数十里也寻了个遍,就是只苍蝇也找着了,可元帅这么大个人,就是没个踪影。我们都快急死了。” “唉!”李轩长叹,“打那天练兵后他说要一个人静一静,去了边境的小山丘……边境?!会不会被匈奴军捉走了?”李轩大惊。 “不会吧,花元帅武功高强,人又机警,这,不会吧。”宋将军心中亦急躁万分,可对花木兰却也信心十足。 “应该不会,若匈奴捉了我军元帅,一定会有大侵之举,不会这么按兵不动。” “可花元帅他现在……”李轩已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帐内来回走动。 “我想元帅一定碰到棘手的事,我们再去找。”宋将军站了起来,向外走去。 “将军!”周山冲了进来,“各位将军,花元帅回来了,还有……” “元帅回来了!”众人大喜,不等他说完,忙迎出帐去。 “……匈奴元帅与众将军!”周山对着空空的帐篷说道。 帐外,木兰正与耶律兄妹及数位匈奴将领向帐前走来。 “花元帅,你可回来了!”众人放下心来,李轩更是笑容满面。 “我回来了。”木兰偕走进大帐,招呼耶律雄才等人座下,“几位请坐。” “元帅,你没事吧,他们……”李轩忙上前道。 “各位不必着急,我们坐下说。”木兰示意他们归座。 李轩等人在匈奴将对面坐下。 木兰简单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向大家述说。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木兰结束简述,“我们已达成口头协议,今天就在我大营签订正式的停战协议。” 众汉将相视望着,眼中满是惊讶与喜悦,更包含着对木兰的万般钦佩。 “这真是太好了!”李轩欣喜万分,满面笑容,对木兰及耶律雄才说道:“两国停战,真是太好了,两国人民可以过上平安的好日子了。万位元帅此举必将得到万民拥戴。” “这是花元帅的功劳,他是我匈奴有大恩人,他的恩情我耶律雄才今生今世也不会忘记的。”耶律雄才双手抱拳,再次对木兰诚恳道谢。 “耶律元帅不必客气,只要双方永不交战,和平共处,我的心愿就了了。”木兰微笑道。 “李将军,令尊之事……”对李轩,耶律雄才怀有深深的歉意。 “耶律元帅不必多说,这都是战争的后患,只要今后两国不再开战,就是对我父最大的慰藉。”李轩叹道。 “李将军放心,只要有我耶律雄才一天,大唐匈奴永不开战!”耶律雄才承诺道。 双方很快签了停战协议,耶律雄才决定与次日班师回朝,再行派遣使者与大唐签和约。 木兰与众将将匈奴将领送出大营。 “花元帅,在下等告辞。”耶律雄才等人跨上马,向他们抱拳告辞。“我定回国将花元帅的威名与仁慈之心一一禀报国主。耶律雄才是花元帅手下败将,匈奴不敌大唐,我们匈奴向大唐称臣,永为父子之邦。而且必保有我耶律雄才一日,匈奴与汉朝将一日无战事。” “好,我信得过你。我替大唐君民谢谢你。”说完一辑到地。 耶律雄才马上还礼后,策马扬鞭而去。 “我们可以回家了!”看着他们走远,木兰突然跳起来大叫。 “我们可以回家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 众人跟着大叫,三三两两抱在一起,又笑又跳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一声比一声欣喜,整个汉营传出震憾天地的欢叫。 过了许多,众人才平静下来,每个人脸上皆挂着发自内心的欢笑与喜悦。 “好了,大伙今天晚上好好庆祝一下,我让伙房今天添些好酒好菜,大家好好畅饮一番。”木兰手一挥,下达命令,又引来一阵欢呼。 “哦!”众人着将木兰抬了起来,边欢叫过向内走去。 “花元帅。”人群外的李轩唤着她,她回头一看,李轩正指向大营入口。顺势望去,只见一少女骑在马上,正俏生生地笑看着她。 “多雅郡主?!”木兰一愣,她怎么又回来了? 木兰跃下地,招呼众人进营,自己向多雅走去。 与李轩擦肩而过时,他向她眨眨眼,她耸耸肩,来到多雅身边。 “多雅郡主,你怎么不回营?找我有事吗?”她对多雅的回头有些诧异。 “花元帅!”多雅垂下头,未语脸先红。 “你怎么了?”她奇道。 “花元帅近日也要班师回朝吗?”多雅低声问。 “是啊,处理好事务后就可以回家了。”一提及此,木兰就忍不住笑逐颜开。 “是吗?”多雅突然抬头向她嫣然一笑,道:“也许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了。” “哦?”木兰扬眉。 “过不了多久,我国皇上就会派使者到贵国谈和,你说使者会是谁?” “谁?”木兰问道,随既笑道:“一定是你哥哥,对不对?” “是啊!”多雅笑道:“到时候我就要求陪哥哥一起来,哥哥一定会答应的,那时我们又可以见面了?” 不会吧?!看她如花笑面,含情双眸,木兰心中暗叫不妙,不会又是一个赵婉儿吧?! 该死的!自己明明是一个女孩儿,也许长得好了一点,可也不至于让身边的姑娘家一个个地贴上来吧。唉!木兰忍不住长叹。 “你怎么了?”多雅对她的反应感到诧异,“难道你不想见到我?”心中一酸。 “不是。只是,我们只怕很难再见了。”想及此,木兰松了一口气,虽说有些歉意,但毕竟错不在她,再者,时间一久,什么都可以淡忘了。 “为什么?”多雅急了。 “我回朝后即刻回明唐王,归隐山林,做一个自在逍遥的普通人,再不问世事了。”木兰眼望远方,目光中充满向往。 “那很好啊,其实能不问世事也是一种福气,有时候我哥哥也会谈论到归隐之事,只是他怎么也达不成心愿。”多雅笑着上前拉住木兰的手。“你告诉我你的住址,我去找你啊!” “这……”木兰一愣,看着她拉住的手,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难道继续编那个家有贤妻的故事吗?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在我们匈奴是很有名的。那些将士对你的威名是心有余悸,谈论你时对你又敬又怕。就连朝中诸臣也知道你的名声,说你是我们匈奴的克星,但对你的武功谋略却大加赞赏。”多雅没有发现木兰的失常,现在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夸赞自己的心上人了,不必再担心大哥责骂了。“你真的好厉害!” “承蒙郡主错爱,”木兰抽回手,“木兰乃草木之人,郡主是金枝玉叶,木兰岂敢高攀。” “你是元帅呀,有什么高攀不高攀的。再说,我喜欢你,才不管那些呢。”多雅说完,“呀”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羞红着脸,低垂着头扭弄着衣角。 天啊!木兰都快抓狂了,这些女人到底怎么了?这么多男人不爱,偏偏喜欢她这个假男人。她们到底看中她哪一点? “多雅郡主,承蒙你厚爱,可我实在无福消受。”木兰苦着一张脸,心下烦恼之极。 “你,你不喜欢我?”多雅闻言心中一寒,转向面对她,“你嫌我是匈奴人?可我们现在不再是敌人了呀!” “不,并不是这个问题。”木兰摇摇头,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那为什么?是不是我不够温柔,不好?”多雅的泪水在眼中打转。 “不,不是。你心地善良,为人真诚、率直,武功也相当不错,是女中豪杰。”木兰真诚赞道。 “可、可你就是不喜欢我。”多雅的泪水滑落下来。 “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木兰摇摇头,“人的感情是个很难捉摸的东西。什么时候喜欢,喜欢什么人谁也说不准。我对你,是不可能有男女之情的。所以,很抱歉。” 多雅什么也没说,只是睁着一双泪眼望着她,楚楚可怜的。 “唉!”木兰长叹一声,她伸手拭去多雅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像你这样的好姑娘,一定会有一份属于你的姻缘,也必定会有一个真心爱你、心疼你的人呵护你一生一世的。” 多雅摇摇头,含着泪转身向外走去。 “多雅郡主,”木兰心中不忍,唤住她,“其实,你也并不真的爱我,在你的眼中,我也许比其他男子出众一点,所以对我关注也要多一些,再者,你正处于情窦初开之龄,因而将这种关注转为情丝,认为喜欢上我。” “你若静下心来想一想,若我只是一个长相平凡的人,你还会心仪于我吗?”木兰知道,也许这样说残酷了一点,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点醒她,“你喜欢的,也只是我的外貌罢了,而外貌是天下最不可靠的。希望你想清楚。” “够了,你是不会知道我的感受的,”多雅打断她的话,“也不会在乎!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你……”她没再说下去,转身跑开,跨上马背扬鞭而去。 唉!木兰摇摇头,知道自己又伤了一个姑娘的心了。只是,她也无可奈何。 “木兰,”李轩上前,“大伙都在等你了。” 点点头,两人并肩向伙房走去。 “你又伤了一位姑娘的心。”李轩笑叹道。 “这不是我的错,她若肯听我的话,好好想想,才会发现她并非真的爱我。想通之后,她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木兰轻叹一声,转头望望多雅远去的方向,再次摇了摇头。 “听说太守的女儿嫁了个读书人,夫妻很和睦,日子过得也相当不错。”李轩突然说道。 “是吗?那就好!”木兰心下一慰,点点头,“这也证明我所言非虑。” “为什么你回绝了两个很好的女孩子呢?难道真的没有一个女孩能打动你的心吗?”李轩对她对两位姑娘的态度非常奇怪,忍不住问道。 “对,天下没有一个姑娘可以打动我的心,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娶妻的。”她斩钉截铁地说道。心里却偷笑,她怎么可能娶妻吗! “为什么?” “这个吗?你以后也许就会知道的。”她对他诡异一笑,转开话题道:“大伙一定等得很心急了,我们快去吧。” “嗯。”两人快步走向伙房,加入那炽热如火的庆功宴中。 两个月后,木兰率领众将凯旋而归,受到京城热烈欢迎。 当今太宗皇帝也就是昔日的秦王在大殿接见众将,并摆下庆功宴。 “花爱卿,你这次凯旋而归,为我大唐立下大功,你说,你要什么赏赐,朕一定满足你。”太宗皇帝龙心大悦,在连敬她数杯酒后,笑道。 “皇上……” “就赐你官居兵部尚书,你看如何?”不待木兰开口,皇上就下了旨。 “皇上!”木兰忙出位跪禀道:“末将不想为官,也不要什么赏赐。只是末将离家数载,家中父母养育之恩未报,每每思及恩情,心中忐忑不安,末将愿解甲回乡,孝顺父母,以报养育之恩。望皇上成全末将一片孝心!” “好,好孝心!可也不必回乡啊,接他们来京岂不两全?”皇上心情大好,依旧笑逐颜开。 “父母乡间住得久了,不惯城中浮华。而末将虽善用兵,却不善为官,就算入朝也不会有什么功迹,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木兰恳求道。若真让她做官,不是她将朝廷闹个翻天就是被活活闷死。 “你真不愿入朝为官?”皇上收起笑容,板着脸问。 “是,请皇上成全!”木兰心一横,牙一咬,管他什么皇上、臣子的,反正她绝不会留下来。 “皇上,花元帅一片孝心可嘉,请皇上成全。”李轩知木兰心不在朝廷,勉强留下来也不会有好日子的,忙出位跪求道。 “请皇上成全花元帅!”众将齐齐为她请求。相处多年,他们又怎么会不了解她的性子呢? “好、好、好!”皇上微摇摇头,“既然你意志坚决,那朕就不强求了。不过你有功于朝廷,朕总要赏赐你点什么才行。” “如果皇上真要赏赐末将的话,就请赏末将一块免死金牌。”木兰心念一动,这是个好机会,若有了免死金牌,就算将来身份泄露,也可保住全家自己的性命。 “免死金牌?”皇上诧异道:“要它何用?” “若有一天末将惹怒了皇上,获降死罪,就请皇上能恕花家满门。”木兰回道。 皇上哈哈大笑,“怎么会呢?你乃我大唐功臣,朕怎会杀你?” “既如此,那赐一块金牌又有何妨?”木兰抬头望着皇上。 “好,朕就赐你免死金牌,将来若真有死罪,可免花家一门无恙。”皇上一笑,点头答应。 “谢皇上隆恩!”木兰大喜,忙道恩。 “好了、好了,快起来,朕要好好陪各位将领畅饮一翻。”皇上命众将归位,“来,为众将满上。” “是!”宫女忙上前斟酒。 “今天真是喝得痛快。”木兰与众将个个喝得东倒西歪,相互搀扶着回到行馆。 李轩一个踉跄向前一扑,扑倒在木兰身上。 木兰忙扶他站好,“喝这么多干嘛?醉醺醺的。” “木兰,你的身子好软。”李轩带着醉意,拍拍她的肩。 “好了。”木兰甩开他的手,“你喝醉了,回去睡觉。”说完,甩下众人独自回房。 “哈、哈、哈……”众人笑着回房。 归 乡 收拾好行装,入宫拜别皇上,木兰准备起程回家。 “木兰。”李轩推门进来,看着收拾好的行装,“要走了?” “是啊!”木兰笑了笑,目光中有依恋与期盼,“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送你吧。”李轩为她拎起行礼,他已由皇上钦点,入兵部任职,继承亡父的遗志。 拎着行装向行馆大门走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大门口,他才依依不舍地开了口,“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没想到还是有分开的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生本就聚散无常。”她微微一笑,“我今生不会再入朝廷,若有空,到花家村来看我吧。” 他点点头,“能认识你,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一种福份。从你那里,我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 转眼间,已至大门,胡清文、王贵、徐石及几名她手下的亲兵正站在门口等她。 “你们还没走?不想回家了吗?”她上前拍拍着他们的肩膀,脸上浮出不舍之情。 “等你呢。”胡清文笑道:“我们与元帅同路,想到府上去拜见伯父、伯母。” “是啊。”徐石道:“听说令尊也曾是军中一员猛将,我们闻名已久,乘今日的机会,可以去拜会了。” 她闻言一惊,脸色微变,他们若去…… 算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让他们知道也无防,相信他们对她是不会有相害之心的。 “好,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她回复笑容,“不过若累你们家人久候,罪可不在我。” “放心,”众人笑道:“我们正好顺路,不会耽搁多久的。” “就是啊,我们个个归心似箭,你想多留我们几天我们还不依呢。” “好,走!”众人大笑着跨上马。 “木兰,保重!”李轩不舍地望着他们,“各位兄弟,保重!” “李将军,再会了!”众人齐向他拱手做别。 “等等,李轩。”木兰跃下马,从包袱中取出一物交给他。 “这是……?”他一看,正是常阅的兵书。 “这是当年我从军时师父送我的兵书,今天送给你,助你今后行军布阵。”说完,她拍拍她的肩,回身上马。 “这是令师所授,怎么可以随便送人?”他上前说道。 “它对我已没什么用了。留给你乃物尽其用,相信家师也会开心的。”说完长鞭一扬,“走!” “走!”众人呼啸而去,留下李轩一人望着滚滚尘沙长叹。 晓行夜宿几天后,木兰一行数人已离花家村不远了。 “元帅。”胡清文赶上前与她并骑而行,“就快到家了,心里一定很高兴吧。” “是啊,”她满面笑容。一路上他们对她仍以元帅相称,虽她几次阻止,但他们以叫习惯了为由,就是改不了口,她也只好由他们了。向前方望了望,wωw奇Qìsuu書còm网她忍不住叹道:“倒有些近乡情怯了,心中有些不安了。” 徐石打马过来,凑趣道:“元帅,你久征沙场,面对敌军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怎么今日回到家乡,得见爹娘反倒怯了呢?” “是啊,今日元帅倒像个女孩儿似的扭扭捏捏的。”王贵也上前打趣她。 “好啊!今儿个都齐心与我为难了是不是?”她笑了笑,长鞭一扬,打马飞奔,“回家了!” 众人大笑着策马跟去。 不消片刻,他们已到村口。 “爹、娘!我回来了!”她跃下马,站在村口,内心激动万分,思绪起伏不定。 在这个山村,她虽只住了短短的月余,但在她心里,已经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将花氏夫妇当做自己的亲生父母。虽然她也怨过,但在内心深处,他们仍是她的亲人。而今后,她也将在这里与他们共同生活一辈子。 是啊,一辈子!现在,她心中已丝毫找不出怨恨,对未来的生活反倒充满了期待与向往。归隐田园,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奔波厮杀了多年,她也累了、倦了,是该休息的时候了。 “几位公子,你们到花家村来找人吗?”一位怀端水盆的妇人见他们在村口张望,上前问道。 “哦,我们去花家。”她认出是邻家祥婶,笑道。 “花家在……”妇人欲指路。 “多谢大婶,我们知道。”她谢了谢,招呼众人前行。 “那们公子怎么看起来很眼熟啊!”妇人边走边回头,自言自语道。 众人暗暗好笑,“元帅,你离家近十载年,他们都认不出你了。” 她以易钗而弁,祥婶又怎么认得出来呢?她轻笑摇头。 “这就是了。”站在家门口,望着门内,不知爹娘是否还认得她?三姐年纪也大了,不知可有了人家?弟弟应该长成大小伙子了,不知有没有给娘惯坏了。 “都到家了,怎么还不进去?”胡清文轻推了下她。 “是啊,都到家了!”她抻手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请问你们找谁?”屋内一女子见有人进来,忙迎了出来。 “三姐!”她上前一步,拉住玉兰的手,激动地叫道。 “你……”玉兰定眼一看,“木兰!木兰!”一把抱住她,边叫泪水就边流了下来。 “爹,娘,木兰回来了,木兰回来了!”玉兰边叫边拉着她向屋内跑去。 “木兰!木兰!!”听到叫声,花父、花母、王氏全都迎了出来,拉着木兰上上下下打量着,“木兰,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爹,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一家人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爹,娘,我们进屋说吧。”玉兰拉着他们,“这几位是……” “哦,我们是花元帅的同营兄弟,今日是来拜见花伯父的。”胡清文等几人忙上前拜见。 “花元帅?!木兰你、你、你做了元帅?!”花父又惊又喜,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柔顺的女儿不仅替父从军杀敌,竟然还当上了统领三军的大元帅! “是啊,爹。”她扶着父亲进屋,“这话说来就长了,我们还是进屋说吧。天赐呢?怎么没见他。你们快进来吧。” “他上学堂去了,待会儿才能回。” 众人在大厅坐下,玉兰端来茶水。 话匣子一找开就关不住了,胡清文等人叽叽喳喳地将木兰从军经历一一道来,说到精彩处还起身比划比划,引得花父等人跟着紧张一阵、放松一阵,时而惊呼落泪,时而喜笑颜开。 “好了,大致经过就是这样了。”胡清文喝了口润润喉,“当时情形比我们讲的更精彩,我们笨口拙舌的,只能说到这些了。” “木兰,想不到你吃了这么多苦!”花母拉着她的手,流着泪说:“受了重伤,还差点丢了性命,真的好可怜。今天能活着回来,真是老天有眼!”说完还不停地拜拜。 “娘,我没什么事,你别听他们夸大其辞的。”一贯受到花母冷淡以对,听贯了她的唠叨责骂,一时对这样的温情以待还真有些不习惯。 “好了,好了,你也别再难过了,木兰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花父擦擦眼泪,笑道。 “四姐?!四姐!”一个半大小子冲了进来,抱着她欢叫:“四姐!四姐!” “天赐!”木兰欢笑着揽着他的肩,“还是天赐最好,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 “我天天都在想着四姐你呢。”天赐抱着木兰又笑又叫,“你总算回来了,爹不用每天叹气了,大娘也不用经常擦眼泪了。” “天赐长大了,懂事了。”看他乖巧懂事的样子,木兰欣慰多了。 “四姐?”胡清广等面在相觑,“他叫元帅四组?” “会不会是小名?男孩子怕养不大,当女儿养?” “也许吧,看花元帅也是白白净净的象个姑娘家,八成是当女儿养大的。” “对,一定是!” “几位也累了,寒舍简陋,就请屈就在客房休息休息吧。”花父见天色不早,招呼道。 “伯父不必客气,我们习惯军旅生活,再苦的环境也能适应,何况是在花府呢。”胡清文等忙谦道。 “天赐,带这几位大哥去客房休息。”木兰对天赐道。 “伯父、伯母,那我们先行告退了。”胡清文等人随天赐离开。 天色微明,木兰就从睡梦中醒来。 拥被坐起,看着房内一摆一设,心中涌起一股温情。 结束了数年的征战生涯,回到这个平凡、安宁的家。从此以后不必再担心敌人夜袭,可以夜夜安枕了;不必再夜读兵书、日研战情,可以过着洗衣烧饭的平实生活了;不必再上战场与敌厮杀、浴血拼杀,可以过着普通人一般平平淡淡的生活了。 曾以为上战场、阻强敌,显尽英雄本色才是真人生。可在经历过这一场战争后,她才真正领悟到什么是人生。明了到和平是多么的难得,安定才是真正追寻的目的。 思及此,她轻轻笑了。 看着三姐恬静的睡容,听着窗外的鸡鸣,她长吁一口气,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新的生活。 此时,玉兰业已醒来,她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见木兰拥被而坐,笑道:“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习惯了。”木兰笑道:“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早早起床,现下要睡倒睡不着了。” “木兰,”玉兰眼眶一红,“为了这个家,为了爹,真苦了你了!” “不,三姐,其实真正苦的人是你。”木兰叹惜道“为了这个家,几年以来你尽心尽力,坚苦操劳,甚至耽搁了自己的婚事,真是难为你了!” “看你说的,我再怎么苦也是在家中,有父母相依、有弟弟相伴。可你呢,好好一个姑娘家,混在男人堆里,吃苦受罪不说,还老是提心吊胆要担心女儿身被揭穿,更别说是上战场杀敌了。”玉兰说着说着,泪水就下来了。 “三姐你别难过,我倒是乐在其中。”木兰劝慰道:“你不知道,我从了军后,才是如鱼得水呢,我倒觉得挺好的,显尽英雄本色。” “木兰,”玉兰听着,脸上露出疑惑之色,“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以前,你温柔顺从,对父母之言是言听计从,从不反驳,是个贤淑的女孩,可现在,你完全变了。” “这样不好吗?”木兰咬着唇,微笑搪塞道:“我出外这几年,想不变都难。” “不是不好,只是,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玉兰微颦着眉,摇摇头,“你似乎变得独立了,更有主张,懂得反驳不合理的事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三从四德的女孩,有些男孩子气了。” “三姐,不管木兰怎么变,都是你的妹妹,爹娘的女儿。”木兰就完掀被起床,“不早了,该起床了。” “是啊,该到做早饭的时候了。”玉兰也忙起身。 “三姐,”木兰突然不好意思地望着玉兰笑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梳头啊?” 玉兰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竟然忘了怎么梳头?”边说边咯咯笑个不停。 “人家忘了吗,有好久没有梳妆了。”木兰兰娇嗔道。 “好好,我帮你。”玉兰忙收拾好,过去帮木兰梳头。 看着镜中玉兰灵巧的双手,木兰心中暗叹。梳头可比穿衣难多了,从军前,她只待了短短的一个月,不可能学会这么复杂的手法,更何况当时还有云风扬在帮她[奇+书+网]。想到云风扬,她心一沉。自那次诀别后,就再无他的言讯,不知他……?想他干什么?她撇撇嘴,这个自私自利的臭男人。 “在想什么?”玉兰在镜中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的,好奇地问道。 “哦,没什么。”木兰回过神,“我在想,那此弟兄们见了我这身打扮会是什么表情。” “你……”玉兰担忧起来,“你确定他们不会告发你吗?” “我相信他们。”木兰自信满满地一笑,“他们跟随我出生入死多年,是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那就好。梳好了,你看行吗?”玉兰收拾好梳妆物品。 “好极了,经三姐巧手一打扮,好看多了。”木兰笑赞道。 “是你本来就生得好。”玉兰笑着打开房门,“我们去做早饭吧。” “好。”姐妹俩连袂出门。 胡清文等兄弟起床后说说笑笑来到前院,只见一女子正在院内摆放桌椅碗筷。 “早!爹说屋内狭小,坐不下这许多人,就只好摆在院内,怠慢各位了。”女子笑道。 “不敢,有劳姑娘了。”胡清文等忙道。 “姑娘是花元帅的姐姐吧?”徐石问道。怎么看上去比玉兰姑娘还要小些呢? “不是。”女子一笑,“我是花家四小姐。” “花家四小姐?”他们一下子愣住了,花元帅在家排行第四!再细细一看,“你……?” “木兰,都弄好了吗?要开饭了。”花父一拐一拐地从屋内出来。 女子忙迎上去,扶住他。“都弄好了,爹。” “花元帅!?”众人齐声惊叫。 木兰回头冲他们一笑。 “花、花元帅,”胡清文结结巴巴道:“也、也许你打小当女孩儿养大,可你现在、现在是堂堂元帅,怎么可以……” “是啊,你现在穿女孩子的衣服,不太,呃,不太正常。”王贵躲躲闪闪地瞄着她,艰难地说。 木兰扑哧一笑,随即忍住笑,板起脸道:“是谁说我从小当女孩儿养大的?” “呃,我们猜的。”众人心一惊,她那表情与当年训斥他们时一样,令他们不寒而粟。 “实话对你们说吧,我确实是从小当女孩儿养大的,不过,”木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本来就是个女孩子。” “什、什么?”众人大惊失然,“你……你真是姑娘家?!” “没错!”木兰扶父亲坐下,从从厨房内出来的玉兰手中接过米粥和小菜,放在桌上。表情平淡而自然,仿佛刚才的惊人之语并非出自她的口。 “这……这……你女扮男装从军?”胡清文大惊叫道:“那是欺君之罪啊,要砍头的!” “只要你们不去朝廷告密,就不会有人知道。而这花家村的人并不知道我这么多年出门是去从了军,只知道我这几年去了亲戚家了。”木兰耸耸肩,“吃饭了,别站在那儿发呆了,快坐下。” “是!”众人忙坐下,仍是一脸的惊吓后的呆愣。 饭后,木兰不在意众弟兄奇异反应和躲躲闪闪的目光,一人向山上走去。 信步走着,木兰细细游览山中景色。离家近十载,这一草一木都显得格外的亲切。 灵虚道长正站在观门前,目迎着得意爱徒从山下走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师父!”见到师父,她忙赶上前去,参拜道。 “快起来!”灵虚道长忙扶起她,“经年不见,和以前大不一样了,颇有大将之风啊!” “师父过奖了。”她与道长携手向观后走去。 “八年了,一去就是八年,这八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道长怜惜道。 “还好,几次遇险都有师叔相护,算是有惊无险了。”她笑道。 “是吗。提起你师叔,他近来有些不对劲。”道长皱眉道:“半年多前,他说去一趟军营,可没多久就回来了,一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憔悴、颓废,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往日那玉树临风的潇酒,只呆子一样望着远方,然后就只会说‘我错了’。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使他转变如此巨大。唉!” “师叔他……”她心一颤,“他觉得对不起我,因为穆兰嫁人、怀孕,只怕孩子都出生了。” “什么?他竟然纵容这样的事发生?!”道长大惊,震憾道:“他颠倒轮回,这、这可是犯了天条啊!” “犯天条?!怎么会呢?左不过是这里一个,未来一个,又不多出一个,也不会少了一个,怎么会是犯天条呢?”木兰也是一惊不小。犯天条!岂不是要遭天遣?这下他可惨了! “我问你,你可爱杨东华?可会嫁与他为妻?”道长问。 “不会。”木兰摇摇头,难道就是因他两人相爱,乱了月老姻缘谱? “这就对了。” “那有没有办法弥补?”木兰心下一急,忙问道。 “唉!”道长叹道:“我无通天法术,又怎会知道弥补之法呢?” “那……我去看看他。”她心下不忍,就算他自私了点,对她是绝情了点,可他此举也救下了无数百姓;保住了刚立下的大唐江山;更使她满足心中追求,经历不寻常的人生,做了一回巾帼英雄。 “好吧,也许你可以劝慰劝慰他。”道长叹惜道。 点点头,辞别师父,她向山后小径走去。 小径尽头是一处断崖,断崖边有一小屋,云风扬就住在这小屋中。而此刻他正坐在断崖边,望着天际的白云发呆。 她远远地看着他,只觉有些陌生了。同样是白衣临风而飘,却再也没有那潇酒气度了。 “扬!”她走到他身后唤着。这声“扬”出一出口,她发觉对他的恨、对他的怨,全都抛诸脑后,以前他所做的一切,再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要让眼前的人再沉沦下去。“扬!” 他一回头,见心中日夜思念的人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风扬起她的衣裙长发,翩翩欲飞,那么清晰,又那么不真实。“木兰!”他轻唤着。 “怎么了?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穿女装,不必像他们那样又呆又愣吧。”她轻笑着走到他身边,与他并排坐下。 他侧过身望着她,伸手轻抚她的面颊,如梦般问道:“真的是你?” “不是我是谁?”她挥开他的手,“男女授受不亲你没听说过吗?师父说你傻了,看你呆呆的,还真是有点傻了。” 听她一言,他展颜一笑,“见到你真好,你还在怪我吗?” 那一笑,仿佛阳光划破乌云,一下子赶走了他的颓废,那个非凡的云风扬又回来了。 她低头避开他绽放的炽热笑容,只觉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若还怪你,就不来看你了。”她低声道。 “木兰,你真是太好了,好得令我惭愧。”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激动道。 “男女授……”她脸一红,忙甩开他的手。 “授受不亲是吗?可我真的很想抱你。”说完不等她反应,一把抱住她,紧紧地拥在怀中。“木兰,我真的很想你,我真担心你不肯原谅我,再也不想见我。” 他亲昵的话语令她怔住了。这是他吗?一向彬彬有礼、温和如水的人,今天怎么像火一样的热情,热情得让她招架不住。只是,这股热情,是对她呢?还是那个她?她有些茫然了。 “你在想什么?”他见她怔忡,关切问道。 “没、没什么。”她忙挣开他的怀抱,离开他一点,坐好,脸红红的。 “你以前不是这样拘于礼数的。”对她的举止,他有些奇怪,她在躲他! “我……”她低下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她一向不是这样的,怎么会下意识地躺避他亲密举止呢? “木兰,”他仿佛想到什么似的,笑着握住她的手,说道:“是不是因为你心中有我,所以才会觉得不好意思?” “你、你胡说什么?”她闻言大窘,甩开他的手,跃起来,“你欺负我。”语音未落,人已飞奔而去。 他站起身,望着她飞奔而去的背影,唇角露出笑意,眼中尽显温柔。 木兰一路小跑着下山,心绪纷乱。她弄不懂。弄不懂他,也弄不懂自己。 他的热情到底是对谁呢?是对她吗?不,不会的,她只是个替身,是他心中的那个倩影的替身。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痛。她明白了,她不愿接受她的亲密,是因为心中有了他,是因为不愿意做那个她的替身。她咬紧牙,不想哭,可泪水就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将他放在心上的,可他现在已劳劳占驻了她的心,赶都赶不走。 进村后,她慢慢放松脚步,擦去泪水,努力平复心情。她不愿任何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推开院门,见胡清文几人正举着斧子呼嗤呼嗤地劈着柴,见她回来忙招呼着,“元帅,你回来了。” “不是说过别叫元帅吗,叫木兰就好了。”她甩去心酸,冲他们笑道。 “叫惯了,一时改不了口。”他们嘿嘿笑着。 “木兰,”花父出来道:“你看看他们,劈了一天的些,都快把院子堆满了。我拦也拦不住。” “伯父,看您说的,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看这天也渐渐冷了,多劈些柴留着过冬。两位姑娘家做不来这些事,天赐年纪小,又要读书。再说我们做这些事又不费什么。”胡清文笑笑道。经过惊震,他们已接受事实,并达成一致,绝不对外泄露花元帅的真实身份。 “那就多谢你们了。”木兰一笑,上前扶父亲坐下,“爹,天赐又上学去了?” “是啊,这孩子挺用功的,白天上学,早晚还跟我学武,立誓要做到文武全才,就像他四姐一样。”花父呵呵笑道。 木兰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我还担心娘惯坏天赐呢,这下我放心了。” “自打你走后,你娘也不像以前那样宠天赐、骂玉兰了。对天赐的严加管教也是打她开始的。她也为玉兰找了几个好人家,可玉兰就是不嫁。”花父有些担忧,“玉兰也不小了。” “三姐为了这个家付出太多了,我们应该给她一个好归宿。”她心中已有了主意,只想着该怎么促成这桩姻缘。 “你呢?有没有考虑过今后该怎么办?”花父问她。 “我?”她一怔,心中又是一痛,只强笑道:“爹,女儿才回来,还想多孝顺您和娘、二娘,没想其他什么事。” “行了,行了。你的孝心娘我都知道。”花母与王氏拎着茶水与茶杯出来,招呼众人休息喝水。花母唠叨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性子也不再是那么柔顺了,还不知嫁不嫁得出去。也不早点打算。” “嫁不出去最好。”木兰娇笑着搂着花母,“我一辈子留在家陪着您。” “我可当不起,”花母也被她逗乐了,“要堂堂花大元帅陪我终老,我这福气可大了。” 她的话引来众人哈哈大笑。 一连几天,木兰就呆在家中侍奉双亲,连门都不出。 这天,胡清文等人来告辞。 “打扰这么多天,也该回去了,家里也念着呢。”胡清文辞道。 “离家七、八年,是该回去了。在我这儿耽搁了几天,让你们家人久候了。”木兰依依不舍,“有了空儿过来玩,要娶媳妇了,别忘了支会一声,我们也去凑个热闹。” “一定,一定。”殷切的问候和叮嘱声中,胡清文等人辞别花府,各自回家。 “木兰!”木兰从外回家,刚进门,听见有人唤她,一看,云风扬正温情脉脉地看着她。 她心中一紧,咬着下唇,旋身进屋,不理他。 “木兰?”云风扬表情转为诧异,忙追了上去。 她急急冲进房去,关上门。 “木兰,你是怎么了,云公子来了你竟躲起来,怎么一点礼数也没有。”花父见了薄责道。又转头对云风扬道:“云公子,别介意,木兰她……” “没什么,是我和木兰之间有些误会,我会解决的。”他温和笑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花父与家人各自忙活。 “木兰,我有话要对你说,你开开门。”他以手扣门。 “我不想听,你走吧。” “木兰,我这几天一直在山上等你,可你一直没来,我想你,木兰!我想你!”他不走,只脉脉地诉说着思念之情。 她听他这句话,心下说不出什么滋味,是喜?是悲?是甜?是苦?她怎么也辩解不出来。 “木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见我,可我真的、真的很想你,忍不住要来看你。”他继续诉说着。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骚动,打开房门,面对他。 “木兰……”他喜道。 “你想见的,只是这幅面容吧。”她强自冷静,面无表情地说道:“只可惜这副躯壳中的灵魂已不同了,不再是你心仪的那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孩了。” “木兰,你……”他大惑不解,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认清楚、看明白,我和你以前认识的木兰不是同一个人,我们拥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脾气、不同的灵魂,请你不要再弄混淆。”说完退进房内就要关门。 他手一伸挡住门,跨进屋内。 她见状,负气坐在边。他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轻唤道:“木兰!” 她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他紧握的手,“你弄痛我了,放手!”她薄怒道。 “你不再挣扎,我就放松些,好不好。”他温柔笑道。 “你……”她咬紧牙,扭头不理他。 “木兰,你怎么了,你不是说不再怪我吗,为什么不又理我了呢?”他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不是她的替身,我是我,她是她,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你不可以把我们混为一谈。”她转身冲他大叫,吓得他一愣。 细细想想她的话语与反应已明显了。他唇角一扬,抬起她的脸,令她正视自己。“木兰,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他笑容中含着欣慰与欣喜。“你是不是以为我将你当成原来的木兰,认为我所说所做的都是对她而言,是不是?你以为我把你当成她,是不是?” 她挣不开他的手,索性闭上眼不理他。 “木兰,睁开眼。”他的语气转为认真,“我要你看着我,用你的眼,用你的心看着我,听我说出我的心里话。” 她不由自主地睁开眼,与那双充满温柔与真挚情感的双眸对视着。 “木兰,我不是一个能言善道的人,但现在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我的肺腑,发自我的真心。我爱你,木兰!是你,绝对不要怀疑。是你,那个爱说爱笑爱胡闹的女孩;是你,那个冲我大呼小叫,要我帮她准备热水、喷泉的女孩;是你,那个受了伤躺在我怀中叫疼,伤好了又什么也不顾的女孩。木兰,我爱的,一直都是你!”他松开她的手,将她搂在怀中,脸与她的脸颊相贴,在她耳边诉说道。 听完他的倾诉,她怔住了。是她?真的是她吗?他所爱的人真的是她吗?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木兰!”他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为什么?”她只觉得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思绪也有些混乱了,只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什么?”他一怔,离开她的脸颊,望着她,对她的问话有些不解。 “为什么是我?”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理清思绪,她要知道他对她的真心有几分。 “为什么是你?”他失笑,这丫头,到现在还弄不清状况吗?还是她信不过他。“木兰,我知道不将事情说明白,不将的真心向你倾诉,我想你的心不会完全向我敞开的。”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误会我和她,其实,她是我师兄的徒弟,是我的师侄,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看着她由一个小婴儿长成小孩,再长成婷婷少女。这样的情感是兄妹,甚至带着几分父女这情,怎么可能会产生儿女之情呢?“他笑了笑,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 “正因为对她的这份不一般的感情,才会产生帮她一把的念头,找上你因为你是她的转生,与她灵魂相契,并且有能力、有实力,是唯一能担此重任之人。不可否认,我当时是自私得很,不过,我本想等战争一结束就送你回去,并完成你一个心愿,做为补偿,可是……”他忍不住轻叹,拉她躺下,习惯性地将她的头搁在腿上,为她按摩。口中接着诉说:“可是我没想到会爱上你,这是我始料末及的。” “你真的爱我?”她睁大眼望着他。 “相信我,”他凝视着她的双眸中,有着化不开的浓情,“我是决对不会欺骗你的。” “那好,你继续说。”她闭上双止,开始享受他的服务。 他轻轻一笑,心下一开,语气也轻松了许多,“在我知道她与杨东华相恋后,我本来是可以阻止的,但我被自私的念头冲昏了头及,因为当她嫁给杨东华后,你就不可能回去了,那样我才有可能将你留在身边,与你相守。” “那你有没为我想我?若我一心想回去却没有退路,是不是很痛苦,很惨?”她闷闷地问。 “我想过,可我的自私令我拒绝这样想,我只考虑该怎样将你留下,留在我身边。”他轻轻一叹,语气中有了自责,“所以我非但没有阻他们,甚至是纵恿,让他们结为了夫妻。” 她幽幽轻叹一声,问道:“你确实是个自私的人。若我另有所爱,或对你毫无男女之情,你又当怎样?” “我……”他敛下眼帘,看着眼前张令他魂牵梦莹的芙蓉面,心下微酸,“我会尊重你的选择,成全你,然后隐入山林,终生不见世人。” “你以前对我温和有礼,为何我一回来,你仿佛性情大变,言语也过于外露?”她再问。 “我并没有变,只是以前在军中,情势不同,为免你分心,才压抑住所有情感,一旦战事结束,就无所顾忌了,没想到会吓到你。”想起当日情形,他不觉莞尔一笑。 “都说完了吗?”她睁开双目,望着他微笑的俊颜。 “说完了,你……” “既然都说完了,”她起身离开他,躺回床上,“那你可以走了。”说完,转身背对着他。 笑容未敛,已转错愕,“木兰,你……” “我累了,你回去吧。”说完,不再理他。 她闭上双目,听见身边一声轻微长叹,“木兰,我会在山上等你,不管怎么样,就算是一句话也好,请你一定要来。” 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她的心嘣嘣直跳,她不知道别的女孩在听到倾情告白后会是什么反应,可是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快要蹦出体外。脸上一阵绯红,思绪也是乱糟糟的。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她是无法面对她的。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手足无措的样子。她要以最美丽、最杰出的一面来面对他。思及此,她唇角浮出一抹娇羞的笑意。 “木兰你怎么了?大上午的就睡下了?”玉兰进屋,见她躺在床上,上前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不,没什么。”她忙起身,笑道:“我没事,挺好的。”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玉兰见她脸色绯红,忙上前探视。 “我真的没事,三姐。”她忙避开三姐的手。 “你真的没事?”玉兰仍有些不放心。 “我没事。”她微笑了笑,见玉兰一身华丽衣裳,头戴珠钗,脸着脂粉,不禁好奇心大起。三姐平日是不着浓装的,今日是怎么了?“三姐,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打扮得这么漂亮。” “这……”玉兰闻言,一时大窘,脸霎时红得像秋熟的柿子。 “怎么了?不能对我说吗?”她上前拉住三姐的手,关切的询问道。 “我……”玉兰垂下头,在床边坐下,“今天娘带我去相亲了。”语气神情中不见喜,只见愁。 “相亲?!”她一惊,陪玉兰在床边坐下,“什么样的人家?” “唉!”玉兰轻叹,无奈道:“能有什么样的好人家?我已不再是妙龄少女了,年纪相当的,不是有病有残,就是家贫而不上进;稍稍好一点的,不是年纪一大把,就是鳏夫继弦。”语未落,泪已下。 “三姐,别太难过。”她心一酸,强扯笑容安慰道:“你是个好人,更是一名美丽、贤慧的女子,像你这样的人,上天一定不会亏待你的,会让你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的。” “也许你说得对,可是……”玉兰摇摇头,“算了,不再想这些了,就算嫁不出去又怎样,一辈子做个女儿家也是一种幸福。”说完开始卸妆换衣。 看着三姐那孤寂的背影,她知道一定要为这位以另一种方式表现她的不平凡的女子做一点事。 打第二天开始,玉兰再也不出去相亲了,花母一开训,木兰就出头帮腔。自打她从军中回家后,花母对她好了很多,凡她所言,一律听从,不再与她抬杠斗嘴。因而花母虽不高兴,但也免了玉兰的相亲之苦。 “三姐。”中午,木兰拎着条鱼欢快地冲进家门,混身湿淋淋的冲正在厨房忙碌的玉兰叫道:“我逮了条鱼,咱们中午喝鱼汤。” “好大的一条鱼,你怎么逮到的?”玉兰接过鱼,顺口问道。 “我洗衣服的时候,见邻家几个小孩在河边玩水,一时性起就下去玩了会儿,顺便逮条鱼回来加菜。”她洗洗手,奔回房内换衣服。 “娘知道你这个样子又要唠叨了。”玉兰笑看着妹妹欢快的背影,心中颇为羡慕。虽一时负气说过终生不嫁之语,但待思绪一平,愁绪又起。一个女人不嫁人何以为生?难道真的就守在嫁家看尽世人白眼?她怎么也学不来木兰的开朗、豁达,与不乎世人眼光的坦然。她轻叹了声,回厨房继续做饭。 换好衣服,玉兰已准备好午饭,只等鱼汤好后就可以上桌了。 木兰去后院唤回父母、王氏,天赐也放午学回来了。 一家人团团围着桌子吃饭。 “今天的鱼汤味道做得不错,玉兰的手越来越巧了。”王氏笑赞道。 “二娘过奖了。鱼可是木兰抓回来的。”玉兰瞟了眼木兰,笑了。 “我说木兰,你也不小了,不要老像个孩子似的,整天疯疯颠颠的,也不想想,你这样子传出动多难听,人家要说咱们花家不会教女儿,教出个四丫头像个疯婆子。”花母又开始发挥她的特长。 “什么疯婆子?这叫童真。”木兰不依,反驳道:“我自己高兴就好,谁管别人怎么说,让他们说去,我又不掉块肉。” “可你这样子,谁敢上门提亲,难不成你也不想嫁了?”花母拍拍桌子叫道。 “娘,你就甭为我和三姐操心了。说不准我们还会嫁得比谁都好呢。”木兰笑吟吟地给母亲添了碗汤,不在意道。 “木兰,现在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怎么我说一句你顶一句?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花母推开汤,语气重了,看似有些恼了。 “怎么会呢?娘。娘不仅在木兰眼里,更是被放在木兰心坎里。木兰对娘啊,是又爱又敬。”木兰忙上前揽住花母,笑嘻嘻地说道:“刚才是木兰错了,木兰再也不会了。其实木兰是不想要娘多操心,娘为女儿操碎了心,现在女儿也大了,不该再让爹娘操心了。” “姐姐你看木兰多懂事,又会逗人开心,姐姐就别不开心了。”王氏也帮着劝。 “大娘,你就别生四姐的气了。”天赐也上前哄着。 “好了,好了,不气了,你们啊!”花母转嗔为喜,嗔怪地伸手一点女儿额头,“离家几年,这丫头倒学得牙尖嘴利了。” “没这本事,”木兰一拍胸,摆了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姿式,“我这元帅岂不白当了?”此言一出,引得家人哈哈大笑。 时间飞逝,木兰回家已有月余。除了偶尔上山看看师父外,就在家侍奉双亲,极少外出。 “木兰,云公子来看你了。”王氏在院内叫道。 他来了!木兰放下手中的书册,心又开始嘣嘣直跳,脸上又是红霞一片。这些天,她一直抑制自己上山去见他的冲动,她想看看,他对她到底有几分真心,会不会主动来找她,还是只会在山上等。 现在他来了,是来诉说爱意的吗?她羞红着脸微微笑了。 看着眼前带笑的红颜,他的心涌起一股冲动,一股将她拥在怀中一生一世都不放手的冲动。 “木兰!”他上前,在她身边坐下,拉住她的手。 她望了他一眼,微垂下头。 “我一直在山上等你,可你一直没来,我想来看你又怕你会生气。这些日子,我可是夜不成寐,一直都在想能不能来看你。”他向她倾诉着思念之情,“今天我实在忍不住了,就跑了来,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有说过你来会生气吗?木兰心道。撇撇嘴,不出声。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想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你的一颦一笑一皱眉全都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上。那段时光是我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他将她揽在怀中,她靠在他肩上。 “我还想了另一件事,就是我们的未来。山上的小屋虽不大,但住我们俩也够了,在屋旁可以种上些青菜或花草,离小屋不远有一处竹林,林中有一竹亭,在亭中或奏琴或吹萧,或亦棋或作画,是多么诗情画意啊!”他说着说着,脸上浮出微笑,眼睛开始发亮。 看着那亮晶晶的双眸,想象着两人携手漫步在午后的竹林中,斑驳的阳光照在身上,微风吹在身上的泌人凉意,那种感觉,真是太美了。她轻吁一口气,闭上眼,笑了。 “木兰,你说好不好?”他突地问道。 “什么好不好?”她仍闭着眼,随口问道。 “嫁给我,好不好?”他轻推开她,握住她的双肩,面对她,真挚地看着她。 “你可以娶妻吗?”她调皮地问。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出家人。”对她的问题,他深感不解。 “你不是有神通吗?算是神仙了,神仙也能娶妻生子吗?”她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只是学了些法术而已,我凡心已动,岂能成仙。这神仙可不是这么容易当的。”他失笑,只好一一解释给她听。 她点点头,“其实竹林也是很好的,我挺喜欢竹子的,只是不太会种花种菜的。”她突地说道。 “什么?”他一愣。 “而且我做的饭也不太好吃。”她又道。 “没关系,没关系!”他大喜,笑逐颜开,连连道:“我可以做给你吃。” “真的吗?”她嫣然一笑。 “是啊。”他握住她的手,满脸真诚的爱意,“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她娇羞地笑着投入他的怀抱。 “什么?你们要成亲?!”花父大惊失色。当云风扬来向他提亲,而女儿木兰又带笑地低垂着头,一幅娇羞不胜的样子,他就知道女儿与这个男子是两情相悦,只是……“你们是师叔侄,是上下两辈,这、这……” “什么吗?爹,他虽说是我师父的师弟,可您看他这样子像我师叔吗?”木兰嘟着嘴,微嗔道,“就算是师叔侄又怎样?我们又不是什么血亲。” “话是没错,可在外人眼里,这可是乱了辈份。”花母也不太赞同。 “爹、娘,是女儿的幸福重要还是外人的什么眼光重要?”木兰反问道。 “是啊,爹、娘,有什么比木兰一生的幸福更重要的呢?”玉兰也在一旁劝道,“木兰的性子,二老又不是不清楚,有什么样的男子能容得下一个处处胜人一筹的妻子呢?有什么样的男子能真心真意地呵护她一生呢?” “你能保证一生一世对我的女儿好,保护她、照顾她一辈子吗?”花父凝重地看着云风扬,以一个父亲的身份郑重地问。 “我保证!”云风扬正色而郑重地回答。 “好吧,我把她交给你了。”花父终于点头答应了。他将木兰的手放入云风扬手中。 “儿大不由娘,女儿大了,也该嫁了。唉!只要你自己愿意,娘也没什么多说的,只是,你要记得,嫁了人,不再是小孩子了,要懂得相夫教子。”花母开始叮嘱了。 “娘!”木兰娇羞地扭转身,红了脸。 “四姐脸红了,四姐脸红了!”天赐在一旁又叫又笑着,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由于木兰要求一切从简,吉期虽近,花家却并无忙乱之相。 再过三天就是木兰与云风扬的大喜之日了,而这是早饭后,木兰又勿勿向山上跑去。 “木兰,你给我回来!就要成亲了,两人还腻在一起,羞不羞啊!”花母在她身后叫着。 而木兰就象没听见般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花母在后大叹有女不孝。 就在这天,花家村外来了几个陌生人,竟是皇上带着李轩与几名亲侍,来访花木兰。 “大婶,请问花狐家怎么走?”李轩拦住一位妇人,问道。 “花狐啊,我带你们去。”妇人热心地为他们带路,并不住地以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 “请问大婶,花木兰他可在家?”李轩边走边问。 “花木兰?你们认识她?”妇人奇道,这几个男人怎么会认识花家四丫头? “是啊,”李轩道:“他现在还好吗?” “她啊,”妇人嗤了一声,语气轻蔑,“真不知花家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女儿,真是丢尽父母的脸,真是花门之耻!” “女儿!?”皇上和李轩大惊,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妇人却没有发现两人反应,仍自说道:“这花家四丫头,原来也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孩子,可不知怎么着就变了。一天晚上突然就失了踪,花老爹还说是出门探亲,可哪有探亲是半夜出门的呢?村里人都说她是与人私奔了。” “那后来呢?”李轩心中惊疑不定。疑的是她所说的当真是花元帅吗?花元帅难道竟是女儿身?惊的是若她所言非虚,那花元帅可是犯了欺君之罪,会祸连九族的! “后来呀,”女人见他们有兴趣,兴致也高了许多,“就在两个多月前,花家四丫头突然又回来了,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四、五个男人,那几个男人在村里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都猜测是怎么一回事,可还没等得到结果,那几个男人却全都走了。” 由此可见,她所说的倒有九成是花元帅了。李轩看了看皇上的脸色,可皇上却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他心中又是喜又是愁,盘算着怎样替木兰脱罪。 “这还不算,她竟有违常伦,与自己的师叔定了亲,三天后就要嫁过去了。养这么个女儿啊,真是家门不幸!”妇人撇撇嘴,摇摇头,满脸皆是不屑。 “她要嫁人了?”心下一凉,李轩脱口而去。 “是啊,就她那师叔,叫……叫云什么来着,我也不太清楚。”妇人道。 “云风扬。”皇上接口道。是那个白衣胜雪,风度翩翩的男子。 “是是是,”妇人连声道:“你们认识他?” “一面之交。”皇上微点点头。 说话间,已来到花府门口。 “这就到了。”妇人说完,不待他们回话,立即推开门高声叫道:“花老爹,有人来找你们家四丫头。” “大妹子,谢了。谁找木兰呀?”花父迎了出来,一见是几名非凡的陌生男子,心下忐忑,不知他们的到来是吉是凶,“你们是……” “花大伯,我们是……”李轩忙上前。 “我们是花元帅在军中的弟兄。”皇上不待李轩说完,忙接口道。 李轩看了眼皇上,不敢接口。 元帅?军中?一旁等着看热闹的妇人听到这几句话,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而花父却不知如何是好,看来木兰的身份是瞒不住了。“几位先请进屋坐吧。”几乎无奈,他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行人进屋内,那妇人在门边张望着,不舍离去。 “请问花大伯,花元帅他……”一待落坐,李轩迫不及待的问道。 “几位大老远来探望木兰,想必与她交情不浅,刚才那位大嫂也一定对你们说了很多关于木兰的事吧,你们一定也知道木兰是个女子了吧。”花父长叹一声,直言相告,事到如今,就看花家的造化了。 “她……”李轩心中已是大乱。 “她为何又女扮男装前去从军呢?”皇上不给李轩开口的机会。 “匈奴军犯我边界、侵我国威,是男儿者当保家卫国,可我年岁已高,身又带残,纵有万般雄心,对着那军贴也只能长叹。木兰她知道我免不了上战场之运,可又不忍心见我出征,才私自离家,戎装出征。”提起前事,花父亦叹惜不止。 “她这样做,大可欺君,小也是不守妇道。这样的女儿,岂不是花门之耻?”皇上眉一挑,说道。 “皇……”李轩闻言大惊,欲开口。 皇上手一挥,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也许在外人眼中她没一点儿女儿相,是父母之耻,可在我眼里,木兰是个好孩子。”花父微笑道,提起女儿,他满脸自豪,“在军中,她领军杀敌、保家卫国;在家,她孝顺父母、爱姐护弟。不管怎样,她都是我花狐的好女儿。” “若她真引得龙颜大怒,要灭花家满门呢?”皇上逼问道。 “皇上若圣明,绝不会下达此令。就算万不得已有这一天,我花狐也不会对她有半句怨言。”花父慨然道。 “好,虎父无犬女,父女皆英雄。”皇上忍不住赞道。 听他一赞,李轩的心一下了放松了许多。 “爹,我回来了。”门外传来木兰清脆的唤声。片刻,一淡装美丽少女进了屋。“听说有人找我……皇上!”话未说完,一见堂上所坐这人,惊讶不已。 “皇……皇上?!”花父大惊。 “民女花木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她忙跪下拜道。 “皇上!草民花狐参见皇上,皇……”花狐一下子跪倒在地。 门外妇人也惊倒在地,满目皆是惊后惶恐。 “花木兰,你好大的胆子!”皇上一拍桌子,威严道。 “老爷,我们回来了。木兰你的嫁状都齐全了。为你这丫头真累死老娘我了。”花母喳喳呼呼的声音伴着人影与王氏、玉兰进了屋,见屋内多了几个陌生人,而丈夫女儿正跪拜在地,不觉大惊,“这是怎么了?” “娘,这是皇上,快跪下参见皇上!”木兰忙回头叫道。 “皇、皇、皇上!”花母手上的东西一下子全掉在地上,忙与王氏、玉兰跪下参见。 “这就是你的家人?”皇上不怒而威。 “是,还有两个姐姐已出嫁,一个弟弟正在学堂读书。”木兰毫无畏惧。 “你可知罪?”皇上脸现怒容。 “木兰不知有何罪。”木兰依旧无惧意。 “你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并以女子之身谋得元帅之职,以混圣目,欺君瞒上,其罪当诛!”皇上拍着桌子,怒喝道。 李轩在一旁看看皇上又看看木兰,战战兢兢的。 “请问皇上,家父年迈,又身带残疾,如何上阵?弟弟年幼,又如何上阵?花家无男丁,军贴又有其名,若不从军,算不算欺君?木兰以身代父,虽不敢自夸,但也是孝之所在。”木兰大义凛然,振振有词道:“在军中,木兰虽是女儿身,但事事身当士卒,无论谟略、才智、武功无一不是上上之选,并得到当日秦王现今皇上的您亲口赞赏。这元帅之职也是您亲口所封,并不是蒙混所得。木兰所作所为,当得一个忠字。所以,木兰非旦无罪,更是一忠孝两全之人。” “好个忠孝两全!”皇上不怒反笑,“试问你行为不端,引父母受流言所累,此为孝?你混朕视听,令朕无颜,此为忠?” “忠有大忠小忠,孝亦有大孝小孝。此其差距,皇上聪明绝顶,不用木兰多说,也能明白。”说到这儿,木兰反而微微笑了。 “皇上,花木兰此言有理,还请皇上开恩。”李轩上前跪下请求。 “如果朕一定要处罚呢?”皇上一哼,继而淡淡道。 “皇上还记得免死金牌吗?”木兰一笑。 “原来你早盘算好了,算定朕动你不得?”皇上扬眉道。 “不敢,其实皇上并无杀木兰之心,更无灭门之意,只不过是惊闻此事,吓吓木兰罢了。”说着,她忍不住笑开了颜。 “好个花木兰,果然慧资兰心。”皇上一下子笑了,“都起来吧。” “谢皇上!”众人大喜,忙起身。花母混身虚软,在王氏和玉兰的扶持下坐下。 “花木兰,听说你近日就要嫁人了?”待坐定后,皇上问,“那人是你师叔?” “他名义上是我师叔,但我二人情同意和、两情相悦,所以才有偕老之意。”木兰脸一红。 “你是个意志坚定的人,认定之事,他人之言是不会顺听的,只是……唉!”皇上看了看黯然神伤的李轩,轻轻一叹。 木兰是聪明人,又何尝不懂。她笑了笑,起身行礼道:“木兰有一不情之请,请皇上成全。” “你说。” “木兰三姐玉兰,性子温和、为人贤淑,是难得的闺中女子。她因木兰离家,父母年迈,弟弟年幼,家中无人照料,而留在家中侍奉二老,照顾幼弟,以致年岁已长而无缘婚姻。”提起三姐,木兰也是一脸敬意。 “也是一位至情至孝之女。”皇上点点头,“你想让朕替她指婚。” “是。只是木兰心中已有人选。”木兰见事已成八九,心中一喜。 “哦,你指何人?” “李轩李将军。” “什么?”李轩一愣,惊望木兰一眼后,向玉兰望去,却迎上玉兰目光,玉兰脸一红,垂下头去,娟丽的脸上染上红霞,更添几份风致。 李轩闻木兰已临婚期,心中本黯,此时见玉兰温柔婉约,又从木兰口中得知玉兰的为人,心中也觉满意,不觉心一宽。 “李将军,你意如何?”皇上问李轩。 李轩起身跪下道:“臣愿尊皇上之旨。” “三姐你呢?”木兰拉着三姐的手,问道。 玉兰没开言,头垂得更低了,脸也更红了。 “好,朕就下旨,将花玉兰许配李轩将军为妻,至于婚期吗,不如就来个姐妹同嫁如何?”皇上见状,哈哈大笑道。 “多谢皇上!”众人皆欢喜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 良 缘 喧天的锣鼓响不停。花家今天双喜临门,两个女儿同时出嫁。 “三姐,你该谢谢我,李轩人不错,嫁给他你一定会幸福的。”房内,姐妹俩正在各自梳妆,木兰笑对玉兰说。 玉兰垂下头,羞红了脸。 “过了今天,你就要嫁入京城了,今后想见面就难了。”木兰一叹,不舍道。 “别难过,我会常回来的。”玉兰忙道:“倒是你,隐居深山,以你活泼的性子,不知过得惯过不惯。” “为所爱的人,牺牲一切都是值得的,再说,那也是我所向往的生活。”木兰甜甜一笑。 “真好,”玉兰笑望着她,“可以大声地、无所顾忌地诉说爱恋。” “你羡慕了?其实你也可以啊!”木兰已装扮好,只等梳头发了。 “我才说不出口呢,羞死人了!”玉兰捂着脸吃吃笑道。 姐妹俩的笑声引得房内喜婆一齐开怀。 “木兰,”玉兰已装扮好,她一到木兰身边,“让我再为你梳一次头吧。” “好。” 玉兰拿起梳子为木兰盘发,一时间,姐妹二人都沉默无语。 “唉!”一声轻叹从玉兰口中逸出。 “怎么了?”木兰问。 “我们姐妹一同嫁了,家里……”玉兰有些担忧。 “爹娘身体尚健,天赐也长大了,该是我们功成身退的时候了。”木兰一笑,安慰道,“我所居之处离家也不太远,可以常回来看看,你就不必担心了。” “嗯。”玉兰点点头。 “吉时到了,你们俩准备好了没?”花母进房来。 “娘!”姐妹二人走上前,同时抱住母亲,泪水就要往下滴。 “好了,好了,别在这时哭。”花母忙叫道:“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有皇上亲自主婚,可是千年难得一回的荣耀,我们花家可风光了,你们可别在这个时候哭,不吉利的。” “嗯。”姐妹俩听话地止住泪。 “你们俩嫁了,娘心里虽舍不得,可也不能真留你们一辈子,到那时不怨死爹娘才怪。”花母笑嗔道。 “娘!”姐妹俩齐声娇嗔唤道。 花家的院子里围满了村里的乡亲,皇上主婚,姐妹同嫁的喜事传遍天下。连胡清文等人也闻讯前来助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三拜礼成,两对新人在众人的祝福中喝了交杯酒,正式结为夫妻。 礼成后,主婚人皇上开了金口。“今日是花木兰大喜之日,朕这个主婚人没什么好礼,就送几句话。第一,朕封花木兰为‘巾帼英雄’,赐匾一幅。”手一挥,四人抬一大匾入内,掀开红布,“巾帼英雄”四个金字闪闪发光。在哄声叫好中,御匾高高挂在正堂。 “第二,”皇上高声压住众人哄叫,待众声平息才接着道:“花木兰隐居之山,朕今日赐名‘木兰山’。” “好!”又是一阵叫好声。 “第三,”皇上笑道:“这木兰山方园百里,皆减赋十年!” “啊!”众人喜出望外,忙齐齐跪下,高呼道:“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此举,大得民心,称颂之声此起彼伏。 热闹的气氛几乎掀开屋顶,但离别的时刻终还是来了。 玉兰由李轩抱着送上花轿,在父母的泪眼和叮嘱声中,含着热泪与不舍之情,起程回京而去。 木兰则不同,她没有花轿,也没有迎亲的队伍,她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与云风扬携手走向深山。 两人拉着手,边走边游,不时相视一笑。 “木兰,有你陪在身边,这山上的景色也变得更加迷人了。”云风扬握紧她的手,含笑道。 “我也有同感,天好象特别蓝,花草树木也特别美丽,空气也有怡人的味道。”木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慢慢吐出,“这是不是就是爱的力量?” “一定是的。”他目光满含爱意。 “木兰,我爱你!”他站在她面前,将她的手捂在胸前,深情款款地说道。 “我也爱你!”她柔情似水地望着他。 两人眼中皆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身边的风吹虫鸣,皆在为他们欢庆。 “木兰!”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嗯。”她柔柔应着。 “我不再有神通了,我也不再拥有不老的生命,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了。”他轻笑说道。 “什么?难道上天不满你所为,惩罚你?”她闻言一惊。 “不,上天并没有罚我,她更是奖给了我一个美丽多情的好妻子。”她脸露红霞,他继续说道:“是我自己放弃神通的。” “自己放弃?为什么?”她瞪大眼睛,万般不解。 “因为,我想和你共白头。”他微笑着冲她张开双臂。 “扬!”她感动不已,扑入他怀中,两人紧紧相拥。 风起云拥,两人相拥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 花木兰不再入尘世。但风中依然流传着替父从军、保家卫国、忠孝两全的女元帅的传奇故事,直至千年…… [全书完] ------------------------------------------------------------------------------ 终于发完这本书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希望大家能喜欢这本书。感谢这么多JJMM的支持和鼓励,也请大家继续支持我的其他作品,谢谢!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