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路上我和你》 作者:若水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雪中的邂逅 细碎的雪粉飘扬在她的衣上,樱红的唇扬着欢畅的笑容。 像在风中轻巧舞动的雪精灵,在无暇的地上留下一串顽皮的脚印。 那天,他们相识了。 即使给他一千、一万次机会,他也永远猜不到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会是: “喂,这样偷看别人是很不对的哦”…… 点点的雪粉,闪着晶莹,迈着欢欣的步子从天上游荡着落下,带来了清新的空气,洁白的大地,以及被寂寞沾染了心灵的孩子们的微笑。 窗后,一双黝黑的眸子在被热气哈得迷蒙的玻璃后面,任凭被深沉给盈满。 “雅臣,该去上学了。”门被推开,露出母亲担心的面容。 “知道了。”感觉到母亲担心的眼神在后背上流转,莫雅臣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出家门。 门外,细碎的雪粉正飘飘扬扬地飞舞而来,到处都是被雪覆盖的白色天地。今天是他搬家到这里以来第一次上学,而要去的学校是这个小城镇中仅有的两所高中的其中一所。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新的环境,种种陌生对于他来说却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 摊开手,任由小小的雪精灵落在手心,莫雅臣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到雪时,在电视中,那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了对纯洁而宁静的雪的痴情。原先住的地方温暖而繁华,根本见不到雪,现在搬到这里,也算是完成心中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有些任性地在积雪的地方印下清晰的脚印,莫雅臣轻扬唇角,为自己幼稚的举动而好笑,更为自己因为这些举动而带来的一丝愉悦而感到好笑。他竟然也会有这样顽皮的时候,这是在以前连想都没有想过的。 缓缓走在雪地上,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顿时充斥心肺,再吐出一口热气,让眼前的景物迷蒙,莫雅臣忽然好象发现了新的游戏一样故意哈起热气来。看着雾气袅袅上扬,既而消失在空气中,他竟感到很是有趣。 忽然,似乎有隐约的笑声不知从哪里被风卷着带了过来,飞进了他的耳中。那笑声不甚清晰,轻的好象只是雪的呢喃,却真实的透着声音主人欢欣的心情。是谁?谁在这样的清晨,这样寒冷的雪地上发出如此开朗的笑声?莫雅臣不自觉的迈动步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街道旁边的花园,少了孩童的嬉闹就好象少了灵魂一样,静静地,安详地在那里沉睡着。然而那份平静如今却被春日般温朗的笑容所淹没。 听到那么纯真和稚气的小声,让莫雅臣忍不住想要过去看个究竟,也想沾上那一份欢畅。自从那天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住他的注意,可是出现在他眼前的情形却让他感到内心强烈的震撼。 那是什么? 那在雪地上跃动,起舞的是什么? 莫雅臣呆立在那,心神全被眼前的那抹清灵身影所吸引。 无暇纯净的雪地上,那抹身影在雪中舞动,她的发在风中飘扬,她的脚印在了雪毯之上,她伸出双手好象要去接天上正在缓缓下落的雪花,那动作既轻巧,又带着叫人忍不住微笑的憨态。 他看到雪精灵了吗?那样轻盈的步子,难道不是因为雪精灵背后晶莹剔透的小翼扇动而造成的吗?还有那笑,凡人怎么会有那么纯真而炽热的笑声?让只在一旁站着,听着,看着,他也能感受到她心中那无比的愉悦。 一时间,莫雅臣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动起来,想像着手中正有一枝笔,而他正用那枝笔在画布上描绘着一幅最美丽的雪精灵之图。 忽然,他的身子一窒,抖动的手也静了下来,阴郁终于重新爬上他俊美的脸庞。 他在做什么?明明已经再也无法…… …… 一点清凉在他的鼻尖上化开。 不知哪朵顽皮的雪花落在了他的鼻上,也将他奔腾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时他才发现雪精灵已经不见了。莫雅臣抬起头望向天空,看到灰蒙的乌云依然笼罩在头顶。 精灵已经回到她应该待着的世界了吧? “喂!——” 随着声清亮的招呼,一只小手突然在陷入沉思的莫雅臣肩上拍了一下。 莫雅臣略带疑惑地转过身去,却看到刚才在花园中嬉戏的精灵少女此时正站在自己的身后,板着小脸,一副“你得罪我了,快点道歉”的刁蛮模样。 “你……”他正想说话,却被那少女不客气地打断了。 “这样偷看别人是很不对的哦!”女孩叉着腰,脸上是故作老成的训斥。 莫雅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话了,眼前这位双手叉腰的少女怎么也无法和刚才用手接雪的可爱精灵联系起来。刚才是那么的纯真,即使用尽最高超的绘画技巧也完全没有办法将那情景描绘出万一,可现在…… 似乎有某种东西碎掉的声音出现在莫雅臣的心中,好象一个美好的梦,在还没体会到它的美妙之处就被人叫醒了似的。 “喂,我在给你讲话你听见没有呀?还是说你现在站在这里睁着眼睛是你睡着了的表现?”见对方没有说话,女孩子的嘴翘得更高了。 “对不起。”莫雅臣为自己的失礼道歉,转身就要走开。 精灵。他在心中摇头于自己刚才的痴傻,竟然将一个普通的小女生看成了雪地里的精灵。一定是搬家太累了,昨晚又因为看雪而睡得很晚,所以才产生了幻觉,也许他真像妈妈说的那样,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喂!”少女显然并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她叫着追了过来,张开双手拦在了他的脚步。“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话耶,你竟然只回了三个字,这样我不是很吃亏吗?” 什么?莫雅臣皱眉,说话也有吃不吃亏一说吗? “你是北海中学的吧?”他问她。虽然她的样子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身上却穿着和他一个色系的校服款式,应该是和他同校,或许是高一的学生。 “废话,看衣服也知道了呀。”女孩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仿佛他问了一个再幼稚不过的问题。 这个男生可真是奇怪。刚才自己在雪地里疯耍的难看模样被他看到了,恼羞成怒才想过来教育顺便修理他一番,没想到他竟然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大概智商有点问题,真是可惜了他长得还不错的那张脸。不过看他也穿着学校的制服,难道也是北海的学生吗?不可能呀,如果学校里出现了这么一个男生还不被当成国宝级的宠物供奉啊?没理由自己一点也没听说过呀。 “你也是北海的?”女孩忍不住好奇,出声问道。 “是吧。”莫雅臣不置可否地回答。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他还没有到学校去报到,也不算是那里的学生,不过报到之后就确实是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吧?”女孩连连摇头,怎么有人只是说话就能把人气死的。“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看小说看太多了是吧?告诉你哦,现在冻死人的酷男生已经不流行了,说话多说几个字还比较会讨女孩子喜欢。”好心地提醒他,也为自己的聪明睿智得意不已。 “……”莫雅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话,虽然这样需要大量脑细胞才能解析的对话很有趣,可惜时间已经不允许了,把手腕伸到她的眼前,他说道:“你看这里。” “什么?”女孩好奇地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了过去,在看清后顿时发出“啊——”的一声惨叫。 只见她飞快地转身,飞快地冲回刚才的花园中,飞快地抓起地上的书包,最后飞快地闪过莫雅臣身旁,眨眼间消失在街角的弯处。 “奇怪的女生。”莫雅臣望着她闪电般飞快离去的背影,摇头不已。手表上的时间距离早自习还有不到10分钟而已,自己也要加快脚步了,不然第一天就迟到实在说不过去。 至于她…… 他们还会相遇。不知怎的,他有这种预感。 北海高级中学,一如前面说明的那样,是这个小城镇仅有的两所拥有高中部的学校之一。学生不多,几乎都是这个城镇的学子。无论是教学设备还是师资力量,都和另一所名校的附属高中没的比。可这里毕竟是这个镇最古老的学校,即使没有现代化的气息,却依然迈动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进。 最后一遍的预备铃声刚落,高三1班的门就被拉开了,旋风般冲进一抹小小的身影。 “得救了……”伊雪软软地瘫在座位上喘息着,脸上全是精神紧张过后的松弛。还以为这回一定迟到了,幸好她跑的还算快。 “伊——雪——”拖拉的长音叫出的警告,鬼魅一样在她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伊雪也知道是谁的声音,连忙双手合十,哭丧着脸道歉:“我错了!555555” 姬若卿板着脸,伸手就去捏她的耳朵:“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在走廊上跑!不准在教室里跑!你就是记不住是不是啊?!” 伊雪可怜兮兮的想夺回惨遭蹂躏的耳朵,无奈主动权在人家的手里,硬夺的话疼的人好象也只是自己而已。 “卿卿大美女,我不敢了啦,放我这一次好不好。” 看她好像小狗一样无害的大眼,负罪感让姬若卿有些不甘愿地松开手,轻哼一声:“早上我去你家,阿姨说你早就出门了,怎么到现在这会才来?又跑哪儿去了?” “没有跑哪去……就在花园里看看风景。”伊雪说得一脸心虚。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只看表情也知道她没有讲实话,姬若卿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一起那么久了,还不了解每当下雪的时候她都会近似疯狂地在雪地里蹦来跳去的傻样子吗?在这样风雪天看风景,如果没有被那冷风吹成冰棍,确实可以看到不错的“风”景。 伊雪羞愧地把头低得快要碰到桌子了,这才小声地回答:“不相信。” “……”姬若卿差点笑出声来,硬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忍住。伊雪还是这么可爱,单纯到只要看她的小脸就知道她是在想些什么。可是千万不能笑出声来,被她看到的话那这次的教训又会被马上抛在脑后了。 “下次不许这样了!你听到没!”天知道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多少次,十八岁的她都感觉自己像个阿姨了。 “是,下次不会了!”见到雨过天晴,伊雪连忙端出最甜美的笑容,以表示自己真的知道错了。 不会才怪!姬若卿心里叹着。死性不改用来形容伊雪是再适合不过的了,简直是为她而造的。别看她现在这么温顺的表情,再过不久一定还会有一段相同的情景和对话发生,而她仍然会用可怜的表情来为自己脱罪。谁叫自己和其他人一样,硬是对她那张甜美的小脸没有半点的抵抗力呢…… 上课的铃声在这时打响了,同学们全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班主任苏老师拉开门走了进来。 “各位同学,今天有一位新转来的同学要加入我们的班集体中。希望大家可以互相帮助,共同学习。”老师说着对门外招了招手:“进来吧,大家欢迎莫雅臣同学。” “新同学呀?高三还有新同学转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哦。”伊雪把身子靠在后面的桌子上,小声地和姬若卿“交流”意见。 “希望不是捣蛋分子。”姬若卿暗自祈祷,不然她这个班长会很头疼。 伊雪捂着嘴偷笑,真来个捣蛋鬼也没什么不好,把“鸡婆婆”给缠住就不会总来管自己了。忽然她望向门廊的眼睛圆瞪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苏老师微笑着说道。 莫雅臣微微点了点头,环视了教室一周,自然也看到了刚才遇到的少女。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是同年,看她瘦瘦小小的样子怎么看也只像个初中生。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莫雅臣。”他缓声地报出姓名,但也仅此而已。 苏老师笑笑:“看来新来的同学不太爱说话。莫雅臣同学平时有什么兴趣和爱好呢?” “没有。”莫雅臣摇头,没有笑意的笑挂在唇角,也将他的心和别人完全地隔绝了起来。在进入这个新地方后他已经决定要将以往的一切全部忘却了。 “好吧,你先坐到那个位置去。”老师指着中间的座位,“那么大家现在就先互相认识一下吧。” 说完她就走出了教室,让同学们自己熟悉起来。不过她离去的脸上带着沉思,直觉告诉她,这个学生好象有什么是和别的孩子不同的。 老师一走,教室里就沸腾了,女生们更是不顾还在自习课上就全围了过来。 “莫雅臣,你从哪来呀?” “你好帅哦,有没有女朋友呀?” “你住哪呀?” 刚坐到座位上的莫雅臣顿时被浪潮般汹涌的问题围在了中间。以前有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了,所以他应付起来也不算困难。不过他仍然不打算说什么来满足同学的好奇心,只是以沉默来回答所有的人 “给我安静!现在还是自习时间知不知道,都给我回到座位上去!”大声的训斥带着即将爆发的怒火,顿时将所有的吵杂盖了过去。 莫雅臣寻着声音望向身边站起来的女生,原本吵闹的教室在她的一句话下便奇迹地恢复了平静。 姬若卿气愤地坐下来:“真是太不象话了!”不就是转来一个男同学吗?竟然全都像花痴一样问东问西,害她也跟她们一起丢脸。 “谢谢。”莫雅臣对她点点头,为她将自已拯救出来而道谢,即使并不是为了自己,他也觉得应该道声谢。 姬若卿没想到他会向自己道谢,微微一愣,不是很习惯地干咳了一声,板起脸来教训道:“自习时间不准说话,就算是新同学也不能例外,快把书拿出来。” 莫雅臣对她淡淡微笑,漠然的脸庞顿时柔和了许多,不在意她的不近人情,从包里拿出书本翻看。 而姬若卿却被那一笑吸引住了,那是如此含蓄而温和的笑,带着宽容和大度,神祗一样的笑。愣了好一会她才回过神来,暗中唏嘘帅哥果然电力了得,连她也抵抗不了更不要说那些姓花名痴的众女生了。 随便翻开一本书,姬若卿忍不住再往身旁望去。莫雅臣的侧脸被窗外的光线勾出一圈光华,紧锁的眉峰仿佛暗藏着很多故事,高挺的鼻梁下是薄而紧抿的唇,性感而有型。和班里的男同学相比,少了一份年轻的张狂,多了几许成熟的韵味,好象一块的磁石,将周围所有的眼神全都吸引住了。 看他现在视线聚集在书本上的严肃,一点也联想不到当他唇角扬起的时候会那么的阳光。姬若卿轻叹一声,这下班里有热闹看了。来了这么个人物,一定会把这个原本就不安静的班级搅得更混乱的,她开始头疼了。 “没想到你和我同班呢。”课间休息时间,伊雪转过头去,趴在后面的桌子上笑着。 莫雅臣放下手中的书,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抬眼看她。要说吃惊,应该也是他比较多吧。她和自己竟然是同班,真是很巧。 “喂,干吗总板着脸,笑一下会死人啊?”伊雪没好气地白他,整天板着个脸也不怕抽筋。 “那是我的事。”莫雅臣垂下眼帘,不喜欢自己成为被讨论的对象。 可伊雪却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是,喜欢板着脸当然是你的事,可你也要照顾一下旁观者的感受吧?”这么大冷的天,再去看他那副冷脸,还让不让人活了呀。冬天嘛,还是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地大笑是最适合的表情了。 莫雅臣的眼中有丝不耐,冷冷地回道:“不想看的话,你可以不看。” 一旁的姬若卿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要僵掉,在心里暗自责怪伊雪不会说话,只好连忙站出来帮她打圆场缓和气氛。 “莫雅臣,你不要听她胡说,她的这张嘴总是乱说话,你不要介意。” 莫雅臣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拿起书来。他当然不会和一个小女生计较,即使瘦小的她和他年纪一般大。 “我哪有乱说嘛!”伊雪抗议着姬若卿的话:“你看他,就像谁欠他钱似的总冷着脸。青春耶!一生里能有几年呀,都像他这样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小雪!”姬若卿差点被她给气死,听到这样的话再好修养的人也会生气吧?在训斥她的同时,她偷偷向莫雅臣望过去,希望新同学没气晕才好。 但出乎姬若卿的意料的是,莫雅臣却没有生气,只是从他的眸中透出一抹忧郁。 或许她的话是对的,只是对自己来说,人生已经再也没有意义了。 想到这里,莫雅臣笑了,是异常苦涩的笑容。他伸手摸摸伊雪的头,好象在哄孩子一样的轻抚。留下一句“每个人的境遇都是不一样的”就离开了教室。 伊雪和姬若卿全愣在了当场。只是两人心里想的却完全不一样。 刚才的那幕看起来好暧昧呀,俊美男生与可爱女生的亲密接触,可为什么却感觉不到一点的异样气氛呢?莫雅臣的眼神中充满了太多的伤感,那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应该会有的神情呀,究竟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呢?姬若卿望向伊雪,想知道她的一些想法,可是却看到一张涨得红红的小脸。接着,就见伊雪愤慨地站起身,挥着手臂冲莫雅臣离开的方向大叫:“你皮痒了是不是!竟然敢把我当小孩子!” 小雪竟然会脸红!姬若卿好象看到什么奇景似的张大了嘴。老天要下馅饼雨了吗?一向不知道羞涩为何物的丫头竟然也会脸红?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看来世界奇观中又可以再添上一项了。 大概是保持那个怪异的表情太久了,伊雪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好象看到鬼的样子?” 姬若卿摇着头,有感而发地叹息一声:“我看到比鬼更少见的东西了。” “什么?”伊雪愣愣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姬若卿明智地把答案放在心中,她可不想让她花一样的生命在此刻凋落在羞愤女生的手里。转开话题问她:“你认识莫雅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看他们刚才的对话好象真的认识似的,但看样子又好象不认识,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雪认识的人她都应该认识才对呀。 伊雪酷酷地一扬下巴:“我才不认识他呢。”竟然敢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实在太可气了! “真的?”姬若卿才不相信她的话,怎么看两个人都应该是已经认识的,究竟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呢? “好啦,我说就是了。”伊雪实在受不了姬若卿充满”关怀”的注视:“今天早上在公园里碰见过他,就这样而已。” “只是这么简单?”姬若卿仍然是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伊雪没辙地大叫:“好啦,我们还说过几句话啦!就这样,没别的了。”事实就是这样,她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了。真是倒霉,早上差点迟到,这又一直被”鸡婆婆”唠叨,一定是碰到莫雅臣那个扫把星的缘故,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好了。 上课的时候,姬若卿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地方。她的同桌莫雅臣是用左手在抄写黑板上的内容。用左手写字虽然不是太稀奇的事,可是看他写出来不是太工整的文字,又不像是惯用左手的人。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他的右手是一直带着黑色手套的。 种种的迹象下有一个问题呼之欲出:他的右手……怎么了? 姬若卿望着他全神贯注的侧影,越来越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无法言语的神秘感。是种沧桑,又或许是种对世间诸事的嘲弄。就像伊雪所说的,他的神情冷硬而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就像一道透明的壁垒将他和周遭隔绝开来。一定有着什么故事他身上发生过,而且一定是很严重的事,看他对伊雪那种无礼都没有气恼,可以猜想他原先应该是个很随和的人才对。究竟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呢? 仿佛感觉到了特别的注视目光,莫雅臣下意识地扭头去寻找,却没有看到什么,也没往心里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本上去。 姬若卿匆忙埋在书本里的头这才悄悄抬了起来,捧着快跳出嗓子的心脏心里直叫受不了。为什么自己的行为要像个小偷一样呢?不过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同桌,为什么要刻意隐藏自己的行为呢?她摇了摇头,只能将这种怪异行为解释为和伊雪呆的时间太久,而被传染了不正常的缘故。 课间时间,同学们几个一堆或站或坐的在教室里说笑谈天。而几个叽叽喳喳好奇心满满的女生正围在新同学莫雅臣的身边。如果不是严厉的班长大人就在身边,想必还会有更多的同学过来吧。 面对着同学们滔滔不绝的问题,莫雅臣依然淡漠以对,只是偶尔回以几个简单的“是”或者“不是”之类的词语。可这种疏离却让女生们更加疯狂,也让他头疼起来。就算可以让表情变得冰冷,他却做不来强硬拒绝别人的事,天生的温和心性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别人的热情。 无意间看到坐在前面的伊雪,正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这边,莫雅臣的脸不由一热,略带尴尬地对围在周围的女生们说:“我想温习一下没有跟上的课程,这些问题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说可以吗?” “这样啊?那以后再聊啦,有不会的可以问我们哦。” “好的,我会的。”莫雅臣点头,俊美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无奈。 见到帅哥那么给面子,女生们开心地散开了。 “哟,看不出来你蛮会说话的嘛。”伊雪笑嘻嘻地趴到他的桌子上。 莫雅臣懒懒地抬起眼,轻声回她:“还好。”别人的想法如何,他是不在意的,可是他就是不想被她那样看戏一般的盯着。 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不过这可不是伊雪的粗线条能觉出来的,她没事人一样依然笑嘻嘻地说:“你不当大众情人真是太可惜啦。” “伊雪!”姬若卿有些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叫了一声。她实在弄不清楚这个丫头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有一半以上的地方用稻草来滥竽充数了。明明人家都已经很讨厌那些话了,她还偏一次一次地说下去,难道真想把人家惹火了才开心吗? 伊雪调皮地吐了吐小舌头,缩回身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开玩笑嘛,不是那么点气度都没有吧?莫、雅、臣、同学。”她故意一字一顿地加深语气效果。 “抱歉,我今天出门忘记把气度带出来了。”莫雅臣皮笑肉不笑地拿起书,从座位上站起来。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麻雀的唧喳,而是一个可以用来平静心情的安静场所。 “你看吧,被你气走了。”姬若卿责怪地瞪她。 “什么嘛,真是小气的男生。”伊雪不以为然地撇撇小嘴,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哪里做错了。 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可是站在走廊上,望着下面学生们好象赶市场一样熙熙攘攘地穿梭着,莫雅臣的心里也乱了起来。他不是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人,对待别人也不会太过生硬,可对着伊雪时他就一点也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或许他们两个前生是对头吧,才会让他的冷漠盔甲在她面前一点也发挥不出来,才会没说上几句话就要吵起来。 “莫雅臣,你不要介意伊雪的话,她说话总是这样不经过大脑的。”姬若卿走过来,想替好友说两句好话,身为班长,她可不希望同班同学之间的关系充满火药味。可这已经是一天之内第二次为她道歉了,什么时候伊雪那个家伙才能让她省心呀。 “你们很要好吧?”出乎意料,又好象意料之中,莫雅臣并没有一副受了委屈想要诉苦的模样,只是轻声的,好象闲聊一样地问道。 “呃,是。我们从小就是邻居,认识很久了。”虽然知道他不是普通男孩子的恶劣脾性,但接触到了,姬若卿仍是有些不太适应,总不自觉的还拿对待普通男生的那种思维方式来看待他。其实,他和那些男生真的很不同,当然不只是说他出众的相貌很顺眼,他冷淡却不失礼的风度也很受人喜爱,尤其是女孩子。今天只是第一天来到学校,他就已经给她们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总之他就是一个词——冷漠,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询的矛盾综合体,相处越久,就会越想要更多地了解他。 莫雅臣眼神望向远方的天空,没有人看见他深邃的眸中藏了多少东西,甚至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没有想责怪伊雪的意思,相反的,对她的第一印象还非常的好,甚至在看到雪中嬉戏的她的时候还以为是落在凡间的雪之精灵。 “有一个朋友,真好。”他带着孤寂的的表情走回了教室。留下深锁眉头,暗自深思的姬若卿。 第二章 迷一样的男生 他的眼神深邃得好象子夜星空, 他的身型修长而充满安全感, 他总是面带着淡淡的微笑,对人亲切却又有些疏远, 他,带着雾蒙的,迷一样的男生—— “FortuitousnessBeingacloudintheskyOnyourheartlakeIcastmyfigure.Youdon'thavetowonder.NorshouldyoucheerInaninstantIwilldisappear. OnthedarkseaweencounterIndifferentdirectionsofourownwesteer.It'sniceforyoutoremember.Butyou'dbetterforgetthelusterThatwe'vebeendevotedtoeachother.” 英文课上,年轻的英文老师孙白铭,深情地念出了一长串的英文。音字准确,感情更是丰富的不得了,只是在高中的课堂上来这么一段,不免有些做秀之嫌。 “孙老师又在卖弄了啦。”伊雪背靠上后面的桌子,小声地和姬若卿抱怨。 不管别人怎么样,反正她一听到那么一大篇的英文字就开始头疼了,偏偏老师喜欢卖弄一下学问,说是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但谁都清楚那只是他是为了显示自己多有学问而已。 姬若卿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也知道一定又拧成一团了,不由好笑地轻咳一声。没办法,谁叫她是班长,怎能在上课的时候说话呢。 孙老师却显然看到了,扬起眉毛叫道:“伊雪同学,看来你对这段话很能理解,你就起来给大家翻译一下吧。” “哈?”伊雪顿时傻了眼,愣愣地站起身来。她听到第一句话就开始头晕了,哪还记得念的什么内容呀?简直比外太空的神秘信息还要难以理解。 “老师,我不会……”这样的情况下,早点认输才是最好的选择,她用她最拿手的傻笑来应对眼前的窘境。 孙老师像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对于伊雪没有回答上他的问题一点也没有责怪的意思。要是学生们什么都会了,他这个老师不就要回家了吗? “好了,你坐下吧。记得平时要做读书,读好书,这样才能做一个全方面的人才呀。” “是!”伊雪用万分崇敬地目光砸向老师,知道年轻老师对这招最没有抵抗力了。 果然,孙白铭老师的嘴角不自然地抖动了几下。他努力把不小心冒出来的得意之色压下去,这才再看向下面,哪知正瞧见伊雪左后方的莫雅臣在望着窗户外面,不由眉头拧了起来。 “后面那位新来的同学,你来把刚才那段话翻译一遍吧。”竟敢公然在他的课上开小差,胆子还不小呀! 忽然被点到名,莫雅臣微愣了一下,才缓缓站了起来。这时班上同学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不过其中同情比较多,谁都知道老师是在故意难为他了。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映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出乎大家意料的,莫雅臣念了一首诗。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的磁性,缓缓的语调中更是透出了一种无法比拟的深情。使人好象坐在吹着徐徐暖风的草原上,感受着洒在身上那暖暖的阳光。 “老师,我念的对么?”他淡淡地问。 “呃,对。”孙老师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机械性地点着头。他哪里想得到真的会有学生能将他的那段译文给翻译了出来,而且还一字不差地背出了那首诗。 “哇,好厉害哦!真的是刚才的那段话的翻译啊?好有韵味!”班里顿时乱了起来,一双双敬佩的眼神全都射向了莫雅臣。真是太了不起了! “不是真的吧?”伊雪呼出憋住的一口气,神情古怪地扭头看了他一眼。还以为他这回一定会成为老师展现水平的炮灰,没想到变成炮灰的反而是一心想要被学生崇拜的老师。 他平时没事做整天就只是背书吗?相较之下,自己除了漫画和小说之外,好象根本就没有摸过其他的什么书。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呀? 对于同学们的崇拜,莫雅臣只是不怎么在意地说:“刚才的那段话是徐志摩《偶然》的译文,老师念出来也许是为了考验一下大家的文学功底吧。” “对,就是这样。”孙老师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连忙不迭地点头。惊诧地发觉这班里似乎来了个了不得的学生。 “我可以坐下来了吗?”莫雅臣又问,平淡的语调好象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出了对同学们来说是多么震撼的事情。 “哦,当然,请坐吧。”孙老师干咳一声,“大家以后要多向新来的同学学习,平时多看看书,这样才能积累一些有用的东西。好了,现在开始讲课大家把书翻到57页。” ……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莫雅臣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四处打量着这个小店。 放学的路上,莫雅臣慢慢走着。雪已经停了,但紧随而来的寒气却依然沁入心肺的冷。这让一直生活在南方城市的他有些不太能适应,但是他也很是享受,享受着十几年来未曾体验过的另种生活氛围。只有远离原先的环境,才能让他暂时忘却心里的寒意。 “莫雅臣,你走慢点!” 身后的呼喊止住了他前进的脚步,转身望去,只见伊雪拉着姬若卿大步的走过来。 “你怎么蹿的那么快,下课铃刚响你就不见人了。”伊雪站到他跟前,喘着气,嘴里却仍不忘教训着。 莫雅臣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当然是好事啦!”伊雪顺过气来,笑嘻嘻地指着前面的路,“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莫雅臣不解的望了望她身后的姬若卿,不过她也是一头雾水的摇头,显然同样不知道伊雪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好啦,你去了就知道了。”伊雪不待他回答,一手拉一个,开心地往前走去。 装扮的很奇特的地方,虽然是一座茶社,里面却被绿荫所环绕。四季常青的一些花木在这个地方不受打扰地展示着勃勃的生机。冰冷的风,清寒的雪,全被隔绝在小店外,春天似乎一直流连在这里储存能量,等雪融了就可以到外面去将绿色送给大地。 “嗯嗯。”伊雪面带得意地点头,“怎么样不错吧?” “是,很不错的地方。”莫雅臣不否认自己一进来就喜欢上了这个让他身心舒畅的小茶社,但他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要带他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伊雪大小姐可是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态度。 伊雪好象看出了他脸上的疑问,不大好意思地笑笑:“其实呢,我是想向你道歉啦。” “哦?”莫雅臣不置可否地盯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盈着一丝笑意。她的表情永远那么丰富,什么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实在很有趣。 “我好象对你说了不该说的话,向你道歉啦。”伊雪撅起小嘴,转到一边的小脸上带着些许不甘。 莫雅臣忍住笑:“是班长吧?” “你怎么知道?”伊雪愣愣地反问。 “呵呵。”莫雅臣再也忍不住了,轻声笑起来。她的一点心思全放在脸上,不用费心琢磨也知道她在想什么。尤其是现在这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更是好笑,或者说是可爱吧。没有被社会的浊气污染到的单纯,这是一种多么可贵的稚气。 “你笑什么?”伊雪撅起的小嘴翘得更高了,她并不认为她有什么错,要不是“姬婆婆”在她耳朵前一直念一直念,她才不想道歉呢。不过,“你笑起来还挺不错的,干吗平时里那么吝啬。多笑几声,也不会觉得那么冷了不是吗?” 莫雅臣一愣,才发现自己真的笑出来了。自从那天以后,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笑的他,竟然也会有这么轻松的心情。 “班长呢?”他问。故意岔开那个话题。 “一会你就知道咯。”伊雪笑得坏坏的。 “哦?”莫雅臣颇有兴致地期待接下来的事情,忍不住猜想究竟是什么事让有她这样坏坏的可爱表情。 “久等了。”两杯浓郁芳香的奶茶外加两块精致的蛋糕放到了二人面前。 这个声音? 莫雅臣好奇地望向来人,这不是班长姬若卿吗? “好棒。”伊雪欢呼一声,双手捧起奶茶,温暖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叹息一声。 姬若卿坐到了她的身边,笑着对莫雅臣解释:“这里是我家开的小店,大概是她又想贪吃了才把你拉来当借口。” 莫雅臣了然的点点头,以伊雪的性格,事情确实应该这样才对,刚才他就一直不相信什么道歉之类的话,那个女孩根本没有一点做错事情的自觉,更不要说道歉了。其实他也不是很在意什么,更不觉得她有什么需要为自己道歉的地方。 低下头,奶茶的香气直冲进鼻子里,让一向不重口欲的他也被那独特的味道所吸引。轻呷一口,不输于飘扬在空中的香味,香醇润滑的奶茶顿时充斥嘴中。莫雅臣愣了一下,忍不住又尝了一小口。奇特的是这次的感觉和刚才又有一些不同,似乎更加的香浓了。 “这是什么?”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味道。 “你有口福呀,这可是这里最有名的一种奶茶了,叫初夏阳光。喝着它是不是感觉到了夏天呀。”回答他的是伊雪,姬若卿只能在一旁无奈地摇头。 初夏阳光?莫雅臣同意地点点头,确实就像伊雪所说的那样,喝下这奶茶后,积聚了半个冬天的寒冷就好象薄冰见到太阳一样地消散了。全身暖暖的,如同沐浴在夏日阳光之下的舒畅。 “这个里面有加什么东西吧?”他又问。普通快餐店冷饮店的奶茶不可能会有这样独特的味道。 姬若卿笑着点头:“没错,这里面加了超过20种的碎果肉组成的秘密配方,保证是在别处吃不到的哦。” “嗯嗯,我坚决拥护。”伊雪在一旁大叫,连嘴角粘到蛋糕上的奶油也不自知。 姬若卿和莫雅臣相视一眼,同时无奈摇头。 从姬若卿的茶社出来,莫雅臣和伊雪走在回家的路上。相对于莫雅臣缓步慢行的步子,伊雪则是又蹦又跳,好象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儿般欢畅。 “你一定要这样跳着走吗?”莫雅臣忍不住出声询问。看她这样瘦小的身材,好象身体很弱似的,可是她已经这样“跳”了很久了,难道都不会累的吗?连他在旁边看着都会觉得很累。 “好酸哦。”伊雪嬉笑着靠近他,哥俩好似的用手肘去撞他的,亲密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刚认识一天的朋友,“你在羡慕我是吧?做帅哥真是可怜,连走路都要中规中矩的,多没意思呀。” “什么?”莫雅臣没听懂她的意思。 “还在装。”伊雪捂着嘴偷笑,“好啦,现在又没有什么人,不用准摆出你优等生的架势,想跳就跳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莫雅臣无语了,哭笑不得地望着她。 她怎么会这么想?是自己的领悟力太差?还是她的思维方式是不能用一般人的方式来度量?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跳来跳去的好象跳蚤,害我浑身都痒起来了。”说完他盯着伊雪的表情,等待着即将出现的精彩画面。 果然,不负他的期望,伊雪的小脸刹那间变得通红,也不知是气愤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还蟑螂呢!”她叉着腰大叫,“没良心的臭蟑螂!黄鼠狼!白眼狼!”好心帮他着想,竟然被叫成是恶心的跳蚤!这怎么能不让她生气嘛。 “哈,哈哈。”莫雅臣大笑起来。 伊雪莫名其妙地望着他笑成大虾米的姿势,被骂了还能笑成这个样子,或许他根本就是脑筋有问题才对。 “喂,你还好吧?要不要我打120?或者把你相熟的那家精神病院电话告诉我,我好打电话叫他们来接你。” 不说还好,一听到这番话莫雅臣更是笑得厉害,好半天才缓过气来。天,她真是个宝,这样的话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今天一天笑的份简直比去年整年还要多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说一些话来逗她生气。她笑的时候很可爱,唇角上扬所带来的欢快让所有看到的人都能感受的到。不过他更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气鼓鼓的小脸让人想要捏上一捏,就好象橱窗里摆放的毛绒小熊一样,分外招人喜爱。 伊雪往前紧走了几步,决定还是和这个人保持一定距离的好。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防备地猛一转身,对着身后一声大叫:“喂!你总跟着我干吗?!” “跟着你?没有呀,我也刚好走这条路而已。”莫雅臣说得很无辜。他是真的走这条路,只不过故意走在她的身后,想看看她的脑子里又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而已。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异常,只是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想要逗她。 一句话就将伊雪满肚子的话给顶了回去,一想起早上两人也曾在路上见到过,看来真的是走在同一条路上了。真是倒霉,还以为班里转来了一个可以养眼的大帅哥,没想到却是一个见了就倒霉的大“衰锅”。不管怎么样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站在自己家院子的门口,伊雪扭头向走到前面的莫雅臣扮了个鬼脸,她已经到家了,看他还怎么跟。 哪知莫雅臣却指了指身旁的门,并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这下换伊雪傻眼了,原来新搬来的邻居竟然就是莫雅臣……恍惚间,两个字从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冒出来,化成飞舞的蝴蝶在她头上环绕——“完了”! “呵呵。”莫雅臣把门关上,身子半靠在门上,忍不住轻声直笑。伊雪看到他就住在她家隔壁时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老实说他自己也没想到两人会住的这么近,看来未来的日子会有很有趣了。 “雅臣,你回来了。”莫母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儿子脸上很久也不曾出现过的笑容时,顿时又惊又喜地走过来,“出了什么事了吗?你好象心情很好。” “没有什么,妈妈。”莫雅臣微笑着轻拥了一下母亲,转身走上楼,“我去洗澡换个衣服,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呃,好。”莫母愣愣地看着儿子上楼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疑问也一直往外涌。究竟发生了什么?自从发生那件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儿子笑得这么开心了,而今天他甚至心情好到抱了她。莫母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上天祈祷,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孩子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那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了。看来搬到这个小镇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莫雅臣踏着轻松的步子走进教室,微笑着和同学们打着招呼,悠闲地坐在座位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就像是认为他身上有传染病而刻意保持距离的伊雪。 “你们在聊什么?”他笑眯眯地问她。 “没在聊什么。”伊雪把身子转回前面,不想和他说话。 “是这样啊?”看到她防备的表情,莫雅臣的心情更好了。自己或许是地狱里的魔鬼转世,不然怎么会看到她这个样子会这么开心呢? “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象看到你和班长在谈什么,而且还很开心的样子。” 伊雪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回答他的是一头雾水的姬若卿。 “伊雪刚才告诉我,原来你们是邻居,真的好巧。”可是昨天从她那里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两个人看起来好象吵架了似的。特别是伊雪,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而莫雅臣也好像和昨天不一样了,感觉表情柔和了许多,甚至唇边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是呀,真的很巧。”莫雅臣点头。虽然看不到,但他可以猜想到伊雪现在的表情,一定是懊恼加郁闷吧?“是不是呀?跳蚤女生。” 他不安分地再去惹她。 “跳蚤女生?”姬若卿圆瞪了两只大眼,看看莫雅臣又看看伊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两人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可跳蚤这个词用来形容伊雪实在是……太搞笑,又太贴切了。 “莫!雅!臣!”伊雪从座位上跳起来,怒气腾腾地指着正乐成一朵花似的莫雅,“你这个恶劣的蟑螂男!要是再敢叫我跳蚤我就把你蟑螂的名字写到校门上去,保证让你的名声传遍整个学校!”太可恶了这个人! “是这样啊?”莫雅臣笑得很是开心,好象一点也没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其实也是真的没放在眼里啦。 “你这个蟑螂男!”伊雪气愤大叫,一张小脸涨地通红。 “跳蚤女生。”莫雅臣笑眯眯地回她。相较于伊雪的气急败坏,他可是悠哉的很。 “你!”伊雪快要气炸了!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惹她生气的!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我很好呀,今天天气不错。”莫雅臣好心情地和她谈论起天气来。 姬若卿从刚才就只能在一旁看两人的激烈对话,完全插不上嘴,她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昨天从茶社出去的时候还很好啊。不过看着莫雅臣脸上分外灿烂的笑,她竟有种他正在享受争吵的奇特感觉。他是在享受吗?别的不知道,可他现在开心的表情是和昨天刚来时完全不一样的。 看着还在争执的两人,她的心里有种异样的滋味缓缓溢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男生呀?亏他还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老天爷在造他的时候一定是睡迷糊了!”伊雪边走边抱怨。拿着水筒的手也在气愤地晃着,不小心还会洒出来一些。 姬若卿小心地躲闪溅出来的水滴,受不了地求饶:“我的大小姐,你拿稳好不好,别再洒了。” 她心里有气也别那她撒呀,大冬天被浇上这冰冷的水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再说要是这样晃下去,只怕没到教室她又要回去打水了。 伊雪不好意思的吐吐小舌头:“人家在生气嘛。” “我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闹成这样。”姬若卿无奈地摇头,“不管昨天你们回去以后发生了什么,还是不要伤到同学之间的感情比较好,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了。” 从来没有见过伊雪对谁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而看莫雅臣处事淡然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故意找谁麻烦,可是这两个人怎么好象冤家对头一样呢? “误会?!”伊雪大叫,先是一脸不屑地摇头,接着又赞同点头,“当然有误会!本来还以为他是个勉强可以入眼的男生,没想到他和那些男生一样的恶劣。不对,是比他们加起来还要恶劣一百倍!那个蟑螂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姬若卿差点被她的声音将耳朵震烂掉。 发疯中的伊雪还是不要去招惹比较好,不然会连自己也被牵连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她冷静下来再慢慢地开解吧。 “再不快点你最喜欢的美术课就要开始了啦。” 伊雪这才发现她们两人竟然还站在走道上,俏皮地扮个鬼脸抢先一步往教室冲去。 回到教室,伊雪发现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今天要教水彩画的课程,每个学生的桌子上面都摆着画笔,洗笔桶,水彩和调色盘之类的美术用具,身后的莫雅臣桌子上却空空如也,只有一本美术辅导教材孤零零地摆在上面。 反击的好机会耶!伊雪原本就晶亮的杏眼此时迸发出叫人怯意的邪恶光芒。 “哟哟!今天是美术课耶,怎么好象某位同学什么东西都没带呀。”装模做样地惊呼,伊雪满脸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别怪我没有好心提醒你哦,咱们美术老师可不是普通的厉害哦,保证不会让忘记带东西的学生失望的。哎呀,真不知道那个某位同学会不会是因为新来的关系就被放过哦。” 终于找到机会反击了耶!真是——一个字“爽”,两个字“粉爽”,三个字“真是爽到家了”!哈哈哈!伊雪在心里得意大笑着,一点也没注意自己那句爽到家是不是三个字。 “伊雪!”姬若卿皱着眉出声制止她的挑衅。因为她看到莫雅臣有些不对劲,一言不发的他,眼中充满了一种特别深刻的东西。 他在看那本美术书,他的眼神却是迷蒙的。虽然视线放在了书上,可是透过那书他好象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他的唇微微抿着,连刚才挂着淡淡笑容的唇角也没有了那丝弧度。 “莫雅臣,你还好吧?”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姬若卿担心地望着他。 “我没事。”莫雅臣抬头轻声回应一声,只是他的声音显得很远,更淡得像山间的雾气。 “没事就好,准备一下马上就要上课了。”姬若卿只能这么说。 “好,我知道。”莫雅臣低下头,把课本打开,随意地浏览着。 姬若卿对着伊雪郑重地摇摇头,示意她现在不要招惹他。绝对不会看错的,在他刚刚抬起眼的瞬间,她看到的是满满的悲伤,好象有巨大的伤痛搅扰着他的心。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可她笃定自己不会看错的。他的身上带着哀伤的故事。她不想问,也不能问,因为她做不出将别人的伤口血淋淋翻开来的残忍举动。或许某一天,他将心结打开后会把自己的故事告诉某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吧? 从姬若卿警告的眼神中,伊雪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象还在迷糊中,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耸耸肩,坐正了身体不再说话。没时间和那个蟑螂男浪费时间,她最可爱的美术课就要开始了耶。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要画的是这个。”教美术的陆老师拿出一些静物道具,水果花瓶盘子什么的摆放在讲台上,然后给大家指点,“和以前一样,大家先注意它们的整体布局,再看它们相互关联的单元,注意明暗,大小的对比。其他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来问我,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同学们齐声应道。 “那好,大家就开始吧。” 一声令下,大家全都动了起来。和枯燥乏味的学习相比,又能动手又能玩的写生当然是有趣的多,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考大学的时候还可以加分的,当然也得画得能拿出手才行。 “为什么这里会安排专门的课程呢?”莫雅臣有些好奇,因为在普通的高中像这样正规的美术写生是很少见的,至少在他原来上学的地方就不曾见过,最多也就是几堂美术欣赏课,但最后因为所谓主课的关系,连那几堂少的可怜的美术欣赏也被占用了。谁叫他们学校是以升学率高而闻名的贵族学校呢。 姬若卿抬起头,微笑着回他:“我们这只有两所高中,除了我们北海,还有就是城西的那个艺术学院附属高中。虽然我们这里的人口不多,可是大家对绘画的喜爱却是很浓厚的,并且每年都会举办各式各样的比赛。你也知道,因为只有两所高中,所以不自觉的也会被人们拿来做比较,我们校长咽不下这口气,总想在任何方面都赢过他们。” 莫雅臣恍然:“既然要比,就要找他们的强项来比是吗?” 还真是个有趣的校长。 “是呀,就是这样。”姬若卿好笑着,“咱们老校长还好象是个小孩子呢。” 其实比不过人家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人家的师资力量在那儿摆着,专业的和业余的,这还需要比什么呢? 莫雅臣有所感的点头,他在报到的前一天见到校长时也被他的办公室吓了一吓,谁能想到印象中应当被沉重的色彩和严肃的气氛装饰的校长室,却被布置成非常花俏的轻松格调,在这种时代感气息强烈的工作环境下,或许真的会有很大的干劲吧?他摇头将视线放在书本上,心里却飘向了远方。看来即使是在小城,也不能阻止人们对艺术的追求呀…… 忽然,手臂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莫雅臣回过神来,看到是姬若卿撞了他一下,并不停地对他递着眼色。他转过头,原来是陆老师正站在他的另一边看着他。 “你就是莫雅臣?” 陆老师的眼中有着异样的光芒。 “是。”知道老师认得他,莫雅臣点头回应。同时也看到老师的视线放在他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上……他的心不由一窒,像是被一只强健的手掌正在大力拧着。 陆老师没有说话,只是安慰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莫雅臣沉默着,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内心的平静,心中的伤因为被人认出而又一次被拉扯的鲜血淋漓。或许来上学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他憎恨从别人眼中看到的全是怜悯的表情!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从来都不需要! “怪了啊!”伊雪叫着转过身,满脸都是吃惊的表情,“老师竟然没有处罚他耶!没有到外面的走廊上顶着纸篓罚站,没有被罚去讲台下面蹲着,甚至连教训的话都没有说他一句耶!” 她细数着陆老师曾经做出的种种处罚,对老师对他的特殊对待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姬若卿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连话也懒得回她一句。不过看老师刚才和他的对话,好象曾经知道他似的。她当然也没漏掉老师视线从他的右手上扫过的视线。全身上下都是谜的他,那只手套下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来处罚他呢?伊雪老师。”带着轻佻的戏谑,陆老师从后面忽然冒了出来。 伊雪差点栽倒,刚才的话那么小声竟然也会被老师听见,莫非他们老师是属兔子的吗?哎呀!老师属什么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先把她应付过去啦。她连忙堆起献媚的笑脸,活生生如电视里的狗腿样,只差搓着两只手了。 “哪有呀?小的只是为我们班级有您这么一位通情达理,富有爱心的老师而感到骄傲和自豪呀。” “哦?”陆老师挑高了左眉,满脸都写着她对她的解释完全的不信任,“这么说你是很喜欢我这位老师了?” “是呀是呀!我对您的景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绝堤一发而不可收拾。”伊雪念着连自己都感到肉麻的话,为了不被老师拿来当重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为好,不过教室的暖气是不是忽然变大了,怎么感觉好象热起来了呢…… 周围的同学们已经有人开始忍不住笑了,但畏于老师的淫威之下而不敢笑出声来,只见一张张小脸全都因为憋笑而涨红、扭曲着。 大概整个教室中唯一没有表情的就是陆老师了,连莫雅臣也因为伊雪出人意料的行为而忍俊不禁。 “是这样呀?”陆老师皮笑肉不笑地凑近她,伸手拿起她的画,“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来用你的画来敬仰我的吧。” “啊!”伊雪没有防备老师的这一招突然袭击,见到画被拿走只能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她刚才一直都在努力想找莫雅臣的麻烦呀,那画画得简直惨不忍睹,早说要检查嘛,她一定会拿出全力来的,这下惨了啦。 相较于伊雪的焦头烂额,陆老师却安逸的很,拿着画近看远看,平板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终于她把举起画的手放了下来,不过却是把画放在了莫雅臣的桌上:“你觉得这画如何呢?” 她挑高眉头问向那个脸色不自在的少年。 不等莫雅臣说话,伊雪先不乐意了:“干吗要把我的画给他看啊,他不懂啦。” 这下完蛋了!一定会被那个恶劣的蟑螂男借这个机会笑话的。老天爷呀,您的酒还没醒吗?这里要出人命了啦! 莫雅臣抬起头,不置可否的看了伊雪一眼,又看了陆老师一眼,最后将视线集中在了画上。在教室落针可闻的静寂中,他终于开口了:“这幅画还没有画完……” “废话!”伊雪没好气地插嘴。才多长时间呀,自己刚才又在算计他,能画好才有鬼呢。还想再顶上两句,但是老师挑衅的目光让她顿时乖乖闭上了嘴巴。 莫雅臣忍住笑,板起脸来继续评论着:“虽然还没有画完,但大概的布局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对物品的位置,大小的比例把握得都还不错,看来应该是已经掌握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从已经上色的地方可以看到她对颜色的运用有些异想天开,没有拘泥于静物本身的色调。如果是当作艺术品,拥有自己的个性很不错,但是如果是写生的话还是要尊重事实才行。” 听到被他说自己掌握了最基本的东西时,伊雪还有点冒火,可听到后面时就有些心虚了。说的太对了呀,她上色从来都是根据自己想要的颜色来上的,喜欢的颜色就用的多些,对她来说苹果为什么不可以用蓝色呀?篮子为什么不能用粉色的呀?可是她才刚上了几笔,他怎么就能看出来的呢?伊雪不由圆瞪了一双大眼看怪物似的望向莫雅臣。 “他说的对吗?”陆老师问道。 伊雪不情愿地点头:“对啦——” “那还不改。”把画递给伊雪,陆老师终于露出了笑脸。看来以后的日子会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了,蒙尘的珍珠还是会散发出光芒的不是吗? 伊雪拿回画,撅着小嘴坐回座位上,怎么想都不服气。说谁还不会说?有本事他画一张出来啊。哼!整天带着个手套装什么酷。 莫雅臣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不由心中思索着。这个陆老师好象和他以前碰见过老师不太一样。作为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应该穿着庄重才对,可他们这位老师却穿得好象国外街头的卖艺艺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很年轻,身上带种另类的独特魅力,让人无法对她产生厌恶的情绪。虽然刚才她看到了他的手,可现在细想来她并没有用那种带着怜悯的目光注视,只是扫了一眼,好象是故意验证一下似的。真是个古怪的人。 “你别看咱们陆老师很年轻,可是她以前在咱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拿过大奖了的。”看到同桌的目光一直盯着老师的背影,姬若卿笑着跟他说道。 莫雅臣来了兴趣:“是什么奖呢?” “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很久以前曾经听人说过是一项很难得,很重量级的权威奖项。”姬若卿想了想,仍然没想起来老师拿的是什么,只能歉然地对他笑笑。 权威的奖?莫雅臣在心里念着,不记得有什么权威的奖项获得者是他们老师这样的人物。不过还有一个别的问题:“既然她那么有能力,怎么在这里当个美术老师呢?” 能得奖也就代表有了名气,这样的人一定会被各种地方抢着要,怎么会沦落到在这样的普通高中里当一名普通的美术老师呢? 姬若卿笑笑:“每个人幸福的定义总是不一样的,或许陆老师觉得在这里能找到她的幸福呢。” 说完她拿起笔继续画了起来。 莫雅臣看见她握着笔的手不停晃动着,忍不住在心里不停念着幸福二字。他的幸福呢?望着戴着黑色手套的那只手,他苦笑着。他的幸福已经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三章 黑色的记忆 黑色,带着从地府散发出来的腐朽气息。 那只黑色的皮手套下竟然隐藏着那样令人心痛的回忆。 他的心一直都饱受着煎熬吗? 怎么才能解放一颗憔悴的心? 怎样才能让他重新找回失去的自我? “不服气!不服气!不服气啊——” 被白雪裹上一层素妆的公园中,宁静祥和的气氛被忽然的一阵大叫所打破。而浑然不觉得自己有噪音污染源之嫌的伊雪正对着灰蒙的天空叫出满肚子的不满。 “伊雪,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吧。”姬若卿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伊雪,有些不知该怎样去安抚。 “凭什么呀?卿卿。他凭什么对我的画评头论足、指手划脚的?他以为他是谁啊!真是气死我了!”伊雪激动地抓着姬若卿的肩膀摇着。 被晃得天旋地转外加七荤八素的姬若卿苦着一张脸求饶:“别摇了,再摇我就真的要死了!” 伊雪放开她,可脸上还是满满的愤慨:“你不觉得他很烂吗?简直是超级大烂人一只!蟑螂男!土豆男!番薯男!” “伊雪,你是不是对他有一些误会呢?他在美术课上对你的画做评价也是陆老师要求的呀,再说人家也没有说你的不好不是吗?”姬若卿就是想不明白,一向随和的伊雪怎么就会对莫雅臣看不顺眼呢?而对旁人冷冷淡淡的莫雅臣偏又会故意去气伊雪……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呀? “误会?!”伊雪大动作地“哈哈”两声,以宣泄心中的不屑:“我和谁都能有误会,就是和那个蟑螂男没有!这样的人只会耍酷装帅哄骗小女生而已,我才没有误会他什么呢,根本就把他看透了!” 耍酷装帅,还哄骗小女生……姬若卿无语了。连话都不大说的莫雅臣什么时候又哄骗过小女生了呀? “伊雪,我想你真的是误会了,我和他坐的那么近,可从来没见他和哪个女生接近过,就算是别人借着求教学业问题来和他说话,他也只是把问题回答了就不再多说了。我也没看到他哪里有耍酷装帅呀,只是不太合群,对人稍微有些疏远而已。” “还不耍帅啊?你看他整天带着个手套,不就是为了卖弄的吗?!”伊雪哼了一声,忽然她好象想到什么,黑亮的大眼一下圆瞪起来,用很惊讶的表情看着好友,“不对呀。卿卿,你平时可都是和我站在一条线上的,怎么这次总帮着他啊?你……你!你——你不是也被他给迷惑了吧?!” 她满眼惊恐地”腾腾”往后退了好几步,甚至差点被结冰的积雪滑倒。 姬若卿哭笑不得地上前去扶她:“没有啦,你的脑袋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那你干吗总帮他说话!”伊雪委屈地撅起小嘴,连自己的好友都那么轻易地被勾引,更不要说别的女生了,那个祸水男果然是属蟑螂的。 “我没有帮他说话呀,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真的!”姬若卿郁闷地保证着。以前伊雪就已经很难缠了,为了教训她不知道耗费了自己多少的口水,怎么现在她的难缠还带升级的呀…… 伊雪此时却在心中感叹着,忽然感觉到自己好象要肩负起一个的伟大使命,那就是揭露那个伪善男子的真面目,并公诸于众,让大家都知道他其实是一个最恶劣的男生了!绝对不能让班级里的同学受到他的欺骗! 看到伊雪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姬若卿心头泛起一种不祥的感觉,希望她不要做出太过分的事才好。虽然她很善良,做不出什么太坏的事情,可如果无意间伤害了别人的感情,那可是比身体上的伤害更严重的呀。 那只黑色的手套下究竟隐藏着什么?姬若卿深思着…… “你为什么总带着那只手套?” 午休时间,伊雪忽然开口问向吃完饭正在看书的莫雅臣。现在正是吃午餐的时间,教室里比平常安静许多,这一问不要紧,所有在教室中的同学们全都望向了这边。 姬若卿含在嘴里的牛奶差点全喷了出来,不可置信地望着好友。即使早就习惯了她的直肠子,可是就这样问出别人的隐私是不是也太那个什么了! “伊雪,你的汤都要凉了,快点喝掉吧。”她焦急地想要转移话题,眼看莫雅臣的脸色有些发白,再这样下去非出乱子不可了。 伊雪显然没有注意到同学们兴致的眼光全聚集到了她的身上,白了好友一眼,责怪她给自己捣乱。见到莫雅臣没有回答,她又问了一句:“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还是——你只是为了装酷耍帅呢?” 莫雅臣咬牙忍住心口传来的阵阵撕扯般的巨痛,努力维持脸上的平静:“那是我的事。” “哎呀,当然不会是我的事啦。不过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又有什么关系呀。”伊雪笑得很是开心。 看到莫雅臣越来越白的脸色,姬若卿感到事情的严重性,看来那手套下的秘密是不能被提及的隐私,伊雪这样赤裸裸地在大家面前提出来,根本就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一样。她不由焦急地想要叫伊雪闭嘴,大声地打断她的话:“伊雪,不要再问了!” “你凶我?”伊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对自己那么温柔的好友竟然会为了一个才转学来的同学而凶她。想到这里,她对莫雅臣的讨厌顿时又增加了几分。 “我没有凶你。天呐!”姬若卿快被急死了:“我们先不说这个了,去楼下的食堂好不好,你的汤已经凉掉了,咱们去热热。” “卿卿!我只是想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而已,你怎么总是要阻止我呢?”伊雪故意板起脸来。 “大家的好奇心?”姬若卿向四周的同学们望过去,果然看到一双双正在往这边偷瞄的眼睛。好奇心当然人人都有,可是涉及隐私方面还是不要去问的比较好。“可是伊雪……”她还想说什么,可已经慢了一步。 “莫同学,相信你也是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吧?”伊雪挑衅地望向他,在这么多同学面前她就不信那个虚伪的家伙会拒绝。平时不是特好说话的吗?见谁都会笑的家伙。 “够了!”莫雅臣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吼一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猛地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情:“这里太吵,我到外面去看书。”说着抓起书就要往外走。 想跑?伊雪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拉扯间她发现自己的手里多了样东西,低头一看她差点叫出声来——竟然是那只谜一般的黑色皮手套…… “呀——”惊骇的吸气声在教室各处接连传来。 伊雪连忙向莫雅臣望去,在看到他手的那一瞬间差点惊叫了出来。 那是一只斑驳的手。 白白黄黄,或深或浅的痕迹遍布在手背上,那是一只令人触目惊心的手。 又是那些眼神,惊讶,恐惧甚至是厌恶……莫雅臣的心在颤抖,连带着他的唇,他的身也在微微颤抖。他知道别人对他那只手的看法,在他第一次看到解开纱布的手时,连他自己看到那只右手也觉得可怖。 如今,他的手暴露在大家的面前,就好象他的内心也赤裸裸地暴露在大家的面前。莫雅臣再也无法在教室里待下去,就感觉到同学们的视线全都在他的那只难看的手背上,甚至连手背上都好象能感觉到那些炽热的视线。一把抢过还在发呆的伊雪握着的手套,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这下坏事了。”姬若卿头大地坐回椅子上,事情终于闹大了。 “卿卿,刚才那个……那个……”伊雪还没有恢复说话的能力,只能用颤抖的手指着莫雅臣消失的方向。 “是烧伤。”姬若卿无力地趴在桌上。难怪他一直都不去用那只手,难怪总是带着那只黑色的手套,难怪刚才被伊雪紧逼时脸色会那么苍白……现在一切都清楚了,他只是想将自己的伤遮掩起来而已。那个伤绝对是烧伤,只是不知道是火还是化学药品造成的,看起来好象很严重的样子。 “我不是故意的。”伊雪低着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掉了下来。刚才自己好象做的太过分了,她忘不了莫雅臣跑出去时脸上的痛苦表情。 “我知道,我知道。”姬若卿轻拍着她的肩,低声安慰她。现在只能希望这件事对莫雅臣来讲不会是太难医治的伤痛。 然而她错了。 莫雅臣已经三天没有来学校,老师说他请了病假,可姬若卿知道,那件事对他来说一定是个很大的打击。而另一方面,一直在责怪自己的伊雪这几天也分外地沉默起来。 “卿卿,他今天又没有来。”放学的路上,伊雪轻轻地说着,可脚却撒气似的将路边的石子一个个踢飞了出去。 “谁呀?”姬若卿故意地问道。 伊雪嘟起嘴:“就是他嘛。” 明明知道的,却还装糊涂……这样也是好朋友吗? “哦,他呀。”姬若卿“恍然”地点点头。 “卿卿!”伊雪哭丧着脸大叫:“我知道我错了啦,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只是因为他叫我,叫我‘那个’,又对我的画评头论足的,所以我才会想要整整他嘛,我不知道他的手受伤过的。”说着说着她的一双大眼又盈满了泪水。 “好了,别哭了。”姬若卿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伊雪把脸埋在姬若卿的肩处,用哽咽的声音闷闷地说道:“我该怎么办?这两天我都在他家门口转,想和他道歉,可就是鼓不起勇气。”实在是没有脸去见他呀。 是呀!姬若卿猛地想起来,伊雪和莫雅臣两人好象就住在隔壁。快要考大学了,如果课程差的太多会对成绩有影响的。“我和你一起去一趟他的家吧。”她笑着一把拉起伊雪的手,不顾她的惊呼向着她和他家的方向疾步而去。 站在莫雅臣家的铁门前,伊雪在路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勇气又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万一出来的是莫雅臣,她拿什么脸去见人家呀。 也曾很多次用不知者无罪的烂理由来安慰自己,可她却一直受着良心的谴责。真的不知道他的手是那样的,如果知道,她一定不会去做那种事!她从来不希望伤害到别人,更不希望别人因为自己的无心而受到伤害呀。 “已经到这里了,你还要再犹豫吗?”姬若卿把手放在她的肩上,鼓励地拍了拍:“去吧,照你想做的去做吧。” 伊雪低着头,大眼中有着隐隐的泪光。事情由她而起,莫雅臣也因为她而受到了伤害,她必须为她的错失而承担起责任。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将慌乱的心情压下,伊雪按下了门铃,小脸上是超乎寻常的郑重:“我会请他原谅的,最多让他打一顿好了。” 不管莫雅臣会怎么怪罪她,惩罚她,她都不会再逃避了。 “嗯!”姬若卿看到她终于下定决心,笑着给她鼓励。 很快,门开了。 “请问你们找哪位?”随着问话声,门后露出了一只白发苍苍的脑袋。 是一位老婆婆。 “奶奶您好,我们想找莫雅臣,他……不在吗?”伊雪见不是莫雅臣,忽然间松了好大的一口气。 “你们是小臣的同学?”老婆婆笑眯眯地打量着她们。 “是的奶奶。他已经三天没有来上课了,我们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姬若卿代替不知怎么回话的伊雪说道。 “欢迎欢迎呀!快进来坐吧。”老婆婆像是很开心,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伊雪和姬若卿都有一瞬间的适应不良。 “差好多哦。”伊雪忍不住小声地叹了一声。虽然住隔壁,可她家是普通的屋子加小院,人家这里不只有二层小楼,而且布置得简直和宫殿有的比了,看不出莫雅臣的家里还满有钱的呢。 姬若卿轻轻捏了一下伊雪的手,小声地提醒她:“莫雅臣。” “对了!”伊雪想起现在根本不是自己大发感慨的时候:“奶奶,莫雅臣在吗?” 老奶奶有点惋惜地答她:“他现在不在家的,他的母亲陪他在医院了。” “医院?”伊雪和姬若卿同时惊呼出声。 难道是……自杀?!伊雪的脸顿时惨白惨白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自己的行为,让他心理不能承受而选择了自杀?一时间,天似乎下来塌一样,她甚至好象可以听到全身骨头因为重力的压迫而发出咯咯的声音。她,害死了他…… “今天是复诊的日子,我想应该也快回来了。”老婆婆依然笑眯眯的,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差点叫一个花季少女因幻想的自杀事件而内疚至死。 “奶奶啊,您差点吓死我。”伊雪只差没哭出来,幸好幸好啊! “我什么时候吓你了啊?”老婆婆好生奇怪。 “我还以为他自杀了……”伊雪不好意思地挠头,为自己太过发达的想象力感到好笑。 “哈哈。”老婆婆大笑,和她满头银发一点也不相称的剧烈笑着,甚至有颗晶莹的泪滴在她的眼角隐隐闪烁。她摸着伊雪的头,好笑的说:“孩子呀,你怎么会想到他会自杀呢?” 伊雪垂下头,眼神也一下变得黯淡:“我那天伤害了他,把他的手套在很多同学的面前拉了下来。这几天他都没有去上学,而您又说他在医院了,我还以为他……”她再说也不下去了,自己竟做了那么蠢的事…… 老婆婆“哦”了一声,有些明白地点点头:“难怪那孩子最近几天都显得不怎么有精神。”说着她拍拍伊雪沮丧半垂的脑袋,和蔼地说道:“你放心,那孩子虽然不爱说话,可却是个坚强的孩子。遇到再大的打击他也不会想到放弃生命的。” 伊雪知道老奶奶是在安慰自己,感激地点点头:“奶奶,他是看手去的吗?” “究竟是怎么伤的呢?很严重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姬若卿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婆婆微笑着回道:“他的手是被火烧的,至于严重不严重就要看今天的复查结果了。” “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伊雪想不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他的手烧成那样。 老婆婆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还是等他来告诉你们吧。”小臣的个性太倔强,如果他想让别人知道话会自己来说的,她不应该多嘴。 伊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不再追问。姬若卿则在一旁赞赏地点点头,知道经过这次的事终于让好友长大一些了。 老婆婆仿佛看透一切的睿智眼睛故作不经意地注视着这两个少女的一举一动,也早已看出这两个孩子的善良本性。 自从来到这里上学后,小臣变得开朗了许多,不像刚开始时那么沉默,有时甚至会露出久违的笑容。这些进步她和孩子妈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那孩子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有几个同年纪可以互相叙述心事的同学可真是太好了。本来还想把另一个孙儿叫来,看来是不需要的了。 这两个小女生真是可爱。特别是小个子的那个,什么事全都摆在一张可爱的小脸上,单纯地叫人心疼。另一个女生则比较沉稳,看起来是个很会照顾别人的人。总之都是好孩子。小臣能碰到这样的同学真是好。 “小臣这孩子呀,个性倔强,又不爱说话,喜欢将什么都摆在心里。有时连我这个奶奶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们以后要多帮帮他呀。” “您放心,莫同学还是很好相处的。”老婆婆的话姬若卿也能理解一些。莫雅臣虽然表面上对谁都微笑,都很和气,可却并不容易亲近。用微笑来拒绝别人的接近,虽然不会伤到别人,却将他的心封闭着。 老婆婆“呵呵”笑着:“小臣这孩子从小就招人喜欢,特别有女孩缘。” 伊雪颇有同感地点头,对于身后莫雅臣位置上热闹情形她再了解不过了。不过却从没见他利用本身的优势去做些什么,现在想起来自己真是太对不起人家了,怎么看都是自己一直在小心眼。想到这,她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看到小女生没了精神,老婆婆乐呵呵地把话题扯开。 “奶奶,我叫伊雪。”伊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暗责自己的失礼,连忙做自我介绍:“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班的班长姬若卿。” “伊雪和姬若卿呀,真是很可爱的名字。”老婆婆笑着点头。 “奶奶,我就住隔壁。您有时间来我家玩呀。只不过我家可没这么漂亮。”伊雪不好意思地笑笑。 “真的呀。”老婆婆惊奇地望着她:“那可真是好,你也要经常来玩哦。”一直没有到邻居家打个招呼,不知道邻居家的孩子竟然和孙子是一个班的。 “好。”伊雪可爱地笑着答应,心里却知道她是没有勇气再过来了。 “对了,我来给你们讲讲小臣小时候的事好了。”老婆婆忽然双眼晶亮起来:“你知道吗?小臣小的时候长得很可爱,我就买了女孩子的裙子给他穿上,带到外面去谁都夸可爱。|Qī|shū|ωǎng|可惜后来知道裙子是女孩子的专利就怎么也不肯穿了,真是可惜呀。” “啊?他穿裙子?”伊雪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幼稚园版的缩水莫雅臣穿着裙子被小男生们围在中间……“噗——”她忍不住喷笑出来,为自己脑中幻想的景象感到好笑。 “还有哦,我跟你讲……”莫奶奶讲到高兴处全然忘记可怜孙子的形象,什么都全给“外人”倒了出来。 时针指向六点,因为时间太晚,姬若卿只能先告辞回家,留下笑成一团的伊雪和莫家奶奶继续说话。而莫雅臣和母亲从外面进来时,首先听到的也是那一老一少两个爽朗的笑声。 没想到家里会来客人,莫妈妈惊奇地看着沙发上和奶奶笑作一团的精灵般的少女。 “妈妈,这位是?” “哎呀,你们回来了。小臣妈妈你快过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莫奶奶拉起伊雪的小手,笑着介绍道:“这位可爱的小朋友是小臣的同学,叫伊雪。特地来看小臣的。” “阿姨您好。”好有气质的美女哦!伊雪差点看呆。没想到莫雅臣竟然有位这么年轻漂亮的妈妈。看样子最多也不过三十来岁呀,而且怎么那么有气质呀?举手投足间全都透着优雅,像是从古代仕女图中走出来的高贵美妇人。“您好美哦。”她心里藏不住话,忍不住叫了出来。 绝对恭维的语句从伊雪的嘴里出来,却变成了再真诚不过的话。不单是她发自内心赞叹的语调,还有她脸上和身体表达出来的意思,全都证明了她的话确实是出自内心,有感而发的,而不是刻意恭维讨好。 莫妈妈听到这样的话,说不开心那是假的。她立刻就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单纯得好象白雪一样透明的少女。 “你好,欢迎你。”她柔美地笑着。 莫雅臣对伊雪的忽然出现很意外。那天从教室跑出去时他是带着恨意的。恨她将他最后的一点伪装和骄傲也给扯了下来,也恨自己那只将他所有理想和希望摧毁的斑驳的手。本来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去学校了,一直窝在家里,或者再搬去另外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可现在看到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内心竟有一丝莫名的喜悦从心底深处不断地向上涌着。 看到莫雅臣面无表情的脸,伊雪的心情顿时跌落了几度。她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的脸,也不知该对他说什么话。准备好道歉的话也完全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今天如果不是姬若卿陪着,她也是不敢进来的。害怕再看见他那么痛苦的神情,害怕他会对她冷目以对。这时她反而怀念起他以前那种没有笑意的笑,至少那时的他不是冰冷的,那时的他虽然不可亲近却和善……可现在他却是那一副表情,让她的心忐忑不安,七上八下。 见那两个人站在那边不说话,莫奶奶偷笑着把媳妇推进自己的房里,扭头对他们说:“你们到楼上去谈,上面很安静,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两个就不打扰了。”说完暧昧地冲伊雪眨眨眼睛便走回房中,还故意发出很大的锁门声。 “奶奶,你怎么这样说嘛!”伊雪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本来没有什么事儿的,奶奶这么一说反而觉得好像有什么似的。尴尬地看了看莫雅臣,看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由一张小脸儿热得快能煮鸡蛋了。 “跟我来吧。”莫雅臣没有说什么,径直地往楼上走去。 伊雪想逃又不好意思逃,只好跟在他的身后,往楼上走去。 第一次有机会到男生的房间,伊雪不由忐忑加好奇起来。在电视里,漫画里,还有那些小说里,对男生房间的描述差不多只有一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乱。其实这并不奇怪呀,男孩子嘛,能有几个勤快的?她已经做好了心力准备,就算看见了一个垃圾场她也不会太惊讶的。 可是她还是吃了一惊,在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伊雪就觉得这个世界不正常了。房间很大,也干净地不象话,这当然不是她惊讶的方面,这房子本来就是高级的住宅,有一个大的不象话的整洁房间根本就不算什么太值得惊讶的事。可是就算她把脑袋想破,也绝对想象不到眼前所看到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一个男生的房间。按道理讲女生们的房间也不会出现这样一个东西呀!或者说,谁也没有那个兴致弄上这么一个东西呀。 下雪了…… 是的,房间里竟然下雪了…… 一道玻璃墙将这个大房间分成两部分,卧室和书房。问题就是那个玻璃墙,类似雪花的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纷纷扬扬地飘着,好像真的有雪在这个房间留恋不去。墙有三十厘米厚的样子,里面白色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看出很轻。墙的上下左右好象都有空气喷出来,使得里面的白色东西随着风飘荡着,真的很有雪的味道。最特别的是在墙的下方有微型的房屋树木,让人好象真的有种进入雪景的感觉。 伊雪好不容易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不冷啊?”没有搞错吧,天已经够冷了,他竟然还把雪弄到屋里来,虽然美得不得了,难道他看到那些东西就不觉得很冷吗?她再次肯定了自己对他的想法,这个人果然很怪…… 一直冷着脸的莫雅臣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个伊雪永远有将他逗笑的本领,即使那天自己还很恨她,可在刚才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什么气都没有了。 “随便坐吧。”莫雅臣指着旁边的几张沙发说道。 “呃,谢谢。”伊雪听话的找了张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下。她有时候也挺讨厌自己的这张嘴的,总是不等着大脑的指示就随便乱说话。自己明明是来道歉的,可却总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惹人厌。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莫雅臣在她对面坐下,优雅地两腿相叠,可是视线却飘在别处看也不看她一眼。 怎么办呢?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还在记恨自己。 “对不起!”伊雪猛地站起来大声道歉,弯着腰低着头,小脸儿苦苦地拧在一起,好象风干的桔皮。“那天我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了,总想和你唱反调,总想找你麻烦,想惹你生气。一直都是我太小心眼,只要你能原谅我,打我一顿也行!”她说完就闭上眼,咬牙等待即将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拳头。 莫雅臣的眼神柔和了起来,他知道这样的一番话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不容易。从她的表情,她的语气,她身体所表达出来的含意,都可以知道她正在用最真诚的方式来表达她内心的歉意。她开朗,活泼,没有心机,但她同样倔强。这份倔强让她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也可以想象这段时间她内心的煎熬是如何的激烈。 不要说他早就不生气了,即使他仍然非常生气,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就不会再生气。 “谢谢。”莫雅臣用同样真诚的语气向她道谢。 谢谢?他竟然说谢谢?伊雪不可思议地睁开了眼睛,直直盯着莫雅臣,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你,你说谢谢?”她有点适应不良,暂时处于神智恍惚的状态。 “是的,我很感谢你,谢谢你能向我道歉。”莫雅臣微笑着,和煦的笑在他的唇边漾起无边的温柔。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真诚的态度来与他对话,而且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朋友,没有可以用来说说知心话的人,更没有可以交心的伙伴。朋友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名词。 “你不怪我了吗?”伊雪试探地问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情。虽然不懂得他那话的意思,不过看起来他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得那么生气。 莫雅臣含笑摇头,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怪。”他的声音就像他的笑容一样温柔,轻的好像春风中飘扬的柳絮。 伊雪的鼻子一酸,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罪人似的。为什么自己以前会那么讨厌他呢?他明明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呀,为什么自己以前会对他有那么大的偏见呢?现在想想,如果自己站在他的位置,如果自己想要藏起来的伤口被别人这样揭开,就算是别人再来向自己道歉,也一定不会轻易地就那么原谅了他。可莫雅臣不是,他不但原谅了她,还用那么温柔的笑来安慰她。她真的没有脸再站在这里了。 “我,我还是走了。时间很晚了,再不回家我妈要担心的。”伊雪小声地说道。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道歉,如果他已经不怪她了,那就说明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留在这里只能更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坏蛋。 莫雅臣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也不再开口阻拦她,他绅士打开门,微一弯身做个请的姿势,笑着说:“请吧,我送你出去。” “呃……谢谢。”伊雪脸上一阵燥热,觉得好象有一种令她脸红的气氛飘荡在天空中。自己这是怎么了?不会也被帅哥迷晕头了吧?寒一个,帅哥的攻击力果然不一样,随便说一句话都有那么强悍的杀伤效果。 楼梯下了一半,正看到莫母端着茶水和糕点走上来。看见到他们下来,不由问道:“怎么,这就要走吗?” “对不起呢,阿姨。已经很晚了,我妈妈会担心的。下次再来拜访您。”伊雪歉然地说。不过那蛋糕看起来好好吃,早知道就多留一会了…… “下次还要再来哦。”莫母有点惋惜,她挺喜欢这个可爱的娇小女孩,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嗯,一定的呢。”伊雪用力地点头,保证自己的诺言绝对有效。奶奶也是,阿姨也是,这家人都好有气质,其实莫雅臣这人也不错,真不知道以前自己为什么会讨厌他。 “我送她出去。”莫雅臣对母亲说了一声,就带着伊雪走下了楼。 出了门,伊雪转头对他说:“你回去吧,我家就在旁边,不用送了呢。”说着冲莫雅臣挥挥手就往自己家的院子跑了过去。 “伊雪。”莫雅臣忽然叫住了她,神色有些古怪。 伊雪停下步子,好奇地望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我们还是朋友吧?”莫雅臣的眼神飘忽着,俊脸上悄悄染上一抹暗红。他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却又早就渴望能说上一次。 伊雪先是一愣,然后冲他扮了个鬼脸,肯定地点头:“嗯!我们是朋友!明天一起去上学哦,别想偷懒了!”说着,嬉笑着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 “好。”莫雅臣轻轻地点了点头,回答的声音淡得可以溶进空气里。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温暖在他的胸口荡漾着,泛着丝丝的甜蜜。 转身走回家,却听到伊雪家开着的门里传出一阵凌厉的咆哮,接着就见一只手将伊雪给“拎”了进去。 “你这个臭丫头,这么晚不回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回来,要不是若卿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又闯祸了呢!竟然害人家学生三天不去上课(奇*书*网.整*理*提*供),你的本事又大了啊!皮又痒了是不是?!” “555555555老妈,我错了啦!”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关上,力气之大让人怀疑这门是否能承受得住。而伊雪的哀号声也在大门关上后变得隐约。 “……”看到这幕,莫雅臣一时目瞪口呆,无法成言。 或许,伊雪的性格是遗传的关系…… 第四章 两个王子 他浩婉如皎月,带着春风拂柳的轻柔和温煦。 他炽热如骄阳,将热情带给所有的人。 天差地别的性格却有着深如大海的情谊。 “砰”的一声,是手掌大力拍向讲桌而发出的声音。 “你们给我记清楚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任何人都不准向莫同学提一些叫他听起来不舒服的话!听清楚了没有!”姬若卿站在讲台,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压迫性地向前探着,大眼中满满的全是威胁和警告。 “是——”下面的同学拖着长腔有气无力地答应着。 “砰砰砰——”又是一阵连续的声响。看着可怜的讲台晃晃悠悠的,可以猜想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它就可以被改造成板凳了。 姬若卿对着台下的同学们吼道:“都给我精神点!我不管你们中间传出了多少种版本的猜测,总之莫同学来到班级后就全把嘴巴绷严实了!不然的话咱们班级这个学年的扫除任务就有人包揽了。” 这句话说完,班里顿时口哨声,嬉笑声响成一团。 姬若卿叹了口气,走回自己的座位。这些同学平时或许不是太管用,关键时刻大概也能稍微懂点人情世故,不管怎么说不能让伊雪事件再次发生。昨天那家伙打电话说已经和莫雅臣约好一起来上学了,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是怎么谈的,但应该谈的还不算糟。只希望伊雪不要总是对人家有偏见,再闹一次就没有这么简单收场了。 那天莫雅臣充满痛苦与无措的眸子到现在还在她脑海里回荡,他当时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伊雪总是这样,永远身体比大脑的反应速度快,从来做事都只靠本能的家伙实在不能对她期望太大。 姬若卿看了看表,还有几分钟就到打铃的时间了,怎么那两个人还没有来?不是又出什么状况了吧?她可怜的心脏实在没有办法承受再一次的打击了,伊雪呀,拜托你千万别再搞出什么乌龙事情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伊雪和莫雅臣说笑着并肩走了进来。 一个没注意,伊雪被掉在地上的黑板擦滑了一下,差点栽了出去,幸好莫雅臣反应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让她可爱的小脸成功远离与大地亲吻的可怜状况。 “呀——”伊雪这才惊叫一声,没等狂跳的心脏回复平静就冲着班里一通大叫:“谁把黑板擦乱丢,想谋财害命啊!” “哈哈。”班里的同学回她一阵大笑。 “莫雅臣!伊雪!”姬若卿看见他们进来,连忙迎了过去。看见他们刚才的样子应该是雨过天晴了,她心中的那块悬着的大石也总算可以放下了。 “为什么先叫他的名字呀?!”伊雪故作不乐意地抗议。 “要是你这几天没来上课,我也会非常乐意先叫你的名字!”姬若卿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也不知道这次的事是谁惹出来的,竟然还在在意这种事,真是无聊透顶的家伙。 伊雪笑着对她扮了个鬼脸,聪明地不再反驳,她可不想再尝尝姬婆婆唠叨的功力了。 姬若卿见她总算还识相,也就把注意力放回到莫雅臣的身上,公事公办的板起脸来对他说:“这几天的笔记一会我会借给你抄,假条不要忘记给老师补上,听到没有!” 莫雅臣明白她的关心,含笑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姬若卿在他的直视下感到脸上一阵燥热,连忙干咳一声将头别开:“快都回座位上去,老师马上就要来了。” 说着自己先走回座位,不由再次暗叫帅哥的魅力了得。 “是!”伊雪俏皮地敬了个军礼,乖乖回到座位上去。 坐上座位,莫雅臣将书本摆在课桌上,心中一阵莫名的激荡。本来还以为不会再在这里坐着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回来。这个教室坐的时间并不长,转学来也没有多少天,可是对这里的感情却比以前的那些学校要来得深的多。或许真的是小城镇里的人朴实真诚,他在这里感受到了原来城市里感受不到的人与人之间的深切联系。不是说城市里的人没有感情,只是比这里淡了许多,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也小了许多。忽然间,莫雅臣觉得能在这样的小城镇安静平和地生活一生,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看着自己那只带着黑手套的手,莫雅臣的心顿时黯淡了不少。试着想要拿起铅笔,却因为手抖得像风中的残烛而没有成功。医生说他的手已经没有大碍了,火虽然灼伤了他的手背,可幸运的是并没有伤到筋骨,而手背上斑驳的痕迹只要按时涂抹药膏就会渐渐淡去。现在的医学那么发达,会将他的手变成和以前一样的完美。可是他却仍然没有办法拿起笔,只要手指碰上笔就会有好象火焰般炽热的感觉在他的指尖流窜,巨痛会顺着他的筋甚至侵入他的头脑。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为什么明明没有大碍的手却依然没有办法拿起笔来?莫雅臣不知道,医生也不知道,他们唯一的解释就是心理暗示才造成了这样的情况。因为心理作用才无法使用右手,这样的结果怎么能令人信服?偏偏事实就在眼前,想要不承认也没有办法……按照医生的话,现在只能靠心理上慢慢解除对那场火灾的阴影了。 心理作用……呵呵,真可笑。 无意间,姬若卿看到他试图用手去握笔,却因为手抖得厉害而没有成功。一定很严重吧?对于一个正处于最美好年纪的男生来说,这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换成自己的话或许早就哭死了,可他还能这样若无其事的和大家说笑,真令人佩服。看他深邃的眼眸中不经意透出的忧郁,姬若卿的心也跟着拧了起来。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下午放学的时候,伊雪和姬若卿说着话站在校园里等莫雅臣出来。 “你和莫雅臣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姬若卿好奇地问伊雪。今天两人一天都有说有笑,碍着莫雅臣一直在场她没好意思问,现在趁他不在,终于可以问出来了。 伊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他这人也不错,可能我以前对他太有偏见了吧。”昨天和今天都是,越接触就越觉得他人很好,对人亲切,又不会仗着自己受欢迎就摆起架子。学习成绩也好得没话说,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一个人。 姬若卿一听着话更是惊奇了:“你也知道你对人家有偏见啊?”差点害人家不来上学的家伙竟然也知道自己对人家有偏见!看来奇迹这东西还真的是会发生呢,这不,她的面前就有这么一个鲜活的事例。 “别这么说我嘛。”伊雪不乐意地撅起嘴巴:“也不能怪我呀,他以前是不怎么可爱嘛,说我是跳蚤呢。”现在想想,莫雅臣那时好象是故意在逗她呢,每次都笑得那么开心。都是自己把人家想的太坏,唉,真是罪恶呀! 伊雪还要说话,就见有好几个女生从她们身边跑过,在校门那边更是围了很多人不知道在那看什么。 “怎么了?”伊雪好奇地问向姬若卿。 姬若卿摇头:“不知道呢,今天好象没什么活动吧。”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这时,莫雅臣从教学楼里追出来,跑到她们身边,看到她们正在往学校大门的方向看,当然他也注意到学校门口不寻常的情况。“那边怎么了?”他也很好奇。 “哎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伊雪一手拉一个,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校门外,伊雪“哇!——”地发出了一声羡慕的赞叹。 此刻,学校的门前正停着一辆银色的高级跑车,而更令人尖叫的是半靠在车身上的一个阳光般耀眼的男生。略显细长的眉眼,精致的口鼻,束于脑后的微卷黑发,套着件白色的长大衣,下身则是一条合体的青色西裤,仿佛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此刻的他正注视着校门前进出的身影,像是在等什么人,在看到别人的视线时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回一个热情的笑容。这也是这里会造成大堵塞的重要原因,其他就算没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的人也早拜倒在他的车轮下了。 “有必要这样到学校门外显摆吗?”姬若卿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再有钱也是他自己家的事,可是这样影响到学校的放学就太说不过去了。一定是家里很有钱的二世祖,不懂人间疾苦的败家子!她对这样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即使长相再怎么吸引人也一样。 “好酷哦!”伊雪的眼睛变成了心型。 姬若卿没好气地白她一眼:“酷什么酷,有什么好酷的。” 这样的人只会耍帅,肚子里一定没有半点东西。 “我要是有这样一辆车该有多好呀!”伊雪的眼睛里哪顾得上人,全被那辆闪着银光的跑车吸引住了。“好想坐上去试试哦。” 敞蓬的呢!这样的车还是亲眼第一次见到,在街上跑得快快的该有多惹眼呀! 姬若卿差点摔倒,她竟然忘了伊雪的心性完全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注意到异性,就连莫雅臣这样的男生站在她面前也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眼前这位就更别说了……转头看向莫雅臣,正想说话,却发现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好象正在隐忍着什么。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好象有点铁青的?姬若卿忍不住好奇的问他。 没等莫雅臣说话,那位站在跑车前差点勾引出一票色女口水的美少年却眼神一亮,大踏步地冲着这边走来。 “我可等你好久啦!”说着就给莫雅臣一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 “诶???”惊奇的呼声顿时响了一片,当然也包括姬若卿和伊雪在内。 莫雅臣深吸了一口气,,口气不善地咬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见我亲爱的老哥了。”美少年灿烂地笑着。 “啊???”又一片惊讶的呼声。 伊雪的下巴好象掉到地上一样,怎么也收不回来。没听错吧?两人完全是不一样的气质,竟然是兄弟?不过说回来了……谁也没规定兄弟就要有一样的气质…… 少年在看到伊雪和姬若卿时,双眼顿时大亮,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咦”了一声:“我没看错吧?老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要美女相伴了?”他绅士地执起姬若卿的手,柔声道,“美丽的小姐,我是莫雅臣的弟弟莫圣勋,非常荣幸在这里与你相识。”说着,就要印下一吻。 在姬若卿吓白了俏脸,伊雪瞪圆了眼睛,周围观众摒住呼吸的时候,一只大手“横空出世”将姬若卿的手从“魔嘴”下解救了出来。 “你可以滚了。”莫雅臣的额头上青筋直冒。他怎么也没想到莫圣勋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还在巡演吗?怎么像个幽灵似的,说出来就出来了……这家伙出现绝对不会有好事,他已经可以感到未来日子的麻烦不断了! 没亲到佳人的手,莫圣勋遗憾地站直了身体叹息一声:“我亲爱的哥哥,怎么可以对好久没见的弟弟说这种话呀,真叫人伤心。” 多么无情的哥哥。怎么说他们也快有一年时间没有见面了。 “如果你的到来不用给我增加那么多麻烦,我会非常欢迎你的!”莫雅臣阴沉着一张脸,咬牙瞪向他。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恶魔的地上代行者,永远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不要见到他。 “呵呵。”莫圣勋笑得很是开心:“老哥你还是那么幽默。”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听不懂人家语气中的排斥,还是故意装傻,总之他热情笑容的热力简直连周围的雪都要给融化了。 “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搅你们,不过你们不觉得换个地方再述离情会比较好吗?”伊雪真不是想要打断他们兄弟两个的“深情对望”,可是看看学校的大门已经被满满的人潮堵得水泄不通了,再这样下去一会要赶人的可就是老师大人了。老师们辛苦一天也不容易,还是别劳烦他们比较好耶。 不过还真是有趣呢,看周围那些人全都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平常莫雅臣就够招蜂引蝶了,这又来了个开着抢眼跑车的弟弟,真是百年难见的奇景呢。 莫圣勋像是现在才看到她,惊奇地上下打量着:“原来还有一位小美女,老哥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没想到连小妹妹也不放过,大小通吃,胃口不错嘛。”平时还装作正人君子的模样,一到这里就原形毕露了。奶奶还特意打电话叫他来安慰一下受伤的哥哥,看来事情并不如奶奶想的那么严重嘛。 “你想让我打你一顿吗?”莫雅臣的拳捏得紧紧的,就连那只受伤的右手也因为使力而微微颤抖。 “如果我最亲爱的哥哥认为拳头是表达对可爱弟弟的喜爱之情的话,我想我会忍受的。”莫圣勋笑嘻嘻地回他,一点也不被老哥快要瞪出来的凶狠眼神吓到。 “见鬼的才喜欢你!”莫雅臣咒骂一声,连动拳头的欲望也没有了。 姬若卿呆了半天,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先不管眼前这位看起来像败家子的男生如何恶劣,这样挡在学校门口也确实不象话。可以想象两个各有特色的美少年外加一辆把人眼眩花掉的靓车站在一起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轰动效果。 “伊雪说的对,我看你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站在这里挡到别的同学上下学了。” 莫雅臣看看四周,也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他直接上前打开车门,对两个女孩说:“上车吧,让他送你们一程。”说着还瞥了弟弟一眼,颇有威胁之意。 莫圣勋性感的唇角扬了一个诱人的弧度:“送美女回家是我的荣幸,我亲爱的哥哥。” “还是算了。”姬若卿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伸手将正兴冲冲往车上去的伊雪给拉住:“你们慢慢聊好了,我们就不打搅了。拜拜。”说完也不等回答,就拉着满心不情愿的伊雪往大路上走去。 “真是可惜呀。”莫圣勋有些失望,在这样的小城镇也能看到美女,真是太幸运了,还想借着机会“加深认识”呢,没想到竟然跑掉了。 “快上车吧。”莫雅臣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是是。”莫圣勋做进车里,嘴里还在咕哝着:“谁叫我是弟弟呢,一辈子都要活在被压迫的悲惨中呀。” “闭嘴!”莫雅臣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跑车终于绝尘而去,学校大门前也恢复了畅通。只是刚才那幕两位绝代美少年的相见想必会在这个宁静的小城流传很久,很久,很久……(以下省略旁白回音若干) 莫家的客厅中,莫雅臣正半眯着眼和笑嘻嘻的莫圣勋对望。 “呃,小臣呀,是奶奶打电话让圣勋回来的,前些日子奶奶看你精神不太好,就叫圣勋回来陪陪你。”莫家奶奶坐在一旁,被空气中僵硬的气氛吓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能怪奶奶,是妈妈要求的。没跟你讲一声是妈妈忘记了,你不要怪奶奶。”莫母急忙将错揽到自己身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儿子之间总是这样,虽然样子不是很像,可他们也是双胞胎呀,怎么会这样针锋相对呢? “奶奶,妈妈,你们先进去吧,我和他有话要说。”莫雅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平静。 “可是……”莫奶奶担心地看了看莫圣勋,担心自己离开后会不会有兄弟残杀的惨剧发生在这个房间里。 “没事的,我可爱的奶奶。”莫圣勋亲热地扶着奶奶和妈妈的肩膀,将她们推回房间:“老哥只是因为很久没见到我了,想和我培养培养感情而已,你们先去看电视,保证一会能看到一个完整的我。” 大人们在场就不好玩了。他这辈子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他可爱的老哥把那一脸冷漠除掉,生气也好,欢笑也好,那样才是他真正的老哥。虽然生气的机率比较大,不过也很可爱不是吗?嘿嘿。 两个长辈走了之后,一场兄弟之间的对话就开始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等莫圣勋坐下,莫雅臣已经开口了:“什么时候来的?”相较于刚才的激动,现在的他显得要平静得许多,连眼神也没有刚才的骇人。 莫圣勋把手放在那个飘着”雪花”的玻璃墙上,眼睛盯着里面纷扬不已的“雪花”,笑着说:“上午回的国,下午才回到家,转了一趟就去你们学校等你了。”多伟大的兄弟之爱呀,他在心里为自己的伟大而感动。 真不知道家里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城小人少,又不够繁华,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小城了。和原来的城市比更是冷得半死,可怜的奶奶怎么受得了的? “什么时候走?”莫雅臣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罐饮料丢给他,自己也拿一罐,只是左手不方便弄了几下也没打开。 莫圣勋把饮料打开,塞到哥哥手里换回没开的那罐,这才笑着说:“暂时不走了,飞来飞去的累得要死,我也想跟我亲爱的哥哥一起上下学呀。” 老哥受伤的时候,他还在外国一时赶不回来,只是从家人的口中听说问题很严重,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情况比想象中的好些。 “别把我当成废人好不好?”莫雅臣瞥他一眼,好像在责怪他的鸡婆,不过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扬头喝了一口。 莫圣勋不在意地笑了笑,眼睛依然放在那道飘雪的玻璃墙上,答非所问地说:“你还是那么喜欢雪。” 原来的家里也有这么一个玻璃墙,是找人专门订做的。在南方居住,一辈子也没见过几次雪的老哥一直对雪有着特殊的眷恋,现在干脆人都搬到这冷死人的城市来了,这回可总是可以把雪看个够本了吧。 “不关你的事。”莫雅臣只是淡淡地回他这几个字。 “别这么冷淡嘛。”莫圣勋靠在老哥的沙发背上,暧昧地冲他眨眨眼:“今天和你在一起的美女是谁呀?新的女朋友吗?介绍给我认识下不介意吧?”一向独来独往的老哥竟然也会找美女相陪,这真是本世纪最大的奇迹了,不能怪他好奇心急着往外冒。 “只是同学而已,你别乱讲话!”莫雅臣知道他说的是姬若卿,狠狠地瞪他一眼以责怪他刚才在学校门外的胡言乱语。 “只是同学?”莫圣勋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以前怎么没见他还哪个同学走得这么近了,当然了,整天缠在身边的那种不能算。看他们刚才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吧?至少和以前的作风联系不到一块去。“那你身边那个小美女呢?那总不能说是同学吧?明明还是初中生的样子。” 莫雅臣紧绷的脸孔差点破功,努力维持着平板表情点点头:“没错,她叫伊雪,是我的‘同学’。”暗笑的同时还不忘加重同学那两个字。 “诶?”莫圣勋吃惊地大叫起来。那个小女生竟然和他们一般大?瘦瘦小小的身子好象被风都能吹跑似的,怎么看也只有十五,六岁。莫非是跳级的天才少女? 算了,莫圣勋笑得一脸诡异。怎么样都无所谓啦,明天老哥会收到他带来的一份好礼物呢,真是期待他知道后的表情。 第二天的清晨在莫圣勋的期待中悄悄来到了。 前些日子的那场大雪已经化得差不多,风也不带着刀刃般的力道,变得缓和了许多。这对于处于冬季的小城来说真可算是难得的好天气。 但是今天高三一班的气氛却有些异常。每个同学几乎都小心翼翼的,连说话都没人敢大声。教室中像是有一层厚厚的黑云罩在大家头顶,让人有种想要大叫几声以宣泄心中憋闷之感的冲动。狂风暴雨正在酝酿,而造成这种叫人窒息的气息正是从被学校全体女生一致评为最有王子气质,温柔和善的莫雅臣身上散发出来的。 此时的莫雅臣额头上青筋直跳,眉脚一耸一耸的,甚至好象可以听到从他的牙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咬牙声,而他恶狠狠的目光全都打在前面正和伊雪谈笑正欢的弟弟莫圣勋身上。 天生粗线条的伊雪根本没感觉到周围诡异的气氛,和刚宣布转来他们班的莫圣勋大谈特谈着,不时有夸张的笑声从两人嘴中冒出来。 坐在两人身后的姬若卿捏了捏隐隐发涨的额角,有些脱力地把头埋在手臂间,她已经预感到他们班不再平静的未来了,而她的眼前更是一片灰暗…… “没想到你真的是和我一样大呀,看起来可真不像,我老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莫圣勋旁若无人的大声笑着,爽朗的笑声非但没惹得大家有意见,反而让他们觉得他很平易近人。 伊雪也毫不示弱地回以更大的笑声:“哇哈哈,那是你见识太少,以后可要多学着点。”说完还大力地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们两人认识没多久,可脾气倒是对上了,谈笑间颇有哥俩好的意思。看得姬若卿连连摇头,而莫雅臣的脸色也更阴沉了。 莫圣勋看到老哥快要赶超包老爷的黑面孔,笑着对他说:“我说老哥,对于你亲爱的弟弟和你一起上下学这件事,你的反应可以不用这么大。”其实反应再大一些就更完美了,能看到老哥这副模样的机会可不多,能多看当然就要多看一眼。 “为什么我都不知道你会来这里?”莫雅臣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刚回来的莫圣勋今天会和他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那小子不是整天飞来飞去的吗?怎么可能坐下来认真学习?如果他想上学的话,随时可以去世界一流的学院,何必跑到这种小学校来?最可气的是这么大的事母亲竟然没有跟他商量,假如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会扼杀在襁褓里,绝对不可能让这个惟恐天下不乱,外加天生惹祸精的弟弟坐在他的前面。 不是说他讨厌圣勋,而是这家伙太会惹事了,没有他不敢做的,也没有他做不出来的,总之就算是他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也会有麻烦的事砸到头上来。他就象块磁石,只不过他吸引来的不是另一块磁石,而是数之不尽的麻烦事。曾经和他在一起时的求学经历实在不想再提起了,也不想再体会一次,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找家里人谈谈才行。 莫圣勋开心地欣赏完哥哥的气愤表情后,这才耸耸肩,做了个无辜样:“都是老妈安排的,她怕你太孤单了,所以就拜托你的小弟,也就是我,来给你当伴读咯。”他似真似假地说着,把事情全都推到妈妈身上绝对不会错,老哥可是孝顺儿子,还能找老妈算帐不成? 果然,莫雅臣怒气冲冲的脸僵了一下,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终于冷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了一边。知道家人担心自己才会这么自作主张地把他给招回来,看来他平静的生活真的要告一段落了,头疼…… 伊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莫雅臣和莫圣勋,心中不禁对两人做起了比较。真是很有趣,同样出色的相貌,却大相径庭的性格。如果说莫雅臣是偏向内向的话,那莫圣勋就是偏向外向的那种。一个像月亮散发了优雅的光环,让周围的星星自惭形秽不敢靠近。一个像太阳,即使只是在附近也能感觉到那炽烈的温度。 这兄弟两个的关系到底是好不好呢?看莫雅臣总是咬牙切齿的模样,好象很不愿意看到他似的。但从他们两人身上传来的感觉来看,又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样。算了……伊雪不在意地耸耸肩,把脑中的疑问丢到一边,时间是一切问题的答案,事情总会清楚的,何必在这里浪费脑细胞。 她天生就不是会注意细节的人,别人兄弟的感情好还是不好和她是没有半点关系,她所关心的是那辆车,那辆在学校门口出尽风头的银色跑车。 “你那辆车可真好看,一定很贵吧,是不是你爸爸送你的礼物哦。真帅,要是我也能有那么一辆车该有多好。”在大街一转,该有多吸引人呀。 莫圣勋一脸惊讶地大叫:“你好厉害哦,怎么知道那是我爸送我的礼物呀。真厉害。” “哇哈哈,我是谁啦。”伊雪得意地大笑。没想到真的猜中了,或许自己真是个天才也说不定,她在心中自恋地想着。 莫雅臣冷哼一声,他当然知道那车是圣勋那家伙拿到驾照后送给自己的礼物,他每年出去巡回演出赚到的钱比家里要多不知道多少,哪需要别人给他买什么礼物。家里虽然有些钱,可买那样一辆车给刚成年的孩子出来招摇也是不大可能的。更不用说当成礼物送了。 伊雪笑过之后,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打了个响指,凑到他耳边小声地问:“你家里人一定比较疼你吧。”可怜的莫雅臣,别说四个轮子的跑车了,连两个轮子的自行车都没有。 “连这个你也能知道呀?真是了不起。”莫圣勋一边装作吃惊地大叫,一边暧昧地冲哥哥抛了个媚眼。这个小女生实在太可爱了,单纯的要命,别人说什么她都相信,而且现在这样自以为是的样子更是可爱地想让人捏捏她的小脸。难怪一向孤僻到家的老哥也会和她玩在一起。 莫雅臣回他一个冷冷的瞪视,拿起书挡在面前。和那小子多说一句话都会气疯的,又不能直接把他丢回家,唯一的办法就是来个眼不见为净。可他和伊雪的谈话还是一字不拉地全冲进耳朵里,如果现在有一副针线在眼前,说不定他真的会冲过去把那家伙的嘴给缝起来。 “对了!”伊雪忽然又是一声大叫,惹得旁边的同学也往她这里看。看到后面姬若卿也在瞪她,伊雪连忙尴尬地把头低下来,对着莫圣勋悄悄地说:“把你的那辆车贡献出来一下吧,也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过过名车的瘾好不好?” “想去兜风吗?”莫圣勋笑着问她。 “是呀,行不行嘛。”伊雪嘻嘻笑得很献媚。 莫圣勋笑着点点头:“行呀,为什么不行。带美女出去兜风真是荣幸之至。”看到这丫头兴奋的样子,连他也开始手痒了,恨不得现在就去。 伊雪欢呼一声,转头问向好友:“卿,你要不要去?” “我……”姬若卿想拒绝,可又不是太放心他们两个单独出去,不由犹豫了一下。 “那就一起去吧。”莫雅臣说了一句。他看出了她的担心,老实说这样的担心他也有,倒不是担心圣勋会对伊雪做出什么不好的事,那小子虽然是个扫把星,个性上却是值得信任的。他就担心两个人一起再去闯个什么祸回来,这不是不可能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伊雪和圣勋也算是同种类的人。 “哟,老哥怎么也有这雅兴了,不是不喜欢兜风的吗?”莫圣勋故意笑他,以他对自己哥哥的了解,哪还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莫雅臣半眯着眼瞄他一下,连跟他动动嘴皮子的力气也懒得使,把头埋进了书了里。 “那好,这个星期六大家一起去兜风,就在我家集合吧。”莫圣勋对老哥的不理睬一点也不介意,笑着宣布了结果。 他的话自然换来了伊雪的欢呼。而姬若卿则茫然地坐在一旁,她好象什么都还没说呢,为什么也必须参加……只可惜她的抗议还没出现就已经被否决了。 蓝色的天空,银色的跑车,飞驰在宽敞公路上的畅快。 这些理所应当出现在开车兜风场景中的情形,如今却被灾难般的晕车梦魇所掩盖。 “你还好吧?”伊雪又拿了张面纸递给姬若卿,小脸上满是惭愧。“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相处了那么多年,她竟然不知道她会晕车。还连拉带拽地把人给拖了来。 “我还好。”姬若卿苍白着脸,想给她一个笑容,可是嘴一张,“恶——”,又是一声干呕。 “这可怎么办呢!”伊雪没碰过这种事,平时她看起来健康得不得了,记忆中好象连次感冒也没得过,看她现在好象很难过的样子,自己真要把自己给骂死了。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兜什么风啊!“莫小弟,究竟还要多长时间啊?”她忍不住又催那个一直在翻地图的车手。 莫圣勋苦笑着抓着头发:“我也不是很熟悉这附近的路况,只是隐约记得好象有家卖晕车药的地方呀。”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冷淡的大美人会在车上吐个淅沥哗啦的,哪还有半点冰山的味道,反而有种病态的美感。这就是美人的好处了,连生病都那么吸引人的眼光。 看着姬若卿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莫雅臣的眉也皱了起来。 “莫小弟,前面有家咖啡屋。”四处张望的伊雪忽然指着前面不远处的小店叫道。 “对呀!”莫圣勋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连忙把车停在咖啡店外,对下了车的三人说:“你们就在这等着,我买了药就回来。” 话音还没落,汽车已经绝尘而去。 坐在咖啡店里,伊雪把水递给姬若卿,看她喝了几口,脸色慢慢好起来,这才把心放回了原处。 看到伊雪担心的目光,姬若卿微笑:“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温水让她胃里翻腾着想要往外涌的恶心感觉好了很多。 伊雪自责不已:“都怪我!竟然不知道你还会晕车,我真是笨死了!”说着,她狠狠地敲了自己脑袋一下以示惩罚。 “别这样,我真的没事了。”姬若卿拦住她自虐的动作:“我坐公车会有点不舒服,没想到坐这个会晕得这么厉害。听说坐越高级的车越容易晕车,原来真有这回事。” 她忍不住再苦笑一声,看来自己是没有坐车的福气了。 “卿卿,你的脸色真的好难看啊!”伊雪一下子从凳子上蹿了起来,半撅着屁股轻轻地拍拍姬若卿的背想让她舒服一些。 可是她那个鲁莽的急性子,膝盖直直地顶着椅子往后退了一下,只听到伴随着椅子磨擦地面的“咯吱”声,响起了一个男生的惊叫。 莫雅臣有些狼狈地举着两杯半洒出来的饮料,微微皱着眉看了看那个始作俑者。 “对不起,对不起!” 这下可糟糕了,手套……手套有没有湿?这个念头直直地冲进了伊雪那个笨笨的脑袋里面。 姬若卿立刻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巾塞到了伊雪的手里,推了推她。可是就在她伸出手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子已经自觉地往前冲了过去。伊雪什么时候神经不那么大条了?!姬若卿有些惊讶地看着小身体往前冲的样子。 “你没事吧?”伊雪的这句话不是对着莫雅臣说的,而是对着他的手说的。她看着手心疼地样子任谁都看进了眼里。 幸好,手套一点都没有湿,湿的只是另外一只手而已。伊雪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 伊雪不加掩饰的笑容再次浮上了脸庞,她略带着兴奋地声音冲口而出:“哈哈,手套没湿啊!不用担心。”说罢,举起手来拍了拍莫雅臣就好象哥俩好一样。 “来来来,帮你擦手!”没有等莫雅臣有任何的反应,伊雪就像只猫儿似的蹿到了另外一边小心翼翼地给莫雅臣擦着刚刚飞溅出来的饮料。 伊雪知道自己的手脚,全身都是“鲁莽”的代言者,所以她一点一点很小心地擦着被打湿的皮肤。白皙而细腻的皮肤让伊雪有点惊呆了。如果莫雅臣原本的皮肤是这样的,而手套里的却已经被烧成了…… 她突然也不敢想象,莫雅臣的心里承受了多少的压力。 莫雅臣有点惊讶地看着伊雪的举动,更何况一边还有姬若卿在看着。这样的场面着实有一点暧昧。自己几次想开口说不用擦了,但是心里却好象舍不得这份奇妙的感觉。 很久以来,虽然身边不断有美丽的女孩出现,自己都不曾有过任何的感觉。可是现在为什么对于这样一个傻乎乎粗线条的女孩有了种温暖想要亲近的感觉。这究竟是这座小城带给他的亲切感还是这个女孩独有的魅力?余光瞟到了坐在一边的姬若卿,他突然意识到这两个人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不一样的! “好了!”伊雪迎上笑脸,看见了脸微微发红的莫雅臣,突然她好象从他的眼中发现了什么一样,低下头就又跟猫一样蹿到了姬若卿的身边。 莫雅臣被她这么一下弄得更加尴尬了,可是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涌上了一丝甜蜜……自己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 “咳!谢谢”这一声是对伊雪说的,随即他又将剩余的橙汁递给姬若卿。“我帮你点了杯橙汁,恶心的话好象喝些酸的东西能压下去。” 接过饮料,姬若卿为他的细心而有些感动:“谢谢。”她轻声道谢,其实想大声也没力气了。不过一个男生这样能体贴人也真的很难得了。 “应该的。”莫雅臣轻咳一声,不是很习惯别人的道谢。他又将另一个杯子递给伊雪:“你的奶茶。”他根本是将她当成小孩子了,点这个准没错。只可惜刚刚已经被她的冲动之举而只剩下一点点。 果然,孩子到底是孩子!伊雪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的害羞和尴尬,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接过杯子对他说:“谢谢,你真是太可爱了!”对于给她食物的人,她一向不会吝啬感谢之词的。 莫雅臣笑了笑,告诉自己要像伊雪一样坦然,随后自然地坐到了两人的对面。 “抱歉,因为我弟弟害你这么辛苦。”他歉然地说出心里的愧疚,也再次肯定了那小子是扫把星转世的结论。这不,只要和他粘上边就准没好事。 “你别这么说,是我忘了自己会晕车的事。”姬若卿被他这么一说,自己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刚坐上的车的时候没觉得太难受,也就不怎么在意,谁知上了大路以后会这样恶心。”我才应该道歉,破坏大家的兴致了。不好意思。”唉,要是一开始就不来就好了。可见到伊雪那么期待的脸,就什么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都没错,全都是我的错!”伊雪沮丧地低着头:“要是我早点知道卿卿会晕车就好了。” 还有……还有刚刚的那个小事故,可是一想到那个眼神,自己还是会没来由地脸红。 “没事,我真的没事。你别这样好不好。”姬若卿见她快要哭出来,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正好看到旁边的架子上有最新的杂志,看也没看连忙拿了一本塞到她的手里:“你看,这里面有你最喜欢的明星呢。”老天,她宁愿伊雪笑得像个巫婆也不想看见她掉眼泪。 “你们先坐着,我到外面看看他回来了没。”莫雅臣感觉自己在这有些不自在,伊雪也会不自在,找个借口走了出去。他一向不太会说话,遇到现在的情况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能躲开。 姬若卿叹了口气,好好的一次出行,就这么被自己破坏了。 拿着杂志,伊雪没什么兴趣地翻了几页,现在她哪还有兴趣看什么明星呀?再说这张也不是娱乐杂志,全都是名画鉴赏什么。她还没达到鉴赏名画的标准,特别是抽象画,在她看起来根本就不知所云。不过有些画却确实很漂亮,特别是风景一类的,那是她最喜欢也是最热衷的画。 什么时候她也能画出那种画呀?这辈子看来是没希望了,做做白日梦还差不多。 忽然,一幅彩页上的画把她的视线紧紧吸引了。那是一幅描画雪景的图。天上是灰蒙的云,地上却被一片无暇所笼罩,纷纷洒洒的雪花飘荡着,一个孤寂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即使是在杂志的彩页,那种孤独和寂寥仍可从画中传达出来。好厉害的画功,先不说惟妙惟肖的雪景是如何的清朗,单那份盈满画间的独特味道就让人心动不已。 一定是位大师的作品吧?伊雪好奇地看向文字介绍。大大的标题上写着:天才画家经典之作《雪吟》拍出两千万天价,所得款项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以救助生病及失学儿童。 两,两千万!伊雪差点叫出来。一幅画就是两千万,那能买多少东西吃呀?这人还把钱全都捐了,看来还真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呢。啧啧叹息一声,翻到下页继续看介绍。这一看不要紧,她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哈——,卿卿,你看这个。”伊雪笑着将杂志拿给姬若卿,指着杂志的一处说道:“你看这个人的名字。” 姬若卿好奇地低头看了一眼:“莫——雅——臣?咦?”怎么杂志上会出现他的名字呢? “好巧是不是?”伊雪忍不住地大笑:“同名同姓的人还真多。这人是个大画家呢,一幅画就是两千万,超厉害。看,下面还有简介。” 姬若卿好奇地把杂志拿过去看,边看边轻轻念着:“被称为天才画家的莫雅臣,虽然年仅十八岁,却早已在很多国际顶级画赛上拿过奖项。他的画被争相收藏,以细腻的画风,丰富的情感而著称。可惜一场大火让他忽然消失于画坛,据知情人透露是右手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以后能不能再握起画笔也是未知数。也正是因此,这幅可能是他最后一幅画的《雪吟》被拍出了两千万的天价……” 她越念越小声,最后实在念不下去了,因为内心的惊异让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伊雪喝了一口奶茶,指着杂志上的画赞了一声:“看,画的不错吧。连我这外行人都觉得很棒呢。真是巧,名字竟然和他一样,而且手也受伤了。这个世界上的事可真是无奇不有呀。” 姬若卿听了她的话差点摔倒,看她的眼神也好象在看白痴一样。这个家伙不是真的那么迟钝吧?就算再巧也不可能年龄,名字,手什么的全都一样吧?她现在不想反驳她什么,再向后翻了一页,果然不出她的所料,莫雅臣的照片就贴在了那里。 “啊?——”伊雪这时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张大的嘴巴足可以放下一个鸭蛋,“这,这个……”照片里的莫雅臣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唇边挂着含蓄的笑,那笑就和他一开始来到班上时的一样,疏远而没有笑意,僵硬的好象一个木偶。真的是他!他竟然是一个被称为天才的画家。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表达出心里的震惊了,一个那么出名的人竟然就在离她那么近的地方,而且还是她的同学!而自己刚刚还打翻了他手上拿着的饮料,溅在他的手上……老天啊! 姬若卿和伊雪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难以置信。伊雪抢过杂志,念起了另一篇相关报导。标题是个问句,名为:月之王子的陨落? “因为俊美的相貌,优雅的气质,卓越的画功而被众粉丝称为月之王子的天才画家莫雅臣,于两个月前悄然淡出画坛不知去向。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将王子的手烧伤,并烧掉了价值上亿的画作,大火的起因仍在调查当中。目前听说莫雅臣的弟弟,有音乐天才之称的莫圣勋也忽然终止世界巡回演出并已于最近回国,具体动向不明……” “卿卿……”伊雪轻轻地叫了一声好友的名字,声音颤得好象狂风中战栗的小草:“你捏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莫雅臣是画家,就连那个嬉皮笑脸的莫圣勋竟然也是音乐家……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在做梦! 姬若卿苦笑着摇头:“恐怕不是做梦。”难怪总感觉到他身上有种淡淡的忧郁,一个画家,手却受伤了,这种事换在谁的身上也不可能一笑了之的。 “圣勋买药回来了,快把这个吃吧。”莫雅臣这时拿着药从外面疾步走进来,见两人全都一副古怪的样子看他,不由奇道:“你们怎么了?” “这个人……你认识吧?”伊雪把杂志上印有他照片的那页拿到他的面前。 莫雅臣看到自己的照片,震惊地手一抖,差点将手里的晕车药也掉在了地上。 “你们怎么啦?怎么都大眼瞪小眼的?”莫圣勋停好了车走进来,却看到三个人好象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不动,还想再笑几句,可当眼角看到那张照片时,顿时把话吞了下去,只是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那两个小女生。一定被吓得不轻吧? 真是可怜。 还有哥哥…… 第五章 秘密 幸福的秘密是一杯香醇的酒,蕴藏的时间越久越能体会它所能带来的幸福。 悲伤的秘密是一朵凋零的花,岁月的流逝只能让它带着哀怨化为尘烟。 深夜,一轮明月斜斜挂在半空,几点星芒环绕四方,有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幽。 莫雅臣坐在窗前,仰望着好象高不可攀的月亮,俊美的脸庞全被寂寞所侵染。 被她们知道真实的情况以后,莫雅臣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滋味,或许是惋惜中带着些许轻松。无数次在梦中再现的场景再一次侵袭入他的脑中,望着自己的右手,痛苦的刺痛仿佛由心底蔓延开来。 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烧去了他所有的心血,烧掉了他的傲气,更烧掉了他所渴望的未来。天才,多少充满光芒的词汇,带着所有人注视的目光,光鲜明亮地生活在闪光灯下,即使他只想要一个安静的,可以绘画的小小空间都成为了一种奢望。 妖艳的火从窗口燎出来,跳着它那叫人晕眩的瑰丽舞蹈。它舞动着,它跳跃着,它在他的画上做着另类风格的艺术。最后,它带走了他的一切,他近十年的精力,心血,他的梦想,以及他的手…… 面对着画房中火焰的勾魂魅笑,他冲进去了,不顾所有人的阻止,试图拒绝命运的玩笑。然而,他终于还是屈服在它的脚下,任由它用浓烟将他带入深沉的迷蒙。后来的事他不再有记忆,醒来却发现命运给他开的玩笑……他缠着纱布的右手已经再也无法握笔了。 面对着周围人们怜悯的目光,他感到好笑。他在什么时候已经堕落到需要别人的同情了呢?是的,即使再也拿不起笔,他仍然还是他,不会因为这个就变成别人。他还能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每天过着清淡的生活,这就可以了…… 于是他搬到了这里。 这是一个小城,没有快节奏的行进步伐,却在不经意间保留了它的安详。被群山碧水所环绕着,在这块令人心醉的土地上,安然地谱写着属于它的篇章。 这里有着小城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平静,宁和,安详。但最令莫雅臣自在的,却是这里的人很少认识他。他不是一个娱乐人物,可太多的奖项和太过夸张的宣传与渲染早就让他在原来的那座大城市中人人皆知了。出尽风头的结果就是他的生活被全部的打乱。于是他终于决定抛弃出生的城市以及熟悉的街道,到异乡来寻求一个平静的人生。不过这样却也是很美的一件事,不是吗? 本来在这些日子的平静生活中他已经忘却了以往的种种,没想到今天的偶然让他极力想要隐藏的过去重新暴露了出来。 一直怕她们发现而担心着,现在终于发现了,他悬着的那颗心也似乎跟着放了下来。看她们当时的表情也可以想到几分,或许她们认为自己骗了她们,或许觉得之间已经有了差距,总之一定再也回不到当初那份轻松了…… 当时看伊雪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有一肚子的问题,可终还是没有问什么,而姬若卿更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她们不问,他自然也就继续保持他的缄默。其实就算他想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几人之间的气氛和刚出来时完全不一样了,送她们回家的路上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一阵幽怨的萧声钻进莫雅臣的耳中,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别在我面前卖弄你的音乐细胞。”他不用猜也知道声音的来源由哪而来。 莫圣勋从外面推门进来,嬉笑着在他身后站着,顺着老哥的视线仰望天空:“这萧我可都练了一个多月了,如何,程度还可以吧。”其实中西管弦乐器对他来说都差不多,一通百通,天生对乐器的灵敏让他无论学什么乐器都快得让人不敢想象,也正是因为这个让他有了音乐天才的名号。 莫雅臣没心情和他说笑,轻叹了口气没有出声。 “老哥,不至于这样吧?不就是被她们知道了你原来的身份吗?再说也不是你欺骗了她们,只不过没告诉人家你就是大画家莫雅臣而已,她们最多也就觉得你什么都不告诉她们,不把她们当成好朋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啦。”莫圣勋笑嘻嘻地劝着,只不过他的话实在让人心情好不起来。 莫雅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已经够烦了,你别再挑战我忍耐的极限。”他的预感果然没有错,这小子只要在身边就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现在果然一件又一件的事发生了,一定是这个扫把小子在身边的缘故。 “有什么关系啊?”莫圣勋耸耸肩,一副不明白的表情:“大不了跟我去别的地方上学就是了,就凭咱们俩的名号,到哪儿不能找个学校呀?”要不是对学习还有那么一点兴趣,其实就算不去上学也没什么关系,还怕以后会饿肚子么? 莫雅臣瞥了他一眼,闷闷地说:“你懂什么?” 这不是换不换学校的问题,他已经爱上了这个小城,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还有初次尝试的友情滋味他也还没有品尝够……还有……那个粗线条……的伊雪…… 莫雅臣的心里不知道怎么突然再次被那一张红扑扑的脸蛋给撞击了一下,失神地回想着那天眼神的交流。 “是哪一个呢?”莫圣勋忽然捏着下巴凑到哥哥的面前,像是在研究什么宝贝似的研究着他的表情。 “什么哪一个?”莫雅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被老弟看得浑身不自在,略带尴尬地伸手将他推到一边去。 莫圣勋发出狐狸才有的“嘿嘿”笑声:“是冰山美女呢?还是那个精灵古怪的小美女呢?” “你在胡乱说什么东西?”莫雅臣的眉拧地更厉害了,他对于自己那么容易透露出来的情绪而感到懊恼,连自己现在还烦乱得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 莫圣勋站直了身子,把手插在口袋中,笑着说:“我一向视女人如无物的大哥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女人的想法了?不是心里有鬼吧?” 莫雅臣冷哼了一声,反讥道:“我又不是你。” 他在意的那份友情,虽然已经开始不知道其中一个是不是只局限于友情了。可是自己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他,钻进女人堆里就不出来了。八岁到八十岁全都不放过的无良扫把。 “让我猜猜看。”莫圣勋把老哥的话直接无视掉,仰着头继续他的推理:“班长大人呢,很漂亮又带着点威严,身材也不错,应该是个优质女友人选,配我的王子老哥一点也不过分。小丫头就差了点,模样清纯可爱倒是不假,性格身材却仍像个孩子,当女朋友还不如拿来当妹妹。当然啦,王子大人要是喜欢幼齿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说够了没有?!”莫雅臣半眯的眸子里全是隐忍的怒火。 “虽然还没完,不过已经差不多啦,那就不打搅你休息了,早点睡,如果能睡着的话。”莫圣勋是个机灵人,知道再玩下去就真的要把老哥给惹火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溜——回房睡觉去也。 房间里终于又清净下来,莫雅臣走到玻璃墙边,看着里面飘洒的“雪花”,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第二天一早,怀揣着忐忑心情的莫雅臣眉头紧皱地走进教室,连平时吵闹不休的莫圣勋也好象有心事一样,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早!王子大人。”看到两人走进来,伊雪笑嘻嘻地挥手打招呼。她这个粗线条,不是环境弄人,会立刻忘记那天的自己的局促和两人的尴尬。 莫雅臣被她的态度搞得一愣,呆呆地回了一句:“早。” 和他所设想的好象不太一样,不是应该疏远他吗?或者跟他生气才对……为什么她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笑嘻嘻的呢?自己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庆幸和惊喜。 他再看一眼姬若卿,她也和平时一样坐在座位里看书,淡淡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班长大大,您老在看什么书呐?”莫圣勋趴在姬若卿的桌上,歪着头去看书名。 “《史记》。”姬若卿头也没抬地回答他。对他第一印象不怎么好,就算知道他不是一个败家子,而是一个知名的天才音乐家,也总是对他没什么好感。而且像他这种总是在外国飞来飞去又很时尚的人对历史方面的书也一定不会有兴趣的。 伊雪也趴了过来,:“卿卿很喜欢看历史和古文的,才女哟。”口气暧昧地好象帮人推销的媒婆一样。 “咳,咳!”莫雅臣在一边假装地咳嗽了两声,掩饰不了嘴角的那抹笑意。 “怎么了?你不同意吗?”火箭炮一样的伊雪把头立刻转向他,一脸怒气已经毫无掩饰地爬上了她红扑扑的脸上。 莫雅臣刚刚嘴角的笑意立刻“咯噔”一下僵在了嘴边,连忙摇了摇头。 莫圣勋看到了这个场面,在一边不停地“嘿嘿”笑着,然后转过头,一脸膜拜地看着姬若卿。 “史记呀?!”莫圣勋一把拉住姬若卿的手,只差老泪纵横了:“同志,我可找到你了!” 这年头还有人和他一样喜欢这些,真是太感动了。 “哈?”这回轮到姬若卿反应不了了。 “圣勋也有研究古代文学和历史的兴趣。”莫雅臣见她吃惊,便代替那个没正经的弟弟解释。 虽然他在国外比在家里待的时间还长,可对古文历史什么的很是感兴趣,尤其喜欢研究古代的乐谱,钻起来像疯了一样,甚至还有连续几天几夜不吃不睡的记录。 “他?”姬若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看也是个时尚少爷的人竟然也喜欢这些? “怎么好象不相信呢?要不找个时间咱们俩单独研究一下吧。”莫圣勋握着她的手笑得好不暧昧。就算有那么一点想要互相探讨的意思也被他这不正经的模样给冲散了。 姬若卿用力把手抽回来,还拿出手帕擦了擦,敬谢不敏地回他一句:“不用!” 单独和这种人在一起,还不如蹲在路边逗一只流浪猫来得有趣呢。 “哈哈。”见到莫圣勋被毫不客气地拒绝,伊雪哈哈笑个不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你不行啦,追我们家卿卿的男生多得十天都数不过来,就凭你这点小伎俩绝对是吃闭门羹的料。要不要我教你两招呀?不过报酬嘛……”说着做了个数钱的手势,她奸笑不已。 莫圣勋“嘿嘿”笑着摇头:“算了哦,要是连泡MM这种事也要你来教,那我这么些年不是白混了呀。” 他只是觉得这个班长大大和老哥有种相同的感觉,都是表情就那么几个的人,面部肌肉严重缺乏运动。也是因为这个让他对她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而不自觉的那些喜欢故意气老哥,耍老哥的恶劣趣味也顺延到了她的身上。就算生气也好,发火也好,总之就是想想看她不同于平常的神态。唉——自己真是个——坏蛋——哈哈! “哦,怎么这么小气哦。”伊雪举着拳头抗议,看来好处费是捞不到了。 对于好友这种不负责任的“卖主求荣”,姬若卿除了暗叹两声运气不好外,也实在没什么别的办法。谁叫她交友不慎呢。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都坐回了座位上。 伊雪嘴中叼着笔,眼睛注视着书本,心思却早就飞远了。到现在她还有点晕忽忽的,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和一个天才画家成为朋友。其实如果平时有多看些相关的杂志和书报,可能早就猜到了。他刚来时那种没有笑意的笑,在美术课上的表现和美术老师在看他时的古怪表情…… 一个手受了伤的画家,心里该有多痛苦呀。昨天和卿卿聊了好久,也在网上查到了很多关于他的资料,新闻和图片简直铺天盖地地涌出来。真是奇怪,这么一个有名的人她们周围没几个人认识,如果是演员的话恐怕早就被认出来了吧。不过卿卿说的也对,其实画家也好,音乐家也好,普通的学生也好,无论他们的身份地位在外面如何,在这间教室里都是同学。 可是在知道了真相后,她的心里也忍不住刺痛了一下。可以想象莫雅臣的内心是怎么样的哀伤,一个有着辉煌成就,被很多人赞赏的优秀画师,就在一场火中丧失了全部…… 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从他的言谈举止中就可以感受得出来这点,当然不会是恃才而骄的那种骄傲,而是骄傲的自尊心。不然他不会藏起他的右手,更不会搬到这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小城镇来。 “唉——”伊雪叹了口气,把头埋进手臂中,热辣的感觉袭上她的脸颊。 好过分啊,自己竟然曾经对他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在那之后,平静地过了一个星期。真是难得的平静,是自从莫圣勋回来以后最平静的一段时间。享受着宁静的学习生活,莫雅臣却有点不好的预感,以他和扫把弟弟十几年的相处经验来说,这段时间简直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总觉得有什么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他。再糟的事还能怎么样呢?再糟也不会比他现在的状况更加糟糕了吧? “老哥。”敲门声响起,莫圣勋带着伊雪和姬若卿两人走了进来。 今天是休息天,在奶奶和母亲的大力怂恿下,特别邀请了她们两人来家里参加一周一次的家庭聚会。 “真不够意思呀,也不到门口去迎接我们。”伊雪最先走进房间,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瘫,这是第二次进这里了,她早就自来熟地不需要别人招呼。 房间中的那道飘着“雪”的玻璃墙依然是最抢眼的景色,伊雪再一次见到这个仍不免被它所吸引。真不知道这“雪”墙是怎么想出来,美得让人无法呼吸。上次看到杂志上的那幅画也是雪景,看来莫雅臣和自己一样对雪都是爱得不得了呢。 不过谁又能不被那纯洁无暇的景色所迷惑呢?干净的,清纯的,让人眩目的雪满满地充斥着眼睛,震撼着心灵…… 姬若卿缓步走到她身边,显然也被那雪墙夺去了呼吸。 “很奇怪吧?”莫圣勋带上房门走进来,看见两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玻璃墙上,笑着说:“我哥一直对雪情有独钟,搬到这里也不忘把这个给带来。” “很美。”姬若卿发出了一声不知是欣赏还是感叹的赞声,眼神被吸引而无法移往别处。 “抱歉,没有出去迎接。”莫雅臣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刚才因为发呆而忘了时间,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天灰蒙蒙的,看样子还有一场大雨或大雪正在天空上酝酿。即使会对他人有所不便,他仍然希望可以下一场能覆盖一切的大雪。 伊雪嘻笑着把手中拎的纸盒举到他面前:“这是礼物。一会给我留点别全吃掉就原谅你啦。” “是什么?”莫雅臣接过手中。 姬若卿终于把视线收了回来,微笑着代伊雪回答:“是我家做的蛋糕,希望你们家人会喜欢。” “谢谢,好香。”莫雅臣道谢,不用打开纸盒都可以闻到香郁的味道,味道也一定不会差。 “为什么不给我啊?”莫圣勋委屈地大叫:“是我帮你们开门的,又是我把你们请上楼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为什么不给我哦。” 伊雪笑嘻嘻地回他一句:“你又没有问我要。” “那我老哥不是也没问你要啊?!都是一起的怎么区别对待哦,不公平。”莫圣勋作势擦着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 他的这句话一抛出,立刻对面就出现了两个木头人。 莫雅臣的淡笑僵在了唇边。他明白自己对这个心地如雪般纯洁的女生的确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难道……这就是…… 不确定。自己对这样的情感完全不能确定!紊乱的心神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只觉得有股热力正在侵袭他的脸颊,并染上遮掩不了的红晕。 伊雪原本笑眯成一道弯月的大眼也瞬间变成了两只铜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回去,可混沌的脑袋中却找不到可以用来当成武器的句子。一直自负伶牙俐齿的自己,怎么会被这么低级的嘲弄而变得反应迟钝?!幸好,神经大条还是有好处的。伊雪在呆愣了三秒钟之后立刻缓过神来,用大笑来掩饰自己的心虚,竖起手指“啧啧”两声:“礼物呢就是要送人滴,既然你不要,难道让我们一直拿着啊?当然要给他咯。” 掩饰……为什么她要掩饰啊?从小到大她一向都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去掩饰自己的真正心情,可是现在她却为了别人一句无心的话而要掩饰自己的心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啊?没有过这种经历的她,只能呆呆地将一切解释为自己一定是冻到,所以感冒了…… 莫圣勋把两人的不自然全看在了眼里,不过他可不打算说出来,小小的萌芽是需要爱护才能继续长大的不是吗?大笑着摸向伊雪的脑袋:“小人佩服佩服。” 说是小人,可看他的动作分明没把对方当”大人”。 伊雪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把姬若卿和她身上背的包全丢给他:“既然你那么想要,就帮大姐们把包挂好吧。” 莫圣勋苦笑:“这对待差别太多了吧?一个有礼物收,一个却要做苦力。唉,看来下辈子我也做老大算了。”他咕哝着把包挂了起来,那模样不知有多么的可怜兮兮,让人忍不住为他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伊雪挤出一个笑容把帽子围巾全丢向他:“让你出苦力可是你的荣幸,别人想要还捞不着呢,快点感谢老天对你的眷顾吧。” “是是,小的感动死了。一会要杀猪宰羊来报答老天爷的厚爱,顺便让他老人家把对我的眷顾也送我老哥一点。”莫圣勋把丢过来的东西挂好,脸上苦得快流出汁来了。不过他的心里却是很乐,能这样没拘没束说着话开玩笑的人,她还是第一个,难怪老哥喜欢和她们在一起,一定也是喜欢这样轻松自在的感觉吧。 莫雅臣听着他们的对话,唇边含着淡淡的笑。刚才的小插曲,也许她并不在意吧。伊雪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让所有在她身边的人都很快乐,也能让人把所有的压力都暂时忘却,和她说话不需要用脑筋思来想去的斟酌半天,有什么就可以大声地说出什么。她没有心机,单纯的像个孩子,心里藏不住一点东西,有点什么情绪也都全挂在脸上,纯洁透明得像雪一样。这也是以前他喜欢逗她的原因。 伊雪大刺刺地坐在书桌对面的沙发上,没有半点矜持淑女的风范,伸着颈子打量着周围,她上次因为太紧张根本没有好好参观一下,今天当然要把上次的那份也给看回来才行。她突然非常想要看清,莫雅臣居住的屋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房间真是很大,由那道飘“雪”的玻璃墙将房间分割成卧室和活动间。淡蓝和白色为主色调,带着点微微的忧伤气息。做为一个男生,他的房间整齐得不像话,甚至连书本杂志都放得有理有序。两个原木书柜摆放在靠墙的地方,里面很多书。走过去随手翻看,最多的是中外文学,其次像科学生物等等的书也很多,甚至还有她看了就晕的原文书。他平时都在研究些什么东西啊?怎么有那么多书……害她乱惭愧一把的。 不过没多久,伊雪却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地方。那就是莫大画家的房间竟然没有一本和美术有关的书籍,再看看四周,才发现甚至连幅画都没有,如果是知道的人根本猜不出这是位大画家的房间。其他的例如美术用品,画架什么的也全没有踪影。如果说那些东西还可以放在别的单独的画室的话,没有一本美术书就太奇怪了,唯一的解释也只能是……他手的关系。那幅《雪吟》给她的印象很深,如果因为手的关系再也无法画出那么美的东西那就真太可惜了。 敲门声响起,莫家妈妈从外面推门进来,抱歉地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圣勋呀,去帮我买点东西回来好吗?” “啊?怎么又是我啊?”莫圣勋摸着自己的脸哀叹:“难道我长了张不讨人喜欢的脸吗?为什么出苦力的总是我呀?”真是伤心,明明是一胎生下来的孩子,怎么待遇差那么多哦。 “快去,你哥哥的同学在这里。”莫母轻拍了拍他的头,把需要买的东西清单交给他。 “是是。”莫圣勋苦哈哈地接过来,哥哥的同学不也是他的同学吗?显然老妈把这条给故意忘掉了。看了看清单里的东西,顿时又是一阵嚷嚷:“老妈哟,不至于买这么多吧?”想把商店的东西全买回来吗?足足写了两排还有多。 莫母拿他没办法,边往外推边说:“难得家里人多,当然要做的丰盛一些了。快点去。”这个孩子要是有雅臣的一半听话就省心多了,唉。 “我和他一起去吧。”莫雅臣走过来对母亲说:“他还不大清楚周围的环境,会迷路的。我去帮他拿些东西也好。” “这怎么行,你有客人在呢。”莫母皱着眉头,想想雅臣说的也对,可是这样对待客人太失礼了,偏偏家里有抽不出其他的人。 “我来带路好了。”姬若卿出乎大家意料地站起来说道:“这附近我比较熟悉,也知道在哪里有卖。” “呀,这样不大好吧?”莫母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的,阿姨,卿卿家是开茶社的,她很会挑东西呢。”伊雪不客气地大力推销自己的好友。 姬若卿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对着莫母说:“不用客气,我去的话会节省不少时间的。” 莫母犹豫一会,才歉然地答应。“那就辛苦你了。圣勋,你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哦。” “知道啦。”莫圣勋调皮地在母亲的脸上亲了一口,不等她开口训斥早就溜之大吉了。 莫母离开后,只剩下伊雪和莫雅臣两人留在房间中,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最受不住安静的伊雪开始浑身不自在了,努力想找话来打破这一室的平静,可是为什么飘入她小脑袋里面的都是那一次次奇怪的眼神?!又或者刚刚的那一幕? 伊雪觉得氛围很尴尬,因为坐在对面的莫雅臣显然也没有话要说的样子。她随手拿起一本书来挡住自己的小脸。 因为就在刚才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已经变成了红富士,不拿出书来折腾一下,除非有个地洞给她钻下去。 莫雅臣的内心也第一次如翻江倒海般地不知所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应该投放在哪里。手心紧紧地攥着,心竟然扑通扑通地跳着。即便是第一次参加国际画展,他——莫雅臣也从来没有过这么紧张的心情。 可是为什么越是不知道把目光放哪,越会放到错误的地方?他的眼里投射着那张被书挡着的脸。 嘀嗒嘀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虽然才过了短短的二分钟,可是伊雪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多动的个性了,她一点点一点点从书后探出脑袋,想知道莫雅臣在干什么。 她的视线刚刚足够穿过书本,立刻撞上了一双深邃的目光。那道目光中夹杂着乱七八糟她看不懂的东西。又是这样的目光!跟上次的一样! 伊雪整个人呆在了那里,直到对方闪烁着匆忙收回了他的视线,自己才反应过来。 “你……你看我干什么……”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话来,还疙疙瘩瘩的。 “你的书拿倒了!” 原来是书拿倒了?伊雪把书本放远足够自己的焦距可以看得清才真的意识到果然拿倒了……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还有什么比这个还丢人的?! 伊雪把书翻到正确的方位,嘟哝道:“我故意的……我……我……我想换个角度来看!” 现在她根本就无法放下这本书,因为自己的脸已经通红通红了。 可是……到底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卿卿买东西要很久的吧! “啊——”再也没法忍受这种寂静了,伊雪大叫一声站起身来。 莫雅臣一愣,不知她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我们去找奶奶说话吧。”伊雪灵机一动地想起上次和莫家奶奶说话时听到的许多有趣故事,现在正好有机会,可以打探出更猛的东西也说不定。最最最关键的是要可以不要再这么尴尬难受下去!虽然她的心里隐隐地觉得这样……很不错?! “可以是可以……”莫雅臣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可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因为伊雪为了逃避被他看到那张通红的脸,像只猫儿一样蹿了下去。 “牛排,鸡,西兰花……还有虾子。啊,啊——我亲爱的老妈难道想做大餐啊?”超市里,莫圣勋推着车子边走边咕哝着。明明是好好的休息天却要被派出来买东西,好苦命呀。 姬若卿看着清单,不时从货架上把要买的东西放进车子,头也不转地回他:“我会告诉她你不想吃的。” “谁说我不吃了!”莫圣勋举手抗议:“我只是说东西买的太多了,又没说不吃。”继承外祖父特级厨师手艺的老妈做东西可是一绝,不过平日里都是保姆来做,怕被油烟熏成黄脸婆的老妈极少踏进厨房,这次好不容易能尝到她的手艺,吃不到他会哭死的! “那就闭嘴。”姬若卿头也不回地答他。 “卿卿老大,你说话能不能每次多加几个字啊?”莫圣勋受不了地摇头,比起自己,她反而和老哥比较像一家人,两人都是同样的惜言如金。“再这样孤僻下去,会没有男人喜欢哟。” “和你没关系。”姬若卿懒得和他多说废话,视线全放在货架上,精心挑选着青菜。经常帮家里采购,这种小事对她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了。 莫圣勋推着车子,带兴致的目光注视着姬若卿选菜的举动。有时候真觉得他的这位班长老大很难懂,冷静得不像一个高中生。在班级里有超强硬的协调能力,学习成绩优秀,对事物的理解能力有种近乎天生的直觉,总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超级优秀的学生。 而伊雪那丫头,学习成绩一般,暂时还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一张爱笑的嘴,孩子气的品性,纯洁透明的心,人缘好大概是她最可以拿出来说的优点。这样脾气心性完全不同的两人竟会整天腻在一起,还真是有趣的组合。 记得以前在什么地方看过,说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太阳型的人,会自己发光,另一种是月亮型,要反射别人的光才行。或许伊雪正是太阳型的人,而哥哥和班长则是月亮型的,冷淡的两人被她身上的光芒所吸引了吧? “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可以结帐了。”姬若卿将手中的南瓜放进推车。 “耶~真是帮了大忙了。”莫圣勋欢呼一声,庆幸班长老大和自己一起来了,要是他自己的话只是找那些东西都不知道要几个小时。 姬若卿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走向结帐区。 “真是冷淡呀。”莫圣勋小声地咕哝一声这才跟了上去。 “真是太厉害了!哈——”莫家奶奶的房间里,夸张的笑声正从半掩的房门中飘出来,让路过的莫母也忍不住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房间里,伊雪正一点也不淑女地在沙发上捧着肚子大笑,而装有莫雅臣和莫圣勋两兄弟照片的相册,摆了满满一桌。在她手中摊开的相册里,一张莫圣勋小时候被大提琴压在底下的照片正放在中央,那也正是她现在狂笑的原因。还没大提琴高的莫圣勋,被结实地压在下面,只有头和手脚露在外面,旁边的人都在向他的方向跑过去,而莫奶奶正抓着这么一个场景给永远留了下来。 早知道来这会有收获,没想到莫奶奶拿出来这么多照片来,每张都搞笑得不得了。小时候的莫雅臣和莫圣勋实在太可爱了。 莫奶奶也跟着她笑个不停,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这个小妮子很合她的脾气,该笑的时候会开朗大笑,不会刻意顾及淑女形象而做出笑不露齿的拘谨动作。 “很可爱吧,我以前最大的乐趣就是帮他们两个人照相了。”莫奶奶面带得意地笑着。可惜大了以后很少能见他们两人一面,这次小臣出事,她其实还有些高兴的。老年人嘛,哪个不希望子孙能常常陪伴在自己的身边的呢。 “好可爱。哈——”伊雪擦掉因为刚才大笑而冒出来的半滴眼泪:“卿卿要是也在就好了,真想让她也看。” “没关系,一会再拿给她看好了。”莫奶奶笑着提议。 伊雪连忙点头:“嗯嗯,这么好的东西绝对要让她也来看看的。” “……”莫雅臣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两人显然把他也在房间中的事给忘了,就在他面前大谈特谈起来。早就知道奶奶有把生活中的点滴照下来的习惯,可是这样拿出来给他的同学看还是第一次。看在奶奶很少这么开心份上,他还是继续当一个隐形人好了…… 伊雪真是一个很奇特的人,只要在她的身边,每个人都会发出真心的微笑。就连他也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那种没有心机的,纯真的吸引。好象只要在她周围,心中的阴霾就会一扫而光。 天,自己在做什么!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盯着人家看,莫雅臣有些不知所措地坐直了身体,眼神更是慌乱地不知该往哪处放。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拉开门低着头说了一声:“我去看看妈妈那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用手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逃了出去。 “我们好象说得太过火了。”伊雪这才想起来,一直在被当做话题的当事人就在身边,而她和莫奶奶还笑成那样。不会生气了吧? “没事。”莫奶奶笑眯眯地摆手:“他是看咱们聊得那么开心,在吃醋呢。” “哈,那我该买支棒棒糖来哄哄他吗?”伊雪听奶奶说的有趣,也顺着她的话开玩笑。 “布丁好了。”莫奶奶好心地出主意。 两人顿时又是一阵大笑。笑着笑着,伊雪的笑容却忽然淡了下来。 “奶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这个问题一直在她心中翻腾着,好象一根刺似的梗在胸间,现在莫雅臣不在,她想知道答案。 莫奶奶见她忽然正经起来,不由微笑:“有什么想知道的?” “他的手以后还可以画画吗?”伊雪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很怕听到心中最担心的那个答案。 莫奶奶淡淡笑了笑:“你们已经知道了呀。” “嗯……”伊雪点头:“那天无意中看到杂志里有他的介绍。”才知道自己对他做了那么残忍的事…… 莫奶奶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地说:“放心吧,小臣的手已经没有大碍了。” “啊?——”伊雪忍不住惊叫了起来:“那天看到他的手上黄黄白白的,竟然没事了吗?”怎么看都是很严重的样子呀。 莫奶奶苦笑一声:“他手上的伤痕都是皮外伤,奇迹似的没有伤到筋骨,那天检查完,医生就说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从物理角度来说就算再拿起画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就太好了。”伊雪松了口气,一直缠绕在她身上的罪恶感也刹那间少了许多。可是奶奶的话中却好象有别的话似的 “您说物理角度?难道其他的地方还有问题?” 莫奶奶赞赏地对她点点头,有欣赏的意思,同时也有同意她说法的意思。 “你说对了,他的手到现在还没有办法拿笔,其实是心理的问题。医生说那场大火给他的内心留下了太大的阴影,从而影响到了他的手,所以每当他用那只手拿笔时都会发抖。”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伊雪不自觉地张大了嘴,这样的事她也只是在电视里见过,身边从来没这样的例子。“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重新拿起笔呢?如果他不能画,那就太可惜了!”她急切地再问。 莫奶奶又是一声苦笑:“心病还须心药医,咱们是没有办法帮他什么的,只能靠他自己来让自己重新站起来了。”那孩子倔强得很,就算现在被泥沼陷住了脚步,相信不用多久他又会重新站起来的。 伊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觉好象明白了一点道理,又好象在雾里似的看不清楚。 莫奶奶看到见她沉默了起来,不由微笑。 看来搬到这里来真的是做对了,能遇到这个精灵一样的小家伙,也真是小臣的幸运。还记得他第一天回家的时候,唇边就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即使只是小小的笑容,对于家里人来说都是很大的鼓舞,也可以说是把心里的那份担忧稍微放下了一点。 “我会帮他的。”伊雪扬起头,露出一抹自信的灿烂甜笑。出了问题就要解决,一直放在那里的话,问题就永远是问题了。 莫奶奶被她的笑容所感染,微笑着点点头。 正在这时,外面门铃响起。 “一定是卿卿和莫圣勋回来了。”伊雪把相册放回桌上就和奶奶走出去,还没到客厅莫圣勋的抱怨声早就钻进了她们的耳朵。 走出去就看到姬若卿走在前面,而莫圣勋正拎着好几个袋子,艰难地挪动着步子。 “班长老大啊,好歹你也帮我多拿几包吧?”莫圣勋把袋子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拿起杯子就是一阵猛灌。 姬若卿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如果你没那么多话,我会很乐意帮忙。”言下之意当然就是他太多嘴了。 真没见过这么多话的男生,莫雅臣不是也不大说话吗?怎么弟弟却像只麻雀一直吵个不停。从上路,到超市,再到回程,这家伙的嘴就没停过,害得她的脑袋都快炸了,天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莫雅臣过来把袋子拿进厨房,伊雪看他只能用没受伤的手来拎,也过来帮忙。 “谢谢。”莫雅臣微笑。 “小意思。女生都喜欢帮助可爱的男生的。”伊雪故意朝莫圣勋的那边丢了个促狭的眼神。 莫圣勋知道那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抗议地叫道:“伊雪小妹,我哪里不可爱啊?” “你哪里可爱?”异口同声的声音从伊雪和莫雅臣的口中同时冲了出来。 “哈——”客厅里顿时被笑成所充满。连姬若卿和优雅的莫家妈妈也忍不住抿嘴轻笑。 “不让人活了啊!”莫圣勋哀叫一声,委屈地扑进奶奶的怀里,擦着不存在的“眼泪”哭道:“奶奶,他们欺负我。55555555555” 伊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圣勋弟弟,你几岁了?”明明是个大男生了,却和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区别,爱撒娇,爱胡闹,真是一点也看不出他会是一个被称为音乐天才的著名人物。想象中的天才应该都会是像莫雅臣这样的才对吧? “好了,别闹了。快点来帮忙吧。”莫妈妈没辙的推了推莫圣勋,再闹下去这顿饭就要和明天的一起吃了。 莫圣勋被推着去厨房,脸上全是无可奈何的苦笑:“我美丽可爱亲切的妈妈呀,为什么又是我啊?”难道她见到难得回国一次的小儿子就非要一次使唤个够本吗? “你这个臭小子,你妈妈让你帮忙你就去,没看到你哥的同学在啊!”莫奶奶伸手就是一颗爆栗子赏给了他。 “奶奶,会把我打傻的!”莫圣勋揉着脑袋,帅气的俊脸扭曲成了苦瓜,小声咕哝着为自己叫屈:“要说同学的话,她们也是我的同学吧?”这是区别对待,偏心啊!他还想再说话,可被莫奶奶连拉带拖地拽进了厨房。 “你们就先好好玩吧。”莫奶奶在关上门前还对莫雅臣暧昧地眨眨眼睛。 “……”莫雅臣看奶奶的表情已经知道她心里在打算什么东西了,轻叹口气,对伊雪和姬若卿:“我们先上楼等吧。” “真的没关系吗?让他去厨房帮忙?”姬若卿微蹙着眉,男孩子进厨房……那不是灾难吗? 显然伊雪也有和她一样的想法,神色怪异地盯着厨房紧闭的大门半天:“咱们要不要到院子里去?一会儿不会爆炸的吧?” “呵。”莫雅臣对她们两人的表情感到好笑:“你们放心好了,别看他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其实他很喜欢做东西的,而且手艺也得到了我外公的真传,比起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也不会差多少。他还经常说以后不搞音乐也可以去开个餐馆。” “这样啊……”伊雪用怪异的目光盯着厨房的大门,仍是不怎么相信那个顽皮的圣勋弟弟会做有什么好手艺。 “上楼去吧。”莫雅臣笑笑,率先往楼上走去。 来到莫雅臣的房间,三人在房间随意坐下。 “今天很感谢你们能来,我母亲平时很少下厨,今天沾你们的光也跟着有口福了。”莫雅臣笑着说,比起刚才两个人在房间里,此刻的他心里坦然了很多。 “伯母很会做菜吗?”伊雪很好奇。那么优雅的阿姨,怎么看也都像是生活在上流社会,被鲜花和香水包围在中间的人,很难想象她身上会有油烟的熏染。 “是呀。”莫雅臣微笑着,没有解释自己的外公是有着多么大名气的名厨,而自己的母亲耳濡目染下若是一点不会才真是很奇怪的事。 “好期待了呢。”伊雪觉得好象已经有香气从门外飘进来似的。 莫雅臣笑着打开音响,悠扬的大提琴曲顿时飘荡在房间中。优美的旋律让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澄。 “好好听哦,好象在哪里听过耶。”陶醉于音乐中的伊雪歪着头,努力回忆着,可惜她的脑袋对记忆这种高雅音乐没有半点天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最后只能傻笑了之。 莫雅臣闲适地半靠着沙发,脸上是着迷于音乐的松弛神情:“这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我很喜欢这曲子。”他笑着,没说明现在播放的就是他老弟,那个没个正经的莫圣勋演奏的曲子。 “听说这曲子是在一根弦上演奏出来的,是吗?”姬若卿听到名字,也联想起一些。她对记忆这些乐曲名字也不是很在行,或者说名字什么的对她来说并不代表什么意义,也就不想费那个心思去记了,好听的就是好听的,名字如何确实一点用处也没有。 “是的。”莫雅臣不意外姬若卿知道这个,他的这位班长总会有让人意外的东西出现,渐渐的也就见怪不怪了。 “厉害!”伊雪圆瞪着眼睛,颇有些不可思议地赞了一声,在这两人面前,她好象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一样。虽然早就明白自己跟不上那两人的程度,只不过太明显的话还真是很大的打击呀。 在幽雅的音乐声中,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平淡又没有压力的谈话,让莫雅臣分外开心,心中也有小小的声音期望着这样的时刻能多延续一些。 “楼上的王子和公主,下来吃饭啦。”楼下传来莫圣勋招牌似的戏谑声音。 “好了,咱们都下去吧。”莫雅臣笑着站直了身子,关上音乐,绅士地帮两位女生拉开门。 第六章 悸动的心情 清晨一大早,拉开窗帘,莫雅臣顿时被窗外的那一片纯白奇景摄去了魂魄,他屏住了呼吸,凝视那房上,树上,地上,到处都被覆盖着厚厚积雪。昨天晚上临睡前还是小雪纷扬,看现在这么多积雪不难想象夜里一定是下了整晚的大雪。面对着真正的雪,莫雅臣的心情舒畅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想放开声音大吼几声,可是这样的事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他受到的教育是不允许他做这种失礼的事的。 正在举目远眺,一个“不明飞行物”忽然冲他的脸飞了过来,莫雅臣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一个被抓瘪了的纸飞机赫然出现在掌中。 “莫雅臣,你在想什么呢?”对面传来伊雪特有爽朗嬉笑声。 莫雅臣失笑,这种小孩子才会做出的事,除了她也没有别人了。 “早。”他打声招呼,顺手将纸飞机整理好,丢回了给她。 伊雪也想学着刚才他接飞机时的潇洒模样用手去抓,可惜她的技术实在不行,非但没碰到纸飞机,反而给打飞了出去。偷偷抬眼往对面的莫雅臣看去,看到他正好笑地望着她,尴尬地板起脸来:“快走啦,再慢就要迟到了!又不是小孩子还玩什么纸飞机。”说完,窗户一关,确定莫雅臣看不到自己时才调皮地吐吐舌头。 谁才是小孩子……莫雅臣无语了。不过伊雪也没说错,刚才只顾着看雪,确实把时间都忘了。 和家人告别后,莫雅臣走出家门,正看到伊雪嘴里叼着一包牛奶也从家里走出来。莫雅臣忍不住轻笑,这不正是小孩子的行径吗? “你笑什么!”伊雪不知是天气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涨红着一张小脸。 “这么好的天,不笑还哭吗?”莫雅臣优雅地露齿一笑。刚才是偷笑,这回可是正大光明的了。 “没冻死也要滑死了,竟然还有人说天好。真是怪人。”伊雪嘴里叼着东西,口齿不清地咕哝着。 莫雅臣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她的话,心情大好地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伊雪耸肩叹息一声,跟这样的怪人是谈不到一块去了。走着走着,忽然她发现今天少了一个人。 “莫圣勋呢?怎么今天没和你一起呀?” “他今天要去参加一个晚会,昨晚就走了。”莫雅臣的声音中透着无法掩饰的愉悦,连迈动的步伐都显得格外有力。托那个颁奖晚会的福让他有了一天的轻松,没有扫把在身边的感觉真是连泥泞的雪水也变得可爱了。 伊雪一脸古怪地看着他唇边越来越大的笑容,难道弟弟去参加晚会就是那么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显然她就完全搞错了莫雅臣高兴的原因。 “跑吧,再慢就迟到了。”莫雅臣把手递给她,笑容灿烂得好象阳光下闪耀的冰雪。 “呃,好。”伊雪愣愣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中,任由他拉着往学校的方向跑去,心神完全被刚才那笑容所慑服,沉溺在温暖的笑容中半天无法思考。而她的心也好象吃了兴奋剂似的,“嘭嘭”跳得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有劲。 脸会红……心会跳……手上还残留着烫烫酥麻的感觉…… 言情小说里出现这些情节时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下…… 难道自己对……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只是一时抵抗不住帅哥的迷惑才对!可是面对着同样帅气的莫圣勋却从来不会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糟了!一定是生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放学回家后一定要问老妈拿药吃才行。一定是因为天太冷了的关系!感冒了!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小雪,小雪?你在发什么呆呢?”姬若卿好奇地用手肘撞了撞站在窗户边,嘴里咬着筷子,手里端着还剩下大半午餐没吃的伊雪。 “啊,没事呀。”伊雪猛地恍过神来,嘴里的筷子因为说话掉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总算是没掉到地上。 “真的没事?”姬若卿不怎么相信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午餐是她挺喜欢的鱼片,可午休时间都快过了竟然还剩下了一大半,这可绝对不是平常的伊雪呀。“不舒服吗?怎么饭还没吃完呢。” “真的没事啦!”伊雪只差举手对天发誓。打死她也不会说出自己正在想莫雅臣的事…… 姬若卿被她激烈的神情吓了一跳:“好好,没事就好。可是快要上美术课了,你不用准备用具真的可以吗?” 伊雪一听顿时傻了眼,颤巍巍地举起手腕,指针刚巧走到1点50分的地方。 “啊——我死了,死了!没事也有事了啦!怎么不早叫我!”惨叫一声,也顾不上吃东西了,跑到座位上把一会要用的东西拿出来,端了洗笔桶就跑出了教室,打水去也。美术老师的可怕她实在不想领教呀! “今天还是画静物,比以前稍微多了些应该没问题吧。和以前一样,注意盘子和水果,花瓶和花的比例关系,明暗分布变化。多几样和少几样其实没多大的区别。上次有几个同学的画非常有创意,如果这次还是那样超现实主义的画风我会帮忙在学校宣传栏上申请一个位置,让全校的学生们一起欣赏一下。”陆老师以她特有的慵懒声音说着让大家偷笑不已的话,当然谁也不想去宣传栏上“风光”一下,出名还是换种比较温和的方式比较好。“没问题的话就赶紧动起来,下课前画不出个样子的人全都跟我去办公室喝茶。” “诶——?”同学们都叫了起来,今天又是水果又是盘子,还有花和花瓶,这么些个东西要在美术课相连的两节课中画完,不是要他们的命呀? “有什么意见吗?”陆老师似笑非笑地半眯着眼望向台下。 “没有!”同学们连忙回答。谁敢有意见呀?还要小命不要了! 陆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开始吧。” 教室安静了下来,除了在纸上打稿发出的沙沙声,就只有偶尔的一两声咳嗽了。 姬若卿有些懊恼地放下手中的笔,大半节课过去了,连画的轮廓都没打好,更别提什么上色了。这次需要画的东西太多,她有点不知从哪下手的感觉,画出来的轮廓也觉得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如果画不完,她这个班长被陆老师拉到办公室去“喝茶”……以后也不需要再抬着头在学校走路了。 “怎么了?”感觉身边的人半天都没有动作,莫雅臣抬起头,把手里的书放下,正好看到她一脸的苦恼。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完美的班长脸上,可真是稀奇了。 姬若卿轻叹了口气:“总是找不到感觉,好象比例有问题,又不知道是哪里。” 莫雅臣看了看她的画,微微一笑:“觉得有问题的时候,你可以把画拿得离自己远点,这样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 “这样啊?”姬若卿举起画,果然看得清楚了:“真的呢,原来是我把花瓶的瓶颈画得太长了,才显得不协调。你的办法真有用呢,专业和我们业余的就是不一样。”说完这话,姬若卿猛地一愣。太兴奋了,竟然犯了和伊雪那个家伙同样的错误。天呐,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 “没关系,你不用太在意。”莫雅臣含蓄一笑,知道班长的意思。说实在的,他现在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有激烈的反应了,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不会送把别人的话当成敌意来对抗。他已经可以体会到别人对他的善意,也就不会太在意了。 伊雪听到身后有声音,好奇地转过头来:“你们在说什么呢?” 卿卿竟然会在课堂上说话,真是没想到呢,虽然是美术课,大家可以互相讨论什么的,她却是从来不说话的。可惜今天的天空还阴沉着,不然就可以看到从西边出来的太阳了。 “没什么,我不会画,莫雅臣在教我。”姬若卿不想再扯到别的地方去。 “啊!赖皮!”伊雪拿过自己的画,干脆反转过身趴在姬若卿的桌上:“我也不会画,快来教我吧。” 姬若卿头大地望向同桌,而莫雅臣也只能回她一个同样无奈的笑。 “哪里不会?”莫雅臣从伊雪的手中把画接过来。 略微扫了一眼他已经大概可以了解到一些情况了,和班长的情况差不多,都是比例上有了一些误差,这个对一星期只上4节课,总共才6小时练习时间的新人来说是无可避免的。以前他练习基础就用掉了不知道多少只铅笔。 “那么多东西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总觉得凑不到一块去,快帮我看看啦!”伊雪头昏脑涨地直叫,她是喜欢画画,可是手太笨了,怎么也画不出想要的那种结果。自己看着都头疼,更不要说别人了。 莫雅臣一如以往地含蓄微笑:“你是比例没有把握住,只要多练习就没问题了。”他把画拿到伊雪的面前,拿着笔指点着。 “你看前面,盘子和花瓶组成了一个三角形,先把所有物品的位置给定个点,在画的时候就不会因为位置不好确定而混乱了。基础的东西很重要,对比例的把握也需要重视,对于点、线、面构成的画来说,每一笔都决定了画的成败。阴影先不要打太早,把主要的几条线先标出来,剩下的等画好主体后再上色,不然会不好修改,也比较容易弄脏图。你看这里,线条不够平顺,显得盘子像是被老鼠啃过似的。” 莫雅臣边比画边给伊雪和姬若卿做讲解,其实他讲的都是很基础的东西,可许多人都会因为太简单反而没有去认真的研究。 伊雪很认真的在听,至少她认为她已经很认真的在听了,可听起来很简单的东西实践起来却让人抓狂。 “我一定是和这笔犯冲,不然怎么就是拿着不顺呢!”她为自己找到了个烂理由。 “怎么会?”莫雅臣失笑:“来,你把笔拿好,把画板斜起来。放轻松,你的手指太僵硬了。”他站起来帮她摆好姿势。“再试试看。” 伊雪被他的手带领着,在纸上画出了优美的线条。可是她的心却再也集中不在画上……莫雅臣离她这么近,他的气息,他身上干净的味道,甚至可以感觉他在她耳边滑过的呼吸。伊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熟了,滚热的感觉从她的脸颊一路袭上她的耳朵。她已经快忘记怎么去呼吸了…… “啊——”她再也无法忍受地把画一推,自己狂乱的心跳声一定传到他的耳朵中了吧?太丢脸了,刚才她还以为自己会死掉。看到周围人错愕的注视,以及陆老师充满“关怀”的注视,她尴尬地对莫雅臣说:“我太笨了,果然没有画画的天分。” 莫雅臣拿她没有办法,顺手用右手拿起伊雪手中被抱怨犯冲的铅笔,看似随意的在她的画上勾勒几下,竟然使画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我帮你修改一下,把轮廓打出来,剩下的应该就简单了。” “哇,厉害!真不亏是莫雅臣。”伊雪拿着自己的画左看右看,真不知道人家这手怎么长得,都受伤了还比她画得好N倍。原来这就是名画家的实力呀! …… 受伤? 伊雪猛地抬起头来,和同样神色古怪的姬若卿一起盯在莫雅臣的那只手上。 黑色的皮手套在灯光下仿佛萦绕着诡异的荧光。 “怎么这样看我?”莫雅臣被她们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到了什么。 “你的手,这不是好了嘛!”伊雪兴奋地大叫,惹得班里的其他同学都往这边看,包括那个眼神炯炯,若有所思的陆老师。 莫雅臣这才注意自己刚才是用右手拿起的笔在画。一声轻响,铅笔从他僵硬的指间滑落在桌上,又滚落在地,清脆的响动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师,我想出去一下。”莫雅臣站了起来,因低头而垂下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奇@陆老师点点头,一改她平时的戏谑语调对他说:“你去吧。” @书@伊雪的眼神追随着莫雅臣跑出去的背影,不会掩饰心情的大眼被担心所盈满。 @网@校园的一个角落,这里的雪还是洁净的,显然不曾有人经过。一排脚印的尽头,莫雅臣正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左手死死握着不停颤抖的右手。 他的心在狂跳,连身体也好象跟着微微颤动。刚才他拿起画笔了,用他的右手。以为再也不能画画的自己,竟然再一次的拿起了笔。 刚才没有察觉,现在那种因为画笔在纸上而产生的快感正源源不断地冲击着他。再次回味这种夹杂着痛苦的喜悦,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爱绘画,喜欢沉浸在自己手中所描绘的世界,喜欢心灵被笔下的纯美世界净化的愉悦快感。当他第一次拿起笔的时候就注定了他这一生都将以此为方向追逐着。可是因为绘画带给他的那种被人注视的生活他却再也不想再体验了,尤其在这里已经习惯了安静的生活。一但他要重新拿起画笔,或许这样安宁的生活就将一去不返。 风,带着雪里的寒气,寻找着钻进他身体里的路径。颈子,袖子,到处都是他们肆意侵入的痕迹,甚至连内心深处也被占领了。 以后,他该怎么做? “莫雅臣!你这家伙可真会躲,害我找了半天。” 耳边传来伊雪熟悉的声音,像一道暖流注入到莫雅臣冰寒僵冷的心中。抬起头,正看到她春日阳光般温暖的笑脸。而她背后就是未被践踏过的雪地,纯洁地,晶莹地,闪动着美好。第一次见到她时所看到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伊雪。”莫雅臣被寒风吹地青紫的唇努力想要扬到一个让人以为是在笑的弧度,他很想笑给她看,因为他的心被她带来的温暖所盈满,做为感谢他也想笑给她看。 “我的天,你不要命了啊!”伊雪惊叫一声,赶忙跑到他的身边将他扶着。脸色煞白的,嘴唇都冻紫了,这样的天连外套也没披上竟然就在这种地方吹了半节课的冷风,他是不是嫌小命太长了啊? 莫雅臣忽然没有预示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努力想要汲取她身上的温暖。压抑了太久的心弦在瞬间绷断,一时间酸楚,痛苦,无法向外人言语的压抑,全在伊雪关怀的声音中涌了出来。 “喂,你……”伊雪被吓到了,在他的怀中感觉自己娇小得好象一个洋娃娃。 “我不能……我不能……”莫雅臣痛苦地喃喃说着,他现在的心乱地好象一团被猫玩过的线球,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无助地想要在她的身上找到一丝温暖。 听到他话中悲伤,伊雪想要推开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没见过这样的莫雅臣,平时的他总显得很完美,优雅的举止,温和包容的笑容,仿佛能将一切都看透的深邃眼眸,在他的身边,越发显得自己的幼稚和孩子气。他真的就像杂志中报导的那样,像一位高贵的王子,只不过这位王子拿着屠龙剑的手却受伤了…… 刚才真的看到他用右手拿笔了呀,仅仅几笔就将神韵描绘了出来,没有颤抖,也没有什么异常,就好象没有受伤一样,可是为什么他现在不是欣喜,而是一脸的痛苦呢?伊雪收紧手臂,揽在他的腰上。虽然不明白他现在的心情,可他的悲伤还是能感受到的,她不能为他做什么,如果只是安慰,她还是可以给他的。 “乖哈,没事了。”伊雪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人,只好把平时哄小猫小狗的方式拿出来用。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拍着。 下面要做什么呢?要一直当个抱枕给他用吗?伊雪苦着脸,脑中闪过小说和电视里安慰人的片段,不过好象都有适用现在这种状况的。而且……虽然现在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可莫雅臣身上独特的清爽味道却直往她的鼻子里钻。刚才在课上,他教她画画时的亲昵情形又再一次被回想了起来。伴随着记忆的逐渐清晰,以及现在的不断更新,热辣的感觉再一次袭上了她的脸和耳,这回连颈子也没逃出泛红的厄运。 伊雪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想象如果现在旁边有人经过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谁来救救她啊—— 再这样下去,连周围的积雪也将因为她脸上的热度而融化掉了。 拐角的隐蔽处,姬若卿看着在雪地中相拥而站的两人,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悄然升腾着,让她的心有种被人拧了一下的酸楚。没有上前责怪两人害她找了那么久,她寂寥地转过身,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地静静离开了。 “对不起。”莫雅臣平复好心情后,站直了身子,为自己刚才的失礼道歉。 伊雪侧开脸,略带不自然地摆摆手:“没什么啦。就当是为人民服务。”她的脸现在一定很红,好丢脸。 莫雅臣惊讶地看着她脸颊上的那抹嫣红,没想到她竟然也会有这种表情。刚才他一时失控,只想借助伊雪的温暖让心情平复,现在想起来,他也不免有些赧然。可是这样暧昧的举动……为什么自己却感觉那么温暖不想离开! 莫雅臣对自己现在的情绪有点意外,却又有点情理之中。他不会不知道,也不得不承认,伊雪在他的心里一天比一天变得重要起来。那小小的身体和纯洁如雪般地笑容就好像有巨大的力量,能让他觉得生活还是那么精彩。 “快回教室啦,我可不想跟你一起被训。”伊雪转过身,像是被狗追似的急匆匆跑掉了。 望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莫雅臣忍不住低头轻笑。刚才的愁闷和痛楚好象被太阳照耀的雪儿一样,融化空气中了。迈着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欢欣步子,他大踏步地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下午放学,姬若卿借口要去办公室和老师商谈一些事情留在了教室,剩下伊雪和莫雅臣两人自己回家。一向都是三人一起,说说笑笑也没觉得什么,可是少了一个人之后,并肩走路的两人之间好象多了些不寻常的气氛。 莫雅臣一向不是太多话的人,伊雪也因为下午的事觉得不好意思而闭着嘴巴,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的缓步走着。 伊雪在心里不停地骂自己白痴,只是被抱了一下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怎么就是没有办法用和以前一样的态度来对待他呢?万一被他知道自己现在心里的狼狈,那还不得被笑死啊? 就这样,两人头顶罩着“凝重”的气压,慢慢朝校门走去。还没走到大铁门,就看到许多同学围在那里。同样的情况好象在不久前才刚刚见过,正是莫圣勋第一天来时的情景。 “你弟弟回来了?”伊雪指着前面里三层外三层的脑袋问他。 莫雅臣疑惑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应该没这么快吧?”但是也不一定,以莫圣勋那小子的个性,确实有可能拿了奖就走人,他可不是一个有耐性去参加什么正式宴会,穿得西装笔挺和前辈寒暄的人。 难道真的是他回来了?可是记得曾经跟他说过不准把他的车开到学校来的。 “不用猜啦,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伊雪哪有那个心思猜测答案,直接行动比较符合她的作风。 走到校门,果然有一辆车停在那,而莫圣勋熟悉的身影也像上次一样斜靠在车身,只不过车子却不是上次的那辆,而是一辆同样高级,鲜黄耀眼的跑车。 “哈,真的是莫圣勋。我真是太聪明了,你不用太佩服我哦。”伊雪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沾沾自喜。可她随即也发现了有点不对劲,因为她看到莫雅臣的脸上正酝酿着比上次见到弟弟到来时更为难看的铁青。 “你怎么啦?见到弟弟回来也不开心啊?不过他还真是有钱耶,这么快就又换了一辆了。”伊雪啧啧有声地赞了一声,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呀,高级跑车这种东西也是想换就换了。 “不是,那个车是……”莫雅臣现在只有一个冲动,就想上前去把莫圣勋那小子给当场掐死。 “嗨,我亲爱的老哥。”莫圣勋看到哥哥出来,嬉皮笑脸地上来打招呼。 不过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就连迟钝如伊雪的都感觉到了。 “怎么感觉他好象在跟你忏悔呀?”她凑到莫雅臣的耳边小声地问。 莫雅臣没来及回她,就被车中扑出的一个人影抱住了:“雅臣!终于找到你了。” “诶?”伊雪被那人激烈的冲势差点撞到,吓得连忙退了好几步。同时也感到一道凌厉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扫过,盯得她连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瞪大了眼,和周围人一样傻傻地望着从车中冲下来的女生。 “蕾琪儿,怎么来了。”莫雅臣不着痕迹地将扑进自己怀里的人拉开。 被称为蕾琪儿的女生扬起脸颊,盈着泪花的大眼一点也不掩饰内心对重逢的喜悦。 “为什么你要在发生那样的事后一走了之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如果不是碰到圣勋,我还像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你,你好狠心。”悲切的声音叙述出主人的哀伤,让旁边的人也不禁为她的这出“千里寻人”感动不已。 伊雪的小嘴变成了“O”型,眼前的这一幕是个怎么样的状况呀?学校门口上演这么激情的戏码是不是有点不大恰当?不过,真是好漂亮的女生,大而黑亮的眼睛,皮肤细致又白皙。大城市里来的人感觉就是不一样,会化妆,身材好又很会穿衣服,浑身都透着时尚的气息。靓丽的红色大衣衬在黄色的跑车前简直太亮眼了,就像电视里的汽车模特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圣勋弟弟。”她悄悄凑到在旁边似乎看戏看得很过瘾的莫圣勋身边。人是他带来的,他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才对。 莫圣勋“嘿嘿”一笑,不怀好意地说:“她叫纪千蕾,我们都叫她蕾琪儿,是我哥大众认同的女朋友。” 伊雪的心“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女朋友三个字像个深水炸弹一样,在她的心里炸了开来。这一点也不奇怪,莫雅臣人长得帅气,举止又优雅,再加上人家可是年纪轻轻就成了知名画家,若说这样的人会没有女生追那就太假了。可是为什么这样的认知会让她心底有股酸涩慢慢泛出来呢?在莫圣勋炯炯的注视下,她连忙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莫雅臣还满厉害的嘛,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而且还被大众也认同了……”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哑了下来,本来想说几句称赞的话,可后来竟然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圣勋又是那副奸诈的笑容,他知道她按他所误导的方向理解错了,有时候误解也是可以做为催化剂来使用的。 莫雅臣看看四周,校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再这样下去就会惊动老师了。他将蕾琪儿扶着,免得她又扑进自己的怀里:“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是呀是呀,这里这么多人,我哥一定有些话不好说出口,我看就去我家吧,我妈咪也一定很想你了。”莫圣勋逮着机会就跑出来搅和。 蕾琪儿倒是不介意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她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是她的所有物。不过莫圣勋的提议更有吸引力。她心里清楚莫雅臣并不喜欢她,所以她要努力争取到他家人的肯定。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快上车吧。”亲热地挽上莫雅臣的手臂,蕾琪儿示威似的朝伊雪望去。她当然不会没注意到刚才他们两人是一起出来的,虽然极少会看到他和女生单独走在一起,可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小个子也不会引起她的戒心,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配得上他的人。虽然他的手现在受伤了,可以后还会成为世界瞩目的画家,他天生注定是带着光环生活在世界顶层的人。 又是那个凌厉的眼神,伊雪觉得寒气从背脊“嗖”地蹿到头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那我就先走了。”为了小命着想,她还是赶紧闪人比较好,而且她不想看到莫雅臣现在和时尚美女、高级跑车站在一起的样子,感觉离她好远好远。 莫雅臣不好当众甩开蕾琪儿让她难堪,只能点点头跟伊雪道别:“嗯,那我们明天见。” “明天教室见。”伊雪有些勉强地笑了一下,转身跑掉了。 “咱们快走吧,这里好冷呢。”蕾琪儿看到莫雅臣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瘦小女生的背影上,危机意识终于觉醒,拉着莫雅臣就往车里进。或许她看错了,那个女孩也许是个大阻碍也说不定。不管怎样,没人可以从她的手里把他抢走!没有人! “伯母,这是我这次去法国带回来的香水,知道您最喜欢这个味道了。还有这是hermes最新款丝巾,粉黄色配您再合适不过了,把您白皙的皮肤完全衬托了出来。”蕾琪儿热络地坐在莫母的身旁,大包小包地拿给她看。 “真是让你费心了。”莫母爱不释手地拿着丝巾,从她笑弯的嘴角也可以看出她有多么喜欢这些礼物。“不过粉黄色还是你们年轻人带的才对,我都老了。” “伯母,您看您说的,咱们往外面一站,谁也都会说咱们是姐妹呢。”蕾琪儿撒娇似的晃着莫母的手臂。虽然莫妈妈一向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确实很年轻,可她的这些话仍是有些吹捧之嫌。 看到妈妈开心成那样,莫雅臣不由叹了口气。 “未来嫂子真是会讨老妈开心呀。”莫圣勋拿了一个苹果大口咬着,不怕死地坐到老哥身边。 莫雅臣看到他就有气:“为什么把她带来?” “你以为我想啊?”莫圣勋小声地在老哥的耳边发着牢骚:“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看到我还能轻易就放我走人吗?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我会去参加那个晚会,早就在那等着我进网了。”要说他也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只是像蕾琪儿这样的女生却是他的死穴,惹是惹不起,能躲就躲了。算起来他被“架”回家,眼睁睁看着满桌的好菜好饭却没的吃,这还不是因为他魅力无法挡的老哥吗?委屈的人可是他耶。 莫雅臣头大地又发出一声轻叹。他当然知道蕾琪儿想要就要得到手的性格,也清楚她的美吸引了不少人,又很有品位,再加上家资盈厚,怎么说也算是个最佳的新娘人选。但是他对她没有感觉,他不喜欢太强势的女孩子,也不喜欢女孩子太过主动,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喜欢女孩子整日将名牌挂在嘴上。他欣赏朴素纯真的女孩,不会注重物质的需求,有一个可以让人宽心的笑容,这样就足够了。 就像…… 就像伊雪那样…… 莫雅臣望着窗上积存的清纯白雪,伊雪的身影不期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周围的声音仿佛渐渐远去,唯一在耳边回响的是伊雪风铃般让人愉悦和安心的笑声。 第七章 缘来似雪(1) 心的悸动换来一生的契约,爱的誓言维系百年的痴缠。 当爱的精灵在身边舞动时才偶尔发觉,缘来似雪。 当晚,莫雅臣独自坐在书桌前,昏黄的台灯光映得他的脸也模糊起来。 前些日子太平静了,平静地让他害怕。果然,事实验证了他的推测,那些日子的祥和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而已。原本以为搬到这里就会有一个安静的生活,没想到先是莫圣勋这个扫把翘掉世界巡回演出跑到这边来和他一起上学,现在连蕾琪儿也跟了过来……看来他真是和安稳平静的生活无缘。 右手的阵阵瘙痒将他游离的心思扯了回来。这些天他的手一直在痒,想抓又不能抓,直痒得有种想将皮扯下来的欲望。可他隐忍着,借这个也算在磨练自己的意志吧。 轻轻拿下手套,他看到在药物的作用下,手上的皮肤已经没有前段时间伊雪等人见到时那样可怖了,只是仍然斑驳块块,很是难看。取来药膏在上面涂抹着,清凉的感觉缓解了些许难忍的瘙痒。 “雅臣,我可以进来了吗?”这时,门外传来莫母的轻唤。 “进来吧,妈妈。”莫雅臣将手套重新带回去,看着妈妈端了茶点走进来。 把茶和点心放在桌上,莫妈妈忧心地看着他:“刚才晚饭都没怎么吃,是不是不舒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到没什么异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我没事,只是没有什么胃口。”莫雅臣心里苦笑,蕾琪儿坐在身边,再加上碗里快要变成塔一样尖的菜,他会有胃口才怪。可是他没有把他的这种心情表现在脸上,不想让母亲再为自己担心。 “没事就好。”莫妈妈站在他面前,欲言又止,嘴唇张了几下却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有什么事吗?”莫雅臣看出妈妈好象很为难的样子。 莫母表情沉重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也招呼他坐在自己的身旁:“我有些话想跟你谈谈。” 莫雅臣顺从的坐下:“有什么事您就说吧。”其实就算不说,他心里也猜得出几分妈妈想要和他谈的内容。 莫妈妈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该怎样开口。 半晌,她终于说话了:“你是不是在责怪妈妈把蕾琪儿留在家里住呢?” “……”莫雅臣没有回答。既然是妈妈做下的决定,他这个当儿子的也没有立场反对不是吗?可是一想到从明天起每天都会看到蕾琪儿,他的额角就隐隐作痛起来。放学时伊雪的神情有些古怪,希望她不要误会什么才好。只是在心中想想她或许会不再理他这点就已经让他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实在不能想象当这一想法变成真实时他会怎样的痛苦。 “妈,我不想被别人误会。”他几乎是第一次反抗母亲的意思,虽然很隐晦,很侧面,可是他能够想象母亲的惊讶。 莫母为自己的任性感到羞涩,却也听出了儿子的意思,一丝疑虑涌了上来,可是她并没有说出,顿了顿她说道:“妈妈挺喜欢纪小姐的,她家世很好,人也可爱,很多人都在追求她,难得她对你这么痴心,你能不能试着接受她呢?” 此刻她完全知道儿子对人家没有意思,可在她眼中看来两人却是多么合适的一对。 “妈妈,我知道该怎么做。”莫雅臣给母亲一个安慰的微笑,只是心中却有着自己的坚定。 看到他的笑容,让莫母安心了许多。她是很喜欢蕾琪儿那个女孩,可雅臣自己的选择她还是会尊重的,之所以有这么一番话也是怕他一时看不清而耽误了自己。他从小就是一个不会让她操心和失望的孩子,太独立了也会让她感到有些隔膜,很多时候她反而希望他能像圣勋那样偶尔跟她撒撒娇也好。 “那我就出去了,别看太晚的书,记得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莫母叮嘱几句,在得到会早点休息的保证后才含笑离去。 莫雅臣将视线放在窗外,厚厚的积雪折射着灯光,朦胧的月色也被衬得分外有韵味。再美好的景色也需要有一个好的心情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意境,而他早已被紊乱的心绪所湮没。 第二天天刚亮,莫雅臣就已经离开了家,因为他实在不想一大早就被蕾琪儿纠缠。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弟弟莫圣勋正笑得一脸诡异地站在那,显然是在等他。 “嗨,我亲爱的老哥。这么早就可以看到你真是让我感到无比的幸福呀。”莫圣勋无比欢欣地冲老哥打招呼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莫雅臣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向来不睡到最后一分钟不肯起来的懒人竟然这么一大早就精神抖擞地站在这里,看来他这个当哥哥的还真是一个比闹钟还要有效率的起床工具。 莫圣勋仍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把手放在哥哥的肩膀上。 “还不是为了在第一时间等到我亲爱的老哥嘛,一晚看不到你让我的心好空虚哦。”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肉麻话。 “真是荣幸。”莫雅臣没什么表情地回道。像他那种扫把星应该丢到天上去,拖着长长的尾巴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就可以了,不必要下到人间祸害别人。而他这个扫把老弟显然忘了他身为扫把的主要责任,一心只想着怎么让他周围的人倒霉。 “别这么冷淡嘛。”莫圣勋笑嘻嘻地帮老哥拿书包:“咱们俩谁跟谁呀,可是打娘肚子里就抱在一起的好兄弟。”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莫雅臣拿回书包,不稀罕他帮忙也不想给他好脸色看。无事献殷勤,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你可真是冷淡呀,我亲爱的老哥。”莫圣勋把手放在心上,摆出一副心碎的模样。他确实是有话,而且这些话不能让其他人听到,不然他才舍不得放弃暖和的被窝,一大早就站在门口罚站呢。看到老哥又在瞪他,他“嘿嘿”一笑,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好吧,那我就直话直说了。你打算怎么回应蕾琪儿小姐的爱呀?”那位大小姐不是轻易能打发掉的。但是把她带来家里,他也是有一些原因才会这么做,不然他不会明知道老哥不想见,还会把人带来。处理像蕾琪儿那样的小妞,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出乎意料的,莫雅臣并没有气急败坏地指责弟弟,反而淡淡一笑:“她喜欢的不是我,只是我的身份而已。” 他其实很早就明白这点了。蕾琪儿身边不乏相貌出众的男生,家世相当的也不在少数。可是她要的并不是只是这样而已。蕾琪儿的性格倔强而且强势,做任何事都要比别人做的好才行,所以对异性的选择上也更为的注重。自己刚好有些名气,和她身边的人相比更符合她的期望,所以她才会那么急切地想和他在一起。这并不是爱,只是虚荣心在作祟,而这点也正是他无法接受她的原因之一。 莫圣勋笑了,这回是真正开心的笑容。看来他是白担心了,这才是他老哥呀。就算嘴上不说,心里可是雪亮,精明得吓死人。蕾琪儿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小女生,年纪相当不代表心智相当,跟他亲爱的老哥耍心眼只是死路一条而已。“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她呢?”那位小姐只怕也不是一个拒绝就能轻易摆脱的人哟。 “找个机会跟她说清楚吧,这不也是你的目的么?”莫雅臣微笑着看了一眼老弟。毕竟是一起抱着出生的兄弟,若是连他心里打的什么鬼算盘都搞不清楚,他这个当哥哥的不是太对不起他了吗? “哈哈。”莫圣勋大笑,果然是什么都瞒不过他老哥呀。“那伊雪小妹怎么办呀?”他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呃?”莫雅臣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到伊雪。难道他真的表现的有那么明显? “别告诉我你对她没感觉哈,我是不会相信滴。”莫圣勋精明的双眼狡黠地眨动着,努力想从老哥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东西。 “有感觉?”莫雅臣愣然地反问。他的确是有感觉的,只是自己从别人的口中第一次赤裸裸地听到了这样的词语,还是一时不能接受罢了。 莫圣勋差点摔倒,哀叫连连:“我的老哥啊!我精明得吓死人的老哥呀!你自己有没有感觉怎么还要问我啊?”不是那么晕的吧? 莫雅臣沉默了,他清楚自己对伊雪有种超乎友情的特殊情感,只是他一时不愿意将那种情感暴露出来。伊雪还是孩子一样单纯的心性,如果将那份友谊转变成为更深的情感,只怕她会远远地逃离,而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有任何失去她的可能,伊雪就像一个带来欢乐的精灵,只要看着她纯真无邪的笑就会让他所有的不快和郁闷一扫而光,他真的不能想像她的忽然离去会对他造成怎样的伤害。 要怎样做,他真的不知道…… 见老哥迟疑不定的表情,莫圣勋这才相信他老哥并不是在装傻。他怜悯地拍了拍老哥的肩膀,安慰一句:“就算是天才也会有迟钝的时候。”不知道现在拿手机拍下他这时的样子会怎样。呃……小命要紧,还是别冒这个险了。恼羞成怒的人可是什么都会做的出来的。 莫雅臣摇着头,轻笑了一声:“走吧。上学去了。”他自己的事知道怎么处理,不需要和他在这里浪费口水。 “就这样?”怎么恢复的这么快?莫圣勋懊恼地看着已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哥哥。至少应该大叫两声,露出一个恍然的表情也不亏他陪着走这么一趟啊! “需要怎样?”莫雅臣失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是感觉,没有必要因为喜欢与否而惊慌失措吧?即使刚才确实有些迟疑。 莫圣勋悻悻地挠挠头,有些不甘心没看到老哥慌乱的样子,却又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只好丢下一句:“随便你了。”反正老哥也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怎么做就行,而他就站在一边看戏好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插上一脚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莫雅臣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来到教室,原本莫雅臣以为应该是第一个来到的人,没想到伊雪和班长姬若卿早就坐到了课室。 伊雪也没想到一大早就可以看到莫雅臣。昨晚脑袋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好多事,害得她整晚都翻来覆去睡不着,才会破天荒地地这么早来学校。她连忙低下头,免得自己慌乱的心思被他们看在眼中。 “早啊,美女班长。又见到你了,真让我心里的小鹿乱撞呀。”莫圣勋见到她,立刻像发现新玩具一样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了。 莫雅臣则一如既往德以温煦的微笑和她们打招呼:“你们来得真早啊。” 姬若卿无视莫圣勋的骚扰,只是对莫雅臣淡笑着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哇,冰山美女耶!莫圣勋一脸陶醉。真不知老哥是是什么审美,明明眼前就有这么一位真正的大美女,可他偏偏喜欢那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那丫头是很有趣没错,可是要选女朋友的话还是需要找想姬若卿这样一辈子也看不腻的美女吧? “亲爱的小姬,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我要送你什么礼物才能表达出我对你的爱慕之情呢?”莫圣勋似真似假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后天是我的生日?”姬若卿眉头微蹙。 她并不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他,就连其他的话也没和他说过几句。第一印象就不好,再加上言语轻浮,使得她对他根本没有多少好感。如果不是因为它是莫雅臣的弟弟,她根本不会理会他的。 “嘿嘿。”莫圣勋奸笑道,“伊雪妹妹曾经告诉过我她的生日,而且说和你只差两个月整。小姬的生日我当然会铭记在心啦。片刻都不敢忘呢。” 听到伊雪那个大嘴巴说的,姬若卿一点也不意外。反正那个家伙是心里藏不住什么东西,有什么说什么的人。 “不准你叫我小姬。听到他这样叫就像是在笑她一样,这人的性格还真是恶劣。 “卿卿——“莫圣勋从善如流地学着伊雪的叫法。 姬若卿差点咬碎一口贝齿:“也不许你叫我卿卿!“ 她从来没有见过脸皮像他这么厚的人,而且最可气的是你都快被他气死了,他还一副无辜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 莫圣勋双眼一亮,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那你是希望我叫你亲爱的了?” 姬若卿“腾”地站了起来,不想再在这里被那个烂人骚扰。 “好嘛,好嘛。”莫圣勋连忙拉住她,委屈地叫道,“那我叫你班长总行了吧?” 生气的美女好酷耶!嘿嘿!他根本就是存心在找她的麻烦。 姬若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有“你再戏弄我就把你吃掉”的感觉。 莫雅臣有些头疼地做回座位,圣勋太喜欢逗别人了,幸好他还稍微知道点分寸,不然他这个当哥哥的真不知道那他怎么办才好。 莫雅臣拿出书摆放在桌上,却看到伊雪缩着身子,低着头,好像恨不得别人没有发现她似的。 “伊雪,不舒服么?” 今天她好像一句话也没说,一点也不像平时叽叽喳喳麻雀一样的她。 “没有,我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伊雪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仍不敢去看莫雅臣的脸。 她现在就想祈祷上天把她变成一颗小小草,最好谁都不要注意到她。 莫雅臣被她一连串的言语吓了一跳:“没有不舒服就好。” “……嗯。” 伊雪把头埋在双臂里,无力地趴在桌上,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半死。干吗要这样神经兮兮“干吗要躲着他”干吗好像干了亏心事似的…… 莫雅臣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在了一起。今天的她,好奇怪。 午休前的最后一堂是体育课,恰巧体育老师今天有事没来,安排同学们自由活动。 虽然爱玩却对运动没有丝毫好感的伊雪独自坐在体育馆的墙边,托着腮看场中的男生但篮球。随着女生的一阵阵尖叫,就见莫圣勋在球场上做出种种华丽的动作,精准的三分远射,仿佛把蓝筐打破的强力灌篮。没想到这家伙玩篮球也那么厉害,个子高,腿长,跳得起来,也难怪会吸引那么多女生的注目了。 “唉——”她忍不住轻轻叹了气。 真是完全和莫雅臣不同的类型呀。不过莫雅臣到哪里去了呢?她下意识地向四周张望,寻找他熟悉的身影。 “在找什么?”莫雅臣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边坐下,见她正往另一边张望,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向那边。 莫雅臣已经顾不上这些日子与伊雪单独在一起时总是会引起的尴尬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伊雪今天到底怎么了。 伊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出现的时候也稍微有点声音好不好,怎么像猫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的?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表示自己被吓到了。 “抱歉。”莫雅臣歉然地笑笑,“在找班长吗?我刚才看到她和几个女同学在外面说话。” 伊雪“哦”了一声,重新把视线放回篮球场。 莫雅臣看了看她,不由地皱起眉来:“真的没事么?我看你今天的不是很有精神。” 从早上到现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她了。他因为担心她误会昨天的事而焦急不堪,却又不能太过明显地表露出来。 如果他是莫圣勋,或许能用些风趣幽默的小故事来打开她的心结,可是他不是,向来不善言辞的他只能保持一贯的绅士风度,用淡淡的口吻询问。 “没有啊。嗯……昨天的女生对你很重要吧?”伊雪答非所问而地问他,声音闷闷的。 她本想站在朋友的立场当成普通的对话,闲聊的询问,只是一说出话来,里面隐藏的酸气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莫雅臣没有想到她会问出来,发愣的同时心里却涌上了莫名地欣喜! 他笑着摇摇头:“只是以前认识的。” 她的话让他原本的担心和迟疑顿时消失了大半,或许她心中和他一样的感觉。或许他可以…… “哦,老朋友了。”还是大众认为的女朋友……伊雪仍把她实现放在球场中,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过看她的表情显然一点也不相信只是那么简单的关系。 昨天那么热情的欢迎方式,只是处于“从前认识”阶段的关系谁会做出那种动作呀?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想莫雅臣和那个女生……脑中更是不停浮现出联想出来让她不爽到了极点的画面,总觉得好像自己珍贵的玩具会然被人抢走似的。 莫雅臣苦笑,他不擅长解释,现在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来说明情况。昨天那种情形谁看了都会误会吧?可是他不希望她误会。 “我说的都是真的。以前还没有搬来的时候,我母亲很喜欢她,经常邀请她来到我家玩而已。” “是吗?连阿姨也喜欢她呀。”伊雪的声音闷闷的,依然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一击比一句不对,酸气早已蔓延了整个体育馆,可她自己却丝毫没有发觉。 莫雅臣心中暗喜的同时也开始有点头疼了,感觉自己好像越解释越混乱,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该怎么解释下去,终于只好苦笑一声不再说话,免得越描越黑。 只不过他的无奈看在伊雪眼中就成了默认。一时间,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刻意把注意力放在篮球场中,尴尬的气氛顿时在两人中间扩散。 莫雅臣坐在稍稍侧后的位置上,看着眼神迷离而没有焦点的伊雪,脑子里赫然出现了那个雪中的精灵。 他的唇边轻扬了少许。虽然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可她一定不知道她对自己的重要性,是她将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出来,又用单纯爽朗的笑拯救了他堕入黑暗的心灵。他想要留住她的笑,她的心,让她永远只做属于他的雪精灵。 “嘿,还亲热呀,不介意我也来插一脚吧?”一身大汗的莫圣勋没等他们回答,早就笑嘻嘻地挤到了两人中间坐下。 莫雅臣收回注视在伊雪身上温柔的目光,不想给弟弟一个取消他的机会,因为他会不知道如何反驳。 伊雪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和莫雅臣两个人明明连话都没有怎么说,真不知道他的“亲热”一词从哪里得出来的。难道……难道她的那颗小小的单纯的心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莫圣勋接过哥哥递来的毛巾,用属于他特有的爽朗姿态拭去满额的汗水,在看到女生们投过来注视的目光后更是毫不啬地回以大大的笑容。 “不用这么表示你受欢迎的程度吧?圣勋弟弟。”伊雪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莫圣勋得意一笑:“这样就叫做受欢迎啦?伊雪小妹你是没见过我真正受欢迎的时候呢。“ 想他每次参加完演奏会,那次不是被FABS们位的水泄不通。 “那也比不上你哥哥呀,人家都有女朋友千里来相见呢。”伊雪笑眯眯地故意说道,只不过她话中异样的酸气也跟着直往外冒。 莫圣勋双眼暧昧得半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你倒是很关心嘛。呵呵,我闻到了……啊!” 话还有没说完,他的脑袋就被莫雅臣警告地给了颗栗暴。回头看到老哥带着威胁的表情,他嘿嘿一笑,聪明地不再说下去。 “我哪有关心,我关心这个干嘛?”伊雪头也不回地嘴硬着回答。可她的心里却为那句话心惊不已。 她好像真的很关心耶……昨天晚上就因为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没有睡安稳,今天又因为同样的原因甚至一直不敢和莫雅臣对视。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会不自觉地追寻着他的身影呢? 难道这就是喜欢? “……”伊雪的脸忽然变得惨白,喃喃自语道:“不会的,一定是我搞错了,HOHO。”她想用快要僵硬的嘴角挤出笑容来,告诉自己一切只不过是胡思乱想而已。 “啊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有点事还没有办完,你们聊啊,我就不打扰了。”伊雪努力想用最平常的姿态离开,只不过她的动作僵硬得和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坐在原创的莫雅臣和莫圣勋各自用各自的表情陷入沉思。 下午放学,姬若卿因为有事要留在课室,就让莫雅臣、莫圣勋和伊雪三人先回家。 伊雪真想直接昏倒,体育课的气氛已经够尴尬的了,现在竟然还要再来一回。为什么姬若卿早不忙晚不忙,偏偏在她最需要她的时候忙得不见人影呢? “很荣幸吧?伊雪小妹。两位大帅哥当你的保镖。”莫圣勋笑嘻嘻地把手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一米八几的身高差点将人家压死。 伊雪头也不抬地在呃他的手臂上一拧,看他哀叫着闪开后才皮笑肉不笑地“哈哈”两声:“小女子真是感激涕零。” “千万不要以身相许呀。”莫圣勋捂着被捏痛的手臂,死性不改地调侃她。没办法,谁叫这个丫头太有趣了呢,欺负她的时候超有成就感。 伊雪觉得搭理他是一种罪恶:“有一个故事非常适合你。” “哦?等待莫圣勋王子吻醒的睡美人吗?”莫圣勋依然每隔正经地嘿嘿直笑,“还是需要我用水晶鞋寻找的灰姑娘呢?” 伊雪对他的超级自恋已经稍微有点避免力了,知道对付这家伙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 所以她看也不看向他,而讲起了故事;“有个金刚石,他自己说是最坚硬的,可以将世界任何一样东西划破。” “哦?然后呢?”莫圣勋知道她不是在单纯地讲故事,所以做好心理准备等着接招。 “然后?”伊雪杨梅瞥了他一眼,“然后你告诉他他是错的,因为你的脸皮他就划不破。” “呵呵。”莫雅臣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是么?原来我这么厉害啊?”莫圣勋装出一副傻呆的墨阳,在自己的脸皮上摸了几下,“我该去申请专利保护呢!” 这个人自恋到没救了,伊雪决定不再和他说话,免得被气到吐血。 她也注意到自己这边有多么招人注目,站在校园中间,即使不去刻意寻找也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炽热的视线。崇拜的、羡慕的,再一次宣告了莫家兄弟受欢迎的程度。而自己……各种夹杂着疑惑和嫉妒的目光冷飕飕的,快把她拉进冰窖了。 啊——她真想大叫出来,现在这样的情况让她浑身不自在。 在这样下去她就不是自己了!想到这里,伊雪一边一个,挽上莫雅臣和莫圣勋的手臂,故作亲密地对两人说:“走吧,回家喽。” 既然那些人嫉妒她,那就让他们嫉妒更多一些吧,这样做才像是她的作风嘛!看待旁边人的眼珠都快掉下来了,伊雪颇有出了一口恶气的舒畅快感。 莫雅臣看到她唇边绽放的那抹顽皮的笑容,这才安心下来,她终于恢复正常了。 来到校门,昨天的场景又一次重现了,密密麻麻地为了不少人,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的男生比较多。 莫圣勋“扑哧”一声喷笑出来,怜悯地拍着老哥的肩膀:“我亲爱的老哥呀,你真让人羡慕死了。” 他显然已经猜到是谁了。 “喜欢的话让给你好了。”莫雅臣感到头有些隐隐作痛。 “君子不夺人所爱呀。”莫圣勋笑得很贼。这种是要是发生在他的身上,早就溜走了。他可没有他老哥这么好脾气,和不忍伤害别人的心。 伊雪歪着头向外张望,只看到几层人墙,里面究竟是什么根本看不到:“你们再说什么呢?什么东西嫉妒?呀……”最后那声“呀”,是她看到蕾琪儿的身影后,恍然大悟发出的。顿时,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心情,立刻又化为黑烟袅袅而去—— “雅臣,我来接你了。”蕾琪儿今天身上穿的仍是一袭亮眼的火红,看来她对红色有着无比的热衷。染成咖啡色游泳金黄色挑染的披散在背后的炫目长卷发,随着她的步子飘扬起伏,难怪引得学校门口如此骚动。 “不用可以来接我,没有多远的路。”莫雅臣皱着眉头,看待大家的猜测眼神不时往这边张望他就不自在。更让他在意的是伊雪刚才挎下住他的手臂悄悄的放下了,知道她又误会什么…… 蕾琪儿精致的脸上染上了一抹失望:“你不想让我来接吗?” “不是……”莫雅臣最看不得别人这个表情,想要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你把车开到这里,会惹起许多麻烦。” “那好,明天我不开车来就是了。”蕾琪儿开心地挽上他的手臂。 莫雅臣更头痛了。如果他可以痛快的说出拒绝的话该有多好,为什么自己就是说不出来呢? “蕾琪儿,你很不够意思呀,难道我在你的面前已经成透明人了吗?”莫圣勋不甘寂寞地要求他应得到关注。尽管他这样做,玩的比例比较大。 “怎么会嘛。”蕾琪儿“咯咯”地笑个不停,一手挎上一个,“这样总可以了吧。” “嘿嘿,这样还差不多。” “好了,咱们回家吧。“蕾琪儿笑吟吟地把他们往车上带。 莫雅臣拉住她:“等等,我还有一个朋友在。” 蕾琪儿当然看到莫雅臣身边的这个瘦瘦小小、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成熟韵味的小女生,也正是因为看到才故意无视她的存在。他还记得昨天就是她和他在一起,而今天还是,这点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危机。 “昨天忘了介绍,伊雪,这是蕾琪儿。”莫雅臣对伊雪微笑着介绍,“蕾琪儿,这是伊雪。” “你好。”伊雪礼貌地伸出受,心中却被疯狂冒出的短期泡泡灌了个满满的。 人家又漂亮,又有气质,还开着看起来就贵到半死的汽车来接人,再看自己——个子不高,长了一张娃娃脸,见到她的人几乎都以为她还在上初中。不用比就已经有结果了,就只有这样的人才能配得起莫雅臣吧? 谁知蕾琪儿没有伸出收回应,只是高傲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她才不要和乡下的孩子有什么来往了,刚不要说碰触她高贵的身体了。 她作为都市人的优越感在这里更是张狂得无与伦比。 伊雪伸回空悬的小手,一双大眼几乎要登出来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所谓的都市里来的小姐竟然如此没有水准。而她冰冷的注视下,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受着万箭穿心的酷刑。不明白她对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敌意,毕竟她们才刚见面不是吗? “蕾琪儿。”莫雅臣暗含警告地叫了她一声她的名字。蕾琪儿对伊雪的敌意他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想到她会作出这么失礼的举动。 蕾琪儿“呀”了一声,做作地捂住唇:“我不是故意的呢。伊雪的小姐太娇小了,一时没有看到,不要介意哦。‘ 她不这么说伊雪还只是把她当成没有教养,可一听到这话,伊雪的火气就瞬间爆发出来了。 搞什么啊?她不去招惹她,她还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谁知道她讨厌别人说她像个孩子,那家伙竟然一开始就踩到她的痛处,再忍生吞气那就不是她伊雪了! “那真不好意思呢。”伊雪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不过可能因为阿姨您的假睫毛太长了,所以看东西看不清呢。” “什么!”蕾琪儿差点叫了出来:“你叫我阿姨?” 那丫头竟然敢那样叫她?! “咦?不是阿姨吗?”伊雪装出疑惑的样子,“我妈妈说只有阿姨才会用化妆品来修饰脸上的缺陷的。” 莫雅臣想笑却又不好意思笑,只能苦苦隐着,憋得很是辛苦。他没有想到两人一见面就爆出这么大的火花,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真闹出事来大家都不好。正想说话。|Qī|shū|ωǎng|却被莫圣勋拉到一旁。 莫圣勋笑着对他摇摇头,小声地对他说:“女生的战争我们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否则会死得很难看。”这是他许久以来得出来的真理。 莫雅臣看到蕾琪儿快要变黑的脸,本想要说的话也被硬哽住了。 此时蕾琪儿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乡下丫头就是乡下丫头,一点没见过市面!她用的可全都是最高级的化妆品,一瓶的化妆水就等于他们一家一个月的发钱了! “你喜欢雅臣吧?”纪千蕾眯着眼问她,伊雪的话让她失去了理智,再也顾不上去维护形象了。 伊雪一愣,红霞瞬间染上了她的两颊。 “你再胡说什么!”她不之所错地反驳。 “蕾琪儿!你……”莫雅臣也没想到蕾琪儿会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正想阻止她说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纪千蕾得理不饶人地冷笑:“难道不是吗?每天在这里缠着雅臣身边,还住得那么近,不就是想要勾引他吗?” “喂!我们家住在哪里已经快要二十年了耶!莫雅臣才是新搬去的好不好!”伊雪被她的话憋得笑脸通红,他开始可怜莫雅臣了,竟然会被这么不讲理的女纠缠。 “那好呀,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你根本没有喜欢过他。”纪千蕾在心里冷笑,要是在平时,他根本不会把这种小丫头当敌人,可自从莫家搬到这里,情况已经超出她掌握太多了,她不允许任何人有机会抢走莫雅臣。 “我——”伊雪张嘴就像否认,可她张了张嘴,却怎么也无法说出“不喜欢”三个字。她没有办法说出违心的话,几时不想承认,她也真切地明白了自己,她真的喜欢她了…… “你能否认了吧?”纪千蕾得意地冷笑,“你也不回家照照镜子,要身材没身材,要相貌没有相貌……” “蕾琪儿!”莫雅臣是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她更多难以入耳的话。 伊雪低垂着头,她的眼睛被不断涌出的泪水所模糊。人家说的没错,她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没什么拿出来可以夸赞的有点,更不是莫雅臣那样的天才。可她也不想做一只癞蛤蟆,天鹅想怎样都和她没有关系!既然她在这里那么不受欢迎,那么就让她消失好了!再也谁也不看水一眼,她捂着耳朵转身跑开,不想在听到更多让她伤心的话。 “伊雪!”莫雅臣唤她,他看到她眼中的悲伤,怒气终于冲破被理智的束缚,“蕾琪儿,你太过分了!” 纪千蕾看到敌人跑掉了,心情大好的她根本看不出自己刚才的话早就把一向温和的人给逼怒了,还亲热地靠在他的肩上:“咱们去看电影吧,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呢。” “圣勋。”莫雅臣脸色阴沉地把纪千蕾推给弟弟。 “是!”莫圣勋笑嘻嘻地行了个军礼。他知道哥哥被惹怒了,同时也不高兴纪千蕾这么说他的玩伴。“送蕾琪儿回去,告诉妈妈她想搬去酒店。”莫雅臣的话中打着不可违抗的威严,说完就朝着伊雪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莫圣勋心中直乐,这次老哥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绅士地一弯腰:“请吧,蕾琪儿小姐。” “那个女孩对他有那么重要吗?”蕾琪儿的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她太低估那个女孩在他心中的位置了吗?他竟然为了她让自己搬出去! 莫圣勋笑吟吟地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以前不是。”不过现在是了。 蕾琪儿坐进车里,心中冷笑。她不是一个不知进退的人,更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做。这回算她看错了那女孩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过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她会让她知道谁才是适合莫雅臣的人! 莫圣勋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中看着蕾琪儿不停闪烁的眼神,笑得更灿烂了。 街心公园中,伊雪半靠在树下,望向灰蒙蒙天空的无神大眼盈满了泪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心中的痛楚像被人大力拧着。 她不是一个人爱哭鼻子的人,可以说她根本看不起动不动就会流泪的人,哭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说明自己的懦弱而已。可眼泪为什么就是止不住呢? 他们现在一定在笑话她吧?笑她是只癞蛤蟆,笑她对自己根本不适合的人产生了希望。 “啊——伊雪你这个笨蛋!”伊雪冲着树干就是一脚。大力晃动树上还未化的雪哗啦一声全掉了下来,她闭着眼等着雪砸在自己的身上,好让自己乱成一团的脑袋降降温。可没等雪块落下,她就被人拉到了一旁。 “会感冒的。”低沉而温暖的轻唤,是莫雅臣独有的声音。 伊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来笑话我的吗?”他竟然追过来了!还被他看到自己这幅难看的样子…… 莫雅臣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帕帮她打掉身上的雪粉。看到她因为哭泣而通红的鼻子,他再也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 伊雪瞪大眼睛不知如何反应,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紧。他的臂弯是那么的温暖,让自己自私地不想放开。听到他的道歉,她的泪水再一次滑了下来,她不想要他的道歉,她只想要他……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他的身影就总在脑中打晃,甚至还侵袭到她的梦境。或许在每次的吵架、笑闹中,她就他渐渐产生了情愫。对他的眷恋在不知不觉中日益加深,可是现在却要看着他被那个叫蕾琪儿的都市小姐带院。 想到蕾琪儿,伊雪猛地将莫雅臣推开:“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她会不舍得离开他的,会更伤心的! “和我交往吧。”莫雅臣俊秀的脸上有抹不自然的害羞。这样的话他还是第一次说,可是如果现在不说,他会后悔的,他有这样的感觉。 伊雪差点摔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一定是疯了!可她的心为什么“怦怦”地快要跳来了?而且,而且他在脸红! 原来他还有这样的表情! “和我交往吧。”莫雅臣重复着刚才的话,这次他说得顺多了。轻执起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掌中。 “别开玩笑了!”伊雪被他的话惊得半天才憋出这几个子来。竟说要和她交往,这太荒谬了! 有他掌心传来的热度直冲到她的脸上,相信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得不能见人了。 莫雅臣依然微笑,和煦的笑容让人有莫名的安心:“我没有在开玩笑。”他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那蕾琪儿怎么办?”伊雪瞪大了泪眼,他虽然快被内心的翻腾的还晕了。可还清楚记得那位忽然出现、本质恶劣的都市小姐。莫圣勋说他们是被承认的情侣不是吗? “蕾琪儿从来就不是我的女朋友。”莫雅臣轻笑,眼神却变得有些锐利,”他需要的不是我,二而是我的名气,可现在我已经不能画画了,我的名气也将慢慢消失。对她来说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等她明白这一点后他就会自己离开的。“ “怎么……这样……”伊雪喃喃自语,有点接受不了二种听到的内容。 莫雅臣的眼神黯淡下来:“现在的我想过平静的生活。虽然我也曾经恨上天对我的残忍,可现在的生活却又是我以前做梦也求不到的。太久生活在被人注目之下,让我几乎失去了自我。现在想想,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一个礼物也说不定。现在我可以随意走在大街上,随意和人交谈,不用担心自己会有失礼的地方被曝光在媒体中。这样的轻松我真的不想失去了。 伊雪第一次听他讲自己的故事,从他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他曾经的痛苦,这样的莫雅臣让她莫名地心疼,也让她欣喜,毕竟他愿意将心里的话讲给她听。 可是自己真的可以吗?可以和他在一起吗?他像夜空的月亮一样被群星追捧,自己真的可以靠近他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无论哪方面比不上那位叫蕾琪儿的女生…… “不要怀疑我的诚意。“莫雅臣像是看出她心中犹豫淡然而优雅地笑着,”一直以来我的心都是孤独和冰冷的,可自从碰了到你,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暖让我无比眷恋。你不会因为我是谁而故意接近我,或故意远离我。在你的心里。我只是我雅臣,而不是拥有一串头衔的人。所以不要怀疑我的诚意。“ 蕾琪儿的话就像一剂催化剂,让他明白了自己真正在乎的人,看到她含泪跑开,他的心像被人大力拧着似的。 伊雪大眼眨呀眨的,像是猜测他的认真度,终于她破涕为笑,绽放出花一样的可爱笑容:“我可是很难缠的哦。“颇有货物售出既不退换的味道。 莫雅臣微笑着没有说话,只是把双臂张开。伊雪又哭又笑地大力抹掉脸上的泪水,扑进他的怀中。 如果这是一个梦,请老天让我永远沉浸在梦中吧…… 第八章 悠扬的生日礼歌 相爱,是两人的互相爱慕。 单恋,只是隐藏在内心深处不敢宣告的悸动。 一份爱怜只容许两个人分享,再也没有其他人进来的缝隙。因为爱他所以选择沉默。 星期六,小雪纷飞。前几天下的雪还在地上房上积着卫华,如今又被裹上一层银装,更显得素洁晶莹。本来这样的冷天应该躲在家里,开着暖气,舒舒服服地看个电视什么的,可莫雅臣却一早就出了门,和同样早起的伊雪一同逛街为姬若卿挑选生日礼物。纪千蕾的事情终于安然地过去了,原本以为那天的事回家会被妈妈训,可是…… 回到家,就见妈妈、奶奶正冲他挤眉弄眼,笑得一脸贼相的莫圣勋也坐在客厅里,莫雅臣微微皱起眉头,知等待他的是什么。 “我回来了。” “纪小姐已经走了,说是搬到酒店去住。”出乎意料的,先开口的竟然是奶奶。 “对不……”莫雅臣正要为自己的任性道歉,却被奶奶兴高采烈地打断了。 “做得好!”奶奶竖起大拇指赞道。 这下全家人,包括莫雅臣在内都愣住了。 “妈妈?”莫母更是吃惊地惊叫了一声。 “我可不喜欢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妞,这哪想过日子的,兼职随时可以登台表演了。”莫奶奶哼了一声,“咱们家小臣可不能要这样的女孩进门,要我看呀,小雪或是姬若卿都比她好上百倍。” “可是妈妈,她一个小女生跑了这么远的路来找雅臣,怎么能让人家住酒店呢?”莫母似乎是唯一一个舍不得让蕾琪儿走得人。 “那就请她回去嘛。”莫奶奶才不管其它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她就是不喜欢那个女孩,明明是叫纪千蕾,偏要改个什么英文名字蕾琪儿。 “做的好!”真不愧是她的孙子,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 看到奶奶的支持,莫雅臣安心了许多,对于违背了妈妈的心意他只能说:“对不起妈妈,这次让你失望了。” 莫母轻叹一声,也感觉自己“势单力薄”,儿子的心意最重要,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一切顺其自然吧。“你开心就好,快上去换换衣服,一会儿下来吃饭了。” “好的。”莫雅臣应了一声,拿着书包上楼去了。 终于解了伊雪心里的疙瘩。明天就是班长的生日,虽然她说只要人到就可以,但作为朋友来说,一件小小的生日礼物也是不可或缺的。所以今天,空闲的两人决定出来一起挑选礼物。 作为值得纪念的第一次约会,相较于莫雅臣的随意闲适,伊雪则显得有些拘谨,手脚好像都不听使唤似的,一颗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今天的莫雅臣穿着浅驼色的大衣、米色长裤,朴素却透着高贵和优雅,出众的相貌更是找来路人的纷纷回眸。和这样的他在一起,伊雪觉得自己好像是名画上的一颗苍蝇,简直是破坏画面。 “在想什么。”莫雅臣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问道。 伊雪咬了咬下唇,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可是有话不说又不合她的性格。 “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思量再三她还是说了出来。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太好,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 “什么做错了?”莫雅臣一时之间没有弄清她的伊苏。 “你不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吗?”伊雪低着头,可仍然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集中到他们两人身上。 莫雅臣好笑地把手放在她的头上,那动作亲昵地好像是在哄路边的小猫:“被别人看一下又不会怎样。”他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在不适应也只能适应,脸皮早就磨厚了。 伊雪不安地捏着衣角:“他们一定是在笑话我这个癞蛤蟆。”幸运地碰上一只眼光有问题的天鹅。 莫雅臣他从听到这话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眉头皱了起来,捎带严肃地问她:“你这么不相信我吗?” “没有不相信你啊!”伊雪急急地反驳,不知道他这个不相信要从何说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莫雅臣没有直接训斥她的胡思乱想,反而回忆起了过去,“那天也是在下这样的小雪,我的心情很糟,可在路过街心公园的时候却看到了一副令我终身难忘的画面。一个可爱的雪精灵正站在雪地中翩翩起舞,脸上满是欢快的笑,让我忍不住停下来观看。” “骗人,怎么会有雪精灵那种东西。”伊雪小声咕哝。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相信这种话。再说这和她刚才说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莫雅臣“呵呵”笑出声来:“当然有,而且她还跟我说话呢。” “骗人,我才不相信呢。”伊雪白了他一眼。 “真的。”莫雅臣的眼眸放得很柔,摄入女高音淡得好像氤氲山间的雾气,“她对我说这样偷看别人是很不对的。”呵呵,知道现在,每当想起当时两人的对话他还是忍不住会笑出声来。 “啊?”伊雪张大了嘴,原本又圆又大的眼睛更是瞪得眼珠好像快要掉下来了。哪句话似乎、好像是她说的耶。 莫雅臣被她傻呆的样子逗得更乐了:“不要小看自己的魅力,我可是被迷住了呢。” 一句话让伊雪的笑脸顿时变成了番茄,在她充满热切和宠爱的视线下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感觉眼睛里好像又开始有不应该出现的湿润在凝聚了。 “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所以……”好担心他会像来时那样与然离去。一个做梦都没想到的意外惊喜,一旦拥有,就会害怕再失去。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品尝到幸福的好。 “是呀,我们当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莫雅臣说的理所当然,看到伊雪瞪圆的大眼才笑着接下去:“你是精灵,而我只是一个凡人啊。” 伊雪感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一定追过跟多女孩子吧?说起情话来快把人的眼泪都勾出来了。 莫雅臣含蓄一笑,脸上染上了一抹淡红:“我以前很少和女孩子说话。:躲都躲不及了,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我好想是在自己烦自己了。”伊雪俏皮地敲了自己的脑袋。幸福来的太突然了,让她有一中不真实的感觉,不过她应该相信他的不是吗? 莫雅臣笑着伸出左手:“来吧,再不快点就要在外面吃晚饭了。” “嗯。”伊雪开心地笑着,把手放在他的温暖的大手中。 步行街上,到处都是并肩相携的情侣,寒冷的风给了他们相互依偎的接口。纷扬的小学丝毫没有减弱人们的雅兴,反而平添几分浪漫气氛。 这是莫雅臣来到小城镇后第一次来到步行街,就算是以前生活的城市她也很少有机会能来到这种地方游玩,新奇之情自然是不用说。 一家毛绒玩具专卖店中,伊雪抱起一直大型的长尾巴玩具,笑嘻嘻的问道:“这个怎么样?很可爱吧?” “你是在给自己挑礼物还是给你朋友挑礼物?”莫雅臣失笑,他不认为像姬若卿那样冷静知性的女生会对毛绒偶感兴趣。 “不可爱吗?”伊雪抱着玩偶瞧来瞧去,怎么看都觉得很有趣呀。 莫雅臣微笑:“喜欢就买吧。” “那就没啦。”伊雪开心地把玩偶抱在怀里。 “快看,那个男生好帅。”玩具店的角落传出小声的惊艳。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店面也在不知不觉间安静了不少,只有小声的议论声不知从哪里偷偷溜出半句。 莫雅臣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不会去在乎太多,倒是伊雪浑身不在起来。 “我们快走吧。”再呆下去,她会紧张死的。 “好。”莫雅臣随和地听从她的安排,伸出手将她怀里的大狸猫拿过来,走到付款台,对里面的店员小姐说:“我要买这个,刷卡可以吗?” “啊,可,可以。”店员小姐显然已经在俊美少年面前丧失了说话能力,只能呆呆地结果信用卡。 伊雪在他的背后偷笑不已,她怎么西欧那个来没有发觉他的魅力有这么大呢?以前只觉得他很帅气,可是说一句话就能把人家迷得三魂七魄全飞掉了,这未免太夸张了吧。 接过店员递来的信 用卡,莫雅臣把狸猫塞到伊雪手里:“拿去吧。“ “我一会儿还钱给你哈。“伊雪爱不释手地抱着大狸猫。 莫雅臣微笑说:“不用,当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了。还有两个月不是吗?”上一次听莫圣勋说过一次就记在心里了,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现在一想原来就是心情在作怪了。 “啊?你怎么知道呀,那我就不客气了。”伊雪拙拙地抱着狸猫,超大型的玩偶和她娇小的身体完全不搭调,有点想臃 肿的袋鼠妈妈。 莫雅臣看的“呵呵”轻笑不已,深受把狸猫拿过来:“我帮你拿吧。到家再给你。” 伊雪也觉得自己拿会很丢脸,既然人家都开口了,她要是连人家这么个小小的“愿望”也不答应,也实在说不过去了吧。 于是乎,步行街的鹅卵石小道上,本来已经很引人注目的莫雅臣以为还礼抱着的超级大狸猫而吸引了更多的视线。奇怪的是一个大男生抱着个大毛绒玩具走在街上非但不觉得好笑,反而有种特别的和谐感。那些往这偷瞄的视线与其说好奇,倒不如说是艳羡,谁都知道那玩偶一定是帮女朋友买的。伊雪对那些探寻的目光现在也适应了一些了,原本的畏缩现在也变成了得意,这都有赖于她蟑螂一样的开朗性格,忧郁这个词实在不适合在她的身上出现。 就在两人进行快乐的约会时,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眸却在黑暗中追随者他们的身影。 纪千蕾轻咬着下唇,双手因压抑内心的怒气而微微颤抖着。她一大早就去了莫家,想弥补昨天和莫雅臣产生的裂痕,没想到车开到半路,就看到她和那个叫伊雪的瘦小女孩在一起,动作亲昵地怎么看也不像是同班同学的关系。 没有惊动两人,她悄悄地跟在后面想看看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没想到竟然看到他们正在一起逛街购物。他在她身边好几年了,也从来没有和他有过这样的经历,可为什么呢?这小女生却有如此魅力,莫非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两人之间形成了吗?这个认知让纪千蕾心跳不已。她怎么可以白白放手将莫雅臣让给这种放在人堆里找不到的平凡女孩?他是高贵的王子,怎么可能被丑小鸭迷惑心神。 她绝对不能看着这样的事发生,她必须要阻止两人进一步的发展!想到这,纪千蕾再也忍不住马上要冲上前去。可是没等她走出几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抓住了。 “是谁!”纪千蕾刚要尖叫,就看到莫圣勋那张爱笑的脸出现在面前,“你吓到我了!”她瞪向他。 “好巧。”莫圣勋脸上堆满笑容,可是握住她的收却丝毫没有放松。 “快放手,你抓痛我了!”几千了用力地甩开他的手,抚摸着被抓红的手腕,怒视着他。她现在备有心情跟他“巧遇”,她还有重要的事必须要做! 连忙转头看向刚才莫雅臣和伊雪站着的玩具店,可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那两人都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都是你耽误我的事!”找不到人得纪千蕾只能将满肚子的怨气撒在身边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莫圣勋奇道“我耽误你什么事了?” “他们……”纪千蕾话到嘴边,她怎么能告诉他自己正在跟踪那两个人,她的骄傲和自尊是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是发生的,“哼,我回去了!”丢下这句话,她气哼哼地离去了。 莫圣勋看着她的背影,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不在意旁人注视的目光,他伸了一个大懒腰,自言自语道;“老哥在甜蜜,老弟在当苦力。做弟弟还真是不容易呀。”看来可以回家去了,这么冷的天有没有没人可以抱,只好自己回家抱枕头去喽。真是命苦啊! 开着暖气的快餐店里,莫雅臣和伊雪坐在对着街的座位上,在下着小雪的天气里,看这个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颇有些乐趣。 “想吃什么?我请客哦。“伊雪把菜单递给莫雅臣。 莫雅臣看了看:“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你帮我点吧。” “不是吧,别告诉我你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个。”伊雪一副“我才不信”的样子。 “我真的没有吃过。”因为祖父是开五星级酒店,家里一向对吃的很有讲究,要是被妈妈知道他来这种地方吃东西,或许会吓到她,不过这话他可不会在伊雪面前说出来。 “我的天那。你以前究竟过的得是什么无聊日子啊。”伊雪又是摇头又是叹息地真起身去点餐。 无聊……莫雅臣在心里玩味着这两个字,望向街道的眼角露出寂寞。或许在以前十几年中,他真的过着无聊的生活吧?除了把自己藏在画室中,就只有看书,其他所谓的娱乐他几乎没有接触过,一方面是家教严格,另一方面是他的性格使然。生性淡泊的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算怕生,他只是不喜欢时刻被人追随着生活,尤其是得奖之后,围绕着他的新闻是越来越多,再加上双胞胎弟弟有着音乐的特殊才能,他们也就不可避免地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圣勋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关注与否对他造不成多大影响,可是自己却无法看到家人失望的眼神。 “在想什么呢?”伊雪端了一个盘过来。 “没什么。再看外面而已。”莫雅臣帮她把东西拿到桌上。 伊雪拿了两杯饮料让他选:“奶茶和果汁你要哪个?” “果汁吧。”莫雅臣接过来。说是果汁,可是怎么看也不是鲜榨的鲜果汁,大概是速溶咖啡那样冲出来的吧? “还有汉堡,很好吃哦。保证你吃完这次想下次。”伊雪推销似的把汉堡塞到他的手里。 “好的。”莫雅臣微笑着接过来,在她期待的眼神下咬了一口。 “怎样怎样?”伊雪迫不及待地问道。 很古怪的味道,里面的酱有点酸又有点辣,还有些甜……莫雅臣是在吃不出来自己再吃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可看到周围的人都吃得那么开心的样子,可能是自己没有吃惯吧。 “还好。”他有点违心地回答。 “你吃不惯呀?”没想到迟钝的伊雪这次经看出了他的想法。 莫雅臣有些尴尬的呵呵轻笑。 “难怪啦,你们家那么有钱,一定不会吃这种东西。”伊雪耸耸肩表示理解,“那怎么办呢?我再去买别的东西来吧。”说着拿起宝宝就要去柜台。 莫雅臣抓住她的手,摇着头说;“不用了,我还不饿,坐下来吧。” 伊雪被拉回座位上,为难地挠挠鬓角;“难道让你看我吃啊?”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平民的食品吃不惯,不过她可没有那个钱请他去高级餐厅向享用美食。 莫雅臣宠爱地看着她,微笑着点头:“好呀。”说着托起下巴,真的盯着她看起来。 这下伊雪可吃不下去了:“你这样盯着我看,要我怎么吃得下起啊、”被他看得心“怦怦”直跳,脸上也燥热得不得了。老天,在这样被他看下去,一定会晕倒的。 “呵呵。”莫雅臣不再逗她,坐直了身子。 伊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响起刚才没得东西立刻又兴奋起来:“你说咱们给卿卿挑的礼物她会不会喜欢呀?” “你不是说她喜欢这些东西吗?”莫雅臣喝了一口果汁,但随即眉头一皱八辈子放了下来。 伊雪看他还是那副拙拙的样子,出点把一嘴的东西都喷出来。不过为了给他留点面子,他还是决定不笑出来较好。 “是呢。她一向喜欢收集这类东西,只不过从来不带就是了。” “那就当是一个悬念好了,等待明天揭晓。”莫雅臣优雅而含蓄地笑着。难以掩盖的艺术家气质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就像一个发光点永远可以吸引别人惊艳的视线。 看到店里的店员小姐和顾客都往这边偷看,伊雪忍不住叹息一声,看来他以后会很可怜了。不过很有趣不是吗?她贼贼地笑着。 姬若卿的生日正好是星期天,昨天飘扬起一天的小学也在半 夜停了,在头顶肆虐地了许多天的厚厚的云层终于散去,露出久 违的蔚蓝天空。今天是一个好天气。生日聚会定在下午,就在姬若卿家开的茶社,以前除了贪吃的伊雪也只是请几个关系不错的 来开茶会,这次没有请别人,只是伊雪、莫雅臣和莫圣勋三个人 而已。店里没有客人,门上挂上了CIOSE牌子,显然是为了迎接他 .们到来而提早关了门。 “生日快乐,卿卿。”伊雪把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交给她, “这是我和莫雅臣一起挑的哦,希望你喜欢。”“谢谢。”姬若卿微笑着接过来。 “快打开看看呀。”伊雪心急的催促她。 姬若卿小心地岔开包装,里面是一串晶莹剔透的紫色水晶项 链。“好漂亮,谢谢你,们了。”本来想说你,但想起来这是他 们两个人挑的,就改成了你们。伊雪见她喜欢,开心地不得了:“莫雅臣说紫色的水晶是灵性水晶,可以……可以什么来着?”她转过头问后面的莫雅臣,她早就忘记了。 “可以辟邪、护身、延寿、解毒和增长智慧。对于敬重不 足、散漫、学习能力低都有很好的功效。”莫雅臣笑着给出了答 案。“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伊雪笑嘻嘻的好像是自己说出来 的样子。“听伊雪说你喜欢收集手链,所以挑了这款。”莫雅臣虽然 是对姬若卿说的,可是宠溺的视线去一直在伊雪的身上。姬若卿把水晶戴在手上,微笑着点头:“是的,我很喜欢, 让你们费心了。” 伊雪看着她,总觉得她好像并没有如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开 心,今天是她的生日不是吗?还会有什么不开心的是呢?她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当做使自己多心吧。 “圣勋弟弟,你的礼物呢?”他转过头问后面正在东张西望 的莫圣勋。“我也需要礼物啊?”莫圣勋一副惊奇的样子,好像听到了什么荒谬无比的话一样。 “废话!那有人来参加生日聚会不大礼物的啊?还是说你这家伙单纯是来曾饭的。”伊雪白了他一眼。 莫圣勋笑得一脸得意,默认了自己就是来曾饭的意图。 “无所谓什么礼物不礼物,你们先做,我到后面去看看东西做好了没有。”姬若卿不在意地笑了笑,转身向后面走去。“你弟弟好小气哦,连礼物都不带。”伊雪故意大声在莫雅臣的耳边“耳语”。 莫雅臣只是奇怪地看了弟弟几眼,并没有说什么,那家伙从来不是小气的人,这次大概有什么别的原因吧?“班长老大好慢啊,我去后面参观一下,你们两人慢慢甜蜜吧。”莫圣勋嘿嘿一笑,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把地方让给了 两人,自己循着姬若卿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竟然偷跑了,真差劲”伊雪“哼”了一声。 “我想他大概有什么理由吧,圣勋不是小气的人。”莫雅臣帮弟弟说话,虽然他不也不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理由。 伊雪又哼一声以表示不屑。走出前面的茶社,莫圣勋在小花园中看到了说是要去看看东西好了没有的姬若卿。此时的她坐在台阶上,双眼迷蒙,好像是在看地上的雪,可是从她没有焦距的眸子也能看出她现在正不知道在太虚底基层闲逛。 “在想什么,班长老大。”莫圣勋无声无息地在姬若卿的身边坐下,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昂贵的长裤粘到灰尘。而他的“突袭”也确实如他所愿地吓到姬若卿了。 “你怎么自己到这来了。”姬若卿摸着被吓得心脏乱跳的胸口,却出奇地没有出口责怪。 “我来送礼呀,:莫圣勋露出一个像宝宝一样可爱的笑容, 姬若卿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心领了。 “别这样嘛,我要送的东西保证你一定非常喜欢,如果不是的话我可以任凭你处置。“莫圣勋自信满满的丢出挑战书,就怕她不接招。 果然,姬若卿一声“哦”了一声;“你说说看。”莫圣勋唇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轻轻吐出三个字;“莫雅臣。” 姬若卿听到那三个字后,脸色霎时变白了:“你再胡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我老哥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她变成你的。“莫圣勋仍然如平时地笑着,只是话中带着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回姬若卿被惊得站了起来,瞪着眼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否定他这个理论:“谁告诉你我喜欢他了?”“不是吗?”莫圣勋也跟着站了起来,脸凑近她,不放过她脸上娇好的面容上每一处微妙的情绪波动。 “当然不是!”姬若卿感到他从身上带来的沉重的压迫感,忍不住退了一步,又一步。此时的莫圣勋简直和平时完全两样,虽然还是带着笑,可是身上充满了威胁,又去是那双眼眸,好像 什么都能看透似的,而自己则完全透明的暴露在他的面前。面对他炯炯的眼神,她选择了,“我去后面看看。”“想逃吗?”莫圣勋没有拦住她,只是似笑不笑得望着她, “你可以逃,我想或许我哥哥会有兴趣想知道一些东西。” “不追你去乱说话!”姬若卿惊恐的望着他,这人究竟想怎样?威胁她吗? “真的只是乱说吗?”莫圣勋扬眉反问他。“闭嘴!”姬若卿捂住耳朵,不想再听他说下去。是,她喜欢莫雅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喜欢了。那天看到莫雅臣和伊雪在学校相拥而立,她就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可是她并没有想把这份感情宣告出来,她不想夺走伊雪的幸福。 在爱情和友情之间,她选择了友情,选择了逃避。这两天她一直都在躲避和他们走在一起,他怕自己会在无意间暴露自己的心情,如果伊雪知道,她会像自己这样选择放弃,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友情。 莫圣勋唇边的笑终于消失了,他走过去,伸出双臂将姬若卿抱在怀中:“事情不能藏在巡礼,说出来会舒服得很多。如果我哥知道以后他也会很为难的,我想着都不是你我想看到的情形。 你想保护伊雪,我想保护我哥,所以你可以放心,我只想帮你,并不是想要你难过。”他并不想以这样激烈的方式笔触她的真实想法,可是对于倔强的班长来说,太温婉的方式是收不到效果的。 就像一个脓包一样,必须将里面的脓水挤出来才会好的快些,虽然这个比喻不怎么优雅,可这确实他为什么逼出她心意的原因。其实多管闲事并不是他的性格, 为了老哥他才已在插手进来,不排除看戏的因素在其中,但更多的则是对老哥的爱护。他的哥哥太会勉强自己了。 姬若卿呆呆地被他抱着,一时没有办法四口,好一会儿她才回神过来,又羞又恼地推开他:“我的是不用你管!”她是怎么了,竟然被他抱着,没有立刻给他两个耳光。 “是是,我不管,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好了吧?”莫圣勋又变回原来的那个莫圣勋,嬉皮笑脸地摸摸肚皮,“可是班长老大,客人来客半天,你可是连杯水都没给哦,这可不算是待客之 道吧?”姬若卿这才响起还有两个人在前面的店里等着,俏脸一红:“我这就端茶过去。”说完逃似的跑掉了。“哎呀哎呀,看来事情比想象的顺利得多了。”莫圣勋自言自语地笑笑,不过心里也不是滋味。 好歹他也是帅哥一名耶,怎么到这个小城镇就没有魅力了呢?美女全被老哥吸引了,还真是叫人不爽呀。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说他还真没办法羡慕老哥的“艳福”。 莫圣勋转回茶社,就见到老哥和伊雪正在布着雾气的玻璃上作画,两个人玩得笑声连连,看得他羡慕不已。老哥真是幸运啊,竟然碰到这么个宝贝,就算伊雪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 也没有办法不被她的单纯和可爱吸引。当然啦,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他可不想跟老哥再来上一段兄弟相戈,那样很累的! “我也要参加啊!”他大叫一声冲了过去,加入两人的中间,享受着先下带来的愉悦。 不一会儿,姬若卿拿来她家店里最有特色的奶茶和糕点,现在他应经没有刚才的可以会比,敞开了心扉烦恼好像也跟着飞走似的,在看莫雅臣的时候也不回想要躲避。虽然和莫圣勋的那番话有着很大关系,不过她可不打算谢他,那个家伙是个危险的人,绝对不是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样的单纯,她有这样笃定。 “卿卿,蛋糕呢?阿姨最拿手的鲜奶蛋糕快点拿上来吧。”伊雪忍不住催促,给卿卿过生日怎么能少得了姬家阿姨最拿手的蛋糕呢? “好,我这就去拿。”姬若卿对她笑笑,站起身去后面那蛋糕。 “哪来的一直小馋猫。还问人要东西吃呢。”莫圣勋逗她。 伊雪回他一个鬼脸:“要你管。” “为什么我没有看到班长的家人呢?”莫雅臣好奇的问道。坐在这里一段时间了连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哦,因为姬叔叔说女儿的生日就是老婆的受难日,每次到这天他都会带着阿姨出门玩,现在大概在烛光晚餐了吧。”伊雪有些羡慕地说。卿卿的父母的恩爱模样简直能把别人嫉妒死了。 “哎,还真是浪漫嘛。”莫圣勋对了一个点心放进他的大嘴里。 正说话间,茶社的门被猛烈地撞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在三人面前。 依然一身火红的纪千蕾,只不过眼中正燃烧着同样炽烈的火焰。 “蕾琪儿,你怎么也来了?”莫雅臣真起身来,对她的突然出现有点意外。 伊雪被她的冰冷的眼睛注视着,感觉身子都快要僵硬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那个人,可毕竟莫雅臣适合她在一起,在心理上感觉好像抢了她的什么东西似的,正是这点,让她有点不敢面对她。 “我不能来吗?”纪千蕾一张精致的俏脸早已因愤怒变得扭曲,“我在你家等了两个小时,伯母回来后我才知道你和这个野丫头一起出来了。” 最可气的是奶奶竟然也说她不知道孙子去哪了,再把她一直晾在客厅里。 莫雅臣皱起眉头,对“野丫头”三个字很是反感,所以他的脸也沉了下来:“我去哪里不用向你报告吧?” 换成是别的女生,看到一向温和的男生生气也会稍微收敛一点,可纪千蕾却没有,她也是家里人的呵护长大的,怎么能受得了这个气。说起她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吗?所有人都知道!而你竟然为了一个乡下的丫头就这样对我?”报纸上、电视里全都不止一次地报道过,都知道莫雅臣是她纪千蕾的男朋友!可她,她竟然输在一个乡下丫头的手里,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够了!”莫雅臣愤怒地地制止了她下面更难听的话,“蕾琪儿,你应该知道那些报道全都不是事实,都是你放出的风声不是吗?我不想说出来,可不代表我不知道。作为朋友,我可以忍耐你的某些举动,可是我绝对不允许你对伊雪这样说话。 伊雪想站出来说话,她不愿看到他生气,或者说是她被怒气染满的双眸让她害怕。他应该是和煦的,永远像月亮一样散发着莹莹温和的光芒才对,怒火不适合他。 “让老哥自己解决吧。”莫圣勋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让她站出去。现在这种时刻她站出去只有当炮灰的份。所以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 相信老哥这次可以把事情处理一下了,一拖就是几年,要不他一直在外国转,或许事情早就解决了。看来他给老妈打电话说来到这里参加生日聚会还真是做对了,而他可爱的老妈显然也没有让他失望地把事情转达了给纪大小姐。 纪千蕾低着头,愤怒的火焰早就蒙蔽了她的心神,她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败在那种要身材没身材、要脸但没脸蛋、幼稚可笑的小女生里,这让她怎么甘心?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的出现,现在莫雅臣还是我的!”她冲着伊雪大吼,什么高贵、什么优雅,什么淑女气质,早就丢掉九霄云外了,“你那什么和我比?我调查过你。爸爸是工厂的一个小小科长,妈妈是小学的体育老师,出生在这种家庭里竟然妄想攀附在莫雅臣的身上,你究竟有没有羞耻心?” “够了,蕾琪儿!”莫雅臣真的生气了。 伊雪把手放在他的掌心,感觉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她对他那么维护她感到高兴,不过他从来没有为自己出声平凡的家庭感到有什么不好的,那种大小姐又怎么明白平凡造就幸福呢。她不打算对那位幼稚的大小姐做什么解释。 莫雅臣将她的收紧握,感觉她掌心传来的温暖,也让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伊雪没有羞耻心,那么我请问你有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我家的店,你没看到外面挂着关门的牌子吗?你这样冲进来胡乱大骂,我可以叫警察来把你带走。而你这位大小姐,今晚就会在冰冷的牢房里体验民情了。” 从后面厨房拿蛋糕的姬若卿正好把事情的经过完全看在眼中,刚才一直没有出声,是因为她希望这事由当事人解决,可是她不允许有人在她的面前侮辱她最重要的朋友! 听了姬若卿的话,纪千蕾嚣张的气焰顿时少了不少,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承任自己败在一个小女生手里的事实。 “你懂什么?我和雅臣都认识好几年了,可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才会让雅臣离开我!难道我不应该来找她谈个清楚吗?” 姬若卿冷笑;“你以什么立场来谈?莫雅臣曾经承认过你是她的女朋友吗?你们曾经以情侣的身份在一起吗?” 以前的是她虽然不清楚,可是看莫雅臣的神情就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女生,以他的性格,不喜欢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当成女朋友的。所以她说得很肯定。 纪千蕾为之语塞以前确实都是自己缠在他的身边,而他只是客套地应对几句。当时因为他对其他女生也是那样所以也就没有当一回事,以为日久生情,总有一天他会被自己的美丽所捕获。可是,她真的没想到那场大火后会发生这么大变故。 “雅臣,你真的愿意在这种小地方终老一生吗?你愿意你的才华就此终结吗?”硬的不行,纪千蕾开始用软的,想要动之以情,“你是背负着众多人的期待成长的,你忍心你的老师、你的家人眼睁睁看着你被这样的小地方给埋没掉了吗?你天生注定就是要站在金字塔顶峰的人啊! 只要能让莫雅臣离开这个地方,那么她还是又是有希望的。他应该只是一时的迷茫,迷茫过后终究还是要回到原先的位置呀! 可是莫雅臣却摇头:‘我很抱歉,以前没有对你说清楚而让你有了期待。我一直只把你当成是朋友,从没想过其它的。而且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可,我不可能再拿起画笔作画。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可以能在这里终老一生,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淳朴的民风,喜欢这里的雪。金字塔的顶峰并不适合我,我对那里也不向往,所以我是真的打算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说着,他再一次将伊雪的手握紧,也做着某种承诺。 “骗人!”纪千蕾被他所说的震得说不话来,尤其是他那句不可能再拿起画笔作画,如果他不在画画,那他的荣誉、名气都将随着时间慢慢地单曲,那她所期待站在金字塔尖上的愿望不就无法实现了吗?“你在骗我是不是?你还可以画的!” “不,我没有骗你。”莫雅臣伸出右手,拿掉黑色的手皮套。那只不愿示人的斑驳手背出现在他的面前,“我现在一拿画笔就会颤抖,所以说我在不能画画了。” 纪千蕾恶心地捂住唇,她没想到他会伤得那么重,虽然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可是那些黄灰白交错的斑块却是那么清晰。 难怪他要到这种地方来,难怪他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断 掉,原来他的手真的伤得这么严重。 “我对你太失望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找你了。”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就是纪千蕾。她向来的时一样,又突然走掉了。 “哟哟哟,看来蕾琪儿大小姐终于死心了啊。”莫圣勋吹了一声口哨表示庆祝,算起来蕾琪儿算是个厉害的角色,纪念的辛苦一下完结他竟然也是说走就走,换成其它的女孩一定没有这么洒脱。 莫雅臣轻叹了一口气,把手套重新戴回去。但愿像圣勋说的那样她能构死心。他刚才也不算是说谎,自己确实已经不打算再拿起画笔了,就算自己的手在经过一些时间的整形治疗可以恢复原来的模样,眼下却是很吓人的,至少蕾琪儿就被吓跑了。有这样的功效或许应该留着也不错。 “吃蛋糕喽。”伊雪不知什么时候把装蛋糕的盘子端了过来,纪千蕾一走,她顿时精神大振,连带着食欲也跟着大增。 “我说大小姐,你还真有心情吃蛋糕啊?”莫圣勋啧啧称奇,“是该说你的心胸宽广呢,还是头脑简单呢?情敌还没走远呢哦。”老哥是在有点可怜啊。 伊雪不慌不忙的说:“说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没有用呀。做说了,我并不觉得她能把莫雅臣抢走。要是随便抢枪就跟人走了,这样的人我还留着干吗?” 莫雅臣和姬若卿都忍不住笑起来,果然是伊雪的行为方式。 莫圣勋竖起大拇指赞道:“你厉害。不过也给我一块啊,别都吃了!”说着冲过去和她抢了起来。 店里再次弥漫着温馨的气氛,从玻璃透出来的灯光仿佛也所说着里面开心的故事。 第九章 灵魂的羁绊 想要放弃的心情,想要遗弃的梦想, 即使作出再大的决定仍然没有办法忘却那一份对梦想的倾心。 当有人想要侵犯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时,所有的决心都成了一纸空话,只能选择用笔来战斗。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外出写生课,作为最受同学欢迎的美术陆老师这次也没让大家失望。冬天是不适宜在野外写生,所以她带领着全班到水族馆,大家可以利用一下午的时间绘画,同时也可以趁机学习一些课本上学习不到的知识。 “好了,大家都可以自己找喜欢的地方,画风不限制,素描、速写都可以,你们拿手的超现实主义也可以露一手,前提只有一个,能让别人看出你画的是什么就可以了。”陆老师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了,这次的成绩会记入美术考试的分数中,所有人都要画。”她特意加上这一句,半眯着眼睛瞄向莫雅臣,显然这句话是为他专门准备的。 “是!”同学们大声应了,纷纷作鸟兽散,各自寻了伙伴三五一群地去找地方了。 “我们画什么呢?”伊雪歪着头看向莫雅臣,颇有特别照顾的意思。 莫雅臣微笑:“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画海龟怎么样?很适合伊雪妹妹。”莫圣勋不怀好意地提议。 “哪里适合我了,我看适合你才对,圣勋弟弟!”伊雪不客气地回击。 姬若卿望了望四周,看到一只水母闲适地有过。 “画水母吧?”她指着头提议。 “好像很难,怎么那么多须子。”伊雪对画这种长线条有点发。忽然地看到海葵里藏着几条橘黄色的艳丽身影:“哎?那是什么鱼?还漂亮哦。” “哟,竟然还有伊雪妹妹不认识的鱼呀?”莫圣勋故意逗她,显然对和她顶嘴有着无比浓厚的兴趣。 伊雪没好气地白他,一副懒得和他计较的表情。 莫雅臣笑着给出了答案:“那是小丑鱼。” “很可爱啊,为什么叫小丑鱼?”伊雪努力做她的好奇宝宝,非要打破沙窝问到底。 莫圣勋大笑:“你问它呀,把它哄开心了,说不定会告诉你哦。” 一张画板打在他的脸上,也顺便将他剩下的笑声打回肚子里。 伊雪咬着牙:‘你这家伙跟我有仇是不是!?总是想着法的找她的麻烦,还有下次的话就不只是画板侍候了! “好了,别闹了,其他人都已经开始了。”姬若卿苦笑着出来当和事老,若在任他们闹下去,只怕最后一个也画不成。 “我就画小丑鱼好客,真是可爱。”伊雪秉着好女不跟恶男斗的高尚情操,不再和莫圣勋闹了。 见终于安静下来,莫雅臣也拿了画板坐在一旁,很久没有那画笔了,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想很久前失去的手臂又找了回来似的。熟悉的画板,熟悉的姿势,带给他的心里冲击只怕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了解。他想了想,用左手拿起了画笔。 莫圣勋看到哥哥的动作,嘴上没有说什么,可是从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来看,八成又在动什么脑筋了。 他的哥哥是天生就该那画笔的人,不论现在他心里怎样抗拒,终有一天他还是会再次拿起画笔的,而那时他必定会因为浪费了那么许多年而感到后悔。作为他可爱的弟弟,没有理由看到老哥因为一时的心里问题而导致以后的郁闷,所以他必须再为他做一些事了。不过他要怎样做呢? “好厉害哦,左手也画得比我好。”伊雪半跪在莫雅臣的身边看他画画,你说人家的手是怎么长的,怎么随便画画都比她画得好呢? 莫雅臣回她一个微笑:“没什么的。” “伊雪妹妹,不是我说,就算我老哥用脚丫子画,你也是比不上了滴。”莫圣勋一点机会也不放过地有凑了过来。 而这次伊雪不理他,为了保持自己的好心情想也不想地就直接将他的话无视掉。可是他为什么用左手?上次明明用右手就可以画得很好了呀,难道没办法挥去心中的阴影吗? 想到这里她大眼一转,撒娇似的把自己画板放进莫雅臣的手里。 “我不知道怎么开始耶,你来帮我。”为了让他用右手画,她故意紧紧地握着他的左手。 “不会很难,首先要有个总体的布局,设定好之后在将你想要画上的东西添上就可以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然是永远没有办法掌握的。”莫雅臣笑着把画板叫还给她。 怎么这样啊?“我就想让你帮我嘛。”伊雪又把画板推过去。 “自己做。”莫雅臣一点也不被她刻意甜美的微笑迷惑,把画板塞会他的手里,同时把自己的左手收了回来。 “小气!”伊雪“哼”了一声。 右手诱导计划失败……唉! 这时陆老师走过来看看,先是看了三个人的画,最后把视线放在莫雅臣的手里。看他用左手绘画,她挑了挑眉,不过什么也没有说。 “姬若卿,你是班长,盯好同学,那里学生今天好像也来这里写生,别惹出麻烦来。”说完她就走开了。 “那里?老师说的是哪里啊?”不明所以的莫圣勋奇怪地问道。 “我们这里只有两所高中,除了我们以外就是另一所以艺术闻名的高效附属高中。”姬若卿解释给他听,“因为我们这里很注重艺术的培养,所以获得很多奖项的他们自然觉得比我们高出一截,也因为这样两所学校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甚至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了。 “啊?还有这种事,好像很有趣吗。”莫圣勋摸着下巴阴阴地笑道,大眼乱转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哎呀,咱们不去招惹他们就是了。”伊雪不在意地耸耸肩。其实没什么好争的嘛,就算那边的人再厉害也没有向莫雅臣这样的呀,就算圣勋弟弟这样的小子那边也出不来一个半个,有什么好骄傲的。渔区跟他们怄气,还不如找些乐子呢。 姬若卿点点头:“伊雪说的没错,不过我还是去很和大家说一声,免得又闹出是来。”以前有发生过争执的时间,希望这次别再来了。 她站起身还没走几步,就听得一个入口传来闲话的喧哗。果然,就见穿着附属高中制服的几个男生旁若无人地说笑而来。 “我们这里可不全是那样的人哦。”伊雪在莫雅臣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先撇清关系比较好,免得让它以为这里的人受这么没有水准。真丢脸,在公共场所还那么大声,气质就决定了他们不能再进一步。看她家的莫雅臣站出去什么样,绝对是万人瞩目,哈!想到这她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出来。 莫雅臣宠溺地含笑道;“我知道。” “这不是才女姬若卿吗?本来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不入流的学生,原来是你们班呀。”几个男生中的一个大声地叫道。 姬若卿没有理会他们的出演轻佻,绕过他们准备到别的同学那里去。对于那些恃才而骄的人她跟本不会理会,和他们一般见识只会显得自己也没了水准。 “才女?”莫圣勋疑惑地望着伊雪,不知道所谓的才女从何说起。 伊雪“哈哈”笑道,与有荣焉地说:“卿卿的诗经常得奖的,很多人都认识她。” “还真看不出来嘛。”莫圣勋赞了一声。 对于姬若卿的无视,那几个男生却没有识相地有多远闪多远,反而将她的沉默当成了容忍,几个人将她包围在了当中。 “请让开。”姬若卿的声音一如她的眼神般冰冷。 “别这么冷淡嘛,像你这样的才女待在北海是在太浪费了,干脆转到我们学校来好了。”留着长发的男生就要去拉她。 可不等姬若卿躲开,另一只大手从后面将哪只不安分的手挡住了。 “莫圣勋,别惹事。”姬若卿悄声对他说,很感激他的出手相助,可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正是莫圣勋替她挡住了那人骚扰。他脸上挂着平时的笑容,可聪明的人都能看出他眼中的鄙视。没错,他确实瞧不起那些人,简直比垃圾还要垃圾,垃圾还有可回收和不可回收之分,而这些人除了会制造垃圾外还能作出什么好事。 这时旁边的同学也有人看到了这边不寻常的情况,本来就有着敌对意识的他们渐渐围了过来,将那几个附属高中的学生围在中间。 一场发男生为首的附属高中学生不再像刚才那样气焰嚣张,可嘴上却是一点也没有放松:“你们仗着人多吗?我们到不在意,发正你们除了蛮力也就没有什么可以炫耀了。” 这几句话顿时将班里的同学激怒了,也别是男生们,恨不得冲上去将他们痛扁一番。 莫圣勋大笑:“我们至少还有蛮力,可你们连可以炫耀的东西不是都没有吗?” 长发男生冷哼一声:“看样子你是忘了每年的比赛你们是怎么惨败的了吧?” 莫圣勋学着他的冷笑,露出两只可爱的小犬压:“看样子你是忘了早晨起来应该先刷牙了吧。” 他的话惹得全班同学哈哈大笑,只差拍手叫好。而女生们更因为他的举动而倾慕不已,是在太解气了! 可长发男生和他的几个人显然没有笑的意思,一个个瞪着双眼恨不得把他吃了。 “我会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在这次比赛中我会让你们再也抬不起头来!” “好啊!”莫圣勋毫不犹豫地接招,“要不要打个赌。要是你们输了就到我们学校的游泳池裸泳。” 长发男生冷笑:“要是你们输了呢?” “随你怎么处置。”莫圣勋想也不想地回答他。 “好,就这么定,如果你们输了,姬若卿就要转到我们学校来。咱们比赛上见!”说完,长发男生带着他的几个人愤愤离去。 莫圣勋耸耸肩:“有什么了不起的,拽成这幅德行,我老人家看着就不爽。咦,你们大家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这才看到旁边包括班长姬若卿在内的众位同学全变了脸色。 “莫—圣—勋!你知道你刚才都做了什么吗?”姬若卿咬牙隐忍着即将爆发的怒气。他才不要转到那间学校去! “我都做了什么?不就答应比赛赢他们嘛。”莫圣勋回答得理所当然,紧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了,他们说的比赛是什么啊?“ 莫雅臣轻叹了口气,为弟弟的鲁莽感到没辙。连什么都不知道就和人家打赌,真不知道他这种性子从哪来的。 伊雪走过去,怜悯地拍了拍莫圣勋的后背,本想拍头的,可惜稍微有点身高上的技术问题。 “圣勋弟弟,你知道我们这里只有两所高中吧?” 莫圣勋点点头:“听说过。”真是可怜的小城。 伊雪又说:“你知道我们两所高中之间关系很紧张吧?” 圣勋还是点头:“刚才就了解了。” 伊雪又叹了口气:“就因为这个地方只有两所高中,所以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竞争。每年我们都和他们学校进行了一次比赛,当然是艺术类的。而刚才的那人说的比赛也就是这个了。” “为什么要比艺术类的?”莫圣勋奇怪得问。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说话的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陆老师,“因为我们校长对他们在艺术方面作出的成绩很不以为然,所以想在这方面将他们打败。” 莫圣勋“哦”了一声表示明白:“那一共比了几次?” “今年实地13次。”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伊雪叹了口气。 “那我们赢了几次?”莫圣勋又问。 “0.”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呃……”莫圣勋终于明白问题的严峻了,“那比赛都有什么项目?” 伊雪伸出手指数给他听:“有绘画、雕塑、声乐、表演等等。主要是绘画,因为那个学校的美术功底非常强,如果能在这里打败他们就够他们受得了。” “绘画?”莫圣勋念叨着这两个字,和若有所悟的伊雪还有姬若卿同时望向后面站着的莫雅臣。 “我不行的。”莫雅臣从他们眼中看到不好的征兆,连忙撇清关系。 “没用的,你这次逃不掉了。”莫圣勋嘿嘿阴笑。 陆老师的眼闪烁着,唇边是颇含性质的笑容,或许今年的比赛会很有趣了。 “拜托了!只要你打败了他们我们就稳操胜券了,绘画占得比重最高,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卿卿转到那所学校去吗?”伊雪跟在疾步行走的莫雅臣后面苦苦哀求着。 “不行,我已经不能在画东西了。”莫雅臣对于她的哀求不能装作看不见,可是他也不能再拿起画笔了,“交给圣勋吧,有他在的话乐器方面的比赛一定没问题的。” “不是那回事,我们这里很注重画功的。这么说吧,假如其它的项目应了得1分,绘画就能得5分,你明白吗?”伊雪一步不离地跟着他希望他能明白现在的状况,能不胜出就要看绘画这一项了呀。 “抱歉,我真的不行。”莫雅臣紧走几步,逃似的跑掉了。 “莫雅臣!”伊雪急得直想撞墙。 莫圣勋和姬若卿从后面走过来,看到她的样子也知道没有说服莫雅臣。 “他简直是个石头,怎么说都不通的啊?明明已经可以画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在再拿起画笔呢?”伊雪就是弄不明白,他不是很喜欢画画的吗?为什么明知必须他出场才能解决问题,可她就是不愿意帮着这个忙呢?以他的水平要赢这个比赛应该是很简单的吧? “算了,小雪。”姬若卿安慰她,“事情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们也不一定会输给他们的,还有莫圣勋不是吗?”他怎么说也是世界级的音乐家,应付这样的场面应该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他们学校的合唱班还有点水准,今年的结果如何还是一个未知数。 “可是绘画那项很重要啊,会请知名的画家来鉴赏,如果我们拿出去的作品和他们的差得太多,就算其它都赢了,我们也没有面子啊。”伊雪越说越气,“莫雅臣简直是个榆木脑袋!” 莫圣勋捏着下巴:“我看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他那么喜欢你,用美人计如何?”他说得很是正经。 伊雪小脸一红:“你在胡说什么东西。” “随你的便,反正卿卿转走最伤心的人又不是我。”莫圣勋一副你爱做不做的表情。 “可什么美人计,我可做不出来……”伊雪自认不是那种会诱惑人的人。 “那样也行。”莫圣勋凑到她的耳旁,叽里咕噜一阵耳语,说得伊雪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不行!我怎么可以骗他!”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万一被识破那她还有什么脸见人啊? 莫圣勋嘿嘿一笑:“那你就等着跟你的卿卿吻别吧,: “我不要啦!“伊雪抓着头发。姬若卿要是被迫要转校的话,那她一定会哭死的, “方案一,方案二,你选那个?”莫圣勋笑眯眯地等着她入网。 伊雪咬咬牙下决心;“只要卿卿留下来,死就死了!我不想骗他,那就一好了……”没人,让她直接混掉比较好。 姬若卿垂下眼帘,不想看到伊雪这么为难的样子。可她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她在身边玩闹的情形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莫雅臣被伊雪拉着来到学校的天台上。 “来,坐这儿。”伊雪拍拍身边,让他坐过来。 莫雅臣依言坐下:“怎么不在教室里吃?”虽说是中午,可是天气还是很冷的,特别是天台上的风又那么大。他想不通伊雪不在温暖的教室而专门跑来这里。他们在交往的事情虽然为了避免麻烦还处在保密阶段,可是也不至于要躲在这种地方吧? 伊雪学着电视里的亲热镜头,打开午餐为他吃:“这里不好吗?没有人打搅。”说着还冲他抛个媚眼,可惜她的功力还不到家,与其说是媚眼还不如说是白眼。 “咳,咳。”莫雅臣被她塞进自己的嘴里的食物呛到了。 老天,她今天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还是想搞练习恶作剧? “你有什么话就说好了,但是要我参加比赛的话就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参加的。”莫雅臣抢先一步将她可能要说的话挑明。 伊雪满肚子的话就被这一句话给顶回去了。这样下去根本没法谈啊! 为了卿卿加油!要努力!她在心里不断为自己加油。莫圣勋说她这人吃软不吃硬,那她就给他好好的“软”吃吃看。 “臣臣,不要这么说嘛。你也知道卿卿喝人家的关系那么好,如果他走了,人家也不要活了。”伊雪一口一个人家,先不说莫雅臣的反应,他自己都快要恶心死了。可是为了朋友,他再不适应也要试试! “我说过了,有圣勋在,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他就一个人,能定什么用啊!”伊雪再加一把劲,半跪在他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嗲声 嗲气地哀求:“拜托,就这一次好不好!“ 她的呼吸吹拂在莫雅臣 的耳间,让他的耳朵好像被火烤一样,一下就热了起来。而这热像血液似的,瞬间遍布全身。从没有以这样的方式跟他说话的伊雪,好像一只妖 精,不知哪学来的粗劣动作却让他的心翻腾起来。 其实他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要求他帮忙,如果换成其它的事情,只要是她开口自己一定会去做的,可惟独这件事不行。不管她用什么方式哀求,他都不会再去拿起画笔。 “伊雪,你听我说。”他将她的身子扶正,深邃的眼眸中透出无法言语的渴求,“如果你喜欢我,就应该为着我着想,你忍心让我违背自己的心意吗?你忍心看着我因为再一次拿起画笔而勾起痛苦的回忆吗?”这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小点,更重要的他无法说出口,所以他只能 硬其心肠拒绝,几时得不到伊雪和姬若卿的谅解也要死守和自己的约定。 伊雪被他的话和他的话中话痛苦 震得再也说不出话来,看着他被痛苦染 满的双眸,什么劝说的话再也无法在他的面前说出来。他说得没错,喜欢他,所以没有办法看着他痛苦。 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一个是真心喜欢的人,两人无论失去谁都是他不愿见到的。 “可是……”伊雪垂下头,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这个好友转 进那种烂 人待的学 校呀,好要说话,鼻子一痒打出一个喷嚏来。 伊雪任由他拉着,可怜的美人计还没开始实行就Game Over了 趁莫雅臣被美术陆老师教到办公室的时候,莫圣勋和伊雪两人坐在一起,继续商量对策。 “我已经不行了……”伊雪软软地趴在桌子上,头埋在手臂中。她已经尽力,可结果还是不行。不想让好友转学,又不想莫雅臣因为拿起画笔而痛苦。选择哪一边,遗弃哪边都不是她想见到的呀!为什么会用到遗弃?啊!自己已经快要疯掉了! “没办法啦,现在就实行方案二吧!”莫圣勋笑吟吟地说道。 “不行,我不想骗他,更不想他痛苦。”在这一点上,你真的觉得不用画画他就会幸福吗?如果你看到他画画的样子就不会这么说了。那是完全沉和陶醉的表情,他完全融入到自己的画中,体会着自己才能体会到的感受。看了他的画,难道你没有感觉吗?“ 伊雪颓废地点点头:“很美,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世界。“她没有用画,而是用世界来形容,课间莫雅臣的话带来了多么广阔的天地。 “就是了。”莫圣勋见她开始动摇,偷笑一声就继续怂恿她:“换个说法吧,我可是他从肚子里就抱在一起的弟弟,我会害他吗?当然是因为对他好才会努力想要帮他。你现在是他的女朋友,如果你不帮他,那他不是太可怜了吗?” 伊雪犹豫了好久,终于苦着一张小脸:“那就试试好了。”不知道莫雅臣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怪她,生她的气。唉—— 办公室里,莫雅臣和美术陆老师相对而坐。而老师手里拿着那天她在水族馆里画的画。 自从把人叫到这里,这位搞不懂在想什么的陆老师就一直盯着画刊,像是没注意到前面站着个人似的。 换成别的学生遇到这真是怕是已经要吓到脚软了,可莫雅臣却只是默默地坐着,静静地等着训斥。 “你再应付我么?还是说你的水准就这样了?”陆老师在五分钟后终于说话了,将手里的画晃了晃后丢到桌上,像是一点也不清楚加上莫雅臣三个字的画,就算涂鸦也能卖个万儿八千的。 莫雅臣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哈,哈。”陆老师有笑声没笑意地“哈”了两声,半眯着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悚甘:“真是不鬼天才这个名称呀,想玩的时候随便画画也能得到别人的赞赏,不想玩的时候就用左手来糊弄人。”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我没有。”莫雅臣急急地反驳,可一想自己确实用左手画的,顿时有哑口无言。 陆老师又回复成原来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拿着支铅笔转着花:“我还以为对一个画家来说画就是灵魂,就是生命。当初听说有人为了救自己的画奋不顾身地冲进火场,我还挺佩服的。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莫雅臣依旧沉默。画对他来说却是就是灵魂和生命,可是他也有不再画画的理由呀!为了那个理由,他可以忍受人格对他的指责。 陆老师挥挥手:“算了,我也不想说什么。总之这次你的美术成绩是零,没有灵魂的画根本不算是画。” “是……”莫雅臣低声应着,对老师的这个决定他没有意见。他的灵魂…… 陆老师斜眼看着他;“是不是心里不服气?我一个大画家,你就一个小老师竟然敢给零分?” “不,没有。老师说得很对。我没有意见。”莫雅臣淡淡地应着,眼神飘在那张用左手画的画上,心在不停下落。 那其实是一张很好的素描,换一个人也会给到90分的高分。可就像老师说的那样,那是一张没有灵魂的画,没有用心去描绘没最多只能说那是一张照片,讲原物“照”在纸上而已。 他的右手已经可以拿笔了,烧伤经过治疗已经好了大半,没有伤到筋骨对他来说真是神的恩宠,只想平凡地在这个小城镇上过完平凡的一生。 “听说你们班上和附属高中的人有赌注是吗?”陆老师转移了话题。 莫雅臣点点头:“是。”想到这个赌注就想起伊雪的哀求,这也是让他为难的另一个原因。 陆老师扬起眉,状似不在意地慢悠悠的说:“咱们学校从来没有赢过那边,你知道为什么吗?”虽是问句,可不等莫雅臣问,她就接着说了:“在其他的比赛两所学校都是各有输赢,可是在绘画上咱们却是从来没有占过上风。那边是以培养专业人才为目的学校,美术对咱们来说只是副科,可对人家来说却是必修的主页,这之间的区别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所以,不论你们之间做了什么样的赌注,还是不要期望结果比较好,因为结果太明显了。” “……”莫雅臣无语,他早就从伊雪口中得知了大概的情况,可是他不能比赛,绝对不能! “我说这些话并不是想要你做什么决定”,陆老师耸耸肩,“输赢对我来说反正不痛不痒,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作为一个愿意为画付出生命的人,不要为眼前的是羁绊住了身影,上天赐予才能是要你为这个世界作出贡献的。我很欣赏你以前将画作的收入捐赠给有需要的人,即使你再也不愿意拿起笔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但你真的对得起你的心吗?摸着胸口问问自己吧,看着你是不是真的永远不再拿起笔了。”说完这些话,陆老师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回去吧,好好问问自己的心。” “是。我先走了。”莫雅臣向老师躬身敬礼,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把手放在胸口上,他默默地走在走廊上。此时正是休息时间,四面八方爱慕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可是他却忽然不觉,睁开了新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老师的话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惊骇浪般的正海,刚开始以为自己不能再拿起画笔是,她仿佛天都塌下来了,感觉自己的生命将不再有色彩。可当知道自己还能再画的时候又开始逃避了,只想沉溺于安乐幸福的日子,平静地过一生,不想在作改变…… “哥,不好了!”走廊的一边传来莫圣勋惊慌的声音,那是从来不曾见过的表情。 “怎么了?”莫雅臣皱着眉问道,惊慌失措的弟弟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莫圣勋做了两次深呼吸,努力平复因急跑而不顺的呼吸;“哥,伊雪昏倒了!”他大叫。 “什么?为什么?她现在在哪里?”莫雅臣霎时苍白了一脸。 “现在在医务室,班长陪着她,她……” 莫圣勋话还没说完,莫雅臣早就跑远了。 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莫圣勋摸摸下巴,喃喃自语道;“应该没有问题吧?”耸耸肩,不想浪费脑细胞来猜测结果,他迈开大步追了过去。 “伊雪!”医务室的门被撞开,莫雅臣像失控的野马一样冲到了里面。 “她现在睡着了。”回答的是坐在床边的姬若卿。 莫雅臣轻轻走到床边前,就见伊雪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异常地苍白。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昏倒?”他皱着眉,脸色也是同样的苍白。握上他的手,知道感觉和平时一样温暖才稍微安心。 这时,莫圣勋跟了进来:“没想到伊雪妹妹竟然有心脏病,难怪她这么瘦小,明明吃的和我有得比了。” “心脏病?”莫雅臣的眉皱的更深了。 “我怎么在这儿?”病床上,伊雪发出虚弱的声音。 “先别说话。”莫雅臣帮她盖好,手指爱怜地在他的脸颊上轻拂。刚才的一瞬间,还以为她会永远离开,那种恐惧的感觉,甚至连置身火海是都不曾感受到的。 忽然,他的动作一顿,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看了一眼接触伊雪的脸颊的手指。 接着,他扬眉没来。 莫圣勋冲到床前,大哭着:“伊雪妹妹,怎么我们都不知道你有先天性心脏病呀,那你平时还那么皮,想吓死哥哥我呀。” “这种事没有什么好说的吧?”伊雪傻笑。 “哥,你也不教训教训伊雪,这种事怎么能隐瞒啊!”莫圣勋责怪老哥太过镇定,哪有看到女朋友躺在病床上还想根木头似的坐在旁边,一点也不想正在交往期、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小子。他老格就不能像平凡人一样吗?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那样的话,他的乐趣就会少很多,人生呀,还真是难以抉择。 “你没事吧?”莫雅臣淡淡地问道。这次他的声音和刚进来时相比平静了许多。 “对不起。”伊雪道歉,小脸上满是心虚,“我没告诉你。”看到他冲进来时担心的神情,更是让她惭愧得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莫雅臣看了他一眼,忽然姬若卿和莫圣勋说:“你们先出去一下可以吗?我有些话想对伊雪说。” 看见所有人都出去了,伊雪用她虚弱的声音说:“让你担心了,我没事。”要说有事,那就是她对他满心的愧疚。 本来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用现在这样的方式骗他的,可莫圣勋的话让她动摇了。像《雪吟》那么美的画,如果不是真心喜欢绘画的人是不可能画出来的。如果这次的事能成为让他重拾画笔的契机,那么就算他生她的气,他再不理她,她都会毫无怨言地接受。 “这么想让我参加比赛吗?”莫雅臣说着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啊?”伊雪愣住了,不知道他怎么会说这个。 莫雅臣起身走到窗前,寂寥的眸子向外望去。 “姬若卿和我,你希望留下谁?”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压抑着。 “你别吓唬我。我睡也不让走!”伊雪有些慌了神,以“病人”不该有的灵敏从床上跳下来。他的话让她害怕,好像真的会失去他似的。 “是圣勋的主意吧?”莫雅臣在微笑,可是他的笑让人感觉有种寂寞融合在中间。 “你都看出来了呀。”伊雪尴尬地饶头,没想到这个莫圣勋所谓的必杀绝招竟然这么快被识破了。 莫雅臣转过身,对她淡淡一笑:“你们以为我会看不出这是白颜料吗?”他伸出手指,指尖有些不仔细看不会察觉的白色粉状物。这是刚才他碰到她的脸颊时无意间沾到的。 伊雪“呀”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试着露的底呀!”她是从来不化妆的,而卿卿更是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好感,是在没办法就只能那颜料凑合了。真是气人,早说去问别的女生借的!莫圣勋那小子还硬说一定没问题,结果还是从这里出了问题。 莫雅臣没有说话,只是嘴边含着一抹寂寞的笑。他们的破绽太多了,伊雪生硬而带着忏悔的表情,莫圣勋做作的裤脚,和哥哥妹妹的称呼,还有姬若卿躲避他的眼神。这两人女生都不是会说谎的人,拙劣的演技更是早就暴露了他们的计谋。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莫圣勋,他像是让他知道她们在故意骗他似的,不知道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回去参加比赛的。”莫雅臣丢下这一句,转身就要推门离开。 “你听我说!”伊雪跑过去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她的心在颤抖,有种一旦松手就会永远失去他的可怕感觉,“我知道我骗你不对,我不乞求你的原谅。可是你一定要让我把话说出来。” 莫雅臣面对这门,没有看他,也没有讲话。 伊雪望着他:“我不想勉强你,更不想让你觉得痛苦。如果再也不去那画笔能让你幸福,我会将出现在你身边所有的画笔都丢掉。可我不那么认为,你有最棒的才华,有对画最真挚的情感,画不就是第二生命吗?不然你不会不顾危险冲进火场。我觉得现在的你不是最完整的,你的心还留在画上不是吗?那为什么一定要折磨自己呢?”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一个爱画爱成痴的人会决定再也不画画拿? 莫雅臣终于转回身,望着她真挚的眼变得柔和起来。他没想到她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她的真诚不用怀疑。即使她骗了他,他也明白这都是莫圣勋搞出来的事情。“如果姬若卿因为我不得不转学呢?”他问道。 伊雪摇头,稚气的脸上带着赖皮:“卿卿有没有亲口答应要转学,就算到时候比赛输了,我们也可以赖掉的!” “呵呵。”莫雅臣轻笑,果然是伊雪会说出来的话。他伸出手,帮她把刚才的头发整理平顺,这才说:我会去参加比赛的。“接着,他打开们走了出去。 感觉真的好像失去他了,伊雪楞楞地望着闷得方向颓然地坐倒在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第十章 王子的羽翼 画家用灵魂当笔,绘出心中的美好图案。 乐手用灵魂作曲,谱写震撼精神的乐章。 我们用灵魂去爱,只为一个甜美的笑容。 Vol. 01 比赛的日子一天天接近,可伊雪却越来越感到不安,因为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莫雅臣出现在学校。 “我说伊雪小妹,你就不能打起点精神啊?”莫圣勋拿笔去“骚扰”她的小脸,人家不去理他,他却自己玩得开心。 “别闹了,我没心情。“伊雪把脸藏在手臂里,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 几天没有看到莫雅臣了,他的心里酸酸涩涩的,根本提不起劲来和莫圣勋开玩笑。 “哎呀,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嘛?我哥是去大医院给手做保养,比赛之前肯定会回来的。你放心就是了。”莫圣勋受不了地摇头。 伊雪闷闷地抱着头,细如蚊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调:“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这些天每晚都睡不好,一闭上眼就是莫雅臣那天临走是寂寞的眼神。 “没事的,我保证再过不久我老哥就会平平安安地回学校来,你就放心好了!”莫圣勋大力地拍着她的肩,差点把她小小的身子“钉”在书桌里。 伊雪没有呼痛,依然情绪低迷地趴着。 姬若卿看到好友这样,心里也跟着难过:“对不起,小雪,都是因为我才……” “咳,其实你们都不要怪自己,这都是我搞出来的。”莫圣勋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不忍两个女孩埋怨自己,终于道出了真相。 “什么?”伊雪和姬若卿同时失声叫了出来。 莫圣勋“嘿嘿”一笑:“其实我是想让我老哥再一次拿起画笔才做这些事的。” 姬若卿脸色大变,她是何等聪明的人,只要稍微暗示一下她就立刻明白了:“我想起来了……从水族馆开始,是你在挑拨我们和附属高中的人打赌。“ 莫圣勋“嘿嘿”傻笑,证明了姬若卿的话没错。 伊雪也有些明白了,等着一双大眼睛叫道:“让我施展什么计也是为了让莫雅臣拿起画笔?” “嘿嘿。”莫圣勋依然傻笑。 两个女生眼中已经开始酝酿怒火了,看样子他要赶紧溜人才行。 “你们先听我说。对我哥来说绘画是无可替代的幸福,他将灵魂寄托在华丽,将精神融入笔中?#65310;拖窭夔鞫档模翘焐嘶婊娜恕D忝侨诵目醋潘蛭值墓叵刀僖膊换寺穑俊? 伊雪和姬若卿两人坐了下来,没有冲上去将他海扁一顿。他的话也没错,对自己的哥哥好是弟弟应该做的事,可是用这种方法也太损了吧? 莫圣勋接着说:“自从我哥哥的收被烧伤后,他就把自己封闭起来,再也不是那个沉浸在美好梦想中的哥哥了。虽然我很少在家,可是我从家人的口中也了解到了他的自闭情况。搬到这里,远离大都市的奢华而来寻找朴实,哥哥其实只是想要放逐自己。自从转到这个学校来后,哥哥的心情渐渐开朗起来,在家里也不会啬自己的笑容了。那不是安慰家人而没有了笑意的笑,而是因为心情愉悦而真心露出来的笑容。我想这一点你们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伊雪用力地点点头,她当然没有忘记刚开始时,莫雅臣脸上常常挂着寂寞的笑容。 “作为朋友,难道你们不想让我哥哥恢复原来的样子吗?难道你们不想看到他拿起笔来神采飞扬、全身散发着金子般耀眼的光芒的模样吗?”莫圣勋本来是在解释自己的用意,可到后来竟然用到了良心和引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当然想……可你也不应该隐瞒我们。你关心你哥,我们也关心他啊!”伊雪瞪他,“要是因为你那些拙劣的的办法让他再也不理我,你就洗好脖子等着吧。” 虽然莫雅臣答应参加比赛,可是毕竟自己骗了他,罪恶感让她快抬不起头来了。现在又见不到她,想解释都找不到机会。 好想见他啊!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温度,想他干净的味道…… 莫圣勋笑嘻嘻地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放一百个心好了,谁会跟小丫头计较那么多?!” 伊雪不客气地在那只手上狠狠地拧了一下,听到他的惨叫声才转向窗外,喃喃地说:“但愿一切顺利就好了。” 美术办公室里,只有几根头发勉强维持着头顶的北海老校长正在不停地发牢骚。 “这一次的比赛已经成了话题了,不知是学生之间,就连老师们也一直在向我确定这件事。这比赛是我提倡的啊,可连续十二年来我就没赢过一次!” 唯一的听众陆老师应付地“嗯”一声,视线黏在电脑的屏幕上,手指灵巧地操纵着鼠标。 “每年我们都要请知名的人物来做点评,电视台的人也会来,哪怕一次,只要能赢一次我也就安心了呀!”老校长苦着脸,当初就是因为和附属高中的校长赌气才开始办比赛的。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整整十二年,十二年啊!一次都没赢过!虽然在小的项目上他们也赢过,可是对于最重要的绘画,他们根本连尾巴也摸不到对方的。 他也清楚自己的业余对人家的专业不是什么高明的想法,可是他只想赢一次,就为赌那口气啊! “我都拿出那么一大笔奖金了,可怎么就没人能为我出这口气呢?”老校长仰天长叹。 “嗯。”陆老师依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老校长终于注意到他唯一的听众根本没有在听他讲话:“我说陆老师,你先别急着打游戏,也帮我想想办法啊!” 在校长面前还这么混水摸鱼,他这个校长是不是做得太失败了? [奇]陆老师及终于把视线移到校长身上:“你放心好了,这次没问题。” [书]那天故意激了那小子几句,应该有点效果才对,要是听了那样的话他还不愿出赛,也只能说明他丧失一个画家的基本骄傲,也就不指望他能画出什么好东西了。 [网]“最差的结果还不就是连续十三次的败北,外加才女被迫转学。不碍事的。”她说得很轻松。 相较于陆老师的闲适,可怜的校长可是快要哭出来了:“我们已经够惨了,再让自己的学生转哪里去,那我干脆关门大吉算了。” 这个小城镇义工就两所高中,一个是好的,那另一个自然就是差的,连他想保持国粹中的中庸之道的教导地位都不行。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人生已经去了大半,可为什么前面还是 一片惨淡啊? “校长,我要忙了。”陆老师不耐烦地赶人了,她可不想一下午时间是浪费在听一个自怨自哀的老头抱怨。 “忙着打游戏!”校长小声地嘟哝着走了出去。唉,连听老人发小牢骚的耐性都没有,他的人生何时才能见到光明啊—— 陆老师在校长走了之后,从散乱的摆放了许多东西的办公桌上抽出了一本新出的杂志。打开中间的彩页部分,上面刊登的是莫雅臣从康复医院走出来的照片。标题很醒目:右手痊愈?王子复出? 把嘴里叼着的笔拿在手里转几个花,陆老师的脸上露出一个让人不明的奇特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春天已经来到了,令人怀念的雪也早已被阳光的召唤回了天堂。 转眼就到了比赛的时间,场地选在了中央广场,让人来人往的人都可以来享受一下艺术带来的美妙乐趣。 比赛还没开始周围就已经围了好几圈的人,甚至还有电视台的外景车,由此可见这次比赛对于这里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再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比赛了,附属高中的学生还没有到,只有北海中学的学生们做到了赛场的左边。 伊雪着急的望向马路和行人道,期盼着莫雅臣的身影。 “究竟搞什么啊?莫圣勋怎么也没有来,太那个了吧?”伊雪一次又一次地看手表,指针不停地一格一格地移动,她的心也跟着一紧一紧。 全都是那小子搞出来的事,要是他敢跑的话,追到天涯也要把他送进地狱! 姬若卿没有她那么紧张,反正还有时间,她相信以莫雅臣的性格说出来的话一定会去做到的,就连莫圣勋也应该如此,虽然他整日嬉皮笑脸没个正经,可是毕竟是莫雅臣的弟弟,性格也不回恶劣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对莫雅臣的信任还是对莫圣勋的信任,总之她心里深深相信着他们。 “怎么办啊?还有半个小时了,你看校长都坐到主席台上去了!”伊雪恨不得自己跑上台去参加比赛,如果自己有一份赢得机会她也会想也不想地冲上去,可问题是自己一分也没有,想哭啊—— “还有时间的,不用急。”姬若卿安慰她,眼神也开始往马路上飘去。她不是担心他们回不回来,而是担心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路上塞车什么的。 这时附属高中的人终于来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阵势,足足四辆光线亮眼的崭新校车一字排开停了下来。顿时把走路做来的北海中学学生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没办法,谁叫他们学校离广场只有10分钟的路程,就算是要包车也不现实啊。 第一辆车下来的全是一身精致礼服参赛的学生,一个个手里或拿着乐器,或捧着书本,再不就是拿着画板画架什么的,总之怎么看都是很专业的样子。再看北海的学生……因为是休息天,甚至连校服都没有穿,全是各色的自家衣服。 两人一比,立刻就分了高下。让人不禁感叹,有钱就是不一样呀。 两人校长和诸位老师上了主席台互相寒暄,总之全是大人那套不必多了?#65310;退狄裂┛吹剿悄羌噶拘3凳牵筒畹忝话寻籽鄯咸烊チ恕? “卿卿,你说他们那些俗人,就知道卖弄。真叫人不爽到极点。” 姬若卿点头表示同意,但随即她也在参赛人中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你看那人。”伊雪指着那边的学生,显然她也看到了。 正式那天在水族馆看到的长发男生,也就是和莫圣勋定下赌约的那个人,难怪当时有那么嚣张的气焰,原来手里还是有些实力倚仗的。看他手里拿着画板的样子,应该是参加最后一关绘画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实力如何。 姬若卿点点头;“看来他也是参加绘画的学生。” “真恶心,明明是男生却留着那么长的头发。你看简直比我的都长那,难道他们老师都不说他们的吗?真是没有校教。”伊雪撩着自己刚到肩膀的头发,忍不住发出抗议。 “校教?”姬若卿为她发明这个词感到好笑,不过他们学校的教育方式好像真的有问题,这样故意显示自己财力的学校,教出来的学生还能有着朴实的心性吗? 伊雪正要说话就听到后面有人正在悄声交谈。 “那不是黄家誉吗?原来他从美国回来了呀。” “谁从美国回来了啊?‘ “就是那个长头发的男生呀,听说他去美国参加一个画展还获得了第四名呢。还被咱们这的报纸称为是第二位天才画家呢。“ “怎么是第二位?第一位是谁啊?” “这我也不知道,只不过听说也是和我们差不多大的一个人,十五岁就拿过世界级大奖,是真正的天才呢。” “哇,那我们不是又输定了啊?” “看样子是喽。唉——” …… 伊雪和姬若卿相视苦笑,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心。 “卿卿,莫雅臣的手还有伤。”伊雪苦着脸。 “是……”姬若卿回答得很无力。 “黄什么鱼还在美国得过什么奖……” “看样子是……” 伊雪头大地抓着头发;“那我们不是很惨了吗?如果莫雅臣在这场比赛里输了,不就是说他输给了第二,自己就变成了第二了吗?” 她说得很乱,也真亏姬若卿能听明白。她把伊雪的手从可怜的头发上拉下来,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相信他们吧,我们下载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 伊雪也知道要相信他们,可心里就是不能平静下来,尤其是知道那只黄鱼还不是普通的角色,莫雅臣的手上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痊愈,万一稍微一个差错不就会输掉吗? 如果他真的输掉,以他固执的性格一定会大受打击的,万一再也不肯画画了,自己不就罪孽深重了吗?最重要的是,是她不想看到他难过啊! 正在她们焦急万分的时候,一辆跑车急驶而来,截然停在附属高中的校车旁。华丽耀眼的银色车身顿时将那几辆校车的风头抢光,在识货的人也知道那四辆车也不回有人家这一辆的价钱。 “呀,莫圣勋终于来了。”伊雪激动地冲了过去,他不会认错莫圣勋那嚣张小子的车的,在这小城镇也没有这么漂亮的车呀。 姬若卿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过去。 就在全场人的眼睛全集中到那辆横空出世般的银色跑车是,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米色长大衣,俊美的脸上仿佛盈着月亮似的光芒,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另一个穿着黑色法医,爱笑的帅气脸上带着太阳般的炽热。合身的剪裁衬托出两人修长的身形,使周围的人还以为是哪里的大明星来了。 果然是莫圣勋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莫雅臣。伊雪再也顾不得旁人的眼光,朝着他直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知道嗅到他熟悉的气味才有了“他回来了”的真实感。 “我回来了。”正是莫雅臣磁性又低沉的性感声音。 他微笑着,任由伊雪把眼泪擦在他价值不菲的大衣上。 “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一走就是好多天,连个电话也不打给我,你这人怎么这样!”伊雪控诉着他的过分,眼泪止不住地直往下落。 本来想好见到他要好好扁他一顿,至少也要寻他几句才行,可是真的见到了人那些想要训斥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想牢牢地抱紧他,再也人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莫雅臣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将双臂紧她小小的身躯。 他也曾向给她打电话,可是几次拿起电话又都放了下来。 心里很复杂,又怕伊雪问到一些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话,所以终于海华丝忍到了今天。 “班长老大,一天没见想我了吧?”莫圣勋笑嘻嘻没个正经地出言“调戏”。 姬若卿无视他的话。 “快去准备一下吧,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她朝附属高中的参赛选手方向看了过去,正巧那边人的也往这边看,“那个长头发的好像是黄家誉,听说刚在美国的画展得过奖,是继你之后又一个出色的天才型画家,实力不可小觑。”先提醒一下他比较好,让他有个心里 准备。 莫雅臣朝那边看了一眼,点点头表示明白。 到时莫圣勋疑惑地望向他:“有这么一个人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美国知名的画奖就那么几个,最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画作出来,更别提有这么一个敢说他老哥是老二的家伙了。 “无论是面对一个真正的大画家,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业余爱好者,和我都没有多少关系的。我只会忠于自己的心,画出自己想要的画来。你们不要担心。”莫雅臣含着淡淡的笑,轻声说着自己的原则。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却有着让人安心的神奇功效。 “那咱们过去吧。”伊雪看到他们已经成为场中最惹眼的一角,终于有心情笑了出来,“在不过去我就要收观赏费了。” 两个仿佛画中走出来的男生,一个温煦如弯月,一个炽烈似骄阳,各自展现着自己的炫目的魅力,尤其刚才驾驶高级跑车的华丽登场更是让人倾倒。在猜测他们身份的同时,也对这场比赛更加地期待,因为这两人都做到了选手席上。 比赛在两位校长的指示下终于开始了。半秃的北海老校长在台上偷笑不已,后来的两名学生,那气势顿时将附属高中压了下去,让这个校长也跟着大大地有面子。如果能再给他捧个优胜,那他可就乐开花了。 比赛终于开始了,首先是声乐的大比拼,北海中学引以为豪的合唱队这次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以一首宏伟的大合唱轻松地将优胜捧回家。看附属高中的老师和校长全都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也知道他们心里一定很不服气。 紧接着是乐器的比赛。在老师宣布开始后,在场的观众就不时有人叫出莫圣勋的名字,甚至在其他选手演奏时也不时能听到谈论的嗡嗡声。 没多久,在众多女生疯狂的尖叫声中,莫圣勋终于出场了。 他手持小提琴走向了赛场的中央,先是优雅地向周围的人躬身敬礼,然后介绍道:“我要演奏的是萨拉萨蒂《流浪者之歌》,又名《吉普赛之歌》,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只见他半闭星眸,神情专注,一反平日的嘻嘻哈哈没个正经的模样,像是完全陶醉在音乐之中。流畅的音符在他的指尖下流转,使得在场的人无论懂不懂音乐的都被他的小提琴声所引领震撼。 “我的老天,那真是咱们平时认识的莫圣勋吗?“伊雪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姬若卿也楞楞地注视着场中,望着那个陌生的莫圣勋,这应该就是被称为音乐天才的那个真正的莫圣勋吧?不,或许在她们面前表现出来的才是他真正的自己。 “好帅的男生啊,北海有这样的人吗?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你不知道啊?是前段时间转过去的,叫莫圣勋哦!和一会儿比赛的莫雅臣是双胞胎兄弟。北海的那些女生迷他们迷得要死,连咱们学校好多女生都悄悄等在他们学校外面,就为看他们一眼。” 旁边的几个女生小声地议论着,不时冒出几声兴奋的尖叫。 “喂——”伊雪受不了地就要去教训她们几句,在欣赏着这么棒的曲子时竟然还在讲着这么无聊的事情。 可是姬若卿已经抢先了。 “你们是来听音乐的还是来聊天的?如果是听音乐的就把嘴闭上吧。”她的口气很冲。 “什么嘛。”那几个女生畏于她的气势,只敢小声地嘀咕一句,就乖乖得闭上嘴。 “卿卿,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训人,好过瘾,哈哈。”伊雪在她的耳边笑着说。 姬若卿默然不语,自己今天是有点冲动。刚才是在听不下去才开口的,觉得在这时候,那种谈话根本就是糟蹋了莫圣勋的音乐。她没有办法保持沉默…… 《流浪者之歌》共为四部分,前三部分都是非常悲伤的调子,可到了最后的那部分就变成了非常豪迈、奔放的旋律。在莫圣勋娴熟的技巧下,热烈的气氛,慢慢升腾,然后在高潮之后闪电般结束了乐曲。 在他听相爱足足半分钟后,场中才响起近似疯狂的掌声,大家都全被他的音乐和演奏技巧迷住了,久久不能平复激动的心情。莫圣勋扬起性感的唇角,知道自己想要到的震撼感是达到了。 “圣勋弟弟,你好厉害,太厉害了。”伊雪激动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演出完美无懈可击,真不愧是世界级的音乐天才。这下第一是稳拿了,莫雅臣赢了的话,卿卿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用转学了! 莫圣勋臭屁地一瞥嘴:“不是我吹的,想让我输还真是有些困难。”说着还冲姬若卿抛了个媚眼,大有你还不快来谢我的意思。 姬若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有丝温馨慢慢上扬。 不知道第一个出场的太出色究竟是好是坏,在人们被莫圣勋表演把胃口吊高后,后面上来表演的学生们演奏全都变了味道似的,简直像小孩子在玩。 几时气得快要冒烟了,附属高中的校长仍是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头一次这么风光地被北海校长把这项的第一也给捧走了。 终于到了最后的一项比赛,参加绘画的选手附属高中有五人,而北海中学……只有一人。换个方式说,假如莫雅臣这次不上场的话,附属高中不用比赛就可以直接捧回优胜的奖杯了。 不能怪北海中学的学生不愿意参加,明知道每次输在人家的手中,还会有谁上来敢当绿叶呢? 以一敌五,人谁都会看出形势对北海中学不利。但莫雅臣上场后,却微妙的发生了一些转变。先不说他走上台时俊美的容貌和修长的身形,只是他走路时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艺术家气质就让人对他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呀——呀!”伊雪紧紧握住姬若卿的收,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知道他很帅气,很有气质,可是现在的他好像更耀眼了。看他坐在画板前,和谐的感觉真的不知道怎么用语言来表达。他真的是天生就该那画笔的人啊! 姬若卿轻拍着她的手,忽然笑了起来:“你看那边。” 伊雪顺着她注意的方向看去,原来是读书高中的观赛队伍。“莫雅臣,好帅!” “加油哦,莫雅臣!”伊雪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了:“附属的学生在给莫雅臣加油!” 太夸张了吧! 姬若卿难地的不停地轻笑:“自从莫雅臣上场,附属的女生就倒戈了。” 莫雅臣坐在指定的座位上后,将随身的手提箱打开,里面竟有好几层,从颜料到各种绘画工具一应俱全。深吸一口气,他把需要的东西拿出来。 “加油——” 从北海学生的队伍中传出熟悉的呼喊声。 莫雅臣循声望去,毫无困难地在众多的学生中寻找到伊雪的身影,并回他一个微笑。她在他的眼中永远是一个发光体,只要循着那温暖,就能感受她的存在。 伊雪捧着涨红的双颊,差点窒息在他的笑容中。她真想冲过把他装进袋子扛回家藏进地下室,不让别人看到他,让他的笑容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就在伊雪被那一笑迷得胡思乱想时,前面的主席台有人说话了:“现在进行最后一项比赛,今年我们请到的评委嘉宾是董言康先生。各位同学都要拿出十分的尽头来让董先生欣赏到优秀的化作。” 莫雅臣听到董言康的名字,不由得脸色一变。 没想到他竟然来了,看来自己所担心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来的快,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了。还好他坐的地方离主席台有些距离,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到他的样子才对。 台上的负责人在请特邀评委就坐后,拿出了这次比赛所设定好的题目。题目写在一块一米见方的厚板上,白底红字很是醒目。 “各位同学,这次的题目是采用油画手法,就以冬雪为背景,但要突出春天的气氛,希望大家好好发昏。时间限定是一小时。” 负责人看了看表:“那么,大家就请开始吧。” 在负责人的一声令下,参赛的学生都动了起来。 莫雅臣注视着面前的亚麻画布,心情很复杂。 虽然手已经没有问题了,可证实拿起画笔还是手受伤后第一次。 初春的枫不再凛冽刺骨,头顶的太阳也分外温馨舒服。他下定决定似的深吸一口气,摘下右手的的黑色皮手套,露出依然有痕迹但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骇人的右手。将心中的杂念摒除干净,他终于仿若重生的第一次作画。 偌大的中央广场不知在何时变得很精,出来来往的汽车从身后疾驶而过,广场没有一人发出声音。大家的视线都被场中那个专注的身影吸引住了。 熟练而带着灵气的动作,画笔和画刀在莫雅臣的之间被赋予了生命般跳跃着,为了保护划手不被打搅,比赛场地和人群间被隔了一段距离,大家看不到他究竟画什么,只是单纯地被他的技法以及沉醉于画间的神态所折服。淡淡的微笑挂在他的唇边,令人忍不住猜测绘画真的是这么高兴的事吗? 伊雪捂着唇,大眼被泪水濡湿。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莫雅臣,第一次见他如此轻松,如此专注的神情。 他的背后好像有一队巨大的白色羽翼在舒展,浑身散发着神祗一样圣洁的光芒。这真的是莫雅臣吗?那个年纪轻轻就震惊了世界的天才画家吗? 莫圣勋说的没错,沉浸在画中的莫雅臣真是无与伦比。 在瞬间,伊雪忽然觉得他离自己好远,感觉好像那对洁白的羽翅正要将她的莫雅臣带离她的身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可是不安却在心底慢慢涌出。 对于绘画来说,一小时是远远不够的,不但局限了对画作的细腻处理,也识得绘画者必须具备娴熟的技巧。油画和中国画最重要的区别就是一个侧重写实,一个侧重写意。 但这次比赛的题目却是以写意为主的油画作品,要绘出冬天与春日相并存的情形就必须要有绝佳的对主题烦人领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忽然,“呀——”的一声惊呼。伊雪眼看着一团黑影从右边飞到左边到了莫雅臣即将完成的画作上。而坐在右边的只有黄家誉艺人,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干扰比赛,是在太卑劣了! “是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黄家誉走到莫雅臣的面前道歉,低垂的脸上露出意思得逞的诡笑。 现在时间快到了,除非重画,否则就输定了。不是他想这样做的,实在是他不能输掉这次的比赛。所以,只能怪眼前这人的运气不好了。 莫雅臣皱着眉,在他的画布中央,已经画好的雪地景色被一团黄色的油料盖住了。 “老师,这里有人作弊!”伊雪在人群中大叫。而看到这一情形的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黄家誉不慌不忙地笑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道歉了不是吗?” “道歉有什么用,已经把画弄脏了!没想到你怕输给他竟然用这么肮脏的手段。”伊雪气愤得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个烂人踩成柿饼。 看到有骚动,一位负责老师走过来,看到被弄脏的画后询问道:“要不要重新来再画?” 莫雅臣在画上注视了半分钟,淡淡一笑:“没关系,我可以继续。” 老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已经脏了的画还是重画会比较好吧?不过真是可惜了一张好画。他当老师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学生能画成这种水平。不过既然学生本人都说没关系,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他为什么补充话呀!”伊雪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才好了,既然是比赛主办方都说可以重画了怎么不珍惜机会呢? 莫雅臣听到她的声音,对他含笑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看着他自信的笑容,伊雪没辙地叹了口气,她对他的笑太没有抵抗力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莫圣勋把大手放在伊雪的头上,嘿嘿地笑着说:“你还不相信我老哥吗?他说没问题就绝对不会有问题,你呀,就老老实实等着看结果吧。” 伊雪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打掉,一肚子的气正没处发呢,刚巧有人送上门给他“用”,哪有客气的道理:“我当然相信莫雅臣,可我不相信你!他和你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要是说没有染上一点你的笨气我才不会相信呢!白痴是会被传染的,这条你应该是最清楚了吧!” “这倒是。”莫圣勋竟然表示了解地点点头,表情无辜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呀发现自从来备好就变得笨了很多,以后我还是离你远点好了。”他笑吟吟地等着伊雪发飙。 伊雪咬牙努力地握紧双手,免得自己太冲动,在众目睽睽之下犯下了当街行凶的罪。等比赛结束后再好好收拾这家伙! 莫圣勋没惹成她生气,顿时垮下了一张脸,失望至极。都伊雪生气,和逗老哥生气都是他最乐意去做的事。她不跟他闹,害他怪无聊的。 “好吧,我来帮老哥一把。”他说着把从小提琴从箱子中取出。 “你要干嘛?”伊雪皱着一张小脸,不懂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看不出来吗?当然是要拉曲子了啦。”莫圣勋笑得很是灿烂。 伊雪瞪大眼睛,仿佛是在看外星人一样:“喂,你又发什么疯?” 现在这个最需要精神集中的时候他竟然要拉曲子,这不是捣乱吗?连她知道画画的时候需要很安静的环境,怎么这小子净给添乱! 姬若卿若有所悟地拉住她:“你先被管他了。” 莫圣勋不会做不利于莫雅臣的事,他有这个笃定。 莫圣勋表情暧昧的冲她眨眨眼睛,接着就开始了让他的演奏。 这次他拉的是一首舒缓的曲子,悠扬而富有情感,在琴声中可以感受到浓浓的爱意和春天的气息。 莫雅臣了解弟弟的用意,对他笑了笑,继续作画。 一个在场边,一个在场中,两个拥有不同气质却相同出众的人散发着各自独特的魅力。 莫雅臣拿着画刀的手灵巧地在画布上上上下纷飞,莫圣勋充满感情的琴声将她的所有感情全印出来,并宣泄在画布上。他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手指仿佛自己有生命一样,自动自发地在动,几个月时间完全没有碰触过画和笔,更让他积压下来的热情全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在轻快的音乐声中,无数的情景在他的脑中闪过,炽烈燃烧的火场,满眼白色的医院,第一次见到伊雪时地惊诧,她叉着腰,凶巴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小提琴声在一个长长的的颤音后戛然而止,而几乎是在同时,莫雅臣也放下了画笔。他长舒一口气,唇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容。 “好,时间到。”主席台上的负责人发话了,“请各位同学依次将作品送至评委董先生的面前。” 董言康依次接过作品,细细品味,不是与拿上的学生及老师说上几句,看样子应该是称赞之类的话。在看到黄家誉的作品时,他的神情一变。 附属高中的校长连忙介绍道:“这位同学叫黄家誉,刚从美国拿了大奖回来,是我们重点培养对象。”语气颇有得意,仿佛这次比赛的胜利已经稳拿到手了。 然而董言康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未作任何评价。 “董老师,是不是我的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黄家誉没有听到画师对他的称赞,心里很不是滋味。 董言康抬头看了他一眼:“不错,不过也不尽然。” 校长听出他话中有话,不由地皱着眉道:“董先生,您的意思是?”明明是很漂亮的一幅画,难道画家对这样的画还看不上眼? “这幅画没有感情。你在画这画的时候一定没有完全投入精神进去,所以以有形而无神。”董言康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指出了画的瑕疵。 黄家誉顿时变了脸色,他在画的时候确实不停地观察身旁对手的动向,可仅仅凭一幅画就能看出他没有用心去画,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觉得我很用心去画了。”他还想解释,但显然人家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了。 “下一位。”董言康招收让他下去。他刚才看到这个学生故意将油彩洒到别的选手的画作上,所以才会这么不留情的训斥,作为一个真正的画手,首先要有纯净的灵魂才可以。 就在黄家誉愤愤将画拿走后,一个身影遮住了董言康的光线,接着一幅画放在了他的面前。本来还想说几句的大画家,眼睛顿时像被胶水粘着似的停在了画布上。 是一幅意境很美的画作。半融的雪,流淌着雪水汇聚成小溪蜿蜒而下。点点绿色从雪上探出头来。似有若无,泛着青绿的林子,石后的小兽,无不宣誓春天的到来。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间的一个精灵似的少女,透明的小翅,头上还有绿叶扎成的叶环,洁白的衣裙飘荡在风中。她头向上仰,作祈祷状,圣洁的光从她含笑唇边,微眯着的眼角以及周身散发出来。 整幅画完美地诠释了所规定的主题,而且画中盈满了温暖的爱意,是用灵魂画出的杰作。 董言康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拿起画:“太震惊了,实在太令我震惊了!” 这样的作品只有在世界级的画展上才能得以见到,而刚才被污染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出来,被完美地修饰了。没想到在学校之间的比赛中也会有这么出色的人才,不!是天才才对! 他抬起头,正要大大地赞扬一番,却忽然愣住了。 “好久不见。一直没去拜访。是在抱歉。”莫雅臣微笑着开口。 “原来是你呀,我说怎么会有这么棒的画。哈哈。”董言康顿时爽朗大笑。 因为参赛的学生都是在下面作画,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是什么人,没想到竟然是他。其实刚才听到小提琴时就应该猜到了,能小小年纪就达到了这个水准的,除了莫家兄弟是在找不出第二个。 ! “您认识这位同学?”在座的其他老师都纷纷站了起来,而且看样子似乎还很亲近。 董言康走到外面来,亲切地跑了拍莫雅臣的肩;“他可是我小师弟。听说你的手受伤了,报道上还说的那么严重,现在看来没有大问题,真是太好了。后面的话他是对莫雅臣说的,言语中充满了再见他的欣喜。 他的话引起了一波的惊奇呼声:“什么?他竟然也是王国松老师的弟子?” 说起王国松的名字,画界几乎没有不认识的,他擅长以意境为主的油画风格,并且会利用特别的技法为油画渲染气氛,被称为一代宗师。 他培养了众多的油画画匠,其中著名者也是不少,董言康就是其中之一,三十余岁的年纪就登上了世界级的大舞台,说得意弟子也不足为过。 董言康“哈哈”大笑:“你们不要看他还是个学生,名气可是大大的呀。他叫莫雅臣,十五岁就已经拿过了世界级的大奖了。” 短短的一句话顿时引来了更大的一波惊呼。即使样子不认识,可对这些专攻艺术的老师们来说,莫雅臣的名字却是经常听到的。不但拥有天才画家之名,更因为不顾性命冲进大火救自己的画而被传为佳话美谈。 这个传说中手受伤而隐退的少年如今就站在面前,这怎么能不让众位老师兴奋不已。 “咳。”北海的校长清了清喉咙,他似乎是在场中唯一冷静的人,或者说他因为根本不是画界的人,所以不了解眼前的人成就究竟有多大。不过有一点他却是了解的,那就是他学校的学生以绝对的优势赢得了这次的比赛。 “各位老师,我想这次的结果应该很清楚了吧。”老校长的声音在颤抖,故作镇静的表情更是压不住直往上翘的唇角。 值得纪念的第一次优胜! 校长感到他半秃的脑壳上暖暖的,好像有灿烂的光环正在他的头上凝结,就连他臃肿的身体也好像轻得快要飞起来了。是神在冲他微笑吗?啊——幸福,十三年来第一次体会到幸福,原来离得那么近—— 即使不情愿,附属高中的校长和老师都不得不承认这次是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于是在北海学生的欢呼声中,校长终于捧回了期盼了十三年的胜利奖杯。 伊雪和姬若卿开心地相互抱在了一起,这下事情终于过去了,而且也确定莫雅臣的手完全没事了。 正当他们想上前去给莫雅臣祝贺的时候,却发现他早就被众多老师围在了中间。别说过去庆祝了,就是想看他一眼也非得从人缝中才能偶尔瞄到,伊雪没有想到身份暴露的莫雅臣会这么受欢迎。 眼看着莫雅臣被就别重逢的画家拉去吃饭,伊雪想冲过去,却被莫圣勋拉住了。他笑着摇头:“现在你过去也没有用,先回家吧。” “怎么这样!” 伊雪哭丧着脸,望着被围在中央的莫雅臣,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这个时候应该是打跑坏人的王子回来接受公主的欢迎才对呀,怎么会被一群老头子拉去吃饭呢?这不合爱情童话的套路啊! 姬若卿也安慰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肩上:“你放心好了,王子总要回家的。”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只看伊雪苦哈哈的表情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嗯。”伊雪垂下眼。不想让人看到她眼中的濡湿。从被眼泪朦胧的视线后再瞧一眼人群中的莫雅臣,终于任由好友把她拉走了。刚才看他画画时的那种感觉又冒出来了,戴着光环的莫雅臣,要回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吗? 已经是春天了,为什么还会有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呢? 第十一章 飘荡在空中的思念 无法平息对你的思念,心中沸腾的是对你的爱怜。 想念你温暖的手心,想念你无声的呢喃。 深夜十一点了,伊雪躺在床上,大眼眨也不眨地望着天花板。一向早睡的她今天却丝毫没有睡意,隔壁的等到现在还没有亮起。 他还没有回来吗? 翻个身面对着墙,伊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消失在枕上,留下一点深色的水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可是泪水却止不住地向外涌。 心里好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梗着,闭上眼就会看到莫雅臣众星捧月般被围在人群中的情形。 她是神的眷顾下出生的天之骄子,可自己却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高中女生,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终究不会有交集吧?或许她应该早就看到这样的情况,|Qī|shū|ωǎng|可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么多的酸楚呢? 紧紧抱着他送的狸猫玩偶,蹭着它身上柔软的毛,想象成他就在自己身边…… 忽然,听到阳台上有奇怪的声音,接着就是轻敲窗户的“乓乓”声。连忙坐起身,向窗外望去,可是因为眼中太多泪水而模糊一片看不清楚。 大力地将眼眶的泪水擦掉,伊雪瞪大眼睛,因为她看到莫雅臣正站在窗外,而且敲着她的玻璃窗户。 是他?! 来不及想他是怎么过来的了,伊雪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把窗户打开,让他进来。 “你,你怎么会?”她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过心里的开心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莫雅臣还是第一次到伊雪的房间,稍微感到有些不自在,俊美的脸上染上了一抹郝然的红晕:“我刚到家,看到你这边的灯还亮着,就忍不住过来了,你不介意吧?” “不会。”伊雪高兴都高兴死了,怎么会介意? 看到她残留的泪痕,莫雅臣心里一紧,不由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放在她瘦小却温暖的肩上嗅着独属于它的熟悉味道。 好多天没见了,思念的痛楚让他不能自己,早上见到她后又不能过分放纵。直到现在才可以好好感觉她的存在从她的身上汲取渴望的温暖和平静。 伊雪任由他抱着,刚才的胡思乱想就在他紧的双臂间消失无踪了。自己不该怀疑他的真心才对,怎么能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原因就将他的心否决了,那是对他的不公,更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将被泪水打湿而变冰的脸黏在他的胸前,感受着独属于他的味道。 “你喝酒了?”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葡萄酒而已,是在拒绝不掉。”莫雅臣一脸无奈。所以他是在厌倦这样的生活。 一阵凉风从窗口吹进房间,伊雪从他怀中出来想将窗户关上,这才想起莫雅臣过来的方法,顿时小脸吓得苍白:“你跳过来的?”不是吧,将近两米的距离啊,他不要命了! 莫雅臣难得的顽皮一笑:“偶尔体验一下也不错。” 伊雪想到他从对面跳到这边的动作,忍不住偷笑。好可惜没看到这千年难遇的奇景:“以后每条了,从门进来不行吗?万一掉下去可怎么办。”还不够吓人的呢。 谁知莫雅臣却含笑摇头,轻声地说:“我想见你。” 短短的四个字差点勾下伊雪满眶的泪水:“你这人……真是的。”干吗说的那么感性,她会又想哭的。 莫雅臣只是温煦地笑着。 就在这么一个让人脸热心跳的时刻,煞风景的敲门声却突然响起,接着是伊雪妈妈的声音:“丫头,你还没有睡吗?还是开着灯睡着了?” 伊雪的心差点吓出来,连忙回答:“我这就 睡了,妈妈晚安。‘说着把灯关了,免得老妈直接闯进来。 “别又在被里偷吃零食,小心长蛀牙。”叮嘱了一句,伊雪妈妈终于走了。 “呵——”莫雅臣把头转向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准笑!”伊雪恼羞成怒地捂住他的嘴,老妈干吗那么多嘴地加上最后那句,害她丢脸丢到南极去了。 莫雅臣轻轻地拿下她的手,与他修长的手指相缠,眼中满盈的柔情更是让她不自觉地地垂下了头。 伊雪感觉自己的脸上已经是极度充血的状态了,激烈的心跳更是让她羞愧得抬不起头来,这么大的声音只怕连他都听到了,怎么办?怎么办呀? “伊雪。”莫雅臣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颊,之间的热度在她的皮肤上划下一道滚烫的痕迹。 他要吻我了吗?要不要闭上眼睛?晚上已经刷牙了,那现在好要不要呢?伊雪在心里胡乱地猜测着。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莫雅臣忽然站了起来,朝窗户走去。 “啊?”伊雪顿时待在当场。 翻身越过相隔将近两米的阳台,莫雅臣的动作惊出奇地轻盈。他站稳身子,学着伊雪妈妈口气含笑对她说:“别又在被里偷吃零食,小心长蛀牙。” 说完不等伊雪有所反应,连忙闪进房间中,就在他关上窗户的一刹那,一个毛绒布玩偶砸在了落地窗上。 伊雪双手捧着燥热的脸颊,翻身躺在床上,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他会吻她呢,真是少女漫画看多了。 阳台上,孤零零的大狸猫玩偶可怜兮兮地躺在那里,刚才还是没人抱怀,现在却要待在凉风中欣赏深蓝的夜色。真是让人忍不住为它轻掬一把同情之泪水。 第二天一早,莫雅臣在敲门叫伊雪上学的时候把狸猫还给了她。伊雪的脸刷得红了,把狸猫扔给妈妈就跑了。 可是到了学校,伊雪发现同学们的眼神都变了,原来那些仰慕的眼光全变得炽烈而疯狂。一路从校门到课室,追随她和莫雅臣的人排成了长龙,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之类的东西在拍照。 是! 一个世界级的人物就在什么,这种事确实让人很激动,伊雪觉得自己可以了解这点,可是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几百只眼睛一直盯在身上,莫雅臣没说什么,可是她受不了啊! 最叫她气不过的是那些小声的议论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对她和他是什么关系的讨论声。她和莫雅臣的关系管他们什么是?真是一群无聊的人。被人追捧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可以说是差透了! 莫雅臣看出她的不自在,安慰地握紧她的手:“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自己开心就行。” 伊雪点点头,可表情还是很不自然。 一场比赛虽然让他重新开始画画,可是也让他重新回到了他天才画家的身份去。这个结果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说不后悔是假的,想把莫雅臣藏进地下室的想法又一次从脑袋里冒了出来。 莫雅臣好笑地看她像只小狗一样把所有视线都瞪回去,知道以她的性格是适应不了这种情况了。 抬头望向教学楼,正巧看到美术办公室的床前有人影一闪。他微笑着将左手拿着的东西拿到了胸前。 课间时间,莫雅臣敲门进了美术办公室。而他们的陆老师正不改其吊儿郎当的本性,翘着二郎腿在哪里打电脑游戏。 “随便坐,我现在走不开哈。”她头也不转地操纵着电脑里的人物。 莫雅臣没有坐,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后面的桌上,对着老师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个躬,就走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陆老师停下按着鼠标的手,回头望了望桌上的东西,像是知道什么似的轻声笑了出来。 走廊上,莫雅臣遇到前来找他的伊雪。 “你那拿给老师的是什么啊?”他看见他手里的包没有了。 莫雅臣微笑:“是比赛时的画。” “啊!老师一定开心死了吧。”伊雪一脸羡慕,“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乐死了!” 莫雅臣一愣:“你也想要吗?” “当然啦,有什么好奇怪的?”伊雪怪怪得望着他。想要喜欢男生画的画这是很奇怪的是吗?就算是不值一文的话,只要是喜欢的人亲手做出来的,那个女生都想要吧? “那等你生日,我送你一幅。”莫雅臣爱怜地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中。都是春天了,她的手还是会冰,所以一有机会他就会用自己的温暖去温暖那两只冰爪子,而这个小动作早就成了他的乐趣之一了。 “你说的哦,可不能反悔。”伊雪藏在他口袋中的手与他紧握,如果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还真想抱他一下。 “嗯。”莫雅臣含笑保证。 放学时间到了,莫雅臣和伊雪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可是教室的外面早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围了个水泄不通。伊雪咬牙,拳头也紧捏着。这些人究竟有完没完啊?都看了一天,再看下去莫雅臣也不会多长出一直鼻子两只眼啊! 莫雅臣看到她的忍耐好像已经到了极点,在爆发前他拉住了她:“不用介意他们想看就给他们看好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是这样打搅到你啊,难道你不觉得吗?”伊雪毫不客气地用她的大眼瞪向外面那些人。 “我已经不介意了。”莫雅臣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统统给我散了!”门外传来凌厉的怒斥,正是姬若卿的声音。看来她在同学们之间的威信还是很高的。在她的呵斥下,同学们做了鸟兽散。 “卿卿,我真是爱死你了。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烦。”伊雪感动地抱住她就是一顿牢骚。 可没等她把肚里的郁闷全倒完,姬若卿急急打断了她的话:“外面围了很多记者,你们快从学校后门走吧。”好像全世界的记者都集中到了校门口一样,光是外景车就来了好几辆,看来天才画家的复出这个话题是在太有诱惑力了。 莫雅臣有些头疼,也有些抱歉:“我看我去应付那些记者好了,你们先走。”把伊雪的烦恼带进自己的烦恼中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了。 “别争了,就找我说的去做。”姬若卿一向这么强势。她一手拉依着一个,快步朝后门的方向跑去。 逃命样狂奔了一段路,三人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我会死掉。”伊雪扶着墙大口喘气。 姬若卿则更多的是对莫雅臣的同情:“快回家吧,希望你家的住址没泄露出来。” 莫雅臣神色有些黯然的点点头,对把两人都牵扯了进来感到可抱歉。 “朋友贵在心,再说其它的话就叫人寒心了。”姬若卿明白他的心思,先一步说出了避免他道歉的话。 “嗯。”莫雅臣温煦地笑着。暖暖的春意在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仿佛带着些许青草的淡淡香气。 “为了庆祝今天有惊无险地度过,卿卿请客。”伊雪嘻嘻笑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垂涎。 姬若卿知道她又想去哪里吃东西了,含笑点头:“可以啊,你们来就是了。不过今天你不用多看书吗?” 伊雪一楞:“看书干吗?” “明天的英文测验没问题吗?”姬若卿奇怪地看着她。 “英,英文测验?”伊雪低飞声音顿时提高了好几度,完了,他竟然把明天的英文测验的事忘干净了,“救命啊,我再拿红的回家会被我妈生吃掉的!”天知道她为什么一看到那些ABCD就会睡着。 “我来帮你温习吧。”莫雅臣好笑地看着她一脸苦恼。 “对呀,你有以为最好的老师了。”姬若卿笑着点头,虽然不清楚他的成绩怎样,不过第一天上学时的表现实在太令人深刻了。相信他对英文一定很拿手。 “那就拜托了。”伊雪虔诚地双手合十。 “你确定要来我家吗?”家门前伊雪苦着脸,忍不住再次确定。 “这两天圣勋正在练习新的乐器,我们家很吵。” 莫雅臣回她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每次那个家伙对什么乐器产生兴趣都会疯了一样没日没夜地练习,搬到这里后没有专门的隔音练习室,所以这几天家里根本不适合学习。 伊雪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希望,无力地把手放在门铃上:“我家可没你家大。” “没关系。“莫雅臣微笑着,他不在意这些事。 “我妈很凶……”伊雪苦笑,这才是她一直不想他来家里的最大原因。 “没关系。”莫雅臣“呵呵”轻笑,他已经稍微了解一点了。 没等伊雪继续把家里的事曝光,门已经打开了,而不负期待的训斥声也跟着飘了出来。 “丫头,好歹也罢脑袋挂在脖子上一次,怎么又忘记带钥匙……”“了”字还留在嘴里,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伊雪妈妈已经看到门外今天多了一个人。 “妈,这是我朋友,今天教我英文……”伊雪真想挖个洞钻进去,人家莫阿姨多美丽多优雅,可她妈妈…… 莫雅臣有礼地上前一步:“你好,我是莫雅臣,就住在隔壁。” “啊——呀……呵呵”伊雪妈妈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地发出一些古怪的声音,看来她太震惊了,女儿竟然带了一个男生回家,“你好。快。快请进。” “妈,不要盯着人家看,还有我们要学习,别来打搅。”伊雪推着妈妈往房间里走,哪有人那样直盯着人家看,连她都要不好意思了。 莫雅臣含笑跟了进来。环视着她家,上下两层,布置得很朴素,但有着和伊雪身上同样的温暖。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喜欢这里了。 “好丢脸,我妈最大的乐趣就是训我了。”伊雪好想哭,真是丢脸都丢到家里来了,他老妈怎么就那么喜欢教训她啊,每天不念一两回就心里不舒服。 莫雅臣跟着伊雪上二楼,笑着说:“那是她喜欢你的表现吧。” 看起来像是没有心机的人,和伊雪果然很像,真是倍感亲切。 “喜欢?我宁愿她用一堆的蛋糕来表现她对我的喜欢。”伊雪长吁短叹地抱怨。 莫雅臣笑了笑,跟着她走进了她的房间。 知道是不是女孩子都这样,还是小孩心性的她比较特殊,之间入眼处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上次他送的那只大狸猫正舒服地躺在床上,颈上被丝带束上蝴蝶结应该是被主人宠爱的证明。 伊雪见他的视线放在狸猫玩偶上,尴尬地把狸猫放到一旁:“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拿饮料。”她可不能让他知道每晚自己都是抱着那个狸猫睡的,今天丢脸的事已经够了。 “不用客气,时间没有多少了,我们开始温习吧。”莫雅臣打开包,拿出英文课本来。 伊雪挠挠头,坐在他旁边:“那好吧,渴了的话告诉我哦。” “嗯。”莫雅臣微笑点头,摊开书问道:“你哪里不懂呢?” 伊雪不好意思地傻笑:“你应该问我哪里会才会。”她的英文烂到家了,为了那些红彤彤的成绩她不知挨过老妈多少次唠叨。 “……”莫雅臣终于明白任务的艰巨性。 “在做选择题的时候,先把,先把句子中的关键词汇找出来,这样几乎就可以猜出句子的大意了。然后根据需要再慢慢来解答。” 灯光下,雅臣正在讲解练习册上的题目。 “哦哦!原来如此!”伊雪猛点头,经过他的讲解,好像什么题目都简单了许多,连她最头疼的翻译也不会难。 莫雅臣笑了笑:“英文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困难,就把字母当成汉字的笔画来看好了,只要基础打好,多读多看就没问题了。” 伊雪望着他傻笑。 他说得轻松,可每次背单词他都会睡着。真的不是她不想学,只是睡神的魅力太大了…… 说起来,今天学了这么久,竟然还能这么精神还真是奇迹,看来莫雅臣的魅力比睡神大人更厉害。 “我说的这些你都记住了吧。”莫雅臣抬起头问。 “啊,啊哈哈——好像真的明白了耶。”她回以一向的傻笑。 相处了这么久,若是莫雅臣还不知道此时她的傻笑代表的是什么,那他也就不需要再被人冠以天才之名了。 无奈地轻叹了口气,莫雅臣把书合上:“明天就要测验,一时间也没有办法系统地好好讲解,这次测验之后,我再帮你好好的补习一下吧。” “您辛苦了。”伊雪郑重地双手合十地放在头顶上。如果经常这样地学习的话,相信不用多久她的英文就会顶呱呱了,在莫家美少年的无比魅力之下,枯燥无味的字母单词都好像音符一样美妙—— “妈……”伊雪受不了地呻吟一声,她老妈算时间也算得太准立刻吧,这边刚把书合上,她就进来了,这不是告诉人家她一直在偷听吗? “真是对不起,我家孩子天生愚笨,英文更是差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教这样的孩子,你真是太辛苦了。”伊雪妈妈一脸“哀伤”地做到莫雅臣的旁边。把饮料拿给他,顺便又把自家孩子训了一次。看来她真是对这个乐此不疲了。 莫雅臣微笑摇头:“不会,伊雪很聪明的,只是没有掌握学习的方法,加上对陌生语言的距离感才会学不好。在学校经常受到她的照顾,能帮到她我很开心。” “你这孩子真是乖巧地叫人心疼,要是我家伊雪能有你的一半就好了。”伊雪妈妈叹了口气,继续保持她“哀伤”的表情。 “妈妈!”伊雪涨红了脸。再被老妈这样说下去,以后她还怎样在莫雅臣面前抬起头做人嘛 “好了,我不说就是了。”伊雪妈妈看了没看伊雪一眼,对莫雅臣说:“今天就在我家吃饭吧,就当作你教我家笨女儿的感谢。” “妈!” 伊雪快要抓狂了,谁家老妈总是这样拆自己孩子的台啊!不过能看出来她妈挺喜欢莫雅臣的,这点让她很开心。如果让她妈知道他们现在正在交往,大概会吓到了吧?哈,为了不把老妈的心脏病吓出来,她这个当女儿的还是先保持沉默好了。 “下次我再来拜访吧。”莫雅臣歉然地摇头:“今天没和家里打招呼,我现在要回去了。” “这样啊”,伊雪妈妈一脸惋惜:“那下次一定哦。” “好的。”莫雅臣含笑应允。 真是个叫人疼到心窝里的男孩子!伊雪妈妈陶醉在他的笑中。 第二天的测验结束,伊雪垂头丧气地从教室走出来。 “怎么样?”莫雅臣好笑地捏捏她的小脸。 “大概能及格吧。”伊雪觉得这已经是自己发挥得最棒的一次了。可毕竟以前差得太多。再加上教室外面前来“观赏天才”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能不能及格她还是真是拿不准。 那些人也真是,似乎非要在天才身上找出和自己有所不同的地方才行。还好最后老师出面,规定凡是无故站在教室外面超过两分钟的一律去操场罚站,这才稍微让她有了透气的机会。她现在就只希望大家的新鲜感赶紧消失,还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姬若卿怜悯地看她一眼,知道她正在烦恼,忍不住轻叹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为了“安全”,三人还是决定从后门溜掉。这时,门外有一个人不时地探进头来,好像偷瞧教室的动静。 “这些人有完没有啊?”伊雪再也忍不住了,恨恨地冲了过去。她非要好好地教训这些。 人一顿不可,把莫雅臣都当成什么了啊? “伊雪,算了。”莫雅臣想要阻止她。 可是显然没有什么作用,那丫头已经隐忍太久了。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伊雪气冲冲地站在教室门口,叉着腰,一副让人不敢恭维的双耳茶壶状。不过稍微有些意外的是,站在门外偷看的竟然是个男生。以她这几天的经验,来参观的女生足足占了九成多。不过既然是个男生,她的火气也没那么大的,口气也缓和了 不少:“有个贵干啊?” 带着眼镜的男生长的书生样秀气,被刚开始伊雪的叫声吓得愣了几秒钟才连忙道歉:“对不起,伊雪同学,我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他的脸颊上带着可疑的羞。 可惜伊雪这个迟钝大王却没有看出来,他从来就没有猜测别人内心的能力,有时直觉很准,可基本上会被她当成是自己的多心而被丢在一边。 “找我?”这点让伊雪更奇怪了,竟然是找自己的,“有什么事你说吧。” 男生看了看周围,神情有些尴尬:“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和我到外面谈一谈呢?我保证只要几分钟就好。” “这样啊 ?那好吧,只几分钟哦。”伊雪爽快地答应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她转身对教室里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了,一会儿咱们在教学楼那儿见,对了,帮我把东西带去哈。”就和戴眼镜男生一起走了。 “认识的人吗?”莫雅臣好奇地搵。没看清样子,但好像是个没见过的男生。 姬若卿也一脸疑惑:“好像是(8)班的学习委员,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不知道他找伊雪做什么。” 莫雅臣拿起伊雪的书包,笑了笑:“咱们去等她吧,应该不会太长时间。” 教学楼的后面,伊雪和眼镜男生面对站着。 “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她觉得这个男生很奇怪,谈话有必要找这样没人的地方吗? 男生涨红了一张脸,像是在酝酿勇气:“伊雪同学,请问你好莫雅臣同学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啊?”伊雪差点摔倒,火气又被点燃上来:“我说你这人,怎么和那些多嘴婆一样啊?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有必要整天缠着人家问东问西吗?”这些人真是吃饱没事干了吧?而她竟然还跑这么老远跟他说话,真是笨死了。转身她就要离开了。 眼镜男生慌忙拉住她:“伊雪同学,你误会了。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东西来。 “你有话快说好不好,我要回家了耶!”伊雪不耐烦。她迟钝的女生的自觉性让她完全没往别的地方想,换成别的女生也能发觉现在正是典型的告白场景,也真亏她还这么大大咧咧的。 “伊雪同学,请你收下这个。”男生把一封信递给她,弯下身子只能看到一双涨红的耳朵。 伊雪接过来,看到信封上没有写字,就问他:“这是什么啊?”真是个奇怪的人,把她拉出来竟然只为了给她送封信。显然这时候她还是没察觉出对方的心思。 男生涨红了一张脸,终于大声地说出来:“请跟我交往吧!” “啊?”伊雪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竟,竟然有人跟她告白! “我一直就对伊雪同学有好感,可是最近有些传闻伊雪同学和那个莫雅臣是男女朋友。我知道这都只是大家的胡乱猜测,像那样的天才根本不可能和我们这样的平凡人交朋友。请你和我交往吧,这样大家也就会清楚这全都是误会了!”眼镜男生高声说出了自己的心意。 可惜伊雪并没有为他的“着想”感到感动,大眼中满是压抑的怒气:“你这个人!你知道‘脸’字怎么写吗、我凭什么就不能和天才交朋友啊?我凭什么就不能给天才当女朋友啊?我凭什么非要和你交往才能消除别人的闲话啊?” 她的一堆“凭什么”,顿时把等待她回答的眼镜男生砸了个晕头转向。 伊雪好像还不解气,不等他为自己的话解释,就又连珠炮似的砸了过去:“你知道什么呀?莫雅臣是最温柔、最体贴、最可爱、最完美的男生了。没错,你这样的人根本不能做他的朋友,因为你的心眼太坏了,接近他只能把他纯洁的心给污染掉。我还要姑苏你,莫雅臣是我的男朋友,我最喜欢他了!而且会一直喜欢,一直喜欢,就算他不喜欢我了,我还是会喜欢他!哼。”说完,她转身就走,为自己竟然答应和这样的人说话而感到羞耻。 眼看伊雪就要离开了,眼镜男生一反刚才的腼腆模样,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伊雪同学,请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比他更适合你的!” “你给我放手!”伊雪第一次被莫雅臣以外的男生拉着手,感觉快要恶心死了。 莫雅臣的收修长而温暖,可是这人的收心甚至有滑腻的异样触感。 “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对于伊雪的反抗,男生的手拉得更紧了。 “放开她!”随着冰冷的叱喝,一个拳头将眼镜男生的眼睛打飞了出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伊雪的面前。 “莫雅臣!”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刚才打人的会是一向温和的莫雅臣。他竟然为了她,用他绘画的收,打人…… “你没事吧。” 莫雅臣问道。他看到那人正在纠缠着她,脑子一热,也不管什么就挥出了拳头。不过他不后悔这么做,就算明天的报纸上出现他打人头条也无所谓,他不可能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骚扰还能保持平静的心态。 “没事。”' 伊雪虽然不想看到他打人,可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骄傲。他真是像极了保护公主的王子!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公主,但知道在他的心中是专属他的公主,她陶醉地想着。 “你们先走吧,我来处理一下。”姬若卿催促道,被外面那些打转的人看到了就不好。 看着地上这个傻坐着的眼睛男,她会让他学会怎么把嘴闭上才行的,她也不愿意见到明天的报纸上胡乱冒出写不讨人喜欢的东西。 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出声。伊雪想到刚才莫雅臣竟然为了她而动拳头,还是有些轻飘飘的得意。可莫雅臣却阴沉着俊美的面容,想着另外的事情。 他已经将伊雪平静的生活打乱了,可以想象当报纸上出现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所遇到的事情会比现在更多。 自己真的要做这样的事情吗?很难想像这样单纯的伊雪被放到大都市中会有什么样的情形,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被人时刻注目的尴尬…… “你怎么了?生气了吗?” 伊雪见他一直默不作声,心里有些心虚,“我真不知道他叫我出去是要向我告白的,如果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去的!” ……现在即使想退出画坛也是不可能的事了,早上就接到老师想要和他见面的电话。 “你怎么了,别吓我呀。”伊雪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老师邀请不可能不去,听说还要开新的画展…… “莫雅臣!”伊雪快要哭出来了,“你说话好不好,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和别的男生说话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这样下去…… “莫雅臣!”伊雪挡在了他的面前。“你说句话好不好?” 莫雅臣这才从思绪中惊醒过来发现已经到了伊雪的家门前,他把手爱怜地放在伊雪的头上:“快点回家吧,早点休息。”说完,满怀心事,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伊雪楞楞地望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中开始有不安慢慢泛出。 第十二章 我要与你同行 我要与你同在。 遥望远山的窗,随风摇曳的枝条,逶迤的山路…… 我顺着那些沾染你气息的地方,寻着那种忧郁…… 想你总在我耳边呢喃般感觉到一种温馨的味道,让我不由加快了脚步。 终于见到你孤寂的背影 莫雅臣又失踪了,虽然莫家奶奶说他去见启蒙老师,可是伊雪知道他一定是生她的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迟钝,为什么和别有居心的男生谈话,还害得他为自己打了人……像他这样的人只怕一辈子都没有想过要和别人动手的吧?可是为了自己却…… 他一定是生她的气了,怎么办?自己要怎么办啊?想道歉可是却连他的面也找不到…… 莫雅臣,你到底在哪里? “伊雪,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想他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可能是真的有事才离开的。”姬若卿看到好友一直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为她着急起来。怎么看莫雅臣也不像她所说的那样为了眼睛男生的告白而生气的人,他这样责怪自己,不是太不值得了吗?! 伊雪把头埋在手臂间,声音闷闷的:“他走了,却都没有和我说一声,而且连个电话也没有。” “男生都是比较粗心的。”姬若卿的额头上微微有些冒汗,她不是不想帮莫雅臣说好话,可是伊雪说的也是事实, 哪有出门几天都不和女朋友说一声的,这确实有些过分了。不会真的因为那件事在生气吧?“这两天学校外面的记者 都走光了,你不觉得吗?我想他一定是不想让你太心烦,所以想办法把记者都带走了吧。”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个解释 还比较合乎情理,希望可以把伊雪糊弄过去…… 这时,姬若卿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嗨,班长老大,好久不见是不是想我了?”接通后传来莫圣勋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姬若卿不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他,唯一的可能就是伊雪那个家伙。 果然……“是伊雪小妹告诉我的。对了,她在你身边吧?我有话对她说。 姬若卿把手机递给了伊雪:“莫圣勋说有话和你说。” 伊雪疑惑地接过电话,不明白莫圣勋怎么想起来找她了:“我是伊雪,有事吗?” “嗨,伊雪妹妹,想死我了,来给哥哥抱抱。”莫圣勋没个正经地打招呼。 “没有事的话我就挂了……”伊雪睬也不睬他。她多希望现在说话的是莫雅臣啊,同是姓莫的,可感觉怎么差那么多! “别呀,伊雪妹妹,我这次找你可是有好事哦。” “哦?” “两天一夜的特别山野小筑外加超级大帅哥莫雅臣一个,如何呀,伊雪小妹。”电话那边笑得很贼。 伊雪一呆,拿起电话就是一通大叫:“莫雅臣,你是说莫雅臣吗?他现在在哪里?他现在怎么样了啊?” “喂喂,好歹我和我哥也是双胞胎,我应该不会差他太多吧,你这样区别对待我可是会伤心的。”莫圣勋为自己叫屈。 “好嘛,我想你道歉,圣勋哥哥,你就告诉我嘛。”为了能见到莫雅臣,伊雪连圣勋哥哥都叫出来了…… “星期六早上八点,我开车去你家接你,记得带上班长老大哦。” “什么事?”姬若卿看到放下电话的伊雪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兴奋过头的那种。 伊雪大叫一声,抓起好友的手:“卿卿,星期六跟我去玩吧。” 一听到可以很快见到莫雅臣,她的嘴乐得合不拢了。 “玩?”姬若卿听得一头雾水,刚才还好像掉了魂似的无精打采,怎么现在突然想去玩了? “拜托你了!星期六和星期天,你一定要借我啊!”伊雪双手合十哀求着。 姬若卿被她搞得糊涂了,不过还是点头:“好,我是无所谓,不过……”星期六不是…… “没什么不过啦!谢谢你!谢谢你!我真不知道没有你我会怎么样了!”伊雪扑上去就是一通猛亲。 “……” 在兴奋、忐忑和犹豫一夜后,带着两只熊猫眼的伊雪和姬若卿坐上了莫圣勋的车。总金额次姬若卿聪明地先吃了晕车药,免得还没到地方自己就吐成了人干。 最可气的是莫圣勋,无论伊雪问他什么问题,他都只是贼兮兮地笑着不回答。如果不是在车上,伊雪真恨不得去把他的耳朵拧下来。 “不要问了,到地方你不就知道了吗?”这是他说得唯一一句话。 经过三小时的车程,汽车终于停在一家别致的小旅店前。古朴而崇尚自然的装饰风格,和周围连绵不断的群杀和谐地融合在一起,一点也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怎么样,不错吧。”莫圣勋帮两位小姐吧行李拿到房间,颇有邀功的意思。可是伊雪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些摆设怎样好,环境如何美丽,她现在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莫雅臣呢?” 莫圣勋“嘿”了一声,指着窗外的山路说道:“看到那条小路了吗?你顺着走,就会看见他了。小心别绊倒啊——”最后那句她是冲着窗户外面喉的,因为伊雪早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跑出去了。 他耸耸肩:“真是个没耐性的丫头,不过班长老大,真的没有想我吗?”他死性不改地又去逗姬若卿。 “没有。”姬若卿不客气地将冰块一样没有温度的话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沿着蜿蜒的山路,逶迤而上。 春天的步伐似乎也在这里停留过,嫩智商,点点青绿弹出了头。可是冬天毕竟没有走远,更多的还是萧瑟的灰褐。 伊雪疾驰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几时还没有见到,但她已经可以肯定他就在面前,山路的两旁,大黄素,小石,甚至是土壤,都好像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孤寂的忧伤。(奇*书*网.整*理*提*供)那是曾经在莫雅臣身上感受过的,现在竟然这么清晰地再次感受。果然他是生气了,所以才会不说一声就离了她。 山风呼啸着绕过她的耳边,好像他在她的耳边呢喃。想念他的气息,想念他温暖的手心,想念他温煦如月的微笑。心忽然痛了起来,他就在前面,就在山路的尽头,只要紧走几步就可以见到他的身影,可是她却畏惧了,怕自己的愚笨再次伤害到他。 可是…… 可是—— 伊雪加快了脚步。 想见他,想被她拥进怀里! 山路的尽头,是一个平坦的山坡。莫雅臣正被对着她,灰色的外衣透着主人寂寞的心情,孤寂得让人心疼。 “莫雅臣……”伊雪的眼睛濡湿了。准备好的道歉和解释的话见到他之后都被丢到了脑后。永远是这样,只要见到他,她的脑袋就变成了糨糊,没有办法思考。 “你来了。”莫雅臣转过身伸开了双臂欢迎她,脸上是温煦的笑容,声音更是柔得好像是风中飘扬的柳絮。 盈满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从脸颊上滑落,一步,两步……伊雪扑着跳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伊雪。”莫雅臣眼中盈满柔情。 “真的,我保证我不会那么笨了,以后绝对不会在和别的男生说话了。”伊雪努力将眼中的泪水擦在他的身上,借以控诉自己这些天痛苦的心情。 “伊雪”,莫雅臣扶正她的身子,黑亮的眼眸中有些不解,“我没有生你的气呀。”生气这一说,从何而来的? “没生气?”伊雪仰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望向他。 “没有呀,我为什么生气?”莫雅臣奇怪地问道。. 伊雪愣住了:“那你为什么走啊?” “我不是故意的,是关于老师的邀请,走得太急,所以只和家里说了一声就走了。”说道这里,莫雅臣有些抱歉。一声没说就走了,实在是他的不对。 “那里为什么连个电话也不打?” “走的时候太匆忙,所以忘了带手机。” “那你都来了,为什么都不给我打电话?” “所以请你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伊雪无语了,事情果然像卿卿说的那样,全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原来根本就没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另一个字眼吸引住了她:“惊喜?” “是。”莫雅臣柔柔地笑着,从身后的画架上拿下一幅油画,“生日快乐。” “啊!”伊雪激动地捂着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好美的话,绘的是山中的景色,青青绿绿,郁郁葱葱的春景。和上次比赛时一样,画中也有一个背后长着薄翼的精灵,上次精灵是祈祷着上天,这次却是费劲一个少年的怀中。而且精灵和少年,简直就是她和莫雅臣的化身……“真的要送我?” “是呀,上次我答应送给你的。”莫雅臣含笑把画放在她的手里。 “我一定好好保存的!”伊雪认真地保证道。 “嗯。”莫雅臣依旧是宠爱地凝视她,“伊雪,那天我并不是生气,只是想到自己给你那么多困扰而让我有些气恼自己。可是这些天在这里,我也想了很多,我想自私一回,不想放开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和我在一起,在未来你还会遇到更多的注视、更多的麻烦,甚至也许没有一点隐私,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阻止你,只会默默的祝福你。但如果你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我会用所有的力量保护你。” “哈哈哈!还说什么天才,原来不过是笨得要死的一个臭男生嘛。“伊雪嚣张的仰天大笑,只有眼角盈出的累泄露了她的心思,“我喜欢的只有莫雅臣一人,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我也不想去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意!”她说着自己保证,为自己的人生定下一个轨迹。 “伊雪”,莫雅臣轻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很柔很柔,“我可以吻你吗?” “……你这人……”要吻就吻,哪有问人家的!伊雪勾住他的颈项,踮起脚尖。 …… “哇,没想到伊雪妹妹还挺主动的嘛。”莫圣勋在树后看的好过瘾。 一直横空出世的手拉住了他的耳朵,把他往山下带。 “你还想偷看到什么时候?”姬若卿冷冷的瞪着他。 “千载难逢的好戏!不看太可惜了!”莫圣勋被拉着,身不由己地随她往山下走。好不容易看到老哥为自己活一次,他怎么可以错过这样的场景? 姬若卿放开手,半眯着眼瞄他:“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一起去偷看啊?”莫圣勋讪笑地诱惑他。 姬若卿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阻止他往回走:“想都别想,两人好不容易才把误会揭开,你少去捣乱。”" “只看一眼。”莫圣勋可怜兮兮地伸出一根手指。 “半眼都不行!”姬若卿冷瞪着她,让他死了那条心。 “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哦。”莫圣勋故意笑她。 “不用你管。”姬若卿才不理他这一套。 “对了。”莫圣勋打了个响指。 “那边人输了什么时候去裸泳?记得叫上我去看呀。”莫圣勋还记得打赌的事。 “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姬若卿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这么个大冷天,要人家在学校游泳池游泳,而且是裸泳,就算是人家肯,学校老师们也不可能同意这种事。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早知道就让他们请一顿大餐好了”,莫圣勋惋惜道,“不过班长老大,你真的没有想我吗?”他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你可以去死了。”姬若卿转身就走。 “真的没有吗?”莫圣勋追上他。 “前面就是山崖,请跳下去,谢谢。” “别这么冷淡嘛,真的没有想我?” “……你很烦啊!” …… 冬天,其实也是很美的。珍惜一分得之不易的感情,珍惜属于你的轨迹…… ^---------------------------------THEEND--------------------------------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