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 作者:黑吃黑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 人人都说神仙好,却不知神仙也有神仙的烦恼。 2 仙界曾有三十三天,但是天柱被共工撞倒。后来女娲费尽心力却也没有将天补回原来的摸样,于是这仙界再也没有三十三天之说了。 而我东华,则是在补天后出生的。之所以能在仙界横着走,是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子,三清道尊中的原始天尊。当然,这也掩盖不了我身份上的尴尬,私生子么。 不过就算是私生子,我也和我那师侄杨戬大不同。我一出生就是大罗金仙的修为,手中握着我那爹赏赐的无数护身法宝,更被封为东华帝君,掌管仙界东天。 上一届的天庭之主太一被称为东皇,这东天是整个天界之中最富裕的一块地皮,也是他最看重的。我那怀有私心的爹稍稍动了点手脚,就划拉到了我怀里。而玉帝昊天那个小白脸看我不顺眼,也是为此。 昊天的身份么,其实也比我高不了多少,昔日也只是道祖鸿钧坐下的一个童子罢了。但是下界的凡人还明白宰相门前七品官呢,这堂堂道祖的坐下童子如今荣升玉帝掌管三界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情。不过如今他在仙界的地位么,就比我还要尴尬些了。 因为在这仙界,除了他这个玉帝和我这个掌管东天的东华帝君之外,还有三位帝君在,且将他手中的权力分摊了不少。前几年封神之劫[1],应劫的大多是截教弟子,他们和我的关系亦不好,如此他这玉帝才当的有那几分威严。 我掌了东天,连带的也拥有了让昊天也眼红的太阳宫。它曾经是太一的寝宫,论豪华堂皇,整个仙界也没任何宫殿可以与之比拟。当然他眼红的不是这些修道人眼中的浮云,而是种于太阳宫中的扶桑巨树。 此树乃是三界十大灵根之一,与那镇元子的人参果树,瑶池的蟠桃齐名。如此宝物也落到了我的掌中,要是那昊天没什么想法才叫有问题。 “帝君?”身后传来的喊声让我回神,眼前是一只仙鹤幻化的童子。 我心里微微不快,难得有这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机会,如今看来又有俗事上身。是哪个说神仙好的? “说。” 那童子模样俊俏,却好似有些怕我,赶忙说道:“帝君,今日西王母娘娘设宴,请您去赴宴。” 我听了只是点点头,心中有些不喜。 曾经我和西王母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好的,那时候我喊她瑶池,她唤我东华。但是后来道祖钦定了她和玉帝之间的姻缘之后,我们两个的关系渐渐疏远。两人间的称呼又变成了如今的“帝君”和“娘娘”。 小童完成任务刚想趁机退下,就被我喊住。“娘娘还邀请了哪些人?” 小童想了想,微微踌躇了一下才回答:“有紫薇帝君、勾陈帝君和青华帝君。另外还有诸多上仙。” 我听罢,挥手让他退下,心中则在盘算去与不去的得失。 我踌躇的其实不是瑶池,而是那紫薇帝君伯邑考。 当然,如今伯邑考这个名字已经和封神旧事一样化作了尘埃再也无人提起了。 只是别人能不提起,可这抹尘埃落在我心头上却变成了一团硬疙瘩,整天哽在我心里。 他是因为我爹和我那三叔之争才落到了如此地步——虽有帝君之名看似风光,不过在众仙家眼中他只是一个被束缚在封神台上的可怜人罢了,没有丝毫的根基——谁都知道除了玉帝之外的四大帝君,我为首,他为末。 他也不争,整日悠闲弹琴,也不理会那些累计在案头的仙务,忙坏了下面的小吏也笑坏了玉帝。我们四大帝君之中,想来也就紫薇能让他放心吧。 我微微考虑了下,还是决定去。若是其他人都到了,唯独我不去,不是又给那些整日闲的无事就爱说些八卦的仙女们找话题么? 云头一起,便朝着昆仑而去。将后边几个小童子的喊声扔在了身后。我知道他们是想说不合乎规矩,不符合帝君的排场……但是那五龙御辇坐多了也会想换换花样的。 金色的祥云没过多长时间就到了昆仑,刚下散了祥云,就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声笑声:“东华,你家的金龙这么下去一定会被你养的肥得不成样子。” 我一见来人就舒展了眉头,回道:“青华,你与其担心我的金龙还不如担心我案头上的那一堆文书,不如你再帮为兄我分担分担?” 青华下了龙撵后,用鼻子发出一声哼声,“你还好意思说,上一次那是我见你是忙昏了头才出手帮了你一把。怎的,你还食髓知味了?” 我笑,凑在他耳边道:“好青华,你要是不帮我,这次我可就真要昏头了,你忍心么?” 本帝君难得对人如此低三下四,但是青华却是那例外中的例外,听他说食髓知味,即便是我这做了几万年神仙的人,也忍不住心神一荡,我东华帝君还真就对他青华食髓知味了。 青华看到我的笑容,忍不住又给了我一个白眼,“先进去再说吧,估摸着我们两个是来的最晚的。” 我自然不想架着如此闪亮的云头矗在这里当摆设,笑着和他一起进去。 瑶池在三界中是有名的女强人。虽不如女娲那般成就圣人,俯瞰众生,也不如广寒仙子嫦娥那般美艳,名冠三界。但她却比她们活得都有滋味。整个道场那是一个琼楼遍布,各种胜景数不胜数。 她还称呼我东华的时候,曾经对我道:“东华啊,这女人最要不得的便是高高在上,要不得啊……”那感慨余音仍在我的耳边回响。只是就快要和玉帝昊天举行天婚,为三界树立天地人伦之礼做出卓越贡献,顺便再捞上满满一堆功德的她,如今还有没有此感? 帝君,你淡定,淡定 3 青华说的没错,我们果真是最晚到的。本帝君和青华帝君两人被众仙家看着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这事儿干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瑶池的视线好似在我身上重重扫了那么一两下,然后笑容扬起∶“我说两位帝君,你们可是好大的架子,居然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们两人!” 这话一出,立即有仙家笑着要让我们自罚几杯,瑶池却手一挥,娇笑道:“今日我是东道,大家可不要这样轻易放过这两人!” 我虽听到他们起哄,但也懒得说话,环顾四周,等看到紫薇帝君的时候,目光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他似乎,瘦了。 耳边又传来瑶池的声音:“玉帝,你说对不对,可不能让两位帝君如此轻易过关。” 女人呢,这就是女人,还没嫁过去就要给他找机会了么? 高高在上的昊天微微一愣,然后微笑。“东华,青华,瑶池说要罚你们,你们可有异议?”说完还不等我们两人答话,便对坐在他左手边的紫薇和勾陈道:“咱们可要说好,不许给他们两个辩解的机会。”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却绝对逃不过众仙家的耳目,自然又是一阵笑声。 我看到紫薇和勾陈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对昊天笑道:“自然是无异议。” 昊天拍手称善,然后对我们两人说道:“东华,青华,你们两人一人善舞剑,一人善琴,不如一人弹琴一人舞剑,如何?” 和许多仙家偏爱法宝不同,由于本帝君有位家底丰厚的老爹,看多了各种法宝,更偏爱仙剑一些。我在得了太阳宫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请我爹爹亲自出手,打开了太一的藏剑阁。得了各种极品仙剑无数,于是我这爱仙剑的名声便就此传出去了。 后来我到了知好色则慕少艾的年纪,喜欢上了嫦娥,常常去广寒宫偷看她跳舞。后来虽然对这位三界第一冷美人的感觉淡了,但是自己却喜欢上了舞剑。不过这事儿昊天怎么知道? 我的眉头蹙了起来,但是碍着这么多人,我也不好问他。刚想推脱,就听到耳边传来青华的声音:“你还会舞剑?” 他眼中似带惊喜,我还未来得及回答,他便高声道:“好一个瑶池娘娘,好一个昊天陛下,不过今日既然你们二人如此执意,我们便应下了,就当为诸位仙家助兴。不过若是不好,你们可也别笑话。” 众仙家轰然叫好。我在轰然声中,很想用一个九天正阳神雷把青华给轰成渣渣! 我当然不能把他轰成渣渣,便只能认命了。 当青华将琴摆好,调好音之后,他对我笑笑,有些讨好的味道。到了这时候我也懒得继续跟他生气,将我的爱剑从法宝囊中取了出来。剑名纯阳,正是太一曾经的心爱之物。 然后和青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可当琴音扬起,我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用想要将青华生吃了的凶狠眼光看着他。 而在座的诸位,上到昊天、紫薇、勾陈,下到诸仙全都被这琴音吓了一跳。一个个看着青华,各个眼中都写着两个字——佩服! 琴音蕴含着一股子凄凄寒寒的味道,侧耳一听,进入耳里的便是属于女儿心事的哀哀怨怨……这不就是嫦娥仙子最爱用来伴舞的广寒曲么! 本帝君虽然没事就去广寒宫的月桂树上偷看她那白花花的胸部,但是现世报也不至于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吧?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本帝君也只能豁出去了! 我自然是不会学嫦娥那般而舞,既然是爷们,既然手中握着的是纯阳剑,既然丢了面子还想保全里子,那就只能这么着吧—— 我曾经有个师兄,名普航道人,如今的……观自在菩萨。 虽然我对他叛门降了西方十分不齿,但是他曾经待我却是极好的。那时我虽有十几个师兄,个个都对我不错,但我还是最爱往他仙府里跑。在他那里白吃白喝白住,还能跟他讨论一下那个仙女的腰细,哪个屁股更挺翘……这舞剑,我就是跟他学的。 虽饱含哀思,但是亦可见男儿之阳刚潇洒。 曾经的阐教第一美男,今世的观自在……想至此,我突然有些今是昨非的感觉,心也跟着脚下的舞步仿佛融为了一体。 等舞罢,音也了了,掌声响起,十分热烈。 我收了剑也不看青华,心中念头一转,就坐到了高高在上的昊天右手下第一位,象征着我的地位。仙界之内,只居于昊天一人之下。正对着的,便是对我微笑的紫薇帝君伯邑考。 青华知道刚刚戏弄了我,惹了我不快,也不敢在这个当口上跟我说话,只是坐在我旁边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心。我拉了一下,没拉出来,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出什么,便也任他去了。 这人每当惹了我生气的时候,就喜欢这般讨好,可既然知道我会生气又为何刚刚那般戏弄我?这坏习惯想来也是我自己惯出来的。 “果然好舞,果然好曲,东华,青华,早知如此,我便早寻了机会让你们为众仙家表演一番了。”昊天笑着对我们二人道。 我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面孔也冷了下来。 难道他想视我和青华如嫦娥一般?好大的口气! 我也不语,青华却先握紧了我的手心。 我的背后,是我爹,元始天尊。而他的背后,则是我三叔通天教主。他在我出生后觉得有个自己孩儿也不错,便用自身精血精心养育出了青华这个性子和他有九成像的宝贝儿子。和我这个私生子还略有不同,他可是正统的盘古血脉! “陛下这话却是错了。”他冷冷道。 昊天被他这话给噎了一下,但是这人是从一个看门小童子做过来的,也是有点眼色的,见青华如此当众驳了他的面子,居然也忍了。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个圈儿,转到了本帝君的身上。刚想说话,瑶池这个主人就为他打起了圆场。 “陛下,帝君,到了现在我这宴席还没开始呢,你们是不是存心想要让大家饿着肚子啊。” 昊天微笑着下台阶:“那就是朕的不是了。”然后举起酒杯道:“大家共饮。” 4 让瑶池这么一搅合,这气氛又恢复如初。 虽然我和青华都对昊天心怀不满,但是他这仙界之主的面子表面上还是要给的,因此也都举起杯子喝了一杯。放下酒杯的时候,我看到对面的紫薇许是因为酒量不高或者还没适应这仙界有名的“仙人醉”,仅仅一杯就让云霞晕染了双颊。 我赶紧收敛了心神,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满饮。 当我又想斟酒的时候,青华拉住我的手,“这是怎么了,是谁前两天还说要戒酒的?” 我不理他,又饮了几杯,然后看诸仙各找好友攀谈,大家玩的正热闹,我想这时候走应该不会太惹人注意,便去寻瑶池。 瑶池此时正在跟南极仙翁讨论蟠桃的种植,正是兴头上,见我走到身边,眼中一惊,“帝君不去饮酒,难道也对这蟠桃有兴趣不成?” 我笑着摇头,“娘娘说笑了,只是我刚刚多喝了几杯,有些乏了,想要回去歇着,所以跟娘娘告罪一声。” 瑶池一愣,见我脸上带着红晕,身上也沾着酒气,只得点点头。“你这忙人能来我便很高兴了,若是乏了就先回吧。” 我点点头,也不管昊天还有刚刚被我的冷脸吓得不敢黏我的青华 架上金云,瞧见下方昆仑仙境上的种种繁华,不由摇头。昆仑虽好,又怎好过仙界王母之尊? 不过那仙人醉之名确实没有吹嘘,果然连仙人喝了都要醉倒的。我又接连喝了好几大杯,这时候才有些后悔一个人架着云头来赴宴了。 身体摇摇晃晃,再摇摇晃晃,等我晕的不行的时候,我只得直接往云头上一躺,法宝囊中数十件护身法宝全部护在云头上,就那样在金云上睡了过去。 朦胧间,想到紫薇帝君脸上的那抹红晕,那张俊美的脸,忍不住回想起当年封神的时候…… 封神,在三界都影响巨大的事情,其实在我眼里,不过是我爹和三叔的义气之争而已。亲兄弟两个人斗嘴,自然不能像我和青华一样直接干一架,只能找点其他的名头。封神不过只是这样一个正大光明的幌子罢了。 我爹要助武王伐纣,当时我也要跟着去凑热闹,听闻那西伯侯姬昌的长子伯邑考长相俊美,琴艺绝伦。我听了之后颇有些好奇这凡间诸侯之子的琴艺能比得上青华几成,没多想,如今天一般一人架了祥云去了西岐。 第一次见伯邑考,他正在银月下独自弹琴,月白风清好不潇洒,我顿时对这人兴趣大增。后来每每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长叹,所谓有一就有二啊! 于是第二次见他时,我变成了一只小白兔,在庭院中跳来跳去,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我被他抱起,耳边传来他那颇有城府的弟弟姬发带着疑惑的声音:“哥哥,你这院中何时养过兔子?”说着,他就举手要抓我的两只长耳朵,我用红眼睛瞅了他一眼,小子,你要敢碰,本帝君就让你直接去见阎王! 戾气在伯邑考的手摸到了我的脊背的时,就不知道消散到何方了。我眯着眼睛乖乖趴在他的怀里被他抚摸,然后听到他清俊的声音:“我总觉得这院子空荡荡的,便让人给我捉了一只白兔,它叫云裳,你觉得如何?” 本帝君被云裳这个名字打败了…… 帝君,别哭 5 不过本帝君也无力争辩,就被那双手的主人给抱到了房里,放在床上。那姬发也一步一步跟着过来。 “哥哥,你最近陪我的时间少了好多!”姬发拖着拉长的声调,让我好生的抖了一抖。 恩,虽然没起鸡皮疙瘩,但是却也炸起了毛。 抱着我的那双手腾出一只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好似安抚。然后手的主人腾出一只手在姬发的头上摸了两把,声音有着让人发指的宠溺! “父王去了朝歌进贡,我这不是忙着打理政务?” 本帝君用红眼睛又瞅了那姬发,却见他竟不依不挠地撒起娇来。这么大的人还撒娇?真是…… 我直接转过身去窝在他的枕头上,虽然没有刻意去听,但是那一句一句带着溺爱的安抚声,声声入耳。 好不容易等姬发走了,伯邑考转身看到我躺在他的枕头上窝着,竟然微微的笑了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从我的脑袋顺到我的脊背,被他这么一摸,我倒是十分的舒坦,懒洋洋的趴在那里不动弹。 睡意上来之前,看到的是他嘴角的笑容,微微的弧度,却不知道怎的印在了我的心里。 那时候我觉得,我在天上见了那么多神仙,却都没有这一介凡人来的有仙家气度。 我爹和三叔的意气之争并没有影响到我和青华的交往。我们两人也早已习惯了他们两个人经常这般突然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吵起来。只不过这次严重了一些罢了。即使如此,若无道祖插手,封神之事如何也折腾不起来。 不过不是我腹诽道祖他老人家,这封神封神,既然封的是神,那就一定归玉帝掌管了。用我们阐教和截教的弟子给他家童子当小厮……真是有些不厚道。 夜深人静时,我睁开了眼睛。我这偷偷下凡瞒得住别人,可要是时间长了,一定瞒不住青华。 手指一点,一只雪白玉兔便出现在了伯邑考的床上,心道:既然你想要一只叫云裳的兔子,本帝君就大方的送你一只吧! 临走的时候,我又瞥了一眼正恬然入睡的伯邑考,突然有些不舍得的感觉。 只得苦笑,神仙,真是寂寞啊。 哪怕如我这般身居帝君之位,手掌东天,却也逃不出这两个字。如今只是一个无意间的发现,而且是对我还没对他弟弟百分之一好的凡人,…… 我这般感慨之后,不知怎地,突然很想青华。祥云都没驾,直接奔回仙界。 ——————————————————————————————————————— 6 我后来常想,当年我若是不回仙界,又会如何?伯邑考还会第一个上封神台么? 但是即使是神仙,也没后悔药吃,而且我心里谈不上什么后悔。 毕竟,只是一面之缘。 虽然后来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且不可挽回,我又能如何?可谁想,自从封神之战结束,他飞升仙界成了紫薇帝君之后,许是因为经常能见着,我心里对他的那点愧疚随着看他每日郁郁寡欢的模样,渐渐加深…… 等那仙人醉的酒劲儿过了,我昏昏沉沉的想着记忆中的事情,最后只是轻轻一叹。现在看来,此缘当属孽缘,定要早早断了才是! 合上眼睛,我又调理了一下气息,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云头外站着一人,一身青色的云袍,脸上挂着笑容在这守着我。 是青华。 我心中虽然因为这小子不放心追了过来而微微欣喜,但是脸上却一板。 有些人,你若是给了他一点好脸色,他定能将这天界皑皑的白云全染成七彩的。 青华见状,也不说话,用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云头的外罩,就见白色纯阳天雷“刷”一下冒了出来。 他也不吃惊,只是脸上现出哀求之色,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还是怕伤了他,召回了祥云外的几件护身法宝。 “东华,我就知道你没生我的气。”牛皮膏药就这样贴了上来。 我也不废话,直接道:“去我那儿!” 想想我案头上的一堆堆文书,正等着他去处理呢。而且处理完之后……我对于这种间接的惩罚十分满意。 青华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手指颤抖,最后仿佛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来——“你这懒人!” 本帝君什么也没听到,直接甩甩杏黄袍袖,架起云头就将他远远甩在身后。清风习习,睡了这么一会儿身子还真舒坦多了。 其实我也知道,本帝君这疏懒的性子早已是仙界闻名。不过这也是天生使然。虽然我小施手段将那东天管理得如铁打的一般,但是有机会偷懒,我绝对不会错过。 我爹训斥了几番无果之后也懒得管了。对我,他简直是溺爱。 青华在四帝君中排在我之后,表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是截教那些应了封神之劫的弟子,全都是以他马首是瞻。虽然整日四处玩耍不颂《黄庭》,但是料理仙务却是一等一的好手,自然,这培养之功是本帝君的。 没几时青华便追了上来,我们两人便闲聊了起来。话说了几句后,我突然发现青华的话语有些躲躲闪闪,面上也有些为难,我蹙了眉头。“你有话就说,别跟我吞吞吐吐的。” 青华见我不喜,便皱着眉头道:“你可知观世音转世?” 听到那三个字眼,我顿时没了方才疏懒的模样,眼神有些发冷。 “慈航转投西方后,因之前应混元金斗劫,被削去顶上三花、消了胸中五气,千年道果失于一旦,那阿弥陀佛便让他和文殊、普贤入轮回十世修行,其后自然返本还元。”青华解释。 我松了眉头,微微想,那三人,既已不是我师兄,又与我有何干?虽然竭力让自己宽心,心中却仍旧不舒服。 尤其是慈航啊。 抬头,便看到金色火光照亮了整个东天,正是仙界第一巨树,扶桑。东天到了。 仙界中,无人不知我的风流名,这全拜慈航所赐。 那时我尚幼,一味地任性,好玩耍。又生的眉目如画,俊美那个无俦,又善在我爹耳朵边撒娇使性,我爹对我极其溺爱,其他的师兄们对我也拿捏不起架子。但不拿架子却不代表喜欢我,他们躲我还来不及,生怕哪天我就闹到了他们那儿。 可慈航是个意外。在我长成之前,他一直都有阐教第一美男之称。虽然这一门上下也仅有十几人而已,但也足够让他对自己容貌自负了。对我这别人避之不及的小魔星,他却喜爱的紧。常常带着我去玩耍,当然,自然也没把我带好。 看嫦娥跳舞,看瑶池洗澡,更不提天界其他有名的仙子了。再胆大了些,也学会了和那些仙子说些风流话。后来我爹知道之后,大怒。他被我爹狠狠收拾了一顿(奇*书*网.整*理*提*供),再也不敢带我出去。但本帝君的恶习已成,如何能说改就改? 东华帝君乃仙界第一风流人物……天知道这名头是谁捅出来的!但本帝君那时毕竟年幼,春风满面地笑纳了。笑过之后,却也觉得对这名头有点愧对。 这风流来风流去,风流了这么多年头却连女人滋味也没尝过一次,谈风流岂不有些可笑? 仙家精元又怎可轻开?我再胡闹,也不会拿自身修为开玩笑。 而慈航被我爹教训后,虽然再也不带着我胡混,但却待我依旧顶好,顶好……好到能让我生平第一次流泪,居然是为了他。 阐教、截教相斗,不过是自家人之事,三清终究本一体,再如何也终究是一家。可他叛门而去,就注定此生此世我们再见就只有一个身份——敌人。 流过那两行泪之后,我本以为对他的种种情分都随着那两行泪珠一样随风去了,但想想刚才自己的触动,我不由心道,东华啊东华,你还真是高估了自己。 帝君,你食髓知味了 7 太阳宫宫深深几许连我也不知道,我嫌那些宫殿也太奢华,平日都是住在扶桑树上的那座蜉蝣宫中。 这也是太一当年的寝宫,虽然小巧但应有之物一样不少。 我们两个在我的房间坐下,唤人上了仙茗之后,我才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青华从大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给我,“这是他让我给你的,说已无颜见你,此物送你,从此之后再无慈航,所欠你的因果总有一天会偿还。” 我接过,仙玉细腻温润,但上面笨拙粗糙的花纹破坏了这玉的整体美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这却是我幼时亲手雕刻的,颇为爱惜。 手指在上面摩挲着花纹,我微微一笑,手心一合那玉佩便化为了齑粉。因也好,果也罢,不也只是记忆中的几个场景罢了。人散了,话完了,还忆着这些作甚! 再抬头,看到清华关切的眼神,我嘿嘿一笑将他拉起来。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我,可当我将他带到书房门口的时候,这家伙才反应了过来。 他苦着脸,眉毛紧蹙着,最终牙一咬,然后蹦出一句话来:“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太监,我认了。” 我……窘…… 于是,我躺在躺椅上一边看着书,一边为我那三叔哀叹,有如此不孝之子,真乃不幸。 青华在那儿坐着,手中的一叠叠的宗卷不断翻腾着。待他抽空往这儿一瞥,看我这惬意表情委实无奈。“这也是你,要是我们堆压了这么多仙务,估计下面早翻天了。” 这话入我耳里,总觉得带了点酸味,我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一片金黄色,“你小子又不是没手段,你要是耍起狠来,估计那昊天才要真头疼。” 我虽有势,但却也仅限于东天,别的地方我从不惦记。这人呢,要是太贪心终究会吃到苦头。就如同这曾经的东皇太一,权势曾经何等的煊赫?却也只落下了一个飞灰湮灭的下场…… 回首看到青华的笑容有些灿烂起来,这人还是一个孩子脾性,夸他两句,他就找不到北了。 我嘴角勾起,又顺着他的毛夸了他几句,大多是说他处理仙务的手段如何如何……这孩子越发的得意,等仙务处理完毕,我打发了几个小吏将仙务派发下去后,笑容一敛,青华顿觉不妙。 本帝君虽然已经出生来见证过沧海桑田变换过无数次,但这记性却没受什么影响,还是很记仇的。 青华清咳了一声,“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那案头还有许多事情没处理呢,那什么,我就先回去了。” 想走?我挑起眉头,笑容扬起,“镜微,你确定你要走?” 我看到他微愣了一下,继而长吁一口气,一张脸拉的老长。我见状不由得意的笑出声来,青华对于他这个有些女孩气的名字,一向是不屑的。当然,这三界之中,也无几人敢叫他的本名,就如同没人几敢叫我恒微一样。 但我敢喊他镜微,他却没胆子来捋我的虎须喊我的名字。委委屈屈可怜巴巴的模样,顿时让我十分受用。本帝君今儿个就再享受一次! —————————————————————————————————————— 8 洗仙池里雾气腾腾,好似一道卷帘将池内的一切遮盖住。 我舒舒服服的躺着,身上一双热乎乎细滑滑的手指上下游移,游移……还是游移…… 我“啪”一下将那只手从我背上拍下来,然后扭头斜眼看他。“我说,今天你在瑶池那儿没吃饱?”不然这按摩怎么变成了抚摸,本帝君刚刚被他揩掉多少油水? 青华十分无辜地摊手,趁机休息。“你别忘记了,你可是修炼过九转玄功的人,这一身钢筋铜皮那是好按的吗?再说瑶池,你前脚走了没多久,我后脚就跟过去了,又哪里吃了什么东西。” 我哼了一声,如不是别人按不了,我哪里会找他?想到瑶池,我就想起那首广寒曲,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继续!” 青华见我眼神明暗交替了一会儿,又咬牙说出这话,很知趣的不再多言,也比刚才多使了一把子力气。 我趴在那儿,感觉到他的大手按过了我的肩头,锤过我的背,然后摸到我的腰,一下,两下。我脑门青筋一下子蹦跶了出来,刚想直接扔这混蛋一个纯阳天雷过去,他就知趣的将手移开。许是真的占足了便宜,这时候才下了苦功帮我放松身子,我的思绪也渐渐越飘越远,渐渐困意涌上,我便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卯日星君已经当值许久了,那日头照的我这东天一片金红,我伸了一个懒腰,果然身子爽利了许多。 我这皮囊上有些小毛病,我爹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他老人家也无能为力。但却也为我想了许多法子,这洗仙池就是一个。其中之水,乃是封神时和西方教主准提那儿讨来的功德之水,若是凡人得了一滴,便也可得无数功德,飞升成仙。但用到我身上,却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转了一圈不见青华,我就知这小子已经回他的南天去了,他可不像我这般悠闲。 换了身袍子,我出了扶桑树上的宫殿俯瞰东天,还没瞧见美景,就看到一个青鸟童子向我这里飞了过来。 我有些讶然的挑眉,有些不信。可我这双老眼虽已用了数万年之久,但却还没有昏花,定然不会看错的。这天上的青鸟虽然有那么几只,但奢侈到用来当信使的却只有一人。 瑶池。 我手中一招,招出一把折扇轻摇,思绪也跟着这扇风飘忽不定。昨日浴池之中,青华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昊天与瑶池之婚期已经拖了万年,道祖不喜,传法旨命他二人择日成亲。 我想起年少不知事的时候,偷看过瑶池洗澡。那胸脯,那腰身,那屁股……真是便宜了昊天那个伪君子。 如今我又有些无聊的想,若是当初我爹再使把力气将我推上玉帝之位的话,要与她成亲定下天地人伦的人会不会是我? 可这个念头委实无聊,当瑶池那日郑重地唤我“帝君”的时候,便已注定了一切。等那青鸟快要飞到太阳宫前的时候,我合了扇子心中也定下了主意。 “青玄,要是有人登门求见,就说我闭关,谁也不见。” 这个关口儿,不管她找我是为了什么,我都不觉得是什么好事。我和昊天虽然两人明争暗斗地厉害,但也不至于作出这种主动将话柄送到别人嘴边上的蠢事。 前日宴会之上,瑶池种种表现,除非我是瞎子,否则我又如何看不出她之取舍? 青玄在我身后躬身喏了一声,却没退下。我心中颇觉奇怪,这青玄向来是个有分寸的仙,今儿个怎么这么没眼色呢,没看到本帝君心中郁郁地紧,还在此处妨碍本帝君的清净? 青玄又拜了一下,才道:“帝君有所不知,小仙刚想告诉帝君,今早收到了紫薇帝君的帖子,说紫薇帝君今日要来拜访,小仙那时并不知帝君今日要闭关,所以便应下了。” 手上的扇子突然握紧,伯邑考他要来拜访?我的脑袋突然有些发懵,等回过神后,再想起前日出了昆仑后醉梦之中的种种,我便对自己道:东华,机会来了,此孽缘此时不断更在何时? 我便听到我自己的声音传入耳里:“既如此,再有人前来拜访,便说帝君我已和紫薇帝君有约,谁也不见,帖子也不要收。” 青玄恭敬的拜了一拜,便退下了。我在其走后吐出一口郁结之气,这青玄虽然是一位挺有能力的小仙,但跟着我的时日着实太短,有些事情还真不如净玄那小仙顺手。|Qī|shū|ωǎng|只是那净玄也实在是糊涂,居然开罪了青华。 青华对我的重要性又岂是一个小仙可相比的?于是我便交给了净玄一个差事,要处理完怎么也要三五年,也算给了青华一个交代。如今虽觉得还是离不开他,但决定已下,我断然不会反悔。 青鸟童子理所当然地被拒之门外,而紫薇帝君伯邑考也理所当然地由五只金龙拉着御撵到了我的太阳宫,我亲自迎地他。 紫色锦衣,羊脂玉带,再加上一副即使在仙界也能数得着的好相貌,见到我,冲我微微一笑,用温和而又不乏其威的声调道:“劳烦东华亲自相迎了。” 本帝君顿时觉得当年在凡间的时候,那时候觉得漫天神仙都没有这一介凡人来的有仙家气度,但如今这漫天神仙,又有几人有他的富贵帝王风仪? 紫薇帝君本就影射人间帝王至尊,司命之中便有掌管凡间帝王兴衰这一条,如今让他这人皇之子坐了这位子,且不说他做的如何,单说挑人那姜子牙师弟就没挑错。 我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受了他这句话,却也没有一丝歉意。“紫薇难得登门,我怎可不迎?且先进去吧,哪里有和客人在门口说话的道理?” 虽然我心中实际上惴惴地很,但面上这番傲慢模样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帝君,你仙声如旧啊 9 凡间的人皆有名声,仙界其实也一样。本帝君在仙界的仙声么,啧啧,那还真是够复杂,这傲慢便是一条,这风流也是一条,这还尚有许多条…… 说来,这还是慈航所教,他道:“东华啊,你如今虽然当了帝君,掌了东天,但是却要摆起一副架势来,可莫让人欺了你!这仙界的帝君就比拟人间的帝王,我将你送到人间历练个几日,你便能学到良多。” 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在我附身的那个皇子身上,学到的还真到了良多啊。虽不管好的坏的,但这些年的帝君当先来,对青华和我那些师兄之外的人,我便是这幅模样了。 伯邑考扬起一个笑容来,我刚以为他要应允,却见他对身边的仙官道:“将云裳给我抱来,让它在笼里呆着终究不好。” 这后半句,是对我说的。 我眼瞅着那只我身上的一根毫毛变得兔子,乖巧地趴在他的臂弯和胸膛上,我心中的滋味,那是一个甚为复杂! 我如今的修为已是准圣之境,三界中也能算是数得着的高手。虽然这兔子当初之是随性地用我的一根头发丝变出来地,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却依旧活的甚好,甚有滋味。但,这凡人看不出那是自然地,伯邑考如今已经封神成为帝君,虽仙术依旧不济,但也非当年可比,早应该看穿了这个中玄机才是,如今他又登门…… 总之,我看到这兔子的第一眼,心就乱了。 我干笑一声,从嘴里蹦出一句:“这兔子,和嫦娥养地那只倒是挺像,你知你的琴弹得素来是好的,若有暇你可去广寒宫拜访一番,一人弹琴一人伴舞,还可谈谈这育兔心经,岂不甚好?” 伯邑考黑亮的眼珠子在我脸上停了那么一瞬,带着笑意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顺带地还烧红了我的脸颊。只是这样的声音,这么短一句话,就有如此大的玄妙,这伯邑考帝君想来仙术大涨啊! 我兀自给自己在心中找着理由,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去纠结那话——“就如同你和青华帝君那日一般么?” 于是,我觉得我只让青华那小子只伺候了我半天,委实是太便宜他了! 这伯邑考也能算上是神仙中少有的温和无害神仙,有名地厚道,如今连他都拿我打趣,这其他仙家就更不用提了。 我更悲愤地想,那日参加宴会地神仙,可有几位可是有名地爱闲磕牙,本帝君那日伴着广寒曲的舞剑,已然不知会被他们传成什么模样。 人间有三人成虎,这仙家金口玉牙又怎会输给凡人? 我的脸上虽然还在持续上演火烧云,但还是客客气气地请了伯邑考进大门,然后走了无数步,又进月亮门,走了无数步,又穿过辕门,走了无数步……这太阳宫宫深深几许想来伯邑考帝君这次算是明白了。 当然,本帝君只是想让他领略一下太阳宫的景观,绝无报复心理! 等本帝君自己的脚丫子都有些酸麻了之后,用眼睛的余光瞅了眼伯邑考,见其正面带微笑看我,我只觉脸上刚刚消退了一丝的热度又开始燃烧起来。也不再胡闹,径直带他走到太阳宫正中的扶桑树下,指着那隐藏于树中的蜉蝣宫道:“这便是我的寝宫了,地方大了有时候也麻烦,没累着吧?” 伯邑考只是看着扶桑树漫天的如火玉一般的红花,如玛瑙一般的树身,赞道:“果然是天下十大灵根之一,名不虚传啊!” 我心中微微得意,刚欲想带他上去,他又道:“刚刚我一路走来,看这太阳宫许多地方依旧有着禁制,不知是为何?” 我眉头微挑,听他提到这个问题有些讶然,但还是回答道:“刚刚一路走来,你也应该看到这太阳宫有多大了,当年这太阳宫中,光洒扫用的小童子,便有千人之多。我又不是东皇,又如何能摆的起那架势?所以我当初除了藏剑阁外,并没有开多少禁制,很多地方都保留了原来的模样。” 说完手往上一指,便是蜉蝣宫。“这里曾经是他的寝宫,但我那是只开出了一部分。” 伯邑考听了我的话,骨节分明的纤长玉指摸了摸手上那兔子的毛发,叹了一句:“东华说的不错,只是却也显得空荡了。” 他这句却也引起了我的心事,我当了这么些年的神仙,早当的寂寞无比啊。 ——————————————————————————————————————— 10 带了他们上了蜉蝣宫,青玄小仙很有眼色的上了仙茗,摆了仙果,点了龙檀香后便退下了。 “紫薇你尚是第一次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多担待。” 我这俨然是客气话,神仙不比凡人,要吃那三牲六畜,食那五谷杂粮,于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东西便也越来越少了,不是果子,便是仙酿和仙茶。我不爱酒,所以用来招待客人的便是用我那扶桑树的花叶,此花一万年方开一次,虽然时间十分漫长,但却胜在数量比那人参果,蟠桃,黄中李什么地多多了。 此茶用太阳宫中的沐日泉冲泡之后,并无半丝雾气升起,只可见杯中光华灼灼。伯邑考端起茶杯轻摇一下,见那红色茶水十分粘稠包含无数仙气,不由笑道:“我曾听闻太阳宫中扶桑茶一杯,五庄观中人参果半只,紫薇可算见识了,东华若再自谦,就不知道会让多少仙家说你刺激他们了。” 我见他嘴角笑意盈盈如春风,明明告诫自己要趁此机会一了夙缘,却不知怎的改了主意,觉得这人不错,与之为友又能如何? 我听到我自己道:“你喜欢便是,今天怎么想着往我这东天来了?” 却见紫薇笑容更甚,声音轻飘飘地传入我耳边,却是让我震了一震!“我今日,自是为了东华而来。” 我……我委实有些心虚…… 他又道:“前日王母宴会上,东华好舞剑,但却更闻昊天陛下说东华琴艺犹在舞剑之上,我自幼爱琴,只是当了这紫薇帝君之后,却再也难寻可以与人切磋探讨的机会,所以今日就上门叨扰来了。” 我听罢心中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却冲上了肝儿,肝火顿时大旺! 这昊天到底是要作甚!老子舞剑也好,琴艺也罢,哪里有在别人眼前显摆过?他又是怎么得知地! 怒气虽冲冲,但看着笑脸盈盈的紫薇,我却只能扯起面皮一笑。“我却也是会些琴艺的,但远远比不上紫薇,所以这切磋和探讨……” 我又摇摇头,苦笑状。“这还真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本帝君虽有千百般不好的地方,但却有一条,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可不觉得自己的琴艺有什么值得让人称赞的地方。如果真要说,那也便是我喜欢自己作曲,而不喜欢弹别人弹了多少遍的音调。 恩,虽说我自觉在音乐上无甚天份,但终究胜在活的年头长,这么无数年下来还真做了不少曲子。我见他坚持,想了想还是命人将我那琴取了过来。 难得有人想听我弹琴,且当自娱吧。 一曲完了,我见他神情十分激动,心中还是少不了欢喜的。这就如同一人身着绫罗却只在夜间走路一般,这曲儿不管好也罢,坏也罢,终究都是我的得意之作,如今见伯邑考这个琴艺大家居然喜欢,我心情雀跃也是理所当然。 便不等他发表意见,我又弹了下去。 可待到我将曲子都弹完了,我们两个又说了好半天话之后,这卯日星君也早已打道回府了。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挽留他一晚,便道:“这天也黑了,你便在我这里留一晚吧,不然其他仙家听了定会觉得我东华没有待客之道。” 他眨眨眼,“我也没想要走啊,今日谈的甚是愉快,可我还未曾进行,我们明日再继续。” 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人对琴艺之痴迷可是让我叹服了。 待到让青玄领了他抱了那兔儿去休息,我在一室龙檀香中沉思,这究竟算怎么回事? 凡间种种,是我无意间让他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影子,而如今等我想要将这影子抹去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容易。 我出生时乃是补天后不久,至今最少也有几万年,早就除去了自身的恶念【1】,修为到了准圣之境。道心稳固自是不言而喻,但为何我今日会接二连三的改变主意? 他伯邑考难道今日真是只为了琴艺而来? 我越琢磨不透,越觉得奇怪。等回神的时候却发现我已经被厚重的龙檀香压的喘不过气来。我苦着脸赶紧退散,若非今日来了客人,我点什么香……这闻不了太浓郁的香味也是我这皮囊上的一个毛病。 等终于将身上洗涮干净之后,我躺在我那张大床上瞅着窗前的月亮心里想着今天嫦娥有没有锁好门,一边继续琢磨伯邑考。 末了,我牙一咬,决定去伯邑考的房间里瞅瞅,与其在这里辗转难眠还不如看看事情能不能抖搂开。 想定之后,我又思忖一会儿就下定了决心,但这毕竟是太阳宫,我东华也毕竟是东华,这么多年的修行还怕一个封神榜上拘着魂魄的伯邑考? 既如此,我便化为清风入了伯邑考的房间,直奔床边,只一眼,我便有些移不开眼了。这天上的神仙,我看过的也能称得上无数,女仙之中,以嫦娥为最,而男仙么,从玉帝加上我们四大帝君,都能称得上出类拔萃。 但不知怎的,这时候我却觉得这个看了也有数十年的脸皮有些陌生。仔细一审视,我竟在他身上发现一种不同与平常的昂藏之气,好似利刃出鞘,锋芒初露。 我的眉头蹙了起来,思绪飘忽不定。一下子是西伯侯府后院凉亭中的他,一下子是手抱玉兔的他,再到最后,就变成了死后飞升仙界,一身紫衣双眼无神好不凄凉的他……但,不管是哪个他,这种昂藏的男儿之气却是从没出现在他身上过的。 我等回神,又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继而视线落在了我的那根头发点化而出的小兔子上,心中便有了计较,再次化风而出,这次本帝君可能睡个踏实觉了。 【1】:在《佛本是道》里的设定,斩三尸就是斩掉自己的善念、恶念和自身,也就是执念。三尸斩尽后,就是大寂灭境界,接着三尸合一,化身与本体彻底融合不分彼此,此时可以身化亿万,离那混元大道只有一步之遥。 以上来自百度。 帝君,你准备给人戴绿帽? 11 醒来的时候那卯日星君又早已当值去了。这厮正在我手下当值,有这样一个勤勉的下属,我那是十分高兴。 我又自己去了件杏黄色袍子穿上,心中对这衣服颜色,那是十分不满又十分无奈。 据说这乃是我那不知名的母亲大人的最爱,我从小就被我爹爹要求这么穿戴,虽然有时候觉得乏味的紧,但却为了他老人家高兴也就忍了。 刚开了门,就瞅见青玄小仙在我门口站着,十分的恭谨。我对这小仙印象不坏,点点头示意他起来,问道:“紫薇帝君醒了没?” 青玄点点头,继而一脸的苦涩,看的我眉头一皱,这一大清早的又是怎么了?出声一问才知道,那瑶池的凤銮已经到了我门口。我不在,有我昨天撂在那儿的话,即使她即将成为这仙界的女主人,青玄却依旧会让她在外面等着。 这是我的东天,我的太阳宫。 我隐隐知道她的来意,沉思了一瞬,便对青玄道:“瑶池娘娘既然前来拜访,我没有不见的道理,去请进来吧。紫薇帝君何在?” 青玄道:“紫薇帝君如今正在院中逗弄兔儿,刚刚我还送上了一叠人参给他喂兔儿。”说完便垂下了头,不再言语。 我听了这话,委实无语。虽然这仙界的人参和凡间的萝卜长相差不多,亦不是多珍贵,但也落不到当萝卜喂兔子的地步吧? 出了门就看到门外瑶池那浩浩荡荡的凤銮,便知今天她来东天之事,想必此时已是仙界之中人人皆知了。 我本就有那碍事的风流名,和她走的又一向亲近,如今她大婚在即的当口上又来了我这里……若非伯邑考正在我这儿,估计这次我就有口难言了。 “东华,你可让那瑶池娘娘等久了。”依旧是伯邑考,依旧是紫衣银带儒雅温润的雅人,如果不是昨夜我亲眼所见,怕还真不信他能有那般锐气的一面。 我脸上讪讪:“这个,我一向疏懒惯了,这早晨还真起不来啊。” 他只是笑,眼睛又回到那白毛短尾红眼睛的兔子身上,看它吃人参吃的不亦乐乎,那笑容……我想如果他这水嫩脸皮真的是水做的,铁定会溢出水来。 直到觉得那双亮晃晃的回盯着我的脸皮,我才回神,仗着脸皮厚全然不理会他眼睛里的那丝笑意,直接道:“今天估计没昨天那般清净了,你可别介意。”我又七分真三分假地叹了口气,显得十分郁结。 他微微一怔,便笑着安慰我道:“你和瑶池娘娘也算天作之合,道祖旨意下来已有几千年却还不见瑶池娘娘同意举行婚礼,想来……” 我打断他的话,摆摆手,“紫薇,你来天庭时间尚短,有些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样。” 这真若算起来,我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好仙,不然今日这仙界是何种局面,还真难说。 伯邑考只是笑笑,顺便摸摸兔子那油光水亮的毛,这吃仙参长大的兔子,即使只是本帝君的一根头发丝变得,那也是非同凡响。 这太阳宫,瑶池也来过几次,她穿着素云华服头戴凤冠进来的时候,我的眼睛还真的突然亮了那么一下。 我曾暗暗评点过她和女娲,以及嫦娥。女娲为圣人,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圣人就是圣人,那副凛然之气让我现在犹记。而嫦娥,恩,我也不好多说。毕竟用眼睛吃了她那么多次豆腐,就让我将她的一切负面形象都和那些豆腐一样吞进肚里算了。 反观瑶池,生来就有大神通,得道于洪荒,在众仙中就算没有玉帝的那档子婚事在,也是极有威仪。下界但凡有女子成仙,便先拜过她才能入得仙籍,乃是仙界女仙第一人。 可……可……可本帝君还真没想过她还能这么有女人味啊! 但我更奇怪的是,在这当口上我居然没有去多瞧美艳到无以复加地瑶池,而是偷偷瞥了眼紫薇,此君笑容不改,神色不变端地有帝君的架势。 于是,我肚中腹诽之,这瑶池难得如此盛装你都不看一眼,难道是断地? 当然,我面上还是凛然又傲慢状,笑容浅浅好不虚伪。然后上前迎了几步:“我这刚起来,就听说娘娘你过来了,可别见怪。” 伯邑考这时候也上前几步,拱手微笑,称了声“瑶池娘娘”后便不再多言。 瑶池对他点点头,笑道:“没想到帝君居然在这里留宿,没打扰帝君的好眠吧?” 我和伯邑考两个人同时心里拧了个疙瘩,这话,有点刺。 我挥挥杏黄色袖子敛了笑容,刚欲佯装恼怒,便听耳边传来伯邑考的声音:“昨日我跟东华帝君谈了一天的琴艺,未能进行,所以留了一夜。住的乃是太一陛下曾经的寝室,最是舒服不过,睡得自然很香甜。只是不曾想娘娘在这大婚的当口上居然会来太阳宫,却是意外惊喜了。” 这绵里藏针的话,听的我心中却是十分舒畅。 其实这也不怪我凉薄,对曾经心中倾慕过的人如此。须知这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在这天上也呆了数万年,沧海桑田早已看过无数遍,白云苍狗也早视若不见。即使是和慈航那般的师兄弟情分,我都能一掌化为齑粉,断却羁绊。更何况这样一个我只是倾慕过而已的女人? 在这悠悠岁月下,什么都会随着它烟消云散了…… ——————————————————————————————————————— 12 不过这也让我对伯邑考愈发的看不透,这事儿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按照他以往的脾气秉性,断然不应该得罪即将成为王母的瑶池,顶多一笑了之罢了。但如今他居然顶了回去……难道他不知道漫说瑶池马上就要成为这仙界的王母娘娘,就是这女仙之首也不是他一个只有虚名的帝君可比拟的。 他这是为何? 但我心中依旧舒畅的很,毕竟现在他是为我说话,不是么?随即就将这点疑惑丢在脑后,冲瑶池拱拱手道:“这里怎是说话的地方?娘娘、紫薇,我们先进去吧。” 落座之后又是昨天那一套,仙茶,仙果,还有我最讨厌的那龙檀香。 我默默不语,伯邑考品茶逗兔,而瑶池的眼睛则在我的脸上流连来流连去,让我心中委实有些不爽。 这算什么?难道她不知她即将就将于昊天成亲么? 此时此刻,我顿觉青华那句长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太监十分的精妙,于是将茶盅一放,一声轻响。 “娘娘在大婚前夕亲自前来,不知又何紧要的事?” 瑶池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看得我有些面皮发紧。她目光一转,又看向只顾怀中玉兔的伯邑考,对他道:“紫薇帝君,我尚有些事情想与东华帝君说个明白,可否……” 伯邑考闻声知意,抱着兔儿刚愈起身,那青玄小仙就如风一样飘了进来,我刚皱起眉头,要训斥他没规矩,就见他哭丧着脸道:“帝君,青华帝君到了,小人怎么也拦不住他!” 来的好!我心中赞了一声,但眉头却蹙的紧紧地,用鼻子甩出一个哼声,丢下一句“这个家伙这时候来作甚!”就杏黄袖一甩就用遁术来到了大门口。 瑶池想也不想,跟了出去。伯邑考则带着他的那只云裳兔子跟在后头,步履悠然闲雅。 我一出去正好赶上青华一脸怒容地冲了进来,一见我就吼了一声:“东华,我要跟你算账!” 我心中一喜,这小子给我送来的正是脱身良机。于是我傲慢地用鼻子甩出一个哼声,然后斜眼瞅了他一眼,十分不屑。 “青华啊,不是我说你,你出生四万年来可曾赢过我一次?哪怕一次。” 这时候从后边跑来一堆天兵天将,一看到我在这儿,都弯了身子行礼后退下了。我袍袖一甩,又愤愤道:“若不是青玄小仙怕上了你,你还能大摇大摆走到这里?当我太阳宫的禁制是摆设不成!” 青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这话气的脸色也有些阴沉起来,最后吐出一句:“那好,我们今日就再战一场!” 目的达到,此时不闪更待何时? ※※※※※※※※※※※※※※※++俺是视角分割线※※※※※※※※※※※※+ 瑶池刚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双双飞出太阳宫,发泄一般一甩手,银牙紧咬。 “娘娘,这东华和青华——”伯邑考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这两人不是仙界有名的哥俩好么?怎么这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瑶池苦笑,“帝君刚来仙界时间不长,尚不知这两人亲昵时确实亲如兄弟,但像刚才这般的情形,隔个几十年便来一次,除非他二人有一人闭关参悟大道。哎,我们两人也走吧,按照习惯,他们两人不打个十天八天的定然是没完没了的。” 伯邑考的眉头挑起,又落下,最后变成浓浓的笑意,对瑶池道:“若不是知道他们两人的年龄,我还真以为他们是孩子。” 瑶池还是摇头苦笑,“孩子?有他们这样的孩子?帝君,我劝你一句,这太阳宫还是少来的好。”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已经是一脸的肃容。 伯邑考先是一怔,继而嘴角又恢复刚刚的弧度,笑得颇有些清风月白的味道。“刚刚东华那句话说的好,娘娘漫说如今尚未与昊天陛下成亲,成为王母之尊。就算已是王母,又怎管得到紫薇来与好友切磋琴艺?” 手一拱,又道:“既然他们两人一时间回不来,那我也要先回去了,娘娘与昊天陛下大婚之事,紫薇自会前去恭贺。” 说完就对青玄道:“青玄仙,听娘娘刚刚说的那番话,想来他们这一闹少不得几天的要几天时间,如此你便等你家帝君回来,告知他我先回了。” 青玄恭敬地行礼,口中称是。 说完这位帝君就一甩紫色云袖抱着怀中的兔儿,步履依旧悠然闲雅地踏上他的御辇。 瑶池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变了一变,但听此人刚刚话语,再看他这背影,谁能想到他在仙界十分微妙的处境? 这紫薇帝君想来也并非一盏省油灯!只是他又能不能烧得起仙界的灯油?心中冷笑,可转头看到青玄脸上那明显的不愉之色,便知道自己刚刚那巨话让这忠心的小仙对自己十分不满。但她此时也无心解释,既然青华今天的到来乱了自己所有的打算,再在这里呆下去也只会让人看笑话。对青玄吩咐了两声,便也坐上凤銮走了。 青玄看着金龙和金凤先后离开,才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也用鼻子哼了一声忙活他自己的去了。 帝君,人夫向你敬酒 13 我有些无力的躺在云头上,刚刚虽然有做戏的成分,但却因青华今日格外兴奋,我们两个人直接从东天打到他的他的南天,又从南天打到西天…… 我现在想起勾陈帝君那张有些惨痛的脸色,就差点笑出声来。那厮在瑶池那儿看我热闹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两个会用这种法子整治他? 一条手帕在我的脸上移动着,帮我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我握住他的手,敛了笑容正色道:“说吧。” 青华很无辜的眨眨眼,此表情让我着实有些嫌恶——他就算比我老人家小上那么一些,但也小不了几千年,堂堂一个帝君整日装嫩也不觉得臊得慌。 “说什么?” 我眼睛一闭,索性不看。“爱说说,不爱说算了。” 自然,我没听到声音。 其实我是知道他在兴奋什么,不就是他一向讨厌的瑶池终于要嫁给昊天了? 他一向黏我黏的厉害,在他三花聚顶成为大罗金仙之前,仙界之中甚至有谣言,说他有恋兄情结。 所恋的那个兄,自然是区区在下。 这谣言直至他成为大罗金仙后,亲自教训了一顿那群爱嚼舌头的仙才渐渐消散。 如今他不说缘由,我却也懒得问了。 我感觉到他并排在我身边躺下,很无耻的霸占了金云上一半的空间。耳畔传来颇有些怅然的声音:“东华,瑶池和昊天成亲,你去吗?” 我眉头微微一皱,即使我的心性再如何淡然,再如何凉薄,也委实不想亲眼看到自己曾经倾慕过的女子下嫁他人妇,且那个他人还是他。 这滋味,有点怪异,有点难以消受。但终究有些事情即使是神仙也会无奈。 我道:“去,怎的不去?我还要亲眼看到他们行天地大礼,看看这天地大道会降下多少功德,更要看看这昊天陛下那日又是怎么一个春风得意。” 话中带酸,且我必须酸一酸,若是真的视一切皆为浮云,那我便是道祖的境界了……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拂过我的眼睛,有些温热,我睁开眼只看到青华笑容灿烂至极。我捏了一把他那笑脸,熟悉地手感依旧让我想要再三留恋。 “笑甚?”我好奇的问,也没了刚才的懒洋洋。 嘴角咧开,青华道:“我只是觉得你方才的模样实在是有趣,酸的也太假了吧?若你真对瑶池有意,三万年前你就将她娶回东天了!” 我瞧他说的如此肯定,又眉眼带笑便有些没好气道:“你既然知道我和她没可能,这些年来又为何一见她就吹胡子瞪眼的?” 青华眼一瞪,佯怒,“谁因为你才和她不和?” 可惜眼角仍带的那丝笑意将他给无情出卖了,但他犹不自知,继续道:“而且我乃堂堂帝君,她乃仙界第一女仙,我又怎会如此没风仪,又怎会和一一介女流计较?东华你定是弄错了!” 我又懒洋洋地合上眼睛,在我面前他也就只能在唇齿上耍横一番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才比我小了几千岁,这脾性却为何还是这孩子样? 接着便没了声音,我昏昏沉沉刚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他道:“其实我想知道的是你那时候为什么没和瑶池在一起……” 这声音轻飘飘地,但还是入了我的耳,我一怔,睁开眼睛笑道:“你我身上皆有盘古血脉,这情也好,爱也罢,对你我来说终究是浮云,你如何还想不开?大道在前,我们便是竭尽全力尚碰不得一丝一毫,你却还有心追逐这些儿女情长。” 话已说完,可我却不知这些话究竟是对他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我看着天上的浮云,这大道就如浮云一般,人也求,仙也求,可又有谁能触得到? 青华灼灼地看着我的,看的我颇不自然,刚想皱眉就见他展颜一笑,道:“自是如此!” 我这才放了心。又忆起刚刚我们两人交手,虽是做戏但也能试探地出他的道行较之封神前已是大有长进,自是少不得夸一夸。 等我们两个人聊得正是投机的时候,却见他忽然直起腰,“坏了,我还没给那昊天瑶池准备贺礼!” 我眉头一皱,十分心痛地一叹:“其实,我也没准备。” “……” ——————————————————————————————————————— 14 于是我们两人就此分道扬镳,俱是垂头丧气的回自己的行宫准备贺礼去了。 虽说本帝君不是一个小气的仙,但是这玉帝娶王母定天地人伦,依着我和青华的身份,相赠地贺礼又岂能是俗物?我心里将我那些心爱之物一个一个想了一遍,却是一个也不舍得送出,委实为难啊。 等回到蜉蝣宫看到我那还未曾被收拾地琴案,我灵光一闪想起昨日与伯邑考的对话,顿时喜上眉梢。我怎的就没想到了东皇宫呢! 当年太一被称为东皇,居于扶桑树上的蜉蝣宫,可这上朝听政的地方却是这东皇宫,如昊天如今上朝听政地凌霄宝殿。 东皇宫在太一身陨之后,便和这整个太阳宫一样,被无上禁制封锁起来。我为东华帝君时,尚年幼,又能有什么法力?只是让我爹爹打开了藏剑阁罢了。如今这里仍旧封存着太一大量地法宝与珍藏。 而我打的就是这些东西的主意,虽说这些东西也算是属于我的,但送出去时肉疼地感觉还是能少几分的。 凡间婚嫁,讲究吉日吉时,仙界自然也是如此,更何况此次还是玉帝大婚? 九月九日,昊天玉帝大婚,本帝君自然也早早收到了请帖。但仙界终究是仙界,和凡间也有不同,虽然依足了规矩来,但终究少了那么几分喜气。 我早将礼物呈上,也不爱看那热闹,只是端着一只酒杯望着一堆闪亮的脑门出神。 今日西方极乐世界教主阿弥陀佛也派了无数人来贺,触目所及几乎皆是光溜溜的脑袋,可看着这些脑袋一个比一个亮堂,我目光寻来寻去却终究没寻到我想找的人。难道他真的已经去投胎去了? 虽然前尘过往皆随着那堆玉屑消散了,但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奇怪…… 刚将眼光收回来,就和伯邑考撞个正着,相视一笑。 此君虽然身上虽有众多疑点,但既然他对我态度友善,我觉得也不需要将他拒之门外。这仙界本来就已经十分无趣了,能多一个人说说话——哪怕相谈地都是琴艺我觉得也是好的。 端了酒杯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瞅着众仙家都忙着向昊天和瑶池贺喜,我看着瑶池脸颊上的那抹也不知道是羞红,还是醉红的颜色,心里却突然静了下来。如此……也甚好。 耳畔传来带着笑声的温润之音:“东华可曾羡慕?” 我回神,对他一举酒杯然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笑道:“昨日我刚告诉了青华,大道茫茫竭尽全力却尚触摸不得一丝一毫,如若分心,岂不更是无望?我东华虽非盘古正宗,但仍是盘古血脉,孰轻孰重却还是拿捏地出来的。” 伯邑考听罢却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还真羡慕你们两人。” 我听他这话语寂寥无比,又想到他是为何上的封神榜,又为何没的自由,便乖觉地转了话题,指着那边今天和勾陈帝君一起扮演伴郎角色的清华道:“羡慕什么?昨日我才刚教训了他一番。” 伯邑考嘴角的笑意微微,但看上去却让人觉得格外舒服。他手指抚摸着手中的玉杯,语调轻扬,一个“哦”字拖了好长的强调,让我端的有些气恼,这不是摆明不信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跟他炫耀一番我这些年对青华的全胜战绩,就见他将杯中酒同我一般一饮而尽,脸颊上也晕染开红霞。“可我看青华帝君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本帝君心中顿时一凛,飞快回头就瞅见了一个锅底黑般的脸,顿时……顿时…… 他方才不是还在那儿为昊天挡酒,怎的突然遁到他这儿来了? 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是本帝君还是端起酒杯,假模假样地对那个偷跑来地仙界第一个伴郎道:“你不好生去做你的伴郎,帮昊天挡酒,在这儿杵着作甚!” 黑锅脸突然凑到我的跟前,在我的耳边低声道:“这种事情你居然还给我四处张扬……嗯?”那个“嗯”字同样拖的老长,长地我心里也跟着一扑腾一扑腾的。 我又瞅了瞅他扇子一般的眼睫毛下的眼睛,凶恶之气之盛,足以让本帝君以为是下界那只不开眼的妖圣,我嘿嘿一声干笑,然后将酒杯递到他面前:“这仙界有几人不知你我之事?何况我也没乱说啊。” 他哼了一声,结果酒杯却看向伯邑考,口气颇有些阴阳怪气。“让紫薇帝君看笑话了,那天去太阳宫的时候,就瞧见你在,如今两人又是同坐一席,我还真不知你们两位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也不叫上我。” 酸,酸! 我被酸的心也跟着抽了下,却见他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十分豪气。只是……我突然想起那酒杯似乎是我刚才用的那个,方才也没仔细想…… 伯邑考唇角勾起,弯弯的弧度很讨喜。“我只是听人说东华帝君擅作曲才去打扰了一回,青华帝君也擅琴艺,下次有空时自然也是要去叨扰的。” 我生怕青华给他难堪,连忙变出一个酒杯来,斟了一杯酒,笑道:“有暇的时候一同消遣一下也不错,来来来,我们三人共饮一杯。” 青华应了一声,似还带着一点怒气,眼睛紧盯着我,“下次不许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无奈地点头,难得说上那么一次,却还被他给抓了个现行。 我又给伯邑考斟酒,他连忙伸手阻止,那手指白嫩似玉,精致地估计让瑶池看了也要心妒,碰到我手上的时候,我还能感觉到那细滑…… 我赶紧敛了心神,还是坚持给他满上,我们三人同时举杯,那杯子刚要碰在一起,一阵喧闹声传来。我们回头一看,就发现昊天和瑶池给仙家们敬酒,已经敬到了我们这儿。 我举杯而立,面前的瑶池一身红色盛装,头戴凤冠,笑颜灿烂。 我还是举杯而立,面前的昊天也是一身红,面上也是晏晏地笑容,却比往常端着一张脸,显得俊俏风雅了许多。 我看着这两人,也足以称得上是一对璧人了。 “你们三人倒是会找地方,尤其是青华帝君,刚刚还在为朕挡酒,怎么转眼的功夫就跑到这儿来喝酒来了?” 青华自是讨饶,自罚一杯后就乖觉地不语。 谁想昊天话语一转,便转到了我身上,端起酒杯走到我身边,一双明亮地眼睛望着我,有些惆怅地道:“天庭初立之时,你便帮我掌管东天,这数万年来更不知帮衬了我多少,我却从不曾对你言过一句谢字,今日我大婚,且敬你一杯。” 这话虽然听的我好不别扭,但我却也不好在这种时日拂了他的好意,端起酒杯满饮。当即就有小仙童为我满上。我端起酒杯看着他和瑶池,嘴角带笑。“陛下和娘娘乃是天作之合,我也不会说什么吉祥话,只有回敬你们一杯了。” 帝君,您属兔的? 15 醉醺醺地被青华送回家,然后那厮气哼哼地直接将我往那洗仙池里一丢,铁青着一张俊脸就闪人了,我只觉浑身都快跟着这蒸腾的雾气飘上天去了,也没空安抚他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气,只得任由他就那样走了。 想着今天这喜宴上的种种,我的思绪在紫薇和昊天身上转来转去。前者身上谜团未解,总让我心生亲近之意。而后者,今天那番话估计只要是个在天庭上呆过几年的神仙,听了都会想要发笑。可又有谁知他不为玉帝,而我不为东华的时候,我们两人曾交情甚佳? 如今,什么都变了…… 末了躺在床上折腾了好半天依旧没有什么睡意,脑中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浮上来前几天的那个念头,我穿了衣裳就直奔北天,当然,这次可是去做贼的,那招牌般的金云自然被我舍弃了。 于是伴着妖风,我卷着黑云,瞅着眼前的钦璇宫,我还是我第一次踏足此地,如今一眼望去有些清冷的模样,心中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待我试探了这钦璇宫的禁制之后,我着实为伯邑考捏了一把汗,这堂堂帝君府邸,这防卫也太松散了吧! 我摇头叹气但也无可奈何,他这北天本来就是昊天曾经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别说如今他法力平平,更被封神榜限制自由。就算他有我这般的修为,面对一个被昊天打理地如铁桶般地北天,也只会束手无策。 用神识直接搜了一下我那头发丝变地兔子的大体位置,我便直接遁了过去,不料遁过去之后,我心中惴惴,那兔子所在的位置…… 我瞅着睡的正香甜的伯邑考,和那只苦命地被他抱在怀中不得动弹地兔子,心里却迟疑了一下,我若是真的附身上去,这岂不是,岂不是…… 但又瞅了眼又变得锐气昂藏的伯邑考,牙一咬,就和那头发丝儿变成了一体。我虽喝了那么多的仙人醉,但在那洗仙池里泡了许久,又跑到了这么远到这里来,那酒意早就淡了。可此时却觉得浑身发热,好不别扭。 淡淡的香不听话的往我的鼻子里钻,让本就难耐的我,身上的燥热感更甚。我只得从他地怀里挣出来,然后恨恨地哼了一声,尾巴对着它自己睡自己。 似昏似醒之间,突然觉得有一双温润地手,从我的脑袋上渐渐往下移,划过脖颈,抚过背部,我舒服地哼哼了一声。但那手还未曾停留下,继续下移,摸过腰身,落到尾巴上…… 尾巴?我哪里有的尾巴? 我猛地睁开红眼回头一望,就看到我那短尾巴地反应可比我更快,直接硬挺了起来,短短地杵在半空。 一张带着笑意地脸映在我的红眼睛里,然后眼瞅着那手又落到了我的尾巴上,耳边传来他略带戏谑的声音:“云裳,你昨天怎么没在我怀里睡?” 本帝君低头顺耳,好不乖巧,默默无言。 他又摸着我的脑袋道:“等下我且帮你洗洗澡,好好打理一番就带你去太阴星广寒宫给你找个伴儿。” 我……我…… 难道这伯邑考还想要将我那头发丝化地兔子拿去和嫦娥地那只玉兔配了不成? 我突然地觉得,我这来的非常不是时候,万分地不是时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双好看地手抱起来,然后揽到怀里,最后被放到一个暖洋洋地小浴盆中。 那手上上下下地在我身上揉来弄去,最后还少不得放了许多金盏花粉,我任由那帝君沐浴特用地花粉在我那白毛上揉出一个个泡沫,心想,这伯邑考待我这头发丝儿还真不错。待回神地时候,我懵然一惊,紫薇帝君,你这手是往什么地方上放啊! 等毛发干了之后,我依旧是那个懵然惊愕地神情,十分地伤心。我这只有风流之名,没有风流之实地风流帝君,想不到居然也有一天,会被人当成兔子将那地方也给仔细揉洗了! 悔,大悔! 我抬头望天,想到那天临走的时候,随意地用头发丝化兔之举,那悔地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早知道……那时候化一个母兔子多好……也少了如今这尴尬! “云裳,你今天很没精神呢,等下要不要吃点仙参?”关注地眼睛瞅着我,但此时我恼极了这眼睛地主人,很想扭头,但我那腰可被他拿捏着呢! 我依旧默默,对那跟萝卜一个长相地人参,还真没什么兴趣。 眼前地人突然叹了一口惆怅气,摸着我的脑袋,轻声低语:“若是我能有法子让你开启灵智就好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费尽周折你还是那根头发丝儿化地兔子,怎的也开不了灵智。” 我心中一凛,他居然真地知道!但之后就觉得好笑,这兔子说来说去,本质依旧是我地一根头发丝儿,想要给这一根头发丝开灵智,不外乎有两种方法,但不管那一种,都不是他能做到的。 我任由他抱起,看着他带着惆怅地侧脸,心中浮想亦是联翩。 伯邑考啊伯邑考,你身上的谜团究竟是什么呢? ———————————————————————————————————————— 16 过了没一会儿,我就被他抱着进了他的御辇,去了广寒宫。不过我心中着实对广寒宫有些忌惮,那嫦娥貌似柔柔弱弱地,却鲜少有人知道她也是洪荒之中便已得道,单论实力不拼法宝,这瑶池却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还没进广寒宫,就先瞅见了那颗高耸在宫阙外的月桂树。我一看到它就转不动眼睛了,十分地垂涎。 太阴星之美,绝对少不了这月桂树的功劳,烁烁光华虽不如我那扶桑树张扬,却也是漂亮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当然,若是那嫦娥若真是一个柔柔弱弱地仙,早就保不住这天下十大灵根之一了。 “云裳,这地方漂亮吧?”入耳地声音依旧风轻云淡,但却多了分惆怅。我扭头看了眼男人,见其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而是看着外面地月桂树静静出神,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这副往事不堪回首地模样,让我心中微微一动,仿佛有些熟悉,却也让我跟着起疑。心中顿时打定了主意,回头一定要去我爹那里一趟,让他给算一下这伯邑考与我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被他抱在怀中下了御辇,接着就看到了一身白衣青带,虽然肃然却也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的嫦娥,她微微一笑,眼睛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往我身上重点瞄了瞄。 我竭力控制着我那想炸毛的冲动,心中担心的很,难道本帝君道法还不够精深,被她给看破了不成?我突然想起我那年幼时地不智之举——偷窥。虽然我有一位对此道深有钻研的师兄相助,却也曾经被她发现过,下场么…… 不堪回首啊! 如今看到这女人的眼光,我低头垂耳闻着伯邑考衣袖上地金盏花粉的香味,很想就这样随着这花香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天地间,但可惜的是我却看到了那女人的芊芊玉手想要抚上我的毛…… 我猛地跳到伯邑考的肩头,在暴露身份和落入这女人的魔爪相比,我宁可要前者! 伯邑考被我此举吓了一跳,但随即笑着将我抱在怀中,对嫦娥道:“仙子,它一向有些怕生,想来是第一次见你有些害怕。” 嫦娥摆摆手,笑容浅浅。可我地眼睛虽然是红色的,但还是明明白白地看出了她笑容下的不怀好意,这女人莫不成看出了本帝君地本身!可入耳地声音,虽打消了我的担心,却也让我那心着实跟着惴惴然了几下。 “我说刚刚瞧着就有点不对劲儿,这不是东华帝君地头发丝儿嘛,怎么会变成一只小兔子的?” 被抱在怀里暖暖地,也看不到伯邑考地模样,但那温润谦和地声音还是没漏过我的长耳朵。 “这的确是东华帝君的一根头发,这兔子还是我在下界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院子的。封神时,阐教潜来无数上仙相助,却没有一人看透他的身份。我也是在飞升之时舍不得它,也将它带上了天,才在忘尘台明白了它的由来。” 于是,我这个天生的,虽知道忘尘台这神器却从不曾体验过的神仙,这才明白了原来这伯邑考原来是瞎子吃饺子,心里有数啊。 嫦娥顿时一副了然状,接着却说了一句让我和伯邑考同时吃惊地话来。“今日可真巧了,不仅你提前送了帖子说要来,一大早的昊天陛下和王母娘娘也来了我这广寒宫。” 我很纳闷,这天界谁不知道嫦娥是个注定形单影只地命?这新婚地小两口应该正是蜜里调油地时候,用的着来这地方大秀甜蜜么? 进了重重宫阙却只见寂寥,这就是广寒宫,凄凄寒寒。有的时候我常常忍不住想,这仙有的时候或许还真的不如人,匆匆百年一过,再多的不好和不幸也就随着那碗孟婆汤化为了腐朽。可嫦娥贵为仙界身份最尊贵的上仙之一,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情之一字,仙最沾不得啊。 帝君,你受了 17 仙茗仙气雾绕,我透过烟雾瞅着这四个人,觉得十分有趣。 昊天看上去气色不错,今日只简简单单地穿了一件白袍却显得格外飘飘然,这才多了点仙地气息。我于是琢磨着,这换个颜色就能让人气质大变,那我是不是也舍了那早就看厌地杏黄? 许是我的眼光太过热烈,竟惹来了昊天的侧目,他走到我身边瞧着,这昊天好歹是道祖坐下,这道法我是比不得的。因此担心妄动会惹来他的怀疑,便十分乖巧地任由他微凉地手指划过我的毛,落到我的颈子上,上下抚摸了两下。 我眯着红眼睛看着他,居然看到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弧度,我顿时觉得这笑容十分地刺眼。此君不笑也就罢了,可这一笑怎地如此妖孽? 那笑意,从他的嘴角一直扩撒到了他的眼角,我见他的眼睛也因为泛起了一个弯弯地弧度,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这家伙有笑过吗? 答案当然是有的,但想来,却只会让人惆怅罢了。 我抬起头,用脑袋蹭蹭昊天的手,凉凉地触感逐渐变成了温热,我也看到了昊天嘴角的弧度更甚。 我虽然心里很不耻自己的所作所为——堂堂一个帝君怎么真的和兔子一样,居然去讨好人了?且那人还是自己的死对头!可心里却还是因为取悦了这人有些偷偷窃喜。瞧吧,本帝君就是一只头发丝儿变得兔子,也照样也能可爱到让冰山融化。 “陛下,这兔儿可是难得缠人,想来很喜欢陛下。”伯邑考走进,一双湿润地眼睛也看着我,伸出手指在我下巴上摸了一下。 我心想,既然那帝君的脸面已经让我丢了一次了,再丢一次又何妨?于是伸出舌头在他手指上舔了那么一下。白白的手指上有温热的触感让我心里也跟着荡漾了那么一番,嗯,这手若是嫦娥的……若是女娲的……若是玄女的…… 我突然回过神,心中很是斥责了一番自己的道心不稳,不过却更惆怅,说来说去,这还是因为我从来没识过情滋味吧? 待我十分憋闷地抬起头的时候,却对上的是昊天的脸,他已经将我抱在了怀中。我身体突然一僵,再也不敢动弹。 然后就听到他道:“这东华一根发丝变得兔子,却是比他那真人要有趣多了。” 我愤愤,十分不满地看向他,却见他将视线转移到伯邑考身上,道:“紫薇,这兔儿就是你和东华之间的因果,你想如何取舍?” 他的手还摸着我的耳朵,我却巴巴地等着伯邑考地回答。我虽不想承认,但事实上,我那心里还真的对他的答案有些期待。 殿中的另外两个女人也止住了女人之间特有的悄悄话,将视线转移到了伯邑考的身上。 伯邑考只是笑着看着我,宠爱之情溢于言表,胜于回答。 昊天的手指又放到了我的脖颈上,让我有些痒,凑在他的手指上蹭了那么两下,刚想蹭第三下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句让我差点喊出声地话语。 “那么,太一陛下,你和东华之间的因果又如何取舍?” 我没敢抬头,但也听的出是昊天的声音,我继续蹭了两下,微微闭上眼睛,蜷伏在他的怀里仿佛睡去一般。可我那心中之被那四个字引起地震惊,着实无法形容! 太一……太一…… 伯邑考什么时候变成了太一? 那位曾经称霸洪荒地妖族之皇不是已经陨落,神魂消散于天空之中,往日荣耀煊赫都化为了一纸画饼?怎的又和伯邑考拉上了关系? 殿中的二女似乎对昊天的称呼也十分惊讶,我能听到她们的气息已经不匀,不由苦笑,想到这伯邑考一到夜晚的不同,心中便已经信了九成。随即想到若伯邑考真是那曾经主掌仙界地东皇太一,这仙界会引起地震动,怕是不亚于当日不周山倒塌。 心中盘算着利益得失,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那声音传来的时候,我还是差点睁开眼睛。 “昊天陛下,可是道祖告诉你的消息?” 这话,便是承认了身份。我下了大毅力稳住心神,可却听到扑通一声,嫦娥跪了下来,口称陛下。 我终究是疏懒性子,这大毅力着实不必上西方的和尚,所以我很干脆地从昊天地腿上掉到了地上…… ———————————————————————————————————————— 18 昊天那厮的反应却是比我来的快,在我脑袋将要落地的时候,一道无形网罩就将我给罩在其中,随后被他又捞回怀里。 我却没空管我自己,心中想道:是了,这太一曾经可是妖中之皇啊,嫦娥得道尚早,当时可是在太一的天庭中,地位十分尊荣,如今还能念着这份旧情跪这一下,却也能说的过去。 伯邑考轻笑一声,虽面容灿烂,但不知怎的却让我跟着伤感了那么一下。 “望舒,你能念着旧情我很高兴,但我如今只是紫薇帝君伯邑考而已,也仅此而已。”伯邑考望着昊天,眼中甚是疏离。 我心中一奇,想着伯邑考刚才地那声望舒。我虽知道这嫦娥不过是凡人给她的称呼,却还真不知她真正的仙名。 “昊天陛下,东皇太一已是明日黄花,这千万年,我靠着仅存地那点真灵凭着后土娘娘地庇佑,总算保留了下来。这一世一世地轮回地次数即使是我也记不清了。若非我这一世被道祖查知,甚至专因为我策划了这封神之事,想来我还会依旧在世俗中挣扎。” 我动弹了下身子,想要从昊天身上下来。 “怎的,你是觉得道祖待你不公?”昊天的天阴沉了下来,顺手把我抱紧。我看他这模样心中不由叹惋,这当年的纯真道童却是怎的也回不来了。 伯邑考淡淡摇头,笑容如故。“紫薇怎敢?” 我心道,是怎甘吧? 若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有后土娘娘有心庇佑,他在凡间倒也能过的逍遥自在,世世代代喜也好悲也好,还是一碗孟婆汤下肚的结果,下一世再来便是。可如今呢?他虽为帝君且也仅仅只是封神台上一抹孤魂罢了。 昊天将我抱起来,和我的红眼睛对视,然后笑容一展,又对伯邑考道:“这敢也好,不敢也罢,那都是你与道祖之间的事情,不过今日我想问的是你与东华帝君之间的因果怎么算?” 我一惊,十分迷茫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男人,怎么转了一圈又落到了我身上?很想扭头看看伯邑考怎么解释这事儿,可惜却不敢动弹丝毫。 “我与东华帝君又有何因果?且就算有,那也与昊天陛下你无关!” 义正言辞地化入我耳中,让我有些丧气,看这情形,昊天是一定知道什么地,而伯邑考么,暂且不提,对他,我这心思复杂地厉害。 昊天依旧沉着脸,语气也强硬了起来:“紫薇帝君,正如你刚刚所说地,你如今只是紫薇帝君而已。” 这,或许可以称为威胁吧——当年太一为东皇的时候,昊天尚且只是一个小小地童子。可如今的太一成了紫薇帝君,虽尊荣但同时也没了灵魂和躯壳,即使有天大的能耐也使不出一丝一毫。 可是这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嫦娥倒是一声轻哼,“昊天陛下,今天我突然道心不稳,却是无法招待你和娘娘了。” 伯邑考回头,两人眼眸相对……我红着眼睛看着,觉得这一幕委实刺眼。 昊天却是嘴角弧度依旧,但与方才地温暖相比,好似寒冬般冷冽。他目光如刺看着伯邑考,“既无瓜葛,那这只兔儿还是由我保管吧,你意下如何?” 我本被这今天发生地事情弄得有些无力,但听了他这话却是立刻精神了起来。开玩笑,我要是落入了他的手里,又怎么脱身? 还是那句话,这昊天和伯邑考之间地法力差距如同那云泥之别,我能瞒得过伯邑考地眼却躲不过昊天的魔爪…… 我挣扎了几下,想要回到伯邑考身上去,不料昊天这厮着实可恨,居然在我屁股上“啪啪”打了两记,我怒极,两只红眼恶狠狠地盯着他,我自出生至今,哪里有人敢碰我一根手指?今日这账我是记下了! 伯邑考双手一拱,诚恳道:“陛下,云裳随我多年,我们感情绝非一般,这因也好,果也罢,一根发丝又能代表什么?还请陛下还回!” 嫦娥本想说什么,瑶池却走到她身边拉住了她的手,嫣笑不语,却也让嫦娥不敢妄动。 我看罢刚气恼这瑶池多事,不了此时昊天却将我往伯邑考身上一丢,我颈子上突然一痛,已经被伯邑考报到了怀里,而昊天与瑶池也就此消失。 我咬牙,昊天,你今日打了本帝君两记屁股也就罢了,还敢拔我一根兔毛! 帝君,你的名字真娘 19 太阳宫,扶桑树下,我躺在摇椅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卯日星君洒下地余辉照在我脸上,暖暖的,让我地困意更甚。 青华被我调教地颇为能干,为了给他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我十分好意思地直接让青玄小仙送到了他的府上。 而那天的事情仿佛也被我搁在了脑后,但事实上,小气如本帝君心中依旧还在惦记我那一去不复返地兔毛和那两记……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眼前赫然是一张有点像锅底的脸。我叹气,这么俊的一张脸却偏生黑成这模样,也委实难得。不耐地眯着眼睛瞅着他,以为这孩子是因为那些仙务寻上的门,却不想他却跟我耗上了,睫毛长长,眸如璨星地继续注视本帝君地仙颜。 可被他这般盯了半天后依旧是我耐不住性子,蹙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他这鼻子是鼻子,眼是眼,好看还是那么好看,但这么看下去我却真是难以消受。 他这才愤愤地道:“刚刚我听到传闻,说伯邑考是太一转世?” 我先是有些讶然地挑眉,接着心里就释然了,怀疑对象直指昊天那个气量窄地。不是他让人传出来的又能有谁? 但我还是竭力装出一副好奇地模样,接连发问:“这太一不是在你我出事之前就陨了么?怎么突然蹦出了?伯邑考是太一转世地传闻是不是那些嚼舌头地胡诌地?” “这是真的。” 他揉着我的肩膀,声音透着一股子冷冽。 我听地皱眉,“真也好假也罢,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若是真的,或许会为他添上些许的威名,但你要知道,这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他这当初地东皇陛下如今也只是一抹带着帝冠地孤魂罢了,又与我们有何干系?又怎值得你如此动气?” 我见他脸颊上升起了一丝红晕,又追问:“你到底是气什么?” 他刚被我说教下去地怒气腾地一下又燃了起来,“我还听说……伯邑考和你有些因果。” 又是这个问题……我有些烦闷地扶额,皱眉道:“我怎的不知有这事儿?”然后不悦地盯着他的俊俏面皮,直接动手捏了一把,威胁道:“说,你听谁说的这些?” 他支支唔唔,最后还是不敌我在他脸颊嫩肉上的手指威慑,坦白道:“谁告诉我的我就不说了,但我去了我爹那儿求证。但他老人家也只说你和伯邑考有些因果,接着就将我赶出来闭关去了。” 我听了他此言,这眉头却是怎么也舒展不开了。我委实想不通,我不过只是一时兴起下凡一趟,又一时兴起变成了一只兔儿放到了他的院子里,还一时兴起将用一根头发丝儿变成了一只兔子放到了他身边,这又成了什么因果?且这因果又是善果恶果? 可这些心思却是无法和青华这个年岁只长在身高上的家伙说的,我又是好一通安抚,终于这孩子换了话题,却又是一个让我揪心的。 “昨日观自在转世去了,这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如今已是一岁,眼看就要抓周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看他巴巴地瞅着我,我笑,又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思?不过是想让我带他下界走一遭罢了。 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们这帝君虽然不是凡间人皇却更加尊贵,寻常闲人闲了腻了,想要换换口味便会去那凡间走上一躺,那些神仙故事大体是由此演化而来。 但这也就是普通地仙,南天门那群守将通常情况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是我和青华身为帝君理应以身作则,所以有时候还不如他们来的逍遥。 我再他那小脸上又捏了捏,口气十分坚定:“不去!” 看青华愕然地小脸一直都是我这数万年来一直不曾改变的乐趣所在,可他接着笑脸却更灿烂了起来,大有欣慰之意,十分慈和地摸摸我的头,“这样本帝君就放心了,区区一介叛徒想来再也入不了你的法眼。” 我眉头一蹙,握着慈和长者青华帝君大人的手,握地紧紧地,着实不想放开…… 仙茗雾绕,我依旧躺在躺椅上晒着和煦的暖阳,一双大手在我身上上下按摩伺候之周到,想来这仙界少有仙童比的上。 我大脑昏昏沉沉,那善果恶果也早就被我丢在了一旁,思绪只是随着那双手上下摆动,能看到的,也只有低头看着我的那双明亮眼睛。 ——————————————————————————————————————— 20 那声“不去”似乎还回响在耳畔,但我终究还是消受不起青华那痴怨兼具的眼神,再加上被他换着法子讨好哄着,我最后还是没原则地偷偷带着他,驾了一朵不易被人发现的白云下了凡间。 这三界之中,能插手轮回之事的只有两人——道家的后土娘娘,佛家的地藏王。 前者得道洪荒,对我爹也只是师兄相称地高人。而后者,则就有点让人不好说了。自从这地藏王在地狱站稳跟脚,又发了“地狱不空,誓不为佛”的宏愿,让十大阎王想赶都没法子将他赶走之后,这一个个光头就将这六道轮回看成了自己家的后花园,想入就入。 这也与佛家不同于道家的修行方法有关,我们道家讲究只求今世超脱,而佛家却觉得来世过好日子更有噱头。 从后门入六道轮回,对这些累世修行积攒功德这种笨法子的光头们来说,形同作弊。而有了如此犀利地作弊方法,又有几人不动心?即使是观自在和文殊、普贤,也看上了这条捷径。 地藏王想来对这个观自在这个新同僚十分客气,委实给他选了一个好胎。公侯之家不说,还圣眷昌隆,他更为那侯爵的嫡长子,所以这抓周办的着实热闹。 我和青华远远地看着那孩子身上散发出的金光,又看他留着口水笑嘻嘻又傻乎乎地模样觉得异常刺眼。 这自然不是真正的观自在,封了六识,绝了慧根,只是区区凡人之身,又是刚满周岁的稚龄除了哭笑又懂得什么? 落了个叛徒之名和这般的下场,我真不知道他和文殊、普贤究竟是图的什么…… 手心被握紧了一些,我回头看到了一张带着关切的俊脸,我心中一暖,忽觉他这张面皮还真比平日好看了三分。 剑眉飞扬放恣,星眸璨硕带暖意,我冲他笑笑,拉了他的手就出了这侯爵府,不再留恋。 “也没看出什么趣味来,不若我们去逛逛这人间的王城?”我提议。 难得下界一次,自然要让他得些趣味,不然这小子心里难免怪我这兄长待他不好。 青华听了这话眉眼带笑,我又板起脸告诫了几句,和他各自化了身形。这神仙之身又岂是凡人可见的?这样的福气一般凡人可是消受不起。 其实却也没什么可看的,我很快就后悔了。入眼皆是熙熙攘攘地人群,入耳全是叫卖喧哗之声。但青华偏偏拉着我的手看的甚有滋味,我不好搅了他的兴致,便只能做出一副饶有兴致地模样,心中委实不耐。 “东华,这是什么?” 我闻声回神,又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小摊,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地小香包。 我笑道:“你怎么连香包都认不出了?” 青华闻言兴趣大增,语气欢快。“我还真没见过这样样式的香包,八角的,菱形的,还有芭蕉叶的……” 我听他念叨,索性拉了他过去,对摊主道:“这些香包我都买了,多少银子?” 我话刚落,刚才还兴趣盎然地小子就皱眉,“买那么多作甚?要这个就够了。” 我见他指了一个杏黄色的,颇不起眼,顿觉有些奇怪:“你这口味还变了?怎的就瞧上了这个?你看这个青莲花纹的多好看。”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来是一家。如此形容便可知我爹和叔伯对这莲花的喜爱,连带的我和青华看着莲花也比其他东西顺眼。 结果他却偏生王八看绿豆,看那个不起眼的香包看上了眼,怎么都不改心思。我只得对那本听了我的话兴高采烈,被青华这一搅局又垂头丧气地小贩问道:“这个香包多少钱?” 小贩伸木着一张脸出一只手来,“十五文,不还价。” 我挑眉,这小贩是不是刚刚听我说要一口气将他的摊位上的东西全包,就觉得我是个财主想要敲上一笔?本帝君虽然是个大大的财主,却也绝对是个一毛不拔的![奇+书+网]这些香包沾染了我们两人的仙气已是他天大的机缘,他还不知好歹。 小贩脸依旧木木,显然还不给还价的余地。还价这种对语言表达能力要求甚高的活计,我还真干不了,且就算有这等口才,我也不会在青华的面前显露出来,和一凡间小贩计较,我这帝君的颜面还要不要? 给了这小贩十五个铜板,香包到手。 看着小贩灿烂的笑脸,我心中虽有些郁闷,可在看到青华拿着那香包后地喜庆模样后也跟着欢喜起来。可待听到他的话之后,我便一口仙气差点上不来—— “恒微,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我一定好生收着。” 我扯扯唇角,弧度不高不低,露出一口白牙:“我十分确定,你今天是欢乐过头了!” 当年我被伯邑考一声“云裳”带来的触动,远远不及我听到我爹给我起的这名字地愤愤来的多。 有时候我真相知道我爹和我叔是怎么想的,居然把我和青华的名字起得如此……如此让人丧气…… 帝君,心魔在自身 21 青华帝君被人敲了一脑门的包的事情翌日就传遍了仙界,南天门的那群守将果然唇舌伶俐,我伏在伯邑考的膝上对这个结果甚为满意。 即使是早就没了疤痕的伤疤,也轻易让人触不得啊。 “帝君,我看这次青华帝君可是出不了门了!”八哥一样将那些八卦说得有声有色的小仙童笑容灿烂到我觉得有点碍眼。 伯邑考抬头瞥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笔放下,顺手接过八哥地上的毛巾擦手。“我看我给你起这名字还真没起错。” 那八哥小仙干笑,他本就是一只普通八哥,后来机缘巧合被南极仙翁点化,当了一名小仙童,这嘴巴伶俐是仙界数得着的。 我继续跳来跳去,十分欢快,心中对伯邑考的话十分的认同。 跳了没两下就被伯邑考抱在手中,被他摸着毛儿,我突然觉得如果不是他和我没什么因果的话,或许偶尔这样来戏耍一下他也不错。 可惜,我这两天脑袋里心里想的全是他,这在我斩除了自身的恶念之后是绝无仅有过的,也意味着这因果是当真已成了我心中的魔。 修道者,本就是逆天而行,最忌因果缠身,滋生心魔。我东华——资格如此之老的仙,头一次尝试在心里养了一个魔的滋味,恩,这感觉还真是甚为复杂,甚为复杂啊! 我在扶桑树下地躺椅上长吁短叹好一阵之后,思量一番还是来了。 红眼睛看着伯邑考,此君白衣之时还真养眼,那鼻子那眼,我直接将其排在我们四大帝君之二,青华那厮就这样被我抛弃了。 八哥继续咋呼:“帝君,听说昊天陛下那儿也多了一只兔子,难道这年头都不养仙兽珍禽改养兔子了?” 我听了这话,那短短的兔尾巴颤了那么一下,心中悲痛,想到了我那根兔毛,更想到了那两记…… 昊天,此仇不报我就不是东华! 伯邑考却是风轻云淡地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我的尾巴,口气却让我和那八哥小仙都呆了呆:“那只兔子,能跟我这只比?这天下再无第二只这么好的。” 我尾巴骨一麻,那滋味着实不可说,眯眯眼睛,我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离初见时那风清月白比任何神仙都有神仙风骨的那个少年越来越远了。 东华对我这头发丝化的兔子着实是宠溺的,几乎不离他的身,如此看了三日,我终于离了他这钦璇宫。飞走十万八千里之后,脚下白云颜色一变,变成了灿烂金色,直奔凌霄宝殿。 有些事情看似玄妙但却依旧有迹可循,我要的,只是一个验证罢了。 瑶池宴上,他让我一展舞剑与众仙观看,在此之前亲近如青华亦不知我会此艺。 大婚宴上,他给我敬酒,所言句句违心,为何说出这种谁也不信的场面话? 广寒宫内,亦是他到道出了伯邑考的真实身份,言明我和太一的因果,更拔了我一跟兔毛化出一兔…… 昊天啊昊天,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究竟又知道什么? 如今我爹和我那两位叔伯一起闭关,我想弄清我和太一之间的因果除了他之外,便无人可知了。 中天凌霄宝殿,群仙会聚,昊天端坐正中宝座,下悬四处宝座,瑶池垂帘于后。 云鹤仙见我躬身行礼,口称帝君,接着便替我进殿禀报。 我定定心神,看着殿中一身盛装无比威严地昊天,又看了眼隐于帘后的瑶池,以及殿中众仙听了云鹤仙地禀报后,个个惊讶的神情亦是十分好笑。 的确,他昊天为玉帝我为东华帝君三万年来,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凌霄殿。 云鹤仙将我请进殿中,我目不斜视望着昊天,昊天亦是回望我,两相对视疑似火花状之物四射。我目中余光看到分列两旁的诸仙家个个变了颜色,觉得好笑,只当做没看到。 于是微微躬身:“陛下。” 昊天笑容不乏其威,颔首:“帝君。” —————————————————————————————————————— 22 我坐在昊天的下首,微微阖着眼眸,尽量不让那些仙务入我耳中。这神仙开会,亦是无趣,且无趣的很。 此时我才觉得,旁边那个比我现在屁股底下的座位稍高那么一点的位置也并非那么好坐的。若是让我整天听着这些俗物,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待朝会结束之后,昊天手一挥,群仙退下,瑶池亦是十分给本帝君面子也跟着群仙而去,这殿里只剩下了我和昊天二人。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道:“昊天,你可知我今日来意?” 我只见那玉帝陛下摇头,手一伸招来一只兔子放到怀中,十分温柔得抚摸它的脑袋。 我见那兔子十分没出息地往他手指上蹭啊蹭,顿时生出一股怒气来,我自然感应地出这兔子也是我的头发丝变得,可既是我的发丝所变地,又怎能如此没出息!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火热,引来了昊天的注意力,这男人居然勾起一抹笑容,我听到他的声音入耳:“帝君,当年你对我说,三界之大无穷尽,能托那三朵孤魂【1】,能知你心者,唯我,如今帝君何感?” 我心一颤,觉得这话无比的熟悉,却又脑中空空,我何时与他说过这些?他又何曾称过我帝君? 他手一拍,那兔子消失不见,飘落在他手上的不是兔毛而是我的头发。我微愣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知道他可能知道那天的兔子是我变得是一回事,但是可能和确定究竟还是两码事。 我阴沉了脸,冷冰冰地盯着他的面皮,“昊天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昊天看着我,嘴角的弧度依旧,黑亮的眼睛看着我,丝毫不避我的怒火。“你当真一点都不曾记得了?” 记得什么?我地怒火翻腾,不顾脸面指着他的脸呵道:“昊天,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我今日来这凌霄殿只是想让给我一个解释,我和伯邑考之间究竟由何因果!” 黑亮的眼睛颇古怪地在我脸上流连了那么几瞬,待我耐心用尽之前,我终于听他道:“你既知这里是凌霄殿,就应该知道这里不是说这些事情的地方,跟我来吧。” 然后放在我面前的是一只手,白净修长,掌管着这三界芸芸众生。我这次没有迟疑就将手放上去,接着就被那手用力反握住。眼见光线昏暗转了几转,待光线平稳我看着眼前,一片金色灿烂却也含着苍凉、 我见状便知我被他带到了太阳星,这曾经是太一出生的地方。和东天相比,对太一而言或许此处的重要性更甚。 信步转了一圈,我不悦地对昊天道:“你带我来此处是何意?” 昊天轻声一哼,“东华,你既然是来求我的,就不要给我端着你那帝君的架子。” 一时间,他又成了那高居在三界众生之上的昊天陛下,可本帝君还真不吃这套!“昊天,既如此我就先放下伯邑考的事情,且先论一下那日你打我那两记!” 这话出口时,我面上愤愤之色丝毫不加掩饰,数万年来我何曾受过这等戏弄? 昊天捻起手心里的头发递到我面前,“东华你也无须太过菲薄,若非我用那兔毛化兔子的时候发现怪异,想来现在也不会知道你堂堂一位帝君,居然会做出这等事。” 我直接取出我的纯阳剑,剑尖指向他的喉咙,冷笑道:“陛下一句无知就算完了?你我相识数万年,可曾见过我何时受过这等耻辱?若换了其他人,早已身首异处!” 昊天也哼了一声,先将那发丝收了。然后冷冷得看着我那剑尖,“纯阳剑,果然是仙家至宝,仙剑之王。东华,你果真不念我们这数万年的交情,要与我刀剑相向?” 我微微迟疑,听了这话虽然没动那恻隐之心但却最终也不希望我和他之间,今后再无回旋的余地。收了剑,“那么,我就要看到陛下你的诚意了!” 昊天满意的点点头,“如此便好,如若你我两人真在这太阳星中斗起法来,天庭颜面还将和在?” 我只当没听到,此时他还想着他那玉帝颜面?若他今日无法给我一个交代,我今日定要跟他分出个胜负出来! “东华,你和太一,确实是有一番因果在的。”他的语调颇为沉重,让我也跟着一愣。 虽然知道心魔滋生足以证实他的话,但我却怎么也想不出,我和这早就入六道轮回受庇于后土娘娘地太一究竟有何因果…… 他又看了我一眼,道:“这其中,还有你那曾经的师兄,慈航道人的缘故。” ——————————————————————————————————————— 【三朵孤魂】:三魂气魄中的三魂。 帝君,小心人夫的诡计! 23 我那心兀地紧绷了起来,这又和慈航有什么关系?我疑惑地看着昊天。 “当年道祖预立我为玉帝重建仙界,此时你父元始天尊举你为天尊,在这前夕你可曾下界过一次?” 我顿时反应了过来,虽天生便是寒暑不侵的仙骨,但这时我却觉得一股寒栗之气袭遍全身,让我觉得有初次得知什么叫刺骨之寒。 脑海中,浮想起当时慈航对我所说的话——“东华啊,你如今虽然当了帝君,掌了东天,但是却要摆起一副架势来,可莫让人欺了你!这仙界的帝君就比拟人间的帝王,我将你送到人间历练个一两月地你便能胜任这帝君之位了。” 我那时虽即将成年,但时不时仍有顽劣之举,但在他面前还算的上乖觉。再加上我虽然祸害仙界生灵无数,但却从未下过凡间,顿觉他这提议不错,便点头答应。 慈航办事一向让人放心,他也着实给我找了个好胎。 所谓三界,除了仙界和人间界之外,还有一个地仙界。当初女娲虽然用她那有点惨不忍睹的女红将仙界缝好了,但还剩下诺大的一块在仙界和人间界飘着,这块地方就是地仙界。上面既有飞升不成只能兵解成为散仙的仙,也有原住民。 我附身的那人,就是一个这原住民中楚国的皇帝长子,命楚韫。我附身时,他十八,才华尽显,玉韫珠藏。我亲眼看着他从一个勤勉仁孝地皇子成为问鼎大陆地君王,只是天上区区几十日的时间,我便陪他走过了一生。 如今思来当年种种,心中仍有悲痛余悸。 如今再次合指掐算,原本晦涩不清地天机终于明朗了许多。 可我却笑的比阿弥陀佛视若珍宝地种于“功德池”前的苦竹还苦。难怪啊……难怪我在楚韫死后他居然找不到他的魂魄,本以为这乃是六道轮回不是我当年大罗金仙地修为可以插手的,但却未想到居然是后土娘娘也在幕后操纵了一番。 昊天负手而立,看着我道:“这便是你们两人因果之间的因,而果,则是你这东华帝君之位,是你那手中掌的东天,是你手中的东皇钟钟身……当然我承认我也少不了和他有些因果要了解。” 我默然不语,刚想心一横一掌将他了解,但随即又想到太一真的很聪明,他的那句仅仅如今只是伯邑考而已,却让我如何也无法下的去那手…… 感觉肩上多了一只手,我依旧垂着头,数万年不曾有过的亲昵,也算给了我一点安慰。 “东华,你恶念已经斩除,如今这大好时机善念此时不斩,更待何时?”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带着让我心动的蛊惑。毕竟他知道如今对我而言,心魔并不可怕,毕竟我是盘古血脉且修为高深,只要道心坚守那小小心魔又有何可惧? 但修到人修到了我这份上,也算修到了头了,只能盼望有机会可以让自己得意超脱……斩却自己的善念、恶念、以及自我这三个执念,每斩一次便犹如新生一次。所以这个功法也有个名字,名为斩三尸。 而想要有契机斩除这三尸却是千难万难,可如今偏偏有太一这个契机送上门,我若不心动就真的白活了这些年。若没有一颗一心向道的心,何日才可脱离这三界苦海成就无上正果? 我既然定下了主意,舒展眉峰,对昊天笑道:“陛下果真是好计策。” 今日他这绝户计可谓一石数鸟,端的是妙不可言。 一来可借我之手,取太一的性命让他再无翻身余地。二来可重新收回北天,稳固他那帝君之位。三来,则就是让我东华帝君成为后土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当然,还有可能有第四条,那便是我这东华帝君却意外输了,到那时这东天落到谁的手里,那可便说不准了。 明白了他的心思,刚刚心中的暖意已被酷寒取代,这就是仙界,这就是漫天的神仙,一切只为自己。 而我东华,亦在其中。 金云一驾,我也就回了东天,途中喷嚏数个让我不禁裹紧了衣裳,伸手刚想掐算是那怎么回事,便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刚刚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好你个昊天,居然忽悠我! 云头一折,我便冲着太阳星极速返回,昊天他似乎仍有东西没给我交待清楚吧! 这厮如何知道知道我会舞剑的?如何知道我和楚韫的那世瓜葛?若不弄清楚,我怎能安心! 24 我躲在蜉蝣宫中生着闷气,昊天奸诈的家伙居然在忽悠完我之后就直接闪人了,让我扑个空。 但我委实不好意思再找上门去——假若我真的又寻上了门,那些碎嘴的小仙们且先不说,那些平日里也无聊地只有闭关和磕牙这两个选择的仙君,星君,上仙……怕是能猜测出一个个能让本帝君发疯的结果。 如此我也只能消停了,一个人苦思如何斩断我和伯邑考之间的那点羁绊。 杀人?这种只会让仇者快的事情我怎屑去做?且,我即便能狠下心肠对待那位昔日的东皇陛下,现在的紫薇帝君下手,但一想到楚韫……我的心酸涩了一把,还是罢了。 有千百种手段可选择,为何取那最下乘? 我喊来青玄小仙,告诉他本帝君要宴请仙友,着他前去准备。 青玄迟疑了一下,然后将本就弯着的身子弓的更低。 我见状皱眉,“这是怎么了?难道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 青玄的头垂的更低,“帝君,刚刚我听人说,净玄仙……” 我眉头皱起,刚要问出了什么事儿,就听到一声冷哼,青华瞪视青玄,眸光如若冷箭。青玄赶紧躬身,“见过青华帝君。” 青华随即哼了一声,继续冷眼瞅着他,“那净玄仙有你这种朋友,可见做人还不算太失败。你下去吧,我和你家帝君有事相谈。” 青玄可怜巴巴地看了我一眼,我狠下心点点头,他也就只能苦着脸退下了。待他下去之后我冷眼瞅着青华,他还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在我的面前对我的人耍横,真是欠修理! 甩了下衣袖,对他满脸的陪笑视若不见,头也不扭的大步出了蜉蝣宫。漫步在扶桑树烁烁金灿光芒下,突然觉得这原本最喜爱不过的扶桑树,与我如此疏远。 它真正的主人,在钦璇宫。 青华蹙着剑眉看着我,担心神色溢于言表,“我听人说你今日去了凌霄殿?出了什么事情了?” 心中那点郁结之气在他这样熠熠关切地眼神下,很不争气地不知道消散到何方了。但该敲打的时候,我也绝对不会手软,随意躺在院中的兰卿草上,顿时芳香满身。我对也躺在我身边地清华道:“青华,你是盘古正宗血脉,仙界帝君,怎么和一个小仙计较起来了?” 净玄的差事,是我亲自指派的,既有给青华出气又有磨练他的意思。那地方熬人的很,若是抗得住,将来我自然许他一个锦绣前程,仙途坦荡。想来今日青玄小仙是不忍见他如此,想给他求情来着。 青华此时可没了刚才在青玄面前的派头,嘿笑一声,在我耳边腻歪道:“我堂堂帝君当然不会跟他计较,只是你不是有心磨练那个小仙?若是让青玄说出来,你只等要心软,不如让我来做这个坏人。” 这等没口牙的话他堂堂帝君也能说的出来……给一个小仙穿小鞋还能穿的如此光明正大,真的是越来越没牙齿了! 我斜了他一眼以示不满,但也拿他没办法。他这脾性说来说去还都是因我的缘故,我也只当没听到他这借口,道:“我且问你一件事。” 青华顿时来了兴趣,笑如莲花初放,端的耀眼。“可是和昊天那厮有关?说,快说!” 我蹙着眉头点点头,“镜微,你说这三界之大无穷尽,能知我心者,能让我托付出三朵孤魂的人,有谁?” 青华显然是吓了一跳,先是脸色一白继而将我揽入怀中,口中喊着:“恒微,你这是说什么话呢,你可别吓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在快速起伏,能感觉出他箍紧了我的腰身,我虽然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但对他此举却觉得一股暖流透着他放在我腰间的双手,汇通了我的四肢百合,最后席上我的心头。 我拍拍他的头,“你想什么呢,我只是问问你。” 青华哼了一声,黑亮地眸子不悦地看着我,“那还问甚!除了你我的爹爹和师伯,这天下自然只有我青华一人能当得起你如此!” 我对这答案甚为满意,就那样任由他赖在我的怀里,开口将事情因果说了清楚,见他脸色晦涩地很,我有些不放心,敲了敲他的脑袋继续敲打:“我可告诉你,不许找伯邑考的麻烦,这事儿虽与他有关,但昊天那厮显然留有后手,我可不想到时为了他人做嫁衣!” 青华闻言扬起一个微笑冲我示意,我蹙眉又用指头敲了几下:“不敢说话了?” 人间的人皇是金口玉牙,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而天上的神仙,亦是如此。 青华哼唧一声,放开了我的腰身,坐在我面前给我看他那张臭脸。“这昊天确实是好心机。若那伯邑考真的是太一转世,那别说你的东天,我的南天,勾陈的西天,甚至他昊天的中天按说都是太一的,要说欠,又岂是你一人?” ——————————————————————————————————————— 帝君,你忍心? 25 我这人性子疏懒的很,平时最厌烦这些算计来算计去的勾当,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又有哪一样容得我退缩半步? 青华最终还是被我说动,答应不去找伯邑考的麻烦。但那满脸的愤愤之色还是让我有些不放心,便留他住了下来,顺便还能帮我处理仙务,按摩身体,多了这样一个能干且全功能型的助力,我的心情异常舒爽。 他被我使唤的团团转,却也一副开心模样,让我心中的成就感更是溢的满满的。这天下即使包括我爹在内,也没人会比他对我更好。 宴会依旧会举行,我为帝君三万年来首次宴请仙友,自然要办的有声有色。但青玄仙在我手下不过几十年,我无奈之下,还是不顾青华有些难看的脸色,将净玄招了回来。 净玄此仙……其实与我这宫中的寻常小仙大不同。 当年楚韫死后,我在凡间滞留了几日,游览凡间美景以平心中郁结。而净玄则是我在终南山下无意中发现的一颗树精,我当时本觉寻常,刚欲走可是刚抬起左脚又放了下来又仔细审视再审视,最终鉴定出这并非只是寻常的树精而已。虽然我喊他小仙但这太阳宫中即使是青玄也是将他当半个主子看待的。宫中一切事物皆有他做主。 可是如今,我却想——若他只是一个寻常的树精的话,或许现在我也无需这般头疼了。 盘古父神开天辟地后,阴阳二气交泰诞下的芸芸众生之本,这树精的本体乃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玉茶。 先天十大灵根,个个都是至宝,其余九个不是自己修炼成圣,就是在圣人、强者手中。偏偏这玉茶自洪荒时期就没露出什么声息。 我也是在发现这颗玉茶后才晓得个中缘由。说来还是要怪那头撞不周山地共工,当年这颗玉茶住在不周山上,洪荒早期就练成了精,就差化形这一步便可逍遥自在。谁知道这共工撞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撞了这不周山。结果天庭塌了不说,这玉茶也被压倒,只留了一个分支掉入了凡间,落在那终南山上。 我见了这等宝贝哪有心中放过的道理?使了一招袖里乾坤就将这茶树本体得意洋洋地带回了太阳宫,把它和扶桑树放在一起,每日看着它们并排放着,金彩银光光芒照满东天,我心里就觉得美滋滋的。 如此好生养着,每日浇着仙露,谁知过了个几百年,居然发生了一件让我诧异的事情——它竟然化形了! 这先天十大灵根,除了那菩提树化形成功,如今成了那西方佛教的二教教主,圣人之尊外,其余八种包括我这扶桑树、镇元子家的人参果都没有一个能化形的。 那时候我琢磨了几天才明白,这先天灵根个个巨大无比,想要化形若非机缘所致那是一个难!难!难! 这玉茶当年受了那样一劫,如今只落得本体的十分之一大小,这般轻易过了最难解决的一个难题。又有我好生供养,几百年下来终于到了化形的地步。 化形那日,因有太阳宫的禁制在,不需我们额外看护,那雷云就降下九道后就拍拍屁股消散了。 然后我眼前便是一身雅致白袍的文雅少年,如玉。 我琢磨了几天,才给他起了一个净玄的名字。净是说他干净透彻,玄……呃,这太阳宫中但凡是我面前有脸面的小仙,都带个玄字。 一晃眼,三万年过去了,本帝君这张老脸依旧,但是这少年么,却也变成了如玉般地翩翩公子,整个仙界之中,谁不知他净玄是我面前最得力的人? 但,得力不代表我能让他对我心存仰慕…… 原本这事儿我只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算了,何况我心中还有些欢喜?有人喜欢谁不高兴?哪怕我这素有风流之名的神仙也不例外。 可是自从我上一次我过来万岁节后,青华便百般挑净玄的毛病,或大或小。或当面讥讽,或暗地里找他麻烦,那时候我才知道,我这一直当嫡亲弟弟看待的青华,终于长大了…… “帝君,您看我拟的宴请名单可有误?” 熟悉的声音把我唤醒,我睁着惺忪地眼睛接过了折子,依旧是扶桑树下,依旧是烁烁光华,身畔也依旧是一身白衣,温润如玉,恭敬地侍立一旁。 我慢慢翻看,心里也盘算着这漫天的神佛,若是少请了一个,到时候我面子上就要看难堪,由不得不仔细。 待我核对完之后,便点点头,对他道:“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做的不错。回头帮我研磨,我要亲自下帖子。” 不提我那满心的算计,单说这是我三万年来第一次宴请仙友,就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白衣稍退一步,躬身道:“净玄记下了。” 声音徐徐入耳,不高不低,一如他的人一般。这让我或多或少地心中多了点歉意,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净玄,这几十年可曾怨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6 眼前人只是淡淡摇头,“净玄只知道是帝君给了净玄新生!” 我被这斩钉截铁地话臊红了面皮,咳了一声,我决定厚道一些,道:“其实当初我也没安什么好心思,只是想将你带回来,然后和这扶桑树放在一起应个景儿。” 还以为这人会失望,可是怎么瞅都没在那白净的面皮上看出什么表情,依旧是笑容浅浅,却变成了他宽慰我来:“能被帝君选中是净玄的福气,这些年来过的如何,净玄心中有数。” 我想起这几十年将他贬到下界做那辛苦地差事,还真有些舍不得,又宽慰了他几句,还没说完我就见净玄向后退了一步,躬身道:“净玄见过青华帝君。” 青华绷着脸出现在我身后,依旧眸光似箭地瞅着净玄,“嗯”了一声,随即对净玄道:“你可还有事?若没事我有事要和你家帝君商议。” 醋味飘香,香且酸啊酸啊…… 他这话也酸地让我不知道说他什么好,索性挥手让净玄退下,然后轻声责备:“上次说了你的,难道都没往心里记?” 青华走进我才闻到他身上淡淡地扶桑花酒的香味,但他脸上却已是一片红晕。我这刚说了他几句,他却满不在乎地走到我身边,“我刚才也没说错啊,你不是要开宴会?我要给你帮忙。” 这带着邀功的撒娇,让我语结。 我只得叹了一口气,难道我那日的敲打竟没起到一丝作用?青华一向聪明伶俐,断然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如此便只剩下一个理由了……他故意的。 我走过去揽住青华的肩头,在他脸上上下揉捏,无数的年月过去了,这早已不是当年的肥嘟嘟地娃娃脸,如今不知道天上有多少仙女看到他就走不动道。 “恒微?”我看到他好似十分惊讶,眼睛一眨一眨,全然没了方才地趾高气昂。 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青华,收手吧。” 青华一愣,好似就那样呆在了我的怀里,我搂着他的肩膀,继续语重心长:“你和净玄是不一样地,我放任他在我身边,不过是因为他对我无甚影响罢了。但你却不同!青华,你别忘了,你可是我弟弟……” 不说本有机会一搏地大道,不说漫天神佛地流言碎语,仅我们上头那三个长辈就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且,我终究还只是当青华是弟弟而已。 我感觉到有丝温热流在我的胸前,本不想去看他的模样,怕那已经硬下的心肠再被这泪水一烫软了起来,可还是忍不住,心中那抹怜惜之情,这数万年来我何曾让他流过眼泪? 但我的手擦来擦去,却怎么也擦不完,湿热的液体不断地滴在我的手上胸前,一滴一滴好似发烫一般…… 我终究说不出那话来。既然已经让他痛了一次,再拖拉下去只会让他那口子更深更疼…… “恒微,若我不是盘古血脉,你会喜欢我么?” 良久,泪水不止的青华只说出了这一句话,听的我满腹辛酸。而那一双含泪的眼睛,也让我不敢去看。半晌,我依旧没给他答案,只是抱着他直到他睡去。 镜微啊,我从没想过的问题,要怎么回答你? 有那么一种人,好了伤疤就忘了疼,而青华就是其中典型。 我无奈地回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青华无辜地耸肩,“我只是想跟你去迎客。” “不用了,你给我乖乖地在这里等着招呼客人,我自己去便是。”说着就不顾后面灼热地眼神赶紧带着净玄小仙溜之大吉,让他和青玄小仙面面相觑去吧! 出了那月亮门净玄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响。我不悦地皱眉,难道很好笑不成? “帝君,青华帝君刚刚那模样您不觉得和他小时候像不像?” 我听罢想到那小子小时候的模样,深以为然! 当然,这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好歹青华也是我堂弟,怎能让他被人笑话?拉下脸来训斥了他几声,可看净玄那样子,我估计我这话他也就是左耳入右耳出了。 哎,本帝君最近可是发现了,在本帝君身边的这些家伙们一个个都练成了这门神功,视本帝君于无物啊! 因为当了帝君三万年来都不曾开宴这一条,我曾经一直被几位交情不错的仙友指责小气、吝啬……于是我这一个帖子下去之后,今日居然有不少神仙都是拖家带口地来的,看的我哭笑不得。 待见了敖广的时候,我才大吃了一惊。 “敖广,你我才几千年不见,你怎么老成了这模样?”我瞅着这眼睛鼻子加褶子,实在想不出这居然是我那发小敖广,曾经的玉树临风佳公子,怎么变成了这模样? 被我这么一嚎,引来不少视线,敖广有些挂不住面子,怀中的小家伙极力挣脱他的怀抱,他这一松懈还真给那小东西努力成功,在我身边晃悠来晃悠去,让我一把抱到怀里。 “东华啊东华,你这张嘴巴什么时候能给我点面子!”敖广一脸的无奈,“你也不想想,你这天上一万年,我在下界便是多少个年头?这皮相慢慢的就变成这模样了。” 随即又得意的指着那个在我怀里蹭啊蹭个不停就是不肯消停的小家伙道:“这就是我小儿子,敖烈。” 我看了看那小东西,一身金麟五个小爪,再加上一双黑幽幽的眼睛和那不肯安分的劲头,我终于明白了敖广那老子的得意原因,指着小东西道:“看你这春风得意的劲儿,不就是多了一个跟你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的儿子嘛!你又不是第一次抱儿子,至于……” 话至此,我恨恨地瞪了一眼敖广,好啊,原来是专程带来给我看的。我那“风流帝君”的名头怎能瞒得住这个对我知根知底的家伙? 他拉拉我的袖子,在我耳边道:“我说帝君啊,你什么时候风流够啊………………赶紧地讨个老婆生个娃才是正途,你看你爹和你三叔……咳咳,算了,当我没说,没说……” 我恨恨的一把把他推到门里边,“给我进去吧你!你儿子先放我这儿让我玩玩!” 打发了敖广,我正想逗弄那个在想要从我胳膊里挣脱出来的小家伙,头一转就看到一对璧人。我大脑尚来不急思考,手下就有了动作…… 帝君,小心偷窥啊 27 说这是一对璧人,自然是有原因的。 据说昊天兄妹和瑶池都是被道祖从玉石里点化出来的,如今这般并肩连袂款款而来,竟让我有一种美的不甚真切的感觉。 两人皆是银色华袍,除此再无饰物,黑发垂垂携着手这般站在我的面前,皆是嘴角弯弯。 我突然羡煞了这两人,这偌大的天庭,漫天的神佛,又有几人能似他们一般,有这样一个人站在身边与你相伴? 再想起刚刚被我用一招袖里乾坤卷到袖中的那只和敖广年幼时候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小龙,我想,若我能有这样一个骨血,哪怕和那老龙一样一脸菊花褶子又有何妨? 璧人中性别为公地那一颗玉石放下了娇妻的手,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东华啊,你这习惯居然还没改。” 这亲昵的话却让我面上讪讪,一甩袖子,“不牢陛下操心了,来,我引你和娘娘进去。” 瑶池笑道:“好东华,你可别,我们可消受不起。” 我微笑,心中自得。这盘古血脉就是这点占便宜。 随即我的耳边传来了昊天的低语:“东华,你今天摆下这么大的排场到底搞得什么鬼?” 我面色不改也不回话,只是吩咐净玄让人引他们过去。 赶巧,这时候天边飞来五匹金龙拉着紫色御辇,正是紫薇帝君伯邑考的御辇。随其后的便同是五金龙蓝色御辇,它的主人是勾陈帝君。 我转身对尚未离开的夫妇道:“陛下,娘娘,等他们一等吧。” 伯邑考今日一身依旧是一身紫袍,勾陈却反而穿了一身青衫,摇扇而立,让我惊奇了一把。 “勾陈,你这玩的是哪出?”我故意不看伯邑考,笑嘻嘻地追问勾陈,这整天冷面冷心的家伙居然弄出了一副风流公子温文儒雅地模样,绝对有问题。 勾陈合上扇子笑而不语,那副神秘兮兮地模样却更勾人心。 “刚刚在路上碰巧遇到,我也问他,结果他就是不说。”伯邑考看着勾陈那身行头不放,“勾陈,你真不说?” 勾陈负手而立,“不说,就不说。对了,东华,青华在你这儿?我找他有事!” 我顿时心中生疑…… 大操大办了这次宴会,扶桑树和净玄都为我这次举办宴会做出了不少牺牲,扶桑花酒和玉茶我今日是管够,那小气吝啬地名声,我已经背了三万年,还要背到什么时候? 待笙歌正浓时,我身上也沾满了酒气,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寻了个清静。 我看着天上那轮朗月,步子悠然地回到扶桑树下,望着那烁烁灿灿地光芒出神。 “你引我来,便是来这看景的?” 我依旧背着身子负着手,“陛下,你那日走的可真是快。”快到我竭力返回也没看到他半点踪迹。 脚步声传来,我不需回头便看到身前出现了他的影子。“事情不是都说清楚了?我又何必再那太阳星看那苍凉之景?” 我晒然一笑,真不愧是玉石化的,这话都能说的出来。“陛下可真是遗忘了什么?” 耳边没有声息,我耐不住转身,便看到他皱着眉头似在苦思,看到我的目光后便一脸无辜地道:“我还真没想起来,不然你给我提个醒儿?” 我气结! 再好涵养地仙家,碰上这种人也是没辙。但不知不觉间,我却感觉到我们两人好似又回到了当年—— “东华,我那日到底忘记了什么,还劳你又亲自回去一趟?” 朗月当空,我刚刚升起地那丝念想就这般破灭了。我咬牙道:“我问你,你怎知我会舞剑?” 昊天低头审视着我的眼睛,看的我好不别别扭,我刚要皱眉,就听他柔声道:“别皱眉,我说就是了。” 我一愣,还未回神就听到他的声音入耳:“但说了你不许生气!” 我又一愣,生气?这又是哪出?不过本帝君当年从楚韫那曾得知,有一个词,叫虚与委蛇。于是含笑摇头:“不气。” “当真?”声调带着浓浓地质疑。 我黑着脸点头,“当真!” 那身高要比我高上半头的男人就晒然一笑:“如此就好。东华,你可曾记得你当年喜欢偷窥嫦娥跳舞?” 我面上一红,当年我与他交好,这事儿还真曾与他吹嘘过……可这和我会舞剑有什么关系? 他声音又传来:“我不信,那日道祖闭关,我便去你的云摩宫找你,不过若是当年你住在这太阳宫,我想来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我皱眉,那云摩宫的防御怎能和太阳宫相比?想罢脑中那几根扭成一团的筋一下子就通了…… 我怒视他,这混蛋难道敢偷窥我?!!! ————————————————————————————————————————— 28 我虽然自己看嫦娥洗澡看的很舒爽,但是如今听到自己称了被偷窥的那一个,却是三尸神差点都跳了出来。 我从怒火中烧到冷静如水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我看着眼前的男人,黑亮的眸子好似深潭般,眨也不眨的看着我,含着担忧。 我扯扯面皮:“然后?” 他面色一红,“然后偷偷摸进去,就看到你在你的寝宫中练剑呗!” 我的脸色同他一般红,他不说……其实也好。甩甩杏黄袖子,我对他道:“既如此,那就这样算了吧,不过当日瑶池宴上的事儿咱们以后再算。” 说完我便要走人,可转身走了一步,那袖子就被他拉住,继而他居然摸上我的手,我脑袋一轰,还没待我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凑到我耳边低语:“东华,你知道我喜欢你的,对不对?” 我自成年,曾向我抛过媚眼的女仙数不胜数,但男子,且还亲口说出来的……他还是第一个! 我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说什么是好,只是将袖子从他手里拉出来,可那手又被他握到怀里,我气结。 “昊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想不出,这男人有何立场站在我面前说喜欢我。 当年他为玉帝,我为帝君,我一脸欣喜地向他道贺时,他一脸的疏离算什么? 这三万年的明争暗斗又算什么? 我自觉消受不起! 用力将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他的手冷冷的好似没有温度一般,而眼睛也从刚才的灼热随着我的手从他手中挣出,又变成那一成不变地寒谭冰水。 他盯着我的眼睛,低哑着声音:“东华,你不信?” 我抖抖衣裳和他拉远距离,“陛下,有些玩笑开不得。” 若是当年我年少慕艾的时候,或许心中还会稍有窃喜,但如今我对曾经偷窥我那啥的人夫还真没兴趣。 他却也没有不知好歹地想要拦我,只是对我的背影说了一句:“帝君,早晚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 我不在回头,踩过他的影子拂衣而去。 太阳宫之大,三界皆知生命。我随意地穿梭于一座座宫殿之间,一个偶然,发现了一袭紫衫,简简单单的裁剪却让我心中生疑。 我厌烦了我这身上万年不变的杏黄,所以府中的小仙一个个皆是穿着淡雅,这般的紫色,飞行的速度都在告诉我这人的身份,伯邑考。 我心中虽然依旧不太舒服,但也好奇他为何放着那边的酒宴来到了我这瞎溜达。突然一个念头蹦了出来,这太阳宫当年可是他的禁脔,里面封存了他的大量宝物,难道今日他是寻着这个机会来寻宝的? 我又想到素来不喜“串门”的他,突然来我这里拜访,昔日的点点端倪如今连在一起,似乎一切都能做出解释了。 我小心的跟在他后面,见他飞向东皇宫,娴熟地打开禁制,然后走进那封闭了数万年的昔日圣地。我使了隐身术,也无声无息地跟了进去。 虽然封闭了数万年,但这宫殿却是纤尘不染,依旧带着无上威严。昔日圣人之下第一人的东皇太一便是坐在这里俯瞰三界众生的吧? 我望了一眼便继续看着伯邑考,他看也不看那悬于半空中的圣殿,我刚以为他要去寻找什么宝物,却见他突然对着四周的空气道:“帝君。” 我皱眉,今日这两人怎么都喜欢这么称呼我?本好奇他是怎么看出我的,可一想昔日的东皇或许仍有不少手段,我便释然了,现了身形。 “紫薇帝君,你今日怎有心来我这东皇宫来看看?”我依旧装作不知他的身份,却发现他神色竟有些怪异,接着才反应过来似的微微一笑:“东华,你知道了多少?” 他不待我说话,便又道:“东华,变成兔子好玩么?” 我如雷轰顶,这话对我的震撼却是更甚刚才知晓昊天那厮偷窥我……脸上顿时没了血色,方才我压根没勇气问昊天,是否知道我变成了那兔子,只是避重就轻就避出了一个天雷,如今尚未说话,这“谦谦君子”又送了一个紫府天雷,威力更胜一筹啊! 我就这般被雷的晕晕的,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末了我选择继续避重就轻,嘴角随意扯了个弧度:“你是说当年?我一时兴起去下界瞅瞅,当时也是一时贪玩,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伯邑考望了我两眼,笑道:“没添什么麻烦,只是仅此而已?” 我郑重点头,“只是如此!” 伯邑考那张温润儒雅的脸庞突然垮了下来,“那就是我对帝君单相思了。” …… 我是在没想到,一天之内我能被连续几次打击,我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才皱着眉头装正经:“紫薇,你这是说的什么糊涂话?” 却不想我这放过去的梯子人家根本不屑一顾,那润润黑亮的眼睛盯着我,坚定道:“我说的,不是玩笑,更不是糊涂话。” 紫府天雷其实还不够,纯阳紫府天雷才是最高境界! 我被这雷雷的晕晕的,委实说不出话来。我这几万年顶多只有数位女仙对我抛过媚眼,唯一一个更进一步的瑶池也嫁于他人妇。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今天一天,便有两个大男人向我示爱,一位曾经的玉帝,一位则是现任,这又是怎么一笔糊涂账? 干咳一声,我脸颊带红地对伯邑考到:“紫薇啊,这等玩笑还是开不得的,你只是当神仙当的短,虽然这日子一天一天这样过确实没意思,虽然这日子一年一年这样过还是没意思,但是这天上的仙女也是无数,虽然瑶池新颁布了天规,但对你这堂堂帝君还是什么约束力的……” 我一口气乱七八糟地说了许多,那双黑亮润润的眸子却还那样看着我,只是泛着笑意。 我被这一眼看心中犹如二十五个小兔子在我心里挠啊挠,忍不住气道:“说吧,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丢脸与否在我此时看来已经不重要了,难道他要揭开底牌不成? 满心期待果然没有被他辜负,伯邑考一脸的深情,“如果只是这样我又怎会对你单相思?”说完便连珠炮似的对我展开了轰炸。“那我且问你,上次你夜里来我钦璇宫变成兔子在我怀里睡了一宿?你还让我给你洗澡?最后我还带着你去了广寒宫,听了那么多你就没什么疑问?” 被轰炸完,我只知我成了笑柄。我蹙眉沉思,我究竟是高估了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两任玉帝? 紫色袍子挨到了我身侧,“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所谓的因果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是后土娘娘,如今的我可能早已消散于天际,连一粒浮尘都不会留下。” 我自然不质疑这话,继续默然。 “东华,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当日在广寒宫说的那句话并非虚言,转世千百次魂也好,魄也罢,早就不是当年那三魂七魄,又为何非要揪着那点不放?” 我没揪着你的魂,也没揪着你的魄,我很无辜…… “东华,你刚刚也说了,神仙寂寞,而你寂寞吗?” 我觉得敌人大大的狡猾,既然给我玩起了迂回策略,想要包抄不成?本军继续竭力抵抗:“紫薇你说笑了,这哪个神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万物繁华却如云烟,唯有大道永恒如一!” 我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 对青华的时候说的坚定无比,对昊天可以置之不理,但是现在却为什么觉得心里有点动摇? 帝君,只羡鸳鸯不羡仙 29 “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东华,你真的没动心过吗?” 良久,我听到我自己道:“闲云为友,风月为家,这才是神仙,若想解脱唯有窥得大道,这道理我觉得太一陛下你比谁都要明白。” 盈盈水眸中并没有因此黯然,“我说过,我如今只是伯邑考。而且超脱二字若真是如此简单,你爹爹和叔叔,又为何要不惜精血造出你们两个儿子?” 我笑容微微心神稳守,坚定了意念,怎么也不能给他诱惑了去!但还是因他这句话,有些迟疑。若这圣人都是好当的,又怎么会有他们哥俩呢? 恰是这一迟疑,伯邑考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一脸柔情可感苍天。“东华……” 这厮拉着我的手不放之后,又趁我不备摸上了我的背,从肩膀到腰上,我脊椎那个一酥麻,我整个人也就晕晕乎乎了…… 事后我一脸悲愤地想,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当我变成兔子的时候,他不就是爱用这招对付我的么?甚至还曾经在给我洗澡的时候,还特别体贴的帮我把那里也给清洗的干干净净…… 事情的结果就是我出生大约五万岁的时候,糊里糊涂的变成了一个断袖神仙。 似笑非笑的眼睛里含着脉脉,让我心跳也跟着加速,对此我十分奇怪,我这几万年的静修也没见躯壳有过这般动静。我侧开脑袋,但却被他制止。 “东华,你不会后悔的!” 我耳边回想着这话晕晕乎乎地回到房间,甩鞋脱衣,我便看到袖子里调出一个东西,在对我微笑…… 水汪汪的黑眼睛,藕节一般的小胳膊腿,天真灿烂的笑容,于是我好像突然有点晕乎了,这,这怎么看着像敖广那只老龙? “净玄……………………………………………………” 随着我的嚎叫声而来的净玄呆呆的看着我光着膀子赤着脚,小奶娃依旧冲我傻笑。我一首扶额,无力道:“去给本帝君看看敖广那老货走了没,没走让他来给我认领儿子!” “帝君,龙王已经醉倒被他的侍从带走了……” 我相信我听了这话之后,脸一定能黑的和锅底一般,无力地指着那奶娃道:“你先把他抱下吧,我可带不了孩子。” 净玄上前刚要抱起小龙,谁知这多事儿的小龙居然哇哇的哭了起来,这音量丝毫不比刚才我那一嗓子低,且后劲儿更强。 净玄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只能回头看我:“帝君,这怎么办?” 我蹲下身子看和那个嚎个不停的小东西,摸摸他的小龙角悲愤的问道:“咱们太阳宫有几个奶着孩子的?” 净玄同悲愤的摇头,我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任由他继续哭下去不成? 可那小东西居然拉起我的手指吸吮起来,我弹弹他的脑门,难道还想喝本帝君的血不成?突然灵光一闪,我道:“去把上次大师伯给我的九转金丹拿来喂他一颗,估计能让他几百年都不用吃东西。” 净玄迟疑了那么一下,“陛下,那可是九转金丹……” 我一脸惆怅地回望他:“难道你真让他叼着本帝君的手指不放么?喂完之后你打发人到龙宫,让他们来接人,有这么当爹的么?” 净玄咳了一声,我继续惆怅的看着他,难道本帝君说的不对? “帝君,这是您将龙太子卷到袖子里忘记还给龙王的……” 嗯,顿时本帝君看着外面的朗月觉得天气十分之好,于是第一时间把手指头从小龙的手指头里抽出来,幻化了一身衣裳想到青华那儿去避避风头,万一敖广那老货酒醒了发现我忘记还给他儿子,那还不追着本帝君不放? 贻笑三界的事儿本帝君说啥都不能干。 那小龙敖烈握了握自己的手心,没了?没了! 哇哇………………………………………………………………………… 朗月悬空,本帝君卷起一阵龙嚎奔向南天。 “我说,你怎么这什么跑我这里来了?”青华泡在水池里一脸兴奋之色。 我来时的路上就曾想过要不要告诉青华我和伯邑考之间的事情,但从小到大我从没什么瞒过他,而且也不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瞒着他的必要,于是便细细的讲了一遍。 “你就这般答应了?”青华一声怒吼,黑着脸红着眼,就差三尸神跳出来向我咆哮了。 我好整以暇地瞅着面前的云镜,哎哎哎,我幻化的这身蓝色水云袖也不错么,比那讨人厌的杏黄更能尘衬出本帝君的仙家风仪。可是我还是小觑了青华的激动,直接从浴池里蹦出来,幻化了一件衣裳就揪住了我的衣领。 “恒微,你给老子解释一下!”青华咬牙,让我着实为他那牙齿但了点心。 “你一定要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这边刚拒绝了我,那边你就答应跟了那个除了一张脸什么也没有的小白脸,难道我这张脸比他的丑吗?” 我皱眉,怎么这孩子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学会淡定二字怎么写?我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头从我的领子上掰开,待看了那衣领惨不忍睹地皱巴样之后,一把勒住他的脖子,“你个混蛋,难道你刚刚没听我说清楚前因后果?” 青华许是没想到我偷袭,丝毫没有反应,我勒着他的脖子看着那张几乎就要和我的贴在一起的脸,捏了一把,“你都不能动摇我对大道的执着,难道你认为他就可以?” 刚说罢,就看到青华喜上眉梢的模样,我怒其不争地又训了一句,“没事的话你也少生事端,好好修行才是第一要务。帝君的尊崇又怎能比的上圣人?” 我这声叮嘱似乎没用,这次换成了青华勾住了我的脖子脸贴的极近,“放心好了,我不会被你丢下的,从前不会,以后也绝对不会!” 我面上挤出一副满意的笑容,但心中却是有些心悸,这青华怎么偏生对我动了情呢?若是由此招惹了心魔到时候在长辈面前,我又如何自处? 青衫继续在我眼前蹦跶来蹦跶去,满脸都是担心,“可是我还有点不放心,若是你真不小心动心了怎么办?” 听了这话我笑容不变,风轻云淡地丢下一句:“真到了那时候,我便下凡转世,一了百了。”如此,还有什么不能断的? 青华愕然,呆立。良久他才有所感触地说了一句:“看来我是白担心了,谁有你狠?我早该知道的……” 我安慰似的给了他一个拥抱,任由他将我抱得紧紧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30 神仙过日子,从来都是掐着手指头过。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一个不留神便是十年百年,下界沧海桑田也好,白云苍狗也罢,都和神仙拉不上什么关系。但对我来说,今天确实是个稍微有点重要性的日子。 就是五万年的今天,我蹦跶出世。 我那太阳宫的大门被一位位前来道贺的仙友们差点给踏平,就连昊天瑶池也是亲到。我心中得意之余,看着昊天若无其事地脸心中也算松了一口气。 仙家最重颜面,若是到时候真纠缠不清,我岂不就成了这三界笑柄? 青华一身今日一身华装偷偷塞了我一个法宝囊,我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若是因为那日的事情让我们两个生分了,可不是我的初衷。 待月亮升到扶桑树的树梢,客人一个个都走了,我也赶走了青华,心中有些忐忑地等着那人,今天他会来吧? 我在扶桑树下绕着步子一圈又一圈,净玄小仙就在一边挂着笑容候着,那笑容然我委实不好意思,但若是训斥吧,又岂不是变成了此地无银?我烦闷地继续绕圈圈。 净玄许是被我这诡异举止弄的忍不住了,开口道:“帝君,你在等昊天陛下,还是紫薇帝君?” 我蹙着眉头看着净玄那白净笑脸,这怎么又和昊天那厮拉上关系了?我想和他撇清都来不及。“净玄,难道你在下边儿呆的时间长了忘了我这里的规矩?” 精选摇摇头,依旧是款款笑容:“帝君,那日您设宴昊天陛下好似是喝的烂醉而归的。” 我舒展眉心情头雀跃状。“十分好,昊天陛下想来是对我们的扶桑花酒十分喜欢,你回头替我去送上一坛。” 净玄躬身称是,然后我挥手他退下,省的他再说出什么让我不安的话来。那小仙刚走,我眼前就蹦跶出来一只兔子,白毛红眼长耳朵短尾巴,让我刚才还躁动不安的心情变得十分舒爽。我将它抱起来摸脑袋顺毛,那手感只好,让我总算明白当年我变成兔子的时候,那人怎么这么喜欢占我便宜。 我摸摸兔子毛,道:“你这是想让我捞本么?” 兔子的小脑袋在我的手心蹭啊蹭,红眼睛微微眯着,那讨好的样子让我心情十分的好。 我虽是第一次养兔子,但也不会跟某人一样整天除了仙参、仙参、还是仙参,于是,我喂它喝茶。 兔子红眼睛瞅着我,好似十分无奈的模样,但我却笑嘻嘻的继续举着杯子,待它张开三角嘴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喝完,我才十分满意的放下杯子。 “兔子啊兔子,我应该给你起个名字吧?”当年那一声云裳,扔挂在我心头,成了我心头之憾。如今有了这机会,我自然也要让他知道这是什么感受! 终于兔子出声了,“东华,你心眼真小。” 兔子划成人形,紫衣飘飘银带闪闪,端的威仪。“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没忘?” 我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本帝君虽然今日正好满五万岁,但这记性还是不错的,才过去几十年的事情哪里能称得上那么多年?” 伯邑考许是没想到我居然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语噎了一下,“那你想给我起个什么名儿?” 我冲他眨眨眼,“就叫伯邑考好了,来,给我跳一个……” 伯邑考终究不如本帝君大度,如若无闻办甩也不甩我这寿星公,直接从法宝囊中取出一把素琴,“我弹一曲给你听可好?” 他弹的曲儿自是我所做,我虽不喜欢酒,但今天却例外抱着一壶不撒手,就用他这琴音下酒,好不恣意。待曲上高潮的时候,我也已经醉醺醺了。 昏昏间,我好像看到伯邑考走到我身边,摸着我的头发喊了声“帝君”。 我冲他笑笑,终究是不爱饮酒的,我这酒量……也太差了,太差了…… 其实我没来及说,我今天真是很高兴的。 待一觉醒来看到身人睡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脑中一炸,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身上,青青红红紫紫,真是多姿多彩。 我又看兔子,红红紫紫青青好不花俏,我便放了心,咱也没吃亏。不过我转头一想,不对啊。本帝君豁出去当了一次断袖神仙却将昨天夜里的事情忘了个干净,这岂不是和什么都没做一样? 咱顶着这么多年风流帝君的名头第一次吃到了点肉末却把滋味忘了个干净,着实赔本! 说了这么多,其实根本原因还是在我看到那人身上最花哨的地方,十分的诱人。好像这么大以来,除了小时候非礼青华的小脸之外,我就再也没有亲过人了。于是亲一下应该也没事吧?他可是连我的那地方都给洗了个干净…… 所谓心动不如行动,本帝君尝以行动派自居,这次也虽无人追逐但也不敢掉以轻心。俯身看着那张白净俊秀的脸上最红艳之处,我就那么亲了下去。 帝君,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31帝君,这是原则问题!不能妥协! 唇刚一印上去,就看到那原本睡的正安稳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我贴着那温热傻乎乎地瞪着眼睛,很丢人的呆住了。 然后心里就冒出来了一个疑问,这是要横下心去继续亲,还是就此罢手?亲下去多尴尬……而罢手又着实非我本意,为难啊。 我这边还没想好,那边敌军就发起了反攻。一手握住我的腰,一手按着我的脑袋,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也变成了湿热,他居然回舔我? 我瞬间回神不在浑浑噩噩,用力挣脱他的两只胳膊黑着脸对他呵道:“伯邑考,你是不是错了什么?” 我是想亲他没错,虽然是头一次有点技术不过关,也喜欢他的主动热情,但是刚刚他的手伸到哪里来着?这就有点不可原谅了! 伯邑考他……他居然面色不改,反而给了我一个媚眼,居然让一向端庄威仪风仪之好可折三界只桂冠的他显得有些媚人…… 所谓的媚眼如丝说的大约就这种表情吧? 那手趁我分神又不死心的抓住我的腰肢,耳边传来他略有恳求意味的声音,不如以往的清冽,却软绵绵的格外勾人:“东华,我要忍不住了,你难道不想要么?” 这语气可是气煞了我,难道本帝君还十分饥渴的模样不成?不过想到这儿我就郁闷了,看我这几万年处男神仙当的,如果早沾染点红尘,或许也不至于如今抵挡不住这个连媚眼都抛不好的男人的诱惑! 声音又入耳,愈发的缠腻:“我就知道你是个不吃亏的,好吧,这样下去这一晚上大好时光可就荒废掉了,不然你说怎么办?” 我瞪他,知道我是个不吃亏的还问我怎么办? 可心思还是活泛了起来。脑中不由想到如果此时我身下的人是青华那什么都不用说了,他一定乖乖的让我上下其手,想怎么使坏就怎么使坏…… 我赶紧打消了那个有点疯狂的念头,毕竟我面前这只兔子,名伯邑考。 伯邑考无视我的举动,笑容不改,好像我们两人并非在争执,而是在说琴道乐一般。 我道:“我在上,你在下。” 伯邑考想都不想就直接摇头,丝毫不妥协。“这不公平!” 我有些气恼,但脑筋一转就笑容满面的直接往他身上一压。“你如今可是法力不如我,真的计较起来吃亏的可还是你!” 我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巴拉巴拉响,可却没想到这厮却是个软硬不吃的!直接眼睛一闭,吐出一句让我十分无力的话来:“东华啊,你确定你要奸尸么?” 我被他那句话给撼住了,猛咳了一声,怎的也想不出这家伙居然会说出这种惊人之语! 我面上讪讪额头青筋直冒——我一个修了五万年纯阳道法的帝君至于这么饥不择食么?只要我勾勾手指头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纯阳元精呢! 我越想胸中怒气越盛,索性从他身上翻身下来,躺在一边闭上眼睛。 咱一定要心平气和!!! 不过话说回来,这过去的五万年我不也就这么过来了,也没这么饥渴过,可是为什么今晚下身一直不消停扰乱我的理智呢?为什么最近我不管什么事儿一遇到他伯邑考就会变成这样呢? 虽闭着眼睛,但其他感官却更加敏感。没过多长时间我便感觉到他往我身边靠了靠,一股热气喷洒在我的颈侧,“东华,想听个故事么?” 我睁开眼睛,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东华何德何能,怎能让堂堂紫薇帝君给我将床头故事?” 咱骨子里可还有点骄傲的,但说实话我还真想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会不会和我们两个有关?也会不会和那所谓的因果有关? 伯邑考没理会我那话,直起身道:“先前在广寒宫的时候,我曾提过我是在忘尘台上才明白云裳是你的头发丝……” 我听到云裳那两个字,立即忍无可忍地愤愤出声:“我说你能不能给它改个名字?” 虽然那仅仅是我的一根头发丝儿,但是谁让起名的时候,是我化身的兔子呢? 伯邑考大手一挥,挥过清风明月,好一副洒脱模样:“咱先不提那个,等下你想给它起什么名字,就起什么名字。” 我点头,做出倾听的模样来。 “当年三十三天虽然塌了,但是我却没想到忘尘台却能保留下来。” 我瞥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唏嘘不已的模样心中亦是有些感慨。当年他之死,不就是和十二巫祖之战么?那次死地不仅仅是他这个东皇,还有道祖钦命的天帝帝俊——我的哥哥,据闻他生前最爱穿的便是杏黄色的帝服。也就是那次大战,巫祖共工撞破了天柱,三十三天自此再也不复存在。 而忘尘台则是天庭初立之时,道祖赐给天庭的宝物,能让下界飞升上来的仙人看遍千百世轮回,从此与凡间再无瓜葛。 “我上了忘尘台,便知晓了曾经身份,当然也知道了我带上天庭的兔儿原来是你的一根发丝变的。”他说着看了我一眼,尽是脉脉温柔。 我被他这眼神看的那是一个别扭,扭过头去,却也有心套他的话:“我要不是因为这一根头发丝儿,还和你结不上因果呢,想我堂堂帝君过的一向是逍遥日子,好生生的谁想多了牵累。” 他哈哈一笑,眼睛唇角皆是弯弯,十分好看。“既然是因果,有了因自然就会有果,你一剑杀了我便一了百了,世间便再也没有我这个人了。” 我本以为他是说笑,可他某种除了笑意之外,只剩下让我莫名心酸的坚定。我皱眉:“你是在怀疑我和你加深这因果是心怀不轨?” 伯邑考依旧噙着那笑摇头,顺手将我拉到他的怀里,用手温柔地抚着我的背:“我哪里会担心这些?你也不须担心,若说因果,连道祖他老人家都欠了我,又怎么能解释清楚?”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这怎么说着说着又变成了本帝君“小鸟依人”了?不着痕迹的用手搭在他的腰上,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你继续说。” “我未飞升之前不过是一介凡人,而我魂魄皆被锁在封神榜上,飞升之后也仅有浅薄仙基而已,便也消散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再想想他当年在凡间的风仪,为帝君后的姿态,我点头附议。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神仙过的就是闲云为友,风月为家的日子,几十年匆匆而过。你我相见不过几面,我也未曾对你生出是心思……” 见他终于说到了整体,我也提起了兴趣,问道:“难道这因果还是你对我先生出了爱慕才引来的不成?” 咳咳,我这话虽然说的有点厚颜,但我心中猜测的也是这样,不然好生生的之前我们两个人还相安无事,怎么突然之间我就招惹来了心魔? 伯邑考没理睬我的话,只是没好气地瞥了我一眼,许是在在责怪我的厚脸皮。“事情出在那日的瑶池宴上。” 我皱眉,那日我何时招惹过他? 于是我摸着胸口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状,扯着嗓子嚎道:“伯邑考啊,不带你这样说谎的,本帝君那日可未曾招惹过你。” 伯邑考对我直呼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勾起一个有点暧昧的笑容:“东华帝君,那日你可曾舞剑宴群仙?” 我一想起那日昊天阴我,青华还落井下石让我出了那么大一个丑就皱眉咬牙,“和那有什么关系?”我委实想不通啊想不通! ———————————————————————————————————————— 32 “东华啊,刚刚你不是还猜出我是爱慕于你才引出了原本的因果?现在怎么有不承认了?”伯邑考似笑非笑,显然在笑我此时和刚才大相径庭的表现。 我一脸诚恳道:“伯邑考,我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虽然经他提醒我也隐约猜了出来,但我一个堂堂男儿,本就应该羞于提起那日之事,又怎能以魅住这位他而沾沾自喜?若是让人知道了,还不以为我那日的舞剑是故意而为? 于是,说什么都不能承认,这顶帽子太大,咱戴着不合适。 可伯邑考却是十分坚定的下了定论:“你那日舞剑,舞姿迷人犹胜嫦娥,你没见那日多少人瞅着你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么?” 这话就犹如凡间秋后处斩囚徒时,监斩官扔下了令牌,彻底宣判了我的死刑…… 我被他说的脸皮发烫,又心有不甘。“你说的可未必是真,我一个男子能和嫦娥相比?对了,那日广寒宫中我可见嫦娥对帝君你多有倾情啊……” 接着便是乱七八糟乱说一气,可旁听的那位却没给我任何回应,让我那是一个别扭,住了嘴,我道:“咳咳,难道我说的不对?” 伯邑考笑着摇头,“对于错你知我知,你那天的舞姿确实漂亮。然后我本是欣赏,谁知当晚我便做了一个梦,梦境么……仿佛又回到了凡间,你变成一只兔子跳到我面前,我将你抱起……” 剩下的话极尽温柔,让我脸上发烫,心中猜想这人怎么能和说天气晴朗一般所的如此轻松。如若不是知道他当年为东皇权摄三界的时候便是冷面冷心十分威严,又不曾和谁有过不好传闻,这世又如他方才所说的那样品行高洁,不管凡间也好天庭也罢,从不曾与人亲热,我真会以为他是一个登徒浪子…… 不过这话听的虽然让人心情雀跃,但我一个男人……我打断了他的话,道:“于是我们之间的因果就这么来了?” 伯邑考挑眉,“难道我说了这么多都是白说的?” 我垂头丧气地一拉被子将我自己赛在里头,然后再也淡定不起来,在心中拼命地咒骂昊天那个混蛋,青华那个王八…… 不对,如果他是王八那啥,那我这个堂兄不也跟着受牵连?这个小畜……也不对…… 于是我更加气恼,这在天上当神仙当了怎么多年,居然连脏话都没学会几乎,骂了才几句就卡了壳,我那是一个无力啊。 一只手把我从被子里给捞出来,我们两人两眼相对,刚刚消停下去的那点欲望之火又死灰复燃,且此次火气之大远胜方才。 我挤出一个笑容来:“伯邑考啊,你看我当了这么多年神仙,我那仙声你也知道,不如你就从了我吧,我一定对你极尽温柔!”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我那已经和破抹布一样不值一文钱的仙声的好处来了,瞧,咱有经验! 伯邑考似笑非笑地瞅着我,“东华,如果真要比这个,你确定你能比的过我?” 在这种时刻谁手软就是和自己的终身幸福过不去,我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我曾听闻你为东皇时,可是和你的妻子羲和都分房住的,难道经验比我还要丰富不成?” 伯邑考继续似笑非笑的瞅着我,道:“我之前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真劳烦你了,居然还记得我和羲和分居而住。不过你可知我和羲和为何分开?” 我虽心中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摇摇头,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何况又过了这么多年,连他们两人都早已死了五万多年,我怎的知道其中究竟? 伯邑考笑的十分优雅,嘴角的弧度都是不高不低,一个牙齿不露却能让你看出他满心的欢喜。“陛下,我和羲和分房而住,正是因为你哥哥帝俊!” 紫府天雷、纯阳紫府天雷算什么?和混沌神雷比起来都不够! 我出生的时候,我那哥哥就挂了,传闻虽说他是战死,但却不甚详细。我年少的时候听人说起我这哥哥,先去问了爹爹。 我如今还记得我那爹爹端坐云床之上,见我之后本是笑容满面十分欢喜,但听闻我的问题之后,一双老眼差点泪落,看的我那是一个揪心。 我爹道:“你这个混账东西以后要给我努力,哪里比的上你那哥哥万分之一?他既醇孝,又懂事,更是才能皆具……” 等念到我双耳起了无数老茧,头晕脑胀的时候,他又长长一叹:“罢了,那孩子就是命不好,我明明只是想让他领个富贵闲职好生修道,谁知他和太一交情甚笃。|Qī|shū|ωǎng|那场大战我和你叔伯封了道祖指令闭关之前,我还曾吩咐过他不许让他出去,谁知道他那个死心眼明里答应,后脚就跑去了天庭……” 难道帝俊和他交清甚笃的真正原因是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了……我猛的将他一把推倒在床上,寒着脸道:“难道我哥哥才是下面的那个?” 伯邑考笑得依旧优雅,依旧好看,依旧如春风拂面,却让我那颗已经心寒的心被冻得严严实实。 哥啊,你一世英明怎地就败在了床第之间? 你败在了床第之间也就罢了,怎的还为了这个家伙送出了命去,让我一出世就没见过哥? 我满心悲愤,哼了一声,然后理直气壮地喷出一堆粗鄙之话:“我要给我哥哥出气,盘古血脉岂能被人压在身下?今天老子说上你就上你,有种你就反攻!” 帝君,下界有妖孽作乱! 33 伯邑考丝毫不惧凉凉一句:如此你便来吧,盘古血脉就是此等作风?便让我扑也不是,不扑也不是,委实难以选择。 他见我那踌躇样得意的笑笑,“你不来?那好,我可要睡了。”说完他一卷被子自顾自地睡去了。 我心中委实郁闷,但却也没到那种精虫上脑,非要霸王硬上弓地地步。且他刚刚所说我兄长帝俊和他之间的那点事儿,还真在我心中拧成了一团疙瘩。 帝俊,吾兄,天帝之尊盘古血脉,就为了一个男人消逝在这天地之间,值是不值? 而我东华又和这人有了羁绊,若不及时斩断是否又会从此沉沦? 我扭头看他,一束黑丝垂落在他的脸上,越发地显得他那张脸白嫩如玉俊雅的很。 我直接往床上一躺,从他怀里拉出来一半被子同样和衣而睡。昏昏沉沉间,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对我低语:“东华,杀了他,杀了伯邑考,杀了太一,让他还你哥哥,也还你的大道……” 我蹙着眉头,想睁开眼睛却怎的也睁不开,这般睡了一夜昏昏沉沉好不难受。 日上三竿的时候,突然“呯”地一声巨响,将我震醒。我睁开眼睛便看到伯邑考同样一脸惊诧,手中握着一只笔悬在半空,那墨差点就要滴下来。好在他反应够快,赶紧将那笔放在笔架上,然后对我道:“下界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居然声响传到了天上,你我要不要去凌霄殿看看?” 我揉揉额头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下界哪个妖王如此胆大,昊天想来此时有的头疼了。” 伯邑考沉吟不语眉头微蹙想来也在盘算着是何方神圣在作怪。 我一边梳洗一边也思量——当年太一的天庭之中,妖族高手如云,他当年不也被称为妖皇么?如果今日惹起这样声响的还是他昔日部下,那可又是一笔糊涂账了。 原本看热闹的心思顿时少了许多,待梳洗好又将衣衫幻化成我最讨厌的杏黄,刚一转身我便见他将一个画轴放入法宝囊,我顿时无比好奇:“这是何物?” 伯邑考笑而不语,我心中惦记着去凌霄殿瞅瞅究竟是哪个妖王如此胆大,也不再追问。刚行了两步突然我想起一件事儿,“伯邑考,你昨天怎么来的?” 伯邑考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飞过来的。” 我顿时无语,帝君御辇为五金龙,玉帝御辇为九金龙。我是帝君中的异类,从不喜坐着御辇出去,但伯邑考可不同…… 我想了想,笑容款款道:“不如我们便不去了?” 若真和他同车,这漫天谣言一定会把我们两人砸死。 伯邑考那双清亮柔和的眸子看着我,道:“帝君,难道你后悔了不成?” 我手一挥,大无畏:“净玄,给本帝君准备御辇!” 神仙不但好面子,且比凡人更好面子,输人不可以,输阵更不可以!此定律放在本帝君身上一样好用。 净玄进来见到伯邑考微微一愣,但这小仙终究是个有眼色的,躬身称是,就下去命人准备去了。 待我们两人出了蜉蝣宫,便看到五条肥肥的金龙精神抖擞的在那儿,看我的眼光那是一个热切。 伯邑考取笑道:“东华啊,你看你家这几只龙被你养的多好啊,膘肥体壮。” 五只金龙听了这话俱是垂头丧气,一个比一个沮丧。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又看着这几只龙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也难免有些愧疚,道:“还不赶快上车?过两天让它们带着我们去地仙界逛逛好了,也给它们减减肥松松筋骨。” 五龙顿时欣喜起来,一个个龙眼中含着龙泪,看的我挺揪心,赶紧拉了伯邑考的手上了龙撵,待回头时候无意间看到净玄小仙一脸的惊讶,我这才想起刚才的大胆举动有多不合时宜。但若是就这样抽回来吧,又…… 嗯? 被紧紧握住之后,我也没了再抽回来的念头,既然心中十分雀跃又何必非要那矜持?男儿终究不同于女子。 净玄青玄带着一群童子浩浩荡荡随后,这难得去一次凌霄殿居然也弄出了这等声势,也不知到了那些碎嘴的仙子仙童那儿会说什么。 待我们到了南天门巨灵神处,巨灵神不知伯邑考也在这龙撵之中,抱拳道:“末将巨灵神,参见帝君,因身披甲胄不宜行礼,请帝君赎罪。” 我道:“巨灵,今次乃是我和紫薇帝君同车而来,刚刚下界传来的声响是何原因?” 巨灵神心智淳朴虽觉我们二人同车而来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继续答话:“小人不知,刚刚顺风耳和千里眼二神刚被陛下召去,此时尚未回来。” 我沉吟了一下,又道:“青华帝君和勾陈帝君可来了?” 巨灵神点头:“两位帝君正在正元殿,并未去凌霄宝殿。” 他这一说我便明白了,那正元殿乃是凌霄宝殿的偏殿,我等四帝君虽分了昊天的权势,但也都晓得做人不能做过分这道理,这凌霄宝殿是他昊天发威的地方,我们自然不喜去。这次下界出了大事我们不出面不好看,却也不想插手。 若真是引起这般声势的妖王,又哪里是好对付的? 我便对伯邑考道:“不如我们两人也去正元殿陪他们喝喝茶了聊天?” 伯邑考回之微笑,“这天下有有哪里有茶比得过东华你的玉茶美味?” 我点点头,待巨灵神放行之后悄声对他道:“等下昊天估计会出来,咳咳,你明白的。” 伯邑考面色微变,蹙紧了眉头。“他还以为是我的人做的不成?若我还是当年的太一,或许还有这手段,但今时今日又有谁高看我这无魂无魄之躯一眼?” 我听罢心中黯然,也不再提这事儿。 等到了正元殿前我们两人下了龙撵就看到昊天和瑶池从后面走来,两人手牵手好不恩爱。 我一挑眉,笑道:“好一个神仙眷侣,陛下和娘娘之恩爱真是羡煞旁人啊。” 昊天本皱着眉头,但一看我和伯邑考却也很给面子的勾起一个微笑,“真若是羡慕,东华你何不找一个?” 这话自然是暗指那日我拒绝他之事,我也不以为意。又看瑶池较之以往更明艳端庄了些,也调笑了她几句。 不一会儿,她便是两颊附上红霞拿我没辙了:“东华啊东华,好生管住你那张嘴巴吧,你看紫薇帝君多静雅。” 伯邑考拱手一笑,“娘娘哪里话,我只是尚未来及说话,话就被东华帝君说完了。”接着又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东华你说我说的可对?” 我含笑颔首,“自是如此,却是我话多了。” 瑶池脸色微变,拉了把昊天道:“陛下,还不请两位帝君进去?青华帝君和勾陈帝君可是等候多时了。” ———————————————————————————————————————— 34 待进了殿中,我便看到青华和勾陈两人一人对着花窗而站,一人端坐品茶,神色皆不自然。 我目光从他们两个人身上收回,清咳了一声,这两位就这么晾着,也不看看昊天的脸色,好歹也是玉帝,怎么也要给人家点面子吧? 我道:“两位,这是怎么了?” 青华勾陈两人拱手施礼,先是异口同声对昊天瑶池行礼:“陛下,娘娘。”继而又对我和伯邑考拱拱手,也算见礼了。 昊天和瑶池对视一眼,而后瑶池道:“两位帝君刚刚怎么了?” 青华皮笑肉不笑,回道:“禀娘娘,无事。只是刚刚勾陈帝君和我打赌下界是何物作怪而已。” 勾陈皮不笑,肉也不笑,曰:“青华帝君所言极是。” 然后这两人继续玩着脉脉不得语的把戏,让我看的颇为无奈,其实我还是瞧出了点端倪,这勾陈自从三万年前被青华用一个华丽丽的公主抱从寒山谭救出之后,就对青华颇有些暧昧,只是这层纸却一直都没捅开,难道今天还有些进展不成? 我蹙着眉头在心中琢磨着得失。 落座直落,我坐在昊天右手侧,瑶池自然是坐在昊天旁边。而青华坐在我身边,而伯邑考坐在瑶池右手第一位,与我相对,勾陈坐在他旁边。 我微微眯着眼睛心里盘算了起来,青华是我堂弟,有一半和我相同的血脉,我自己如今深陷泥潭超脱不出,当然不想让他走上这条不归路,回头还是好好盘问他一下吧。 “咳咳,东华,东华?” 青华捅了我一下,我猛地回神,看到他们几人看我的眼光中都带着戏谑,我清咳一声而后面无表情道:“刚刚想了点事情。” 昊天颔首,“无事就好。” 但我明明看到他漆黑似点墨的眸子里看到了被收敛起的笑意,顿时有些懊恼。我又咳了一声,“我和紫薇来的晚,不知道下界发生了何事居然引起如此声响?” 昊天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如何解释,我们四人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想开他如何收拾。 “咳,我起初也以为是妖魔作乱,谁知遣了顺风耳和千里眼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石猴出事而已。”昊天说的清风云淡,但也阻不住我们几人的好奇心。也不避他,直接掐指一算……我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我年幼的时候顽皮的很,有名的捣蛋王,我爹他来人家帮我擦了那么多次“屁股”再怎么宠我还是厌烦了我的无休无止,就提前传了我这门法术,虽然有只有盘古血脉才能学习的苛刻条件,但或许也正是因为此法术实在太过逆天才有了这限制。 当然,任何法术都需要有法力来支撑,我虽是仙界公认的强者但终究比不上我爹和叔伯的圣人修为,关于自身的一些事情还是掐算不透,否则如今我又怎会惹上伯邑考这个因果? 接着与青华相对,我们两人便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我便对昊天道:“陛下,此猴并非寻常,它化形之前的玉石乃是当年女娲娘娘补天之时剩下的最后一块七彩石,可和这位娘娘有莫大的渊源。我刚刚掐算出它之后会为陛下带来些许麻烦,陛下可小心。” 我这番提点也并非一时好心,我和昊天之前确实有些情谊,但在我看来如同泡沫一般一戳就破,还是说说我们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来的实际。但如今此猴可并非寻常,我说我慈航和文殊、普贤怎么就这样轻易地同意下凡转世修行,原来是要弘扬大乘佛教想要断我道家道统。 曾经的师兄弟如今已经变成生死仇敌,此时知道了他的如意算盘又怎能让他真如意? 我双目炯炯地看着昊天,“我的掐算陛下是知道的,还望陛下小心。” 昊天嘴角微弯,声音也十分和悦:“如此就多谢东华了,我自然会让人多方注意。” 接着便是闲聊起来,这天上的日子就是如此无聊,也难怪神仙都有爱磕牙的毛病。我听了没几句就觉得身上有些困乏,便道:“你们继续聊,我刚才想起来还有些许功课没做要回去补上。” 这摆明的谎话自然是引来了他们的笑声,不过也都习惯了我这套。这厢昊天和瑶池还没应声,那边青华、紫薇、勾陈都不约而同地站起来,勾陈更是道:“既然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也要回去了,昨天都在东华那儿喝了不少,自然要回去好好躺着。” 昊天与瑶池自然也没强留,我们行到正元殿外,勾陈颇为惊奇地道:“紫薇,怎么没有你的龙撵?而反是东华这几只小肥龙终于有用武之地,不用向我们家龙儿大叹不受重用了。” 我面色微窘,听这语气不知道的一定以为我家这五只龙被我这“负心汉”所弃了呢!我笑骂道:“给本帝君滚你的吧,一把年纪也不说点正经话。” 帝君,话自口出必有因果 35 勾陈依旧笑嘻嘻地模样,我拿他这个纨绔也没辙,又见青华目似寒星显然明白我和伯邑考是同车而来,那脸色十分的不好看,我便赶紧解释道:“昨日紫薇来的晚又多喝了几杯,谁知他竟学起了我那毛病,也没让龙撵来送。今早我本想让这龙撵将他送回他的钦璇宫,可又谁知突然下界蹦出这么一只猴子?” 我这解释自认也说的过去,但青华头一扭显然是丝毫不信。让我不由心酸一把,曾经对我听而从之乖顺到没边的青华就这么长大了么? 不过更心酸的就是我居然糊弄不住他了,显然,咱这兄长的威严在他这儿已是日渐消退了…… 伯邑考也不出声,任由我在哪里胡编乱造眼中尽是笑意,倒是与青华形成了两个极端。 好在还有个方才话语只是随口一问,兴趣还在那只猴身上的勾陈。“东华,如果那只猴子真是七彩石所化,那岂不是上等的良才美玉?我收来当个玩物如何?若是调教好了……” 得了,这位也犯病了! 我赶紧打断他的奇思妙想,苦笑道:“勾陈啊,你也不想想我刚才给昊天说的话,这猴子可是有大机缘的。” 我可不能让这个纨绔神仙坏了我的好事儿,让佛教和昊天狗咬狗一嘴毛何其快哉?当日三教封神的时候,我们阐教截教内斗让佛教占了偌大的便宜,此时焉能坐看他壮大?若是不玩点什么把戏,我就不是东华! 勾陈无辜眨眼,“真不行?”那汪汪的眼睛盯的我好生难受,咱可消受不起。于是继续苦笑,“你若不信,何不回去问你爹娘?” 他爹,人皇伏羲。他娘,女娲娘娘。此孩子就是典型的近代结婚的悲剧,平时还正常的很,纨绔作风比我和青华更甚,但偶尔一“犯病”还真让你头疼死。 例如此时。 勾陈垂头丧气的回他的西天了,估计他是绝对不敢去问他娘的。 如今佛教在西方日益壮大,他这主管西天的帝君怎能好过?我琢磨着这七彩石这般蕴含天地灵气地死物居然也能化形成功……谁能说没他娘的插手?为的不也是他这个孩儿? 再说了,当年截教被佛本渡走的那三千弟子之中,可绝大多数都是他们妖族之人,女娲娘娘这个妖族唯一的圣人心中又怎么可能没点恨意? 转会思绪,我和青华紫薇继续大眼瞪小眼。 “紫薇,你这是回钦璇宫,还是?”末了还是要我打破这局面,我面上还真是尴尬啊尴尬。 伯邑考眯了眯眼睛,视线在我和青华脸上转了一个来回,又在我讪讪的脸上停了那么一瞬才道:“我还是钦璇宫吧,我看你和青华还有话要说,你的龙撵就借我吧。” 青华顿时眉眼皆弯,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对恭候一旁的净玄小仙和青玄小仙道:“你们两人一人送紫薇帝君回去,一人跟着我的龙撵去景然宫。” 于是乎,我尚未来及发表任何意见人就被他拖走了…… 待坐上他的龙撵,青华那脸色又和锅底无异,我好心提醒道:“最近不要动不动就去厨房,你看你这被锅底染得……”然后我用了一个凡间纨绔调戏美人的精短动作,手挑上他的下巴细细摸了两把,手感自然是超好。 手突然被他攥住,然后入眼的就是一张无比委屈的眼睛。 “东华…………” 故意拖长的语调让我好像又回到了年幼的时候,那时只要他在外面吃了亏一定会用这种语调喊着我,然后使劲的撒娇让我帮他出气,多少年不闻如今听着却出奇的亲切。 “怎么了?”我安抚似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青华如点漆般地黑眸子有些失神地望着我,仿佛失去了焦距。我看着我在他瞳眸中的样子,担心之色已溢于言表。 “青华,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担心的拍了拍他的脸,难道是勾陈今日表白让他吓到了?是我和伯邑考的近乎让他吃醋了? 青华突然伸手搂住我,将我抱的紧紧的。“东华,我在患得患失。我虽然知道你是在和他逢场作戏但还是忍不住酸——你究竟要和他纠缠到什么时候?我怕你真的喜欢上他……” 我摸摸他的脑瓜,“青华啊,你真是个傻瓜,难道你觉得我能对他比对你更好不成?” 但青华的下一句话,却让我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好仅仅只是兄弟之情,我也知道你不会喜欢上伯邑考,我从你逐走孔宣的时候就明白你要的都只是那唯一空悬的圣位而已……”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是一头栽进这泥潭里不可自拔?” 青华戴着雾气的眸子看着我,写满了坚定。“我只是还想试一试——” 我拍拍他的头被他直接给气乐了,“再试试也改变不了我是你哥哥这个事实!” 他被我噎了这么一下气哼哼地扭头,然后吐出一句:“我早晚会长大的!” 噗……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但是一个四万多岁的老人家啊,他还真好意思说这话? 青华哼了一声,然后看着我道:“恒微,我真的会长大的,你总有一天不会只拿我当小孩子,当弟弟!” 我伸指掐算了一下,然后蹙眉。青华神色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别告诉我是不好的消息。” 我面色凝重,“青华啊,根据我刚刚掐算的结果,你要等到那一天也并非不可能。” 青华顿时欣喜起来,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我,我假正经道:“我得圣位之日。” 青华一怔,虽明白我是故意逗他,但这一路却是再也没了欢颜。而我这话是有意无意,我自己也不分不清了。 ——————————————————————————————————————— ——————————————————————————————————————— 36 自从那猴子横空出世之后,我便命净玄派人连续跟踪。结果这猴子还真惹出了不少动静,我在蜉蝣宫中听着紫薇帝君大人亲自弹得曲儿,看着一只嘻嘻哈哈地毛猴子心情无比的舒爽。 可不过三日的功夫,我便察觉出我对伯邑考的态度那是一日一个改变…… 这让我很不安,很不安。我似乎有些无法控制我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想要跟他靠近,我有些惶恐的发现我那心魔似乎又加重了。是了,我如今和他越来越亲近,那因果羁绊定然也越来越深。 我又斟了一杯酒,还未饮就听伯邑考道:“你不是不喜饮酒,怎么今天有这性质?” 我指指水镜中的猴子,“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乐子,等下就有好戏看了。”这猴子可是佛门兴盛的关键,据说那佛门圣人准提甚至打算用分|身收这猴子为徒,真是下了血本。 伯邑考看着水镜中上蹿下跳普普通通的一个顽猴笑着点头,“你的掐算我是信得过的,不过你也打算中间掺和一次?” 我沉吟了一下,然后看着他那双脉脉含情的眸子道:“如此,你觉得我可能插手么?如果会又打算从什么地方掺和?” 话落我就看到眼前的男人难得放恣地笑出了声响,唇角弯弯,眼眸如月钩。这结果自然是出乎我的意料,也让我皱起了眉头。“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伯邑考将手伸到我面前似乎想要捏一捏,可如今我又不是那兔子身,又怎能让他轻易得逞?一把将他的手握住,温热柔软细腻的触感打消了我原本想要收手的念头,握着不放手指在他手心中绕圈圈,他或许是觉得痒,往后退了一下想要抽回手。 我怎能放过这样大好的进攻机会?不过我同时也想着他刚刚的表现,抬头看到他还是刚才那含笑模样,我道:“你刚刚为何笑?” 难得想要正正经经的跟他商量些事情。 伯邑考见抽不出索性也不抽了,也不再示弱,唯一被我放过的大手指也在我的手背上上下摩挲着。“这又有什么奇怪?你不是已经插手了么?依着你的脾气既然已经插手,若没有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你是不会罢休的。” 我怔怔地看着他,此时也顾不得他的拇指作怪了。 “在正元殿你告诉了昊天不是?我相信你的掐算,想来这猴子将来会让昊天吃点苦头的。”说完这话他趁我不备将手抽了出来反握住我的,如我刚刚待他一般在我的手心作怪。 我的思绪依旧处于震惊中。 我这帝君当了三万年,即使是对神仙来说这也可以称得上悠长的时间,足以让一位刚刚飞升的小仙变成上仙。而我这些年打理除了打理东天之外向来不喜插手其他事物,即使是与我一起长大的青华,也猜不出我积分心思。 我虽不自得,但也一直都以为我这板板正正的帝君在别人心中应该也是如此模样——我只是一个一心只想维护自己地盘儿,有些后台有些心计有些手段但却没多少野心的帝君罢了。 但如今这个与我深交不到十日的伯邑考却说出这等话来,我怎能不心惊?我又怎能继续淡定。 伯邑考靠到我耳边,突然大喊了一声:“回神了。” 我被这一惊吓还怎顾得上思考,不由瞪圆眼睛瞅着他,如果他不是仙身而只是一介凡人的话,我真想用读心术窥视一下他的心思。 “你说的不错。”我回道。然后又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可知我想怎么做?” 我也没了想要否认的心思,更不怕他破坏,这对我来说终究是一场有些暧昧的梦,而我更知道这个梦终究是还要醒来的。 伯邑考取出一副棋盘,对我道:“我们手谈一局?” 我对这黑白子着实头痛,果断地摇头,“本帝君没兴趣送上去给你屠杀。” 他也不强求,好似早就知道我会如此说的样子,自己摆上了一个残局后对我道:“我估计是从慈航道人——不,如今应该是观自在菩萨了。你应该是想从他身上着手。” 他今天已经让我吃惊很多次了,所以这次我他听他一语说出我的打算仍旧十分淡定。淡定! 玉茶飘香溢满了这间小小的寝宫。 我嗅着悠远茶香,心情也没了刚才的浮躁,面对这个陌生却对我的心性了如指掌地男人道:“你说的都不错,我是在打他的主意,昔日叛徒如今落难,我虽是帝君之尊但也是个小气人,落井下石的勾当咱虽不屑,但偶尔为之也无妨的。” 他那儿黑子白子落个不停,却也能一心三用,一边用左手拉着我的手不放,一边落子,一边还要回话:“我猜着就是这样,先前我还奇怪这慈航、文殊、普贤三人当年封神的时候,得罪尽了截教弟子,如今他们都为神,虽有封神台束缚不得自由但躯壳却无限制,若是想给他们找些麻烦……” 他黑亮的眸子看着我,带着夺目地光彩。“就算有那些大和尚看护也并非全无可趁之机!” 杀伐果断这四个字以前从放不在我身上,但看着他那勾人的眸子,我笑着点点头。 理由尽管有很多,主意尽管已经定下,但我还是忍不住又在心中对自己说——如今若是能借着斩断我和慈航那点旧情的时定然也会削弱我那善念,便离那无上大道更近了一步…… 东华,不要犹豫不要后悔,你就当你那最好的师兄就在封神的时候就魂飞魄散了吧。 水镜中的猴子一会儿摘桃子一会儿欺负其他地盘的小猴子,一边又维护自己的猴小弟,好不欢快。 玉杯中的茶汤琥珀色泽好不诱人,落子声不时入耳,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突然听我自己道:“伯邑考,你可想去下界看看?” 我忘记了我还被握着手,他攥紧然后笑着颔首,“天庭虽好但终究寂寥,不如和你一同下界散散心去。” 我看他弯弯地眼睛中带着戏谑,不由苦笑。这人明知道我下界是去算计人的,他还故意说散心?却也懒得说了,把那不知道让他上上下下摸了多少次的手抽回来,我道:“如此我们便说定了,我会找个好日子的!” 帝君,绝对不能认账! 37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没过多长时间那上下蹿腾的美猴王终究还是离开了花果山水帘洞。 我对这洞府的名字十分感兴趣,掐指一算之后才明白这洞府原本是一个修行者开辟地,可惜时运不济,天阶降临之时这厮正被仇家纠缠,一个天雷轰成了渣渣,如今平白的便宜了这猴子。 猴子离了水帘洞自然是要去拜师学艺的,我本来想着要将这猴子引入我的门下,但谁让我爹和叔伯都一起闭关去了呢? 没有后台撑腰,我委实不敢招惹这圣人,于是到了最后,这猴子的拜师的对象还然是准提道人……的分身…… 分身这东西对神仙来说十分好用不说,连圣人都对这神术尤其喜爱。 像我大师伯圣人之尊,可当年昊天坐天庭的时候帝位不稳,当年太一留下的那些个妖王妖圣动不动都敢给他脸子看。道祖心中不高兴,自个儿又懒得管这些小事便交代了我大师伯辅佐昊天。 可我师伯他老人家堂堂一个圣人之尊,哪里有功夫伺候一个曾经在自己面前为自己端茶倒水伺候周详地小童子?即使这个童子变成了玉帝。 于是分|身这伟大的神术拯救了一个圣人的自尊!太上老君于是乎就出现在了兜率宫里整日炼丹,造福了我和青华,没事就去蹭仙丹。 忘记说的是,这主意就是我出的…… 我们四个帝君外加昊天瑶池这对至尊夫妇一起看着那个猴子拜师菩提道人——也就是准提圣人的那个分|身。 “这猴子果真是有机缘的。”这是勾陈的感慨。此君刚才就一副阑珊模样只有瞅见青华的时候眼神才多了点神采,想来他那收猴子当宠物的提议被他娘亲大人无情地抹杀了! 我看了看昊天,这位玉帝大人正盯着水镜中的猴子皱眉头,瑶池将手搭在他的手上。想来婚后这两人的生活很和谐么! 我心中微酸了一把,也不知道酸的是瑶池还是昊天,继而又看了看较之往常深沉了点的昊天,我附耳道:“青华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青华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用不知是喜还是愁的语气道:“东华,我要斩第一个执念了!” 那话音好像直接在我的耳朵中炸了开,我顿时大喜,接着问道:“是善念?” 我们这说话也没避开他们,刚刚青华的话也将他们的注意力从那只金毛大猴子身上转移了过来。四双眼睛刷一下盯着青华那张小白脸。 青华被看的有些别扭,眼神有些躲躲藏藏,看的我那是一个皱眉头。“这又什么不能说的?我当初斩除执念的时候,我那兴奋劲儿你又不是没看到,怎么到了你这儿就变样了?” 昊天等人同时点头,同样用审视的眼神看着青华,这等喜事怎么到了他这儿好似就变成了不可说的了?着实稀奇。 青华在我的注视下终于支支唔唔的说出了实情:“可是我要先斩除的……是善念……” 我听了这话虽惊讶还面色依旧沉稳似水,对他笑着道:“善念也好,恶念也罢,不都是好事?不管先斩除那个,都要有个先后的,担心什么?” 四颗脑袋很给面子,跟着点了点。 #奇#昊天更用过来人的语气笑着对他说:“青华啊,虽然这先斩善念的确实比较少见——” #书#“是从来没有!”清华打断了他的话,“是从来没有吧!” #网#我听了他这带着愤愤语气地话就有些生气,“有什么区别没?你出生这些年来见过几人斩除执念?又怎知从来没有?” 摸了摸他的脑袋又哄了一阵,结果等他老人家开心了之后,我就看到那四双眼睛看我的眼神,着实有些暧昧啊。 “咳咳,东华啊,你还是这么像青华他爹……” 瑶池这话,让我委实郁闷。可青华这孩子被人如此奚落居然毫不生气,反而昂头挥手,十分地潇洒。“我爹要是有他待我一半好,我也不会总跟他吵架了!” 众人如若未闻。圣人的家务事他们这些外人能不听还是不听吧。 可我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修道人上体天心,修行到我们这等境界一旦有了契机可以斩除执念的时候,一般斩除的都是恶念。而一旦斩除了善念……是否会心性大变我也不得知,如今我爹和师叔师伯都在闭关也无法询问,怎么能不让我心忧? 忧且不能溢于言表,这感觉可真难受。 好不容易等看到那猴子拜了师那边昊天就对我道:“东华,我有些事情要与你说。” 言下之意……我要和他单独相处? 众目睽睽之下我貌似淡然地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与陛下相询。” 轻风拥衣,习习作响,我和昊天站在凌霄宝殿的最高处俯瞰仙界,这感觉让我觉得无比地熟悉。如同我在扶桑树上的蜉蝣宫里俯瞰东天一般。 “你和伯邑考在一起了?”黑眸审视着我,风将他帝冠下的发丝吹乱,垂下一绺随着风飘啊那个飘,映衬着他那张脸俊啊那个俊。 我一脸肃容的装糊涂,虽然神仙不吃饭,但也不能乱说话。 “陛下这是如何说的?什么叫在一起了?” 这种事儿就算是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坚决否认,何况他只是空口白牙只是那么一说? 虽然牙很白,但咱就是死了心不认账! ————————————————————————————————————————— ————————————————————————————————————————— 38 “我原本就想你要如何处置这事儿,可结果没想到你居然想要和他将因果加深——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在追求大道,如今这么做岂不是自毁道行?” 昊天许是被我气的,额上青筋都冒了出来,眼中也尽是凶光然后怒吼道:“你这么做早晚会让心魔毁了你的道基的!” 我被他这一吼着实吼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很想地他说,陛下啊,就算你对本帝君有点那什么好感,也不至于如此吧! 但这话终究还是说不出。 他又板着脸盯着我的脸一字一句道:“听我的话,和他早早断了干净方为正途,难道你真要步你哥哥的后尘?若非他的缘故,经这五万年的苦修帝俊或许已能成就圣人之尊了……” 这话丝毫不客气地直接刺到了我心中最敏感所在。我少时顽劣其实并不喜欢这无情无欲无休无止,更不可触摸地“道”,我只当那是一个无比虚无的东西,有了他们又如何?能比我此时够的更逍遥自在? 但自从我知道我曾经有那样一个哥哥之后,我每逢想起我那高高在上的老爹脸上的悲痛,我就忍不住想要让他知道我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也可以和哥哥一样出色,一样可以让他骄傲。而他未了的遗憾我将会替他做到……有些幼稚,但着实是我的初衷。 如今方才知晓原来让他泯灭于这三界之中的,原来是情这个字,我又怎会不引以为戒?不过我也懒得跟昊天解释,我可没忘记他对我也怀着那些心思。 一个青华我已经不知如何是好,再加上他这样一个人夫……开什么玩笑! 我笑容浅浅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担心挂念着这个真是过意不去,不过这事儿我自有打算,你也别烦心了。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这事儿?” 见我避而不谈昊天脸色依旧难看又瞪了我半晌,那灼热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也让我十分的无奈。我怎么看怎么像是这位陛下大人才是真正沾惹了情缘因果的那一位。 “陛下?如果你无事我也要走了。” 昊天终于移开了视线又转回远远近近地白云上,“那猴子难道和佛门还有些牵连不成?” 我负着手笑着点点头,“佛门在封神之时占了如此多的便宜,想要广传佛法于凡间,这个猴子就是其中重要一环,它是一定要省些是非的。不说你我交情,就算看在道门道统之上我也会告知你如何做。过几日我就要下凡一次,做些手脚。” 昊天沉默了一会儿,我瞅着他那眉头蹙地紧紧地,想来还是在为这事儿心忧。 “你想从慈航那里入手?”他的眉头依旧是紧皱的,但眼中却多了几分光彩显得炯炯有神。 我都提点到了这个份上丝毫不怀疑他会猜出我的主意,但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事儿会让他兴奋了起来。 “陛下,是观自在菩萨。”我那慈航师兄,不是已经死在了封神之战了么! 昊天扯扯嘴角,“没错,是我说错了。” 可我怎么看他怎么觉得他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不过也懒得再猜,我道:“如此,陛下可还有事?青华即将斩除善念,我不放心他。” 昊天点点头,“你下凡的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带他去?他堂堂玉帝可和我这帝君尚有不同,若是到时候让西方那些光头捉到了把柄我可替他洗刷不清!且……不是还有伯邑考么? 昊天依旧看着我,我被他那坚定不可置疑地眼神看的着实头痛。握紧手心坚定了一下信心,我坚决道:“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你的身份之尊贵更是不用提,东华怎么也不能让你去涉险,若是到时事情败露西方和尚奈何不得我,可陛下可曾想过自己的处境?” 他这玉帝当的可从不曾顺心。 又是好半晌他才有些惋惜地说道:“我本想等事了再和你如当年那样在下界游玩一番呢,如今想来倒是去不成了。” 我听了这话相信我那背上一定出了汗珠,昊天陛下,你能不能和我保持点距离?我对人夫真的没兴趣! 回到正元殿勾陈正拉着青华说个不停,我看着青华不耐的样子想笑。勾陈这些年来一直想跟他套近乎却从没摸清青华的脾气,这样拉着他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可是他最厌的。而青华一看到我果真眼前一亮,又有些委屈的模样。 而伯邑考则捧着一本书看的正入神,瑶池这个女主人倒是唤来了九天玄女吩咐她准备宴席。 我道:“瑶池,我和青华要走就不用准备我们的了。” 此时此刻我最惦记的自然还是青华的斩除执念的问题,哪里还能坐得住?更何况还有一个心思不纯对我虎视眈眈地昊天,这宴席我吃的下去才怪呢! 帝君,此处有灵猴一只 39 许多强者有时就算到了可以斩除执念的时候,也斩不起—— 这斩不起这三个字,就说明了这东西不是你说要断了什么念头就凭空的断了,而是要将它从你本身的三魂七魄中脱离出来,另找本体寄托,称之为寄托执念。 而那个本体,以上好的法宝为佳,待寄托之后那法宝就如同自己的第二化身,如同一个一模一样的你,一样的法力一样的境界,会随着你提升,随着你进步。 我那大师伯太上老君成圣前曾斩出三尸,有三大化身,乃是圣人之中的最强者。 而青华手中的极品法宝不少,他选择寄托善念的法宝乃是我当年送的天地珠,极品中的极品。珠中可自演天地用来困人那是最好不过。 我在他的景然宫内转悠来转悠去足足三天的时间他才从静室之中走出,脸上尽是笑容,也让我一直纠结的心也松了下来。 又过了十几天,猴子被菩提老祖赶了出来,出师了。 又过了一盏茶不到的功夫,这个刚到家就抢了敖广家的镇海神针,四海生灵死伤无数。敖广那老货从来没吃过这种亏,拉着三个弟弟就上了天庭,好一阵哭嚎。 我看着水镜中的老货,觉得他这番委实丢人了! “请陛下圣裁!”老货哭嚎了之后,就脑袋一垂动也不动犹如死尸。 敖广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纨绔,当年和昊天的交情也是不错的,如今看他这般凄惨模样我心中不忍,昊天心中想来亦是不好受。 老货家的好东西无数,对他来说丢了一个宝贝是小,可丢看面子是大!让一个顽猴搅的四海不宁生灵死伤无数,让他这四海之主来说那可是颜面上也过不去的事儿了! 众仙家亦是觉得因为一个猴子而大动干戈也有些说不过去,且那猴子又非下界为害的妖王,一阵商议之后太白金星这个马屁精就上奏说那顽猴天生地养不知教化却有些武力,不如招安。 昊天边让这事儿虽然定下了,又将这差事遣给了太白。 太白是个事多的,结果应了旨却没立即跑这一趟…… 于是,三百多天后又是一众人马奔上天庭一阵哭嚎,这次丢人的变成了九幽地狱的十大阎罗。十大阎罗之首的阎罗王那是一个泪流满面和敖广当年只是扯着嗓子干嚎可是大不同。 太白自然被昊天一阵训斥,乖乖下界招那又惹了祸事的猴子去了。 “想什么呢?”一双手拍在我肩膀上,让我回神。 眼前一身白衣的伯邑考发丝未干,他拨弄了一下头发理顺,坐在了我身边偎在一起。 “我在想明天下界的事情,我已经算好了日子,他这一世马上就要结束要转入第十世,然后消灾去厄,他这十世轮回就算是圆满了。” 伯邑考将下巴放在我肩膀上,对着我的耳朵吹了一下,见我瑟缩了一下脖子笑道:“怕痒啊,对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然会让他难受就是了!”我也不多说,抓住他的脑袋就亲了下去。由于上下分歧严重,我和他争执来争执去还是没争出个结果来,自然也就这般亲了一顿了事。 当两唇分时,我见他眉眼犹带春色十分媚人心中更是那个燥热难耐,我对他道:“伯邑考啊伯邑考,你就不能从我?” 他嬉笑一声然后舔舔我的唇用舌上上下下描了一遍,然后添到我的耳边,故意腻着声音道:“东华啊东华,你就不能从我?” 我无言,这妖精! 啃来啃去其实也有些意思,等玩累了就躺在那大床上,我看到他那白袍领口已经松开露出一片白腻,不由伸手捏了一把。“等下我哪个东西给你。” 他有些好奇的挑眉,问道:“这是何物?” 我从我的法宝囊中取了一个红色小珠给他戴在脖上。“这乃是我用先天火灵与祖巫祝融的一滴精血刚炼成的,正适合你防身用。” 我这一年来都还未曾送过他什么东西,如今刚炼成了一件好东西就忍不住想要拿给他。 纤长细指捻起那颗红珠仔细看了看,继而微笑,我将这表情认为他十分欣喜揽着他的肩头道:“我那伯父擅于炼丹,我师叔长于阵法,而我爹最擅练至法宝。我这不成材的别的没学到这练法宝的功夫还学了他七八成,可喜欢?” 这便是我在邀功了。 我笑嘻嘻的看着美人那唇离我越来越近,嗯,投怀送抱咱喜欢。 熟料那唇是落下来了,不过是落在了我的眼皮上轻轻一碰就退缩了回去,我怎能让他这样就跑了?奋力追赶。放在他腰上的手渐渐下滑,脑中亦是激起一种冲动,再加把劲儿或许你就能告别五万岁仍旧是老处男这种尴尬的身份了! 不过那手活跃了没两下就被伯邑考的手按住,然后就看他轻蹙剑眉:“帝君大人,你就不能安分点?” 我坏笑,抽了那手挑起他的下巴,“本帝君如果真的安分了,等到时候不安分的就是紫薇帝君你了吧?” 我前不久才发现,我有多讨厌恒微这个名字,他就有多讨厌紫薇这两个字。虽然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我却喜欢上了他薄怒时放恣模样,哪里还有一向在人前端着的帝君架子?于是我继续挑衅道:“紫薇,你真不想与本帝君春风一度?” 伯邑考脸色微苦,好似吃了一碗良药一般,然后牙一咬我刚心道不好,想要吻上他的唇将他那话堵住的时候,却是晚了,那声“恒微”让我浑身一颤,我好像又想起了小时候带我的那个女仙。 她叫昌豨,乃是一个凡人修仙,也是孕育过子女的。我那高高在上的爹怎么会照顾孩子?索性找了她来照顾我。她喜欢“恒微恒微”的喊我,但我那时候性子却是顽劣的很,她一日真被我的调皮劲弄烦了就对我道:“恒微啊,你看你这名字跟个小仙女一样文文静静的,怎么就这么皮呢?” 我顿时呆若木鸡,仙女? 如此,这个名字就成了我的噩梦,但这只是悲剧的开始,我那时候才满三百岁,等到了一千岁的时候昌豨她老人家才撒手不再管我,我才终于逃离了那噩梦一般的“恒微恒微”之声…… 他这声恒微一喊出来,我浑身顿时一阵哆嗦,刚刚的得意劲儿就全没了…… 我无奈地对他道:“好了好了,不玩了。这珠子还没起名呢,你自己起一个吧。” 伯邑考却是晒然一笑,眉宇爽朗。“这本来就是一颗珠子为什么一定要起个名字?我喜欢就够了。不过这珠子到了我手里也只能算是明珠暗投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索性直接将他拉到双双躺在床上,“你既曾是东皇之尊,如今可有何想法?难道你想在这封神台上锁着过一辈子不成?” 伯邑考侧身看着我,瞳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这可是关心我?” 我抓过他的手指咬了一口,“当然是关心你!” “既如此那你就该知道若是道祖无心放我,我就只能被一张封神榜牵绊着,但我却觉得这样很好,非常好。” 我讶然,继而有些不信他的话,这哪有人不喜欢自由的? “我知道你惊讶,东皇之尊也好,紫薇帝君也罢,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为东皇时你又以为我能有多少自由?帝俊为我而死时,你又可知道我的死志?所以我觉得如今这样做一个闲散的帝君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妨碍,还有一个你,我很知足。” ———————————————————————————————————————— ———————————————————————————————————————— 40 但我心里却是那个酸啊酸…… 我一个人坐在扶桑树的一根树枝上一个人胡思乱想。我先前就曾想过他伯邑考并非真的喜欢我,当然这个问题现在也没有答案,但是他那句‘帝俊为我而死时,你又可知道我的死志?’却让我真的有些颓然。他喜欢的是我,还是喜欢穿着杏黄袍喜欢乘着九龙龙撵遨游天际的哥哥呢? 我对伯邑考确实有虚情假意,但也确实有动过那么一点情动,如今混在一起又有谁能分的清呢? 我从树枝上站起来,看到从远及近的五龙龙撵,突然笑了笑,既然早晚都是要断的,又何必分这么清楚?若是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替代品就让他心中真有我不就得了? 非常简单的事情。 看他一重重穿过宫殿来到院外净玄将他引进来,我笑着从树上跳下去,倒是将他吓了一跳。我笑道:“你还真准时,现在我们下去正是大好时机!” 他惊讶地挑了挑眉头,“你想怎么做?不会是想将他扼杀在腹中吧?” 我摇摇头,“哪里有那么下作?我只是想用点会让他郁闷很久的手段,顺便打乱那些光头和尚们的计划罢了。” 根据我和青华两人联合掐算出来的结果,此时我拉着青华下凡的时候,正是观自在菩萨即将分娩的时刻。屋顶上有几个大和尚本想洒下点金光,弄来点祥云,但本帝君如何能让他们如意? 我招来一个天雷就炸了下去,瞬间乌云密布大雨磅礴。 和尚们顿时一个个神情紧张了起来,但或许是前九世都是平平安安过来的,这次他们派来的都是二流高手。几个罗汉而已。 当然这是在我看来,若是其他不开眼的妖魔摸上来一定会被他们蹂躏的活来死去,死去那个活来啊。 我也懒得跟他们正面交锋,带着伯邑考隐藏在幕后,待观自在菩萨刚刚露出脑袋的时候,我那金手指一点,某个部件就没了…… 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只听“哇哇”哭声传来,接着伴随着的便有妇人出来给外面记得团团转的中年和少年人贺喜:“母女平安,恭喜少爷,贺喜老爷。” 少年人喜色依旧,中年人则微显失望,但也不 我顿时心情大好,女变男,我看等下佛门那几个“高僧”怎么出面说:“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贵公子天生佛骨与我佛门有缘……” “东华,你也太阴损了吧,这种招数都想的出来?”伯邑考似乎对我刚才所为十分惊诧,接着就是无奈了。“这下好了,十世过后他便要回西天的,此时居然变成了女儿身,想来一定恼死你了。” 我一挥杏黄袖子,“他想如何都是他的事情,我只是想用最省力的办法达到我的目标。走吧,我可不像让阿弥陀佛和准提亲自修理我。” 伯邑考被我这牛气模样逗乐了,“你还真以为他二人之下西方就无强者了?那弥勒佛如何?那燃灯古佛又如何?” 说到这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脸讪讪。 我毫不在意地摇摇头,“燃灯不过土鸡瓦狗尔,何足为惧?” “看来东华帝君还真是好大的口气,不知道小僧可曾有幸能与帝君做过一场?” 瞬间,金光弥漫霞光灿灿驱散了方才的狂风骤雨。 我面色微变,面前的大肚子和尚可并非什么善类。我虽不惧他,但如今伯邑考就在我身后,我又怎能不担心他? “东华,我还不需要你留心保护!”入耳清冽带寒的声音让我回神,是了,他可不仅仅只是伯邑考而已。 我对着面前的大着老大一个独自笑容之灿烂当属三界第一的胖和尚意思意思地拱拱手,“弥勒尊佛如果刚才早到一步我也不知能否能得手,不过你确定现在不去补救,而要来找本帝君做过一场?” 对面的大胖肚子佛依旧笑容灿烂到不可方物,“东华帝君的神力乃是三界都有数的,你既已经得手就不会让我们能轻易补救。不过,你这次是否也做的太绝了一点呢?” 我朗声一笑,“尊佛并非不知道我与他之间的因果,我今日做法虽然称不上什么光明正大,但谁先做的小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尊佛如果要做个了断,我奉陪便是!” 不论是非,只争生死!这就是漫天神佛共同的处世原则,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话就这般撂下了。凡间都有输人不输阵的说法,而我们这些天上的神仙们就更看重自己的面皮了! 对面的大和尚眼中闪过一丝金光,“如此我们便去三千里外的云味山吧,也省得扰了凡个人。”说完这和尚金光一闪消失不见了。 下面一家子依旧发赏钱的发赏钱,送稳婆的送稳婆,我回望了一眼那屋子心中却也有些微妙。对曾经最以风流自诩地你来说,想必等你明了前世今生地时候,一定会恨死我吧?可这却是我唯一想要的…… 转身伯邑考与旧弯着嘴角在看着我,眸中柔情不断如春水一般让我暖洋洋的。我主动牵起他的手,道:“我们也去找那大和尚去,不然不就变成了我们两个帝君怕了他?” 帝君,你怎么就抛弃人家了? 41 素手纤长温腻,我摸了这么多次却每次都不舍得撒手。这三千里路对凡人来说走个一年半载也是平常,但对我们来说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大和尚静静的站在山峰上,脑门后面功德金轮反射起一片耀眼金光,灿灿烁烁地模样估计会招来许多凡人的议论。 但却让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和尚到这时候都没忘记给他们佛门拉声势,真是不顾身份脸面! 我也懒得说什么客气话,给了伯邑考几件护身法宝,然后就取出了纯阳剑。当然此时再在伯邑考的面前拿出此剑我还是有些心虚,但大战在即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好剑。”弥勒尊佛给了一个评价,然后也丝毫不让地取出了自己的法器——一个降魔杵。 当年西方贫苦,莫说他们这些佛,即使是他们的教主阿弥陀和准提道人两人手中亦无什么好法宝,出门的时候着实有些尴尬。上次封神的时候渡走截教弟子三千,得了不少好处。但如何能与我相比? 我持剑与他相斗了几个回合之后,他那降魔杵就有些金光暗淡了。这和尚颇有些恼怒地哼了一声无数金色光雨洒下,梵唱响起,我眼前一会现天女散花妖娆飞天之象,一会又是红粉骷髅隐隐白骨蛆虫无数…… 让我看的皱眉头,布阵?你个老和尚能比的上青华?连青华都让我教训地找不找北,你还能落了好去? 我紧守心神无视眼前的一切幻象,一边轻轻踱步,一边丝毫不惧轻拍了一下腰间荷包,一个银色雕花小壶便出现在我手中,端的古朴大雅。壶身上只雕了三个古纂,收妖壶。 我轻摇壶身,壶中便涌现出无数火苗,落地便燃烧起来,刚刚庄重却让我觉得头皮发麻地梵唱声变成了刺耳的呼救声,声声尖利但我听来却如百鸟鸣唱端的动听。眼前地幻象也渐渐消散,我趁机轻易过了这阵法中的第一门,幻门。 “和尚,你确定要跟我继续玩捉迷藏?”我嗤笑一声,丝毫不给这和尚面子。这阵我熟悉地很,不就是诛仙剑图上的阵法么?现学现卖也不是这样学的。 “帝君你也不要太得意!”弥勒尊佛许是被我的笑声惹恼了,头上的功德金轮变成了一道晦涩佛光,丝毫没了方才地金灿祥瑞之气。九颗晶莹剔透地舍利翻滚其中,亦是显得晦涩难辨,光滑暗淡。 我却没有被这有些难看的卖相迷惑,冷笑同时再次拍了一次收妖壶地壶身,万千星光挥洒而出,奔腾如河流般将我环绕其中。我踩着星光持着长剑,瞅着对面那老和尚的肚子心想如果我今儿个真的灭了他又会是什么结果…… 弥勒尊王佛也当然也并非可让我轻易揉捏的软柿子,就待我们两人要动真格地时候,一袭黄衫乍现眼前,熟悉的黄,嫩黄。熟悉的身影,孤傲清高,尾随他而出现的便是青、黄、赤、黑、白五道神光。 “弥勒佛,教主有法旨传你,命你立即回西天。”来人清冷地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待说完便将视线移到了一旁含笑而立看热闹看的十分愉快的伯邑考身上。 “紫薇帝君?” 伯邑考含笑颔首,“孔雀明王亲来传旨想来西天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孔雀明王孔宣并不接话,又转身对弥勒佛道:“弥勒佛在迟疑什么?难道要教主亲传法旨不成?” 弥勒尊王佛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孔宣你也真是的,没看慈航都被他弄成了那副模样?且他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除非让观自在学哪吒那般割肉剔骨再以灵宝为他做化身,否者他这辈子就是个女儿身了!” 孔宣巍然不动,“那是他自找的,既然当了走狗便要有走狗的觉悟,哼!” 这话却差点气煞了弥勒尊王佛,却听的甚和我心意。 “明王,此时此刻你以为你在东华帝君心中又与观自在菩萨何异?你可曾忘记了他当初是怎么赶走你的!”弥勒尊王佛想来是给他气狠了,丢下了一句难听话。 孔宣出现后第一次将视线转到我身上,清澈如冰亦如冰之寒烈地眸子却渐渐泛起了一丝温情,然后斜睥了弥勒尊王佛一眼,“弥勒,你似乎从来没搞清楚,我可是被你家教主亲自擒来的,你将我与观自在相比,是不是想与我也做过一场?” 那大肚能容天下的和尚也被他这话给挤兑走了,毕竟这鸟确实是如他所说的,是被他家师父给强抢过来的,在他身上使了无数手段,就差直接在他的脖子上摔个绳子像拴狗一样拴着他的腿了! 我见弥勒尊王佛走了,犹豫了一下笑道:“孔宣,几十年不见,你可好?” 孔宣拱手微施一礼,声音不冷不热不高不低不轻不重地回了我两个字:“尚好。” 我面上微烫,有些挂不住了。便对他拱拱手,“有暇方便时,可来找我。” 他的处境我是听闻过一些的,所以说到“方便”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声音。可他却一直冷眸如冰只是点了一下头。 我心中酸涩泛起,拉了伯邑考也走了。 当年太阳宫中养大的鸟儿确实长大了,经历了风雨飞边了三界,终于让他的羽翼丰满了。只是这时他对我这狠心将他逐出巢穴的狠心人,如今也只有恨意了吧? 多少年前,其实我只想养一只鸟儿,却不幸养了一只骄傲的白孔雀,此鸟鸟性孤洁,高傲地不可一世。如今出了我给他筑的鸟巢换成了更加金灿华丽地鸟笼,他依旧如旧。 ————————————————————————————————————————— ————————————————————————————————————————— 42 “你若是心情不好,不妨在人间逛逛如何?散散心。” 我摇头笑笑,“还好,只是没想到他今日会出现罢了。” 伯邑考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天界之上也好,地仙界之上也罢,但凡是有了仙位得了正果的神佛,有几个不知他这心思还在你这旧主上的?当年封神他挥斥方遒,对上圣人准提亦是不折凛然傲气,我只是想不明白当年你为何好端端地非要将他逐出太阳宫?” 我这旧主眯眯眼睛,嘴角勾起。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只白羽五彩雀屏的小孔雀因为刚刚度过天劫而浑身焦黑惨不忍睹的原形。 如此不可睹的鸟儿还是却让年幼的我十分惊奇,我可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一时兴起就将他带到了太阳宫。又听闻鸟儿都是住在巢穴里的,本帝君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他在扶桑树上用扶桑树枝做了一个巢。 后听我爹爹说,它是一只孔雀,我绞尽脑汁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名孔宣。 那是我第一个宠物,亦是我第一个坐骑。当时天上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元始天尊的私生子东华委实嚣张,整日骑着一只白玉五彩雀屏的孔雀遨游仙界…… 笑意更浓,眼中却更伤。 繁花枯荣在一季,我与他之间的主仆缘分,也就那么三万年罢了…… 眨眨眼睛,我对伯邑考道:“我养的这只鸟心性太高,性子太独,有时候任性不听话,但我却很喜欢他,很喜欢。正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必须将他逐出太阳宫,不能让他如此安逸度日。” 凤与凰阴阳交泰与盘古父神开天辟地之时,乃是天下第一只孔雀,天生五色神光无物不刷,这样的宝贝又怎能就这样让他养成一只宠物? 但让他陷入封神如今不得自由更非我所愿! “东华?” “嗯?”我回神。 伯邑考对我微笑似春日净水清澈却透凉,“你刚刚眼中的杀气很盛!” 我点点头,“今日心里是有不少火气。” 一只温热细腻柔滑的手将我的手握住,“那我们就在下界玩些日子可好?你难道不想知道西方的大和尚会怎么收尾?” 我明知这是他寻的一个借口,但还是顺从的点点头,“好,我们在这里呆些日子,好好看看凡间的山河。” 我将唇角勾的大大的,好似十分开怀。然后将他紧握着我的手握的更紧,再紧一分。 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和他之后便会斩断一切羁绊,这或许也是唯一能和他单独自由自在相处的时日了吧? 凡间的山水比起天界的,确实没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但却胜在热闹。也让这些日子牵手相游的我们也一点儿也不觉得热闹。 “东华,听说前面的山上寺庙供奉的便是月老,这老儿在凡间倒是好声望,香火亦是鼎盛的很,难怪富得流油。”[奇+书+网]伯邑考一边说着一边和普通凡人一样用力挥着手中的折扇。 我也是一样的做派,将扇子摇得呼啦啦地响,取笑他道:“你难道也想上月老那儿去求段姻缘不成?” 可伯邑考却爽朗一笑,牙齿很白。“有何不可?” 我顿时语噎,接着忍不住猜想——他这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神仙如果真求到了月老那儿,估计月老会被吓死吧? 下意识地摇摇扇子,我道:“你求他什么?” 伯邑考意味深深地盯着我瞧,这火热的眼神让我那称不上薄地脸皮也跟着发烫了起来。我好不自在的清咳一声,“你不是说要上去?那还不快走。” 接着就一马当先的先走了出去,和周遭的凡人一样慢慢地爬着山头。 他在我身后紧在我身后,当我面皮上的温度刚刚退却,他这时候又给了我重重一击! “东华,我要跟他求你的来世。” 我心中一震,皱起了眉头。“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话?我们本就是神仙吸风饮露逍遥长生,你我之间何来的下世?” 伯邑考却是挥挥手,“别跟我说这些虚的,神仙又如何?圣人才不生不死不化不灭,圣人之下皆为蝼蚁,你我也不例外。所以我仅有的私心也不过是下辈子也能和你这样相伴罢了……” 生平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柔情蜜意地话,生平第一次,我一直坚定的道心有了微微的松动。 等来到山巅的庙宇前,我们两个人已经将身后的大部队甩在了身后。庙宇并没人照看,大多都是有人来拜访的时候收拾一二,此时静悄悄的也让我越发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伯邑考取了一束香点燃,对着面前和月老没有半点想象的泥塑拜了拜,然后口中默默有词。 我能做的,只是默默的看着。 等出了月老庙我们两人便商议新的去处。我厌烦了凡间的山山水水,突然想要看海,接着又想起了敖广那老货的小儿子端的可爱,于是就想去逗弄一番,就跟他说了。不想他也十分感兴趣,我们两人踩着祥云向着东海的方向而去,还在半山腰上奋斗的山下山民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我低头一瞅,好家伙,呼啦一下子跪了一堆。 我赶紧加速刺溜一声消失在他们视线中。 “忘了这是凡间了吧?”伯邑考取笑道。 我如若未闻,但也没忘记将祥云变成白云,接着极速飞向东海。 帝君,请不要后悔 43 我摇着扇子穿着水蓝绸衣带着美人踩着云头溜达到了东海,委实有了些当年纨绔神仙的派头。 敖广那老货对我一向很够意思,逢年过节都往东天送不少东西,没少被一些吃饱没事干的神仙诋毁,我不愿他为难,一般也鲜少来东海。 如今见我不但来了还拉来了伯邑考,他那双老眼许是被这下界的时间熬的都昏花了,隐约可见泪光。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上次来你这儿的时候,还是你大婚之喜,如今你的儿子都一堆了,真是羡煞了我。” 敖广也拜过伯邑考然后就给了我一个白眼,“我的东华帝君,你说这话也不脸红,这天上的神佛有几个不知道您老人的伟大志向就是成圣?这写情情爱爱又岂是你所求的?” 我被他说的有些尴尬,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伯邑考,见他神色依旧我才放了心。然后一拉敖广,偷偷道:“老货,我这是来你这东海散心的,可不是让你在人前揭我的短的!” 敖广清咳了一声然后在我耳边同样压低声音道:“我说你这次不会是动真格的吧?我可告诉你,你这一不小心可是会毁了你的道基的,你可不要后悔!” 我只是冲他笑笑,“快去让人将敖烈那只小龙给我带来,我要好好玩玩。” 敖广顿时一脸黑线,“我那是儿子,又不是宠物!” 但当我们到了他的水晶宫他还是命人将那只小龙给带了过来,一身金麟的小东西一见到我就猛地游到了我身边上下环绕转圈圈。 我指尖摩挲着他的鳞片逗弄着,然后对瞅着小龙一脸惊奇的伯邑考道:“这个小东西的哭声惊人,上次生生地把我给吓到了青华那儿避难。(奇*书*网.整*理*提*供)”接着就说了详情。 那位糊涂的父亲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指着我的鼻子道:“你还好意思说?居然将我儿子直接塞进袖子里,要不是脱衣的时候让他掉了出来,指不定你会忘到什么时候呢!” 我面上一红,知道自己理亏也不再多说,取出一颗金丹逗弄小龙。那小肥龙看到我手上的金丹立即兴奋起来围着我的手指头游来游去转悠个不停,显然很想尝尝。 我心中颇得意,刚要将那金丹喂给他,伯邑考就拍了拍我的手,“他还年幼,这金丹可不是能胡乱喂的。” 我瞅了眼这小东西他爹,见其正不悦的看着我,我嘿嘿一笑刚要将丹药收回,谁知道那小龙居然突然蹦跶了一下将那丹药吞下了肚,敖广立即怒吼一声,小肥龙已经趁着我还没反应过来就钻进了我的袖中…… “老货真不够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使劲儿摇着扇子埋怨着,真是不给我面子。那丹药是他宝贝儿子自己抢的,又不是我故意喂的。但是如今那小金龙吃了那颗由我伯父亲手炼制的十全大补丹,那是一个上吐下泻…… 敖广便一脚丫子将我打发到了这个偏殿来,眼不见本帝君心不烦啊。 伯邑考负着手看着天上的明月,头也不回的说:“那也是你的错,谁让你用丹药逗他来着?虽然那金丹是好东西但也不是他这小小龙体能承受的,敖广没将你一脚直接踹出东海就不错了。” 我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不过我宫中的那些珍禽仙兽也从没养出什么毛病过啊。” 他回头斜了我一眼,我知道自己现在没理只得缩缩脖子。好吧,他东海龙王敖广的儿子和我那些宠物还是不同的。 两人默默无声,没多久我便听他道:“东华,你有过一分真心喜欢过我吗?” 我没想都他会问如此直接的问题,先是一怔接着便点点头,有些愧疚道:“当然有过的。不管是当年的楚韫还是紫薇帝君伯邑考,我都曾经动心过。” 他将身子有转过去,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觉得在这盈盈月光之下,他整个人都灵秀了起来。 “东华?”他又出声。我轻声答应着。“嗯?” “总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是最好的!” 我心一颤,“你知道我的主意?” 他将身子转过来,走到我身边将我拥住,然后轻笑出声来。“你的心思确实是不难猜的。连敖广都知道你一心向道我又怎能轻易被你糊弄过去?昊天也知道了吧?你连他都瞒不住又怎能瞒得过我?” 我无言以对只能歉意地看着他,心中却也觉得一阵解脱。这样说开了也好,也好…… ————————————————————————————————————————— ————————————————————————————————————————— 44 不得不说西方的和尚不但会念经,而且心肠也够狠。这慈航都让我折腾的当不成和尚了他们也没绝了心思,反而让慈航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准尼姑! 在东海逍遥了十几年,但换成天上的日子,也不过短短十五天而已。 但此时回来处理这一堆龌龊事却让我出奇的不耐烦,但也只能耐着性子慢慢策划,丝毫不敢怠慢。 慈航这辈子虽然是个女儿身,但终究有个好家底儿,又出落的亭亭玉立和一朵小白莲一般,早早就和一家大户人家定了亲事,可惜却是个病秧子…… 下面的事情,那些大和尚就做的愈发的不厚道了。不但让那个原本应该婚前就病死的病秧子活活地拖了下来,但却没有任何那啥的能力,让慈航守了活寡也就罢了,可怜那病秧子被利用完了也就罢了,转眼就挂了。 此时,慈航守寡一年。一身土灰色的尼姑袍子趁着那张脸越发的显得像朵水仙花,素的雅致。这般的美人就这样出了家,那不是又要坏了我的如意算盘? 本帝君摇身一变锦衣玉带折扇痞子样,纨绔模样让任何神仙看到了,只怕都会大摇其头。若他再有些资历怕是一定会想起我当年便是这德行的仙。 咱这次不挖绝户坟,太没公德。偶尔为之夜敲寡妇门,应该也不会太伤天害理吧? 四个光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我冲他们微微一笑,自感十分的潇洒。然后大声叩门! 咚咚,咚咚…… 门吱呀一声开了,入眼便是鹅黄色,再入耳的便是熟悉的声音,我彻底傻眼。 孔宣?他怎么在这儿! 上次没注意此时才发现这孩子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比我个头还高了,此时居高临下目光有些复杂的审视着我,让我好不别扭。 我只得清咳一声,“明王怎在此?” 鹅黄色往门后一闪,“帝君确定要在这寡妇门口说话?” 我只得进去,心中却有预感,今日我估计是白来了。 屋中十分简单也的确如我所想一般没了那慈航转世女子的身影,我正惋惜错失良机的时候,一只白手就出现在了我面前,手中是一个银环。 我愣了一下,然后接过。 “帝君今日来的晚了,你一出东海佛祖便我传讯,帝君再快的速度也及不上我吧?再一耽搁人就已经被转走了。” 和我的判断一样,我行云速度虽然极快,可仙界又有几人的速度能快的过他去? 我捻着那银环不语,他年幼的时候也十分顽劣,时常仗着他的法力高强欺凌宫中其他的仙禽仙兽。我屡次管教他都不听,后来就专门给他炼了这么一个环,扣在他的脚上。一妄动武力我就会感知,抓他一个现行。慢慢的他的野蛮性子渐渐消了,但是天生的傲骨却如何也抹煞不了,恼我如此待他,有那么千百年都不理我。 后来我将这环儿给他取了下来,又稍加改动成了一件法宝,也一直放在他那里,不曾想如今还能再次见到。 我将这环儿握在手心里,转身要出门,但身后的声音又唤住我:“帝君,你五万岁万岁节的时候我未曾前去贺礼,你可知为何?” 我笑的有些酸涩,“想来是明王太忙了吧。” 他笑出声来,透着让我郁闷的寂寥:“我整日被关在西天,又有什么好忙的?我只是觉得既然被你这样赶走了,又何必又要贴上去呢?你不会想见到我的,如同此时此刻。” 我开口想要安抚他一番,但是又觉多余,当年我只想着他能成材,丝毫没想到封神居然会连累他到,如今又有什么好说的? “帝君无言了?”他低着头瞅着我,嘴角笑意有些寒彻。“我这只孔雀在你眼中终究只是一只鸟儿,一个宠物,或许曾经心爱但终究也是可以舍弃的。可是我想不明白,那伯邑考又有什么好的?帝俊当年因他而死,难道你今日想要重蹈覆辙?” 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酸味,刚想安慰他一番,谁知这只孔雀说着说着就有点想要抓狂了,继续愤愤道:“我知道他就是当年的楚韫,那又如何?当年的那个小皇帝害的你还不够么!你只以为是你欠着他,可他们一群人都哄着你骗着你瞒着你,你又怎知其实是他伯邑考欠你的!” 这话传入我耳中,如同一个惊雷在我耳边响起,这又是怎么回事? 谜团重重。 伯邑考的是太一转世的身份,究竟又有几人知道? “孔宣,你给我说明白!” 我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们是谁?又包括谁? “帝君,其实你是帝俊陛下转世。” 我脑中昏昏沉沉地只剩下了这句话在不断的回响,我只觉得有些可笑。 帝俊,我的哥哥,一个在在所有人面前都值得称道的天帝,居然是我的前世?而这事儿有有多少人知道? 一个个名字从我脑中划过,青华、昊天、瑶池以及……伯邑考…… 我的心突然一紧,看着眼前一脸痛惜表情的孔宣,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心中一片刺痛…… 良久,我终于平复了一下心情,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摸了摸孔宣的脑袋,即使这鸟儿如今已经比我还要高了。 而后我便驾了云直奔东天,封闭了太阳宫的宫门,铁青着一张脸喊来了净玄。 “帝君,你这是怎么了?”净玄一看我的脸色便是一声惊呼。 我摇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悟到一些玄机,这块令牌你收着用进出之用,以后东天的所有事物都交给青华帝君去处理,我要坐死关!” 接着我便不在理睬他,取出太阳宫的机关总枢开启了所有的禁制,除了拥有通行令牌的净玄之外,再也无人可以外出。 《前传完》 道长,您家里来了神仙! 1 我姓吕,双口吕,吕言。 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和我十分的不般配,两张嘴,又一个言……我哪有那么爱说话? 自从我懂事起,我每晚的梦中都会出现一个男人——不,严格来说,算是两个。 一人朱红帝冠,一人紫衣银带,但不管是谁,梦中的那男人看我的时候都是十分的柔情。 但是我话不多,也和这事儿有关。我那时小,又怎知那是含情脉脉?每天晚上都有那么一个人或两个人这样瞅着你,不吓哭才怪呢! 于是,我每晚哭嚎不止,等醒后又胡言乱语,让我爹娘那是一个伤神。费了无视心思给我寻了一个又一个的良医,但最终还是没结果。后来我爹娘心一横,打算让人给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妖魔作祟! 那时候刚出了一个会去西天取经的和尚,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我爹还有几分薄面,托了关系还真找到了那个叫玄奘的和尚,请他来给我看看。 我至今还记得那和尚的模样,白白净净温柔可亲,但不知为何我看了就无比的生厌,死活都不让他碰我! 而我的这举动,自然也加重了我的嫌疑,我娘当场吓的厉害,赶紧拉了那个玄奘和尚的手道:“大师,你看这孩子是不是……” 虽然我爹是个读书人,子不语怪力神,但如今到了这时候他也动摇了心思,对玄奘拱拱手道:“大师,还劳烦你给好好看看了。” 那光头和尚将手放在我脑门上摸了一把,然后斩钉截铁道:“吕大人多心了,这孩子乃是天生的仙骨,前世定是神仙人物,你们放心便是了。至于他晚上总梦都的人,或许就是他的前生呢?” 我爹娘以及一众家人对这大和尚的话深信不疑,我却是对那和尚极为讨厌,怒道:“和尚,那人那么看着我怎么可能是我的前世?你胡言!” 我爹顿时面色尴尬,我看他举起手来想要揍我就赶紧躲,结果他却没和往常一样将手落下,只是尴尬地对对大和尚又拱拱手:“大师千万别生气,那您能否留下个让他晚上不再梦到前世的法子?不管他前世是怎样的人物,今生都是我的儿子,我怎能看他日夜被扰,不得安生?” 我如今思来,至今十分感动,我这爹有名的御史大夫,清廉了一辈子,清高了一辈子,那些个年头却没少低头求人…… 那大和尚呵呵一笑,摇摇头:“令郎刚刚所说没错,老衲我也说不准他梦中的人究竟是谁,但我却能觉察出一股纯正凛然的仙气,如果不是他的前生,那便是对他十分重要之人,还是不要打扰的好。至于哭嚎……令郎年岁还小,等长大了也许就能明白了。” 老和尚这话说的是如此不负责任,也让我爹娘无奈,也不尽信,隔了两天就给我找来了一个一身锦衣的道士…… 袁淳风。 这个道士的名头并不比那个和尚小,来了之后一瞅我就笑了,对我那再次战战兢兢的爹娘道:“两位真的是多心了,贵公子这可是天生的仙骨,上辈子铁定是神仙人物,有个神仙转世的儿子您两位还担心什么?” 我爹皱着眉头道:“可是他每晚……” 那道士手一挥,瞅着我又笑,“无妨的,等他大了就晓得了。”说完连茶都没喝就闪人了。 经这一僧一道,我吕言在帝都的名声十数年不坠,谁都知道我是神仙转世,天生的仙骨,后来这名声越来越大,不但皇帝时常宣我进宫,连妖怪都引来了一窝。 那夜无月,星光暗淡,我吕家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都能听到一声声的刺耳哭号之声,夹杂之中的便是各种大笑,妖风阵阵,血腥味弥漫…… 全家人都瞅着我,好像都想让我赶紧来个神仙大变身,然后斩妖除魔一样,但是很可惜,那时候我只有缩着脖子抖着腿的份儿。 但奇怪的是没过多长时间,几点银光一闪,我们耳畔就传来一阵更加凄厉地尖叫声,那笑声也好,哭声也罢,乃至那些妖风都给压制了下来。 “啊,神仙!真有神仙降世……” “娘西皮的,赶紧闪……” 我立即傻眼了,然后呆呆的看着我爹娘,难道我还真是神仙降世不成?这时候还有神仙来救我? 那确实是个神仙。 青衣玉带,模样俊美到让我想捏上一把。他一报名字,全家原本因他出现而呆立的老老少少们都讶然之情更胜,青华帝君!神仙中的神仙啊!当即呼啦一下跪下去了老多。 他不顾我们的眼光,直接走到我身前眼中似有水光,“恒微,你还好么?” 我那时八岁,已有了心智,虽然明知道得罪神仙不太好,但是我还是一脸窘样,我可是吕言,不是你家恒微。 他似乎明白我的心思,眼角唇间都勾起了弧度,哪有丝毫的高高在上? 他抖着手摸摸我的脸,然后对我爹娘道:“两位,本帝君有些话要交代令郎,且先将他带走,几日后送回。” 我娘已经傻愣在场,而我爹究竟是个读书人,握紧了拳头对青华帝君道:“帝君,不管我儿前生是什么神仙,今生他只是我儿子而已,希望帝君不要为难!” 青华帝君唇间的弧度不变,说了句:“你儿子是神仙转世,你和你夫人也能做他一世父母,他日定然也要会有一番正果。” 那青华帝君说完就让我闭上眼睛,等我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个宫殿之中,入目便是一片金碧辉煌,仙气环绕,氤氲飘然。我明白这定然不是人间,皇帝的宫殿都不及此处万一,人家又有什么宫殿可比皇帝的更好? 我仔细瞅了瞅才道:“这当神仙确实好。” 青华帝君听了我这话却是眼睛中再现雾气,握着我的小手走到一处花园中的小亭中坐下,然后将我置于他的膝上,一脸悲痛道:“世人都说神仙好,可神仙若是真好,你又怎会放弃一切去下界?忘记其他人也就罢了,可你却狠心的将我也给忘了……” 我看着他蹙起的眉头眼中的泪珠,有些反应不过来,只顾得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泪珠,“你们都说我是神仙,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记得,所以你跟我哭也没用。” 我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模样,刚刚的凛然高傲的仙家之气哪里去了?和隔壁的小姑娘和姐妹吵架后的委屈模样又有何异? 青华帝君摇头不语,只是用手在我脸上捏着,好像安慰自己一样说着:“是没用,算了,反正这都是你自己的计划,我现在只求你早早完成大事,等你到了天上我再与你算总账!” 我皱眉叉腰,学着邻家那姑娘的架势道:“都说了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你怎么能吓我!哼!” 他见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哈哈,真是有意思,当年你厌烦死了你那张比嫦娥还要好看的皮囊,可谁知道如今这世你好不容易脱离了那张面孔,如今却学起了女儿的姿态来,哈哈……” 我虽年幼,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话,顿时羞的面目通红,对这神仙也没了好言语:“你……你……” 他又笑,接着居然趁我不注意在我脸上猛地亲了一记,然后将我抱在怀里拥的紧紧地,“恒微,恒微……” 我刚想挣扎,可听了他这喊声却又怎么也不忍动了。虽然我明白他喊的不是我,但总归也是曾经的我不是?我觉得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好似一片清明,什么都能看的清澈。 “我曾经与你,是什么关系?”我待他终于喊累了才想起来问道。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 他还是那样将我抱得严严实实,我也看不到他的模样,只觉得他的胸膛看似不太伟岸但却十分温暖。 他将我松开,然后让我的眼睛对着他幽深的黑眸,认真道:“我是你在天上除了你爹爹之外,最亲近的人。” 我却惊讶道:“爹爹?神仙不都是飞升的么,我在天上还有个爹?” 他白了我一眼,给我解释道:“人有爹,神仙当然也能有爹。” 我哼了一声,“你少来,若是如此那王母娘娘还为何要分开牛郎织女?” 他也笑了一声,“这还不是你自己设计的?” 我瞪大眼睛没听明白,但他却敛了笑容,认真跟我分析道:“如果你是王母娘娘和玉帝,你能容忍你的女儿嫁给一个区区凡人吗?你能容忍她要日出而起便要操持家务吗?你能容忍她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结果却要给一个凡人做饭洗衣,甚至还要劳作吗?” 我摇头摇头再摇头,于是我想道,原来王母娘娘也是娘啊。 他又道:“且你又怎知织女不是想要跟她娘亲回天庭呢?若非那牛郎使坏又怎会有今天他们两人永远不得解脱?” 我点头继续点头,那男人就是个软蛋,如果不是让那头牛给鼓动的,估计现在还没娶到媳妇呢!然后我好奇的问道,“帝君啊,那头牛又是怎么回事?” 他面色微变,声音也变得十分奇怪,在我好奇的注释下,他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道:“那牛是咱们伯父家的,是你放下去的!” 我顿时明了他刚刚说那句“这还不是你自己设计的”是什么意思了…… 我开始无限好奇——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神仙? 不过等我回神后,我就好奇的瞅着青华帝君大人,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咱伯父?难道我和他还是一家的不成? 我心里想什么也就直接问了什么,不是都说神仙都会读心术么? 青华帝君对这个问题只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咱们都是盘古血脉,你也能算做是我的兄长。” 我心里飘飘然,我有一个在天上当帝君的弟弟,呜呼,多有面子! 但是我这个帝君兄弟却不太给我面子,继续用他那白白净净好看的过分的手掐了掐我的脸,见我喊痛也不手软,“提起这个我就生气,好生生的盘古血脉至于亲自转世么!你还放弃了自己的仙体……” 我哪里听得懂他说什么?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不过我也挺奇怪,我这前世好生生的放着天上的神仙不当,玩什么转世啊。 吃饱了撑的! 他许是见我如此乖巧,又长吁一口气,那满脸寂寥看的我颇为有些不是滋味。 我问:“天上的神仙都跟你一样么?”看上去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吧。 青华帝君摸了摸我脑袋上的那两个小包子,笑容一展,“天上的神仙像我这样的确实不多。” 我这时候也不怕他了,将他的手从我脑袋上拍开,脸一绷,“别总动手动脚的,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我爹娘现在一定吓坏了。” 没想到我这个神仙兄弟也不生气,只是锲而不舍的继续摸了一把,“你凡间的爹娘有福气生了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今后福泽你是不需担心的。” 我傻傻的继续瞅着他,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许是真不待见我娘亲自给我梳的那两个小髻,索性直接给我将那小髻解了下来,然后用手反复的抚摸着我的发丝,我别扭的慌,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突然听他长长一叹:“我现在有些举棋不定了。”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什么举棋不定? 他又继续道:“你刚刚不是问我和你的关系么?你算是我堂兄吧,仙职东华帝君。” 我猛的咳嗽了一声,东华帝君?那个传说中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风流倜傥没事就拐个美人回家爱的东华帝君? 那个风流浪荡纨绔神仙? 我突然觉得很不妙……我那不信神佛的爹爹不止一次曾以这位给我当反面教材,曰:“读书人要浩然之气,可不惧鬼神。且这天上的神佛又有几个值得称赞的?就说那东华帝君……” 我吸吮了下手指,继续胡思乱想——如果他老人家知道我是这位神仙变的,会不会想直接掐死我? 等回过神见青华帝君笑眯眯的看着我,眉眼弯弯的模样,我又想到刚刚他的话,索性追根究底:“你刚刚说你举棋不定,举的什么棋?” 他面色一沉,将我抱到他的怀里,“我在想让你想起前世的记忆,可如果这样你就不是你。我就看不到这般可爱的你了……” 可……爱…… 我咬牙! 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这两个字,我爹虽然只是一个清廉御史大夫,但是我娘却是交游广阔,这朝中官宦人家的太太大,她几乎都有交情。 没事儿的时候,她老人家就喜欢带着我这个幺儿去串门,然后每每就要忍受那些太太小姐们一个个口中喊着“好可爱啊……”之类的言语,然后对我上下其手——亲亲,捏捏,掐掐……什么日子! 我鼓着脸气嘟嘟地对他道:“神仙,你能不能不提那俩字,我是男孩子知道不?男孩子!” 可耳边只传来了这男人的笑声,听在我耳中却丝毫不觉得刺耳,反而觉得和我娘有点像,带着宠溺。“神仙,我前世很任性么?” 青华帝君一怔,又笑着捏了捏我的脸皮,“我曾听爹爹说你小时候也是这般可爱,当时还不信,现在想来应该还真是如此。” 可让我惊讶的却是紧接着他便敛了笑容,他的手还是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我,最后我只觉得脑袋上一疼,就昏睡了过去。 道长,你被吃豆腐了! 3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青华帝君正在喝茶,玉杯中仙气氤氲飘飘,将他隐于仙气之中,这才让我又想起来,这人,是神仙。 “睡醒了?”他笑着对我道,然后放下玉杯对我张开手。温和的眼神让我觉得格外亲切。堂兄弟啊,神仙中如果也有个亲人的话,那一定更值得珍惜吧? 我走过去靠在他身上,然后十分欣喜的对他道:“这神仙出手果然不凡,我好久都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他温柔的摸摸我的头发,然后眉宇之间有些不加掩饰的得意,“那是,估计那人现在也知道你在我这儿来了,可是坏了他的好算计。” 我挑眉,好奇的问道:“我听玄奘和尚和那个道士都说我梦中的那人可能是我的前世,是不是真的?” 他冷冷一笑,“你是东华帝君转世,是我亲自帮你选的胎,本来以为一切都十分顺利,可我没想到我光顾着防了西方那些大和尚,却没想到要防止那两个混蛋插手,结果让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噩梦。” 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只是听出来他已经解决了我噩梦的根源,心中十分欢喜,也乖觉的任由他抱着不再问了。吃着他递到唇边的点心,喝着沁人心脾的仙茶,突然觉得这当个神仙也真不错。 他一点一点的喂着我,耐心十足。眼里除了温柔还是温柔,有这么一个神仙兄弟让我心里真是乐开了花。所以少不得有些希望他能陪我更长时间,咽下口中的吃食又喝了一口茶汤,我嘿嘿笑着对他道:“青华帝君,这几天我都住这儿?” 见他点头,顺便又拿了一个点心想喂我,我赶紧扭头,“我不吃了,甜食吃多了会吃成大胖子的!”想想我家隔壁的隔壁那个小胖子上次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笑眼都找不着的模样……这将来还怎么找媳妇? 他也不勉强,只是唇角依旧挂着暖洋洋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脑袋,“我现在突然觉得你投胎转世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最少能让我照顾一次你。” 我十分的感动,瞧瞧这弟弟当的,多好啊! 可是等了晚上他要给我洗澡的时候,我却浑身别扭,我可怜巴巴的抱着衣裳对他道:“神仙,我可以自己洗吗?” 所谓男女不同席,他虽然不算女孩子,又和我有亲戚关系,但是仙人殊途,我还是不好意思让人家看到我的小鸡鸡…… 可这神仙却是丝毫不理,自己十分麻利的脱了一个精光之后就跳进了仙气萦绕的浴池里,然后冲我嘿嘿一笑,“进不进来?” 这声音,怎么听都透着一个坏!我昂头挺胸,“不!” 可那话音刚落,我就惊讶的发现身上有点凉,低头一看刚刚才换了没多久的新衣裳已经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我这时候才想起,人家是神仙,是会法术的神仙啊,虽然没有夫子的戒尺和我爹的棒槌来的威慑力十足,但却无所不能…… 他又道:“进不进来?小心我等下喊来一群仙女给你洗。” 我捂着小鸡鸡,十分悲愤的跳进浴池里。心中更是恨恨地想着,青华帝君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到了天庭记起了这事儿的时候再给你算账! 不过这池子倒是宽敞,一跳进去就觉得浑身舒畅,我立马忘记了刚刚这青华帝君的不好来,笑嘻嘻地在里头来回戏耍,只是对那道紧紧地盯着我的视线置之不理就是了。 等玩累了,我就看到头上一个黑影,抬头一看就看到他突然出现,紧接着就手一伸将我抱到他的怀里。 “你又干啥?”我还没玩够呢。 他笑着在我脸上捏了一把,我突然想起来从今天见到他开始,他脸上好像就一直都是这幅笑吟吟的模样,暖心的很。 “给你洗澡。” 我顿时面色绯红,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我自己洗!”我听他说完立即在他身上挣扎起来,一不小心就捏到了他腰间的软肉,嗯,再捏一把,还真好玩。 然后就看到他脸色整个都变了,苦着一张脸对我道:“我的小少爷,你能不能松手?” 我有些不知所措,难道神仙也怕疼么?然后就赶紧松手,接着就听到他长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我还真是高看了自己的定力……” 我又奇怪道:“神仙的定力不都是很好么?” 他顿时一脸铁黑凶光毕露,我赶紧缩缩脖子不敢说话,当帝君的在天上也是个很大的官儿吧?我的前世东华帝君仙声不怎么好,这位和他不但是兄弟,连职位都是一样的,估计也不是个好神仙…… 我这还没想完,就看到他轻哼了一声,面色却更苦,看上去就和一碗汤药一般,黑漆漆的让人想要闪躲开来。 我赶紧低头,生怕是刚刚我掐他那两把惹恼了他,可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他浇下来的一瓢热水和他那热乎乎的手,上上下下把我身上摸了个遍。 我经他刚才那黑锅脸一吓唬也没胆说不了,毕竟我可不是正儿八经的东华帝君,只是他转世之后的吕言罢了。抽抽鼻子,觉得有些委屈。 他却好似被我的举动吓到了,赶紧低头用黑亮的眼睛看着我,“你这是怎么了?” 我瘪瘪嘴,怒指他的胸口,道:“你好凶!” 他愣了一下,眼睛里和是迷茫一片,巴巴地对我道:“我这是怎么招你了?” 我扭头,继续假装抽鼻子,耸着肩膀。“反正你刚才就是凶……呜呜……” 他呼吸急促了起来,好半晌好似下定了决心,穿着粗气对我道:“我刚刚没生你的气,只是我怕痒罢了!” 我其实不该笑的,真不该,更不该笑的如此放肆,但是我还是没忍住…… 不过多少年后重想这一幕,我就想骂声娘西皮,这混蛋哪里是怕痒?老子如此嫩的豆腐被他那禄山之爪给揩了个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4 洗了一个白白之后,月兔就蹦上了柳梢,我和青华帝君一起躺在了床上,突然有点想念家中的爹娘。 我就这么被他带来了,他们应该会担心吧? 他捏了捏我的小脸儿,笑嘻嘻的对我说道:“今天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教你仙法如何?” 仙法二字一入我的耳朵,我就精神了起来。我虽然知道自己是神仙转世,但还真不会什么仙法,如果到时候能学几手定然可以给胖子他们显摆一下,不然他们一定还还会和之前一样说我这神仙是假冒的! 越想越兴奋,索性将直接坐起来对他道:“青华帝君啊……” 他笑嘻嘻的继续躺在那儿,任由我瞅着,这时候出声打断我的话:“是青华,把帝君去掉。” 我也没在意,亲戚嘛!然后继续赔笑脸:“青华啊,你明天想教我什么?能不能教我飞?我要飞到胖子他们面前去,我让他们说我是假冒的神仙……” 他弯着唇角听我絮叨个没完,等我话音落了,他才摸了摸我披散的头发,“自然是没问题的,明天我就教你!” 他的形象在我心里突然一下高大了起来,我更兴奋的用手抓住他的肩膀摇啊摇,“那还要让我能点石成金,这样我爹不受贿,我家里也不用吃不起肉了……” 他嘴角的弧度突然消失,将我揽到他的怀里,亲昵的捏了捏我的鼻子,可说出的话却让我有些心酸:“要不说你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当下凡来做什么?让我这个当弟弟的如今反过来还要心疼你。” 哎哎哎……我都很大了好不好?动不动就抱来抱去像什么话?可是到了最后我还是没有挣脱他的怀抱,乖乖的任由他抱着,有自己前世那种神仙当哥哥,他也不容易吧? 良久,我才小心翼翼地对他道:“东华帝君是个好哥哥么?” 他点点头然后将我勒的紧紧地,“当然是个好哥哥,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但却不是我想要的。” 我有点听不懂,皱眉到:“你这神仙还真是和别人不一样,有个对你好的哥哥还不好么?太不知足了。” 我这是为我自己抱不平呢,好歹我前世也是他哥不是,既然都是最好的哥哥了,他还有什么可求的? 他再也没说话,我渐渐扛不住睡意在他怀里乖乖睡过去,却是难得的一夜好眠。 于是我梦中的那两个男人终于不会在纠缠我了?待我开眼睛后就开始琢磨。谢天谢地,谢谢青华帝君神仙,能一觉无能多难得啊! “想什么呢?”青衫玉带的青华帝君笑眯眯的问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我梦中梦到的人,究竟是谁?” 其实我没指望他会回答我,听他昨天那语气,梦中揪着我不放的应该是我的对头才是,可是对头会用那种眼睛看我么? 我突然惊奇的发现,在这儿住了一晚而已,我好像就比前日好似“聪明”了许多。人人都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难道我在这里呆了一天就长大了不成? “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呢?不是说要学法术,还不起床?” 面对昨天多少还有些畏惧的神仙,不知道怎的我现在却胆子大了,头一昂瞅着他那身青衫笑道:“看帝君你风度翩翩潇洒不群呗。” 不过说实话,这神仙总是一身青衫穿不够么? 他有些惊异的看了我半晌,然后道:“东华?” 我眨眨眼,“帝君,我现在是吕言。” 他不在说话,只是取了一件红色袍子帮我细心穿上,我看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指穿给我打好结,给我整平衣衫,突然觉得我的前世似乎也并不是一无是处,最少,他还有这样一个弟弟。 对他不离不弃…… 细长手指划过我的脸颊,他眼中带着戏谑,“这是怎么了?” 我眨眨眼,再眨眨,努力让眼角的那点湿润蒸发掉,然后头一扭,“没睡醒,还困呢。” 或许我真的是神仙转世的缘故,也或许是青华帝君教给我的仙法都比较浅薄的缘故,他只要一教我一个新的,我就能学会。当然,他也教了我御剑的仙术,等我能自己掌控飞剑之后,我就再也不肯学其他的仙法了,央着他,缠着他,就和这剑对上眼了! “我要学,我要学,我要学……” 他苦着脸瞅着他那被我拉着不放的衣袖,“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习惯?” 我只当听不到,继续纠缠。我也烦了他总看似是对我而说,其实是说给那位东华帝君的话,真的很想在他耳边吼上一声,帝君,你眼前的只是一个凡人,叫吕言罢了。 道长,这有只兔子! 5 我摩挲着手中的剑,剑长四尺几乎已接近我的身高,但是我却是一眼看见这把剑就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了,费了无数的功夫才从那位青华帝君的手上将它要了过来。 现在一回想到青华帝君让我亲他的画面,我就觉得眼前一片小星星,这神仙的心思,真是难猜。 “这把剑叫纯阳,本来就是你的护身宝剑,我本不想现在给你,但是你喜欢我也没办法了。”在我亲了他一下后,青华将它给我。只是我心中十分好奇,为什么不想给我,是怕我现在驾驭不了它么? 我没细问,当时只是沉浸在了得到爱剑的欣喜之中,心想等回家之后一定要驾驭它给爹娘看。但谁想神仙其实也是说话不算数的——他原本只说要接我几天便回,这几天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一个月,又变成了两个…… 我屡次抗议皆无效,只能在想家想的厉害的时候跟他吵闹一番——这些日子我甚至越来越不怕他了,到了最后甚至还敢叉着腰指着他的鼻子跟他喊着我要回家回家回家……(无限循环中) 可明明如此迫切的心情,在如今真的置身于家中的时候,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想他。 我将纯阳放在他给我的法宝囊中,他其实真的算是一个一个好弟弟。 我回到家来,爹娘自然是喜不自胜,尤其是我娘甚至还夸张到要将我抱去跟她睡的地步。我怎肯?于是就在回到家的第一天夜里,我便失眠了。 这次让我不得好眠的并非梦中那两个人影儿,相反,我脑中空空,也没有什么妖怪作祟。 我眼瞅着窗外的月亮从树梢爬到了中天,又从中天不知不觉的快要沉下去,我虽然满是睡意却依睡不着。 身边,空空的。这,就是习惯吧?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的日子了。 想他,在他将我送回家的第一个晚上。 他在我临来的时候曾对我说,吕言,你早晚要长大的,而我会静静的守着你。 可现在我却想说,青华帝君啊,你不用守着我了,还是过来陪我吧,我好困……好困…… 突然我瞅见院子里有一只灰色的东西在跳来跳去,这自然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又想着我刚学不久的仙术,心里觉得有了仗势,也就披了衣裳握了仙剑走了出去。 虽说此时天也快亮了,但仍旧让人看不真切东西,我念了一个仙法就才看到了一丝踪迹,白毛短尾红眼长耳,竟然是只兔子! 我顿时有些失望,本以为会是写妖精鬼怪什么的,我还能显显身手。可如今对着这么一只兔子,我又能使出什么法术来?只能作罢了。 打了个哈欠刚想走,就见那兔子居然蹦跶到了我身边,还带着清脆的铃声。我一怔,蹲下身子来,它居然也不躲,而且脖子上还带了一个铃铛,显然是有主的。 我摸了摸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好似品种不凡,我琢磨着,这到底是家里谁偷偷养的? 它十分乖巧的在我手心蹭了下,脖子上的铃铛也跟着响了下,让我觉得十分有趣,这倒是个真不惧生人的。 身后此时走来了脚步声,我抬头,居然是我的贴身丫头鸣竹,她打着哈欠对我道:“少爷,您在这儿干什么呢,小心着凉。” 我笑了笑,将那团白毛抱起来指着对她道:“鸣竹,你可知道这兔子是谁养的?倒是十分有趣。” 鸣竹不过与我同岁,又一向木讷嘴巴严实,也不爱跟着那些碎嘴的婆子说些家长里短的,我本没指望她知道,可她却靠近了仔细瞅了瞅那团白毛,笑着道:“原来是少爷你的兔子啊,您刚回来还没见过吧?” 我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我的?我的?我什么时候居然养兔子了?何况还给它戴了这么一个铃铛。 那铃铛是红色的,声音清脆悦耳,上面好似还刻着什么花纹。 鸣竹呵呵笑了一声,将手上拿着的衣裳给我添上,对我道:“少爷就算是神仙转世的,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马上就要立秋了,这天还未亮,露水重又带着寒气,鸣竹跟不上少爷精力旺盛,您可自己小心着些。” 我苦笑,两个月不见这丫头,居然嘴巴如此厉害了。 见我如此,她才满意的指着那兔儿对我道:“这兔子的来历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太太说是宫里赏下来的赏赐,京里四品以上的官宦家的嫡子都得了这么一只。” 我倒是觉得有点奇怪,这什么地方一口气孝敬了这么多兔子…… 低头看这兔子乖乖的手心里一动不动,红眼睛紧紧瞅着我,我倒是觉得多了这么一个宠物也未尝不可,于是又问:“我娘可曾给它起了名字?” 鸣竹笑着摇头,“这可是少爷得的赏赐,自然是少爷您给它起个名儿。” 我刚要好好给它想一个,可鸣竹又道:“少爷若是喜欢不如将它带回房间去,到时候您想给它起个什么名儿都行。” 我一宿没睡,这时候还真有些困乏了,又知道如果不顺从她的心意,她一定又会唠叨个没完没了……她也就这点让人觉得烦就是了。 等我回了屋,鸣竹又用自己的针线小篓子取了我幼时穿的意见小棉衣往里一铺,给它弄了一个小窝,就放在我的床头上。“让它这么陪着您好了,这东西我养了几天,发现乖巧的很,轻易不出窝乱跑的,您就安心睡吧。” 我心道,今晚不就乱跑了么?但也懒得让她打着哈欠继续伺候我,乖乖的躺在床上任由她给我整好被子,然后合上眼睛。 ————————————————————————————————————————— ————————————————————————————————————————— 6 脚步声又轻轻响起,然后就听见她细心的关了窗户,又吹了蜡烛才离开。 我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漆黑,觉得有些没意思。又看了看床头上依旧乖巧的兔子,手抚上它顺滑的毛摸了几下,渐渐的困意压抑不住,就那么睡了过去。 我是饿醒的…… 我其实很奇怪,为什么我喝了那么多仙茶吃了那么多仙果,这时候还是会饿呢?不过这么醒过来,还真是有点丢人。 “少爷,您醒了?” 这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是笔墨那小子,我的贴身小厮。 我点点头,没出息的嗅嗅鼻子,“好香。” 他笑了一声,然后就对紧跟着从外间进来的鸣竹道:“鸣竹,咱家少爷饿了,我去给少爷打水去,你先伺候少爷穿衣。” 这小子是我吕家的家生子,他爷爷就是吕府如今的管家,指使人的活儿做的那是最熟练不过了。 我们吕家一直都是一代单传,打我爷爷辈儿就是就是独苗苗。他爹就是从小在我爹面前伺候的,@奇@将来@书@就是@网@这府里的管家,而等我长大,他自然也会承继他父亲的差事。 邻里间的孩子,因为我仙人转世的名声,所以家里大人都吩咐不许招惹我,我自然也没几个伙伴,所以从小到大都是他在陪着我。 鸣竹取了三件以上,一宝蓝色,一红色,一水云色,然后问我今天想穿哪件儿。 我在青华帝君那神仙的两个月,他都是给我穿红的,我也喜欢。于是这时候我想也不想的便指了那件红色的。 等她给我系上衣带的时候,我看着她带着薄茧的手指,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双修长白皙摸上去细腻舒服的大手,神仙的手。 “少爷,您出去了两个月回来之后,还真像变成了大人,有老爷的影子了。”打水回来的笔墨等我回神后笑着对我说道。 我一怔,大人?我望了望我面前的那个铜镜,镜子里依旧是个稚童模样,可是眼睛中却和当初大不同…… 或许天上一天,地下真是一年的,只是我虽然模样没变,但却是是长了心智。 等收拾齐整,我吃了饭菜,才想起来还有一只兔子还没来及起名字。我让鸣竹将它抱来放在我腿上,望着它垂头苦思。 这还真是我人生中养的第一只东西,自然要爱惜慎重。 兔子在我腿上啃着鸣竹喂的萝卜,亦是不曾抬头。 “少爷,这不过是只兔子,起个名儿有那么难么?”鸣竹不解的问道。 我笑着点点头,“当然重要了,这可是我第一次养东西,自然要用心点,取个好名字,然后好好养着,它或许能陪我很长时间呢。” 兔子许是吃饱了,脖铃儿一响,抬头用红眼睛望着我,温顺且乖巧。 我脑中不知怎的蹦出来云裳两个字,然后就蹙眉,这一只好好的兔子起这么一个人名儿多别扭?不好不好,再来。 可许是我肚子里着实没什么墨水,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名字来,只能苦笑着摇头,云裳就云裳吧。 鸣竹不懂文墨十分有德行,自然无异议。可恨的是笔墨这小厮兼书童居然挑着眉头瞪大眼睛问道:“少爷,您确定给这兔子起个这名儿?” 我似没有瞧出他面上的怪异,摸着兔子的脑袋,声音四平八稳:“你有异议?” 再无声响,我十分满意的定下了我养的第一只宠物的名字。 云裳。 道长,这又是谁? 7 皇帝在我回家后的第二天到我家宣召我进宫。 来之前我也曾经不止一次问过青华帝君,我这前世放着好好的帝君不做,干啥往非要转世? 答案是没有答案。 但是他却也曾送我回来的时候对我道:“你这辈子下凡的主要原因我就不提了,说了你也不懂。但你既然都下凡了,想要再重回天庭享你的帝君尊崇,就要努力修行,可不要忘记我教给你的仙诀。还有一样便是要牢记,如果有机会弘扬道法就一定不要错过!” 我听的晕晕乎乎的,这道教不是国教么?还弘扬? 青华解释道:“如今的凡间皇帝虽然姓李,也尊崇我道教,但自从出了那个玄奘和尚西游,带回大量经书弘扬佛教,我道教的道统却是受到了挑战。” 我接道:“所以你让我这个小毛头孩子去弘扬道法?” 他笑弯了眼角,“然也。” 我黑着脸道:“你确定我一个小毛孩子有人信?” 他眨眨眼睛,然后嘴角笑容十分灿烂,“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只是区区几个小妖上你的家门,本帝君我要亲自出现还玩出那么大的阵势呢?” 我:“……” 我其实那时在心中感慨,这当神仙的果然要心眼够多,一石好几鸟的都没问题。 于是乎现在皇帝召见我,我是不是要趁着这机会好好弘扬一把呢? 当朝的皇帝叫李智,智力果然超群,是一位英明君主。我也曾经被他传见过多次,如今也不觉得新鲜了。 但今天觐见去让我觉得和往常有些不同。没了往昔我一出现便弯下了脊梁的钦天监的几位道士,当然更没有让我看了就生厌的光头,反而是太子随驾。 行礼跪拜之后,皇帝陛下就一脸慈和的让我起身,然后对身边的太子道:“这便是朕常与你说的那位吕御史的儿子,吕言。你们年岁差不多大,应该能玩的来。” 我又行礼,“殿下。”心想这进宫一趟可真不容易,既有伴君如伴虎的风险,又要让自己的腰腿受累,真不知道为何有那么多人争抢着要来受这份累。 太子对我微微一笑,勾起的弧度不大不小却十分优美,双目虽然温和但灿而有光,柔和却也英气。然后道:“我早听闻过你的名字,但还是第一次见你,不必多礼。” 字正腔圆十分动听的声音入得我的耳,让我对这个年龄看上去比我大上几岁的太子心生了些好感,看上去将来也能当个好皇帝的。 皇上看我的眼光依旧慈和,对我招招手,“小言过来陪陪我。” 我听命而去,然后就被他老人家拍了拍肩膀。“朕这两个月没少召你,但是都听闻你是被一个神仙接走了?” 我心道:不好! 这自古凡是当了帝王的人,有几个没生过当神仙或者长生不老的念头?我爹那是个呆板性子,知道皇帝时常召见我,知道劝说不了皇帝便经常恶狠狠的“提点”我,如今我听了他这话音,焉能不激动? 可皇上却又笑笑,尽是睿智的眼睛也弯了弯,这才让我觉得真的亲切了些。他道:“你且放心,朕可不是那等庸人。这能投胎帝王家乃是一幸,能登记为帝福泽万民也是一幸。月满则亏的道理朕还是懂得的,若是朕真生了长生不老做神仙的念头,想必第一个降下天罚的便是上天了!” 我虽觉他说的对,但也不出声,依旧躬着身子。 又听他一叹,“这一走两个月,你还真有了点大人的样子了。” 我微微蹙眉,这怎么谁都说我变了样子?难道我心智的变化真的有这般明显?我更恭谨的俯下了身子。 隐约看到那明黄色的袖子一动,太子走到了他的身边。 “小言,抬头。” 我乖乖听话抬起头来,便看到皇上指着太子对我道:“我想让你给他当伴读,你可愿意?” 我一愣,太子伴读? 然后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我吕家虽然是正儿八经的书香世家,我的诗书在我爹的用心调教之下,还是能上的了台面的。但我也仅仅是应付罢了。且当了这太子伴读就等于日日要与太子相处,又怎比的上再家里逍遥自在? 再者,这伴读也不是好当的。我听闻这太子的生母只是一个婢女而已,但皇上却十分喜欢。她生太子难产而死之后,皇上便将他接在身边亲自抚养,可如今皇上正是春秋鼎盛之年,宫中的皇子皇女一个多过一个,皇后的嫡子今年正与我同岁。谁能说皇上打的不是让我这个神仙转世,又与神仙有些瓜葛的孩子跟在太子身边,不是给他增加本钱?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是这也不代表我同意。 我皱起了脸,眼睛也水汪汪的,又拜了一拜才委屈巴巴地道:“陛下,您有所不知,小民前些日子确实被精怪所扰后被一仙人所救,那仙人也曾将我带走教导了一段时间,曾嘱咐小民说,他老人家在小民家中留有仙力,可保小民不被精怪所扰,所以不许小民夜晚在外住宿……” 皇上听了之后,也不说让我起身,我只能继续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我耳中只能隐隐听到他敲打紫檀太师椅扶手的声音,不由心焦。 而又太子那悦耳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中,依旧温和动听:“父皇,儿臣很喜欢小吕公子,不如改改规矩,他依旧为儿臣的伴读,只是让他晚上回家住可好?” 我心中顿觉不妙,刚想出口再为自己陈情,但又想到我如今毕竟只是一个凡人身份,且身上还担负着要振兴道教教统的大任,只得心一横,罢了! 果然,那当爹的沉吟了一下便对当儿子的道:“如此也好,小言年纪尚小,若是住在你的东宫他爹娘也难免不放心。”然后又好似才看到我还在躬着身子,便急忙道:“你这孩子怎么还不起身?” 我赶紧收敛了嘴角的笑容,这出请君入瓮的戏码还真是……也罢,既然都已经答应再想又有何用? 全当是为了壮大道教教统奉献一把了! 刚想直起身子,面前就出现了一双精致的水云锦绣靴,然后一双手就将我的身体拉直,除了那位太子殿下,又会有谁? 他笑着看了我半晌,然后转身对皇上道:“父皇,孩儿很喜欢他,一定会好好待他的。” 我虽然竭力想要让面色依旧如水般稳重,但却还是未能达成所愿,终究破功——黑了脸。 这位太子殿下莫不成是将我当成了他未来的太子妃看待了? 皇上却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劲儿,笑眯眯的挥挥手,“你且带着小言四处转转,我虽然经常召他来宫里陪我说话,但你那东宫他还没去过呢。” “儿臣遵旨!” —————————————————————————————————————————— —————————————————————————————————————————— 8 我一步一步的跟着他慢慢走着,他不说话我自然也不会没规矩的出声。就这般静寂了良久,他突然道:“你还真不像是一个孩子,想来那神仙还真是有仙法的,竟将你教的如此好。” 我此时已不会再为了这话而惊讶,虽然我也觉得如今我的心智绝非寻常孩童能比,但这话却委实不好接,索性不语。 他突然转身,漂亮的眼睛光华璀璨,竟有些让人移不开眼。传闻他的母妃之美,使得三宫粉黛无颜色,如今从他身上也能看出几分来。 “殿下?”我开口询问道,他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是别扭。 他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有你这么个玩伴心里很高兴。”说完就又转身带路,我心中虽感慨这托生于帝王家是幸也是不幸,但又继续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头。 等他带我游遍了东宫,一一介绍详尽,又对总管介绍了我的身份,甚至还给我准备了一间供我在东宫休息的房间,紧靠着他平日住的春和殿,处处周到体贴。我虽然想阻住但却被他挡住。 “你既然做了我的伴读,我就一定对你好。”他声音轻柔和悦却坚定。话入我耳,落我心中,我只觉得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我也不再说什么,依旧是跟着他自处转悠,最后又在他的盛情之下在东宫用了晚膳。等吃饭这顿让我有些浑身别扭的御膳之后,我瞅了瞅天色,将晚。于是对他道:“殿下,如今天色已晚,小民要回家了。” 他摆摆手,依旧笑容温和:“刚才忘记跟你说,这太子伴读可是有品级的,正儿八经的七品官,所以下次要称小臣了。” 我也跟着笑,然后又期盼着看着他,他许是看出了我是真不想在东宫久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口中却只是说了句:“明天我派人去接你。” 我惶恐状,刚欲言又别他摆手阻止,道:“就这么定了。云平,给本宫派人送小言回家,明日再派人接来。” 我持续着那惶恐状,又行了礼这才退下。那总管云平虽然是个太监,却没印象中太监那般阴阳怪气,反而笑容和蔼,在送我出宫的途中对我道:“小言大人,咱们殿下许久没这么高兴了,明天我再派人来接你,有你陪伴殿下,想来殿下今后都会很开心的。” 我赶紧摆手,“云总管,我这称得上是什么大人?您以后可别这么说。而且我既然已经身为太子殿下的伴读,今后自然会陪着殿下。” 那云总管呵呵一笑满意的点点头,显然是很高兴我的知进退。 待我回到家,就见我爹娘两人都坐在大厅中皱着眉头。等见了我回来,我娘先是高兴的将我抱到了怀里,口里喊着:“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 我窘。 我爹见状也咳了一声,“都跟你说了他会没事儿的,不就是当了太子伴读?皇上的旨意里不都说了,日后他还是可以每日回家的。” 我娘却不吃他这一套,哼了一声,然后怒视我爹:“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敢跟我说你不知道皇上的盘算……” “住口!”我爹怒了,拍桌对我娘怒道:“一个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做什么?且如果我们家小言真是神仙转世,这些事情又怎会难的到他?” 然后又嘱咐了我一下,这才让我离开。我心道我爹越来越迂腐了,但为人子又能如何?乖乖回房。 刚一回屋就看到鸣竹正在喂那只小兔子,看着那只小兔子乖巧的模样,我不禁觉得有趣,伸手抱了起来然后道:“这么晚了它还吃东西?” 鸣竹笑道:“鸣竹之前也没为喂过兔子,只是怕饿着它罢了。” 我点点头,然后摸了摸兔子的毛,刚想和它逗玩一番,就发现突然一点青色霞光出现在我的眼前,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我心中一欢喜,对屋中的鸣竹道:“鸣竹,你先下去吧,我等要要做功课。” 鸣竹惊讶道:“功课?” 我故作神秘的微微一笑,极为玄虚。“自然是那神仙吩咐下来的功课,你一个女子不宜看,先下去吧。” 鸣竹欲言又止,好像很想瞧一瞧的模样,毕竟还是一个小丫头,有些好奇心。但好在这丫头一向知进退,最后还是行了一礼有些不太情愿的下去了。我也不顾那还在啃着萝卜的兔子,兴奋的看着那点青光在关门声响起后突然光华大作变成一个青衫俊美男。 “青华帝君大人,我还以为你说话不算数呢!”我哼声道。这人说要来看我,但却让我等到了现在,真是过分! 道长,兔子与你有缘 9 青华走近我,然后在我惊讶的眼光下突然将我抱入怀中,清悦的声音伴随着他呼出的气体一起喷洒在我耳中,嬉笑道:“生气了?这地下一年天上才一天,我这不是有点不适应么,就那么几个呼吸的功夫下界就已经过了几日的时间,我也无奈啊。” 我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您继续无奈吧,说话不算数!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我错了行不行?”青华无奈的举手投降状,然后变戏法似的取出几个仙桃给我,“给你这个,我上瑶池那儿给你要来的。” 我两眼放光,满心期许:“吃了这东西就能升仙了吧?” 随后我抱着脑袋瞅着那说话不算数的神仙,他悠然地瞅着手指,“这就是口味好点的仙桃罢了,瑶池的抠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素来和她不和,能给我就不错了,还蟠桃……” 我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心想我不过是他堂哥托生的一个凡人罢了,有什么资本可以跟他拿乔?又哪里有资格让他这样相待?他这般对我这般好,多半也只是为了和东华帝君的兄弟情分吧。 想到这儿我心中既有些难过又有些郁闷,但还是对他道了谢,想了想又说道:“刚才我是闹着玩的,你又没说什么时候来看我。” 他怔了一下,随后将我搂的更紧些,笑道:“我突然想了想,反正我这个帝君在天上也没什么事儿可做,不如在下界陪你几年罢了,反正在天上也不过几日的时光。” 我心中莫名的雀跃,刚想问他这话算不算数,就想到我刚才的胡搅蛮缠,心思就灭了。 他接着发出的声音竟有些寂寥的味道道:“小言,其实我很喜欢你的,虽然你走了之后不过是盏茶的功夫,但我却觉得浑身别扭。” 我……我…… 罢了,我还真是用语言形容不出此时的心情,只是觉得心跳如鼓呯呯作响。好半晌,我才有些羞涩的对他点点头,不过也问了一个疑问:“你住哪儿?” 他一怔,或许是没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等回过神后眼睛中满是笑意,“我当然就和你一起住,之前我们不是都一起住的么?不过你也无须担心你这府里的人,他们都看不到本帝君的存在的。” 得,还得意上了! 不知是不是前世是他兄长的那份自尊心作祟,我向来看不得他这副得意的模样,哼了一声不理他,然后才想起那只还在啃萝卜的小兔子。当即逗兔子去了,理他作甚! 可我却没想到青华这个有帝君封号的神仙居然跟着我一起蹲下身子,满眼戏谑的看着眼前的兔子,笑道:“哎呀,小言你这次养的兔子可不一般哦。” 我顿时来了兴致,难道这皇上赏赐下来的兔子还有啥特殊之处不成?问了他,可他只是说:“这兔子确实不同凡响,是只好兔子。”然后就不在多言,只是身处那双纤细白腻的手指头就在兔子的毛发上抚摸了几下,接着对我微笑。“这兔子和你有缘!” 我对这兔子突来了无穷的兴趣,将兔子抱了起来黑眼睛对着它的红眼睛仔细的瞅,想要看他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可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只是觉得这白团感觉十分亲切。“这不就是一只寻常兔子么?难道还和我有什么仙缘不成?” 青华拨动了两下兔子脖子上的铃铛,眼神有些晦涩难辨,良久他才在我满心的期待下说道:“你别问怎么多了,养着它就是,。那日瞅着它烦了就一掌拍死它也没事儿,” 我虽觉他这糊里糊涂的话里大有深意,却还是为他话语中的戾气皱了皱眉头,有些关心的问道:“青华,你怎么了?难道不喜欢这兔子?” 青华愣了一下,然后眉头越皱越深,“没事儿,前段时间刚刚闭关而出,道行未稳,所以才妄动了恶行,不过如果你真的杀了这兔子反而是结束了一段虐缘,对它也算的上是好事一件。” 我听他说道道行未稳的时候,就将兔子放到了它的窝中,又细心的将它吃剩的萝卜也放了进去,就拉着青华的手担心的问:“你这等等级的神仙,也有道行不稳的时候?” 青华再度微笑,弯弯的嘴角和眼角让我心安了少许。他摸摸我的头顶,“傻瓜,神仙也是需要修行的,我在你转世之前刚刚道行大进,本来应该在这时候稳固道心不让心魔滋生,谁知你居然转世投胎下凡,我自然不放心你。” 虽然知道让他担心的那个主儿不是我,而是我的前世,但听他这样将我和我的前世挂在心上,我心中那份本就沉甸甸的感动少不得又重了一分。 ————————————————————————————————————————— ————————————————————————————————————————— 脑中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或许某一天,这份感动会压的会让我喘不过气来。 将那有些可笑的念头扔到一边儿,他就用双手抱住我的脸颊,让我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他。他道:“你要记住,不管是你的前世东华也好,还是现在的小言也好,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好!“” 我看着他的黑色的瞳眸专注且认真看着我的模样,点了点头,我信,我为何不信? 这世上,还有谁能比的过他? 一个堂堂的天界帝君亲自到我身边教我,纵容我,宠溺我? 我不信还有人,会为我做的比他更多。 我瞅了瞅他,他正半躺在我床上瞅着我临的字帖。 我又瞅了瞅窗外,月色已深。他仍旧半躺在我床上瞅着我临的字帖。 我终于忍不住蹙紧了眉头,清咳一声然后对他道:“帝君,我这儿可没你从天河中引下来的水可供你哦沐浴。” 他嗯了一声,淡淡的翻书声传来,他继续看的入神。 我眉头依旧蹙的紧紧的,有些不好意思。我爹虽然只是一个御史大夫,但是这书法却是十分的有名,常常有人上门来求字。而我这个“犬子”在字体上却并无甚可拿的出手的,如今见他翻看,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帝君,您是不是去洗个澡,咱们还上床睡觉?” 他轻笑一声,然后对我眨眨眼,“看我翻你的字帖,不好意思了?” 我扭头,当没听到。 他又道:“我本以为你这转世走一遭之后,多少都应该有些改变,可如今看上去还真没什么变化。”说完又摇了摇头,一副朽木不可教的模样,看的我来气。 我哼了一声,道:“有你这么对哥哥说话的么?” 他瞥了我一眼,眼中尽是戏谑,“哥哥?嘿,你还没升仙呢,等有那一天你就算要踢我的屁股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我被他气得不轻,哼唧了一声,也不打算喊鸣竹和笔墨给我准备沐浴了,直接爬上床从他手上抽回了我的字帖,然后看着上面端端正正看上去还能入目但却也没什么风格可言的字,赶紧的塞到了床底下,打算明天再做处置。 他噗嗤一下轻笑出声,眼神欢悦顺手将我抱到怀里,又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亲昵道:“你这模样果然可爱,就是不让人说你半点不好。可是又最讨厌别人夸赞,在天上的时候明明有那么一副仙界第一的容貌,却最讨厌别人说。明明有天上最好的舞姿,却连我也不让看,最后居然还是……” 我将他的话当成了睡前故事,听的证入神,听到一半突然没了,自然问道:“还是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却突转严肃道:“玩兔子玩的臭烘烘的,还不去洗澡?” 我呆滞状…… 挫败无力地喊来鸣竹和笔墨准备洗澡水,外面应了一声就开门,我不由奇怪的看向青华帝君,心想刚才那俩人站在就在我房间的外间那我们说话的声音能否听到? 却见青华侧躺在我那床上,冲我微微一笑,那笑容浅浅但陪着那温柔的眼神,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神不稳…… 还真别说,青华长大还真是不错,平日里还能用帝君的威仪和仙家的风仪来衬托的英气些,可这如今美人卧榻的模样虽称不上娇媚,但亦是美的出奇。 门吱呀一响,笔墨带了个小厮就带着热水走了进来,我赶紧看向青华,生怕他被他们看到。青华只是对我微微一笑,我又看那笔墨和那小厮,却见他们两人一点也没有看到我那床上还有一个大活人。等将我的浴桶注满七分热水之后,才笑眯眯的退下。 我心道,这就是神仙手段啊! 青华仿佛我在想什么,微微一笑:“不过是些许小手段罢了,等你的仙术练好,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微末。” 我点点头,心中想着若是这样能超脱世外成就神仙也不错。人人都说神仙,谁不向往?我亦然。 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到屏风后脱了衣裳,才跳进水中,一跳进去就浑身暖洋洋的,突然我想起来一个问题,既然他是神仙,那这一个小小的屏风应该挡不住他的眼睛把? 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念头有点做作,何况在天上的时候,也都是他帮我洗澡啊。于是我想了想对他道:“青华,我这儿可没你的天河之水供你沐浴,等下让下人帮你弄些寻常热水梳洗一下可好?” 隔着屏风我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到他的轻笑声,“有何不可?且神仙本就是餐风饮露,没你想的那般不堪娇贵。” 我虽然被他说破了心思,但又怎么好意思承认?嘴硬道:“你这神仙少诬赖人,我哪里有将你想的不堪了?” 他没有再出声,只是不是传来一声翻书声,寂静,却也静的让我觉得安心。 等收拾整齐走出来的时候,我刚想喊人帮他换水,就听他道:“何须那么麻烦?其实一个净身咒就可以了,不过我只是想稍稍泡下热水便可,就用你的浴桶好了,也省得你那些下人多心。” 我心想也是,而且他自己都不嫌弃,我又担心什么?当下,他宽衣解带。我本不应看的,毕竟在天上也丑过很多次了。但就因为早先看过很多次,知道他身材出众所以还是依依不舍的往他身上瞅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却让我的眼睛移不开了。 肤如凝脂般细滑白皙,乌黑青丝无风自动,再加上那欣长好看的身材,哎,神仙就是神仙,非但那张脸十分出众,就连身材都是这么好。 耳边传来一声清咳,我回神之后就看到他只穿了一件小亵裤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笑道:“羡慕么?” 我点点头,当然羡慕! 他却惆怅一叹,有些不舍的对我道:“其实纵观天界,我只认为一个人的身形好看,飘扬却也匀称不张扬,尤其是那腰身……” 看他这般痴迷的模样,我不知道怎的有些不高兴,哼了一声,道:“是哪个神仙让你这个帝君都佩服?难道是昊天玉帝不成?” 青华听了我的话冷笑一声,十分唇角一扯眼中透着蔑视。不屑道:“就那个人夫?看似风光无限坐拥中天暗掌伯邑考那个没用家伙的北天,但充其量依旧只是道祖门下的一个童子罢了,又有何能?” 我对天上这些道道还不清楚,也不敢贸贸然的接话,只听他继续说道:“那个人,是东华。” 道长,你放鱼雷了! 道长,你放鱼雷了!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东华?我惊讶的却并非是这个名字,而是青华对我说话的态度,要是之前的他一定会对我说:“是你”而非东华。 他微微一笑,转身去沐浴去了,让我心中自己浮想联翩。 其实我很高兴他能将我和东华非开,我就是我,一个小小的凡人,或许是神仙转世,或许身上肩负着一些使命,或许我终究是要回到天上去的。但是现在的我,也仅仅只是吕言而已。我喜欢和青华在一起,喜欢听他说话,喜欢看他温柔的看着我,但这并不代表我喜欢他透过我看的却是别的人。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生出这种思绪,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脱了衣服躺在床上,我没多久就有了困意,迷迷糊糊间我的耳边传来点点水声和青华的声音:“我明明知道你不是他,可是有时候却又想从你身上看到他小时候的影子——” “我知道我不该,但是我却不知道如何克制我自己……” “我知道我自从斩除了善念之后做的许多事情都有些不对,但我却也做的十分的开心,因为这是我之前想做却一直都没胆量做的……” “你是醒着的对不对?东华,我喜欢你,可是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喜欢呢?你可以喜欢伯邑考,可以让昊天那样一个小小的童子也对你心怀痴念,但你却为什么独独容不得我对你的这份感情呢?” 我昏昏沉沉间,好像从自己的身体上漂浮了起来,惊讶的低头一看却只见自己的躯壳还在静静的侧身躺着,平缓有节奏的呼吸让耳边散落的发丝也跟着一动一动。 我看着这一幕心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神魂出窍?接着我又看向了那个屏风,青华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知道孔宣去找你,但是我没有去阻止他。是我一狠心宁愿眼睁睁的看着你伤心,也只是为了让你斩断你和伯邑考之间的那点因果……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因为昊天对你的算计,而对他再也没有残念,但是我却始终也开心不起来,我真没想到你会闭关接着一手策划了西游最后选择转世积累功德连我也不再记得……” 我怔怔的看着那个屏风,耳中传来的声音为什么带了点哭腔呢? 但更多的,却是心中的震惊! 这叫——断袖? 原来高高在上的青华帝君,对我温柔亲和的青华帝君是喜欢东华的,还是那种喜欢。甚至连他下凡后也不惜屈尊亲自下凡守着他…… 我的身体突然向前飘起来,慢慢的走到那个屏风后,看着浴桶中的那个人,过长的青丝已经被水打湿了一半,贴在他的腰背上,他正背对着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我的身体难道不受控制了? 我看到我伸出一只手,缓缓的落在他的头发上,缓缓的摸了一把。青华好像愣了一下,接着迅速转身,再然后就露出了一个惊诧的神情。 我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轻轻扯起了一个弧度,弯弯的却不露齿,一如青华以往的笑容一样。 青华终于出声,他伸手将我抱住,然后带着哭音道:“东华!” 我看着我的手一只抱着他的脑袋一手拍着他细滑的背部,感觉自己就是看戏——当然,换了一个角度罢了。于是,现在控制我身体的人,应该是那位东华帝君吧? “你这个笨孩子。”我听到我的声音好像清越冷凝了一些,自然,也更成熟。 我依旧看不到青华的神情,却能感觉到他的背部和肩头在轻微的抖动,莫非,他真的哭了?那现在说话的这个人,自然就是转世前的我了?那位东华帝君!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大道为重!修为为重!你难道想让心魔就此缠身摆脱不去么!”那声音突然严厉了起来,而青华却依旧浮在我的肩头上,轻轻地颤抖着,哭了吧? “我既然选择了转世,就有我的思量。大道茫茫如今我好不容易寻得一机,自然不会打算放过。而你如果这样执迷不悟,我就不管了!”那声音更加严厉冷硬,听的我都有点怯怯的,心中也委实同情青华,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的?又凶又不爱惜你,更不体贴你的那份心意,更将你的心意定义成执迷不悟…… 要我,我也委屈死了! 青华也不知是被他的话语吓得还是怎的,鼓足了勇气抬起眉眼,果然那眼睛红红的,却丝毫没有遮掩他这帝君的风仪,依旧好看,只是让人多了分爱怜的感觉罢了。“东华,能成大道又如何?圣人之位又如何?你难道没看到女娲娘娘尚有一个伏羲陛下,你我二人的爹爹,又是怎般的寂寞,难道你忘了么?” 最后,他咬咬牙,“且就算我也有追随你努力修行,可那圣位只有一座空悬,你我二人只有一人有那机缘,你让我如何取舍?假若不能与你互相厮守,我要这圣人之位又有何用?” 良久,我听到我那声音突然没了初始的冷硬,反而无奈了些道:“如此,告诉孔宣那些事情的,真的是你?” 青华垂下头,点点。“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不然你又何必封闭了太阳宫?即使你没有明言连我也不能进入太阳宫,但十次去也有七八次会让你拒之门外,那时我便晓得你已经知道了……” 我突然觉得青华又点可怜,这样的痴情男人为何就偏偏中意了东华帝君这个一心向道的呢? 我看到我的手颤抖了几下,还是又在青华的脑袋上抚摸了几下,就像青华抚摸我一样,动作轻柔爱怜。 我心道,难道东华帝君真的是铁打的心肠,对青华只有兄弟情谊么? “你这几日看着我化身的吕言,又如何?”声音入耳的时候,其实我是惊讶的,这东华帝君怎的突然提起了我? 青华却是有勾起了唇角,眼睛虽然泛红依旧,眼尾也有些泪珠,但依旧还是能看出他笑的发自内心,也让我心中稍安。“东华,我从来不知道你小时候会是这样的模样,真可爱。” 我看到我本在他脑袋上摸来摸去的手突然停了,然后突然揪住了他的头发拽了一下,哼声道:“我看你欺负他欺负的很欢乐么!” 道长,你的魂魄真弱 道长,你的魂魄真弱 青华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笑道:“东华你别生气,我只是开玩笑,玩笑。” 又是一个哼声,我才看到我放开了青华的头发。 青华又道:“我比你小了大约五千岁,等我出生你也已经成年了,我一直都觉得很遗憾,没有经历你的成长阶段,那时候的你一定很有趣。但是现在看到吕言我明明知道他仅仅是你的转世而已。但我自从他出世的那天起就一直亲自守护在他的身边好像这样就会弥补那段遗憾一样。” 缓了一下,他又道:“有时候,我会偷偷喊他恒微,有时候喊东华,也有时候喊帝俊,但这些都是你,不是么?” 我心中听了颇不是滋味,你怎就忘了喊我一声小言? 我的声音传来,有些感动又有些没辙的味道:“你这个榆木疙瘩,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我这好好的一盘棋差点让你给我搅合了,幸好伯邑考和昊天他们两人下界来搅合了这么一遭,正好转移了如来的视线,不然我此次转世是不是白费心力还真是难说。” 青华哈哈一笑,接着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拉着我的衣袖可怜巴巴的问道:“又怎会是白费心力?他们两个如今所做的不过是不过罢了。你不会原谅他们吧!” 我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堂堂的青华帝君啊,你若东华面前一直都是如此模样的话,也难怪他不将你放在心上了! 喜欢一个人可以让他知道,可以将他捧在怀里的,可以在他面前折腰,但绝对不能没了男儿气概!更不能徐徐如微风,这样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的心意?要的是胆大直入,然后放开手了去追求……呃,貌似我那个被他爹差点以败坏门风为由逐出家门的堂哥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花丛老手的话,应该还是颇有信度的吧? 我又听到那声音道:“原谅?何来原谅?”然后我就感觉到我转身手轻轻一点,我养的那只叫云裳的兔子就变成了一根头发丝儿,只剩下那铃铛坠在地上,落在青石铺的地上响了一下,然后我就瞅见红光映了满屋,那铃铛在光华退却之后,浮在半空之中,竟化作一个红色的小钟。 我被这一系列的变故给刺激的不行了,这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我看到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伸出一根手指冲那小钟招招手,小钟就哧溜一下出现在了我手中,我顿时来了兴趣,想要仔细瞅瞅,这东西莫不成就是传说中的仙人法宝? “东皇钟……东华,这钟不是在你手里么?那兔不是昊天变得么?这东西怎么到他手里了?”青华的声音有些激动,他看着我好似如果我不能给他一个解释,他就想将我怎么样一样。 哎,青华,你这孩子怎么就在他的面前不淡定了呢? 我听我说道:“这东皇钟是我转世之前赠还伯邑考的,我欠他的,良多。但说来我最亏欠的还是这东皇钟,我转世之前寻了一个由头演了一场戏还了他,想的就是在我转世后,他能发现此物。如此就算我回了天庭,两人见面不相识,我们两人之间的因果自然也就断了。” 清华双手握拳,厉声道:“你不是一门心思想要成圣么?没了东皇钟你成圣的机会就少了一半……”说道这儿眼中凶光一闪,丝毫没了我印象中的翩翩温润,君子端方的模样,发狠道:“若早知有今日,当年封神之时我就该告诉勾陈,连他最后的那点真灵也抹杀掉!” 再继续,屋中便是一片寂静。良久我看到东华伸手抱住青华,我那熟悉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无奈的味道。“那时的事情果然是你做的,你这小心眼什么时候能改改?” 青华不语,我却听不明白,我也曾听说过不少封神之时的神仙故事,可没有青华帝君和勾陈帝君插手啊……这其中青华有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青华将头埋在我的胸前,这姿势着实不易——我那身高和他那身高…… “你斩除善念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当年的那事儿。你自从出生便为帝君,从不与人结怨,而唯一做错的事儿,就是当年借勾陈之手害了伯邑考,我和伯邑考之间的因果说来还是你引出来的。若不然他或许依旧是凡间人皇,又怎会因封了神仙明白前尘往事?” 青华将头抬起,眼圈已红,“那是我唯一做错的事情,如果我不是恼你下凡不曾带我,还变成一只兔子去逗一个凡人,或许真的没这么多事儿了,但是这东皇钟,你怎能还他?” 我的心跟着跟着青华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软了起来,等到最后已经软成了棉花团儿,心道这东华怎么这么心狠? 刚想完就听到东华那声音又低了不少,还带了点怒气颇有怒其不争的味道。“这东皇钟昔日乃是他斩除执念所用的法宝,曾经演化过他的化身。他究竟是昔日的东皇,如今虽然三魂不全七魄残缺,但若是肯下心血将来定能脱离封神榜的制约,以他的手段重新再昊天的手里夺回北天做一个逍遥帝君也不是难事。 而我——我没了东皇钟,还有其他法宝可以寄托执念,但对他来说却失去了最后一个契机。还有,你可曾想过你?我要还他此钟更多还是因为你,不如此,你又怎能将封神时和他结下来的因果了清?” 青华微微垂下眼睑,牙一咬发狠道:“因果有有什么可怕的?我昔日能让他魂飞魄散,今日自然也能做到!” 接着我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我那小手居然啪一下落在了青华的脸上,“你个笨蛋,如果你真动了手你这辈子道行就别想再进一步,到时候心魔滋生我看你如何解脱!” 青华还是刚刚那模样,只是眼圈的红色更深罢了,他……很委屈吧?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指着那根头发丝道:“如今这东皇钟是昊天送来给你的,这又是什么意思?当年你为帝俊的时候他算计了你一次,辜负了你的所托。这次又想在你转世的事上做文章,端的可恨!” 东华轻轻晃了晃那小钟,清脆悦耳的钟声向了再响,道:“昊天是什么东西,我心里有数。他这人就是心思太重,如今我定会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这钟自然是伯邑考给他的,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两个人究竟想做什么!” 那钟声还在我耳边响着,让我有些晕眩,我隐约听到:“没想到我这魂魄还挺能撑……” 清晨睁开眼睛,我就看到青华在笑眯眯的看着我,“小东西,睡的舒服么?” 道长,您带了危险物品,易爆易燃 道长,您带了危险物品,易爆易燃 我早晨醒来的时候一向都是昏昏沉沉的,这时候醒来也懒得吭声,昨天我是什么时候睡的来着?好像是他洗澡的时候吧。 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我知道是鸣竹和笔墨他们要伺候我起床,心知他们看不到青华的存在,所以喊了他们进来。 鸣竹和笔墨他们先是给我备好了衣衫然后就伺候着我穿衣,我感觉到青华的眼神紧紧盯在我身上,颇为别扭,一个劲儿的对他们说快点。 鸣竹笑道:“少爷,就算知道东宫的马车天一亮就到了,您也不用这么急的。” 我这才想到我如今也算是一个有官职在身的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却不想手背被鸣竹轻拍了一下。“您给我安分点吧,可别把我刚弄好的头发弄的不成样子,夫人还命我赶紧给您收拾齐整了就去东宫,人家还等着呢。” 我一怔,这就不让我在家吃饭了?饿着肚子去上学,这事儿闹得…… 鸣竹又道:“都说太子爷端方是位君子,向来体恤身边人,如今看来可真不假,居然还让您陪他用早餐……” 这丫头一边说,一边伶俐的帮我收拾着,可我却觉得有点晕晕乎乎的,那位太子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儿?就算我的存在极有可能等于等于一位神仙站在他的身后为他保驾护航,也不需要这般待我吧? 等收拾完了我赶了他们出去,对一直不吭声在一旁看我梳洗的青华道:“青华,我要去进宫……” 青华没等我说完,便说道:“我也去。” 我瞪眼,他也去?这一个神仙进宫算是什么事儿? 青华露齿一笑有些得意,“我堂堂青华帝君入了他们的皇宫那是他们的福泽,这天下最少也能有个百十年安定,当然这福泽虽是于他们皇家,可到时候这份功德自然是要落到你的头上的。” 我也不懂这些,只是听他说能对皇家有福泽,又想着那位待我十分好的皇子,当下就没了拒绝的理由。况且就算我带他进了皇宫,也不知道,这才是我让他进宫的最大理由,若是他在家惹了什么祸怎么办?他在我心里可是不太靠谱,且有他在我身边指点也好,那弘扬道教教统的大任我还真不知道从何下手…… 在马车上肚子咕咕响了一路被青华嘲笑,我心里好一通埋怨那太子的多事,好容易挨到了宫门口,就被在那儿早等着的人接进了东宫。 可到了皇宫之后青华变得有点奇怪,出奇的少言,只是默默的跟在我的身边儿,我觉得心里有底的同时,又觉得他默默站在我身后的模样出奇的体贴。 等见了太子,刚要下跪行礼就被太子拦住了,他道:“你今后在东宫并不需这么多的规矩,反而显得生分了。” 那微笑,那柔和的眼神就让人觉得亲切。我想若是他将来为皇,一定会是一位明君福泽万民。 我一脸感激道:“谢太子。” 太子摆摆手笑道:“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叫子韫,这样也亲切些。”说完一叹,柔和的脸上突现寂寥“我一直都住在这宫里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自从母后死后,除了父皇就再也没人这样叫我了。” 子韫……我心中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总觉得什么地方触到我心中的某根弦丝,让我的心不得安宁。 “怎么,你不肯?”他那流光溢彩的眼睛说罢就神采暗淡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不肯的……” 我默声不语,这哪里是我肯不肯的问题?太子的名讳又岂是我这一个七品的伴读能称呼的?若我真的叫了,别的不说,回到家之后我那迂腐的老爹首先就会让我脱了裤子给我好好上一堂家规明白什么叫做君君臣臣! 可我心中又有些不忍,人人都羡慕生在帝王家,可这真的托生到了皇室之中,天子血脉又真的得了趣了?这太子的眼神着实让我说不出“不”字来。 我定神想了想,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两全的主意,问道:“殿下可曾有字?” 他听我说到这儿就明白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笑道:“你既然是我的伴读,称呼我的字也没什么不应当的。我字念华,你别忘记了。” 我点点头称是,然后才壮着胆子喊了他一声:“念华。” 据说……他那已经去世的母后好像名字中带了个念字。 我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清咳,是青华的声音。我偷偷望他那儿看了一眼,心道他又怎么了?结果一看就见这位大爷脸色十分不悦的看着太子。 我顿觉不妙,有些后悔就这样将他带进了宫里——这位爷这要是万一犯了点什么毛病,又或者万一真的看这位太子爷不顺眼可不就遭了? 太子自然什么也不知道,对我笑了笑,转身吩咐人传早膳。 我强忍着心里的担心食不知味的吃着。桌上摆放的碗筷和昨晚一样,又是我们两人一起吃。饭菜虽看似丰盛但大多采用小碟。我爹说东宫之中一向节俭,不知道这也算不算的上是“节俭”二字。 奇怪的是等我食不知味的吃了饭之后,青华的脸色又正常了,也不管我,自己寻了地方去看书。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就听太子对我道:“时间快到了,我们也该去上课了。” 我自然点头跟在他屁股后头。 这当伴读却不是好当的,太子的授业恩师乃是朝中几名大儒,其中有一名就是我爹的恩师,李德生,李大人。 太子在路上对我今天上他的课之后,我心中就开始叫苦不迭,天,怎么会是他老人家? 我自幼顽劣,我那爹就我一根独苗苗,虽然对我要求颇为严厉但有时也是难免纵容地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我这位师公可就不一样了! 这老爷子不知道是不是也受了我乃是神仙下凡这一说法的影响,总觉得我就是那天上的文曲星,他老人家就是那文曲星的师公,对我要求那是一个严厉!平日里很挑鼻子竖挑眼那都是小事儿,背不好书赋不出诗做不出锦绣文章那可就完了,戒尺伺候! 我曾经多少次想要以泪洗面,我这点年纪我容易么? 好在后来皇帝一门心思要给太子找个最好的太傅,一眼就瞅中了他老人家。 许是我即使是文曲星转世,但做到最好也不过和我爹一样捞个状元,远没帝师的名头耀眼可以让他老人家名垂青史的缘故,他老人家惋惜着摸着我激动的泪流满面的面,一脸惋惜地对我说:“小言啊,这太子可是将来的皇帝,乃是一个国家的……” 接着就是上纲上线以太子为为主,以江山以社稷为主,于是他老人家就因为此等重要原因不能再继续教导我了。 我那时候心情雀跃到很想高呼三声皇帝万岁,然后直接跟这老人家挥手说再也不见…… 可也许就是我那时候太高兴了以至于此时报应降头,如今师公他老人家已经是堂堂的太子太傅了,我这个可怜巴巴地娃儿又落到了他老人家的手里。 果然上课的时候那老爷子一见到我眼中就闪过一丝笑意,待行礼之后他老人家就走到我面前道:“我昨日上朝的时候还曾问过你爹你的书读的怎么样。” 我脑门上一下子出了一头白毛汗,这……这…… 这当然是实话,别说我现在一门心思去修道了,我被青华带到天上去之前也没曾好好看过什么书,荒废不少。 与入预想中的一样,老爷子哼了一声,先对太子道:“太子殿下,您先温习一下昨日的功课,我先考校他一下。” 我站在那儿觉得我的腿肚子都抽筋了,他老人家又缓步走到我面前,一双已显浑浊却更睿智的双眼紧紧盯着我,顿了顿,好似打定了主意一样对我道:“你就先给我写几个字看看吧。” 我听了这话手也跟着哆嗦了。 我那书法之道上甚是有些名气的爹,当年就是在他的严格管教之下才练出的这手字,这可是老头心中最得意之事之一。如今轮到教导我自然也是如此,可怎奈我偏偏是个不管如何努力写出的字就是个中规中矩的? 果然提笔写了几个字之后,老头的脸就拉了下来,先是将我这几个字评的一文不值,接着就开始给我上教育课,从他老人家自己少年之事发奋用功到他儿子幼年的刻苦到卖身于皇家……最后又提出已经对我说过不知几百次的例子——我亲爹。 没想到他老人家教导了太子这么长时间再教导我,居然还是这一套。我心里叹着气但面上却是愈发的恭谨,只求他老人家能赶紧放过我。待老人家气喘吁吁地坐下喝了杯茶水后这才算事了了,正常开课。 等好不容易等上完课,我刚想带着好似已经无聊到对皇宫的建筑好奇起来的的青华赶紧回家,免得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太子这时候对我招招手,笑意盎然道:“小言,据闻你父亲吕御史的棋艺不错,不如你来陪我下盘棋吧?” 道长,此人要割掉你的小鸡鸡 道长,此人要割掉你的小鸡鸡 我心里感慨着有个当爹的才华太为显著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又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依旧值得无奈地佯装成雀跃状,“小臣遵旨。” 然后果真见到青华的脸色又阴沉了不少,这让我有些忍不住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青华他是的的确确不喜欢太子的,而非是觉得皇宫无聊没趣儿。 棋盘摆上之后,待我两人下了盏茶功夫,太子突然捻着棋子对我笑道:“太傅可是你的师公?我之所以跟父王说希望让你作我的伴读就是因为太傅的推荐。” 我听了这话一不小心手一抖黑子就落在了棋盘上,待回神一看无奈一叹,好一着臭棋! 所谓落子无悔,我只能忽略太子嘴角渐渐加深的笑意心中郁闷,师公啊师公,您来人家可是害苦了我了! “看你这棋下的,我当初教你道法的时候是怎么教的?”青华在我身后出声,让我又吓了一跳。帝君大人,再这样下去我估计会吓出点心病来的,您到时候给我找些心药来医? “小言,难道你对太傅向本宫推荐你可是有所不满?”太子笑着又落了一字,我刚刚取得的那点优势转瞬间就因为那掉在棋盘上的一字给抹杀掉,陷入被动。 我佯装惶恐的垂头,“吕言怎敢?为太子伴读乃是吕言的荣幸。” 太子唇角勾了一抹笑,“如今可没外人,刚刚我跟你怎么说的?喊我念华就是了,还没想好怎么走?” 我看他笑容温醇可掬静待我落子的模样,心中那点淡淡的恼意也就消了,许是他真的只想找个人来陪呢?而太傅的推荐这个理由,也让我心中怀疑他们是想利用我的特殊身份的想法打消了一些。 明知道那个缘由或许才是最重要的,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去这样想,我这算不算的上是自我安慰? 我思量了良久才落下了棋子,既然他想看到我乖乖地当他的伴读,那我就做个称职的伴读又如何?这宫中恩怨,这道家道统对我来说都无甚重要地。 他见我落下那子之后就举棋不定似乎还在琢磨,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耳边能听到的只有青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来的书卷翻看时的翻书声音。 良久,他才落下一子,却是白白无视了我拱手相让的大好良机,我心中稍暖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两个人就这般对弈了一下午。 天色将晚的时候太子又要让我陪他用膳,但今天我却坚决推辞了,若是再不走我还真担心青华会一根指头灭了他的性命。 等一上马车,我就被青华紧紧抱住,我听他道:“东华,你这个笨蛋,笨蛋……” 我在他的呢喃声中,手指颤了一颤,本想摸上他的脑袋却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我只是吕言啊。 “小言,我走好不好?”突然,他在我耳边如此说道。我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他再次道:“小言,我回天上去好不好?” 我犹豫了下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他沉吟了一下,终说道:“今天陪你在这皇里看了一天,我觉得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多了,一定能应付下来的对不对?” 我不语,因为明知他这是借口。 他又默了半晌道:“我只是觉得我不适合在凡间罢了,我的一言一行都需要约束并不为我本心……” 我思忖了一会儿笑了笑,“青华你本就是天上的帝君,回天上去不是应该的么?无需多说什么,只是若是有暇的时候来看我,我也是开心的。” 他怔了下,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嘴角又变成了微微的弧度,道:“也好,我走了。” 我心一酸,带了点哭声道:“你去吧。” 这,也就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了。随后我见他对我微微一笑,突然趁我不备在我的唇上轻轻一吻随后就消失在了我的怀中。 我保持着拥抱他的姿势,呆愣半晌,继而泪流。 “少爷,那只兔子怎么不见了?”等回到家拜见了爹娘回到房间鸣竹放下手里的活计好奇的问。“奴婢今天早晨伺候您走了之后就在找他,却到现在也没找到。” 我皱眉,“我也不知道啊,没有留意,会不会是他去了什么地方?” 鸣竹近前帮我脱衣,等脱到内衣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小钟绑在我的内衣带字上。我好奇的接过来在耳边摇了摇,却不响。 “少爷,这是什么?”鸣竹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个哑铃罢了。”但还是将那小钟握在手中,或许是青华留给我的呢?突然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脚下,我低头一看,这不就是那只兔子么? 我指给鸣竹看,“瞧这不是兔子?” 鸣竹惊喜的叫了起来,“这兔子怎么这么乖巧?”说完抱了起来给我看。 不知为什么对这兔子突然有点厌了,于是对鸣竹道:“先将这兔子关起来养吧,总是这样蹦蹦跳跳的,万一不一个不在意可就踩死了。” 鸣竹摸着它的脑袋点点头,然后就喊了笔墨,吩咐他找笼子去了。 我心道,怎么又是一只兔子……呃,我怎么会想到又字?摇摇头觉得我已经被青华的离开给打击到思维都不正常了。 而且自从今天早晨我醒来开始,我就总觉得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东西不断的从我的脑袋里出来又进去,让我十分的难受。 就这么着草草吃了几口饭就懒洋洋的带着衣服直接往床上一躺,昏昏沉沉正待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眼前坐了一个人静静地看着我。 我一惊努力睁开眼睛,入眼的先是不沾一丝尘埃的白,白的透彻圣洁,白的让我心里发凉。 “醒了?”他的声音轻柔和蔼,如淳淳微风入耳,好听的让我惊讶,这好像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了。 视线挪到他的脸上终于看到了他的模样,黑色的发丝俊美的面孔,我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口中就先蹦出了两个字——“慈航。” 那人微笑,笑容依旧如春风,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看到你这模样,我又想到了你小时候,如画一样的孩子。” 我静静不语,只是看着他,脑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有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好像蒙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他只是双手帮我不停的擦拭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最后他只能敲敲我的脑袋,“不哭好不好?” 声音那是一个无奈,我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泪水滑落,心里对这一切真的郁闷的很,这个叫慈航的人,难道就是在东华心里很深的人么?|Qī|shū|ωǎng|为了这么一个我自己不太熟的人而泪流满面,凡间之人这么多,可为什么偏偏轮到我是那位恩怨情仇十分之多的东华帝君转世呢? %奇%我清了清嗓子,十分郑重的道:“慈航?我能不能声明一件事儿?” %书%慈航眨眼做出洗耳恭听状,“东华你想说什么?” %网%我学他眨眨眼,十分纯真而无辜的道:“说我其实不认识你。” 慈航静默了一会儿,微笑道:“我想你也是不认识我的,但是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你刚刚说了,我叫慈航。” 我有些挫败地看着他,郁闷道:“我是认真的!” 他点点头,继续微笑:“我当然也是认真的,我已经介绍了我自己,到你了。” 我只得讪讪道:“我叫吕言,你也是因为东华帝君来找我的?” 他微微一笑,点头,“也为了你。”而后他低头,对我似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我只觉得他这笑容有些邪恶,刚想将他推走,但不想他已经压了下来,脸已经碰到了我的脑袋,我只觉得脑袋轰鸣一声炸了开来……他,他——他居然亲了我的嘴巴? 我猛的将他一推,本以为他是个神仙推不动的,但谁想他却主动直起了身子,眨眨眼笑着对我道:“我在来之前还在想,是割掉你的鸡鸡还是亲你几口揍你屁股,现在我决定选择后者。” 我刷一下抱住手捂住我的小弟弟所在,一脸惊恐的看着他,这人怎么……怎么……枉我还觉得他这人长得还人模人地,还让我觉得比青华还要可靠,可这一说话…… 他似乎被我的反应逗笑了,身子又伏下来眼睛瞅着我的眼睛,黑润润的满是笑意,道:“看来我还是狠不下心呢,你当初可是比我现在狠多了。” 我缩缩脖子,一脸惊吓,呜呜,青华啊,我想你……想你想你…… 他揉揉我的脑袋,我使劲儿将脖子往被子里缩,好像那样就可以避开他一样,等被子被他卡主实在缩不下去的时候我无奈道:“你离我远点,不然我会叫人的!” 呜呜,青华啊,我今天不该如此轻易就让你走的,这担心的妖魔没来却来了个想割掉我鸡鸡的神仙! 他好似又被我成功逗笑了,眼睛弯弯的丢出一句话:“想喊人?喊青华么?假若当年我还惧他三分,但如今我却是什么也不在乎了。” 道长,你被人抱了! 道长,你被人抱了! 说完慈航就对我伸出了那双白嫩细滑的手,将我捉出了被窝。我像是一只被从水里被提溜上岸的鱼儿一样活蹦乱跳,口中喊着:“呜呜,我不好吃……” 啪一下,屁股上一疼。 “我只是觉得不打你两下不解气罢了,你当初还真狠得下心?” 他刚刚说是要打我屁股,可我哪里当了真?当下只能奋力而又无奈的叫喊着。待听了他这话更是委屈道:“我怎么你了?你说你说……你怎么不去找东华帝君,就知道欺负我,呜呜。” 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用了点力道捏了一把我腰间的肉,“我这不是来找了么?你说是不是?” 我委实委屈,但又奈何不得他,心想等下看那地方一定被他这下捏黑了吧?等他不吭声了,我才怯声怯气道:“我只是吕言……反正你也是神仙,要不你等个百十年,等我死了你就上天上找我去?” 他半晌无声,我才壮着胆子看他,只见他蹙着眉头两道剑眉也跟着变形了起来,我觉得很不妥当,这样太有损他那张好看的脸皮儿,等自己还没反应手已经摸上了他的眉头帮他抹平然后道:“你这眉皱起来可真难看。” 等说完,我反应过来,真的很想剁掉自己的爪子,我这是在做什么?真是手欠啊手欠! 可我心里还没怨完我自个儿呢,就感觉到屁股上又挨了一记。虽不疼但却让我我更郁闷,在他怀里乱挣扎叫喊:“你这人真是欺软怕硬,有本事你趁着东华没转世之前找他啊,为什么这时候来找我的晦气!而且青华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现在才来是不是怕了他……” 他脸上表情一变,就沉下了脸,捏着我脸上的肉发狠道:“那当年你怎么不趁着我还没转世的时候来找我,却要在我转世之后做出那种事,你不是也欺软怕硬么?” 我郁闷的说不出话来,又挣扎不开,只能垮着脸任由他捏着,心想东华到底是怎么他了?等等……他叫什么?慈航? 我脑筋一转,道:“观自在?” 他阴郁着脸笑笑,“怎么现在想起来了?” 我很想说观自在那个菩萨后来转世的时候不是变成了女人了么,但还是没敢开口。谁知道这和东华有没有关系?不然人家怎么这么记恨他?更何况还要割掉我的小鸡鸡!我只得搭耸着脑袋等着他发落我。 良久,他叹了一声,“连这表情都一样,你让我如何狠得下心去?你明知道我一看到你低头服软就会原谅你……” 我心中哼声,我这哪里是服软?我心里可记恨着呢——何曾有人这样我过?我早晚要报复回来的! 脑袋又被揉了揉,他又道:“困了没?” 我习惯性点点头,这天已经很晚了,不睡还能干啥?这神仙怎么看怎么是个没脑筋的,白长了一副好相貌。 想到这儿我又琢磨着,你说他长得好看吧,可也越不过青华啊,为什么我心里一直都觉得他长得好看呢? 他点点头,也没见他怎么动作蜡烛就灭掉了,“那咱们就睡。” 睡…… 我被这个词吓住了,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这并不妨碍我自己吓自己。睡……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虽然我爹是个大清官,好御史,三天两头就让皇帝心烦,但是我好歹也能算的上是公子哥一名,由于顶着个神仙转世的名头那些纨绔们也乐得跟我亲近,所以虽是小小年纪但某些事情还是知晓的,如今他言语暧昧,刚刚又待我如此,我怎能不想歪了? 突然,他的手摸上了我,然后我就感觉到他在脱我的衣服,我顿时被吓住了,动也不敢动。天,这神仙难道也玩断袖么! “慈航,我敢保证,你的手如果再动一下我就要你的命!” 突来的声音让那双手停了一霎,但紧接着又继续了起来。这声音又是谁?我想。但又隐隐有些失落,因为不是青华。 接着我就听到慈航道:“昊天陛下,你可终于愿意现身了,变成兔子还被关在笼子里的滋味如何?” 我猛的一怔,兔子?变成兔子?难道是我那只叫云裳的兔子?随即又无奈地感慨东华帝君这位帝君真是太能惹事了,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更何况您老人家就算要转世,也要给我留下一点自保的能力吧?这下了好了,仇家一个个上门,我要死了您也能有好处? 那声音冷哼一声,“慈航你也该知道你如今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话,就给我快快退散!” 慈航不语,我正想他是不是要走,然后将我留给昊天这个貌似应该是东华帝君最大仇敌的家伙的时候,我的唇上猛的被什么润润的东西碰了一下,接着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舔我的唇…… 我顿时呆住……又被亲了么? 刚刚还没感觉,现在总是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我就被这样亲过,然后这男人会这样舔我的唇…… “慈航!”昊天怒吼一声,好似雷霆咆哮气势非凡。 我听到他这声音皱眉,然后才想起来推开慈航,但熟料居然推不动他半分。而我推搡的动作也好像让他有些不悦,顺手拍了拍我的背,道:“乖。” 我瞪眼,老子都被你一个男人给亲了,还要乖?我是不是该主动迎上去让你亲啊? “昊天陛下,如果你敢动手你就随意,你应该明白我今天为何要来。”慈航笑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将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匀称的心跳声,我却想如果此时一口咬下去,会不会咯着我的牙齿? 昊天那边儿沉默了一下,然后道:“那件事我是知道的,是东华做的不对,但是我刚才也听到你说的了,你不是不忍心下手么?听我的,别伤他,我给你补偿!” “补偿?”慈航的声音突然冷冽了起来,“同样身为男人,你觉得什么可以补偿我?东皇钟么?” 脸上被捏了一下,我很不爽这个动作,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胆子大了,直接用手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 咚一声,脑门被弹了一下,我呼痛牙也松开了。 “这习惯也带到这儿来了。”慈航不轻不重的说道,然后对那位不知道身处何方的昊天陛下道:“陛下想好了么?” 昊天终于道:“你若是想要东皇钟,此时已经取了走了,你要什么我很清楚,只是你要的起么?” 不等慈航回答,他又道:“你还是乖乖走吧,不然我一定不饶你!” 慈航捏了捏我的脸儿,“你说对了,东皇钟的确不是我所求,我既成圣无望又要他何用?而我不走,你又能奈我何?”说完就戳戳我的脸,“这儿没了个酒窝,让我真不习惯啊。” 我莫名的对他的后半句有点反感,一爪子拍上去,他不为所动而我则皱起了眉头,呜呜,打他一下反而弄的我自己手好疼啊。 “慈航!”我却哼了一声,除了吼还是吼,这家伙真是无聊。我总觉得这个家伙也是没安好心眼。 “小言,你希望我和他之间,谁留下?”慈航笑着问。 这声小言听的我骨子一颤,然后很没出息的希望他多喊两声,对他,我的感觉真的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对他有一种更甚青华许多的亲切感? 我黙了半晌,昊天也没出声,显然也想知道我的答案。我一听到昊天的声音就觉得刺耳,而对慈航感觉如此复杂,思来想去我决定忠于我的直觉,虽然这东西看不到摸不着,但总归也能算的上是东华留给我的一点东西,也比自己瞎琢磨强吧? “如果你们真要走一个的话,我还是选你吧。”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还是选了他。 慈航那依旧放在我脑袋后的手好像轻颤了一下,大声笑道:“昊天陛下,想来你已经听到答案了,怎样?我慈航就是小人也要比伪君子要强的多!” 再无声息。 良久之后次航道:“他走了。” 我哼了一声,心想你如果也走了我才开心,但还是放松了下来,靠拢在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困意渐渐袭来。 他将我放开,我舒服的躺在床上动弹了下,可刚舒服了这么一下就感觉到他的手指又摸上了我的腰带。我被吓得顿时又来了精神和气力,一爪子拍上去,却怎是一个疼字了得啊! 他不满地哼了一声,“你省些气力吧。” 我呜呜地叫了一声,“你一个神仙,难道也喜欢娈童?你就不怕被人笑话?” 他住了手指,轻笑出声,许是觉得好笑笑声越来越大,等笑声渐渐小了才继续解决我的衣衫。我挣扎无果,他脱了两层之后,惊道:“肚兜?” 我赶紧捂脸,然后伸腿向他踢去,“你不是佛家的人么,你这可是要破戒的!” 他捏了捏我肚子上的肉,又笑:“啧啧,还真是软嫩嫩的啊,我破戒的事儿你就别担心了。” 呜呜,可是我不想被那什么啊……一想到传言中的那些话,我感觉我的手指都是僵硬的,一动也不敢动。 接着我就听到了他脱衣的声音,心啊,那更是乱如麻。我现在要不要趁着他忙活蹦下去逃生?可是他是神仙啊,一定跑不掉的,刚刚要是让他和昊天打一场多好…… 也不对,看昊天那语气应该比他要强的,到时候要是一个驱虎吞狼,谁知道昊天会不会立刻灭了我呢?那便得不偿失了。 慈航脱了衣衫之后,将我的往床里边一丢,我立马向里边靠拢试图和他保持距离。但还没挪多少就被他又勾了回去,身子靠在他的胸膛上。 心跳和刚才一样沉稳有力,他的手将我的脑袋往他的方向压了过去,他吧唧一下在我唇上亲了一口,道:“睡吧。” 我如被雷击,半晌回神之后那颗自从他出现之后一直呯呯作响的心跳终于算是恢复了正常。 这人,终究是能信赖的吧? 这时候我反倒不困了,问道:“东华怎么你了?” “你想知道?” 我“嗯”了一声,“你来找我晦气让我倒霉也总要让我知道原因吧?你看我这倒霉的,三天两头就有神仙来寻仇,你们一根手指都能碾死我。” 他笑了一声,“那倒也不至于,没几个人敢让你死,包括我。你后面的后台太硬,除非有和你同归于尽的决心,否则都不会动你的。” 我听了这话十分惊讶,“你跟我说了难道就不怕我有恃无恐?” 他哼了一声,然后十分精准的用手戳到我脸颊上一处,如果我有酒窝的话,大约就长在那里吧?难道东华帝君还是有酒窝的? “如果能陪你这位东华帝君一起死,又有何不可呢?而我来找你的原因,你自己不是也猜出来了?我喜欢聪明的孩子。”说完他就将我牢牢抱住,在我耳边再一次道:“睡吧,从明天开始我教你御剑之法,青华这次下凡果然是不务正业了。” 我默不作声,只是觉得他那话意有所指,又震惊他说出要教我剑法的话来,难道我和他之间,不是有死结存在的么?为什么又要教我?或者,其中另有玄机?只是睡意上来我也实在顾不得问他了。 道长,你认得这玉佩么? 道长,你认得这玉佩么? 第二天睁开眼睛看到慈航静静坐在床前神色复杂的审视着我的时候,我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敢情我昨天不是做梦啊,真有这一位神仙在青华离开的第二天就填补了他的空缺。 我继续躺在床上只觉浑身懒洋洋的,不想起床。许久的好梦显然在昨夜又变成了混混沌沌,与之前的那两个身影不同,这次我看到了一个小孩儿,清晰透彻,现在梦醒之后我甚至还能忆起他的衣裳上的每一个吉祥花纹。 他如我般年纪大小,肤如玉瓷眉目如画,穿着杏黄色的衣衫嘴角挂着微微但灿烂耀眼的笑容。 梦中的他或处身于云中宫殿,或者骑于白色孔雀大鸟背上,或头戴玉冠腰配玉带但嘴角都微微勾起眼神暖暖,而与他同在的,便是我如今静静看着我的慈航。 我听他总是在梦中喊慈航:“师兄,师兄……” 一幕幕恍若昨日灿阳下的浮沉,多不可数但也不可触摸。 从孩提的奶声奶气到稍长一些时的清脆悦耳再到即将成年时的钟灵毓秀雅出其中,我觉得我的心都跟着酸痛了起来。 原来他们之间曾是这样的亲密无间么? 与青华相处时没有给我这种感觉,年幼时梦中的那两个不甚清晰的人影儿也没有,对昨日出现的昊天更是只有厌恶罢了,显然这慈航于那位东华帝君是真真正正的不同。这样的温馨,这样的依赖一个人,这样的去喊去叫,去跟他苦恼撒娇…… 我不由闭上眼睛,回想着梦中的情节心亦是跟着一颤一颤说不出的滋味。 “身子不舒服?”慈航道。 我见他神色平静,知道他定是比我清楚清楚我的身体是否有恙,摇摇头,扭头看着青色的床幔。 “既然醒了就起吧。”他的声音依旧淡淡但入我耳中我只听到他声音中的不容置疑。 “你帮我穿衣。”说完,我便惊讶了起来,只觉面色绯红一片。我与他相处不过一夜怎的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可这种带着点淡淡撒娇意味的话说出之后,我居然还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他闻言微微看了我一眼,目光轻柔,道:“今天我们穿白色的?” 我讪讪的点点头,他还真答应了。至于衣服的颜色我觉得只要不是杏黄色的就好。昨日梦中那小童那般俊美的容貌居然还穿了一身杏黄,若是一个不慎一定会将他视作女子吧。 我突然想笑,生出了我那前世是个妙人的念头,这么折腾一次又真的能得到他想要的么? 慈航从他的白袖中取出一套衣衫,一件件帮我温柔仔细的穿上,让我不由想到了青华,那个会同样这样帮我穿衣衫的青华。我心中突然想起一个念头,正犹豫中我听到他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曾经跟你说过,你但凡有心事或许能瞒得过青华但决对瞒不过我。” 我瘪瘪嘴巴,心中怀疑他们这些神仙是不是都对我用了读心术。 “你能猜得出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故意问道。 他帮我轻轻的拉好衣衫上的褶皱,满意的点点头,水润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笑意,“想的青华?” 我一怔,继而心中更认定他用了读心术! “这很正常。”他说完从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了一块玉佩,晶莹剔透温润光滑彷如君子。我心中升起了一点点的熟悉感,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玉佩。难道是昨夜的梦中么? “你问吧。”他将玉佩帮我系在腰带上后道。 我沉吟了一下,还是问道:“青华、你还有东华,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他闻言微微一笑,给我的感觉一如刚才那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君子端方。 “如果你想问的只是这个的话,我想你自己是知道答案的,我不希望浪费时间。我能陪你的时间不多,并不想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他目光依和刚才一样水润但我却感觉他目光如炬可以轻易地剖析我的内心,包括我话到嘴边有改了的问题。 我终究还是什么也没问,问了又有什么呢? 他传了我几句法决便消失了,说是有事。我在他走后松了一口气,原本还担心他会和青华一样随我进宫,如今想来我是多虑了。我将法决在心中默诵了两遍之后才唤了人梳洗,待一切打理好依旧是饿着肚子去上课。 我想以后的日子日过这样慢慢过下去的话,如果我身边没有这些神神仙仙,或许我会过的更好……但,这终究只是期盼罢了。 我摩挲着那块玉佩,刚刚上马车的时候那宫中的小太监还盯着瞧了两眼,想来也是觉得是好东西吧。 玉佩摸上去润润的,上面雕刻的是一颗莲花,花开二十四朵,朵朵姿态不同。我一朵一朵的看了,除了巧夺天工这个此外就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来。我顿时觉得有些招摇了,这样进了宫若是太子问来处我又该如何说? 手刚放在带子上又放了下来,这终究算是慈航的一片心意…… 太子今日看上去心情显然十分不错,一见我就笑道:“你来的正好,快陪我用膳。” 我依足规矩行了礼之后才笑着问道:“殿下这可是等小臣等的时间长了,肚子饿了?” 太子听了这话顿时没了好奇的瞅了我一眼,“难道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一个吃货不成?”我顿时不敢接话,好在这殿中除了他和我之外仅有几个他的心腹人,无需担心会有人将这话传出去。 食不言寝不语,而太子的膳食虽然称得上“节俭”但依旧奉行的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吃饭的时候不用担心太子有说出什么让我没发接的话,又都是美味,我吃的满口香好不欢快。刚放下碗筷就听到太子轻笑一声,“你吃的比我的还多,可我怎么就没见你的肚子大起来?” 我顿时讪讪,很想提醒他,太子殿下啊,对男人说肚子大了……这……这…… 好在此时不是授课的时候,那老太傅不在,否则我这档伴读的也要跟着受些牵连。 他目光一转,视线从我的肚子移到那玉佩上,神色有些惊讶的赞道:“这玉佩看上去有些不同啊。” 我心中一惊,这还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虽说我是东华帝君转世,可谁那是前世?他这人皇之子我还真担待不起,且将来若是他为帝王我那大兴道统的重任还需要他帮忙,如今他对这玉佩感兴趣我也只得解下了带子双手呈上。 他接过之后瞅了一眼,就这一眼,我明明确确的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道长,这是比谁用情深么? 道长,这是比谁用情深么? “殿下可识得这玉佩?”我试探着问道,经过了兔子,经过了慈航,我如今只觉得这位太子也有些奇异之处。 在我看来这天上的神仙都无聊的很,没事儿都喜欢下凡溜达两圈的,如今谁知道这位会不会又是何方神圣? 太子听了握着话微微一怔,似有些惊讶我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继而笑道:“我只是看惯了宫里的好东西也未曾见过这样的玉佩,小言你这儿还真有不少珍奇的东西。” 我只得苦笑道:“若是可以,我宁可不要。” 他那张清俊儒雅的脸上同样黯然了一下,道:“你说的是,有些人羡慕你乃是神仙转世但我看来也并非全是好事,而我为人皇之子,孤独之时又有谁知?” 我听了不语,若是前些时候我听了他这话或许还能心中生出写感悟,可是今时我也算想明白了,这世间万物又有几人可以真正的逍遥自在无所忧无所愁?凡人如此,人皇如此,连九天之上的仙中帝君东华亦是如此。连他依旧不得逍遥,而我吕言不过是他转世罢了,又能如何? 认命罢了! 太子见我不语似是略有遗憾,刚想再诉说一下感慨旁边就有人道:“殿下,是上课的时间到了。” 太子无奈一叹:“罢了,这话题到此为止吧,如果再继续说下去不知会有多少人会说本宫矫情呢,今日还是李太傅的课。” 我一听心中就叫起苦来,又是这位老爷子啊……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面上露出了什么异样,太子突然对我笑了一下,道:“你就这么不愿上李太傅的课么?” 我清咳一声只若未闻,他挂着那灿烂的有些刺眼的笑容将玉佩还了我,我重新系上,只是觉得这玉佩比刚才更温润了一些。 李老爷子果然对我厚爱有加,先是检查了太子的功课布置了新的学习内容之后就开始考核我,我虽然昨日回去未曾如何用功,但庆幸的是底子仍在,再加上我如今记忆甚佳一来二去他老人家居然没有难倒我,于是十分满意道:“这学问是有长进了,这字如何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他老人家直接摆摆手道:“今日我也不让你写给我看了,你就直接练字吧,嗯,顺带还能温习一下诗书,温故而知新啊。” 我握笔不语。 太子这时插话道:“既是练字就当好好下下功夫,来人,去取本宫的新得的那套文房四宝来赏给吕伴读。” 我只能谢了赏,握着紫毫满腹郁闷的写了一天的字。 待乘上回家的马车我就想到了慈航,随手把玩着手上的玉佩,手指在上面精致的莲花花纹上一一流连,只觉温温润润手感细腻摸上去十分舒服。 “哼!” 我一怔,这声音…… 眼前出现点点青色光华,我怔怔的看着这些青色光点渐渐聚拢最后形成一个人形,是前日刚走的青华,九天之上身份尊贵的青华帝君。 “傻了?”他板着那张俊美的脸,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阴沉。 我摇摇头道:“只是惊讶你会出现罢了,你不是回天上去了?” 在我刚学会依赖一个人的时候,那般决绝地突然对我说要离开,可如今不过一日的功夫他便再次出现在我眼前,我心中滋味之复杂,实难用言语形容。 他嘴角弯弯,是他标志性的笑容,可紧接着却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竟然俯身亲了我…… 嘴唇上传来的感觉一如我手中的美玉温温润润的触感,等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嘴角上碰到了什么湿热的液体,继而青华就瘫倒在我身上,我看到他的唇角溢出了鲜血。 刚刚被他亲吻所引起的震撼远远不及他此刻倒在我怀里给我带来的震撼,我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青华?青华?”我喊了起来,不知不觉的声音中就带了点哭腔,这是怎么了? 他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有点心里苦涩涩的,还没等来及出声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见他又慢慢合上眼睛。 我顿觉脑袋一炸,一片轰鸣。 他,怎么了?我也不知道如何判断一个神仙到底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只能试探着伸出食指在他鼻下测试了一下他的呼吸,微弱…… 我傻傻的收回手指,马车还在慢悠悠的往前走,而我能做的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躺在那儿,脑袋里虽然有无数个念头可我却无能地抓不住一个。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堂堂的青华帝君也会有如此脆弱的时刻么? “真是不让人放心。” 我猛的回神,这声音……是慈航? 慈航神色复杂的看着青华,我赶紧道:“他这是怎么了?可有碍?” 慈航盯了我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怨恨,我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不由索索脖子,可又实在担心青华,再次开口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你救救他啊!” 慈航冷声回道:“他只是刚回到天庭就找昊天打了一架罢了,如今自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我听了只觉心里颤颤,看着青华那张俊美却有些惨白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因为东华帝君吧? “他会没事的,对吧。”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温温的温度让我觉得心里稍安了一些,他不会有事,天上的神仙又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只是受伤罢了…… 家到了,我犹豫着看着慈航,难以开口。 慈航再次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终究还是抱起了青华对我道:“擦眼泪,下车!” 我这才惊讶的一摸脸,脸上是不知何时留下的泪水。 “他不会有事的。” 房间内,慈航如此对我说,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安,只能静静的守着他,等着他醒来。 慈航在我身后转了几圈,然后对我道:“你要装到什么时候?东华,我这个师兄你可以不在乎,但你最宝贝的弟弟难道你也不在乎么?” “青华有今日,本就是自找的!” “昊天没敢伤他,毕竟他是正宗的盘古血脉,通天教主的骨血不是么?但是让他伤成这样的却是他心里的心魔!” “我明明送了你玉佩将前因后果都用法术录了下来放在玉佩中,可青华却在事后才交给你,结果被你一怒之下拍成齑粉,我的难处你自然不得而知……昨日因,今日果,青华今日招来心魔或许就是执念太重了。” “这青华,已经不是你从小看大那个青华了,他要的不是当你的弟弟……” “罢了,在你心里,我这个师兄终究不如一个他。” 我看到他拿起我腰间的那块玉佩,对我苦涩一笑,道:“你虽可以不要我这个哥哥了,但我不能不要我带了五万年的弟弟,我且送你回去吧!” 帝俊的那些事儿1 帝俊的那些事儿1 元始天尊无奈地对面前的人道:“帝俊,你就不能听话一些?” 那叫帝俊的人眨眨黑珍珠一样圆润的眼睛,模样如画一样精致漂亮。 他无辜道:“爹啊,我又怎么了?” 他爹一听到这话就气得哼哼了一声,然后摸了摸他的美须,厉声道:“你都出生一百多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长不大啊!” 那眉目如画身高不足三尺的孩子听了这话,犹豫了一下放下了刚想放在嘴巴里的茶点不服气道:“你看我从个头到年龄,又有哪一样像大人了?” 元始天尊一怒之下手一狠,顿时爱惜了无数年月的胡须竟被他在中间掐断,他老人家看了看自己的胡须,又看了看脚丫子抹油想偷溜的逆子冷然一晒,帝俊就哇哇的叫了起来。 “爹啊,你那是自己掐断的胡子,又不是我给你弄断的!” “你不能打我,不然我要去大伯那里告你!” 看着自己慢慢的向自己的老爹的方向飘过去,帝俊在挨打和丢人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丢人算什么?他可是天生的神仙,有什么人可以丢的? 于是放声大嚎道:“大伯啊——大伯啊——我爹不听话又要打我了!” 元始天尊顿时勃然大怒,觉得这孩子让自己丢了脸面,他这么重脸面的一个人已经因为他几次三番被大哥训斥了,当即指头一点,帝俊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这才漫条斯理的将他掐断的胡须都一根根拾起来,动作比他年轻那时候给喜欢的人脱衣衫的速度都慢。、 哎,他好不容易才留这么长的胡须啊! 哎,这下那个混蛋一定又要取笑他了吧? 都是那个逆子! 看向帝俊的眼神一寒,手一伸帝俊就被他抓了过来,他冷哼一声,“今日爹爹要给你上上规矩,让你整天毛毛躁躁不思进取,倘若再这样顽劣下去那一日才能成就正果?” 帝俊有点委屈的撅着嘴巴他又说不出话来,问又有什么用?用鼻子甩出了一个哼,心道:“成了正果又如何?像你一样整天没事闲喝茶,连个陪你说话的都没有,除了收徒弟教训徒弟就没事儿干了。” 元始天尊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是觉得面上无光,这小子居然敢在心中腹诽他? 举起修长白皙的大手想要教训他一番,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训斥:“没事儿怎么又欺负他?” 这般严肃威严,这般牛气冲天地可以训斥元始天尊圣人的还能有谁? 三清中的老大,太上老君。 挣扎,再挣扎。然后帝俊就看到他家大伯再次冲他爹冷哼一声,上前将他抱到怀里对他爹继续道:“都是当爹的人了居然还这样,你以为你留了胡子就能说明你长大了?” 这话解气!帝俊心中为他英明神武的大伯欢呼。 太上老君看了一眼元始垂着脑袋好不郁闷的模样,想了想又道:“你和老三之间的事情我本来不想管的,为什么?<奇>终究<书>还是<网>亲兄弟。可是谁知道你居然——罢了,不说了,孩子我先带走几天。” 帝俊虽然还说不出话来,但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两眼巴巴的看着他。 三清圣人此时都住在昆仑,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在中间,帝俊他爹的玉虚宫在右面,左面是他三叔的碧游宫。他总觉得他家三叔不待见他,平常见了他都是板着一张脸,他看了总有点怕。 在兜率宫呆了几天倒是没有他爹来挑他的毛病,他可以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睡就睡,好不逍遥自在。可是呆了这么几天他的老毛病又犯了——无聊。 这整个兜率宫除了打扫的童子之外只有太上老君和他的爱徒玄都两个人,太上老君整天闭关专心修道,而玄都做为唯一能入太上老君法眼的徒弟,自然也勤奋的很,哪里有时间去哄他这个小娃娃玩? 于是,他巴巴的看着玉虚宫的方向,那儿还有几个师兄弟能陪他玩呢。要不,偷偷回去? 他想了想决定行动,偷偷摸摸的一个人往玉虚宫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小童子惊喜喊道:“原来是小老爷回来了。” 这称呼…… 委实让人郁闷! 三清家的童子现在也都是一家的,或是草木精怪,或是走兽妖怪,但总归离不开一个怪字。称呼他大伯都喊大老爷,喊他爹喊二老爷,喊他三叔喊三老爷。 二字在前,谁都郁闷,于是元始天尊就曾下令喊他老爷就行了——关于这点倒是能看的出父子骨血传承,帝俊很想对这些童子们说,以后你们喊我小爷就行了,把那个老给我去掉。 不过此时他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位小童子喊了什么?他想脚底抹油赶紧缩回兜率宫去,省的等下被他家那个面向白嫩俊俏的比谁都好看的“老爷子”教训。 “站住!”这声音无比的熟悉,无比的威仪。帝俊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站住算了,反正他既然发现了自己,自己那就是插上两只翅膀也飞不走。 “你还知道回来?” 啧,这声音,怎么像怨妇似的?心中怎么想都没关系,面上还是要低头的,乖乖的低头上前道:“想爹了。” 这话让元始一愣然后看着眼前这张小脸,白白嫩嫩眼神灵动,像极了自己。他心中一叹,然后指着身边的一个青衫男子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名慈航,你喊慈航师兄吧。” 帝俊听了这话就有点不乐意了,怎么又是师兄?他师兄已经有好几个了,委实想要一个师弟欺负。 不说话。 元始脸一板,“怎么这么没规矩?喊人。” 那青衫男子却是赶忙道:“师尊,不碍事的,想来他更想要个师弟罢了。” 帝俊眨眨眼有点困惑的看着那个男人,这一打量就觉得这人无比的顺眼。身材颀长面容俊秀柔和,刚刚那声音也温温柔柔的,和他前几位师兄一点都不一样! 帝俊不禁有点喜欢了,近步上前又仔细看了他两眼,那男子也只是微笑任由他看,好脾气的很。 帝俊对此十分满意,抬头对他爹道:“爹,这个比之前的几个好玩。” 他爹一怔,笑道:“那之后让他陪你就好了,不许你欺负你那几位师兄了,不然下次和你三叔家的比试我们又要输!” 帝俊扭头只当没听到,心道:三叔最善阵图,门下弟子又极多,能人辈出,输了就把责任推我身上。 帝俊的那点事儿2 帝俊的那点事儿2 元始见他不吭声被气的刚想摸一把胡子,可结果一摸什么也没摸着,想起那日的事情又气得不轻,恨恨道:“罢了,我也不管你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反正有你大伯在我也管不到你头上。”说罢就拂袖而去。 帝俊听了这话顿时被伤的不轻,心中委实委屈,我这自打出生你一不疼二不爱惜,如今还说出不管我的话来,这到底是怎么当爹的? 眼泪刚想往外流就看到身边还杵着一个慈航呢,要强的小孩子咬咬牙,冷眼看了一眼慈航,对其道:“慈航师兄刚入我元始门下,想来还未曾安置吧?我这就命人给你收拾出一座安静点的院子来。” 说罢不等慈航回答就喊来了一个鹤童,对其道:“去将竹林那的房子收拾出来给慈航师兄住下,拨出来两个人伺候着。” 那鹤童赶忙应下,帝俊这就要去自己的房间哭去,谁想那慈航竟然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蹲下身子两眼和他平视,进入帝俊眼睛的就是一张笑吟吟的面孔。帝俊眉头一皱,怎的,这是笑我呢? 刚想摆出点架势将他轰走,他就听慈航道:“真是漂亮的娃子,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呢。” 从没被他爹当孩子对待的帝俊听了这话心一酸,嘟嚷道:“当孩子有什么好?我爹巴不得我赶紧长大将我扫出门去呢!” 慈航听了这话眉宇一皱,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元始对这孩子的爱惜程度,这爹当的……还真是不怎么样。赶紧揉揉眼前小孩的脑袋,看着那双红红的恨不得马上就要给他滴下两滴泪来的眼睛赶紧道:“罢了罢了,你爹那是说的气话呢,当爹的怎能不宝贝儿子?” 帝俊听了这话觉得心里稍安了一些,但又觉得自己竟让这样一个“陌生人”给安慰了,着实没有面子,于是往后挪了挪脚丫子,想离他远一点。 慈航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明白是这孩子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道:“师兄刚拜师还不曾熟悉周围的环境,可否劳烦师弟带我熟悉一下环境?” 话说帝俊出生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样的态度对他,和其他师兄对他的谦让之中流露出的无可奈何不同,这新来的人好像挺喜欢他的模样,想了想,他点了点脑袋:“我正好也无事就先带你看看我让他们给你收拾的院子吧。” 说完他就要迈着小步子往前走,慈航道:“师弟,不如我抱着你如何?我还从没抱过娃娃呢。” 帝俊听了这话迟疑了一下,面上居然红了起来,他今年已经一百多岁了,记事的也尤为早,从记忆中到现在,除了女娲曾经抱过他那么一两次。他师伯和他爹?罢了,那也称不上抱,最少给他的感觉不是。 慈航见他不出声,索性直接将他抱了起来,帝俊就感觉到自己突然高了起来,身边的这个男人就将他抱了起来。 男人冲他笑了笑,道:“看不出小师弟你还有点分量,我们往哪走?” 帝俊赶忙指了路,道:“昆仑上的好地方不多,如今轮到你的就只能是偏远点的院落了。”当然,他一点都没说这也有他刚才看他不顺眼,故意给他安排的偏远静谧的缘故。 他不说但是慈航还是能猜的出的,只是微笑也不多说话,这让帝俊既有一种心思被看破的尴尬,又有一种觉得这人可亲的感觉,恩,这人和那些师兄却是不一样呢,若是他们这时候一定是苦笑吧? “那你很喜欢你的新师兄喽。”昊天笑着问。 帝俊嘴硬的啃着嘴中的金丹,哼声道:“谁知道他过两天被我戏弄两下或者被我教训两下,会不会也变成那个模样呢?” 昊天伸出手在他微微有点婴儿肥的脸上捏了一把:“吃这么多,你也不怕吃胖啊。” 帝俊哼了一声将他的手拍掉,“昊天,你妹妹今天怎么没出来陪我们玩?” 昊天乃是道祖门下的小童子,已是帝俊所能交往的人中唯一一个和他身高相仿的男孩子了。而那些松鹤童子又哪里配的上与他相交?这昊天虽也是个童子,但却是道祖门下,大不同啊。 昊天听了这话不由打趣他道:“嘿,我听你这么说,你是不是看上我妹妹准备做我的妹夫啊?” 帝俊闻言瞪大了眼睛,用奇异的眼神看着昊天,让昊天好不别扭,问道:“你这是看什么呢?” “看笨蛋。”帝俊说完就继续望着天上的星星。 昊天气哼哼的伸手捏住他的脸蛋道:“好好的怎么说话呢,我怎么笨了?” 帝俊再次拍掉他在他脸上捏来捏去的手,没好气地瞪他:“这还想不通?你妹妹有我好看么?” 昊天想了想,然后盯着他那张画一样精致的小脸看了看,又想象了一下他妹妹的容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摇头,“没有。” 帝俊这才笑了,捏着他的手心画圈圈,“你看,这不就得了?我好歹也是元始天尊之子,盘古血脉,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长相不如我的人呢?我只是觉得你这双爪子总在我脸上捏来捏去太讨厌了,想给你剁掉,但她毕竟是你的妹妹,我想征求他的意见罢了。” 昊天赶紧收回那只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这孩子——” “给我打住。”他话才说一半帝俊就给拦住,“叫我帝俊就行,以后再喊我孩子我可对你不客气!” 昊天听了这话觉得十分好笑,挑挑眉头道:“那你给我说说你想怎么对我不客气?喊你那些师兄来教训我么?”他虽然也仅仅只是一个童子(奇*书*网.整*理*提*供),但好歹也曾在道祖门下修行了这么长时间,真要说起来,就算三清在他面前也只能喊声师弟。 谁让他遇到这么一个好主人呢? 帝俊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么,那些人最古板不过了,若是一个平常的童子他们一定会给他出气,但谁让昊天是道祖身边的呢?且又修行了这么长时间,虽然看上去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但是寻常的修士遇到他只有挨打的份儿,法力高深的很。 但这时候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如果是那个人呢?他那个新师兄又会如何? 这念头不过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罢了,他笑嘻嘻的起身凑到昊天的身边,趁昊天没有防备一下就抱住他的腰,嘴里喊着:“我挠你痒痒!”说着就抱着昊天扭来扭去,顺便挠他的痒痒肉。 昊天一听到他这句话就跟挨了一个天雷一样,那软乎乎的手指一碰到他腰上的肉,他就觉得耳畔传来一声轰鸣声,完了,又让他给得逞了,痒,真痒,他一边忍着想要打滚的这种没出息的念头,一边努力还击,只是还击了半天却看到在自己身上压着的那个没心肺的孩子笑的十分开怀,当那双小手摸到他的胳肢窝的时候,他想,要不要直接给他一脚呢? 元始天尊虽然对这孩子称不上十分好,但是就算如此再借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只能忍不住笑出声来,投降道:“我错了行不行?” 取得抗战胜利的小屁孩得意的哼了一声,然后又看着昊天被他刚刚折腾的浑身乱糟糟的模样和已经散成一团的头发,有点歉意道:“我帮你梳理一下头发吧。” 昊天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人,他虽然地位称不上高,但如果真的计较起来帝俊还要喊他一声师叔,又是让他给折腾成这样的,让他帮着整理一下头发也是该的。 帝俊掏出他的法宝囊开始翻来覆去的来回找梳子,刚刚安逸的闭上眼睛等待这小东西此后的昊天突然想起来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赶紧问道:“帝俊啊,你跟我说清楚,平日里都是谁给你梳发?” 帝俊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当然是让伺候我的人啊……”话说到这儿他才想起自己说漏嘴了,顿时十分不好意思,只能嘿嘿陪笑道:“嘿嘿,我这就是想练练手,练练手。” 昊天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练手?你练好了个谁梳?” 帝俊迟疑了一下见昊天摆出一副他不说他就不给梳的模样,就道:“当然是给我大伯,恩,还能加上我爹,我三叔就算了吧……要不慈航?” 慈航,果然是这个慈航! 昊天心中冷笑一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道:“慈航这几天都给你梳的头发吧。” 帝俊不由瞪大了眼睛,他的心思又这么好猜么?居然都瞒不住他呢。 突然昊天敏锐的回头,就见一个一身白袍的俊美男子在看着他们微笑,白衣无暇笑容温和,这人,就是慈航吧? 果然帝俊一见慈航笑容就忍不住扬起,喊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师兄……昊天是听帝俊喊过的,且听过不止一次。但每次要不是懒洋洋,要不便是带着怒意,再要不就是颐指气使的高傲模样,哪里笑过这么甜这么乖过? 这声甜丝丝的师兄,让昊天莫名的对这个白衣男人又了点危机感。 慈航落了云头走到他俩身边,先是略带指责一样扫了一眼帝俊身上的草屑,又看了看显得更加不堪的昊天道:“这位可是昊天师叔?” 这声音和他的笑容一样温温和和,喊这声师叔也没有任何迟疑,这让一直都在三清弟子面前有点别扭的昊天心里觉得舒服了很多,于是笑道:“这声师叔可是当不得,当年在紫霄宫听道的强者如云,我昊天不过只是一个在一旁伺候道祖的童子罢了,慈航上仙不必客气喊我昊天便是。” 帝俊哼了一声,“那你没事儿还逗我。”说完就拉着慈航的袖子道:“你这时候怎么来寻我?” 慈航略带歉意的对昊天笑笑,便对拉住他的袖子就不放的帝俊道:“我担心你晚上又不好好睡觉出来玩耍,这不一准的就捉到你了。” 帝俊撅撅嘴巴,觉得这人管的确实多,但是却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自己嘘寒问暖,心中也难免有点得意,想了想便觉得不如给他慈航一个面子,于是又点歉意的对昊天道:“我师兄来寻我,我要回去了,明天我去紫霄宫找你玩。” 昊天闻言却是垂下了眼睑,声音也跟着低沉了下来道:“这几日道祖爷爷不让我和妹妹伺候,着我们跟在太一陛下身边。” 帝俊听了这话不由有些奇怪,又想到他妹妹今日没出来,问道:“难怪我今天没看到你妹妹呢,于是明天你就没空暇了?道祖也真奇怪居然让你们去太一那儿。” 不过说到了太一,他的神色就飞扬了起来,扭头对慈航道:“师兄你可能没见过太一,呃,虽然我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他一次,但是他真的是风采过人啊,那红色帝袍外加上帝冠,长的又好看,我还从没看到过那么漂亮的人呢……” 被迫听着他拉着自己的袖子说某某人有多好的慈航有点无奈的看着昊天,昊天一脸的懊恼,就知道他提前太一就是这德行,早知道就不提了! 慈航看着昊天的脸色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浅浅却好看的仿佛能印在人心里。 昊天被他这么一看又见他这么一笑,好不别扭,不由清咳了一声,道:“我刚刚说那些的意思就是说你明天如果要去找我就我天庭找我吧,我在太一陛下的太阳宫。” 帝俊兴奋的问道:“太阳宫?太阳宫啊!啊,我能近距离看到扶桑树了!” 那原本干干净净十分漂亮的云袖被他东扯一把西扯一把,这次轮到昊天笑了。慈航实在没辙就对他道:“我们今晚先回去睡,明天你只要晚上给我乖乖到家你去看谁我都不管,好不好?” 帝俊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慈航刚要和昊天话别就看到帝俊有在他的那小法宝囊中东翻西找,好不容易才找出了一只兔子状的梳子递给昊天道:“是我不好,刚刚害你打滚,我要回去睡觉去了,不能帮你梳头发了,这个就送你吧。” 昊天看着那玉雕的兔子头以及兔子背线条状的梳子把有点无语的看着他,很想对他说,小东西,我今年差不多已经一万多岁了……不是你的一百岁啊! 帝俊的那点事儿3 帝俊在半路上的时候就有点犯困了,总觉得双眼皮子打架睁不开。一双温柔的手将他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上轻轻一推,轻声问道:“困了?” 帝俊懒洋洋的点点头,这样靠在他怀里他觉得十分的舒服,又蹭了两下寻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双手环着慈航的脑袋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和昊天在一起的?居然还在那儿找到了我。” 慈航的笑声传进了他的耳里,他这才觉得面皮发热,他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问的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呢? 这昆仑山上谁不知道自己也就和昊天走的近乎了一点儿?诺大的一个昆仑山上却没有他的一个玩伴。 “是师父告诉我的。”慈航说了答案之后笑眯眯的摸了摸他滑溜溜的小脸,笑道:“其实我看师父还是很关心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说罢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怎么就这么烂俗呢?帝俊想着。可就这么烂俗的话,还是让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他心中总有个期盼,或者慈航说的都是真的呢,他爹爹或许真的知道他和昊天走的很近呢。 只是这开心也就这么一瞬而已,他终究不是一个凡间的孩童如此好哄骗,没多久就琢磨出了滋味,也许慈航是听哪位师兄或者哪位多嘴的童子说的吧。 心中黯然却也无可奈何,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想起了他有些古怪的身世来——他乃元始天尊之子,但却又是元始天尊和谁生的孩子呢?他娘又在什么地方? 有娘多好……想到这儿他突然想到了刚刚昊天跟他所说的话,赶紧扯着慈航的袖子道:“师兄?” “恩?” 慈航应了一声,接着就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在他的怀里挣扎来挣扎去,可除了刚刚那声师兄之外就再也没说什么了。慈航等不到他下面的话索性停住云头,站在云上问他道:“帝俊,你这是怎么了?” 帝俊扭扭捏捏的别过脸去可就是不吭声,慈航的眉头也微微的皱起,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这孩子给自己的感觉想来都是可爱的,但说句实话,还是有些骄纵,那少爷劲儿上来之后他还真的有点没辙,可还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么别扭的时候,他这是怎么了? “你不说我可不等你了!”若是再在这儿呆下去,他们就等着太阳出来吧。 帝俊听了他这话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对他说:“师兄……” 慈航听了这称呼脸一黑,道:“你接着往下说,不用喊我,我听着呢。” 帝俊看着低头看着他双眼中包含关切的慈航心里那原本忍着不说的话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师兄,明日你带我去东天看看好不好?我想去看扶桑树,也想去看看东皇太一。” 慈航听了这话迟疑了一下,他虽然刚刚拜师不久,但是能让元始天尊看中收为弟子的人,资质绝对不差。而且慈航这么多年修道以来也并非像那些寻常修士或闭关或静修,对天上有些事儿还是清楚一些的。如今的那位天帝又因爱居东天被人称为东皇的太一陛下,乃是位公认的英主。但最近妖族统治的天庭和统治大地的巫族屡次出现争执,这段时间弄的不少修士都是心中惶惶不安,生怕这两族真的动起兵戈来。他到了昆仑山拜了师之后,也不乏有师兄指点他,让他注意避开这个祸水,不要沾染进去。 所以如今听到帝俊的这个要求,他心中少不得地略微迟疑了一下。 帝俊在他的怀里蹭啊蹭,学着之前见过的别的孩子撒娇的模样腻歪着声音道:“师兄,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在这种撒娇攻势之下,慈航苦笑一下,他撑不住了,只得无奈地举起了白旗,叹了口气之后才寒着声音对慈航道:“去看看可以,但看过之后就要跟我一起回来。其次,不许泄露你的身份,我刚刚飞升为仙并没有多长时间,若是让人知了你的身份对你心怀不轨,我法力低微也恐怕难保你的周全啊!”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帝俊听了他这话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很是豪气地对他道:“放心吧,这些都是寻常小事,这世上除了道祖之外我还真想不出有几个人敢对我出手呢。” 慈航听的微微心惊,不由板着一张脸严肃道:“师弟,师兄我不是开玩笑的!” 帝俊看了他这模样,只能撅着嘴巴答应了,“顶多到时候你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弟弟来被你带来长长眼界,这准行了吧?” 慈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了他那位自从没了胡子之后显得格外年轻的师父大人,小心肝忍不住扑通扑通加快了两下,苦着脸道:“师弟,刚才我跟你说的都是小事,现在有大事,想听么?” 帝俊瞪大眼睛道:“还有什么事儿?不就是去一趟东天么,我说慈航啊,你这人胆量也太小了吧?” 慈航无奈的瞅着他那撅起来的小嘴无奈道:“我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而是师父他会不会剥了我的皮的问题!” 帝俊眼睛一下子瞪圆笑道:“怎么可能,他才不管我呢,放心吧,他说了不管就是不管,你就带我去吧,顶多我一定听你的话。” 慈航瞅着他那湿漉漉的看着他的眼睛,怎么看都显得这小东西可怜巴巴的,犹豫了下还是道:“就这一次!” 帝俊欢呼一声就扎进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开心道:“慈航,你是我所有师兄里面对我最好的一个!” 面对如此马屁攻势,慈航只是哼了一声道:“少给我来这一套,我们赶紧回去睡觉去,困了吧?” 那股兴奋劲儿过去之后慈航眯眯眼睛竟然觉得那股子困劲又上来了,点了点头。 慈航见状也不吭声了,反而是又驾起了云头直接奔向昆仑山。 第二日一早晨起来帝俊舒舒服服的哼哼了两声,然后伸个懒腰这才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呜,睡得真舒服。 咦,脚丫子上蹬的是什么东西?温热的? 往那一瞅帝俊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拉起被子,就刚刚他伸懒腰那个动作就让他踢掉了一半的被子如今看到慈航那双含笑的眸子他自然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慈航见状哈哈笑了声来,“小东西,昨天晚上我就应该把你丢进你的房间去的,让你跟我睡了一晚上可差点没折腾死我!” 这话说的帝俊顿时面如火烧,忍不住哼了一声,“我睡觉就是不老实,怎么着吧?” 慈航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无妨,我只是今天没休息好,要好好休息一下,恩,就这样吧,我继续睡你啊,你走你的。” 帝俊一听就听出味来了,坏事了!自己这不正因为太一的事儿用着他的么,现在还没卸磨呢,怎能杀驴? 于是恬着脸对驴道:“慈航,我错了……” 慈航清咳一声∶“慈航可担不起,您啥都没错,这么可能错呢?” 帝俊的脑袋又低下不少,再次道:“师兄,对不起。” 慈航这才没辙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你就这么能屈能伸啊?”见帝俊不语,面上却一副“我已经识破了你的计谋”的得意模样,他也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声:“罢了,顶多就是陪你受罚一次罢了,你昨日说要让我说你是我弟弟,我估计这招行不通。这满天神佛你瞧瞧右几个是有兄弟的? 帝俊听到这话就不依了,嘴巴鼓起来生气道:“那你要怎么办?不带我去了?你还是说话不算数,不算数!” 慈航顿时十分伤脑筋,好半天才对在床上打滚的帝俊道:“你觉得这样如何,你就扮成一个小童子吧,我就这样带你进去。” 帝俊顿时喜笑颜开,“童子就童子,你可不许说话不算数,不然我就去我大伯那儿哭给你看!” 慈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居然还玩上了威胁。 帝俊看着远处的男人眨眨眼,再眨眨眼,即使他的视力极佳,但在这瑞气千条将华光洒满了东天的扶桑树下,他只能瞧见那身红的耀眼红的炫目的帝袍。太一还真是穿大红色的帝袍啊……他原本还不信呢。但就这么远看过去,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背影依旧凛然威严。 慈航拍了拍他的脑袋,哄道:“帝俊,等下你一定配合一点,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你爹爹饶不了我们。” 帝俊赶紧点点脑袋。 印象中的人影已经有点模糊了,但是他却知道那个男人是十分好看的。而一直让他想来瞧瞧这男人的主要原因,也就是因为这男人的好看——三界中第一美人,东皇太一。 而美人据说有个妹妹生的和他十分相像,只是偶尔才露面一次难得的很,可他却是十分想知道太一的那个妹妹会不会是他的娘亲…… 三清门下自有圣人门下的威严,而门下的弟子也有弟子的脸面。慈航很快就被人带朝着扶桑树走去。 而帝俊则打扮的如一个普通小道童一般,一身灰色道袍,脑袋上也乖巧的梳着两团发髻,这打扮虽然不扎眼但他那张小脸儿却招人眼睛招的厉害。 来引路的也是一个小童子,他见了帝俊的容貌就觉得十分羡慕,又看慈航十分面善就道:“慈航上仙,您带的这位弟弟真漂亮。” 一路都想着如何不出事满足了这小东西的心愿就带着他走人的慈航一听这话心中猛的一紧,糟糕!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帝俊这孩子容貌,连一个小童子都会好奇的问上两句,谁知道那向来英明的太一会不会起疑?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聪明翻到聪明误啊。 心中虽然有着种种担心,但慈航面上仍不露分毫,笑道:“这孩子乃是我新收的,还过的去。” 帝俊向来以自己的容貌而自居,更觉得能生出自己这般容貌孩子的女子一定也是容貌冠压三界的,而这三届第一美人是个男人自然不可能是生他之人,可当美人还据说有个妹妹的时候这就引得他一心想着自己的娘亲或许就是太一的妹妹。这时候他听到慈航对他的容貌居然只用了一个过得去,不自觉的就撅起了嘴巴,刚想瞪他一眼,就看到刚刚那问话的小童子已是收敛起了笑容板着一张脸带路再也不出声了。 帝俊乐了,心想那小童心中所想不过就是:若这童子的容貌也不过“过的去”而已,那自己的容貌又算什么?他越想越乐,索性也不跟慈航计较刚刚他话语中的闪失了,好不好看这不是别人说了算么? 离那扶桑树越近,离那抹红色的身影也就越近,等那小童终于止了步子帝俊眼巴巴的瞧着那人正在扶桑树下一人执着棋子好似在深思。 那童子近前几步通报了一声,太一抬起头来往这边一看,帝俊就觉得看的自己心跳加速。 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虽好看,但却没有一处跟自己像的! 但是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却让好看的有点让他移不开眼睛,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三界第一美人,东皇陛下实至名归! 那好看的嘴巴动了下,悦耳柔和却不乏其威的声音轻飘飘的飘进了耳朵:“慈航上仙,不知今日你为何求见?” 慈航先打了个稽首算是行了一礼,然后道:“太一陛下,慈航原本乃是先天水源孕育的一株弱柳,与这扶桑巨树也能算的上是一类,今日来只不过是想来看下扶桑树罢了。” 太一好清静,今日在场的除了那带路的小童之外就只有他们三人,太一听了慈航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慈航道:“原来如此……” 帝俊心中也跟着有点不好意思,要知道这慈航会用自己的本身做理由来见太一,他说什么也不厚着脸皮让慈航带着来了。这修行之人不管是仙也罢妖魔也罢,没有几人想让旁人知道自己的本源的,说白了还是怕对方有个防备。慈航乃是先天水源孕育而成的弱柳,而扶桑却是先天火源孕育而成,这水火向来不相容,将来若是太一与慈航有什么因果,只需祭起这扶桑树则慈航必败! 太一说罢那话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帝俊的身上,冲帝俊微微一笑,然后道:“慈航上仙来此处乃是因为要看扶桑树,可不知道这昆仑山的小老爷来此我这儿又是为何?” 帝俊和慈航听了这话心中均是十分震惊,他居然认识帝俊! 太一见两人神情均有变,便对那童子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待那童子恭敬的退下之后,他才招呼慈航和帝俊落座,并笑着对帝俊道:“帝俊,你这样俊秀的孩子我见过方才一百年而已,我怎会不认识?只是还有些奇怪你为何来我这太阳宫,且还是以道童打扮而来?” 帝俊面色发红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竟然一露面就被人揭穿了,委实太丢人!而且他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只能闭着嘴巴不说话。 太一看着他那从脖子一直到耳尖都是红彤彤的模样又笑道:“不好意思了?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就那么一丁点,可谁知道过去了这百年匆匆而过也没见你长大多少,我自然会认得出你。” 帝俊终于鼓足勇气抬起了头看了看太一,还是那模样,好看的让他觉得有点可惜的模样。 传言太一的妹妹长相和太一极其相似,想来也不可能是他的母亲吧?想到这儿刚抬起的小脑袋又垂了下去,眼圈儿却红了。 正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瞧的太一将他的反应看了个仔细,眉头也不知怎的皱了起来,“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 这天上地下能有资格喊帝俊孩子的人不过两手之数,但太一这天天天帝,掌管妖族的妖皇自然在其中之一。太一说完就看向慈航,慈航正十分担心的看着帝俊,生怕他出了什么问题,元始看妖族一向不顺眼和这位万妖之主向来有点不对付,如果出了差池他还怎么回去跟元始交代? 背上的冷汗都一下子冒了出来,委实后悔带帝俊来了东天! 帝俊抽了抽鼻子不出声,但这小小的声音还是入了他们两人的耳,太一想了想对慈航道:“慈航,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先将这孩子交给我一会时间,我在这扶桑树上有一寝宫,名蜉蝣宫,我就在这上面陪他玩一会儿,你觉得如何?” 慈航此时怎敢答应?将这孩子带来他已经是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但下意识的还是去看了看帝俊,却见他还是刚刚那般低垂着脑袋的模样,可肩头方才却明明动了一动……罢了! 一不做二不休,若是这样讲帝俊带回去他心知一定会被师父责罚,且太一也说了就在这上面的蜉蝣宫呆一会儿,他就在这儿盯着,还真怕他这堂堂天帝说话不算话不成? 帝俊的背后可是三位圣人! 慈航道:“陛下既然这样说,那就带他上去哄哄吧,我就在下面等着,等下我还要带这孩子回去呢。” 太一听罢微微一笑,“你还是不放心啊,我太一虽不是圣人之尊金口玉牙再无返回,但却也不会做这等不爱惜羽毛之事的。” 慈航看他那笑容看得一怔,然后猛然回神再不看他。 太一这才朝着帝俊伸出了手,道:“小东西,想上扶桑树上面看看么?” 帝俊听了这话不由地抬头看向那三界第一高树,只见其高不见顶,而快耸入云霄的一处树干上却有一座小巧的宫殿,顿时也顾不得刚刚的伤心了,对这宫殿有了无穷的兴趣。 太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将他一下子抱在了怀里,身形一闪帝俊就发现自己眼前忽然暗淡了下来,原来是已经站在了蜉蝣宫外,扶桑树的树叶遮住了灿阳。 他不由赞道:“太一陛下,你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太一听了哈哈一笑有些得意道:“这扶桑树乃是跟我的心爱之物,我爱惜这上面的景色才将寝宫花费了无数心思才挪到了这处。” 帝俊苦着脸道:“陛下,您费了多少心思我不知道,不过你现在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咱不会抱人可以不用抱的,我一百年前就会走路了。” 太一被他说的脸一红赶紧将他放了下来,又犹豫了一下才牵着这个不给他面子的孩子的手走了进去,边走边道:“小东西,你刚才在下面以看到我的模样就红了眼圈,难道我还长的十分不堪入目不成?” 帝俊又听他提及这事儿本不想多言可又觉得他如果不说岂不就默认了这话?当即到:“我没那么想。” 太一牵着他走到静室中命人上了上了茶水和仙果后才道:“那又是为何?我刚刚还难受了一把,以为我吓到你了呢。” 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帝俊有点气恼,嘴巴一撅:“我既然不想说,您能不能别问了?” 太一听了他这话更是嘴角笑容愈发的深,也不再追问刚才的话题只是道:“你满月的时候我还曾去看过你,给你送过礼物,只是这一百年匆匆而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这个小东西居然会主动寻上我的门来,找我可有事儿?” 帝俊想了想随便寻了个理由道:“我听人家说你是三界第一美人,所以来瞧瞧。” “于是,瞧哭了?我就说我这‘美人’的名头都是下面那些小妖溜须拍马……” 帝俊赶紧道:“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太一赶忙拿了一个仙桃给他,“好好好,是我的错,可别在我这儿哭了,不然你那师兄回家给你爹爹告状,他还不来找我拼命?” 帝俊听到这话哼了一声,一口咬在那仙桃上,好似出气一般,等那口仙桃下了肚才嘟着嘴道:“他才不会!” 帝俊的那点事儿4 帝俊的那点事儿4 太一笑吟吟的看着他这模样,又伸手递了一个过去,“喜欢就多吃点。” 帝俊看着他的笑脸,心中又想到他娘的身份依旧未知,心一酸两眼的泪珠就忍不住打转,泫然欲泣。 太一见状忙道:“小东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这仙桃你不喜欢?” 帝俊放下手中的桃子扭头,依旧垂着脑袋落泪就是不说话。 这可吓坏了太一,他赶忙将帝俊抱在怀里担心的问:“你这是怎么了?快说啊,若是你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儿你爹等会儿杀上门怎么办?” 帝俊抽抽鼻子抓着他的衣襟呜咽的说了一句:“他才不会,他才不管我,呜呜,我想要娘……想要娘……” 太一出生五万多岁以来,这是他认为最尴尬的一天,被孩子这般抓着衣襟哭喊着要娘……为什么他会突然感觉帝俊是他的孩子呢? 他仔细看了看这孩子的小脸如诗眉目如画,不由张口哄着:“可莫哭了,再哭我也给你寻不出一个娘来,我当你义父好不好?我疼你,我管你……” 帝俊听了这话从他的怀里探出脑袋微微抽了一下已经哭红的鼻翼,小心翼翼道:“你说真的?” 太一点点头,笑道温柔,那眼的温柔宠溺让帝俊总感觉自己会沉溺其中,脱身不得,不禁又问了一句:“你要照顾我一辈子么?” 一辈子?仙人的一辈子,几乎意味着永恒。 真的要照顾他一辈子么?太一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在这孩子溜圆黑亮的眼睛下实在无法摇头,一辈子,就一辈子吧。 太一并不知道,他这一许诺,除了方才许给了帝俊无数的好处,也许下了生生世世的诺言。 他此时怎知今日威风凛凛的天帝他日便能为一点真灵百世千世都沉沦于六道轮回之中呢?直到有一天,太子楚韫被一个仙人附体,当晚那个仙人就耐不住寂寞地对他说:“哎,你这个人皇之子可能陪我说说话?” 他只是觉得胸前沉甸甸的,因为孩子点头同意的时候太过用力,那脑袋也和自己的肩膀离的太近,脑门一下撞在了他的胸前。 “疼不疼?”他赶忙问道,总觉得这孩子娇娇弱弱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给可着碰着了,但也也让他有了点当爹的感觉。 帝俊眨巴眨巴眼睛,对于太一眼中那露骨的心疼十分的受用,“不疼。” 这声音落到太一的耳朵里又和方才不同,干干脆脆没有丝毫的娇气,十分的乖巧。 他不由得笑了,“来,喊声义父听听。” 这辈子当爹是不可能了,但能当盘古血脉的义父不也是一件能让人心情舒畅的事儿么? 帝俊看到他的笑脸忍不住的低下了头,再抬起头时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中刚刚消退的泪珠再次盈满,他呜咽道:“喊……喊不出……” 太一听了先是惊讶的挑了下眉头,继而了然,这怎是喊不出?终究是盘古血脉除了亲生父亲又有几人敢当的上一个“父”字?若他真是喊了天道必降天谴。 也罢了。 怅然之后便是新奇,此时太一怎不明白自己被这孩子给连骗带哄的当了一个没有名分的义父?忍不住捏了捏他肥嘟嘟的脸颊:“想不到我东皇太一居然会被你一个孩子给哄了……” 帝俊看他脸色犹带不愉想了想用手环住他的脖子道:“当不成我义父当我哥哥好不好?总之你说了要照看我一辈子的。” 太一刚刚已经被他套了一次,此时如何不知道他这言语中的深浅?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他那如点水墨般精致的眸子道:“这话莫提了,我堂堂天帝说出的话哪里有不认的?” 他细想今日看这孩子只一眼就觉得十分可亲,再听他一句童言童语便十分上心,莫不成这孩子就是上天给他下的一个绊儿不成?让他挂在心上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顺带的应下了这样一个诺,可如今挂在心头上也只觉得欣喜,丝毫没觉得这轻易许出去的诺言有什么不妥,这让他不由有些嗟叹,或许这真是命中注定不成? “你那位慈航师兄现在应该等的急了吧?跟我下去吧。” 怀里的孩子轻轻的应了一声,十分乖觉。 当慈航看到帝俊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十分惊讶,这抱孩子的姿势…… 嘴角溢出一点笑意,慈航对太一伸出手想将他孩子中的孩子接过来,却见太一只是对他摇了摇头,“这小东西十分讨喜,我抱一会儿也无妨的。” 慈航眨眨眼皮心中思量一下才决定就由得他去吧,反正怀中的孩子看上去对这个怀抱十分满意,虽然这动作确实可笑了一点。 沉默了一会儿,许是觉得这气氛又点尴尬,太一道:“这扶桑树自我出生之日起便一直都跟在我的身边,却是没有你这等造化可以化成人形。” 慈航看着眼前的巨树心也跟着颤了颤,先天十大灵根之中,能化成人形的唯有他与西方的准提圣人,如今看到扶桑树心中不由有些唏嘘,同人不同命,说的便是如此吧? 这样诺大的巨根却也正是束缚扶桑化形的根本原因,太过巨大,所需要耗费的东西也太多了…… 等太一终于舍得将帝俊还给他后,他心中才真正的松下了那口气,抱着孩子就对太一此行,太一笑容微扬,“慈航,我喜欢这孩子,若是你有暇可将他带来与我看看。” 轻轻的话,淡淡的笑,却也遮不住他那天帝的气势,如虹。 慈航刚放松下来的心又因这话紧了起来,恭敬地对太一行了一礼道:“只要师父同意,自然没问题,时日已不早了,我先和师弟告辞了。” 太一只是轻轻颔首,眼睛在帝俊那湿漉漉的眼睛上多瞅了一眼。 待出了东天之后慈航才徐徐地吐出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让风吹干了他手心的潮湿。 “师弟,下次我们不来了。” 帝俊没吭声,点墨般的眸子盈亮,看得慈航心中一紧,加紧了路程,等到了昆仑山后就看到有小童子对他道:“慈航师兄,老爷让你回来就去见他。” 帝俊听了这话张口问道:“可有让我去?” “回小老爷的话,没提您呢。” 帝俊刚愈皱起小眉头就看被一双手抚平了眉宇,“小小年纪可别总跟个小老头一样喜欢将眉毛皱在一起,我且去师尊那儿看看,回来就来看你。” 这一去,一年不回。元始天尊令其面壁一年思过。 帝俊心里明白,这是因为他呢。 他有些气不过但也不想去理会他爹,带了个小包袱当晚就出现在了太一的东皇宫中。 慈航,我是认真的 慈航,我是认真的 帝俊在太阳宫居住的日子并不长,很快他就被他爹爹派人接了回去。但就在那段短短的日子里太一对帝俊,只有两个字,好极。 但凡什么事情做到了极致定然会有些让人想不出的效果,而帝俊对太一的感情就是如此。 慈航闭上眼睛,回想着那段让他如今想来依旧心酸的记忆。 我眨眨眼,虽然不是第一次控制这具身体,但总觉得有些不畅快,等睁开眼睛之后,我对上了慈航的眼睛,如同冬日暖阳,让我心头一暖。前世也好,今生也好,每一丝的记忆都在缠着我闹着我,好像要将我撕碎,但他却在,和以往一样守在我身边,这无疑让我心安了不少。 “慈航,你守了我十万年了吧……”两生相加,十万这个数字怕也不止吧? 慈航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手指停留在我的脸颊行,对我道:“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扭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眼角滑落的泪水,声音涩涩地对他说:“对不起……” 慈航转世那日,我的手指轻轻一点…… 脸上突然一痛,他的手指加重了点力道,我不敢睁开眼睛,只是听他闷声道:“罢了,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我只是当成了你孩时的一个恶作剧罢了。” 他越是这般说我心中越是难受,泪水哗啦啦的流啊流,有什么关系呢?我这两生还有什么丢人事他没看过的? 被他拥住,他的声音已经清亮了许多,“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已经看了你两世的孩童模样,居然有这么一天还要看第三次,东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我抽抽鼻子将泪水也拼命的眨回去,等心情平静了一点,我突然有点好奇的问他:“慈航,你为什么现在不喊我帝俊?” 他静默了一下,然后捏了捏我的脸颊,“帝俊是属于太一的,而东华是属于我的。” 这话,如同响雷在我耳边突然那么一炸,炸的我思绪一片混沌…… “吓着了?”他的声音又沉闷了起来。 我看着他那墨玉般的眸子,竟是第一次在里面看到了一丝紧张的情绪来,这……是他在向我表白吧? “没,你说我要怎么对昊天?” 心中明明想的不是这个,但话到嘴边我居然还是没有勇气对他说,对不起,慈航。 他真的不应该让我想起那些事的,那些一点点一滴滴的琐碎记忆,如今好似拼图一般被拼在一起,只有两个字,太一。 吕言出生之后每晚梦到的那两个身影如今也都清晰了起来,一人朱红帝服,一人紫衣银带,但不管是谁,梦中的那男人看我的时候都是十分的柔情。 如今我才知道原来那红色的身影是太一,刺目的红色,染满鲜血的红色,为我而死的太一。 那紫衣银带之人却是伯邑考,太一转世的伯邑考。 我觉得我的心好像一下就被分成了几份,痛,也无奈,有点想不通应该怎样对待。 慈航好似知道我那是有意转移话题,垂下眼从腰间取出一颗仙丹递给我道:“这是太上师伯要我给你的,你且好生收着,定然有用着的时候。至于昊天,你也自己拿捏吧。” 昊天那张脸一下子浮现在我脑海中,童子模样扎着双髻的他,成年之后依旧与我玩闹的他,负我所托之后在我转世东华之后依旧可以对我谈笑自若的他,我冷晒道:“我定会好好与他一笔笔一件件算清楚。” 慈航只是用手将我脸上未干的泪痕轻柔地擦掉,不吭不语。 我皱着眉头不高兴道:“难道你觉得我不该如此做?” 他摇摇头,语带深意道:“我只是觉得那个强势的帝俊又回来。” 我一怔,心中所想所思竟被他瞧了个真切,瞒不住他。昊天这天帝之位原是太一让与我的,而如今太一如此状情况我怎能忍耐地住? 太一也好,伯邑考也罢,连着昔日的楚韫和今日的太子不都是一个人么?如今我虽说不清楚对他到底是何感觉,也想不清这段因果要如何了解[奇+书+网],但我却不甘让昊天那玉帝之位做的如此安逸!何况,他刚刚还伤了青华。 青华啊,我醒来之后并没看到他,如今已经完全融合了这具躯壳之中,我明白他的伤说重不重,但说轻却也不轻,足够让我跟着心痛。 刚刚慈航的那句强势也让我有些好似忆起了往昔,帝俊较之东华的确是强势的,强势到最后可以将太一压于身下……这点却是比东华要强上许多了。 慈航揉了揉我的发,轻声道:“在担心青华么?我刚刚将他安置了,你放心就是。” 我并没有去问他如何安置的青华,慈航之所以能让我发狠到不计颜面去给了他那一指,就是因为他从来都是那样一个可以让我全心全意去信赖的慈航。 我不知道他叛出师门是因为什么原因,如今也不想知道了,慈航依旧是慈航。 眯眯眼睛,我对慈航轻柔道:“慈航,将青华带走吧。”终究,是要有取舍的。 慈航润泽的眼睛一下睁大,他呆呆的看了我一眼,道:“东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你,舍得?” 舍得?这四万多年来我一日日看着他长大,这孩子就跟我的眼珠子一样,我怎会舍得? 我看到慈航的嘴角微微扬起,揉着我的头发道:“如此就当没说吧,青华是个好孩子。” 我苦笑,这孩子,已经四万多岁了,已经足够大,也有了足够的心计,已经在渐渐的将我套牢。 想至此,我望着慈航的温柔的眼睛,坚定道:“慈航,我是认真的。拜托你,将他带走吧,这这些年,已经让我看透足够多的东西了。” 昊天也好,慈航也好,青华……也好…… 一次下凡,竟让我看透了这么多原本看不通透的东西,也算是有所得。 当年所托1 青华对我的感情之深,在我“转世”这些年看的再清楚不过,上次假意现身本想让他迷途知返,见他重回九天,我心中亦是十分高兴,却不想他居然回到天上就找昊天拼斗一场,这脾性何时能让我放心? 我突然想到了我当年赶走孔宣的事儿,今日的青华和当年的孔宣何其相似? 东华,真到了放手之时了! 那手指在我的眉间流连起来,我知道他在等着我改变主意,但还是闭上了眼睛,夜,已深。 我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声,“东华,我不希望你有一日后悔,青华却是做错了事情,但你也不该如此果断决绝就要将他推走,若是一个不慎,他若是入魔又怎么是好?” 我咬紧了牙关,道:“慈航,你待我,难道就没个想放手的时候?” 我这是在指责他,虽说不想去知道他当年叛师的原因,但他当年的背叛对我的打击岂止是隔了一刀而已? 将心比心,我能感觉到我的心在动摇…… 良久,我觉得慈航的呼吸落在了我的脸颊上,他在看我。 我睫毛眨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睁开,又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他的声音:“青华既然错了,你便要将他带回正途,否则此生他就成不了正果,你早晚会后悔的。” 我不语,青华做的,怎能仅仅用错事来形容?尤其,是针对慈航,若非他当日不说明原委便将那玉佩给了我,我怎会错过慈航隐于玉佩中的信息?又怎会,去一指头让慈航变成了女儿身! 想到这一点,我问道:“慈航,我突然想问一个问题。” 他默了一下,手指不知何时摸上了我的耳朵,带着威胁道:“你现在还想问么?” 这声音听着似乎四平八稳好似全部在乎,可被他带了两世的我,怎会听不出他那隐隐的笑意?笑道:“当然要问。” 慈航突然声音变粗了不少,呵道:“放手!” 我笑眯眯的在他那出又捏了一把,果然是有的。 他乃是先天水源孕育而成,我本就是知这一点的,否则当初就算再怎样含恨也不会一定要弄掉他的那处来出气,东华帝君亦有东华帝君要维持的风仪。 “放不放?”他的声音有严厉了一些,在印象中这些都是少极的。 我笑道:“不放。”心中畅快,十分畅快……可很快我的脸就如同火烧一般,手上那东西,居然在发烫…… 猛的睁开眼睛,却看到慈航已经面色难堪的扭过头去不肯看我。 我放了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慈航,你莫生气,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只是,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有反应。 慈航嗯了一声,变不肯再说话,对我道:“这凡间多呆无益,你还是早早收拾好了这一摊子俗事回天上去吧,你和昊天的恩怨也好,和佛门的恩怨也罢,在这小小的人间终究施展不开,也不是你施展的地方。” 我赶紧点头应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乖乖睡觉,唯有指尖好似仍有些温热的感觉。 接着我便感觉到他躺在了我的身边,再将我搂在怀中,我轻声道:“喂喂,你以前不会搂着我睡的好吧?” 他轻笑:“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你怎知道我没抱着你睡过?” 我听到这个话题就再也不敢言语了,默不作声闭眼假寐。心却到了九天之上。 昔日的妖族天庭早已不见,凌霄宝殿中,我好似看到昊天高坐于帝座之上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我轻轻一笑,看到他的脸色好似变了一变,今日,我依旧穿着杏黄色的袍子,只是改了个样式罢了。 我为天庭天帝之时所穿的帝袍的样式。 “东华,你终究肯来见我了?”昊天轻声问,声音略带颤抖。 我冷晒道:“玉帝难道不欢迎么?” 他摇摇头,苦笑道:“不,我等这一天,已经很长时间了,五万年。” 巫妖大战前夕,我那一直不喜爱我的爹爹竟突然将我召回了昆仑山,此时我爹与大伯和三叔已经分家,昆仑山上一派冷冷清清,冷清到我甚至觉得有点陌生。 见了爹爹,行礼,他仔细审视了一下我,然后对我道:“在外面玩够了没?” 那声音平平淡淡,好像我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弟子一般。 我那时正是年轻气盛桀骜不驯之时,冷冷摇头:“您有事便吩咐吧,我等下还要回到天上去。” 我这么一说,我爹爹便恼了,对我道:“我这次让你回来便不打算再让你出去,此时巫妖大战一触即发,你既非妖族又为何要留在天庭助妖族?你可知道你乃是盘古血脉,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可并非你自己!” 我自然不为所动,便和他争吵了起来。 下列,阐教十二金仙及我爹爹的另外两名弟子南极仙翁和云中子都在,均是一言不发。但我却仍记得慈航当时一直在皱着眉头十分担心的模样。 我爹爹或许是觉得在弟子面前与我争吵会失了他那圣人和人师的颜面,对我道:“今日你是听也好不听也罢,今日都要给我留在这儿!” 这话之后,便是动了武力,我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他一定会用武力使我屈服,意料之外是他这次下手竟格外的轻柔,只是束缚了我的行动罢了。 当晚,我被锁在了云摩宫,我自己的宫殿。 此时我修为已十分之高但和圣人相比仍是相去甚远,但好在我来之前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非但将太一一直放在我这儿保管的东皇钟提前还了他,还专门寻了昊天,那时候的道祖门童。 我依稀记得那日昊天的神色一直未曾变过,那双眼睛温暖和煦却又毫不遮掩对我的关心,我对他道:“昊天,这三界之大,值得用我性命所托的人,唯有你,今日我且求你一件事情……” 他俊秀的面容之上只见关切,道:“帝俊你何出此言?究竟是出了何事?” 我道:“今日我爹爹宣我回昆仑山,我想今日我此行回去定是再也出不来了,你可能寻个机会去救我出来?他们一定不会想到你的。” 也是,虽大家都知道我与他交好,但又有几个人会重视他一个小小的门童呢?且,他身后代表的人可是道祖,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就是我爹也不好轻易处置他。 我预想中,我会被关押的地方不过就那一处:我的寝宫云摩宫。 我能猜对,全凭对我爹爹的了解,他这人最爱面子不过,也知道我向来多智又厚脸皮,口舌之利整个昆仑山都难有人能及,他自然是不会将我给我那些师兄弟看管的。尤其,是慈航。 那剩下的可能便是将我关押在我自己的宫殿之中了,虽说他会用无数阵法将我困在其中,但我却给了昊天一样东西,足以让他将我救出来,但,我等到了慈航却没等到昊天。 漫天的红色之中,太一一身的红色却并不难寻,因为巫族的祖巫们的尸体太过巨大太过耀眼,让我一眼便能看到他,已经奄奄一息的他。 我记得我当时的眼泪,也清晰的看到了太一眼中的惊讶:“帝俊……你怎么才来?我不是让昊天拿了东皇钟去救你?” 青华说,我来帮你更衣 青华说,我来帮你更衣 太一会死,是因为他。 我会死,也是因为他。 我冷眼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脸,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还会在我转世东华之后,依旧与我亲近。 “当年你能成为玉帝,想来我爹爹也是点过头的吧?”不然纵使是道祖亲点,他这玉帝也不会当的看似摇摇欲坠但却历经风雨仍然不倒。 他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但还是点了点头,看向我的眼睛有一种我说不出道不明又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说过,我喜欢你。”他说,却让我听的恶心。 我实在不知应该怎样才能阻止我笑出声来,这确实有失我的风仪,但既然无法阻止我也只能任由我笑出了声音来,何其可笑的一句话! “当年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但东华,我真的喜欢你……你,一直都知道的对不对?”他幽幽的眼睛看着我,让我不知怎么想到了当年东皇宫后的那个墨池,以及池中的墨莲,十分刺眼。 “聪明如你是一定知道的,青华喜欢你,你也应该是知道的。慈航起初对你有好感,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后来孔宣那只小孔雀对你动心,你甚至将他逐出太阳宫……唯独,你对太一是例外的。” “我曾经一直都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待你,又有过几分真心?他只是希望你帮他守住他的天庭罢了!” “你可知道我在一直都在看着你?” 我听他说了许多许多,只觉得这事儿真是可笑,他喜欢我,我便要喜欢他? 更何况不管是帝俊也好还是东华也好,曾经都曾真真切切的将他当成了好友,知己。而他也就是这样回报的?我只记得我杏黄袖子一甩就出了那凌霄宝殿,身后只有他的喊声——“东华,别走,东华……” 他与帝俊认识更早,为什么喊的不是帝俊呢?我悠悠转醒的时候想,莫不成是因为亏心事做多了? 冷笑一下,还没将心中的各种手段琢磨一遍脸上就被戳了一下,我睁开眼睛只见青华在冲我微笑。 我顿时感慨,这孩子昨日还晕死了过去今日就已可以对我微笑了,慈航师兄照顾的果然仔细。但心中满意也是对慈航满意,于是本帝君面对那张洋溢着一股阳光味道的笑容冷哼了一声,训斥道:“青华帝君,你胆量不小啊,如今居然敢犯上了!” 一样的事情明明有许多解决的办法,为什么这孩子永远都是一根筋呢?自认浑身都是心眼,而且在他小时候还下过大心思调教他的我,真的有点不想承认这孩子居然是我教出来的。 过于灿烂的笑容立刻变成了冰晶,我又道:“都多大的人了,居然做什么事情都莽莽撞撞的,我看我下凡这些日子你没出纰漏都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忙,怎么看都是个不成器的!” 冰晶变成了……齑粉…… 于是,青华帝君垂头丧气的被本帝君教训再教训,末了,这傻孩子还有点委屈:“我刚醒你就骂我,真是……” 我冷笑道:“怎么,骂不得?” 他立即闭上了嘴巴,那模样竟如同小时候一样乖巧可爱。 我见状,心里有点复杂地轻叹了一声,这孩子让我说他什么好呢?我虽然很想将他一直都遮在羽翼下为他遮风挡雨,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后来我一心修道自己也顾不上了他,结果,便是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了。 “东华,你还生气?”他怯怯的问了一句,我那心哟……我还怎么能生的下去那气? 伸出右手食指冲着他勾勾手指头示意他低头。 青华没有迟疑的就弯下了身子,我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看着他丝毫不为之动容的模样,我沮丧,“你为什么不躲?” 打了他,到时候心疼的不依旧是我么? 我看到他微微一笑道:“你要是想打我就有你的理由,是我不乖。” 这时候慈航笑眯眯的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脑袋瓜,我皱眉,这一下子也够狠的。 慈航冲我挑挑眉头,“怎么着,这都心疼了?当年你赶孔宣出宫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如今害的他是这样一个结果。再说青华,我可是将我身上最好的丹药都给他服了打他一下又何妨?” 我不语,心中却有点过意不去。不管是对孔宣,还是对他慈航。 看着青华咬着下唇不吭声的别扭模样我真的有点头疼了,在被窝里打起滚来,青华啊青华,你难道就不能一心奔着大道去么?难道我做的还不够么? 慈航温柔的按住我的脑袋,轻轻的拍了两下,哄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打滚?刚刚我看到你的仆人已经到了门口,熟悉过你就要进宫去见太一了吧奇Qisuu.сom书?好好想想你到底要如何取舍吧!” 喂喂,慈航你至于在取舍那两个字上加重音么? 喂喂,青华你至于给我泪眼朦胧好似我是个负心汉么? 到了这地步我还怎会看不出这两个人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呢?太一,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两个人如此敌视于你?记忆一堆堆一叠叠,有的清晰又的却已经发黄作古,我的脑袋在他那温柔的手上蹭蹭,再蹭蹭,何苦如此逼我呢? 一边是他们两个,外加一个时不时被提起让我有浓浓负罪感的孔宣,打足了亲情攻势,而另一边,则是太一,是伯邑考,是楚韫,是太子…… 我安静的躺了一会儿之后,透过慈航的袍袖看到了青华的脸,出奇的英俊出奇的俊秀,只因为他看我眼神出奇的温柔。 不再是我熟悉的青华看东华,而是给我一种镜微看恒微的感觉,眼中,只有我。 时间这东西,即使是我也拿他没辙,很快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慈航看了看我和青华,又如一阵风般消失地十分干脆。我犹豫了下依旧没好气的对青华道:“我要更衣,你给我出去。” 青华讨好的笑,拉着我的手问:“我帮你穿好不好?我可不是没——” 我一手拍在他脑袋上,他都说什么呢!若说我这下凡以一趟最后悔的是什么,数第一的便是我不改封闭了自己的灵识,让这家伙平白的占了我无数便宜! 他锲而不舍道:“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么,我不许你让他们给你穿衣!” 我皮笑肉不笑道:“如此,你想被我打出去么?” 他只是不吭声,却动手扯起了我的被子,我突然想起一件有点严重的事情,怒道:“青华,你敢!” 这孩子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刚刚装乖了半天也没见你消气。” 我此时虽然灵识恢复了,但我在投胎的时候做了一点手段,如今这具身体本是备胎,乃是我的第二元神转世,所以这具身体上出了吕言自己的修炼出来的那点微末法力之外,我并无任何法力,上次青华沐浴之时也不过是我的本体赶到了而已,如今…… 青华显然已经琢磨透了这事儿,手指在我身上一点,放下幔帐,然后对外面的下人道:“你们都进来吧。” 我睁着眼睛看着他,却说不出话动不得身,只能看着他的手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 “将东西放下你们就先出去吧,今天我自己梳洗。” 我干瞪着眼睛看着他,真想这时候可以将本体召唤来一下子拍死他算了。可我只听到下人们进门,将东西摆放好,然后乖乖的退出门去,最后带上门。 “恒微,我帮你穿衣好不好?” 我瞪他,我现在能出声么? 他将我的眼睛闭上,然后伸手碰上我的腰带,然后手一滑就伸进了我的单衣里。这让我也想到了一点不太美好的回忆—— 吕言跟他在天上住的那两个月,他曾经无数次用手给吕言洗过澡穿过衣,手自然也会和吕言有过亲密接触,那时候吕言年纪尚幼什么也也不懂得,可如今这记忆到我的脑海中,我怎么回想都觉得这厮曾经无数次占过吕言的便宜,也就是占过我的便宜! 好在这家伙除了多摸了两把之外就乖乖的帮我将衣衫穿好,然后用仙术给我做了梳洗,最后亲自给我输了头发,被这么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我心中的怨气也少了一点。 记忆中,曾帮我做过这种亲密事情的只有三个人,慈航、太一,他。 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慈航又突然出现,只是这次他皱着眉头十分心忧地对我说:“我刚刚本是皇宫找太一说些往事却发现有些蹊跷。” 我眉头一样紧张道:“到底出了何事?” 慈航看了我两眼,好似在想要不要告诉我一般,我心中一颤,他怎么了?难道是昊天对他出手了不成? 是了,他一定担心我会帮太一夺回天庭之主的位置,一定是他抢先下手了…… 慈航拿好主意之后声音有些惋惜地对我道:“你可知太一是如何转世的?他可并非你一样是自由之身。” 我听的不由心惊,脑海里猛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颤着声问道:“难道他没经过地府不成?” 慈航终究还是点了头,然后道:“或许这也是他和昊天将东皇钟又送回你手上的原因了,他再也用不着它了,等他今世油尽灯枯之后,世间就再也没了太一也没了紫薇帝君伯邑考。” 我好似又看到了那一幕,他倒在鲜红刺眼的血泊之中,昊天随后赶来将东皇钟给了我,而我却发疯一般带着他就在那巫妖大战战场的中心,自爆了…… 慈航忍不住上前将我抱在怀中,轻轻的拍着我的头柔声说:“结束也好,结束也好,太一对你的本就不值得你待他如此。” “你明知道他当年对你未尝没有利用之心,却偏偏一门心思走到了底,真是傻啊!”慈航好像又想到了他最不忍想起的情景…… 帝俊成年之后便正式脱离了原始天尊的管束,上九天入天庭辅佐太一,太一将天帝之殊荣让之,以东皇自居。那时巫妖两族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逆转,大战一触即发。 他一直都觉得太一对帝俊的好,并不单纯,但帝俊对太一却是死心塌地,等他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的时候,帝俊对太一却已经是心生情愫再也割舍不下。他虽然在之后又劝过帝俊千百次,说太一对他用情不专,不然有怎会还和羲一直有着婚约呢?他们两人的关系又敢让人知晓么? 但不管他说什么,帝俊永远都是那么一句——我信他。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无力,我的帝俊啊,这个男人真值得你信吗?若是他真为你好,又怎会让你在这巫妖两族大战争夺天地霸主的时候将你推上了天帝之位,自己却另成东皇? 若是他真对你好,又怎么会让你日夜忙碌而不劝阻? 若他真的对你好,又怎么会不知道你最喜爱的乃是潜心修炼,以期望有一天可以成为圣人,掐算出生母的姓甚名谁? 但那句“我信他”却让他只得闭上嘴巴再也不劝阻,只能带着满腹地担忧守在一边儿看着——看着他忙碌看着他操心,看着他上战场和太一并肩作战,直到他再也忍耐不住回到了昆仑山面见了元始天尊,直到他收到那封法旨。 他永远记得那一日,那战场厮杀的惨烈倒置他入眼看去皆是血液染成的红色,红的刺眼,红的也让他心焦。 他对面前的帝俊说,师弟,回去吧,我们回昆仑山上去,这是巫妖的战场而不是我们的。 他又说,我们上次和师叔门下的弟子较量又输了呢,师父很生气,你回去之后我们一定能赢! 那天,在他的身边,是他的十一个师兄弟,截教十二金仙全部出动只为了保他这小师弟能够平安回到昆仑山。 以及,昊天。 昊天是他喊来的,只是希望他可以将帝俊劝回。巫妖两族的没落乃是天数注定,而太一的死亡也是注定的结局。他还记得那时帝俊身上杏黄色的帝袍早被血水浸泡成了红色,他只是看向两族交战的中心处,一抹深红孤影。 他说,昊天,你到我身前来…… 慈航突然怔住了,本来一下一下落在我肩膀上的手也停了下来,我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就凝住了,这是—— 咬牙,我瞪着某个方向。 挽回 挽回 我在天上的时候最喜欢看别人的热闹,这大约也都是神仙的通病吧,都无聊的很,于是乎大家的爱好也出乎意外的相同。只是,我看了别人这么多年的笑话,还真没曾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给别人上演的那一天。 从慈航的怀里挣扎出来我吸吸鼻子然后没好气道:“你们是自己给我出来还是让我不你们提溜出来?” 勾陈和孔宣还有另一人笑着现了身,我惊讶的看着他们,慈航在我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回神。 勾陈冲我嬉皮笑脸的笑笑,那意味十分明显,在嘲笑我刚刚的失态吧?我气哼哼地想这家伙约莫是皮痒了吧,又欠修理了。 又看了那人一眼,我很想让我自己相信我看错了,但那人还是嘴角微微眼中带笑,怎么可能不是他?我又看了眼青华,他的神色果然有些不自然,这让我有些头痛。 昊天称玉帝之时,道祖同时分封了四大帝君,东华、青华、勾陈、紫薇。 东华是我,青华帝君是我堂弟镜微,而勾陈帝君是女娲之子名裕宁。而紫薇帝君,却是云空,当时四大帝君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后台却资质非凡的仙人。 云空当时大约有八万岁吧,比帝俊大,比东华当然更的。当时天上的仙人几乎人人仰慕他,包括我,包括青华,也包括勾陈。在当时有那么一句话,叫女有嫦娥,男有云空。女有瑶池,男有东华。 于是乎我们这些仰慕他的“小家伙”便一个个的跟他套近乎,但是悲剧在于我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幸运的”和云空成了至交好友,整天和他一起游荡在九天之上。虽然我们两个人是如此的不务正业,但这也正能显示出云空的手段,当年的北天被他打理的水泄不通,哪像今日被昊天染指成了他的私家后院。 但更让我到今日仍旧觉得郁闷的就是,当我和云空开始勾肩搭背的时候,我对他的仰慕也就渐渐消退了……和那厮离得远了也就罢了,可当走进之后,那种幻想破灭的滋味可是真不好受。 我对这家伙很快就没了非分之想,继续老老实实的修道闭关,但我勾陈和青华却好像越陷越深,终究有一日云空被他两人烦不胜烦,终究郁闷地大手一挥给道祖留书一封就算请辞了,自此之后这天庭紫薇帝君的位子也就算空了下来。 青华那孩子当时还难受了好一阵子,每夜都提着美酒来找我,不醉不归。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地就引来了勾陈,我当时就明白了云空留书遨游而去的感觉,一定十分畅快吧?可是混蛋!你畅快了却留下了我受苦! 于是我这才从我自己的宫殿搬到了太阳宫中,住在扶桑树下的蜉蝣宫。这两人自然依旧来,但我却给他们立了规矩,来可以,不能进蜉蝣宫。然后给他们两人另找了一处宫殿,任由他们每天醉生梦死。 当时我还常常在心中腹诽,若是云空那厮知道此事岂不得意死?但我却没想到这醉生梦死的两人会有一天醉到了床上…… 我还记得当时净玄小仙给我报信的时候我一点也不信,这怎么可能呢,就算是他们两人每次饮酒必醉也不至于滚起床单吧?但现在想来我那也就是在自我安慰。等我亲眼瞧见的时候,我只觉得我的脑袋一阵晕乎,晕乎…… 两个人都脱得跟那小白羊一样姿势极尽扭曲的交缠在一起,扭曲到现在我都想不出这两人那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且又是谁被谁那什么了。 我偷偷抱走了青华,就怕他们两个醒来之后尴尬。但又是后来我才感觉到不对劲儿,当时我手劲那么重,这两个混蛋怎么就没有一个醒的?都他妈的装呢! 这事儿之后,青华每日依旧来我这儿来,以至于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对我有了那种意思,等发现之后却已经是洗脑无能了。而勾陈对青华也一直都表现的十分有意思,这般结果让我自然十分痛心。 我很想对青华说,你丫的喜欢我干什么,我是你堂哥!但一想到这勾陈乃是他娘女娲和他爹伏羲乃是亲兄妹,我就觉得与其捅破这层纸还不如就这样去吧,等到我和青华两个人中的一个修得大道的时候,这事儿自然也就如同春日下的积雪,一定会渐渐消退了。 如今的证明,我真是够一厢情愿的! 难怪很多仙家都说,四大帝君之中我东华帝君看似喜怒无常,却是四人中最色厉内茬的一个…… 四下无人,只有风声,我对前紫薇帝君冷笑:“想不到我们的云空帝君还有回来的一天,真是难得啊!” 我对这厮当不当这帝君没啥意见,个人的意愿罢了,但是我有意见的是这厮居然说走就走!我一直都觉得青华会喜欢我全是因为将对他的喜欢转移到了我身上罢了。 不可否认,在很多人眼中我和云空在各方面都有许多相似之处,唯一不同的或许也只是我“生而高贵”有个好爹罢了。我们两个当初能成为好友,也许久是因为这份相似。青华喜欢上我,或许也是这份相似。 所以一直以来,青华每每说喜欢我的时候,云空的模样就会突然蹦出来。 前紫薇帝君扯了一下嘴角坏笑道:“东华,难道你不知道你如今这身高这长相这嗓音再说出这种话来,让我的小心肝有点吃不消么?” 我瞪他,这厮居然不知反省也就罢了,居然还调笑我! 他半蹲下身子眼睛对上我的,里面全是盈盈的笑意:“将自己弄的如此狼狈,真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因为这三生的记忆都搅和到了一起,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两个人了。” 我多少有点羞赧,帝俊那时候因为生而高贵导致性格生而高傲,云空大了我两万岁左右,虽也已经出类拔萃,但也入不得帝俊的眼睛——严格来说,那时候好像除了太一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入得他的眼吧? 他突然趁我不注意捏了捏我的脸,“这手感,哈哈……哎哎,不许动手,你如今能是我的对手么?” 我气哼了一声,觉得刚刚把他喊到这院子里来多少有点不智。 院中有一秋千,乃是专门给吕言准备的,这厮许是看的新奇,居然放了我的手大大咧咧的坐了上去,荡啊荡,晃啊晃,我正期待着那秋千承受不住他这一尊大神的重量将他掉下来的时,他突然道:“说吧,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含笑抬头望他,“什么怎么做?” 他顿时皱起眉头来:“你给我还装什么,我倒是觉得慈航那话说的不错。太一选择如此了解你和他之间的瓜葛倒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从此你和他再无瓜葛……不,严格说起来那混蛋还欠了你一条命呢!” 我无言。 我对我自己道,东华,你下凡来不就是想要彻底了断这层因果么,如今马上就要做到了,可你为什么不开心? 另外一个声音又道,东华,太一没有对不起你,当年你的选择都是你自愿的! 我只觉得脑袋混混沌沌一片,有点发昏。一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声音和悦却严厉了起来:“东华,他死了也罢活了也罢,都是帝俊当年的因果,你何苦再让这因果缠着你千千万万年?” 我终于发出了声音,对这人道:“云空,我很感谢你能回来,真的感谢。” 他苦笑:“我这一辈子虽然交友广泛四海之内皆有我友人,但惟独方不下的就是你了,我可以有千千万万的朋友,但你这双手数来数去,有几个?”那手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脑袋,好似哄孩子一样哄着我:“回天上去吧。” 我终究还是没有点头,云空的脸上并没有失望,他只是笑着跟我讲了他在外这些年许许多多的好玩故事,我会故意跟他斗嘴,也会埋怨他没带着我去,但心却难得的平静了下来。 说着说着,我们就说到了青华。 我眼神跟刀子一样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好似什么也不在乎的脸,恨恨道:“你说你说,你当年是不是明明知道青华喜欢你却视而不见?” 我没想到他听了这话后那脸上的惊诧眼神中的震惊竟然遮也遮不住,赤|裸|裸的落入了我的眼中,让我十分别扭。 “难道我说的不对?”当年他走到哪儿青华就跟在哪儿,那目光之缠绵现在我想起来还想忍不住酸上一酸,我养大的娃儿就这么钟情他人了。 他微微扬起嘴角,轻笑出声,接着好似抑制不住一样那笑声越来越大,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弯,这是什么情形?我忍不住拍了他一把,”你还没完了?” 他许是因为我真的恼了,这才收敛了笑容,对我道:“你啊你,让我说什么好?你哪只眼睛看出喜欢我的?” 我冷哼一声,“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话音刚落,我的脑门就被他拍了一记,我怒道:“云空,你当我打不过你是不是!” 然后我便看到他的脸上极其的扭曲,显然是憋笑憋的。我头一扭,懒得再理他。 他这才道:“东华啊东华,我可真服了你了,你居然能将他那么凶巴巴的眼神看成对了我喜欢?我还真是好奇你这眼睛是怎么长的。” 凶巴巴?那么热切的眼神哪里凶巴巴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啥,似乎……好像…… 脑门上又被拍了一下,“想明白了没?如果这是示爱的眼神,那天下有情人岂不是都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算了?” 我讪讪的点头,不敢多言,心里就纳闷了,如果是凶巴巴的眼神的话,那青华又为何要如此看他?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我脑海中,我被这念头吓住了,一颗心也跳的飞快,好似随时都有罢工的可能。 云空一脸无奈的摸了摸我的脑袋:“想到了?” 我摇头,决定装傻到底,让我自己捅破这张纸的话,让我情何以堪呢情何以堪! 他微微一笑,好似已经看破了我的心思于是顺口给了我一个梯子让我下台阶:“青华从小被你带大对你的感情自是不言而喻,那时我们有了交际也是从北册封了帝君之后,你与我突然走的近乎了起来,那孩子就酸上了,这一酸足足酸到了我辞了帝位远走四方之后。他啊,是真的喜欢你。” 我听那声喜欢听的怔了一下,继有点心动又有点心酸。青华原来是从头开始便喜欢我的么?难道我不是云空的一他替代品? 云空从自己的法宝囊中取出两个小酒葫芦递给我一个,“这是我从海外散仙那儿得的,你尝尝。” 我打开盖子就闻到了清冽悠远的酒香,是好酒。 “我不是有意要向着青华,只是有时候旁观者或许真的比你本人要看这些迷障要看的清澈。”他说着就喝了一大口,声音也有些冷涩了起来,看我的眼神也带了一点杀气:“慈航对你也是极好的,极好极好,你也不知道他受了多少罪,反而还一手指头点了下去,我那时候差点蹦出来要跟你斗上一场……” 我我我……我被吓住了! 这语气这眼神,难不成他对慈航心有所属不成? 他又哼了一声,让下葫芦伸出双手揉揉我的脸道,我躲避不及被他摸了个正着:“你啊,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我对此事一直心中有愧,如今又听他提了出来,心中不禁有些难受,干脆大口饮了一口:“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之后,云空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让我与他一起畅饮,这大约也是我有记忆以来喝的醉畅快的一次酒了。 说完了青华说完了慈航,接着便就是勾陈了。 青华对云空没什么,可勾陈对青华可就称得上一往情深了。喝了点酒我就开始发酒疯:“云空,你说我怎么没看出我们家青华还挺能招蜂引蝶的?” 云空笑道:“你们可是盘古血脉,天界十大美男子你东华称第一青华称第二,你先数数你自己身边有多少蝴蝶蜜蜂再说他吧。” 我将脑袋懒洋洋的靠在他的肩上,“你不用给他说好话,你说说看,我招谁了?谁跟他一样!” 云空听罢就有点哭笑不得的捏着我的脸道:“这话可是你说的,那好,我问你,孔宣是怎么回事?” 我先是拍掉了他的手,怎么现在都喜欢动手动脚了?可在听到孔宣这两字之后,我愣了一下。 还记得当初这鸟儿刚刚度过天劫还未化形,被雷劈的黑了吧唧的模样,有点晕晕乎乎的想,我怎么就舍得将他给赶出了太阳宫呢?对了,他喜欢我来着。这个傻鸟看上去比谁都傲却在我面前从不会遮掩他对我的倾慕。 我当初狠下心来赶走他一半是想着为他好,另一半也是为了给青华当个警钟……从这一条说来,还是我对不起他。而他在我赶出去之后,虽有一段时日过的还算逍遥,拜入了我三叔的门下,但最后却在封神大战之中被准提那混蛋硬生生降服,当了什么狗屁孔雀明王。 “孔宣啊,我不是将他赶了出去么,我身边依旧什么也没有啊。” 我接着大喝了一口,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其实他若是一只都是那只喜欢让我骑在他身上四处遨游的孔宣,多好。” 我感觉到有一双凉凉的手碰触到了我的脸颊,一个冷傲的声音入耳:“若你能给我从准提手中换回自由,我便重新为你坐骑,让你骑在我身上遨游九天。” 我只感觉到我突然凄然泪下。 第43章 43章 云空对孔宣挥挥手让他退下了,然后一点也不客气的用力的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还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会认为孔宣喜欢你是对情人的喜欢……你难道不知道这只鸟一直都喜欢我吗?你难道非要跟我竞争一下天界第一万人迷不可?” 这话听的我稀里糊涂的,我又弄错了什么吗? 云空看着我的眼神半晌无语,最后干脆灌了一葫芦酒之后才垂头丧气的对我道:“你啊,从来就是这样,只知道别人喜欢你却不知道别人的喜欢究竟是什么喜欢。也只会对所有对你有好感的人都拒之门外,好像不这样就会让你六根不净修不成大道一样。” 我自知理亏,不语,等着他给我分析。 “孔宣喜欢你,是把你当爹……你以为的倾慕其实是濡慕之情,这孩子喜欢的人是我。”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黑白分明清澈似水的眼睛,很想看到他躲闪或者看到他扭头,结果他就大大方方的任由我看,嘴角笑容不减分毫,我败了,我怎么可能跟他去比脸皮境界? “真的是这样?”濡慕之情……于是,我多情了吗? 我努力的回想当年,还真有点这个意思。 当年我得了孔宣这样一只漂亮的鸟做我的坐骑,很是得意,得意之余的结果便是长期放养我那五只拉车金龙,任其养膘,反而天天有事儿没事儿就骑着孔宣去四处溜达,而去的最勤快的地方就是云空的家。 云空这人一直都喜欢简简单单,家里也是这样,连个伺候的童子都没有,直到他当了帝君住在韵致宫之后才排场起来了,但身边也没怎么又人贴身伺候,一般倒茶倒水这活儿都是孔宣的。 云空那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跟我一起喝酒下棋然后喝醉之后调戏孔宣,总希望孔宣的那张傲气腾腾的俊脸在他面前变一个模样,难道他说孔宣喜欢他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不成? 云空哼了一声,“我看到你两只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三个字,难道他看上我不行吗?” 我冷眼瞪了他一眼:“别人不知道你这个好生生的帝君怎么干着干着就拍屁股闪人了,我还不知道吗?你招惹了如来还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小心跟那只猴子一样被他压得死死的!” 云空轻佻一笑,眉眼眼波流动美的惊人,他把玩着手里的酒葫芦,“你如果不提他我会高兴的,东华,难道你真想我揍你一顿?” 我没有理会他这话,却看到了他眼中层层隐藏起来的寂寞,一个人孤孤单单说是云游四海,但这么多年有家都不能回,这日子也一定不好过吧? 但他不说我就不能问,谁让他是云空呢? 笑容最恣意举止最轻狂傲气最狂放的云空啊。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话在嘴边转了转还是说了出来:“云空,这八万年了难道你就真没有过一个喜欢过的人吗?” 他眼角微微一抽,猛然间给了我一个栗暴敲的我抱头。“你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事儿多了,你自己身上那一堆还理不干净呢,居然还问我!” 我笑,但是嘴角却疼的抽搐了起来,这家伙的手劲儿还真大。 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不能问的?其实……多宝师兄是个好人来着…… “你家镜玄小仙人不错,知恩念主,你以为他喜欢你?” 听他提起镜玄小仙我微微一愣,还是点了点头。两生加起来我身边伺候过的小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但却没有一个人能比他更贴心。但我却总担心他…… 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却将我又拉了过去给我揉揉脑袋:“你别总自作多情好不好?我这么跟你说吧,你身边除了三个男人之外就再也没人对你有任何意思了。” 我有些迟疑的看了他一眼,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我真的很好奇昊天那个王八蛋到底喜欢你什么,你的血统?你的地位?还是你这张脸?仰或是……你从帝俊到现在就没聪明过的笨脑袋?他那样精于算计的人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定感觉很轻松吧。其实我也感觉很轻松……” 我这次真的没忍住,真的动了手,只是他却轻松的握住了我的拳头然后就像杨戬拍他那只啸天犬一样拍了拍我的脑袋,我却挣扎不得。 第一次,我觉得我这次“转世”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的,不然我也不至于此时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他对你到底算不算喜欢。”然后用让我想和他打上九天九夜的同情眼神深深的看着我,同时深深的刺痛了我的神经。 我怎么知道那个混蛋喜不喜欢我?喜欢我就出卖我?喜欢我就跟我斗来斗去? 其实我曾经还是对他稍微有点好感的——若是我没有记忆起帝俊的记忆的话。那时候我可以将他看成半个好友,半个伪情敌。谁让瑶池喜欢我来……着? 听云空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不太确定了,瑶池是喜欢我的……吧? “那瑶池对我呢?” 云空似乎听到这话之后有点伤脑筋,忍了忍,道:“瑶池是个好姑娘,也确实喜欢你。” 我耐心的看着他,等下文。 云空目光平静的看着我。 这般两相对视良久之后我不耐烦道:“下面呢?” 云空好笑的摊摊手:“你下面不在了吗?” 我愣了一瞬之后才想到他的真正意思,很想回他两个字——下流。但是若是真说了岂不就跟一个被欺负过的小媳妇一样了? 云空平静的继续灌了一口酒,一丝酒渍从顺着他的嘴角顺着他的下巴上滑落在光滑的颈子上,被阳光一照闪闪发亮。我本想伸手给他擦去又想到刚刚这家伙的恶劣态度也就忍着了那股冲动,改为挑衅般的伸手轻佻的挑起他的下巴:“美人儿,我下面还在不在,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云空用一种让我自尊有点受伤的平静眼神回望了我一眼,将我的手指轻轻挪开。我生平首次调戏美人就这样被美人给忽视了…… “东华,其实你知道那事儿要怎么做吗?” 我感觉我的脸一下滚烫了起来,手指颤抖的指着他,“你……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怎么可能没做过!老子当年,也是轻狂过的!” 结局 我这话却只换来云空不屑一哼,“你这话唬青华可以,你还想唬得住我?就算你还是帝俊那会儿,我也不过比你小上一两万岁罢了,你和太一之间其实不过是月白风清,别用来撑场面。” 我一怔,继而有些难堪。 云空拍了拍我的肩膀,“太一如今选择了这条路,注定寿元不长。你们之间的种种纠葛自然会随着他的彻底消逝而消失,不要想太多了。” 我要怎么说?说我其实知道他乃是自寻死路之后心里就一直觉得空荡荡的吗?若我这么说了,这人不趁机再打我一次我的脑袋,他就不是云空。 可我不是他云空,我做不到他的潇洒,做不到他的说走就走说离就离,什么都可以丢,富贵权利也都可以比作那天上浮云,再怎样的感情在他面前都随时会被他抛在脑后。 我担心他,我不想让他死,但这……却不能说我……爱他。 “刚才说真对你有心的人,有昊天,刚刚我们又说了太一,剩下的便是青华,你难道不觉得在你身边的人,从始至终对你最好的只有一个他?为了你差点入魔的人也只有他?我都若非同情他,才不来劝你。” “东华,这些年来你一直不接受他其实并非没有感觉,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堂弟吧?你接受不了这一点才是真的。” 其实被别人这样一点一点的剖析内心是一件会让自己觉得很恐怖的事情,自己再竭力隐藏,再不想被人知晓的事情一点一点被人说出来之后,有的便之后惊慌和恐惧了。而我,还有一点恍然。 “我与青华,本就不能在一起,这是事实。”我道,心如止水。 “除非,你与他流淌的不是同样的血脉?”云空的声音又传来,步步相逼。 我点点头,自然是如此!心中虽然百般难受,但这终究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我东华和他,终究是堂兄弟,身上同样流淌着盘古的血脉…… “东华,你真是蠢极!拥有盘古血脉的又怎会仅仅是你和青华?昔日盘古身演万物,这万物都有盘古血脉,若是按照你这想法,这世间就不该有你我!” 云空飘然离去前,只留下一句话:“去看看太一吧,在他寿元尽了前,做个了断。” 云空的话从不曾从,但这次我却有些希望他的话是错的,但我骗不了我自己,我还是去了。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逗弄一只小兔子,那兔子看上去乖巧可爱十分温顺。 “你来了?”他出声,笑语晏晏,眼如新月。 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看着他这张脸脑袋里面一下想象成太一的,一下想象成伯邑考的,还有楚韫的,但到底面前的这个人虽是这个国家的一国太子,却也仅仅是一个普通凡人。神识依旧,却被这躯壳所困一点法术也没了。 我点点头,伸出手来掏出一物,乃是那红色的小钟,只有钟身而没有钟锤的小钟。“这东西或许还能救你。” 我说着心中却已经酸涩郁结至极,他为太一时,他待帝俊真的是极好的,不然帝俊怎会为他赴死? 当年人皇之子楚韫对我这个附身的神仙也是极为宽容,短短百年时间让我割舍不下,视为知己。 我偶尔下凡化为玉兔戏弄的伯邑考,温柔的让我现在一想起好似还能想起他手指的温度。 而紫薇帝君,优雅如诗让我倾慕……不管恩怨种种,这样一个对我影响如斯的人,我真的不能这样看着他去死。 他伸出手心,正是一个钟锤。替我将钟身与钟锤合二为一,我面前的人笑的温柔:“这东西,我怕是用不到了。我既选择了这条路,便已经决定走下去了,否则又怎会让昊天将这钟身交与你?我在飞升天界之后在望尘台上就知晓,我今生乃是来还债的,你我的因果就这样断了吧,我若不死你永得不到安宁……” 我只是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手心的东皇钟轻轻响了起来,钟声清脆却也让我有些心神不安,我看着太一,希望他能让这钟声停下来,他却好似未曾听到,只顾继续说道:“青华对你却是好的,你应当珍惜。而昊天则是当年一步走错如今只能步步皆错了,如今就算我走了,也就无憾了。” 我急忙打断他的话:“若是我不想让你死呢?就算你死了又如何?只能让我更不得解脱罢了!” 他冲我眨眨眼睛,这个有些童趣的动作让我看的有些怔然。 我的举动好似取悦了他,他哈哈一笑:“帝俊小时候最喜欢这样做了,然后我就会像你现在这样看着我,我现在真希望那时候能多看他两眼,而不是因私心而将他卷入深渊。” 钟声越发的急促了起来,我摇头,急切的解释:“不是的,其实不是这样……当年的错错在昊天,不在你!” 他轻轻摇摇头,凑近我,视线与我交接眼中除我之外再无其他。“当年我原本就有私心在先,错便是错了,太一早就该在那场大战之中死绝的……” 我感觉到眼前的人影渐渐的有些模糊了起来,那钟声却越发的急促刺耳,我大喊一声:“太一,你不许死,你还没给我说明白——” “东华,你不须如此,我喜欢的也只是帝俊罢了,对我而言帝俊当年已经随着我一起死了,我原本只是想从你身上从新看到他的影子,但终究你们也是两个人,你拥有的只是他的记忆罢了……” 这是我能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钟声太过刺耳,他剩下的话我已经听不真切了,隐约听到他好像喊的是帝俊的名字。 那东皇钟轻轻落在我的手心里,光华大作,却从变成了金黄色,黄的刺眼。 “这样,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好结局吧。”青华轻飘飘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呆呆的扭头看他,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那具人族尸体。 “他要的不过是帝俊,而你现在却是东华,有的不过是帝俊的记忆罢了,你既然给不了他他想要的,还不如让他去陪着那个帝俊算了……” 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让我觉得稍稍温暖了一些。 “他原本逆转天命强行转世,便只有人生百年的短短时光,本还还有几十年可活,可或许即使这几十年他都觉得太长了。这东皇钟当年巫妖大战之时便已经受损,钟锤裂开,用神识修好赠送于你,你就收下吧。 我酸楚道:“刚刚钟声大作,便是他在修补钟锤?若非如此,他是不是还可以活的更长些?” 青华拍拍我的肩膀:“他若求死,或许只是人间的一杯毒酒也可以轻易的取走他的性命,既如此还不如让他这样走了罢了,或许还会更开心些。” 我握紧了手心再也忍耐不住留下泪来。青华将我的泪水轻轻擦去:“他既然去了我本不应该计较,但是你为他哭我真的会嫉妒的。”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眼神,他眼中的不悦与别扭丝毫不加遮掩。 “东华,我们回去好不好?让我陪在你身边。”青华在我的注视下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说道。 他一向喜欢用这样满怀期盼的语气跟我说话,我闭上眼睛定定神,有些犹豫。 天上仍有不少太一的遗物我想帮他收拾一番,他今日身死将来道祖定然会命下新的紫薇帝君,他之前的遗物若无人收拾到时定会被新帝君弃之一旁。 而同时青华自斩除善念后的种种入魔迹象仍是我的心头之刺,我如今怎么能放得下他? “恒微,好不好?” 再一次的恳求,我有些恼怒的伸腿给了他一脚,“都说了不让你喊这个!” 记忆中,这个小屁孩刚出生不久就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恒微哥哥,恒微哥哥……” 我本不在意,却有一天,这小屁孩突然对我道:“恒微哥哥,你这个名字比女孩子的还好听!” 小屁孩任由我踢了一脚不痛不痒,更仗着我如今腿短人小无法反抗,撒娇似地道:“陪在我身边,好不好好不好?” 我不说好,他是不会放我下来了吧?我心中无奈的想。 终究,点了点头。 青华顿时欢呼一声在我脸上一连亲了好几口,甚至有一个吻还落在了我的唇上。我重重打了他几下却对他来说却没丝毫力道可言,开心的抱着我转圈圈,让我有些头晕的同时更气恼自己这“转世”之举,若非如此,他小子又怎能如此轻薄我? 但我既然做出了这等举动,那昊天尚未来及收拾,道家道统还未来及壮大,难道就这样撂挑子不干了不成? 我抓住青华的衣领,哼了一声,他顿时停住险些将我转晕的举动,怯声怯气道:“东华,你又反悔了不成?”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出了所想。 却不料他听后哈哈大笑一声,坏心道:“东华,你难道不觉得云空逍遥太久了吗?你就将这皮囊留给他,那疙瘩头若是知道他在这儿定有一场好戏可看!” 我挑眉,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云空,你是真逍遥恣意,还是一个惧怕情事的胆小鬼,我这一试定然能够知晓! 趁我沉思如何让云空接受这具皮囊和大任之时,青华突然低下头来吻上我的唇,顺带将我未喊出的那句“青华——”也吞掉了。 我郁闷的想,若是我再不将这具皮囊丢掉,岂不是会这个一向惧我的家伙最后把我吃的死死的?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