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爆相思额度》

作者：辛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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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晴空朗朗，微风徐徐，灿灿阳光从枫树泛红的叶片间洒落。

十月的天气，瑟瑟秋风吹拂，不冷不热的温度，有着明媚的阳光，少了雨水的侵蚀，正是实客的大好时光。

叮当！叮当！叮当！

宁静的小乡村中，教堂的钟声回荡在山谷内，激起阵阵涟涟。

慢慢地将手交到那只期待的手心上，迎上耀眼闪动的眼睛中，带着极度喜悦的笑容，她美丽的脸庞上，绽放出的全是幸福。

象征纯洁的白纱罩在身上，心中满满的情怀，全是梦境中最悠然的想望。呵，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能安安稳稳地停留在属于她的男人身旁，世界在她的眼中看来，全是美好的。

站在神父的面前，听着庄严的行词，她慎重地回答，“我愿意。”

是的，今生今世，贫贱不移，病苦不欺，以他的归依为归依。

朝着心爱的他灿然地露齿而笑，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当个顺从的小女人，永远陪伴在他的身旁，依偎在他宽广的怀抱里撒娇，就算外头的世界再宽广，都比在他的臂弯。

执起她的手，印下轻轻的一个吻，随即在她甜美的唇上补了另一个。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她的愿望成真。

抛出新娘捧花，希望接到花的人能如愿以偿，嫁给自己心爱的人，一如她的故事，有个圆满的结局。

迫不及待地想与他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庭，从今以后，大大方方地同宿，欢欢喜喜地迎接朋友，肩并着肩，共同度过晨昏。

然后呢？在梦想中，她希望至少能生三个小孩，有男孩，有女孩。男的要像他，英挺绅士，女的要像她，美丽大方。他会是个最称职的爸爸，当然，她将是个最温柔的妈妈。

欢乐的气氛久久未散，萦绕在她的心头，期待未来的日子，都能如此温馨甜蜜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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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冰心画廊，台北艺文界相当出名的地方，许多新人崛起、老将创新的场所。

下午三点钟，外头的太阳还算耀眼，透过毛玻璃照在室内，将画作妆点得更为出神人化。

黑色的细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个僻静时刻里，格外引人注目。

往上瞧去，一双修长的美腿裹在黑色的窄裙里，随着步伐轻快的迈进而微微散发着女姓美。

再往上，黑色合身的套装内隐藏着浓纤合度的身材，让人发出赞叹声。

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理成髻，严肃的表情，不搭调地出现在眼前的妙龄女郎的脸上。她的穿着并不暴露，却在无意间流泄出性感风情，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黑衣女郎施馒舒对着画廊里的员工和顾客点点头，旋即往办公室走去。

“她是谁？”画廊里的客人好奇地问。

“我们老板。”负责接待的薛彼晶唇角带着微笑，“陈经理．你是来看画，还是欣赏美女？”

“当然是看画，可是太贵了。欣赏美女是顺便啦，谁教你们这儿的人个个赏心悦目。”轻咳一声，问问题的客人不好意思地将目光调回中意的画作上，“真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当老板。”

“放心吧，我们标的价钱绝对合理。”生意上门，她鼓起三寸不烂之舌，“这个画家虽然资历浅。尚无名气，但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再说，买画也是项投资，增值的速度比股票还要迅速，而且永不褪流行。你瞧瞧，当今世界上梵谷的画可值上千万美金，当初的拥有者，早赚翻天了。所以选对了画家和作品，将来还能拿来当传家宝，庇荫未来子孙呢。”

“真会说话呀，改天你想换工作时，千万记得来找我。”他很羡慕拥有这样的员工，将工作融人生活中，勤快又有活力。

“谢谢，可是我现在还很喜欢这里的工作呢。能成天和艺术在一起，还能认识你们这些人。”吐吐舌头，薛彼晶露出鲜少的调皮，“当众挖角，当心馒舒拿着刀子出来追杀你幄。”

“考虑看看。”

“我会的。”她的笑意更深，将话题兜回原点，“这幅画呢？或者我请我们老板亲自出来跟你谈谈，让你更了解这个画家未来发展的可能性。”她故意在老板两个字上头加强重音。

“那我可承担不起。”他连连摆手，语气颇为无奈，却是心甘情愿的。“算了、算了，麻烦那位美女老板介绍，说不定推荐更昂贵的作品给我。”已经心动的陈经理看着墙上的画作摇摇头，干脆地掏出信用卡，“你们画廊的作品有相当的水准，只是价格也相当的可观啊。”

“谢谢夸奖。”她神色愉悦地拿了信用卡，“馒舒的眼光独到，很多人都相当信服呢。”

抱着已经包起来的作品，陈经理再次开口，语气中充满赞赏，“幄，这些都是她选的？眼光真优秀！”

“没错，希望你下次再来！”薛彼晶报以甜甜的微笑，“你向来是我们最忠实的顾客。”

“顺便打听一下，你口中的老板仍然未婚吗？”

“她目前单身。追求者当然有，只要你能赢得芳心，甭管别人。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看。”薛彼晶将白金卡还给他，又追加一句，“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成功过。”

“别开玩笑，我也只是纯欣赏啦，那样的美女，虽然细致却冷若冰山，待在她身边，没三秒钟就被冻坏，提不起热情。”他挥挥手。“下次有好的作品，别忘了打电话给我唷。”

“唉，又一个机会飞走。那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懂得欣赏她的好啊。”薛彼晶脸上虽然带着笑容，望着远去的身影，也只能惋惜，“还是得等待有缘人，才能再次激发她内心的熊熊热火呀。”

坐在办公室中，面色不善的施馒舒皱着眉头，对着桌上刚送到的画似乎有点意见，每翻过一张，脸色就愈加凝重。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地拿起电话，飞快地拔了号码。

“喂……搞什么，大清早就打电话来？”等了好半天，终于有个哈欠连连的声音将电话接起。

“我是施馒舒。”她轻缓的嗓音报上名字，“打扰了吗？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以为……”

“不，当然不会。”电话那头的男人立刻坐起，和气的声音中显得诚惶诚恐．“你特地打电话来，有事吗？”

“嗯，我刚刚接到你请快递送来的新作品。”透过话筒，她的嗓音如春天的和风，让人痴醉。

“那个……你特地打电话来确认？虽然我很希望早点听到你的评论，总之还不错吧。”男人得意扬扬，“这次可是我不眠不休的呕心沥血之作，保证能卖得好，再创新的旋风。”

施馒舒点点头，“难为你在三天内画出这么多幅作品，当然得日夜赶工。”她的声音开始出现冰冷的气味。

“冤枉啊，我远道到巴黎取材三个月，还拜会了许多当代的大师，怎么可能只在短短的三天内完成所有的工作，你想大多了。”冷汗从额头上滴落，那女人在他屋子里装了针孔摄影机吗？怎么处处料事如神？庞行健开始坐立难安，“馒舒呀，别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就算我曾经在最后三天将画作上加了些补强，也无损于艺术的价值。”

庞行健曾经是画坛上少见的狂妄才子，才情洋溢，连外国艺坛都为之明目。虽说玩艺术的人多半浪荡不羁，但碍于生活的包袱下，往往屈就于现实，依当时的流行转变画风。

但他偏不安于室，跨入新世纪的初期，在怀旧风潮盛行的时刻，回过头重拾起百年前的流行风——野兽派，一个因梵谷而开启的风格。他刻意用红色的线条表现出最粗扩奔放的特性，利用颜色的夸张与对比性，当起马谛斯最忠实的弟子。

画作推出之始，画坛上没多加讨论，没有人看好庞行健的前途，更甚者还认为他选择过气的画派，附和过往的轨迹，只是另一个奉献给艺术的傻瓜，在背后给予冷嘲热讽。

不意在一年前，施馒舒慧眼独具地看上他的作品，为他所使用的线条所撼动，在“冰心”里连续展出一个月，结果竟大获好评，连国外媒体也争相报导．创下台湾艺术史上最佳的销售成绩。

短短的一年内，庞行健囊括中外各项大奖，上过所有艺术期刊的封面，意气风发不可一世。他的行事风格也从低调变得人尽皆知，狂妄而令人侧目，所到之处，较之以往，显得特别海派。

“很抱歉，我必须将作品退回。”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歉意，却明显得不肯让步。

“为什么？我的用色、构图，比起号称野兽派之父的马谛斯，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的声音中突然透露着暧昧，“幄……想杀价，早说嘛。虽然令非昔比，但我仍愿意看在过往的交情上，算你便宜。”

“我想，你恐怕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不要跟钱无关。”她刻意加强语气，“只可惜了我的好纸，那些画我今天就会用快递寄回去。”

“馒舒，别生气嘛。”眼看出钱的金主发火，他开始惊恐，“说说看，你有哪里不满意，我会改的。”

“从画的本体上看来，散漫的笔触显示出你的心根本无意于艺术，只想换得钞票，简直粗制滥造得可以。”

庞行健脸红脖子粗地回应着，“能卖钱就是好作品。”

“啧啧，这样的作品，有心想改也无从改起。”说起本业，施馒舒一针见血．完全不留情面地批判着。“当初同意你到法国，换个新环境，就是为了让你离开喧闹的台北，有机会想想，让脑袋净空，重新回到自然与原始的创作情境中，但结果却令我失望。”

“呵，唱高调谁都会，可没有钞票哪来的理想抱负。当初我穷困潦倒的时候，一张画卖一百元都没有人理，连女朋友都琵琶别抱。终于有人赏识后，我才值得原来社会这么现实．只要有钱，只要有名，别说女人啦，什么都手到揭来。”抬高声音，他牢骚满天四射，“你和冰心也同样靠我赚了很多钱，风光一时，怎么，现在全忘了吗？”

“看来你已经太过习惯奢华的生活，忘记画画最注重的原创性与想像力，这些作品我不能收。”她摇摇头地回答。

又是一个陨落在社会物质面下的艺术家，看得太肤浅，也想得太愤世嫉俗。

施馒舒果断地下了决定，“原定于下个月的画展，也必须取消，直抱歉。”

“你不能那么做！”他尖叫。

“我当然可以。”

“别以为没在冰心展出作品，我的画就没有人要。告诉你，早已经有其他的画廊跟我接触，想高价拍我过去作画。”庞行健开始叫嚣，“嘿．我是看你一个女人家，死了丈夫又想自力更生，好心想帮助，才会拒绝别人。”

“没关系，你想到哪里画画，想去哪里展览，都无所谓。你好意的牺牲，我心领了。”深深吸口气，虽然被刺痛，她仍用不以为意的口气平铺直叙，“总而言之，咱们的合作关系到此告一段落。谢谢你这些年来的辛劳，将来有好的作品，再来谈合作吧。”

“等等……”

施吸舒没有再听下去的打算，于是直接收了线。

“冰山美人，又断了人家财路。”薛彼晶拿了杯咖啡走进来，“今天是哪个人惹到你？”

“庞行健。”她简短地说，“你卖出江开来的画了？”

“当然，有我出马，哪次不搞定。”竖起大姆指，薛彼晶得意扬扬地说。

截然异于庞行健的狂猖浪荡，江开来属于几乎自闭型的画家。长年躲在山上，他的世界里只有画画、画画和画画，无法与人有太多的接触。而且，他的自我要求极高，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境界，稍有些许不满，立刻销毁作品，所以画作数量极少，流通性较差。

“希望他能争气点，别老陷于没有灵感的状况中。”她叹了口气，“少了庞行健之后，明年我们能仰仗的对象只有他。”

“哈哈哈，庞行健那个痞子终于尝到苦果啦。”谢彼晶笑得快意，“才短短一年的光景就回落，亏你还给了他那么多次的机会，连点长进都没有，也算是罪有应得。”

“短期内他应该还不算过气，也会出现在别处，还会对我们来番冷言冷语。少掉一棵摇钱树实在可惜，只是我无法忍受那些色彩被糟蹋的恶梦，特别是号称艺术家的骗子。”施馒舒揉揉隐隐作痛的额际，“最近很少找到好作品，新人更不容易培养，连我的情绪都开始烦躁。”

“别想太多，反正经济不景气，有钱的大爷渐渐凋零，咱们也乐得轻松。”薛彼晶安慰着。

“谢谢你的安慰，听起来只会让我更惶恐。”她吐吐舌头。

“有件事只怕听了你会更心烦呢。”

“什么？”

“何湘纯打过电话来，说要请你回家一趟。”

施馒舒无力地点点头，只觉得更加烦恼。“幄，老天爷，我今天的折磨还没结束。”果然是个尚未了结的恶梦。

坐落于阳明山上的别墅，有着高高耸起的树木，有着宽阔的庭园，有着森严的门禁，总给予人遥不可亲的形象。

怀着无奈的心情，身为何家的媳妇，施馒舒却鲜少来到此地。

刚开始是因为生活在国外，享受两人的甜蜜时光，还没有机会回家居住。

而自从二年前，何敬纯死于意外之后，本来就形同陌路的家人，来往的机会更少。这栋大宅邸，她只来过一次，替亡夫上香。

是的，她的丈夫因为车祸过世已一二年，一千多个日子匆匆过去，而她却像失根的浮萍，仍活在生离死别的痛苦中，无法忘怀。同样的，何家人也为此对她冷淡待之，失去最亲近的人后，他们的距离没有拉近，反而推向更远的两端。

今天究竟发生什么大事，非得要她亲自回来呢？

许久未联络的家人，不，或许连“家人”这层关系都构不上呢，学艺术又出身平凡家庭的她，绝非商业世家欣赏的对象。当初的婚姻，也是在敬的坚持与先下手为强的方式下成立。随着两方之间唯一关系人的死亡，感觉也渐渐变淡，终至陌生的地步。

何家突然急着找她来，所为何事？她不知道，也不愿意问太多，只是乖乖地准时报到，不敢有所延误。

呵，印象中严肃的何家大家长并不喜欢人迟到。

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套装，只在脸上稍稍妆点的施馒舒在仆人的引领之下，穿越过迷宫似的庭园，终于来到大厅前方。

深深浅浅的笑语陆续从屋子内传出，小提琴与钢琴合奏的乐声悠扬，男男女女穿梭其间，人影幌幌。

自从何敬纯去世后，这么热闹的场合，已很久没有出现在何家静溢的宅邪中。

透过窗帘的影像，施馒舒瞧得并不真切，但她内心开始狂跳。

天啊，那个人……那高大的身形、仰头的姿态，都属于曾经最熟悉的人所有。但怎么可能呢？就算夜黑风高，就算人烟稀少，她竟然看到那个人的身影．内心一阵澎湃……

“敬！”

就算是鬼她也不怕，施馒舒大声地呼喊着他的名字，赶忙冲入其中，紧紧地捉住他的衣袖，怕再次失去他。

忽然间，热闹的声音全都消失，所有的人停下谈话，直楞楞地瞧着她的鲁莽行为，随后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被误认的男人也回过头，目光坦率地注视着她。

不是他！

那个男子回过头之后，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她立刻就发现自己闹了个大笑话。虽然身高形影皆相似，但眼前的男人有着更结实健康的体态，和敬的文弱诚然不同。

人死不能复生，早在心底教育自己千百次，为什么她就是无法学乖？唉，当然不可能是他，当年是自己在医院中确认了他的死亡，更是自己亲手将泥土覆盖在他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真的很抱歉。”认知突然闯入施馒舒的脑海中，意识到所有的人都盯着她瞧，无力感也跟着来临。

她突兀地放开手，像泄了气的皮球，讪讪地向大家打声招呼，随即在僻静的角落找个位置坐下。

只有一个人的目光始终流连在她的身上，深深地凝视着有些失神的她，无聊地玩弄着手指头，有如落入凡尘的用灵，来到错误的地方，却无从逃开。

是她没错呵，仅仅缘于一面，却牢牢地写在他心扉中的女人，即便她已经忘怀从前．但他依旧深深地记忆着。

“天允，你注视的对象可是我大嫂幄。”何湘纯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唤回韦天允的注意力。

“没错。”他回以冷淡的笑容，“我专程为她而来。”

“你……”脸色突变，她跺了跺脚，“哼，别以为你有机会赢得她的芳心。自从我大哥去世后，很多男人都试过，比你有钱、比你帅气、比你更有才气的男人都有，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韦天允仰头大笑，“我找她或许有目的，但和存在你小脑袋瓜中的事情，倒是一点都没有关系。”

“真的？”何湘纯又惊又喜，“老实说，她总是被人认为命太硬，才会克死丈夫，也没有为何家留下后代。”虽然稍稍松了口气，她却还是不忘贬低施馒舒。只怕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耸耸肩，对于不够科学的论调，向来懒得置于心上。“我回来只是有件敬纯委托的东西想交给她。”

“你有东西要交给她？”她的好奇心被勾起，“快告诉我是什么。”

“不行。”他干脆地拒绝。

“好歹我是何敬纯的妹妹耶。”何湘纯最痛恨被拒绝的滋味，毕竟从小到大，她一直是被捧在手心中养大的人儿，很难遇到这种状况，天允，给我好了，我保证替你转交给她。”

他摇摇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哥都已经去世三年，你怎么会到现在才想到呢？”她又起了另一个疑问。

“过去因为太忙，所以忘了。”

“是吗？”她狐疑地望着他，“或许这些都是你编出来的故事，只为了想找个机会接近她吧。”

“或许。”韦天允仰头喝下手上的香摈，“抱歉，我先告辞了。”他转向另一个熟人的面前，开始攀谈。

“该死，每次都让他逃走。”何湘纯生气得直跺脚，“韦天允，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当生日蛋糕被端出来，生日快乐歌也唱过后，施馒舒终于搞清楚自己来此的目的。今天是她公公何敏先六十岁的大寿，难怪有这么多政商名流聚集在此，冠盖云集，热闹非凡。

亏她身为何家的媳妇，竟然毫无所悉，更糟的是她双手空空就前来。

施馒舒望了望手表。到底还得停留多久，离开才算不失礼？

她总是不习惯这样的生活，所以才无法打入这家人的生活中吧。以前敬遇到这样的状况，总是体贴地陪在她的身旁，怕她太过无聊，最后总演变成小俩口就躲在僻静处，大南地北地聊起天，将满屋子的客人抛诸脑后，直到最后被点到名，才赶紧站出来。

想起往日的美好时光，她的唇角有朵温柔的笑容。

几段回忆与插曲．总是令人难以忘怀。

如今呢？景物依旧，人事全非。

她忽然间有着不胜嘘吁的感叹，内心中的寂寞悄然升起。

“敬，你走得太早了。”施馒舒独自低语。

“他虽走得早，但若知道你用这种方式悼念他，在另一个世界中，他会活得不安稳的。”陌生男子的声音突地响起。

“吓！”她被吓了一跳，旋即变得不悦，“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件美德。”

“我吓到你了？”韦天允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抱歉。

“没关系。”

他自我介绍：“我叫韦天允。”

“幸会。”很有礼貌的行为，但她可没打算跟进。

韦大光没打算放过她，继续说：“你是何敬纯的妻子。”

“是的。”咕噜了声，眼看他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她光打了退堂鼓[奇+书+网]。“我想先走一步，公公他应该不会介意。”

“只是，敬纯曾经留下东西给我——”话语延宕在嘴边，他刻意拉长声音，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方才说什么？”被他的话语给迷惑，施馒舒整个人动弹不得。

“而且还与你有关。”

“什么？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她激动得紧握住他的手，“快点告诉我。”

“对一个死去三年的人所遗留下的东西，你很想知道？有多想呢？足够用你的生命来换取吗？”注视着眼前的女子，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言词却显得咄咄逼人。

“当然，我愿意付出一切。”用力点点头，她十分热切地说：“韦先生，请你快点告诉我。”

她来对了，即便曾经心有不愿，但来到此地，能听到与敬有关的事，就算她得承受再多的难堪都值得。

施馒舒的泪水开始盈聚，亮光在眼底闪动。早知他并非无情之人呵，总是用最意外的方式让她惊喜。

当初敬走得太仓促，有好多事情，有好多话语，有好多心事，根本来不及说。如今只要能得到与敬相关的只字片语，她都会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收藏着。

“你对我没有怨言吗？”

“当然没有，你愿意替敬传达消息，我感激都来不及。”

“即使迟了三年？”韦天允敛下眉眼地问。

她天真地回答，“五年、十年、二十年都无所谓，只要跟敬有关，随时随地都欢迎。”

看着她为了一个死去三年的人，那张迫切的脸蛋上漾着光彩，她的生活有多枯燥无味，可想而知。

然而韦天允的回应并没有像她那般热切，更甚者，还感到些许痛恨。

人都已经死去，偏偏还遗留无形的情爱，束缚着一个美丽的女子。

敬，你够残酷的。

“其实这个消息对你而言，并不算公平。”他淡淡地说。

“只要与敬有关，无论什么事，都很公平。”

“算了，我收回方才的话语。”他突兀地转变心意，“谁也别想从我这里，探知关于敬的任何消息。”

“你怎么能？”倒抽一口气，施馒舒的表情是愤怒的。

他怎能在她面前用糖果诱惑了半天，结果忽然之间收回，让她连舔一口甜味的机会都没有？

“对你而言，或许不知道才是幸福。”他当然地回答。

“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决定，无需旁人插手。我喜欢敬，嫁给敬，虽然没能白头到老，却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刻。”她强悍地说：“如果敬曾经托你转告我往何事，你只要据实以告，不需要替我设想太多。”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请你告诉我。”

望进那双透着怒火的眸子，看出她是绝对的认真。韦天允叹了口气，终于下了决心，将一张泛黄的纸张交到她的手上。

“拿好，别在这里打开，回去再看，你自然就会明白。”

回去看？

开玩笑，她哪还能等下去？施馒舒心急如焚，随即快步地离开何家，此刻她的念头里，只有那张得来不易的纸张。

终于回到家中，她赶紧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标签——

精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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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施馒舒无法专心于工作上，连最要好的朋友薛彼晶也无法倾诉事情的真相．所以她选择躲在家中。她要仔细想想，这份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是不是自己心灵深处最渴求的愿望。

三年来，头一次感谢自己仍活在世界上。曾经的怨恨，如今已消失殆尽。偶有的轻生念头，早抛到九霄云外。老天爷终究听到她的心声，怜悯她的痴情，派来一个传达天使，给了她生存的理由。

手上紧紧地握着那张纸，施馒舒只能躺在床上，恍神地度过一天，就算毕卡索再世、梵谷重生也引不起她的兴趣。此刻她脑袋中除了韦天允所交给的那张纸外，无法装下其他东西。

天啊，这是真的吗？

敬曾经留下延续生命的钥匙，等待她前去寻找孕育。

忽然间，活下去变成是种盼望，以往她像枯萎花朵般的度日，没有活力、没有生命力。如今只因为一个消息，什么都变了。

虽然身旁的朋友多劝慰她改嫁，但她从未想过要再婚。尤其有过心灵相通的伴侣之后，其他男人变得面目可憎，她连想靠近的念头都失去。

但依赖着回忆，毕竟无法填补她生命中明显的不圆满，隐藏在她内心深处母性的那一面从未消散，她曾经渴望拥有许多的孩子围绕在身旁，让她的生活充满欢笑与生气。

可是遗憾呵，她嫁给敬之后，久久未能如愿地当母亲，原以为自己还年轻，以为两个人将大长地久，机会在可预见的未来会很快来到，但谁知道上天捉弄呀，这个愿望永远没有机会实现。

如今韦天允的出现改变了一切，这是上天给予她的第二次补偿，让人生得以画上完美的句点。她要好好把握，要好好地珍惜。

天可怜见，她打从心底多么想要一个属于敬的孩子，以安慰自己未来在世界上的每一天。

但该如何做呢？

这是最伤脑筋的地方，也是让她最头痛的所在。台湾的法律明明白白地规定，单亲的女性无法独自做试管婴儿。敬已死去三年，她亦无法以未亡人的身分使用。技术上虽然她可以出国寻求其他医生的帮助，但除非有丈夫签字同意，否则根本无法动用。

除此之外，她还有个自私的想法——这件事她并不想让何家的人知情。

她只想要个纯净的小生命疼爱呵护，并不打算卷入何家庞大家产的争夺中。当事情牵涉到金钱利益时，将会衍生许多的纷扰，将一个原本简单的想法，变得龌龊污秽，也会让她的孩子永世不得安宁。

到底该如何做呢？

她的社交生活向来单纯，男人恍如绝缘体，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忽然她脑海中兴起最荒唐的念头，韦天龙的形影如鬼就般，盘旋在她脑海中久久不去。似乎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帮忙了。

但她又如何能向近似陌生人的他开口呢？虽然有敬的影子连结在两个人之间，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可是一想到孩子胖胖的小手和肥软的短腿贴在她的胸前，全然信任的模样……

就试试吧！

唯今之计只有吞下自尊向他低头，求他娶她呵。

何必想太多呢？失败了再说吧。那个叫韦天允的男人又不一定会答应，或许他会当她是个疯子，大声地斥责一番也说不定。

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敬如此信任那个叫韦天允的男人，她也该冒个险，追求幸福吧。

如果施馒舒曾经预期自己会遭到拒绝，那么后来事情的发展，确实大大地出乎她意料之外。

清晨六点钟，她眼巴巴地站在韦天允家门前，等着他的拒绝。

而韦天允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当她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时，连惊讶的表情都省了。

倒了杯咖啡，香浓的味道溢满室内，却没有人动手。沉默的气氛在两个人之间弥漫，谁也没有开口。

难堪的事情还是早点说吧，省得夜长梦多。施馒舒心底暗忖。

“我来……”她清了清喉咙，“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知道。”他露出讥消的笑容。

“你给我那张纸后，我亲自打过电话去查询，确实存在。”始终低垂的头终于抬起来，她眼中带着热切的期待，“你绝对无法想像，证明之后我有多么高兴，这是上天给予我最好的礼物。”

“是吗？”他不置可否。

“绝对是。”施馒舒用力点点头，加强自己的信心，“我很寂寞，选择继续留在台湾，就是希望离他近点。敬虽然死去三年，形影始终留在我的脑海中，时时刻刻无法忘怀。”

“用时间缅怀死人，实在太浪费。”他是不赞同的，“你的生活过于平淡，该找个男人，排遣寂寞。”

怒气在施馒舒的脸卜一闪而过。很多人都做过相同的建议，但出自韦天允的口中，却让她感到很大的侮辱。

“我以为你是敬的朋友。”

韦天允无所谓地笑笑，“我是他的医生。”

“嘎？”她从来没听过。

“每隔三个月，他会来找我诊察。”他耸耸肩，“就算他没有死于意外，或许也已命终于折磨他已久的疾病。”

施馒舒颤抖着声音．微弱地问出，“他……有什么问题？”

“天生的心脏办膜不全，隐藏在心室的后方，开始并不大，所以发觉的时间太晚，只能等待合适的心脏移植。”像个医生解释病情，全然没有感情搀杂其中，韦天允缓缓地说：“这些年来，透过血液的比对和全世界的电脑连线，很可惜，到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对象。”

露出恍然的神情，她的眼睛内开始泛着泪光。

难怪敬总是每三个月单独出国处理公事，从来不肯带她一道去。

难怪他偶尔会凝望着她露出复杂的眼神，等到她问起时，却保持缄默，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难怪他常常眉头深锁，原来那时候他总是独自忍受着痛苦，不愿意将痛苦建筑在爱人的心上，而身为妻子的她竟然未能察觉……

心痛呵，曾经在神前发过誓病苦不欺，但她却让敬独自面对……她是个最失败的妻子。

施馒舒开始自责。就算敬不说，身为枕边人的她也该及时发现。

“事实上到他死前，他身体上承受的痛苦已经非常人所能忍受。可惜，他不肯乖乖吃药，就怕被你发现真相。更重要的是，那些药的副作用可能让他的精虫数减少，导致无法生育。”韦天允的声音再次于她耳边响起，这次还带着些许的遗憾与懊恼。

“事实上在他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我才接到从美国传来的消息，说有颗合适的心脏，等待确认与进一步的比对。但我还来不及联络，就听到他出事了。有时候我会想，或许那次的意外是他故意造成的，否则……”

“绝不可能！”她激动地站起身反驳，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男人，“敬绝不会抛下我，选择用这种方式离开。我可以不要孩子，只要有他在身边，就算世上只剩下两个人，我依然甘之如怡。”

“在你单纯的想法中或许如此，但对他而言，却是沉重的负担。”锐利的眼光望向她，他的口气依然平淡，波澜不起。“或许他也发觉了你太过依赖，所以才害怕告诉你真相吧！”

“你太过分了！”

“天真啊，男人自私的程度是你无法想像的，刻意编织出的谎言让女人怀念，目的在哪？你以为认识他的全部，但从我这外人口中，却得到更多的消息。”

施馒舒丧然坐下，因为天允的话刺中要害，让她所有生气全都失去。

“够了，已经太够了。”她前哺低语，“将我的幻想全都打碎，让我这些年来赖以生存的信念全都毁损，让我曾经自以为高贵的情操变成可笑的行为．你很高兴吗？”

“身为一个医生，只讲求真相。不现实的想法，没有存在的价值。”韦天允用最冰冷的口吻叙述，“想开点吧，你年纪还轻，总会找到适合的男人，再次开创幸福的人生。”

“在你告诉我男人的自私后，还期望我对未来有憧像吗？”

“很难相信你还是个独当一面的女人。”他笑了，婚姻本来就是种交易，男人要的和女人要的不尽然会相同，也不必要相同。你可以取得你所需，他得到他的目的，这样就是桩好婚姻。”

“那……孩子呢？”

“你那颗天真的脑袋瓜中，觉得天底下有多少男人或女人是真心想要个孩子？他们大都用孩子当借口，牵绊着对方，保障自己的权益。其余的，只是承受贪欢后留下的苫果，无法抛弃而已。”耸耸肩，他大笑三声，“无可否认啦，世界上当然也存在富有爱心的人，但……”

“如果没有爱心，你怎么可能当个好医生？”

“医生只要下手准确，能治好病人的痛疾，谁理会有没有爱心？”

是真的吗？他把婚姻讲得好像做生意，可以论斤论两。相对的，孩子只是个累赘。对他而言，个人才是唯一。

多可悲的念头，如果她同意那种观点，等于把过往5敬相处的时光，变得廉价不堪。她分不清内心是否还是悲，既然韦人允对婚姻并未曾抱持着太大的渴望，相信他也不会把这桩事情看得太严重。

“你结过婚吗？否则怎么会有如此精辟的见解。”施馒舒吸了口气，半带着探询的意味。

“没有。或许因为太了解，才无法结婚吧。”

“好吧，长话短说。我今大来，是为了找你谈一桩生意。”她咽下梗在喉头的口水，“希望你能提供协助。”

“说说看吧！”他不置可否地应着。

“请你和我结婚。”

挑挑眉，韦天允露出地笑非笑的表情，“我方才说过无法结婚的理由。”

“我知道。”施馒舒用力地吞下口水，“所以这桩婚姻也异于平常，绝不会为你带来困扰。”

“幄”

“结婚，只是用来生小孩的幌子，我要一个孩子。”

他仰头大笑，“拜托，你若真想生个孩子，我相信愿意提供精子的人，大概可以从忠孝东路头排到忠孝东路尾。”他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撇开其余的不提，有了冰心画廊的招牌，你随随便便都能找到男人。”

“我才不要那种人。”用力拍开他的钳制，施馒舒骄傲地抬起头，“别把我想得那么低贱，什么男人都可以。”

“呵。”韦天允模仿起她的语调，“那得什么样的男人才及格？

“天底下，我只要一个男人。”凄美的笑容绽现，她的脸上露出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可惜，他已经死了。”

“你是说何敬纯。”

“是的。”她慎重地点点头，“本来我以为这辈子注定孤单，但是你……重新燃起我的希望。”

“所以呢？”韦天允眯起危险的双眼，等着她的下文。

“我希望能拥有敬的孩子。既然从前不可得，那现在是唯一的机会，让我完成未完的生命过程。”捉住他的双手，美丽的双眼中闪着光彩，她拼命地企求，“全世界只有你知道、我知道，这是敬曾经留下的痕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救赎，对我太重要了。”

或许是被她言词中的恳切所感动，韦天光没再出言嘲笑，只是静静地问：“为什么非要他的不可？”

“我是个孤儿。”施馒舒干笑两声，回想起当年的往事，眼神变得迷蒙。“父母在我十八岁时因为意外而双双去世，直到认识敬之前，我一直活在自闭的世界中。不是有句话说，艺术家都有自闭的倾向。或许因为如此，我常能看透别人的画作中意欲表达的情感。”

她深吸一口气，“饶是如此，我的生活依然贫乏，直到敬的出现，改变我的生命，让我变成有血有肉的躯体。”

太过私密的言语谈到此，她特地望向神情平静的他，等待拒绝。而韦天允做个继续的手势，并没有打断。

虽然讲述这些过往并不容易，常年隐藏的故事，必定是伤人又痛苦的。但施馒舒点点头，努力地表达。

“结婚后，他成了我唯一的亲人。在这人世间，终于还有值得我依恋的人，只是敌不过老天的残酷，如今……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她用力地吸口气，续道：“没错，冰心是敬留给我唯一的依靠，用他保险的理赔金，换来我的生命意义。可惜呵，每当夜深人静时分，在我心头萦绕的念头，竟是死了比较好。

“傻吗？或许吧，你不会懂的。如今，敬所留下的精子，正是他给我的第二个机会，让我愿意继续生存下去。”

“你大可以去找何家的人帮忙。”

“不！”施馒舒惊恐地摇摇头，“也请你千万别将这件事说出来。如果被他们知道了，这个纯净的生命将遭到染指。”

“或许吧。”韦天允笑笑地说，“那群秃鹰嗜血的程度，常人莫及。””所以，我考虑甚久，只有你能帮这个忙。”见他似乎有意见，她急忙地加卜补充，“当然，这只是个仪式，你无需为我的存在向改变任何生活，我也无意如此。”

“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你也亏欠敬。”施馒舒敛下眼神，再抬起后，笔直地望进他的，“我感觉得到，对当初发生的事情，你心头也有疙瘩。”

平静的心被撼动，韦天允的手颤抖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隐藏多年的心事被人说出，他竟然没有错愕，只是盯着眼前的女人，仿拂早探知结果如此，根本不意外。

迟了三年，当韦天允决定来台湾寻找她的时候，或许早已经预测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只是耸了耸肩。

“我没有办法提供你保证。”

这算是答应吗？

曙光乍现，施馒舒的心涨得消满的，忙不迭地点着头，“当然，我们到法院举行过最简单的婚礼后，你只要填同意书给我……”

“然后让全天下的人笑我无能？”

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伤到男人最强烈的自尊，而且无法弥补。“抱歉，但我愿意付钱给你。”

“钱是小事，冰心的收人还不在我的眼里。”韦天上的眼神始终没有移开看她，“我要说的是，既然结婚了，就不保证你我之间维持清白的关系。”

瞧她一头雾水的模样，他干脆直接将话挑明，“义务就是义务，既然是夫妻，你没有逃避的理由，否则这桩买卖取消。”

她明显地瑟缩了，讲话也变得结巴，“那我……我们会上床……吗？”

“你将成为我的妻子，那是自然的。”

“不行。她的头摇得像博浪鼓，“我做不到……”

“啧啧，方才的决心跑到哪儿去了？”他说得冠冕堂皇，“小事一桩，你都无法做到，还妄想和何家人对抗。如果让旁人瞧出端倪，你想何家人的精明与力量，会查不出原因吗？”

施馒舒顿时感到泄气。她怎么会没想到如此重要的环节？事到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你要考虑吗？”韦天允懒洋洋的语调又扬起，“我在台湾待的时间并不多，如果不想引起旁人的注目，最好从现在开始培养感情。”

那只在悄然间搭上她肩膀的手，带来极度灼热的感受，她下意识地想拨开，却被他坚定地掌控住，动弹不得。

“如果你需要女人的话，只要招招手，愿意提供身体的女人，大概可以从忠孝东路头排到忠孝东路尾。”

“你也是其中之一吗？”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瞥向她。

“当然不。”

“就如同你所言，我也怕女人带来的麻烦。”

“如果你……”她红着睑，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我……怎么确定肚子里的小孩是敬的。”

韦天允大笑，“好细密的心思，难怪冰心的业务会蒸蒸日上。”他凑近她的脸，“放心吧，我对你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就算万一，也会做好防护措施。这样你可以接受了吗？”

他近在眼前的炽热气息让她红了脸，施馒舒努力维持自制的表面下，心跳如雷动，敲响正热烈。

“我……考虑看看。”

“好。”他站起身来送客，“虽然你有这份心意，可你得好好想一想，如果没办法做到，最好别勉强。”

约了身边唯一称得上好友的薛彼晶在外头见面，施馒舒需要听听别人的意见，否则她会疯掉。

开朗的薛彼晶当然义不容辞地点头同意，于是两个女人就在星期一下午，坐在乌来僻静的山边，看着面前的绿树如茵，听着耳边的小雨滴答，另端传来花茶的香气，完全不置一词。

面对绵绵细雨，才早春时分，空气中仍飘浮着几许清凉。

“对不起，明明是你的休假日，偏偏还把你拖出来。”施馒舒率先道歉，“可是我找不到别人可以谈谈。”

“唉，没办法啊！”喝口热茶，薛彼晶夸张地叹口气，“谁教你是我的老板，凡事都得听命行事呢！

“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她嗫懦的低语，”其实你若有其他的事情，大可跟我说一声。”

“干么那认真，是朋友的话，就不会老爱见外。”薛彼晶噗哧一声笑出，手指头顽皮地点上她的鼻头，“开玩笑而已，如果小姐我不愿意，就算拿枪架在我的脖子上，也无法让我轻易点头的。”

“谢谢。”施馒舒的眉头依旧深锁，“你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吗？”

眼珠子上下打转好半晌，薛彼晶才开口，“老实说，你是个美女，外表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好像一点杂事都会亵读了你高尚的灵魂。但平心而论，男人最怕这种女人，看得碰不得，完全没搞头。”

“我不想……”她涨红了脸，“也没必要招惹别的男人啊。”

“你还年轻耶，难道除了将自己陪葬给何敬纯外，没有别的选择吗？”薛彼晶一语道破。

娟秀的脸庞上逸出淡淡的忧愁，“你明知道，除了敬之外，我实在无法接近其他的男人。”

薛彼晶听了颇不以为然，无奈地翻翻白眼。苦守寒窑十八年的王宝别好歹有个活下去的目标，就不明白她到底在等些什么，成天让自己陷在痛苦的思绪中？

“是、是，就算当初何敬纯用了非常手段，也不表示别的男人无法再次打开你的心扉啊。”

“如果当初敬能留个孩子给我……”施馒舒叹，“或许今天我就能振作点，至少为了他的血脉，会更加努力积极地活下去。”

“拜托，看清楚真相点。”薛被晶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自怨自艾，“干么可惜他没有留下任何子嗣给你？阿弥陀佛，谢谢老天，你该庆幸自己仍是独然一身啊，何必老爱往死胡同里钻？”

“但是……但是我有第二次机会呀，你赞不赞成我去做呢？”施馒舒紧紧地捉住她的手，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是第二次机会？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敬留下孩子给我……”

“什么？何敬纯那个臭男人，在外头拈花惹草之余，居然还敢要求你替他养小孩？实在太过分了！”薛彼晶气愤填庸，“若非他的尸骨已寒，我还想找他出来理论呢！”

“你误会了……”

“误会？还六会呢。天底下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把那些一荒唐事尽往自己身上揽。不准，不准啦！”

“听我说嘛，那个孩子还没出生，可能在不久的将来……”

“还没生？”她立刻发出连珠炮的咆哮言词，“哈，真好笑，哪个女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上门来。告诉她，何敬纯死去三年，小孩子再不济也该有两岁，那没出生的别随便滥竿充数。”

“彼晶，你到底要不要听我把话说完？”施馒舒好脾气地等她发作完毕。

“快说啊，我都已经一肚子气了。”

“敬留给我的，是个希望，未来让我能活下去的动力。”她缓缓地把事情经过说出，然后等着好友的反应。

听完全部事情后，薛彼晶反而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怎么样，你觉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施馒舒笑咪咪地问，“我好久没有如此兴奋了。”

“真的非他不可吗？”薛彼晶闷闷地问。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她用力地点点头。

“天上掉下来的只会有三种东西，一种是鸟大便，一种是陨石，另一种是飞机或太空梭。”薛彼晶摇摇头，“我实在看不出来好处在哪里？更何况作目前单身，万一传出去之后，势必引起何家人高度的关切。”

“所以我才需要找个丈夫，避开这些麻烦啊！”

“那个韦天允，真的可靠吗？”

“除了他之外，我也没有任何人选了。”

看着施馒舒向来死寂的眼神中，难得散发出来的光彩，连她也不得不服了。

薛彼晶感叹地说：“你真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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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除了新郎改变外，施馒舒的第二次婚姻也和第一次截然不同，没有众人围绕的祝福，没有庄严的教堂和美丽的花朵，没有浓情安意的蜜月旅行，连最起码的宴客热闹都不存在。

在LasVegas的教堂中，两个彼此之间沉默不语的东方人，穿着轻便简单的休闲服，接受牧师迅速飞快的证词，提到终生不离不弃的誓言时，韦天允甚至还讥消地抬头望向屋顶，等着天打雷劈。

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真可笑，他甚至是被她强迫来的。如果老天要罚，该独独针对她吧！

饶是如此，韦天允依然是位慷慨大方的男人，知道她经营画廊，特地选择LasVegas最具艺术气质的饭店Bellagio（贝拉吉欧）做为落脚处，让她亲眼目睹摆在酒店内艺术画廊中毕卡索等名人的真迹。

Lasvegas饭店的奢华与壮观举世闻名．除了赌博之外，更成为来自世界各地人们流连忘返的目标之一。它们主题个个不同，展现或古或今、或现实或梦幻、或狂野或优雅的组合。

Bellagio主要的造景模仿义大利北部同名的小镇及景观，并有巨型人工湖和音乐喷泉。韦天允预订最高楼层的房间，享受一览无遗的视野，然后识相地留下她一个人，自顾自地找乐于。

肩头重担且置于一旁，将画廊暂时交给薛彼晶处理，施馒舒一心一意只希望能得到孩子。

他们是在天黑之后才抵达LasVegas的，通过一片干燥荒芜的不毛之地，严着高速公路逐渐接近[奇+书+网]市区时，施馒舒为这个特别的城市所炫惑。因为映人眼帘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不夜城，处处人声鼎沸，马路两边皆是闪耀的霓虹灯和各具特色的观光旅馆。

进人Bellagio的大厅，首先听到的便是此起彼落的铜板清脆声响，紧接着不分男女的欢呼声，更多的人是专注于面前声光灿烂的机器，让身陷其中的人，心情不由自主地开朗起来。

施馒舒好奇地盯着摆置于厅内一长串井然有序的吃角子老虎机，觉得新鲜又好奇。在她以往太过规矩的生命中，这类的事物对她而言总是陌生的。

乍看起来，她只觉得这里像在五光十色的儿童乐园，差异只在于沉溺其中者均为成年人，仿佛不对称的世界。

然后在韦天允的带领下，首次敞开心胸的她开心地喝了点红酒，吃了丰盛的晚餐，最后又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完毕后，直到现在，她总算让整日处于浑饨的脑子清醒了些。

现在的她……妮，又是已婚的身分了。

该下去走走逛逛吧，难得来到闻名全球的赌城，就算独身一人，也无太多安全上的顾虑。但想归想，她向来偏爱宁静的感受，就怕人多拥挤，致使她的脚步总在门前踌躇，无法跨出一步。

忽然间，门没预警地被打开，出现完全不同形象的韦天允。

少掉笔挺的西装，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现在有些紊乱地垂落于前额，连笑容都带着几分惬意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待在这里？”他皱着眉头问。

在韦天允灼灼的目光下，施馒舒不自在地回答，“不然我应该在哪里？”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装扮。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呀？

“干么成天躲在房间里，外头多的是乐子。”

无法说出自己的犹豫，在人地生疏的环境中，她向来都是被动而安静的，“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哈哈，来到Lasvegas，除了小孩子之外，没有不去赌博的。”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对那种事情没兴趣。”她索性退缩回安全的壳中，“房间设备很好，远眺的景观优美，又有凉爽的冷气可以吹，我想不出应该到外头接受沙漠风干的理由。”

捉住她退缩的手和心，韦天允露出无赖的笑容，“太可笑了，全世界都将此地视为娱乐的大本营，集声色效果之大全，甚至被视为罪恶的摇篮，只有你过其门而不入。”

“没关系，我向来都不太欣赏过度人工的美丽……”

“嘘……”他用手指点住她微启的唇，带给她片刻电流般的颤抖。

韦天允的诱哄带着主导权，似乎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看过后再评论，否则身为井底之蛙，怎能奢言对美丽的评价？何况你还得靠对美丽的直觉做生意。来呀，我权充导游带你去开开眼界。”

“好吧。”

施馒舒大力也无心拒绝。她的生命已经沉寂太久，缺乏火花的产生〔

过往敬总依着她的喜好，陪她倘佯于自然山水与古代文明间，所以欧洲各地都曾留下两人共度的足迹。但美国……这太过新颖的国家，缺少悠远文化的莆陶，总是令她下意识地带着排斥感。

如今在韦天允强势的带领下，领略星空下的沙漠都市，看着热闹滚滚的街道，以及四周拥挤络绎不绝的人群，在不知不觉间，敞开心胸的施馒舒也跟着人群一起欢呼和惊叹。

既然号称赌城，想来必定让人钱财散尽，但LasVegas其实提供许多免费的娱乐消遗，甚至比花钱观赏的更为惊人。

在韦天允的带领下，两人首先来到TreasureIsland（金银岛）观赏露天免费的英国舰队与海盗船对抗表演，其布景仿照欧洲巴卡。伐利。湾，火光能熊

在夜空中闪耀，炮声隆隆不绝于耳，表演的官兵与水手们均卖力夸张地演出，教人为之证叹。

但惊讶还不只于此，接下来她在Mirase（幻象）

的门前目睹火山在眼前爆发，首先是烟雾四散的火气，接着星光点点的火苗开始燃起，火势愈演愈烈，热腾腾的岩浆沿着洞穴奔流。

除此之外，她还漫步于由二百一十万颗灯泡组成，闪动着六万五千种以上的颜色、亮如白昼的费瑞蒙街道，欣赏天空中散放出的天幕动画。

回到Bellagio，连进门前都还有最后的惊喜。原本无奇的水舞，在人夜后点亮灯光，随着浪漫的美声天后莎拉布莱曼悠扬婉转的“Timetossygood－byC”歌声中，看着此起彼落的水花与音乐结合，衬着暗沉的背景，加上灯光的闪烁，令人看得心里一阵平静与安稳。

名副其实，赌城的夜晚比白天更美丽，所有的娱乐表现到最高点，也让人开心地忘却世俗的烦嚣。

感动得握紧双手，施馒舒半眯起眼睛，任自己悠游在想像的国度中，让现实生活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你笑起来的样子好看多了。”在黑暗中，韦天允点燃唇边的香烟，露出红点的光芒。

“是吗？”施馒舒这才发现，自己许久未曾笑得如此开心，像个童稚的孩于似的，接受新奇的事物。“你说得没错，还未曾亲眼所见之前，确实不该在心中先存有成见。我被深深的撼动了，虽然是人工造景，但声色效果实在太棒了，我很久没有如此快乐过。”

上扬的脸庞有对半眯着的双眼，微弯的唇角展现大好的心情，以至于泄漏自己的情绪犹未知。

她纯真快乐的笑容让他心弦被拨动，原来还带着几许烦燥的心情，至此全数消失。

一阵凉风吹过，施馒舒环着双臂，试图吸取点温暖。毕竟这是沙漠，日夜的温差大到让来自亚热带的人们难以想像的程度。

“冷吗？”他将她纳入温暖的怀抱中，却引发她因为彼此身体接触而导致的轻颤。“走吧。”

“还要去哪里？”她声如蚊纳。

“已经太晚了，虽然LasVegas有自成一格的治安，但过了上床的时间，还是有风险。”

独处的时候施馒舒才发觉，无论房间有多大，都无法教人忽视他的存在。

韦天允时而自傲、时而狂傲，却偏又带着内敛沉着的气质，是个充满谜题与矛盾的人物。

想起初次见面时，小姑何湘纯半带占有的语气与动作，施馒舒无可怀疑，他的身边应该有许多女人追逐着，只是到现在她还搞不清楚，为何他会如此轻易地同意婚事？她很难想像当何家人知道真相时，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经历了许多事，虽然身体感到劳累，但蠢动的细胞却敏感的张开触角，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紧张。

今天晚上，是她成为“韦太太”的第一个夜晚，而韦天允也曾明白地表示，既然有法律的保障，行使夫妻之间应尽的义务，是她无可逃避的责任。想到此，她难免感到心慌。

坐在偌大的镜子前方，望着其中辉映出的人影，小脸上写满紧张，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秀发，昏黄柔和的灯光，从身后投射出满室的气氛。施馒舒的心中如小鹿乱撞，完全无法平静。

她没有太多的权利决定，因为上床与否已经成为他的选择，此刻他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他自然有法律赋予的权利可以碰她，就算她有多么不愿意……这也是当初的条件之一。

娇躯忍不住颤抖，天马行空的想像力，让人产生恐惧之心。男人对她而言，已经是太久远前的记忆，事实上，就算当初何敬纯还活着的时候，两人对房事也不热中。

但韦天允不同，就算两人之间仍未熟识，她的潜意识早就知道，他是个如鹰般的男人，随时随地准备好掠食地面前无辜的猎物。

而她，正巧就是那个牺牲者。

从浴室中出来，韦天允的身上干披着浴衣，毫不遮掩地露出结实的胸膛，半湿的头发凌乱地披散．慵懒的模样与平亲见到的精明干练呈现出完全的对比，害她差点坐不稳。

“轮到你了！”他懒懒的语调中充满着某种魔力，让人血液开始奔腾。

“我等会儿。”

“你怕什么？一流的饭店内，不会有台湾那些不入流的偷拍行径。”一眼看穿所有的借口，他好奇地问。

“与那无关。”紧紧地捉住胸口的衣襟，稳住卜通狂跳的心脏，施馒舒慢慢地开口，“我们今天能不能……”

“怎样？”抬起眼，韦天允正视着她。

她吞了口口水，“你知道……就是……”

“不，我不知道，除非你把话说清楚。”手指滑过她柔嫩的脸庞，韦天允好心情地逗弄着她。

撇开头，白了他一眼。这个人，非得要人家女孩子把话讲白吗？她又羞又气地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开口说话。

“今天别指望我上你的床。”

“这件事啊……”他缓缓地步行到她身边，对着她敏感至极的耳边吹气，“你能逃避多久？”

“放心吧，我没有逃避的意思。”她飞快地摇头否认，“只是需要点时间做准备。”

“夜很漫长、很寂寞，单独在异乡的两个男女，莫非你当真打算浪费咱们的新婚之夜？”

“别用那种言词来形容，我们之间存在的是交易，根本不是婚姻。”施馒舒绝望地喊出声来。

“放心吧，我也没这个打算。”在没预警的情况下，他猛然松开手，眼神转为冰冷。“房间很大，你想睡哪儿就睡哪儿。”

韦天允兀自走向相连的另一个房间，留下讪讪的她独自留在原地，脸颊红烫到几乎快晕倒。

待在旅馆内整整三天，施馒舒开始感到有些心浮气躁。对一个忙碌成性的人来说，再怎么好玩的地方，成天无所事事也很难过。况且她对赌的兴致并不高，站在旁边看别人玩也显得无聊。

然而除了第一个夜晚之外，韦天允却几乎成天见不到人影，若非在睡前还听得到相连房间里传来的点滴声响，施馒舒几乎要以为自己是独自居住在奢华的大房间中。

但他似乎还没有离开LasVegas的打算，总是早起迟睡，而她此次前来的目的，最重要的是接受人工受孕的手术，绝对需要目前已是她“丈夫”的他签宇同意。

来回踱步，就在她决定自己受够的同时，门被砰的一声打开，酒意浓重的韦天允在饭店服务生的搀扶下，脚步踉舱地走进来。

“夫人，你的先生在酒吧里喝醉了，我们特地扶他上来。”服务生带着歉意与尴尬地说。

“谢谢你们的帮忙。”她随手给了小费，让两个服务生帮忙把人安置在大床上之后，才把门关上。他当真喝了不少。拧了毛巾凑近，准备帮他擦拭的施馒舒就闻到浓浓的酒味，不禁掩鼻。

迟疑了会儿，施馒舒还是踏上前，将冰凉的毛巾覆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拭去他额上的汗珠。照顾酒醉的人对她来说是个新鲜的经验，她以往未曾经历过，因为何敬纯的身体并不强健，又是个标准先生，烟酒不沾。

轻轻地叹息，她心中有无限感慨，没注意到手下的那张脸已经张开了双眼，直楞楞地望着她。

“你怎么哭了？”

原来她真的流泪了。

听见温柔的声音，伸手抹去脸颊上的泪滴，施馒舒故作坚强，“才没有，是你的酒味太冲人。”

“女人的眼泪，都是贵重的珍珠。”韦天允呢哺地低语，少了平日常见的讥消，那双深情款款的眼中，只有无限的疼惜，让人为之心动。“那眼泪是为了我而流的吗？”

“韦先生……”她的声音中带着沙哑。

“叫我天允。”

她摇摇头，太过亲密的称谓，对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两人，她还存有顾忌。

“为什么不？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他伸出手轻轻地压下她的头，鲜嫩的红唇近在眼前。

“婚姻只是权宜之计……”她挣扎着想逃开他的胸膛c

“不快点习惯的话，将来怎么说服何家人呢？”

施馒舒心头一震。他说得没错，虽然结婚是他们两人的事，但对于曾经嫁入何家的她来说，仍有许多的禁忌限制，而再婚，就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她还得花心思说服那些“家人”呵，

“可是我……”

“想一想，你千辛万苦嫁给陌生人的原因是什么？如今不过是叫我的名字，没那么为难吧。”他责难地轻扯着她乌黑的秀发。

“别……”她低呼，“韦先生……”

“天允。”他纠正。

“好，天允。”她从命地唤了声，“你累了，还是先歇着吧。”

“我一点都不累。”他摇摇头，露出一口白牙，“而且我还精力充沛，很有力气幄。”

“你醉了。”

“当然没有。”

“喝醉酒的人都不承认自己喝醉。”她忍耐地说。

“你真美。”无意继续争执的话题，韦天允突兀地冒出这句话。

“看吧，只有喝醉的人才会说出口是心非的话。”施馒舒翻了翻白眼，“我还是帮你倒杯水吧。”

“你真好心。”

“举手之劳。”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温水，直凑到他的面前。“快点喝下去，亏你自己还是个医生，我保证明天你会头痛欲裂。”

“喂我喝水。”他半仰着头，露出迷人的笑脸。

“别以为女人都吃这一套！”施馒舒想发脾气，却败在自己的同情心上，“喝完之后乖乖睡觉，我累了。”

“我也是。”揽着面前的纤腰，他展开微笑，“这个床很大，容得下咱们，一起来吧。”

“你自己睡就好，我要回去了。”

“不，我想……”他缓缓拉低她，直到听到彼此呼吸。

“韦先生，你别太过分了。”面色潮红，紧贴在一起的身子开始发热，施馒舒不安地扭动着。

“天允，”他好脾气地纠正她，“我方才听见你叫我。”

“让我起来。”

“别担心，我只想吻吻看你的滋味。”他倏地压下她的头，品尝娇鲜欲滴的红唇。

呵，他叹了口气，果真是极品，柔嫩香甜，让人欲罢不能。

突然地被吻，惊吓之后的施馒舒开始挣扎，生怕他有逾越的行为。

好半晌，当大手上的力道似乎减弱时，她悄悄地抬起头，谨慎地想看清楚眼前男人的下一步打算，不意却对上韦天允熟睡的脸庞。他沉重的呼吸声，和纯然松懈的表情，让她心念微动。

他真是个有魅力的男人，若非心如古井，她恐怕也无法把持自己的心。

施馒舒微微地展露轻笑，安心地沉入睡梦中，毕竟他已经太醉了，没办法移动，她只好委屈自己睡在一旁。

幸好他们之间只是权宜的婚姻，否则他当真施展起魅力来，相信没有几个女人能逃脱。而她再也不要心碎的经验，一次就太够了。施馒舒的脑海中开始替自己庆幸，否则将来的日子有多辛苦，已经可预见。

这个男人呵，就算彼此认识一辈子，恐怕也摸不清楚他的本性吧。

第二天早上，乍然碰上面的当会儿，施馒舒还是感到些许的羞意，但韦天允却像个无事人，恢复原来冷静自持的模样，差别之大，若非昨夜曾触及他的体温，她还会以为自己在作梦。

“早。”他看了她一眼，扣扣子的手未曾停歇。

“你要出门？”她微楞地问。

“是的。”讥消的笑容再次出现，“成天待在旅馆里，却什么都不能做，对我的男性尊严是个严重的打击。”

红了脸，但她确实无话可说，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拒绝的，只能选择忍受他此刻言词上的粗鲁。

脱了她片刻，韦天允整装的动作继续，转瞬间，他已准备妥当要出门了。

“等等。”施馒舒及时拉住他的衣袖，“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随便。”

“那我们……不，我可否先离开？”

眯起阴进的黑瞳，韦天允挑高眉尾，“去哪里？”

“我可以先到医院做准备……”

砰的一声，拳头落在她身后的墙上，发出巨响，打断她未竟的言语，他轻声地说：“我没有同意离开之前，你休想离开”

吞了吞口水，施馒舒虽然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到，但她没有退却，只是睁着无辜的眼眸，平静地开口解释，“你很忙碌，也已经帮了我大忙，剩下的事情我并不想多打扰，所以……”

韦天允忽然用力地吻着她那张开的红唇，放肆地躁隔着无依的她，突如其来的恼火，让他红了眼。

昨夜的那次亲吻经验，甜美得很不真实，亦深深地困惑着他。

所以今天起床后，看到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如特写般出现在眼前时，他竟然有股想大笑的悸动。真有趣，明明只是权宜的婚姻，刹那间心中竟有了天长地久的期望与安心。

不能够的，他必须快速离开此地，离开软玉温香的怀抱，让浑饨未明的脑袋清醒。

偏偏她就挑在这个时刻给予刺激，偏偏她竟想在此刻想离开，真该罚呵2

但触碰到她之后，韦天允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昨夜那股迷幻似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教人欲罢不能。

粉红色的唇像沾了蜜，每次的吸吮都带来不同的效果，尝到不同的滋味，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深人，探究真实的她。

她展现出的缺乏经验与不知所措的慌乱，在此刻竟成为勾起情欲最大的诱因，让男人有种征服的念头，他渴望带领她共享欢愉的滋味，双手开始在她身后的曲线游移。

“看着我。”他粗哑着声音低哺。

施馒舒被动地抬起眼眸，注意力旋即被吸人那充满魔力的性感中，只能听话行事，平素于脑海中流动的冷静，早在他的第一次亲吻后乱了谓，再也无法回复。两人已经吻到无法自拔的程度，只要他稍加诱哄，进一步的行为，简直如探囊取物。

热辣辣的感受由小腹内缓缓升起，如潮水般汹涌，她几乎无法站立，只能紧紧地靠着他的身躯。她用力地深呼吸，大久没感受过体热的刺激，变得过于敏感的身子，几乎无法承受。

“你准备好接受我了吗？”

韦天允的话语如冷水浇顶，在瞬间熄灭了激情。施馒舒飞快地推开他，跟着退后两步，直到背抵着门为止。

“你怎么能如此对我？”

“我说过，这场婚姻并下只是权宜，你早该有心理准备。”说完之后，他转身往外走，将门用力关上。

天啊，她到底把自己逼到什么样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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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就在第二大早上，当天色微亮，鱼肚白刚自东方的地平面上升起，施馒舒听到毫不掩饰的吵闹声响。

睡梦中被吵醒，她揉揉惺松的睡眼，怀着谨慎的心情，带疑虑地走到隔壁门未掩的房间，准备探个究竟，却见到韦天龙身上仍穿着昨晨外出时的服装，以及奕奕的神采。

“你在做什么？”她迷糊地问。

“没时间了，”他冷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快点准备吧。”

“准备什么？”

“既然想尽快离开，我当然要如你的愿。”也许是咋大的冲突发生效果，清冷的眼中甚至没有情感纠葛，纯粹就事论事。

“幄。”施馒舒顺从地点点头，没有争辩。

因为有太多心事，她昨夜躺在床上，左翻右覆就是睡不着，硬撑到不久前，才刚眯上眼的当会儿，他就回来了。

而现在……清晨五点半的早上，外头的热闹方歇，新的一天仍未开始，整个Lasvegas都处于安静无声的状态下，而他居然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说走就走。

唉，男人呵，不管到几岁，都很不长进吧【

晨曦中的Lasvegas，太阳的热力尚未发挥，吹拂在脸上的微风带有些许凉意。等到他们慢慢驶离之后，炎炎日头已然高高挂在天上，坐在敞篷车里，两边是无止境的沙漠，沓无人烟。

相对无语，也可以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行车的路上，没有人愿意先开口。施馒舒只手撑腮，目光注视在远处，而挂上墨镜的韦天允没有开口，冷酷着表情，专注于驾驶。

有什么好看的？施馒舒偏着头想。两旁黄沙滚滚，颜色单调，地平线像永远没有尽头似地绵延在前方，过往的车辆用五根手指头来数都绰绰有余，微风吹来，更像引人人梦的催眠曲。

也好吧，既然某人不想谈话，她正好乐得清闲些，干脆小眯一觉，补补昨夜的眠。

施馒舒再度醒来之后，已是黄昏时分，霓虹点点，人声鼎沸，四周车流不息．仔然进入另一个世界中。

“下车。”韦天允摘下墨镜，冷冷地说了声。

她打了个哈欠问：“这里是哪里？”原来她已经睡了这么久，居然没有被吵醒。

“洛杉矾。”

惜言如金啊，她叹了口气，礼貌地开口问：“请问我们来洛杉矾做什么？”

“回我家。”

幄，她终于明白，眼前的大房子是他的城堡，是他遮风避雨的防线，那……带她来做啥？

“多谢，你该找间旅馆给我就好了，洛杉矾的旅馆多，安全性也够。”她好心地建议。

“闭嘴。”他从后行李箱中抬出两人的行囊，领头向前走。

这个人的心情真差哩！仿佛是她的错似的，算了！施馒舒干脆不再言语，任由他领头。

直到走近门口，她才幽幽地开口，“我不会对你的权威言听计从。”

韦天允停下脚步，审视地看着她，半晌，他才开口，“你会学会的。”

大门倏地被打开，忽然问蹦出一个绑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朝着他飞奔而来，迎面给他大大的亲吻与拥抱。

“Uncle，你终于回来了。”

“小昭。”放下手中的行李，他手脚俐落地抱起她，“怎么会在这里？”

“爹地送我来的，不过他又走了。”女孩攀在他的肩上，好奇地看着他身后的施馒舒，大眼睛溜溜地打转，“Uncle有客人？”

“她是……”他一时之间为之语塞，不知该怎么介绍才好。

“施馒舒，你可以叫我馒舒阿姨。”她好心地替他解了围，自报姓名，省去称谓与其他，免得大家日后尴尬。

“馒舒阿姨。”软软的童音吐出清晰的言语，一副颇超龄的表情，似乎正在打量她的身分，“你也住在这里吗？”

“暂时是。”看着他那张严峻的脸，忽然兴起恶作剧心情的她浅笑以答。

“幄，我也是耶。”

她主动伸出手，“让我抱你吧，Uncle还有行李要拿呢。”

进入客厅后，韦天允自顾自地忙碌，将她丢给小孩子。然后，从小昭的口中，她知道原来韦天允共有四个兄弟，分散在世界各地，身为家中的长子，他是众兄弟都敬畏三分的人物……

是呀，如果长成那副德性，任谁都要礼让的。施馒舒坏心地想着。

小女孩短短几个小时说出的事情，比她过去数日得到的资讯更多，令她格外大开眼界。眼前伶俐的小女孩，则是排行老二的韦天恨和前妻许清徽所生的女儿韦静昭，夫妻已经离婚分开三年，而小女孩平素总是由保姆照顾。

此外，韦家的传奇中，尚有貌美似潘安的老三韦天君，和挺拔俊朗的老四韦天问，四兄弟都是唐人圈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除了她不知道外。

好复杂的家庭，施馒舒心想。从小女孩的口中，似乎除了用钱堆砌的环境外，倒不如寻常的小康家庭，拥有父母亲的温暖和情感滋润。

直到睡前，施馒舒终于从小女孩的纠缠下脱身，回到房间里，离然发现韦天允也在其中c

强忍着哈欠，她问：“你……有事吗？”

“这是我的房间。”

她顿时清醒，“抱歉，那我该住哪边？”

“当然是和我同房。”他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不太方便吧。”她脱口而出，“我是说，这桩婚姻并非真实，万一你……”

“既然名义上已经有了妻子，我会把外头的女人带回家吗？”

“我无所谓，你方便就好。”她冲动地说。

“方便；很有趣，没称作装模作样，你想让何家的人有迹可查，抑或是产生怀疑？”他凑近她，声音轻缓、眼神冰冷寒凉地说：“既然如此，我们根本无需大老远地跑来美国，结无意义的婚。”

天啊，她几乎忘了！

“那……你睡哪儿？”

“床上。”

“好，我睡沙发。”她咬着牙说。

“没那个必要，结婚前，我就告诉过你，夫妻之名的相对是有夫妻之实，我并不打算放弃那个权利。”

“我要的是敬的孩子。”她实事求是地说。

“现在是几世纪了，你居然为这种问题烦恼。”韦天允猖狂地大笑，“有很多的方法可以避免，难道你不懂吗？”

吞下满口的挫折，是她决定要同恶魔谈生意的，怪不得别人。

无话可说的情况下，她只能闪着头走进浴室中。原以为离开LasVegas后会轻松点，两人无需朝夕相处，看来情况无法如人愿，她得找个单独的空间，替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施馒舒磨蹭良久，终于走出浴室后，房内已是一片昏暗。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棉被一角，试图用最轻柔的姿势，避免惊扰他。

有好长一段时间，她总是习于独眠，因此不适应有人睡在旁边。就算在过往结婚的那几年，敬也因为身体不好，怕夜间的骚动惊扰她，体贴地要求分房，所以夫妻之间多数是隔开睡的。

而这一次，为了一桩假的婚约，她居然与人同床而眠。

昨天夜里，施馒舒睡得并不好。属于男人特有的味道时时在鼻息间侵扰，整个夜里，她翻来覆去，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徘徊在现实与梦境中，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被韦天允的声响唤起。

“你睡晚了。”

“抱歉。”惺松间，她迷蒙着双眼，“有事吗？”

踱回床头，他抬起她小巧的下颚，“晚上有个宴会，你得和我去参加。”

“幄。”时间还早嘛，她首先顺从地点点头，旋即摇摇头，声音细如蚊纳，意志却坚定无比。“抱歉，我原本没打算在美国待太久，更没有预期会出席正式的场合，所以行李中没有准备礼服。”

“无妨，我带你去买。”

“没那个必要。”

“如果你担心钱的问题，放心，当然由我付帐。”

“与那无关，敬留给我的钱很够用。”钱算什么，至少对没有太大物质欲望的她而言，那都是身外之物。所以她尽量捺着性子解释，“只是那并非该我分内的工作吧。”

“你责无旁贷。”韦天允反驳着，同时抓起她的手，语气虽然轻松，但隐藏于其中的力量却不容忽视。“既然嫁给韦家人，你就有责任与义务。走，我们要出门了。”

施馒舒望着那只强迫地拉住她的手臂，恨恨地举步前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胆敢以肢体行动强迫她做任何事了，包括她的前任丈夫在内，而这显然是第一次。

然而韦天龙表现出形而外的傲慢，令她无法出声，雄性强大的力量，令她奇Qīsuū.сom书无法忽略，更难以抵抗。她那颗因为被他紧握着手而狂跳不已的心，好不容易才停下来，现在又再次加速跳动。

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施馒舒想出声抗议，然而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透着坚决，散发出需要绝对服从的命令。她想挑战他，可是她很明白，无论如何做，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抿着嘴，她点头道：“放手，我自己可以走。”

他露出讥消的笑容，“或许你喜欢闹出丑闻。”

“我不会的。”

她紧紧地咬着牙，在心中告诉自己，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向来精于操控与恫吓别人她又何必在意呢？

她太过用力地咬着唇，力量大得连下巴都痛了，到底为了得到一个孩子，她还得做多少牺牲？

结果施馒舒竟被迫买了一整橱的衣裳，只为了迎合他的喜好，顺便也满足老板娘的荷包。真怀疑，在这间店中，到底有多少女人是因为他的喜欢而选择的，如今她也成了其中之一。

特别是那件惊世骇俗的睡衣，如果他看到她身上穿着那件特别诱人的睡衣时，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不，如果她够聪明的话，他根本没有机会看到。

晚上韦天允带她出席宴会，换上刚选购的衣裳

那不是她会为自己选择的服装样式，她挑剔地想着。

未婚前，施馒舒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简单的衣裳与样式就能满足她的需要。婚后，何敬纯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她也只选添些许正式场合所需的小礼服。最后是幅居时期，为了阻绝狂蜂浪蝶的亲近、保持工作时的形象，她总是用最保守的装扮和不可侵犯的表情，让自己隐身于困扰外。

而今，身上这件嫩黄色的细肩带小洋装，教人眼睛一亮。

施馒舒微笑地走进餐室，充分地层现她的美好身段，还有难得的娇媚性感，瞬间即成了众人的焦点。

还未容他人赞赏够，面色冷峻的韦天光已经率先踏步上前，占有性地环抱着她的纤腰，引领她走到他的座位旁边。

“啧啧，没见过你带这位漂亮的小姐出席幄。”口哨声低响，身旁金发蓝眼的大帅哥立刻发难，频频以眼神勾引着她，“亲爱的小姐，容我先自我介绍，我叫Bruce，未婚，而且缺女朋友。”

“施馒舒。”她礼貌地伸出手，立刻得到一记亲吻。

“东方娃娃，来度假吗？”他兴致勃勃地邀约，“我可以做导游，亲自带你去参观洛杉矾，体验更深人的行程幄。保证绝非走马看花，一定让你更了解美国人的生活型态。”

受宠若惊，但她仍保持着微笑，“谢谢，但我并非来玩的。”

“别理他，外国人都没安好心眼。”坐在另一边的Samuel嘲讽完之后，也接着献殷勤，“我从香港来的，不知道你的故乡呢？”

“台湾。”她简单地回答。

“真好，都是中国人哩。”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他乡遇故知，也算有缘，这样吧，我请你吃饭，算是替你接风洗尘。”

“素昧平生，不好意思劳烦。”她浅笑以对。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Salumuel还想说什么，却觉得芒刺在背，两道锐利的目光像要射穿他的背。“leslie，当然你也是我的座上宾，能替咱们这个小圈子引进新鲜的美女，还真是……”

“她是我的妻子。”韦天允用平淡但足以让在座人士听清楚的声音说话，“谢谢大家抬爱。”

嘎刊像被下了魔咒，所有人的动作都在瞬间静止。

钳！手上的杯子掉落。

吟！跟著有人从椅子上跌下来。

“咦……”惊讶声从四面八方传出，然后跟着一片沉默，所有的人目光全集中在两人身上。

“别开玩笑了！”众人发出用笑声，紧跟着Bruce站在韦天龙的身旁，用力地拍着他的肩，“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婚主义者，今天又不是愚人节，我们没那么容易上当。”

“Ieslie，如果你想独占这位小姐，也犯不着编出如此离谱的谎言吧。”

“用一辈子的自由换来一棵树，谁会相信？”

“该罚，罚他喝三大杯威士忌！”

此起彼落的叫嚣声浪响起，他们根本都不相信！连一个字都不信。

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可说的。阵阵喧哗声中，只有施馒舒老神在在，轻吸一口香核后，才转过头面对毫无表情的韦无允。

“原来从你口中说出的话，如此不可靠。”

“我娶的是你，他们承认与否并不算什么。”他虽然带着笑意，但眼神却是冰冷的。

“下次你或许可以少费点心，反正效果小得可怜。”既然如此，何必特地带她来此呢？

“别人的想法不在我的管辖权中。”

“是呵，反正不重要。”她说，心中却有点酸涩的感觉。

“你们真的结婚了？”始终尖着耳朵在旁偷听的Samuel忽地大声嚷嚷，“老天，世界变了。”

“干啥想不开？”

“见树忘林，我的天啊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从未谋面，快点看，机会难得。”

忽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聚集在施馒舒的身上，男人的眼中是在异居多，女人则是又羡又妒。

“我吃饱了。”优雅地用餐巾拭了拭唇角，女主角站起身来，巧笑情兮地看着众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先走一步。”

“咱们回家吧。”

“你好好玩，我可以自己回去。”

“没那个必要。”放下手中的空酒杯．韦天允强硬地拉着她的手臂，在众人目送之下，举步走出。

“希望你偶尔也能学习文明点，不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直到抵达停车场，施馒舒才开始挣扎，用力地甩动被他钳制的手臂。

“当然行，只要我愿意。”韦天允没有放手，连头都没回过来。

“不公平。”

他不屑地从鼻子中喷出声响，“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一回事。”

“或许是该改变这个世界的时候。”

“听着，你只能配合我。”他用力地将她塞进车子里，恶狠狠地关上车门，才打开另外一边，“因为在这桩婚姻中，得到好处的不只是你，我也有相对的要求，你最好认清真相。”

“愚弄大家能得到什么好处？”她不解。

“至少那些别有企图的女人会死心，让我的耳根清静。”他坐进驾驶座，飞快地将车子开出，呼啸而去。

憋着所有便在喉头的言词，他的自私将带给她想要避免的麻烦，而他却似乎完全无动于衷。努力不再开口，直到怒气冲冲地进门，施馒舒才将自己锁在浴室内，决心不先竖起和平的旗帜。

真是够了！他到底以为自己是万能的上帝，还是真主阿拉，仿佛世界都必须绕着他运转。

从小到大，她的脾气从来未曾如此暴躁过。施馒舒开始怀疑，他可能是上天特地派下凡折磨她的吧，否则自己怎么会无端沾染上这种无赖。

直到气焰稍稍平复后，她重重地叹口气。唉，原来生气这么累人，还是别拿自己开玩笑吧。

走出浴室后，不意外头连一丁点灯光都没有，厚重的窗帘拉上后，光线全透不进来。她伸出手摸黑走回房间里，没有留神那个该称为枕边人的他是否已然人睡，施馒舒兀自掀起棉被，准备上床。

一双魔掌用力且准确地将她放倒在床上，重量旋即欺上身。她问哼一声，来不及喊叫，唇已经被封住。

粗重的气息在耳边响起，那张贴上她的唇先是掠夺似地辗吻，渐渐地转为柔情万缕，慢慢勾引出她潜藏的热情。

她真甜，甜到让人无法离开，入口即化的温存，哪个男人能舍弃。

在韦天允宽广的臂膀下，施馒舒柔若无骨的身躯，只能紧紧地攀附着坚实的他，免溺于无边无际的欲海中。

他的原意是出于惩罚，谁教这女人要挑战他稀少的耐心，但一接触到她，一切都变了，感官的意念拿到主控权，接管该有的思考。

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手由她纤细的颈项移转到曲线优美的背脊，而后是细致的面颊，她主动地将脸转向他的手掌。

当他的唇在上她的唇时，狂浪的感觉立刻席卷全身，感受到她不自觉的颤抖与反应时，他在心中笑了。

褪下了衣裳，久未滋润的身躯裸露，嘤嘤低吟的声浪，在黑夜中是种强大的刺激，特别是针对雄性的感官。

明明在女人堆中打转多年，明明早该认清女人的手段，但他仍旧是个傻瓜呵。天底下的女人都是同一个样子，虽然嘴巴上说着拒绝的言词，但行为上仍在表现出需求……

不，这样的形容对施馒舒是种侮辱，因为她的拒绝是如此明白，几乎到令全天下男人气馁的地步。她的眼神总是清澄如天空，言词坦率，理智上她非常清楚自己并不要他，却又无法抵抗两个人之间，或者说是男人与女人之间最难测的诱惑。

像初尝禁果的夏娃，施馒舒心底怕极了，却又无法抗拒他的吻，那像醇酒般醉人的滋味，使她飘飘欲仙。

当他将她纳入怀中时，他的情欲奔放而出，她柔嫩的身子像蛇般，在他的怀中寻求最热情的呵护。她的两只小手由他胸前向上攀住他的脖子，伸进他的头发中。她的舌学着他，不顾一切地回吻着。

她要他，热切的程度和他并无二致，他不会弄错。

她的身体自有主张，在最后的关头，展开如花的姿态，任由他平顺地进人她的身体内，在没有任何的阻碍下，以他的唇、他的手、仔细地爱抚着，感觉他每一寸肌肤，在热力下化为液体。

多久未曾尝过的热情，或者该说是她生平头一遭，让自己的理性全数消失，只剩下热切的情欲，左右着自己。

天已经渐渐亮了，透着晨光，无眠的韦天允半裸着身子，静静地欣赏着仍在睡梦中的施馒舒。

他的身子仍是紧绷的，还想跟她再做一次爱，再次缠绵到天荒地老，但此刻不行，因为她累坏了。

事实摆在眼前，她极度需要休息，极度需要睡眠，耐性并非他拥有的优点，但此刻，却自然地层现。

床上的睡美人，沉重的呼吸自鼻端传出，他伸手排开散落在她脸上的发，睡梦中，她的表情柔和放松，呈现出全然的信任，与她在激情中并无二致。很奇特的经验，他忘不了她潜藏已久的热情，忘不了她难得的性感风情，忘不了她表现出的冷艳放荡。

当然，那并非全然因为他的缘故，不，或许说，他引发出她隐埋许久的热火，才有此结果。

只是，她曾经为了何敬纯而热情过吗？

恼人的问题在心头盘旋，韦天允明知道这是个无聊的想法，却又无法计灭。从施馒舒显得相当笨拙的回应中，他该庆幸自己开发了一块肥沃丰硕的处女地，让原本没有期望的耕耘者，有出乎预期的收获，能够尽情享有耕耘后的丰收，甚至夸口称证，但……

多想无益，算了吧，连自己都厘不清头绪时，暂且放下吧。

打个哈欠，他倒卧在她旁边，补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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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在韦天允的安排下，施馒舒人住洛杉矾昂贵且隐密的私人医院中，进行身体的诊察与调理。无论是否接受人工受孕，母体的健康才是未来孩子生长期间最佳的保障。

医生与护士专业的态度和亲切的服务，让施馒舒庆幸，或许来美国是个最完美的抉择，除了要与虎谋皮外……而那只虎幸好已经离开了，否则她难保自己不会抓狂。

偶尔回想起那个绮纷的夜晚，她的脸颊会不由自主地发出红晕。但她总是立刻拍着双腮，命令自己绝不能去想。

那是个错误，毫无疑问的，她过去无心间犯了错，现在和未来，自然得小心谨慎。

“美丽的小姐，今天还好吗？”她的主治医生是位棕发碧眼的帅哥史帝夫，每天早晨都会拿着病历前来巡房。

挥去脑海中不该产生的念头，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很好。”

“我们会替你做些必要的检查，确定你的身体适合怀孕。同时给些药，提升成功的机率。”

“好。”怀着满心期待，施馒舒乖巧地回应。

“这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有时甚至需要有充分的耐心。你知道，会求助我们的病人，或多或少有某种程度的阻碍，但我们会尽最大的能力提供协助。”他突然发问：“问个问题，你结婚多久？”

“呢，不太久。”她政眺地回答。

“这么早就确定夫妻之间有问题，还是有家族传承的压力？”趁着量体温的空档，他好奇地再问。

沉默了会儿，施馒舒毅然抬起头来，“只是想早点有孩子。”

“好吧，反正你是Leslie的妻子，要特别照顾。”史帝夫耸耸肩，从鼻子内喷出轻哼声。

人都有隐私嘛，算是他逾越了。特别像Leslie那样的家伙，会娶妻都已经够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了。

或若许中国人天性上，还是有传宗接代的念头吧。

“出了名严谨的他，可不容许丝毫的误差。”

“谢谢你。”原来韦天允在医学界还真有点名气，她心虚地想着。

如果将来这桩事情曝光，是否会对他造成伤害？说不定人家还会误会，以为他的身体机能有问题，无法生育哩。

唉，难解啊伪了实现自c的希望，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到底她做得对还是不对？

多思无益，横竖他都已经答应了，将来有问题再说吧。

“我现在还应该做些什么？”她漾出笑睑地问。

“接着我们会筛选精液的浓度，排除某些杂质，然后才能进行人工受孕。”他简短地介绍接下来的步骤。

“哼，听起来过程颇为复杂。”做个鬼睑，她半带遗憾地说：“我根本无法理解太多。”

“读医学院，千辛万苦地研究人体，为的就是和世间的凡夫俗子有所区隔嘛！上帝造人的缺憾，由医生动手来弥补，自然是不简单。”他笑笑，“好吧，我先走了，记得保持愉快的心情，毕竟母体才是影响胎儿最重要且最直接的因素，好好调理自己吧。”

是呀，只要她有决心，一定能成功的。

第五天，镇密的检查手续已经完成，当施馒舒准备要出院时，意外地看到韦天允就出现在门前。

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甜蜜，虽然两人并非真正的夫妻，但他的体贴，还是令她感动的。

“上车。”坐在驾驶座上等待，他没有下车。

她轻叹口气。算了，人家还是百忙之中特地前来，没啥值得抱怨的。

绕到另一边，她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时，史帝夫小跑步地拦下车子。

“你终于来了。”趴在开启的车窗上，他闲话家常地问候韦天允。

“今天我太太出院，当然该来。”

“过去几天都没看到你的人影，我还以为是夫妻吵架。”史帝夫向施馒舒眨眨眼，“嫂夫人表面上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可落寞了。”

“没那回事……”忽然变成话题中的主角，施馒舒赶忙否认。

“虽然人家说小别胜新婚，既然才刚成亲没多久，别因为工作太忙，冷落了新娘子幄。”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韦天允戴上墨镜，冷酷地说：“下回，我会亲自陪她来。”

“这样最好。”

带着眯眯笑眼，在绝尘而去的车后，史帝夫向两人挥手告别。

“我真的没有……”当车内只剩下两人时，施馒舒急忙解释，“抱怨你这些天不在我身边。”

“无妨。”韦天允耸耸肩，“反正史帝夫天生就爱管闲事，习惯就好。”

“总而言之，如果因此造成你额外的困扰，我非常过意不去。”原来他根本不在意，倒是自己多心了。“抱歉，还让你跑一趟。下次我自己会搭车离开医院，别担心。”

“如果要演戏做假，就要表现得像样点，否则干脆别玩了。”他忽然转过头，言词冰冷，但墨镜的遮掩下，令人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如果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中，很快的，这些传言就会出现在八卦杂志上，难道你希望外人猜测，将来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吗？”

“我没想过会惹来这么多的问题。”她讪纳地回答。

“无所谓，就算是我欠何敬纯的债吧。”

其实，愈了解彼此的个性，她甚至不想和他维持着冰冷的关系，但韦天尤总是表现出冷淡的态度，内向的她又怎么好意思把心中的想法讲出。

两个人之间还得相处多久，施馒舒并没有把握，虽然史帝夫看起来是位医术高超的医生，也相当有把握，但这样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如果按照韦天允的说法，在凡事尚未底定前，两个人最好别分开生活的话，那表示他们还得朝夕相处好些时日。

容然．施馒舒握着他的手，“拜托，我们当朋友好吗？”

“什么样的朋友？”他没有回过头，眼睛仍直视着前方，只是眉尾间扬起一抹询问。

“敬是我们之间的共通交集，所以我才会认识你，所以我才会在这里。这样的缘分很奇特，你说不是吗？”

不理会他的冷淡反应，更怕丧失临时涌现的勇气，她决心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的话说完，否则下次可能没有机会了。

“你觉得敬是个麻烦也好，只是你的病人也罢，反正你喜欢用什么心态想他都成，却无法否定我方才所说的事实。所以，既然我们都与敬有关联，为什么不彼此建立起友谊的桥梁？”

韦天龙眼角的余光瞥到她期盼的神情，那种虔诚至极的表现，让拒绝的言词冻结在口中。继而想起她的举目无亲，人在异乡中，难免比较脆弱，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抽动了一下。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非常谢谢你。”

雀跃欣喜全部表现在她的声音中，无需回过头观察，他也十分明白，这样的承诺带给她多大的欢乐。

只是呵，除非彼此不受对方的吸引，否则男人与女人之间哪来的纯友情。他如是想。

反正顺着她的心意，也不必花太多的时间吧！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不是天允吗？

哪有人无聊到站在自家门口的？刚从外头回家的施馒舒好奇地想着。

等到她缓缓走近之后才发现。幄，并不是的，那个男人绝非天允。虽然乍看之下很像，但浑身散发出的气质带着某种程度的差异。

如果说天大冷得像冰，那眼前的男人就气势凌人到今天难以招架的程度，他应该是天龙的兄弟吧。“请问你找人吗？”她走近问道。

听到声音，韦天恨低下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他狂傲地说：“与你无关。”

“是吗？”她微微笑着，“你打算站在这边继续等吗？”

“那也与你无关，没事最好少找男人搭讪。”韦天恨的剑眉皱起，显然耐性已经快用完。

很奇特的，施馒舒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耸耸肩，“好吧，既然你不打算进门，我就不请了。”

拿出钥匙开门，在她闪身进入的一刹那，一只手挡在前方，“等等，你怎么会有这间屋子的钥匙？”

“因为我也住在这里呀。”已经渐渐习惯的她嫣然一笑，让开些许空间，“请进吧。”

“随便邀请我入内，你不怕我是坏人？”

施馒舒一听噗哧笑出，展露出愉悦的神情。如果不是面对天允，似乎她的木纳就会减轻不少，谈吐间的压力也会跟着降低。

“你是天允的兄弟，光看外表就知道了，我不会认错的。”

“你是什么人？”韦天很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的女人。漂亮是顶漂亮的，但气质上却与老大常往来的女人差异甚大。

“算了，这事本来应该由天允告诉你，但由我说也无所谓吧。”

唉，这家兄弟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一样不客气，询问别人之前，永远不懂得先报出自己的名号，简直是遗传嘛。

她把手上的东西搁在椅子上，顺手端来杯果汁，“我是他的妻子施馒舒。”

“你方才说什么？”难得受到惊吓的韦天恨，也意外地傻了眼。

“没有错，我是天允的妻子。”她大声地叹口气，“又一个。你惊吓的反应我已经见惯了，再也不会生气或沮丧。”

“难怪你认识我，大概大哥曾经介绍过我吧。”

嘿，居然怀疑起她认人的能力，拜托，也不想想她本身的职业是什么，画廊经理人耶，这种评论简直是个大侮辱。职业本能上，她对人的五官、表情甚至气质都有相当的研究幄。

“才没有哩，事实上，韦家人中除了可爱的小昭外，我根本不确定韦家到底还有哪些亲朋好友，而他有兄弟这档事，我是从小昭口中得知，直到见到你才确定。对了，你的大名呢？”

“我是韦家次子天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居然敢嫁给他？”他怀疑地味视着眼前的女人，“话说回来，虽然做事总无迹可寻，但老大这次干么想不开？”

“天允很好心，纯粹是为了帮忙我。”她下意识地替他说话。

“黄鼠狼给鸡拜年，信的才有鬼。”

“唉，真相是如此，你不相信的话，那我也没办法。”施馒舒不以为意，“对了，你特地前来，有什么事吗？或许我可以帮你转达c”

“老大今天不回家吗？”

“我不清楚耶。”她偏着头猜想，“应该会回来吧，但时间大概会很晚。”

其实从医院回来之后，虽然两个人仍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他的作息似乎非常的凌乱，彼此过的生活几乎是互不干扰。

虽然说要成为朋友，但她对他的认识，并未因此增多。这样也好吧，至少她暂时松口气，较能坦然面对。

“何家的人急着找他。”虽然尚存怀疑，但韦天恨只是笑笑，“而且听说何湘纯气得半死，非得立刻赶到美国求证哩。”

“何家？”施馒舒表情为之一震，语气也有些颤抖，“什么时候？”

“这几天。因为何家的人无法联络上老大，所以才要求我转达，听说有重大的消息，好像跟一个女人有关。”韦天恨奇怪地看着她，“你就是那个女人，对吗？你跟何家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该来的总是逃不掉，只是她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发生。

施馒舒眼神一黯，“我曾经是何敬纯的妻子。”

“看来事情愈来愈有趣了。”他站起身来，带着兴味的笑意，“那就有劳你转达了，大嫂。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我不喜欢给人惊喜，但小昭是我的女儿。”

如果不是因为韦天恨说出的事太吓人，或许她会对小昭的父亲感到好奇，但现在，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厘不出头绪。

为什么何家的人这么轻易就知道她结婚的消息，会是谁泄漏的？

难道是他？

她的安宁日子总是来得那么短暂，去得那样迅速。

静坐在黑暗中，施馒舒格曲在沙发上，等待着晚归的韦天允。

好不容易，终于听到门被开启的声音，她抬起头，望进那漆黑的眼瞳中。

“还没睡？”他扯下领带，松开领子上的扣子，随意地问。

“我在等你。”她死气沉沉地回答。

“幄，有事吗？”

“今天，你弟弟天报来找你。”

“老二？”他皱起眉头，“你遇到他？”

“对，而且也替你介绍我们之间的关系。”她的目光注视在正前方，没有费神看他一眼。

“幄。”韦天光没有什么表情，“他有什么事情吗？”

“何家的人在找你。”深吸口气，她慢慢地回答，“听说与我有关。”

“看来他们已经知道了。”他似乎没有半丝讶异。

“为什么？你告诉他们的吗？”她忽然激动地站起来，“为什么要说？为什么要告诉他们？我都还没成功，八字也没一撇，万………万一被他们发现，那我该怎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你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别太紧张。”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多年来面对病人歇斯底里的状态，他处理起来驾轻就熟，“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告诉我，怎么能不害怕、不紧张？这是我唯一的希望呀。”情绪总算和缓，但她仍眉头深锁。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别多心。”

“现在该怎么办？”

“事情迟早会被揭穿，现在只是发生的时间提早而已，无妨。”搭着她的肩，韦天允始终没有松开手。

他的口气维持平淡，仿佛像谈论天气般的，根本无关紧要，却带给她相对的信心。

“可是？”

“放心吧，既然答应要帮忙，我就会帮到底。明天我们就去见何家的人，看看他们有何贵事，厘清所有的问题吧。”他弯腰拾起落在椅子上的领带，“很晚了，你最好早点睡。”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虽然很想镇静下来，但施馒舒的脑海中已经无法用客观的角度看待。随着时间每分每秒的过去，像走马灯般的思维盘旋在脑海中，使她几乎活在自我折磨中。

回到房里，她恍恍馆馆间睡去，梦见一个纯净的小生命，信赖地依偎在她的怀中，对她绽出温暖的笑容。

正当满心喜悦的她，打算伸手抚摸那张柔嫩的小脸时，何家的人怒气汹汹地出现，伸手自她怀中一把抢过小婴儿。刹那间，受惊的小婴儿哭声震天价响，她跪倒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还给我、还给我！”

“你这个不要睑的小偷，从我们家偷走的东西，怎么能还给你？”

“不，那是我的，是我的l”

“哼，这是敬纯的儿子，你没资格拥有。”

“他哭了，请你们把他还给我。”她难舍地看着婴孩的哭泣，“那是我的孩子呀，别把他带走。”

冷笑声刺耳地响起，“笑话，孩子让你带在身边，能得到什么好的教育？只有何家才有资格。”

渐渐的，何家人的身影与声音逐渐远离，只剩下她一个人在黑暗中哭泣，举目无依地哀求着·

“不要把他带走，求求你们，别把他带走呀！”眼泪自紧闭的眼中流出，她深陷在梦境中，无法自拔。

“醒来，快点起来。”一道光芒在前方亮起，但她拒绝接受。

“我要我的孩子……”

“你在作梦，快起来。”终于，那道坚强的声音穿破重重迷雾，将她自全然的无助中唤醒。

张开眼，泪痕犹未干．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方才只是处于恶梦中，然后看见韦天允那张冷静的脸庞，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

“都过去了，你只是在作梦。”抚着她的秀发，他出人意料地给予温柔。

“太过真实了。”她在吸泣声中说出自己的心情，“万一何家的人发现真相，万一他们要把孩子抢走，我该怎么办？

“别把人忧无，你甚至还未怀孕呢。”他将她的头揽在自己的胸前，“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

韦天允拍拍施馒舒的背，帮助她躺下，替她将棉被盖好，刻意留下一盏小灯，不让她再次为黑暗所吞噬。

又剩下她一个人吗？不，那多么令人害怕，她紧紧地捉住他的手，像溺水者的最后一个救赎。

“别走，求求你别离开我。”

她需要感受体温。

空虚了那么多年后，施馒舒始终找不到一个身躯，让她能够暂时停歇，直到现在……

他狠心地推开她，“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天允，请你……”她沙哑地低啸着他的名字，恳求着他继续。不是何敬纯，而是实实在在的韦天允。

他的嘴唇立即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炙热的火焰，令她体内开始凝聚一种疼痛的空虚感。他急切灼热的吻令她所有的抗拒分崩瓦解，她痛恨承认这项事实，但她真的想要。

这太疯狂了！

没错，打从她着了魔似地让他闯进生命，早已经陷入不正常的状态。

身体的温度逐渐高涨，她感到困惑无助，那个宽大胸怀的拥抱对她而言，恍如置身天堂中，她无法阻止自己放荡地回应他的每一个亲吻及爱抚，但她不该就此昏了头。

不呵，她不爱他，她不想……也不能爱上他。

只要她在身边，他就像个青少年般无法克制高涨的情欲，只想将她牢牢地拥在怀中。这太荒谬了，就算馒舒生得美，但天底下的美女多得是，她跟她们并没有什不同。

韦天尤努力地站起身子，趁着他的自制力还没有消失之前，他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次的失控已经太足够了，他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欺侮一个弱女子。

“晚安。”站在门边，他十分客气地说。

“呢，你也晚安。”像个高贵的公主，她高傲地点点头，内心竟为他连个最基本的晚安吻都省略，而感到些许的愤怒。

“还有件事……”韦天允忽然回过身来，令她心脏漏跳一拍。

“什么？”她勉强装出镇静，但内心的忐忑与期待同时形成两首乐章，互相冲突．渐渐地失去和谐。

“记得早起，我们还要去见何伯父。”

啊，她差点忘了这件事，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记起。

嫁给天允之后，何家的人肯定视她为叛徒。暗自呻吟一声，如果可以的话，施馒舒希望今生今世都不要与何家人再有任何牵扯。

“我会的。”她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回荡在房内，而韦天允早已失去身影。

在何家长辈审视的目光下，施馒舒的表现总是像个无法搬上面的小媳妇，总是手足无措且词不达意。或许因为出身在小康家庭中，与富豪世家有相当程度的差距吧。

此刻，坐在何家位于比佛利山上的豪宅中，她的脑子又开始神游，仿佛身边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没有事先通知伯父，是我的错。”韦天允正经八百地道着歉。

“如果天允想结婚，也该考虑、考虑对象。我们家湘纯，一直也对你很着迷，怎么不愿意给她个机会？”身为何湘纯的母亲，许玉珊看到女儿乍听闻消息时的失落模样，自然在心中抱不平。

她白了前儿媳一眼。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吸引人？自己的儿子沦陷在她手上已经说不过去，她居然能有本事再次的到金龟婿，实在教人扼腕。

好吧，说句公道话，虽说馒舒是有一点姿色，除此之外，她没有家世背景，哪配得上像天允这样的人才？况且，若能攀上韦家这样的亲戚，未来社会地位的提升，肯定指日可待。

察觉到施馒舒因为这番话而身体颤抖，韦天允虽然言词缓和，但言下之意，却尖锐地带着刺。

“谢谢何伯母的抬爱，但我已经结婚了，没有道理再东想西想，否则对湘纯也是种侮辱。”

“哎呀，我只是开玩笑。”

“总而言之，你们已经结婚了，但没听说你们认识的经过，难道有隐情？”何家的大家长何敏先果然洞烛先机，锐利的眼神定在施馒舒的身上，“据我所知，你之前还曾经宣称过不会改嫁的。”

“呢，我……”她双手扭动着，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韦天允握着她的手，给予无声的勇气与支持，索性替她回答，“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我们一见钟情，没有理由与原因。况且，何伯父也不希望馒舒的一生就为敬纯守寡吧？对一个年轻的女人而言，那根本是无理的要求。我希望你们能给予祝福，但若无法得到，就算了。”

他干脆地拉着施馒舒站起身。

“很抱歉我们的草率行事，但已成为事实，今天来也只是打个招呼，日后馒舒的一切，都与何家无关。”

说完话，他没有给予别人开口的机会，直接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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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自那天之后，施馒舒和韦天允之间产生一股奇异的和谐，或许是因为那天共同应对何家长辈产生出的同仇敌汽。虽然诡异的气氛仍在两人间间烧，表面上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除此之外，施馒舒确实地依照医生指示服药，每一天都不敢或忘。她非常地希望一次就能成功，别再有其他的干扰因子产生，否则的话，她都无法确定到底还能依赖他多久。

不可以的！

她总是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他在外人面前的表现如何动人，那都只是演戏而已。利用天允的爱心，是最要不得的行为，非亲非故的他已经替她做得够多了，如果能称得上报答的方式，早点完成彼此之间的约定，应该是像云般爱漂流的他最需要的吧！

但是呵，少了他在身边的日子，光用想的她都觉得悲惨。真难理解过去这些年来，她是如何一个人苦进过来的。

不，不，不！施馒舒用力拍着自己的面颊。怎么能够在此刻示弱？未来孩子的责任全在自己身上，不够坚强的母亲，只会害苦孩子，她势必得将自己心底的怯弱全数除去。

突地，一阵电话铃声在此刻响起。

“喂，我哪位？”

“当然是你啊！”

“彼晶，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听到故人熟悉的声音，她又惊又喜。

“说来也真神奇，是韦天大特地打电话来告诉我的，他还说你在异乡多寂寞，如果方便的话，希望我能打个电话给你解解闷。”电话那头传来吃吃的笑声，“老实说，这样值得替你设想的男人还真不错耶。准妈妈，日子过得怎么样？很逍遥自在吧！”

“他是个好人。”施馒舒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没怀孕，你得继续忙着！”

“就这样？”不满的呼声响起，“你就给他这么简短的评论，会不会太没良心啦，亏人家还管你设想周到，连电话费都愿意帮我出耶。说，这么多天来，难道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一时之间为之语塞，该怎么说呢？其实自己的心情也很复杂，说与不说之间的尺度很难拿捏。谁不想一吐为快，有朋自远方来关切，让问了许久的她松开了戒备，但……

太难了，连自己都理不清的状况，该如何用言词表达？

“你别为难我嘛，”她清清喉咙，故意表现出没事的样子，“我和天允之间只是有个协议，他愿意帮忙，别想歪了。”

可惜，薛彼晶早摸透她的心理，顾左右而言他。故意说得义正辞严，或者干脆转换话题，保证是因为她心里有鬼！在商场上早看多了千百种人的嘴睑，她若猜不出来，才真笑掉人家大牙哩。

“小姐，如果他真是个好男人，你不妨把原定计划取消，想办法套牢眼前人就好。”薛彼晶诚心地提出建议，“毕竟何敬纯已经死了那么久，你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牺牲未来的幸福。”

“敬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活着……”施馒舒低语。

“是是是，他的精神长存，顺便把活着的人也带人沉寂的境界，阿弥陀佛。”可以想见，电话那头的薛彼晶一定翻起了白眼，“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带小孩，是一件多么艰巨的事呢？你就算没为自己，也该替小生命的未来着想吧。”

“我知道”

见她没有太大的反应，薛彼晶只好继续唱独脚戏，“当然啦，没亲身经历过，谁能保证未来如何？只是人总要向前看，无论何敬纯多么爱你、疼你。保护你，都已经是历史陈迹，难道你打算一辈子让自己活在回忆中？这样对你或对未来的新生命并不公平。”

沉默在电话两端展开，虽然心急如焚，但已经说得够多的薛彼晶，只能静待施馒舒的反应，却无能为力更进一步。

毕竟不是当事人，很多的想法或理念，旁观者岂有置暧之地。心结无法解开前，就算再明白的道理，也只会被当成无端的责难，令人觉得委屈万分。

“别这样，谈点别的。”施馒舒的声音变得尖锐，“告诉我，画廊最近的生意还好吗？有没有什么特殊状况呢？”

薛彼晶一天之内的第二次挫败，虽然觉得些许失望，但仍接受好友的反应。也许她还需要点时间思考，何必逼人太甚。

“少了你之后，冰心的生意还算过得去啦。”

“那可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她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虽然我不在，你千万别搞砸幄。”

“嘿，你很小看我的能力耶。”

“不不不，我只是不敢高估。”

“如果业绩成长，你打算如何奖励我？”

“到时候再看看唆！”

闲话家常永远是最安全的话题，特别是针对女人。施馒舒选择退回自己的壳中，暂时躲在安全里，至于薛彼晶的话，以后再想吧。

“突然急着找我来，发生什么问题吗？”匆匆接到电话，韦天允飞车赶到，对着满脸焦躁的史帝夫发问。“自认为上帝的人，居然需要帮忙，拜托，咱们可不是同科的医生幄。”

同在耶鲁大学的医学院就读，两人相识已久，方才听他的语调中有着不寻常的困扰，太奇怪了，多年来，从来只见自信满满的史帝夫，还未曾见过他如此慌乱的模样。

“不会成功的，自从行医以来，这是我最挫败的Case。”抓住他的袖子，史帝夫没头没脑地说。

“发生什么事吗？”

史帝夫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用气愤的口吻说话，”我一生高尚的名誉将毁于一旦，都是你害的。”

“别说得没头没脑的，我怎么会害你……”韦天允的眼睛眯起，“你的意思是说，馒舒的人工受孕不会成功。为什么？”

“对，而且我没有办法解决。”他叹了口气。

“你可是全世界最有名的专家权威耶。”

“对对对，不知道哪个无聊的八卦杂志取的封号，再玩下去，那个头衔当真会把我害死。”咕噜完之后，史帝夫搔了搔头，显然很困扰。“关于馒舒有很多酌问题，我该从何说起？”

他的目光炯炯，不容人逃避，“直接说。”

“好吧，你自找的，听过后只能怨自己，别说我不懂得修饰文字幄。”史帝夫再叹了口气，“检查报告已经出炉，很不幸的，根据我们几次努力的尝试，她的体外受孕全都失败。”

韦天允屏住气息，“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我并非上帝，无法无中生有啊！”

“所以才要你设法做到。”

“你明知道，精液内精虫数太少的憎况下，失败的机率相对高。更何况那些保存中的精子活动力本来就差，只给我一次机会．你根本是强人所难嘛。”看着检验出来的报告，史帝夫大声地咆哮着。

“那试试看IVF（试管婴儿）也成，使用成功难最高的方法，你能做到的。”没有退让，两个男人彼此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不可能的，因为馒舒本身也有先天的障碍在，没那么简单。”搔插头发，五官只差没皱在一起，此刻史帝夫烦恼万分．“她两侧的输卵管有严重的阻塞现象，要想怀孕本来就不容易。我以为你们是因为早知道这些问题，才会来找我的。”

“难道连你都没办法让她受孕？”没有正面回答问题，韦天允迂回地问。

“这句话听起来有侮辱人的嫌疑幄。这是你的精子耶，居然要我设法让你的妻子怀孕，求人至少要有求人的表现吧。”

“少噗唆。”

“算了，就知道这些话会让你生气。办法当然有，机率也会提高，只要再试个两三次之后，或许可以成功。难怪你们结婚没多久就想来做人工受孕，依照她的情况，若非如此，她想自然怀孕，机会是微乎其微。”他正色地说。既然走到求助医生的地步，机率掌控一切。

韦天允蹩着眉。最坏的结果，他该怎么对她说出口？

想到馒舒脸上失望的表情，多年来她是如何孤独地活着，而今原有的唯一希望即将变成失望，最坏的状况……

唉，他不愿意再想下去，甚至埋怨起自己，为何要多事帮忙。

本来不孕症在近年来就是医学界研究的热门课题，许多夫妻之间的家庭生活，端靠此技术成功而延续。他当然懂，也愿意多花点时间，问题是人都已经死了，哪来的机会再试第二，第三次，简直是强人所难。如果对象不是何敬纯，问题就简单多了………”

没错，如果对象不是何敬纯，如果那个人仍活在世上，眼前所有的困难都迎刀而解。

他突然问有个想法，“我想，这个问题应该可以克服，只要你能保证，她一定会怀孕。”

“那个过程并不轻松。”史帝夫沉吟，“虽然我非上帝，但若是有第二、第三次机会……不，只要再试一次，我会成功的。”

“如果连你都失败，或许世界上没有人会成功了。”握着好友的肩，韦天允给予强烈的信心。

“谢谢你的鼓励。”狐疑地看着莫测高深的他，史帝夫只能真心希望，那是个好办法。

日子在飞逝的光阴中穿梭，转眼间又过去数个月。施馒舒对神秘的韦家，也慢慢地在摸索了解中。原来除了天允和天恨之外，听说另外还有两个兄弟天君和天问，目前都不住在美国。

其实，连韦天恨出现的次数也不多，韦家人中施馒舒最常会见到的依旧是古灵精怪的韦静昭，而她大部分都是独自一人出现。

因为喜欢孩子，所以施馒舒总是不吝啬地给予欢迎，陪伴小昭游戏或谈笑。但她也总是带着存疑的心情……到底什么样的家长会让一个年仅五岁的女孩子，独自在美国这个混乱的地方行动？

当然啦，小昭并非真的是一个人，都有司机载着她来。

可是她就是无法理解……

“阿姨，你还会待在这里多久啊？”毫无城府的问句，出自于天真的小孩口中，“我好喜欢你，你要不要直接搬到我家住？”

施馒舒闻言心一惊。是呀，她已经来了好长一段时间，怎么还待在此地呢？

“谢谢你的邀请，很可惜……”她强挤出笑容，“我继续待下去的时间大概不会太久了。”

“幄。”超龄成熟的小昭，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坐在沙发上，短短的双脚腾空地晃呀晃，边吃冰淇淋边问：“好希望你能待在这里久一点，这样小昭无聊时才能来找你玩耶。”

“小昭很可爱，阿姨也很喜欢你，可惜阿姨还要工作，无法继续待着。”她温柔地笑着。

“真可惜，我还以为往后都有人陪了呢。”小嘴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昭忽然眼睛发亮，突发奇想地说道：“这样好了，我介绍参地给阿姨认识，如果阿姨想搬家，干脆搬到我家去，我家的房子好大好大，里面有花园、游泳池、健身房、三温暖万brA馆……”

“听起来很诱人幄。”

“对呀。”露出骄傲的表情小昭得意地继续说：“因为太大了，每次要走到门口，都好累好累幄。当然，学地也会付薪水给你。到底什么是薪水？爹地找家教时，都会特别提到那种水好喝吗？”

施馒舒一听，不禁为之失笑。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心态中永远有“世界就是我”的霸道。

“既然小昭有家教老师在身边，应该不会孤单了。”她安慰着，“还有爹地的陪伴呀。”

小昭做个鬼脸，“哼，她们才不好呢。那些女人成天穿得花枝招展．只想吸引爹地的注意，假装对我好。等到爹地不在家．每个人都叫我自己念书，根本没人真正关心我。”她大大地叹了口气，“偏偏爹地老是不在家，空荡荡的房子里好怕人留。”

施馒舒感觉到自己泪意涌上，清清喉咙，别过头去，不想在孩子的面前流泪。

她当然能明白，在这个拜金的社会中．与其照顾五岁孩童得到的微薄薪资．倒不如直接攀上孩子的爹，特别是闻名的韦家人，那么利润更高。

但那又是个什么样的父亲．居然让孩子孤单的留在家里，什么都不管？

“小昭的妈咪呢？”她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她的行踪很难说，也许在希腊的海滩晒太阳．也许在巴黎的精品店买东西，也许到吝里岛享受浪漫的生活，也可能在洛衫矾的豪宅中开派对。”小昭一派老气横秋的模样。

“如果在洛杉矾，她就会来看你了。”

“阿姨不懂啦，来了反而更不好。她很讨厌我，我也讨厌她，她根友就不曾喜欢我。”

“小昭…”

施馒舒心头感到酸楚，她不必多问，也大致明白发生在小昭身上的故事。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居然如此狠心，以为钱是万能的？还是他们根本就把小孩当成累赘，不愿意承担责任呢？

既然不喜欢，当初就别生下无辜的生命，既然要生，就该好好地负责。好了，对孩子造成的伤害，该怎么弥补呢？

抛开表面的浮夸表情，小昭首次有了真心告白，“如果我还在天上当小天使，该有多好。”

“小昭是上天的恩赐，才会到世上来。别想太多了，将来一定会有真正关心小昭的人，会把小昭当成心肝宝贝般疼爱，就像阿姨一样喜欢你。”将地揽在怀中，此时此刻施馒舒也只能给予安慰。

忽然之间，她感到胸口一阵取心，无法自制地直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排命地呕吐。

半晌，施馒舒终于止住呕吐的欲望，用力漱漱口，企图抹去喉咙中的酸意。

吃坏肚子吗？不会吧，她的饮食向来正常，也都以清淡的菜肴为主，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出问题？

难道是……

她的心中起了一阵狂喜。感谢上天，她等待许久，盼望多日的事情终于来到，怎不令人激动。

“阿姨，你还好吗？”望着脸色苍白的她，小昭怯怯地问。

施馒舒绽出温柔的微笑，“没事，你别担心。”

她得快点到医院做检查才行，如果结果是肯定的，那么她就可以回台湾了。

施馒舒怀着满心的喜悦，坐在沙发上，露出傻傻的笑容。很难相信，一旦美梦成真后，反而失去真实的感觉。

今天，无论天尤多晚才回来，她都必须等到。她不介意时间的流逝，不在乎夜色有多黑。

施馒舒今天似乎什么事都是顺利的，她没等多久，韦天允便已回到了家。

“你回来了。”她快步迎上前去，“今天比较早幄。”

他感到些许惊讶，“有事吗？”

“对，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露出腼腆的笑容，她伸手接过他刚脱下的西装外套，突然变得＠叨，“这些日子真的万分感谢，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成功了。”

“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她平顺地回答。

韦天允点点头，“恭喜你。”

“那正是当初我们结婚的目的。”

“多久了？”他屏着气再问。

“已经两个月。”她下意识地抚着坚实的小腹，才两个月的生命，还没有实质存在的感觉。

“很好，你终于达成愿望了，而我也算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韦天允突兀地挥挥手，心中颇不是滋味。

“谢谢。”

他打算回到书房中，见她没有移动脚步，似乎还言犹未竟。

韦天允停下脚步，“你今天还打算跟我说什么？”

“既然已经没有问题，我要回台湾了，然后……”施馒舒抬起头，终于敢直视他的双眸。

“然后呢？”他咬着牙，等着她自己说出送死的言词。

“离婚协议书可以签字了，如同咱们当初的协定。你尽管放心，我绝不会要求任何条件C”她说得挺洒。

“你该死的在客厅等我，就为了说这些？”怒火忽然爆发，韦天允瞪大著双眼，有着掐死人的冲动。

“是啊，以后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别太担心。”她点点头，“因为你为我做了太多的牺牲，所以我希望你能第一个听到好消息，然后再打包行李，准备……”

“所以我该大肆庆祝吗？”他扬起眉尾，“该立刻出去钓女人吗？”

施馒舒微微皱起眉头，对他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有些不是滋味。“我无意干涉你的私生活，但……”

“话说得好听，你已经让我的生活变得乱七八糟了！”

在他双眼的怒视之下，保持安静似乎是最佳的选择。但他就奇Qīsuū.сom书近在眼前，施馒舒挪动了一下身子，避免与他在安静的空间中单独相处，总得找些话来说。

于是她开口问：“发现我们离婚之后，他们会说什么？”

韦天允用森冷的眼神望着她，“我们不会离婚的。”

“如果我坚持呢？”她固执的眼光盯着他，“你应该知道，我可以主动提出离婚要求。”

“只要没有我的签字，你的坚持并不产生效用。”

“丁可理喻的家伙！我是为你好耶。”她生气地戳着他的胸，“拜托，当初明明是因为我的苦苦哀求，才让你勉为其难地点头。如今我想还你自由，居然还得再求一次？”

“我还没想清楚。”

“或许你该开始思考这一点。”

“其实仔细想想，婚姻生活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差。”

施馒舒听了摇摇头，“我们之间根本不算数。”

“是吗？除了你之外，我才不在乎别人说些什么、想些什么。而你，注定成为我的妻子，一辈子都不会变。”

他的口气明白地指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你总会同意的。”昂起头，她高傲地瞧着他，心里十分明白，这场战争才刚开始，绝不是结束了。

说走就要走！

已经整理好行李的施馒舒根本不理会那个男人无理的说法，决心要离家出走。反正只要让她回到台湾，让天允重新回到过去的生活方式，很快的，他会回过头来感谢她未曾苦苦纠缠。

几天下来，只要她找他谈话，就会碰钉子，软硬兼俱，让她苦不堪言。

好几天的冷战终于让她明白，若打算要走，只有造成既定的事实，否则根本别想离开。

唉！能留的都留下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东西，简直超乎她想像。

施馒舒望着眼前的两大只皮箱，后腰微微有些酸痛，她直起身子来呼口气。好多的东西幄，自己恐怕无法完全带走，还是得寄包裹回去。

都是天允的杰作啦，否则她当初明明只带着几件随身衣物，一个小行李推车就够了。

她招来的计程车已经在门口等着，趁着白天行动，一方面为了安全，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不想再与天允打照面，反正前些日子大家已经把话说清楚，如今她什么都不欠他了。

等着计程车司机把行李搬上车的当下，施馒舒终于缓缓地回过头仔细打量已经住了几个月的屋子，心中还是有些依恋。

在这里，她认识新的朋友，度过与众不同的时光，无论欢乐或悲伤时，都有人陪在身旁，共同分享。更直要的是，当何家的人指出她时，他毅然决然的相挺，直到现在……

虽然天允并非是个好伴侣，更甚者．他总是用最刻薄的有词轻易地惹恼人，却意外地让人心安呵。

是天性太过感性，还是她的泪腺过于发达呢？往往泪水总是比脑袋来得迅速。施馒舒带着最后巡礼的心情，在泪眼模糊中离开那间大宅。

今生今世，她将没有机会再踏入此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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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神清气爽，脸色红润，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息后，施使舒穿着宽松的裤装，脚踏着平底鞋，笑容可掬地踏进冰心画廊中。

腰违已久的地方，她未曾想过自己会有多想念，只是当处身于熟悉的大厅中，心底隐隐地带着安宁与满足。

终于回到家了，她还以为得经过多大的困难才能做到，其实容易得很嘛！

“老天爷，你回来了，害我以为在作白日梦。”薛彼晶张大眼，连跑带跳地拉着她的双手。

“哼，大白天就幻想，看样子我若继续滞留美国不回来，可得留意冰心被你偷偷给卖掉呢。”她笑着制止，“拜托千万小心点，我现在可禁不起任何的激烈运动。”

“你……当真有了？哇，几个月？”薛彼晶绕着她的身子打转，发出响咄的声响，“不像，非常不但。”

“才刚两个月，若看得出来就神奇了。”

“嘿，是特地回来度假的吗？”她好奇地看着施馒舒的身后，咦，根本没人！那天允呢？

施馒舒淡淡地说：“甭找了，只有我一个人回台湾。”

“为什么？”

“本该如此，哪有为什么。”

“你这个猪头。”用力跺着脚，薛彼晶嘟起嘴数落她，“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何必放过？人家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黄金单身汉耶，就只有你不懂得管自己的幸福设想。”

“早跟你说过我没有那个意愿，尤其知道怀孕后，更有种解脱的感觉，虽然欠了他人情，至少只欠到此。”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腹部，“既然与他无关，何苦拉着旁人跳人火坑。”

“你独立，你自主，但宁可让别人受委屈。”

“可他根本不爱我呀。”

“哈哈，真可笑，听你说的是什么傻话，我接过那个男人的电话，如果他没有将你放在心上，何必怕你在异地感到无聊，还特地要求我替你解闷。”薛彼晶义正辞严，“你就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好了，别对我说教，罚孕妇久站，可是天理不容幄。”施馒舒打哈哈。准妈妈得保持心情愉快，将来孩子才会头好壮壮。

“想逃……”薛彼晶嘟起的嘴忽然变成笑意，“嘿，咱们都这么熟了，干么还开玩笑？”

“什么玩笑？”

“想来韦天允对你还不错吧。”顶着她的肩，薛彼晶暧昧地说。

“很不错呀，他很慷慨大方。”

“我也这么想。好了，只要你有好归宿，我就放心了。”拍拍她的肩，“我先闪人吧，别浪费你宝贵的时间。”

“我还等着你跟我说清楚，这几个月来冰心的情况……”

突然有只大手按上她的肩，熟悉又令人害怕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急，时间还长得很。”

那个声音让她猛然回过头，双腿登时发软。韦天允虽然带着笑意，但眼底却是冰冷的神情。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妻子不顾危险地搭飞机，身为丈夫的我，怎么袖手旁观。”

惨了，本来以为可以等到离婚后才将短暂的婚姻公诸于世，反正只是给肚子中的孩子一个明正言顺的出处，这下子可好，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施馒舒叹了口气，在人来人往的大厅谈话，到底不是好事，只好将人带领到她久违的办公室内，至少有点隐私权。

“我说得很明白，麻烦你那么长一段时间，我已经很过意不去，又何必……”

韦天允没有理会她的话，劈头就是数落，“你这个笨女人，怀孕前三个月正是最危险的时候，居然还胆敢搭飞机。好不容易才成功，若有个万一，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这次的成功已经是万中选一的好运，经过一次的试验就OK，他感到庆幸，连史帝夫都欢欣鼓舞，只有这笨蛋女人不知道，天知道飞行的一路上他根本就坐立难安。

听到人家的关心，施馒舒红着脸，“当时我没想到那么多，一心一意只想离开美国，所以……”

“所以连命都不顾，美国有老虎猛兽吗？”他惯常嘲讽的语气又出现，“你该学着用大脑，而不是用情绪当作思考的根据a”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露出迷们的神情，“当初都讲好的，为什么事到如今，一切都走样？”

“没有错，世界如果这么简单，就不会充斥误会，甚至引发战争。”他用手抬起她小巧的下额，残忍地教导着，“很多时候，用想的都比实际发生来得单纯，以为现实会完全按照本人的意愿。但现在突发状况来了，你除了接受之外．后悔也来不及。”

“我不会后悔的。”施馒舒下意识地抱着肚子，“无论你怎么想．我都要过自己的生活。”

“恐怕你没有太多的选择权。””别介入我的生活中。”她绝望地哀求着c

“太迟了，打从一开始，你就应该这么说。别想再逃，天涯海角，我会让你不得安宁。”锐利的眼神直接将他的意思表达完整。

宣示之后，韦天允将门打开，兀自走出门外。

无力支撑身躯，施馒舒靠在桌子旁，纷乱的脑海中，厘不清种种思潮。

为什么呢？本以为应该摆脱那段生活，结果自己居然什么都没做到。而天允的心真是难以捉摸，依他的条件，想当个风流才子，女人势必欢迎至极。而他何苦偏偏要往麻烦中跳入呢？

“你还好吗？”薛彼晶关心地看着她。

“都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还要来？”握着好友的手，施馒舒像溺水的人捉住浮木，激动地问着。

“平静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

“明明都跟他无关，凭什么……”

“这样才凸显出他的难能可贵呀。”

“我根本不需要。”

搀扶着她坐下，薛彼晶漾出笑意，“嘿，换个角度想，韦大光是真的很关心你耶，才会大老远地从美国追着你来，好有心腹。他方才吼叫的声音，在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人家都已经快要气死了，你还取笑我？”施馒舒不依地捶了她一拳。

“孕妇嘛，多动动身心，有益胎儿健康。”

她决定和天允和平相处，就当他是隐形人，或者当个同住的室友，反正时间久了，他就会知难而退。她是个母亲，需要对肚子里的孩子施行胎教，没有理由将小宝贝变成个心眼狭小的人嘛。

施馒舒勉强自己用这样的角度想事情，离婚协议书还未签定前，他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住在一起是应当的，否则让满街跑的狗仔队抓到把柄，又得花上好多唇舌驿释。

身为名人的麻烦，就是在哪儿都不得闲，总有许多人等着看热闹，连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会被渲染成大事。

而她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节外生枝。

她坐在椅子上，伸个舒服的懒腰。怀孕期间，明显的精神变得散漫，连以往喜爱的阅读，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

施馒舒听着悠扬的乐声，抚着仍未凸起的肚子，低低地诉说着她的等待。突然间，她感到下腹部一阵疼痛，刺骨的椎心之痛阵阵传来。用手紧紧地抱着肚子，她等着疼痛过去。

但是痛苦没有减轻，反而更剧烈的作怪，她感觉到腿间有股温暖的液体正逐渐流出，就像她腹中的小生命，慢慢地消失般。

“不厂直觉告诉她，前面付出的辛苦将变成空。

她努力想爬起，但是过度的疼痛让她无法使力，意识也逐渐涣散，最后整个人瘫在地上。

拜托老天爷，谁来救救她呀！

眼皮直跳，心神不宁，似有不好的预感。虽然出席了宴会，但韦天允整个晚上显得心不在焉，无法专注精神。

学医甚久，科学理论早成了血液中的因子，他当然不信中国人那一套古板的想法，只是莫名其妙地，这当下他一直想到馒舒。

有什么好想呢？反正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早明白她的作息单调得如同修道院的修女，正常且无趣。就像此刻……他抬起腕表一看，猜测她目前铁定是在家中听音乐，根本不用担心。

他用力吃了声，无解于自己竟然将一个不领会他好意的女人放在心上，简直是犯贱嘛！

端着酒杯摇晃，他的名气总能吸引许多人自动贴上来，就像此刻。

然而心上的慌乱却是愈来愈鲜明，连眼前号称全台湾最具知性美的女明星，都无法引起他任何的注意，到最后，韦天允无心于任何社交的谈吐上，抓起外套，飞也似地回家。

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应该不会吧，否则她会打电话……

不可能的伟天允敲着方向盘出气，兀自苦笑着。从他回台湾的那天开始，她表现得像个无事人，对他不理不睬。就算有问题，凭她的傲气与自尊，大概宁可自行解决吧。

那他于么还苦苦地记挂在心上？从美国回来已经是个笑柄，他韦天允从来就不是个痴情种，对女人的态度更是冷硬，不是吗？

可是他就是无法放下她。

在车速飞快的行进后，韦天允气喘吁吁地来到施馒舒的房门前，打算敲门。

但耳边听到怄常的乐声传来，一时之间，他产生了犹豫。这样的打扰，向来是她最厌恶的。

算了，没事就好，反正只是回来看看。韦天允转过身，准备离去。

忽然间，细小的哀嚎从那个房间中传出，夹杂在音乐中，很容易被忽略。

起初听得并不清楚，甚至以为是从外头传来的声响，但医生的直觉告诉他；里面一定出事了。

没有敲门，韦天允直接往里面闯，立刻看到她痛苦的表情。

“帮帮我……”施馒舒用力地按着肚子，对他伸出手。

没有开口询问，他已经从她腿间红色的液体得到答案。用外套将她包裹好，他飞快地抱起她，直接往外冲。

“我的孩子……”捉着他的衣服，她焦急地问。

“放心，既然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事。”

听到他的保证，原本担忧的心忽然有了笃定，她软软地瘫在他的怀中，任由黑暗夺去紧绷许久的意志力。

“放心吧，因为送来得早，肚子里的胎儿安然无恙。我们已经替尊夫人打了安胎针，现在她只是睡着，等醒了之后，就可以回家。”翻着病历，眼前的医生仔细地对他说明，“不过，夫人先天的体质并不佳，日常生活都得小心点，否则很容易再发生类似的状况。”

“谢谢。”韦天允点点头，送走医生后，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

病床上，施馒舒的脸色和被单一样惨白，加上紧蹩的眉头，格外显得忧郁。

伸手抚上那张脸，他轻轻叹口气，眼神复杂难解。

只差一点点，后果将不堪设想。如果他没有及时回家，如果他整晚狂欢，如果他不够谨慎……

将头埋入手心中，韦天允头一次为女人的事感到烦恼。

随着时光流逝，施馒舒幽幽醒转，面对满室的白，起初还搞不清楚状况，但猛然间她突然坐起，“我的孩子……”

“小心点。”他制止她的大动作，强迫她躺下。

“我的孩子……”

“没事了。”他安抚道。

“谢天谢地。”她吁了口气，心中的焦躁总算慢慢平静下来。

“谢我比较实际吧，老天爷并没有做什么好事。”

“是你救了我吗？”

“除了我之外，莫非还有别的男人能够进到你的闺房中？”他给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老爱认为自己是万能的，现在终于发现困难了吧。为什么有问题还不愿意打电话给我？”

“我以为能够自己到医院，所以不想麻烦你。而且……”她像犯了错的小孩，不敢抬头看那张生气的脸。

“而且什么？”韦天尤可没那好打发，“把话说清楚。”

“你或许正在……忙，万一打断了你的兴致，我不好意思。”

“哼，”冷笑一声，他讥消地问：“难道我会见死不救吗？”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

“不想让我们之间有更多的牵扯？不想让我太过深入你的生活？不想承认我的存在？或者是不想依赖别人呢？”英俊的脸庞上有着显然易见的怒火，他缓缓地逼近到她的面前．“太迟了，我早说过，从插手的那天开始，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大不相同。就算你心中有诸多的不情愿，也请你看在目前身体状况的份上，抛下该死的矜持！”

“对不起。”

“别老是说对不起，怀孕对女人而言，本来就充满变数。虽然医学已经有长足的发达，但没到最后关头，很多事情仍是难说。宁可有些小小的不方便，你别再造成我的大麻烦就成了。”

“我知道了。”即便语气粗暴，但施馒舒仍轻易地听出他的关心，于是带着甜甜的笑意回望着他。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韦天允挫败地拨乱头发，凑近她的面前，强硬地索了个亲吻。

她的脑子霎时变得一片空白。太久没有接触他，以为早该没有感觉，此时此刻才发现，原来离开的原因是怕自己太过衣溺于他的温柔关怀中，怕将来无法承担他的离开，所以才故作坚强。

但此刻，就在他的怀中，她怎么能无动于衷？他的吻像蜜般醉人，只要尝上一口，就会牢牢地记住。

为什么她不干脆地敞开心胸，趁着彼此之间还有名分时，好好地享受美妙的时光？

这个女人是魔性的，他想。只要沾上后，就很难戒除。她像罂粟，勾引着男人的注意力，从此朝思暮盼。

从带着惩罚性的亲吻开始，慢慢地，柔惜自心底蔓延，他变得缠绵温存，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要求更多……

但此刻不行呵。

理智拉回他的注意力，缓下两人之间的热烈。此刻她的身体状况特殊，无法承受太多的刺激与快感。

锐利的眼注视着脸颊济红的她，那种可爱的娇羞模样，教他几乎抛却一切，只想再次享受甜蜜。但身为医生，韦天允的自制力紧紧地拉住如同脱经野马的心念，他捉住她的下巴，拒绝她的逃开。

“你必须待在医院中休息几天，我待会儿再来。”

“嗯。”在他狂热专注的注视下，施馒舒只能用点头来掩饰自己同样澎湃的心情。

如果他愿意随时展现温柔的一面，天底下的女人，会有多少拜倒在他面前，只求丁点青睐呢？

说到做到，天允每天都到医院中探视……不，该说是陪她住在医院中，除非有事外出。

住院的一个月，他就是用这样的方法让她的心起了变化。

人最脆弱的时候，只要有个坚强的臂膀，依赖感特别容易滋生。有意无意间，她也开始盼望他的出现，虽然自己内心归究于住院太无聊，但心情随着他而起伏，却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他的好能持续下去……

如果他愿意继续陪在她的身边……

如果他们之间的婚姻成真……

太多太多的想像力发作，在住院的同时，除了让脑袋活动外，实在没有太多的闲杂事打扰呢。

说曹操，曹操到。

韦天允捧着香水百合出现，带着淡淡的笑容，“今天还好吗？”说完他摸着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情况应该不错。”

施馒舒幕然地红了脸。虽然方才只是脑海中的想像，但当他出现在面前时，依然令人不好意思。

“住院很无聊耶，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她未曾发现自己的口吻开始变得爱撒娇，只要有他出现，似乎她就成了小女人。

“就快了。”因为有太多的担心，所以他宁可要求医院多让她住一阵子，减少流产的危险。

“你已经说过同样的话至少十次。”她嘟起嘴提醒。

“住在这里有医生、护士的照顾，哪里不好？”

“是呀，如果换成是你成天待在医院中，我就不信你会觉得好。”施馒舒用力地叹了口气，“闷啊。”

“好可惜，”韦天允轻笑，“多年来，我确实成天都待在医院中，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该死的，她忘了他本身就是个医生，自己竟用这么烂的比喻。

“反正我住不惯啦。”

“乖点，如果你再出问题，很容易小产。”他慎重地提出若告，“下次，没人有把握会如此幸运。”

“没关系，回家之后还有你呀。我可以依靠你，不怕再次出问题。”她展现出十足的信赖。

这样的话语是由衷之言吗？深思地看着她，韦天允没有搭腔。

由他的沉默中，发觉自己说错话，她捣着口，“抱歉，不该将你扯进来的。你都已经来台湾这么久了，也许该回美国关心自己的工作吧。放心，我真的会好好地照顾自己……”

“别再说那些话让我生气，你若是一个人能照顾自己，今天根本就无需住在这里。”他拉开她的手，轻轻地印下一个吻在手心上，然后揽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我暂时不会离开。”

这是承诺吗？

施馒舒不敢问也不愿意问，怕得到的答案不尽人意。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入住她的心中。

除了敬之外，原来还有别的男人会让自己心动阿。她该哭还是该笑，最初的选择，就因为笃信敬是此生唯一的男人，如今居然用这么明显的错误．让她了解自己的心，并非坚贞如昔。

天啊，她真是个善变的女人。

韦天允最后还是拗不过她的请求，在住院一个半月后办理出院手续。

日子回到从前，从早到晚，他几乎忙得不见人影，但是家中总是有他为孕妇准备的物品。

住在两个房间中，能见面的机会变少了，他也谨守着礼仪，不随便人使她的空间中。只是施馒舒的心境已大不如前，她体谅这些日子他的忙碌，一定是为了弥补前些日子他陪她时，造成工作上的松散吧。

她很满足目前这样的生活，事实上，少了医院的借口后，若是亲密依旧，那才启人疑窦。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变化始终困扰着她，回到工作岗位上，她再也无法恢复从前用明清冷的心态，一整天都处于思绪纷乱的情况中，无法静下心来，真正安排好事憎。

“你最近老是发呆a”

“没有啊。”她用嘿嘿的干笑来打发。

“你和韦天允之间还好吗？”

“很好。”想到他，眼中的温柔几乎可以醉死人。所以她没发现好友眼中的担忧，兀自沉浸在甜蜜中。

“或许你该小心点，和他把话说清楚吧。”虽然恨自己必须这么说，但薛彼晶别无选择。

“说清楚什么？”施馒舒不解地问。

“你和他到底算什么？经过这些日子，还以为他是你的真命天子。唉，都怪我不该替他扬风点火。”薛彼晶责怪自己，“算了，如果他真有心，想和你建立长久的关系，就不应该在外头随便招蜂引蝶。”

“什么事吗？”

“呢，我想你最好看看这个……”薛彼晶怜悯地将新出刊的杂志递到她面前，看到她震惊的表情后，若有所思。“原来俗话说得没错，妻子真的是最后才知道的人。”

涣散的目光终于集中，施馒舒用力地捣着嘴，就在瞧见那张照片后

她几乎要吐了。

因为那张照片上的男人，正是深情吻过她的韦天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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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彻夜未归，虽然是韦天允过去常做的事，但经过这些日子以来，已经大大的不同。

偷拍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仍能轻易地分辨出他的模样，很难让人误会吧。施馒舒瞪着薛彼晶带着歉意拿来的杂志，独自坐在客厅中，眼角的湿润已经渐渐地干涸。

悲哀是女人的宿命，或者该说是她的吧。眼前摊开的杂志上登着硕大的照片，她的丈夫韦天允热情地拥吻当红的女明星，大刺刺地彰显著她第二次婚姻的失败。

好可悲，才刚以为自己真的有机会重来一次，没想到全是自己骗自己的谎言，禁不起任何的考验。

韦天允带着疲倦的面容，拿着钥匙开门进来时，正巧碰上她抬起的眼睛。

天哪，她真美！简直难以用言词形容，就算她穿着最保守的睡衣，还是令男人血脉债张。

欲求不满，没错，他从不否认这一点，却为了许多的理由，至今仍尊重她的决定。此刻的韦天允只是定定地望着她，没有半点愧疚与心虚，最后还是施馒舒主动别开头，打断两人之间的牵连。

“你今天起得真早，或者是因为睡不着，出来晃晃？难得压。”他半带椰榆地说。

韦天允低下头想给她一个颇吻，却让她避开。

“我还没睡。”施馒舒正色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严肃与自持。

“难道是因为我还没回来？”

“没错，我坐在这边是专程为了等你。”

“呵，看来有不得了的大事劳驾你亲自由马。”他只是笑笑，像往常般，打算揉揉她的秀发，没注意形成的风景。“好吧，需要我提供什么样的帮忙吗？”

“借你看看这个。”施妇舒避开他的碰触，挺着肚子站起身来，用力地将杂志扔到他的身上，彩色的硕大照片和斗大刺目的标题，正是他与女星郑妍顾亲医共舞的照片。

韦无克丝毫不以为仲，拿起来端详着照片中的形影。

“在昏暗的光线下，还能拍到，很不赖嘛！”准着眉片刻，仔细端详后他颇为自得。

“你很乐吗？”她望向他的目光冷冽森寒，“是谁曾说要保持良好的关系，省得在旁人面前出批漏的。到最后，原来都是我无聊，误解了你的意思，真是太妇笑了。”

“那不是我。”他简单地说。

唉，那小子也来台湾凑热闹，想必是从天恨那里听到什么消息，迫不及待前来凑热闹的吧。

“开玩笑，如果那个男人不是你，难不成还会有别人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起来，“你到外头问问，哪个人会说这种荒谬的答案。我不是三岁小孩子，骗人也该有个限度。”

当真是别人啊．长得像他的另一个韦家人，特别在昏暗的环境中．总是难以分辨。皱着眉头．韦天允很清楚，那张照片拍摄的日期，他整个人都在医院中，根本没有离开半步。

很多人都能达他作证，但此刻，在她已经认定的当下，无论什么样的言语，都无法让她满意吧。

很好，反正她就是无法相信他，就是宁可往最坏的方向想，也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你有没有想过，当我看到这些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心中早已经有答案，何必硬要我回答。”

住然若泣的脸上，表情是如此的愤访，“你连句否认的话都不说，根本就欺人太甚。”

真好笑的说法，没否认吗？方才他开宗明义就说过，照片中的男人不是他呀，女人呵【

韦天允心上的烦躁渐生。累积多日的工作压力外，还得面对她的无理取闹。拜托，他何必为此解释太多，反正都是空话，是或不是，对馒舒而言，除了导因于面子受伤外，根本不具意义。

呵，如果这就是婚姻生活，将来的生活都得如此，是的，他当初所设定的未来，还比较符合他本身不羁的性格。

渴望自由的心开始诡变，压力全化成言语，如数射出。

“男人嘛，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很清楚。”

“你怎么能期望我接受这样的戏码？在你对我说过那些话之后……”施馒舒别过头去，硬是忍着不落泪。“拜托，我的丈夫怀中拥着其他女人，而我却是最后才知道的人。”

韦天龙冷笑，“哈，你听起来很像个妻子。”

“我是你的妻子。”

“哇，我听见神话了a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以我的妻子自居？”锐利的目光全数集中在她的脸上。

想到她腹中的孩子，将来在没有父亲的爱滋润下成长……幄，不，那本来就不是天允的骨肉，不是她和他的结晶。

示弱的唯一命运就是被吃掉，当她捧着自尊送到他面前时，他竟然当面探碎，没有丝毫的怜惜。

太傻了，他们当初就是权宜之计的婚姻，最后的下场果真如她所料，只是心还是疼痛啊。为什么历经这么多事的她，还有如此梦幻的想法，以为这个天地间，只有他是她唯一的救赎？

回避尖锐的询问，施馒舒吞了吞口水，深深吸了口气，“当你将情妇如此公开时，我很难说服别人相信。就算咱们彼此真的互不相干，也请你好歹看在敬的面子上，留点尊严给我。”

从她口中冒出的那个属于禁忌的名字，再次刺痛韦天大的心。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心上偏偏就只容纳得下那个人吗？

够了，何必浪费那么多的心思在她身上，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老天爷真爱开玩笑，让他这个天之骄子首尝败绩。

活人怎么与死人争宠呢？横亘在两人记忆中的身影，没有随着时间逐渐消逝，反而变成她生命的重心，同时更左右着他的未来。

韦天允捞起脱下的外套，用力地甩上门，再次离开此地。

留下施馒舒一个人，兀自在黑暗中哭泣着。

“我能给的，她全都不放在心上，到底她要什么？”

冲进饭店中的房间，韦天允像头受伤的野兽，无力地来回走动，完全静不下心来。

自从那天吵架后，他负气地搬到饭店住，没想到，等气消后再次回家时，却发现她索性连锁都换掉，更将离婚证书寄到医院中，摆明了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法律上还是实质上。

“不会吧？！天底下还有女孩子拒绝得了你？”

背对的人缓缓地转过身来，一张像从同一个模子中雕刻出来的面庞出现，只除了年轻点、邪气点、阴柔点，外加勾魂点。

此刻，那男子伸手推推鼻梁上的那副眼镜，配上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却十足的轻柔。

没有错，眼前的男子正是八卦杂志中刊登的男主角，韦天君。

身为韦家的三子，比起上头的两个兄长，其实他的知名度并不高，生活虽豪放但低调，所以才能保有更多的自由空间。

“除了她之外。”

想起施馒舒，韦天允就有满肚子的气。女人当真如此小心眼，完全变不下男人的半点缺失吗？

“反正你不缺女人，何必在意她。”韦天君好笑地看着难得受到挫折的大哥，此刻犹如困兽之斗。

“她不是那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你到底懂不懂？”他不由自主地替她辩驳着。

“我懂．问题是她要什么？”具有深意的笑容出现在使美无疑的脸上。

“她什么都不要。”韦天允再次大声地咆哮，“如果明讲她的需要，我还好处理些，偏偏……”

不讲不气，愈讲愈生气。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连他的面都不见，摆明了两人之间已是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瓜葛。

没错，他承认当时自己是冲了点，若能多点耐心，好好地解释，今天就不会酿成此种灾难。但为了她的事，他几乎改变曾经奉行的铁律，努力想变成新好男人，如今却……

“没问题的，过两天她就会气消了。女人嘛，总是爱拿乔，你若不理她，很快就会主动动上来。”眼前的罪魁祸首却似个无事人，悠哉地倒了杯咖啡，姿态优雅地品尝着。

“都是你的错。”韦天龙眼神阴郁地瞪着他。

“夫妻吵架，别怪罪无辜的旁人。”

“你干么被八卦杂志拍到，教我跳到黄河也洗不清O”

“冤枉啊，被偷拍难道是我的错？还是喜欢美女有错？”他挑挑眉，“人都喜欢美的事物，更何况是女人，总得赏心悦目才成啊。”

“你爱玩归爱玩，何必让我背黑锅。”

“嘿，你的埋怨很不公平幄。”他回以无赖的笑容，“第一，我没想到台湾的狗仔队已经横行到几近失控的程度。第二，他们根本不会先开口问吧。第三，拍照后，他们才问我：是不是韦先生？没错啊，我是姓韦，性别是雄性，难道不能被称为韦先生吗？”

面对强辩的弟弟，韦天允也只好认了。

他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中，“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既然软的不成，那就来硬的吧。”抛个媚眼，韦天君专注于眼前的咖啡中，闲闲地给了建议。

嗯，这似乎也是个好主意，纵然胜之不武，总比生困愁城好。

韦天龙的心开始转动，苦思良方。

光天化日，在众目睽睽之下，韦天允大刺刺地闯入冰心画廊中，直接架走施馒舒。

“做什么？当心我报警，告你绑架。”

被扛到车子上之后，她始终铁青着脸，直到车子停在僻静的山林间，才终于开了口。

“没听说过老公带走自己的妻子还有罪的。”他皮皮地回答。

“你要什么？”

“我不要你……”

“这个我们早就达成协议，你无需特地重申。”她冰冷的消颜上，没有半点血色，但在表面上，依然维持着尊严。

“听我把话说完。我不要你，却又放不下，这种着了魔似的感觉，一点乐趣都没有。”

“你是个有责任感的好人。”她后角微微勾起，没有因此展露欢颜，“谢谢，但我不需要太多的关心。”

韦天允烦躁地拨着头发，“告诉我，你为什么执著于这个孩子？想生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更多。”

雄性特有的占有欲，让他无法承担她的眷恋，纯粹导因于肚子中的孩子是何敬纯的……不，虽然实质上父亲是他，但在馒舒的心中，那个男人却永远占有一席之地，这才是最教人气结的地方。

是男人的话，就该彻底地占有。他要她的心中只有他一人，但在这许多的不确定之下，如何能与她安稳地过一辈子？

“很好笑的笑话。当初我去求你帮忙时，你说过人生规画中，从来没有孩子的位置。”晶莹的眼中含着泪水，她露出冷淡的笑容，“记得吗？这是我要求的，从头到尾，你唯一提供我的协助，是给予这个孩子一个名分，让我能顺利地怀孕，如此而已。”

“我对你而言，只是如此而已吗？”

“没错，我不要求更多，你走吧。”

够了吧，是谁的又怎样？都是她衷心期待渴求的，与旁人无关呀。为什么一个单纯的生命，最后仍换来许多的难堪？

韦天允从眼角的余光查探，眉头马上紧紧纠结。才短短数日未见，她的疲惫全写在脸上，该是丰腴的面容与身材，意外地竟十分瘦削，以及瘦弱得连医生都得提出严重警告的身材……

她到底以为她在搞什么？

他怒火上扬，“你到底值不懂得照顾自己？”

“哼，”施馒舒瞟了他一眼，“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我是医生！”

“真可借，我不是你的病人。”

气恼地拿方向盘出气，韦天允决心下最后通雕。

“没错，我或许现在拿你没辙，但将来呢？记住，孩子名义上是我的，将来打官司，你的胜算并不大C”

她大眼目瞠．仅看到外星人似的，“你说什么？”

“你要孩子，或者选择独居？”他的意思很清楚“如果想要孩子，就得保有这桩婚姻，否则两者都不能得到。

“孩子跟你无关。”

“对，如果你否认的话，就当着法官与众人之面，你大可用同样的话辩答。如此，对何家的人来说，也是另一个好消息吧。”

天啊！她吞了吞口水，打从心底发起寒意。“你究竟想怎么样？”

“要不要跟我回去？”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要还是不要？你现在的言语，和当初简直差异十万八千里呵。你直接告诉我，别再教我无止境的猜测你的心意，那实在太累人了。”睁大乌黑的眸子，施馒舒平静地说。

他承认早已习惯别人遵循他订的游戏规则行事，但她是一个特例，打从提出结婚的要求开始，就持续地考验他的耐力。

愈是温婉的女人，恨起来愈难排解。早已打成死结的怨气，到底该如何下手，才不会让男人永远觉得做错事？

“很简单，我们一起生活。”

“不要。”她嫌恶地别过脸。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记得吗？”

“很抱歉，我自从心胸狭窄，难容眼中的沙，所以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搂着别的女子频频出现在杂志上，然后再让别人同情我。”气恼还未消除，她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平心静气。“为什么不干脆离我远一点？反正咱们根本就不相干。”

“我说过，那个人不是我。”韦天允捉住她的手，逼迫她的注视，“听着，那是我的三弟，韦天君。”

“要自己的弟弟背黑锅，真是难为情。”她摆明了根本不信的态度，“要是你愿意放手，无论谁都会活得更快乐些。”

“我做不到，否则也不用在这里了。”他用手爬着乱发，自从认识她之后，这个动作似乎很常出现。“听着，回去之后，我会介绍他给你认识，他会很乐意告诉你，杂志上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你无需为我花太多心思。”

“我愿意。”

施馒舒的心一动，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闹你别对我施舍，我们本来就是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别开玩笑，世界并非真的那么大。”韦天允低吼，“就算活在上流社会中，那又怎样？我见识过世界上皇家贵族之类的人，他们也跟一般人一样，也要吃，也要喝，也要睡，也需要爱情，更会生病。他们没有比较快乐，为什么你就这么排斥成为其中的一员呢？”

“他们的思考逻辑与众不同。”

“那只是你的偏见，并非所有的人都像何家一般。”

“真的？”

“真的。”他强调地点点头，“就像你我一样。”

“你不快乐吗？”她轻抚上他的烦，“当然不，你总是像个旁观者，将自己关在最深沉的角落中，暗自嘲笑曹面前的人生百态。为什么？生为天之骄子，你该拥有许多。”

“但也同时失去很多很多。”

“只要你愿意，其实幸福就在身边。”

“如果你不留下来，我根本没有幸福可言。”

他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吗？揣着自己的嘴，施嫂历的泪已经落下。那是出自他的肺腑之言，抑或是另外一个数响的手段？

“你永远不会知道，除非亲自尝试。”韦天允仿佛猜出她的心思，诚恳地给予答案，“相信我，或许过去有种种的问题，我们都共同度过了。现在我实在看不出来，还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共度未来？”

“我们的价值观不同。”

“那又如何？只要我们愿意彼此退让一步，就算眼前有重重难关，谁又能说我们无法克服？”

“你没有去当律师实在太可惜了。”虽然含着泪意，但她后边已有笑容，“凭你这张嘴，应该能说眼很多人吧？”

“我只想说服一个人。”他捉住她的手，“而且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把握，是否已经让她回心转意？”

“我不知道。”

在那双目光热烈的注视下，她真的很想相信他的话，渴望投入他的怀中，寻求一个支撑。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累了，如果能有双坚强的臂膀倚靠，是否会容易些？

“走吧，我带你去把误会解开。”他发动车子。

“随便。”老实说，她井不抱持太大的期待，只是经过敬的死之后，她多少懂得谷人留些后路，总比将来后悔好。

“放心，我所言皆用实。”

似乎了解她的迟疑所在，韦天允打包票，一路奔驰回去。

“看来，你就是让老人恼怒万分的女人。”

薄唇中带着笑意，一袭合身的笔挺西装，加上令人难忘的朗朗清目，他是个会让人惊艳的对象。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打量着施馒舒的眼神中，带着几丝戏谑。

闻声的施馒舒转过身于，带着几分的气恼，“别以为换了衣服、变了声调后，我就不认得。”

“瞧，我早说过，咱们两人长得很像嘛。”韦天君无奈地耸耸肩，对着后方出声。

他对谁说话呢？

看到另一个韦天允出现，施馒舒被搞混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两个男人并肩而立，一个带着嘻皮笑脸的神情，一个则有着无语问苍天的无可奈何。很显然，若非同时看见，任何人都很容易误认的。

“如果你在这里，那，方才的那个男人……”她希望能厘清混乱的情况。

“我是韦天君，你在杂志上看到的人。”韦天君认命地举起手自白。

“怎么会？”望着两张几乎相同的脸庞，她忽然之间懂了。

没错，用不着仔细端详，都得出相同的答案，如此明显的差异，怎么会认不出来？奇Qīsuū.сom书摆在面前的两个人散发出的气质截然不同，亏她还自讶为美的鉴赏者，实在太丢脸了。

“就是这样。”

“对不起，是我错了。”叹了口气，施馒舒很大方地道歉，“没有把真相弄清楚，居然还对你发脾气，抱歉。”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韦天君笑着接话。

当然，他立刻遭到韦天允的白眼。吐吐淘气的舌头，他索性安静地站到旁边，等着看好戏。

“现在你该知道，当初生的气有多无谓。”

她兀自强辩着，“谁教你们长得那么像，会弄错也是应该的。”

“小姐，你可别转移焦点幄，问题是你从不给我机会说话，从来就只会抹黑我而已。”提起这个，他可有许多的不满，“而且你每次生起气来，都自己事先预设立场，我还能怎么办？

“男人都要有度量嘛！被小小误会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你回不了家的时候，就知道了。”

“就是说嘛，他成天窝在我的房间中，害我连半点自由都没有。”韦天君在一旁发出抱怨。

“他是你哥哥。”

“却是你丈夫幄。”

“我……”

“既然知道是嫂嫂，体得无礼。”韦天光环住她的肩，保护性十足。

“是是是。”韦天君叹了口气，“莫怪人家说，见色忘义。有了妻子后，连兄弟都不要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

“说完啦。”韦天君对着施馒舒眨眨眼，“没事的话，我先告辞，不打扰两位情话绵绵了。”

他还是赶紧闪人，才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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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她是很容易满足的。

事实上，自从八卦杂志事件雨过天青后，施馒舒总是笑意盎然，生活变得更有活力。

在冰心画郎中，她摸着已经日渐胀大的肚子，举手投足问，虽然少了过去的轻盈，但充满母性光辉的面庞上，却多了几分的亲切慈蔼，和以前冷然的模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很难相信，我的人生会变得如此充实。”

真相解开，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的薛彼晶吐吐粉舌，“还好误会解释清楚，不然我可就罪过了。”

“都怪我不好，没经过查证就先判了天允死刑。”她吁了口气，“以后我会记得，有什么事情直接问就好了。”

“对呀，以后我可不敢再随便相信八卦杂志的内容。”薛彼晶故意用哀怨的口吻说。

“没关系，天允是个特例啦。”施馒舒漾开笑脸，“都怪他自己以前的纪录太差，才会让人无法相信。”

“听起来你很满意他嘤I”

“满意又如何？老实说，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也不知道耶，到底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她叹了口气，“当敬死去时，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爱了，谁知却遇到了大龙。他是个与敬截然不同的男人，拥有我最讨厌的特质，却同样让我心动。”

“是何敬纯没有福气，生死有命，你本来就不该因此葬送未来的人生。”

“我懂。

说出口后，施馒舒赫然发现，当何敬纯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她口中，竟然已经没有那种伤心欲绝的感受了，除了淡淡的遗憾外，回忆中只剩下甜蜜的往事。

曾经共同度过的生活，都将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资产，谁也带不走。但同样的，已经逝去的往事，未来亦不可复得，所以，她得替自己、替肚子中的小生命寻求一片积极向上的空间，才能活得更有意义。

“既然如此，你该告诉韦天允真正的心意吧。”薛彼晶建议着，“再拖下去，连我都要替他叫屈。”

“唉！”她叹了口气，“你不懂的。”

“对对对，我是没经验，可是我很会推论耶。在他的心中，等待的不就是你开口告诉他，你也喜欢他，如此一来，两个人才有机会走下去啊。”捉住她的手，薛彼晶诚心地说：“你是个好女人，所以上天才愿意给你第二次真爱的机会，千万别错过。”

“彼晶，我怎么能如此无赖地拖住他呢？”咬着下唇，施馒舒的眼中是真正的烦恼，“这个孩子……甚至不是他的，与他毫无关联。每次当我想起，就觉得对不起天允，无论他如何百般对我好，我都无法以此为借口。当初为了延续敬的生命，我才任性而为的呀。”

怀孕进入第八个月，她的身形日益发胀，脑海中胡思乱想的作用似乎也变得更加频繁。

“这些韦天允都知情，不是吗？如果他都不介意，你就甭再自寻烦恼吧。”拍拍她的肚子，“小家伙，阿姨说的对不对？”

像是同意她的论调，施馒舒的肚子配合地产生胎动，惹得她大乐。

“我是一朝被蛇咬啊。”

“干么？韦家的兄弟你已经见过两个，对你都很友善呀。”

“他父母呢？最重要的长辈，我居然没见过。”

“呵，原来如此，你干脆直接提出要求嘛。”

“算了，维持现状或许是件好事，至少大家都还有退路，将来若有个万一，也好菜好散呀。虽然他现在表现得不在意，若将来有一天他反悔了、他厌烦了、他瞧不起我了……”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我不行的，这样的打击太大，什么时候发生都很难预测。”

薛彼晶嗤之以鼻，“拜托，我亲爱的小姐，现在已经迈人堂堂二十一世纪，没有男人会计较这么多的。更何况，何敬纯都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你打算继续守寡，等着领贞节牌坊吗？”

“那块牌子在我家没地方摆。”

“就是说嘛。”薛彼晶拍拍她的肩，“相信我吧，真爱永远会来临，只要你别拒于千里之外。”

“是吗？”

“没有错。”

在好友的眼中找到肯定，施馒舒忐忑的心犹如吃了定心丸。她知道自己该鼓起勇气，主动坦承的，毕竟在这一段时间里，付出的人大都是他，而她只是被动地接受着，无论是精神或是物质上。

她嘴角轻轻地牵起微笑，只要想起他，心情就会变好。如果这还不是爱，那什么才是呢？

意外！

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感谢老天有眼，她本奉父母之命前来找人，当时还满心不情愿，结果却听到一段意外的谈话。何湘纯屏住气息，等到她们两人散去之后才现身。

摘下脸上的墨镜，胜利的微笑出现在脸上，她终于捉到施馒舒的把柄了。

从听说韦天允娶了施馒舒的第一天开始，她就不相信有这样的结局。

那个宴会中，天允执意要找馒舒，果然是有特别的目的。两个没有交集的人，见没几次面就结婚，哼，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她就没话说。但天允明明不是那样的男人，哪有胡里胡涂娶个扫把星的理由。

如今证明，她的直觉没错，天允和馒舒之间，只是协议的婚姻。

呵呵呵，何湘纯快意的笑声终于掩饰不住，得意地在大厅中回荡。属于她的终究还是她的，跑都跑不掉而且当这个天大的秘密曝光后，她就不信，馒舒还有脸缠着天允不放。

这是步好棋，她得好好地筹画，不能事先曝光哩！

虽然已经改嫁，理该已与何家人无关，但当何敬纯的忌b到时，施馒舒仍然决定受邀参与追思会。

她事先有告知韦天允，但因为他当天有个重要的会议，无法陪同参加，所以她就形单影只前来。

面对满屋子不友善的目光，施馒舒没有太大的感觉。反正从头到尾，何家的亲戚们并没有将她视为自己人，敬在世时已是如此，当敬离去后，又如何奢望情况会改变。

但她已经学会不介意，不再感到自卑，不再替自己的心上多加几分哀愁。一千多个日子过去，她终于有点成长了。

痛失爱子的何家两老，何敏先与许玉珊总是特别的伤感。当年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难过，经过这么多年来，仍未有丝毫的减轻。

正当整个追思会庄严肃穆地进行中，忽然间，何湘纯站起身来，当着众人的面前指责着施馒舒。

“我没料到你居然还有脸来参加。”

“敬是我的丈夫，为什么不该来呢？”

“你这个小偷，只是想找机会来探探，将来能否从何家捞到好处，别以为我不知道。”

“湘纯，别闹了，快点坐下来！”身为大家长的何敏先也看不下去，立刻出声喝止。

“才不。她确实从咱们何家取走了最重要的东西。”何湘纯的眼睛死命地盯着她，其中刻着嫌恶与痛恨，“我就是因为看不过去她老爱装可怜的模样，才特地当着大家的面前，把话讲清楚。”

施馒舒震惊地看着小姑，不解她话意为何？“自从敬死去之后，我没有拿过何家的东西，你是否误会了？”

“当然没有。”何湘纯转过身来面对众人，“她偷走的东西，是我哥哥留下来唯一最宝贵、最重要的遗物。”

“我没有。”她直觉地否认。

“你这个说谎的女人，都已经被揭穿还不认帐。没关系，我既然敢讲，就是有十成的把握。”

“既然如此，你就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拿了何家的什么？”施馒舒昂起头，带着凛然的神情，完全地坦然。

“在这里。”何湘纯的手指在她已然隆起的小腹，“你从何家偷走的宝贝，就在这里。”

全场一片哗然，这是多么严重的指控，特别当施馒舒的现任丈夫还是赫赫有名的韦天允时，更加让人无法置信。

“什么，湘纯你说什么？天啊，这是真的吗？”许玉珊夸张地喊叫着，“那真的是我儿子的后代？”

“没错，妈妈，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到底想怎么样？”许玉珊的利爪伸到施馒舒的面前，狠狠地指着她的鼻子问。“居然用这种下流的手段，摆明要我们何家绝子绝孙吗？”

她一说完，马上趴到何敏先的身上，“太好了，咱们何家有后，敬纯总算还是个体贴的好孩子，没有让我失望。”

何敏先安慰着自己的妻子，同时眼中带着期待，“湘纯说的是真的吗？请你告诉我。”

“不……”脸色惨白，施馒舒倒退两步，“你们不能用这种方法逼迫我。”

怎么会？这明明是个天大的秘密，怎么会闹到人尽皆知？那她过去的努力，岂不白费。

“这是何家的子嗣，你没有理由占为己有。”

“他不是……”

“别再撒谎了，我都已查清楚，哥哥生前曾经留下精子，偏偏你刻意隐瞒，这多年过去，算准我们没辙后，才付诸行动。算我哥哥倒振，娶了你这个扫把星，才会英年早逝。”何湘纯白了她一眼，“如今你为了满足一己之私，居然利用无辜的天允，实在太过分了。”

“不……”她只能摇着头，面对众人的逼迫，无助地往后退。

“馒舒，请你看在我们何家单传的份上．把孩子留给我们吧。”何敏先采用软性的诉求。

“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我不能。”

“由不得你，等孩子生下后，我会把他带走的。”望着她已然隆起的肚子，许玉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恶的脸色，“早知道有那一回事，我就亲自请个条件好的女人当孕母，将来的品种也强过你许多。算了、算了，木已成舟，只要教育得当，将来还是大有可为。”

“就是说嘛，有我这个姑姑教育他，总比你强得多。”

“老天保佑，我们何家总算有后了。”

“不要。”在众人目光的谴责下，她感到昏眩，但仍固执地保护着孩子，“这是我的孩子，你们没资格……”

“那也是敬纯的孩子，我们当然有资格带走他。”

“馒舒，请你行行好，就算我们两个半踏人棺材的老人家求你，请你将孩子给我们吧c”总算还有身为公公的何敏先用较温和的口吻说话，“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多机会，但敬纯已经走了，剩下我们两老，无依无靠，将来只能在孤苦中过活啊！”

“公公……”施馒舒哑口无言，这个孩子也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今生今世唯一任性的决定，她割舍不下呀。

“我当然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礼．可是你替我们想想，敬纯是我们何家的独子，是我们何家的香火。打从他死去之后，我日日夜夜难以安眠，唯恐将来无法面对何家的列祖列宗。”

“这个孩子姓韦……”她舔舔干涸的唇，试图找出一个万全的借口。

“只要你点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包在我身上。”何敏先拍拍胸脯，“相信天允不会强人所难。”

“爸爸，你还有我呀！”

“女儿都是泼出去的水，将来有了丈夫后，眼中哪还有我们老人家。”许玉珊跟着开口帮腔。

“谁说的引我将来会嫁个好老公，同时把你们两个也接过来一起住。”何湘纯不依地挽着母亲的手臂，“何况今天我还立了大功，替你们把孙子找回来，这样还不算管何家着想呀？”

“你想我们还不愿意哩，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岂不乐逍遥。”

“对不起，你们的要求我做不到。”施馒舒断然地否定，“我的孩子必定要和我在一起。”

“我就知道，你死命地巴着我们何家，无非就是想捞点好处嘛！”何湘纯轻蔑地牌了声，“不可能的。”

“难道你以为只要握有何家的命脉，将来财产就会归于你吗？”许玉珊悍然发出怒火。

“我没想过那些钱……”

“说谎！如果你是用正大光明的，为什么怕人家知道那是我哥哥的孩子？你分明别有用心，”何湘纯斜脱着眼，“看准我们家的软心肠，将来打算来个狮子大开口。哼，最毒妇人心。”

“别把自己的想法加诸在旁人身上，何家的种种我都没想过。”

“你……”她用力地咬着牙，“爸爸，你自己看看，她那是什么态度嘛！”

“无论如何，你都不肯把孩子给我们吗？”何敏先问。

“我不能给。”

“就算我求你也没有用？”

“公公，我对这个孩子有特殊的情感，请您谅解。”

“就算我老人家恳求也一样？”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是我的孩子，就该在我身边长大。”施馒舒摇摇头，“将来我愿意每个星期带他到何家探望你们。”

“好吧，你索性开个数字，我看看有没有那个价值。”他终于捺不住性子，使出撒手筒。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被认为对何家的财产有所贪图啊，那些侮辱的言词，才是出于何家人内心的真实。是她自己太高估人性的善良，还是他们表现出太过恶劣的一面？

她不知道，只是心头更加笃定，这一生一世，自己最好离他们远远的。

“我的孩子是不卖的。”

“别以为我的价码会日益升高，还有湘纯可以替我们何家生孩子，你的眼睛放亮点。”

“放心吧，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价，对你们来说永远都不值钱。”施馒舒笑了笑，“但是养小孩的钱，我自信还出得起。”

“小家子出身的女人，果然没有大见识，给了三分颜色倒开起染坊来。”何敏先冷哼一声，“好吧，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想想，别自抬身价，否则将来咱们法庭见吧。”

在她濒临崩溃的前一秒钟，韦天允出现了，大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肩头，“恐怕是你们用错了。”

气定神闲的外表下，他的心差点停止。开会的当下，他只觉得眼皮猛跳，心不在焉。所以当会议结束后，他立刻丢下后面的所有琐事，想立刻回到她的身边。

恐怖的第六感，打从她出现在他生命中，就常常应验。

“天允！你也来啦。”何湘纯大惊失色，旋即展现强硬的态度，“没有错，你被骗了。”

“馒舒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他坚定地说。

“不可能，那明明是我外开的精子，我查过……”

“我是医生，难道还会骗人吗？没错，敬纯是曾经留下精子，但因为长朝生病的缘故，加上吃药的副作用，精子的数量过低，无法令人怀孕。”他冷淡的眼神扫过，让何湘纯顿时哑口无言。“这都是事实，虽然我知道伯父伯母很思念敬纯，希望能替何家的未来找个寄托的希望，但人死不能复生，没能替两位挽回他的生命，我亦难辞其咎。”

当事人的声明奏效，韦天允脸上义正严辞的表情，当场唬得众人一楞一楞，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关你的事，是敬纯命薄呀。”许玉珊假意掩面，“倒是你，别因为内疚，替自己招来麻烦。”

“真是的，我和馒舒之间的感情确实很迅速，难怪你们有所怀疑。需要等孩子生下来之后验DNA吗？”他环着施馒舒的手始终没有移动，而她颤抖的身躯令他感到愤怒，但表面上仍一派平和。

“天允，别替她掩饰。”

“这个孩于姓韦，无论现在或以后，都不会变。”他再次强调，“我们该回家了，馒舒累了。”

留下一团迷雾和兀自跺脚生气的何湘纯，在韦天允的搀扶之下，施馒舒缓缓地离开，将何家的人全抛诸于脑后。

“谢谢你的仗义执言。”她终于恢复元气，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自嘲，“又欠你一个人情，看样子这辈子很难偿得清。”

“你当真以为我只是替你解围？”

“没错呀。”她点点头，“没想到何家的人居然会如此不讲理，还好当初设想得当，否则……”

韦天允用力翻转过她的身子，双眸直射入她眼中，带着复杂的表情，“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别开玩笑了，很无趣的！”她低吼。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就算你不想在离婚证书上签字，亦无需用这种借口！”

“我方才说的都是实情，你若还有怀疑，欢迎去找史帝夫对质。”他耸耸肩，指着她隆起的肚子，“那是我的孩子。”

“你骗人！我一点都不相信。”忽然之间，施馒舒有股天旋地转的感受。朝思暮想的结果，只是笑话一场吗？

“没错，你会难以接受，所以我才不说的。”

“为什么？”她揪紧他的衣裳，“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对我？”

“你以为我愿意？”拉下她的手，韦天允脸上的青筋暴露，“若要生孩子，我当然希望用最自然的方式。愿意替我生养的女人，随便伸手就有一大堆，还有乐趣可享哩。”

“我要敬的孩子！”

“不可能的，何敬纯的精子数过低，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而你本身也有先天的障碍，在这样的情况下，成功的机率几近于零a”他用力地伸手拂过头发，“第一次试管婴儿失败后，史帝夫立刻打电话给我，告知实情。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不是我的种。”

“我有什么问题？”施馒舒诧异万分，连连摇头，“史帝夫没有告诉过我，如果他说过，我怎么会不记得。不，你只是在骗我，这些都是谎言，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上当。”

“输卵管阻塞，必须花费较长的时间医治。”韦天允强迫自己不去看她脸上的表情，“是你太渴望的样子让我无法告知实情，为了让你的愿望实现，这才有了第二次的尝试。你想，何敬纯留下的精子数量已经过低，哪来机会做第二次、第三次的试管呢？”

“我的天啊！”掩不住睑上的悲凉，施馒舒痛苦地闭上双眼，“你早该告诉我的。”

“我该怎么说？又岂有机会说呢？得知怀孕后，除了要求离婚外，你立刻飞回台湾，连点时间都不留给我。”

哑口无言，他说得没错，是自己太过莽拍，匆匆忙忙回到台湾………

不可能，她怎么会动摇呢？明明就是敬的孩子，说什么她都不会被骗的。

“谢谢你的坦护，已经太够了。”施馒舒张开眼睛，“就算是要和何家人打官司才能完全保有这个孩子，我也不需要你！”

说完之后，她感到晕眩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眼前发黑的她终于不支，沉入黑暗之中。

明明是两情相悦，为什么到最后他们总是伤害了彼此？

施馒舒再次躺在相同的病床上，接受医生的安胎什。当然，韦天允也再次受到医生的责难。

“韦医生，我不是告诉过你，尊夫人的身体状况并不稳定，为什么总是要让她的情绪受到严重的波动呢？”

“我也不希望呀。”他苦笑着，“就算我习惯医院的气味，难道连自己的妻子也想让她适应吗？”

“这次得观察久一点才能让她出院，最好住到生产前，否则我很难保证母子的安全。”

“当然，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有意见。”他完全尊重专业，但也不忘加上一句话，“既然人交到你的手上，就请特别尽心尽力，毕竟她的情况，想再怀孕，恐怕是难上加难吧。或者……我需要请美国那边的熟人前来协助，增加胜算呢？”

开玩笑，当然不行啦。这话若是传出去，他在医院还要混吗？连韦天允的孩子都无法保住，以后哪有客人敢上门。

“当然明白，我会努力的。”医生拭拭额头上突然冒出的冷汗，“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

“请出去吧，我想和内人独处。”韦天光下逐客令。

“没问题、没问题，我会特别交代护士，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派专人注意尊夫人的情况。”

“出去。”

此时此刻，他的心思全在床上的人儿，没多余的心思浪费在别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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