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遍天下4]《咬住花心男》

作者：忻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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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台北一家会员制的夜店“火”，隐身在高级住宅区的地下室，是企业人士和名人的最爱。

没有一般酒吧的喧嚷吵杂，“火”走的是高格调路线，百来坪大的空间中，散布许多张舒适的沙发，众人放松地或坐或躺，欣赏悠扬的现场爵士乐演奏，享用美酒，享受没有狗仔队跟监的惬意。

名人聚集之处，当然少不了美女。这里美女如云，个个拥有模特儿般的高佻身材和美丽脸庞，而且一个比一个风情万种，她们的目的很简单，全都是来钓凯子的。

这里虽然已经人满为患，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一个怪异现象——明明位子都不够坐了，甚至还有不少人站着，但位于正中央的大红沙发却乏人问津，浪费地空着。

角落地带站了几张新面孔，其中一名年轻女子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我们干么站着，那里不是还有位子吗？”她指着那张红沙发。

“拜托，你敢去坐吗？”那张沙发就放在正中央，方圆五公尺内没有其它桌椅，位置非常招摇，只有对自己极有自信的人，才敢上座。

“说的也是，坐在那里一定很恐怖。”光想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就让人提不起勇气。

“有人会去坐吗？”

“我听说，那是一个让女人看了会流口水的大帅哥的专属座。”

“大帅哥？！”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开始四处张望。“在哪里？”这里的水准虽然不错，男的帅，女的美，就是没有一个到达让人看了会流口水的程度。

“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

“谁啊？”

“朱地北。”一脸神秘地宣布。

她的答案立刻引来一阵惊声尖叫。“朱地北？！那个帅哥厨师？！”

年轻时髦的女性，没有人不知道这号人物！

因为他不只帅，厨艺更是一流，能去他的意大利餐厅用餐，是女孩子们最大的梦想。

“没错，就是他！”

“好想看他本人喔！”从报章杂志看过不少他的相片，他果然是个让人眼睛一亮的大帅哥，不知道他本人怎样？

“我也是，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

就在她们引颈而望之际，一名穿著黑色衬衫的高伟男子，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立刻吸引住众人的目光，尤其是女性，眼光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就是他！”那群女人一看到他，异口同声地兴奋低嚷，眼珠子定在他身上不动。“他本人比相片还帅……”

果然是个会让女人流口水的顶级美男！

只见他无视于众人锐利的视线，径自走到吧台点了杯酒，便毫不犹豫地走向摆设于正中央的大红沙发，自信地往上一躺，他不在乎四面八方投注而来的目光，微眯着双眼，聆听优美的现场演奏。

朱地北稍长的微鬈黑发，不羁地垂在额前，将他立体分明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性感、狂野。深知自己的性感魅力所在，他喜欢穿著可以显示结实身材的合身衣裤，或是只扣几个衣扣，微微露出胸口的衬衫。

不可否认，他绝对是店里最吸引人的男人，一个可以让人不由自主流口水的男人！

他才坐下没多久，一名身穿艳红紧身上衣，展现出丰满上围的美女，随即甩开身旁的男人，扭腰摆臀地走向他——

“地北～～你怎么好几天没出现了？”她嗲声嗲气地抱怨。

“莫妮卡，”朱地北揽住她丰满的身子，挨近她的耳际轻轻呼气。“这么想我？”

“嗯……”磁性的嗓音刺激她敏感的神经，令莫妮卡不禁浑身轻颤，瘫软在他胸前。

“乖。”朱地北满意地低头吻上她红艳的唇，直到她娇喘无力地伏在他身上才松开。

此时另一名穿著黑色性感薄纱上衣的女子也已赶到他身边，不满地在一旁娇嗔。“地北，你怎么这样？人家也要……”

“丽塔，你也来啦。”他右臂一伸，便将丽塔搂住，毫不吝啬地也赏她一记热吻，自在地享受左搂右抱的齐人之福。

这大胆的行径，看得那群站在角落的女人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现在……在演哪一出？会不会太辣了？

“地北，”莫妮卡先下手为强。“你今晚有空吗？”他调情技术一等一的好，出手又大方，是个非常抢手的情人，很多来“火”的女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款，好诈，竟然先提！”丽塔不满地噘着嘴娇嗔。“地北，你要选谁？”他的交友状况完全透明，人人有机会，但也是个个没把握，因为他一视同仁，不会特别偏爱哪个女人。

深邃漂亮的黑眸，带着兴味地来回看着她们两人，最后停在莫妮卡脸上。“……莫妮卡。”他轻轻唤道。

这声唤得她春心荡漾，莫妮卡立刻示威地朝丽塔露出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会选我！”

“地北……”丽塔拉不下面子地低嚷。

“莫妮卡，”他没理会暗自较劲的两人，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听说你最近跟周董的儿子走得很近。”周赐福就是刚刚被莫妮卡甩开的男子，现在正哀怨地瞪着他们瞧。

莫妮卡赶紧心虚地否认。“呃……我跟他……只是……”周赐福是她最近认识的企业家第二代，追她追得很动，不过她还在骑驴找马；毕竟他家里虽然有一点钱，但是条件根本不能跟朱地北相比！

“周赐福是个不错的对象，你如果想找个人嫁，可不要傻傻地放过他。”朱地北淡淡地提醒道。他并不想定下来，也不会专情于一个女人，所有跟他交往的女人都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从不隐瞒这个事实。

“我……”她当然知道朱地北没有定下来的打算，但是要她放掉这块上等的肉而就肉渣，她不甘心哪！

“你知道，我从来不想定下来。”他直接将话挑明。

看他毫无留恋的态度，莫妮卡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跟其它女人一般，再耗下去也是自讨无趣，不如选择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掰掰。”莫妮卡迅速做出抉择，起身迎向一直苦等着她的周赐福。

情敌自动退出，丽塔赶紧把握良机。“地北，今晚就让我陪你喽？”

“当然。”对他来说，丽塔或是莫妮卡都无所谓，他并不在乎谁陪他。

丽塔试探地问：“地北，听说你爸逼你结婚，是真的吗？”这样说来，她说不定也有机会当朱太太？

“谁告诉你的？”一说到这个，他的脸色就难看了。

“就……很多人都在传嘛！”

“别说了，让人扫兴的话题。”

“好嘛，别生气了嘛……”丽塔赶紧送上香吻灭火，朱地北也毫不吝啬地回吻，让丽塔血脉债张，欲火难耐，忍不住挨着他磨蹭——

“我们走吧……”她知道朱地北在外头买了一间房子，方便他寻花问柳。

“急什么，我的酒还没来呢。”相对于她的情不自禁，他的呼吸太过平稳，完全不受刚才热吻的影响。

“酒？”她忍不住发嗲。“酒有我重要吗？”她都快着火了，他还有心情等酒？

他语气不耐地一沉。“你如果等不及，可以去找别人。”

他的语气虽轻，却让丽塔吓了一跳——

“没有……我没说不等呀……”朱地北虽然对女人很热情，但是脾气不好，耐性也不够，惹恼他，就会成为拒绝往来户。

“这才乖嘛。”他满意地又赏她一个吻。“先等我喝杯酒再说。”他可以哄哄女人，却不容许无理取闹。

对他来说，多一个或少一个丽塔，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因为他从不缺这类床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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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黑相间的大床上，一对男女正在奋战——

“地北……快嘛……我要……”躺在朱地北身下的丽塔，情欲高涨，身子不|Qī-shu-ωang|断地扭动，娇嚷不休。

“嗯……”他停下调情的动作，起身拿保险套，突然牙齿传来一阵阵抽痛，让他的动作暂停——

怎么会突然牙痛？不会是蛀牙吧？

丽塔睁开迷蒙的双眼，纳闷地望向坐着不动的他。“地北……”他精壮的身子沁出薄薄的汗水，衬得他古铜色的肌肤更加健美性感，让她忍不住拼命吞口水。

“马上来。”牙痛稍缓，他立刻伸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保险套，拆封，套上，做好防护措施。

此时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区区一点牙痛算什么！

丽塔渴望地伸出双手招唤。“地北……快嘛……”他是她所有情人中调情技术最好的，每每让她欲仙欲死。

“呵……”她的急躁让朱地北忍不住好笑，他加快速度，一切准备妥当，翻身覆上她的身子，健壮的手臂撑起精壮的上半身，正准备进行最重要的“重头戏”，谁知，另一波更剧烈的痛感瞬间来袭，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人也跟着滚到一边，弯曲着身子趴在床上动都不动。

“痛……好痛……痛死我了……”

不明所以的丽塔，再度睁开情欲迷蒙的双眼，望着行径怪异的他。“地北，你怎么了？”看这姿势……不会是“那个”折到了吧？

“我的……牙齿好痛！”手捣着左下颚，一阵阵钻到骨子里的抽痛，让他的脸皱成一团，从没闹过牙疼的他，第一次受此折磨。

“牙痛？！”

“该死！痛死我了……”痛到他一点兴致都没了，原本“肿”的部分全部“消”回去。

“不过是牙痛而已，不能忍一忍吗？”跟牙痛比起来，她的欲火焚身应该更痛苦吧。

“什么叫不过是牙痛而已？痛得要命！”难怪人家会说“牙痛不是病，痛起来要人命”，真是他妈的痛！

“可是……”她也很痛苦啊，无法发泄的痛苦。

“不行，我受不了！”既然不行了，他当机立断，迅速翻身下床，穿上衣物。

“地北，你要去那儿？”丽塔裸着身子坐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举动。他们都还没开始呢，他干么急着穿衣服？

“我要去找个牙医，看看这颗该死的牙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颗作怪的牙齿，压根儿忘了床上还有个欲火焚身的女人等他“解放”。

“等等！你走了我怎么办？”有没有搞错？他竟然为了一颗牙齿弃她于不顾！

回头看了一眼她丰腴性感的肉体，他却依然没“性致”，索性丢下一句：“你自己解决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不会吧？！”他真的就这么走了？！但门口传来的关门声证实这一切都是真的，气急败坏的她只能甩枕头泄愤——

“地北！你回来！你要我怎么解决呀？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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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二十八分。

“良心牙医诊所”的灯还亮着，于薰衣正坐在工作台前，认真比对刚做好的陶瓷牙套和先前患者留下的齿模，务求做到精准无误，只要有一丝小误差，都会造成患者的不适和疼痛。

两年前，她以优异的成绩从牙医系毕业，虽然有许多大型牙医诊所和医院想要延揽她，但她最后决定加入学长汪育成所开的这家小诊所服务，因为她认同汪育成务实的个性。

两年来，她凭着让病人无痛感的精湛医术，以及细心、谨慎的态度，在街坊邻居口耳相传下，已为诊所带来不少可观的“客源”。

除了牙医执照外，她还领有齿模技师的证照，可以替患者制作牙套，用过她做的牙套的患者，之后都会指名要她订做，因为她不仅尺寸量得精准，连颜色都会调得跟真牙几乎一模一样，让人看不出来是假牙套。

以她的成绩，当年要考上医学系绝对不是问题，但是她却选择了分数最低的牙医系，跌破众人的眼镜。毕竟在台湾，一般医师的地位比牙医高一等，薪水也多一些，医学系更是所有学子的第一目标。

但她就是独爱牙医系。

原因很简单，因为她很喜欢牙齿。

打从第一颗乳牙掉下来，成为她的纪念品后，她就对牙齿产生莫名的兴趣，看到健康漂亮的牙齿，就有一股占为己有的欲望，为此，她还特地去学做齿模，因为她要将所有漂亮的牙齿做成标本，纳为私人收藏。这是她与众不同的“恋物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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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地北一手捂着左颚，边开车边开骂——

“该死！我都快痛死了，怎么找不到半家牙医诊所？！”他已经开车绕了二十几分钟，绕了大半个台北市，几乎痛到半边脸都快麻痹了，但是街道却一片黑暗，所有经过的诊所都关门。

“所有的牙医都死光了啊！”他已经痛到脑筋失常，忘了现在是半夜，而不是大白天。

就在他打算放弃，不想再继续“白花油”时，突然发现前方有个招牌还亮着，上头写着“良心牙医诊所”。

“很好，总算还有一家有‘良心’。”他敢紧将车子停妥，三步并作两步跑，街上位于二楼的牙医诊所，里头的灯光虽然还亮着，但是玻璃门却上了锁，门内看不到半个人。

“喂，开门哪……”痛红了眼的他没发现门边的门铃，用力拍打玻璃门。

隔了好几分钟，里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快点开门！再不开门，我就要把门踹破了！”当他当真抬起脚，打算将恐吓付诸行动之际，玻璃门内终于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穿著白色制服，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就连口鼻都被口罩遮住，完全看不出长相，但从她纤细的身材和乌亮的马尾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看那女人的装扮，想必是牙医没错，他的牙齿有救了！

朱地北指着门板，下达命令——

“开门！”

平常对女性还算颇为尊重的他，此刻已经被牙痛搞得所有绅士风度都没了。

于薰衣被突如其来的碰撞声吓到，起身来到门口查看，却看见一个穿得全身黑的凶神恶煞，恶狠狠地瞪着她瞧。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到门边，确定门已安全上锁，这才放心转身走回工作台，当他是喝醉酒的无聊男人，懒得理会。

“喂……”看到唯一可能的救星竟然掉头就走，他拍打玻璃的手更急了。“喂……等等！别走！开门哪……”

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刚好跟门外的他对视——

这男人虽然长得不错，不过凶恶的表情和粗鲁的举动，让他看起来像个恶魔！

汪育成曾经提醒过她许多次，晚上千万不要一个人留在诊所，现在台湾的治安很槽，单身女子很有可能遇害。

没想到，真被他的乌鸦嘴给说中了！

“开门。”他以为她听不见，只好指着门，双手做出开门的动作。

她还是动也不动地盯着他，谨慎衡量目前的状况——

现在是半夜一点，诊所只剩下她一个人，以这男人的蛮力看来，玻璃门撑不了几分钟。

该不该打电话报警呢？要把事情搞这么大吗？她犹豫着。

“搞什么？！”他都快痛死了，那女人竟然还像个白痴似的愣在原处，真是气炸他了！“喂，开门哪！”他再度拍打玻璃门，以这手劲和愤怒的程度，确实极有可能将玻璃给打破。

这时门内的薰衣迅速做出决定，背对着他拿起话筒，拨一一○报警，告知这里的地址和情况后，挂上电话。

接线人员告诉她，员警很快就会赶到，她只要再撑个几分钟就安全了，现在只能祈祷这疯汉的耐性能撑到警察抵达。

“这女人在搞什么鬼？开个门都不会吗？”看她依旧站在原地，回过头满眼防备地看着他，让他大为不爽。“瞧她那个表情，简直是拿我当强盗看了！”有没有搞错？哪有强盗长得像他这么帅的！

“我是来看牙齿的。”他对着她指着自己左边的牙齿，做出痛苦的表情。“我的牙齿很痛，你懂吗？”

薰衣隔着玻璃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纳闷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只见他指着牙齿，又一脸痛苦的表情，难不成他是牙痛？但……

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在半夜找牙医吧？他一定是有什么不良企图，假装牙痛只是他的借口罢了，不能轻易相信他！

“喂……开门啦！你有没有听到——”他气急败坏地又动手拍打玻璃，就在薰衣觉得玻璃门可能即将耐不住他的“摧残”时，两名员警爬上楼梯——

“先生，你在这里做什么？”

朱地北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转过头，赫然发现有两名员警拿枪对着他……

他愣愣地瞪着枪看，这是他第一次被枪指着，感觉还满恐怖的。

“……看牙齿呀。”

“看牙齿？！”两名员警面面相觑，其中一名不信地反问：“先生，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真是差劲的理由！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时候所有的诊所都关门休息了，还有谁会这时候来看牙齿！

“一点八分……”他低头看看手表，这才发现时间不对。“可是我的牙齿痛啊！”他都快痛死了，哪顾得了时间问题。

两名员警面面相觑，一致认为他在说谎，就连小孩都知道没有牙医诊所在半夜还营业的，一个成年人竟然连这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一定有问题！

“请你跟我们到警局一趟。”员警一左一右地站在他两旁，语气虽客气，但态度非常强硬。

地北听了差点没抓狂，火爆地嚷道：“拜托，我只是来看牙齿，又没犯法！干么去警局？”有没有搞错？

“屋主报警说你扰民，我们必须受理。”

报案？！原来是那个女人报的警？！

“你给我出来！”他火大地回过身，拍着玻璃门，怒视屋内那个胆敢陷害他的女人，不替他看诊就算了，竟然报警抓他，太过分了！

“先生，你再动粗，我们就以现行犯的身分逮捕你！”一名员警提出严正警告。

“该死！可恶！我非宰了那个女人下可！※※＆％￡♀井！￥￡※※＆……”蔓延的火气让牙齿更痛了，他气得头顶直冒烟，爆出一串需要消音的粗话，连意大利文都出笼了。

“跟我们走！”员警一左一右地抓住他的手。

朱地北只能忿忿地踏着带火的脚步被员警强行“架”下楼，坐上警车，嗡咿……嗡咿……往警局前去。

若不是因为牙痛，他现在一定正在床上翻云覆雨，软玉温香抱满怀，而不是坐在该死的警车上，被逮往警局！

而这一切全都要怪他的牙齿，和那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这是他第一次想杀人，那个臭女人就不要被他碰到，否则非宰了她不可！

隔天，朱地北黑着一张脸踏进餐厅，第一个看到他的见习厨师小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嘴巴张得好大——

“老大！你的脸……”朱地北一向自豪的帅哥脸，完全变形，左边的腮帮子肿得不象话，几乎认不出原来的相貌。“不会是被人揍的吧？！”以他招蜂引蝶的程度，并非不可能。

戴着墨镜遮丑的地北狠狠地瞪了小吴一眼，还火大地赏了他的头一个爆栗。“多嘴！”凭他的身手，谁敢找他麻烦，除非是皮在痒！

小吴摸着痛处，聪明地退离两大步才又开口问：“那你是……？”

“牙、痛！”

昨天被带到警局问讯，折腾了两个多钟头才放行，又累又痛，让他积了一肚子火气，想折回去找那女人算帐，这才发现他竟然忘了诊所的正确地点，因为他本来就是瞎绕路绕到那儿去的。

不得已，他只好回家冰敷又吃了一颗止痛药，才稍解疼痛，没想到一早醒来，半边脸颊都肿了，而且牙痛持续，火得他几乎想拿老虎钳把肇祸的牙齿拔掉。

“牙痛？哈……”一颗牙齿就可以将一向帅气的老大整成这副德行，真是太好笑了！

朱地北卷起衣袖，露出肌肉纠结的手臂，缓缓走近。“小吴，你皮在痒是不是？”被这颗牙搞得火冒三丈，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不是……老大饶命啊……”小吴赶紧抱头逃窜，大呼小叫，引来其它围观的同事。

“小吴，你在鬼叫什么？”

小吴指向身后。“老大啦……”

大伙儿顺着他的手看到黑着一张脸的朱地北，全都诧异地惊嚷：“老板？！你的脸怎么……”肿得像猪头！但他们比小吴聪明，没把想法说出口。

“别问了！”如果让他们知道他因牙痛而闹上警局，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一个白目员工问了一个很白目的问题。“不痛吗？”肿成这样，应该很痛吧？

“废话！”两道卫生眼扫过去。“怎么可能不痛？”他都快痛死了，还问这种白痴问题！

他现在不只被牙痛所扰，更担心万一他的帅哥脸肿到严重变形，往后要怎么把妹呀？！

“那你还不快去看医生？”

“等我煮完中午这一餐就去。”他刚才又吃了一颗止痛药，应该可以撑上一阵子。

“老大，你确定能撑得了那么久？”不怕死的小吴又开口了。

“我不确定。但我很确定，你如果敢再说一句话，就会被打成猪头！”他狠狠瞪过去。

“是……我不说了。”小吴识相地捂着嘴，不敢再开口。

他们家朱地北老大只爱女人，对男人可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要是真惹火他，下场绝对比被雷劈到还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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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着一张脸的朱地北，专心留意锅里西红柿海鲜面的情况，快速翻搅，突然，没预警的牙痛又再度来袭……

“痛……痛……”比前几次更痛的强烈剧痛，让他立刻弯下身，差点打翻还没起锅的菜肴，还好小吴眼明手快地抓住锅子把手，顺手关上瓦斯开关，才没酿成灾祸。

“老大……”

“该死，又开始痛了！”

“你赶快去看牙医吧。”

“哪里有牙医？”他下再硬撑。

“离我们餐厅不远有家牙医诊所，你要不要去试试？”一个员工赶紧说出知道的诊所。

谁知，他竟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医生是男的还是女的？”

“应该是男的吧。”

“我要女的。”提议驳回。

“嗄？”不会吧？这个时候还要挑女的？众人面面相觑，对于老板的好色，只能无力地摇头。

他偏好女人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店里除了厨师是靠“能力”考进来的以外，其余的员工全是靠“美色”进来的，也就是说除了厨师有男性外，其它人员都是女的，“好色”程度可见一斑。

刚好进厨房准备端菜的服务生小敏立刻报上好消息——

“老板，我家附近有一个女牙医喔！”

谁知，朱地北又问了一个让众人啼笑皆非的问题——

“是年轻还是老的？”年纪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可不要被一|Qī-shu-ωang|个欧巴桑摸来摸去。

就算小敏觉得他的问题很夸张，还是忍住笑回答：“年轻的。”

患者通常都会问医术吧？但朱大老板硬是跟别人不同，对他来说，外表的赏心悦目比医术重要得多。

“好，就是她了！”他拿出纸笔。“诊所在哪里？”

“可是那家诊所一定要先预约耶。”

“凭我的魅力，还有问题吗？”虽然今天的脸肿得像猪头，但是他对自己本身所散发的魅力，依旧信心十足。

除了昨晚那个不卖他帐的女人外，他还没吃过女人的排头哩！

的确，凭老大把女人的功力，连七老八十的老太婆都可能会放弃贞节牌坊，只是不知以他今天的尊容，是否也能有此水准？

小敏赶紧画了张简单的地图交给他。“它就在XX路和XX路的交叉口附近，叫‘良心牙医诊所’。”

听到有点耳熟的名字，让他微偏着头。“良心牙医诊所……这个名字好耳熟，好象在哪里听过……”一时想不起来。

“那一定是称赞她的医术好。”她对那位医师的医术有信心。“我都是让她治疗牙齿的，她的动作很轻柔，一点都不会痛。”

“很好。”还没见到人，他已经对那名女牙医信心十足。“我马上去找她看牙齿，剩下的就交给你们负责。”

如果那名牙医长得不错的话，那么他的“花名录”即将多一名牙医，以后看牙也就方便多了，起码不用半夜再为了牙痛而闹上警局。

一想到昨晚，他就想到那个没良心的女牙医，一把火又烧上来，烧得他的牙更痛了。

那女人就不要哪天让他碰到，否则……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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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开车循着小敏手画的地图找去，朱地北越走越觉得似曾相识。

“奇怪……我好象来过这里……”这一带并不是他的生活范围，应该没来过才对，怎么会有印象呢？

直到车子停在诊所楼下，他所有的记忆立刻涌现——

“就、是、这、里！”原来小敏所介绍的，正是昨天吉他上警局的那间诊所！

难怪他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良心牙医诊所”这个名字！原来……

“真是……太、好、了！”他的眼神阴恻恻，话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的。“如果不是小敏，我还找不到这家诊所呢！”

“良心”？哼，依他看，应该改成“凉心”才对！昨晚那个女人，一点良心都没有！

他迫不及待地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安，立刻踏着重重的步伐爬上二楼，用力推开玻璃门，大有寻仇之势。

一踏进明亮的诊所，他快速摘掉墨镜，记恨的双眼开始寻找昨天那个害他到警局“作客”的女人……

就不要让我找到，否则非宰了那女人不可！

“先生，您好。”柜台服务人员亲切地出声打断他的“扫射”。

朱地北立刻抽回杀人的眸光，换上热力四射的电眼。“你好。”他的脾气虽火爆却不迁怒，冤有头，债有主。

“请问……”年过四十的桂华虽然早已结婚生子，但还是被他的眼神电了好几下，一时之间忘了要问什么。

这个男人虽然一边脸颊肿得像猪头，但另一边脸却非常帅！那超级会放电的双眼更是电得她头昏脑胀，不知今夕是何夕。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个戴大眼镜，绑马尾的女医师？”不用仔细听，都可以听出他的咬牙切齿。

“有啊，你说的是于薰衣医师。”

“她、在、吗？”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策划要如何修理她，要煎，要煮，还是用油炸的呢？

哼哼，绝对不能让她太好过，否则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拜她所赐，他昨晚过了非常“不寻常”的一夜！

“喏……”桂华指向里头的治疗椅。“她正在那边治疗病患。”

顺着她指的方向，他看到熟悉的乌黑马尾，确定昨天那名陷害他的凶手就是她！

“我要挂她的诊。”他倒要看看，她若看到他会有什么反应。

“你有预约吗？”桂华翻着预约表。

“没有。”他从不需要预约，他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对不起，我们诊所规定只接受预约的患者。”虽然很不愿意拒绝他，但是碍于规定，她只能含泪说抱歉。

亲手将帅哥推出门，好可惜喔！

“不要拿规定来压我！”他不吃这一套。“事情总有例外吧？我的脸都肿成这样，痛得快死了，还能等预约吗？”

“可是……”

“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帮我。”朱地北赏她一个桃花眼，软硬兼施。“对不对？”

“喔……好……”桂华仿佛被催眠，乖乖点头，再度低头查预约表，硬是挤出一个空档给他。“下一个就先让你看。”他虽然一边脸颊严重变形，但她还是被他浑然天成的性感魅力电得乱七八糟，魂飞魄散。

真想看他“完整”的脸，一定很帅。

“谢谢，我就知道你是热心助人的好人。”跟里头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完全不一样！他在心里暗自补上这一句。

“不客气……”被帅哥赞美，桂华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灿如春花。“麻烦填一下表格。”赶紧拿出一张空白挂号表，乘机留下他的个人资料。

“没问题。”他拿出笔填上资料，边写边问：“请问，那个于医师的医术怎么样？”如果她能治好他的牙疼，也许他可以网开一面，饶她不死。

“很厉害！很多人都指名要找她治疗。”桂华的表情骄傲极了。“她的技术好到小孩子都不会哭闹喔。”

“真的？”他嘴角不屑地微撇。“但是我听说她没什么良心，跟你们诊所的名字完全相反。”

“一定是附近那些眼红的牙医造的谣！”桂华满脸愤慨。“他们的话根本不能听，我们于医师最有良心了，做牙套的收费只有其它家的一半，所以他们才会造谣毁谤她。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乱说话，一定要好好跟那人算帐！”

“……听你这么说，那有可能是误传喽？”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造谣者。

她会有良心？我才不信！他自己就是个最好的证人，如果不是她的“陷害”，他昨晚哪会到警局报到？

她根本是个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绝对是误传！”对于于薰衣的为人，桂华力挺到底。

“但我曾经‘亲眼’看到她见死不救……”因为他就是当事人。

“你一定是看错人了！”桂华压根儿不相信他的指控。

“你……”于薰衣刚好治疗完一个患者，跟着患者来到柜台预约下次的看诊时间，抬头却看见昨晚那个无赖，眉头立即凝起——

是他！他来这里做什么？！

“你好啊，于、医、师。”朱地北挺起身子，眼角抽搐好几下。“还记得我吗？”虽然她拿掉口罩，但是从她的马尾和眼镜，他还是认得出，她就是昨晚陷害他的人！

她过于平静的表情，让他看了很不爽。她起码应该露出心虚或是愧疚的表情吧？不应该是这种若无其事的反应！

她没理会他不怀好意的问候，径自问向桂华。“他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牙齿啊。”于医师的问题很莫名其妙喔，来牙医诊所不看牙齿，难道是来玩的吗？

“看牙齿？”薰衣转头看向朱地北。看他的脸肿成这副模样，应该是牙齿严重发炎的结果，难道说……他昨晚就是来看牙齿的？！

“你昨晚……”

“正是来找你看、牙、齿的！”他火冒三丈地接着她的话回答。“可是因为你，我被带到警局侦讯，直到凌晨四点才离开！这笔帐你说要怎么算？”

她也有话要说：“谁教你半夜三更来撞门！谁知道你要做什么？”

除了他以外，没人去看医生会用撞门的方式吧？门口的电铃又不是装假的！

他的语气很火。“小姐，没人会半夜三更来抢劫牙医诊所，好吗？”听她话里的意思，根本就是把他看成坏蛋了。

她的语气更冷。“先生，也没人会半夜三更来看牙齿，好吗？”这是普通常识，就算没常识，最少也看看电视吧。

“我牙痛啊！牙痛又不能选时间！”她以为他爱半夜出来趴趴走吗？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薰衣翻了个白眼。“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只要牙痛就来敲门应诊，那我们干脆改成二十四小时营业好了。”

“早就应该有人这么建议，既然医院都有急诊，牙医诊所也应该要有急诊才对，这样才能服务大众。”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大表认同。

她不以为然地反驳。“医院的急诊是为了紧急救命用的，牙痛又不会危害人命，没有这个必要。”

“什么不会危害人命？你一定没牙痛过！”对她的言词，他大手往柜台用力一拍，提出严重的控诉。“我告诉你，真是他妈的痛死了！非常危害人命！你听到没？”有了这次经验，他再也不会小看牙痛了。

“喔……”看到一个本来充满酷劲的男人这样认真地抱怨牙痛，于薰衣愣了一下，竟无法再维持严肃的脸色，还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桂华哇哇大叫。“于医师，你笑了？！”桂华会这么惊讶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从没看过薰衣的笑容。她对人一直都是冷冷淡淡，没什么表情，在她脸上找不到喜怒哀乐。

薰衣没对桂华的话做出响应，反倒是朱地北一脸不解地问向桂华：“笑就笑嘛，有什么稀奇的？”他刚刚虽然没看到地惊鸿一瞥的笑容，但再怎么样也不过就是一个“笑”，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

“当然稀奇！”桂华的语气是极度的夸张。“她来诊所快三年了，我从来没看她笑过！你说稀不稀奇？”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挺稀罕的。”一个从来不笑的女人？这倒让他好奇了，忍不住开始打量她……

这女人身高只及他的肩膀，戴着一副遮去她半张脸的大眼镜，隔着镜片勉强可以看出她有双漂亮有神的大眼睛，只不过眼神有些冷淡。整体看起来算是个清秀佳人，只可惜打扮稍嫌土气，她若是能稍加改变装扮，应该也不会输给“火”的那些女人。

“于医师，你下一个患者就是他。”桂华乘机“插单”。

“他有预约吗？”

“有……有啊……”桂华答得很心虚，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看桂华一脸心虚的表情，她已能猜出真相。“诊所只接受预约。”她一向照规矩来，没有特例。

“拜托，我都快痛死了，你还在意形式上的规定，存心痛死我啊！”他故意提起昨天的事，引发她的愧疚感。“你害我不但生平第一次上警局泡茶，还被牙痛折磨了一个晚上没办法睡，你忘了吗？”

“……往这走。”看在他昨晚遭遇的分上，她只好妥协，转身往治疗区走。

“薰衣，”此时刚治疗完患者的汪育成，快步走出治疗区，拦住薰衣。“发生什么事？刚刚怎么那么吵？”他刚才在帮病患治疗时，听到前头有争执声，急得他赶紧加快手边的治疗工作，好前去助她一臂之力。

汪育成身高约一百七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对薰衣有意思是诊所里公开的秘密，大家也尽量撮合他们，只可惜女主角完全不领情。

“没事。”她淡淡的反应一如平常。她一直明白汪育成对她的心意，但她早已不相信爱情，自然而然地选择规避男女之情。

汪育成心有余悸地说：“你不要每次都说没事，难道你忘了昨晚有个坏蛋差点闯进来？还好警察及时赶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他一来就看见左邻右舍的三姑六婆围成一圈，叽叽喳喳说着昨晚发生的事，差点没吓坏他。结果一问薰衣，她也只是淡淡地答了一句“没事”，逼问了好久，才大略叙述事件发生的经过，语气淡得像个旁观者。

“……”她故意看着那个一脸恼怒的“坏蛋”。他绝对是她所见过最倒霉的坏蛋，不但牙痛求医不成，还被当成罪犯抓到警局，痛了一整个晚上。

仔细想想他昨晚的遭遇，对他的恼怒自然消了几分，可以理解为何他今天的火气会这么大。

如果角色交换，她的脸色一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被晾在一旁好几分钟的朱地北，越听越不爽，忽地揪住汪育成的领口——

“老子已经快痛死了，你还在罗哩叭嗉个什么劲！欠揍！”铁拳威胁地扬起，吓得汪育成脸色发白——

“你……你想干么？”从来没见过这等阵仗的汪育成，声音抖呀抖的，差点失禁。

朱地北的表情极度凶恶，像是被惹毛的狮子，咬牙切齿。“你、说、呢？”这家伙要是再不闪开，他真的会开打！

这没大脑的臭男人竟然把他说成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他哪里长得像坏蛋？有坏蛋像他这么帅气迷人的吗？

真是欠扁！

“呵……”看他一脸受辱的表情，薰衣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清脆悦耳的笑声，不仅让汪育成吃惊，就连地北也看傻了眼……

她难相处归难相处，但笑起来还满甜的嘛。

~~~~~~~~~~~~~~~~~~~~~~

快速检查过朱地北的牙齿后，薰衣很快做出判断，用检视镜轻敲他作怪的牙齿。“你下排的这颗智齿长歪了，要立刻拔掉。”跟她原先的猜测不谋而合。

刚刚大略看了一下，她发觉他的牙齿健康，排列整齐，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是她见过最完美的牙型，让她眼睛闪闪发亮，真想全部敲下来做成标本。

谁叫她有严重的“恋牙癖”，一看到漂亮的牙齿就完全无法控制。

他的眼角抖了一下。“拔掉？”听起来很恐怖。

“你的智齿长歪，压迫到旁边的牙肉，已经发炎了，所以你的脸才会肿起来，如果不拔除，你就会一直牙痛下去。”她清楚地跟他说明严重性。

“那……”他强自镇定，但脸已经紧张得纠成一团。“会痛吗？”

“你放心，我会先替你打上麻醉针，拔牙时就不会觉得痛，只不过麻药退了之后，伤口的疼痛是免不了的。”

“你该不会是……”他怀疑地问道：“公报私仇吧？”搞不好根本不需要拔掉，是她故意吓他的。

不能怪他小心眼，只能说他跟这个女人的梁子结得太大！

“我不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她的脸色更冷凝。“你如果对我的医术有怀疑，请便。”竟然如此看轻她，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她的反应，拔牙应该是唯一解决之道。“那就来吧。”他认命地紧紧闭上双眼，紧握双拳，全身紧张地绷着。

“好。”她先拿出一张手术同意书递给他。“请你先签署这张同意书。”

“咦……”他睁开双眼，拿起同意书细看，这一看，心跳差点被吓停……

“不会吧？只不过是拔个牙而已，为什么要签手术同意书？”照上面所写，一个不小心，他可能会送命耶！

“为了保障我们彼此的权益，签署这张同意书是最好的方式。”

“可不可以不要拔？”听起来很恐怖。

“当然可以。”她爽快地回答。

“真的？”他兴奋地跳下治疗椅。“早说嘛！”但是，她接下来的话令他顿时腿软——

“如果你想要让其它牙齿跟着遭殃的话。”选择权在他，她无所谓。

“你这不是废话吗？”他像是消了气的皮球，又瘫回治疗椅上。“说到底，我还是得拔就对了。”

“没错。”

“签就签吧！”他还能说不吗？卷起双手的衣袖，大有慷慨赴义之势。“签哪里？”

“如果你已经明白我刚刚所说的话，请在这里签名。”她指了最下方的病患签名处。

大笔一挥，朱地北签下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薰衣拿回同意书，在上头签上医师的名字，洗净双手，备齐拔牙的器具。

拔下排智齿可是件大工程，尤其他的牙齿又长得太过健康，她已有长久抗战的心理准备。

~~~~~~~~~~~~~~~~~~~~~~

十分钟后，朱地北瞪着她手上的针筒。“……一定要打针吗？”说起来很丢脸，堂堂男子汉，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打针。

“不打麻醉针要怎么拔？除非你可以忍受比现在还强上数十倍的剧痛。”

他当然不可能忍受那种剧痛。“可是这针筒很大……”

“打针就像是被蚊子叮一下，不会痛的。”她完全将他当成小孩子哄。

他苦着一张俊脸，张开嘴，眼睛闭得死紧，就怕看到针头。

薰衣赶快注射两支麻醉针，由于下方的智齿很难拔，她曾经有过拔了一个半小时的纪录，所以通常都会先打两针，若是长久奋战，还要再补打一针，以免失去药效。

“现在还会痛吗？”她敲敲那颗作怪的牙。

“不会，完全没感觉。”他睁开眼，满脸惊喜地碰碰肿胀的脸颊。“早知道注射麻醉针便没事，我早就来打了，也不用连痛两天。”

“麻醉针又不是止痛用的，治标不治本，只会让情况更严重。”

既然上了麻药，他还怕什么。“来吧。”

“嗯。”她从盘子拿出一支拔牙钳。

“啊……”看到她手上的“武器”，他忍不住轻叫一声。天啊，那支钳子看起来很恐怖啊！

“你真的要用你手上的钳子拔我的牙？”他强忍着恐惧讨价还价。“能不能换别的武器？”

老实说，打从出生到现在，他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怕过。

“我已经帮你打麻药了，你还怕什么？一个一百八十几公分的壮汉吓成这副德行，说出去能听吗？”对付这种人，激将法最有用。

“谁说我怕了……”被她一激，就算心里再恐惧，他都会忍住。

看到他因她的话而ㄍ一ㄥ着，薰衣的嘴角微微勾起，下达命令。“嘴巴张开。”一个脾气火爆的大男人，坐上治疗椅就怕成这样，截然不同的对比，非常有“笑果”。

他乖乖地张大嘴，任她摆布。只是他紧闭的双眼和握得死白的拳头，以及全身紧绷的肌肉，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害怕。

她赶紧把握机会拿出刀子，轻轻划开紧包住智齿的牙肉，将拔牙钳伸进他的口，夹住作怪的智齿，用力一拔——

没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再拔——

还是没动静。

他的牙齿长得太过强健，很不好处理，耗上几十分钟是免不了的。

几十分钟内，她换了各种角度，慢慢撼动他太过强健的牙齿。

没看过这么健康的牙齿，若能成为她的收藏，那就太棒了！

朱地北紧闭着双眼不敢乱看，听觉和嗅觉就变得格外敏感，金属敲在牙齿上的声音让他忍不住发毛，只好想办法转移注意力……

嗯……他努力嗅了几下，闻到她身上隐隐传来的香味，淡淡的香气很好闻，不像是人工香水的味道，应该是她本身散发的体香，很舒服，有放松精神的作用……

他微微睁开紧绷的眼皮，谁知一入眼，竟然是她过度“闪闪发亮”的眼神，看得他头皮发麻，神经再度紧绷。

她的眼神好恐怖喔！

“会痛吗？”她发现他的异样，停下奋战的动作。

“不……会……”其实他已经紧张得浑身皮皮挫。

“那就好。”使出全身力气一拔，搅和近五十分钟，顽强牙齿终于落在她手上。“紧紧咬住。”她顾不得擦汗，将他口中的吸水器拿掉，赶快拿出干净的纱布放在伤口上。“你要一直咬着，半个小时后才能拿掉。”

“唔……”他听话地紧紧咬住纱布止血。

“哪，”她将手中的牙齿秀给他看。“牙齿已经拔掉了。”他的牙齿很健康，牙根很长，难怪要花多些时间才能拔除。

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牙齿！虽然长歪了，但本身却非常完整，而且齿形很漂亮、健康，是个很好的“收藏品”。

真想多拔几颗下来，否则下次要见到这么好的“货色”，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多送她几颗牙？

“你要拿回去做纪念吗？”薰衣将牙齿装在小拉链袋里，有点不舍地递还给他。

“唔唔……”他死命摇头，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颗害他连着痛苦两天的罪魁祸首。

她如获至宝地紧紧抓住袋子。“那就送我当标本喽？”

他挥一挥手，意思是说“随便”。只要不让他再看到它，埋了都OK。

“太棒了，谢谢……”她兴奋地道谢，眼睛一直盯着手上的牙齿不放，看得出她真的很喜欢这个“礼物”。

这女人还真奇怪！不就是一颗牙齿嘛，值得她这么高兴吗？看她一脸如获至宝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中乐透耶！

不过，说真的，她这模样还真逗人！跟第一眼见到她的冷血模样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满吸引人的。

若不是不想当个“无齿”之徒，他还真想多拔几颗牙齿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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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地北，你那天怎么放人家鸽子？好过分喔～～”朱地北一进到“火”，丽塔立即黏上他的身子抱怨。“我不管，你说，你要怎么赔人家嘛？”

本以为朱地北会笑嘻嘻地说那今晚就让她陪，没想到，却听见他没什么好气的回答——

“你又不缺我一个男人，随便找一个解决不就得了。”

距离拔完牙已经过了三天的时间，他的伤口复元状况良好，肿胀跟着消除，恢复以往的帅哥脸，立刻上“火”找乐子。只是看到这些熟识的面孔，他竟然会兴致缺缺，提不起“性趣”，全身懒洋洋的。

“……”他直接的言词让丽塔愣了几秒钟，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唉唷～～你怎么这样说？人家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耶！”

“少来！”他不耐烦地戳破她的谎言。“你这话骗骗毛头小子还可以，别拿来要我。”丽塔无味的言词，让他烦到不行。

奇怪，以前他还挺能享受这种无意义的打情骂俏，为什么今天他竟会觉得这种谈话索然无味？真是闷死人了！

丽塔白嫩的手抚上他胸口微露的胸膛。“地北，你说话干么那么冲嘛……”不愧是手腕高竿的交际花，就算心里恼火，仍能按捺住情绪。

“唔……”她身上过于浓郁的香水味，让他忍不住皱眉，微微撇开脸。

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身上的香水味太呛，香味就是要淡淡、似有若无才会吸引人，就像是……

款？！怎么又想到那个牙医？

他发觉自己这几天太常想起于薰衣了，不论是她的伶牙俐齿，还是闪闪发亮的眼神，或是为了一颗牙齿而展现的单纯笑脸，都不断在他脑中回荡。

这是怎么回事？

“地北，今晚就让我陪你喽？”丽塔努力忽视他异于平常的冷淡，进一步提出邀约。

“……”他不像往常一样欣然接受这类自动送上门的艳遇，甚至觉得厌烦，提不起劲，脑里怎么想都是那个让他吃了不少排头的牙医。

她比这些矫揉造作的女人更吸引他！

“地北……”他迟疑的反应让她觉得很不对劲，好象心里有事烦着，可是他的个性又不让人过度探询。

“你去找别人吧，我今天没兴趣。”说完，立刻起身走出“火”。

他目前心里只对那个怪怪牙医有兴趣，跟她打口水战，比跟其它女人打情骂俏还有趣些。

她不仅赏他排头吃，更夸张的是完全不将他的男性魅力放在眼里，这对他来说是一大挑战，挑起他前所未有的兴趣。

他并不自恋，但极有自信。这世上不可能有抗拒得了他魅力的女人存在，就算是于薰衣也一样。

他一定要她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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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多，“良心牙医诊所”的灯还亮着，薰衣动也不动地坐在工作台前，眼睛盯着手上的牙齿，爱不释手。

不可否认，这是她所见过最完美的牙齿！

这是她三天前从朱地北的口里拔出的牙齿，已经消毒干净，目前已然成为她最喜欢的珍藏。

“好可惜喔，那天应该让他留下齿模做标本的……”下次要再碰到一个牙型像他那么完美的人，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砰！砰！

紧闭的玻璃门突然传来敲门声，吓了她一大跳，除了朱地北，没人会用“撞门”的方式，难道是他？

她警觉地起身到门口查看，玻璃门外出现的，果然是三天不见的朱地北！

他隔着玻璃门跟她挥挥手。“嗨。”

她赶紧开锁，拉开玻璃门，略带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牙齿又痛了吗？”

脸颊消肿的他，是个道地的大帅哥，难怪桂华这几天会一直在她耳边念着他。

他今天穿著米白色真丝衬衫，上头的三颗扣子没扣，露出结实的胸膛，性感中带着狂野|Qī-shu-ωang|，属于让人眼睛一亮的类型。

他很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并且展露无遗！

“呸呸呸……你别诅咒我！”他可不想再犯牙痛，一次经验就够了。

“那你来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吗？”他的语气因为尴尬而冲得很。这女人真爱问那么多，难道要他说是来把她的吗？

“你是来找我吵架的？”她的语气也很不好，先前看到他的惊喜都没了，半夜三更过来找人吵架，简直有病。

“不……不是啦……”明明是来把妹、放送魅力的，竟然搞得像是前来寻仇，他不禁有些懊恼。

他从没主动出击，通常都是女人主动靠过来，所以没什么把妹经验。若是老三在场就好了，光西那张嘴就很能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绝不会动不动就变成火爆场面。

“那么请问，你到底来做什么？”

“我是来……款？”他突然凑到她身后，探头看着工作台，一脸新奇地看着桌上一个个用透明压克力盒子装的牙齿。“这是什么？”

他的突然靠近让薰衣胸口一阵燥热，她赶紧退后，拉开一段距离，等到呼吸稍微平顺才开口——

“这些全是我的收藏。”从她的乳牙收集到现在，她已经有超过数百件的收藏品。

“你的收藏？！”他所认识的女人的收藏品都是珠宝、皮包、衣服，甚至是男人，第一次听说有人收藏牙齿！

她果然很与众不同。

“对呀，这就是我当牙医的原因，否则还无法收集呢。”

“你是说你当牙医就是为了可以收集牙齿？！”大部分的人通常都是为了这行好赚吧？她的理由完全超乎他的想象，太异于常人了！

“要不然还有哪一行可以收集牙齿？”

“你为什么会喜欢牙齿？”这个喜好也太夸张了点。

“你知道人死了以后，只有牙齿不会腐烂吗？”

“呃……”这跟她的喜好有关吗？

“所以如果连DNA都取不到时，只有牙齿可以比对出身分，你不觉得很酷吗？”

他好笑地看着她，一讲到牙齿，她的眼睛散发出异于平常的耀眼光芒，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看起来非常美，让他有几秒钟的闪神。

她没发觉他的失神，兴味十足地指着桌上小铁盒里十几颗还没有收藏盒的牙齿问：“其中有一个是你的牙齿，你猜猜看是哪一个？”

“一定是这一颗。”他看了所有的牙齿一眼，正确地拿起自己那颗被拔掉的牙齿。

“你怎么知道？”竟然猜对了！

“因为这一颗最漂亮。”他骄傲地露出一口亮晶晶的白牙，跟他手中的那颗相辉映。

“你还真有自信。”

“当然。”他对自己一向很有自信。

她乘机说出要求。“你可以留下齿模让我做标本吗？”

“标本？”

“就像这个。”她拿起一个成品，秀给他看。“你的牙齿完全没有蛀牙，牙型又漂亮，是个很好的标本。”

他好奇地接过齿模，仔细研究，最后忍不住发出赞叹声。“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真的牙齿呢，做得真棒！”不论是光泽度或是颜色，都像真牙一样。

“谢谢。”她羞赧地道谢。“你的牙齿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我那天恨不得把你的牙齿全部拔下来……”

“啊……”他赶紧护住自己的牙。“你别开玩笑……”原来那天看到她“渴望”的表情不是出自于想象，她是真的对他的牙齿有企图！

“我当然不能这么做，只好拿你的齿模仿标本充数喽……”

她一脸惋惜的表情让他忍不住莞尔。“你果然很喜欢牙齿耶！”大部分女人看到他都是看上他的脸或是身材，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看上他的牙齿的。

“因为牙齿真的很可爱啊……”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脸色酡红的模样，多了几分妩媚，看得他灵魂出窍……

她的妩媚中带着自然纯真，是男人最无法抗拒的类型，就连逛遍花丛的朱地北也不例外。他禁不住诱惑地低下头，轻轻吻上她粉嫩的唇……

冰冰凉凉的感觉，就像她的人一样，好舒服，他忍不住加深力道，恨不得一口吃了她……

突然遭人偷香，薰衣震惊得瞪大眼，两秒后，她的右膝盖下意识地用力往上一顶，然后，就听见一个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哇～～痛！痛！痛死我了！”他顾不得形象，双手护着重要部位跳来跳去，表情痛苦地皱成一团，看不出原来的帅哥样。

“该死……你干么踢人？”她踢得又准又很，真他妈的痛死人了！

她的吻带给他一种不同于其它女人的异样感受，让他沉迷不已，若不是被她一脚踢醒，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吃了她？

他一向很能控制自己，就算有裸女在面前挑逗，他都有把握面不改色，这是他第一次失控！

“呃……”她一脸惊惶地退开好几步，防备地瞪着他。“谁……谁教你突然吻我……”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是她顶得太大力了？他不会从此“不行”了吧？

他微弯着身体，站姿很怪异，一脸痛苦地嘟叹——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有必要这样吗？”若是害他“无能”，她赔得起吗？

虽然他不该没有问过就吻上她，但这也是情不自禁的表现，他从没因一个吻而被修理，小弟弟更不曾被这么狠狠“照顾”过！

她真够狠！

原本有些内疚的薰衣，听他这么一说，表情倏冷。“‘不过是一个吻而已’？”什么话，这可是她的初吻耶！“我无权干涉你的个人行为，你爱吻谁是你的自由，不过少拿我开玩笑！”

跟初吻被夺走的震惊比起来，他轻忽的态度才是让她恼火的主因。

从他驾轻就熟的动作就可得知他经验老到，其实这点光从他俊帅性感的外貌即可见一斑，但这个结论却让她的心涌起一股陌生的酸涩感，闷闷地，很不舒服。

“我才不是开玩笑！”她的说法让他深觉受辱。“我是真的想吻你！”她以为他是见人就吻的大色狼吗？他也是有选择的好吗？

他向来只吻美女！能让他吻的女人，绝对是一种肯定，她竟然还“不识好歹”地如此回敬他！有没有搞错啊？

“你有问过我想让你吻吗？”他的行为好听一点叫“偷香”，难听一点就叫做“强行猥亵”！

他一脸不以为然地反驳。“我吻女人从来不需要事先报备。”

之前那些被他吻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谢主隆恩”的表情，就只有她一个人气呼呼；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他的吻技是公认的好耶，她有什么好气的？

“那你就去吻那些女人，不要来招惹我！”她生气地手指门口。“请你出去！”难不成被人偷去初吻，她还得感动得痛哭流涕不成？真是一只自大的色狼！

“嗄？”事情的演变有些失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从来没有因为一个吻，而被强行“驱离”过！

“出去！”她动手将他推出门外，并且当着他的面用力甩上门，若不是他闪得够快，高挺的鼻子可能会被撞扁。

他傻在当场，隔着玻璃门与她的怒目对望，被瞪得莫名其妙。

“有这么严重吗？”只因为一个吻，他不但小弟弟被狠狠照顾，让他到现在还隐隐作痛，无法站直，最难以想象的是，他竟然被女人赶出门！

他，朱地北，号称台北最性感的单身汉耶！排队等着跟他约会的女人，绕台北市一周还有剩，竟然有女人把他赶走？！

于薰衣，这女人还真恰！

生平第一次碰到这么不买账的女人，他不怒反笑，眼底的兴味更浓……

跟她一比，那些逆来顺受的女人，让他觉得无趣到极点，既然她已经“养刁”他的胃口，她就别想“弃养”。

况且，她是他所碰过最特别的女人，而且吻起来的感觉又该死的好，让他现在还意犹未尽……

于薰衣，他要定了！

~~~~~~~~~~~~~~~~~~~~~~

“于医师，朱地北会再来吗？”送走最后一个前来治疗的患者，桂华追不及待地来到薰衣身边，问出忍了好几天的问题。

“他不会来了。”薰衣的语气中犹带余火，一想到那个登徒子，她的火气全上来了。

那个色狼，偷去她的初吻不说，最让她气不过的是他还一脸“施恩”的态度，这才是最让她气不过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是古代的君王吗？难不成她还得痛哭流涕、谢主隆恩？

可恶，她昨天应该再踢大力一点，最好让他从此“不行”，替社会除害！

“他惹到你了吗？”她咬牙切齿的罕见模样，让桂华更好奇了。

能让有冰山之称的于薰衣气成这样，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朱地北很不简单！

“他……”薰衣及时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真相，试图粉饰太平地猛摇头否认。“没、没事……”千万不能泄漏昨晚的事，要不然肯定会被拿来当作茶余饭后的话题，她可没兴趣当八卦主角。

桂华不信地瞅着略显慌乱的她。“是吗？”瞧她一脸紧张，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绝对有问题！

“真的啊……”不善说谎的薰衣心虚地低头看着地板，不敢看桂华的眼睛，怕被她瞧出端倪。

“你们在说谁？”处理完手边工作的汪育成也过来凑热闹。

“朱地北呀！”桂华老实回答。

一听到这号人物，汪育成立即警觉地望向薰衣。“他又来骚扰你了吗？”

“什么骚扰？汪医师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凭他的身分，干么来骚扰于医师？”

“身分？哼！”汪育成不屑地冷哼一声。“他能有什么身分？顶多是某个混吃等死的富家少爷吧！”

汪育成轻蔑的语气，让薰衣的眉头微微蹙起，就算对朱地北的偷香行为有些恼怒，但更不喜欢他遭人贬抑。

桂华不理会汪育成的酸葡萄心态，看向薰衣。“于医师，难道你也不知道他是谁吗？”

“不就是朱地北嘛！”不看电视也不看报纸的薰衣，几乎与现实脱节。

桂华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他们这些做医生的从来不看八卦。她很没成就感地公布谜底——

“他是元宝集团的少东。”这也是她事后才想到的，难怪总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原来就是经常上八卦媒体的超级花花公子。

纵使那天肿着一边脸，却无损他浑然天成的性感，朱地北仍是她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不愧是票选出来最性感的贵公子，他当之无愧。

汪育成惊讶得张大嘴。“你说的是那、个元宝集团吗？”

元宝集团是国内饮食业的龙头，旗下主厨都是亲兄弟，个个条件和能力都是一流。

“嗯，没错，就是那个元宝集团。”桂华用力地点个头，才继续往下说给薰衣听。“元宝集团是台湾饮食业的龙头老大，名下的餐厅都是超级昂贵的豪华餐厅，吃一顿可能就要去掉我半个月的薪水耶！”所以地到现在还没机会去吃咧。

这个答案终于引起薰衣的兴趣。“他……是厨师吗？”

“对呀，他是很有名的意大利料理厨师，长得帅，厨艺又好，听说餐厅每天都爆满呢！”桂华一脸郁卒。“很多女客人都是冲着他去的呢，我若是有钱又有闲，一定也会去捧场。”

“还不是靠他那一张脸！”卖弄长相！薰衣哼了一声。

“于医师，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桂华替偶像说话。“他不只长得好看，厨艺也没话说，他曾在意大利学了好几年的料理，据说连意大利国内的名厨都对他的料理赞美不已耶！”

“是吗？”她还以为他是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哩。

“当然，他是台湾意大利料理的第一把交椅。”

“喔……”如果桂华的话属实，那他还有“一点点”值得尊敬的地方。

汪育成听出她语气里不寻常的情绪，紧张地问：“薰衣，你很在意他？”她的反应让汪育成危机意识高涨。

据说那个朱地北很花，而且手脚很快，只要是女人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薰衣不会也被迷惑了吧？！

这怎么行？薰衣可是他先看上的，他不会让给别的男人！

“没有啦……”

“薰衣，你不要被他骗了！那个家伙一定是在欺骗你的感情……”

“你说谁在欺骗她的感情？！”说话的正是那名话题人物，他的右拳已经威胁地高高扬起。“嗯？”

“啊！”汪育成吓得躲到桂华身后，怕被他的铁拳扫到。

薰衣一个转身，一张俊脸赫然贴在她面前，吓得她往后倒退一大步。“你——”突然出现在她背后，吓人啊！

“看到我竟然会吓成这样，你也太给面子了吧！”他忍不住怀疑，这女人是不是生来克他的？只有她能让他又气恼又没辙。

以往对于惹火他的女人，他的应对方式很简单——列为拒绝往来户。可是对于这个一再惹毛他的女人，他却偏爱招惹，甚至主动送上门找罪受。

他还真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她凶巴巴地瞪着他，这个大色狼，竟然还有脸来！

“你来做什么？”汪育成脑中的警铃大响，不怕死地硬是挤进他们两人之间，张开双手挡住薰衣，挺着身高差人家十公分且稍嫌瘦弱的身子，微仰着头，满是防备。

朱地北轻蔑地低头瞥他一眼。“我来做什么，还要跟你报备吗？”可笑。

这个臭小子的心思，他若是看不出来，就枉费他情场老手的名号。

不过，可惜的是此时的他已经对于薰衣产生浓厚的兴趣，这个又冷又呛的女牙医，他要定了，谁也别想跟他抢！

“这里是我的诊所。”在他面前，汪育成硬生生矮了好几截，身高不如人也就罢了，就连气势都完全比不上人家。

再怎么说，自己奸歹是个医师，而他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个厨师而已！

朱地北不想跟他多费唇舌，一把扫开碍眼的“路人甲”，但是一面对薰衣，立刻换上一张性感的笑脸——

“你知不知道……你害我昨晚无法入睡呢……”他一语双关地说着暧昧不明的话语。

桂华兴味十足地来回看着他们俩。“你们……”他看于医师的眼神非常暧昧喔。

“薰衣……你跟他……”汪育成大受打击。

薰衣气急败坏地怒斥：“你在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他故意往下一指。“拜你所赐，我‘这里’痛了一个晚上无法入睡呢！”她那一脚可真不轻，让他整个晚上都隐隐作痛，难以入眠。

薰衣的脸庞出现不自然的酡红，又恼又羞地斥道：“谁教你突然偷亲我！”

“偷亲？！”旁观二人组再度惊讶出声，尤其是汪育成，脸色更是一片青笋笋，深受打击。

“薰衣，你……”竟然被这个花花公子追走了！

“啊……”薰衣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泄漏秘密，她懊恼万分，忿忿地瞪了朱地北一眼。“都是你！”

“下次吻你之前，我一定事先报备，这总可以了吧？”这已经是他容忍的最大极限。

一听此话，向来冷漠如冰的薰衣瞬间沸腾起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吼——

“我又没答应你可以吻我！”

“喔，”朱地北不耐烦地拉拉嗡嗡作响的耳朵。“你明明只说不能偷亲，又没说不能吻，到底要怎样？你真的很难伺候耶……”他难得耐下性子想要慢慢追求她，她还拿乔，到底想怎样？

“你……”以往，她只要摆张冰脸再加上几句冷言冷语，想要接近她的男人就自动退避三舍，就连汪育成都不大敢跟她攀谈，但是这个朱地北硬是跨过这道关卡，不但让她的冷漠无用武之地，还让她经常火冒三丈。

这个男人果真不是普通人物。

不甘被捷足先登的汪育成，用力抓住薰衣的肩，一脸受伤地问：“薰衣，你真的跟他在交往？”

朱地北立即将薰衣拉回自己背后，火大地瞪着他。“我们有没有交往，关你屁事啊！”

桂华也来凑一脚。“他们都接吻了，这还用问吗？他们绝对是在恋爱啦！”

汪育成挫败地垂下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这不是真的吧……

“你们别瞎猜，我跟他根本没怎样！”薰衣恼火地推开朱地北，用力地瞪着他，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来做什么？”

这男人简直是个麻烦制造者，不但破坏她原有的平静，让她的情绪大受波动，还为她的生活带来灾难，他到底想怎样？

“我来找你一起吃饭。”

“我不饿……”她还来不及拒绝，一旁的桂华马上搭腔——

“于医师，你没吃晚饭耶，怎么会不饿？”朱地北这种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怎能让他溜走？

“桂华……”再度被出卖的薰衣无力极了，不知道是要封了桂华的嘴还是嘉许她的诚实。桂华该不会是收了他的好处吧，不然为何一再为他说话？

“那我们走吧。”说完，也不问问她的意见，霸道地将人“掳”走。

“喂……”汪育成对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又切齿，眼睁睁看着暗恋好几年的学妹被人带走……

他的心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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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硬被朱地北拖上车，薰衣的语气很差。“我不想吃饭。”她身上的医师袍还来不及脱呢。

“记得系上安全带。”他没理会她的抱怨，侧身替她拉下安全带扣上。

他的突然靠近，让鲜少接近男人的她心跳登时加快，呼吸跟着急促起来。这才发现狭小的车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独处，他不会又做出什么事吧？

她忍不住往车门缩去，明显表示她心里的不安。

“怕什么，我又不会非礼你。”搞什么？把他当色狼啊。

“难说。”她一脸不信地反驳，毕竟他有过昨晚的不良纪录。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举起右手。“我发誓，今天绝不会动你，可以吧？”他竟然也有向女人发誓的一天，若让其它兄弟知道，绝对会被笑死。

“……”她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双手甚至防备地放在胸前。

“你……”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免得气死自己。“我开车比较猛，如果不习惯就说一声。”话一说完，车子就像子弹快速弹出，在车流繁忙的车道间乱窜。

什么比较猛？根本是超猛！薰衣整个人往后弹向椅背。这个人开车跟他的个性一样火爆！

“我说了，我不想吃东西。”几年忙碌的生活下来，她的胃已经习惯不吃晚餐。

“可是我饿了。”

“你饿了关我什么事？”每次跟他说话，她都觉得好像是在跟外星人对答，明明说的都是中文，沟通就是有困难。

“我也没吃晚餐，如果我都会觉得饿，你不可能不会饿。”简单的逻辑推论。

“就算我肚子饿，又关你什么事？”他们两人非亲非故，他没理由关心她吧？

“当然跟我有关喽。”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因为我要追你。”理由简单明了又直截了当，够好懂吧。

她震惊得瞪着他。“你、你要追我？！”第一次认真打量他那张俊脸，不得不再次承认，他确实有张令男人嫉妒、女人爱慕的好皮相。

而这个优质帅哥竟然说要追她！说笑的吧？

“对呀。”他认真地点点头。

“为什么？”她知道自己长相不差，但称不上绝色，应该还没到吸引他目光的地步，以他过人的条件，没必要追着她不放。

“因为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光她完全不买他帐这一项，就够与众不同。

“我一点都不特别。”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长相顶多是中上之姿，个性又沉闷，整体来说——平淡无味到不行。

他抽空回头看她一眼，才又转回前方，认真地回答道：“对我来说，你很特别。”他将她放在心上，甚至一直忍不住想要接近她，这点就够特别。加上她对牙齿变态的喜好也是异于常人，更不用说她偶然流露出的妩媚笑容，更是搔得他心痒痒。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让他这么挂在心上！

她怀疑地瞅着他的侧脸，这一定是他把妹的花言巧语，毫无可信度。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当然不信。”又不是三岁小孩，人家随便说说，她就照单全收。

“我干么骗你？”

“谁知道？”男人心，海底针。

“算了。”他耸耸肩。“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这人从来不说谎。”他们家的人个性都直来直往，不会说谎。

“咦……”他的反应出乎她意外。照理来说，这种花花公子此时不是应该要指天发誓，证明自己的诚意吗？电视和小说里都是这样演的嘛。

“没关系，”他自顾自地接着说。“相处久了以后，你就会了解我的个性。”

“嗄？”相处久了以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今天开始，我关店休息之后，就会来接你一起去吃饭。”他每天要去餐厅掌厨，只有下工时间才有空闲约会。

她不满地眉头微拢。“你有问我的意见吗……”她讨厌这样受人摆布。

“放心，你一定会喜欢我所介绍的私房餐厅。”朱地北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霸道？”她深深地看了他怡然自得的侧脸，这男人只做他想做的事，只听他想听的话，简直霸道到令人抓狂。

她的冷言相对通常可以冻得对方皮皮挫，可惜这招对他完全不管用，他依然我行我素，怪异的是，她却不觉得讨厌。

这点连她自己都无法找出合理的解释，因为她最讨厌被男人牵着鼻子走，为什么会默许他霸道的行径呢？

“很高兴你终于发现我的第一个特色。”他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自信满满地说：“再接再厉，你一定会发现我其它的特色，很快的，你就会喜欢我。”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她如此执着，他只知道这个特别的女人已经占据他大部分的心思，让他对其他女人完全失去兴致。

他自信的宣言让她觉得可笑，却笑不出来。不知怎么，她突然觉得他刚才的宣言像是个咒语，深深烙印在她脑里——

她会喜欢他……

不可能，她绝对不会喜欢他，她不要爱上任何男人！

一旦沾上爱情，再坚强的人都会失去自我，从此一蹶不振，她母亲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你想吃什么？”

“随便。”反正就算她拒绝，他也听不进去，那就随他吧。

“既然如此，就由我安排喽。”一个回转，他快速开往目的地。

她好笑地心想，一开始不就一直都是由他主导的吗？

“哪，就是这里。”几分钟后，他找好停车位，带着她下车，来到一家店的门口。

“咦？”看到目的地，她吃了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带她来这种地方！

他竟然带她来到一家鹅肉专卖店，不到十坪的店面摆了八张木桌，每张椅子都坐满了人，他们两人还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空位。

“你怎么会带我来这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路边小吃店！约会的地点通常不都是要到灯光美、气氛佳的餐厅吗？怎么会带她来这人挤人的小吃店？

“这家的鹅肉很好吃，包准你一吃就会爱上。”他熟门熟路地点了几样店里的招牌好菜，顺手替她张罗好碗筷。“你试试。”

他第一次带女人来吃小吃店，就是看准她不同于“火”里面那些虚华的女人！

没多久，菜肴一盘一盘上桌，闻到诱人的香味，薰衣食指大动，忍不住拿起筷子，挟起一块无骨的鹅肉放进口中，烟薰烤过的香味瞬间弥漫口中，滑嫩细致的肉质更让她胃口大开，忍不住又挟起第二块肉入口。

“多吃一些。”朱地北挟了一些菜到她碗里，在她耳旁小声说道：“这里的老板不准客人盘子有剩菜和剩饭，要不然会被骂喔。”

“那你还点那么多！”他们才两个人，他竟然点了六道菜，外加两碗热腾腾的米粉，怎么可能吃得完嘛！

“我以为你很能吃嘛。”他就是喜欢逗她，看她冷漠面具下最真实的表情，是他目前最大的乐趣。

“我哪点看起来很能吃？”以她稍嫌瘦弱的身材，从来没人这么说过。

“人家说瘦田能吸水，你这么瘦，一定很能吃。”他说起歪理来振振有词。

她失笑。“胡扯。”

“我才没胡扯呢！”朱地北指着她的碗。“你看，你已经解决半碗米粉和两道菜了，我再不加快速度，一定会被你吃光。”说完，他果真开始狂扫桌面的菜。

一看到他的动作，薰衣自然地跟他抢食，不知不觉，一桌子的菜都被他们分食完，剩下最后一块鹅肉在经过四根筷子的抢夺下，落人手指俐落的薰衣手中——

“我抢到了。”她笑咪咪地向他示威。

“不管，那是我的，给我吃！”他故意张大嘴巴。

“哪……”她好笑地将肉塞进他嗷嗷待哺的口中。

“这一块最好吃！”他一脸享受地眯着眼睛咀嚼口中的肉片。

“为什么？”不都是同一盘肉吗？

赏她一个媚眼。“这算是间接接吻吧。”

她的脸色再度绯红。“你……”不知该拿这无赖怎么办？

“你看，我们这不就吃完了吗？”盘子里头干干净净。

“咦？”她这才发现自己在笑闹间，已经吃了比平常多一倍的食量。

“我就说你很能吃吧？还不信。”他糗她。

他也是第一次吃得这么开心，她正如他之前所猜想那般“务实”，不会在乎门面，更不像其它女人矫揉造作，明明就瘦得像皮包骨，还嚷着减肥、节食，让人倒尽胃口。

跟她在一起轻松多了，让他的胃口大开，它果然是一个好饭友！

“这一定是你害的！”她心情轻松地顺着他的话，跟他胡扯。“要是害我嫁不出去，看你怎么赔我？”不记得心情有多久没这么轻松？更不记得上次这么开心吃饭是什么时候？好几年了吧。

他耸耸肩。“大不了我牺牲一点，带回家喽！”

“喔？那可真是辛、苦你了。”她说起话来已经有些咬牙切齿。

“只要你下再踢我的命根子，这一点辛苦我还承受得起。”

他直接的言词让她脸颊微微泛红，含羞带怯。“……不跟你说了。”她耍嘴皮子的工夫没他好，只会平白被他口头占便宜，不过她却很喜欢这种轻松的对话。

跟他在一起，虽然情绪波动不已，但是心情却变得很轻松。

她已经好几年下曾跟人这么谈笑过，久到她都忘了原来“笑”是这么容易的事，原来只要身边的人对了，她还是笑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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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餐，两人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薰衣发现朱地北会刻意走在车道外侧，走在人多的地方也会自然地伸出手护着她，不让她被人推挤。

虽然都是小细节，却让她发觉他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不像外表那样鲁莽。

突然，她发现走在前头的朱地北，正拦下五名重金属打扮的青少年——

“喂，谁教你们乱丢垃圾？捡起来！”他亲眼看到他们将手中的铁罐和烟蒂乱丢，立即出声纠正。

“喂……”薰衣再怎么不接触外界，也看得出来这几个青少年绝非善类，一向不喜欢惹麻烦的她，正想走向前阻止他不要多管闲事，但已经太迟，小混混们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这个人在搞什么？没事干么惹是生非啊！薰衣紧张地来回看着没什么人走动的街道，现在可好，连个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名将饮料罐丢在地上的小混混，不爽地大摇大摆走近朱地北，呛声道：“欧吉桑，你在鬼叫什么？欠揍啊！”仗着人多势众，他有恃无恐。

朱地北挺起高小混混半个头的伟岸身躯，双眼微眯，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叫、我、什、么？”竟然敢叫他欧吉桑！他才二十七岁，哪里像欧吉桑了？

“欧吉桑啊！”小混混不知死活地继续捋虎须。“还是你比较喜欢叫‘老头’？哈……哈……”

“我觉得老头比较适合他，哈……”另一名小混混又火上加油地挑衅。

“敢喊我老头？有种。”他的声音因压抑而显得非常低沉。“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捡不捡？”

“老子就是不捡，看你能拿我怎么办？”小混混完全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甚至还当他的面吐了一口痰。

另一名混混干脆掏出随身携带的武器，挑衅地在他面前比划，回过头问其它弟兄：“喂，这老头满屌的，你们觉得在他脸上划个刀疤如何？”

“好啊！”其它混混纷纷出声附和。“就当作是他惹上我们的纪念品！”

薰衣第一次撞见这种火爆的场面，完全被吓住，不知该如何应变，只能担心地看着被众人包围的朱地北。

怎么办？他一定会被扁成猪头！牙齿掉了她可以帮他做牙套补救，但是脸坏了，她可不会整形啊！

“扁他！”一名混混号令一发，众人一齐动手，现场陷入混乱。

薰衣胆战心惊地看着战况，突然灵机一动。“对了，报警……”她连忙拿出手机，想要报警求救，谁知电话还没拨通，情况便急转直下，只见朱地北三两下就将五名混混摆平，半分钟后，他已经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人仰马翻的混混中央。

咦？他是怎么办到的？薰衣瞠目结舌。

“再问你们一次，捡是不捡？”修理这几个人只能算是他的饭后运动。

众人不敢再有迟疑，立即回答：“捡！”这个“欧吉桑”的身手矫健，没几下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根本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物。

“那还不赶快捡起来！”音量并没有加大，但是威力惊人，只见那几个混混撑着身体，迅速捡起刚刚制造的垃圾。

“捡好了……”五人排排站，一脸卖乖地展现手中的成果。

他指着刚才吐痰的人。“你吐的痰还没擦干净。”

“是……”他没带卫生纸，只好拿衣服当抹布擦地。

“其它的呢？”他还是不满，指着地上其它垃圾。“顺便捡一捡。”

“那又不是我们丢的……”

“叫你们捡就捡，罗唆什么？”雷似的声音响起，吓得五人整齐一致地跳起来，乖乖立正站好。

“是。”一群人认命地将看得到的垃圾都捡拾干净，谁教他们惹到一个爱干净的煞星！

“很好。”朱地北终于满意地点点头，但不忘提出严正警告。“以后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乱丢垃圾，我一定会要你们把垃圾吃掉，听到没？！”

“听到了。”

“把垃圾拿去垃圾桶丢掉，不准给我乱丢！”

“是。”五人赶紧带着垃圾走人，以免又被怪怪欧吉桑使唤。

他们边走边纳闷，奇怪，台北市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剽悍的环境纠察队？

“我们走吧。”朱地北若无其事地走到薰衣身边，仿佛刚才的打斗只是来自她的想象。

“你干么多管闲事，差点被你吓死！”她的心跳还因为惊吓过度而怦怦地乱跳哩，再多跳个几次，她担心自己的心脏会提早寿终正寝。

“放心，我有练过防身术。”事实上，他是空手道上段的高手，除了自家兄弟，外面找不到几个对手。

他的回答让她有些恼火，忍不住斥道：“有几下子功夫就能这么乱来吗？要是他们耍阴，你怎么办？”

“款～～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虽然被骂，他却一脸兴奋。

“谁……”她神情慌乱地否认。“谁关心你了！”

“关心就关心，别不好意思嘛！”朱地北完全不将她的否认之词放在心上。

“就跟你说不是了，你听不……”薰衣抬头，突然发现自己在对空气说话，因为原本站在她|奇*_*书^_^网|面前的朱地北竟然不见踪影！

“咦？人呢？”她慌张地左右张望，终于在前方路口发现他的身影，他正蹲在一个摆地摊的老太太面前。

她想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好奇地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卖手工编织珠花的小摊子，有手机袋、小手提袋和小挂饰……大约有三十来件，样式虽然很实用，却赶不上流行，无法吸引年轻女孩的目光。

“婆婆，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吗？”他指指摊上的商品。

老太太点点头。“是呀……”

“生意好不好？”

“不好，小姐们都嫌我做的花色太老气……”老人家的语气很受挫。

他拿起一个蓝色珠花小提包。“这个怎么卖？”这个包包素素雅雅，很耐看。

“一个一百块。”

“一个才一百？”现在上哪儿去找一百元的手工包包。“不会太便宜了吗？”包包样式虽然不够新潮，但是作工精密，看得出缝制者的细心。

“不会啦，够工钱就好。”老人家并不贪心。“我只想赚自己的生活费，可是……就算我卖得再便宜，也没人买。”老太大神情有些黯然地继续说道：“我已经摆了一个星期，一个也卖不掉，年轻人，你若是喜欢，那个包包就送你吧。”朱地北是她摆摊以来，唯一一个给她好脸色看的客人。

“我全要了。”他迅速做出决定。

他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径，再度出乎薰衣的意料之外，他买那么多包包要做什么？难不成他想改行卖包包？

“你全要？”老人家也吓到了。

“是。”他径自取来一个塑料袋，将所有的包包都塞进去，掏出皮夹，将里头的千元大钞全部拿出来交给老太大。“这是给你的。”

老人家一接过，算了算，总共有八张。“太多了啦，只要四千元就够了。”拿出四千元要还他，但他不收——

“钱收好，自己小心一点，赶快回家吧。”叮嘱完毕，他起身，带着薰衣快步闪人，直到停车的地方才将塑料袋摊开——

“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薰衣狐疑地问：“你……买这么多包包干么啊？”

“我……”他隔了几秒才回答，表情有些腼腆。“……送人啊！”

“送人？”现在年轻女孩子才不会喜欢这种东西，她们只喜欢名牌皮包，能送谁？

突然，她灵光一闪——

“啊！我知道了，你是为了帮那个老太大，对不对？”他发现那个老太太的生意不好，干脆全买下来，还多付一倍的钱。

“也不是帮啦……”他的表情有些尴尬。“顶多只算是助她一臂之力吧。”

“你的心地满善良的嘛。”这个晚上她就见识他许多不同的面貌，除了霸道和火爆以外，原来他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让她刮目相看。

薰衣突然发觉他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他有些羞赧地低吼：“你到底要不要啊？”宁可被人说霸道，也好过说他善良。

她忍不住笑开了。“呵……”这个大男人不好意思了，真可爱。

“你不要，我就收起来了。”他恼羞成怒地动手收起塑料袋。

“等等……”她挡住他手的动作，在袋子里翻找，挑了他第一次拿在手上的那个蓝色珠包。“我要这个。”

“那个很不错。还有没有其它想要的？多拿几个，可以送给你们诊所的小姐。”

“那我再拿一个送桂华。”她又挑了一个红色的。

“你妈妈要不要也拿一个？”

“不用了……”她顿了一会儿又说：“我妈妈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那剩下的我就拿回去送我妹和我妈。”朱地北将袋子放在后车厢。“我送你回家吧。”他先替她开门，让她上车。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薰衣，听话地任他摆布。对于他只提到妹妹和妈妈而不是其它女人，她不禁有些窃喜。

这表示她是凌驾在其它女人之上吧？

啐！她立即暗骂自己无聊，干么拿自己跟他的其它女人相比？

不过不可否认，他绝对是她所见过最特别的男人，姑且不论他出色的相貌，光是他自然散发的性感魅力和目中无人的超自我个性，就够让人侧目。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他拥有一个她完全缺少的特质——热情。他对周遭的人、事、物都抱着一股热情，就算是事不关己，只要撞见了，他一定会插上一手。不像地，除了牙齿以外，对于其它人事物都没兴趣。

一般来说，拥有这种特质的人非常吸引人，就连一向对男人没好感的她，也无法抗拒他独特的魅力，被他牵着鼻子走。

他稍早曾说想要追她，应该只是玩笑话吧？

以他优越的条件，没有一个女人逃得过他的手掌心，只要他开口，哪个女人不手到擒来，而这样的男人竟然说要追她？

一定是要着她玩的，不能被他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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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老大，你最近的心情很好耶！”看到朱地北春风满面的模样，生性八卦的小吴立刻打探消息。“是不是把到漂亮美眉呀？”

朱地北的脾气火爆，虽然不至于胡乱骂人，但是被吼是常有的事。尤其是他这个小助理，更成了老大的出气筒，呜……歹命喔。

“没错。”他心情很好地搅拌锅子，嘴里哼着意大利情歌，只差没手舞足蹈。

他的心都被那个可爱又别扭的倔强牙医给占满了。

一开始，她不像其它女人对他大献殷勤的态度，处处跟他作对，让他大感新鲜又好奇，忍不住想要接近她。

接连两个星期每晚找她吃饭聊天，他发觉自己越来越受她吸引；不论是她对牙齿的变态喜好，还是她直接的个性，或者是惊鸿一瞥的美丽笑容，无一不牵动他的心。

“是谁呀？我看你最近一下班就急匆匆地离开，是不是去跟她约会呀？”从没看过老大为了女人眉开眼笑过，这个女人想必是长得国色天香，才能掳获他飘荡不羁的心。

“我干么告诉你。”他难得地卖了个关子，不像以往毫无隐瞒的夸耀，不愿让薰衣的身分曝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气。”他的封口让小吴更加好奇。“她一定是个大美人吧？”老大的女人，没有一个不美的。虽然他从不带女人公开露脸，但是狗仔队总是有办法拍到他的绯闻镜头，全部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嗯，是满美的。”很对他的眼。

“比你以前交的那些女人还美？”

“比她们还吸引人。”语气十分肯定。

“哇！”那一定很有看头！“不能带来让我们看看吗？”好想开开眼界喔！能吸引老大这个情场老手的女人，到底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有机会的话。”

听老大的语气，似乎非常认真，搞不好这个人会是他们未来的老板娘耶！

风流老大终于想要定下来了，他得赶快告诉其它人这个天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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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一定要刷牙，要不然牙齿又会蛀掉，会痛痛喔，知道吗？”薰衣牵着一个小男童慢慢走到柜台，殷殷嘱咐，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小男孩乖乖点头。“知道了。”

“于医师，谢谢。”男孩的母亲牵过他的小手，向薰衣点头致谢。

“不客气。”

“跟于医师说再见。”母亲提醒儿子。

“再见。”小男孩听话地挥挥手。

“掰掰……”薰衣挥挥手，送走最后一个患者，回过头，却赫然发现一张大脸……

“喝！”她吓得倒退一步。“桂华，你干么突然靠这么近？”这个举动应该是“某人”的习惯才对，但她发现最近桂华有被教坏的迹象。

“于医师，我觉得你变了耶。”桂华盯着薰衣的脸良久，终于做出结论。

“有吗？”她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像。“还是跟以前一样啊。”她的打扮一如往常，没什么变化。

“你都没有发现吗？”桂华指出几个比较明显的差异。“你最近经常笑口常开，而且对人亲切多了，现在病患比较敢跟你聊天。”

“有吗？”跟以前差不多吧。

“当然有！”桂华加强语气。“以前你的医术虽然很好，但是对人一向冷淡，面无表情，从不嘘寒问暖，但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多了一点人味。”

“嗯……”经桂华这么一说，她开始回想，以前的她似乎正如桂华所言，反应冷漠，除了医师该做的治疗工作外，其余完全没放在心上。不像现在，她会开始留意病患的心情，关心他们的反应，就像桂华所说，现在的她，多了一丝人味和一颗会体恤人的心。

“一定是受‘他’的影响吧！”这是桂华的结论。

“谁？”她明知故问。

“当然是每天晚上来‘拖’你去吃晚饭的朱地北啊，还能有谁？”桂华把话说得很白。

“也许吧。”薰衣不再否认。

接连两个星期，晚上休诊时间一到，他一定准时出现在诊所门口，当着众人的面将她带走；正如他当初的宣言，每天晚上带她去吃东西。

接连被强行“带出场”半个月，薰衣已经习惯他强势的作风，不管她答不答应，横竖都会被他霸道地带走，也就不再浪费精力跟他拔河，随他决定。

这几天跟在他身边，她跟着碰过各种以往不曾遭遇过的经历——为了垃圾跟小混混对峙，买老太大卖不出去的包包，替流浪狗买罐头，强迫年轻人让座给孕妇……

种种的事迹都只证明一件事：朱地北真的很爱管闲事！

发生在他身旁大大小小的闲事，只要被他撞见，他绝不会置之下理。跟在他身边虽然没几天，薰衣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影响，虽不至于关心不认识的陌生人，但是对于来看诊的患者，她的确多放了一点心，不再只是单纯治疗他们的牙齿。

难怪桂华会大惊小怪，若在以前，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会发生！

她也被他带坏了！

“你们两个在交往吗？”

“当然没有！”她的否决太过急切。

“是吗？”桂华是百分之两百的不相信。“你们每天晚上都去约会耶！”

“那不叫‘约会’，我们只是一起‘吃饭’。”她加强语气。

“他如果只是想吃饭，不需要每天来找你吧？”连续两个星期一起吃晚饭，还不叫交往？骗谁呀！

朱地北对薰衣的兴趣显而易见，要不然汪育成干么紧张兮兮。

“可是……”他自从第一次曾说过要追她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提了呀……

此时，桂华看到朱地北准时出现在玻璃门外。“哪，男主角来了，你最好问清楚。”明明就是郎有情，妹有意，进展也不算慢，为什么于医师还在状况外哩？

若不是她太钝，就是她太ㄍ一ㄥ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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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着朱地北吃完一摊，两人漫步在淡水河边，咸咸的海风吹来，消去不少暑意。但是薰衣的脑子却一团乱，因为桂华先前的问话，已经搅乱她心中的一池春水。

他们这算是约会吗？

这几天，他带她吃过不少道地的台湾小吃，鹅肉、黑轮、凉面，连基隆庙口的大小摊子，她也全都吃遍。

问他为何独爱小吃，朱地北的答案很绝——因为他家没人会做。

照这么说起来，他应该只是找个人陪他四处吃吧？不能叫做约会吧？

“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啊……”总不能突然问他，他们是不是在交往吧？

“嗯……”他突然认真地上下打量她。“我觉得你好像有长肉了耶！”

“每天跟你这么吃，不胖才怪。”“补”了两星期，她的脸颊变得圆润，气色也好了许多，不再苍白无血色。

“你以前太瘦了，胖点才好看。”

“你喜欢胖一点的女人？”等她意识到时，问题已经出口，看到他一脸暧昧的表情，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开始留意我的喜好啦？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谁喜欢你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虽然不讨厌他，但她绝不可能喜欢他！

“喜欢就喜欢嘛，干么这么ㄍ一ㄥ？”真是别扭的个性。

“你在追我吗？”她决定乘机把话问清楚。

“当然。”他认真地加强语气。“要不然我干么每天跟你约会啊？”

“那是约会吗？我还以为只是吃饭……”

“我若只想找个人陪我吃饭，干么绕了半个台北市去找你？又不是头壳坏去。”他的表现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

款，竟然跟桂华的说法如出一辙。“可是……你的身边又不缺女人，为什么想追我？”

“因为你是唯一没拜倒在我魅力之下的女人。”朱地北照实回答。不过这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接触之后，他渐渐被她其它的特色吸引，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跟其它女人一样对你穷追猛打的话，你就不会对我感兴趣喽？”他的话老实到有些刺耳，听起来真让人不舒服。

“嗯……可以这么说。”他见过太多美女，美丽并不是吸引他的唯一要素，反倒是不同于其它人的特色，才会让他眼睛一亮。

这两个星期跟她天天见面，已经打破他的纪录，他从来没有连续跟同一个女人约会这么多天，让他惊奇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厌腻。

他很享受跟她相处的时刻，对回到过去四处拈花惹草的生活，他一点也提不起劲。

难道他真的老了，想定下来了？值得玩味的是，当他这么想时，心里并没有升起排斥的念头，甚至还有些期待哩。

薰衣也陷在自己的思绪中，原来自己唯一吸引他的，就只是因为她不像其它女人臣服于他的魅力之下！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吸引他的地方。

这么说，一旦她喜欢上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因为这么一来她就跟其它女人没有不同。

她就这么乏善可陈吗？

奇怪！她干么想要吸引他？莫非她真的在意他？要不然何必管他怎么想？

沉浸在各自思绪中的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正是对方烦恼的来源，更不知道情愫早已在他们之间悄悄萌芽……

~~~~~~~~~~~~~~~~~~~~~~

呆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望着天空中的下弦月，薰衣知道自己被下蛊了，一种名为爱情的蛊。下蛊的人，当然是朱地北。

亲眼看过父母的例子，她曾发誓今生绝不谈情说爱，不让男人扰乱她的生活，但是如今可能会因为朱地北而破功。

十六年前父母离婚后，她跟母亲离开那个住了十个年头的家，因为那里另外有了一个年轻的女主人。

母亲因父亲的背叛而罹患忧郁症，美丽的容颜一夕之间变得憔悴，更在七年前，服药自尽，结束四十三岁的生命。

母亲最后选择走上绝路，造成薰衣心中无法抹灭的阴影，让她无法相信爱情，更无法相信男人。

想当初，父母也是经过恋爱结婚的，携手共创一个小家庭，相许共度一生。但是一个年轻貌美的第三者便轻易取代多年的夫妻之情，相恋时的甜言蜜语根本不能听。

如果连父亲这种普通人都会有外遇，那么朱地北就更不用说了！

他不但长相比父亲俊帅，身家条件更是好了数十倍，道地的黄金单身汉，这种男人根本不可靠，他的真心持续不了多久。

正如他所说，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先前拒绝他，不像其它女人一样对他死缠烂打，一旦她也喜欢上他，他一定会马上对她失去兴趣，转身离开。

所以，有了父母的前车之监，她绝对不可以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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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接连几天到诊所都跟薰衣错身而过，朱地北使出突击战术，牺牲中午休息时间，杀过半个台北市来堵人，果然让他逮到人。顾不得她正在治疗病患，他一把将她拉起，直往外走。

“你……”意外看到他人，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猛跳，仿佛要跳出胸膛。但这种雀跃的心情，并不是她想要的！

见到他，她不应该高兴的，否则她要如何忘了他？

“你想干么？”汪育成挡住去路，妄想英雄救美。

“让开。”

“不……不让……”虽然他的眼神很恐怖，像要杀人似的，但是汪育成鼓起勇气撑住。

“如果你想拥有一口假牙，就不要让路。”他的铁拳扬起，眼露凶光。“我绝对不是随便说说。”

“学长，你先替我接手剩下的工作，谢谢。”薰衣知道朱地北的脾气不好，为了避免无谓的伤亡，只得先遣退不知死活的汪育成。

“可是……”

“可是什么？”朱地北火大地一把推开碍眼的汪育成。“你以为我会对她怎么样？”这男人的脑袋跟水泥一样，只知道念书的书呆子！

他虽然在气头上，但怎么也不可能伤她半根寒毛！

薰衣一路被他拖着走，几乎是小跑步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好几次脚步踉跄差点跌倒。“你能不能走慢一点？”她不想在大太阳底下慢跑。

他终于放慢脚步，但仍一语不发地拖她到停车地方，将她塞进车子里面，快步走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这才开口——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连续几天扑空见不到她人，让他的火气很大。

“……我没有躲你。”她心虚地低下头。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他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就枉费他在情场打混这么多年。“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不相信爱情。”

“嗄？”他不解地皱眉。“这是什么回答？”

她干脆将话说明白，“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躲你吗？我的答案就是——我不相信爱情，所以我不想谈恋爱。”够清楚了吧？

“为什么？”一句“不相信爱情”就想判他出局？他无法接受。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说。”她没让任何人知道家里的事，也不打算说。

“你不想说没关系，但我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当他一说完，最先吓到的是他自己。

他话里的意思，几乎等于说她就是他认定的对象！

人家常说不经大脑脱口而出的话是最真实的，原来这正是他真正的心意。

难怪连续几天见不到她人，他的火气全上来了，人也跟着心浮气躁，可怜的小吴已经无故被他轰过好几次。

没想到才几天不见，他会这么想她，这种思念的痛苦，他是第一次尝到，简直比牙痛还难受！

“你不要说这些甜言蜜语，我不相信。”

“我不知道你是被谁伤害过，但我不是他，不要把我跟那个坏男人混为一谈！”谁都有过去，就连他自己都有数不清的历史，所以他不会计较；但如果她的过去会影响到他的未来，他就不能不解决。

“你比他还危险。”跟父亲比起来，他无远弗届的魅力，更是女人杀手，她不想成天担心他感情走私。

“这又是什么意思？”他受不了她的哑谜，只给她两个选择。“你要a7$嘛就跟我说个清楚，否则就将他抛在脑后，别再拿他跟我做比较！”

“你很霸道耶！”这已经成为他的特色，他若是不霸道，就不是朱地北了。

“这点你以前就已经赞美过了。”

她无力地重申。“那不是赞美！”明明就是“讽刺”，他偏偏可以解读成“赞美”，该说他神经大条，还是过度自恋。

“反正我要定你了。”他从没有这么坚持过，除了他当年立志要去意大利学厨艺外，他很少意志如此坚定。

“你会要我多久？”她突然丢出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问题。

“嗄？”

“你说你要我，那你告诉我，你会要我多久？”她索性将问题挑得更明白。“一年、两年，还是五年？”

“多久？我怎么会知道？”他完全被问倒。“我只知道自己喜欢你，甚至爱上你了，这还不够吗？”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突然间他这种问题，要他怎么回答嘛？

“这就是我不敢相信爱情的原因，一段不知道未来的感情，要我如何相信？”他的回答正是她最担心的情况，只是他比较老实，不像其它男人一定会马上回答“永远”，天知道“永远”是多久。

“未来的事谁有把握？明天会如何？我是不是还活着？我都没把握了，又如何能预知未来呢？”说“未来”太空泛，还不如“现在”来得实在。

“你说的也许没错，但我只做有把握的事情。”她打开车门，跨出去站在车外，缓缓对他述说自己的心情——

“我是一个很死心眼的人，一旦认定某件事或是某个人，就会从一而终。如果没有遇到跟我有同样想法的人，我宁可选择一辈子孤独。”说完心中的话后，她轻轻关上车门，慢慢走回诊所。

“喂，你……”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他不禁受挫地拍打方向盘，大为光火。“搞什么？！为什么不能单纯地谈恋爱？一定要牵扯到以后呀未来的，真是莫名其妙！”

可恶！这女人怎么那么难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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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衣，你跟他谈了什么？”薰衣一回来，一直在门口张望的汪育成，立即迎向前去询问结果。

桂华也走到她旁边，想要知道结果。

“没什么。”她不想多谈自己的私事，看向空无一人的治疗椅，转头跟他道谢。“你都帮我治疗好了？谢谢。”

汪育成激动得抓紧她的肩摇晃。“薰衣，不要逃避我的问题，我想知道你到底跟他谈的结论如何？”

她摇摇头，神情落寞地说：“我跟他不会有未来的。”

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隐隐作痛，跟他认识下到一个月的时间，但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占满她整个心头；若要硬生生将他赶出心头，她的心就会变得空空荡荡。

原来，虽然她矢口否认，但她其实早已经喜欢上他，要不然，她不会只要想到不能再见到他，心就像刀割一般的难受。

“真的？那我……”汪育成心中大石头落下，以为她放弃朱地北是为了自己，心里忍不住雀跃。

“对不起，我不想谈感情，不管是你或是他。”她的拒绝直接而明白，没有暧昧的模糊地带。

一下子从高空掉落，让汪育成的情绪完全失控。“为什么？我爱你爱了好几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接受我？”

“因为我不爱你。”虽然残忍，但是她必须把话说明白，希望他别再继续浪费时间在她身上。“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这个打击太大，让他失去理智，猛地紧掐住她的脖子。“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既然得不到，他也不准别人得到，他要毁了她！

“汪医师，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啊，快放手！”桂华赶忙上前去扯汪育成的手，但是他已陷入疯狂，手劲好大，她根本无法扳开，急得她哇哇大叫。“你快放手啊！于医师快要不能呼吸了……”

“……”薰衣开始感到呼吸困难，神魂开始涣散，脑中想到先前跟朱地北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只有半个月，却是她最快乐的日子……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幸福的笑……

原来，两人相处重要的不是时间的长短，而是感情的契合与否。

她现在只后悔没有早点接受他的心意，如果还能再见到他，她不会坚持要一个永远的感情，而是谈一段不会后悔的爱情。

只可惜，她可能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你在干什么？！”朱地北才进门，就看到这让他惊心动魄的场面，他急冲过来，用力扯开汪育成的手，顺便赏他一个重重的铁拳，让他去梦周公，再小心扶住脸胀得通红的薰衣。

他颤抖地伸出右手，探视她的呼吸状况，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呼……还好……”她的呼吸虽薄弱，但还活着。

他这才发现，看到她命在旦夕那一瞬间，自己的呼吸差点跟着停止，直到确定她无恙的这一刻，他的呼吸才恢复正常。

他在车上想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决定回来再跟薰衣说明白。

还好他有回来，否则……他根本不敢想结果会是如何。

“桂华，麻烦你帮她拿条湿毛巾过来。”他总算能静下心来指挥。

“好……”桂华马上转身到洗手间。

他拿下她的眼镜，替她松开领口的钮扣，让她呼吸更顺畅，轻轻拍打她的脸庞。“薰衣……你醒醒……”

“嗯……”在昏迷中隐约听到他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原来死了以后，就可以听到想听的声音啊……

“薰衣，你睁开眼看着我。”

她听话地眨动眼睛，蒙胧中似乎看到他的脸，原来死了以后还可以看到想见的人，真好。

“毛巾来了。”桂华拧来一条湿毛巾交给朱地北。

“谢谢。”他用冷毛巾轻柔地擦着她的脸和胸口，减轻她的痛苦。“薰衣……快醒醒……”

不，我不要醒！一旦醒了，他就不见了！

“薰衣？你快醒醒！”朱地北因为担忧，忍不住加大音量。“奇怪，明明没事，为什么还醒不过来呢？不行，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他心急如焚地一把抱起她，往外疾冲，却听到怀中的薰衣发出声音——

“……地北……我……死了吗……”她的声音严重沙哑。

“胡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是……真的？！”她的神志终于恢复。

“我当然是真的啊！”朱地北抱着她往他的车子疾奔。

“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不用了……我没事。”

“还是去检查一下，我比较放心。”事关她的安危，小心为上。

“……”她安心地躺在他宽阔安稳的胸膛里，双手悄悄地贴着他，空荡荡的心因为他而再次填满，失而复得的心情展现无遗。

她不会再傻傻地放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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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快点帮她做检查！”将车子开到最近的医院，朱地北慌乱地抱着薰衣冲进急诊室。

“抱歉，我们现在满诊，请你到别家医院。”值班医生的语气非常冷漠。

“你说什么屁话！”火爆脾气毫不犹豫地炸开。“我好不容易才把人送来这里，你又要赶我到其它医院，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你要负责吗？”

“我……我也没办法……”被他的气势吓到，值班医生呐呐地回答。

朱地北脾气一来，才不管对方是谁。“什么叫做你也没办法？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薰衣伸手拍拍他。“地北……我没事……”声音依旧沙哑得可怕。

“你先闭上眼睛休息，马上就好。”与刚才的火爆相比，此刻朱地北的话气温柔到不行，但是当他回头面对医生时，又换上一张凶恶的脸。“立刻帮她做检查！”

“是……”完全被他的气势压过，医师只好听命行事，吩咐护士小姐拉来一张临时病床，让薰衣躺下，帮她看诊。

“她是怎么了？”除了脸色苍白外，她看起来没什么异状。

“差点被掐死。”

“……你掐的？”

“我什么时候说是我掐的！”朱地北恼火地扯住医生的领口，咬牙切齿地怒问：“我是那种会掐人的人吗？”跟那个汪育哎一样不长脑，光问一些白痴问题！

很像，尤其他现在想要杀人的模样就很像！围观的人心中都得到这个结论，只是没人敢说出口。

“地北……放开他……”薰衣冰冷的手一摸上他青筋直冒的手臂，立即让他消火，听话地放下不长眼的医生。

“快点帮她做检查，她如果有事，我唯你是问！”

“是……”死里逃生的医生，不敢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快手快脚地替薰衣做检查，心中暗叹今天真是倒霉，竟然会惹上这名凶神恶煞！

在医院做完检查，确定薰衣真的没事后，朱地北才送她回家，将她安置在床上休息。

“我说了，我没事的。”他的慌乱她全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还好你没事，否则我一定会宰了那个臭小子！”他差点被吓去半条命。“款，你不躺着休息，又要干什么？”看到她想要爬下床，他立刻伸手制止。

“我要回诊所……”

“不准。”

“我的眼镜应该在诊所。”她的近视度数将近五百度，没有眼镜，眼前一片雾茫茫。

“我等一下去帮你拿。”他乘机要求。“你能不能换个镜框，或是干脆换隐形眼镜？你的眼睛那么漂亮，遮起来太浪费了。”

他今天才发现，不戴眼镜的她，模样果然完全不输给“火”里面的女人，她的眼睫毛又长又密，眼睛又大又漂亮，平常都被镜片遮住，真是暴殄天物。

“我不想增加麻烦。”以前有一度戴上隐形眼镜，结果惹来一些蜜蜂、苍蝇，赶都赶不走，所以她最后还是选择戴眼镜，而且是样子最丑的那一种。

“说得也对……”他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那你还是继续戴眼镜好了……款？”他又把想起身的她压回去。“我都说要去帮你拿眼镜了，你干么还下来？”

“我下午还有预约的患者……”

“管他们去死，反正你给我好好躺着休息就对了。”他强势却温柔地将她压回床上躺好。

唉，这个霸道的男人！他独特的温柔，让她的心暖烘烘的，能有一个人为了她而如此担忧，人生无憾。

“你在笑什么？”他都快紧张死了，她竟然还偷笑。

“嘻……我只是想到你大闹急诊室的画面，搞不好会上新闻喔。”现在新闻媒体无孔不入，而且超级无聊，这个事件上电视的可能性还挺高的呢。

“那就上吧，只要你没事就好。”他耸耸肩，突然又火冒三丈。“说来说去，这都是汪育成那个臭小子害的！我不准你再去诊所帮忙，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会不会又突然发疯？”

“其实我应该要感谢他。”她慢慢撑起来靠坐着，他赶紧拿起枕头帮她垫在背后，让她舒服一点。

“有没有说错？他差点掐死你耶！”她该不会脑筋缺氧过久，秀逗了吧？

“若不是他，我到现在还无法发现自己的心意。”应该是说无法坦承自己的心意。经过一次生死关头，她决定好好面对自己，不再逃避。

“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

“你……”她的坦承让他反而不知所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老实？”

“因为我突然想通了。”经过刚刚那一劫，她的感触特别深。“你说得对，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如何？就算是明天都无法掌控。就像我，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可能就没命了，哪来的永远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仿佛看到一线曙光。

“我不在乎永远，只想珍惜现在。”这就是她之前的体悟。

“没错！”他高兴地附和。“我刚才就是要折回去跟你说这件事的。我在车子里想了又想，最后决定回去找你再跟你说清楚，才会刚好救了你。”想到那一幕，他还是心有余悸。

“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要跟你说的是——虽然我不知道自|奇*_*书^_^网|己会喜欢你多久，但是你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我对你绝对是真心诚意。”

“这就够了。”她主动偎进他温暖的怀里，她要的只是一颗真诚的心。“其实我会不相信爱情是因为我父母的关系。”她将父母因第三者离婚和母亲罹患忧郁症自杀的事，全都说给他听，这是她第一次跟外人说起这些事情。

“难怪你会不相信爱情。”他终于知道缘由，暗自庆幸那个“坏男人”指的是她父亲，而不是别的负她的男人。

“我保证只要跟你在一起，绝对不会有贰心。”这是他的承诺，他只说做得到的承诺。

“嗯。”她喜欢他的诚实，好过一堆不切实际的誓言。

“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他谨记自己先前的承诺，要吻之前一定先取得同意。

“你很讨厌耶！”她娇嗔地抡起拳头打向他硬如石头的肩膀，他没事，她却弄痛自己了。“噢……好痛！”

“我看看……”他怜惜地握住她柔细的小手，轻轻替她揉捏。

热热麻麻的电流透过他的手传进她的掌心，顺着血液流向她的心房，带来一波波的悸动，强烈的电流流遍她全身神经，带来阵阵酥麻，让她脑筋呈现空白状态，完全无法思考。

他真的会放电！

“你的手不适合打人。”

“……那适合做什么？”她的脑子已经被电成浆糊下。

“它只适合……”他深深地望进她迷蒙的眼，慢慢地吐出三个字。“我的吻。”

拉起她的手，他在她的掌心印上一个滚烫的吻，带电的双眼紧紧锁住她的眼，将自己的影像清晰倒映在她眼中，让她的眼里有他，他的眼中有她。

在她深情的凝望中，他再度吻上她期待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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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砰！砰！

薰衣一早正准备出门去诊所的时候，大门传来用力的撞击声。

“唉……”这种撞门手法只有朱地北才做得出来！她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果然是他！

她把门打开，疑惑地问道：“你今天不用去餐厅吗？”

“我陪你去诊所。”这是他思考一夜的结论。

昨天汪育成那家伙跑到这里又哭又道歉，薰衣不顾他的反对，答应回诊所帮忙，所以他只好配合到底，以免那个疯子又做出什么事。

“不用啦。”她失笑，他的反应未免太夸张。“汪育成都说他昨天是一时冲动，不会再犯了。”

“这种话能相信吗？”他驳回。“我不想让你冒险。”

“你的餐厅呢？”虽然他的关心很让人窝心，但是他还有一家餐厅，总不能放着下管吧？

“同仁都已经上轨道，我休息个几天没关系。”她的安全最重要。

“可是……”

“别再可是了，否则我就不让你去诊所。”他再度做出二选一的提议。“你两个选一个，看是要让我跟，或是不去诊所？随你挑。”他可是很民主的。

她无奈地摇摇头。“霸道。”

“唔……你还没给我早安吻呢。”他把脸凑向她。

“不要……”她红着脸地拒绝，不习惯主动。

“你真古板耶。”他只好自己主动争取，搂她入怀，来个火辣辣的香吻，让室温一下子升高十度。

“走吧。”他满意地牵着她的手走出她的住处，进了车里，他便从后座抓来一个纸袋交给她。“喏，早餐。”

她打开纸袋，拿出一个纸巾包着的全麦面包，里头夹着生菜、西红柿和起司，看起来非常新鲜可口。

“你做的吗？”十几年了，自从父母离异后，母亲的精神状态就不稳，她已经十几年没有吃到特别为她准备的早餐。

“嗯，你吃吃看，喜不喜欢？”

她咬了一口，新鲜清脆的口感让她赞不绝口。“好好吃喔！”味道清爽，当早餐刚刚好。

“喜欢的话，我以后都会替你准备。”

“不用了啦，太麻烦了。”他有这份心，她就很感动了。

“照顾自己喜爱的人，算什么麻烦。”这是他第一次想照顾一个女人的起居。以往也有女人要求他做顿饭菜，但他都嫌麻烦而拒绝了。

他果然被她套牢了！虽然她什么都没做，但他已经自投罗网。

薰衣望了他一眼，轻轻问道：“你说过，你之所以喜欢我，是因为我不像其它女人巴着你不放，我现在跟其它女人一样喜欢上你了，你是不是会马上就腻了？”虽然说过不在乎永远，只想珍惜现在，但既然爱上了，当然希望能长长久久。

他知道这个问题若不好好解释，永远会有疙瘩存在，所以赶紧小心翼翼地回答：

“刚开始的确是因为你不同于其它女人的冷淡，我宁会忍不住想要接近你，可是连续两个星期的相处，我发觉自己已经习惯你的存在，只要一天下去看你，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做。不知不觉地，我就真的喜欢上你这个冷漠的牙医啦……”

“你说什么？”她故作生气状。“竟然说我冷漠，嗯？”她很满意他的解释，这表示他对她是日久生情，而不是一时兴起。

“你本来就很冷漠，要不是我的努力不懈，你还窝在自己的壳里呢。”

“是……是……谢谢你了，大恩人。”跟他在一起久了，她的性情变得开朗多了，偶尔还会开开玩笑，不再死气沉沉。

她何其幸运遇上了他，生活从此变得色彩鲜明，不再是黑与白的沉闷。

“对了，这星期天晚上到我的餐厅吃晚饭吧？”

“听说你是个很棒的厨师？”

“你吃了以后就知道，名副其实。”

“那我就拭目以待喽。”之前都是他在她的生活圈打转，她终于要跨到他的领域了。好期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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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你的餐厅？”吃遍各小吃后，朱地北终于带薰衣来到他所经营的意大利餐厅，豪华的装潢让她忍不住咋舌。“看起来果然很贵！”难怪桂华会说吃一餐要花掉半个月的薪水。

“绝对值得。”他用最好的食材，用心做出最好吃的料理，绝对物超所值。

“你很有自信嘛。”“霸道”和“自信”是他的两大特色。

“等你吃过以后就知道。”对于这里出品的东西，他有绝对的信心。

“老大，这位是……”小吴看到老大史无前例地带着女人上门，而且还是一个打扮土气的女人，看得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眼花。

这女人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打扮也超老土，这就是老大的……女人吗？

老大的眼睛被“蛤仔肉”糊到了吗？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这女人连他都看不上耶！

“我女朋友。”

“嗄？！”不会吧？老大不是说是大美女吗？害他还期待开开眼界咧，怎么会……

况且老大还用“女朋友”这个字眼，证明他是认真的，因为他从没有在任何女人身上冠上过这个称呼！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朱地北一手用力拍上小吴的头顶。“还不快去整理包厢，招呼我女朋友。”

“喔……”小吴吃痛地摸着头顶，快速转身进去吩咐相关人员整理VIP包厢。能在那里用餐的只有朱家的人，他这下更能确定那女人在老大心目中的地位下低。

朱地北先带薰衣在餐厅里绕一圈，让她了解他的工作环境，才带她来到VIP包厢。

“这里是我们家聚餐时专用的包厢，只有我们家的人才可以进来。”

家人专用？这么说他已经将她当成家人看待喽？薰衣露出甜蜜的笑容。

“你想吃什么？”

“意大利料理不就是意大利面吗？”

“那是最有名的，但意大利料理绝对不只如此。”他拿来一份menu。“喏，你看看想吃什么？”

“你帮我安排吧。”他是专家。

“那就花园沙拉、龙虾汤、橄榄油凉拌鲔鱼、西红柿海鲜面，再来一份披萨和……”他写个不停，恨不得将餐厅的招牌好菜全拿出来。

“够了，不用点那么多。”她连忙制止他再继续往下点。

“怕什么，又不用你付钱。”

“你点那么多我哪吃得完。”他把她当猪养吗？

“没关系，等我忙完就来陪你吃。我马上回来……”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后，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她爱恋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从那天在死亡关头走一遭之后，他对她的照顾和关切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若不是她坚持他只需要陪她三天，他到现在还守在她身边呢。很难想象，他会是这么黏人的人。

她奸喜欢被他呵护的感觉。年少缺乏父母关爱的缺憾，如今在他的照顾下，已经渐渐被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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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朱地北亲自推着餐车过来上菜，一下子就将长桌堆满。

“你煮太多了啦！”十几个盘子，一组篮球队员都吃不完。

“尽量吃喽。”他拿来一个盘子，替她取了一些生菜沙拉。“先吃沙拉。”自己也坐到她对面，跟着吃。

“你忙完了吗？”他就煮他们自己吃的分，其它客人呢？

“交代完了。”他已经把工作平均分配下去

“你这个老板兼大厨还真轻松呢！”可以经常跷班，还不会被扣薪水。

“做那么累干么？要给自己喘口气的空间啊！”

“说得也是。”她就是把自己逼得太紧。“看来我也该请个长假，出国度假。”工作两年来，她还没休过假哩。

“好啊，你想去哪里？我们一起去。”他也好久没休假了。

“真的？”薰衣惊喜，却又担心。“你不用看着餐厅吗？”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主厨吧，可以这么“逍遥”吗？

“没关系，放着不管也不会倒。”他无所谓地耸耸肩。“你可不一样，如果不小心让你跑了，我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他虽然语气轻松，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他对她的用心。

“想去哪里走走？”

“意大利。”只要跟他有关的地方，她都想去看看。

“好啊，我也好久没去了，看你计划什么时候去，我来安排。”

“好。”

两人边吃边聊，大部分都是他说她听，听他说在意大利学艺的趣事，意大利的风俗民情和明媚风光……

“我们竟然吃了一半以上！”等她发现时，桌上的餐盘已经有一半是空的。他们是怎么吃的？！

“我不是说过你很能吃吗？”他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况且我煮的东西好吃，吃得多才是正常的吧！”

“是是是～～朱大厨师～～”吃人嘴软，当然要狗腿一下。“你的手艺真的太棒了，让我一口接一口，舍不得放下刀叉。”这绝对不是昧着良心的夸耀，他的手艺果然很棒。

“有没有更爱我一些啊？”

“有，我每天都爱你多一些。”她大方承认。每跟他相处多一天，她就发觉自己对他的感情又重了一些，与日俱增。

“我喜欢你的转变。”他明显发现当初那个有如刺猬的牙医，已经蜕变成可爱的小女人，他对她的喜爱程度也是每天多一些。

“给辛苦的厨师一个吻吧。”他又凑过性感的唇，等待奖赏。

“不要啦……”她就是主动不来，这是天性，很难改变。

他失望地叹道：“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你的主动献吻呢？”他是个主动的男人，但偶尔也会期待惊喜。

她羞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她生性保守，有些事情就是做不出来。

“算了，我相信总有一天可以等到你的主动献吻。”害羞又保守，这也算是她的特色吧。“对了，等一下，我带你去我家一趟。”

“嗄？这太突然了吧？”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耶。

“我也是临时决定的。”

“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第一次去见男方家人，总不能穿著打扮太随便吧？

“你又不需要准备什么，只要人去就好了。”

“可是……”

“放心啦，我老爸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你怎么知道？他搞不好会不喜欢我？”她第一次有得失心，担心别人的看法，全是因为她在乎他。

她担心若是他父亲不喜欢自己，极有可能会影响他们之间的交往，她不要失去他……

“哈……你想太多了！”她的担忧让他听了哈哈大笑。“我老爸不可能不喜欢你，他还有可能感动到痛哭流涕哩。”

“为什么？”

“他巴不得我赶快结婚，只要有女人可以让我定下来，他高兴都来不及了，才不会嫌东嫌西的咧。”

“款？是这样吗？”

“你不知道我们之前五个兄弟被逼婚，被逼得有多惨！”他慢慢说出惨痛的逼婚始末。“几个月前，贰周刊注销一篇报导，说我们五兄弟各有隐疾，所以迟迟无法结婚，为此我老爸大动肝火，逼我们在一年之内结婚，否则就不准我们下厨房。”

“嗄？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也这样觉得吧，但是我老爸是很认真的。最可怜的是我大哥，因为他首当其冲，但可能是姻缘到了吧，他果真碰到我大嫂了。”

“那很好啊！”

“你猜猜看，我大嫂是谁？”他故意卖个关于。

“我怎么会知道？”

“就是写贰周刊那篇报导的记者！”

“嗄，不会吧！这么巧？”

“对呀。我之前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认为我大嫂别有用心，还好他们虽然经过一番挫折，最后证明他们是彼此相爱，几个月前也顺利结婚了。”

“太好了。”她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那你其它兄弟呢，他们都找到对象了吗？”

“老二和老三陆陆续续找到了，也结婚了，现在只剩下我跟老五，所以我老爸将全部心力放在我身上，开始逼我了。所以我今天带你回去后，他就不会再烦我了。”

“那你……你跟我……”她有个问题想问他，但是又怕造成尴尬，吞吞吐吐地不敢问。

“怎么样？”他耐心等着。

她鼓起勇气。“你是因为你父亲逼婚，才跟我在一起的吗？”

“不是，如果不是我真心喜欢的女人，我不会带回家。”他爽快地回答。

“喔……”她慌乱的心因为他的话而安下，交往中的男女，总是一再地想确认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

“你还恨你爸爸吗？”他突然间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问题。他认为她对她父亲的心态会影响她的想法，进而影响他们的后续发展，必须先帮她的心结除去。

“我……”她发觉自己不曾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沉淀一下思绪才回答。“一直以来，我觉得我是恨他的，毕竟是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现在还恨吗？”

“我不知道……”她老实回答。“我以为应该恨的，可是现在想想，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了。毕竟我太久没见他，久到甚至已经忘了他的长相……”

“我相信他对你母亲的感情绝对是认真的，只是在时间的冲刷下，感情变淡了，这才让第三者有趁虚而入的机会。”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他违背他的誓言，那是因为他高估自己的能耐，低估时间的可怕，将‘一辈子’和‘永远’说得太简单。”

“这就是你不轻许诺言的原因？”她慢慢了解他的话。

“嗯。正如我先前所说，没有人有办法预知明天，又该如何去承诺未来？我只说我做得到的事。”他重申自己答应她的承诺。“只要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变质，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只忠于你一人，绝对不会有第三者出现。”

“嗯。”这就够了。

“那你呢？”

“我？”

“我也要你的承诺。”现今社会大多报导男性有外遇，其实女性感情走私的也不少，她只担心他有外遇，他也会怕她看上别的男人啊。

“我很死心眼，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一直喜欢下去，就像我对牙齿的喜爱一样啊！”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哪一天你碰到一个牙齿比我漂亮的男人，是不是会见异思迁？”他虽然对自己很有自信，但是面对真心喜爱的人，还是会患得患失。

尤其她好像喜欢牙齿胜过喜欢他，很没安全感耶！

“你……哈哈……”他的孩子气让她忍不住大笑，这个男人真是太可爱了！

没想到一向自恋过头的他也会不安，而且造成他不安的原因正是自己，她真的好开心，忍不住要得意。

“可恶……”等不到想要的答案还被取笑，朱地北开始闹脾气。“我这么认真跟你说，你还笑我？”

她赶紧凑过去安抚。“我是因为高兴才笑的嘛，这表示你很在乎我。”

“哼，”他把头撇向另一边。“我本来就很在乎你。”这个理由不接受。

她用小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深深望进他的眼。“只要你的心不变，我也不会改变。”

“这就是我要听的……”他深深地吻住她。

在她面前，他只是一个想抓住爱的平凡男子，再也不是纵横情场的花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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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中午时分，一个打扮入时的美女踩着重重的步伐定进“良心牙医诊所”——

“喂，我要找于薰衣。”语气极为不客气。

“请问你有预约吗？”桂华礼貌地问道。

“我又不看牙齿，预什么约！”

“对不起，她现在正在忙，没办法见你。”桂华感觉到她来意不善，小心应对。

“她忙，我更忙。”女子马上摆出一张高傲的臭脸。“我自己进去找她。”说完，她大摇大摆地径自往里面走。

“喂，等等……”桂华马上从柜台追出来，在半路拦住她，难得被激怒。“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啊！”

“我的目标不是你，你闪边啦！”那女人火大地推开桂华，对着诊疗室大叫：“于薰衣，你给我出来！”

薰衣正在诊疗室里为患者洗牙，她微微皱眉，但仍决定先将手中的患者处理完后，再处理私事。

“薰衣，要不要我去帮你挡？”知道她跟朱地北顺利交往中，汪育成已经完全放弃追求她的念头，不敢再有任何不良企图，将她当成单纯的合作伙伴。

要不然，他担心自己可能要全部换假牙，朱地北的铁笔真的很恐怖。

“不用了，我就快好了。”过了五分钟，她走出诊疗室，迎接陌生的挑衅者。

“你就是于薰衣？果然不怎么样！”那女人故意站出模特儿的步伐，展现傲人的身材和名牌服饰。

“你是谁？”薰衣虽然不认识这号人物，但是从她的态度，大概能猜出应该跟地北脱不了关系。

“我是地北的女朋友！”女朋友的封号，当然是她自己封的，因为朱地北不曾让任何女人用过这个头衔，除了这个叫做于薰衣的女人之外。

薰衣语带讽刺。“原来你的名字叫做‘地北的女朋友’，还真长呢！”

宾果，果然被她猜中了，可惜是个特烂奖。她以后可能免不了要处理这类挑衅吧，谁教她跟一个万人迷交往呢。

那天去见过他的家人后，她非常喜欢他家人之间相处的气氛，融洽温馨，虽然争执吵闹不断，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你白痴啊，我说的是我的头衔，我的名字叫做丽塔！”丽塔气得破口大骂。

两天前她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立刻开始着手调查这个女人的资料，总算在今天查出她的相关资料，今天立刻就找上门。

见到于薰衣，她差点没吐血。

一个土气、长相又普通的丑女，凭什么掳获朱地北的心？她不接受！

“你的目的是什么？”薰衣不跟她废话，直接问重点。

丽塔大言不惭地说出要求。“我要你放弃朱地北。”

“凭什么？”真是可笑。

“凭我比你美！”丽塔说出这句话时，表情十分骄傲，跟这个老土的女人比起来，她绝对是超级大美女。

“喔……”薰衣好笑地冷嗤一声。“你指的是整形前还是整形后？”依她看，这女人整张脸都动过手脚。

“我……”丽塔恼羞成怒，冲到她面前，挺着穿上高跟鞋，高她半个头的身高，想以身高压人。“我问你，你让是不让？”

她冷冷地抬头往上看。“不、让。”简洁有力，口齿清晰。

“你……你欠揍啊！”丽塔说完，伸手就想揍人，此时却听到一个她万万料想不到会出现的声音——

“你敢伤她一根寒毛，我绝对会让你的脸变形！”朱地北话里的威吓让人不寒而栗。

“地……北……”丽塔青着一张脸转过头，果然看到地北怒气冲冲的脸，吓得她立刻放下手，挤出几声干笑，试图圆场。“我没……我只是开玩笑……开玩笑……”

朱地北一个箭步走到薰衣面前，看到她没受到伤害后，才转头向丽塔，冷冷瞪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牙齿……”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编这种可笑的谎言。

“我……”她豁出去了。“我来看我的情敌有什么不对？”

“情敌？”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凭你？”

“朱地北，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一点比不上这个女人？你说啊！”听他话里的意思，难道是在说她比不上这个土气的女人？！

“你没有一点比得上她！”他的答案非常简单。

“什么？有没有搞错？！我不管身材还是脸蛋都比她还棒，什么叫做没有一点比得上她？”遭人贬低，而且还比一个丑女不如，是最教人气不过的侮辱！

“在我眼中，她比你美多了，不管是内在还是外表。”他的语气非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或是敷衍。

“你——”

他截断她的话，补上一个恶狠狠的威胁。“以后不准来找她麻烦，否则你要有再次整形的心理准备！”

“……”丽塔不敢再多说废话，转过身就往外逃。

“等等。”朱地北突然叫住她，补充说明。“如果有其它人也知道这里，我会一并算到你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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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为你带来麻烦了。”这个麻烦是因他而起，他责无旁贷。若不是他刚好心血来潮突然想见她，跷班来这里，她可能就被欺负了。

“你怎么处处留情哪？如果害薰衣受伤怎么办？”汪育成难得逮到机会可以削他，当然不会白白放过。

“还好你赶到了，那个女人很凶耶！”桂华也算是个受害者。

“对不起……”

薰衣倒是一派镇定，反正她又不会站着白白挨打，跟挨打比起来，她反而比较在意——

“我只想知道，还有多少你的‘前女友’会来寻我晦气？”碰到这种事情，她不会生气，因为这些女人都是过去式，但她总要有个心理准备吧。

“她们没有一个当过我的女朋友，都只是女伴。”他赶紧澄清。“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他在名分上分得很清楚。

“女伴跟女朋友有何差别？”纯粹好奇。

“女伴就是……床伴……”他满脸尴尬地小声解释，床伴这两个字轻到几乎听不到。

“喔……”了解。也就是说他只跟她们上床，却没有交往过。

“而且我跟她们一开始就说明游戏规则，大家各取所需，没有感情来往。”

她不信地反问：“既然如此，她们干么还来找我麻烦？”就算他跟她们说过没有感情来往，但是没有一个女人会白白放过他。

“……我会解决的。”他以前的风流史太多，但因为他一视同仁，彼此都相安无事，如今突然有一人坐上“特别座”，当然会引人眼红。

“怎么解决？”

“警告她们喽。”

“我不要你再跟她们有联络。”想到自己的男人跟其它女人一个个联络，她怎么可能下在意？

“不能跟她们联络……”那要怎么通知啊？

“没关系，我有个更好的方法。”绝对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方法。

她过于雀跃的表情，让他的背脊忍不住发冷，小心翼翼地问道：“什么办法啊？”

“我要主动出击。”她绝对不要像母亲一样被人欺到头上，她要主动反击。

“主动出击？！”

“哪里是你最常泡妞的地方？”

“‘火’。”他老实回答后才发现不对，急忙澄清。“不过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了！”

谁没有过去？只不过他的过去比别人多了那么“一些些”啊|奇*_*书^_^网|，她不会开始翻旧帐吧？

“我知道，你紧张什么？”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跟她耗在一起，当然不可能有时间去。

“因为……你的表情好可怕，好象在预谋什么坏事……”让人毛骨悚然。

“我要你带我去。”

“带你去？！”他没听错吧？

“我想去开开眼界。”

他难得吓傻。“你不会喜欢那里的啦，别去了……”若是让她亲眼看到他以前那些可以写成好几本书的荒唐事迹，真怕她会抓狂！

“我们今天晚上就去。”

“嗄？”不会吧！她真的要去？“不能不去吗……”若她是别的女人，他就不用跟她耗，说不行就不行。可惜她是薰衣，不是他能说“不”的人。

“你若不带我去，我就自己找去。”

“我知道了，去就去吧……”朱地北一个头两个大。

天啊，要不要干脆通知“火”今天不要营业算了？可是以薰衣的执着，今天没有，还有明天，她非去不可。

看来，今晚的劫数躲不过了。唉……

~~~~~~~~~~~~~~~~~~~~~~

晚上一到，朱地北苦着一张脸来接薰衣“出巡”，桂华见她没有装扮的打算，好心提醒——

“于医师，你不先回家换件衣服，打扮一下？”

“为什么要换？”她不解地看看自己的衣服。“很好啊！”头发紧紧扎成马尾，戴着眼镜，一身简单朴素的连身裙，没什么不安。

桂华说得更白。“你知不知道那些去夜店的女人都会打扮得很时髦，穿得很辣？你这样一定会被比下去的啦！”她今天是去呛声的，就算不能艳冠群芳，起码不能差太多吧？

“没关系。”她只在乎地北的看法，如果他没意见，又何必管其它人怎么想。

“朱先生，你不帮忙劝劝她？”他应该会希望能带一个称头的女伴出门吧？

朱地北看看她。“她这样没问题呀。”他已经习惯看她这身装扮，不觉得有何不可。

“款？”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现在要去给人“下马威”呀！

“薰衣，你……”朱地北现在满脑子都放在即将发生的“对决”上。“你真的要去？”虽然希望渺茫，他还是希望她能打退堂鼓。

“对。”意志坚定。

“一定要去？”又问一次。

“没错。”坚定下移。

“确定要去？”最后再问。

“你很烦耶，我说要去，就是要去！”薰衣不耐烦了。

“……我是担心你会承受不了打击。”他也不想罗唆，但是考虑到她的心情，他又不能不担心。

亲眼确认自己的男人曾跟一堆女人“有一腿”，就算是过去式，再坚强的女人也会受不了，更何况她心中还有她父亲外遇的阴影存在，若是给他来个相提并论，他要如何收拾？

朱地北生平第一次后悔自己长得太帅，魅力太强，桃花太多。唉……自作孽，不可活啊！

“打击？”他的意思是说今晚会看到的人数有不少喽？“你干脆告诉我一个大概的数字，好让我有心理准备，到底有多少敌人？”

“呃……”他当真屈指开始算，一根、两根……当他弯下第十根手指时，薰衣受不了地喊卡——

“算了……你别再数了。”数得她心烦气躁。“我们走吧！”一把拖着他往外走，上战场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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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里空气真差！”一进到“火”，迎面而来的烟味，让薰衣忍不住掩鼻，觉得呼吸不顺。

“这里还算好的，其它夜店更糟。”朱地北伸手小心地护着她在拥挤的人群中走动，不让她被其它人碰撞。

“好挤喔！”百来坪的地下室挤了上百个人，几乎连站的位置都没有。“款？奇怪？为什么那个位子没人坐？”她指向正中央的座位。

“没人敢坐。”除了他以外。

“为什么？”有装机关吗？

“那张椅子摆在正中央，是众所注目的焦点，所以没有几个人敢坐。”

“喔……难怪。”她了解地点头，随即东张西望。“那你呢？你来都坐在哪里？”

“就……那里……”指向她刚才所指的正中央宝座。

“你果然很爱招摇。”很符合他的个性。薰衣摇摇头。“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要去坐那里？”她站得脚奸酸。

“不好吧？”他就是故意站在不显眼的角落，不想让人撞见。可惜他的愿望没被采纳——

“我要坐那里。”她眼神坚定地望着他。

“……我知道了。”当她露出这等表情时，就表示她已下定决心，没有商量的余地。

朱地北苦着一张俊脸，带她来到“宝座”落坐，第一次察觉到周遭的眼光是如此的锐利，让他无所遁形。

奇怪？他以前怎么没感觉哩？

薰衣好奇地看看左，又望望右，她发觉这个位子真的是“宝座”！他们一坐下来，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光都紧盯着他们看，有打量、有探索，还有更多的较量。

“……地北，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喔……”他们坐下还没一分钟，一名艳丽的女人就巴上前来，嘟着鲜艳的红唇索吻。

朱地北赶紧伸出手挡住她，干笑几声。“……妮可，好久不见。”

“地北，你怎么不吻我？”妮可不解地问。“亲吻不是我们打招呼的方式吗？”

薰衣回头盯着他看，看他要怎么回答。

“呃……现在不行，因为我有女朋友了。”朱地北赶紧揽住薰衣，证实自己所言不虚。“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她？！”妮可将她从上看到下，满脸不信。“你别开玩笑了！她这么丑，怎么可能是你女朋友？”

“妮可！”今晚一直处于被动姿态的朱地北，首度动怒。“我不准你侮辱她！”

妮可吓了一大跳。“……本来就是……她本来就长得不怎么样嘛……”她又没说错，干么这么凶？

“你还说！”他恼火地沉声提出警告。“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想再听到任何侮辱她的言词，听到了没有？！”

“听……听到了……”妮可立刻飞奔离去，不敢稍作停留。他刚刚的眼光好象要杀人，好恐怖喔！

“你吓到她了。”当事人的薰衣反而一派轻松冷静。

“谁教她出口侮辱你！”

她突然轻描淡写地丢出一个问题。“你觉得我丑吗？”

“当然不丑！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他的声音很大，几乎盖过音乐，传到现场每个人的耳里。

“只要你不认为我丑，我干么理会其它人的反应？”她知道自己虽然称不上绝色，但绝对不丑，只是不在意外表打扮罢了。

最重要的是，他也这么认为，那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说的没错，只是我不喜欢听到任何对你不利的话。”

“我不在乎……”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突然有一群女人挡在他们周围——

“地北，你刚才说她是最美的，我们无法接受！”一大票跟他来往过的女人前来呛声，她们没听见妮可跟他先前的对话，所以不知道严重性。

看到一群来寻仇的女人，他又气又恼。“怎么又来了？！”能不能不要再闹了？他只想好好跟薰衣谈个话都不行吗？

“不管，你今天要把话说清楚！”美貌是她们最引以为傲的资产，如今竟然被这个打扮老气的女人比下去，教她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他火大地站起来，吼道：“你们很烦耶！我——”他打算对全场公布他已经死会，谢绝女人侵犯。

“等等……”薰衣跟着站起来，拍拍他的手臂，按捺住他的脾气。“这次换我来。”

哟！人数还真不少呢！

虽然有个人替她遮风挡雨很不错，但是多少年来，她可都是一个人撑过来的，自有一套应付“白目”的做法。

“你想要做什……”他还没问完，头突然被拉低下来，在他还反应不过来时，两片温软馨香的唇瓣已经印了上来……

她竟然主动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薰衣，这个保守到不行的牙医，竟然当众吻他？！朱地北的脑筋里“轰！”的一声，差点爆炸……

二十秒后，薰衣放开头昏脑胀的地北，朗声宣布所有权——

“他是我一个人的！”

“笑死人！你凭什么独自占有他？”一群人又气又恼。

“凭这个！”她亮出放在口袋的“武器”——拔牙钳，表情阴晴不定，看起来很恐怖。“我是个很优秀的牙医，我最喜欢拔人家的牙齿，如果你们想在不注射麻药的情况下被我拔光牙齿的话，就尽管来勾引他好了！”

女人们纷纷嗤之以鼻。“拜托，这样就想唬我们哪！太可笑了……”唬她们没见过世面哪！

“款……”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薰衣反而愣住了。

不是每个人都很怕牙医吗？为什么会没有用？

“傻瓜，这招只有对我有用啦！”她的傻气让他忍不住笑开怀，这个女人真是可爱。

“可是……”她只会这招啊。

“让我来吧！”朱地北稳稳将她揽进怀中，纳入自己的保护网，挺身面对之前的“风流韵事”。“你们给我听着，我跟你们之间的游戏已经结束，从现在开始，我是她一个人的，你们别再来找我。”态度非常坚定。

此话一出，众女失望地哀嚎——

“不要……”她们才不要眼睁睁地放弃这个金龟婿哩，尤其是输给这个不起眼的女人，教她们如何甘心？

“安静！”他厉声一喝，所有的人都闭嘴，就连乐团都不敢动，全场鸦雀无声。

只见他一脸狰狞地亮出右手叫结的肌肉。“我只说一次——不准有人再来骚扰我或是她，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尝尝铁拳的滋味！虽然我不喜欢打女人，可是我愿意为你们破例，不信的话就试试看！”霸王的气势展露无遗，让人不敢怀疑他话中的可信度。

“知道了……”挑衅的女子军团纷纷落荒而逃，不敢再逗留。

没有人有胆挑战他的脾气，他的火爆跟他的帅气一样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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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吻我一次，好不好？”事情和平落幕，两人一走出“火”，地北不复见刚才的霸气，孩子气地要求道。

刚刚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热情到让他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次。

“不要。”刚才是为了宣示所有权才出此下策，下不为例。

“好小气喔，亲一下有什么关系嘛……”他小小地抱怨。“那些女人都会主动吻我……”

她咬着牙问：“你、说、什、么？”狰狞的表情跟他刚才放话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没说……我什么都没说。”他矢口否认。“你听错了。”

“那最好，如果被我逮到，哼……”拿出他最怕的钳子要胁。“你最好小心一点。”

“唔……”他吓得赶紧双手护住自己的嘴，猛摇头。

“不会最好。”她忍住笑继续说：“别忘了，我最喜欢你的牙齿，恨不得把它们都拔下来做成标本呢！”

“唔……”头摇得更快了。

“回去了！”

“是。”

驯兽师一发威，再火爆的狮子都只能乖乖跟在后面走。

呜……被她吃得死死的。

~~~~~~~~~~~~~~~~~~~~~~

终曲

“老婆，别玩那些牙齿，睡觉了啦！”朱地北哀怨地趴在新婚妻子的背后，希望她能将时间和注意力多拨一点在自己身上。“你每天都在玩那个牙齿，都不关心我……”

正在对手中模型做最后修整的薰衣，拨空拍拍他的脸。“就快好了，来，嘴巴张开，我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说着她将模型放在他脸旁，跟他的牙齿作比较。

“啊……”朱地北乖乖地张开嘴。

“很好，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依照他的牙齿所做的模型，是她所做过最好的齿模，也是最漂亮的一组，更是她最重要的珍藏。

“老婆，我问你喔……”怨夫忍了好几个月，终于问了。“你比较喜欢我，还是我的牙齿？”

“嗯……”这是个很教她为难的问题，她当然喜欢他，但是她也喜欢他的牙齿啊！若硬要做个选择……“好难选耶！”

“嗄？！”他的自尊心大受打击。不会吧？他的魅力竟然跟几颗小小的牙齿不分高下？这个打击太大了……

他，曾经是情场最有名的花花公子，魅力无法挡的大帅哥，看上的女人无不手到擒来，但是在亲亲老婆的眼中，他的地位竟然跟牙齿一样！

没认识她之前，他绝对不相信自己会定下来：没想到号称“最火爆的浪子”的他，竟然会栽在一个酷爱牙齿的小牙医身上。

他认了！

她好笑地看着他夸张的表情，赶紧放下手中的模型，安慰感情受创的老公。“我骗你的啦，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啊！”

这个傻男人，竟然跟自己的牙齿争风吃醋，传出去铁定笑翻一票人。

“老婆，别玩那些牙齿，睡觉了啦！”朱地北哀怨地趴在新婚妻子的背后，希望她能将时间和注意力多拨一点在自己身上。“你每天都在玩那个牙齿，都不关心我……”

正在对手中模型做最后修整的薰衣，拨空拍拍他的脸。“就快好了，来，嘴巴张开，我看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说着她将模型放在他脸旁，跟他的牙齿作比较。

“啊……”朱地北乖乖地张开嘴。

“很好，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依照他的牙齿所做的模型，是她所做过最好的齿模，也是最漂亮的一组，更是她最重要的珍藏。

“老婆，我问你喔……”怨夫忍了好几个月，终于问了。“你比较喜欢我，还是我的牙齿？”

“嗯……”这是个很教她为难的问题，她当然喜欢他，但是她也喜欢他的牙齿啊！若硬要做个选择……“好难选耶！”

“嗄？！”他的自尊心大受打击。不会吧？他的魅力竟然跟几颗小小的牙齿不分高下？这个打击太大了……

他，曾经是情场最有名的花花公子，魅力无法挡的大帅哥，看上的女人无不手到擒来，但是在亲亲老婆的眼中，他的地位竟然跟牙齿一样！

没认识她之前，他绝对不相信自己会定下来：没想到号称“最火爆的浪子”的他，竟然会栽在一个酷爱牙齿的小牙医身上。

他认了！

她好笑地看着他夸张的表情，赶紧放下手中的模型，安慰感情受创的老公。“我骗你的啦，我最爱的当然是你啊！”

这个傻男人，竟然跟自己的牙齿争风吃醋，传出去铁定笑翻一票人。

但她就爱他的傻气，这代表他还是很在乎她的。

她真的很爱这个在外人眼中的火爆浪子，因为在她面前，他只是个跟牙齿争风吃醋的老公，也是她的最爱！

——全书完

但她就爱他的傻气，这代表他还是很在乎她的。

她真的很爱这个在外人眼中的火爆浪子，因为在她面前，他只是个跟牙齿争风吃醋的老公，也是她的最爱！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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