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幸福》 作者:忻彤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都会男女” 夏日炎炎正好眠,有几名员工已呈现神魂游离状态。 现在虽是下午两三点,却是“都会男女”一天中较为清闲的时段,因为她们忙碌的时间与一般上班族不同。 千万别因此而误会“都会男女”是某特种营业场所,它其实是一间婚友联谊社。 没错,“都会男女”是一间成立不满一年、但成效卓然的婚友联谊社。 它最主要的工作是为会员们找寻另一半,简单来说就是“现代红娘”。 所以一般上班族下班后的时间和周末假日,才是她们最忙碌的时段。 “都会男女”的老板是三名各具特色的年轻女子。 毕恺葳是个身材高挑、外表冶艳、看起来像混血儿的大美人,个性爽朗率直、好打抱不平。她是个业务长才,从不放弃任何可以替“都会男女”打广告的机会。社里的会员很多是被她“感召”而来的。现已嫁作人妇,她与另一半也可说是缘定“都会男女”! 罗莛欢是三人之中最古灵精怪的一个,长相甜美可人,一张天生的可爱娃娃脸常让那些被她捉弄的人不忍太苛责她。由于她脑筋动得快,社里的活动企划都交由她负责。 路清妍外形清丽婉约,最特别的是她眉心有颗朱砂痣,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圣洁脱俗。而且她说起话来总是轻声细语又条理分明,很能让人信服,加上她思虑周密,因此“都会男女”的决策管理多由她负责。但千万别看她外表柔美就以为她没脾气,其实她的个性是三人中最执拗的。 就在大伙儿都逐渐出现眼迷离、心涣散的症状之际,路清妍脸色不豫地走进办公室。 原本正在“钓鱼”的员工立刻惊醒,因为她们从未在她脸上看过这种神情--一副想砍人的神情。 她是路清妍耶!“都会男女”里最温柔和善的人耶! 大家的好奇心都被挑起,到底发生什么事?竟然可以把她气成这样? 只见路清妍一言不发地走到“罪魁祸首”--罗莛欢面前,下达最后通牒,“欢欢,以后所有的采访自己去应付,别再把我拖下水,否则休怪我翻脸。” 由于“都会男女”成立以来,成绩斐然,迅速打响了名号,因此很多采访的邀请接踵而至。 路清妍本人对这些采访一概是敬谢不敏,但却躲不过罗莛欢的“陷害”。 难得看见路清妍生气,一向反应机灵的罗莛欢也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讷讷地出声询问:“清妍,怎么了?” “拜你之赐,我今天差点被人非礼!”一讲起那件事,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愤慨。 听清妍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好奇地靠拢过来,大火儿乐得乘机摸鱼听八卦。 罗莛欢一头雾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今天到XX电视台去赴“你”亲自订下的约,录完影后,那个节目的导播不仅对我毛手毛脚,还开口要我陪他过夜,气得我当场甩他一耳光,并且警告他,如果他胆敢不播放这段节目,我就立刻召开记者会将他的丑行公诸于世。”反正现今的媒体也只能报道这种没有深度的八卦新闻。 成为注目的焦点一向是路清妍最排斥的事,但这阵子她却拜罗莛欢所赐,接受了好几家杂志的平面采访,还造成热烈的回响,简直已成为公众人物。 今天她再度被欢欢“强迫中奖”,首次参加电视媒体的访问,想不到竟碰到这种让人气结的事。 罗莛欢还不知死活地说:“这个色老头,之前就听说过他爱吃女星豆腐,看来传闻属实。清妍,你这个巴掌打得好!” 听到罗莛欢的话,路清妍的脸色更加阴森。“你是说你早就知道他素行不良?那你还设计我去!” “清妍,你别生气嘛!我是想说他虽然有点好色,但他做出来的节自有口皆碑,反应都不错,所以才接下这个采访约的。而且我想你一定能治得住他,你看你不是将他治得死死的吗?”罗莛欢立刻讨饶,清妍不必提高音量,只需冷凝著脸就远比那个火爆女葳葳发标还来得吓人。 葳葳的脾气虽火爆,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像清妍,她可以闷上好几天不说话,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才真的会让人抓狂。 “别灌迷汤,反正我说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接受访问!”路清妍的语气有些松软,但态度仍很坚持。 “是。”她哪敢再捋虎须,又不是向天借胆!“不过,清妍,我觉得你越来越有葳葳的魄力了。” 自从她们三人进大学被分配到同寝室开始至今,算算彼此认识也有十年的时间,而这些年就属清妍的转变最大。 清妍原本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就像个木头娃娃,但现在她已不再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而她和葳葳可说是造就这个转变的最大功臣呢! 路清妍露出诡笑,“是吗?那你最好小心点,别再惹是生非,否则……” 哇!好恐怖喔! 所有在场员工面面相觑,什么时候“都会男女”又多了一个罗莛欢? “清妍姐,那位先生说他想入会。”“都会男女”的员工小美快步走向路清妍,手指著两公尺外的男子说道。 路清妍站起身礼貌地跟已看呆的男子颔首,轻柔地应道:“小美,麻烦你带他到会客室,请他先填写入会申请表,我等一会儿就过去。” 小美见怪不怪地领著半失魂的男人到会客室,因为清妍姐可是个连她都会看呆的美人呢! 路清妍才刚结束和上个新会员的面谈,都还没来得及喝口茶顺顺嗓子,又立刻有新会员上门。 虽然她们现有二十多名员工,但所有人会的审核面试工作,仍然落在路清妍和罗莛欢身上,她们两个平均每天必须与数十名欲申请人会的男女详谈,严守这个重要的把关工作。 幸好她越来越喜欢“现代红娘”这个角色,否则还真是难以消受。 路清妍起身走进会客室,准备进行今天的第十六个面试工作。 “你好,我是路清妍。” “砰!” “……对、对不起……”林维伦慌乱地扶起因他猛然起身而不小心踢翻的椅子。 路清妍轻笑道:“别紧张。”这位先生看起来很憨直哪。 “写好了吗?”她指著桌上的人会申请表。 “好了。”林维伦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表格,他这如同小学生的举动再度让路清妍忍不住想笑。 她开始审视他的个人资料:林维伦,职业是木工雕刻师。年轻的木雕师傅在现今社会倒是很少见。 “请问……”她开始详细询问他的工作、内容和兴趣,并依据他的回答和态度,作出判断和评估对方的个性,通常准确度可达九成以上。 在仔细问完他的基本资料后,她接著介绍“都会男女”的服务项目。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报名后,你们就开始帮我排约吗?” “如果你能接受我们的会员规章,愿意成为“都会男女”的正式会员,我们将会立刻把你的资料建档,并且会选出适合的女会员陆续安排她们跟你见面,直到你们男女双方彼此都满意为止。”路清妍详细说明安排会员见面的流程。 林维伦安心地笑了。他原本认为这类的婚友社都是骗人韵,所以一开始就抱著姑且一试的心态来看看,可是与路清妍详谈过后,她实在又不夸张的说辞让他的兴趣和信心大增。 “我愿意成为“都会男女”的会员,以后就麻烦你了。” 路清妍露出诚挚的笑容,“别这么说,欢迎你加入“都会男女”。我会尽我的能力帮你配对。” 这是她的真心话,对她而言,多增加一个会员并不只是多赚了一份人会费,它更代表了一份责任。 倘若“都会男女”的会员藉由她们的撮合,而成就一段良缘,何尝不是一件计人快乐的事? 这也是她越来越热衷这份工作的原因。 林维伦不自觉地脱口说出心中的赞叹:“你的笑容让人有种好舒服、好……幸福的感觉。”她恬静的笑容就像是他经常雕刻的观音法相,非常慈悲庄严,但又多了几分温柔。 让人幸福的笑容?! 听到他的赞美,路清妍脸上的笑容立即消逝,她不但没有任何欣喜之色,反倒是显得惊愕。 记得“他”也曾说过同样的话,没想到在隔了十年之后,又听到第二个人这么说。 她的笑容真的会给人幸福的感觉吗? 看她脸色一变,林维伦也慌了,“对不起,我没有其他不良意图,我只是……只是……”他越急口越笨拙,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唐突。 路清妍略一凝神,回复正常,“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的谬赞。既然你没有其他问题,剩下的手续,我请另一位小姐过来接办。” 她按下内线,请小美过来接手,自己则慢慢地走回座位。 没想到她这个与幸福无缘的人,竟然会有让人感到幸福的笑容? 这还真是一大讽刺!路清妍不禁在心底暗暗自嘲。 一间小型医院的护理休息站,有三个护士围在一起热烈地讨论某个话题。 护士小玉胖胖的手拿著一本刚出版的流行周刊,兴奋地指著其中一篇报道,“你们看看这篇有关“都会男女”的介绍,我觉得不错耶。” 另一名年龄稍长的护士淑婉也发表意见:“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介绍“都会男女”的节目,那个负责人不但人长得美、声音好听,而且讲起话来有条不紊,当场把那个自恃甚高的女主持人给比下去,我觉得她还更像个明星呢!”她觉得那个负责人的外在条件比那些所谓的明星还要好上几倍。 “我也想去报名参加“都会男女”,我觉得她们好像真的可以帮我配对成功。”小玉说出她的想法。 “咦?你们不是认识很多医生吗?”刚出校门的小护士美珍不解地问,护士不就是要配医生? “你太天真了,那些当医生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想娶的都是某某公司老板的千金,哪会看上我们这种小角色。”淑婉决心敲醒这个才刚踏出校门的小护士,现实与梦想是有一大段差距的。 “可是我觉得院长人就很好啊!他不仅长得很帅,对人也很亲切。”美珍立即声援她的偶像。 “拜托,你不会“肖想”吃天鹅肉吧?你没看到他身旁已经有一个吕医师,人家可是院长的学妹,人长得漂亮,家世背景也相当。你就别做白日梦了!”淑婉没说出自己也曾经“肖想”过院长,但她心知肚明那只是痴心妄想。 美珍了解地点点头,“院长和吕医师真的在交往喔!”难怪吕医师每次都以院长夫人自居,管她们比院长还严厉。 “她?算了吧!院长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小玉满脸不屑地说。 “可是--”美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淑婉给打断。 “院长好。”淑婉眼尖地看到正相偕走来的孟廷肇和吕虹嬿,于是大声地打招呼。 孟廷肇微蹙眉道:“怎么全都聚在这里?”他待下属虽然宽厚,却不表示管理松散,倘若摸鱼放著正事不做,他也不会放任不管。 淑婉提醒他:“上午的门诊都看完了,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所以我们正在这里休息。” 孟廷肇一看手表,才察觉到自己的疏忽,他立即致歉:“对不起,我没注意到时间。” 吕虹嬿不平地说道:“学长,你是院长耶,干嘛跟她们道歉?” 吕虹嬿家也是开医院的,规模甚至比这间只有门诊没有病房的小医院还大上许多。自小她就是个被捧在掌心呵护的娇娇女,身边从不缺乏爱慕者,但自从她在X大医院当实习医生遇见孟廷肇后,便看上这个当时已经是主治医师、拥有俊帅外表、全身散发著领袖气质的学长。 于是毕业后她没有回去接掌自家医院,选择追随他的脚步,跟著他到他们家的小医院,当个小医生,为的就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但几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之间仍然没有任何进展,这点不免让她有些心焦。 孟廷肇深知以她骄蛮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因此故意转移话题,“你们在看什么杂志?有什么新闻吗?”他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连看报纸的时间都没有,就快跟社会脱节了。 小玉兴冲冲地将杂志递到他面前,指著“都会男女”的报道说道:“院长你看,我们刚才就是在讨论这个。” ““都会男女”?”没听过。 淑婉知道他一定没听过,立刻跟他说明:“院长,“都会男女”是一间很有名的婚友联谊社。” “婚友联谊社?”吕虹嬿鄙夷地扫了她们三个人一眼,“的确很适合你们这种没人追的人。”在她的印象里,婚友联谊社是专为那些条件不好、找不到对象的人设立的,与她这种天之骄女扯不上关系。 “虹嬿!”孟廷肇警告地看她一眼,不怒而威的眼神让她不敢再多说。 孟廷肇好奇地接过杂志,“是吗?听起来蛮有趣的。”可是当他看到书上受访者的相片时,震惊地瞠大了眼。 不会错的!这个人就是他找了十年的欧宜婷! 小玉看他一脸惊讶的表情,不禁好奇地问:“院长认识路小姐吗?” “你说她姓“路”?”难道他认错人了?可是这相似的面貌,还有眉心的朱砂痣,他不可能会错认的。 小玉指著杂志上的名字,“对呀。你看,这里写著她的名字叫做路清妍,她是“都会男女”的负责人。长得很漂亮,对不对?” “路清妍?”孟廷肇思忖了片刻后,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她改名又换回原姓,难怪他会找不到她! 现在他终于找到她了! “这本杂志先借我。”他拿了杂志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交代,“虹嬿,下午就由你代我看诊。”吩咐完后,他立即迈大步伐往外疾走。 被留下的四个人,都被他异于平常的激动反应震住,脑里浮现同一个问题--他是怎么啦? 孟廷肇兴奋难抑地按著杂志上的地址找到“都会男女”。 原来这几年他们一直生活在同一个都市里,只是她改名又换姓,难怪他会遍寻不著。 走出电梯,他满怀期待地踏进“都会男女”。 “先生,你要报名吗?”小美惊艳地上下打量他。 这个男的,条件很好喔!好久没有这种好“货”上门了! “我是来找人的。请问欧宜……路清妍小姐在吗?”孟廷肇一时间还无法适应她的新名字。 原来这位大帅哥是来找清妍姐的。“请问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请问她现在方便吗?”孟廷肇有礼地询问。 小美对孟廷肇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这个人条件好却不会目中无人,态度亲切又有礼貌,是个难得一见的优质男人。 她带他到会客室,并倒杯水给他。“她现在正在面试,请你先坐一下。” 直到坐下来喝口水后,孟廷肇之前沸腾热切的心,忽地添上几许不安。 事隔多年不见,现在突然跑来找她,会不会造成她的困扰? 如果她已经结婚,或……忘了自己呢? 孟廷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不由得露出苦笑,似乎只要碰上她,自己就会犯上冲动的毛病。 就像十午前,也是自己的冲动害了她,造成她的不告而别。 如今,虽然他很希望能再看到她,但她呢?她会怎么想? 孟廷肇忽然有些畏怯,毕竟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以激烈的冲突收场。 之后,他就再也没机会跟她说话,直到现在……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路清妍已经来到他面前。 “你好,我是路清妍。” 听到她的声音,孟廷肇已经完全可以确定她就是当年的欧宜婷。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著眼前久违的容颜,柔声唤道:“宜婷。” 路清妍看清他的脸后,表情明显僵住。 怎么会是他?他来干什么?! 刚才小美说有一个帅哥在等她,她还在纳闷是谁,却万万没料到会是他! 而最让她惶惑的是,她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猛跳,手脚还像被电击似的发麻! 她愤然地撇开眼,不再看他温柔的神情。 “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听到“宜婷”这个名字,让她又想起那段亟欲忘掉的过去。 她早就决定不再和过去有所瓜葛,过去的一切都该一并挥别! 虽然路清妍立刻掩饰仓皇,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在说谎。 孟廷肇没有理会她的否认,深情的眼神仍定定地锁住她,“宜婷;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他搜寻停驻在脑海里十年的影像,跟眼前活生生的人儿相比,轻易地发现她的转变。 她变得更美了! 以前那个总将心事藏在心底不说,但眼中明显写著彷徨和无奈的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有自信、可以独当一面的女强人。 “……”路清妍干脆低下头来个相应不理,她还没整理好自己激动的情绪。没想到十年不见,他仍有影响自己的能力。 “你昏迷不醒时,我从简美雪那里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在他得知事实真相后,除了对欧家感到气愤之外,更多的是懊悔自己的冲动。 路清妍还是没开口,但身子明显一震;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一直专注看著她的孟廷肇还是注意到了。 他再接再厉继续说道:“你失踪后,我还回你老家找过你,但你母亲说你没跟她联络。宜婷……” 听他一而再地叫唤她那个名字和提起十年前的事,让她郁积多年的不满和委屈顿时爆发。 “我现在姓路,叫做路清妍,不是欧宜婷,与欧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反正她知道瞒他不过,索性就承认并把话说清楚。 ““欧宜婷”已经死了,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替死鬼”,也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在她的心里,孟廷肇和欧家都是她最想遗忘的“过去”,“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孟廷肇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改唤她的新名字,“清妍,我从来没有拿你当作“替死鬼”看待,不管你是欧宜婷还是路清妍,对我而言,你就是你,从未改变。” 就算改叫她的新名字又如何?她还是不相信他的话。“是吗?那么,当初是谁叫我答应欧士敬的要求,代替“她”死的。你们的心里只有“她”的存在,从来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死活!” 其实这才是最让她耿耿于怀的症结所在,他们的心里面永远都只有“她”的存在,连他都不例外。 他曾经是她以为的幸福,而她也一直认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想不到在面临生死关头时,他仍然选择牺牲她来保全“她”。想来真是可悲! 孟廷肇急急地解释:“你误会了,我那时根本不知道他要你答应什么,更不知道那么做会差点害死你! 否则说什么我都不会坐视不管。”当他知道“欧”家要求她什么事,自己也成了帮凶后,简直吓得心神俱裂。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随你怎么说都行。”放这种马后炮,谁不会? “我说的都是真的。当我看到你陷入昏迷,我知道欧家不会给你妥善的照顾,便立刻将你带回家,一心一意只想将你救醒,向你忏悔。” 原来,当年送她去医院的人是他。 她满是讥讽地说:“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想邀功,要我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这种人,又何必说这种话来挖苦我?”明知被她冷嘲热讽是正常,但心里头还是很难受。 看到他因自己犀锐的言词,而明显受伤的表情,竟让她心生不忍。 路清妍随即告诫自己绝不可心软,这是他活该应受的。“那你又是哪种人?一个|Qī-shu-ωang|为了救自己所爱的女人,弃朋友于不顾的人吗?”她口不择言,一心只想宣泄怨愤。 听到她的话,孟廷肇知道她误会自己了,于是急著想澄清:“清妍,听我说,我爱的人是--”“你”这个最重要的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她硬声打断。 “别再说了,我现在只希望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打扰我平静的生活,我不想再跟过去有任何瓜葛。”他突然的出现,已破坏她向来的冷静自持,她不能也不愿再跟他继续独处,“你走吧!” “清妍,我……” 此时,罗莛欢闻声而来。 “请妍,到底怎么回事?难得听你这么大声说话。”通常会这样大声吵嚷的只有毕恺葳,没想到今天却换了个人。 看见罗莛欢,路清妍恍若看见救星般的松了口气,“欢欢,我人不太舒服,先走了。” 她没头没尾地撂下话后,便仓卒地离开,留下莫名其妙的罗莛欢和满脸失意的孟廷肇。 罗莛欢转过头以几近无礼的眼光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那个自称是清妍朋友的人?”小美所用的形容词没夸张,他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 孟廷肇收回失意的目光,不以为忤地说:“你好。这些年来,谢谢你照顾清妍。”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子对清妍十分保护,所以非但不生气她的无礼,反而很庆幸清妍的身旁有这样的好朋友陪伴她。 “你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替清妍道谢?”这人虽然自称是清妍的朋友,但语气中所流露的浓厚关怀,却令人觉得他们不单只是朋友而已。况且清妍所有的异性朋友她都认识,在她的印象中并无这号人物。 她直觉清妍和眼前这个俊伟的男子之间,有著不寻常的关系。 “我是她的……朋友。”孟廷肇黯然地回道。 罗莛欢进一步逼问:“什么时候的朋友?” “一个属于她不愿再回想的过去的朋友。” 罗莛欢虽然看出他眼底的悲哀,但问话仍不松软,“你既然知道她不愿再回想起过去,又为何再度出现在她面前?” “因为她是我想延续的未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完这句话似的,话一说完,他突然踉跄了一下,勉强扶住椅子站稳。 她赶紧走到他身旁,发觉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你还好吧?”” 孟廷肇猜想自己应该是因为忙了一个早上,还没吃中饭就急著赶到这里见她,才会造成血糖过低。 他摇首示意,“谢谢你,我没事。我先走了,麻烦请你告诉她,我会再来的。” 罗莛欢若有所思地看著孟廷肇颓然离去的背影,原来他就是清妍一直绝口不谈的“过去”。 她有种预感,清妍和她的“过去”正在进行他们的未来呢!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二章 逃出“都会男女”后,路清妍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直到晚上十点多,才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她和罗莛欢同住的房子。 她才一开口,就差点被人撞倒,抬头一看竟是已嫁作人妇的毕恺葳! “清妍,你到哪去了?怎么都不说一声?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有心事可以跟我们说啊,朋友又不是做假的。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会闷出病来的!”性急的毕恺葳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劈头就是如连珠炮般的问题。 熟知毕恺葳性情的路清妍,知道这是葳葳一贯的关怀模式,她露出苦笑,“我没事。” “还说没事!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地逃走了害我接到欢欢的电话时,吓得半死。”清妍每次都避重就轻,一碰到不想谈的话题就像个闷葫芦似的,真让人生气! 跟著爱妻一起来的关昭勋,快步走到毕恺藏身旁,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都快要当妈妈的人了,别这么激动!” 坐在一旁的罗莛欢好奇地摸摸毕恺葳的肚子。“你怀孕了!怎么都没听你提起?” “我也是昨天去做检查才知道的。”毕恺葳的脸上有著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葳葳,恭喜你。”路清妍很替好朋友高兴。 “谢谢。不过,现在话题的主角是你,不是我的肚子。”毕恺葳拍开罗莛欢的毛手,“清妍,欢欢跟我提到的那个自称是你过去朋友的男人,他是谁?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 关昭勋拉拉她的手,“葳葳,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 “我们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当然希望能为她分担,不愿意她一个人独自痛苦啊!”朋友不就是这样的吗? 关昭勋了解毕恺葳的意思,但每个人的性情、想法都不尽相同,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直来直往的。 “我知道,可是……” 路清妍挥挥手示意,“没关系,我知道葳葳的意思。其实,我并不是有意隐瞒,只是我不愿再回想起那段日子,所以才一直逃避。”与欢欢和葳葳交往多年,路清妍一直很清楚她们是真心关怀自己。 她随意找个位子坐下,环视在场的三人,“但,既然“他”都已经找上门来,我也无法再逃了。” 刚才葳葳的那番话,孟廷肇十年前也曾对她说过,她说希望她能与他分享心事,只是当时的自己不能认同。 但今天,事过境迁,心境也大不相同,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将那段不堪坦然说出。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吧,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二十年前 有辆豪华轿车开进一个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三十户人家的破旧小村落,立刻吸引了众人好奇的眼光,几个胆子较大的孩子还新奇地围在车子旁边东摸西看。 欧士敬让太太简美雪留在车上照顾体弱多病的女儿欧采婷,独自下车。 他找了其中年龄最大的男孩子,问道:“小朋友,你们村子里头有没有年约八岁的小女孩?” “八岁的小女孩?”男孩想了一下,“有啊,有我妹、淑美,还有小萍;总共三个人。”他得意地如数家珍,他们村子就那么一丁点大,想不知道还真难哩! 欧士敬兴奋地紧接著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谁的生日是农历七月?!” “七月……就是鬼月对不对?” 欧士敬点头。 “我妹妹就是鬼月生的。”憨直的男孩有问必答。 “太好了!你爸、妈在家吗?赶快带我去你家!”欧士敬激动地催促男孩带路。 采婷有救了!。他今天会来这个小村庄找一个八岁鬼月生的小女孩,完全是为了他惟一的女儿欧采婷。 由于当年美雪生采婷时难产,造成无法再生育的遗憾,所以他们膝下也只有一个小孩。但采婷打从一出生身体就很差,看遍各大医院都查不出病因,为此他们夫妇伤透脑筋。 前几天在朋友的建议和介绍下找了一位据说很灵验的通灵者算命,想问问采婷的未来。没想到那人掐指一算,脸色凝重地说采婷前世杀戮过多,造的冤孽太重,所以这辈子注定身体不好,难得善终,甚至会早夭。除非找到一个法力高强的人替她消灾解厄,否则活不过今年! 刚开始,歌士敬认为这种江湖术士只是唬人想骗钱,根本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不过,当那人将他的生平,甚至是连简美云都不知道的秘密一一说出时,他便信了那人七成。 他请求那人帮忙救救采婷,但那人却说他的能力不足,无法祛除她身上的怨灵,必须找他们村上法力最高强的长老才有办法解决。 事关宝贝女儿的生命安全,欧士敬抱著宁可信其有的心态,今天一太早便带著欧采婷和简美云风尘仆仆地赶到那个据说在政、商界都颇有名气的巫师村,找上传闻中法力高强的大长老。 结果那个长老一看到他,似乎早已清楚他的来意,随即交给他一张写了地名和生辰的纸条。他愣愣地看著手上的纸条,上面所写的地名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地方,但时间却是采婷的出生时辰! 他很震惊巫师怎么会知道采婷的生辰八字,他并未透露过,就连找上那个通灵者时都没说。 巫师看出他的疑惑,冷冷地说道:“我如果连这等能耐都没有,还有资格在这立足吗?” 接著巫师要他到纸条上所写的地方找一个和采婷同一时辰出生的小女孩,将她带回家领养,帮她取和采婷相似的名字,并让两人做相同的打扮。 随后他自会作法,让那小女孩替他女儿承灾受过,但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被领养的小女孩不能有违逆之心,否则法术将会失灵。 巫师还说,他虽然可以帮采婷避掉劫数,不过也只是暂时的,她绝对逃不过十八岁的死劫。 欧士敬只求采婷能先顺利平安地活下来,其余的就以后再说吧。 于是,他付给巫师一千万的酬金,然后便带著妻女找寻纸上所写的地方,来到这个小村落。 其实他无法肯定巫师所说的话是否属实,也不知道那一千万是不是会白白浪费,但看到采婷越来越差的身体,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做最后的尝试。 男孩带著欧士敬来到一间低矮破旧的铁皮屋,屋子破损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塌。 男孩一进屋就大喊:“阿爸,有人找你。” “谁要找我?”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坐在饭桌旁,拿著酒瓶边喝边问。 “是我。”随后走进屋的欧士敬说道。 路成山勉强睁著醉醺醺的浊眼,上下打量这个看起来很有钱的男人。 “你找我做什么?” 欧士敬微皱眉头地看著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你是不是有个八岁的女儿,农历七月十五出生的?” 路成山粗鲁地问:“你问这做什么?” “我想收养她,而且我还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谢礼。”欧士敬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好吃懒做的男人,绝对做得出卖女求荣的事来。 一听到有钱可拿,路成山马上站起来,露出贪婪谄媚的笑。 “你刚刚的意思是说你想收养阿真,还会给我一笔钱,是不是?”他的手做出数钱状。 欧土敬故意倨傲地开口:“没错。不过我必须先看看她,再决定要不要收养?” 路成山迭声答应:“没问题、没问题。”并立刻往屋子后方吆喝唤人,“阿真、阿真,出来。” 没一会儿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黑黑瘦瘦的短发女孩急冲冲地打著赤脚跑进来。 “阿爸,你找我?”突然被叫出来,小女孩的脸上有著明显的恐惧。她正在后头帮阿母做晚饭,应该没惹到阿爸吧? 路成山将她拖到欧士敬面前,“就是她啦!你别看她个头小,她很勤劳很会做事,家里的工作都是她在帮忙。”他像个生意人般的强力推销,深怕金主反悔。 欧士敬没理会他,径自蹲在小女孩身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细看这个女孩,才发现她长得跟采婷竟有几分相像,同样都是小小的鹅蛋脸,五官精致秀美,只不过她的眼睛是大而明亮的双眼皮,温润有神,不像采婷是丹凤眼。 但其中最大的不同是,她的眉心多了一颗朱砂痣,而且她人黑了点也瘦了点,没有乎惊的娇贵气。 “我叫……路淑真。”路淑真讷讷地回答。 “淑真?”该替她改个名,让她跟采婷的关系更密切。 欧士敬问出最重要的关键问题:“淑真,你知不知道你是几点出生的?”如果出生时辰不对,也是没用。 路淑真点头,“我是中元节中午十二点出生的。” 农历七月十五的正中午!出生时辰跟采婷一模一样,只是采婷是十二点半,晚了三十分钟。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相信那巫师的能耐。 这么说起来,只要将这小女孩领养回家,采婷就有救了? 欧士敬极为肯定地说:“我要领养她。” 欧宜婷右脚裹著石膏,无聊地看著窗外。 虽然到新家已经一个月了,可是她仍然不习惯这里的生活。 记得那天阿爸要她跟著新爸爸走,阿母想要阻挡,却被阿爸拉住,只能不住地哭喊著她的名字;新爸爸也没让她有任何松脱的机会,一路紧紧捉住她不放,直到坐上车为止。 后来,新爸爸跟她说,她已经被他们领养,要搬到T市跟他们一起住。 这个新家的成员除了新爸爸外,还有二个漂亮的新妈妈和一个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的新妹妹。 还有从现在起她改姓欧,叫做欧宜婷。 到新家后,最让她高兴的事就是她可以上学读书。但两个星期前,她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跌断了腿,就一直躺在床上,没办法去学校上课。 每天除了女佣会送三餐和帮她洗澡外,其余时间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孤单单地躺在床上,没人会来陪她。 还好医生爷爷说今天就可以拿掉厚重的石膏,她又可以去上学了。 叩--叩-- 满脸慈祥笑意的老医生敲门后走了进来,后头还跟著一个小帅哥。 欧宜婷一看到孟宏仁,立刻笑开脸,“孟爷爷。” 孟爷爷是她来到新家以后对她最好的人! 但当她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孟廷肇时,立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还记得这个长得好好看的哥哥,在她腿还没摔断前,她曾远远地看过他一次。 孟廷肇虽然才初中二年级,但身高却已接近一百七十公分,长得非常帅气,功课又顶尖,是全校女生的偶像。 孟宏仁和蔼地笑著,“宜婷,今天有没有乖乖躺在床上休息呀?” 一直以来,他都担任欧家的家庭医生,虽然现在他已退休将诊所交给儿子,但是欧家仍由他负责出诊,因为他对欧采婷的病情最熟悉,每次只要她一发病都是由他先过来诊视,再决定送医院与否。 但自从欧宜婷被领养以后,他的出诊对象就换成了她。她不是烫伤、跌倒,就是摔下楼梯,大大小小的意外不断。 而欧采婷反倒没再发过病。 他实在想不通,宜婷看起来并不是调皮好动的孩子,怎么会经常弄得满身是伤? “有,我一整天都躺在床上。”她乖巧地回答,其实除了床上以外,她哪儿也不能去。 孟宏仁拿出一些拆石膏的工具。 “你现在乖乖不要动,我帮你取下脚上的石膏。” 欧宜婷虽然很害怕,但动也不敢动,静静地看著孟宏仁用小捶子慢慢地敲下一块块的石膏。 拿掉脚上所有的石膏后,孟宏仁再仔细地为她做检查,观察她的复原状况,最后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 “复原得很好,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点,不要动不动就受伤。你看看这一个月来,我已经帮你缝过几次针了?” 孟廷肇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爷爷,我已经来看过她了,现在可以去找采婷了吧?”采婷打一出生身体就不好,他有时候会跟著爷爷来欧家出诊,日子一久,自然跟欧家和采婷都很熟络。 由于他是家中独生子,很羡慕别人有弟妹可以疼爱,于是自然而然地就把采婷当妹妹一样疼爱。 孟宏仁叫住已迈开步伐的孟廷肇,“急什么?你扶著宜婷到外头走走,我先去看看采婷。” 孟廷肇不满地抗议:“为什么要我陪她?我又不认识她。” “要你陪就陪,怎么这么啰嗦?”孟宏仁板起脸训人,他难得生气,所以更具效果。 孟廷肇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搀扶著欧宜婷,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出屋外。 孟宏仁看著一高一矮的背影慢慢地走出房门,说实在的,他还挺心疼宜婷这孩子的。她年纪虽小,却很懂事,这几次受伤,都没见她哭过,她是个坚强、值得让人疼惜的好孩子啊! 他看得出欧家的人对她相当冷漠,没有人是真心关怀她的,这点可由他这几次出诊都没看到有人陪侍在她身侧便可知一二。 所以他才会特地带廷肇来陪她,虽然不知道欧家为什么收养她,但仍希望他们能好好待她。 孟哥哥好像很讨厌自己。 欧宜婷畏怯地看了一眼小心搀扶自己,但一脸不悦的孟廷肇,而后又立刻低下头。 孟廷肇不高兴地停下脚步,放开搀扶她的手。“你干嘛一直低著头?你以为你的头顶很漂亮吗?” 一路上,她吭都不吭一声,这种被人忽视的滋味让他非常不爽! 他不论功课学业,或是运动玩耍都很厉害,几乎可以算是孩子王,不论是同学或是朋友都很崇拜他也很喜欢跟他接近,每个人看到他时都是一个大大的笑脸,满足了他小小的虚荣心。尤其是班上女生,还会偷偷送小礼物给他。 哪像她,竟敢摆臭脸给他看! 突然失去扶持的欧宜婷,双腿颤抖差点跌倒,她赶紧扶著旁边的树干,缓缓地抬起头来看著他,还是不发一语。 “既然不想跟我在一起,就开口拒绝,不要闷不吭声,让人看了就讨厌!”早先听到采婷对她不好的评论,就已经让他对她很“感冒”,如今又看见她郁卒的脸,更是让他不爽。 她焦急地摇头,“我没有……啊--”话还没说完,她就因身体失去平衡而往前倾跌。 “小心!”孟廷肇来不及拉住她,只能扑倒以身体当她的垫背。 “噢!好痛!”碰上她果然没好事! “对、对不起……对不起……”欧宜婷惊慌失措地道歉,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是越急越站不起来,急得她都快哭了。 他略一使力,轻巧地将仍压坐在他身上的瘦小身子挪放至一旁的草坪上,再起身坐到她身旁,然后就看见她已经泪流满面。 “你哭什么!”他又没有怪她。 她抽抽噎噎地道歉:“对……对不起……” 看到她可怜的哭相,他原先对她的不满竟奇异地消退了。 “别哭了,我又没事。”他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条手帕,递到她面前,“哪,给你!” 欧宜婷傻愣愣地看了一眼手帕,又看向孟廷肇。 这是要给她的吗?! 孟廷肇俊俏的脸微红,羞恼地将手帕硬塞进她手里,粗声粗气地说:“拿著!” 她鼻子一酸,眼泪掉得更厉害。从来没有人会拿手帕给她擦眼泪,他们都只会骂得更凶而已。 “拜托,别哭了啦!别人看到你哭,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孟廷肇被她哭得心慌意乱,态度从原来的强势变成恳求。 他不知所措地将她拉进怀里,右手生硬地轻拍她的背安抚著。 “别哭了,你再哭下去,连我也都想哭了。”伤脑筋,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痛哭的人。 一偎进他的怀里,欧宜婷哭得更伤心,像是要发泄这一个多月来的委屈和不安,她哭了好久、好久…… 说得也是,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硬是被带到人生地不熟的环境,本来就会害怕不安;再加上又没人关心安慰,年幼的她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冲击,早已饱和的不安急需一道缺口宣泄。 而孟廷肇就是那道宣泄口。 他是招谁惹谁了? 无辜的孟廷肇只能无语问苍天。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三章 “把这个数字代进这里就可以得知……”孟廷肇认真地为欧采婷讲解数学,却发现她心不在焉。 “采婷。”他语气微恼。 她今年高三,看在两人多年的情谊分上,他勉强答应当她的家教,但他发觉采婷根本无心念书。 欧采婷心虚地红了脸,“对不起嘛!” 孟廷肇早就看出她对课业无心,不由得轻叹口气。 “其实让宜婷教你就可以,用不著特地找我来。”虽说他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但他现在正在当实习医生,非常的忙碌。 而就他所知,欧宜婷的功课非常好,成绩都维持在全校前三名,教采婷已是绰绰有余。真搞不懂采婷她们母女为何千方百计要他来当家教? “书念得好又怎样?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我才不要让她教!”欧宜婷就算比较会读书又怎样,她不过是欧家的养女罢了。 接著,她又试探地问道:“孟哥哥,你是不是比较喜欢她?” “我跟她又不熟,怎么可能比较喜欢她。”只是蛮在意她的,但他识相地没说出口。 不知是何原因,他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想捕捉宜婷的身影,但他们俩却鲜少有相遇的机会。 她明明也住在欧家,为什么就是无法碰见她?对此,他觉得非常奇怪。 欧采婷断章取义地认为他比较喜欢自己,不禁欣喜又得意。“孟哥哥,我去替你拿杯饮料。”顺便乘机休息一下。 欧采婷下楼帮孟廷肇拿饮料,却在行经父母的房门口时停了下来,因为她刚好听到欧士敬提到她和欧宜婷。 “……领养宜婷后,采婷的情况就好多了。”欧士敬欣慰地说。 “对呀,没想到那个巫师还蛮灵的。我们只需花五十万,买来欧宜婷这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替死鬼,让她和采婷穿著、打扮相同,就真的可以替采婷挡掉灾劫。”简美雪话中对欧宜婷多所鄙夷,她始终认为欧宜婷是他们花钱买回来消灾的替死鬼。 欧宜婷是买回来当她的替死鬼的?! 听见母亲的话,欧采婷除了震惊之外,更感到得意。 欧士敬苦口婆心地劝说:“看在她这些年来帮采婷避掉这么多灾祸的分上,你对她的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吗?” 他甚至觉得宜婷比亲生女儿采婷还来得贴心,她时常嘘寒问暖、主动关心他的身体健康。他的心也是肉做的,怎么能不感动? “我为什么要对她好?当初我们买她回来就是要她替采婷消灾解厄,这是她应该做的。”简美雪不认为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对,对她而言花钱消灾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怎么……” 欧采婷没再继续听下去,反正她已经听到最重要的部分。她悄声地走过他们的房门口,快步往屋外走去。 欧采婷恶毒地笑著,“原来她连养女都称不上,充其量只能算是花钱买来的替死鬼!” 欧宜婷恬适地坐在庭院中她最喜欢的大树下看书,享受著初夏的暖暖阳光。 转眼间,她来到欧家已近十年了。 名义上,她是被领养的欧家小姐,但从没有人拿她当小姐看待。不过,她也无须做佣仆的工作,因此倒像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除了到学校上学以外,欧氏夫妇不准她到其他的地方,还好她喜欢看书,所以不至于感到无聊。 而那些偶尔在脑海里翻飞的家人影像已渐渐模糊,相信再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完全淡忘他们的模样吧! 突然一道阴影罩下,欧宜婷抬头一看,就见欧采婷一脸倨傲地睨视地。 她合上书本,“课上完了吗?”每个星期六下午是孟廷肇帮欧采婷补习的日子。 记得她小时候有一次摔断腿,孟大哥曾来陪她练习走路,还跟她说了很多好好听的故事,结果当晚欧采婷就到她房里警告她不准再跟孟大哥说话。 她那时虽然不识情滋味,但对孟大哥却有种莫名的好感,因为他不仅长得好看,还会对她笑,而且又说很多好听的故事给她听。 不过,为避免惹怒欧采婷,她之后都尽可能回避与他碰面的机会,只敢在暗地偷偷看他。有几次不小心碰上,他都会亲切地问候,但碍于他身后恶毒的眼神,她也只能选择落荒而逃,不敢有所回应。 直到现在,只要远远看到他的人,她的心仍会雀跃地猛跳,而且还越来越严重。 欧采婷高傲地冷哼一声:“你来我们家以后,日子倒是过得挺悠哉的,整整肥了一大圈,我看再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报名小象队!” 她嫉妒地打量已不再是瘦骨如柴、黑炭模样的欧宜婷,现在的她不只身高拉长,连该有肉的地方也长了不少,窈窕玲珑的身段已引来不少“苍蝇”。 宜婷早已习惯欧采婷的尖酸刻薄,她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谢谢你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欧采婷忿然看著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恨不得立刻破坏她的悠然自在,于是,她不怀好意地笑问:“你知道我们家为什么要收养你吗?” “为了让我有更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欧宜婷不卑不亢地回答,这是当年欧士敬告诉她的答案。 “是吗?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要你和我做同样的打扮?”欧采婷脸上的恶意更深了。 “这表示他们并没有偏心。”这当然也是欧士敬告诉她的,为此她还非常感动! 欧采婷嗤之以鼻地冷哼:“没想到你这么好骗!” 欧宜婷不明所以地看著欧采婷夸张的狞笑。 “领养你是为了要你当我的……替、死、鬼。”欧采婷得意洋洋地抖出真相,说到“替死鬼”三个字时,她还特别加重语气。 在她得知真相之前,也经常因为她们两人相同的装扮而生气,认为爸妈对欧宜婷这个外人太好,但在听到那个秘密之后,她现在的心情可大大不同了。 欧宜婷疑惑地蹙盾,“替死鬼?什么意思?” “当年有个巫师说我会有劫数,因此需要领养一个跟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并且要那人跟我做同样的打扮,让她代我承受所有的劫难,而那个人就是你。”欧采婷又恶毒地进一步说明,“所以我爸才会给了你们家五十万元,买你回来,替我承受劫难。” “你说我是你们家买回来的替死鬼?!”欧宜婷震惊地重复她的话。 “没错,一个只值五十万元的替死鬼!”欧采婷扬起恶意的笑容,终于如愿以偿地找到足以伤害欧宜婷的罩门。 “你骗我!我不相信!”欧宜婷突地站起来。 “我干吗要骗你,这是我刚才“偷听”到我爸妈说话才知道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问他们啊!”欧采婷特别强调“偷听”,以加强可信度。 她还幸灾乐祸地接著说:“难怪自从你来了以后,我的确少病少痛;反倒是你多灾多难,原来我所有的厄运真的都过到你身上去了。” 欧宜婷不愿相信地猛摇头,“我不相信!”但欧采婷所说的这段话已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再也无法消除抹去。 “信不信由你,我真替你感到悲哀,还当真以为自己是欧家的小姐呢,到头来不过是用钱买来的替死鬼!你一定是个没人要的孩子,才会被父母卖掉。”欧采婷恶毒地继续攻击欧宜婷的痛处,借以宣泄多年来累积的不满。 现在的她已变成一个“厉鬼”,以践踏他人痛处为乐的“厉鬼”! 欧宜婷受不了地掩耳大叫:“别再说了!” 她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可是随著种种疑点的浮现,她很难说服自己这全是欧采婷瞎说的。 为什么原本鲜少病痛的她在被欧家领养后,突然变得多灾多难?三天两头就挂彩见红? 为什么她们两人的生辰八字会完全相同?她也曾好奇地问过欧士敬,但他告诉她正是因为这份巧合,她才会被收养。 为什么她的穿著打扮必须和欧采婷一模一样?明明她们的个头相差甚多,而且她根本不适合穿蕾丝花边的洋装。 难怪他们要她跟欧采婷一起念可以从小学直升到高中的私立学校,因为这样就可以确保她们从早到晚所穿的服装都相同。 现在,她终于了解了!她的确是因为生辰八字和欧采婷相同才会被收养,但这一切并非巧合,而是刻意的! 她是被亲生父母以五十万元的代价卖给欧家,当欧采婷的替死鬼。 一连串的真相,击毁了她与生俱来的坚强和乐观。 欧宜婷颓然地跌坐地上,她觉得头痛欲裂、全身乏力。 “哼!看你还能拿什么来跟我比!”看到她痛不欲生的模样,欧采婷冷哼一声,得意地甩头走人。 欧宜婷恍若未闻,事实上此刻的她已关闭与外界沟通的心门。 所谓的亲生父母和再生父母,其实都只是利用她的人。 一对是卖她赚钱,另一对是买她消灾。 原来她的命、她的人生只值五十万! 她无力地低垂著头,全身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再也动不了。 孟廷肇因久候不到欧采婷而出来找人,没想到却远远地看到欧宜婷动也不动地缩成一团坐在地上。 他心想总算让他给碰上了,于是他轻巧地走近她,却发觉她还是没有动静。 “宜婷、宜婷……”他以为她在打盹,于是小小声地唤著。 但她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宜婷。”他又加大声量喊了一次,还轻轻地摇摇她的肩膀。 这次,她终于动了。 欧宜婷缓缓地抬起头来,张著无神的双眼,视而不见地看著他。 孟廷肇总算发觉到她的不对劲,他伸出手在她面前猛挥,还轻拍她的脸颊。 “宜婷,你怎么啦?!” 欧宜婷的眼球动了一下,焦距好不容易集中,看清楚面前的人。 “孟……”她才一出声就昏厥了过去。 “宜婷--” 见欧宜婷突然昏倒,孟廷肇这个实习医生也不禁吓得哇哇大叫。 欧宜婷昏迷了整整一天,她不断地呓语,说著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而且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注射营养剂支撑。 这场病来得又快又急,完全查不出病因。 就在孟宏仁和孟廷肇祖孙俩束手无策,准备将她送医之际,她突然转醒过来,而她除了精神疲累外,倒也检查不出什么其他问题。 祖孙俩再三吩咐要她多休息后才离开。 他们一走,欧宜婷立刻走下床,来到梳妆台前,看著镜中的自己,自问道:“这是我吗?” 镜中的人穿著一件白色蕾丝花边的丝质睡衣,有著一头长及腰部的黑发,白净的鹅蛋脸上镶嵌著精致秀丽的五官。 她问著镜中人:““你”是欧采婷?欧宜婷?还是路淑真?” 镜中人无语。 “呵……连你也不知道,真是悲哀!” 做了十年的替死鬼,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许该说,她谁也不是。 原来这十年来,她一直都是欧采婷的替死鬼! 难怪欧采婷有的东西,她一样也不缺,连房里的装潢摆饰都相同。 她之前还傻傻地信了欧士敬的话,当真以为欧家这些年来的大方是无私的表现,她还为此感动不已。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因为欧家为她所做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欧采婷,而她这身富贵是以命换来的! 够了! 她已经替亲生父母换得一笔钱;也替欧采婷挡了十年的灾厄,已经够了! 欧宜婷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剪刀,另一手握住及腰的长发。 “从今天起,我不是任何人的替死鬼,我只做我自己!”她对著镜子,毫不留恋地一把将长发剪至齐肩。 看了眼握在手上的一束长发,她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原来做回自己这么容易。”语气既讥讽又悲哀。 她又看了一眼镜中的短发少女,没想到少了长发的伴随,镜中的人看起来竟有些陌生。 ““你”真的是我吗?” 隔天,当欧宜婷穿好校服来到楼下饭厅时,简美雪一看到她的头发就气急败坏地嚷著:“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欧宜婷神情自若,淡淡地回道:“剪掉了。”语气里没有以往的诚惶诚恐。 简美雪担心这样会影响到欧采婷的安危,更是气愤地质问:“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剪短头发?” 欧宜婷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你若担心,可以让采婷学我剪短。” 从今天起,她只做她自己,不再是欧采婷第二;欧家若担忧她的改变会危及欧采婷,大可要欧采婷学她。 “你--是谁准你这样跟我说话的?我们欧家起码也养了你快十年,你到底懂不懂得感恩啊?”简美雪对于她的不敬显然非常生气。 我们欧家?显然从头到尾,简美雪都没把她当欧家人看待! 欧宜婷冷冷地看向她,“这十年来,我替采婷挡下的灾难也应该足以回报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简美雪没有丝毫计谋被拆穿的尴尬,有的也只是震惊,这件事除了士敬和她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她是从何得知的? “采婷告诉我的。”欧宜婷实话实说。 简美雪一听到答案,更是惊讶,“采婷!她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正跟著欧士敬一起下楼的欧采婷耳尖地听到最后的对话,好奇地问。 简美雪没有回答她,径自激动地问向她身后的欧士敬,“你有跟采婷提到领养欧宜婷的缘由吗?” 欧宜婷!简美雪总是连名带姓地喊她,十年来从没变。欧宜婷苦涩地想著。 欧士敬满是不解,他微蹙眉头说道:“我没有跟采婷提过什么?” 简美雪手指向欧宜婷,“那她怎么会知道她替采婷挡灾祸的事?” “你知道了!”欧士敬震惊地看向欧宜婷,他不在乎她是从何得知,反倒比较关心她的感受。 欧宜婷面无表情地点头。 看到她强装的冷淡,欧士敬十分不忍,他转过头厉声问著一脸幸灾乐祸的欧采婷,“采婷,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欧采婷吓了好大一跳,因为父亲从未用过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说不出话来。 简美雪护女心切,急冲冲地走到欧采婷身前护卫她,“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明明是她不对,你对采婷凶什么?别忘了采婷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心里头,从来没有欧宜婷的存在。 “你……采婷都被你宠坏了!”他也心疼女儿,但还不至于不明事理,更何况采婷的命还掌握在宜婷的手里! 如果宜婷心生抗拒,不再如以往一样的顺服,也许会影响到法术的灵力也说不定。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宠她宠谁!”简美雪理直气壮地回道。 “你……哎!”欧士敬知道多说无益,“你让人将采婷的头发修一修,让她跟宜婷一样。”既然宜婷不再愿意跟采婷做同样的打扮,只好让采婷模仿她了。 欧采婷激动地护住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长发,“我不要剪掉。” 简美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为了欧采婷的命,她必须无视于采婷的哀求。“李妈,拿把剪刀过来。”李妈是家里的帮佣。 “我不要啊!”欧采婷酌凄厉叫声,响遍欧家大宅。 欧宜婷对眼前因自己而上演的闹剧视若无睹,安静地吃完自己的早餐。 当面临抉择时,她总是被牺牲的一方,连平日待她较好的欧士敬也是一样。 这一刻,她终于领悟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真心关怀她的。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四章 欧宜婷还是坐在她最喜欢的那棵老树下,从她剪短头发的那天起,已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月来,她少病少痛,反倒是欧采婷又开始了病魔缠身的日子。 眼见欧采婷的身子越来越糟,简美雪和欧士敬更是连番上阵对地施压。但不论是简美雪的威胁、利诱,或是欧士敬的哀兵政策,她都不为所动。 对于她的无动于衷,简美雪也火大了,不但帮她办理休学,还派人二十四小时看著她,有时还故意有一餐没一餐地饿她,藉以泄恨。 无奈,欧采婷的病还是没有起色。 这些过分的巧合,教她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真有巫术的存在,而自己突生的反抗之心也确实让巫术失灵了。 “你还是很喜欢这棵树。” 孟廷肇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正浸淫在自己思绪的欧宜婷,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即低下头来。 自从欧采婷病倒后,家教课也不用上了,但孟廷肇仍会过来看她。 他们果然是相爱的。欧宜婷酸涩地想著。 孟廷肇对她的无语习以为常,径自在她身旁坐下。“采婷这病来得又急又凶,连最先进的仪器都检查不出病因,还真是奇怪。” 他刚从简美雪的叨念中逃脱,她一直指责欧宜婷恩将仇报,还见死不救。 他并不清楚欧宜婷与欧家的实际关系,他只晓得她是欧家的养女,至于是因何缘故被领养就不得而知 欧宜婷还是低著头没回话,她能说出那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见她依然没回应,他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接著说:“伯母说你有能力救采婷,是真的吗?” 简美雪的这番说法更是让他摸不著头绪,连他这个医科的高材生,甚至是经验丰富的爷爷都拿采婷的病一筹莫展,宜婷又有什么能力救采婷? 欧宜婷失望地想著,原来他也是来当说客的! “你真的有办法救她吗?”他又问了一次,纯粹只是好奇。 她淡然地回视他,“就算我可以,我也不会救她。”她已决定要多爱自己一些,不再傻傻地拿命相陪。 孟廷肇眉头微蹙,对于她的冷言冷语很是不满,“你就这么冷血无情?起码欧家也抚养你十年,难道你连基本的感恩都没有吗?” 虽然,他并不相信她有何救人的能耐,但她至少也该表现出关怀之意吧,何必说出这种冷飕飕的话。 “我冷血无情?”她隐忍多时的怨气瞬间爆发,“你们每个人眼里都只有她,也只会替她想,为什么就没人替我想想?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为什么我就只能当她的替死鬼?!我欠欧家的,这十年来的牺牲也该足够偿还了!” 她不在乎简美雪的尖酸刻薄和冷嘲热讽,因为她伤不了自己,但她没想到,孟廷肇简单的几句话就能重重打击她。 欧宜婷觉得自己好可悲,为什么欧采婷的命是命,而她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她也是人哪!她也想要有人疼爱! 莫名其妙被凶了一顿的孟廷肇,有些愣然,“你说什么替死鬼?我听不懂。” 原来他还不知情,她没好气地反讽:“既然你什么事情都不|Qī-shu-ωang|知道,凭什么替人家强出头?” 孟廷肇被堵得哑口无言,没想到在他眼中一向沉静的欧宜婷,口齿会这么犀利。 从小到大,哪个女生看到他不是一副崇拜、唯唯诺诺的模样,谁敢当面吐他糟,让他难堪? 惟独她--欧宜婷! 想不到他孟廷肇竟会被一个小自己七岁的高中生驳倒! 但是,他非但不恼火,反而还觉得有趣,而且不再将她当成如采婷一般脑袋空空的小女生。 “我承认我的确不知道整个事实的真相,你愿意告诉我吗?” 欧宜婷也讶异于他的反应,她还以为他会恼羞成。怒,愤而转身离去,没想到他竟会坦承自己的不是之处! 既然他的态度放软,她也不想再咄咄逼人,“对不起,我不想再谈我和欧家的是非。” 每个人都有隐私权,她也不例外。 “那我们就不要谈欧家。”既然不能谈欧家,就换个更让他感兴趣的话题,“来谈谈你吧!” “我?!”欧宜婷讶异地反问,“我有什么好谈的?” “可谈的话题多得是呢!比如说你的喜好、兴趣,有没有男朋友啊?”他想乘机多了解她一些。 虽然十年前曾与她短暂接触过,但对她仍是一无所知,甚至还谈不上认识。 记忆中,除了她小时候摔断腿,还有她上个月昏倒那次以外,他没有跟她单独相处过的经验。 认真说起来,今天才算是他们第一次交谈。 首次近距离打量她,他发觉她眼中竟出现大人才有的沧桑? 他很好奇为何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孩,会有这种超乎年龄的神情。 欧宜婷满脸防备;“为什么要以我为话题?”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不要怀疑我的诚意,我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狐疑地注视他,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欧家的行为态度让她变得草木皆兵,不敢再随意相信他人。尤其他和欧家的关系深远,再加上他和欧采婷的交情深厚,难保他不是“间谍”。 孟廷肇知道她对自己仍存疑,于是他主动先开口跟她说了一些最近发生在他身上的趣事和烦恼。 刚开始,只有他在自说白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欧宜婷才加入讨论他刻意制造的话题。 不知不觉,他们竟聊了三个小时,而且谈论的话题广及政治、文化、社会现象和艺术。 这还是他第一次花这么长的时间跟人聊天,以往他总将聊天视为浪费生命的行为,想不到他今天竟然破例了。 而在跟她深谈过后,他不得不承认聊天不全然是在浪费生命,得视谈话的对象而定。跟宜婷聊天,让他收获良多。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发觉跟她聊天真的很有意思,别看她年纪小,但言之有物,对世事的看法颇有见解,与时下的年轻人大相径庭。 她虽然和采婷同年,却远比采婷成熟有见识多了。 “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看书,学校图书馆里的书我大概都看过了。” 他惊讶地问:“你都不出去玩的吗?”十七八岁的青少年,正是最爱玩的时候,怎么会待在家里不出门? 欧宜婷原本神采奕奕的脸色一黯,语气明显有几许落寞,“他们不让我出门。” 她当然希望能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但欧氏夫妇不准她出门,除了到学校上学以外,但现在她连学校也去不成,形同被软禁。 “他们?你是指欧伯父和欧伯母?”他不相信那对和蔼可亲的夫妇会这么不通人情,“不会吧,他们为什么要限制你的行动?” 欧宜婷不再多作解释,她知道没人会相信他们伪善的真面目。 孟廷肇发现每回只要一谈到欧家,原本开怀畅谈的她就会立刻缩回壳中,将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又拉开。 不过,今天与她长谈后,倒是让他更加了解她了。 他发觉她不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个足以吸引男人目光的小美人。 自从那天与欧宜婷的一席长谈后,孟廷肇只要一有空就往欧家跑,半个月下来,他们俩已变成无话不谈的朋友,只是“欧家”仍是禁忌话题。 今天,他则为欧宜婷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你说他们答应让我出门?!”欧宜婷不敢置信地再次做确认。 “对呀。”他低头看看手表,“不过我必须在六点以前将你送回来,现在只剩下四个多小时。” 那一天,宜婷对出门的渴望眼神,一直揪著他的心。 所以今天他找了适当的时机,跟欧氏夫妇提出带她出门的要求,原本被简美雪一口回绝,还好欧士敬出面应允,但限定他六点前要将宜婷带回来。 简美雪那刻薄的脸孔与先前的印象有如天壤之别让他记忆深刻,也让他开始怀疑宜婷在欧家的日子并不如外人所想的轻松。 “我们快走吧!”孟廷肇不由分说地牵起欧宜婷的手,快步走向他的车子,时间有限,不能再浪费了。 欧宜婷低头看著他们交握的手,脸上一片娇羞,心底更是满满的悸动。 她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答应让她出门,但她心里有数,这一切都是孟大哥的关系,是他替她争取的。 她很兴奋终于可以出门到外面看一看,但她更感动的是,孟大哥竟然会知道她心中的渴望,还主动帮她完成心愿。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她真的好高兴! “你想去哪里玩?”孟廷肇在车子开往市区的路上,询问她的意见。 “都可以。”其实应该说她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好玩。 自从车子开上热闹的地段后,欧宜婷的眼睛连眨一下都舍不得,她张大眼看著沿路的商家行人,深怕漏掉任何新奇的事物。 虽说她已在T市住了许多年,但她也只去过欧家和学校,而且她所就读的学校和欧家同在一个山上的高级别墅区,离欧家还不到十分钟的车程。 孟廷肇好玩地看著她如初生婴孩般睁大双眼,打量著大千世界的新奇模样,打趣地说:“你就好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样样新鲜好奇。” 欧宜婷不以为意,“我虽然不是刘姥姥,但也相差无几,我现在所看到的景象比大观园还不可思议!我不知道原来T市有这么多车子、这么多商店,许多人的穿著打扮都很特殊。” 他认为她的说法很奇怪,“你好歹也是T市人吧!”明明就住在这里,怎么还说出这种话? “我虽然住在T市,却是第一次见识到T市的面貌。”她淡淡地回答。 孟廷肇满脸怀疑,“你不会要告诉我说这是你第一次出门吧?” “如果我说这是除了到学校以外,我第一次出门呢?”她知道说出来没人会相信。 果然…… “不会吧?”怎么可能?这回答教他如何相信? 再怎么乖巧听话的小孩,也会背著父母偷跑出来玩,更何况她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 算了,欧宜婷无奈地轻扯一下嘴角,这是她早就猜想得到的反应。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快十八岁的人,还没自己出门过,若非她自己就是当事人,她也不会相信这个说词。 孟廷肇发现她的心思又飞走了,不禁有些气闷。 他虽不敢自诩为万人迷,但起码也是众多女子眼中的白马王子,她们争相吸引他的注意力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忽视他的存在至此? 她真是专门生来打击他的男性自尊的! 他决定不再当隐形人,出声拉回她的思绪,“我们先去看电影,好不好?听说最近有部片子不错。” “好。”她没意见,反正她也没去过电影院。 孟廷肇将车子开进综合商场的附设停车场,停妥车后再度牵著欧宜婷的手,缓缓走到戏院门口,沿路还不时伸手为她避开拥挤的人群,让她可以无阻碍地观看新奇事物。 欧宜婷只顾著睁大双眼看打扮怪异的行人和瑰丽特别的店面设计,她恨不得能多生出几双眼睛,将这些奇妙的景象全都看遍。 错过今天,不知何时才能再重见天日?” 静静看著她神情中难掩的雀跃和兴奋,他知道这是假不来的,难道今天真的是她第一次出门? 实在太匪夷所思了吧!可是他竟开始相信。 他们俩看完电影后又在附近逛了一下,离送她回去的时间还剩下一个小时,减掉回去的交通时间还有半小时可以利用。 “我们还剩半个小时的时间,你还想去哪里吗?”孟廷肇想尽量满足她的愿望,更希望以后能常常带她出来走走。 欧宜婷羞怯地指著前方的黄色大M标志,“我们能不能去那里?”她曾看过这家连锁速食店的广告,在那里吃东西的人看起来都很幸福快乐。 他顺著她指的方阿-看,发现原来是麦当劳。 “你想去麦当劳?” 她急切地点点头。 “那就走吧!”只要她喜欢,他没意见。 到了麦当劳,他点了一份薯条、炸鸡和两杯饮料,端起托盘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让她可以继续观看来来往往的路人。 他注意到她咬下鸡块的一瞬间,眉头微蹙,于是问道:“好吃吗?” 她俏皮地扁了扁嘴,摇头回道:“没有电视广告说的那么好吃。” 他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广告本来就比较夸张,哪能尽信?!” 被他一笑,让她觉得好糗,她本来就没见过世面,怎么会知道那纯粹是行销手法?她不禁担忧,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无知? “没关系,以后我会常带你出来尝鲜,这样你就会知道哪家的东西比较好吃啦!”孟廷肇察觉她的不自在,为了补偿自己的失误,让她重拾欢乐,他作下承诺。 他心里深深为她感到心疼,想不到看电影和吃速食这么寻常的事,就可以让她高兴得像如获至宝一般。 “嗯。”欧宜婷如他所愿,回他一个笑颜。 乍见她难得的幸福笑容,他不由得看痴了。 “你应该多笑的,你的笑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 “幸福?”欧宜婷觉得不敢置信,她几乎可以说是“幸福绝缘体”,怎么可能拥有让人感到幸福的笑容? “每回只要看到你的笑容,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拥有全世界的幸福。”孟廷肇没察觉自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语,像是情人间的爱语。 但这番话却在易感的欧宜婷心里,激起一阵阵的涟漪,她忍不住想,难道上天终于愿意眷顾她,让属于她的幸福找上门了? 一丝混沌未明的莫名情愫,已悄然蔓延。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五章 这天,孟廷肇特地带了一本介绍世界各地巫术的书来找欧宜婷,因为前几天他们不知怎地就谈到了这个话题,而她似乎对巫术非常感兴趣,只可惜当时手边缺乏相关资料让她有些遗憾。 为了让她失落的表情再添光彩,他甘愿花上一个晚上的时间耗在图书馆里寻觅相关书籍,最后终于让他找到了这本书。 孟廷肇来到她最喜欢的树下,却发现她并不是如往常一样独自一人。有一个年纪跟她相仿的男生,正跟她坐在一起聊天。 看到这一幕,让他觉得非常不舒服。这段日子的单独相处,让他误以为她只属于他一个人,而他也是她惟一的倾诉对象。 何时多出这号人物,他怎么不知道? 欧宜婷抬起头来,刚好看见孟廷肇走来,眼中的光芒又亮了许多。“孟大哥!” 孟廷肇满意于她的反应,这表示她还是在乎自己的。 “宜婷,他是?”他不著痕迹地探询,藉以掩饰心中的在意。 “他是我的同学。”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以前”的同学。 “原来是你的同学呀。”他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孩,发觉他长得颇俊秀,跟宜婷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很搭调;不像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她的长辈。 这让他突生危机意识,七岁是一道鸿沟啊! 而且她还是个高中生,自己却已经算是社会人士了,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确实有一段很大的差距。 “你好,我叫严泰安。”男孩极有礼貌地自我介绍。 “找宜婷有事吗?”孟廷肇的语气像极为人父的口吻。 严泰安有问必答,“因为欧宜婷休学--” “别说!”欧宜婷想阻止却已来不及了。 虽然严泰安的话被打断,但孟廷肇仍听到了关键字眼,“休学?!你什么时候办休学的?为什么要休学?!”最重要的是竟然没告诉他。 “不要问了。”她也不愿意哪!但一个寄人篱下的替死鬼,能说什么? “为什么不能问?我是关心你呀!”孟廷肇的语气,有一丝不被信任的难堪。 “如果你是真的关心我,就别再问了。”她不想说,一旦说出来就会扯出她被领养的真相。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会让她更难堪。 孟廷肇要严泰安先回去,他不想在外人面前谈及宜婷的私事。 等到严泰安走后,他才又继续说:“你为什么这么倔强?你这样要我怎么帮你?” 欧宜婷无奈地说:“你帮不了我的。” “你没说又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 她还是不说话。 久久问不出答案,让他很沮丧,“你为什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该坦诚相对呀!” “就算是朋友,也有一些不想公开的隐私呀!”他这个天之骄子,又怎会了解她的苦处和顾忌? “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欧宜婷索性捂住双耳,“求求你,别再问了。”她不想说啊! “你……算我多事!”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孟廷肇也恼火地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他走远后,欧宜婷才流下强忍的泪水。 她也想说出自己的委屈,希望有人能为她抱不平啊! 但她更担心当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换来的只剩怜悯和同情,这些都不是她要的。 明知他是自己高攀不上的对象,但这段时间以来他对自己的好,让她忍不住对他有了非分之想。 她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他了,不是小女孩对大哥哥的仰慕之情,而是以一个女人的立场,爱著这个温柔体贴的优秀男子。 但无法继续完成学业的她,充其量只是个肄业的高中生,而且更是一个被困在欧家、没有未来可言的替死鬼。 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他?又凭什么爱他? “宜婷,我求你救救采婷吧!”欧士敬老泪纵横地恳求著,只差没跪下。 由于采婷的情况越来越糟,因此他前几天去了一趟巫师村求救,没想到当初施法的那个老巫师已去世,剩下的巫师们,没有一个人有足够的法力来完成他的请托。 所以,只剩宜婷可以救得了采婷了! “伯父,你别这样。”自从得知领养的真相后,欧宜婷便不再喊他“爸爸”毕竟那个称呼太沉重了。 她为难地看著这个为女儿憔悴的父亲,他明显苍老了好多,原本的黑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灰白了一大片。 她也希望能为他解忧,她并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再怎么说他也曾待自己好过,只是这代价实在太大,因为有可能赔上她自己的命! 而现在的她,除了这条命之外,就什么也不剩了。 “难道你要我跟你下跪?”欧士敬说罢,脚也跟著弯下。 “别这样……”欧宜婷还来不及上前阻止,刚进门的孟廷肇已快一步扶他起身。 他生气地瞪视欧宜婷,“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伯父都这么求你了,难道你真要他下跪才肯答应?” 孟廷肇已经有半个月没上欧家了,除了刚好碰上毕业考,课业较为繁重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那天的保留态度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直到今天,他才又上欧家,决定问个明白,没想到竟然看到她这么不尽人情的一面! 他虽然不相信她有救采婷的能力,但既然欧氏夫妇如此恳求,她何不就口头答应,好让他们心安,何必这么无情地拒绝! 好不容易看到孟廷肇又再度出现,欧宜婷这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等他、盼他,而就在她以为他再也不会来看她之际,他终于出现了!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她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为了不希望他加深对自己的误解,她首次想解释,但才说到一半就被孟廷肇火爆地打断。 “误会什么?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看错!以前常听到伯母骂你忘恩负义,我还不相信,认为她对你有偏见所以夸大其辞,如今看来……”他失望地摇头,“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先前还认为她是理想的对象,也确实喜欢上她,所以前些日子才会动不动就来找她。 但七岁的差距,让他不敢轻易表白,而且她还是个高中生,这种犹如老牛吃嫩草的情结,更是让他裹足不前。 而今天她居然让一个有恩于她的老人家下跪,这等恶行无疑是打了他一个耳光,证明自己没有识人之明,才会被她所蒙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欧宜婷还想再解释,却被简美雪的大嗓门压过。 “廷肇,你终于看见了,现在总算知道伯母没有骗你了吧!,你都不知道,她平常在“我们”家里就是这样,我只是不想四处宣扬罢了。”简美雪快一步先发制人,还无中生有、加油添醋,乘机再出一口怨气。 要不是士敬说现在只剩欧宜婷能救采婷,她老早就把她赶出去了,哪还会留她在家里吃闲饭! 简美雪的话让孟廷肇备觉难堪。的确,简美雪曾多次跟他提过欧宜婷的恶形恶状,是自己太傻才会被她看似善良的外表所蒙骗。 欧士敬将孟廷肇视为救命浮木般的攀著,“廷肇,你也帮我们跟宜婷说情,求她看在你的面子上救救采婷吧!” “对呀,你这阵子特地亲近她,不就是要找机会帮我们说服她?你赶紧跟她说啊!”简美雪理所当然地认为孟廷肇是为了采婷才接近欧宜婷。 她这自以为是的一番话,不仅让孟廷肇哑口,也让欧宜婷的心再度受创,而且这个伤害远比当初知道自己被领养的真相时更大。 欧宜婷心痛地望著孟廷肇,难怪他会突然跟自己亲近,还对自己这么好。 原来他和欧氏夫妇的目的一样,都只是为了让她答应救欧采婷。 难道欧采婷是珍宝,她就是粪土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只想利用她?连他也不例外! 面对欧家的百般刁难,她尚能无动于衷,可是他形同欺瞒的背叛,却伤透她的心。 他的手段真的好狠,让她尝到幸福的滋味,甚至发现自己早深深爱上他之后,才将她一把推进绝望的深渊。 他真的好残忍! 但她又能怪谁?本来就是自己痴心妄想、奢求太多,才会徒惹心伤。 罢了! 她忽然觉得好累,不想再多做挣扎。既然他们要她这条烂命,那就拿去吧!反正她已经不在乎了。 “我哪有答应你们?我只说我会跟她谈谈,没有保证--”孟廷肇急于为自己辩解。 他根本不相信宜婷有救采婷的能力,又怎么会答应说服她? 况且他当初的用意是想藉机跟她说说话并且多认识她一点,完全不像简美雪所说的,是因为别有用心才接近她。 “别说了,”欧宜婷心灰意冷地打断他的解释,“就如你们所愿。” 她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绝然地转身上楼,不再理会这些让她心寒、心死的人。 听到欧宜婷终于松口,简美雪激动地抱住欧士敬率先欢呼出声:“太好了,采婷有救了!” “太好了。”欧士敬也频频拭泪,虽然对宜婷感到愧疚,但毕竟采婷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在面临抉择时,他如何能不有所偏私? 孟廷肇对欧氏夫妇夸张的喜悦视若无睹,他早巳被欧宜婷离去前的冷绝神情震住,那是一种会让人畏颤、心酸的绝望表情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但已不见她的踪影,“……宜婷?” 不知怎地,他的四肢居然泛起不明的寒意,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 孟廷肇立刻不假思索地跟著跑上二楼,来到欧宜婷的房门口,他急促地敲著门板,大声喊著她的名字,“宜婷、宜婷!” 房里没回应。 他不死心,敲得更用力,也喊得更大声:“宜婷,你快开门哪!” 还是没回应。 这次他改用身体撞门,他总觉得如果今天不跟她把话说清楚,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经过十几分钟的嘶喊、撞击,他已经筋疲力尽,只能无奈地隔著门,哑著嗓子说:“宜婷,我明天再来看你。” 最后他只得颓然地离开。 纵然撞门声震耳欲聋,但躺在床上的欧宜婷却恍若未闻。 事实上,现在的她已经将自己封锁在黑暗之中,完全感受不到外在事物的动静。 她的心告诉自己,待在这里最好,只有在这里,她才不会再被人伤害。 隔天一早,孟廷肇再上欧家,但还没见到欧宜婷,却反倒看见在昨天以前还虚弱得必须靠呼吸器维生的欧采婷,已经可以下床,而且还活蹦乱跳,仿佛从没生过病似的! 这不可思议的诡异现象,惊得他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是怎么好的?!”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她娇嗔他一眼,“孟哥哥,你怎么忘了?是你救了我的啊!” “我救你的?我哪有救你?”他满脸疑惑,她不会是病过头烧坏脑子了吧? “有啊!我妈咪跟我说你为了救我把欧宜婷那个女人臭骂一顿,最后她终于答应再继续当我的替死鬼啦!孟哥哥,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说到最后,欧采婷还不知羞耻地扑到孟廷肇怀里。 “对呀!廷肇,还真是谢谢你,要不是有你帮忙,欧宜婷那丫头也不会愿意帮忙。” “什么替死鬼?什么帮忙?我怎么都听不懂?”孟廷肇立刻将欧采婷推开,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是无法忍受她的靠近。 他烦躁地看著这对母女,怎么她们越说他越迷糊?而且还冒出“替死鬼”这个奇怪的字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事情是这样的,欧宜婷是我爸爸……”欧采婷得意地想与孟廷肇分享属于欧宜婷的悲哀,所以将她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诉孟廷肇,不足的部分还由简美雪补充。 最后母女俩还幸灾乐祸地嘲讽欧宜婷命贱。 孟廷肇嫌恶地看著眼前这对母女,觉得她们面目可憎! 姑且不论她们所说的是真是假,但光看她们对一个替她们揽下罪业的救命恩人如此鄙夷,就让人觉得她们很可恶! 他更为宜婷的处境感到难过,她是如何忍受她们母女俩的? 对了,宜婷呢?他竟然差点忘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宜婷呢?”孟廷肇不耐地打断还在数落欧宜婷不是的一对母女。 “我怎么知道?”母女俩回以同样的答案。 “你们……” 孟廷肇不想再跟她们多说什么,径自转身跑上楼,来到欧宜婷的房门口。他试著转动门把,却发现门还是上锁的。 “宜婷,你开门哪,宜婷……”刚才那对母女所说的话让他不由得全身寒毛直竖,担心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他门越敲越急,声音也越喊越大声。 他转向跟著前来看热闹的母女,语气不善地怒道:“房间的钥匙呢?快点去拿来开门啊!” 简美雪被他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跑回房间拿钥匙。 欧采婷更是被吓到吭都不敢吭声,她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孟廷肇。 孟廷肇拿过简美雪递来的钥匙,迅速地打开欧宜婷的房门,冲进房里后,随即发现欧宜婷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他颤抖地伸手探了下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息。 松了一口气后,他轻轻地拍了拍她苍白的脸颊,“宜婷、宜婷……” 但欧宜婷毫无反应。 他改捏她的人中刺激她,却还是没动静。 “宜婷,你醒醒啊!宜婷!”孟廷肇急乱地大声呼喊她,还不住地摇晃她的肩膀。 此时他慌乱得不知所措,所有医师的专业知识全被抛诸脑后。 最后,他索性一把将她抱起,决定送医急救,却见欧采婷不知死活地挡在门口。 “让开!”他的火气很大。 “不要!你干吗对她那么好?”她发觉刚才孟廷肇看欧宜婷的眼神很不对劲,那是对情人才会有的爱怜眼神。 孟廷肇恶狠狠地瞪视欧采婷,“滚开!如果宜婷有什么不测,我绝不会原谅你们!”他粗暴地撞开呆愣的欧采婷,快步冲出房间。 孟廷肇抱著欧宜婷来到他的车旁,将欧宜婷安置在后座后,迅速赶往医院。 孟廷肇不住地从后视镜注意欧宜婷的情况,脸上布满焦虑,“宜婷,你不会有事的,我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她已在他心中占有极重要的地位。 他突然好恨自己!为什么昨天不听她的解释,还对她口出恶言? 明明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始末,他干吗跟著欧家人瞎起哄?最后竟然成了害死她的帮凶! 瞧瞧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他竟然助纣为虐,牺牲宜婷去救欧采婷那个不知感恩的女人,不值得啊! 天哪!她是怎么熬过这几年的?孟廷肇越想就越心疼她的处境。 若她因此有个三长两短,他又该如何是好? “宜婷,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醒来?”孟廷肇满脸憔悴地问著仍然毫无反应的欧宜婷。 自从那天送她去医院急救检查不出病因,又让她住院观察三天后,他就将她带回家中疗养,至今已近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动都没动过一下,就像个植物人般的躺在床上,只能靠点滴和营养剂维持生命。 在她陷入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欧家只有欧士敬一人来看过她一回,其他人连个电话问候都没有! 见识到欧家人的无情后,他很庆幸自己将她带回家来,否则若让她待在欧家,绝对不可能得到好的照顾。 孟廷肇捧著她的小手,寻求没有回应的保证,“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对不对?你一定会醒的……” 握著她的手,他喃喃诉说著情话:“宜婷,我还没亲口跟你表白过呢!你一定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你了吧。 “其实在我第一次跟你聊天时,我就被你的谈吐吸引。只可惜我领悟得太慢,不知道那种莫名的感觉就是爱,所以迟迟未跟你表白,才会让你多受这些苦,没有尽到保护你的责任是我的错。” 他那时只知道自己很喜欢她的陪伴,只要见她一面,他那一整天就觉得好舒畅,所以那阵子他经常笑容满面。 但他不知道那种莫名的情愫就是爱情,直到现在才领悟。 “我好懊恼在没弄清事情真相之前,就跟著他们瞎起哄,还累你至此。我现在只求你能醒来,随你要骂我、打我都可以,我只求你能醒来再看我一眼,宜婷,你听见了没有……”孟廷肇再也忍不住地落下他自上小学后就再没流过的眼泪。 温热的泪水顺著他的脸颊滴落在欧宜婷的手上。 突地,她的全身开始剧烈颤动,吓得孟廷肇不知所措地喊人。 “爷爷,你快来呀,宜婷不太对劲!” “今天不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吗?怎么会突然死掉?!”孟宏仁震惊她听著电话中传来的噩耗。 欧士敬哽声述说意外的经过:“她刚刚突然发疯似的冲到马路上,结果被一辆疾驶而过的机车冲撞,当场就……死了……” “怎么会这样?”孟宏仁还是不敢相信欧采婷已经身亡。 爱女的猝死,让欧士敬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她命中注定的!” 早在十年前那个老巫师就已算出采婷过不了十八岁这个死劫,刚开始他还耿耿于怀,但看到她这几年来一直安然无恙,他便误以为没事了,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啊! 这一切都是命!果然没有人可以逆天而行。 “对了,孟老,宜婷的情况有好转吗?”当他从采婷意外身亡的悲恸中稍稍平复后,立刻打了这通电话,想确认宜婷现在的情况。 孟宏仁叹了一口气,“唉,还是昏迷不醒。” 欧士敬不解,照理说采婷死了,她也应该要醒过来才对呀,他猛地一惊,难道说她也会随著采婷一起走?! “孟老,你赶紧去看看宜婷现在的情况!”千万别让他的猜测成真,要不然他的罪孽会更加深重。 “怎么啦?”孟宏仁不解地问,怎么会突然扯到宜婷? “爷爷,你快来呀,宜婷不太对劲!” 孟廷肇急促的叫唤声随即传来,与欧士敬的警示前|奇*_*书^_^网|后呼应,让孟宏仁更是太惑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爷爷,快点!”他才挂上电话,就被焦急寻来的孟廷肇给拖往客房。 一进门,他便发现欧宜婷冷汗直流、呼吸心跳短而急促。 孟宏仁一惊,焦急地喊道:“赶紧将她送医急救!” 孟廷肇二话不说立即抱起欧宜婷直冲向车库,将她放置后座交由随后赶上的孟宏仁看顾后,迅速坐进驾驶座猛踩油门急奔医院。 经过一个下午的紧急救护,欧宜婷仍未完全脱离险境,必须留院观察。 “廷肇,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我已经特别照会过了,这里会有人照顾宜婷。”孟宏仁心疼地看著一脸憔悴的孟廷肇,这阵子为了宜婷,他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不用了,我--” 孟宏仁打断他的话,难得严厉地说:“你回去休息,我不希望宜婷醒来后换你倒下。” 孟廷肇不再辩驳,他知道多说无益,别看孟宏仁平时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发起火来可是很吓人的。 “好吧!我明天再过来。”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只要宜婷没清醒过来,他怎么都无法放心。 就在孟廷肇离开后不久,昏睡了近两个月的欧宜婷终于醒来。 她微微睁开酸涩的眼,但受光线刺激又立刻闭上,过了一会儿才又试著张开,待适应后,她缓缓地打量著四周 看周遭的陈设,好像是医院。“我怎么会在这里?” 对于自己近两个月的昏迷和孟廷肇的煎熬,她完全十五所知;对她而言,自己不过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罢了。 梦中的她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虽然那里伸手不见五指,却令她觉得安心,因为在那里没有人会伤害她,也没有人会利用她。 她不知道自己待在那里多久了,只觉得那里很舒适,让她不想离开。 直到有一天,她在梦中看到欧采婷!欧采婷血流满面,模样好狰狞、好吓人! 突然,欧采婷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她拼命挣扎,但徒劳无功。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因缺氧而窒息时,颈上的压力忽然消失了,连欧采婷也不见了,然后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且人在医院里。 是谁送她来医院的?一定不是欧家的人。 那会是谁呢?是孟爷爷?还是“他”? 一想起“他”,欧宜婷的心头便、阵揪痛。 还想“他”做什么? “他”永远不会属于她;正如她永远不可能成为欧家的一分子。 欧宜婷拔掉手上的点滴缓缓地坐起身,她忍住昏眩扶著床沿下床,然后再扶著墙一步一步地走出病房,离开医院。 她抬头望著晴朗的天空,突然涌上一股深沉的悲哀,天下何其大,但却无她的容身之处……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六章 “我那时本想一走了之,但有些事情必须跟欧家谈清楚,况且我身无分文,也没有身份证件,根本无法谋生,于是我又回到欧家。 “当我踏进欧家时,我发现气氛很诡异,简美雪冲过来对我又打又踢,嚷著要我还她女儿的命,后来是欧士敬出来阻挡。 “他告诉我欧采婷已经意外身亡,接著又拿了一个纸袋交给我,简单地说了一句“好好保重”后,就送我出欧家大门。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与欧家的关系已经结束。” 在路清妍说话的这段时间,没有人出声打断,大家都被她那不可思议的故事吸引震撼住。 片刻沉默之后,毕恺葳首先提出问题:“所以你就改回原来的姓又换了名字?” 路清妍点点头继续说:“嗯,欧士敬给我的纸袋里头有我的身份证件、领养文件,还有我老家的地址资料和一笔为数不少的钱。 “我为了彻底切断与欧家的关联,因此又回到阔别十年的老家;那时我的生父已去世多年,我母亲一看到我就哭得很伤心,一直跟我道歉,但我不怪她,因为那时的她也没有能力帮我。 “我没跟她说出欧家领养我的真相,只说我要改回原姓,所以,从那天起我就改回原姓也换了一个名字。”路清妍以这句话为她的过去与现在作出区隔。 这是她首次说起过去,原以为自己会悲愤难堪,没想到,她的心情却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平静。 她原以为那十年的时间很长,可她却只用了一个小时就交代完。 这让她不免怀疑这么多年来,她是不是一直在作茧自缚?为什么还要将自己困在过去? 她突然有种领悟,或许她才是折磨自己最多的人! 听完她的故事后,毕恺葳又开始抱不平,“那对姓欧的夫妇真是过分,有钱了不起啊!” 而罗莛欢在意的却是另一号人物,“那么,今天下午那个男人就是孟廷肇。” 路清妍点头承认。 提到他仍让她心头一震,原本以为自己对那一段过去已经释怀,但惟独对他的怨怼仍哽在心头,难以纾解。 “他说会再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罗莛欢很好奇他们之间的后续发展。 刚才清妍说到孟廷肇的事时,过于轻描淡写,但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对他的感情并不单纯,否则不会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整个人突然紧绷。 毕恺葳持反对意见,“别理那个男的,谁教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差点害死清妍!” 由于刚才路清妍并没有描述她陷入昏迷后的情形,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孟廷肇曾不眠不休照顾她两个月。因此对毕恺葳而言,她只认定他是差点害死清妍的帮凶。 关昭勋看了她一眼,“葳葳!” 他也看出清妍对孟廷肇有特殊的感情,而感情这种事并不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罗莛欢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许,他本身也是受害者。”她注意到孟廷肇的眼神充满悔意和自责,那是作假不来的。 “他算哪门子的受害者?真正受苦受难的人是清妍,不是他。”毕恺葳是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单细胞人类,她的想法很单纯,凡是欺负或伤害她朋友的人就是坏人,所以孟廷肇已被她列入黑名单。 罗莛欢就事论事地说:“清妍当然是受害者,那是无庸置疑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孟廷肇也是间接的受害者。” 毕恺葳狐疑地看著罗莛欢,“什么意思?” “我认为当时孟廷肇并不是别有用心地接近清妍,他应该只是单纯地想和清妍做朋友。”罗莛欢说出她的论点。 毕恺葳反驳:“可是,简美雪不是说孟廷肇之所以接近清妍,是为了要说服她去救那个叫欧采婷的女人!” “你觉得简美雪说的话可以相信吗?” 毕恺葳毫不考虑地回答:“我才不会相信她那种人说的话呢!” “那就对啦!虽然我没见过简美雪,但我看过孟廷肇,他有一双正直、坦诚的眼睛。” “可是--” 说完故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当事人,突然站起身来;打断她们的激辩,“对不起,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 被留在客厅里的三个人都很清楚清妍又再逃避问题了。 但如果她想继续逃避,他们又能如何? 隔日下午,孟廷肇果然又来到“都会男女”。 小美一看到他,立刻“自动自发”地将人带到会议室,然后才通知路清妍。 “清妍姐;昨天那位先生来了,我已经带他到会议室。”在她心目中,早已将孟廷肇归类为路清妍的“好朋友”。 “我知道了。”路清妍只能无奈地应答,总不能叫小美去跟他说自己不在吧! 虽然昨天跟欢欢他们说完过去的事后;心头的郁闷似乎少了许多,但惟独对他的怨怼,还是无法稍减。 她自认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他,而且她根本不想见他。 唉!他为什么还采找她,硬要搅乱她的心呢? 叹口气,她拖著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进会议室。 原本在会议室里坐立难安的孟廷肇,一见到她立即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走向她,但在距离她数步之处停下,不敢进次。 “清妍。”他轻声唤著这个已经练习喊了一整个晚上的名字。 路清妍按捺住心底的悸动,不动声色地冷声问道:“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虽然昨晚她平静地说出过去的事,也以为自己能够坦然面对过去,但惟独对于孟廷肇,仍旧无法释怀。 也许正如欢欢所言,当初孟廷肇接近她并不是别有目的,是她误会他了。但纵使澄清这个误会,仍消除不了她对他的怨怼。 没错!她知道自己仍是怨他的,她怨他不解自己的情意,更怨他重视欧采婷甚于自己! 直到现在她才愿意承认,她仍然爱著他,纵然事隔多年,但只要一想起他,她的心还是酸酸涩涩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贪婪地看著她,心底的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你好吗?” 好不容易才见到她人,他不想浪费这难得的机会,可是他真正想说的话却不敢说。 他好想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思念,但他能说吗?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十年的时间横亘,但他们以前相处时,也没有涉及男女之间的情爱,有的只是朋友间的交心。连他自己都是在她陷入昏迷时,才明白自己对她的感情,十年前未曾表白心意,如今又该如何诉衷曲? 路清妍冷瞥他一眼,随即转过身走到窗口,视若无睹地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如果你只是来问我这个问题,那你可以走了,因为我过得很好。” 孟廷肇跟著她来到窗边,目光紧锁著她,急急否认:“不是的,我还想跟你道歉,那时候我不应该在尚未弄清楚情况时就妄下断语,还差点害死你,真的很抱歉。” 她酸楚地想著,他这次找上门来,果然是因为内疚,但这不是她要的,只是他不会懂的。对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一个长得跟欧采婷相似的替代品。既然如此,就该早点断了对他的想望。 她绝然地转身看向他,“我接受你的道歉。” “嗄?”她直接的回答让他愣了愣。 她又接著说:“所以,你可以不用再来了。” “……”这急转直下的转变,让他吐不出一个字来。 他还以为她的意思是原谅他了,没想到竟是要他别再出现! “不……”他还不想离开,更不希望再也见不到她。 “对不起,这里是我上班的地方,恕我不能再跟你多聊,我不希望自己成为其他员工的坏榜样。”这是明显的逐客令。 路清妍的拒绝让孟廷肇误以为她口头上接受他的道歉,但心里仍有埋怨,所以才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并不知道她真正怨恨的原因。 他心想,既然不能为私事来找她那就化私为公吧! “是不是成为你们的会员,就可以来找你?”这是他能想到的惟一方法。 “你……”她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都会男女”的性质。“你知道“都会男女”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啊,婚友联谊社嘛。”昨天离开“都会男女”之后,他立刻到书店买了所有介绍“都会男女”的报章杂志,并加以详读。 “那你还想参加?你又不需要。”以他的条件,应该多的是女人倒追,干吗报名参加“都会男女”? “可是不加入就不能来这找你啊?”这是她说的啊! 路清妍无奈地翻翻白眼,他是笨蛋啊!难道听不出来这只是借口? 她就是不想再见到他,他干吗还硬要送上门来?! 算了!即便他加入“都会男女”,她也不一定会见到他,既然他想参加,就参加吧。 “我去让人拿份资料给你填写。” 她走出会议室,随便找了一个员工进去“伺候”孟廷肇,自己则心不在焉地坐在位子上,很没效率地翻阅档案,眼睛还不时地往会议室瞟。 罗莛欢看出她的坐立难安,起身走到她身旁。 “你真的要让他加入“都会男女”?” “是他自己要加入的。”语气多有怨怼。 罗莛欢受不了地问:“你不会告诉我,这就是他来的主要目的吧?” “他除了为十年前的事跟我道歉外,又没说什么,我怎么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她不愿也不敢去深思他来找她的真正原因。 罗莛欢提醒她:“那他也犯不著成为我们的会员啊?以他那优越的条件,还怕找不到老婆?”真搞不懂一向聪明的清妍,何时变得这么迟钝。 路清妍闷不吭声,欢欢所说的正是最让她心烦的一点。 她当然知道以他的条件一定会让女会员趋之若骛,将造成什么样的骚动可想而知。 想到自己将成为他寻觅另一半的推手,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罗莛欢爱莫能助地看著路清妍苦恼的模样,她看得出,这两人分明是男有情;妹有意,而且很有未来性,就不知道他们在蘑菇什么? 难不成他们还想再浪费另一个十年? 三个月来,孟廷肇不论有没有参加排约,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出现在“都会男女”,风雨无阻。 刚开始,“都会男女”的工作人员,还会煞费苦心地帮他寻找配对的女会员,结果几次下来,有意愿跟他交往的女会员越来越多,但他却没有一个满意的。 几次下来,大家也逐渐发觉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毕竟当初毕恺葳的夫婿关昭勋所带来的“灾难”,所有人都还记忆犹存,有了关昭勋这个前车之鉴,大伙儿不敢再帮他介绍对象。 但他还是每天出现,只是身份自动变成“都会男女”的义工,他的指定座位就在路清妍的隔壁,也就是原本毕恺葳的位置。 路清妍看见孟廷肇驾轻就熟地招呼会员入座后,又回到她身旁坐下。她没好气地问:“你都不用上班的吗?” 他每天下午都来“都会男女”报到,就算他的医院不大,但他好歹也是一院之长吧!怎能这么清闲? 孟廷肇一脸无辜地回答:“今天是星期日,我们医院休诊。” “那平常的非假日怎么说?”她也说不清自己对他的感觉,但能够每天见到他,说不高兴是骗人的。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对他的态度,已由原先的排拒、逃避,到目前的相安无事甚至期待,只是她自己并未发觉这样的转变。 “没关系,院里还有其他医生,而且下午来看诊的病患原本就比较少,少我一个不会有影响。”他没说出自己以前是从早到晚,周一到周六都在工作,有时夜晚、假日还会被叫去急诊,而一直以来,他也都甘之如饴,因为心中没有其他牵挂。 但再度与清妍重逢后,医院的工作不再是他生活的重心,他恨不得能跟她朝夕相处,弥补十年的空缺。 只是对他而言,当医生是终身志业,更是一份良心事业,所以不能随意喊“卡”。 “你又不参加排约,还每天来这做什么?难道你真想成为我们第一个男性员工不成?”虽说他不再继续排约,的确让她暗自松了一口气,但她仍佯怒地质问。 孟廷肇没有回答,只是深情地瞅著她。 又来了!每当她问起这个问题,他就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盯著她看,害她无法再继续逼问。 突然,一道惊讶的女声传来,打破他们之间暖昧的气氛,“院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廷肇循声望去,发现原来是医院里的胖护士小玉。 “你也是“都会男女”的会员吗?”他亲切地问。 “还不是,我今天是来报名的。”接著她又满脸狐疑地再问一次,“院长,你又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你也是来报名的?” “我已经是“都会男女”的会员了。”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觉得加入婚友社是丢脸的事,反倒一脸骄傲地回答。 “怎么可能?!你条件那么好,干吗还要参加?”小玉满脸不敢相信地说道。他可是她们医院里的偶像耶!尤其有许多年轻女病患,都是冲著他来看诊的,更不用说还有一个吕虹嬿虎视眈眈地在一旁守卫! 孟廷肇看向路清妍,话中有话地说:“只有在这里,才找得到我想要的人。”清妍是他参加“都会男女”的惟一目的。 一直没抬头的路清妍,不知道自己正是他意有所指的对象,还以为他另有人选,她的心顿感失落,原来他还是想透过“都会男女”找对象。 “原来“都会男女”的水准这么高啊!”连眼光甚高的院长都认同,这无疑是最好的保证,“那我还真是选对了。” 藉由孟廷肇的保证,小玉对“都会男女”的信心又再度增加。 基于好东西与好朋友分享的原则,她打算游说淑婉也来这里寻找真命天子。 医院里,早上的门诊结束,终于可以稍作休息的医生、护士,陆续走出门诊室。 在走廊上,吕虹嬿急冲冲地赶上孟廷肇的脚步。 “学长。” 孟廷肇停下步伐,转过身问道:“还有事吗?” 今天上午的门诊特别多,直到现在才结束,他正赶著去“都会男女”见清妍呢! “学长,你这几个月下午的门诊都不排了,到底在忙什么?”她埋怨地娇嗔道。 他淡淡地回道:“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念在她医术不错又共事多年的情分上,他不想撕破脸,只点到为止,希望她听得懂。 “我这是关心你啊!”吕虹嬿为自己的干涉找了一个最好的理由。 “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介入我的私生活,更不要再干涉医院里的行政工作。” 他一直都知道她经常以他的女朋友自居,吓阻其他对他有意的女子接近。之前他没有出面澄清,是贪图可以借此减少麻烦。 但她最近的气焰越来越高涨,经常端起院长夫人的架子,拿著鸡毛当令箭,引起不少“民怨”,让他不得不重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所以才会这样对我?! 孟廷肇的脸色越来越阴鸷,“我已经说过,你无权干涉我的私事。而且我们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就算我和别人交往,也与你无关。” “怎么会与我无关?要不是为了你,我干吗留在这家小医院!我不相信你不懂我的心意!”若不是为了接近他,她早就回自家医院当大小姐,哪还会留在这里? “我曾告诉过你,别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当他隐约发现她的心意时,就跟她提醒过了。 “但你也从没拒绝过我啊!”他虽然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但从没拒绝她的亲近,他的态度让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不必当真。 “这是我的错,因为我误以为你已经听明白,也就没再多提,没想到……”他深深叹口气后,继续说道,“我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因为我的心早就给了另一个人。” “她是谁?”吕虹嬿一听,更加激动了,什么时候跑出这号人物,她怎么都不知道? 孟廷肇不相想多说,“我言尽于此,你若因此想辞职,我也不勉强。但还是要谢谢你这些年来的帮忙。” 他说完该说的话后,随即转身离去,没多作停留。 吕虹嬿恨恨地瞪著他绝然的背影,“别以为你这样就想摆脱我,我要的男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当孟廷肇赶到“都会男女”时,整整比平常晚了一个半小时。 “孟大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一看到他,小美立刻迎上前去,下巴还往路清妍的方面指了指,小小声地提供情报,“清妍姐已经看了好几次手表。” 所有“都会男女”的工作人员都看得出男有情、妹有意,只是男女主角的感情至今仍毫无进展,硬是停留在所谓的“普通朋友”阶段,不免让人为他们著急。 这就是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最佳典范。 孟廷肇走向路清妍,“清妍,你现在有空吗?” 经过吕虹嬿一闹后,他发觉有很多事情必须说清楚,免得因彼此的认知不同,而造成不必要的误解。 “没--”路清妍想都没想就要开口拒绝。但才出声就被罗莛欢截下。 “有,她当然有空,你快点将她带出场吧!” 路清妍埋怨地看著罗莛欢,“欢欢!”欢欢应该是最清楚自己处境的人,竟还落井下石! 虽然他们俩可以像普通朋友般相处,但她要的不是这种关系,所以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免得自己又陷入苦恋。 罗莛欢边说边将路清妍拉起,往门口方向推。 “反正没看到他,你也无心工作,还不如让你们趁此好好谈谈。” 连她都受不了他们的推、拖、拉,再不帮他们一把,要喝他们的喜酒还不知要等到哪一年。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七章 孟廷肇和路清妍可以说是被拱出门的,他们走进一间位于巷子里的小咖啡馆,各自点了一杯饮料,再度无言地对望著。 受不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路清妍首先开口:“你要跟我说什么?” 深吸一口气,孟廷肇终于说出隐藏了好几年的心情:“我喜欢你。” “……”路清妍瞠目结舌地瞪著他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跨出第一步后,接下来就容易多了。孟廷肇继续说道:“其实应该说我爱你,早在十年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只是还来不及表白就发生那件事。” 他的跟里写满情意,定定地锁住她,“这几年来,我从未停止找你,甚至还到过你的老家询问你的下落,但你母亲告诉我,你没有跟他们联络,因此我又断了一条找你的线索。 “我曾试著从那几年的大学录取名单找你的名字,因为我猜你仍会继续升学,只是我不知道你已经改名换姓,所以一直没有找到你。”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找人的过程,没说出那时正值他实习的最后阶段,准备考医生执照的重要时期,为了她的事,他差点过不了关。 路清妍静静地听完他动人的告白,纵然心湖已掀起惊涛骇浪,但仍无法相信他表白的对象是自己。 他喜欢的人不是欧采婷吗? 当年他对欧采婷的疼爱让她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自己能变成欧采婷。怎么今天他竟说他爱的人是她,而且早在十年前就爱上她了!这教她如何能相信? “你确定你告白的对象是我,不是别人?” 孟廷肇肯定地回答:“当然是你,而且只有你。” “那欧采婷呢?你以前喜欢的人不是她吗?” “采婷?”怎么会又提到她?清妍是不是误会他和采婷的关系了?他急急解释,“你误会了,我一直拿她当妹妹一样看待,没有其他感情存在。” “是吗?”路清妍还是不相信,“那她为什么以你的女朋友自居,还警告我不准跟你接近。”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你以前都会刻意与我保持距离,原来是这个原因。” 她没应声,还在等他进一步解释。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我常常会去看望她,也一直很疼爱她、照顾她,她可能因此而误把这种感情当成爱吧!” “你难道不知道,她一直都是以爱慕的眼神在看著你?”从她进欧家,她就看出欧采婷对他有种特殊的占有欲。直到懂得何谓爱恋时,她才知道那种眼神所代表的涵义。 “有吗?我觉得她一直把我当哥哥看待,所以才会喊我孟哥哥,动不动就跟我撒娇。” 路清妍无奈地说:“你……真是被你打败了,亏你书念得这么好,怎么这么迟钝?”没想到他的感情这么迟钝,简直跟毕恺葳有得比。 听出她语气不再咄咄逼人,他高兴地问:“这么说,你是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了?” 他才不在乎被骂,只要她不再生他的气,并且相信他的真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没想到路清妍听完他的解释,仍然摇头,“我还是很难相信。” 毕竟他们已经十年不见,而且他十年前也没表现出喜欢她的征兆,教她如何相信他的话? “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明白我的心。”起码现在她不再拒他于千里之外。 “对了,我已经告诉爷爷找到你了,他一直挂念你,想再见你。” “孟爷爷他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吧?”提到孟宏仁,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柔和,因为他从不避讳欧家的想法,是真心关怀她、待她好的人。 “他身子骨还很硬朗。怎么样,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回去看他?”他乘机邀约。 “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你还要赶回医院。”她想了一下,才道,“这样吧!明天中午我跟你一起回去看他。” “太好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真是太好了,沾爷爷的光,他们又多了一次独处的机会。 隔天中午,孟廷肇准时到“都会男女”接路清妍上他家看孟宏仁。 将车停进车库后,他领著她走进三层楼的小洋房。 路清妍好奇地打量屋里的装潢,发现它的摆设很简单大方,只有一组看起来很温馨的嫩黄色沙发和几张字画挂在素净的乳白色墙上,整体的感觉很明亮干净,没有欧家的那种招摇摆阔。 当孟廷肇带著她踏进客厅时,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孟宏仁立刻开心地招手,“清妍!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路清妍快步走向孟宏仁,眼眶微微泛红,“孟爷爷!” 他拍拍身旁的座位,“来,坐这里。” 等到她依言坐下后,他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而别?你知不知道你突然失踪把我们给急坏了?”语气里有淡淡的责备意味,“廷肇已经告诉过我你在欧家的情形。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会想办法帮你啊!” 当年的她一心只想远离与欧家有关的人事物,尤其是孟廷肇,怎么可能还会告知她的去处? 而且那时她误以为他们是站在欧家那一边的,更不可能会回头找他们。 “来,告诉孟爷爷,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那天我出院后,回到欧家,欧伯伯给了我一笔钱和领养的身份资料,之后我改回原姓?并且在T市选了一间学校就读,还好隔年就顺利地考上A大。 “我在大学幸运地认识了两个好朋友,有了她们的陪伴,我才逐渐摆脱过去的阴影。现在我们合开了一间婚友联谊社,反应和风评都还不错。”路清妍轻描淡写地述说这几年的经历。 “还好,你这几年过得不错,否则我会更生气,气你的见外和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孟爷爷……”路清妍知道他是真心关怀自己,感动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不忍看她难受,孟廷肇出声为她解围:“爷爷,你就别再说了。”. 孟宏仁斜睨他一眼,调侃地说道:“还不是你媳妇呢,就舍不得她难过啊?” 他顺著孟宏仁的话应道:“你再说下去,她就真的不愿当你的孙媳妇啦!” “好、好,我不再多话总行了吧!免得你将来讨不到老婆,就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他们这一来一往的对话,让路清妍甚是尴尬。 她和他之间,八字都还没一撇,可是听他们的语气好像已将她当成准媳妇看待,虽然听起来有几分欣喜,但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说到这里,我就要为廷肇说几句话了。你知道你刚失踪的那几个月,廷肇每天只要一值完班,就疯狂地四处找你,根本无心于工作,连医师检定考都差一点过不了关。 “他天天念著你的名字,整个人也因奔波寻人而瘦了一大圈。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为你的安危担忧,还告诉他吉人自有天相,你会没事的,没想到他竟回我一句,如果找不到你,他将会终身不娶,因为你是他惟一的妻子人选。 “还好皇天不负苦心人,总算让他找到你,否则我们孟家就要绝后了!”孟宏仁半开玩笑地说。 他并不知道路清妍心中的疑虑,只知道孟廷肇的心意,但他的话刚好歪打正著地解开她的迷思。 路清妍动容地看向孟廷肇,若非孟宏仁告诉她这些事,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孟廷肇为她付出、牺牲这么多,因为他不会对她说的。 原来他真的像他所说的,十年前就爱上她了! 这些事情,他为什么不早说呢?害她一直对他有所误解。 孟廷肇认真地回视地,“清妍,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爷爷的话才接受我,我要的是你被我现在的表现打动而相信我的真心。” 孟宏仁打趣地说:“好小子,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这么会说话。” “还不是你遗传给我的。”孟廷肇反将他一军。 孟宏仁不但不以为忤,还引以为豪,“哈、哈,说得好。你奶奶当年就是这样被我给追上的。” 原本有些感伤的气氛,也随著他们祖孙俩逗趣的对话而轻松许多。 “爸,是谁来了啊?怎么那么高兴?”孟母余贵樱闻声走下楼。 孟廷肇主动跟余贵樱介绍路青妍:“妈、她是清妍。” 路清妍也礼貌地站起来跟余贵樱问候:“伯母,你好。”她直觉余贵樱不是个容易相处的厉害角色,感觉跟简美雪有些类似。 余贵樱蹙起眉头打量著路清妍,而后语气有些不悦地对著孟廷肇说道:“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印象中廷肇很少带女孩子回家,除了十年前曾带回一个病重的女孩以外,就没见他放任何心思在女人身上。 难道这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 那怎么成?她心目中的媳妇人选,只有条件相当的吕虹嬿。 “她是我朋友的孙女。”知道她嫌贫爱富的个性,孟宏仁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听完孟宏仁的说词,余贵樱立即眉,开眼笑地问道:“喔,原来是爸爸朋友的孙女,那么是哪家医院的千金?”如果是公公的朋友,条件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儿才是,搞不好她家的医院还比吕虹嬿家的大呢! 路清妍原本不知道孟宏仁为什么要说谎,但在听到余贵樱接下来的问话后,她已有些了解,只是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才恰当。 这是孟廷肇第一次见到母亲这么势利的一面,他有些难堪地握住路清妍的手,“爷爷,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他话一说完,也没跟余贵樱打招呼,便急冲冲地牵著路清妍快步离开家门。 余贵樱对著快速消失的背影喊道:“怎么说走就走?我话还没问完呢!” 她转身问孟宏仁:“爸,她是你哪个朋友的孙女?”没问出答案她不放心啊!她怕廷肇交到二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朋友。 “别问那么多,而且你最好也少管他们俩的事,要不然出了什么问题,让廷肇怨你一辈子,到时候可别怪我没先提醒你。”孟宏仁哪会看不出她那点心思,他话中的警告意味浓厚。 被人看破心思,让余贵樱有些尴尬,“唉哟,爸的朋友,我哪敢嫌什么?” “最好是如此,要是让廷肇错过她,你这辈子也别想抱孙子了。”孟宏仁又警告她一番才起身回房。 “干吗那么神秘,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余贵樱心有不甘地想著。越不让她知道,她就越想知道。如果那个女人不够格,她绝不会让廷肇跟她交往。对于媳妇人选,她可是很挑的! 孟廷肇快速将车驶离孟家,一上路他就郑重地向路清妍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她的语气闷闷不乐。 他为母亲的态度感到难堪,“我没想到我妈是那种势利眼的人。” 路清妍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为这事道歉,我还以为……”她还以为他急著拉她出来,是怕她的身世会丢他的脸呢! “以为什么?” “没什么?”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他轻叹一口气,“清妍,别把话都闷在心里面,我希望你能打开心胸,对我坦白。”她什么话都闷在心里不说的个性,也是造成他们分离的主要原因之一。 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以为你是怕我的身世被你妈知道,会让你丢脸,所以才急急忙忙地把我拉出门。” 孟廷肇立即将车停到路旁,转过头正色地说:“清妍,你要怎么误解我都可以,但千万别再贬低你自己。你是个非常好的女孩,所以我才会爱上你,你怀疑你自己,就等于是质疑我看人的眼光。别再这么想了,我会心疼的。” 原本一直噙在眼中的泪水,开始滚落,这是她长大后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被她这么一哭,孟廷肇顿时慌了手脚,狼狈地安慰她:“清妍,你别哭了。我不是骂你,我只是不希望你再贬低自己。” 没想到他的解释反倒让她越哭越伤心,他只得生涩地将她搂进怀中,生硬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抚。 “别哭了。”他完全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计她哭得如此伤心? 直到这-刻,路清妍才真正相信他对自己是真心的。 很多人都误以为经常把爱挂在口中,那才叫做爱。但她却认为,会将对方时时放在心上,设身处地为对方著想,才是真正的爱。 虽然,她还是哭得很伤心,但此刻的她,却觉得自己好幸福。 那久违了十年的幸福,再度上门了。 自从见过孟宏仁那天起,孟廷肇和路清妍的感情进展,像是吃了神奇爱情药一般,突飞猛进。 现在就算再迟钝的人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情意。 见他们不时传递爱的眼神,和做出亲密的小举动,真是羡煞一堆尚未找到另一半的“红娘们”。 今天,终于有人发飙了。 “能不能请你们别在我们这些未婚者面前演出限制级的情节?”罗莛欢没好气地抱怨。 “这连辅导级都称不上耶,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路清妍四两拨千斤地将话丢还给她。 “反正,你们如果要谈恋爱,请到外面去,别在这里刺激我们这些纯情的少女。”罗莛欢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出自一片好心,否则有这么多电灯泡环伺,还能有什么搞头? “欢欢,谢啦。那我们先走喽!”路清妍听出她言外的体贴之意,乐得顺势接下。今天可是假日的黄金时段,难得有机会偷懒,怎能不好好把握。 她已经好久没有在假日放假休息,因为这些时间正好是“都会男女”最忙碌的时段。她们的休息日是每周一,与其他公司行号不同。 罗莛欢挥挥手,像在赶蚊子似的,“去吧,去吧!”就算少他们两个人也不至于造成多大的负担,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路清妍拎起包包,示意身旁的孟廷肇跟著她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大楼,她才放慢脚步。 “欢欢都说我们可以先走了,你干什么还要偷偷摸摸的?”跟著她偷跑的孟廷肇满是不解。 “虽然大家都默许我们跷班的行为,但总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吧。” 他一脸无所谓地说:“我还不是每天下午溜班。” 路清妍娇嗔他一眼,“那是你的脸皮厚!”真受不了他,老板带头跷班,还敢骄傲地拿出来炫耀。 “我的脸皮要是不厚,怎么追你呀?”他不但不以为忤,还满脸自傲,这模样跟孟宏仁还真有几分相似。 “你跟孟爷爷还真像哩!” “我这些都是跟他学的,不像怎成?而且他还教我要把握机会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孟廷肇似真似假地说道,手也跟著顺势牵起她的手,印上一吻。 她脸一红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别闹了,你快放手!” “不放!这辈子,我牵定你的手了。”他语气坚定,口吻认真地宣誓。 听完他的誓言,路清妍不再挣扎,还主动与他十指交握。 她的脸上洋溢著满足的幸福笑容,纵然现在有寒流过境,但她的心却暖烘烘的。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跟他站在同一个点上,对现在的自己而言,他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因为她已经追上他了。 她突然有所领悟,为什么在她离开欧家后,还会努力想考取一间好学校,并且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有自信且出色的人。 原来这几年来。,她一直没有放弃让自己成为一个足以与他匹配的女人。 她好高兴在经过十年的努力之后,她终于做到了! 这天他们一直遛达到晚上十点多,才依依不舍地由孟廷肇送路清妍回家。 孟廷肇将车停在巷口,牵著她缓缓地走到她住所的楼下。 他抬起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小手,放在嘴边轻吻,引起路清妍一阵轻颤。 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闭上眼睫,迎接他的俯身。 他立刻把握机会紧紧地搂著她,攫住她的唇,辗转吸吮。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私下演练过许多次。 路清妍也伸手环住他的颈项,迎合他的掠夺。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孟廷肇才舍不得地放开她的唇,但双手仍紧搂著她不放,眼中的热力未减。 等到呼吸稍顺,他才开口:“我十年前就该这么做了。” “还好你没有,否则我一定拿你当色狼看。”她娇嗔地说道。 “那我现在吻你就不算色狼?” 路清妍羞红著脸;作势要进屋,“不跟你说了。”想不到他有这么滑头的一面。 他拉住她,“等等。” “我还想吻你。”语毕,正如他所言,又印上一个深深的吻。 他们俩的恋情从这一刻起,已正式签约“盖章”。 结束与孟廷肇火辣辣的热吻后,路清妍目眩神迷地踏进与罗莛欢合租的屋内,才一进门就听到罗莛欢的咋呼。 “哇!好热喔!”她坐在沙发上,故意用手扇风。 今天才十几度,怎么会热? 路清妍先是愣了愣,然后才猛然明白过来,“你、你看到啦?!”脸上已是一片羞红。 “拜托!人来人往的巷弄里,你们无视于众人的眼光,浑然忘我地缠绵拥吻,而且还表演得那么久,想不看到都很难耶!”罗莛欢夸张地描述。 只见罗莛欢每说一句,路清妍的脸就红上一分,最后整张脸都快著火了。 她快步坐到罗莛欢身边,又羞又急地说:“怎么办?那不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吗?”被孟廷肇一吻,她都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哪还管得了其他的事。 罗莛欢狡黠地说著:“我想隔壁的王太太和楼上的林妈妈是绝对跑不掉。”王太太和林妈妈是这一区有名的广播站。 “那不表示明天这里所有的人都会知道!”路清妍不禁要怨恨起孟廷肇和自己,为了一时的贪欢得忍受好一阵子的指指点点。 罗莛欢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差不多吧!” 路清妍忍不住哀嚎:“天啊!我不要出门了啦!” “哈、哈哈……”罗莛欢被她那副天快要塌下来的表情,给逗得乐不可支。 路清妍不禁恼羞成怒地拍打她,“人家都快烦死了,你还幸灾乐祸!” 罗莛欢只得拿抱枕阻挡,原来气质美女发起飙来还是挺吓人的。“骗你的啦!那里黑漆漆的,又有孟廷肇那大个子挡住,谁知你是何方神圣?” 谁教她以前老是正经得像个老太婆似的,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好好地捉弄她一番。 “真的?”路清妍停住手,不相信地再确认千次。 “骗你干吗?要不然你去问她们认不认得出来那个人是你。”罗莛欢又提馊主意。 “你以为我白痴啊!”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还以为你被爱冲昏头了哩!”罗莛欢还是没好话。 “你……算了,不跟你计较。”路清妍起身准备回房间洗澡,好好休息。反正她又吵不赢欢欢。不过,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罗莛欢快手快脚地拉住她,“唉;等一下!” “又怎么了?”路清妍戒备地问道。 “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提到这个话题,路清妍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重。 罗莛欢揣测道:“怎么回事?难道他投那个意愿?” “我们还没谈到这个问题,不过我相信他是认真的。” “那你干吗脸色凝重?” “欢欢,你觉得我配得上他吗?”路清妍答非所问。 “你当然配得上他。”罗莛欢毫不犹豫地回答。 路清妍的神情并没有因欢欢的回答而缓和,因为她认为这是罗莛欢的偏袒之词。 但她的反应却让罗莛欢有所误解,“难道是孟廷肇觉得你配不上他?” “不是的。他从未这么想过,是我自己这么认为。”路清妍急著为孟廷肇澄清。 罗莛欢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你是哪根筋不对劲?或是又在钻牛角尖了?”清妍是典型的A型处女座,有时她的龟毛性格真的会让人受不了。 “我觉得我的出身背景配不上他。”路清妍沮丧地说出心底话。 虽然她后天的努力已经让自己小有成就,也让自己增添不少自信心。但十八岁以前的卑微处境和记忆,却已经根深蒂固地缠著她,不时会钻出来提醒她。 “你……唉!”罗莛欢深深地叹口气,“小姐,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去管你的家世背景,以你现在的成就,谁敢不认同你的能力?” “可是,他妈妈在乎!”从廷肇母亲所提的问题,不难发现到她是个势利的人,而且她似乎认定只有医生世家才配得上孟家。 “将来要娶你的是孟廷肇,又不是他妈。”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如果他妈不同意,将会是一大阻力。”虽然欢欢的说法和他相近,但她还是免不了会担忧。 罗莛欢难得正经地说:“清妍,你要相信孟廷肇,我觉得他会有能力摆平他母亲的,你不要唐人自扰。” “希望我真的是庸人自扰。”路清妍喃喃自语。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八章 一年一度的圣诞节,“都会男女”不免俗地租了一个场地,举办大型宴会,只要是“都会男女”的会员都可以自由报名参加。 每个人只要缴交小额的入场费,便可享受丰盛的晚餐和获得自由认识异性的机会。 对于这个天赐的良机,众会员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除了踊跃参与之外,大家无不卯足劲秀出自己最好的一面,以期顺利掳获他“她”们心目中的Mr。Right或Ms。Right。 宴会的主持人是罗莛欢,她幽默风趣的开场白,立即让现场气氛一片轻松,大家的眼光也开始寻找他们理想的人选,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没一会儿,现场的气氛在罗莛欢的带动下,变得非常热络,男女会员也都摆脱矜持,大方地联谊交流。 路清妍和孟廷肇迎向功成身退走下台的罗莛欢,真心赞许:“欢欢,你主持得真好。” “那是当然的,我当年的学生会会长可不是做假的。”罗莛欢在大三时曾担任A大的学生会会长,而且将这个职务扮演得十分称职。 路清妍开玩笑地喊她当时的匿称,“是……是,会长大人。” “嗨,清妍,欢欢!”只见大腹便便的毕恺葳,无视于肚子的负担,依然快步行走,让她随侍身旁的老公关昭勋紧张得多了好几根白头发。 看见她大咧咧的模样,罗莛欢忍不住叨念:“葳葳,你就不能走慢点吗?” “我习惯了嘛!而且这小子还不是动不动就在我肚子里面翻滚、捣乱,我也没多说什么,他偶尔忍受一下我的运动,应该没关系吧!”她已做过检查,得知这胎是个男孩。难怪特别好动。 听听,这是即将为人母所说的话吗? 路清妍同情地看著一脸认命的关昭勋,心有戚戚焉地说:“辛苦你了。” “习惯就好。”对于这种折磨,他甘之如饴。 毕恺葳暧昧地打量孟廷肇和路清妍交握的手,“还好,你们终于有所进展,我还以为你们想再浪费另一个十年呢!” 路清妍幽默地回她:“总不能让你儿子当我的伴郎吧?” “不错嘛,你总算开窍了。”看到路清妍一扫以往的郁郁寡欢,展露幸福的笑颜,毕恺葳比谁都高兴。 突然,门口传来阵阵的争吵声,打断原本和谐的气氛,身为主办人的罗莛欢立即前往处理,其他人也跟著过去。 罗莛欢看见今晚守门的小美,跟一个女孩子拉拉扯扯,于是出声询问:“小美,怎么回事?” 小美一见到她,立刻松了一口气,“欢欢姐,你终于来了!” “到底怎么啦?怎么吵成一团?” “我已经跟她解释过,没有入场券不能进入,可是她硬要闯进去,还出口伤人!”小美急著述说自己所受的委屈。 罗莛欢拍拍她的肩,“我知道了,你先进去休息吧。” “对不起,今天这个场地已被我们包下,没有入场券,就不能放你进去。”她冷冷地对著眼前气焰高涨的女子下达逐客令。 “不就是要钱嘛!”那女子跩跩地掏出一张千元大钞,“够不够?” 随后跟上的毕恺葳刚好看到这一幕,冷讽道:“哟!有钱了不起啊!” “关你什么事?”那女子恶狠狠地瞪著虽然大肚子,但仍美艳惊人的毕恺葳。 罗莛欢伸手制止毕恺崴发标,以免影响会场的气氛,“我们不欢迎像你这种没水准的客人,你走吧!”她的语气更冷了,说话也不再留情。 “你!”那女人气急败坏地怒视罗莛欢,从来没有人敢当面骂她没水准! 才跟路清妍一起到达现场的孟廷肇,一眼就认出这个闹事的女人,“虹嬿!你在这里做什么?” 吕虹嬿一听到孟廷肇酌声齐,马上装出柔弱酌样子,还恶人先告状:“学长,人家听说你在这里,所以特地来找你。结果她们不但不让我进去,还联合起来欺负我!” 毕恺葳气不过,立刻反驳:“你在胡说什么?明明就是你不讲理在先,还敢恶人先告状!” 吕虹嬿假装害怕地藉机偎近孟廷肇,“学长你看,她好凶喔!” “你……”毕恺葳还想发标,却被关昭勋挡住。 “老婆,干吗跟这种人生气,走,我们进去里面吃东西,不要理她。”他半拖半带地将她拉走。 “你们慢慢谈吧,我也要进去了。”罗莛欢摆摆手走进会场,在经过路清妍身旁肘,抛给她一个警示的眼神;要她小心这个女人。 看到所有的闲杂人等都离开后,吕虹嬿|奇*_*书^_^网|得意地试图更贴近他,但孟廷肇却很不给面子地退开一大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凝著声问。应该没有人知道他今晚的去处,她又是从何得知? “呃……”学长,你都不先安慰人家。”吕虹嬿顾左右而言他。 “别岔开话题。”他的语气又更冷了。 虽然他没看见之前的情况,但以他对她的了解,谁是谁非,他心里有数。 吕虹嬿略侧过脸,尴尬地说出事实:“我跟踪你的车……所以才……”她猛然发现站在?他身侧后方的路清妍,而且看见他们两人手牵著手。 吕虹嬿指著路清妍质问:“你是谁?”她是谁?凭什么跟学长这么亲密? 孟廷肇防卫性地将路清妍揽进怀中;乘机正名,“她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这次,路情妍并没有反驳,因为她也看不惯这女子的骄蛮作风,想灭灭这人跋扈的气焰。 吕虹嬿震惊地重复他的话:“女朋友?妻子?”她突然想起他先前的话,“她就是你不久前提过的那个女人?!” “没错。”孟廷肇毫不犹疑地承认。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为什么都没告诉我?” “这是我个人的私事,犯不著一一跟你报备。” 她厉声指控:“可是你让我一直以为我们俩正在交往,你欺骗我的感情!”他虽然没有接受过她,但也从未正式拒绝她,只除了上次以外。 听完她的控诉,孟廷肇脸色瞬间变得非常严厉,“我从未意图欺骗过任何人的感情。” 他一向公私分明,与女职员和病患保持距离,为的就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人这样指控。 “而且我上次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她;除了她以外,其他人的感情对我来说都是困扰和负担。”他强调似的将路清妍搂得更紧。 吕虹嬿眼红地瞪著他们亲密的举动,喊道:“为什么是她?她是做什么的?她的家世背景比我好吗?!” 一直以来她都是以学历、职业和家世来评断一个人的价值,而她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低头看著正巧抬起头来的路清妍,深情地凝视她,对她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对我而言,你没有一点比得上她,” 吕虹嬿想到她手上还有另一个筹码,不禁沾沾自喜地说:“但孟妈妈说我是她惟一的媳妇人选。” 余贵樱对她可是满意得不得了呢!因为他们俩门当户对。 孟廷肇不耐地应道:“我不介意再多说一次,我妻子的惟一人选,只有她。”她以为搬出他母亲,他就会妥协吗?真是可笑! “你……我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 “对不起。”他的感情全给了清妍,对她也只能说抱歉。 吕虹嬿愤恨地瞪著路清妍,最后才心有不甘地红著眼眶离去。 等到吕虹嬿走远后,路清妍才开口:“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吕虹嬿,但她却已看出吕虹嬿是个自负、不肯服输的人。她跟欧采婷属于同一类人,她们习惯将别人踩在脚下,绝不容许别人的光彩、气势稍微压过她们。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只要我的立场坚定,久而久之,她就会知难而退。”孟廷肇的想法很乐观。 “是吗?” 不知怎地,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吕虹嬿会为他们俩的未来带来变数和磨难。 然后,她好不容易才握住的幸福,将会再度溜走! 新历年前夕,也是众人借机狂欢的日子,尤其是年轻人,更是整晚赶场,参加各个晚会,将地铁系统挤得水泄不通。 一对对情侣更是紧紧地相互倚偎,深怕被人群结挤散。 其中有一对,不只气质出众,相貌更是出色,而且他们身上正式的穿著也与周遭的年轻人不同。 只见众人不断对他们投以好奇和爱慕的眼光,但他们似乎早就习以为常,没有多加理会,这两人正是路清妍和孟廷肇。 他们正要搭乘地铁前往孟廷肇为医院员工举办的宴会,那是他们医院一年一度类似尾牙的餐会。 “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人会这么多。”路清妍对著护住她、不让人碰撞她的孟廷肇道歉。 她原本认为马路上会塞车,所以才提议搭地铁,没想到会碰上尖峰时段。 “没关系,这还是我第一次搭乘地铁,倒是不错的经验。”自从考取驾照后,他便自己开车,很少有搭乘公共运输工具的机会。 好不容易,总算挤到站了,路清妍不由得吁了一口气,“终于到了。” 他们又跟著人潮挤出站外,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两人却像是打了一仗似的,显得有些狼狈。 孟廷肇体贴地替她顺顺长发,“你还好吧?” “我没事。快七点了,我们赶快走吧,免得迟到。”她催促他。 两人快步走了约五分钟,来到一个高级俱乐部的包厢。 由于孟廷肇是这里的永久会员,因此他特别情商让医院员工每年年底在这里聚餐,好好地享受一顿,算是答谢他们一年来的辛劳。 “院长,你怎么这么慢?”他们俩才一踏进包厢,就有眼尖的员工发现,还大声抱怨,自然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他们俩身上。 另一个人看到他身后的路清妍时,也没大没小地跟著调佩:“院长,原来你是去带女朋友啊!难怪会那么慢。” 由于孟廷肇跟他们年纪相近,又不会端架子,自然很容易和大家打成一片。 孟廷肇发现他们每个人的桌上都空空的。“你们可以先吃,用不著等我啊!” 这里采自助餐的方式,可以先到先吃。 “当然要一起吃才有意义啊。”又有人这么回答。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对呀。” 路清妍仔细地打量在场的人,不含她和廷肇,总共有十一个人,四男七女。 他们都很年轻,看起来也很好相处,她还特别留意到吕虹嬿并不在其中。 突然有人惊呼:“咦,!你不是路小姐吗?”护士小玉认出这个有过数面之缘的美女。 路清妍循声望去,觉得出声的人有点面善,可是记不起她的名字,“对不起,你是……?” 小玉走到她面前:“我是小玉呀,前一阵子你还介绍那个木工雕刻师给我认识,你不记得啦?” “喔!我记起来了。你们交往得还顺利吗?”她那时注意到小玉爽朗的气质与林维伦的敦厚很相称,于是主动帮他们俩凑合,好像发展得还不错。 小玉娇羞地说:“嗯,我们已经见过双方父母。” “恭喜嵝!”路清妍真心为她高兴。 看到小玉霸著主角不放,一旁已有人不耐地鼓噪:“小玉,你不要在那里抢风头,我们也想听听未来院长夫人说话。” “对呀,院长,介绍一下嘛。” 小玉赶紧逃回座位,不想当箭靶。 孟廷肇护卫地将路清妍圈在怀里,“她叫路清妍,是我未来的老婆,已经死会了,所以你们别想动歪脑筋!” “Yes,sir。”有人耍宝地敬举手礼。逗得大伙儿哈哈大笑。 孟廷肇一介绍每个成员给路清妍认识。而她的美貌和温雅的气质,立即博得众人的好感。 大家心底一致认同,她比吕虹嬿更适合孟廷肇;而且光看他们凝望彼此的眼神,就知道他们都深爱著对方,羡煞他们这些单身的人。 就在众人笑闹之际,有人眼尖地发现吕虹嬿带著老院长夫妇一同到来,“老院长好。” 其他人也跟著打招呼:“老院长好。” 孟广生也就是孟廷肇的父亲,亲切地和大伙儿打招呼:“好、好,大家好。”他的作风跟儿子类似,很得人心。 “爸、妈,你们来啦。”孟廷肇牵著路清妍来到他们跟前。 余贵樱没好气地回他:“车子坏了,儿子又跑去接一个外人,放下我们两个老的不管,还好虹嬿好心开车来接我们,否则我们还到不了呢!” 吕虹嬿表情温顺地站在余贵樱身旁,眼底不怀好意。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不过,孟廷肇很快地将话题带开,“原来是车子出了问题,其实你们可以试著搭地铁,我今天就是搭地铁来的,还蛮有趣的。” “你竟然要我去搭那种穷人坐的玩意儿!”余贵樱,觉得公共运输工具是穷人才会搭乘的,她自认高人一等,根本不屑坐。 “嗄!”听她大放厥辞,已有几个地铁族很不以为然。 孟廷肇和孟广生同时出声警告。 “妈!” “贵樱!” 余贵樱不觉自己有错,“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对我而言--” 孟广生有些动怒地打断她无礼的言辞,“够了,今天不是来这听你发表高论的。” 这时余贵樱才发觉众人不悦的眼神,只得闭上嘴,但仍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 孟廷肇为了缓和母亲的失言所带来的尴尬,朗声说道:“各位,人都到齐了,可以去拿吃的喽。我刚才偷看了一下,今天的菜色很丰富喔!” 大伙儿都顺势站起来,鱼贯地走到取餐处,默契十足地把空间留给他们。 “爸,她是清妍,我将来要娶的对象。”孟廷肇向孟广生正式介绍路清妍。 “您好。”路清妍态度从容地打招呼。 孟广生赞赏地打量她,“好。” “我不同意。”余贵樱又有意见。 孟廷肇被她搞得已有些不耐烦,“妈!你又怎么了?” “我不同意她当我们家的媳妇。”她拉起吕虹嬿的手,“我的媳妇人选是虹嬿!” “为什么?”孟廷肇怒问。 “她的身份背景配不上,她不过是欧家的养女罢了。”今天吕虹嬿来接他们时,偷偷跟她说了路清妍的身世,她才知道路清妍只是欧家的养女。难怪上次路清妍来她家时,公公和儿子都对她的背景三缄其口。 吕虹嬿在圣诞节那天知道路清妍的存在后,立刻找了征信社调查路清妍的出身背景,结果竟让她发现这个秘密。她决定将事实真相告诉余贵樱,因为她深知嫌贫爱富的余贵樱,绝对不容许像路清妍这种出身的人进孟家的门。 “管她是欧家的养女还是总统的女儿,对我而言,她就是她,我这辈子非她不娶!”孟廷肇意志坚定地表明立场。 “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余贵樱怒视路清妍,“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害的!要不然廷肇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孟廷肇将路清妍护在怀中,“这不关清妍的事,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真的反了……” 孟广生受不了地怒道:“你到底闹够没有!你先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们父子俩,竟为了一个外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余贵樱不平地哇哇大叫。 吕虹嬿见再闹下去,对双方都不利,聪明地作出抉择:“伯母,我先陪你回去。” 孟廷肇不知她的心机,还感动地直道谢,“虹嬿,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别这么说,这是我该做的。”吕虹嬿拉著不甘心的余贵樱离开,临走前投给路清妍一记饱含恶意的凶狠目光。 孟廷肇满是愧疚地道歉:“清妍,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他还记得自己先前曾夸下海口说不会让她再受任何委屈,没想到他竟然没做到。 路清妍强颜欢笑,“傻瓜,我又没受什么委屈。”只是心里不是很好受罢了,但没必要说出来让他更愧疚。 “清妍,你真是一个好女孩。”路清妍的善良让孟广生对她的好感又增加几分,他接著转向孟廷肇,“儿子,我支持你。” “谢谢爸。” 由于少了余贵樱和吕虹嬿这两个会破坏气氛的人;大家又重拾欢乐,继续笑闹。 坐了一个小时,孟广生就表示想先回去,于是孟廷肇送他出去搭计程车。 大伙儿乘机过来跟路清妍攀谈,有几个护土在听了小玉的亲身经验后,也对“都会男女”产生浓厚兴趣,主动表示加入的意愿。 路清妍仔细回答她们所提出的问题,直到孟廷肇回来后,她们才意犹未尽地回座。 孟廷肇俯首在她耳旁问道:“想不想先走?” “好啊。”路清妍同意,反正她也吃得差不多了。 孟廷肇牵起路清妍,“各位,你们慢慢吃,我们还有事,先走啦。” “喔--”现场立刻响起一阵暖昧的叫声,令路清妍不由得红了脸。 孟廷肇拉著脸皮薄的路清妍快步走出俱乐部。 路清妍不禁埋怨:“你干吗用那么暧昧的语气说话?”她敢保证那些人一定想歪了。 “有什么关系,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喽!”他不在意这一点,反倒比较关心另一件事,“你今晚有点闷闷不乐。” “没有啊。”她硬挤出一个笑容想掩饰。 “别骗我了,我如果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还敢说自己爱你吗?”孟廷肇不容她隐瞒,“到底怎么了?是因为我妈吗?” 既然被他看穿,她也不想再隐藏,“嗯。” “怎么啦?连我爸都说要站在我这一边,你还担心什么?而且你别忘了,还有我爷爷啊!他一定也是投你一票的,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他根本不把母亲的反对放在心上,反正三票对一票,他娶清妍是娶定了。 “可是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事情不会如我们所预期的那么顺利。”她没有他乐观,因为她知道,如果余贵樱硬要阻挠,一定会横生枝节。 “清妍,”孟廷肇严肃地说,“你要相信我,为了你,我会让我妈亲口同意我们的婚事,好吗?” “可是……”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牺牲的那个人,她好害怕如果他母亲用威胁的手段逼他就范,在他面临抉择时,自己可能又是被放弃的那一方,到头来所有的幸福又将化成泡影。 “别担心,我会让她同意的。”孟廷肇信心满满。 相较之下,路清妍仍是忧心忡忡,毕竟过去的记忆太鲜明也太伤人,让她很难真正放心。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九章 结果隔天一大早,孟廷肇特地打电话告诉路清妍一个好消息。 “我妈答应我们交往了。” “真的?!”突然听见这个消息,让她一时难以置信。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妈今天早上亲口跟我说的。当时我也吓了一跳,我原本以为还要花上一番工夫才能说服她呢!” “好突然哪!”感觉很不踏实。 “是很突然,但重要的是我妈已经答应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开始考虑我们的婚事了?” “会不会太快?” “哪会?小玉跟那位在“都会男女”认识的人,交往不满两个月就已论及婚嫁,跟他们比起来,我们还算是慢的了。”孟廷肇拿小玉的例子来游说她。 这么说也是没错,“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别可是了,我看你就跟葳葳一样,当三月新娘好了。”孟廷肇沉醉在即将迎娶路清妍的美梦中,没有感受到她的不安。 也许是自己多虑吧!路清妍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元日连续假期已经结束,但上班族却未完全收心。 “都会男女”的员工也不例外,上午十点半上班时,还有人呵欠连连。 “路清妍呢?我找她。”一个高傲无礼的声音传来,惊醒神游的众人。 突然被人点名,路清妍疑惑地站起身,这才发现原来是余贵樱和吕虹嬿,而刚才的声音就是出自吕虹嬿。 她们的来意不善,正应了她先前的不安,看来麻烦上门了。 路清妍心里有数地走向她们,她不失礼数地跟余贵樱问候:“孟伯母,你好,有事吗?” “哼!”余贵樱开门见山地说;“我要你放弃廷肇!” 果然如她所料,路清妍一点也不惊讶她所听到的话,“我们到会议室谈吧。” 她先一步来到会议室门口,等到她们都进去后,她才跟随之而来的罗莛欢说:“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应付她们。” 接著,她走进会议室,坐到她们对面,直截了当地问:“我为什么必须放弃廷肇?” “因为你的出身不好。”余贵樱也回得干脆。 路清妍淡淡地回道:“或许我的出身不好,但我现在的成就全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不是靠祖先庇荫。”说到这里她还讽刺地看了吕虹嬿一眼。 没错,正如欢欢和廷肇所说,以她现在的成就,她配得上任何人,她没必要自卑,因为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她自己努力得到的。 吕虹嬿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但要做我们孟家的媳妇,必须身家清白。”余贵樱又补上一点。 路清妍轻易地回话:“我既不偷、又不抢,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身家绝对清清白白。”她知道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她就等著余贵樱自己说出来。 余贵樱和吕虹嬿面面相觑,这几次看到路清妍,都是孟廷肇在挺她,她们还以为她上不了台面呢,没想到这么伶牙俐齿! 余贵樱干脆把话挑明了讲,“反正我儿子只能娶医生世家的女儿就是了。” 路清妍指著吕虹嬿问:“你指的是这位吕小姐吗?” “没错,她是我惟一的媳妇人选。”余贵樱坦承道。 “原来在你的心目中只有当医生才算得上是上等人,其他职业的人你都不放在眼里。”路清妍十分不认同余贵樱的观念。 余贵樱满脸鄙夷,“废话,你知道医生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其他人比得上吗?” “伯母,你知道我一个月的收入有多少吗?”路清妍决定敲醒她。 “能有多少?” 路清妍佯装不在意地说:“上百万是跑不掉的,有时还会超过两三百万吧!” “有这么多喔!”居然比他们自家医院的收入还多耶! “当然。”对付这类的人,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吕虹嬿提醒已经被数字蛊惑的余贵樱,“伯母,你忘了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余贵樱喃喃地问:“什么原因?”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路清妍所说的数字,哪还记得其他? 吕虹嬿附在她耳旁,进一步提醒:“那个欧太太说的事啊,你难道忘了?” 吕虹嬿在公司聚会那天提前送余贵樱回家的途中,得知余贵樱认识领养路清妍的欧家,于是说服余贵樱前往欧家问清楚当初领养的详细情形。 刚好那晚只有简美雪在家,于是三个对路清妍都怀有怨怼的女人,以她为话题骂了一个晚上。 “喔!对喔。”余贵樱突然觉醒,她差点忘了最重要的原因 “简美雪说你是个不幸的人,她还说只要跟你有关的人都会被你拖累。”所以说什么都不可以让廷肇跟她在一起。 路清妍反驳:“她胡说!” “是不是乱说,你心里有数。”吕虹嬿抢过发言权,“她还说自从你出生之后,你家就开始落败,而且欧家在收养你后,生意也大不如前,最后连欧采婷都因你而丧命,你不是命中带衰是什么?” 这些话当然都是简美雪亲口所说,只是余贵樱、吕虹嬿和路清妍都不知道,那都是因为简美雪个人对路清妍心生怨恨,自己加油添醋所捏造的故事,她们全都信以为真。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路清妍不愿相信自己是个不幸的人。 吕虹嬿幸灾乐祸地说:“简美雪说的话还会有假吗?” “可是我离开欧家以后,一直都是顺顺利利的,而且我的朋友们都很幸福,我们合伙开的“都会男女”业绩也是蒸蒸日上啊!”路清妍反驳道。 “因为她们都不是你的家人,你是一个会将自己的幸运建筑在家人的不幸之上的人!”这些话是吕虹嬿自己穿凿附会说的,说得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接著,她又说出更耸动的话:“难道你还想害死学长才甘心?” 余贵樱已被吕虹嬿所说的话吓得半死,“不准!我不准你再接近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而已,我求求你放过他吧!” 吕虹嬿也恶毒地补上一句:“对呀,你想让学长白白送死吗?” 路清妍被她们这一来一往的话,搞得失去了判断力,连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个会为亲人带来不幸的人。 吕虹嬿见目的已达成,看看时间孟廷肇也快到了,于是决定见好就收,她拉起余贵樱,“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还有我希望不要让学长知道我们今天的谈话。” “你们早就知道这些,却故意口头答应廷肇的要求?”路清妍这时才察觉到她们的阴谋,难怪她当时一直觉得不对劲。 “没错,否则他怎么会放松警戒。”吕虹嬿在临走前又回头叮咛一次,“喂,你可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 路清妍听若未闻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经吕虹嬿这么一说,原本就悲观的她,更是将周遭所有的不幸,猛往自己身上揽。 原来她是一个会为家人带来不幸的人! 难怪她离家后,老家的情况就渐渐好转,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她会与幸福绝缘,也是因为她生来就是一个不受幸福眷顾的人。 这样的她,如果继续和廷肇在一起,是不是会拖累他? 当天下午孟廷肇来找路清妍时,就扑了个空,接下来的几天也都是同样的情形,到她住的地方也见不到她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简直快把他给逼疯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清妍又避不见面? 连日来的折腾,让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这天下午他又来“都会男女”碰运气,最后,罗莛欢终于看不过去,决定透露点信息给这个可怜人。 “前些天,那个曾到圣诞晚会闹场的女人带著你母亲来找过清妍。”虽然路清妍曾经叮嘱她不能泄漏那天所发生的事,但她实在看不下去。 原来,他母亲有来找过清妍! 她们来找清妍做什么? 孟廷肇追问:“你知道她们谈了些什么吗?” 罗莛欢摇头,“她们三个人关在会议室里谈了约半个小时,之后她就变了个人似的,问她也不说。” “清妍晚上会过来吗?”连续几天的下午她都没来上班,看得出是存心躲他。既然如此,就由他来个突击。 罗莛欢聪慧地猜到他的意图,“你是想……” “没错,既然她认定我只有下午和晚上下班后才会出现,那我也只好破例请晚班的假。” “是该有人将她那个脑袋好好清理一下,不要动不动就拐到筋。”清妍是个好人没错,但有时候她那钻牛角尖的个性,真的会把人搞疯!也幸好,还有人受得了她的个性,没被吓跑。 孟廷肇也只能苦笑地应声:“暧……”爱都爱了,还能说什么? “那么,我先回医院,晚点再过来逮人。”他决定先回医院找吕虹嬿问个清楚。 孟廷肇在休息室找到吕虹嬿,她刚看完下午的门诊。 “学长!”她看见难得主动找上门的孟廷肇,以为自己的春天已经到了,“你今天怎么会想来找我?”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跟清妍说了什么?” 吕虹嬿的表情僵了一下,神色不自然地说:“我又没去找过她,你是不是弄错了?”该死,那女人竟然说出来了! “还想骗我!你和我妈元旦过后跑去找她,三个人还关在会议室里谈了半个小时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孟廷肇不给吕虹嬿任何装傻的机会,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们是去找过她又怎样?那是你妈的意思、,不,关我的事。”吕虹嬿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不愿加深他对自己的坏印象。 孟廷肇哪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但他现在只想知道她们的谈话内容,于是又问了一次:“你们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们没说什么,要不然你可以去问伯母啊。”她才不会笨得当坏人。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自然会去找我妈问个清楚。” 就在吕虹嬿松口气的同时,孟廷肇冷不防地又接著说:“我一直很高兴有你这个工作伙伴,但我们可能无法再继续共事下去。” 她惊慌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这段日子的帮忙,但我认为你更适合回去接掌你家的医院。你不要继续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因为我无以为报。” 就能力而言,吕虹嬿的确是个非常好的帮手,但她想要索取的代价他负担不起;而且,只要有她在的一天,他母亲就不会放弃她这个媳妇人选。 说他私心太重也好,公私不分也罢,反正为了清妍,他必须作出这个决定。 因为清妍值得! 她不敢置信,“你竟然为了她要辞退我?” “我这样做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你好,我不希望你把感情浪费在我身上。除了清妍,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他认真地再次重申。 被喜欢的人当面拒绝,再怎么高傲的吕虹嬿也忍不住落泪,“为什么?她哪里好,我又哪点比不上她?为什么你选择的是她不是我?” 看到她的泪水虽然让他不忍,但他不能心软,否则不但无法断了她的想望,也会让事情更复杂。 “你是个条件非常好的人,但感情不能单以条件好坏来衡量,这点我相信你也很清楚。”他诚恳地又接著说,“我只能说每个人都有命中注定的对象,你将来也会找到一个完全属于你的人。” 吕虹嬿不甘心地说:“而那个人绝对不会是你!这才是你真正的意思吧!” “对不起。”除了道歉以外,他无话可说。 吕虹嬿故作坚强地说道:“算了,条件比你好的人多得是,我又不是非要你不可。”她的自尊让她不肯示弱。 孟廷肇只能苦笑以对。 她决定不再恋栈这个永远不会属于她的男人,“我就做到这个月底吧。” 说罢,她立刻转身走人。 孟廷肇看著吕虹嫌黯然离去的背影,虽然不忍,但他知道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就剩下妈妈和清妍的部分了,尤其是清妍……唉!真是令人头疼哪! 孟廷肇在解决了吕虹嬿之后,立即回家找余贵樱。好不容易问到那天的谈话内容后,紧接著又赶到“都会男女”。 当他踏进“都会男女”时,最靠近门口的小美立刻无声地指著会议室的方向,他心领神会地点头致意。 于是,孟廷肇来到他的临时座位,静静地等她现身。 过了十几分钟,路清妍才心神恍惚地走回自己的位子,她甚至投发现孟廷肇的存在。 “清妍。”他轻轻唤著她的名。 但她却毫无反应,因为她以为是自己幻听。 他不气馁,又加重音量喊了一声:“清妍。” 这次总算让她回过神来,她愣了愣,随即站起来,想要落跑,但孟廷肇的反应比她更快,他紧紧地搂住她不放。 没有预期会再看到他,乍然相见,令她忍不住热泪盈眶,但她绝不能让他发现,否则这几天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箦。 “你放手。” “不放,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他不但不放,还搂得更紧,并顺势将她半搂半抱地带到会议室。 她挣脱他的怀抱,快步走到桌子的另一边,与他隔著一张会议桌的距离。 “你这又是何苦呢!”躲了他几天,她自己也不好受,但为了他好,她不得不狠下心。 “你才是何苦呢!怎么会听信她们的胡谄?”他觉得她们那天所说的话简直是无稽之谈,而且有夸大的嫌疑。真搞不懂一向聪慧的她,怎么会上当? “你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他的?她难掩惊讶。 “我妈告诉我的。”但他没说出为了这件事,他差点与母亲决裂。 原来是他母亲说的,既然他已知道真相,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们说的话都是真的,我是个不幸的人。只要跟我扯上关系,都不会有好结果。” 孟廷肇越过桌子,将她圈在他和桌子之间,无法逃脱。 “你不是个不幸的人,别再这样说你自己!”他恼怒地说道。 路清妍激动地说:“我是!要不然我们家不会在我出生后就一贫如洗,欧采婷也不会因为我而死!” “那些根本与你无关,你为什么硬要往自己身上揽呢?”他实在不懂她的脑袋里为什么会装进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难怪欢欢会说出该有人来清理她脑袋的这番话来,果真是一针见血! 她相当自责,“怎么会无关?这些事都是发生在我的周遭,当然与我有关|奇*_*书^_^网|,是我的厄运造成的!” 孟廷肇心疼地抬起她憔悴的脸,“你……唉!你为什么老是要这样折磨自己?”她已进了死胡同,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他相信她是爱自己的,正因如此,她才会作出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决定。 “你不会懂的。”她也想跟他厮守一辈子啊!但为了不伤害他,她宁愿选择离开他。 “谁说我不懂!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还不就是一些所谓的高贵情操,但你有没有问过我,你所作的决定是我要的吗?”孟廷肇决定敲醒她,所以语气不似平日的温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你总是单方面作决定,从不问我的意见?你自认为这是为我好,但我却觉得你是在残害我,侮辱我们俩的感情。” 她的牺牲竟被他说得如此不值,“你以为我愿意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将来真有一天害你出事,我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天底下的意外何其多,难道都与你有关?况且你又怎么知道离开你以后,我就不会遇上灾厄?” “起码我可以确定那不是因我而起的。” “清妍;你太自私了!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为我好,但我觉得你根本是为了求得自己心安,才作出这个决定。一直以来我要的就只有你,倘若失去你,我将有如行尸走肉一般,而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我好?” “求求你,你别再说了!别再说了…….”路清妍猛地将他推开,“难不成你要我再度消失,你才会甘心吗?”说完她立即冲出会议室。 孟廷肇愣了愣也随即跟上,但已不见她的踪影。 他不死心地在附近找了许久,却还是没找著她,最后,他只好先回家,仔细想想其他的办法。 只是,他才一回家就病倒了。 连续几天的奔波和精神受创,让他整整病了一个星期,无法下床。 这下,他非但没办法到医院看诊,就连“都会男女”也去不成,真是急煞他了! 想不到他这个医术精湛的医生,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他不禁哀叹自己的爱情路还真是崎岖难行哪!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第十章 “孟大哥真的病得那么严重?!”小美拔尖的声音响彻整间办公室,想不听见都很难。 “对呀,我昨天接到他的电话时,完全认不出来是他,他的声音变得又粗又哑,而且很没元气。”罗莛欢唱作俱佳地说道,目的就是要让刚进门的路清妍听见。 路清妍一进“都会男女”就听见有人在讨论孟廷肇,她明知不应该再去关心他,但就是忍不住拉长耳朵倾听。 小美像是套好招似的接著问:“他不是医生吗?怎么会让自己病得这么重?” “医生也是人啊,怎么可能不生病?再说他又刚好感情受创,无心养病,搞不好会一蹶不振,一命呜呼哪!”罗莛欢夸张地加油添醋,眼睛还一直瞟向“某人” 罗莛欢的话果然令路清妍有了反应。 “欢欢,你别乱说!”路清妍皱著眉头喝止。虽然知道欢欢是故意乱说的,但她还是怕会成真。 “我哪有乱说!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罗莛欢加重语气说道,“还是你想继续躲在壳中,自怨自艾地过一生,不愿正视自己的心。” 她实在看不惯清妍这几天的表现,她把自己搞得失魂落魄,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想要幸福就要靠自己去争取啊! “可是--” 罗莛欢粗鲁地打断她的话,“可是什么?你又要说你是个不幸的人吗?”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又接著说,“清妍,拜托你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想想,倘若你真的是个会带来不幸的人,那为什么我和葳葳跟你共同生活这么久都没事?而且我们还共同拥有一间这么成功的婚友社。再说,靠你促成的姻缘也有好几十桩了,他们不都特地回来感谢你的帮忙吗? “如果你真的是个会带来不幸的人,为什么你周遭的朋友反而越来越多?她们为什么愿意与你亲近?你难道都没想过?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将所有不幸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不是圣人耶!” 昨天孟廷肇特地打电话给她,将事情的始末告诉她,希望她能帮忙开导清妍,不要让清妍再作茧自缚。 “这……”欢欢说得也有道理,但某些观念已根生蒂固,成为一个心结,想要解开它,谈何容易? “别这啊那的,机会是不等人的,你以为一个人有多少个十年可以浪费?”罗莛欢语重心长地说道,“清妍,认真倾听你内心的声音,别再作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我不希望你将来都生活在悔恨中,孤独一辈子,连带的也让另一个人跟著受苦。这就是你要的吗?” “他现在病了,而且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这全都是因为你的关系。不过,无关你的不幸之论,纯粹是相思引起的,如果你再不去滋润他,搞不好你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我言尽于此,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要看你自己喽!”罗莛欢拍拍路清妍的肩,走回自己的座位。 路清妍心焦地坐立不安,怎么办?欢欢说他病得很重,这应该不是瞎掰的吧! 她好想去看他,但能去吗? 不管了,没见到他,她无法放心。 路清妍挣扎一会儿后,决定去探视孟廷肇。 路清妍一路飞奔到孟宅,正在迟疑是否要按门铃时,刚巧遇上打算出门的余贵樱。 余贵樱一看到路清妍,立即冲上前,“你还来做什么?廷肇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他现在怎么啦?”她焦急地问。 “你还敢问他怎么啦!”余贵樱冷哼一声,“他被你害得食不下咽,现在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剩半条命了。” 听完余贵樱的形容,路清妍简直吓坏了,她眼眶含泪地恳求著:“求求你,让我进去看看他。” “你还想进去看他!你是嫌他命太长是不是?”余贵樱鸡猫子喊叫,“我就说你命不好会拖累他,你看,现在不就被我说中了。 “他才跟你在一起多久?本来从不生病的他跟你在一起之后就病得下不了床,若真的让你们继续在一起,他的命迟早断送在你手中!” 余贵樱所说的话,字字都像针一样刺在她心上,痛得她难以承受,但没见到孟廷肇,她怎么也无法放心。 “我求求你,让我看看他……” 余贵樱不假辞色地拒绝:“不可能,我不会让你见他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路清妍还想再恳求,但余贵樱接下来的话让她打消了见孟廷肇的念头。 “你已经害死采婷还不够吗?为什么还不放过廷肇?”余贵樱愤慨地说,“算我这个做母亲的求你吧!我就廷肇这个孩子,求你饶了他吧!” 最伤人的话,也不过如此! 路清妍无法招架更多,在这一刻,她不禁怨恨起自己的命。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地过日子,老天爷还是不肯眷顾她?! 既然她注定薄命,又怎能连累廷肇。 于是,她扬起悲凄的笑,郑重地说道:“请你好好照顾廷肇。” 她眷恋地往孟廷肇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去。 连余贵樱都被路清妍最后的神情给震撼,不由得自问,她这样做,难道错了吗? 离开孟家后,路清妍漫无目的地走著,看得一路上隔著一段距离跟著她的孟廷肇心惊胆战。 他原本躺在床上休息,却隐约听到母亲的喧嚷声,当他下床到窗口一看,竟看见数日不见的路清妍。 当他撑著虚软的身子走到大门口时,只看见她颓然离去的背影。 他不顾母亲的阻挡,小心翼翼地跟著她,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看见她走进一个社区小公园,静静地坐在石椅上沉思,他也停在距离她约十公尺远的树阴下,静静地守著她。 两人都没发现,这时的天空已乌云密布,正是下雨的前兆。 沉浸在伤心情绪中的路清妍,浑然不觉天空已经下起毛毛细雨,直到一把伞伸到她眼前,这才惊醒了她。 “阿姨,给你用。下雨,湿湿,会感冒。”一个年约三岁的可爱小男孩,递给她一把印有“皮卡丘”图案的可爱小伞。 路清妍抬起头,看到一名娇美的女子站在小男孩身后,手里还牵著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年纪跟小男孩差不多,看起来好像是双胞胎,但女孩显然害羞多了,一直躲在母亲身后。 那名美丽的女子笑著对她说道:“虽然大人拿小朋友用的卡通伞有些奇怪。不过;你还是拿著吧,这种雨淋多了可是会秃头的。” 盛情难却,路清妍只得接下男孩的卡通伞;“谢谢。” 小男孩站在她跟前,定定地看著她、“阿姨;你好漂亮。” 小孩子的童言童语轻易地驱逐感伤,路清妍不禁露出笑颜,倾身向前摸摸男孩柔嫩的脸颊,“谢谢你的赞美。” 活生生被美女吃豆腐,小男孩反倒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母亲的怀里。 看到儿子害羞的举动,女子很不顾母子情分地亏他:“你还会不好意思啊!” 被母亲这么一说;小男孩的脸埋得更深了,他这天真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在场的两个大人。 因为小男孩的无理头演出,使得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许多。 原本一直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女孩,也开始探出头观察路清妍,“阿姨跟妈咪一样漂亮。” “谢谢。”路清妍也回她-个笑容。 两个大人的话题开始绕著小孩打转,聊了一会儿后,女子突然有感而发:“你的笑容很美,让人看了有种幸福的感觉,你应该多笑的。” 她忙里偷闲带著一对儿女到公园玩耍,远远地就注意到她愁眉不展地呆坐沉思,连下雨都没发觉? 没想到这样一个面带愁容的女子,被儿子的话而露出笑颜时,脸上所绽放的光芒是那么的温煦舒适,给人幸福的感觉。 她的笑容让人有幸福的感觉?! 路清妍讶异地抬头看著美丽的女子,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说出这种话? 女子接著又说出让她更吃惊的话:“我相信你一定是个可以为别人带来幸福的人,所以你会很有福报喔!” 路清妍愣愣地自问:“我是一个可以为别人带来幸福的人?”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与幸福无缘,甚至可以说是个命带不祥的人,从没想过会听到这个说法。 女子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因为你身上有种让人稳定成心的气质,只要接近你就会觉得很舒服、很安详,这不是幸福是什么?” “可是总有不幸的事发生在我周遭,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不祥之人。”轻愁又再度回到她脸上。 女子驳斥道:“胡说!谁的周遭没有发生过不幸的事?难道我们都是不祥的人?”她略带感伤地又说,“我的父母当年为了接我放学,结果在途中发生车祸双双去世,若照你的说法,我就是个不祥之人了。” 路清妍急急安慰她:“不是,那怎么能怪你?” “既然你都说那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你要将发生在你周遭的不幸全往自己身上揽呢?”女子聪慧地用她自己说的话反问她。 “可是……”路清妍简略地向女子说明自己的出生以及欧采婷和孟廷肇的事。 女子听完后;客观地分析道:“很多事情不是只有一种思考模式,你何不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些事。 “因为你被领养的关系,你老家有了那笔钱,所以经济状况大为好转,兄弟姐妹也都有了比较好的生活。 “而且照你的说法,那个欧采婷原本应该灾祸连连,甚至更早夭,但因为认养了你,才又多过了好几年平安无病痛的日子,不是吗?如此说来,你不但不是灾星,还应该称你为福星呢!” 被女子这么一说,路清妍顿时豁然开朗,她不曾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待所有发生在她周遭的事。 一直以来,她相信所有对她不公的评断,认定自己确实如他人所言的那般不幸,也因此造就她的悲观,让她不敢怀抱希望,甚至不敢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难怪幸福总会跟她擦身而过。 现在,从一个第三者客观的角度来看,她不但不是灾星,反倒应该算是一个福星呢! 当路清妍的想法一改,困扰她多年的迷雾渐渐消散,束缚她多年的心结也解开了。正因自己是个有福气的人,所以才可以带给她周遭的人幸福,也才能从事“幸福创造者”的红娘工作,将幸福传递出去。 女子了然地笑了,她知道自己的一席话已让这个美丽的女子有所领悟,“只要想法变了,你的人生观也会跟著转变,我相信你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更快乐。” 路清妍猛然想到还因她而卧病在床的儿“可是廷肇他……” 女子手指向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你指的人是他吗?” 有名男子正虚弱地靠在树干上,眼光直盯著这里看。 路清妍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发现那人竟是孟廷肇! 路清妍焦急地撑著伞急奔过去,连该跟女子道谢的事都忘了,她的眼中只剩下孟廷肇。 “你不是生病了吗?为什么不在家休息,还傻傻地在这里淋雨?”路清妍焦急地拿出面纸擦拭他的脸和头发,又气又急地骂道,“都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连照顾自己都不会,亏你还是个医生!” 看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孟廷肇顿时信心倍增,他激动地抱住路清妍,“我是因为太想你才会生病的。” 路清妍心疼地看著他憔悴的病容,“傻瓜。”还好他的病没有想象中的严重。” 女子看著眼前这对有情人,不禁开心地笑了。她静静地带著儿女离开,不打算打扰他们。 “我就是傻!如果你再继续躲著我,我也不想活了!”他说得理直气壮。 她吓得捂住他的嘴,不愿再经历那种煎熬,“别说这种话!” “那以后不准你再避不见面。”他乘机要挟。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娇嗔:“无赖。” 孟廷肇任性地说:“没办法,谁教我赖定你了,你想拒收都不行。”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不吗?”她一脸无奈。 他愣了一下才会意过来,不禁喜形于色地再做确认,“你的意思是说,你答应我的求婚了?” “对啦!我决定接收你这个傻瓜了。”说完后,路清妍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他怀里。 孟廷肇兴奋地抱著地嚷叫:“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 “这都要谢谢……咦?她人呢?”路清妍这才想到要谢谢那名开导她的女子。 “你是说刚刚那位带著两个小孩的女人吗?她已经走了。” “我都忘了跟她道谢。”她满是遗憾地说,“刚才她的一席话,让我想通了。”她大略说出她们之间的谈话。” 听完她的话后,他不禁感恩地说:“原来你会想通都是因为她的关系,那她可算是我的恩人了,没有她,我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娶到你。” 接著,他拉著她走出公园,准备叫计程车。 路清妍好奇地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们现在就去办理公证结婚。”如果不趁现在立刻将她定下来,谁知道她下一刻会不会又反悔? “用不著这么急吧?”她有些啼笑皆非。 他霸道地宣誓:“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要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可是你还病著。” “只要你嫁给我,我的病马上就会好了。” “放心,我是嫁定你了,所以结婚这件事,还是等你病好了再说吧;”她仍然担心他的身体。 “那还要等多久?”孟廷肇一脸的不情愿。 路清妍不理会他的抗议,“你就好好养病吧!” 她抬头看著不知何时己放晴的天空,有一道淡淡的彩虹正斜挂天际,像是在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已雨过天晴,差点被她放掉的幸福,又再度回到她手中。 这次,她告诉自己,绝不再松手。 ||四月天言情小说书库||人间书馆||忻彤《我要的幸福》字体大小大中小颜色- 终曲 淡淡的三月天,又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原本孟廷肇急著想在农历年前举行婚礼,但路清妍坚持选在毕恺葳的结婚纪念日完成终身大事。 她的理由是,这样就可以彼此提醒结婚纪念日,而且将来还可以一起庆祝。 在新娘休息室里,罗莛欢故意调侃好友:“廷肇,恭喜你终于敲醒清妍的脑袋!” 她今天充当伴娘,正在新娘休息室里帮忙打点新娘的一身行头。 “欢欢!”当事人抗议了。 “欢欢说得没错,我也觉得廷肇很可怜。”刚做妈妈的毕恺葳也凑上一脚。 “葳葳!”她做人有这么失败吗? 孟廷肇出声为老婆解围:“别这么说,只要能娶到她,吃再多苦我也心甘情愿。” 罗莛欢作势抖抖手臂,“哇!鸡皮疙瘩掉满地了啦!孟廷肇,你是不是爱情小说看太多,不然怎么说得出这种恶心的话?” “怎样?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孟廷肇反亏回去。 罗莛欢十分干脆地承认:“都有。” 忽然,她又想起他们之前的阻碍,“对了,你是怎么让你妈答应你们的婚事?” 孟廷肇得意地说出自己的妙计:“我特地请人合了我们俩的八字,证明我跟清妍确实是天作之合,而且娶了她以后,我的事业将会更有发展,她一听,二话不说立刻要我去下聘,深怕清妍跑了。” “你真的拿你们的八字去算?” “当然。因为我跟清妍本来就是天生一对嘛!”其实他已事先请略通命理的朋友代为算过,确定他与清妍的八字确实相合后,才将计就计让他母亲接受,也顺道解开清妍的心结。 “你还真是厚脸皮耶!” 罗莛欢看到跟前双双对对的,突然觉得自己形单影只,也才想到还没见著今天的伙伴,“咦,伴郎怎么还没来?他长得怎样?条件好不好?有没有女朋友?” “怎么?还没看到人就煞到他了啊?”孟廷肇调侃道。 “才不是哩!我是想再为“都会男女”找一张王牌。”这几乎快变成她的职业病了。 “他应该马上就到了,等会儿你再自己看看吧,搞不好你一见到他,就舍不得将他介绍给别人了。”孟廷肇对他的伴郎很有信心。 她狐疑地问:“是吗?” 这时候,刚好有人敲门,走进门的正是话题人物。 孟廷肇指著罗莛欢的背后。“啊!他来了,你自己看吧。” 罗莛欢回头一看,立即愣在当场。 春天!她的春天终于上门了! 一全书完一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