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爱》 作者:且已从容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重逢也亦是惘然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滋润了初春的空气,也滋润了大地和人心。林夕妍今天起的很早,顶着湿漉漉的晨雾,早早的来到了医院,换好了衣服,为自己沏了一杯醇香的碧螺春,纤手执着温热的杯体,翻看着值班医师留给她的工作记录,她仔细认真的看了一遍,随后陆陆续续的其他医生也相继到来,等大家都换好了衣服,林夕研才神清气爽的带领着实习医生们去查看病房。 林夕妍是本院年青大夫中最出色的一名主治医师,去年刚从北京解放军总医院学习归来,就成功的完成了几个非常出色的病例,患者都是市领导直系亲属,从而在业内名气渐升,现在俨然成了本院内科骨干力量兼梯队接班人。 好多患者都是慕名奔她而来,年纪轻轻的林夕妍能取得今日的成绩足已让她得到院内各级领导的重视和关爱。 一间间病房的耐心查看,细心询问着病人的病况,林夕妍在工作上态度是认真负责的,实习的医生也都喜欢跟着她学习,她待人诚恳亲切没有架子,总是耐心的向他们传授着自己宝贵的经验和知识,这一点在同行中是最难能可贵的。 只剩下最后一间病房,这是间单人高档病房,是昨晚刚刚入住的,林夕妍敲门而入,她低着头看着此病人的病历,患者的名字是如此的熟悉,心想不会如此巧合吧!溃疡病,由于酗酒,导致继发性胃出血,她走到床边,看向床上的病人,瞬间怔忡住,仅仅两秒钟她就回复了常态,视线平静无澜的扫过病人的脸,落到手中的病历上,菱唇柔和的弯起,公式化的微笑表情,咨询着病人的状况,“今天觉得怎么样?那里不舒服?” “上腹部仍有点痛。”床上呆怔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轻声的回答。 林夕妍耐心的叮嘱,“饮食上注意不要吃凉的,辣的,过热的东西,要清淡易消化,有其他问题可以先找护士。” 说完她回头为随行人员细心讲解着此种病人的注意事项。 望着她那认真的表情,完全漠视他的态度,床上的男人终于忍受不住,轻轻的唤了一声,“小妍?” 可是林夕妍就象没听着似的继续讲解着,完毕后带着大队人马潇洒的撤离,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刚才那个男人是承中实业的老总吧。”一个随行实习医师恍然大悟的说道。 “是很象耶,不过怎么没杂志上好看呢?”有人提出异议。 “呵呵,人家不是病了吗,这生病的人有几个好看的,不过还好了,也没变到哪去,至少我们还能认出来。” 林夕妍咳嗽了一声,“今天,大家的任务是熟悉麻痹性肠梗阻的治疗方案和处理措施。认真复习,我下一个班要会诊此类病人,你们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好好结合真实病例进一步领悟此病的最佳治疗方案。” 林夕妍回头和蔼的拍了拍方才八卦的女医师,“记住,在医院里只有医生和病人之分,没有老总。”说完微笑的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她走到窗前,窗外吮吸了一夜细雨的柳树竟舒展了嫩绿的枝叶,吐露着勃勃的生机。她勾起唇角,世界何其大,大到两个人四年来未曾相遇过,世界又何其小,小到在这种最平常的状况下意外相逢,四年前,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四年后,她是他的医生,他是她的病人。 林夕妍的心隐隐作痛,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不会再为他疼痛,可是现在看来,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自愈能力,唉,如果说他们的爱情曾带给她无尽的快乐和幸福,那么他们的离婚带给她的则是彻底的无望和痛苦。 男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她曾想把它挖出来好好的看看,为什么它如此铁石心肠,把她伤得遍体鳞伤,仓皇而逃。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护士李芳焦急的推门而入,“林医生,602室1床的肝硬化病人大呕血!” 林夕妍收回心绪,快速的走出办公室,沉稳的询问:“血压、脉搏各是多少?” “血压80/50 mmhg,脉搏102次/分。” 林夕妍匆忙的赶到病房,看着床上的病人面色呈腊样黄,呼吸略急促,声音低微无力,额头有薄汗。林夕妍的心一沉,这是失血性休克的前兆,她赶紧冷静的嘱咐,“口服冰盐水加去甲肾上腺素,静脉给止血药,紧急输血,维持血压。” 护士们在忙碌的抢救病人,15分钟过去了,血还是没有止住,林夕妍微叹口气,“小李立刻通知普外科医生前来会诊。” 只几分钟,普外科的医生就赶到病房,今天恰巧是宁远值班,他详细的给病人进行了会诊。完毕后,他注视着林夕妍,“林医生,你们内科处理的很好,进一步观察吧,我们外科随时配合,如病情控制不住就马上转到外科治疗。” 一个小时以后,病人血压达到105/70 mmhg,心率90次/分,面色稍稍见点红润,汗出停止,呼吸恢复平稳,林夕妍长呼了口气,抢救成功了!病人的家属很是感激,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道谢,林夕妍安抚好病人家属,嘱咐了护士一定要重点看护,有事及时请示。 再一次疲惫的回到办公室,她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黄色的保温饭盒和一杯热饮,上面还附了张纸条,她露出会心的微笑,她知道这是谁送来的,宁远已经为她打好了饭,在纸条上写着“小师妹别忘记吃饭哟。”旁侧还画了个可爱的小猪猪。 林夕妍的心瞬间温暖起来,这个宁远,他们已经是十年的挚友了。总是象哥哥似的关心她。她打开一看,竟是她爱吃的糖醋酥排和腰果虾仁,端起热饮微吸了一口竟是她喜欢喝的芒果奶茶。她的笑容绚丽起来,顿时忘记了烦扰,开心的吃起饭来。 临近下班,做好工作笔录,林夕妍换了衣服,黑色靴裤,同色流苏高筒靴,乳白色的休闲衬衣,外罩浅驼色的风衣,放下及腰的顺直长发,严肃认真的主治医师转瞬之间变成时尚靓丽的俏佳人。 林夕妍走出办公室,刚走几步,就看到站在前面的肖子恒,他们彼此默默的对视着,传达着某种信息,林夕妍眸中透出笑意,梨涡微现,“肖先生有事情吗?如果是询问病况,请向右转第二间找陈医生办公室,她能为你解答,如果是其它事情,那我就不奉陪了,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 林夕妍淡定的绕过他,向外走去,肖子恒黑眸一暗紧走几步,抓住她的胳膊,“小妍,不要这样,我们好不容易才遇到,你就不能好好的听我把话说完吗?” 林夕妍好笑的望着他,“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不起,肖先生,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公司,我没有义务倾听你的话,还有不要再这样的拉拉扯扯,骚扰医生可不是件明智的事情。” 林夕妍纤手轻轻拿掉他的手,嫣然一笑,“肖先生还是先回病房吧,久站不利于你的病情,激动更会加重你的症状。做好病人的本分,回去好好养病吧。” 潇洒的转身,不带走一片云彩,肖子恒鼻息还滞留着她特有的馨香,这个女人愈现伶牙俐齿,更甚当年,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更让她平添了一份成熟的妩媚和韵味。这个漂亮的女人更加吸引人了。 林夕妍走出医院大楼,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一辆白色的本田缓缓停在她面前,滑下的车窗里探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师妹,我可是恭候多时了,上车吧,今天哲明从国外回来,师姐弟们要好好的聚一下,让我务必把你带过去。” 林夕妍看了他一眼轻笑的摇着头,“师兄,这一次,我要先和你约法三章,不许再把我推到前线,任由他们灌酒,否则我有你好看的。” 宁远溢出爽朗的笑声,“遵命,大小姐,今天我一定全程做护花使者,把清醒的你安全的送到家。” 林夕妍拉开车门,利落的上车,宁远调转车头,车子驶离医院。 肖子恒望着远去的车子,怔怔的站在那里,四年了,午夜梦回,他总是在不经意间想起这个纤细敏感的女人,曾经的伤痛让他曾刻意的去遗忘她的存在,遗忘了四年,自己的心终于平静了,可是今天,当他再次看到她时,他知道他完了,他的心又一次随之跳动,不可遏制的,仿佛为她而生,这一刻,两个人之间的所有不快都随之消失,唯留下一份瑟瑟的萧愁酝满心间,缠绕再缠绕,散不去,也淡不了。 漂浮眷念一片片 窗外细风袅袅拂面,吹乱了林夕妍的头发,纤长的手指把不安分的头发捋顺抚平,露出小巧精致的耳朵,玉颈莹白,宁远的心莫名地震动,这个感性的小女人,认识她十年了,他的心也随之沦陷了十年,这个女人装傻的功力深厚,他也就只好用师兄妹的友情来掩盖这份暧昧的情愫。 林夕妍注意到宁远的目光,她笑着捶了他一拳,“专心开车,怎么发现我又漂亮了?” 宁远轻笑的摇了摇头,“别臭美了你,我是发现你的皱纹又增加了。” 林夕妍杏眼圆睁,“宁远,看在你今天帮我治疗病人外加一份爱心午餐的份上,我先原谅你的口误。” 宁远略收笑容,语调慵懒至极,“小妍,你在师兄的心中,永远是花容月貌,胜比天仙。” 林夕妍的唇角不断的上扬,眼睛笑得弯了起来,“花容月貌就免了,岁月不留纹就成了。” 两个人赶到酒店时其他人都已经到齐,看着他二人结伴而行大家都露出暧昧的笑容,高大帅气的哲明用拳头狠狠的砸向宁远的肩头,两个好哥们顿时拥抱在一起。这性格南辕北辙一静一动的两个男人却是最好的朋友。 往昔大学的同窗好友们聚到一起,气氛自然是热闹非凡,大伙开怀畅饮,妙语连珠,神侃着上学时的糗事,医学上有着业务往来的同学更是借着吃饭的机会,相互联系交谈着。哲明望着对面的林夕妍,她的酒量不太好,刚喝一杯脸色就已微现红润,他面带一百二十分的诚意举起杯冲着林夕妍微笑道:“夕妍,我得单独和你喝一杯,咱俩那可是老乡兼同学呀,这感情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来感情深一口闷。” 宁远看了看林夕妍大半杯的白酒,赶紧追加了一句,“就她的那点酒量,这酒怎么干得了,男士干了,女士喝一口。” 目及哲明的目光警告的扫过他,宁远微微一笑,“她心脏不好,喝多了,跳得太快不好受。” 哲明不屑的瞟了宁远一眼,语气相当不客气:“我看是你心跳得快吧,心疼了受不了是吧。” 哈哈……大家一听哄堂大笑,都凑热闹的起哄。 林夕妍尴尬的笑了笑,心一横豪气的举起酒杯,“别地呀,哲明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就算这心是狂跳剧跳,这酒我也得喝,先干为敬。” 秀颈一扬,辛辣的酒水一下子灌进口里。放下手中杯子,林夕妍眸中激出水雾来,娇容更是霞绯一片,透着浓浓的娇柔媚态。 宁远的心里这个疼呀,可是又碍于别人不好表达出来,他赶紧招来侍应生让他冲泡一壶蜂蜜黄瓜水放在林夕妍的面前。林夕妍则回以感激的微笑。 看得哲明直撇嘴,他轻声的调侃着宁远:“心疼了,兄弟你命苦不苦呀,都多少年了,还没上上岗呢?你这效率也忒慢些了吧。我出国前你不就在努力嘛,这都几年了,还处在朦胧的初级阶段呢,这也忒说不过去了吧,兄弟,你再不加把劲,她可就又成别人的媳妇了。” 宁远温润的面孔泛起涟漪,语调却是毫不在意的轻松,“情深不寿,强极则辱,顺其自然吧。” 哲明受不了的笑出声来,“你就在那酸吧,我就搞不懂你们这些文学读得多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怯手怯脚的,行了,我过几天就去上海任职去了,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 宁远笑着摇了摇头,“不了,在自己的家乡待惯了,不想挪地方了,熟悉的人,熟悉的地儿才是适合我的地方。” 哲明认命的拍了拍宁远的肩膀,“行,老哥,你就在熟悉的地儿,守着熟悉的人儿,兄弟我不强求了,只要你快些让我吃上喜酒就成。” 这边林夕妍身旁的好友许佳莹也在咬着耳朵,她看了看对面的宁远,附在林夕妍的耳边低低劝道:“夕妍,你说你这是在执着个什么劲呀,大学刚毕业你就神速地结婚,咱们这帮人都还没谱时,你又神速离婚,现在大伙都成家立业了,你却在这唱起了单身情歌,一唱就是四年,行了,在唱下去,黄瓜地就该耙园了,你还真想找个二婚的不成,你看看这宁师兄可是对你不赖呀,可不要辜负了人家,咱们也老大不小了,能为自己尽早的按排个好去处,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林夕妍的头有些晕晕的,她视线朦胧的望着好友,唇角不经意间勾起媚笑:“一次伤害还不够吗?婚姻就是那么回事,开始时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等热乎劲一过,就跟仇人没两样,这么折腾有意思吗?这和宁师兄现在还能做朋友,别以后连这都做不了,岂不更糟糕。” 佳莹微微叹气,“我看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肖子恒哪一点能比得上人家宁师兄,整个一个骄纵蛮横的二世子,就他那臭脾气如果能赶上人家一半,你们就不会离了。” 林夕妍端起酒杯,轻轻的晃动,亦如她的心,囚禁在桎梏里飘零,只不过醇厚的酒水沉淀着,而她的心却在中间悬浮着没有着落。 聚餐接近尾声,大家都相应离去,宁远把林夕妍扶进车里坐好,转身看到哲明正暧昧的冲他挑着眉毛,修长的手指更是“啪”的一声,擦了个响指,“兄弟好好把握机会哟,最好一步到位,攻她个全垒。” 说完哲明呵呵的转身上车离去。宁远无奈至极,这个性格放肆不逊的哥们,真是拿他没办法。宁远低身坐进车里,缓缓的发动车子,余光看到林夕妍闭着双眸,倚靠在座背上浅睡,他的心柔软了。 这个傻丫头自己酒量不好,还逞什么能,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车子静静的行驶在马路上,车子里流泻出轻柔的纯音乐,听得林夕妍更是沉沉的进入了梦乡。宁远的思绪飞扬,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的载着酒醉的她回家,那是在她婚姻的最灰暗的日子里,坚强的她不得不靠酗酒来麻痹自己的神经,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痛苦。宁远的心微微刺痛,那段婚姻把她伤得的确够重的,以至于现在她对任何感情都退避三舍,敬而绕之。 车子到了林夕妍家楼下,宁远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把她抱上五楼,取了她包里的钥匙开了门,把她轻轻的放在卧室的床上,又为她脱了外衣,靴子,投了湿润的毛巾帮她擦了脸和手。床上熟悉曼妙的女人,花容透着娇艳的红润,往昔灵动的双眸轻阖,睫毛低卷,唇角微翘,浅露贝齿,呼吸轻缓,裸露的小腿白皙腻滑,小巧的玉足粉嫩晃目,宁远身体里某种抑制的渴望瞬间被点燃,迅速蔓延全身,他缓缓的俯下身来,在粉嫩的柔唇上轻啄一下,浅尝辄止,他直起身子,面露自嘲,为她盖好被子悄然的转身离去。 听到大门的关闭声,床上沉醉的人睁开雾蒙蒙的双眸,其实在他为她擦拭脸颊时她就已经醒了,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尴尬的场面,只好装睡,她伸出纤指轻轻抚摸着柔唇,上面还滞留着他温柔的碰触,她的眼角滑下泪来,林夕妍,这份感情你是否要得起,你是否能给他一个完整的未来。一个已经没有了心的女人如何去接受这份爱呢。 第二天,林夕妍顶着头痛去上班,刚进办公室,护士小李就来告诉她,高档病房628室的病人呕血了,林夕妍的心蓦然一缩,她翻看着病历,询问着小李,“昨天除了黑便,不都还很正常吗?病情不重呀?” 小李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早上一接班,他的家属就来告诉我病人呕血,我过去一看还真是,吐的东西是咖啡样的,就马上过来请示你。” 林夕妍飞快的换着衣服,走出办公室,语气肯定,“看来他在饮食上进食刺激性食物了,才会造成胃出血加重,出血量增加,才会经口呕出。” 疾走来到病房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幅温馨的画面,一个柔美的女人正紧握着病人的手,梨花带雨的望着床上的男人,担心和关爱之情溢于言表,林夕妍的心蓦然被刺痛,原来他们之间的情竟是这样的长久。她忽略自己心中的不适,快速来到床前,盯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哪里不舒服,昨天吃了哪些食物?” 床边的女人听到她的声音,蓦然睁大双眸,难以置信的望着她,语调都尖锐起来,“怎么会是你?” 林夕妍完全过滤她的话,眼神都吝啬给她一个,肖子恒面色虚弱,他凝视着林夕妍,痛楚的脸上竟溢出温和的笑容,“小妍,你终究是心疼我,我还以为你连我的生死都不会再在意了。” 林夕妍好看的眉头微蹙,神情尽现冷漠之态,“身体是你自己的,不要拿它开玩笑,我是一名医生 ,我要为我的患者负责,无关他是谁。” 携手的人情已伤 床边的女人终于按捺不住,她冲着床上的男人露出撒娇的神态,“子恒,我们转家医院吧,把你交到她的手里,我真是不放心,谁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呀?这人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越治越严重了呢?” 林夕妍站直了身体,目光凛冽的扫过她,“这位女士,如果你再打扰我问诊,那请你马上离开这里,转院可以,不过在没转院以前必需配合我的治疗,这是对病人的健康负责任。” 肖子恒看到林夕妍已经透露出不耐烦,忍不住呵斥住这个不断挑事的女人,“天瑶,不要再打扰林医生,你还是先出去一下吧。” 耿天瑶脸色难看,她目及肖子恒警告的眼神欲言又止,目光不善的扫过林夕妍忿忿的出了病房。 林夕妍仔细的进行了诊查,语气平缓的询问他昨天都吃了什么东西。 肖子恒想了想回忆道:“早上只喝了些蔬菜粥,午饭是朋友送来的阿妈妮韩式料理,晚餐是手工水饺。” 林夕妍越听眉毛蹙得越紧,她忍不住的打断他,“韩式料理是不是混有辣的东西?” 肖子恒委屈的看着她,“只有一个菜里有一点点的辣椒,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喜辣,我以为这一点点的不会有事儿,所以没忍住,忘了忌口了。” 林夕妍目露责备,声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这个病本来就是要忌口的,医嘱你都当耳旁风了,你不知道这种病会死人的吗?” 肖子恒看着她的怒气知道自己理亏识相的没有吭声,林夕妍压了压怒火,微微叹气,“暂禁食,继观病情。” 林夕妍回头看到目瞪口呆的护士小李,面色转柔,语气温和的调整医嘱,并嘱咐她要注意观察的一些事项。 肖子恒看着她要离去的背影,闷闷的出声,“小妍,谢谢你,先不要走好吗?再陪我说说话。” 林夕妍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肖先生,只要你能听从医嘱好好的养病,我就该万分的感谢您了。不要再给我们制造麻烦,需要有人陪你解闷吗?等一下我把外面的那位叫进来,好好的陪你聊个够。” 林夕妍不再停留,转身和护士离开病房。 她出了房门,毫不意外的看到伫立在门外等候的耿天瑶,她漠视的绕过她往前走,没想到耿天瑶的声音在背后冷冷的响起,“林医生,请你记住医生的本分,不要借机骚扰子恒,他不会再接受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夕妍停住脚步,安抚的看了护士小李一眼,慢慢的转过身来,杏眼中溢满了浓浓的笑意,小巧的菱唇更是勾起无尽的嘲讽,“耿小姐,不是谁都象你一样只会对别人的丈夫感兴趣,不择手段的抢过来占为已有。里面的这个人只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我这个人向来喜新厌旧,对过去的人、过去的事,都不感兴趣。你担心的人不应该是我,而是那些比你年轻比你更漂亮的女孩子,你就虔诚的为自己祈祷吧,保佑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弃妇。不过我倒是满敬佩你的,我林夕妍不喜欢的旧物你竟视如珍宝。呵呵……,既然如此你就好好的珍惜吧!对不起,耿小姐,我还要去工作,暂不奉陪了。”林夕妍微笑的看了一眼对面这个被气得脸色发黑的女人,潇洒的转身离去。 耿天瑶在心里不住的咒骂着这个嚣张的女人,她狠狠的跺脚,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出现在子恒的面前,耿天瑶的指甲掐进手掌里,子恒是她的,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谁都不行。 心脏承受了莫大撞击的护士小李,神情怔忡的回到护理间,刚刚发生的一切已超出了她的消化能力,真没想到,这个人人羡慕的林医生竟会遭遇到这种事情,原来628室的病人竟会是她的前夫,这人不是大家都格外关注的承中实业的老总吗?小李在心里不住地鄙视着耿天瑶这种没素质的女人,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着实有些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男人瞎了眼了吗?怎么会抛弃了她们院漂亮可人的林医生选择了那么庸俗的女人呢? 林夕妍回到办公室,卸下强装的面具颓然的倒在沙发里,之前她已看过他的病历,上面填着未婚。本来她还诧异这两个人怎么没结婚?结果今天就让她目及到他们在一起,林夕妍的心口传来阵阵的绞痛,细嫩纤长的手指攥紧成拳,这个狠心的男人和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一直恩爱的往来着,她的双眸不争气的凝出水气,头又开始突突的跳了起来,她闭上双眸,泪水滑下脸庞,瘦弱的双肩不住的轻颤,压抑的呜咽声终于溢出口来,声声都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和不愿。 稍顷片刻,她又从镇痛中惊醒,纤指快速的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擦净脸上悲伤的痕迹,用力的深呼吸,林夕妍,不要再为了这样的人哭泣,不值得,他们都不配。一切都过去了,他们已伤害不到你了。 林夕妍隔天去了门诊值班,门诊的工作较住院处繁忙得多,一上午她都在忙于诊治病人,都没倒出功夫喝口热水,临近中午时,医院领导引领进来一位男患者,热心的为他们彼此介绍后,才放心的离去,林夕妍随意的扫了一眼这位俊郎非凡的男人,衣着鲜亮,神情冷傲,薄唇微抿。看到将要为他诊治的竟是位年轻的女医生时,他微微表露出怀疑的神情,林夕妍表情平和,忽略他的态度,细心的为他查体、问诊,很快的就为他开了几张化验单,“你先去做一下化验,我建议你最好做下超声波检查,以便于更好的确诊病因。” 一直不语的冷面男人终于开了口,语气中尽显不耐,“医生,你看我到底是什么病?需要做这么多的检查,我很忙,时间上不太宽裕,我需要浪费这么多的时间用在检查上吗?” 林夕颜直视着他,听了他的话粲然一笑,梨窝生动的跳跃,“看病是需要耐心配合的,有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用几十分钟的时间来证明你的健康,我想这是最划算的事情。” 耿天磊目视着这个娇美的女人,本来他对她并无太多好感,可是她刚刚那展颜的灿然一笑,竟晃了他的眼,也晃了他的心,他眯起双眼,开始正经八百的打量着对面的这个小女人。 林夕妍看着他研究的目光,以为他还有异议,她耐心的补充说明,“我现在怀疑你是得了脂肪肝,可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还是需要进一步的做各项检查,这样我们才能更准确的为你确诊病因。你先去做检查,结果明天才能出来,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明天上午到住院处六楼找我,我会进一步为你诊疗。” 正说话间,从门外闯进一帮人,吵吵嚷嚷的,其中一个男人神情紧张的抱着一个女孩,林夕妍赶紧起身把抱着孩子的男人引领到诊床上,这个孩子有十四五岁的样子,面色萎黄,两腮塌陷,抱着她的家长焦急的说着起因,“我女儿从昨天半夜开始拉肚子,一天拉了十几次,起先是稀便,后来拉的竟全是水,发烧,还吐了,肚子痛,医生你快帮她好好看看吧。” 林夕妍沉稳的听着他的叙述,她的心里已明确这孩子是得了急性胃肠炎,她和蔼的摸着孩子的头,轻声的问她,“告诉我,你都哪里痛?” 女孩子细小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肚子痛,肚脐周围最痛。” 林夕妍检查完后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迅速的写下处方递给家长,“快到楼下取药静点去吧,你的孩子得了急性胃肠炎,不用担心,静点过后,症状就会缓解。” 送走了病人,林夕妍才发现对面那个男人居然还没走,此时正意味不明的望着她,表情倒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然还噙着盈盈的笑意。 林夕妍弯起双眸好笑的望着他,语气调侃:“耿先生,你现在就在白白的浪费时间,你那么忙,还有时间在此静坐,快去做检查吧。” 耿天磊嘴角上扬竟溢出爽朗的笑声,“我的时间用在感兴趣的女人身上,怎么会是浪费呢?林医生,有人告诉过你,你工作时的样子很让人心动吗?” 林夕妍的表情严肃起来,声音也冷淡了不少,“耿先生,从没有病人告诉过我这些,病人都知道他们到医院来的目的,好似就你一个人不清楚,好了,如果没有其它事情,请你离开吧,我要为下一个病人看诊了。” 耿天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走到门口时又转了过来,酷眸溢满了浓浓的兴趣,一字一顿:“林医生,我们明天见。我等候你的治疗。” 目送耿天磊离去,林夕妍不可思议的摇着头,头一回碰到这么胆大妄为的病人,竟敢调戏主治医生,真是不知深浅。又是一个浪荡不逊的二世子。目及到下一个进来的患者已坐到自己的诊桌旁,她马上收回心绪,展露温和的笑容,全力投入到为病人的诊治工作中。 落花似轻烟飞旋 林夕妍忙完患者来到医院的餐厅,打好了饭菜,扫视了一圈,竟看到远处的宁远正向自己摆着手,她端着餐盘走了过去。宁远起身为她拉开座椅,两个人对面而坐,林夕妍瞥见对面餐盘里的糖醋小排,叹息一声,她来得太晚了,这菜已经没有了,宁远注意到她惋惜不已的表情,忍俊不禁,忙把自己餐盘里的排骨都夹给了她,嘴里还不时的为她找着台阶,“来,多吃些,这些日子你都瘦了。” 林夕妍很是感激他的善解人意,这人儿真真是会来事儿,她低着头香香的吃着饭,她还真是饿了,这一上午都没闲着,忙完患者才发现已过了点。宁远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轻摇着头,谁会想到一向严肃认真的林医生吃起饭来会象个孩子似的心急,宁远好心的把手边还没来得及喝的奶茶推到她面前,“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别噎着,来喝口奶茶顺一顺。” 林夕妍给了他一个你真识相的表情,捧着奶茶猛喝了一大口,才得以说句完整的话,“唉,真是饿坏我了,早上竟然起的晚了,所来没来得及没吃早餐。” 宁远收起笑容,目光中尽是责备,“自己本身是内科大夫,还不吃早餐,这不是在糟蹋你自己的胃吗?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会把早餐买好给你带过来。” 林夕妍的心顿时堵堵的,眼眶竟木木的酸胀,这几天她的心情被肖子恒搞得格外的低落,宁远的关心无疑是最好的良药,她微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笑脸盈盈的望着宁远,“大师兄,这可是您说的,下次我一定提前告诉您,还有,好人做到底,一定记住买我喜欢吃的金牌粥铺的蔬菜牛肉粥。” 宁远真是拿她没有办法,他认命的看着她,“行,小师妹,你说吃金牌,师哥我绝不买银牌的。” 吃过饭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宁远看着林夕妍眼部隐现黑眼圈,有些心疼,“下周该是值夜班了吧?” 林夕妍长叹一声,“是啊,这个月常医生家里有事请假了,所以我替她值夜班。” 走到楼梯口,宁远温和的望着她,“晚上太凉,你们值班室又朝阴,要注意保暖。” 林夕妍轻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大师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甭操心了,我先走了,门诊还有病人。” 宁远望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回到办公室,看见住院医师小刘正在写东西。宁远是普外科的责任主治医,他走过去关心的询问着:“怎么还不去吃饭,刚刚那个孩子确诊是什么病?” 刘医生笑了笑,“我这就去餐厅,那孩子是得了阑尾炎,我正准备安排他做手术。” 宁远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随口问了句,“查体都有什么症状?化验结果又是怎么样的?” 刘医生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板状腹,右下腹压痛,呕吐。不过血项没有什么明显改变,体温也没有明显的变化。” 宁远表情凝重起来,他想了想问:“孩子多大岁数?” “七岁了,剧烈活动后才出现的症状。”刘医生有些奇怪望着他。 宁远站起身来,拍了拍刘医生的肩膀,“走,刘医生,我跟你去病房再查一次体。” 刘医生看到宁远认真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赶紧领着宁远去患者的病房。 二人再次看诊归来后,宁远一边洗手一边说,“不象阑尾炎,肠套叠的可能性更大,可以暂不手术,禁食水,密切观查。” 刘医生点着头,这个宁大夫在本医院是有名的外科一把刀,看见宁远表情笃定,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诊断是有问题,他的心不仅一沉,额头竟惊出冷汗,自己要真是按阑尾炎做手术还不出大问题了。 林夕妍临下班前,找来护士详细的了解了下肖子恒的情况,还好病情稳定,正在恢复阶段。她也放下心来,换了衣服,走出医院,心里一片凄然,她的家就在附近,她顺着路边慢步前行,[奇+书+网]身边匆匆走过下班往家赶的路人,她自嘲的弯起唇角,别人回家都有个企盼,或是有等候的人,或是被等候,而她呢?家在外地,自已一个人在异乡飘零,虽然工作体面,收入也不错,可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家。 林夕妍婚后曾封闭自己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学习上,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研究生,与肖子恒离婚后只身去北京学习了三年,在北京解放军总医院杨教授的门下潜心研医,去年才回到医院复职,为了方便,在医院的附近为自己购置了一套小型的公寓,也算是在此地安了个家。 林夕妍疲惫的回到了家打开房门,室内纤尘不染,素雅清香,红色布艺沙发,羊毛地毯,浅色时尚的家私,艺术感十足的灯饰,后现代的气息展露无遗,简约到极致的美丽,让整个家充满了安逸舒适的生活氛围。 林夕妍简单的冲了个澡出来,又耐心的为自己准备了可口的晚餐,一个人的生活虽然没有什么情趣,可是她还是认真对待,从来不亏待自己的胃。把家里布置的温馨爽洁,品味不凡,她就是要让自己过得舒心惬意些。让这里真正的有家的感觉。 晚上蜷在沙发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耳边听着母亲的唠叨声,她的心里莫名的感到踏实温暖,母亲无非是让她遇到个合适的人就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要再拖下去了。到了她这个年龄还是一个人,曾经还有段短暂的失败婚姻,她的母亲为了她的事真是操透了心。林夕妍耳边听着母亲的絮絮叨叨,心里着实有些酸涩,不过了解到家里一切正常,家人都安好,也放下心来。 自己的家在C市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可也是殷实富足的小康之家,自己最担心的就是年老父母的身体,弟弟结婚后为了方便照顾父母仍和他们住在一起,她那活泼可爱的小侄子为父母又增添了不少的乐趣,正因为如此,她才得以在这边安心的工作。 隔天一早,宁远来到医院刚换好衣服,就看见刘住院医进来,刘医生一看见他就很是热络的走过来,语气很是诚恳,“宁大夫,真是谢谢你,我刚刚查房回来,昨天中午的那个患者,今天早上症状已完全缓解了。看样子的确是肠套叠,我已经修改了医嘱,并让孩子开始进流食。” 宁远平和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好,不过要注意密切观查一两天,防止病情反复。” 这面林夕妍也在例行查房,尽管她不情愿最后还是走到肖子恒的病房,打开房门随意的一扫,就看见耿天瑶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没有理会她,领着实习医生们来到床前,完全公式化的表情和语调,简单的问了下诊,肖子恒本来是盼着她来问诊,可是她今天的表情和语气格外的冷漠和疏离,他想要说出口的话也被生生的憋了回去。眼巴巴的看着她带着实习医生们离开。 耿天瑶一直没有抬头,全神贯注的看着报纸,只是执着报纸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泄露了她的强装镇定。看到林夕妍出去后,肖子恒还在望着门口。她走了过来,坐在床边执起肖子恒的手,“子恒,等你病愈后,我们就把婚事办了吧,你妈妈也在催咱俩,我父母也希望我们早些把这事订下来。” 肖子恒一怔,有瞬间的恍惚,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里蓦然闪过林夕妍的脸,他的心一阵阵收缩,仿佛要永久失去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心里竟慌然无措。耿天瑶看着他的的目光仿佛穿透自己望着不知名的地方,她的心里升起不好的感觉。果然耳边传来子恒淡然无波的声音:“天瑶,不是说好了,等九月份新公司成立后,咱们再结婚吗?” 耿天瑶的心一沉,女人特有的敏感让她明白这事儿一定与林夕妍有关,看来她有必要去拜访下他的母亲,这个林夕妍在肖子恒母亲的眼里是眼中钉、肉中刺,她岂会让林夕妍再次扰了儿子的好事。她想到此体贴的笑了笑,“子恒,你先养病,一切等你好了再说吧。” 林夕妍给实习医生们讲了几例特殊疾病的诊治,又给大家留了研究的课题,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推开门,竟看到耿天磊惬意的坐在她的高背椅上,修长的手指正执着她的像框仔细观看着,林夕妍不悦地皱起眉头,这人也太自来熟了些,合辙把这里当做他家了。林夕妍轻轻的咳嗽一声,耿天磊抬起头来,看见是她,这才放下相框,站起身来,酷脸竟扬起亲切的笑容,“林医生,我来找你继续诊治,恰巧你不在,护士小姐先让我在这里等候你。怎么样?化验结果出来了吧,严重吗?” 林夕妍和他坐了下来,拿起化验单,耐心的为他讲解着,“检查结果已确诊你得的是脂肪肝,这个病首先应该限制饮酒,清淡饮食,多喝水,在适当用一些护肝药物,我开处方给你,两周复诊一次……” 林夕妍讲了半天却发现对面的这个男人完全不在状况,正专注的看着自己,显然没有把心思用在听她的讲话上,她微微叹气,抬起头来,毫不避忌的回望着他灼热的目光,淡然自若的与耿天磊对视着。屋内顿时寂静无声,一切都仿佛静止不前。 心已冰冻难以融 耿天磊望着对面这个漂亮的小女人,她的双眸澄澈淡漠,仿佛在看空气一样的无波无澜,他的心里有些挫败,这个女人面对他的凝视竟然面无表情,神色无常。既不错开目光也不娇羞一片,如此坦然自若的与他对视,还真是个厉害的女人。 林夕妍伸出纤手扬了扬手中的化验单,心平气和的对他说:“耿先生,看够了没有?我想我的脸上并没有你要的化验结果。经过我刚才的观诊,你的视力完全正常,听力也没有问题,或者我建议去神经内科去看下诊,不过现在先请您配合一下,好好了解下你的治疗方案。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耿天磊慵懒的邪起嘴角,声音分外的性感低磁,“神经内科就不必了,还是你这里更吸引我一些,好,咱们就言归正传,林医生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听进去了,你让我两周来复诊一次,你的医嘱我也记下了,谢谢你费心的诊治,中午我请林医生吃顿便饭,以表示我的谢意。 林夕妍目及他的笑容,菱嘴也弯了起来,语气却是相当的不客气,“多谢您的好意,现在全市整顿医容医德,正在打击这种不良的吃喝风气,医生绝不允许接受患者的吃请,所以免了吧。这些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应该如此,所以耿先生你不必客气。” 耿天磊昨天已把林夕妍的情况调查的清清楚楚,这个女人曾有段短暂的婚姻史,去年刚从北京学习归来,医术医品在行内都是佼佼者,在医院备受关注,他终于明白医院的领导为什么让她来为他诊治,他想起她看诊时认真专注的表情,就会莫名的心动,这女人看上去只不过才二十六七岁,可是实际上她已经三十岁了,目前单身,家在外地,生活圈子极为简单,无任何不良嗜好,是个真正低调的正统女人。 林夕妍望着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开口把谈话内容引到治疗方案上来,她还真是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跳跃思维,这个男人的思想要再发散下去,就算等天黑了这病也诊治不完。 这一次耿天磊到是认真的听着她的讲解,没有再打断。林夕妍看诊结束后,亲自把这位麻烦的患者送出办公室,让他去取药。 耿天磊临走时深深的注视着她,竟诚恳的伸出手来,林夕妍不得不伸手与他轻握,干燥温热的手掌瞬间包容住滑嫩的柔荑,“林医生,谢谢你,今天你不方便,我就不强求了,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我很期待。” 林夕妍目送他离开,回到办公室坐在那里,还在想着他的话,她无意识的甩了甩手,那种炽热真实的触感让她分外的不舒服,她着实有些哭笑不得,这病人要是都象他似的胡搅蛮缠,自己岂不要少活十年,唉,这样的期待还是免了吧。 周末林夕妍安心的待在家里,上午清洗衣服打扫房间,下午则在书房里潜心研究着自己的新课题,她在网上认真查找着最新的研究资料,这个课题她已经研究了两年,临床和实践上她都积累了相当准确的数据和论证。全神贯注的她遗忘了时间,过了好久她才疲惫的摘掉眼镜,纤指揉捏着眼角,缓解着视觉上的疲劳,看了看腕表已经五点多了,她伸了个懒腰,到厨房给自己做了盘牛肉炒饭,草草的吃过后,她沏了杯碧螺春,香香的抿了几口茶,回到书房她又戴上眼镜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恍惚间隐约听见电话铃声,她走出去接了起来,许佳莹爽朗的笑声响彻耳旁,“夕妍,赶快出来救驾,我今天有个聚会,别人和我打赌请不动你,呵呵,就咱姐俩这关系真是小瞧我了,快打扮下,我可拿你赌了香港七日游啊,你不来这钱就你出啊。” 林夕妍真是被这个女友给打败了,她佯装生气,“死丫头,你又和别人赌,我不去,你们两口子占便宜游玩,我为什么要牺牲呀,不去,坚决不去。” 佳莹的声音立马泛起哭腔,“姑奶奶,你要是不来,我就得回请别人,那可是香港七日游哎,你也忍心让我这铁公鸡放血吗?好夕妍,不就是个聚会吗?你不愿意就只管在一旁往胃里填东西,还有热闹看,多划算呀。哎,合辙你真希望我这个月破财,好,我这就回家收拾东西搬你家住去。” 林夕妍拿这个女人真是没有办法,她认命的长叹了口气,“好,我去救驾,不然我的小窝就成了你的酒友会所了,说吧,大小姐在哪里呢?” 许佳莹笑的得意,快速的说了个地点,兴奋的她亲了夕妍好几口才挂断电话。 林夕妍无奈的摘掉眼镜开始准备,心里却忍不住的腹诽,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能安于家室呀,时不时的就得出来乱搞些状况,她还真是佩服这俩口子,天性如此好玩,绝对够得上最佳玩友的称号。 林夕妍简单的打扮了下,换了衣服走出家门,下了楼寒冷的空气激得她一个哆嗦,初春的夜晚泌冷彻骨,林夕妍抱紧胳膊,快速走出小区,还好门口停有出租车,她上了车和司机说了城中的COAST TO COAST酒吧,便蜷在后座里小憩,由于林夕妍的家离这个酒吧很远几乎跨越了半个城区,所以她用了半个多点才来到了这个全城有名的慢摇吧,林夕妍一走进去就被里面炫了双眸,各种光线缭绕不绝,绮丽梦幻。广阔的空间,多个舒适的大卡座,巨大耀眼的升降舞台,五光十色的光源布满酒吧每个角落,灵动而跳跃。丰富的色彩,光与影天衣无缝的结合起伏、人头蹿动慢摇音乐节拍,舞动自己的肢体上演流畅的身体语言。靓女、帅哥、音乐、美酒交织成极度畅快的奢靡气息让人沉醉其中不愿苏醒。 林夕妍适应着这种环境对她的冲撞,她小心翼翼的往里走,这种场合她极少涉足,很不适应。上了二楼来到最里面的包房,她推开厚重的房门,偌大的包房里居然就只有三个人,除了许佳莹夫妇俩竟还有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耿天磊,此时这个男人正微笑的望着她仿佛再说,我们又见面了。 林夕妍责备的目光狠狠的扫过佳莹,当事人却毫不愧疚的回以灿烂的笑容。她笑呵呵的走过来拉过林夕妍的手,来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热情的为两个人介绍着,“这位是我的铁杆姐妹林夕妍,年轻有为的主治医师,这位是我先生的好友耿天磊,达仁公司的老总,呵呵,其实你们早已认识,医生和病人多有缘的相识呀,绝对是有缘。”说完佳莹又附在林夕妍耳边低语,“夕妍,怎么样,我给你介绍个帅哥,好好聊聊,说不定他就是你要找的那杯茶。” 林夕妍的手在身侧偷偷的掐着佳莹的腿,语气威胁,“找你个头,你就会自作主张,竟敢骗我,死佳莹你就乱点鸳鸯谱吧,看一会儿我怎么收拾你。” 佳莹老公眼急手快,看老婆吃亏赶紧长臂一伸把佳莹揽入怀里,“我们两口子唱歌,你们慢慢聊,呵呵,就当我们不存在啊。” 林夕妍心里不住的腹诽,这就是交友不慎啊,竟让这两口子给涮了,这哪里是什么聚会呀,分明就是变相的相亲。 耿天磊坐在旁侧看着她脸上表情丰富的变幻着,心里真是畅快无比,没有想到她竟是朋友妻子的好友,他还正想找个什么机会能让这个正统女人出来一聚,今天就在朋友的餐桌上无意的听到她的名字,真是让他喜出望外,赶紧吃完饭后殷勤的请这红娘夫妇来此玩乐。 林夕妍看着那二位始作俑者正象没事儿人似的深情地对唱着情歌,她只好转过头来望向身边的男人,注视着这张俊美帅气的酷脸,心里感叹,唉,此人是帅哥没错,可是却是个花心的帅哥,这等人物还是免了吧。 耿天磊绅士的为林夕妍倒了杯醒过的红酒,执起杯子微笑的望着她,“林医生,我很荣幸能与你共度这个迷人的夜晚,为我的期待成功,cheers!” 看他举杯,林夕妍也只好拿起杯子,微抿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腔里迅速回旋,一股幽香立即萦绕其中,她知道这是瓶好年份的红酒,她轻勾唇角放下酒杯,“耿先生真是好兴致啊,身体有佯还来会友,酒水不忌,真是病者无畏耶。” 耿天磊眉角飞扬,声音蛊惑魅人,“林医生的魅力无边,我自是无畏前往,美酒伴佳人,岂能扫兴。” 林夕妍歪着头眯起双眸,遗憾的望着他,“我本不想扫了你的兴,可是我还真得告诉你,不要再玩下去了,这种游戏一点也不好玩,你和我弟弟一般大,你说这姐弟俩在一起是什么感觉?答案就是没感觉,所以到此为止吧。” 白色绽放的瞬间 耿天磊胸腔震动低低的笑出声来,“谁说你是我姐了,当我姐的人还没出生呢。林医生,你认为这是游戏吗?那请你告诉我,我们在一起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林夕妍望着他靠近的笑脸,有瞬间的怔忡,耿天磊蓦然抓住她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上,声音轻柔,“这就是感觉,为你心跳的感觉。夕妍,这一切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到此为止呢?” 林夕妍的手被炽热的掌握着,她静静的坐在那里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她闭上双眸,片刻又睁开,她对耿天磊嫣然一笑,语气却是肯定的,“耿先生,这感觉不对,一分钟75下,心跳完全正常,这说明你内心平静没有任何的波动。” 耿天磊真是被她给打败了,这么浪漫的时刻她居然还能冷静的数清他的心跳。他深深的望着她,他想搞明白这个女人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忽然耿天磊的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邪肆的靠近她的脸,薄唇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触动她的耳垂,呼吸撩拨着她稚嫩的耳根,他低醇的声音慵懒魅惑,“现在呢?我的心跳还正常吗?夕妍,你不要再和我说它还是没有任何波动,除非你是成心的。” 林夕妍的俏脸早已娇羞一片,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这么胆大妄为,竟敢轻薄她,她的身体僵硬的贴在沙发靠背上,耳根处的撩拨竟漾起酥麻的感觉,触电般的迅速蔓延全身,她害怕起来,慌乱的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这个笑意正浓的男人却攥得更紧,手心传来的那份炽热感觉竟让她不知所措,她的语气冰冷起来,“耿先生,请你放手,你失礼了。” 耿天磊慢慢松开她的手,脸上竟展露个孩子般的笑容,语气轻松至极,“这回感觉就对了,夕妍,你现在的心跳一分钟绝对超过百下,这说明你内心慌乱,波动起伏,有些不知所措。” 林夕妍执起杯子抿了口酒,平复了下浮躁的心绪,她着实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反应,她转过头不甚在意的看着他,语气淡淡的,“这只是人对陌生人的靠近一种本能的正常反应,不值得深究,耿先生,我看我们还是适合医生和病人的关系,这样比较让人能接受。” 耿天磊执起杯子微笑的致意,“好啊,林医生既然喜欢,那我们就从这种关系开始我们的一切。” 林夕妍就没见过如此难缠的人物,她轻叹口气,“耿先生,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也不是我能接受的人,收起你的好奇心吧,不要再为彼此增添烦恼。” 耿天磊的心思百转,他明白自己要适可而止,今天他已经达到这个女人能容忍的极限了,他展颜一笑,洒脱至极,“OK,林医生,一切就如你所愿,今晚这么好的气氛,我们真不该用来讨论这么伤感的事情。” 耿天磊潇洒的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在身侧擦了个响指,“叭”的一声,包房里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房间里竟流泻出轻柔的音乐,耿天磊望着林夕妍,黑暗中的酷眸熠熠生辉,他绅士的伸出手来,“林医生,请您与我共舞一曲。” 林夕妍立即摇头脸上浮现歉意的笑容,“对不起,耿先生,你的点子真是层出不穷,很可惜我不会跳……”林夕妍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被耿天磊一个用力拉进怀里,身子被灵巧的带着旋了个圈,步伐随着音乐缓缓律动,男人的手掌轻握女人曼妙的腰肢,暧昧的距离,若隐的温香,轻柔的碰触,昏暗中男人的声音格外的感性迷离,“女人会不会跳舞要取决于相伴的男人,林医生,放松些,不要紧张,感受音乐,闭上眼睛跟随我动。” 林夕妍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步伐笨拙,方才的她紧张的手心竟泌出汗来,她暗暗责怪自己,今晚竟被这个男人搞得频频出状况,平时沉着冷静的她竟被他轻易地乱了方寸,她转过头看向旁侧那对正相拥而舞的夫妻,此时对上目光的佳莹正调皮的冲她眨了眨眼睛笑得恶劣。 林夕妍看着她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今夜真是被这个“热心”的好友害惨了,她放松身子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自在些,自己有多久没与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了,她向来淡薄情意,一片死水微澜,今夜这平静的湖水竟荡起波澜,林夕妍想到此处心绪竟空茫起来,她错开对面那含情带笑的双眸,淡漠的眼神扫过酷脸停留在他挺阔的肩膀上,心里暗暗思忖,此等男人超级危险,以后一定要绕道而行,最好不相见。 接下来的林夕妍明显兴趣缺缺,这场相亲聚会终于在她的提议下结束,佳莹夫妇又殷勤的把她塞进耿天磊的车里,那位感觉良好的媒婆还在郑重的嘱咐耿天磊,一定要把她的姐妹安全送到家。 林夕妍就这样恨恨的看着她俩口子开车离去,耿天磊上车后温和的注视着她,“林医生饿了吧?我们去吃点宵夜。” 林夕妍心里腹诽:我怕吃了它消化不良,面上却赶紧回以客套的假笑,“多谢你的好意,我从来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我累了,想早些回家休息。” 耿天磊体贴的发动车子没有强求,林夕妍无聊的望向窗外,这一带是繁华的娱乐集中区,此时尽情欢娱夜生活的人们还在伫留舍不得回家,各种霓虹缭绕的娱乐场所门前都停满了车子,时不时的有男女结伴而去,去继续寻找别样的二人世界,林夕妍内心唏嘘不已,这繁华纷乱的夜晚,孤单寂寞的人们都在找寻着短暂的心里慰藉,一夜的靡乱癫狂之后又是怎样的苦涩和虚缈,人生一世,草木一春,生命就在这可怕的虚空难耐里荒芜虚度掉了,谁也逃脱不了枯黄的命运。 黑夜的车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静,耿天磊目及她的伤感没有打扰她,伸手旋开CD,颓废的R&B音乐流泻出来,两个各怀心思人没有再交谈,唯有CD里的黑人歌手正用一种压抑的嘶哑声音宣泄着自己的悲痛情感。车子终于开到了她家楼下,林夕妍下车前诚恳的道谢,耿天磊则微笑的望着她语气调侃,“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吗?” 林夕妍推开车门走下车子,回过头来灿然一笑,“真不巧,我从来不喝咖啡,而且家里谢绝男客。耿先生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不再看他转身离去。 望着她那窈窕的背影,耿天磊溢出开心的笑容,这女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他从没象现在这样过,竟对一个正统、单调、毫无激情可言的女人感兴趣,她不但不解风情,而且近乎于呆板,可是却强烈的吸引着他,他眼前划过她的笑靥和被他戏弄后满脸娇羞慌乱无措的样子,心里竟异样的柔软,似有潺潺的涓水流过。这个固执的小女人,竟对他的示好不予理喻,甚至尽显反感。耿天磊嘴角泛起自信的笑容,我们的一切刚刚开始,夕妍你是左右不了的。他滑下车窗,笑着调转车头,车子畅快的驶离小区。 林夕妍刚进家门,就听见电话响,她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拿起话筒,佳莹的声音急切而雀跃,“夕妍,怎么样,感觉不错吧,这可是极品帅哥耶,告诉我,你那枯竭的心有没有心动?” 林夕妍语气恶劣,“心动?何止呀!我现在是心、肝、脾、肺都在动,让你活活给气的。臭佳莹,你是不是真拿我换那什么七日游,给我安排了这个劳什子的相亲,乱点什么鸳鸯谱,告诉你,这等帅哥我消福不起,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这次我给你记过,下不为例啊。” 佳莹嘿嘿的笑了几声,“姐姐,我那还不是为了你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在家当哪门子尼姑耶,何况这个是精品耶,难道是我感觉有误,我怎么觉得你们今晚挺来电呀。原打算你们真要是成了,我还想让你们请我满世界的游个够呢?呵呵……不气,不气,这个你没看上,我再为你换个,我的目标是今年把你给嫁出去,夕妍,你遇到我这样的朋友,你就没事儿偷着乐去吧。” 林夕妍苦笑起来,“有你这个朋友我哭的心都有了,谢谢您了,你还是消停些吧,我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你们两口子赶快一边行乐去吧,我可要睡安稳觉了。” 佳莹的声音脆脆的,“行,我们这就行房乐去了,你一个人在那独守空房的郁闷去吧。” 听着她的奸笑林夕妍挂断电话,她真真是败给这个女人,总有让她发狂的本事。她简单的冲了个热水澡,躺在自家温馨柔软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眼前划过那张俊美帅气的酷脸,笑得坏坏的样子,她不住的轻叹,此人还真是个祸害,她应该建议他在身上贴一张告示:此人危险系数超高,良家妇女远离勿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她用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都不要想了,傻女人,快睡觉吧!” 拔动回忆的琴弦 星期一的早晨竟下起了绵绵的细雨,天空暗沉而阴郁,丝帘垂挂,洋洋洒洒,天气格外的寒冷凄瑟。直到下午上班雨也没有停,林夕妍走在路上,打着绣有紫薇花的褶边雨伞,珍珠色的风衣随风舞动,白色的长筒皮靴轻盈的踩在彩石板路上,这样的天气,路上的行人已是稀少,可是她却格外的享受着这种凉爽萧然的心境,她孩子气的张开手掌,沁凉的雨丝温柔的刷过指面,竟让她的心都通透清澈起来,粉嫩的菱唇柔美的弯起,秀眉轻扬,杏眸溢出媚人的光彩,引得路上匆匆而过的行人都忍不住的回首伫望。 四点半林夕妍准时到达医院,她今天值夜班,她换了医生服,把略显潮湿的秀发利落的盘在头上,一缕碎发垂落下来,拂在玉琢般的耳边,白皙的脸因寒冷湿润显得愈加的晶莹剔透|Qī+shū+ωǎng|,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舒展笑靥,喃喃自语,“林夕妍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可以做得更好,振作些。” 林夕妍微笑的带着实习医生们去查看病房,今天的她心情着实不错,在病房里和病人们和蔼亲切的交谈着,和实习医生们也不时的开开玩笑,阴雨的天气没有影响到这里的任何人,气氛热络的大家最后来到了628号病房, 推开房门林夕妍却看到一个最不想看见的人。一位衣着不凡贵气十足的老妇人正坐在床前和肖子恒亲切的说着话。听到有人进来,两个人都望向门口,肖子恒直直的看着林夕妍,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却碍于不能倾诉。妇人看了看肖子恒,面色一暗,责备的目光凛冽的扫向林夕妍,脸上尽显不悦,林夕妍忽略着她不善的目光,自若的走到床前,语气淡淡的望向肖子恒,“今天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子恒声音温和,“我很好,没什么大碍了。” 林夕妍展颜一笑,“那就好,听从医嘱好好养病,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林夕妍转身和旁侧的随行人员简单的修改医嘱,没有再看老妇人,完全当她是透明人,问诊完毕后,她带着实习医生们转身离去。 肖母的脸色阴霾,直到林夕妍的背景消失才稍有缓和,她的语调温柔可是却尽显不屑,“怎么会是她,一个没有家教的女人,怎么说我都是她的长辈,竟这样没有礼貌。子恒,你不会是又与她来往了吧?不要再错下去,这个女人上不了厅面,她配不上你。” 肖子恒听见母亲这样的批评夕妍,心里愈加郁闷他心烦的打断她的话,“妈妈,小妍她是这里的医生,遇见她很正常,她也挺不容易的,你就不要再针对她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旧事重提了,就算我想见她,人家都不愿意理我,还谈什么来往。你不会是又听天瑶乱说话了?” 肖母看着儿子竟为了那个女人如此不耐的和她说话,眼圈见红语气悲伤起来,““你这个孩子,我只不过说了她两句,你就这么和妈妈说话吗?我不也是为了你好,是不是在你心里这个没有良心的女人比你妈妈还重要,看来我还是早些去见你爸爸好,省得留下来碍了你的好事。” 肖子恒心里难受,看着妈妈伤心的样子,他着实不忍,他父亲死后,就剩下母亲一个人,他生意又忙显少照顾陪伴她,他握住妈妈的手,语气放柔,“妈妈,怎么会呢?我是你儿子,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别生气,以前终究是我对不起她,所以我不想再伤害她。” 肖母这才缓过神色来,她了解她的儿子,最见不得她掉泪,她无奈的叹息,“你这个不争气的孩子,天瑶不知比她好多少倍,你就疯了心的迷着她,子恒,以后不要再与她来往,天瑶对你这么好,我们不能亏欠了她。” 肖子恒真真是无奈,为了不让她再次落泪,他只好敷衍了事,可是内心却愈发低落起来。 夜晚的住院处分外的宁静安谧,林夕妍伫立在办公室的窗前,眺望着远处璀璨迷离的街景,思绪翻飞,凄楚萦怀。 今天肖母冰冷厌恶的目光刺痛了她脆弱的神经,这个曾经是她婆婆的女人,到了今日还是如此的眼高于顶、居高自傲。自从她嫁进肖家这个女人就不曾善待过她,单纯善良的林夕妍曾把任何事情都想得过于简单,她爱肖子恒,她从来没有意识到没有婆婆祝福的婚姻有多可怕,在她的观念里爱情和婚姻就是她和肖子恒两个人的事情,只要他们真心相爱,其它都是次要的,肖母再反对,她也能用真心去感化她,在她看来这“金诚所致,金石为开”就是至理名言,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古语也是因人而异。所以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她觉得她和肖子恒会一直这么幸福的生活下去。 尽管肖母在肖子恒面前对她和颜悦色,关爱有加,可是在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她就会变成另外的一个人,陌生的嘴脸,尖酸刻薄的话语,嫌恶的表情,无情的伤害着林夕妍,可是林夕妍却一直默默的承受着,她爱肖子恒,她不希望他为了母亲和妻子的矛盾而烦心,可是她的善良和退让没有换来肖母的宽容却换来了更大的伤害。 林夕妍和肖子恒结婚时并没得到其母亲的祝福,因为肖母压根儿就没看上林夕妍,肖父生前在市政身居要职,掌管一方的经济命脉,肖母自是把这种官家太太的优越感表露无疑,平时被别人阿谀逢迎惯了,造就了她眼高于顶,居高自傲的个性,肖子恒的这种特殊身份让他的事业发展顺利,年纪轻轻已然拥有自己的公司,可是就在这万事都好事事如意的时候,肖父却突遭恶运,发现时已是肝癌晚期,匆匆几个月就离开了人世,这让肖母倍受打击,她心中的落差不止是丈夫平时对她的关爱和承让,还有人走茶凉后的辛酸,可是这个要强的女人却不甘落于人后,依旧衣着考究,生活品味极高。最让她安慰的是她的儿子是出色的,生意已步入正轨,所以她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她希望儿子能娶位官家小姐,改变家里的劣势,恢复往日的声望。 可是这肖子恒却完全不配合,年轻气盛的他自是看不上母亲介绍的官家小姐,自从他在朋友的生日会上遇到了清纯美丽的林夕妍,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经过热烈的追求这对俊男靓女终于步入爱河,这对肖母来说真是晴天霹雳,先不说这林夕妍家在外地,一个家世普通,也没什么背景的女人怎配做她肖家的儿媳,肖母自是百般阻挠,可是那时热恋中的肖子恒却是意志坚定,和肖母弄得差点断了母子关系,肖子恒竟背着母亲,说服林夕妍两个人私自把结婚证给领了。肖母知道后勃然大怒,气得大病了一场,肖子恒自是心里愧疚鞍前马后的照顾母亲,因为她母亲压根就不让林夕妍登她家的门。 谁知肖母病好后,竟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置办了酒席,并让他们回家来住,自此这场婆媳的矛盾才拉开帷幕。 恍惚间传来的轻缓敲门声惊醒了林夕妍,她转过身来收起心绪走过去开了门,肖子恒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晦涩不清,幽黑的眼眸正深深的望着她,她缓缓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肖子恒不自然的扯动嘴角,往前走近一步,面孔清晰起来,“我有事情要与你说,能占用你几分钟吗?” 林夕妍怔怔的望着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什么时候说话竟这样的小心翼翼,她睁大眼眸望着他的脸,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当年那个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肖子恒,此时已满面沧桑,不复当年的神采,眼神忧郁落寞,不再肆意飞扬,微卷的短发凌乱的附在额头,尽显憔悴。 林夕妍的心微微的刺痛,隐藏在深处的坚冰开始松动,素白的纤手缓缓打开门,两个人对面而坐,肖子恒凝视着沉默不语的她,彼此间弥漫着生疏与尴尬,他轻声的叹息,低低的询问,“小妍,这些年你过的好吗?家里的人都还好吧?” 林夕妍身体靠向椅背淡笑的望着他,“肖子恒,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我好不好吗?” 小巧的菱唇嘲讽的抿起,“好,怎么会不好,我很好,还没有在这个城市里消失,也没有成为怨妇自哀自怜,又回归原来的生活轨道,继续求学,继续我喜爱的事业,离开你以后,我一切都很好。” 肖子恒的眸中划过刺痛,“小妍,别这样,我等了你很久,这几天我一直想找个时间与你好好谈谈,终于等到今天这个机会,只想同你说说心里的话。” 林夕妍手指握紧扶手,“肖子恒,很久是多久?等了几天这也算久吗?” 肖子恒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容,“不,小妍,不是几天,我等了你整整四年,等的我以为再也不会遇见你,可是老天却让我们再次重逢,那天你那么真实的站在我面前,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心狂喜的疼痛,小妍,我爱你,我骗不了我自己,我的心告诉我,它依然爱你一如继往的爱你……” 林夕妍双眸酸痛凝出寒冰,“够了,肖子恒,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算什么?四年来你从没有找寻过我,四年后你来和我说你仍然爱着我,你不觉得你的爱太苍白太可笑了吗?你自问你真的爱过我吗?如果你爱我,你为什么在我们的家,我们的床上和那个女人做出那样不耻的事,你让我陷入绝望,你把我仅有的自尊打垮打散。你怎么能够如此轻松的提到这个爱字呢?” 不堪回首的伤痛 肖子恒深眸湿润,伸手握住林夕妍的手,“小妍,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那事儿真的是个意外,我从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你,你是我深爱的女人,我怎能忍心故意的去伤你呢?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 林夕妍抽出手来,望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哀怨,她冷冷的打断他,“肖子恒,你让我如何再去相信你?你了解过我的痛吗?你知不知道和你结婚后的这一年里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是爱,是我心里唯一执着的爱,支撑着我继续留在那个没有温暖的家。自从嫁入你们家,我就在一种极度的压抑下生活,每天承受你母亲的冷眼和嘲讽,她嘲笑我的出身,讥讽我的不自量力,她甚至在鄙视我的一切。可是这一切我都能忍受,因为你的爱让我有勇气坚持下去,可是你却轻意的打散了它,你让我唯一依赖的爱变成了最可笑的空谈。你知道那最后的一个多月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林夕妍直视着他的眼眸,仿佛要看穿他的心,“我在给你机会,给你最后的机会,我情愿放下自尊,去做一个傻子,相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可是你没有来,来的却是你那冷酷无情的母亲。她告诉我,她的儿子已经不爱我了,我在他心目中也不过如此,她质问我结婚一年来我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给予过你。现在还有什么理由赖着你不放手。还有那个女人,她骄傲的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她怀了你的孩子,让我成全你们。呵,多么讽刺啊?我们生活了一年都得不到想要的孩子,你们在一起仅仅一夜,就有了孩子,是天注定吗?我知道我输了,输得很惨,我输掉了我的爱,输掉了我的幸福,面对这一切我无言以对,情何以堪。这就是我为爱付出所受到的惩罚,我认了,我甘愿承受,我用了整整四年才治愈好我的伤痛。肖子恒,你真够残忍,你现在来到我面前再次把它狠狠的撕开,让我再次重温这份椎心噬骨的疼痛,你怎么能够这样的对待我……” 林夕妍的泪越涌越多,视线模糊的她痛苦地闭上了双眸,瘦弱的肩头不住的抖动,声音呜咽的说不出话来。压抑的哭泣声终于溢出口,声声都在穿透着肖子恒的心。 肖子恒颤抖的伸出手,心疼的把她揽进怀里紧紧的拥抱,这一刻他的心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他难以置信他那慈爱的母亲,竟背着他说出这些残忍至极的话,那个深爱着他的天瑶竟背着他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两个深爱他的女人一起去伤害他所深爱的女人,想到这一切的一切,他的心遏制不住的抽痛,酸涩的深眸溢出泪来,抖动的嘴唇轻触她的额头, “对不起,对不起,小妍,这一切,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不要哭,受惩罚的不该是你,应该是我这个昏了头的人,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我真是该死。” 伤心哭泣的夕妍被拥进温暖熟悉的怀抱,她虚弱的身体本能地眷恋着这份迟来的温暖,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尽情发泄着自己的委屈。这哭声狠狠地撕裂着肖子恒的心,他这一刻才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造成的伤害有多深,有多重。 哭声渐弱,夕妍混沌的脑袋慢慢清醒,这个温暖的怀抱曾让她向往留恋,给了她太多的疼爱和依靠, 让她象个被宠坏的孩子似的,贪婪的享受着这份温情。可是这个踏实依赖的怀抱又无情的把她推入无望的深渊,让她自生自灭。想到这里,她的身体慢慢僵硬起来,刚刚松动的心又重新筑起坚冰,倔强的抹去泪痕,纤弱的手臂轻轻的推开他,语气清冷淡定, “肖先生,请回吧!不要再来找我,以前的一切我都已忘记,不想再提起,更不愿再想起,你的爱我要不起,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平静而充实,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肖子恒的心重重的一拧,他焦急的抓住她的手,诚恳的哀求她,“小妍,我不能放开你,四年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我不能再等下去。小妍,我真的爱你,不要拒绝我,让我来好好的补偿你,好好的照顾你。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只有我们俩,你就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好吗?” 林夕妍挣脱开他的手,疲惫的转过身去, 声音冷漠而疏离,“肖先生,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补偿,更不需要你再来打乱我的生活,请你不要再给我添任何麻烦,我不想再看到你的母亲和你的未婚妻出现在我面前。就这样吧!请你回病房,我要休息了。” 肖子恒的心情复杂凌乱,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弄明白,他望着夕妍孤寂冰冷的背影,心中溢满了苦涩,最后他缓缓的转过身去,脚步木然的向门口走去,手指扶住门手低落的声音幽幽的传了过来,“小妍,请你相信我,那个孩子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里面有太多的误会和偏差。小妍,请你给我时间,有些事情我必需去弄明白,等我把一切问题处理好,再来找你。小妍,你等我。” 房门被轻轻的关上,听见声音,冰冷落寞的人才转过身来,她颓然的倒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门口,久久无语,眼泪再次滑落下来……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宁远走了进来,他担忧地望着兀自发呆流泪的夕妍,悄然的放下手中的饭盒,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夕妍,怎么了?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林夕妍蓦然一怔,看到是宁远,她慌忙的起身,纤指迅速抹去脸上的痕迹,挤出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怎么会是你,这么晚还来医院做什么?” 宁远目光清透温和,伸手理了理她的额前的碎发,语气调侃,“我还想问你在做什么?这么伤感,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好了,不要伤心了,看在我大老远的专程来为你送这蔬菜牛肉粥的份上,你就展颜一笑吧,算是我的酬劳。” 林夕妍破涕为笑,她打落他的手,“再大的人也有郁闷的时候,这适当的发泄是有助于身心健康的。” 她边说边拿过保温饭盒,旋开盖子,一股诱人的米香迎面扑来,美食当前林夕妍心情大好,望着这色香味俱全的美味粥品,她食指大动拿起汤勺喝了一大口,内心感叹不愧是金牌粥铺的粥品,真真是好吃耶。她感激的看着宁远,“宁师兄,你真是我的知己耶,这么晚还惦记着我的夜宵,嗯,不错,很好吃,谢谢你的送餐服务啊。” 宁远儒雅的一笑,“我这也是顺路,和朋友出去吃饭,回来时正好路过金牌粥铺,想着你这个时候值班一定是很辛苦,怕你累饿了,可谁知来了一看,你是在闲着落泪,是哭饿了,早知道这样,我应该给你买打啤酒来让你好好的补补水。” 林夕妍秀眉一拧,娇嗔浅笑,“宁远,你是在讥讽我吗?本来我呀还在感激着你的义举,雨中送粥啊,现在免了吧,功过抵消,不领你情啊!”说完她不再看他,香香的喝起粥来。 宁远望着她不雅的吃相,心里竟似暖风拂过,溢满了柔情,今夜他在家里一直惦记着她,最后还是驱车去了离家很远的金牌粥铺,买完了又趁热给她送过来。一路上都在想着她的馋猫吃相。到了医院,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让他心惊的人从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失魂落魄的样子,连近处的宁远也没有看到,一个人黯然离去。 宁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肖子恒他来找夕妍做什么?他的心一沉,难道四年后的今天他还想着与夕妍重归于好吗?想到这里宁远的心烦躁起来,他捧着饭盒轻轻的推开了门,里面的夕妍正呆坐在椅子上黯然落泪。他的心木木的胀痛,这一刻他知道,她是为了谁而哭,四年的时间都还没有让她忘记这个男人,他无奈的叹息,这恨有多切,爱就有多深!原来这个傻女人心里一直都还爱着那个男人。 宁远克制着自己的慌乱,装作不知情的和她说笑,可是心里却是难受至极,现在看着她大口喝粥的样子,才静下心来,温润的面孔,浮起宠溺的笑容。 林夕妍喝光了粥,容光焕发的抬起小脸冲他展颜一笑,“师兄,我吃完了,你还不早点回去休息,难道你善心大发,要陪我值班不成?” 宁远抬手弹了她个脑瓜嘣,“美的你,送餐服务可不含包夜啊。你这小妮子也早些去睡吧,可别等我走了后,还在那儿继续哭天抹泪的,明天美女医生就不止变成熊猫眼还外加金鱼眼了。” 林夕妍狠狠的捶了他一拳,脸红的嗔怪着他:“胡说些什么?包不起你,你快走吧。”林夕妍嘻笑着把饭盒放在他的怀里,殷勤的把他一路送到门外。临别时还不忘展露笑靥,“谢谢你师兄,小心开车,明天见!” 宁远扬起唇角,“谢就免了,夕妍,好好休息,不要再让我为你担心。” 宁远转身翩然离去,夕妍望着他的背影着实欣慰不已,这个师兄真是用心良苦,她何其之幸,能让他如此这番费心的对待她? 凌乱春风扰人心 早晨耿家人都坐在餐桌前,唯独不见耿天磊下来,耿母唤来保姆,“去看看天磊怎么还没有下来,上班要迟到了。” 正说话间耿天磊便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窄斜剑领的双排扣手工西装,格纹衬衫内配窄版领带,Man味十足。耿母脸上立刻展露微笑,“天磊,快下来吃饭,怎么起得这么晚,上班不要迟到了。” 耿父收起报纸,不悦的看了儿子一眼,耿天磊嘴角上翘,给了妈妈一个热情的拥抱,开心的坐在餐桌前,一家人开始吃早餐,耿天瑶草草的吃了几口便拎起保姆给装得早餐要走,耿母叹了口气,“着什么急,你这个孩子,这子恒也不差这几分钟,不好好吃早餐会得胃病的。” 耿天瑶娇媚的一笑,“妈妈放心,我已经吃饱了,今天公司的事情比较多,我早些把早餐给子恒送过去,还要赶到公司去,爸爸妈妈我先走了。” 耿母目送女儿的背影离去,内心感叹这女大不中留呀。这还没嫁过去呢,就方方面面的帮婆家打理。她想了想忽然对耿天磊说:“天磊,这子恒病了,你也没去看望一下?” 耿天磊不在意的弯了弯嘴角,“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一个大男人得点小病还用的着去看嘛,有你宝贝女儿在旁边守着就行了。” 耿父闻言抬起头来,表情尽显责备,“这怎么行?礼节还是不能少的,他是你未来的妹夫,怎么能怠慢呢?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多关心下自己的妹妹。今天你就抽出时间过去看一下吧,也替我和你妈去问候一下。” 耿天磊无所谓的耸耸肩,颇为无奈,“好,儿子我今天就抽出些时间替你二老去看望他。” 耿父随意的问了他一些公司的事情,耿天磊倒是正经的答复着父亲,他的这个爹向来做事认真,现在虽然已不管事把公司全部交给耿天磊,可是骨子里对他这个儿子还是不放心,尽管在他退居二线后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得到各董事们的一致好评,他还是要事事知晓。 耿天磊到是会照顾身体,安稳细致的把早餐吃完,才拿起餐巾擦拭了下嘴角,站起身来扔下餐巾,“老爸老妈你二老慢慢用,我先去公司了,今天有个会要参加。” 耿父望着他的背影这才露出微笑,他骨子里还真是以他的儿子为荣,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样样都是出类拔萃。耿母看着耿父摇了摇头,“在儿子面前总是装作严厉的样子,一家人这又是何必呢。” 耿父微笑的看着妻子,“有你一个人宠他就够了,我再表现出来,他岂不要上天了。” 耿母脸上扬起舒心的笑容,“廷忠,天瑶说等子恒病愈后,想把婚事订下来,这几天我会去拜访下亲家母,谈妥结婚的事宜,到时就把这事儿给订下来,酒席典礼的一些事情我会让人着手去准备。” 耿廷忠望着自己的妻子,目光中有着不可言喻的感激,他轻握住她的手,“淑媛,这孩子让你费心了,等天瑶结婚后,我们去欧洲好好散散心,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耿母温柔的望着丈夫缓缓点头,心情虽然复杂可是却很是欣慰不已,自己多年的宽容还是换来了丈夫的疼爱。 耿天磊下午抽空去了医院,到了病房才发现这就是林夕妍监管的病区,他推开房门,病房里只有肖子恒一个人,这位忧郁的病人正望着窗外兀自发呆,目光里透着难以化解的忧愁,他笑着轻拍他的肩膀,“子恒,我没记错吧,你不是胃病吗?怎么这人也被拐的愁眉苦脸的,可不要忧郁成病耶?” 肖子恒转过头来看向耿天磊,无奈的扯动嘴角,“你来医院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你看你愁不愁。” 耿天磊哈哈大笑,“我这个人吧,比较爱惜身体,才不会象某人把自己搞得住进医院,不过要是有美女医生相伴,我倒是想住一阵子。” 肖子恒的心一缩,他蓦然就想起林夕妍,他掩饰的笑了笑,“是呀,你耿大公子到那里都能找到自己的乐趣,最近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耿天磊掀了掀嘴角,“一切都还好,就是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连天瑶都跑去你公司为你卖命,我只好一个人辛苦挨累了。” 耿天磊靠在沙发上笑着调侃他,“子恒,听说你们好事将近了,这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该开心才对耶?” 肖子恒的脸色蓦然一变,勉强的淡然一笑,“还没订下来呢,现在的事情太多,还是等分公司成立后再说吧。” 耿天磊刚想说什么,病房的门被人轻扣,紧接着进来好多穿着医生制服的人,耿天磊这回不说话了直视着门口,酷眸饶有兴味地望着领头进来的林夕妍,亲切的打着招呼,“真巧啊,林医生今天值班啊?” 林夕妍冲他微笑点头,“是很巧,遇到耿先生来探望病人。” 随行的实习医生们全部望向耿天磊,都被这个气宇轩昂的帅哥所吸引,也难怪大家都这么欣赏他,男人长得漂亮已实属不易,此男还特别懂得穿着打扮,时尚的着装,出色的长相,还有那对漂亮的会说话的酷眸,这还真是让人舍不得把视线移开。 林夕妍微微咳嗽一声,提醒大家收回注意力,一起来到床前进行了常规问诊,旁人倒是没人看出端倪,可是肖子恒自己清楚林夕妍是多么迫不得已才来见他,这林夕妍自始至终连眼神都吝啬给他一个,满脸的陌生疏离之态。肖子恒的心狠狠的抽痛,自己在她的眼里还不如一个外人。 林夕妍问完诊后向耿天磊微一点头,便带着实习医生们离开病房,大家边走边聊,前面的林夕妍隐约听到都在谈论着那个危险系数极高的男人,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耿天磊还真是个孔雀男,到处惹人心烦。正感慨着突然觉得四周都寂静下来,她奇怪的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却看到这个始作俑者正站在她的身后,怪不得大家都没了声音。 林夕妍轻启柔唇,淡笑的望着他,“耿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耿天磊灿然一笑,那阳光的笑容如烟花般的撩拔着大家的眼球,“当然有事请教林医生,您现在有时间吗?” 林夕妍看了看身旁的实习医生们,正好奇的看着他们俩,她歉意的笑了笑,“大家都先回办公室吧,晚上我们再继续讨论今天的课题。” 她向耿天磊微一颔首,语气淡淡的,“耿先生请这边走,我们去办公室淡吧。” 耿天磊嘴角上扬,欢然的和她并肩而行,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人,实习医生们开始议论,“哎,你们发现了没,这林医生和这个帅哥站在一起很相配耶,这帅哥不会是要追求咱们林医生吧?” 有人感言道:“岂止相配,这俊男靓女的简直就是在刺激大家的眼球。呵呵,看来我们林医生的春天来到了。”众人哄然大笑,都在调侃着这对俊男靓女的好事将近。 这位惹祸的孔雀男此时正安然的坐在办公室里,很是惬意,目光追逐着林夕妍,看着她为自己冲泡碧螺春,纤纤素指灵巧的烫洗玻璃杯,往杯里注入开水后,用茶针将碧螺春拨到透明的杯中,银白隐翠的碧螺春如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到杯中,随即又向下沉,顷刻之间白云翻滚,煞是好看。渐渐的茶水变绿,春染杯底,绿满晶宫,茶香四溢,清香袭人。 耿天磊伸手接过林夕妍递过来的杯子,他慢慢的细饮,入口鲜雅醇厚,感觉舌本回甘,满口生津。耿天磊心里不住的感叹,这个感性娇美的小女人就象这杯茶一样,越品越觉得甘醇清雅,让人回味无穷。 林夕妍端着自己的茶杯微抿了一口,有些好笑的望着他,“耿先生不是说有事请教吗?说吧什么事情?” 耿天磊酷眸含笑,邪起嘴角,“我想请教林医生,如果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女人,还天天想见她,这种感觉还愈演愈烈,你说这事儿怎么办才好?” 林夕妍就知道从他的嘴里是听不到正经的话题,她细饮了口茶,放下杯子,勾起嫣唇,“不是谁都象耿先生这样有闲情逸致来浮想联翩的,这种事已经超出了医生的范畴,恕我无能为力,你还是请教高人吧。” 耿天磊深深的凝视着她,语气玩味,“林医生装糊涂的的本领堪称一绝,看来女人都喜欢回避问题,善于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 林夕妍脸色甚是不快,声音尽显淡漠,“耿先生一向这么自以为是嘛?看来这一次你要失望了。我对别人的私生活向来不感兴趣,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你请回吧,我要工作了。” 耿天磊突然倾身向前,在林夕妍愣怔的片刻,飞快的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毫无意外的看到她震怒的表情,他心情大好,爽朗的笑声流泻出来,“林医生,我的确是有事要告诉你,从这一刻起奇Qīsūu.сom书,我耿天磊正式追求林夕妍,直到你答应做我的女人为止。” 林夕妍强压住自己的怒气,她觉得自己就要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给逼疯了,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耿先生,我原本不想把事情搞的这么复杂,毕竟你与我只是病人与医生的关系。现在看来我有必要向你说清楚,也许你那位“可爱”的妹妹从未向你提起过我,那就由我来告诉你,628室病房的那位肖先生,他曾经是我的丈夫,由于你妹妹的插足导致了我们的离婚。现在她的哥哥竟告诉我,他喜欢我,要追求我。请问,耿先生,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愁思烦绕乱冰心 耿天磊的大脑有瞬间的混乱,茫白的一片理不清方向,他站在那里,酷眸深深的望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女人。他难以置信自己所听到的,她的话,攻击力够强够狠,震得他是心神剧乱,波荡不已。 男人深思的目光纠缠着女人了然的注视,大脑在飞速的运转。时间在一分一分的流失,耿天磊的心也一寸一寸的清明,千回百转间混沌的大脑竟蓦然通透,俊美的脸上浮现魅人的微笑,“夕妍,你是在警告我要知难而退吗?对于你和子恒的关系,我的确不知晓。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与我喜欢你没有任何关联。我为我妹妹的行为向你道歉,这件事我还真是不太了解。不过她是她,我是我,我不觉得我喜欢你有多可笑。夕妍,你在逃避吗?让过去的事情继续困扰你,既然过去给予你的都是痛苦,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彻底放弃呢?你真的希望以前的过往继续影响你现在的生活吗?” 林夕妍睁大双眸,她惊讶于他的反应,这个男人实属异类,居然毫不在意这种尴尬难堪的复杂关系。她眯起双眸研究的望着他,一时竟无言以对。 耿天磊望着她眼中的伤痛,心里竟胀涩的抽痛。这个受伤的小女人正茫然的望着他,那娇柔怜弱的样子竟让他想把她拥进怀里,耿天磊无声的叹息,语气出奇的温柔,“夕妍,今天你的心情欠佳,我不再勉强,不过我耿天磊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改变过。所以请你好好考虑下我的建议,在我看来,一切都不是问题,唯有你自己的态度才是关键的问题。” 林夕妍回过神来,错开他的注视,低下头整理着桌上的病历,语气平淡无波,“耿先生,我没有必要答应你任何事情,我的态度就是我们只能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仅此而已。耿先生您还是请回吧,记着按时吃药,别忘记下周的会诊。” 耿天磊知道今天再谈下去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他不再勉强她,笑的轻松洒脱,“既然这样,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放心吧,夕妍,下周的会诊我是不会忘记的,我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每一次机会。夕妍,你忙吧,我先走了。” 林夕妍点头和他告别,目送耿天磊的背影消失。她颓然的扶住桌子,深深的无力感瞬间袭卷了她,眉头愈蹙愈紧,纤指不停地揉捏着太阳穴,心里更是异常的混乱。为什么就不能让她过些平静的生活?为什么她的事就一定要和肖子恒扯上关系?她的脑海里不停的划过人的影像,严厉的肖母,得意的耿天瑶,无奈流泪的子恒,最后是那个神采飞扬的耿天磊,她痛苦的敲打着额头,看来以后的日子是消停不了了。 病房里的肖子恒从耿天磊借故找林医生看诊出去后,就没有平静过,于他对耿天磊的了解,这位耿家少爷分明是对小妍起了兴趣,才会如此殷勤的去见她。 疼痛的心不住的收缩,他不敢再想下去,一个人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他转过身向门口望去,耿天磊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语气甚是玩味,“子恒,怎么起来了?不在床上好好躺着,这要是病情反复了,我妹妹天瑶岂不要心疼死了。” 肖子恒忽然觉得耿天磊的笑容恶劣得刺目,他的话更是让他愈加的心烦,他坐回床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微笑的回视着他,“天磊,你和林医生好象很熟呀?” 耿天磊慵懒的坐进沙发里,挑了挑好看的眉头,“何止是熟,说不定我努努力,她还会是你未来的嫂子。呵呵,子恒你不知道,这个女人真是太有趣了,每次和她在一起,我都会觉得分外的开心,所以我一定不能错过,你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 肖子恒听着他的话,凌乱的心更是一落千丈,直坠谷底。他从没象此刻这样,从心底厌恶这位耿家少爷,他心不在焉的敷衍着耿天磊,完全不在状况。 耿天磊玩味的望着这位未来的妹夫,语气轻松的调侃着他,看到他的脸色惨白,神色不定。心里地预想愈加的肯定,天瑶果然是一头热乎,先前他就发现肖子恒对天瑶总是淡淡的,缺乏爱人之间的亲昵。曾经他认为这是性格使然,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的妹妹压根就没被人家放在心上过。看到肖子恒完全不在状况,心不在焉的敷衍着他,他站起身来和他告辞。肖子恒当然不会挽留他,他恨不得这个碍眼的人立刻从他眼前消失。 耿天磊走出病房,酷眸立刻冰冷起来,薄唇抿起冷笑。伸手拂了拂衣摆,稳步向外走去。 病房内的肖子恒呆呆的坐在床上,他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小妍又拒他于千里之外,耿家又在张罗着结婚,这位耿大少爷又凭空出来作乱,母亲的那里更不会让他称心如意。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折磨着他的心志,他疲惫的倒在病床上,混沌纠结的脑袋开始疼痛,一下一下地钻痛,痛入骨髓、痛入神经、更痛入他那颗凌乱不堪的心。 一周后肖子恒终于出院,林夕妍没有去送他,她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惆怅萧瑟。仿佛有感应似的,肖子恒猛然转过身来目光望向这里,林夕妍迅速后退一步,片刻她又重新走到窗前,正好看到肖子恒失望的转过头去,俯身坐进车里,旁侧的耿天瑶匆匆的往这面扫了一眼,坐进驾驶座,车子快速的离去。 林夕妍伫立良久,颓然的转过身来,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宁远此时正坐在她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她,她展颜一笑,“什么时候来的?干嘛来了不吭声?你怎么也学会吓人了。” 宁远深邃悠远的目光直视着她的双眸,语气淡定,“我来了很久,是不想打扰你,既然你喜欢看街景,索性让你看个够。” 林夕妍好似自己的隐私被别人窥探一般浑身的不自在,她不自然的弯起唇角,“宁师兄今天很闲耶,竟有时间来这里闲坐?” 宁远目光澄澈明亮,“我是有事情来找你,不用这么不自在,有些人、有些事儿虽然已久远,可是也会被人偶然的想起,夕妍,不要勉强自己,一切顺其自然吧。” 梦中只为你留恋 林夕妍的双眸氤氲,外表坚强淡定的她,却深藏着一颗敏感易碎的心,她蓦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一直自以为是的伪装竟然被人轻意的拆穿。她的柔唇倔强的抿起,纤细的手指轻触自己的心口,直视着宁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争气,明明恨着那个人却又总是想起他。我知道我很傻,可是我一直都在努力地去忘记。我做不到顺其自然,一定要把他从这里彻底剔除出去,我不能再让他打乱我的生活,我不能让我四年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宁远清幽的目光流露出深深的怜惜,他缓步来到她面前,伸手心疼的把她揽进怀里,“不要这样,夕妍,你没有错,不需要这样的惶恐不安,何必这样的折磨自己,心魔就在你心中,不要过分在意才会释然的忘记,尝试放松自己,没有什么是忘不了的。” 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闻听着如潺潺流水般的柔和低磁的声音 ,她浮躁凌乱的心竟慢慢平静下来。她原本就属于情绪不外露,易控制自己情感的女人,一切哀思被她迅速的沉淀掩埋。 林夕妍轻拭自己的眼角,缓缓的推开他,舒展笑靥,“你不是说有事找我吗?却在这儿听我发泄怨气。说吧,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的亲自来找我?” 宁远目视她的笑靥,嘴角不住的上扬,“海南有个综合性的学术交流会,我的导师邀请我去参加,我已向院方提出申请,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顺便再散散心,你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的放松一下。” 林夕妍内心一动,笑得尤为开心,“这么难得的学术交流会,我岂能错过,正好我也把自己的新课题带过去,好好的交流一下。” 办公室内一扫方才的低气压,在医学上这两个人有着太多的共同语言。他们兴致高涨的谈论着此次的海南之行,不时地溢出爽朗轻快的笑声。 行进的车子里,静默无声,肖子恒望着窗外发怔,在医院里他还能每天见她一面,以慰自己的相思之苦。现在再想看到她已是难事,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再与他相见的。看来让她原谅自己,重新接纳自己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肖子恒的心阵阵的绞痛,这种折磨人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夕妍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的身边? 耿天瑶安静的开着车,她诧异他的异常沉默,她目视前方的路,柔声的询问他:“子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肖子恒把视线从窗外转了过来,他望着她,目光中有着深深的思虑,“没有,只是有些累。” 耿天瑶体贴的笑了笑,“一会回到家好好的休息,今天你不要去公司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肖子恒转过视线望向窗外,“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正赶上公司最忙的时候。” 耿天瑶弯起唇角,“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客气吗?子恒,前段时间你是太累了,还要忙于各种应酬才会被累病的,这回不要再这么辛苦了,我可不想再看到你生病。” 肖子恒的心一缩,竟泛起丝丝的苦涩,这个在事业上帮助他多年的女人,毫无怨言的追随他左右,现在他又该如何和她开口说分手呢?肖子恒的语气低落,“天瑶你来公司几年了?” 耿天瑶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笑意渐浓,“你都不记得了,快五年了,子恒,公司走到今天这一步真不容易,一路走来我可是与你同甘苦共患难,你可不要“亏待”了我这个功臣呀!” 肖子恒心里轻轻的叹息,这个女人为自己的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 为自己付出了太多太多……分手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 耿天瑶向他汇报了近两天的公司近况,肖子恒收起混乱的思绪,勉强认真的听着,这个倾注了他全部心血的公司,就象他的孩子一样,它是他婚姻失败后唯一的精神寄托。 车内终于到达肖家楼下,耿天瑶依依不舍的在他的脸上轻吻一下,肖子恒走下车,微微颔首,车子迅速的驶离小区。 打开家门,心急的肖母正站在门口等候着他。她开心的把他迎进屋里,“子恒,可算回到家了,先过来喝碗汤,这汤我煲了好几个钟头,帮你补补元气。” 尽管肖子恒此时没有任何的胃口,可他不忍心让母亲失望,他来到餐桌前坐下,保姆勤快的端上来一碗浓香的热汤。 肖母慈爱的望着沉默喝汤的儿子,心疼的说道:“这段日子你真是瘦了很多,子恒,以后不能这样喝酒了,糟蹋自己的身子。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和天瑶,你要健健康康的。” 肖子恒的心猛的刺痛了一下,“家”自从离婚后他就没感觉这象个家。肖母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子恒,我与天瑶的母亲已经商量妥了,把你和天瑶的婚事定在了下个月末,这段时间你陪天瑶好好的出去购购物,不要怠慢了人家。你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这婚事就别再让我操心了。” 肖子恒的汤勺啪的掉在碗里汤汁四溅,满脸尽显不悦,“妈,这事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下,没经过我的同意,你们怎么就能私自的给订下来呢?我不同意,你告诉耿家,这事现在订不下来。” 肖母的脸色一变,“子恒,这怎么能行,这不是胡闹吗?你让我如何向耿家开口,让两家的老人都不痛快吗?” 肖子恒脸上露出不耐,“这段时间公司会很忙,全力筹备新公司开业,我没有心思考虑去结婚。” 肖母的声音严厉起来,“子恒,这新公司开业和结婚有什么关联吗?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结这个婚?天瑶等了你四年,兢兢业业的帮咱们家打理公司,她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还有那点不满意吗?” 肖子恒站起身来,不再看母亲转身向楼上走去,手触到楼梯扶手时又停住脚步,笃定的声音蓦然响起,“以后我的事情你不要再参与,我自己知道我在做什么,一次失败的婚姻已足够,我不会再用我下半生的幸福去做任何的交换。” 肖母的脸色惨白起来,眼圈见红,“子恒,你怎么这么和妈妈说话,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你吗?现在妈妈是老了,可是心却不糊涂,知道什么才是为了你好,怎样的人才能带给你真正的幸福。天瑶无论怎样,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对待她。” 肖子恒的手狠狠的握住扶手,指关节开始泛白,他松了握,握了松,反复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终于转过身来,直视着他的母亲,语气冰冷,“不要再和我说这些话了,我真的听够了,你是不能害我,为什么你却能那么心安理得的去伤害别人,你怎么就这么笃定你认为的幸福是我想要的幸福?从今天起,我的事我自己决定,你不要在干预我的任何事情。” 肖子恒没有再理母亲,转身迅速上楼,甩上卧室的门,颓然的倒在床上,怔忡的望着屋顶,这个房间有着他和夕妍太多的回忆。他打量着屋子,以前这个房间是夕妍亲手布置的,可是在离婚后,已被母亲全部撤换了家具,一切都改变了,不复从前了,他努力回想以前的样子,可是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遗忘了,只留下模糊不清的痕迹。看来自己真是忽略的太久了。 他想起医院那晚夕妍的哭诉,蓦然想起结婚后的第三个月,夕妍曾向他提出搬出去单过,可是却被他给拒绝了,当时他还责备她不明事理,怎能把母亲一个人留在家里。夕妍听到后,满腹委屈的望着他,目光中尽是伤痛。现在想来当时的她对自己是多么的失望。她应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忍受不了,可是自己那会儿忙于事业连基本的睡眠都保证不了,又哪有精力去关心她。 那时的林夕妍只是一名普通的住院医师,常常值夜班,肖子恒的应酬,她都不愿意参加,亲眼目睹过她在晚宴上的呆板、淡漠、强颜欢笑,最后全被无聊和疲惫所代替。后来肖子恒就没有再要求她随行,而是由助理耿天瑶陪其左右。林夕妍也欣然接受,在她看来与其去硬着头皮应付那些无聊的应酬,还不如在家多看看书,充分准备来年的考研。 肖子恒的眼睛轻轻的阖上,他们的疏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她忘我的在书房内学习至深夜,还是自己在公司遇到难解的事情却不能与她分担,她对他的专业一窍不通,甚至是对公司的事不闻不问,他也怕她跟着自己着急上火。所以他情愿和助理耿天瑶说心里的苦闷,不得不说耿天瑶是位出色的助理,不但专业水平高,而且还很善解人意,她关心着他在公司的一切杂事。把他的一切事务,做得有条不紊,尽善尽美。 当爱人之间炽热的激情慢慢转淡,沟通渐渐减少,他们更需要信任,理解和包容来呵护自己的婚姻。那天,母亲告诉他林夕妍与一个男人关系甚为亲密,最近总是他开车送林夕妍回家,关系很不一般。忙于事业的肖子恒听到后真是不敢相信,他特意提前回到家站在窗帘前,望着楼下的那辆车,一位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从车里帮她取出东西,他们微笑的告别。肖子恒的心一沉,他认识他,他是小妍的大师兄,大学的校友,关系一直不错。可是为什么自己以前就能接受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而此时却如梗在喉,难受的很呢? 晚上两个人第一次争吵,夕妍完全接受不了他的无理猜忌,而肖子恒则认为她是在躲避问题,是心虚。 现在想来作风保守正派的林夕妍是做不出来那样出格的事情,而那次林夕妍的出轨也是自己和天瑶伤害她在先。 往昔逐风不如尘 林夕妍上午查完病房后,坐在办公室里专心的写着病历。办公室的门被人不客气的推开,她抬起头来,竟看到肖子恒的母亲正面色不善的走进来。林夕妍平静的注视着她,唇角一掀,“你有什么事情吗?请先坐吧。” 肖母坐在她面前,足足看了她有十秒钟才开口说话:“林医生,我们谈谈吧!” 林夕妍莞尔一笑,“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伯母有什么事情就请长话短说吧!” 肖母面色稍见缓和,音调也降了下来,“好,林医生,既然这样我们就不需要拐弯抹角了,更不用说那些无用的客套话。” 林夕妍颔首微笑,“说的是,我们还是节省时间吧!你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肖母有些恼火她的镇定自若,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如此的云淡风轻,她的目光严厉起来,“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为何事而来。林医生,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四年的时间已改变了太多的事情,一切都回不去了。林医生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我希望你以后离子恒远一些,不要再与他见面。他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和天瑶俩个人的感情也很稳定,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请你不要再去打扰他,放过他吧!不要再让他为难。” 林夕妍放下手中的笔,身子缓缓靠向椅背,双眸里溢满了笑意,“伯母,我想你搞错了一些事情,现在不是我不放过他,而是你应该好好劝劝你的儿子,让他不要再来打扰我。现在他已经出院了,已不再是我的病人,我没有必要与他再见面,我更不希望与他有任何的关联。至于他现在的生活,他与谁结婚,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无需知道,也不想知道。” 肖母的心一沉,她望着对面这个笑容可掬的女人。她显然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委曲求全的女人了,道行更甚从前,她分明就是在躲避着责任,把自己撇干净,让她无话可说。 肖母的目光愈现冰冷,“林夕妍,不要再和我打太极,你是什么样的人?子恒也许不清楚,可是我清楚。四年前你贪图富贵不惜让子恒与我反目,迫使我接受了你。现在你又装作如此无辜的样子,你以为这样我就能相信你吗?我知道你现在想方设法的想重新回到子恒的身边。你很厉害,竟让子恒拒绝与天瑶的婚事。不过你的算盘不要打得太得意,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明确地告诉你,林夕妍,四年前我不同意你嫁入肖家,四年后的今天我同样不允许你再踏入我们肖家的大门。” 林夕妍收敛笑容,她淡定的望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她知道她已经无需对她客气了,这个女人分明就是在得寸进尺。 她的杏眸里酝满了浓浓的失望,语气很是无奈,“伯母,你太让我失望了,四年的时间没有让你好好的修身养性,慈爱与善良这种传统的美德还是与你毫不搭边。你依旧咄咄逼人让人不可理喻,虽然你还是喜欢出口伤人,可是我却不喜欢再听你的恶言恶语了。你已经有失身份了,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还要继续工作。” 肖母的手重重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林夕妍,不要以为有子恒宠着你,你就可以这样的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小小的主治医师,也配入我们肖家人的眼。第一次我能让你灰溜溜的滚出肖家,这一次我同样能让你惨败而归。” 一个低磁醇厚的男音蓦然的响起,“肖伯母,我想你是弄错了,这位林医生是不会看上子恒的,更不会想踏入你们肖家的门,因为夕妍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该入的应是耿家人的眼,该进的也应是耿家的大门。” 两个女人一起望向来者,耿天磊这个帅哥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们。林夕妍好笑的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男人。肖母则睁大了惊诧的双眼,这耿天磊的话无疑是在肖母的心中投下了一个惊天大雷,她在慢慢消化着这突来的消息。心里暗自嘲讽,这个女人果然厉害,一刻都不会消停,她居然会在耿天磊的身上下手,子恒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呢?这招果然够狠,她那傻儿子还不得被他们刺激的愁绪满腹,肝肠寸断啊?她难以置信的望着耿天磊,这个天瑶的亲哥哥怎么能喜欢上妹妹未婚夫的前妻,这太荒唐了,太让人接受不了。 耿天磊走到肖母面前,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肖伯母,您还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夕妍她太单纯,处理不好这么复杂的事情。肖伯母尽管放心,您的烦恼我一定帮您解决。” 肖母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她明白这位耿家少爷,现在耿家的掌门人是得罪不起的。她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天磊,看来这是个误会,既然林医生是你的女朋友,那我也就放心了。你也知道,我这也是为了天瑶好,我早把她当作肖家的准儿媳妇,我不愿意看到她受别人的欺负,我更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委屈。” 耿天磊胸腔震动溢出爽朗的笑声,“肖伯母尽管放心,只要子恒不欺负天瑶,就没有人会欺负她,所以你还是回家好好的说服子恒吧!婚事已经定了下来,岂能是儿戏,我可不希望我们耿家到时候被人看尽了笑话。” 肖母的心猛地一缩,这耿天磊分明是在话中有话。她整理了下衣服,客套的回以微笑,“天磊,既然这样,我就先不打扰二位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耿天磊亲自把肖母恭送出门口,望着肖母的身影消失,他才转过身来表情凝重的关上门,意外的他竟看到这位当事人林医生竟面无表情的写着病历,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他的笑意渐浓,指关节轻扣桌面,“夕妍,你的冷静果真是异于常人呀?” 林夕妍抬起头来微微一笑,“耿先生请坐吧。”她平静的直视着他,“谢谢你刚才为我解围,不过下次请你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为了不给彼此造成麻烦,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耿天磊邪起嘴角,“谁说我是乱说的?刚才的话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句句属实,何来乱说之说。不过如果夕妍听着不舒服,那我以后会注意措辞尽量让你听着舒服些。” 林夕妍被他绕得头疼,她打住这个话题,“耿先生,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她随手翻了翻病历,“你最近有没有控制饮食,戒烟限酒,以前不舒服的症状有没有减轻或者是加重?” 耿天磊面露困扰的表情,修长的手指摁着自己的心口窝,“肋下仍然疼痛,尤其是这里,痛得最为严重。” 林夕妍看着病历目露疑惑,“怎么会呢?你的心脏也出现问题?我建议你到循环科去看一下,去明确一下你的心脏是否出现了问题?” 耿天磊深情的望着她,语气蛊惑魅人:“不用了,看见你,它就不痛了,夕妍你就是它的病因。” 林夕妍这才明白他在开玩笑,她收起笑容,“耿先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这不仅妨碍医生会诊,还会误诊你的病情。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居然还能有心情在这里的装病?” 耿天磊笑得很是开心,“每回遇见你,我的心情就会异常的好,只不过离开你后回到家里,就会异常的想你,连觉都睡不好,休息不好,病情自然恢复的就不好。” 林夕妍有选择地过滤着他的话,表情严肃起来,一字一顿,“耿先生,请您准确的告诉我,你的症状到底减轻了没有?” 耿天磊也正经起来,语气轻松,“已经减轻了,疼痛和腹胀都减轻了。” 林夕妍面色稍缓放下心来,“那好,用药方案继续按原来的走,暂时不用调整,一会儿我再给你开些药,你要继续服用。等下一次来复诊时再重新做一下化验。” 林夕妍认真的下着处方,完事后递给耿天磊,却发现这位帅哥居然没有要走的意思,稳稳的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她皱起眉头,语气淡淡的,“耿先生您可以离开了,去楼下取药吧,两周后再来。” 耿天磊直视着她的双眸不容她躲避,“夕妍,你对男人都是这么的冷漠无情吗?你看不出我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吗?你真让我好奇,冷漠如你,当初怎么会爱上子恒的,你那冰冷的心又是如何为他跳动的?” 林夕妍的脸色蓦然变白,她错开目光,“不好意思,我想耿先生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应该没有时间用来闲扯这些无关的事情。并且我还有工作要忙,在我的眼里只有患者与医生之分,没有男人和女人之别。以前的事我都已经忘记了,不想再提起。好了,耿先生,到此为止吧!我想有些话我在上一次的谈话中已经说得够明白了,还望你给予配合。” 时间的河慢慢流 这一次的交流会开得非常成功,夕妍得到很多有价值的信息,她的课题也引起专家们的注意,给了她很多值得参考的建议,五天后交流会圆满结束,本来就打算去游玩的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五指山游玩。 正值四月这个最佳的旅游季节,远在海南的两个人抛开一切俗事纷扰,完全沉侵在大自然的怀抱中尽情享乐。热带雨林密布,高山峻岭嵯峨,黎苗民俗风情浓郁,这一刻夕妍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在。宁远租了辆猎豹越野车,此时正全神贯注的开着车,偶尔和夕妍说说话,盘山公路在山间蜿蜒穿行。 林夕妍深吸着清新洁静的空气,视线完全被窗外的风景所吸引。路的两旁树林高大茂盛,远处青山如黛雾霭缭绕,她的双眸紧盯着窗外舍不得移开半分。宁远看了一眼兴奋不已的夕妍,双眼里溢满了浓浓的笑意,因为路况并不好走,车行驶在盘山路上要格外的小心翼翼。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宁远意外的发现旁侧的人竟打起欢快的小呼噜,他轻笑出声,昨夜她整理会议资料弄得很晚才睡,一定是累坏了。宁远开着车载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窗外雨林似海,沟谷蜿蜒。窗内暖慰人心,如沐春风。这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沿着路边的警示牌,车子终于抵达了水满乡,宁远直接把车子开到热带雨林度假酒店水满苑酒店的门前,他停好车子后低头看了看夕妍,某人睡意正浓,他笑着伸手刮了下她的小鼻头,某人这才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了看宁远又看了看四周的景物,一下子跳坐起来,“这个地方好美啊,我们居然到了。” 宁远一边下车一边调侃她,“是到了,小懒虫,你睡了足足一个小时,我想能在风景区不观赏美景而是被美景催眠睡着的你可属第一人。” 夕妍步下车子白了他一眼,“就因为在这美丽自然的风景里,人才会全身心的放松,这就是高质量的睡眠。” 夕妍不再说话,视线很快被周围水墨般的村庄所吸引,跟在宁远的后面往酒店里走,越往里走越是惊叹,在这个淳朴的小村庄里居然坐落了这么别具一格的星级酒店,酒店主体建筑为清新淡雅的江南园林风格,目及各种稀奇的热带植物,听着身边潺潺的水流声,这一切都让她莫名的震撼、感动,仿佛自己的心灵重新接受了彻底的洗涤,让自己从内而外的通透洁净。 来到大堂要了两个位置很好的房间,由于现在不是旅游高峰期所以客房并不紧张,热情的服务人员亲自将他们送入客房。走在前面的夕妍兴奋的跑到窗前指着远处山峰,“师兄,这里能看到五指山耶。” 放下行李的宁远走过来一看,对面的巍峨耸立的五指山清晰可见,山体如人的五个手指,直插云间。他笑着转过身来,“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就去征服五指山去。” 夕妍走到床边倒在床上,“唉,不知道我这老胳膊老腿是否能爬得动了?想当年咱们爬泰山时我可是冲在最前面第一个到达顶峰的。师兄,如果我爬上去后没有力气爬下来,你一定要发挥革命精神把我背下来哟。” 宁远无奈的看着她,“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这山还没爬呢,就开始打退堂鼓了。你放心,这项革命任务我一定争取完成。好了,懒丫头,快起来,我们先去吃饭,吃饱了肚子,下午我们到周围好好的转一转。” 夕妍听见这话眼前一亮精神一振从床上蹦了起来,这个建议着实不错,刚刚下车时的惊鸿一瞥她还真是没看够耶。 两人来到酒店餐厅,听了服务员的建议先点了当地四大名菜中的小黄牛、五脚猪两样菜,又加了当地的野菜鹿舌菜、黑玉米及醇美的竹筒饭,伴着当地的山兰甜酒,味道居然鲜美得让人食欲大增,美食美酒的诱惑下两个人吃到腹胀才肯罢休。 吃饱饭的两个人沿着村庄的小路缓缓的散着步,耳边闻听着鸡鸣犬吠,呼吸着高负氧离子的空气,竟让人感受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逸生活的意境。夕妍张开双臂轻巧的旋了个圈,仰望天空由衷的感慨,“这地方太美了,让人想一辈子留在这里。师兄,等我们老了就来这种地方怡养千年吧。” 宁远温和的笑着,“好啊,到时候我牵着你的手,天天漫步在这青山、白云间,好好体验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境。夕妍,你愿意把你的手交给我吗?” 夕妍打落他伸过来的手,“怎么搞得跟起誓似的,呵呵,师兄是不是觉得太孤独寂寞了,既然这样就给我好好找个嫂子吧。” 宁远收起笑容,目光悠远宁静的望着前方,“我一直都很孤独,可是每当看见你时又不觉得多孤独。算一算你我相识已经十年了,夕妍,我们的年纪不小了,没有太多的岁月可以用来等待,你难道真的忍心让我一个人就这样的孤独寂寞下去吗?” 林夕妍的内心触动不已,竟泛起酸酸的苦涩,她何尝不明白他的情意呢?十年的相伴如故,他始终待她温情依旧,总是站在她的背后默默的关心照顾她。她的双眸渐渐湿润,在这个异地他乡,在这个海角天涯,在这个最不设防的地方,她竟然升起勇气不再顾忌过往,想告诉他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 她站住脚步抬头望向宁远,“师兄,我并不适合你,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女人。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已不再完整,她给不了你想要的温暖,你需要的不是一颗伤感沉痛的心,它配不上你。” 宁远轻握住她的手,温润的脸庞秋思涌动,“夕妍,你还在逃避吗?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明明知道这一切我并不介意。我爱你,我只想与你朝夕相伴,携手走完后面的路。” 林夕妍被他目光里的深情给怔住了,她心随情动心思百转,自己是否能许他一个美好的未来,“朝夕相伴”多么容易满足的男人呀!林夕妍,你是不是应该给他个明确的答复了?你自问心里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爱情?是友情?还是亲情? 她望着面前这位雅韵翩然的男子,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的身上,让整个人雾霭氤氲起来,夕妍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美好的让人不忍心去亵渎,她的唇角扯动,声音竟意外的温柔,“宁远奇Qisuu.сom书,再给我些时间好吗?我需要把自己内心的角落清理干净,我需要好好理清自己的心,让自己坦然的接受你的爱,否则对你太不公平。” 宁远温和的一笑,伸手爱怜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那些我并不在意,如果你不清理干净会让自己很难受的话,那好,我等你。” 夕妍的心情复杂,她的心里酝满了难以描述的感情,她直视着他的双眸,“宁远,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真怕你会后悔今天所说过的话。 婚姻并不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切美好的事物在结婚后会变得乏味无趣,甚至是面目全非。我们寄予厚望的婚姻到了最后却成了关系断裂的切割石。” 宁远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夕妍,这是我最值得去做的事情,一切未知的事物我们都无法预料,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而怯步。最重要的是我们为什么不去努力将断裂的切割石变为幸福的奠基石呢?” 五峰如指翠相连 第二天一早,睡梦中的夕妍被窗外的鸡鸣声给吵醒,耳边不时的传来发动车子的声音。她混沌的坐了起来,这时才听到轻轻的敲门声,迷迷糊糊的打开门一看,却是装扮妥当的宁远正微笑的望着她,那神情仿佛再说,我就知道你还在睡懒觉。她的脸一红,用手耙了耙凌乱的头发,自己竟然睡过头了。她歉意的跑进洗手间,快速的梳洗一番后,夕妍换上一身便利的休闲运动装,穿上两个人在市区早就买好的登山鞋。简单的吃了些早餐,把事先买好的水和食物分摊装包,两人各背了一个背包,便开车冲向了沉睡在早晨暮霭中尚未苏醒的五指山。 六点多钟两个人开始爬山,兴奋的进入五指山后,才发现这里的路径很是狭窄,路旁的树根盘节蔓延。伴着松涛阵阵,两个人走在树根交错纠缠而成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偶尔清晰地传来几声咕咕的鸟鸣。清晨空气里特有的晨露清爽味掺杂着独特的树脂香,让他们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山林中的薄雾仿佛一抹素色的锦纱,裹绕在绿树丛林间,轻轻的飘浮缭绕,甚是虚无缥缈。 两个人有说有笑,不时的相互追逐着,累了就依树小憩。渐渐的上山的路越来越不好走了,夕妍不住的感叹,此路纯属天然制造,绝无任何人为加工,是名符其实的原生态耶。 走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个人来到一块石碑前,石碑上的日期为民国二十三年,上面赫然书着“折木拂日”这四个大字。有些疲惫的夕妍孩子气的捡起一根长树枝努力地向上伸举起,“师兄你看,我这枝是折了,可就是碰不到太阳哟。” 宁远扬起嘴角,体贴的递给她一瓶水,“小丫头,你以为你是赫里厄斯呀?快喝口水吧,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夕妍往嘴里灌了几口矿泉水,有些兴奋的望着宁远,“我们是不是就快到了。” 宁远温和的摇了摇头,“还早呢?小懒虫,我们至少还要爬两个多小时呢?” 夕妍颓然的坐在地上,“天啊,这可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啊?我已经走不动了。” 宁远用力的拽起她,轻声的哄着她,“好了,夕妍,半途而废可不象你的作风哟!与其在这里报怨,我们还不如早些爬上去的好。” 夕妍认命的继续爬,可是这山是越爬越高,路越走越陡,接下来的路可以用登天来形容。李白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里整条爬山的小径多为七八十度的斜坡,有的地方竟陡峭得近乎于垂直,只能借助于树根和尼龙绳索,木梯子上去。窄的地方身子要紧贴着爬过去,慢慢的移过去。夕妍心惊胆战,她不敢往下看,双手死死的抓住树根,两脚小心翼翼的挪动着。屏气凝神、全身贯注,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渐渐的夕妍的体力开始透支,香汗淋淋的,大口大口的喝着矿泉水。而宁远则总是微笑的鼓励着她,“在坚持十分钟,我们就快到了。” 他们就在宁远一个又一个的十分钟里继续的爬着山。爬到一处绝壁下,他们贴着身体一点点的往前挪,夕妍内心溢满了恐惧,她的头随着那铁棍子的摇晃竟眩晕起来,她不敢向下看,白茫茫的一片,深不见底。耳边的风越来越寒,撩拂着她的双眸,她眯起双眸,终于过了铁道,又要上云梯,别无选择,她双手紧紧抓住铁梯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一根稻草,动作笨拙的就象个不会走路的孩子。 突然夕妍的脚下一滑身子向一边歪去,她的心忽悠一下沉到了底,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恐惧瞬间袭卷了她。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及时地拽住了她,下一刻她就被宁远紧紧的拥抱在怀里,她的头牢牢的贴在他的胸前,慢慢的找回了自己的魂魄。宁远飞速跳动的心脏怦怦的敲击着她的心,她抬起脸仰望着他,才发现他的脸色比她的还要惨白,这一刻她明了他有多在乎自己。她扯了个安慰的笑容,“师兄,不要担心,我已经没有事儿了。” 宁远现在还在后怕,他不敢相信方才那瞬间发生的一切,如果刚刚的那一刻她掉了下去,他该怎么办?宁远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嘴唇轻拂她的额头,“夕妍,这一刻如果你掉下去,那么我也跟着你跳下去。从现在起你要握住我的手,让我来带你走。” 林夕妍的心注入暖暖的温情,驱散了她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她的双眸氤氲,纤手轻轻的抚拍着他的背,“再也不会了,师兄,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 后面的山路,宁远坚持拉着她的手一起走,经过二人的努力,连拉带拽的俩个人总算是安全地闹过去了,穿过一片郁郁葱葱小林子,终于来到了五指山第一峰的峰顶。他们的脸上除了疲惫更多的是胜利的喜悦,夕妍看了看腕表,这次爬上第一峰两个人共用了四个多小时。 置身于峰峦,两个人都感慨不已,云雾从身边徐徐飘过,似身处在仙境中。在山下看,此顶峰倾斜指着天际,整个山峰好像一座硕大的金字塔,山巅则象喙食尖削的鸟嘴,远看这“鸟嘴”如此尖削,现在登上后才知道,这里是一块近十多平方米的岩石。宁远轻轻揽过夕妍的肩,他们立在山巅俯瞰南海,万顷碧波中点点白帆,水天相接,令人思绪万千。这里远离尘嚣,远离世俗,远离纷扰,唯留下两颗纯静剔透的心,在慢慢的靠近。 他们眺望着远处的其它四峰,这五指山的五个峰虽然山巅分立,但5个峰却山体相连,峰巅分立,山峰破碎,起伏和缓,构成了奇特的五指山风光。北面的松涛水库犹如象一面明镜,映照着五指山的雄姿。 下山还算顺利,两个人相扶相搀,平安的回到山脚下。他们疲惫的回到酒店,合衣倒在床上谁也不愿意起来,这趟五指山之行两个人是耗尽了体力和心力,劳累不堪的他们,很快地瞌上了双眸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上夕妍从睡梦中醒来,竟看到近处一张放大的俊脸,正深深的注视着她。她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宁远揉了揉酥麻的胳膊,语气轻松,“你把我的胳膊当枕头了,我没敢动,是怕惊醒你,还好吧,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夕妍伸下懒腰,牵动了四肢酸胀的肌肉,她疼的倒吸口凉气,“看来咱们是要痛上几天了,唉,师兄我们几时往回返?” 宁远倒是比她好的多,随便的伸展了下身体,伸手轻轻的为她推揉着胳膊和肩膀,“不急,你要是累,我们就歇息两天再走。” 夕妍扬起笑靥,“没关系,还是早些回去吧!咱们先去市区买些特产带回去。”宁远毫无异议,二人准备着返程的各种事项。 当天深夜两个人正好赶上最后一班返回的班机,夜深人静的,飞机上的乘客都累了,大家都在闭目养神。飞机上的灯光被调暗了,夕妍显然没有缓过乏来,很快的就进入了梦香。宁远细心的为她盖好毯子,把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肩上,为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宁远转头望向窗外,九千多米的高空中他与夕妍相依相偎,尽管窗外一片漆黑,可是他的心里却是星光璀璨,爱意涌动。柔软的嘴唇轻吻她的额头,喃喃低语,“我们要是一辈子这样该有多好啊!” 素瓷雪色飘沫香 绿色的琉璃瓦,红底雕花的屋檐,翠绿的竹帘,古香古色的山水画,坐在雅致的锦缎面坐椅上,享受着江南丝竹的曼妙音乐,如同置身于江南竹林茶园。亭榭、花草、流水似在眼前回荡,萦绕鼻息缕缕茶香,凝神屏气,恍然身处“瑶林仙境”。 茗苑茶艺馆里林夕妍与佳莹正慢慢细饮着茶艺师为她们冲泡的功夫茶。旁侧的椅子上放着夕妍带给佳莹的海南特产。 佳莹轻声的埋怨着她的不辞而别,这个夕妍去海南竟然没有和她打招呼,她这个最好的朋友竟从别人的嘴里才得以知晓佳人远去了。 “臭夕妍,你现在也玩起保密工作了,这和宁远出去就出去呗,至于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林夕妍抿唇浅笑,放下手中的盖碗,“走的急了些,这不给你买了这么多的赔罪品吗?” 佳莹靠近夕妍,笑得邪恶,“老实交待,这次你二人出去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生亲密接触呀?” 林夕妍的脸一红低下头慢饮了口茶,“你是不是韩剧看太多了,满脑子的污秽思想。” “切,没有你脸红什么呀?大小姐,这孤男寡女的朝夕相处,而且还都是禁欲多年的干柴烈火,这发生点什么很正常耶。话说这要是没发生什么到是让人奇怪了。难道你们都是非食色性也的圣人不成。”佳莹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的有道理。 林夕妍瞪了她一眼,“胡说些什么,我们是去开会,又不是去玩,忙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扯这些呀,再说,我是怎么想的你还不清楚吗?” 佳莹眼中的星光暗淡下来,叹了口气,“好吧,女人,这么好的机会你都能守身如玉,我是真真的服了你呀。” 林夕妍笑容淡定的听着她的话,神情怡然的品饮着茶。 佳莹目及她的不以为然,着实有些郁闷,“哎,夕妍,你走的这段时间,耿天磊可是天天打电话来问我你的去向,心诚着呢?你看他身家长相都是上上之选,你怎么就没反应呢?夕妍,你和我说实话,你对他到底有感觉没?” 林夕妍语气淡淡的,“没感觉,一点都没有。媒婆,你还是甭操这份心了,你看不出我们不合适吗?多金多款的公子哥,还有那样的特殊身份,还是算了吧!生活环境的差异那么大,要面对的问题多着呢,我可不想自寻烦恼,所以你还是免了吧!甭在那白费力气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佳莹撇了撇嘴,不满的望着她,“说的头头是道的,那你和宁师兄的生活环境相似着呢,我怎么也不见你动心呢?让人家眼巴巴的等着你春心大动,你简直就是个残害大好青年的刽子手。” 林夕妍的心一暖,目光柔和起来,“我还没有理清自己的心,不想草率的涉足感情,以免害人害已。” 佳莹认命的点着头,“姐姐,你就在那慢慢理吧,等到人老珠黄时,名草都有主了,你就干脆嫁个拖儿带女的老男人,凑合算了。呵呵,这算不算是买一赠一或是买一赠二呢?” 夕妍低低的笑出声来,伸手狠狠地拍了佳莹的脑门,这个口无遮拦的好友嘴里永远是吐不出象牙地。 隔壁的茶诗屏风后,两位优雅贵气的中年女人在品茗闲聊着,驼色着装的陈太太望着对面的这位多年好友,欲言又止,忍了又忍终究是说了出来,“淑媛,我前天看见那个女人了。” 耿母微微的一怔,温和的询问:“哪一个女人?” 对面的陈太太叹了口气,“是你家天瑶的生母了,本来我也以为我看错了呢,可是的确是她,她和你家延忠在花园酒店的咖啡厅里,足足坐了一个小时才一起离去。” 耿母心重重的一缩,语气却极为平静,“怎么会呢?宜翎,你一定是看错了,延忠是不会去见她的。” 陈太太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安慰的轻拍了下,“淑媛,这么多年,我几时骗过你,就因为我了解当年的事,我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我特意追了出去,亲眼看见他们上了你们家的车子。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女人还是狐媚模样,笑得跟朵花似的……” 耿母越听脸色越白,放下盖碗,手指紧紧地抵住胸口,想化解那里的阵阵疼痛,白皙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对面的陈太太正低头细饮着茶,毫无察觉的继续说着:“淑媛,有没有可能,她是回来参加天瑶的婚礼,毕竟她是她的亲妈呀?” 耿母的心口愈现沉闷,那份压榨般的疼痛让她的身子痛苦地蜷缩着,最后蔓延的肩膀手指都跟着剧痛起来。陈太太终于发现了她的异常,她紧张的扶住她下滑的身子,耿母费力的吐出两个字,“荒唐……” 陈太太吓得声音都颤抖起来,“淑媛,不要吓我,你这是怎么了?” 静谧的茶艺馆里,这焦急的喊声尤为突兀,服务员们立刻围了过来,隔壁的夕妍和佳莹聊意正浓,忽听到有人呼喊,她们的心一惊,医生特有的敏感让她们马上意识到一定是有人发病了。林夕妍和佳莹利落的拨开人群走了进去,她看到一个柔美的中年女人正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手指抓捏着前胸痛苦异常。她飞快的望了佳莹一眼,“快打急救电话。” 夕妍跪在耿母的身旁,声音沉稳但却清晰可闻,“大家都马上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她的手指感触着耿母的脉搏,低下身子俯在她的耳边,“夫人你是不是有心绞痛?”耿母无力的点着头。 “你带药了没有?”林夕妍接着紧问,但目及耿母的摇头,她心里暗暗地一沉。 时间并不允许她多想,她把旁侧的皮包放在耿母的头下让她保持躺卧,拉起她左臂的衣袖,右手指用力的掐摁住她的内关穴,左手压迫住她手臂的酸痛部位,语气却很是轻松,“不要紧张,放松些,你不会有事的。” 林夕妍的话起了作用,耿母恐慌的心慢慢放松下来,身子平躺在那里,目光感激的望着夕妍。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林夕妍和陈太太随着病人上了车子,因为自己的医院就在附近,所以夕妍报了自家医院的名字。她轻握着耿母的手,微笑的安慰着她。陈太太坐在一边抹着眼泪,此刻的她真是后悔不已,自己真不该告诉她这件事情,看来无论是在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此事对淑媛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她无法真正的释怀。 到了医院简明扼要的说了病情,配合医务人员把病人推进抢救室,林夕妍才转过身来安慰陈太太,“不要担心,她不会有事的,你通知一下她的家属吧。” 陈太太看着这位好心的女人,感激之情真是无法表达,如果没有她,今天的后果她真是不敢想像。 林夕妍看了看腕表,想着佳莹还在茶艺馆里等着她,她嘱咐了陈太太一些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了。 耿天磊赶到时,耿母已被推入病房,医生告诉他,他的母亲确定诊断为心绞痛,幸好不是心肌梗塞,需住院进一步的治疗,避免心梗的发生。 耿天磊坐在病床前,想着刚刚陈伯母的话,他明白了母亲发病的原由。他心疼的握住母亲的手,耿母的委屈他是知道的,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丈夫在外面与别的女人生的私生女呢?可是他善良心软的母亲却接受了,她不但原谅了父亲,还把六岁的小女孩接回了家中,并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天瑶。悉心照顾地把天瑶抚养长大,从来不曾亏待过她。在耿天磊的记忆里,那个痛哭跪求他母亲收下孩子,发誓再也不回来的女人,同天瑶长的很是相似。当时他还小,总觉得那个女人跟母亲不一样,现在他知道了,那个女人身上有着掩盖不住的风尘味道。 床上熟睡的耿母终于睁开眼睛,看到目露担心的耿天磊,她虚弱的扯动唇角,声音很是无力,“天磊,不要担心,妈妈没有事的。” 耿天磊看到母亲没事,这才放下心来,“老妈,下回再出门一定要让保姆陪着你,连药也忘记了带,多危险呀。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有些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自会为你处理好,儿子我是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的。” 耿母欣慰的望着儿子,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天磊,妈妈老了,身体真是不行了,这次妈妈还真的以为天命让我去了呢?唉,我最放心不下就是你,天磊,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吧,妈妈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娶妻生子。” 耿天磊望着母亲的柔弱,强忍住眼中的湿润,“老妈,说什么呢?放心吧,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不但让你能看到我的孩子,还会让你看到我孩子的孩子。” 这话让耿母听的着实宽慰,她的双眸酝满笑意,目光看到门口进来的人时,笑容僵滞了。从高尔夫球场飞车赶回来的耿父正焦急的走进来,脸上满是惊慌。耿天磊站了起来,冲他们二人一笑,“你二老好好聊吧,我先出去一下。” 耿天磊走出病房随手关好房门,卸下脸上的笑容,表情凝重地拿起手机拨了几个数字,听到对方的声音,他才冰冷的吩咐:“去给我查一个女人,刚从国外回来,查明她回来的目的,还有这些年她在外面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忍住决别亦连连 肖子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身子靠在椅背上,右手指间飘出缕缕的烟尘。天色渐沉,夕阳的投射下室内一片昏黄,深刻的五官此时被浮上一抹不协调的柔和色彩。静默的人,烦乱的心,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左手中的照片,娇小玲珑的女人眉眼如初,颦笑依然。他的心狠狠的抽痛,他忘不了当初自己初见她时的怦然心动,柔软顺直的长发,小巧微翘的菱唇,神采飞扬的杏眼,美好的让他无法用语言去描述自己内心的悸动。当时的他就在感慨,这样一个娇媚的小女人他用一辈子都会看不够,疼不够的。可是后来他却轻意的放了手,放得干脆、放得决然。她为了他毕业后留在了这个陌生的城市,他是她在这里唯一可以依赖的亲人,可是他却让她凄然的离去,孤零零的一个人渐行渐远…… 雕刻般的面容终于松动,肖子恒狠狠的吸了口烟,手指利落的把燃烧的烟体掐灭在水晶烟缸内,修长的手指执起话筒拔了个内线电话。耿天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柔美:“子恒,有什么事情吗?” 肖子恒声音平静,“天瑶,下班后一起晚餐吧,我有事情同你说。” 耿天瑶笑得尤为动听,“好啊,看来我们俩想一起去了,我正好要和你商量下婚礼的事情,我们一会儿见。” 撂下话筒,肖子恒的手指抚摸着照片中的人,目光渐渐柔和。是该把问题解决清楚了,他不能再这样的等下去,这一分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痛苦的煎熬。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他小心的把夕妍的照片收放好,才站起身穿衣离去。 肖子恒与耿天瑶一起步入电梯,员工们很自然的为他们二人腾出较为宽敞的地方,在他们的眼里这耿天瑶就是他们的老板娘。耿天瑶和同事们点头微笑,而肖子恒则一脸严肃的注视着电梯上闪动变化的数字。显然大家已习惯了这样冷漠不苟言笑的肖总。到了一楼二人走出公司大门,上了肖子恒的奔驰车,肖子恒利落的打着方向盘,“今天吃粤菜吧!景园那里说话也方便。” 耿天瑶温柔的一笑,“没关系的,去哪里都一样。只要不是辣的就行,你的病刚好,少碰这些刺激性的食物。” 肖子恒的目光中划过一丝不忍,片刻又恢复平静,他安静的开着车,肖子恒一向话少,耿天瑶也不打扰他,望着街景想着自己的事。肖子恒把车子泊好熄火。转过头看了耿天瑶一眼,“到了,下车吧!” 进入预订的包间,肖子恒点着菜,耿天瑶一听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心里顿时象抹了蜜似的。外人看来这个肖子恒冰冷淡漠缺乏热情,可是她知道,他是个很重感情的男人。 耿天瑶刚上大一时就知道学校里有这么一位风云人物,高干子弟,挺拔俊逸。篮球打得极棒,年年拿高额奖学金,可是除了篮球却不参加学校的任何活动。这样一个孤傲冷漠的人却吸引着学校里众多学姐妹们的心,只是她大一的时候,大四的肖子恒已极少在学校里出现,她很幸运的在校图书馆里偶遇了前来查资料的他。那个温暖如春的下午,耿天瑶手中的书是一页也没有看进去,眼里心里都是对面这位专注看书的男人。就那一次,她就爱上了他,她当时想的是,她一定要嫁给这样的男人。 肖子恒为两个人的水晶杯里缓缓地注入红酒,执起杯子望着对面的女人,“天瑶,感谢你这么多年来为我所做的一切,谢谢你!” 耿天瑶心里酸涩的胀痛起来,以往的酸甜苦辣,到今日的苦尽甘来。一切都仿佛得到了回报。她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子恒,不要和我说谢谢,我们是最亲密的人,这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做的。” 肖子恒的心里赌得郁闷,她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忍心开口。他伸手为耿天瑶布着菜,语气温和,“多吃点,吃饱了我们再谈事。” 耿天瑶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遐想中开心的吃着饭,而肖子恒却只动了几口,他此时是难以下咽,心里窒闷的不能通畅。 终于他等到耿天瑶已不再动筷,这才深深的注视着她,字字清晰,一字一顿,“天瑶,我们分手吧!” 耿天瑶本是笑意盈盈的俏脸,听到他的话后,蓦然僵滞。 良久她不自然的扯了扯唇角,“子恒,刚刚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来,你怎么吃得这么少,你不是很喜欢吃这个菜吗?还有这个味道也不错的,你试试看,口味喜不喜欢?” 肖子恒看着正忙碌着为他夹菜的天瑶,纤手不住的抖动,夹了几次菜都没有成功,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取下她的筷子,握住她的手,这时他才发现这冰冷的素手竟泌出冷汗来。 “天瑶,我们分手吧。你不要这个样子,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能和你结婚,是我辜负了你的爱。天瑶,你是个好女人,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我们放了彼此好吗?” 说着肖子恒从西服里面取出一张支票,推了过去,“我真的不知道该如此补偿你,如何去安慰你,天瑶,这钱你收下好吗?我的心里还能好受些。” 耿天瑶的双眸氤氲,她伸出手挑起支票,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数字。她努力地想看清楚那后面到底有多少个零,可是视线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她终于放弃,颓然的放下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肖子恒,“子恒,你认为这些钱能买来一个女人五年的青春吗?它能换来一个女人呕心沥血的为你打理的事业吗?它能补偿一个女人所失去的一切吗?” 肖子恒的心似被刀尖划过,撕裂般的疼痛,“天瑶,我知道不能,我欠你的,我无法弥补。可是我不能再欺骗你,那样对你也不公平。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好多,包括你,包括夕妍,包括我们的未来。可是我的心明确的告诉我,我爱的是夕妍,我不能再伤害她了。四年前错的是我,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天瑶,我不会和你结婚,我们必需结束,再牵扯下去对你对我都不好。” 耿天瑶的眼泪越涌越多,她双手颤抖的把支票撕的粉碎,扬洒在肖子恒的面前,“不,我不同意,我坚决不同意。子恒,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婚礼,都知道我耿天瑶将要嫁你为妻,你现在这么做让我情何以堪?你就是这么为我着想的吗?” 肖子恒目露痛苦,“天瑶,你也是个骄傲的女人,你何苦要去爱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要强求一份不幸福的婚姻?” 耿天瑶摇着头,“我在遇到你之后已不知道什么叫骄傲,我默默的为你做着一切,我甘心情愿的陪伴你五年,我为的是什么,我就是要做你肖子恒的太太,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幸福,能和你在一起,这就是我的幸福。” 肖子恒无声的叹息,“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幸福,天瑶,幸福应该是相互的。” 耿天瑶狼狈的站了起来,仰起头直视着他,“子恒,你口口声声的说不能伤害她,可是你却忍心句句的来伤害我,你认识她几年?你们在一起只不过两年而已,而我呢?从我十九岁遇见你,就爱上你,我爱了你整整七年,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子恒,你不能这么的狠心。她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吗?” 肖子恒坐在椅子上竟无言以对,他错开她幽怨的目光,无力的恳求,“天瑶,对不起,你就放了我吧!” 耿天瑶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是何其的悲哀,何其的可笑。她最爱的男人,她无怨无悔追随了五年的男人,她要即将嫁给的未婚夫,竟在求她放了他。她凄凉地笑了起来,笑得她眼泪溅飞,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哀,“子恒,你在求我吗?一向高傲如你,一向不开口求人的你,竟在求我放了你,放了你去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你够残忍,够无情。好,子恒,我现在就来告诉你,我不答应,我绝不放开你,我死都不会答应你的这个请求。” 说完,她不再看他,拿起皮包快速的走出房间,门砰的一声重重的合上。 肖子恒呆滞的坐在那里,久久无语。这一刻他的心是难以抑制的钝痛,一下一下的挫到他的四肢百骸,连他的神经都疼痛起来。这种结果他不是没预料到,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天瑶的态度意会如此决绝。他此刻是后悔莫及,这种结果是他自己种下的,是不是他就该甘心情愿地去承受这份苦果。 颓然的回到家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集中精神看着公司此次合谈的项目资料,可是脑袋里一片混乱,心里更是烦躁不安,总是落不到实处。最后他喝了两杯浓浓的黑咖啡,强迫自己看进去,还好,可算是平复了凌乱烦躁的心绪。 深夜,肖家的复式楼里寂静无声,肖母在送上来一碗海参粥后,就去休息了。肖子恒在图纸上最后审核着,叮……一阵响亮的电话声突兀的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肖子恒的心蓦然的一颤,伸手接起分机,耿天磊的声音冰冷而急躁,“你给我马上过来,天瑶自杀了,现正在医院里抢救……” 电话在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肖子恒傻傻的坐在那里,心猛然的跳动着,仿佛要从胸口撞出来,片刻他又猛然惊醒,快速下楼,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往外急步而去。 是怨是缘终定数 午夜清冷寂静的街道,黑色急速奔驰的车子,肖子恒握住方向盘的手微微的颤抖,胸口堵塞得窒闷难吸。他烦躁的扯开衬衫的两粒扣子,顺手滑下车窗,刺骨的晚风冰凉地刷过脸面,刮裂般的疼痛,冷气顺着衣领猛地灌进衣服里,男人狠狠的打了个寒颤。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只是想同她分手,而不是想要她的命。 轻握方向盘的手渐渐用力,自己在做什么?竟逼得她以死来结束一切。五年的相伴他对她并不是毫无感情,尽管那不是爱,可是却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情感,是习惯、是亲切、是挚友、是默契。这份特殊的情感活生生的存在他们之间,谁也磨灭不去,更是忽视不了。他的心愈加的愧疚,自己只是想重新走近夕妍,可是为什么就会这么难呢?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一定不会提出分手。他情愿站在原地,让一切都止步不前。 抢救室外,耿天磊脸色暗沉,目光焦虑,他真的庆幸今天晚上家回得早。父亲执意要留在医院里陪伴母亲,他才得以早些回来。一进家门,保姆陈姨就忧心忡忡地告诉他,天瑶回来后很不正常,眼睛哭得红红的,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个人关在屋里没有出来过。耿天磊一听很是担心,他敲了她房间的门,居然没人回应,推开虚掩的门,竟看到天瑶安静的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那气氛诡异的让他遍体生寒。他快步来到床前,赫然目及到床头柜上的空药瓶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白色药片,这一刻他才清醒的认识到他的傻妹妹竟然服药自杀了。 耿天磊站在抢救室的外面心情复杂,这样的事儿他压根就没敢告诉母亲,他怕她的心脏会受不了刺激。他来回烦躁的踱着步,这件事居然与夕妍有关,这怎是一个乱字能了结的。蓦然他停住脚步,凛冽的目光狠狠的扫向匆匆而来的肖子恒。 肖子恒迎视着他的目光,焦急地询问着:“天瑶怎么样了?” 耿天磊冷冷的注视着他,“你想她怎么样?” 肖子恒的心一痛,“我只想她平安无事。” 耿天磊目光愈现森冷,从西服里抽出一张纸甩了过去,“天瑶她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这样的伤害她?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肖子恒视线随着纸张翩然飘落,心里某种坚持开始松动,慢慢弯下腰拾了起来,心里竟似千般的沉重。手指颤抖的展开纸张,娟秀的字体笔锋工整,丝毫不乱,可见她绝望坚定的心。 “子恒;我走了,这一次我彻底的放了你,让你去追求你的幸福,希望你能真的获得幸福。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想了好久,也没能明了你的心为何如此的残忍,我五年的陪伴和付出都没有换来你的真心对待,却遭到你无情的抛弃,看来是我强求了。 我承认最初你并不爱我,可是我并不在意,我主动的接近你,甘心情愿的留在你身边,为你竭尽全力的打理公司,悉心照料着你的生活,那都是因为我爱你。我坚信我的爱能得到回报,能换来你的真心对待,可是没想到我等来的是这样的结果,这种结果我无法接受。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自己有多傻,有多天真。我爱的竟是一个冷酷绝情的男人。他无视我的感情,却让我成了最大的笑柄,一个女人在结婚前夕竟被自己的未婚夫决然抛弃,这是何等的羞辱,我怎么去面对我的父母,面对我周围的一切? 一向没有求过我的你,第一次竟然是求我放了你,放了你去与林夕妍相亲相爱。子恒,你够无情,你怎能这样的对待我,我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忍受不了这样的痛苦,与其这样的生不如死,还不如彻底地放手,真正的放手,成全你们,结束了,一切都彻底地结束了。 再见了,我深爱的子恒……” 肖子恒伫立在那里久久无语,眼泪滴落在纸上,浸染晕透模糊了字迹,亦如他的心,被疼痛和悔恨慢慢地侵蚀着,一寸一寸的片片崩析。 耿天磊望着呆怔的他,嘴角冰冷的掀起,“她陪了你五年,你竟然忍心逼得她自杀,子恒,你对得起天瑶吗?对得起我父母的期待吗?” 肖子恒嘴唇蠕动,无奈的叹息,“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我只是不想再欺骗她,我爱夕妍,这对天瑶不公平,这样的婚姻会害了她。” 耿天磊溢出冷笑,“子恒,你捅了她致命的一刀,现在你却说这都是为了她好,这说得通吗?你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搞明白你不爱她,这未免太离谱了吧?你爱夕妍,那你当初又为什么要抛弃她,让她痛苦的不敢再涉足感情。现在你才发现你爱她,你不觉得太晚了吗?四年前你伤害了夕妍,四年后你又在狠心地伤害着天瑶,你给了她们希望,却又吝啬的不去给她们结果,你就是这么对待爱你的女人吗?” 肖子恒猛的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男人,这番话听的他十分刺耳,本来忏悔的心此时却深深的反感起来,他不悦的挑起眉毛,回视耿天磊的目光渐渐冰冷。 两个男人相互对视着,目光冰冷而阴郁。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出来看了看他们 ,“病人已脱离危险,建议继续住院观察几天。不过一定要让她注意休息,保持情绪稳定,别再让她受到任何的刺激。” 两个男人都松了口气,协助护士把天瑶推进病房,肖子恒坐在床边怔怔的望着床上的人,此时的天瑶脸色苍白,面容憔悴,头发凌乱不堪,早已不复往昔的神采,干练漂亮的女人此时却虚弱的让人怜惜疼爱,肖子恒的目光刺痛,心也随之疼痛起来。 耿天磊望着他们轻轻摇头,语气淡漠,“这件事不要让两家的老人知道了,他们会担心的,你在这里陪着她,不要再刺激她,子恒,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耿天磊走出病房轻掩上门。 肖子恒望着门口,眉头微蹙,转过头来呆呆的望着床上的人,陷入深思。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白,困倦、疲乏阵阵的袭来,肖子恒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抬头望向天际,新的一天开始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继续着它既定的生活,无力去改变所有,唯有默默的承受。 床上的女人睫毛颤动,双眸缓缓的睁开,她适应着屋里的光线,视线渐渐清晰,忍着身体的不适,她看清窗前那抹高大熟悉的背影,心里阵阵胀痛,还好她还活着,这一步险棋走得是格外地惊心,险些要了她自己的性命。 肖子恒终于从神游中清醒,他感应似的转身望了过来,看到她柔弱可怜的目光,快步来到床前握住她的手,“天瑶,你可算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买早餐。” 耿天瑶低垂眼帘,泪水涌了出来,“为什么要救我,与其生不如死的活着,还不如死了干脆。” 肖子恒心痛得无以复加,把她轻拥进怀里,“天瑶,你怎么这么傻?这么轻贱生命呢?” 耿天瑶抱紧他,激动的哭喊了起来,“你让我怎么办,只要我活着,我就无法忍受你的离去,无法忍受你去娶别的女人。我是傻,自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天起,就变成一个只为你活的傻女人,把你当作我生活的全部,现在你不要我了,我的存在已没有任何意义。” 肖子恒眼眶湿润,他轻抚着她的脸,“天遥,不要这样,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你好好的养病,等病好了,我们就结婚。” 耿天瑶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不敢置信地回问他:“子恒,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是在哄骗我?” “天瑶,我没有骗你,是真的,我想了一夜,我们还是结婚吧!我们就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吧!” 耿天瑶怔怔的望着他,心里却在狂喜不已,一切如她所愿,终于把他的心拽了回来,子恒终究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耿天瑶自杀的事情还是被耿父知道了,他把肖子恒郑重的找来,两个人在书房里深谈了两个小时,最后把婚期订了下来。肖子恒从书房里出来时表情一片淡然,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两家开始筹办婚礼的时候,各大报纸杂志也争相刊登,耿、肖两大商家喜结秦晋之好,肖子恒即将迎娶耿天瑶,好事将近,有人目击二人同往法国订购婚纱…… 林夕妍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紧捏着报纸,看着上面醒目的报道,双眸酸涩,心里更是一片凄然,那个让她等他的人,又一次忘记了自己的承诺,还好这一次自己没有陷进去。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她伸手抹去冰凉。林夕妍,你哭什么?你已经不在乎他了,为什么还要伤心,他要娶的是那个女人,你难道还不死心吗? 内线电话猛然地响起,林夕妍快速的擦拭泪水,拿起话筒,宁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煦暖温和,“小师妹,晚上一起共进晚餐吧?我发现了一个好去处,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菜式。怎么样,拒绝别人的诚意可是不厚道的!” 林夕妍吸了吸鼻子语气轻松,“好啊,不过不要去外面了,下班后一起来我家吧,我今天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宁远的声音雀跃起来,“好啊,小师妹,我今天竟有这等口福,下班后你在门口等我,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就这么说定了。” 电话挂断后,宁远望着手中的话筒,又看了看桌上的报纸,心里轻松了不少,她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唉,但愿她真的没有事。 斜阳别你渐离去 宁远和夕妍从超市里走出来,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车的后备厢里,两个人上了车往夕妍家驶去。车内的夕妍开心的数着手指头,“今天咱们就做四样菜,松鼠桂鱼、椒盐排骨和腰果虾仁,外加一份蚬肉茵陈汤。” 宁远笑意渐浓,“这光听着就够有食欲了,等做出来还不知会怎么香呢?看来今晚要大开胃口了,得准备些消化药。” 夕妍笑弯了双眸,“好啊,为了宁师兄的消化着想,饭后所有的清理工作都交给你来做,适量的运动有利于你的健康。” 宁远笑得不以为然,“可以呀!夕妍,如果你天天给我做这些好吃的,我情愿天天到你家给你洗碗去。” 夕妍轻摇着头,呵呵的笑了起来,“不敢用,我也用不起。” 车子驶进了小区,开到楼下,两个人有说有笑地从车里下来,宁远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起向楼里走去。 肖子恒坐在车里,望着甚为亲密的两个人,准备推开车门的手停了下来。他紧盯着他们,双目一片刺痛,心里阵阵的心酸。这段时间他一直心烦意乱,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来找夕妍解释,希望得到她的谅解。可是显然她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丝毫不见情绪低落,竟和那位他并不陌生的男人如此的同进同出,看来她对自己是彻底的寒心了。 进了家门,夕妍换了件嫩黄色的家居服,用簪子把长发挽了一个髻。宁远陪着她在厨房里整理食材,他的目光不时的追逐着这个贤惠的小女人,此时她神情怡然手法利落的收拾着桂鱼,刀功甚是熟练,在鱼叶子上直划斜划使鱼肉呈现菱形的小花刀。他的心里泛起阵阵的涟漪,和她在一起仅仅是这么静静的相处也是一种欣然的享受。 感觉到他的注视,林夕妍蓦然抬头冲他展颜一笑,如花笑靥隐现一丝得意,“师兄,怎么样?这刀和你平时做手术的刀功效可是一样耶,咱虽然不做手术,但咱的刀法也不错吧?” 宁远忍住笑意调侃着她,“何止不错,简直就是心狠手辣,都没有一块鱼肉是完整的。” 林夕妍刚要说话客厅里却传来手机铃声,她瞪视着宁远,“哎,善良的宁师兄去帮我接一下,看看是谁?” 宁远擦拭了下手,来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摁了接听键轻声的询问:“喂?” “……” 对方沉默着没有说话,僵持了几秒钟后传来嘟嘟的挂断声,宁远奇怪的看了看来电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他摇了摇头,一定是打错了电话,返回厨房后他笑着对夕妍说,“是打错了。” 此时的夕妍已利落的把鱼下锅,小心地舀着热油向鱼尾上烧,“师兄快去客厅看电视吧,这里满是油烟的别把衣服弄脏了。” 宁远并没有离开在一旁把米饭焖上,又帮着夕妍把其它的食材收拾妥当,这位称职的助手,积极地陪伴在厨师左右,不时的和她打着趣。 一番忙碌后两个人终于对坐在餐桌前,暖色摇曳的灯光,丝制手绣的餐桌布,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竟营造出精致高雅的浪漫氛围。 林夕妍为宁远注入红酒,两个人执起杯子,相视而笑,夕妍摇了摇头,“还真是不知道这头一杯应该庆祝什么?那就为这美食美酒先干一杯吧。” 夕妍热情的为宁远挟着菜,宁远边品尝边赞不绝口,“没有想到夕妍的厨艺竟这般好,堪比专业的大厨,看来为了我的口福,我要努力早日把你娶进家门。” @奇@夕妍望着吃的香香的宁远有瞬间的怔忡,要说这厨艺好还真是她那位挑剔的婆婆给逼的。她刚毕业就结婚了,那会儿她并不擅长厨艺,有时连菜都切不好,可是肖母却强迫她做饭,苛刻的口味,挖苦与讥讽,让她的厨艺不得不突飞猛进,那会儿她的手常常都是大小口子不断,在身经百战中刀法日渐熟练。 @书@香甜可口的饭菜,醇香润口的红酒,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兴致都很高,吃到最后夕妍酒止微醺,面色桃红一片,宁远体贴的让她坐在沙发上休息,为她沏泡了一壶碧螺春。等他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一看,夕妍早已没了踪影,他找寻到客厅的外阳台,这个小女人正站在那里眺望着远处的夜景。 @网@这个敞开式的外阳台视野通透开阔,铺着未磨光的石米,错落有致的镶嵌式花盆里栽植着观叶植物,昏黄的壁灯下,放着一套白色的休闲小桌椅。夕妍寂寞的身影掩在夜色下尤为娇小柔弱,宁远的心有些微痛,他拿起沙发上的披肩走了出去,轻轻的将披肩围在她的身上。 漫天的繁星璀璨,月色甚是撩人,夕妍伫立在栏杆前,眼神深邃而迷离。晚风袭来,她不住的瑟缩抱紧了肩膀,蓦然身体被温暖所包容,宁远用大披肩裹住了她的身子,她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又软化在他的怀里。 今夜的月色太伤感,撩拨着她敏感脆弱的神经。酒醉、黑暗都让她卸下伪装和设防,此时的她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来救赎她伤痛的心灵。她仰望着浩淼的苍穹,目光仿佛要穿透这层层黑雾,祭奠着她那逝去的爱情。 宁远轻拥着她冰冷的身体,这个悲伤的小女人此时仿佛要随风而去,他下意识的收紧怀抱,想把她紧紧的嵌在自己的身体里。心中的不确定感让他想找寻这一刻的真实,他的嘴唇轻触她的锁骨,试图温暖着她冰凉的身体,炽热的吻顺着瘦弱的肩膀滑过莹白的玉颈游移到耳垂处。夕妍微醺的脑袋开始眩晕,她瘫软在他的怀里,身子被轻柔的转了过来,她雾蒙蒙的黑眸迷茫的望着宁远,宁远被这双雾霭的水目吸了进去,炽热的吻终于覆在冰凉的菱唇上,辗转吮吸,温柔而怜惜。 楼下的黑色奔驰车里,肖子恒震惊的望着这一幕,这一晚上他都在车里没有离去,看到他二人进去之后,就在车里吞云吐雾。曾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可是接电话的人却是宁远。他郁闷的坐在车里,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困倦,感觉到的唯有深深的自责和心痛。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那敞开式的凉台上出现了一抹熟悉的倩影。她呆怔的望着天际,试图在找寻着什么,迷茫而孤寂。他的心又开始跳动起来,他心疼的仰望着她,那样孤伶的身影让他有种想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这一刻他想温暖她不再让她彷徨害怕。 可是就在这时,宁远出现了,他看着他把她轻拥进怀里,两个人依偎在月色下,仿佛是契约千年的恋人,美好的与月色相融相伴。他呆怔的望着他们,直到他们拥吻在一起,肖子恒的心“砰”一声,轰然炸裂,椎心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把头深埋在手臂里,手指紧紧的扣住方向盘,额头青筋隐现。 宁远终于放开怀里的佳人,微醺的夕妍此时醉意更浓,俏脸早已娇羞一片,几缕凌乱的秀发拂落在颊旁,更添了柔媚魅人的韵味。她错开他的注视,纤手无措的缠绕着衣摆,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宁远的双目酝满了宠溺的笑容,他把她重新拉入怀里,语气低缓而温和,“刚才的一切太美好,美好的让我害怕,怕自己抓不牢你,这一刻我真想永远的留住你,夕妍,不要再逃避,你让我踏实心安好不好……” 低磁的嗓音如流水般的潺潺涌动,温润如玉的男人深情的表白着,可是遗憾的是,宁远后知后觉的发现怀里的小女人竟把他难得鼓起勇气说的情话当成了催眠曲,他心爱的小师妹竟已沉沉的进入梦乡。他轻声的叹息,伸手把她打横抱进怀里,走进卧室轻柔的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注视良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此时的耿天瑶正在肖子恒的房间里整理着东西,这间屋子明天就要重新装修,她把衣柜里的东西一件件的整理出来,蓦然柜底的一角露出个墨绿色的锦锻盒子。这个盒子她从没有看见过,她好奇的取出来,小心的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的翻开查看,渐渐地她的目光冰冷,脸色也惨白起来。 陌生的盒子里面一张张的都是肖子恒与林夕妍的合影,亲密依偎的两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相册底下有数封见证爱情的情书和温馨传情的小卡片,上面句句都在倾诉着他们之间的相思之苦与美好的爱恋之情。盒子的角落里竟还静静的躺着一对精致的钻戒,那璀璨的亮度足已闪了她的眼,也痛了她的心。这一刻她才明了这肖子恒对林夕妍的感情有多深,他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她,没有,从来没有。表面上这肖子恒看似云淡风轻的淡漠一切,似乎已忘记过去,可是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她强忍住自己内心的愤恨,遏制着想把这些东西尽数毁灭的冲动,她颤抖着双手,把东西原封不动的一件件放回原处,最后盖好盒子,关上衣柜的门。 看来一切都未结束,这个女人还在影响着他们的生活,耿天瑶的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林夕妍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消失在这个城市,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跌碎了谁的思念 自从那天以后,林夕妍和宁远之间的关系微妙起来,一如往昔的微笑与交谈,却让人的心里微些许的慌乱和不安,夕妍绝口不提那个暧昧情动的夜晚,在努力保持着彼此最后的心理防线。 想着粉饰太平的林夕妍却意外的收到一份请帖,那烫金的大字刺痛了她的双眼,她眉头紧蹙的看着它,这一定是那位继任肖太太的杰作,在向她炫耀着她的胜利。她手指捏着请帖,心绪翻滚,林夕妍你越是退缩越是如此的被动,你应该站出来,勇敢的面对这一切。沉思良久夕妍终于舒展笑颜,很好,耿天瑶,既然你敢邀请,那么我自会欣然前往。 下班后,林夕妍走出医院大门,沿着路往家走去,刚一转弯,就看到远处那辆超炫的香槟金色迈巴赫张扬的停在路边,身着V领横纹喀什米尔线衫的耿天磊正靠在车旁慵懒地吸着烟,夕妍的心蓦然一跳下意识的掉头往回走去,这时一辆摩托车凭空出现在夕妍的前方,向她飞速地直撞过来,夕妍有瞬间的茫然,脚下象灌了铅似的动不了步,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摩托车,她心跳快的要冲出胸口,就在这千分之一秒,她被人用力地扯入怀抱,极速的车子擦身而过,她惊魂未定的被人抱在怀里完全不知状况,温热的手掌安抚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她终于找回知觉,她猛然抬起头,惊恐的看着救她的男人,耿天磊的声音焦急而烦躁,“女人,你走路不看车嘛?车冲过来,你为什么不躲?” 林夕妍想扯出个微笑,可是没有成功,面部僵硬的早已麻木。她仿佛想到什么,一个想法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逝,她想抓住却又找不到任何的头绪,她挣脱了他的怀抱,四处转圈的找寻着那辆肇事的摩托车,可是周围依旧是人来人往,那辆车却早已无踪迹可寻。 耿天磊看着迷惑不已的她,轻叹了口气,“傻女人,车子早就跑了,他还会停在这里等你找他嘛?” 林夕妍回过头来有些生气的瞪着耿天磊,这才发现他的手背刮破了皮,正在往外渗着血,她急忙走回来扶住他的手,“对不起,耿先生,连累你受伤了,快随我回医院处置一下吧。” 耿天磊取出个手帕递给她,语气很是轻松,“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点小伤不用处理,你帮我暂时系一下止止血就行了,怎么夕妍你心疼我了?” 林夕妍麻利的给他包扎着伤口,嘴角微翘询问着他:“你怎么跑医院来了?有什么事嘛?” 耿天磊嘴角邪魅地掀起,“还不是为了见你,打你电话,你不冷不热的,我这不亲自来请你共进晚餐吗?谁知却看到你差点被车撞,夕妍,下次一定要小心些,你说这要是被撞着了,最好的状况也得在医院里躺他个三五个月呀。” 林夕妍可算找回了笑容,语气温柔起来,“我知道了,今天多亏了你,这样吧!我请你共进晚餐,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不过既然是我请,地方就由我来定哟?” 耿天磊溢出爽朗的笑声,“女人,你怕我宰你不成,好,难得夕妍能主动请我,我自是求之不得,走吧,车在哪边。” 两个人走到迈巴赫车前,耿天磊绅士的为她打开车门,夕妍低身坐进车里,耿天磊无视周围探究的目光,启动车子平稳的开了出去。夕妍从窗外收回视线,诚恳的提议,“耿先生,麻烦你下次来不要开这么招摇的车子,太过炫耀的东西反而会给你带来不便。” 耿天磊嘴角上扬,“我可以理解,你是再邀请我下一次的约会吗?” 夕妍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哎,你能不能不这么自负,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很让人受不了吗?” 耿天磊哈哈大笑起来,“我的理解可是不同,这叫做自信,男人不自信,那还是男人吗?夕妍,慢慢习惯吧,时间长了你自会受得了了。” 夕妍目瞪着他不再说话,她发现在他身上是占不到一丝便宜的,继续理论下去只会是自寻烦恼。 耿天磊在夕妍的引领下把车子停在一个小火锅饭店门前,他皱了皱眉头,“你确定这地方的东西好吃?” 夕妍嫣然一笑,“当然好吃了,不比那些海参鲍鱼差,下车吧,大少爷,今天让你感受下平民的乐趣。” 耿天磊释然一笑,跟随在夕妍后面走进店里,这才发现虽然这个店门脸不大,可是里面却清洁宽敞,装修雅致。两个人来到角落的座位坐好,夕妍询问着他,“耿先生,能吃辣的吗?” 某男无所谓地耸耸肩,“什么都可以,你喜欢吃就成。” 夕妍想了想还是好心地点了鸳鸯锅,又点了羊肉、基围虾、金针蘑、蚬子、鱼丸、海带等等菜品。这某人刚为她受了伤,她着实不忍心戏弄他,服务员利落地把点的菜品上齐,夕妍笑意盈盈的往锅里面下着肉和菜。 “来我给你配些调料。”夕妍看他没有动筷的意思,想着他的手坏了不太方便,只好好人做到底,帮他调配了蘸料,又好心地给他的盘子里挟了煮熟的金针蘑和蔬菜,象哄孩子似的对他说:“吃呀!多吃些蔬菜和菌类对你的病情有益。” 耿天磊深情的望着她,这一刻的她是多么的温柔体贴,竟让他的心异样的柔软甜蜜。 夕妍伸出纤指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耿先生,要你来吃饭的,你光看着我能看饱吗?” 耿天磊笑由心生,“我刚刚才发现你还有那么温柔的一面,在我的印象里你可是个坏脾气地女人耶。” “知道我脾气坏了,那你以后可要和我保持距离哟!最好是退避三舍。”夕妍调侃着他。 “距离就免了吧,你现在已经把我推得够远的了,你的脾气可以再坏些,这样让觊觎你的男人们都避你远远的,我就更放心了。”某男终于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这家火锅店的生意很是红火,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座无虚席满圆了,耿天磊越吃越觉得味道可口,他不再顾忌放开胃口大吃了起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耿天磊注视着对面的夕妍,这女人嗜辣如命,小嘴唇麻得红通通的,还不时的用丁香小舌舔着发辣的红唇。耿天磊在内心感叹,这个小女人天生的性感妩媚,自己还不自知,还好是自己陪她一起来的,否则她这不是在诱惑男人吗? 终于吃的差不多了,夕妍喝了口茶,才一本正经的对耿天磊说:“你妹妹给我发了请帖,邀请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我想了又想还是请你做我那天的男伴吧,这熟悉的人陪总比陌生的人要好。” 耿天磊不确定的望着她,“你确定你要去参加?夕妍,不要自寻烦恼,勉强自己做什么。” 林夕妍笑靥如花,“一点也不勉强,你要是为难我找别人。” 耿天磊身子靠向椅背,目光中溢满了玩味,“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全程做夕妍的护花使者。这几天,我会有礼物送给你,到时你查收一下就可以了。说实话本来那婚礼我觉得很是无趣,可是现在我倒觉得这婚礼很让人期待了。” 夕妍淡然一笑,“你期待什么?你以为我会去做什么吗?” 耿天磊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是你,而是他们,你的出席一定会让很多人意外的,我到是想看看别人看到你时都是什么表情?尤其是我那个未来的妹夫。” 夕妍望着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男人,唇角不断地上扬,“好啊,那就让我们一起来期待这个盛大的婚宴吧!” 吃饱饭的两个人从饭店里走出来,坐进车里,各怀心思,两个人都在想着对方刚刚所指的期待是什么?车子很快地到了夕妍家楼下,临分别时,两个人竟相视而笑,不言而喻,关系莫名地拉近了不少。夕妍望着离去的迈巴赫,轻轻低喃,“这个男人看来还不错,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一周后,耿天磊的礼物如期送到,夕妍打开这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竟发现是一件Dior的晚礼服,她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自己正在苦恼穿什么去参加这个盛大的婚宴,今天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五月底天气炎热起来,人们都褪去了厚重的春装,女人们都穿着五彩斑斓的衣裙更是这夏天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肖、耿两家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尽管两家尽量地低调行事,可当天的婚礼还是备受瞩目、宾客如云,婚宴设在当地顶级的度假酒店里,整个欧式风格的宴会厅,此时衣香鬓影、桄筹交错,喜乐喧天。 林夕妍在耿天磊的陪同下步入酒店,引来周围人的频频注目,此时的夕妍长裙曳地,略施粉黛,精致无暇的装容,让本来就漂亮的夕妍更平添了七分妩媚三分韵味。白藕似的手臂从容的挽在耿天磊的臂腕内,柔软的云发松松的挽了一个鬓,着了一身茶金色的晚礼服,背后深挖的V字型,毫不吝啬的露出完美无瑕的背部,耳朵上一对流光溢彩的琉璃坠子,随着她妩媚的风情,不停的摇晃着,晃到了肖子恒的眼,也晃进了他的心。 站在宴会厅门旁迎接宾客的肖子恒难掩眼中的惊艳和错愣,他呆怔的望着夕妍,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她会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而且还是盛装前往。 望着走到眼前的林夕妍,耿天瑶同样是相当地震惊,她给她请帖是为了羞辱她,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向来和此种场合绝不搭调的女人竟会欣然前来参加他们的婚宴。一时间气氛尴尬有些冷场,夕妍望着呆怔的二人首先粲然一笑,顿时笑靥如花,梨涡隐现,“恭喜二位,祝你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乱心被什么蛊惑 望着林夕妍的如花笑颜,听着她诚挚的祝福,肖子恒的心中蓦然一痛,他紧紧的盯住她的双眸,试图看透她真正的想法,可是很遗憾那双漂亮的杏眼里一片澄澈明净,除了祝福没有他所期待的任何东西,木然的心疼痛加剧,他呆呆的伫立在那里,深眸痛苦地凝视着夕妍,两个人的目光久久地缠绕着,万缕千丝交错袭来…… 耿天瑶目视着失态的肖子恒,心里一阵阵恼火,不满的目光扫向耿天磊,他的好哥哥什么时候和这个女人搞在一起,今天是她的婚礼,他竟然与这个女人亲密的结伴同行?他难道不知道她是谁吗? 可是这个罪魁祸首却无视妹妹的注视,酷眸里的笑意渐浓,望向肖子恒的目光里明显的多了一抹不屑。 耿天瑶的目光瞟向他们相挽的手臂,勾画得饱满艳丽的红唇弯起嘲讽,“林医生,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谢谢你的祝福,我们一定会如你所愿的。看来今晚林医生并不寂寞,有我哥哥的陪伴,你一定会尽兴的。” 林夕妍望着这个娇美的新娘,唇角不住的上翘,“耿小姐的盛情邀请实在是让人难以拒绝,我们的关系如此特别怎能不来捧场呢?看来这的确是个让人期待的夜晚,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兴而归的。” 耿天磊适时的打断这场僵局,他轻拥住夕妍,笑望着这对新人,“先不打扰二位了,我们先进去了。” 林夕妍没有再看新郎新娘,轻挽着耿天磊的手臂相伴而去。肖子恒终是忍不住的回头伫望,赫然入目竟是佳人背部深V处□的莹白肌肤,在茶金色礼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性感迷人。此时那个碍眼的男人正轻拥着夕妍,甚是亲昵的交谈着,夕妍不时的回以灿烂妩媚的笑容。肖子恒的心一下子沉到极点,表情愈现冰冷。 耿天瑶轻轻地咳嗽,尽量的压低声音,“子恒,别忘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这样子太失态了。” 肖子恒转过头来,责备的目光扫向耿天瑶,“是你给她发的请帖?你到底想干什么?” 耿天瑶的唇角微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怎么,你心疼她了?我只不过是出于礼貌的邀请,可谁知竟会有如此不自爱的人,竟勾搭上了我的哥哥,子恒,你难道看不出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吗?呵,连我哥哥这样的金主都能傍上,这女人真是不简单耶。” 肖子恒嘴角微抽,心里愈加烦乱,责备的话语刚要说出口,却看见有客人正朝他们走过来,俩人马上扯出客套的笑容,停止了这个不愉快的话题。接下来耿天瑶明显的察觉到肖子恒的心不在焉,完全找不到一丝准新郎的喜悦。耿天瑶强颜欢笑的应付着前来道贺的宾客,心里的五味瓶子早已打翻的一塌糊涂。 此时的耿天磊正在和宾客们交谈着,为夕妍他们相互介绍,而夕妍则在一旁大方得体的应付自如。英挺俊美的耿天磊和柔美可人的林夕妍站在一起,无疑是本晚婚宴的又一大亮点,大家都在频频的观望,目光中溢满了兴味和了然。 耿母和肖母正在一起陪着客人,其中一位太太望着远处,调侃着耿母,“淑媛,今天你家天磊的这位女伴好漂亮呀,是不是你家又要有喜事临门了。” 大家嘻笑的望向远处,肖母的笑脸顿时僵硬下来,尽管距离有些远,那个女人的面孔模糊不清,可是她还是认出那个打扮抢眼的女人是谁,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耿母目光温柔的望着远处,脸上的表情愈现慈详,“我倒是想啊,让孩子们都早些成家立业,就是不知道老天是否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啊!” 旁侧的宜翎眯着双眸,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淑媛,看来你们真是有缘呀,天磊的这位漂亮女友我越看越是面熟哟。” 耿天磊为夕妍取来饮品,体贴的对她说:“累了吧,你先在此处坐着休息一会儿,我过去安排一下就回来。” 林夕妍微笑的点头,望着他离去的背景,才卸下笑容,她极少涉足这种场合,穿着这么高的高跟鞋,还要保持最佳的仪表仪容,还真是让人吃不消,她放松的喝着饮品,目光游移的瞟着来往的宾客。忽然她觉得周围的气息凝固起来,竟让她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她转过头来,竟看到肖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站在她身后,正面色不善的盯着她,夕妍舒展眉眼笑望着来者。 肖母望着她的笑颜紧蹙眉头,“早就知道你是个厉害的角色,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搭上了耿家的少爷,林夕妍,你来到这里想做什么?今晚这里并不欢迎你。” 夕妍莞尔一笑,轻轻摇头,“伯母,你在害怕吗?我的到来让你感到不安吗?真是不好意思,邀请我来的是你那聪明又美丽的儿媳妇,盛情难却,更何况这么让人期待的婚礼我岂能不参加。” 肖母微怒目光愈现凛冽,“林夕妍,你最好给我安分些,不要坏子恒的婚宴,否则你给我马上离开。” 林夕妍站了起来,好笑的平视着她,语气满是遗憾,“那你一定要失望了,我既不会安分,更不会离开。你认为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的去留吗?看来我们还真是话不投机,对不起,我失陪了。” 夕妍往前刚走几步,背后就传来肖母讥讽的话语,“林夕妍,你不要太嚣张,妄想进入耿家的大门吗?不要做梦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耿家是不会接受你的。” 林夕妍慢慢转过身来,缓缓的走近她,目光悲悯的望着她,“伯母,你还是那么地自以为是,你的教养永远和你的身份不搭边。你还是好好的关心你自己吧。不要再旧病复发,再次毁了你儿子的幸福。至于我嫁给谁,就不劳你费心了。本来嘛,我并不打算接受耿天磊,不过听你一说,似乎这个建议还真是不错,好啊,等有那么一天,你一定来喝杯喜酒啊?” 肖母脸色惨白,气得话音发颤,“林夕妍不要以为有天磊护着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林夕妍巧笑倩兮,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的话,“伯母你又搞错了,肆无忌惮的是你不是我。至于为所欲为,如果需要,我会如了你的愿。” 耿天磊直向她们走了过来,他看了看表情各异二人,对肖母微笑的解释,“对不起,肖伯母,我母亲要见夕妍,我们先过去了。” 林夕妍自是无异议,她巴不得快些离开这个瘟神,耿天磊边走边轻声询问,“她又再为难你?夕妍,看来你们的芥蒂很深呀,下回还是避免碰面为好。” 夕妍淡然一笑,“无所谓,我已经习惯了,如果哪一天她对我以礼相待,那才是太阳从西面出来了。” 两个人来到耿母面前,夕妍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大脑再回忆着在哪里见过她。这时耿母已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慈爱的端详着她,嘴里却在问着儿子,“天磊,这位是?” 耿天磊疑惑母亲的亲密举动,“妈,这位是林医生,是我的朋友。” 耿母由衷的笑了起来,她和蔼看着夕妍,“林医生,我们还真是有缘分,上一次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没想到你竟是天磊的朋友。” 夕妍终于想起面前这位温柔的耿母就是自己在茶艺馆里相救的那位夫人,她展露笑靥,“耿伯母不用这么客气,还是叫我夕妍吧。上次的事情伯母不用介怀,那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 耿天磊这时才晓得原来夕妍就是母亲正在找寻的那位救命恩人,他的心里柔软起来,这是他最爱的两个女人,这样的状况也是他最想看到的。 耿母望着傻笑的儿子,轻笑的摇头,“天磊,你先去帮你父亲招呼下客人吧,我要同夕妍好好的说说话。” 耿天磊深深的看了夕妍一眼,这才安心的转身离去。 两个女人愉悦的交谈着,耿母的心里对夕妍也是越看越满意,直到婚宴开始,她才把夕妍还给儿子。 整个婚宴颇为顺利,司仪祝词,新郎新娘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开启第一瓶酒,肖子恒扶住耿天瑶的手,把酒水注入塔式的水晶杯中,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晶莹剔透的杯壁流淌到下面的层层酒杯中,顿时流光溢彩水波莹动,身着尊贵时尚的Vera Wang婚纱,妆容完美的耿天瑶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两位新人在大家的注目中合卺交杯。随后两个人又共同切了结婚蛋糕,六层高的粉红色蛋糕制作精美,周围点缀着法式甜品Macaron,在大家的一片掌声中,气氛达到了婚宴的顶点。夕妍坐在餐桌前,一直都微笑的望着新人,坐在旁侧的耿天磊却蹙起眉头,尽管身边的佳人笑容依旧,可是他就是能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忧伤缠绕其中。 晚宴开始,耿天磊体贴的给夕妍布着菜,并且找着各种话题哄她开心,这样的耿天磊让夕妍着实感动,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呢。远处的耿母欣慰的看着他们,她从儿子宠溺的目光中看出他对这个夕妍是多么的在意,她知道他的儿子已经爱上这个小女人了。 婚宴还在继续,中场耿天瑶换了一件中国红的露背晚装,特别在手腕上佩戴了一对金光闪耀的龙凤玉镯。在她频频举杯敬酒时这对玉镯滑动着它特有的风情炫耀着大家的视线。相比较新娘的幸福笑容,新郎却意外的平静,在旁人看来这肖子恒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疏离,可是耿天瑶却知道这肖子恒根本就是不在状况,他的目光飘忽,始终穿浮人群中找寻着那一抹熟悉蛊惑的身影。他的视线忽然定在某一处,眼神一暗,这一晚上耿天磊都陪伴林夕妍的左右,她看上去心情甚佳,笑得妩媚动人让整个人都光彩夺目起来。 目光似月色寂寞 林夕妍一直把若无其事诠释到最佳状态,双眸波澜不惊,神情怡然。耿天磊望着她,心里感叹着这个小女人到底有多坚强。这种场合她居然都能毫无感触,依旧是面无异色,轻松勾起的柔唇抿着柔和的微笑,状似婚宴的一切都与她毫不相干,她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宾客。可是他的心为什么会这样的难受?他就是能感触到她此时的心在流血,狠狠的,一点一滴的,耗尽着她最后的那缕温情。 夕妍微抿了口酒,好笑的瞟了他一眼,“看什么,想在我的脸上找到悲伤的痕迹吗?耿先生,失望了吧?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象怨妇一样,揪住过去的感情没完没了的哀怨。” 耿天磊嘴角弯起优雅的弧度,“夕妍,尽管你隐藏的很好,可就是因为你表现的过于平静了,才暴露了你的心绪,如果一个人脸上过分平静那就代表她内心极不平静。” “你以为自己是心理医生吗?又开始自以为是了.”夕妍收敛笑容。 “只是感觉而已,我一向能读懂你的心。”某人嘴角的弧度不断的扩大。 林夕妍站起身来,轻轻的低笑,“耿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多情了,呵呵,你先慢用吧,我要去下洗手间。” 她缓步往偏厅走去,中途却换了个方向来到了旁侧的休息室,推开门里面正有几个小孩子在开心地跑来跑去,沙发上正坐着几位女士在闲聊着天。她关上门没有进去,而是缓步来到走廊尽头的拱形玻璃窗前,上面开启的气窗迎面吹来丝丝缕缕的夜风,冰凉如水的轻刷着她的脸颊,平复着她浮躁不安的心。空朦的黑瞳穿过夜色的雾霭仰视着天空,一抹残月撩开她思绪的浮纱。 还好不是很痛,只不过是最后的余痛,不足致伤,却扰的她浮躁不安。看来她执着的不是他们曾经的那份爱,而是那份蚀骨椎心的痛,伤愈过后唯留下了一丝丝的不甘,她不甘也不愿就这样抹杀了这最后的痕迹…… 肖子恒慢慢的走近她,高大圆拱的玻璃窗前那抹娇小的身影异常的孤冷索寞,让人揪的心痛。他扶住她瘦弱的肩膀,闷了许久的话终于溢出口来,“小妍,对不起。” 林夕妍的身子一怔,随即转过身来,她深深的凝视着这张熟悉的面孔,竟有些情动,她意外的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子恒,你幸福吗?你真的爱她吗?” 肖子恒双眸尽现痛苦之色,缓缓的摇头,“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小妍,自从你离开后,我就从未幸福过。我爱的人明明是你,却不能和你在一起,总是伤害着你,对不起。” 林夕妍双眸中溢满了柔情,轻柔的低语,“好,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子恒,你现在就进去对大家说,取消这场婚礼。” 肖子恒如遭雷击的站在那里,深眸里痛苦的挣扎着,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终于拥她入怀,“小妍,你真的需要我这么做吗?如果你坚持,我一定……” 林夕妍温情涌动,她伸出手附在他的唇上,止住了他的话语,身子前倾菱唇贴在他的耳旁,很是亲密,温香的气息撩拨着肖子恒本来就情动的心,“需要,当然需要,子恒,你的新娘就站在你的身后,你说我需不需要你的配合呢?” 林夕妍站直身子,巧笑倩兮,语气轻松,“子恒,你有这个心,我就知足了。我怎能忍心让你难做呢?看来这个夜晚的确令人难忘,我先进去了,你也继续去配合新娘演完这场婚礼吧。” 林夕妍绕过他向前走去,来到耿天遥的面前,她停住脚步,神情悲怜的望着她,“原来你努力了四年的感情不过如此,怎么样,刚才的感觉一定很好吧,这就是我今晚送给你的大礼。” 耿天瑶目光直直的望向肖子恒,内心翻涌的疼痛让她丧失了语言能力,她嘴唇不住的抖动,双眸氤氲,哀怨的目光直射肖子恒的心脏。林夕妍看着他们二人,遗憾的摇了摇头,不再停留,优雅的转身离去。 再次返回宴会厅的肖子恒心情明显的异常低落,对着宾客的祝福酒来者不拒,数杯黄汤下肚,人已经微显醉态。他哪里是在品酒,分明是在品味着自己心里那份酸涩消愁的苦酒。旁侧的新娘脸上尽显不悦,勉强应付着场面。好在婚宴已接近尾声,大家酒饱饭足后都在热络的闲聊着,有的则已经告辞离开,并没有太多人注意他们。 耿天磊意味不明的望着夕妍,“你用了什么魔法,让他们二人如此的失态,夕妍,看来是我低估了你的影响力呀。” 林夕妍淡然一笑,“魔法谈不上,我何来这份荣幸能影响新娘新郎的感情呀,看来还是他们自己有问题,虚假的感情营造了无聊的婚宴。” 夕妍忽然没了参与的兴致,她有些疲惫的拿起手包站了起来,“对不起,耿先生,我有些累了,先走一步了。” 耿天磊握住她的手臂,也站了起来,“等一下,夕妍,我送你回去。” 夕妍望着他认真的表情,也不再推迟,任由他拥着一起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不可避免的遇见正在恭送宾客的新娘新郎,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耿天瑶怒视着夕妍,尽力维持的笑容终于被瓦解撕毁。 夕妍很是无辜地望着她,竟舒展了个开心至极的笑容。肖子恒有些微醺的深眸胶着夕妍甜美的笑颜,竟让他仿佛回到两个人最初的相遇,那个有着甜美笑容,青春娇媚的女人。微醉的大脑开始混沌,他忍不住的伸出手来想要留住这一刻记忆中的笑容。手指刚要触及夕妍的脸,就被耿天磊挡了下来,他用力的握着子恒的手,眉头紧蹙,“子恒,从今天起,我的好妹妹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疼爱她,不要欺负她。” 肖子恒的双眸愈现冰冷,脸上露出不耐,危险的气息让耿天瑶蓦然一惊,她可不希望这两个男人出什么状况。她挡在肖子恒面前,扯出个笑容,“不会的哥哥,子恒一向疼我,怎么舍得欺负我。” 夕妍忽然觉得这个耿天瑶很累,伪装的快乐,连她这个看者都累,她轻挽耿天磊的胳膊,低柔的说了声,“我们走吧,我真的累了。”耿天磊冰山似的脸终于松动,不再理肖子恒和夕妍相挽离去。肖子恒望着他们手指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直跳,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远去的佳人…… 走出酒店,夜风猛然袭来,夕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耿天磊快速的脱下西服披在她的身上。直到坐进车里,夕妍的鼻息还被薄荷的清爽味充溢着,她的心一热,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她靠在那里闭目养神。耿天磊目光不时的瞟向她,他看得出她是真的累了。车子终于开进她家的小区停在楼下,夕妍从浅睡中苏醒过来,她发现某人正专注的凝视着她,她脸一红,把衣服还给耿天磊,“耿先生,谢谢你今晚这么细心的照顾我,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夕妍的手刚要推车门,身子却被从后面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耿天磊特有的男人气息撩拨着她稚嫩的耳根,“夕妍,做我的女人吧?忘记过去,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 男人炽热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衬衫紧贴在夕妍光滑□的肌肤上,薄唇轻触她的耳垂,一股酸胀的疼痛感瞬间流窜到她的四肢百骸。她力持镇定,颤抖的拿掉他的手,推开车门,没有回头语气淡定,“耿先生,夜深了,你还是请回吧。”说完下了车疾步向楼里走去。 耿天磊望着她匆匆的背影,薄唇溢出苦笑,今夜远望着她和肖子恒拥抱在一起,他的心竟然会痛,无法忍受的疼痛,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陷落进去了,陷的心甘情愿,陷的彻底干脆。 回到家中,夕妍冲泡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浸泡着她冰凉的身体,让她莫名的温暖和慰藉,她把身子都沉入水中,直到不能呼吸,她的头才从浴缸里钻出来。她站在镜子前慢慢的梳理着长发,热气氤氲的镜面模糊不清,纤细的手指重重的抹去模糊的痕迹,面孔终于清晰,里面的女人,脸色红润,黑发柔顺的倾泻在骨感的肩膀上,她突然伸手认真的擦拭着镜面直到全部清晰可见,她终于露出微笑,这一页终于翻过去了,不再有任何痕迹,那回忆的气息已在空气中散尽湮灭。 装饰华丽的新房里,新娘正痛心的目视着酒醉的新郎,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可是她的新郎却喝的酩酊大醉,让她在这最特别的夜晚独守这份难耐的寂寞,忽然肖子恒的眉头愈蹙愈紧,耿天瑶心疼的伸手轻抚着他的脸,“子恒,哪里不舒服?” 肖子恒紧闭双眸,手却紧紧的拽住她的手,嘴里呓语着:“小妍,不要走,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爱你。” 耿天瑶的胸口一滞,椎心的疼痛顺着血液充溢着全身每一个角落,她挣脱开他的手,下床拿起电话走向凉台,过了好久,她才走进屋里,重重的倒在床上,一夜了无困意。 爱如生命般莫测 早上第一缕晨曦从纱曼缝隙中透过来,直直的投射在肖子恒的脸上,他头痛欲裂的睁开眼睛,微眯着双眼看了看旁侧,屋里此时只剩下他一人,混沌的大脑渐渐清醒,他转动着眼球打量着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高雅时尚的布置,都在提醒他,他已经结婚了。他认命的长叹口气,看来他和夕妍之间的一切真的结束了。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耿天瑶走了进来,她望着早已醒来的肖子恒温柔的一笑,“头痛了吧,来喝杯蜂蜜水,解解酒气。” 肖子恒被这抹温柔暖心的笑容所触动,他坐了起来接过杯子,不得不佩服天瑶的细心,这蜂蜜水温温的,甜甜的,滑入口内不但润泽了嗓子,也润泽了他木然的心。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我们还要赶飞机,别误点了?” 耿天瑶接过杯子,“还早,你的胃不好,我们吃完早餐再走。” 肖子恒快速冲了个澡,走下楼来肖母和耿天瑶已经等候在餐桌前。一家人温馨的吃着早餐,肖母笑的尤为开心,她望着他们的神情尽显关爱,“这次去度蜜月好好的放松一下,多玩些日子,别总惦记着公司。” 肖子恒对于肖母的话没有回应,脸上完全并没有去度蜜月应有的喜悦,耿天瑶赶紧回复肖母,“妈,我们知道了,公司的事我们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耿天瑶给肖子恒体贴的添了碗汤,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饭后两个人出发,几番周转后终于坐上了飞往马累的飞机。在飞机的头等舱里,肖子恒望着窗外,飞机在云海中穿行,放眼俯瞰,天碧云白,云花朵朵,延绵不绝,浓浓的,浅浅的,散作沙曼飘浮在蔚蓝色的天际。在这九千多米的高空他终于不再压抑,放飞自己,他闭上双眸,任思绪翻飞。 往昔的一幕幕划过他的脑海,曾几何时他与夕妍也是耳鬓厮磨,相濡以沫。小鸟依人的夕妍更如阳光一样点燃了他的生命,他们婚后的生活是如胶似漆,恩爱有加。又几何时,他们两个忙于事业,疏于沟通,感情慢慢转淡。肖子恒每天忙碌到深夜才回家,而夕妍作为一名普通的住院医师,也是常常值夜班。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后来在师兄的问题上,两个人终于有了大的嫌隙,大吵了一顿,彼此关系更是紧张而疏离。尽管如此,他们俩人还是尽量的小心维护着他们的婚姻,珍惜彼此最后的感情。肖子恒的心蓦然一痛,如果没有那一晚,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展到今天的这种地步了? 事业正处在爬坡阶段的肖子恒意外获得了一个大的合作项目,当天晚上在城中最高档的四海宴酒店的贵宾厅里款待深圳的合作伙伴。那晚肖子恒协同耿天瑶一起参加了晚宴,大家席间开怀畅饮,相谈甚欢,肖子恒醉意渐浓。 饭后大家又一起去了城中最豪华的夜总会继续消遣。等到午夜曲终人散时,肖子恒已经是大醉,耿天瑶在肖子恒的关照下没有喝太多的酒,最后有些微醉她把他送回了家。 一切都仿佛顺理成章,连着两周夕妍都在值夜班,再加上两个人正在冷战中,已经好久没有在一起了。所以这场欢爱来得很是及时,酒醉的肖子恒对于火热润滑的女人身体自是热情回应,两个人畅快淋漓后相拥而睡。 第二天肖子恒从宿醉中清醒才发现自己身边熟睡的女人竟是耿天瑶,他们两个人正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更让他心惊的是床单上那一抹重彩的殷红,就这样重重的刻在他的心尖。他恐慌万分的呆坐在那里,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疲惫归来的林夕妍有瞬间的惊怔,杏眼蓦然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他永远也忘不了她双眸中酝溢的绝望和痛苦,仿佛被人挖了心似的转身离去,等他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追出去,她早已没有了踪影。 颓然的回到屋中,他傻傻的望着耿天瑶,他真是觉得对不起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的妻子,另一个竟被酒醉的自己坏了清白。醒来后的耿天瑶也是梨花带雨,不知所措的怜弱模样,这让本来就愧疚的他更加的后悔不已。 可是那段日子他太繁忙了,夕妍拒绝回家,借住了朋友的房子。他去了一次,可是她没有给他开门。紧接着公司期盼的合作项目正式启动,他又匆忙的飞去了深圳,这期间他给夕妍打了无数次电话,都被她毫不犹豫的挂断。等他再次回来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的事儿了。下了飞机,尽管夜深风冷,他还是不顾辛劳去找她,结果他却看到最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的夕妍深更半夜被一个男人搂抱着回家,望着那扇窗户,他还在企盼着她和师兄并不会如他所想的那样,是他自己多心了。可是最后却让他大失所望,他坐在车里等了一夜,夕妍和那个男人却再也没有出来过。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等待他的肖母却递给他一张协议,告诉他,他不在家的时候,他的好媳妇竟带了个男人回来,声言要同他离婚,知道他不再后,留下了这个离婚协议书,她已经在上面签了字。这段时间肖母找过她几次,劝她回家,可是都被她强硬的拒绝了。 肖子恒听着母亲的话,望着上面那熟悉的娟秀字迹,眼眶发酸,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他了,曾经她否认与师兄的暧昧关系,可是现在却是毫无避忌,迫不及待的要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 尽管如此肖子恒还在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他在徘徊,在犹豫,可是就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却知道一件让他彻底失望的事情。他望着母亲拿来的资料,才知道他的好妻子,居然背着他考取了研究生。这读研至少三年,这个考试也是年初的事情,她居然从没有与他商量过。他知道以她的认真钻研劲,通过这种考试并不是件难事,那么她就是早有打算离开这个家了,一走就是三年,扔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她还真是够狠够绝。 在肖子恒看来,自己创业这么艰难,这么辛苦,每天连睡个满觉都是奢侈,做为妻子的不关心、不体谅、不参与、不分担也就罢了,反而要狠心的一走三年, 这是何等的无情和过分。如果说亲眼目睹她和那个男人步入房间让他失望的话,那么这个隐瞒的三年离别就是让他彻底的绝望。 就这样,肖子恒没有再去找过夕妍,也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连离婚都是委托律师全权处理,就这样这段短暂的婚姻彻底的结束了。 身上一重,耿天瑶体贴的为他盖上薄毯。肖子恒从回忆中惊醒,他没有睁开眼睛,心累至极的他深深的睡了过去。 晚上两个人终于抵达了马尔代夫的首都马累,一下飞机,印度洋潮热的海风和晶亮洁白的白沙路让他们感受到了马尔代夫的气息。他们当晚就搭乘快艇登陆拉古纳岛度假村酒店。 夜晚中的拉古纳岛Laguna Island,神秘而美丽,这个有世界上最棒的海滩之称,这个电影《蓝色珊瑚礁》的拍摄地,拥有最高度的隐私与宁静,与海天共成一体,是一座蓝色桃花源般的度假岛屿。 当晚,舟车劳顿的两个人,早早的熄灯休息。等到第二天清晨,俩人揉揉睡眼,来到屋外,才发现目及处尽是碧水蓝天,洁白沙滩清新迷人,高耸的椰林、无边的碧海,呼吸着热带植物的芬香,斜光透入湛蓝的水中,海水的颜色从深蓝到浅蓝而浅绿,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美丽,美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我应该怎么爱你 在帝都酒店时尚奢华的VIP包房里,耿天磊和朋友们正吃着饭,难得这种场合谁也没有带女伴,自是肆无忌惮的说笑着。此时旁侧的李大公子正面带得意的说着他那位最新女友,人气颇高的某某主持人,是怎么被他给攻陷的。哥儿们自是哄笑着插言,唯有耿天磊笑而不语。这位李目熙搞完笑后,很是奇怪的斜着这位发小,“哎,你今天怎么转性玩起深沉了,最近又是滴酒不沾的,是不是交了位白衣天使就都听话的爱护起身体来了?” 对面的好友原彬自是不会放过他,“就他那天小心翼翼的样儿,对那女人是捧在手里怕掉了,放在嘴里怕化了,把我们这一帮哥儿们扔在一边不管,殷勤的做那医生妹妹的护花使者,你们说说这人是不是忒不讲究,绝对的重色轻友。” 耿天磊不以为然的瞟了他们一眼,“你们都讲究?要是老天摆在你们面前一朵花,和一把草,你倒是看看自己是更喜欢哪一个?” 李目熙重重的给了他一拳,“你小子少贫了,那天的妹妹看上去正正经经的就是一个良家妇女,别哪一天认清了你真面目,到时候把你给甩了,你就发现这一把草有多珍贵了。” 原彬不认同的摇摇头,“你几时看见过他被甩,向来都是他甩人家的。我说天磊,现在是小花不让你喝酒,你就忌了,这要是小花说,吃饭有害健康,你是不是也绝食呀……” 大家哄堂大笑,都嘻笑着报复这位重色轻友的发小,正说着,原彬的手机响起,接通后他的眉头越听越蹙,把手机甩在桌上,无奈的对耿天磊耸耸肩,“护花使者,快去吧!我妹妹马上就到,非要你出去接她。” 耿天磊挑了挑眉毛,“你妹妹来为什么要我去接呀?我又不是你们家的迎宾小姐,自己的妹妹自己解决去。” 原彬笑得尤为没心没肺,“她不是喜欢你嘛,要不是你小子长得跟孔雀似的太花哨,你以为我那眼高于顶的妹妹能看上你呀,我知道你没意思,不过为了我耳根子能清静些,你快去应付一下,最好直接把她送回家去,过阵子她就出国了,我们就都能消停了。” 耿天磊指关节轻扣着桌面,漫不经心的望着原彬,“好,这原鸣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小姐脾气虽然大了些,可是人却比你讲究多了。这次我去,不过下不为例啊!” 耿天磊站起身来走出包房, 这个原鸣从小就是个粘豆包,特爱粘着他,不过他还真是把她当妹妹,连他自己都奇怪相对于总是乖乖女的耿天瑶,这个一口一句天磊哥的原鸣倒是更象他的亲妹妹。他穿过大厅向门口走去,目光扫过热闹的大厅,很快就停留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那个拒绝他多次邀请,今天更是说自己值夜班的夕妍,此时正坐在临窗的位置上和一位儒雅斯文的男人吃着饭,远远的望去俩人的关系甚为亲密,耿天磊眯起双眼 ,这男人和夕妍关系一定非同一般,光是那份自然流露出的默契就不是短时间能培养出来的。 耿天磊的心情有些落寞,早已忘了自己出来的目的。突然肩头被人重重的一拍,他转过身来,一张如花的笑颜正靠近他的脸,视线随着他的目光到处寻找目标,“天磊哥,我让你出来接我,你居然站在这里发呆,是不是发现了某位美女,迈不动步啊?” 耿天磊嘴角上扬,“呆你个头,你说你这么大的一个丫头,每次来总是高调的让我接你,你累不累啊,知道的人会说我这是在照顾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追你呢?” 原鸣亲密的挽起他的手臂,“只要天磊哥哥不介意,我愿意被你追一辈子。” 耿天磊赶紧拨开她的手,“鸣鸣,你还是快些找个婆家吧!我乐不得的要把这份殊荣移交给那未来的妹夫,让他接着替我头痛去吧!” 原鸣完全过滤他的话,跟在他的身后言归正传,“我哥呢?最近我们家给他安排了好几场相亲宴,结果都被他给故意搞砸了,爸爸大怒,他们爷俩在书房里好一顿吵,这不他又好几天没回家了,所以我妈妈再次派我来当和事老,天磊哥,你帮我劝劝哥哥,象我们这种家庭,婚姻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唉,等哪天我要是真的被家里给嫁出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迎送我哟?” 耿天磊站住脚步,蓦然的他就感觉到一种悲哀,这个他一直关心疼爱的小妹妹竟然变得如此懂事,妥协。他没有想到在她嘻笑撒娇的背后,竟是这么悲观的看待自己的婚姻。” 他伸出手来,在这张娃娃脸的脑门上重重的弹了个脑瓜嘣,“傻姑娘,怎么会这么想?你完全可以做到两全其美的,既让家里开心,又能让自己满意,等着哥哥给你介绍个好的。” 原鸣灵动的大眼睛立刻弯了起来,恢复了嘻笑的本色,“不用介绍了,我看你就最合适,不过我这人不太喜欢勉强,你最好是主动喜欢上我,否则我可不考虑你哟。” 耿天磊脑海里闪过夕妍的俏脸,眼中划过柔情,“好,太谢谢你了,可千万不要考虑我。” 到了门口,原鸣象小孩子一样伸出小拳头,用力的一顿,“这次我们一定要做好合事佬,尽快让我哥哥回家。” 耿天磊溢出笑声,“成,我们就让他今晚乖乖的同你回家。” 夕妍香香的吃着排骨,这家酒店的蜜汁酱排骨是祖传特制的配方,好吃的很,她几乎每个月都要来光顾几次。终于夕妍把自己的胃给填饱了,她擦净嘴角,喝了口茶,“师兄,咱们医院下周去郊游,你被分在第几批?” 宁远温和的望着她,有些遗憾,“可能都去不了,我下周有两个重要的手术,正好排在那两天,这第二批也得泡汤,因为那几天正好赶上陈大夫婚假,我得替他值班。” 夕妍幸灾乐祸的抿起唇角,“看来你是去不了,我们科订下来了,我在第一批去,不过这一次医院竟破天荒的组织去东郊的海边度假城,这可真是大手笔呀,我决定要拥抱大海好好的畅游一番。” 宁远目露怀疑,“你可小心些,就你那技术,还真是需要加强,连气都换不好,还畅游呢,到时就在岸边扑腾扑腾就行了。” 夕妍不满的白了他一眼,“真是小瞧我,这一次我才不当那旱鸭子,我也来个仰泳,好好感受下头顶蓝天,身覆大海的感觉。” 宁远摇摇头,笑着向侍应生打了个手势,告其买单,不愧是大酒店的侍应生,马上训练有素的走过来礼貌的回复,“先生,你们的帐已由耿先生付过了。” 宁远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疑惑着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位耿先生?而夕妍则是心虚的转着小脑袋到处张望,这段时间耿天磊总是约她吃饭,喝茶的,她拒绝的次数多了,都苦于找不到回绝的借口。今天下午接到他电话,她随口说了句,值夜班没空,可是谁知道就是这么巧,被他看到了。虽然她并不在乎他,可是自己极少撒谎,特别象现在这样被人家待到了个正着,所以这会儿她还真是心虚的很。 宁远轻拍她的手,“怎么了夕妍,这么紧张,那位耿先生是你朋友?” 夕妍反手打了他的手,“走了,没什么,一个普通朋友,只是奇怪在这里也能碰到,真是遇见鬼了。” 两个人走出来坐在车里,宁远取出两张电影票递给她,“时间刚好,我们正好赶上下一场。” 夕妍取过票看了看,“你还真是有计划耶,这票都买好了,还摆什么关子,好啊,这《画皮》在报纸和网上宣传的很不错,我也正打算去看看,” 宁远望着前面的路,有些打趣的说:“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片子,不过我可说在前面,不要哭鼻子哟,我们科的小刘领着女朋友去看,结果他那位哭的让他直后悔,真不该去看这电影,破坏了约会的好气氛。” 夕妍不屑的瞟了他一眼,“小瞧人吗?我又不是不愔事事的小女生,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个聊斋故事嘛。” 宁远笑而不答,心里想着自己是有些多虑了,可是当他看到这位大言不惭的某人那眼泪象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流个不停,他就后悔了,这蒲松龄的原著被陈嘉上改写成这样一部感人至深的影片,无关灵异鬼怪,而是一个男人与两个女人的纠缠与抉择,实则就是部正妻与小三的较量。这夕妍看了能不触景生情嘛?他小心的递过去手帕,刚要安慰她,荧屏上就又传来甄子丹痛彻心扉的喊声:“你们看到了没有,她才是真正的妖。” 夕妍的泪更是越涌越多,宁远手忙脚乱的为她轻拭着眼泪,望着这样柔弱哭泣的夕妍,本来无事的他眼眶也渐渐湿润,眼角终于溢出泪来。 难以触摸你的心 电影在观众们一片唏嘘不已中落下帷幕,宁远牵着还处在低落中的某人,在拥挤的人群里慢慢往外移着步,直到坐在车里夕妍才重现笑靥,宁远叹着气,“看来人是不能太自信,我觉得我们同年轻的小刘和他的女友是不同的,可是现在看来真是没啥区别,你们一样的伤心 ,我们一样的后悔,下次可不要再把话说的那么满。” 夕妍的脸有些微红,“我只是在感触为什么这王生和所有的人都要被这狐妖所迷惑,不相信佩蓉呢?难道非要等一切无法挽回才明白真象是什么,唉,这代价也太沉重了。” 宁远温和的看了她一眼,目视前方的脸线条柔和起来,“王生的错在我看来就是不该把小唯带回家中,往往男人都是自己把祸根种下的,什么坐怀不乱,压根儿就不该给她坐怀的机会,又怎么会乱呢?防范于未然,不防就是在擅纵默许此事的发生。” 夕妍望着他的侧脸,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她的挚友竟有这么理性的一面,尽管他平时表现的与世无争,可他的话却让她深深的触动。回想往事,肖子恒又岂能脱了干系,他明明知道耿天瑶的爱慕还任由她留在公司。纵容事态的发展,以至于到了最后,那个女人登堂入室占了她的家,抢了她的丈夫,这个引人坐怀的男人又是何等的可悲可恨? 车内静默无声,夕妍望着窗外眼神空茫,体贴的宁远静静的开着车子没有打扰她。车子终于开进小区到了夕妍家楼下,宁远把车子停好,刚要安慰她,对面就猛然射来一束炽白刺目的灯光。宁远和夕妍用手遮住双眼,视线有瞬间的茫白。疑惑的宁远首先走下车来,避开光束,微眯双眼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看清对面的竟是辆炫目的香槟金色迈巴赫,此时正不客气的射着远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倚在车身上吸着烟,不逊的酷眸冷冷地扫过他。 耿天磊目光不善的扫过宁远,直直的望向正走下车来的林夕妍,薄唇邪起一抹迷人的浅笑。看到夕妍不适应的用手背遮住前额,他伸手熄灭车灯,食指弹飞烟蒂,向她走了过来。 强烈耀眼的远灯被熄灭,夕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让她分外心虚的耿天磊,此时那双黑瞳正深深的望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心。一双温柔的手,体贴的把她揽到身后,为她挡住这让人心跳的目光。宁远望着耿天磊,目光中满是责备。 耿天磊眼神阴郁起来,他没有理宁远,而是穿过他直直的盯着后面的某人。夕妍的心蓦然一跳,她拉过宁远的手臂,安抚的笑了笑,“师兄,没有事了,这是我的一位朋友,现在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宁远转过身来担忧的望着她,明显不愿意离开,夕妍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不相信我嘛?真的没事,明天你还有个手术,快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就打电话给你。” 宁远看她很是轻松,也不好再坚持,“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夕妍,把门窗都关好,注意安全,我等你电话。” 耿天磊听着他的话分外刺耳,合辙这位把他当作登徒子了,他皱着眉头目视着这位碍眼的男人上了车,车子又开出小区,他才转过头饶有兴味的注视着她,“夕妍好兴致呀,看来你们医院对员工真是厚待,体贴加班的辛苦,不但放你们出去海吃大餐,还能看一场近两个小时的热门电影。” 夕妍掩饰的笑了笑,“耿先生,今天还真是巧啊,吃饭也能遇到你,你看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今天让你破费了。” 耿天磊也配合着她笑了起来,只是语气却是相当的不客气,“谢就免了吧,只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开我玩笑。要不是今天的巧遇,我还真不敢相信,一向严肃认真的林医生能说谎成性。” 夕妍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寒着脸,声音也冰了起来,“耿先生,今天的事很抱歉,我的确没有值班,但也没有兴趣开你玩笑,只是不喜欢和你出去而已。不过既然您喜欢听实话,那么下一次我会直接回绝您,貌似这样您会舒服些。买单的钱我明天会寄到您的公司。现在夜深了,我要休息,你请回吧!” 耿天磊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夕妍不再理他,绕过他向楼里走去,刚走几步,身子就被猛的拉入某人的怀里,耿天磊附在她的耳边,声音蛊惑而压抑,“女人,你以惹我生气为乐吗?你就这么自信,我每次都会原谅你吗?” 夕妍任由他拥抱着,安静的没有任何挣扎,声音更是淡然如水没有一丝波澜,“耿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我在尽量和你拉开距离,是你自己看不清状况,所以这气是你自找的,与我无关。你的原谅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要是觉得受不了,就请离我远些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某人的胸口蓦然一窒,他没有想到时至今天,这女人还是如此的冷酷无情,耿天磊的声音尽显无奈,“夕妍,你为什么要和我拉开距离,你在害怕什么?怕自己爱上我,还是怕再次面对你不想看到的人?你不觉得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正在说话的耿天磊脚面蓦然一痛,他打住话语。挣脱怀抱的夕妍望着自己高跟鞋的杰作,竟莞尔一笑,“我先进去了,在这里喂蚊子,实在是不明智,耿先生你自便吧!” 耿天磊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这么久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顽固不化。想着想着,他忽然又觉得好笑起来,自己怎么也学会伤感了,这太不象他平时的风格了,他目光渐柔,很好,夕妍,既然你喜欢这样,我就陪你到底,我到要看看你的心需要多久才能被融化。 夕妍回到家中,没有开灯,来到窗前,竟看到窗下的人还呆呆的伫立在那里,石像般的身影被路灯拉的长长的。昏暗空旷的小区内,这身影显得凄凉索寞。夕妍的心莫名的一痛,|Qī+shū+ωǎng|那种心疼的酸涩感在她的身体里迅速蔓延。石像终于松动,他好似想到什么,竟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她隐约竟看到他唇边那抹邪肆张扬的笑,一瞬即逝,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个男人帅气的打开车门,低身坐进车里,车子快速挑头绝尘而去。 一切恢复平静,夕妍伫立在窗前怔忡无语。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惊醒了游思的人,她捂住心口,看了看闪动的屏幕,这才放下心来,接通后,宁远的声音焦急的传了过来,“夕妍,还好吧,为什么不开灯?” 林夕妍推开凉台的门,靠着栏杆向下张望,“你怎么还没走,看见我了吗?这回该放心的回家去吧,我也要休息了,明天见。” 宁远站在树下,仰着头,冲她微笑的摆手,“好,晚安,明天见。” 自从那天以后,耿天磊在夕妍的视线中完全消失。夕妍也乐得清静,医院迟来的春游也如期到来,第一批游玩的医生护士们先行出发来到城东远郊的海边度假城,放眼望去,海边坐落着一幢风格异域设计时尚的星级酒店,在周围姹紫嫣红绿树丛中错落有致的分散着精致豪华的小别墅,蔚蓝海天,碧水白云,绿树春深,鸥啼风吟,遗世独立亦美亦幻。 大家都被此番美景震撼的兴奋不已,拿着分好的房间钥匙,各回房间整理行李。夕妍和同科的陈医生分在一个房间里,两人换过衣服后,到酒店餐厅和大家集合一起用午餐。看得出医院这次很是用心,餐点预订的很是丰盛。大家自是开心享用,酒足饭饱后便到海边自由活动, 这个季节,正午的海水尤为温暖怡人,大家有的在湿漉漉的沙滩上散步,有的则在海里嬉戏游玩。夕妍身着雅致的白底印有紫色兰花的裙装泳衣,很是惬意的游着水,没想到竟发挥良好,此时的她远离城嚣,心态完全放松,莫名的就觉得这海水如空气般的透明,这空气如海水般的清澈,一切都是那么简单自然,所有的世俗烦恼在这清新和煦的微风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不觉的她向深处游去,渐渐偏离大家的视线,好在她也有觉察,在她成功的翻身仰泳时,向海边游去。 透过泳镜看着蓝天白云的她,蓦然觉得有人抓住她的脚踝,她的身子竟被用力的拽入海里,一切瞬间发生,刚刚舒心惬意的她,此刻却是无比的惊恐和慌乱。口中灌了大量的海水,不能呼吸的她头晕目眩,不断下沉的身子,那只死死抓住她的手,死亡的感觉极速袭卷了她。她的心肺仿佛要炸裂般的疼痛,她用力的踢蹬着那只可怕的手,在最后的努力挣脱中,她成功的钻出了水面,刚刚伸出手呼喊求救,就被人猛地砸了一拳,后脖颈处重重的一痛,她的身子软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喊叫,没有挣扎,更没有恐惧,紧闭着双眸向海里沉去,一个浪花翻卷,没了踪影。 深情抚慰陷芳心 耿天磊凭着方向感拼力的游着,他潜入水中几次,凭感觉找寻着,终于他的手臂触碰到那个娇小的身体,他用力的把她托出水面,这一刻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涌淌出来,他的声音颤抖,“夕妍,坚持住,我求求你,一定要坚持住。” 耿天磊拼着命地奋力往岸上游,距离并不远,可是他却觉得是那么的漫长,这一分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挖心的疼痛。他在为她的生命争取时间,分秒都不能错过,他不要她有事,“死亡”这个词让他第一次领略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岸上夕妍的同事们都在焦急的张望着,终于耿天磊游回到岸边,大家迅速接过夕妍,耿天磊配合的把夕妍交给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些医生要比他更懂得急救。他满身满脸都是水,衬衫紧紧的贴在身上,手表还在滴落着水,可是他已经无暇顾忌,他的视线紧紧的盯着被抢救的人,这个双眸紧闭,毫无生机的女人,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大家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人工呼吸,胸外按压。 耿天磊的心阵阵绞痛,他跪在地上,视线一片模糊,他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如果他能早预料到这一切,那么他绝不会亲自联系院方,主动给他们一个不可能得到的优惠,来此处春游。这个海边度假城耿家是最大的股东,他费尽心思的安排此处就是为了和夕妍共度一个浪漫的周末,而不是现在这样,他心爱的女人,死一般的沉寂,没有生命的迹象,仿佛随时都要消失永远的离他而去…… 今天上午他处理好公司的所有事情,驾车赶来度假城,一路上还在为这个迷人的周末而雀跃。到了之后,他没来及换衣服,就来到海边找寻那抹熟悉的身影。身着白色泳装的夕妍象美人鱼一样在蔚蓝的大海里游戏,耿天磊的心被幸福充盈着。可是这一切顷刻间就被颠覆,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刻的恐惧,看见她消失,他的心怦的一下轰然炸裂,呼吸停顿,血液倒流,恐惧极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向海里冲去,拼命地往她的方向游…… 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夕妍终于有了反应,睫毛抖动,慢慢睁开眼睛,她终于在死亡线上挣扎回来,大家目及她苏醒,惊喜之余都松了口气。耿天磊狂喜的把她拥进怀里,下巴不停的摩挲着她的额头,酷眸再次湿润抑制不住的流出泪来,“太好了,夕妍,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 这时酒店管理层的经理人都匆忙赶到,他们震惊的望着一向冷静自制的耿总竟抱着这个出事的女人泪流不止。度假城的刘经理慢慢靠近耿天磊,看到自己老板的女人居然在他管理的区域出事,他的心慌的无底,他小心翼翼的措着词,“耿总,我们还是送这位女士到酒店的医务室做进一步的检查吧?” 耿天磊的四肢由于强烈的紧张变得僵硬迟滞,他伸手打横抱着夕妍站了起来。目光阴郁的扫过刘经理,“不必了,让医生直接到我别墅去。刘经理,你一会儿就去好好给我解释下,为什么在海边没有看到一个救生人员,你是怎么管理的,员工严重失职,违反纪律,可见你平时也是疏于管理。” 清爽的海风徐徐吹来,袅袅生凉。可是这位刘经理却汗流浃背,他的心揪的紧紧的,惊恐之余不免庆幸今天没有出人命,否则他是死定了。 耿天磊没有再理他,抱着夕妍向海边的别墅走去,医院的同事们都呆怔的看着这一幕,绕是再糊涂的人也能看明白,这个耿总与他们林医生的关系非同一般,没有人阻拦,所有的人都怔怔的望着这个高大悲伤的男人心疼的抱着夕妍一步一步往别墅走去…… 处于混沌眩晕状态的夕妍,终于清醒,顾不得胸口的窒痛,虚弱的阻止着他,“你放我下来,我不去,我已经没事了……” 耿天磊的火气不断地往上窜,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女人还在跟他保持距离,他表情阴霾的盯着怀里的她,语气强硬, “闭嘴,女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差一点连命都没了,你以为我还能任你胡闹吗?你听着,从现在起,我不会再纵容你,这一次你的命是我救的,那么以后它就是我的了。” 夕妍呆傻的望着他,完全震慑在他决绝的目光中。这一次意外的她没有争辩,没有异议。虚弱无力,心神交瘁的她,轻轻的闭上双眸,乖乖的躺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带自己去任何地方。 耿天磊来到别墅时,已有人等候在那里,这位助理刚要伸手帮他抱夕妍,却被他冷冷的一个眼神给吓缩了手,尴尬的为他们打开门。耿天磊来到二楼的卧室,把她轻柔的放在床上,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的,又吩咐着身边的人,去熬些姜糖水,再找些衣服过来。而他自己则投湿了手巾,轻柔的为她擦拭着脸上狼狈的痕迹。 林夕妍安静的躺在那里,此时的她已不复往日的伶牙俐齿,咄咄逼人。长发凌乱的粘在脸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望着这样可怜的她,耿天磊的闷气全都被心疼所代替。他仔细的为她擦着脸,晶莹的泪珠顺着轻颤的眼角滑落下来,耿天磊的手一滞,为她轻柔的拭去泪水,“夕妍,不要难过,今天只是个意外,都已经过去了。” 夕妍握住他的手,氤氲的双眸蓦然睁开,她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没有过去,今天不是意外,有人要置我于死地,你明白吗?我不是溺水,我是被人拽下海的。” 耿天磊震惊的望着她,显然这信息来的太过迅猛,以至于他难以相信,他的大脑快速的运转,想着一切的可能,蓦然他想起上次那辆可疑的摩托车,当时他还以为是不守交通规则的新手误撞夕妍,现在看来这两者之间必有关联。脑海里划过种种可能,一个最可怕的预想在他的心里渐渐清晰,他闭了闭双眸,如果此事是真的,这在他的家里将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夕妍紧紧的盯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了然,她苍凉的笑了起来,声音颤抖而凄婉。耿天磊深深的望着她,两个人的目光痛苦地纠缠着,男人慢慢靠近女人的脸,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笃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夕妍,从这一刻起,我将把你刻在我的生命里,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谁都不可以,我会让她们付出代价的。” 静听思弦暖心痕 夕妍再次醒来已近傍晚,她望着天花板上的浮雕花纹怔忡的发呆。生死边缘真真切切的走了一遭,这种极地的落差让她惘然若失,心底酸涩的疼痛着。她索性坐了起来,双眸望向窗外,橘红色的光晕弥漫了大半个天空,夕阳残照,映着天际,更阴着她的心。转瞬得失之间,某些坚持的东西已渐渐松动。纤手用力的抵住胸口,试图化解那里不断聚集的疼痛,这一切你是否真的甘愿承受,那个女人拿走了你的家、你的丈夫、你的快乐、现在又要拿走你的命。眸光里渐渐凝出寒雾,夕妍,有些人、有些事,你注定躲不过,也逃不掉。如果这一切是命中注定无法避及,那么你是不是也该为她做些什么…… 夕妍简单的冲了个热水澡,洗去海水的咸涩,把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望着镜中的自己,她舒展了个还算轻松的笑容。走出卧室,手指滑过欧式楼梯的扶木,缓步走下楼。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耿天磊正专注的审批着文件,透过水晶镜片,那双桀骜不驯的酷眸内敛恬静,微微低垂的眼帘,专注肃然的神情,让他浑身都渗透出优雅卓然的贵族气息。 夕妍凝视着眼前的人,这样的他让她有些陌生,莫名的就有种难以逾越的距离感,她唇边扯出苦笑,也许这就是平凡人与富人之间的距离吧。 专注的男人感应似的抬起头,望着近处的她,嘴角轻扬,修长的手指摘掉眼镜,“怎么自己下楼了?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夕妍淡然一笑,“不了,太晚了,我要回酒店。” 耿天磊伸手把她拉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话拔了个内线,“现在把餐点送过来吧,要快些。”撂下电话,他转过头来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夕妍,这间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忍心扔下我一个人,你看这餐点早已定好,我就在等你醒来,不要走,陪我一起吃晚餐好吗?” 夕妍内心的角落开始柔软,她错开目光拿起一本杂志随意的翻看,“好,你先忙工作,我们互不妨碍。” 耿天磊笑意渐浓,配合的重新戴上眼镜,认真的看着文件。 酒店的服务人员迅速的布置好餐桌,鲜花,美酒,烛光,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尽显奢华的浪漫气氛。侍应生从冰桶中取出红酒,开瓶并倒入醒酒器内,为他们布置好餐点后才退了出去。如此迷人的夜晚,两个人安静的吃着西餐,金枪鱼汁小牛柳片配粟米沙拉,嫩嫩的口感融化在口腔里。夕妍品尝美味之余又不勉感叹,这一顿价值不菲的西餐不及那实惠便宜的火锅来得舒坦惬意。还有那特意维持的高贵优雅姿态,让她浑身的不自在。她低头喝着蔬菜汤,耳边却听见某人的惊人之语,“今夜别走了,留下来陪我。” 夕妍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嗽个不停,白净的脸上泛起红晕。耿天磊体贴的递过去一杯温水,望着夕妍的怒视,他邪起嘴角,“是你想的多了,这里的卧室有好几间,我只是要你陪我好好的说说话。” 夕妍快速喝了口温水压润下嗓子,“不必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不是在给别人增添茶余饭后的谈资吗,特别还是和一位极度危险的男人在一起,明智的女人都会退避三舍。” 耿天磊溢出笑声,“在这里就算你退避三里,都还是我的地盘,如果我想,你能避到哪里去呢?”目及夕妍又有发怒的迹象,他嘴角的弧度扩大,“看来明智的女人通常都把玩笑当真,放心吃饭吧,女人,一会我会亲自送你回去的。” 夕妍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也不再小口的进食,索性放开胃口吃了起来,不愧是星级酒店的大厨,味道的确不错。耿天磊注视着她并不优雅的吃相,却让他觉得分外的舒心顺胃。 不顾夕妍的拒绝,最后耿天磊亲自把她送回酒店,归走时,他把她揽进怀里,不容她抗拒的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热吻,“晚安,夕妍,好好休息。” 正打开房门的陈医生了然的笑望着他们,夕妍脸一红快速进入房间,隔断身后那炙热深情的目光。为了避免陈医生的询问,她早早的上床休息,临入梦乡时,脑袋里还闪过那张酷酷的笑脸。 第二天夕妍没有去海边,那曾是她向往畅游的嬉戏地已成为她又一个禁忌之地,她遗憾的想,也许这辈子她都不会再下海游水了。接近傍晚时,匆忙回来的陈医生把正躺在房间里看书的夕妍拽下床。夕妍这才想起晚上院方为大家组织了个自助餐酒会。她简单的打扮了下,和陈医生赶到酒店多功能餐厅时,其他的同事都已经到齐,正三五人聚在一起聊天。 夕妍惬意的打量着四周,看的出是精心装饰过,温馨时尚的布置,餐台上的美食琳琅满目很是丰富,西式的意大利美食、美式烧烤、扒类、德国香肠、法式蜗牛、以及日本料理的寿司……每一样无不诱惑着让人想一饱口福。 突然大厅内的水晶吊灯全部熄灭,在场的人一下子陷入黑暗中,正在不明所以时,一束粉红色的灯光打在台顶的帷幔上,一层藕荷色的轻纱翩然飘落,帷幔上赫然书写着,“夕妍生辰快乐”大家一片哗然,没有想到今天竟是林医生的生日,还是如此高调的展露在大家面前。迎视着同事们祝福的目光,夕妍茫然的望着那几个字,脑袋完全处于混沌状态。悠扬唯美的钢琴声在幽暗中飘旋,正疑惑间,梯台旁侧的灯光蓦然转亮,一架纯白色的大三角钢琴,一位身着米色休闲装的优雅男人,正在神情怡然的弹着钢琴。熟悉音律的人很快品听出这首曲子是来至于YIRUMA谱写的 KISS THE RAIN。 柔和的灯光洒落在男人的身上,修长的十指灵活的跳跃,行云流水般的音符洒落出来,时而细语呢喃,时而愁肠百转,时而信誓旦旦,听者无不陶醉在这悠扬婉转的浪漫情怀里。 弹琴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深情的望着夕妍,一份来自内心的情愫,一份自然流露的爱意,就这样坦诚地表露在大家面前。委婉入耳,悠悠心风,夕妍的思绪在这抹柔光中飞扬,脉脉的温情随着灵动的琴声,缓缓注入她的心间。 空灵中喧嚣的灵魂被洗练,舒展。琴声幽幽的沉淀,最后融化在夜色里嘎然而止。耿天磊缓缓的来到夕妍面前,夕妍被吸进一潭幽深的黑瞳里,一大棒娇艳欲滴的紫色郁金香送至她面前,蛊惑低磁的男音清晰的响起:“夕妍,我爱你。” 时间定格在此刻,美丽的夜晚不再孤独寥寂,幸福流过心河翩然而至,爱的雨意轻轻开启闭塞的心门,润泽着,绵延着,飘旋着,舒展着…… 爱意绕在你心里 春游回来后,林夕妍显然成了院里的名人,耿氏企业的少东公开示爱,在度假城英雄救美,浪漫高调的生日宴已被夸张的传为多个版本,这让平时甚为低调的夕妍很是头痛,现在在医院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以百分之二百的关注,夕妍明白,她们是在找寻她身后是否长着那条具有象征意义的狐狸尾巴。如果说这些她都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她却不能漠视她的师兄宁远,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最近愈现沉默,有时望着她的目光里有着茫然和疑惑,甚至夕妍能感受到那酝结在他内心深处化解不开的消愁。 夕妍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缕缕柔情堪比雨丝,悠悠切切的牵起几丝哀愁跃上心头,谁能为其解忧…… 那天耿天磊的高调示爱,让她着实措手不及。柔媚的灯光下,那声音分外的蛊惑魅人象浮沙一样掠撩着她的心,最禁忌的那扇门已悄然开启。她傻傻的望着他,眼前一暗,一个吻覆了下来,夕妍蓦然别过脸去,这个原本覆在菱唇上的吻,此时却只能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的耳根处。 耿天磊的嘴角邪起,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的耳垂,“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夕妍正视自己的感情不好吗?” 夕妍还没有完全清醒,灯已经大亮,一个做工精致样式华美的多层蛋糕被推至面前,接下来,切蛋糕、开香槟,一切都好似在梦幻中进行,不得不说,这个生日宴她是处于一种极不真实,又颇为陶醉的状态。耿天磊全程陪伴佳人左右,呵护备至俨然成了晚宴的男主人。后来她才知道,这次春游并不是院方的大手笔,而是耿天磊给的一个不可能得到的优惠,这个生日宴也是酒店免费提供的,夕妍感叹着奢侈浪费的同时,又不得不感谢耿天磊的良苦用心。 夕妍收回视线,这些天耿天磊常常邀请她共进晚餐,周末耿母更是热情的邀请她去做客。她本无意前往,可是当听到那对度蜜月即将归来的新人名字,她不再推辞,她就是想弄明白,这耿天瑶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仅仅是怕肖子恒与她旧情复燃吗?还是她对自己的处境极度不安,想把她这个隐患极早除去。小巧的菱唇掀起嘲讽,既然你这么惧怕我们相遇,那么我就频频出现在你们面前,也让你感同身受下被别人介入的滋味。 今天宁远休班,他去看望了自己的父母,宁父宁母都是退休的老教师。宁教授更是桃李满天下,晚年陶醉于山水间的灵气,携宁母游山玩水,也做起了背包客。这回两位老人才回家不到一个月,又要出发赴绍兴浏览鲁迅故居去了。 宁远陪父母吃过午饭,为二老简单的做了身体检查,看着他们的身体和状态一切安好,他也放下心来,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才从父母家出来。他没有回家,一个人在街上漫无方向的开着车,这些天医院里的同事们都在热谈着林医生与耿氏少东的事情。这个话题被大家乐此不疲的谈论着,每每被他恰巧撞见时,他们都会很有默契的禁声不语,看他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怜悯和可惜。 夕妍的溺水事件让大家讲述得惊心动魄,他听的更是胆颤心惊,后怕之余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处境而堪忧。那天开着远灯对自己尽显不耐的男人,那个强搂住夕妍不放的男人,竟是耿氏企业的现任掌舵人。这样一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竟对夕妍用情如此之深,这让他刚刚见亮的心又蒙上了一层灰纱。他后悔自己没有去春游,在夕妍最危险的时候没能在她的身边好好的保护她,以至于到了现在这种尴尬无奈的境地。 车子停在夕妍家楼下,宁远露出苦笑,夕妍今天当班,自己怎么开到她家来了,看来习惯还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滑下车窗,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纤纤细雨丝丝入怀,此情实难割舍,此意终难决断…… 不远处正有人忙着搬家,进进出出的,尽管外面下着小雨,主人的脸上还是尽显愉悦。是啊,搬迁新居是足以让人欣慰的事情,人对于“家”的向往和追求永远是乐此不疲的。宁远的心重重地一痛,自己是不是也该安个永远的“家”了。 周末之约如期而至,下午耿天磊亲自来接夕妍,夕妍带着为耿母准备好的礼物坐在车里竟有些隐隐不安,开车的某人感觉到了她的异常,轻握住她的手贴心的安慰,“不要紧张,夕妍,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耿家的别墅地处西郊,依山畔水,风景绝佳。花园中开敞的大草坪,错落有致的灌木和地被植物,远远望去,尽显贵族的气质和庄园的风光。 夕妍目及满眼的翠绿娇红,心情竟平静下来,耿天磊微笑的打开车门,绅士的俯身做了个请的手式,夕妍笑着跟在他的身后进了中厅,保姆面带微笑恭敬的对耿天磊说:“夫人正在花房,让你先带着林小姐到处走走。” 耿天磊倒是不含糊,牵着夕妍的手直接来到二楼的卧房,夕妍进门一看是他的卧室,忍不住边看边笑,“的确是你的风格,冰冷中透着热情,雅致中又透着粗犷。” 耿天磊的心倏地一颤,轻握住她的手,“夕妍,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足够了解我的生活,这样才能拉近我们的心。” 夕妍故意忽略他的话,无所谓的耸耸肩,“不错啊,装饰的够漂亮,只可惜不是我喜欢的风格,过于华丽了。” 耿天磊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语气惑人心智,“把你喜欢的和我喜欢的风格结合在一起,就是我们的家了。” 夕妍的脸腾地一红,很不自然的错开目光,“你的家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先下楼去了。” 耿天磊紧紧攥住她欲挣脱的手,今天的夕妍松挽云鬓,穿着丁香色雪纺荷叶边的收腰长裙,轻柔飘逸,既不失淑女气质,又衬的她格外妩媚娇柔,男人的手臂用力一带揽过女人的腰,心神陶醉,“以后,我的每一样东西都与你有关,包括我的人,我的家,我的一切。” 女人柔软的身子被男人拥抱在怀里,男人特有的木质辛香的清爽味道充盈着她的感观。她慌乱的挣脱,匆忙中却扫到门口伫立的熟悉身影,夕妍的身子一滞,男人的手抬起女人的脸,一个炽热的吻成功的覆在她的唇上,夕妍的大脑哄的一下,血液急速回流,抗议的话刚要冲出口,耿天磊就成功的开启了她的唇,长驱直入,深吻炽热而强烈,夕妍的身体几欲挣扎,最后终究是溶化在男人的怀里任其予取予求。 门口的身影猛然一震,肖子恒如遭雷击,双目刺痛的他竟有些眩晕。蜜月归来后,今天随天瑶一起回耿家,天瑶陪着母亲到花房伺花,而他则在天瑶的房间里处理着积压的邮件。隐约间听到有声响,想着可能是耿天磊回来了,尽管他很不待见这位大舅哥,可是礼数上却不能失礼。 他来到敞开的门前,却看到最不想看到的情形,自已心爱的女人被那个男人拥在怀里激情热吻,他被打击的差点晕倒,心脏缩成一团。是他自己甘愿放弃这个女人的,这些天来他一直在为自己筑建心理防线,劝自己忘记她,安心的和天瑶过日子。可是这一刻他知道他完了,所有的理智和防线瞬间轰然坍塌,他的心真切的疼痛着,他对她的思念又如杂草般的肆意疯长。 耿天磊终于放开夕妍,怀里的小女人,娇羞的如同一朵解语花,柔媚的不可方物。今天他终于品尝到了她的美好,甜美的滋味让他欲罢不能,他想要的更多,他中毒已深,必需要她来为他解毒。 夕妍从眩晕中清醒,脸上早已霞红一片,她推开他低下头慌张的往外走,竟有些语无伦次,“你怎能……我不……我先下楼了。” 耿天磊嘴角邪起得逞的笑,忍不住的调侃她,“你还真是狠心,刚刚我们不是还很有默契吗?怎么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夕妍的脸红的愈加娇艳,脚步更是凌乱的往外走。 匆忙走到楼下,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道歉的话刚要说出口,却对上肖子恒心痛的目光。夕妍愣怔了一下,随即就扬起笑靥,“真巧,我们总是能在最尴尬的地方遇到。” 肖子恒露出苦笑,“夕妍,你总是能准确的刺痛我的心,你为什么来耿家,你是来故意刺激我的吗?” 夕妍笑得愈加明媚,“肖先生,你太高估你自己了,邀请我来的是耿伯母,好似你忘记了这里的人是姓耿,而不是姓肖。” 只是我还放不开 肖子恒眼眸一暗,刚要开口,却被耿天磊截去了话语,“子恒,这次蜜月还不错吧?马尔代夫一定让你们乐不思返吧?” 肖子恒平淡的回复着耿天磊,目光却是紧盯着夕妍,“没什么乐不乐的,只是多些时间休息而已。” 耿天磊来到他们面前亲密的揽过夕妍的肩,语气颇为惋惜,“真可惜,白白浪费了好地方。夕妍,等你休假,我们一起去马尔代夫,那里可是享乐的天堂。” 肖子恒阴冷的目光扫向耿天磊,他知道某人就是在刺激他,不断挑战着他的极限。 耿天磊笑得尤为开心,望着肖子恒的眼里尽是洞悉一切的了然。夕妍感受着他们彼此的波涛暗涌,她忽然发现这耿天磊很是邪恶,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掌控别人的情绪。 正在这时耿母和天瑶走了进来,看到夕妍,耿母慈爱的一笑,上前握住夕妍的手,“林医生,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早就想请你来家里做客,没想到竟拖到现在,林医生不要拘束,以后我可是要常常麻烦你来这里陪我这个老太婆哟。” 夕妍笑得真诚,“耿伯母太客气,您叫我夕妍就可以了,只要伯母不怕吵,我一定会常来陪伴您的。” 耿母由衷的笑了起来,她拉过夕妍的手坐在沙发上,她们随意的交谈着,此时的夕妍举止端庄秀丽、落落大方。耿母是越看越觉得她招人喜欢,望着她的目光里也愈显疼爱。 这一幕看在耿天瑶的眼里分外不舒服,她的不悦迅速被恬静优雅所代替。她坐在肖子恒的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肖子恒也恢复了常态,只是眼里难掩落寞,神情也有些疲倦。 耿天磊望着母亲和夕妍,眼里的笑意直达心底,自己最爱的两个女人能彼此喜欢,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欣慰的了。 耿天瑶望着自己的丈夫,心里在深深的失望,她已经看透他的伪装,她感受到了他的魂不守舍,他的目光飘移,心思全被对面这个女人所扰乱。天瑶的心里怒火中烧,可是碍于母亲,她必需维持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修养,此时也只能浅笑盈盈的坐在那里。 耿天磊望着他们,嘴角不断地上扬,这情景够诡异,这戏演的人累,看的人更累。 保姆布置好饭菜,一家人坐在餐桌前,耿父访友没有回来,耿母特意让夕妍坐在她的身旁。耿天磊不时地为夕妍夹着菜,眼里尽是宠溺。这一切耿母望在眼里笑在心里。相比之下,肖子恒坐在那里几乎没有动筷子,他实在是难以下咽。他的心思翻转,看来自己的报应如期而来,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耿天磊对夕妍果然志在必得,今天他们小小的一个吻就已经让他肝胆俱裂,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岂不要被他们给折磨疯了。 一顿各怀心思的晚餐终于结束,肖子恒借故匆匆离去,耿母把夕妍单独叫去自己的卧房,看样子是想要长谈。 耿天瑶终于按捺不住把自己的哥哥约到了父亲的书房,她觉得是该同这位“亲哥哥”好好谈一谈了,她已经忍了他太久太久。 耿父的书房中式古典风格,朴实而典雅,兄妹俩坐在屏风后的沙发上,耿天瑶直视着耿天磊,“哥,你对这个林夕妍不会是认真的吧?” 耿天磊笑的理所当然,“当然是认真的,你几时见过我带女人回过家。” 耿天瑶的眉头一蹙,“哥,好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喜欢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值得你这么上心吗?” 某人的嘴角一掀,“天瑶,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你为什么非要爱上子恒?不惜破坏他的家庭,从夕妍的手里把他抢过来,你觉得为了这么个抛弃妻子的男人你值吗?” 天瑶被这话击的胸口一滞,“哥,我是你妹妹,你不帮我,还要合着外人来欺负我吗?” 耿天磊轻轻摇着头,“就因为我是你哥,我才更加了解你,没有人能欺负你,除非你故意让别人欺负。” 耿天瑶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尖锐起来,“哥,那个林夕妍不是真心喜欢你,她勾引子恒,让他魂不守舍,她想让他和我反目,她是在利用你……” 耿天磊厉声打断她,“够了,天瑶,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还不罢手?你还想做什么?摩托车撞人,海里谋杀,你下一步是不是连我这个哥哥也要除掉?” 耿天瑶惊的站起身来,她不敢相信的望着他,“你竟为了她调查我。” 耿天磊目露寒冰,“天瑶,你已经夺了她的丈夫,难道你还要取了她的性命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在玩火,你想玩到最后,玩死的是你自己吗?” 天瑶目光一暗,“父亲是不会同意这个女人进门的,他不会允许子恒的前妻来扰乱我们的生活。” 耿天磊溢出冰冷的笑声,“我的女人,我一定让她进耿家的大门,我不会让她受委屈,谁也不能,包括你,回去告诉你那不省心的妈,让她给我安稳些,不要再搞状况,否则就算是父亲也保不住她。” 耿天瑶的心狠狠地瑟缩了一下,这个哥哥永远这么可怕,自从她六岁时来到这个陌生的家,她就是个乖宝宝。听话,懂事都曾是她的代名词。她尽力地去讨好每一个人,在耿父耿母的眼里,她永远都是乖巧文静的好女儿。可是只有这个哥哥让她难以接近,尽管他每每望着她的目光里都溢满了笑容。 但她就能感受到他在观察她,透视她。他那阳光般的笑眼里,对她永远是了然,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在他的目光下她的种种伪装,种种劣迹都无所遁行,这让她莫名的恐惧。所以她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谈不上亲近,却很是敬畏。象此时这样,他分明晓得一切,却在和她玩着太极。她的头有些跳,看来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耿天磊看着脸色惨白的她终是不忍,他轻声叹息,“天瑶,一切到此为止吧,我不想伤害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这对你我都好。” 耿天瑶往后退了两步,她没有想到她的哥哥,这个游戏花丛的男人这次会这么坚决,这么认真,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就能轻易得到这么多男人的爱,肖子恒也是,哥哥也是。现在连耿母也是,自已千辛万苦才换来的一切,她却能轻易得到,不公平,这太不公平…… 耿天磊轻轻抚摸着妹妹的额发,语气温和至极,“天瑶,我希望你永远是我的妹妹,你好自为之吧!”耿天磊不再停留离开书房,耿天瑶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发怔。 在耿母的卧房里,这个柔美优雅的女人正拿出一个缀金花钿奁,取出一个晶莹剔透、飘缀翠绿的玉镯,戴在夕妍的手上。手腕处一凉,夕妍望着这个色泽清翠、细腻光润的玉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夕妍一惊想取下来,耿母却握住她的手, “夕妍,不要客气,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只是想送给与我有缘的人。这是我的母亲留给我的,家传的玉镯,也是传福的玉镯。夕妍,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很喜欢你,无论你是否选择天磊,我都愿你好运。我看得出天磊很爱你,天磊是个好孩子,他会让你幸福的。” 夕妍的心一热,眼眶竟有些酸胀,“耿伯母,对不起,你并不了解我,我和天磊是不可能的,我是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不适合做你们耿家的儿媳妇。” 耿母轻轻拍着夕妍的手,目光慈爱,“孩子,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请原谅,我不是有意调查你,对于我们耿家未来的儿媳妇,我必需要了解她的情况。可是调查的结果却让我很是心酸,我没想到天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让你受了委屈。夕妍,如果你能放下芥蒂,接受天磊,你一定会再次获得幸福的,你的母亲不在身边,我会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的疼爱,夕妍,你愿意接受这一切吗?” 夕妍震惊了,她望着这双温柔的水目,里面蕴涵了太多的宽容和睿智,这个平和淡世的女人心里装着惊涛骇浪,却喜怒不形于色,淡然处之,以诚待人。 夕妍的眼泪滑落下来,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面飘零,除了自己的父母没有人给过她这种关爱,没想到却在刚刚相识的耿母身上找到了久违的温暖。 耿母心疼的擦拭着她的眼泪,“女人的一辈子就是要嫁个疼爱自己的丈夫,可是始终如一的爱情又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做女人难,做一个宽容的女人更难,尽管我们有很多委屈和不甘愿,但是如果执着于过去,就等于把幸福拒之门外,人生苦短,何必让自己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呢?夕妍,忘记过去吧!”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从耿家出来时,天色已渐暗,一路上夕妍都坐在车里沉默不语,今天的耿母让她极为感动,耿母的话也让她触动颇深。她望着窗外,自己真的能够做到放下芥蒂,忘记过去吗?那么如果她放下了,那些人是不是也能放下呢? 耿天磊开着车,疑惑的目光不时的飘向她,“怎么了,夕妍,为什么不开心?” 夕妍望着他担心的目光,忙扯出个微笑,“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的母亲会这么好,这么善良。” 耿天磊的嘴角不断地上扬,“那你就更应该接受她的儿子了,她的儿子可是和母亲一样优秀,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夕妍受不了的揉捏着额头,“我还真是没看出来你有多好,倒是看出来你有多自大。” 莹白□的手臂,翠绿的玉镯尤为醒目。细腻滑润的清翠玉镯,正随着夕妍的动作柔美的舞动着,让这个妩媚的小女人更平添了一份灵动的风韵。耿天磊的目光一柔,“看来我母亲是真的喜欢你,连这只清代的玉镯都送给你了,这可是我外祖母留给她的遗物。” 夕妍揉捏着额头的手臂倏地一滞,她小心翼翼的把手腕放到眼前,紧盯着玉镯,小脸愁容尽现,早猜到它会很贵,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珍贵“。她为难的望着耿天磊,“你还是帮我把它还给你母亲吧!这个玉镯太贵重了,我还真是不能收。” 耿天磊目视前方,语气笃定,“我母亲认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她这一辈子还从没有为自己的决定后悔过。” 夕妍认命的靠在椅背上,“那我岂不是要成负担了,每天担心它的安全问题,这要是弄丢了,我还不愧疚死了。” 耿天磊胸腔振动溢出爽朗的笑声,“好啊,到时候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当老婆,清代的玉镯换个老婆还是很划算的。” 夕妍伸手刚要捶他,一下想到这个清代的玉镯,千万不能碰坏了,万一此人的骨头超硬,磕碎了,自己岂不要真的赔给他做老婆了。她小心地收回自己的手臂,警告的眼神狠狠的扫过某人。 耿天磊看到她的表情,开心的哈哈大笑,看来母亲这个玉镯是送对了,这个小女人这辈子是背上耿家的债了。 车子到了楼下,某人殷勤的要送她上楼,夕妍赶紧拒绝,某人邪起嘴角目光中尽是玩味,“为什么不让我去你家,难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夕妍干笑了两声,“我看玄,你这个人太让人放心不下,今天在你家都能那么不老实,还是不要引狼入室的好。” 某人的眸子一暗,猛的把她拽入怀里,“竟敢说我是狼,我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狼。” 夕妍一惊,也顾不上清代的镯子,双手捶打着某人的胸膛,抗议的话全被某人悉数的吻进嘴里,“呜……” 耿天磊发现自己真是吻上了瘾,这女人身子柔软幽香,柔嫩的唇瓣触感甚好,他直到吻得她喘不过气来才不甘心的放开她,夕妍嘴唇红肿,头发全都散落下来,凌乱颓废中尽显性感慵懒的媚态。某人的心一醉,身体的变化愈加明显,夕妍感受到了某人的异常,脸红的象晚霞一样通透彻底。她匆忙的推开车门,步伐凌乱往外走,望着她的背影,某人开心的笑了起来,车子轻快的调头驶离小区。 夕妍刚走进楼道,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她面前,一股酒气迎面扑来,夕妍反射性的捂住玉镯,抬头一看,还好不是劫匪,而是肖子恒,她的眉头不悦地蹙起,“干什么,有这么吓人的嘛?你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这里和你家可是远着呢。” 肖子恒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的嘴唇,“你就这么喜欢他的吻,小妍,你不要和他在一起好吗?他不适合你。” 夕妍面色一沉,声音冷了起来,“肖子恒,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要和谁在一起,好似与你无关吧。” 肖子恒的眼里划过刺痛,他猛地把夕妍抵在墙上,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处,“我受不了,小妍,我受不了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刚刚看见你们……我的心很痛。我错了,小妍,我当初真的不该放开你,你告诉我,你要怎样才能离开他?” 夕妍象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她的肩头耸动笑了起来,“不要再跟我说你错了,我已经听得麻木了。你的心痛不痛,你受不受得了,这些都与我无关。肖子恒,你真健忘,我们已经无任何瓜葛了,所以请你控制下自己的情绪,不要再给我带来麻烦。”说完她推开他,缓步向楼里走去。 肖子恒本来就烦乱的心愈加恼火,他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小妍,你变了,你真的喜欢耿天磊吗?还是你更喜欢他有钱的家世,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夕妍的心狠狠地一拧,血液直往上涌,她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清脆而响亮。颤抖的她怒视着这个口不择言的男人,“肖子恒,不要欺人太甚,攀荣附富的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你给我马上离开,我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肖子恒额头青筋直蹦,拳头握了再握,眼神阴冷的注视着她,“这一巴掌是我欠你的,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那请你不要再在耿家出现,这样对大家都好。” 夕妍的手抖的更加厉害,她不再理他,转身急步上楼,心里的火气激的她快喘不过气来。进了家门,她颓然的抵在门上,盯着自己又热又痛的手掌,没想到她第一次打人,打的竟是肖子恒。他方才的话已成功的刺痛了她的心,她手指绞摁着胸口来到窗前,楼下的人没有离去,正站在那里望向她这边。她轻轻叹息,他们两人总是彼此伤害,这又是何必呢?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向远处望去,果不其然一辆黑色的车子静静的停在那里,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望着肖子恒,她的唇角弯起嘲讽,耿天瑶,这么跟踪自己的丈夫,你还真是累啊! 转瞬之间她的心情大好起来,随手打开屋里所有的灯,来到卧室在抽屉里找出一个墨绿色的锦缎盒子,把左手腕上的玉镯小心翼翼的取下来放进去,嘴里喃喃自语:“你可要好好的在这里待着,千万不能丢,否则我就该给那个自大狂当老婆去了。” 第二天是周日,夕妍睡了个懒觉,早上隐约听到敲门声,她边爬起来边嘟哝,“是谁这么没品,一大早的扰人清梦。”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门,一看竟是宁远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品和食物站在门外,一脸笑意的望着她。她看了看他的衣服,休闲家居服,又看了看他的手,刚出锅的牛肉粥。她有些云里雾里的搞不清状况,“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远进了屋,轻车熟路的进厨房取来碗筷,却看到夕妍还傻傻地站在那里,“懒猫,快去洗漱,这都是我刚做好的,让你好好尝尝宁氏的蔬菜牛肉粥,吃完早饭我再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夕妍快速的洗漱着,这是什么状况?居然有人大早上的给她做早餐吃,这还不是一般的让人感动耶。她出来后看着桌上不但有粥品居然还有小笼包,她顿时笑弯了眼。赶忙坐在餐桌前香香的吃了起来,她边吃边研究的看着对面的人,这个人今天很不正常,那眉眼里都噙着暖暖的笑,她试探的询问,“你买的体彩中奖了?还是你来的路上捡到金元宝了?” 宁远的筷子敲在她的额头上,“中了,中了个老婆。” 夕妍呵呵的笑出声来,“这年头男人的脑袋都发昏了,有人想中奖中个老婆,有人想索赔赔了个老婆,这世道还真是够疯狂。” 宁远望着她蹙起眉头,“我看别人的脑袋都正常,就你不正常,放着粥不喝,在那胡说八道,快吃吧,一会该凉了。” 吃完早餐,宁远便拉着她的手出了家门,来到隔壁的人家,拿着钥匙开了门进了房间,夕妍睁大眼睛呆望着他,“你怎么进了别人的家?” 宁远温和的一笑,“不是别人家,是我的新家,我租了你隔壁的房子,这里离医院近,上班又方便。” 夕妍迅速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你这孩子没发烧吧?自己的大房子不住,跑到这里花钱租房子,浪费加腐败简直就是胡闹。” 宁远捉住她的手,目光中溢满了柔情,“我清醒得很,我是想陪伴在你身边,和你朝夕相处,这样你再有危险的时候,我就会第一个来救你。” 夕妍整个人一震,她的心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强烈的充盈着,酸酸的、胀胀的,让她想流泪…… 宁远轻柔的理着她的额发,“夕妍,我不想逼你,我尊重你的选择,现在我只是想走近你,让我离你更近一些。” 风吹草动心波动 这宁远与夕妍做了邻居之后,自是同进同出,一起去上班,下班后宁远也殷勤的等她一起回家,一起做晚饭,一起吃早餐,本来就默契十足的两个人竟仿若夫妻般的生活。此时的宁远完全沉浸在这种虚拟的居家生活中,满足而惬意。而夕妍早已习惯了宁远的陪伴,因此对于这种状况,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这种状况自然逃不过耿天磊的耳目,自从夕妍溺水事件之后,他暗中派人保护夕妍。此时他拿着调查的资料,紧蹙的眉头随着甩落的纸张渐渐舒展,嘴角的弧度不断的扩大,这个宁远照资料上说的,与夕妍相识了十年,居然还在原地踏步,俊郎的脸上邪起魅笑,这位老兄还真不是一般的有耐性呀! 今天早上耿天磊特意上班前去了夕妍的家,他坐在车里望着他们俩人一起从楼里出来,有说有笑的上车离去。尽管他有备而来,可还是小小的郁闷了下,看来他还真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快些把这个小女人娶进门,这么下去,他家的坛子里岂不要装满醋了。 上午宁远被院方安排会诊一位患者,原以为会是一位老领导,可谁想却是一位长得清纯可爱的年轻女孩,在母亲的陪同下,面色苍白痛苦的捂着肚子。看见宁远时明显的一怔,瞬间又笑弯了眼。宁远望着这双灵动的大眼睛,竟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温和的回以微笑。耐心的进行了会诊,经过各种化验检查,结果是血项异常,B超阑尾区信号异常,血项增高。宁远又耐心的询问女孩有没有呕吐,排便是否异常? 此时肚子疼痛的原鸣早已分散了注意力,本以为前来会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可意外的竟是一位赏心悦目的帅哥,满意之余,声音也出奇的干脆,“没有,都没有,就是肚子疼。” 宁远对原母建议说:“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做个手术。” 原母的目光里溢满了担忧,她点着头,“让宁大夫费心了,那就尽快安排手术吧。” 原鸣一听,刚刚舒展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那我的肚子上岂不要有一个难看的疤了,帅哥医生,是你主刀吧,那你一定要把刀口开地小小的,不要象个虫子似的那么难看。” 宁远忍俊不禁,望着这个有趣的患者,“放心吧,我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先去准备吧,不要害怕,这只是个小手术。” 原鸣真是庆幸为自己做手术的帅哥医生居然这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可是这种好心情随着手术的进行已经荡然无存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连男朋友也没有交过,现在却被脱光了衣服,这么袒露在大家面前,这让她心里极度别扭难受。做的是局麻,身上的疼痛却止不住她的胡思乱想。还好为自己做手术的是这位帅哥医生,被他看光光也比被个老男人看光光的好,唉,这要是在古时候他可是要对自己负责一辈子地耶…… 手术正在进行中,她的头上挡有隔离单,她看不到是什么状况,隐约感到自己的肠子被人翻来扯去的,尽管打了麻药,她还是感到了揪肠的疼痛。她的小脸紧张的渗出冷汗。这时她耳边传来医生与护士之间的谈话,那个帅哥的声音真是好听,正淡定自若的吩咐着护士,“止血钳、纱布。” 语句很短却让人格外的舒服安心,正恍惚间,她听到那声音正叫着自己的名字,“原鸣,现在正在处理阑尾, 有一些牵拉的感觉,会有些不适,不用紧张,很快就会过去的。” 原鸣的心蓦然温暖起来,紧张的心情竟平静下来,小脸也舒展开来。她克制着一切疼痛与不适,在心里祈祷这一切快些结束吧。想她一个爸妈眼里的宝贝女,何时遭过这样的罪。终于她听到那个舒服的声音在吩咐着护士,“冲洗清点纱布器械,准备缝合。” 她放下心来,终于结束了,正迷糊间,有人探过头来,帽子周围已被汗水浸湿,唯一可见的是一双清澈明净的深眸,那温和的目光足已安定人心,潺潺如流水般的声音索绕耳旁,“原鸣,手术非常成功,不用担心,已经结束了。” 原鸣的眼皮越来越沉,她的心里暖暖的,胀胀的,饱满的柔唇弯起个大大的微笑。 其实这场手术并不轻松,原鸣是异位阑尾,不是在正常的解剖区域,以前经常腹痛没有得到重视,长时间反复发作,阑尾周围形成粘连,给手术带来了一定的麻烦,所以花费了很长时间,手术才结束。 宁远走出手术室,原父原母焦急的迎了上来,“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宁远安抚的一笑,“手术非常成功,患者马上出来,不要担心。” 原鸣被护士推进高档病房,原父原母心疼的望着宝贝女儿,可是这位昏沉入睡的女人,此时脑子里全都是那张温润如玉的笑脸。 下班后宁远走出医院,不出意外的看到夕妍正在他车旁等着他。他的心里顿时柔软起来,这段日子的相依相伴让他在欣喜之余又有些微许的不踏实,他每天陶醉在这种幸福中,又在害怕这一切某一天终会不复存在,所有的一切到头来只不过是他的南柯一梦。 夕妍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在车里开心的和他说着话。昨天哲明从上海回来,所以今天师兄妹们特意出来聚一聚热闹一番。车子很快到了丽都酒店,宁远和夕妍到了牡丹厅,里面已经是热闹一片。哲明看见这二位进来,赶紧走过来重重的拍了宁远的肩,“听说你们住一起了,呵呵,什么时间请喝喜酒啊?我看你们也趁热办了吧!” 夕妍对这个老乡真是头痛,说话总是口无遮拦,她的脸一红就当没听见,可是当她听到宁远的话时,头痛的更是厉害,宁远清晰的对哲明说:“没问题,你现在就开始准备红包吧。” 大家一听都来劲了,你一言我一语的,貌似他二人好事就要将近似的。夕妍望着这位一向内敛低调的师兄,今天竟一反常态,高调的开起玩笑来了,她感到有些心慌,又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心慌。[奇+书+网]可是这种场合她必需配合宁远,她强若镇定的巧笑倩兮,米蓝色的束腰长裙,水晶蓝色的精致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哲明的笑更是暧昧,他撞了撞宁远的胳膊,“兄弟,你终于熬出头了,再努把力,把婚礼和满月酒一起办了得了,我自愿拿两份大礼等着送你。” 宁远犯愁的望着他,“你还真行,这种荒唐事也能想得出来。” 哲明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信息时代讲的是效率,知道不,分秒必争,这女人就得攻心略地,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这得人才能得心嘛。” 宁远的心一动,可是又迅速被理智所代替,他可不想勉强夕妍,这种想法都会亵渎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贵宾厅的角落里,夕妍质问着佳莹,“你刚刚和大伙说我和宁远住一起了?” 佳莹的头飞快的点着,“是地,是地,正确的说法是,住在一起但分居两室。不过这已足够吊大家胃口的了。” 夕妍怒瞪着好友,“臭佳莹,你是唯恐天下不乱耶,这回我可被你害惨了,说不清也道不明的。” 佳莹凑近她,一脸的心疼,“我说夕妍呀,你就从了这宁师兄吧,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们直到现在还是清白的。” 夕妍胸中这个窒闷耶,自己一世的清誉就毁在这个八婆的手中了,她望着大家暧昧的目光,最后放弃了解释,看来这次大家是认定她与宁师兄的好事将近了。 整个聚餐大家都放松的随意说笑,这哲明自是饶不了夕妍,同学们几番灌酒下来,夕妍已成醉梦中人,昏睡不醒了。 宁远叹着气,载着酒醉的夕妍回家,这样的酒量,还真是够愁人的,这小女人根本就是逢喝必醉,还抵不住别人的软磨硬泡,频频举杯,能不醉吗? 回到家后,宁远望着床上的小女人,耳边又响起哲明的话,他苦笑的摇了摇头,得身真的就能得到心吗?得不到她的心,这得身又有何用?温润的面孔终于松动溢出丝丝的苦笑,他轻声叹息,仔细的为她盖好被子才悄然的转身离去。 第二天早上例行查房,宁远领着实习医生们查到高档病房,进门便意外的看到一张甚为熟悉的面孔,他淡然的望着坐在沙发上的耿天磊微一颔首,耿天磊的嘴角弯起优雅的弧度,友好的回以微笑。宁远来到病床前,今天原鸣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看见他进来大眼睛里溢满了笑意,小脸上更是平添了一抹嫣红。宁远亲自来到床前,看了看原鸣的术区敷料,包扎完整,未见渗血,伸手在腹部轻轻的摁了摁,感觉腹部比较柔软,他望向原鸣,“你排气了没有?” 原鸣也知道这是例行检查,可是当她看到他进来时,就会想起昨天自己被此人看光光的一幕,她的脸不受控制的泛起红晕,现在又被这个男人轻柔的触摸自己的腹部,还是一双如此修长洁净的手,她的脸愈现娇红,她掩饰的笑了笑,“已经排过了,帅哥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呀?” 残着些许的眷恋 宁远再次听到她称呼自己帅哥医生,忍不住的内心轻叹她的小孩子心性,颇为耐心的回答:“不要急,一周后拆完线了就可以出院,但是这段时间你必须要配合医院的治疗,注意休息。” 原鸣仰望着他,阳光透过玻璃倾洒了一室的金华。萦绕在他身上,竟似在他的周围氤氲了一层薄薄的光晕,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这个职业而生,身着熨烫平整的洁白医生服的他,沐浴在阳光中静默如萼,静的幽雅,默的深邃。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已经排气了,就可以吃一些流食,要进食一些好消化的,量不要太多,如果感觉腹胀,随时可以找我,一会儿输完液,你可以慢慢的走一走、活动活动,有利于肠蠕动,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肠粘连。” 原鸣的小脑袋听话的点着头,直到宁远带着实习医生们离去,她才惊觉,她居然对自己的主治医生犯花痴。原鸣在心中感叹,这个男人与她的天磊哥哥真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天磊哥哥永远吸引着大家的眼球,他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而这位宁医生却是平易近人,如一缕煦暖的阳光,慢慢的注入人的心田,舒服惬意,让人不知不觉中上瘾。小女孩的心渐渐充盈,似有甜甜的蜜浸过,隐约间她开始期待下次的相遇。 耿天磊看着她的云雾状笑着调侃:“回神了,鸣鸣,你是不是对人家动心了。” 原鸣兴奋的望着他,“天磊哥哥,这男人好特别,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清雅幽韵,宁静致远,就好似古书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耿天磊受不了的拍拍她的头,“小丫头,清醒些吧,翩翩公子可不爱你这样的疯丫头。” 原鸣不服气的瞪着他,“那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我能让他爱上我呢?” 耿天磊望着她的雀跃,有些不忍心,“傻丫头,你要是见过他爱的女人,你就会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了。” 原鸣的小脸顿显失落,“原来他已经有了爱的人,也是,这样美好的男人怎么能没有人喜欢呢?” 耿天磊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要泄气,等哥哥我把他心爱的女人抢过来,你就有机会了。”某人看了看腕表,“好好养病吧,不要胡思乱想的。你哥哥马上就到,我有事先走一步,改天再来看你。” 原鸣望着某人离去的背影,不满的嘟囔,“知道你本领大,可是抢过来,帅哥医生岂不会很伤心。” 夕妍查完房回来,坐在办公室里揉捏着额头,昨夜喝多了,早上醒来头就开始作痛,她润了口茶,回忆起昨天的种种,她有些茫然,是该做决定了,其实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再说服自己,选择师兄是对的奇Qīsūu.сom书,两个人相识了十年,足够的了解与默契一定会让彼此相扶相伴地走下去的。 正思忖间,隐约听见敲门声,有人推门而入,夕妍一看竟是耿天磊,她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来取药吗?” 耿天磊坐在她身旁嘴角上扬,“女人,你不该是这个表情吧,我们可是好几天没见了,你的心有没有想我?” 夕妍笑着摇了摇头,“最近太忙,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没用的事。” 某人盯着她的脸,“看来你是有了好邻居,想不起来我是谁了。” 夕妍好笑的看着他,“你对别人的私生活都这么感兴趣吗?连别人的邻居也调查,你累不累呀?” 某人捉住她的手,“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我爱的女人,看着她每天与别的男人同出同进的,你说他应该怎么办?夕妍,你是在成心的折磨我吗?” 夕妍的心一缩,“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好似我没有承诺过你什么。” 某人的眸子一暗,猛地把她拉入怀里,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惩罚的吻。 夕妍措手不及被吻了个正着,她有些微怒地推开他,“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某人笑得坏坏的,“我是在帮你恢复记忆,想想我是谁,夕妍,我发现你很有过河拆桥的本领,以后你再装糊涂,我就用吻来惩罚你,不论在什么场合,任何人面前,不信你就试试看。” 夕妍压抑着怒火,怒瞪着这个霸道的男人,“看来为了不造成彼此的困扰,我们应该好好的谈一谈了,现在我在工作,下班后我会去找你,把我们之间的所有问题都解决清楚。” 耿天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好啊,我来的目的就是约你一起共进晚餐,现在目的达到了,女人,你好好忙吧,我们晚上见。” 某人已离开,可是他的气息还滞留在她的周围,她的心烦乱起来,这样的男人能接受她的决定吗?能轻易的放过她,让一切都恢复平静吗? 下午夕妍给宁远去了个电话,让他不用等她下班,晚上她约了人。宁远撂下电话有些怔忡,隐约已猜到她是与什么人约会,他的内心有些低落,现在他早已习惯了她的陪伴,这一个人的晚餐该如果度过? 下班时间某人高调的把车停在医院门口,当着大家的面把夕妍接走,望着同事们探究的目光,夕妍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直到坐在五星级酒店的豪华餐厅里,她望着四周,语气很是诚恳,“耿天磊,其实我们很不合适,就象这个餐厅,你已习惯了它的豪华舒适,你享用它带给你的一切便利。可是我却做不到,我与这里格格不入,坐在这里用餐,我会胃痛,会不自在,会吃得很累,你明白吗?” 耿天磊笑得无奈,“夕妍,吃饭的地方并不重要,它说明不了任何问题。你看你不喜欢这里,没关系,你喜欢哪里?那间火锅店吗?下次我们就去你喜欢的地方用餐。” 夕妍叹了口气,不再回避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光是吃饭的问题,我们之间存在太多的问题。我想和你说,我们不要再来往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很多。再这样下去,你和你的家人都会被我所影响,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计较,就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吧。我们回到各自的轨道,让一切恢复平静。” 耿天磊的眼里溢满了不可思议,他深深的望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女人,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居然还能云淡风轻的和他谈分手。在他深深的陷了进去不能自拔、在他一心一意想娶她进耿家、在他不惜一切代价为她排清阻碍、在他对他们的美好未来满怀希望时,她居然说要与他分手,不再往来,这个女人够狠心、够无情、够冷酷。 夕妍望着他眼里的震惊,心阵阵疼痛,“这样对你我都好,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硬是勉强在一起,会遭受很多不可避免的问题。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同样会痛苦,会分开。我是过来人,我明白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这个距离有多可怕,耿天磊,你明白吗?” 耿天磊的视线扫过她落在繁复的桌布上,上面富有雕塑感的垂花幔纹与涡卷纹,尽显巴洛克高贵复古风格,奢侈而华丽。他缓缓抬起头来,嘴角掀起魅人的弧度,语气轻柔,“不明白,你说的我都不明白。不过不要破坏了用餐的好心情,我们先不谈这个问题,饭后我们再继续沟通。夕妍,今夜这么美好,陪我好好的喝一杯吧!最后的晚餐,应该是尽兴的。” 夕妍执起杯子莞尔一笑,“也好,我先敬你一杯,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某人举杯与她轻碰杯壁,轻脆的声音轻轻划过两个人的心尖,荡漾起丝丝涟漪。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对美味都尽失兴趣,某人与她不时的频频举杯,理由层出不穷的理所当然。夕妍望着他炽热的目光,心里隐隐作痛,自己对他终究是动了心,就因为她发现了这可怕的事实,才决定把这一切都结束。这么发展下去,她会拔不出来,她试问自己真的要嫁进耿家吗?要去过一种自己不确定,不了解,不安心的生活吗? 耿天磊注视着对面的女人,脸若桃花,霞红一片,杏眼里酝满了迷离的水雾。他淡然一笑,“饭吃完了,我们也该好好的谈谈刚才的问题了,楼上的酒吧不错,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我们上去喝一杯吧。” 夕妍的头有些跳痛,这红酒看似温和,后劲却是十足,她望着他的目光,有些犹豫。 某人的笑意渐浓,“夕妍,你不是要把问题彻底解决吗?怎么,你后悔了?” 夕妍的心一动,缓缓点头,两个人来到顶楼的观景酒吧,随便点了些小吃,耿天磊特意给她点了份甜甜的饮品。这里的视线能俯瞰全城,深邃幽渺的夜晚,浩淼迷离的星空,点点闪动欲迭欲坠,一切遐思都融化在苍茫夜色中,缕缕飞溅,丝丝流离。他们谈了很多很多,话题也早已离题万里。夕妍望着健谈的某人,心里愈现疼痛,她的头也愈渐昏沉,她强挺着打起精神,“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某人释然一笑,“啪”的一声,擦了个响指,对前来的侍应生小声的低语了几句,随后侍应生拿来瓶洋酒,利落地为两个人开瓶,并倒入精致小杯中。耿天磊执起杯子望着对面微显醉态的小女人,“夕妍,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我诚心诚意地想娶你为妻。不过很遗憾,你的心太狠太无情,来吧,干了这一杯,我如你所愿,我们以后各走各的路。” 凛冽夜雾也成棱 夕妍的心愈加绞痛,双眸氤氲,如果说先前的冷酷是对此人的厌恶,那此刻在她已然爱上他的时候,她狠下心来伤害他,她的心又何尝不痛呢?她强忍着欲出的泪水,扬头把酒先干了,站起身来,望着这个男人,“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耿天磊及时揽住她微晃的身子,撩人的气息轻拂她的耳根,“慢些,你醉了,别摔着,我会心疼的。” 夕妍挣脱开他的怀抱,勉强走到电梯里,身子靠在冰凉的厢壁上,电梯里的灯光耀的她头晕,她闭上眼睛靠在那里。电梯“叮”一声门开启,夕妍随着某人步出电梯,恍惚间走了一段路,她有些迷惑的望着四周,手指重重的揉捏着额头,甚至她以为自己的视力出现了问题,她急躁的问着某人,“这是哪里?我们好像走错了楼层,这不是一楼。” 耿天磊邪起嘴角,笑容玩味地望着这个焦躁的小女人,“没有错,这是六楼,是我们今天晚上要去的地方,前面就是预订好的房间。” 夕妍惊了一个激灵,头脑瞬间清醒,她不再同他费话,转身往回走,可是酒醉的身子并不配合她,脚根发软四肢无力的她,脚下蓦然一滞险些摔倒。某人手快的扶住她的身子,她打落他的手,继续往回走。某人的手被打落数次后,终于失去耐性,伸手打横抱起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女人的手用力的捶打着男人的胸膛,暴怒起来,“耿天磊,你快放我走,我要喊人了。” 耿天磊象是听到最好笑的笑话,胸腔震动溢出低低的笑声,“夕妍,你不知道这家酒店是耿氏的产业吗?你到说说看,在这里谁敢管我,谁又能理会你的无理取闹呢?” 夕妍的心极速地跳动着,这番话成功的震慑住她,捶打的手滑落下来,目光中流露出乞求,“你放我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不要去那里。” 耿天磊收敛笑容,目光紧紧的锁住她,“你在害怕吗?你想我能做什么?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我们,不发生些什么,还真是浪费了。夕妍,我不会放开你的,是你自己太天真,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能抽身而退吗?” 夕妍跳痛的脑袋愈加眩晕,她不敢相信的望着某人,门一开,她被抱进一个房间,门被重重的踢合上。震得她心神俱碎,她害怕的抓住某人的衣襟,“不要这样,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会后悔的。” 身子被某人轻轻的放在大床上,修长的手指轻解衣扣,“如果我放你走,我才会后悔。夕妍,我说过,我不会每一次都原谅你,是你自己太狠心,你怎么能够这样的就把我踢出你的生活。我还说过,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是我的人,现在我就让你真正成为我的人,从今以后,你别想安然脱身,这一切早已注定,你认命吧!” 男人的眼神坚定而深邃,麦色的肌肤随着衣服的脱落而呈现在女人面前,宽厚坚实的胸膛,□健美的肩,平坦的小腹……夕妍不敢再看,害怕的紧闭双眸,娇小的身子紧张的轻颤不已。 男人嘴角轻扬,炽热的身体附在女人的身上,轮廓分明,柔软的嘴唇轻触女人稚嫩的耳根儿,温热的气息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今夜刚刚开始,我们永远不会结束……” 男人激情的热吻覆在女人的柔唇上,用力地夺取她的呼吸,撷取她的甘甜。空白的大脑已不能思考,捶打某人的双手渐渐无力,窒息的感觉让女人几近晕厥过去。某人终于放开她,女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窒息的胸闷终于获得新鲜的空气。饱满的胸部强烈的起伏着,刺激撩拨着男人的感观,某人的酷眸一暗,炽热的吻落在女人莹白的玉颈上,啃吮出朵朵娇艳诡异的紫痕。女人的胸前蓦然一凉,衣扣被某人逐粒咬开,贪恋的吮吸,炙热的揉捏,瘫软的夕妍一阵阵地颤栗。她的手抓扯着床单的浮雕花纹,心中懊悔自己今夜的天真,这个极度危险的男人,自己怎么能轻易的相信他会放过自己。 温热的手掌抚过光滑的小腹覆在她的柔软上,她的双眸蓦然睁大,无力的手死命地抓住某人的手,语气哽咽,“够了,这样的惩罚足够了,不要再做下去。” 情醉的男人迷茫的望着她,心疼地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为什么哭?我在爱你,你难到感觉不到我的爱吗?女人,不要这么打击我好不好,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 女人的手被男人轻易地制摁在头顶上,不安分的手继续撩拨触摸着,耐心地挑逗着女人潜在的□,绚丽缭乱的火花从小腹迅速向全身蔓延,欲火燎原。男人感到手指触感一片湿滑,他孩子气的扬起嘴角,□的硬挺顶在腻滑的柔软上,一寸寸的挺进,女人瑟缩着身体,被侵入的疼痛感残忍地提醒着她这是最后的沦陷。炽热终于深埋在女人的身体里,四年的禁欲让这个女人紧致而生涩,男人的心里溢满了莫名的感动,最后的理智淹灭在这场最原始的掠夺之中,疯狂的律动起来。 女人呻吟的声音压抑而破碎,贝齿狠咬着手指,遏制着,不让自己发出羞涩□的声音。不断聚集的空茫把她的心志顶至忍受的极限,痉挛急促而猛烈,一阵致命的快感极速地冲出桎梏向全身炸裂开来,片片崩析,崩窜到四肢百骸,心魂飘荡,酥麻得她阵阵的颤栗。 男人感知到她的回应,嘴角的笑意更浓,他卖力的引领她步入一个又一个的极致高峰,再一次一次的摔落下来。汗水大滴大滴的滚落在女人的身上,流淌着暧昧的痕迹。直到他清晰地听到她的喊叫声,不再压抑,不再痛苦,一种真正从心底解禁释放的声音。男人的吻轻柔地刷过女人轻颤的睫毛,语气蛊惑醉人,“这样多好,你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做一个诚实的女人,承认你爱我,难道不好吗?女人,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夜晚,让它诚实的存在你的记忆里,来验证你的真心。” 女人的睫毛愈颤愈烈,终于滑下泪来,菱唇倔强的抿着,静默无声。男人露出苦笑,重新在她的身体里冲刺起来,直到把炽热全部灌注在她的身体里,他紧紧的抱住她滑嫩的身子,酷眸溢出泪来,泪水顺着女人的脸颊流淌,一个声音反复的倾诉着,“夕妍,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不要离开我……” 夜色正浓,窗外月华浸染万物,一切归于静谧。窗内灯光昏乱,纠缠的身体终于沉入平静,男人的呼吸平稳带着满足醉入梦乡。女人睁着大大的双眸,一瞬不瞬的望着屋顶,仿佛那里有她解惑的真言,能让她惊恐的心得以净化恢复往昔的平静。可是紧紧搂抱她的臂膀清晰的告之她,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所有的,所想的,所盼的,在这一夜都被彻底的颠覆、彻底的改变、冷酷的延伸……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谁能看出我的伤 夕妍头痛欲裂的睁开双眸,刺痛的双眸适应着房里的光线,记忆如潮水般的扑涌而来。她多么希望那只是她昨夜做的一场恶梦。可是身体传来的阵阵酸痛清晰的提醒她,这一切都是事实。她的嗓子撕扯般地疼痛,浑身发寒发冷,身为医生,她知道自己生病了。 凌晨天刚现亮她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短短的几个小时她已经是恶梦困扰,冷汗淋淋了。她强挺着坐了起来,身边早已没有了那个人。她一件一件的套着衣服,颤抖的手指费事的系着扣子,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下来。她的脚刚一落地,一阵强烈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扶住墙壁,站了足足十秒钟,才缓过神志来。 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走出套房的卧室,阵阵奶香迎面扑来,桌子上正摆着丰富的早餐,隐约听见洗手间里的流水声,她的心一窒,快步向门口走去。可还是被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耿天磊堵了个正着,某人神清气爽的望着她,语气轻柔,“夕妍,吃过早餐我再送你上班。我已经吩咐人去给你买衣服去了,一会就送到。” 夕妍看也没有看他,直接绕过他向门口走去,某人抓住她的胳膊,夕妍打落某人伸过来的手,冰冷的注视着他,“请你让开,我要离开。” 耿天磊微蹙眉头,尽量让自己的话不刺激她,“夕妍,不要生气了,我已经订了日程,过几天我就陪你去订制婚纱,我不会亏待你的,一定给你个最豪华瞩目的婚礼。” 夕妍菱唇弯起嘲讽,“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昨天发生的一切我都忘记了,我以后与你不会有任何瓜葛。一辈子都不。” 耿天磊的双眸中隐隐的燃着火苗,他挡在欲往外走的夕妍面前,象堵墙似的挡住她的去路,一团火在夕妍的心里极速燃烧,一个耳光响亮的甩在某人的脸上,力道之猛震得她自己的胳膊都发麻。 某人的眼眸倏地暗沉,额上的青筋直跳,目光紧紧锁住她的双眸,“女人,我爱你不等于纵容你,我强要了你是为了让你不再离开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可是这里不包括你的无理取闹。” 夕妍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她闭了闭双眸,再次睁开时,里面寒冰一片,“耿天磊,这一巴掌是我回你昨夜的混帐行为,你的爱我不稀罕,如果可能我想让你永远消失,现在你给我滚开,永远的滚开。” 耿天磊直视着她气得惨白的脸,终是不忍,他伸出手轻触她的脸,“夕妍,我们好好谈谈吧,不要冲动……” 夕妍别过脸,猛地把他推开夺门而出,门被狠狠的甩上,声音震得某人耳膜嗡嗡作响。 终于走出这个门,她站在电梯里看着上面的指示灯,自己昨夜怎么就没看清这个楼层数呢?或者说自己当时压根儿就没看,只是下意识的跟着某人往外走。自己的酒量不好,以往都是宁远护送她回家,每次喝酒时,她也是放心的醉倒,因为她知道,她的师兄宁远一定会平安地把她送回家。她的心重重一拧,这个师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呢? 夕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正拿着钥匙开门,隔壁就出来一个焦急等待的人,满眼的担忧,“夕妍,你昨夜去哪里……” 询问的话蓦然止住,清澈的眼眸中划过刺痛,目光盯着她的某一处停顿数秒后终于出声,“你快些换衣服吧,我等你上班。” 夕妍已无暇顾忌他,推门而入,快速走进洗手间,冲洗自己酸痛的身子。再次站到镜子前,她整个人蓦然一怔,痛苦的脸上尽显懊恼的表情,镜子里的她莹白的脖颈处布满了青紫的吻痕,醒目而妖艳。刚刚的宁师兄一定是看到这些才会震惊住,重重的叹息声溢出口来,作孽呀…… 夕妍坐在宁远的车里,大热天的不得不穿了件高领衫,车子里一片沉寂,临下车时,宁远才忍不住的问她,“你没有事吧?” 夕妍错开目光扯出个笑容,“没事,我先下车了,要迟到了。” 这一天她都在魂不守舍,总是在怔怔发呆,耿天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最后夕妍关了机,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现在的状况够乱够尴尬,她该怎么办?该和师兄如何解释?唉,一切都乱了…… 心情格外低落的宁远在走廊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在慢慢的走着步。原鸣正在散着步,看到他立刻扬起笑脸往前紧走了两步,随即哎哟一声,痛得皱起眉头。 宁远的心一紧,“怎么样,你还好吧?” 原鸣扯出个笑容,“刚刚慢走还好,这快走就感觉痛的很。” 宁远蹙起眉头赶紧把她扶回病房,“这伤口现在很容易抻着,不能走的急,来我看看你刀口有没有问题?” 还好刀口缝合良好,未见异常,宁远放下心来,他的语气温和,“刀口没有问题,下地走的时候,不要着急,尽量慢一点。” 原鸣笑眯眯的望着他,听着他的声音就是舒服,“帅哥医生,你喜欢的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带我去看看吗?” 宁远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愣怔了一下,随即苦笑的摇了摇头,“患者是不该对医生的私生活感兴趣的,好好休息吧,争取早日出院,我先走了。” 原鸣望着他逃似的背景,大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我才不急于出院呢,有你陪,这里似乎也不错。” 尽管夕妍吃了药,可是下午时她还是发病了,浑身酸疼,浑浑噩噩的,她趴在办公桌上,混沌间自己好似走在一望无垠的沙漠里,四处奔走,却找不到出口,正午的阳光强烈的直射在她身上,她无处可避也无处可逃。她焦急的到处找寻着出路。最后搞得她筋疲力尽,口干舌燥的晕倒在炽热的沙地上,漫黄的沙地滚烫的炽灼着她的身体。她疼痛难忍却动不了身子,绝望地任由自己自生自灭。一双温柔的手臂抱起她,执着的带她走出荒芜,一股甘泉淌进她的口中,润泽了她干涸的心田。冰凉的手指,揉着她的额头,缓解着她的头痛。 她想看清这是谁,可是却睁不开眼睛,终于在她的努力下睁开双眸,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担忧的望着她,她想扯出个笑容告诉他别担心,可是没有成功,她的身子被人用力的抱在怀里,耳边传来好听的声音,“没事,你发烧了,正在输液。” 晚上被宁远一路带回家,躺在床上,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杏眼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憔悴柔弱的让人心疼,宁远端着粥进来,轻轻把粥吹温,一口一口的喂她。她的泪水砸落下来,落进碗里,执勺的手一滞,放下碗,轻柔的抹去她的泪水,“夕妍,不要哭,一切都过去了,忘了吧!” 晚上耿家的别墅里,很巧的全家人都聚在一起,此时正坐在一起用着晚餐。吃得差不多了,耿天磊擦拭了下嘴角,扔掉餐巾,郑重的看着父亲和母亲,“我决定要结婚了,日子订在下个月,夕妍你们也见过,我会找时间,带她正式来见你二老。” 夜色凄凄坠凋零 耿天磊的话无疑是在耿家平静的湖水中投下一块巨石,一石激起千层浪,惊得大家心里都掀起狂澜。所有的目光都在望着他,内蕴的含意尽不相同。耿母首先反应过来,她舒展了个会心的微笑,温柔地握住耿父的手,语气中尽是欣慰,“延忠,真是太好了,天磊终于肯成家了,这个夕妍我很喜欢是个不错的孩子,看来我们耿家就要添人丁了。” 耿父本来严肃的面孔却因妻子的话渐渐转柔,他疼爱的望着自己的妻子,“只要你喜欢就好,淑媛,不要太劳累了,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已去做吧!” 耿父转过头颇有含意的望向某人,“天磊,饭后到我书房来一下。”说完他站起身来向东侧的书房走去。 望着父亲的背影,耿天磊微扬唇角,浅笑中暗含了一抹不逊,他们是该好好的谈一谈了。 耿母也站起身来,“天磊近期联系下夕妍的父母,我要去拜访一下,对未来的亲家,我们不要失了礼数。尽量让人家满意。”耿母看了看那对还处在惊怔失神中的夫妻,没有再停留,转身回卧室去了。 耿天磊随后去了书房,餐厅里只剩下面色不善的肖子恒与耿天瑶。对于这个消息,打击最大的无疑是肖子恒,他现在连掩饰都顾不上了,呆怔的坐在那里,脸色阴郁暗沉。 耿天瑶同样的不好受,她的心更是一落千丈,如果这个女人进了耿家,便是耿家未来的管家人。有这个女人的存在,她岂能有好日子过?再加上哥哥的撑腰,她更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先不说,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会觊觎耿家的产业,城府颇深的耿母也会与她强强联手。自己的母亲还漂流在外,她连这种母女关系都不敢公开,只能让自己的母亲不光彩的存在着。父亲现在更是越来越疼爱耿母,这往后再加上个林夕妍,她与她的母亲还能有出头之日了吗? 她转过头望着肖子恒,自己的丈夫,现在已然象丢了魂似的想着那个女人,如果以后天天面对她,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荒唐事?现在他们夫妻已经是貌合神离,肖子恒天天借故工作在书房里忙至深夜,肖母还天天催他们要个孩子,可是这样的夫妻生活,这孩子又何时才能有呢?想到这里她的心愈加烦乱起来,对魂游千里的某人,不满地低声呵斥着,“回神了子恒,注意下你的身份,在我的家人面前如此失态,你不觉得丢人吗?” 肖子恒显然对此话相当反感,他的目光里尽显不耐,“你以为我愿意坐在这里,面对着你那变态的哥哥。他娶谁不好,偏偏要娶夕妍,他分明是诚心地让我难堪……” 耿天瑶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小心的看了看周围,“你疯了,在这里胡说些什么,这让母亲听见了,该如何是好?” 肖子恒不客气地打落她的手,站起身急步向外走去,耿天瑶赶紧追出去,可是某人并没有理她,一个人坐进车里,车子快速地绝尘而去。 耿家的书房里气氛凝固,耿父目光如炬地望着儿子,“有些事情我就不深说了,天磊,这个女人我本不同意她进耿家的门,可是现在你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不想她伤心,既然她喜欢,我现在就默许你们。不过你要记住,不要为了这个女人伤了你与天瑶的兄妹感情。” 听到父亲的话,耿天磊唇角含了一抹不屑,““爸,我早就知道你知晓这一切,可是你却不闻不问,你就是这样的纵容她们吗?任由她们胡作非为,无法无天。你的事我本不想参与,我妈还不知道你在外面给那女人安了个家,为了妈的身体我希望她永远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我只是想娶我的女人进门,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娶她的。” 耿父的目光愈现凛冽,“胡闹,这么复杂的关系,这么深的嫌恶,你让她进耿家,这不是让耿家不得安宁吗?天磊,你给我保证,不要起任何事端,我希望我们耿家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和和睦睦的,家和万事兴,你能做到吗?” 耿天磊的嘴角不断地上扬,“好啊,以后我会管好我的女人,不过,也请你管好你的女人,不要让她们再生事端。我希望我妈和夕妍在这个家安稳舒心的生活下去,我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们的,如果出了事,那我也就无需顾忌了。爸,到时候你就不要怪我狠心,有些事你难做,那么就由我来做。” 耿父的眉头紧蹙,他深深地望着自己的儿子,他的羽翼已近丰满,在商场上以果决闻名的他,作风强势,从不认输,象此刻他居然在威胁他。 书房里一片沉寂,父子俩的目光无声的对视着。不得不说耿父的心情是复杂的,在他的心里,耿母是最重要的,这个陪伴了他一辈子的女人最近这一年身体是每况愈下。而外面的那个,是他女儿的亲生母亲,他岂能让她无家可归,无论在道义上还是感情上,他至少要保证她衣食无缺,安心的怡养晚年。可是现在他的儿子和女儿却为了一个外人有了嫌隙,现在更是愈演愈烈,自己也知道天瑶做得过分,可是她毕竟是他的女儿,现在自己老了,做为耿家现任掌舵人的天磊又是如此的冷酷狠绝,这样的他能做到善待自己的妹妹吗? 忽然间耿父甚感疲惫,他靠在黄花梨官帽椅上轻叹了口气,颇为语重心长,“天磊,我和你妈都老了,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都能看到你兄妹俩和和气气的,相互关爱,骨血情要珍惜呀!天瑶,我会找她谈的,也希望你能记住我今天的话,好了,你先出去吧。” 耿天磊望着自己的父亲,这一刻,他感到父亲苍老了许多,眉宇间缠绕着化解不去的忧愁。一丝不忍涌上心头,他的语气也温和起来,“爸,我会如你所愿的,你放心吧,只要她们不做出过分的事,我会替你照顾她们的。”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夜,在肖家,低气压同样的感染着每一个人。已近午夜,肖子恒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迟迟不回卧房休息。这耿天瑶本来就对他独自离去窝了一把火,现在更是怒火焚烧,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索性起来,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某人正坐在那里愁眉不展的吸着烟,手指上还缭绕着缕缕的烟尘,烟灰缸里更是积满了烟蒂。 她气得声音陡然拔高,“肖子恒,你这是在干什么?你在我们耿家失态失得还不够吗?你还要几时能还魂。自结婚后,你说你什么时候正常过,整天魂不守舍的,现在还坐在这里想着她,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我宽容的给你时间让你恢复平静,可是没想到你却变本加厉。你怎么能这样地对待我?” 肖子恒怔怔的望着她,麻木的竟毫无反应。 耿天瑶的心愈加疼痛,“你还要想她到几时?你清醒些吧,她现在已经是我哥的女人,爱的人是我哥不是你……”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肖子恒猛地呵斥住她,他被她的话成功地刺激到了,终于有了反应。 耿天瑶笑的溢出泪来,“你为什么不想听,你是不敢面对现实吗?你说你哪一点能与我哥比,他比你年轻,比你有钱,比你有地位,他的一切都比你优越,你难道还妄想那个虚荣的女人能回心转意的回来找你吗?你还是死心吧,不要再自取其辱。” 烟灰缸“砰”地一声被扫落到地上,碎末四溅,烟尘飞散。肖子恒猛地站起来,阴冷的注视着她,“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及你们耿家的人,你们家有钱有势是吗?那好,你现在就给我滚回你们耿家去,这里养不起你。” 耿天瑶震惊地看着他,眼里迅速淌下泪来,“肖子恒,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跟了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帮你打理公司,你竟然为了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让我滚,你还是人吗?” “够了,不要再说你为我付出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听烦了,你付出不就是想让我娶你吗?我已经娶你了,你还要怎样?夕妍她是我爱的女人,这个你五年前就知道,现在你觉得受不了了,那你又何必当初呢?如果你后悔,那好,我同意离婚。”说完肖子恒不再理她,转身下楼,不一会儿,耿天瑶就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她无力地坐在地上,泪水不断的滴落在地毯上,这个男人居然说要离婚,在他们刚刚结婚满一个月的时候,他怎么能说得出口。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狠力地捶着地毯,仿佛这是那女人的肉,是那男人的血…… 心在孤独里冬眠 几天后原鸣出院,宁远亲自给她拆的线,一看愈合良好,宁远露出欣慰的笑容,“恢复的不错,一周之内千万不要沾水,近期内少做剧烈运动。如果感觉哪里不舒服,随时可以来医院找我。” 原鸣望着他,大眼睛里满是不舍,“帅哥医生,这可是你说的,我以后可要经常来麻烦你,你可不要烦哟!” 宁远微笑地望着她,“只要是与病有关的,你尽管来找我,医生是不会嫌患者麻烦的。” 宁远忽略原鸣眼中的失望,嘱咐了原母一些注意事项,最后目送她们离去。 夕妍病愈后回到医院上班,好似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住院处的工作依旧繁忙而紧张,夕妍下午才得空坐在那里喝口茶水。这几天那个人电话不断,每天都派人送来11朵黄玫瑰,这些花都被她送给护士小李,小李还神秘地问她是不是跟男朋友生气了,夕妍疑惑的望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小李笑得理所当然,“谁都知道这11朵黄玫瑰是代表一心一意的道歉呀。” 夕妍自嘲的勾起苦笑,这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吗?这个人永远是这么的自以为是。 下班后夕妍从医院里出来,站在那里等宁远,不期然的看到远处的那辆车子。她的心一颤,赶紧低身坐进宁远的车里,两车交会时,她感到一束灼人的目光向她直射过来。她没有看过去,孤冷的小脸尽显冷漠之情。 耿天磊望着这个小女人坐进宁远的车子离去,他的心真是无比抽痛,这个女人已然把他定为拒绝往来用户。他的电话尽数被拒接。他的唇边扯出苦笑,这回他是彻底地把她给得罪了。 周末宁远有个大手术,吃过早饭后早早的去了医院准备。夕妍整理了下冰箱,罗列下要置购的物品清单,便去了附近的超市。 从超市回来就在楼下看到某人,耿天磊站在车旁,目光紧紧地缠绕着她,她低下头快速绕过他。某人紧走两步抓住她的胳膊,“夕妍,不要生气,我错了,你要是不解气,就再踹我两脚。” 夕妍没有理他,挣脱开他的手,往楼里走去,某人紧跟其后,夕妍走到家门口停了下来,她转身望着某人,“我的家不欢迎你,你请回吧。” 某人笑得尤为孩子气,“我忘记了回家的路,你还是好心的收留我吧!” 夕妍站在那里,望着某人可恶的笑脸,门口站着这无赖,这门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她拎着两大包的东西,手臂有些酸痛,某人会来事地迅速接了过来,“我来拿,你歇歇手。” 夕妍怒瞪着自己的东西被某人抢在手里,她索性转身下楼,在小区花园里乱走着,这公共场合才是最安全的,此人实在是劣迹斑斑。夕妍在前面随意的走着,某人在后面一步一跟,不时地和她说着话,尽管没人搭理他,他还是在自言自语地和她攀谈着。夕妍终于走累了,只好坐在花园的木椅上,某人也坐了下来。夕妍眼不见心不烦,靠在那里闭目养神,半天终于发出声音,“你真无聊,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与你有任何来往,你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你们有钱人可以随意的找乐子,拿别人开心,可是我们穷人却没有这个心情和精力陪你们逗趣,你走吧!” 耿天磊望着她,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有些透明,一丝疲倦清晰的写在脸上,披散的头发随着柔风曼妙的舞动着,划过优美的弧线。他的心酸痛起来,“夕妍,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你一定是恨死我了,可是我做不到放弃你。我已经和父母说了我们下个月就结婚,今天我的母亲已经在去你家的路上,现在可能正在和你父母谈我们的婚事……” 夕妍倏的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什么,耿伯母去我家了?” 某人眨动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我妈说这样才更有诚意,她一定要让你做她的准儿媳妇。” 夕妍快速的取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就听见母亲的笑声,里面还有其他人的交谈声,她的头一痛,“妈,这位耿伯母不了解情况,我不会和他儿子结婚的,你们千万不要答应她什么。” 林母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妍妍,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耿伯母?你有男朋友了吗?妍妍,怎么不带回家给我和你爸看看,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该考虑下你自己的婚事了,哪天把男朋友带回来,吃顿便饭……” 林夕妍这一刻有杀人的冲动,她摁断电话,恼火的看着某人,“为什么骗我?” 某人笑眯眯的望着她,“我是说在路上,有可能已经到你家了,是你心急嘛。” 夕妍的心无比烦躁,自己这不是在告诉父母,自己与身边的这位关系拎不清吗?居然被他给耍了。她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的东西,快速往小区外面走去,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没有理某人,车子快速离开小区。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司机问她去哪里?夕妍茫然的望着窗外,说了医院的名字,唉,在这个城市除了家和医院自己居然没有地方可去。 迎着同事们诧异的目光走进办公室,这休息日还能不辞辛苦的来上班,这人不是有爱心就是有毛病。她坐在那里怔怔发呆,想着自己怎么跟父母解释这件事?敲门声轻轻地响起,她起身打开房门,却看到一位送餐服务员正拎着好多的食盒站在门口,她有些惊愣地看着他夸张的摆了一桌子,最后服务员礼貌的微笑告别。 她雾蒙蒙的站在那里,蹙着眉头看着一桌子的饭菜。门被轻轻的带上,一只手轻拍她的肩膀,声音蛊惑魅人,“走了一上午了,一定累坏了,先吃些东西吧!好好的补补体力,下午我再继续陪你走。” 满身风雪化尘埃 夕妍猛然回过身来,直视着耿天磊,目光中尽显烦躁与不耐。俩人的目光紧紧地纠缠在一起,顷刻间,冰与火的碰撞,爱与恨的交锋。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渐渐地夕妍平静下来,双眸中流露出淡漠的疲倦,挣扎的,无奈的,最后都被深深的无力所淹没…… 她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语气疲惫不堪,“不要再玩下去了,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感兴趣,请你不要再来扰乱我的生活。” 某人的心一滞,“夕妍,我是真心想娶你,你认为我会对一个不爱的女人穷追猛打,赖着不放手吗?” 夕妍扯出个无奈至极的笑容,“耿天磊,你自问真的爱我吗?如果是,那就请你放过我,因为我不爱你。如果不是,你更要放过我,因为我很无辜。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想过些平淡安静的生活,仅此而已。” 夕妍的视线扫过满桌的饭菜,“还是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用餐吧,面对你,我难以下咽。” 耿天磊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夕妍没有再理他,走到门口,手触到门把手时,她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耿天磊,你也是个聪明人,也应该知道没有结果的事情还是要及早收手,否则毫无意义。”话音飘落,夕妍的人已离开,只留下某人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怔怔发呆。 耿天磊心隐隐作痛,这个女人就是能够轻易地刺痛他的心,把他的真心毫不吝啬的揉碎丢弃。他慢慢的走出医院大楼,阳光刺得他眯起双眼,他抬头望向天空,今天天气真的很好,艳阳高照,却温暖不了那女人的心。他低身坐进车里,放下遮阳板,滑下车窗,却依然疏解不了心中的窒闷。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他摁了接听键,对方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耿先生,那女人已经回家了。” 耿天磊挂断电话启动车子,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这个别扭的女人,自己该拿她怎么办?软硬兼施,好坏使尽,她竟然还是如此的冷漠无情。薄唇扯出苦笑,这一场仗打得尤为辛苦,比任何一场商战都来得艰难,万事往往就难在对方是自己心爱的人,不能强之,更不能毁之。他的眸中划过一抹刺痛,夕妍,你到底是无心还是太有心…… 周日宁远休息,看着夕妍日渐清减消瘦的身子,提议带她去吃蜜汁酱排骨。望着他满眼的关心和疼爱,夕妍阴郁的心情蓦然好转。望着镜中憔悴的面容,她颇费心思的打扮了一番。到了城中的帝都酒店,找了个临窗的位子,宁远特意点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今天可不能浪费哟,一定要多吃,否则罚你回去擦两家的地板。” 夕妍调皮的一笑,“好啊,我负责这个酱排骨和这个菌汤,剩下的都归你,记住吃不完的,再追加个时间,擦一个星期的地板。” 宁远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他望着她不雅的吃相,唇边扬起舒心的笑容。这段时间以来,她天天食不知味,每次都是匆匆几口,便说自己饱了,现在终于又看到她久违的馋猫吃相,这让他的心情也大好起来。两个人开心的吃着饭,忽然宁远的星眸一暗,视线和那个正向他们走过来的男人对了个正着。耿天磊与原鸣本来要去楼上的包房,此时却改变方向朝这边走过来,原鸣刚刚还诧异他的举动,这时看到宁远,她立刻扬起个大大的微笑,“帅哥医生,没想到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夕妍疑惑的望着来人,她的笑容渐渐凝固,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来这里吃顿饭也能遇见他。原鸣望着夕妍立刻伸出小手,“你好,你一定是帅哥医生喜爱的姐姐吧?我早就想认识你,呵呵,姐姐,我叫原鸣,是帅哥医生的患者。” 夕妍对这个阳光的女孩很有好感,她握住她的小手,笑容亲切,“你好,我叫林夕妍,是你帅哥医生的同事。” 原鸣开心极了,她摇着耿天磊的胳膊,“天磊哥哥,我们和他们坐一起吧,难得遇到夕妍姐姐,呵呵,今天我请客。” 说着原鸣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宁远的身侧,某人当然没有异议,很自然的坐在夕妍的身旁。四个人两两想望,气氛很是诡异。侍应生利落的添了餐具,原鸣又加了几个菜,相对于其他三人的神色异常,原鸣是喜笑颜开。宁远询问了她的病况,也知道了她恢复的不错。 宁远看到夕妍正执着筷子发呆,他赶紧夹了一块排骨过去,却不想某人先他一步为她的吃碟里添了排骨。宁远顿了一下,还是把排骨放在夕妍的白瓷吃碟里,柔声的对她说:“夕妍,多吃些,今天这个酱排骨做的不错。”夕妍与他相视一笑,听话的夹起排骨放进嘴里,宁远的声音对她永远有安抚的作用。 耿天磊颇为玩味的望着他们,今天这小女人是特意打扮过的,穿了件桑蚕丝的碎花长裙,头发做了飞扬的卷发,刚才远远望去,竟和平时判若两人,性感中尽显娇媚。特意修饰的眉眼里似抹了一缕撩人的风情,某人目光中划来一丝不悦,这女人盛装打扮是为了这个宁远吗?某人颇为殷勤地为夕妍添了不少的菜,声音里也尽显疼爱,“夕妍,看你瘦的样子,让人看了都心疼,来多吃些。” 原鸣小脑袋左转转右转转,大眼睛里溢满了不可思议,这个小女孩,终于明白这个帅哥医生与天磊哥哥竟是传说中的“情敌”。这位幸运的女人就是对面这位长相清秀脱俗的夕妍姐姐。可是这位夕妍姐姐为什么不高兴呢?愁眉紧锁的没有一丝被人追的喜悦。 夕妍后知后觉的发现其他三个人都在看着她,她冲原鸣一笑,“为什么不吃,不可口吗?” 原鸣嘻笑两声往嘴里塞了口菜,吐字不清的回复,“可口,可口,味道好极了。” 夕妍伸手为宁远夹了他爱吃的螃蟹,温柔的看着他,“快吃吧,我们一会还要去听音乐会。” 宁远清澈的星眸里蓄满笑意,两个人默契的对望着,一切都尽在不言中。耿天磊的心蓦然一痛,他的眉头蹙了蹙,对桌上的饭菜更是没了胃口。原鸣看着她的天磊哥哥,在心里轻轻叹息,她自信不凡的天磊哥哥,这回要败北而归了,唉,如果是她,她也会选这位帅哥医生的。 这顿郁闷难挨的饭终于吃完,夕妍与原鸣站在酒店门口等候,两位男士去取车,前面的宁远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某人,耿天磊直视着他,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一个斯文儒雅,一个俊郎非凡。温和的声音首先响起,“耿先生喜欢夕妍?” 耿天磊扬起嘴角,“不是喜欢,是爱。” 宁远淡然一笑,“耿先生,夕妍需要简单轻松的生活环境,你确认你能给她这些吗?你的家庭过于复杂,并牵扯到她过去的痛处,所以你并不适合她。” 耿天磊嘴角上扬薄唇弯起优雅的弧度,“宁先生认为夕妍需要简单的生活吗?我不这么认为,你们医学上不都讲究治病要标本兼治吗?为什么要掩盖伤口,我们应该让她彻底治愈。” 宁远注视着这个飞扬不逊的男人,语气笃定,“耿先生,你确定你是在治病而不是在加重病症吗?每个人都有她喜欢的生活方式,你不能把一切强加于别人,这样会给她造成不可避免的伤害。事实说明你不是在爱她,而是在害她,耿先生,你还是放手吧。” 耿天磊收敛笑容,目光紧紧的注视着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宁先生,你实在是不了解我,对于我爱的女人,我是不会放手的。也许她会痛苦,她会不自在,可是我还是要把她栓在我身边,那怕一辈子她都不快乐,我也不会放她走,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某人已离去,宁远坐在车里眉头紧蹙,这个男人比想像中的还要可怕,嚣张到了极点。这个儒雅的男人此时前所未有的沮丧难过,夕妍感受到了他的魂不守舍,心情也低落起来。两个人没有去听音乐会,一路把车开回家。 在家门口分手时,宁远却突然握住夕妍的手,“夕妍,我们一起去上海吧?我的导师让我过去,也许那里更适合我们发展。” 夕妍怔在那里,她望着他那殷切的目光,内心在激烈的挣扎着,自己真要放弃现在努力的一切,跟着他一起远走他乡吗?自己真的能狠下心来离开这里吗?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失,男人的心也在一寸一寸的冰凉,就在他绝望的时候,耳边却响起温柔的声音,“好,师兄,我跟你走,等联系到了接收单位,我们就辞职。” 宁远喜极而泣,他把夕妍紧紧地拥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谢谢你夕妍,我真的害怕你拒绝我,我爱你,我只是想和你永远的在一起。” 这是个迷人的夜晚,脉脉的温情充盈着两个人的心,失眠的宁远兴奋地策划着他们的美好未来,他决定到了上海就向她求婚,他一定要让她答应自己,结婚后,他们就要个可爱的孩子,一家三口就这样的幸福地生活下去…… 夕妍的心情是复杂的,她躺在床上,沉浸在黑暗中,往事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回放,如烟岁月蹉跎而过,空留下几许惆怅,梦冷情伤,又何必凝结于心呢?她的心渐渐释然起来,也许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离开这里,远离烦恼,远离一切纷扰,她要和师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周一早上,夕妍和宁远一起去上班,有了昨天的约定,两个人莫名的贴切靠近,他们的脸上都舒展着轻松的笑容。车内飘旋着悠扬悦耳的音乐,前面有车,宁远开始减速,忽然宁远脸色大变,声音紧张起来,“刹车失灵了。” 夕妍的心被这几个字惊的猛缩在一起,极坏的预想划过大脑,恐惧再次袭卷了她。前面有车,他们的车子却慢不下来,无奈的宁远唯有越线超车,此时宁远的脸色已近惨白,心里在祈祷着不要有车开过来。 可是很不幸,对面迎面过来一辆正常行驶的吉普车,悬挂的心极速一沉,他反射性的向里打舵,千分之一秒,他猛然意识到这样撞的是副驾驶座上的夕妍,他决然极速地把舵打回来,“怦”的一声巨响,耳鼓轰鸣,惨剧瞬间发生,猛烈的强劲撞击,玻璃飞溅,巨大的声响震得旁人的心都随之一颤,大家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一切归于沉寂,行人纷纷跑过去,白色的本田车前面部分已严重变形,鲜血正顺着车门往下流淌,怵目惊心的一片嫣红…… 美丽破碎的滋味 夕妍从昏迷中苏醒,鼻息强烈充斥着药水味,她眩晕疼痛的大脑渐渐清晰,蓦然她的心一缩,猛然的挣扎要起来,旁侧的耿天磊急忙摁住她,帮她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夕妍,不要激动,会牵动你身上的伤。” 夕妍的眼泪涌出来,她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宁远呢?你告诉我,他现在怎么了,他没事对吗?” 耿天磊望着她担心的目光,柔声的哄着她,“他还在抢救,夕妍,不要担心,他一定会没事的。” 夕妍紧紧地闭上双眸,泪水不断的往外涌淌,她慢慢地睁开眼睛乞求地望着他,“你带我去看他好吗?” 耿天磊心疼的看着她,他怎能忍心让她知道那个男人的情况,她能承受这样的打击吗?正在僵持着,佳莹推门走了进来,夕妍焦急的望着好友,“佳莹,你和我说实话,师兄他到底怎么样了?我求你快告诉我。” 佳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泪滑落下来,“夕妍,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激动。师兄的情况很不乐观,手术刚刚结束,他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医生说,他脑组织挫伤,局部出血,现正深度昏迷,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是度过了危险期,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也很大,想要完全恢复正常,除非奇迹出现。” 夕妍傻傻的望着她,仿佛没有听懂她的话,她茫然的摇着头,喃喃低语,“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弄错了,他不会死的,我们还有好多的事没有做,他怎能就这样的离开我,一定是你听错了,他不会扔下我一个人的,他不会……” 耿天磊眼眶酸痛,他心疼的俯下身来,轻抚她的脸,“夕妍,不要难过,我已经联系了国内这方面的专家,晚上就会到,我们一定尽全力的来救治他。” 夕妍直直的盯着他,冷凝的双眸里流淌着近似绝望的悲伤,那痛楚越聚越多,女人的胸口强烈地起伏着,无色的菱唇刚要说话,一口鲜血便从嘴里喷出来,嫣红的血液不断的从嘴里溢出来。耿天磊和佳莹脸色大变,他们刚要过来扶住她,夕妍就眼前一黑,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医生快速赶过来,护士们紧张的急救着吐血昏迷的夕妍,耿天磊站在那里泪流满面,他的心阵阵绞痛。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尽管他在小心地保护着她,可这场车祸来得太突然。交警还在进一步调查事故原因,表面上是宁远违章越线超车,与正常行驶的吉普相撞。可是以他对宁远的了解,他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事。” 抢救后的夕妍安静地躺在那里,毫无生气,仿佛永远沉睡不再醒来似的。耿天磊握着她的手,静静的凝视着她。夕阳西下,暮霭沉沉,浓浓的夜色弥漫开。床边的人如雕塑一般静止不动,忽然床上的人开始出现异常,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柳眉紧锁,额头不断地渗出细密的汗水。耿天磊从沉思中惊醒,修长的手指心疼的为她擦拭着额头,耳边不断传来女人梦魇的话语,凌乱而破碎的呓语着。耿天磊把耳朵俯在她的唇边,听了数次,终于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她在反复的低语:“刹车失灵了。” 耿天磊的脸色蓦然一沉,他站了起来往外走去,正好与从宁远病房回来的佳莹碰了个正着。他的声音急躁而不耐,“你先照顾她,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她醒来后,麻烦你立即通知我。” 佳莹点着头,有些诧异的望着某人匆匆地离去,她疲惫的坐在床边,脸上满是哀伤。她注视着好友,这最坚强的女人也被这现实所打倒,可怜的夕妍怎么去承受这一切?那边还躺着生死未卜的师兄,温润如玉的男人却变成重度昏迷的植物人,佳莹此时恍惚的就象活在梦中一样,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富贵花园高级住宅区里,瑶母正在品着咖啡,这个年近半百的女人,脸色红润,姿色撩人,艳丽的衣裙衬的她肤色白嫩滑润。 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涂满丹红的纤纤细指拿起手机,看到来电,快速摁了接听键。听着对方的话语,眉头不悦的蹙起,柔媚的声音尽显责备,“一群废物,她怎么会没事,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对方在极力解释着什么,她的眉头渐渐舒展,语调慵懒,“没有留下什么麻烦吧,不要让人查到这里来,那两个人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走的越远越好。” 通完电话,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精心修饰过的弯眉微蹙,这咖啡凉了,口感就会大打折扣。她放下杯子,把身子陷进沙发里,手指玩捏着衣服上的流苏,这女人真是命大,每一次都让她侥幸逃过。 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遍遍的被人摁的没完没了。瑶母喊了两声保姆,没有回声,她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门锁刚开就被耿天瑶焦急地从外推开。天瑶小心的锁好门,有些紧张的望着母亲。瑶母弯起唇角,“紧张什么?天还没塌下来呢?去卧室说吧。” 卧室里,耿天瑶烦躁不安地来回踱着步,瑶母摇了摇头,“瑶瑶啊,你不要再走来走去的,晃得我头都痛,还没怎么着呢,你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天瑶抓住母亲的手,“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着急,我说这方法行不通,你偏要去做,现在耿天磊正派人查这件事情呢,搞不好警方也会介入此事,妈,哥哥他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瑶母随手挑出一根烟,点燃后狠吸了一口,“做事情的人已经离开此地,这警方能查出什么,顶多能查出刹车是被人为损坏的。可是这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们做的。再说,老头子还活着,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孩子张牙舞爪的,你不用怕,你是他亲妹妹,他能把你怎么样?” 耿天瑶听了母亲的话,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望着母亲,“妈,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低调些吧!不要再出状况了,那女人真是走运,这么严重的车祸她都能平安无事,这分明是老天都在帮她。” 瑶母笑了起来,“瑶瑶,你以为那女人现在还有心思做耿家的儿媳妇吗?在医院里躺着的可是她的师兄,她一定会心生愧疚,而守在他的身旁,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结果吗?” 半片轻沙遮明月 天瑶陪母亲吃过晚饭才回家,肖母没有在家,出去和好友打牌去了。天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眼睛直盯着电视,尽管画面斑斓绚丽,情节煽情,也没能吸引她。她此时脑海里都是母亲临走时嘱咐她的话,“瑶瑶,如果这件事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局面,你一定要和妈妈划清界线。你要牢牢的记住,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不知情,更没有参与其中,你明白吗?那座大房子里的女人身体已撑不了几年了,你只要占稳位置,等妈妈出来,我们一样可以团聚。” 耿天瑶的心被母亲叮嘱的话搞的惴惴不安,当年她的母亲为了她能在耿家占有一席之地,狠心地离开。现在她们终于团聚,她怎能再次失去她。她的心隐隐作痛,恍惚间却听到门口传来开锁声,她回过神来一看竟是肖子恒,她赶紧迎了过去体贴的接过公文包,“吃饭了没有,我去让保姆给你准备晚餐。” 肖子恒的脸色有些暗沉,没有看她,疲惫的回了句,“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我要去书房。” 肖子恒绕过她往前走,天瑶的鼻息飘进医院特有的药水味,她的心一沉,追上正要上楼的某人,“你刚刚去了哪里?” 肖子恒不耐的转过身来,目光不悦的瞟向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某人的话成功地刺激到了她,天瑶本来就心不顺,此时更是火往上冲,“为什么不回答?你心虚吗?肖子恒,你去医院干什么?不就是为了去看她吗?” 肖子恒眉头一挑,回答的干脆,“没错,我就是去看她,怎么?不行吗?” “你……肖子恒,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妻子,我不希望你再和那个女人牵扯不清。”天瑶目光里满是哀怨的控诉着。 肖子恒的唇角积满了嘲讽的冷笑,“我的妻子最该守她的本分,而不是象你这么无聊,记住我最讨厌别人追问我的去处,你也不例外。”某人说完不再理她转身稳步上楼。 天瑶的身子一晃,她扶住楼梯把手,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对待她。自从两人吵架以后,他就一直冷落她、忽略她,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地嫌恶她。这就是她深爱多年的男人吗?自己想方设法得到他,煞费苦心地做了他的妻子,可没想到这丢了心的男人竟这样的可怕,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肖子恒坐在书房里,手指重重地揉捏着太阳穴,他现在的心情极度恶劣。知道夕妍出事,他心急火燎的赶到医院,可是却被那个变态挡在门外,还讥讽他,不要再给夕妍带来麻烦。他搞不懂这夕妍出车祸与他有什么关系?他现在竟然连看望她的权力都没有。这变态的耿天磊,何止不把他放在眼里,简直就是故意让他难堪,害得他在病房外足足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看着夕妍,他只好尴尬的离去。此刻他的心正窝了把急火,以至于另一个耿家人天遥成功的成了他的出气筒。他拿出夕妍的照片,手指一遍遍的摩挲着,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千万不要有事。 高档病房里耿天磊坐在床边,耐心地喂着夕妍吃饭,可是这个女人分明不配合。自她今天去看望了宁远后,就一直坐在这里望着窗外发呆,不吃饭、不喝水、不说话。他轻叹口气,语气温柔,“夕妍,少吃些,你说你什么都不吃,这身体怎么受得了?” 没有疑问,这话就象空气一样,被怔忡的某人忽略。耿天磊真是无计可施,不得不使出杀手锏,“夕妍,我正在调查是谁在宁远的车上动了手脚,现在也有了线索。我知道你为自己连累了他而愧疚,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该坚强的面对,要振作。那些人还在看着你,如果你一直这么萎靡不振地不惜糟蹋自己的身体,那么,你真是成全了她们,不战而败,难道你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吗?” 怔忡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神有了些神采,她的双眸氤氲,干涸的眼眶迅速蓄满泪水,长久不说话的嗓子有些嘶哑,“她是你的妹妹,你的父母是不会让你伤害她的。我想过通过警方来解决此事,可是以你们耿家的背景,找个替死鬼太容易了。我不想成全她们,可是我又无计可施,师兄他太无辜,躺在那里长睡不起的应该是我,不是他。现在我只想陪着他一起死,一了百了……是我对不起他,让他等了这么久,等到最后,竟是这种凄惨的结果,我真该死,这最该死的人是我,是我,不是他……” 夕妍的肩头耸动,哽咽的说不出话,耿天磊伸出手把哭泣的人揽进怀里,“傻女人,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我说过要把你刻在我的生命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谁都不可以。夕妍,我已经同警方取得了联系,我们都在收集证据,此事不论波及到谁,都会受到法律的严惩,谁都不例外。” 夕妍抬起头来,不敢相信的望着他,泪水越涌越多,耿天磊心疼地拭去她的冰凉,“夕妍,我一定会尽全力救治宁远的。如果他不能苏醒,那么就由我们一起来照顾他。不要哭,我不希望我的女人自暴自弃,轻言生死。我的女人应该是自信飞扬,任何事情都能勇敢的面对。夕妍,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我还等着你答应做我的新娘。” 夕妍的身子一滞,慢慢的推开他,缩在床上蜷着身体闭着双眸,“谢谢你帮助我,可是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现在只想医治好师兄的病,让他早日醒过来,如果不,我会等他一辈子……” 耿天磊露出笑容,语气宠溺,“好,如果他不醒来,我就陪你一起等,反正你已是我的女人,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老婆。我们守在一起陪他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直到他苏醒为止。” 床上的女人没有回答他,呼吸平稳,好似睡着了一样,可是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的伪装。某人唇边的笑意渐浓,体贴的把灯光调至昏暗,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床上的女人。 夕妍的情况渐渐好转,她每天都会去宁远的病房,坐在那里,握着他的手,轻轻的低诉,泪水不断地溅落在男人的手背上,可是昏迷的人却不复往日的疼惜,他的手不会再为她拭去泪水,温和好听的声音也不再萦绕耳旁,他安静的躺在那里,任由他心爱的女人伤心流泪…… 夕妍没有通知宁远的父母,这二老正在外地闲游,她怕他们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老人家在外地,听到这样的消息,难免会忙中出错,心焦而出事。现在只能把这件事隐瞒下去,能拖多久算多久。 院方给予夕妍最大的宽限,放了她长假。领导和同事们都前来看望他们。豪华高档的病房里,宁远安静地躺在那里。床头上的花瓶每天都插满新鲜娇嫩的花朵,给这个沉痛的地方,带来了一限生机。 撕裂冷漠的牵连 啪的一声,资料被耿天磊重重的摔在班台上,打破了一室的静谧。他挑起眉头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扣红木扶手,事情进展的不太顺利,直到今天才有了结果。这个女人够狡猾,布置的如此周密,以至于颇费了不少周折。他的视线扫过资料,薄唇掀起冰冷。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女人,竟没有一丝牵连到天瑶,她的良苦用心不言而喻,二十多年前她不惜忍痛离去换来年幼的天瑶入住耿家,煞费心机的埋下一颗最有利的棋子,现在她岂能让它功亏一篑。 耿天磊站起身缓步来到落地窗前,绝对的高度让人有种漫步云端的飘渺感,看似平静祥和的表象下,又隐藏着怎样的阴晦丑恶,这虚伪奢华的一切即将被撕裂,直面而来的又将是怎样的雪雨惊风。 今天是周末,难得瑶母没有出去,她放下咖啡杯,眼睛盯着报纸,上面醒目的标题,“耿氏成功收购华邺,如何利润提升成了目前面临的最大课题……”瑶母放下报纸,看来这个耿天磊的胆识和能力不能小觑,比起当年耿父的行事作风更是狠上几分。 悦耳的门铃声阵阵响起,保姆利落的去开门,瑶母秀眉轻扬,这个时间来的应该是耿父廷忠。她站起身来笑着迎了过去,视线对上进来的男人时,笑容蓦然僵滞脸色一变,瞬间又舒展了个亲切的笑容,“是天磊吧?你这孩子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快进来坐吧。” 耿天磊直走进去慵懒的坐在沙发上,酷眸噙满笑意的打量着屋子,“不错啊,老头子给你置了安乐窝,让你过上锦食玉衣的生活,你这不是很享福吗?为什么你还不知足呢?” 瑶母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红唇勾起妩媚的笑容,“天磊,让你见笑了。我只不过是求得一个安身养命的地方,你父亲也是个念旧的人,希望我落叶归根回来此地养老。” 耿天磊的酷眸眯了起来,嘴角邪起,“看来老头子消息真是灵通,知道你在国外欠了一屁股的赌债,流离失所,境地堪忧。体谅你东躲西藏的辛苦,让你回来过些安稳舒心的日子。” 瑶母的脸色一暗眼睑低垂,伸出白嫩的手指,好似无意地欣赏着修得漂亮精致的指甲,“天磊,当年我体谅你的母亲,不想她伤心难过,才狠下心来扔下年幼的瑶瑶,一个人黯然的离开。这些年来,我一个女人家为了生存,吃尽了辛苦很不容易。你父亲是个重感情的人,他心疼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异乡飘零,把我接了回来,才让我得以安心的怡养晚年。” 耿天磊望着对面这个卖弄风情,泫然欲泣的女人,收敛笑容,“你放心,你一定会安享晚年衣食无缺的,我已经给你找了个更好的去处,保管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上楼收拾下东西吧,我们现在就走。” 瑶母双眸一暗漂亮的手指攥紧成拳,“天磊,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父亲可不想我随便的离开这里。他一会儿就能赶到,我看还是等他来了,我们再一起谈谈你刚才的建议。” 耿天磊目露鄙夷,溢出冰冷的笑声,“不用等了,我父亲不会再来这里了,这辈子你都甭想让他再来见你,对于一个买凶杀人,被警方即将关押的女人,他一定会更爱惜自己的名誉,不想被她所牵连,他会与她断了所有的联系。” 瑶母目露疑惑,语气柔弱无辜,“天磊,你在说什么?我越听越糊涂,这买凶杀人和警方关押,都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耿天磊站了起来,阴霾的目光凛冽地扫过她,语气不耐,“不要再跟我打哑谜,你那些伎俩还是不要在我面前卖弄的好。这些骗人的鬼话你还是留到警察局去和他们说吧。不要以为我愿意来见你,要不是怕警察来这里影响不好,会波及到耿家的声誉,你以为我会亲自来带你吗?既然你不需要收拾衣物,那好,我们现在就走。” 瑶母脸色徒然一变,她生气的站了起来,直视着某人,“够了,天磊,我不想再和你说下去,我是你父亲的人,你没有权力来支配我任何事情。有些事你可以直接去找你的父亲,让他来决定我的去留,现在请你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同你伤了和气……”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巴掌狠狠的打住了瑶母未说完的话,瑶母娇小的身子重重的摔倒在地毯上,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痛感让她的眼眸迸出水雾,血顺着唇角溢了出来,她怔怔的望着他,不敢相信他打了自己,他竟然敢打他父亲的女人? 耿天磊蹲下身子,满眼都是深深的遗憾,“你母女俩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些呢?住在这里,不被人追赶,知足的过日子不好吗?我已经容忍你存在这个城市,你却不断地挑战我的极限。我明明警告过你们,不要再动我的女人,可是你们还是如此的愚蠢,你是不是觉得有了老头子的庇护就能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瑶母气的浑身哆嗦,尖锐的声音高昂起来,“你太嚣张了,耿天磊,你算什么东西,耿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我现在就把你父亲找过来,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儿子是怎么欺负我们母女俩的。” 瑶母爬起来伸手要取茶几上的手机,耿天磊先她一步拿起精致小巧的手机,在掌中转了一圈直接扔进旁侧的咖啡杯中。他没有再理惊恐的瑶母,而是朝身后随意的摆了摆手,两个男人快步走上来,把瑶母从地上拎了起来向外走去。女人拼力的挣脱着男人的钳制,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我要见你父亲,你怎能这么对待我,他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一记更重的耳光成功的让瑶母闭上了嘴,她的耳膜嗡嗡作响,头晕目眩,男人阴冷的声音响彻耳旁,“不自量力的蠢女人,记住,这一巴掌是我替我母亲打的,你这些年带给她的痛苦,我打你十个百个都不为过。本来我是想让你永远消失的,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你在牢里慢慢熬,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的活着。” 眩晕的瑶母这一刻才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有多可怕,她惊恐的望着他,任由人钳制着向外走去,耿天磊阴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不要担心,监狱里的日子一定不枯燥,我会让人特殊照顾你的。” 先前被关在门外的保姆早已被人带走,此时屋内一片沉寂。耿天磊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眉稍眼畔尽显浓浓的倦意,他环视四周,自己的父亲和这个蛇蝎女人在这里私会,金屋藏娇。居然还能陈词恳切地对他说爱自己的母亲,希望她能快乐,低低的笑声溢出口来,悲怆苦涩尽渗其中。 一个男人悄悄的靠近沙发,轻声的唤了句:“耿总这接下来……” 耿天磊抬起头淡定地望着他,“都到外面等着吧,老头子一会就到,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清楚。”男人悄然的退了出去。 耿天磊伸手取出手机摁了个号码,声音温和,“天瑶,现在到你母亲家来吧,我们好好谈谈。” 手机里已经传来挂断的嘟嘟声,可是耿天瑶依旧呆怔的保持着姿势,僵持在那里。心跳快的要撞出胸膛,不好的预感强烈地充斥着她。自己的母亲不会出事了吧?这个耿天磊到底要做什么?旁侧的秘书小李还在认真的汇报着工作,发现她的异常,轻轻地唤了她一声:“耿经理……” 耿天瑶回过神来,向她微一点头,“你先出去吧,取消我今天所有的事项,告诉肖总我有事要离开一下。” 秘书小李出去后,她迅速拨了母亲的手机,里面竟然提示无法接通。她的心愈发慌乱,快速拨了母亲家里的座机,和预想的一样无人接听。没有迟疑天瑶给父亲去了电话,简短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知道父亲准备起身赶往母亲家她这才动身。 一路上她都在忐忑不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更是渗出了滑腻的冷汗。车子终于开进了镂花铁门,停在母亲家门口,这是个白色的复式小洋楼,浓郁的欧式风格彰显了主人的奢华品味。 天瑶静静的坐在车里,深深的吸了口气平稳了下心绪,她才打开车门缓步走到门口,竟发现门没有锁,她的心一沉推开虚掩的大门,里面静寂无声。她缓步走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她唤了两声母亲,没有人回答她,连保姆也不见了踪影。她恐慌起来,快步上楼一间一间的找寻着母亲,最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母亲真的失踪了,她的心已慌不见底,她在母亲的卧室里伫立良久才颓然的往楼下走去。 “不用找了,她已经离开了。”一个低沉的男音幽然地响起。 掩没挣扎的痕迹 天瑶惊得猛然抬起头来,客厅的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人,雕刻般的脸上由于背光显得的暗晦不清,唯有一双炯炯的黑瞳正深深的望着她。 她的心瑟缩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走过去。耿天磊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这个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这个和自己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妹妹,她的下半辈子真的要在监狱里度过吗?如果说自己对憎恨的瑶母能痛下狠手把她扔进去,可是这个与自己有兄妹之情的妹妹,自己能做到不讲情面的让她前途尽毁吗? 心尖的钝痛向全身迅速蔓延,他记忆里她六岁来到耿家就象一个被遗弃的小猫瘦弱不堪,怯懦发抖,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偷偷瞟着所有的人,看着他冲她微笑,懦懦的喊了声哥哥,那一年,他耿天磊一个独生子终于不再寂寞有了自己的亲妹妹,尽管她总躲着自己,可是他总是温和的望着她,他想让她知道,以后不要再害怕,这里有他保护她,他是她哥哥。 天瑶看着天磊直直的盯着她,心里越加发悚,她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哥,我妈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耿天磊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的声音淡定无波,“我给她换了个长久的地方,衣食无缺,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一向聪明的天瑶这时的脑袋却有些短路,她浑沌的望着他,“什么地方?” 耿天磊面容终于松动,一个嘲讽的冷笑展露在酷脸上,“天瑶,你是明知故问呢?还是在装聋作哑?看来你们母女都有装傻的癖好。” 天瑶目光一滞心神惧震,她错开他的注视,飘忽的目光竟看到浸泡在咖啡杯里的手机,那殷红的颜色艳了杯子,却冰了她的心。她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哥,我不懂你再说什么,你告诉我,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耿天磊的视线也停留在咖啡杯上,语气却是笃定的, “她在警察局,你不要急,一会儿我就带你去配合调查,你也好好的交待下,你是怎么教唆你母亲几次买凶杀人的,不惜残忍地制造了一场人为的车祸。” 天瑶的惊魂未定,就被这句话震飞了魂,她跌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对面的男人。她的大脑在快速地运转着,她的脑海里蓦然划过母亲叮嘱的话,她慌乱的心渐渐平静,她在计量着胜算的机率有多大。忽然她饱满的柔唇弯了起来,语气沉稳平缓,“哥哥,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在诬陷自己的亲妹妹。我是不会跟你去警局的,我没有任何事情要交待,他们想调查尽管去调查吧,我也想让他们还我清白。” 耿天磊意味不明的望着她,“天瑶,你们母女做的事还用得着我一件件的帮你们列出来吗?” 耿天瑶茫然的摇了摇头,“你刚刚说的那些事,真的与我无关,这样吧,你让警察来调查此事,他们能证明我是被冤枉的。” 耿天磊双眸溢出笑来,这个妹妹真是得其母的衣钵真传,母女俩一样的狡猾,心机够深沉。他取出手机,随意的玩转着,“本来是想让你自己主动交待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可是现在看来你并不稀罕这唯一的一次机会,那好吧,证据我已交到警局,我就让他们来亲自拘捕你。” “天磊,你不能这么做,她是你亲妹妹,你给我停止一切行动。”耿父的声音微喘,他一路匆忙地赶到,推门进来就听到这个儿子的惊人之语。他慢慢走近儿子,目光阴郁冰冷,“芮羚呢?” 耿天磊玩味的望着父亲,“我已经把她送到警局,现在被正式收押了,证据确凿就等着量刑了。” 耿父的身子一晃,天瑶快步走过去扶住父亲,这个老人此时已经被气的浑身颤抖,脸色暗沉的盯着自己的好儿子,果然这个儿子够狠够绝,完全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苍老的声音厉声地质问着他,“你现在是不是还要把天瑶也送进去,你这个逆子,你怎么下得去手,她是你亲妹妹,你竟然能做到无情绝义。天磊,你给我马上住手,我决不允许你对她下手。” 耿天磊的眼中笑意渐浓,他手里把玩着手机,状似不在意的低语着:“如果我不呢?” 耿父眼里已是滔天怒火,他望着这个嚣张的儿子,语气沉痛,“如果不,我将罢免你总经理职务,取消你一切权力,包括你的继承权。” 耿天磊酷眸一暗,笑得索然凄凉,“很好,真的很好,看来在你的心里我与我的母亲已经可以随意放弃了。三十多年的夫妻之情,三十年的父子之情,你都可以尽数消去,一点都不值得顾虑,很好,真的很好……” 耿父的心蓦然一痛,他的眼眶湿润,“天磊,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能放弃你,我只是要你放过你妹妹。我们耿家人丁不旺,到了这一代就只剩下你们兄妹俩,我不能让你毁了她,我不能看着我的女儿被她的亲哥哥亲手送进监狱。天磊,你扪心自问,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你这样做,是不是想把我给活活的气死,让我死不瞑目啊?” 耿天磊望向窗外,眼里点点莹光闪动,“有些事我们可以原谅她,有些事老天都不会原谅她,她这一次错的太离谱,买凶杀人,现在那个受害者还躺在医院里,变成一个长眠不醒的植物人。你让我怎么原谅她,她一次次的犯错,毫不悔改,下一次她还要做出什么更残忍的事来?” 耿天磊转过头站了起来,缓步走近父亲,眼里有着不容忽视的绝然,“爸,你真是老了,你现在竟糊涂的包庇凶手,还好你糊涂我并不糊涂,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决定。” 耿父失望的看着他,语气冰冷,“你不惜一无所有也要毁了她?就为了那个女人吗?” 耿天磊嘴角不断的上扬,“我不会象你一样,让自己的妻子伤心难过,到老都不让她安生,你真的怜惜疼爱我的母亲吗?如果是,你为什么把那个女人藏在这里,你不知道她是母亲心中最深的痛吗?你让母亲情何以堪,你是不是也想把她活活的给气死,让她也死不瞑目啊?” 耿父的嘴角抽动,满脸尽显痛楚,这是他最愧疚妻子的地方。 耿天磊盯着父亲,酷眸愈现寒冰,语气凛冽起来,“你难道不奇怪吗?为什么最近公司的股票空前高涨?” 耿父目露疑惑,随即眼神一暗,“是你,你暗中……” 耿天磊笑得冰冷,“你不要忘记了,我母亲持有耿氏20%的股份,她有权参与公司的决策。在加上这段时间不小心被我收购的7%的散股,外公生前的挚友乔老手中8%的股份也已通过律师转卖于我,这样我手中已经持有耿氏35%的股份,也就是说我已经掌握了耿氏的控股权。我现在才是耿氏最大的股东,爸,你说你现在还能取消我的一切权力吗?” 耿父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手指愤怒地指着他,“你这个逆子,你妈不会纵容你做这种冷血的事情。就你手里的股份能说服董事会的董事们支持你吗?”耿父被这个嚣张的儿子气的手指不住的抖动。 耿天磊收敛笑容,一字一顿,“我母亲昨天上午已经委托律师把手中持有的20%的股份正式转让给我,并且母亲已经拜访了董事会的老董事们,已经获得了绝大多数的支持。你不要忘记,那些老董事们都是外公一手带出来的人,对于外公唯一的女儿,他们是倾力支持的。” 耿父怒火攻心,身子忽然一晃手捂着胸口,面色痛苦的倒下,耿天磊大惊,他赶紧抱住下滑的父亲,和天瑶一起把他平放在沙发上。天瑶慌张的拨打急救电话,耿父紧紧握住儿子的手,艰难的吐着语句,“天磊,我求你,不能毁了天瑶,你如果想让我死,让耿家家破人亡,你就去做吧。” 耿天磊的目光里溢满了担忧,他望着脸色惨白的父亲,这个昔日霸气果断的男人,此刻已锐气全失,尽显苍老憔悴之态,头发上隐隐泛着银光,此时正目光哀求的望着他。他的心重重地一拧,胀涩的酸痛充斥着他的心,耿父的手越握越紧,“天磊,你答应我,我只求她平安无事。” 天瑶再也忍不住,扑在父亲身上痛哭起来,耿父的眼角溢出泪来。耿天磊的心前所未有的撞击着,内心在激烈地天人交战,自己苍老的父亲在恳求他,这个傲然一切严厉苛刻的父亲居然在求他。他内心深处最坚冰的角落开始松动,一寸一寸地软化,他的眼里终于滑下泪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疲惫无力,“我答应你,我放过她。” 寂寞古茶幽然香 耿天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来到母亲房中却空不见人,询问了保姆才知道她去了花房,耿天磊莫名的有些担心,下楼快步向花房走去。耿母的花房是一座阳光屋,夜已深沉,星空隐耀,远远望去,泛着柔光的玻璃房竟显得晶莹剔透,蒙上了一层神秘的亮橙色。一股暖暖的温情滑入耿天磊的心田,慢慢充盈着他酸涩胀痛的心。 轻轻地推门而入,满室的花香萦绕鼻息,或淡雅或浓郁,花朵娇艳,植物葱郁,穹顶的玻璃架上缠绕着摇曳的紫藤花串。花房中间是一个花池,池中矗立着一座玲珑别致的假山,柔缓的清泉从泉眼中沿壁流泻而下,声响不大,却给人清冽之感。水流汇集在池底沿着弯曲的溪道轻绕花房一周,里面锦鲤穿梭,池鱼悠然,隐约间竟盛放着几朵莲花。 幽雅清静的环境和古朴的陈设,竟营造了一种空灵静寂的意境,池旁不远处有一具古董大床,上面堆了一排鹅黄色的织锦软垫子。紫檀木的茶桌中间放着一个古朴清丽的茶叶末釉香炉,袅袅的雾绕中耿母正在专注的泡着功夫茶。耿天磊的眼眶微酸拿起床榻上的紫色披肩给母亲轻柔的披上,耿母抬头看到是他展颜一笑,“天磊回来了,快坐下喝一杯,安溪的铁观音,难得遇到的极品。” 耿天磊坐在母亲身旁的软塌上,望着母亲白皙细嫩的脸庞有些发怔,耿母素手轻提紫砂壶,将茶水依次洒入两个精致小巧的茶杯中,左手轻托杯底,右手指轻捏着杯缘递过一杯茶,汤色浓艳清澈,香馥如兰。耿天磊接过放在鼻子下轻闻,只觉一股沁香涌入鼻息,细啜一口,一股淡淡的幽香在口腔内回旋,慢慢滑入喉中,那氤氲的茶息直至心肺,顿时齿颊留香,喉底回甘,耿天磊由衷的赞道:“真是好茶。” 耿母笑望着儿子,“喝茶能静心、静神、去除杂念,修得一颗平常心,待人不温不火,处世不急不燥,你现在正需要它。” 耿天磊笑容一滞,错开母亲注视的目光,耿母温柔的声音幽然的响起,“有些事情不要急于强求,强之必反,唯有静观,因果循环,谁也逃脱不了,你又何必闭郁心下,气结在胸呢?” 耿天磊心里蓦然一跳,他掩饰着内心的惊讶,望着母亲竟说不出话来。耿母慈爱地笑望着儿子,“天磊,妈妈并不糊涂,什么都看得明白,只是这一切得失对于我来说已不再重要。在我的心里我儿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好,我也就心无所求了。人的命天注定,云起云落亦如水中月镜中花,过眼云烟,随风飘逝,终究不能强留。天磊,倘若某一天妈妈不再了,你也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 耿天磊酷眸一暗,氤氲得一片模糊,他握住母亲的手,“妈,你不要这么说,这个家没有了你也就没有它存在的意义。那个人已不值得你为他伤心难过,就把这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妈,儿子会永远陪着你,我会好好的照顾你,我一定要让你长命百岁,等我和夕妍结了婚就给你生七个八个孙子,让你好好的享享儿孙福。” 耿母欣慰地轻拍儿子的手,“天磊,不要担心,妈现在是舍不得离开你的。我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去做,我要为我的儿子扫清一切阻碍,让你顺利过渡坐稳耿氏当家人的位子。至于那个人就随他去吧,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有些事我早已看淡看透。你看妈妈每天在这里浇水除草,赏花闻香,常常留恋很久都不觉得乏味。这些花都是美丽圣洁的,地上的泥土是干净湿润的,让我依恋这份净土,闲静雅致,水声潺潺,晨钟暮鼓,明心见性,这一切都让我释然,天磊,妈妈真的很快乐。” 耿天磊舒展笑容,“妈,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但是有些事有些人我们还是不能听之任之的。冰炭不同炉,终究要起刀戈的。不过我一定会妥善处理的,为了妈,为了夕妍,我会把事情解决好。” 耿母眸中暖意盈盈,柔美的微笑在唇边荡漾,纤手取过红泥小火炉上的砂跳,“我相信我的儿子,他会解决好这件事情的。”耿天磊会心的一笑,他敛气凝神的注视着母亲,看着她动作优雅的开始冲泡下一道茶水。 静谧幽然的花房里,柔和的灯光交织着如华的月光,沁肺的茶香混合着清韵的花香萦绕着、飘旋着。长夜漫漫夜未央,母子俩难得地坐在一起浅斟细饮,促膝长谈…… 昏暗的病房里,睡梦中的夕妍秀眉紧蹙,表情痛苦。梦中的情景混乱而吵杂,师兄最后那惊恐绝望的目光永远定格在她的脑海里。她伸手想抓住他,可是没顶的海水无情地隔断了他们,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他一点一点的被淹没吞噬……心,痛到极致,血液都为之凝固。木然的她恍惚间身体倏地钝痛起来,一个男人进入她的身体,她动不了,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在绝望中沉沦,悲哀的碰撞着,身体被贯穿的痛之彻骨,寒之心窒…… 跳动的心渐渐冰冷,一股悲凉油然而生,沮丧凄然满怀心间。刺耳的刹车声伴着震耳的撞击声猛然响彻耳旁,心狠狠的缩成一团,强烈地震动让她的身子极速向谷底跌落,不断下坠的身子,甘愿坠落的心。她任由死亡肆意地袭卷她,可是预期的椎心蚀骨般的疼痛并没有来临,她蓦然睁开双眸,终于从恶梦中惊醒。 她有些惊恐地盯着屋顶,眼球转动打量着四周,还好还是那间病房。她惊惧的坐了起来,心魂层层附体,感知渐渐归位,自己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素白的手指纠扯着胸前的衣襟,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还好只是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恶梦。隐约间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她转头看了看窗外,泼墨的天幕已被晕染成一抹触目的黎白,天已泛亮,她拭去额头的冷汗,缓步来到门口,声音渐渐清晰,男人刻意压抑的声音尽显不耐,“你又来做什么?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你还是请回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火大的响起,“耿天磊不要太过分,她现在还不是你老婆,你无权干预我们的事情。” “无权干预?肖子恒,你不在家好好的睡觉,大早上的跑到这里来干嘛?把自己的老婆一个人扔在家里,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某人的语气尽显不悦。 肖子恒目光冰冷地盯着这个始作俑者,要不是他天天象门神似的挡在这里不让他见她,他岂会大早上的跑到这里来。本想这人肯定是滚远了,可没想到他还是阴魂不散。自从知道她出了车祸,他就在深深的自责,如果他当初能好好的对待她、照顾她,她岂会象现在这样的孤苦伶仃,多折多难。昨夜他又失眠了,在这个寂静昏黄的夜晚,独处在书房里的他想起了好多的往事,一件件的反复打磨着他后悔的心。终于挨到天亮,他满怀希望的来这里看小妍,本不想被某人打扰,可是没想到这个碍眼的人居然还在,他厌恶的望着他,难道这耿天磊在这里留夜吗? 肖子恒额头的青筋隐现,嘴角微抽,“你管得太多了,我们夫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操心。我来看小妍是因为我担心她,你三番五次的把我关之门外拒绝我见她,你不觉得你也很过分吗?” 耿天磊唇边溢出苦笑,“肖子恒,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你到底了不了解你的老婆?你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车祸吗?你知不知道天瑶对夕妍都做了什么?这一切都源于你,只要你一天不放弃夕妍,她就不会罢手,她对你的占有欲已达到了疯狂的地步。就是因为你,她才会对夕妍一次又一次的下死手。我不干预?你说,以你的能力,你能保夕妍周全吗?你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你还是收起你的烂好心吧。离夕妍远远的,不要再给她带来任何的麻烦。” 肖子恒惊异的望着他,心思急转,这番惊人的话语居然从天瑶哥哥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别有一番用意。他在努力地消化理解着,他要弄明白这番话的真正含意。寂静的高档病房区,两个男人无声的对视着,相对于知事甚详的耿天磊,肖子恒是浓眉紧蹙,毕竟这对于毫无所知的他是莫大的冲击,千回百转间,似有某种坚持的东西应声而碎。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失,肖子恒混沌的心却渐渐清明,目光中多了一份了然。他的唇角掀起冰冷,语气嘲讽,“你到底想说什么?为什么不把想说的话都说清楚,你让我猜什么?猜这次车祸与天瑶有关吗?如果有关,那么你就把责任都推卸到我的身上,让我心愧不安,心甘情愿的放弃小妍。不过,耿天磊,我想你忽略了一点,你自己的妹妹你应该最清楚。如果她真是这样的人,那么你说我爱小妍会给她造成困扰和麻烦,那么你爱她同样会带给她不可避免的伤害,你认为做耿家的儿媳妇和做肖子恒爱的女人哪一个更能让人想毁掉她?” 耿天磊的眸光一滞,这一点他没有想到过,看来他妹妹的动机更值得人深究了。他望着对面这个罪魁祸首,这男人还没有糊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他的嘴角轻扬,“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把自己的老婆管住了,不要再让她继续错下去。” 肖子恒目光中尽是不屑,冷笑溢出口来,“你与她生活了这么多年都阻止不了她做错事,现在却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利用我吗?或者你是在顾忌你们的兄妹感情,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呵……耿家的人永远做不到坦诚,都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耿天磊直视着他,“不要乱猜忌别人的心思,这样对谁都不好,我们都应该做好自己应做的事情,毕竟这事你逃脱不了干系。你以为你能做到置身事外吗?既然你做不到,就要在戏里扮演好你自己的角色,无聊与否还要看唱戏的人是否高明,我想你不会承认自己是傻子吧?” 肖子恒站在那里目视着耿天磊走进病房,把他再一次的隔绝在门外,心里甚觉凄凉,自己与她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远的连相对而视都是奢望,他慢慢转身向外走去,孤单的背景落寞而萧瑟,终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耿天磊走进病房,往里紧走几步竟发现床上没人,他的心重重地一沉,感应似的望向门口,赫然看到伫立在那里的夕妍,此时正冷冷的注视着他,双眸在昏暗中熠熠发亮,看得他竟浑身泛起冰冷。 他慢慢的走近她,语气轻柔,“怎么起的这么早,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 冷凝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解冻,某人也看清了暗处的女人脸色极度阴郁,耿天磊顿了下,伸出手扶住她的肩,斟酌的开口,“夕妍,有些事情我们要慢慢的解决,不能操之过急。” 夕妍的表情终于松动,菱唇弯起嘲讽,“是我强求了,你以后无需为难,此事到此为止吧。” 夕妍避开他的手向床边走去,耿天磊眼中划过刺痛,伸出的手还僵滞的举着,他放下手深深地注视着她,“夕妍,她是我妹妹,这件事我父亲也已介入,但是我并没有放弃,我在寻找其它的解决办法,你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给你想要的结果。” 夕妍把身子缩在被子里,声音没有一丝热度,“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耿天磊怔怔的望着床上的女人,她连眼神都吝啬给他一个,叹息声溢出口来。昨夜他陪母亲品茗聊天竟至凌晨才把母亲送回卧室,他回到房间冲了个凉水澡,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索性来医院陪夕妍,却不想碰到同样前来的肖子恒。这个固执的小女人一定是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误会他了。 郁闷的耿天磊自是不会听话的离开,他有些无趣的坐在床边,静静的望着生气的夕妍。唉……这个倔强的小女人怎么会知晓他的苦衷,困意渐渐袭来,他趴在她的身旁,鼻息萦绕着她的体香,渐渐进入梦乡。背对着某人正闭目养神的夕妍忽听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转过身一看某人居然睡着了。平时嚣张不逊的酷脸此刻却是孩子般的纯净可爱,头发凌乱的散落在额头,浓眉舒展着,密长的睫毛翘起迷人的弧度,高耸的鼻子衬托出棱角分明的薄唇。 夕妍的脸蓦然一红,她迅速转过身去,随着加剧的心跳,冰冷的心开始柔软融化。其实她心里何尝不明白自己生气的没道理,毕竟他是她的哥哥,他的家人岂能让他伤害他唯一的妹妹,自己与耿天瑶的恩恩怨怨的确没必要扯上他。现在,她更是无需顾虑了,连死都不怕的人,岂能这样的沉默下去? 昨天下午,夕妍已和宁远的主治医生深谈过了,大家都是同事,说话自是不用遮掩,闫大夫明确地告诉她,宁大夫苏醒的几率渺茫,恢复正常更是微乎其微,除非出现奇迹。这让愧疚的夕妍彻底陷入绝望,她太明白“奇迹”这个词在医学上的真正用意,不可能出现的事情,都被喻为奇迹。她的师兄已经被判上了死刑。刚刚恶梦中惊醒的她,听到他们不甚愉快的谈话,更是让她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落,那个女人居然还在逍遥法外,而她的师兄却成了一个可怜的活死人。 她的手指狠狠的攥着被角,她怎能放过她,怎能就这样的放过她,那个女人带给她的一切,她都要加倍的还回去,这么多年的痛苦她都要尽数的还给她,她也要让她尝尝这份椎心的疼痛,她也要让她失去她最爱的人,她一定要让她活的生不如死…… 黎明混着夜的黑 耿氏目前正处于形势严峻的时候,耿天磊自是不敢怠慢,为夕妍安排好早餐,亲手为她盛了一碗轻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男人望着浅睡的女人,目光中溢满了柔情,俯身在她的脸上亲吻一口才匆匆离去。 病房内恢复了寂静,粥品的温香四溢扑鼻,惹得床上的女人睁开双眸坐了起来,手捧过温热的粥碗喝了一小口,米粒色泽洁白,肉丁入口绵软。女人丝丝酸楚蔓过心田,这个男人待自己温柔体贴,可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还能如此的对待自己吗?无声的苦笑浮现唇边,一股悲凉迅速在胸中酝结,弥漫,缠绕,终于交结成泪水滑落入碗中。 肖子恒接到夕妍的电话真是又惊又喜,没有到预订的时间就早早的来到WAITING BAR。进了大厅视线随意一扫就找到角落里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远远的望去,白色长裙的夕妍正无助的陷在沙发里,顺直的长发倾泻而下遮住脸颊,落寞的视线怔忡的望着面前的杯子。肖子恒的心莫名地柔软,快步走过去,语气也变得异常的轻柔,“小妍,你来得这么早。” 怔忡的佳人抬起头直直的望着他,男人的心狠狠地一缩,这夕妍本来就不大的脸庞清减的更加瘦削,衬得一双杏眸尤为大而深邃,只是里面已没有了往日的灵动和神采,变得空茫而忧郁。眸光凄楚哀哀似有愁丝缠绕,小巧的菱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有些苍白干裂。心似被尖刀划过,望着这样憔悴的夕妍,肖子恒竟说不出话来。 夕妍淡然一笑,笑容凄婉如崖边的小花,怜弱的让人心酸。肖子恒俯身坐在她的身旁,握住她冰凉的手,“小妍,你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夕妍平静的把手缩回来,眼泪滴落下来,一颗一颗的直砸进某人的心里,“还好,我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肖子恒的心阵阵疼痛,这样柔弱的夕妍让他直想把她揉进怀里,好好的疼她爱她,“小妍,不要难过,宁远他会好起来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帮助你。” 女人悲凉的声音里酝满了苦涩,“他真的能醒过来吗?你们都在宽慰我,我本身是学医的人,我明白他的病情有多糟糕,可是我却也想这样的欺骗自己。多可笑,这原本是我以往安慰患者的话,现在却成了我唯一的精神支撑。” 肖子恒的深眸渐渐湿润,“小妍,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们不分开,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夕妍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不分开?我们可能不分开吗?她们如此煞费苦心的做这一切,不就是让我们分开吗?子恒,你现在都没有意识到当年的真相吗?这一切到底是你母亲的有意安排,还是耿天瑶的蓄意破坏,让她成功的爬上了你的床,也恰好的让我看到了那一幕。现在她们如愿以偿了,我已经被她们赶出了肖家,她们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肖子恒的心里满是悔恨,声音颤抖,“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招惹她,我不知道她竟是这样的人……” 夕妍双眸迅速氤氲,再次溢出泪来,“她太狠,我们已经离婚了,她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就因为你心里面还装着我吗?子恒,你把我连累得好惨,她一次次的致我于死地,毫不手软。可是我已经躲你躲的够远的了,她还让我怎么样?也许上次她让人在海里溺死我,我就不该被救,就应该当场被淹死,让这一切都一了百了,就不会害得无辜的人受牵连。看着师兄躺在那里,我宁愿躺在那里的人是我,是我这个没用的人,我的懦弱竟害得一个好人成了永远沉睡的植物人。子恒,你说我是不是该死?可是我不明白的是这一切到底为什么呀?我做错了什么?让老天如此的惩罚我,让我遇见你,又让我爱上你,再让你狠狠的把我抛弃,现在她已经抢走了我的丈夫,占据了我的家,我已经一无所有,她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你告诉我,我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让我承受这一切,为什么……” 肖子恒心如刀绞,他把痛哭的女人拥进怀里,那份难以负荷的疼痛让他悲戚成声,“小妍,对不起,你没有错,错的都是我。我爱你只想给你幸福,没想到却带给你灾难,她为什么要这样,她又有什么权力一次一次的伤害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怎么能这样做?” 夕妍依偎在他的怀里,柔弱的双肩无助地耸动,“可是你就是为了她,不顾我们的夫妻感情,狠心的把我推出你的生活。” 肖子恒的心一滞,“不是为了她,小妍,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深圳忙合作的事,回来后我就去找你,可是却看到你被宁远抱上楼,我在外面等了一夜,我心灰意冷的回到家,妈告诉我宁远陪着你回过家,你要和我离婚,看到你签名的协议书我很是心痛,我以为你已经不再爱我,你们已经……后来知道你考研后,我才彻底绝望,三年,原来你早已计划离开我,小妍,那三年你让我怎么度过,所以我才狠心的成全你……” 夕妍停止了哭泣,她平静下来,纤手温柔地拭去男人的眼泪,“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那样随便的人吗?我和师兄之间直到今日都是清白的,我没有回过你家,是你母亲拿着离婚协议书到医院来找我,她的质问,她的咄咄逼人,我不得不签字。考研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原没想到这么顺利的通过,你那时天天很晚才回来,累的倒在床上就睡,我怎么忍心去烦你,我只是想等结果出来再与你商量,如果你不同意,我是不会去北京的。” 这一刻的肖子恒真是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自己执着的理由竟是这样的不堪一击,他到底都做了什么?他想笑,想大笑,可是他又笑不出来,只能哭的更伤心。他最亲的人却一手破坏了他的幸福,她们想方设法的毁掉他的婚姻,他真想给自己几个耳光,他怎么能这样的糊涂,他真是愚蠢至极。肖子恒再也控制不住,把脸深深的埋在夕妍的怀里,夕妍只感到一片冰凉,男人的泪水正顺着她□的肌肤肆意的流淌,她的心蓦然疼痛,她轻柔的伸出手怜惜地拥住他…… 夕妍回到医院已近傍晚,她直接来到宁远的病房,床上的男人依旧昏睡着,女人把脸痛苦地深埋在男人的手里,泪水顺着手指流溢出来,女人凄楚的低语,“师兄,我这么做对不对?你能明了我的心吗?你不要怪我,如果你不高兴,那你醒过来好吗?醒过来阻止我,带我走,我们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 肖子恒目送夕妍进了医院,开着车在街上漫无方向的乱逛,心里惆怅得难以疏解,最后找了家酒吧一个人郁闷地喝酒。直至深夜他才回到家,天瑶在肖母的帮助下把他扶进卧室,肖母微微叹息,“怎么喝得这么多,自己的胃不好也不知道爱惜,天瑶你先照顾他,我让保姆给他熬些醒酒汤去。” 天瑶点头应允,为酒醉的人耐心地脱着衣服,正在解衬衫衣扣的手突然被人撰住,她猛然对上肖子恒的双眸,竟被里面狠厉的目光惊怔住,男人的手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这么美的脸,为什么会长一颗那么狠毒的心?” 天瑶脸色倏的变得惨白,她尽量让自己的话语轻柔,“子恒,你喝醉了。” 男人猛力地把女人扯倒在床上,女人被惯力撞击的头晕目眩,还没有清醒脖子就被人狠狠的掐住,女人顿时呼吸困难,表情愈现痛苦,双目瞪得大大的,脸色涨的发紫,她拼命的拉扯着男人的手臂,可是那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动。 及时进来的肖母吓的扑倒在肖子恒的身上,哭喊着拽着儿子的手,“子恒,你干什么?这是天瑶,你疯了吗?” 肖子恒的双眸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的手慢慢放开,颓然的倒在一旁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耿天瑶摁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惊魂未定,双眸惊惧的望着这个要掐死她的男人,肖母焦急地过来帮她抚顺胸口,“天瑶,不要怕,他喝醉了,一定是把你当成了别人,唉,他最近可能是太劳累了……” 肖母还在耳边不停地絮叨,耿天瑶的心却渐渐平静,她的感觉真实地告诉她,他刚才分明没有认错人,他要掐死的人就是她,她的心重重地一沉,不安迅速地占满了她的心。 夕妍感觉身体晃动有些混沌的睁开眼眸,看到自己正被耿天磊抱在怀里,她的心一跳,有些混沌的大脑竟划过那可怕的一晚,她挣扎着要下来,耿天磊目视她醒了,温和的一笑,“我刚才看到你趴在宁远的病房里睡着了,才把你抱回来,乖,不要动,就要到你病房了。” 夕妍的心安了下来,她静静的躺在某人的怀里,鼻息萦绕着某人特有的木质辛香的清爽味道,很快她被放在自己的病床上,鞋子被某人体贴的脱掉,她的脸一红,把脚缩回被子里。 耿天磊笑弯了眼,他打开保温饭盒,“我今天特意给你买了蜜汁酱排骨,好好的吃晚饭吧。” 为何不懂我伤悲 耿天瑶坐在办公室里,烦躁的揉捏着太阳穴,这几日她都精神不济,情绪浮躁不安。自从那日被酒醉的肖子恒差一点掐死,她就变得寝食难安,每次夜里惊醒她都会恐惧的看着四周确定屋里有没有人,她害怕那个人会突然伸出手来扼住她的脖子。 可是发现空空的卧室只有她一个人时,她就会更沮丧,因为她的丈夫肖子恒已不愿与她睡在一起搬到书房去住了。每当此时那失望和痛苦就会决堤一样的袭来,以至于搞得她后半夜是常常失眠到天亮。现在的肖子恒不但对她冷若冰霜,连偶尔的眼神交流也尽显厌恶之态,完全没有了往昔的情意。 她的头越跳越痛,最近她是诸事不顺,父亲尽了全力都没能把母亲解救出来。为了耿家的名誉,消息已封锁,她与父亲自是不能前去探望,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将遭受这牢狱之灾。这狠心的耿天磊分明是铁了心地要跟她们母女过不去,目前的情况对她很不利,耿天磊已架空了父亲,掌控了整个耿氏。 她的脑海里划过那天耿天磊警告她的话,“天瑶,夕妍要是再有什么闪失,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可以不在意你的母亲,可是你不会不在意你自己的继承权吧?记住安分些,否则我让你一无所有。” 耿天瑶的手紧紧握住笔杆,关节泛白,这一次她是领教了耿天磊的冷酷和绝情,最近她都在躲避着这位哥哥,小心翼翼的行事,尽量不去触他的霉角。现在她在耿家的处境已是越来越凄凉,庆幸的是她还有肖家这个避风港,她一定要牢牢抓住肖子恒的心,她已经失了耿家,她不能再失了肖家。 颤抖的手拿起电话拨通内线,肖子恒的办公室里竟没人接电话。她的心一沉,这几日他总是莫名的不见踪影,她随手拨通肖子恒秘书的电话,“肖总去了哪里?” “对不起耿经理,肖总他没有交待。”秘书委婉的回复着。 耿天瑶一怔,“这样啊,秦姐,下一次他再离开时请你告知我一声。” 听到对方满口答应,她才挂断电话,秀眉紧蹙,她迟疑地拨了肖子恒的手机,结果刚响两声就被对方挂断,再打过去竟然关机。这一下她的心彻底不安起来,这子恒在搞什么?不会是与那个女人在一起吧?可是这女人不是在照顾她师兄吗?她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烦躁的心愈加不安,她越想越觉得那可怕的预想是真的。如果是,这些天子恒对她的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了,想到这里她的心直坠谷底久久不能平静…… 暮色降临,红日西沉,余晖把天边晕染成绚丽的橘红。耿氏大楼少有的几盏灯还亮着,班台前专心工作的男人终于抬起头,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清冷的眼眸看了看腕表,已经八点多了,他要赶在夕妍睡觉前去看她,他放下笔站起身来,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秘书一看他出来,立马松了口气,最近耿氏江山易主,都传这位耿总经理必将用惯用的铁腕来变革,大家都人心惶惶,可谁知这位新当家人却格外的低调行事,一切照旧。只是这几天常常得陪着这位上司加班,还好今天这位工作狂可算知道下班了,她和留下的同事也能早些回家了。耿天磊交待了些事宜,就步入电梯,望着下降的数字,眼里融入了一丝温柔,这段日子夕妍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耿天磊顺路为夕妍买了爱吃的宵夜,驱车来到医院,却意外的发现病房里没人。他想了想去了宁远的病房,推开门一看根本不见夕妍的身影,他的心一沉,迅速拨了她的电话,竟然关机。他顿时紧张起来,忙拨了个电话,焦急的询问着,听完对方的话,他的声音徒然拔高,“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现在人在哪里?” 听着对方事无巨细的回述,耿天磊低垂的眼底阴霾渐起,挂断电话他缓步走回夕妍的病房,把自己深深的陷进沙发里,疲惫瞬间袭卷了他,这个女人要干什么?竟去和那个男人私会,恐惧慢慢侵蚀他的心,他们毕竟曾是夫妻旧情复燃也是有可能的,如果是……他不愿再想下去,他闭上眼眸把自己淹没在黑暗中静静的煎熬着自己的心。 夕阳终于隐没了最后的踪影,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把大地渲染成一片深灰,皎洁的弦月把清丽的月华倾洒进来,柔和了屋内的昏沉。夕妍推开病房的门,没有开灯,她疲惫地走到床前颓然的坐下来,踢掉鞋子身子瘫倒在病床上。今天肖子恒已经在恳求她再给他一次机会,她的脑海里闪过“复婚”这个陌生的词语,她反复思量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假戏真做,让这一切都来个了结。 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你刚才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自顾沉思的夕妍猛然听到有男人说话,吓的坐了起来,她摁住胸口眯着双眸望向沙发,这才看清原来沙发上坐了一个人,身形隐在夜色里,如同雕塑一样静止不动。面庞隐在深灰的暮色里暗涩不明,只余一双酷眸熠熠的,目光阴鸷地注视着她。恢复平静的夕妍重新躺了下来,声音淡淡的,“去见一个朋友,不过我好似没有义务向你报备我的去处。” 耿天磊压抑着怒火,声音转冷,“为什么去见他?你想做什么?拿自己当筹码吗?” 夕妍冷漠的声音里尽显不耐,“耿天磊,你是我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力限制我的行为?现在已经很晚了,请你离开,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吧,我要休息了。” 病房重新沉寂下来,两个人都静默不语,对于这个人对于这种事,夕妍完全采取漠视他。毕竟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怎么谈都会是个不愉快的话题。现在这个局面她也早已预料到,她真的不想与他纠缠这个话题。 夕妍闭上眼睛,把某人凉在一边,就在她昏昏沉沉的恍惚要入睡的时候,一个身子突然压了下来,薄唇准确地攫住她的唇。唇齿蓦然相碰撞的她异常疼痛,她睁开双眸气恼地呵斥某人,转瞬间耿天磊已抵开她的唇齿,卷住她的舌,愤怒的拳头捶打在男人身上,男人毫不怜惜象惩罚似的狂肆而狠力。霸道的唇带着烧灼的热力焚烧着身下的人,直到女人不再挣扎任他予取予求,他的吻才慢慢转为轻柔,温柔缠绵地吮吸着女人的唇瓣,把身下的人吻得无力、吻得酸软才放开她。 一泓深潭凝出寒冰紧紧攫住女人的目光,女人喘着气,伸手就甩过一巴掌,男人准确地抓住女人的手,声音暗哑,“蠢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想诱惑肖子恒吗?你怎么能做得出来,你把自己当什么?夕妍,你给我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允许你勾引他,谁都不可以。” 夕妍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了,一股火直往上顶,“你放开我,耿天磊,我告诉你,我不但要勾引他,我还要嫁给他,所以你趁早离我远远的,免的为了你妹妹我们闹得不愉快。” 身上的男人猛然一震,黑眸骤然昏暗,“你拒绝我的求婚,却要嫁给那个男人,你知不知道你再做什么?” 耿天磊触摸着她的胸口,语气悲痛,“你这里长心了没有,你就感觉不到我有多在乎你吗?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爱你,林夕妍,我要娶你,你听清楚了吗?” 夕妍怒视着他灼灼的目光,笑声里溢满了嘲讽,“耿天磊,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终于让我明白,有些事只能靠自己,现在任何人的爱我都不需要,我要的就是让那个女人生不如死,让她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决不放过她。” 耿天磊心疼的抱紧她,“这一切不用你去做,你给我停手,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夕妍,你能相信我一次吗?” 夕妍轻轻叹息,平静的闭上眼睛,“不要再骗我,如果你能下得去手,为什么她还在那平安无事?你走吧,我们的立场本不同,我不会嫁给那个女人的哥哥,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耿天磊深深地望着身下的女人,女人淡漠的闭目不语,沉滞的静默迅速蔓延,两颗心静静的跳动着,丈量着彼此的距离。终于男人双唇翕动,目光凌厉起来,语气冰冷一字一顿,“如果你执意,我一定让那个人穷的娶不起你,让他不敢要你,他一次能抛弃你,就能再次放弃你,不信你就试一试,你折腾到最后还是得筋疲力尽的来找我,夕妍,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夕妍的心一颤,身体迅速涌起一股凉意,寒得她想战栗,她极力掩饰着内心的慌乱,保持着平静毫无反应的躺在那里。耿天磊伸出手轻触她的脸来回摩挲着,语气渐渐转柔,“夕妍,不要再固执,更不要怀疑我,你只要记住我爱你,这就足够了。” 楚楚凄美亦怜惜 林夕妍没有回应,好似睡着了一样,清冷的脸庞尽现漠态,耿天磊轻轻叹息,躺在她身侧紧紧的拥住她。夜已深,人未寐,一片静谧中,男人炽热的怀抱拥着女人冰冷的身体。孤冷的月光凝固着一室的沉寂,夜长愁更长,最后浓重心思的女人终究是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沉沉入睡。 次日林夕妍安分的呆在医院里没有出去,她坐在宁远的床边,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她知道某人的强硬霸道,她在衡量着自己的胜算有几分。她的心阵阵烦乱,这某人看来是要干预到底,以她对前夫肖子恒的了解,他定不是耿天磊的对手,到了那种窘迫尴尬的境地,在利益与爱情面前,他一定会选择前者而放弃后者的,那么到了那时她又该如何自处呢? 夕妍望着宁远,烦躁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恬静的睡容上,丝丝涟漪漫过心田,渐渐冲淡了眸中的浮躁不安。几许温柔溢漩在女人的眼中,她站起身端来一盆温水,轻柔地为床上的男人擦拭着身体,温热柔软的毛巾慢慢的、细致的轻拭男人的肌肤。宁远的皮肤偏白,此时不见阳光的他更是白的如玉沉稳润泽,他们做医生的或多或少都有些洁癖,这位宁师兄尤为突出,家里不但纤尘不染,衣着更是整洁,他对待生活一丝不苟极为认真,他每天的医生制服都熨烫的平整洁白,连同他的人一样清新爽洁、淡雅翩然。 夕妍为宁远换了干净的衣服,象照顾孩子似的耐心地轻握他的手,为他修剪着指甲,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的倾洒在他们身上,祥和温馨尽晕其中。专心致志的女人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某人修长白玉般的手,指甲光洁圆润平整,女人的倦容流露出欣慰,随即又被苦涩所代替,冰凉的手指轻抚宁远的脸,“师兄,你还要睡多久,醒过来好不好?以前是我不对,总是让你等,现在老天惩罚我,换做我来等。可是师兄,请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等多久?你能听见我的话吗?我在求你醒过来,这一次我不会再拒绝你,我答应你,答应你的任何请求,你听见了没有?” 女人眼里的悲痛愈聚愈多,终于不负沉痛扑倒在男人的身上痛哭起来,酸楚的哭声扰碎了一室的宁静。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耿天磊和原鸣走了进来,两个人看到这一幕迟疑的在门口停住脚步,眼中都漫过悲痛,只是耿天磊的视线缠绕在床边痛哭的女人身上,而原鸣的目光则紧紧锁在床上沉睡的男人脸上。 夕妍感应的回过头来,脸上还滞留着来不及擦拭的眼泪,她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指飞快的抹去泪水,有些歉意的同原鸣点头,“原小姐来了,不好意思,快进来吧。” 原鸣笑的勉强,“夕妍姐姐,我才知道你们出了事,对不起,我想知道帅哥医生他真的醒不过来了吗?” 夕妍心中钝痛,她拉着原鸣的手坐在沙发上,视线扫过宁远,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一定能醒过来,他本是个意志坚定的人,不会轻易放弃的,他现在一定是累了,休息够了自然就会醒来。” 耿天磊望着这个目光凄然的女人,显然没有兴趣搭理他,把他当空气一样的忽视,他的嘴角泛起无奈,“午饭我会让人送过来,原鸣好好陪陪你夕妍姐姐,我要先回公司了。” 原鸣配合的点着头,“天磊哥哥你放心吧,我会陪好夕妍姐姐的,你快去忙吧。” 耿天磊深深地看了看毫无反应的夕妍,眸光一暗,想着公司一大堆的事情还等着他处理,狠下心来推开门匆匆地离去。 夕妍低垂的眼敛,投下淡淡的阴影,表面上平静无澜,心里却一阵阵苦涩,她何尝不明白他的真正用意,派了个原鸣来看着她,让她不能私自出去与某人约会。 原鸣怜惜的望着夕妍,以为她还在为宁医生的病伤心,她握住夕妍的手,大眼睛渐渐湿润,“夕妍姐姐,不要难过,帅哥医生一定会好的,他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夕妍姐姐,我在这里不妨碍你吧,我只是想来照顾宁医生,让我陪着你一起来照顾他好吗?” 夕妍望着这个诚恳的女孩,年轻的面孔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她的心一动,忽然明白这丫头是喜欢宁远的,她的喜欢如此坦诚,如此直白,看来是自己错怪她了,这么可爱善良的女孩又怎么会懂耿天磊的心思。 肖子恒今天心情郁闷,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夕妍了,她说有事这两天走不开,取消了两人的约会。难得夕妍这些日子都对他和颜悦色的,让他仿佛回到两个人的初恋,自己雀跃与她的每一次约会,可是这几天她竟然频频爽约。肖子恒心里隐隐不安,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他一路沉闷地把车开回家,进了屋肖母正同天瑶在客厅里说着话,看到他难得这么早回来都很高兴,忙让正准备晚饭的保姆加菜,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安静的吃着饭。 肖母望着有些疏离的小两口,这几日她已察觉到两个人的异样,他们竟然在分居,她望着闷闷不乐的儿子语重心长,“子恒,不要总忙于事业,身体不好就推掉些应酬,你的胃不能喝酒,再说总喝酒对孩子也不好,你们也该计划要个孩子了,咱们家这么冷清,有个孩子多热闹啊,最好是个男孩儿,这样你爸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肖子恒面无表情的听着,耿天瑶望着这样冷漠的他,忙冲肖母扯出个微笑,“妈,你放心,我们会考虑这件事的。” 肖母看着儿子没有出声反对也放下心来,又磨磨叨叨的叮嘱了几句才换话题,一顿饭下来,两个女人都在想着孩子的事情,可是男人却完全不在状况,他在想着心里的那个女人,那个让他心疼的女人,她不会是有什么事吧,为什么今天在电话里听她的声音这么的低落无助。肖母唤了他一声,他回过神来望着母亲和天瑶,一股前所未有的厌恶油然而生,特别是天瑶的笑容,更让他觉得刺眼,狠心伤害别人的女人笑容居然也能如此轻松,别人的生死完全不放在心上。他的目光渐渐冰冷,往昔最后一点感情都在这一刻消失遗尽。 [奇]他放下筷子突然站起身来,冰冷的扔了一句,“我还有文件要看,先去书房了。”就转身朝楼上走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个女人。肖母脸上尽显不悦,“这子恒又怎么了?天瑶,不是我说你,你也该多关心他、体谅他一些,他每天这么辛苦劳累的,在别的事情上就不要再给他徒增烦恼了,女人要温柔、要体贴大度才能拴住男人的心。” [书]耿天瑶对肖母的话很是反感,明明是她的儿子莫名其妙的乱发脾气,她居然还如此的袒护他。尽管不满可是天瑶还是露出歉意的笑容,连连点头称是。 [网]晚上天瑶洗过澡,特意穿上一件黑色的性感蕾丝睡衣,对着镜子化了个清爽的淡妆,在耳后和手腕处涂抹了些淡雅的香水。望着镜中水润的女人,轻扬唇角,她一定要有个孩子,这样才能把肖的心给拽回来。她的双眸有些氤氲,这肖子恒再也不是从前的他了,现在的他如此冰冷如此陌生,她唯有生个他们的孩子,才能扳回局面,这个家才能真正的稳定。想到此,她的心慢慢转热,用纸巾吸了吸眼泪,重新补了下妆容,转身向书房走去。 肖子恒坐在书房里专心的看着手中的文件,突然一股鲜韵的花香袭入鼻中,他的眉头一皱,夕妍从来不用香水,在她的身上永远是女人特有的温香。一双白藕似的手臂轻环住他的脖颈,女人柔软的秀发轻拂着男人的脸颊,软语香浓,“子恒,今天早些休息吧。” 肖子恒身体僵硬,语气冰冷,“我还要把资料看完,你先回卧室吧,我在书房睡。” 耿天瑶表情一滞,尴尬的笑了笑,“子恒,不要太劳累了,你看我们也该要个孩子,今天妈又在催了。” 肖子恒眼里划过厌恶,“不要总拿妈来压我,这个孩子我是不会要的。” 天瑶的心一阵阵收缩,她收敛笑容,眼眶迅速模糊,柔弱的声音轻拂某人的耳根,“子恒,你不能这么冷酷,你这不是成心的让我难堪吗?你母亲这几年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老人家上了年纪想看到自己的孙子,我们为什么不满足她呢?做为肖家的媳妇却生不出来孩子,这不是让外人看我们的笑话吗?子恒,你是我丈夫,我有权力要我们的孩子,我爱了你这么多年,难道我就这么一个愿望你都不能满足我吗?” 肖子恒静静的坐在那里,深邃的眼眸不见波痕,沉静如水,心里却掀起狂澜。他承认天瑶的话有道理,可是他内心却在强烈地抵触着,视线依旧盯着手中的图纸,好似没有听见一样无动于衷。 女人温柔的手抚过男人的胸膛,打着圈的揉捏抚摸着,最后摁在男人的□部位,忽紧忽弱,极有经验的挑逗着男人的欲望,她太了解怎样撩拨起肖子恒的性趣,柔软的嘴唇顺着男人的耳根温热的舔吮着,湿润的吻划过锁骨漫过喉结,肖子恒的欲望不可抑制的硬挺起来,长期积压隐忍的冲动又在身体里叫嚣起来。 男人冰冷的面孔终于松动,深眸逐渐暗沉,喉结随着狂涌的血液起伏着,他突然握住女人挑逗的手,站起身来直视着她桃红的脸颊,如此娇美的女人,他却触碰不到她的心,天使般的面孔竟长了一颗狠毒的心。眼前划过那张柔弱憔悴的脸,他的心顿时一把火往上冲,邪火夹杂着挡不住的欲火,烦躁得让他暴怒起来,他猛力一扯,没有防备的女人摔倒在桌子上,上面的文件被洒落了一地,冷硬的桌面磕的女人身子疼痛,她蜷缩着身体眼里闪过惊恐,还没有爬起来,后背就被男人狠狠的摁住,转瞬间性感的睡裙也已被人用力扯起,薄如蚕丝的丝带内裤被人应声撕破,皮带解动的声音充斥着她的鼓膜,男人狠力地进入她的身体,疯狂的抽动起来…… 趴在桌上的女人痛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没有前戏的□让她的身子干滞阻涩,摩擦的撕痛、贯穿的钝痛,无不煎炸烤磨着她耻辱的心。她的指甲掐进手掌里,白皙的身体在棕色的桌面上暧昧的晃动着,握住桌沿的手死死地攥着。可是这身体上的抽痛远不如她心里的绞痛,这个男人分明是在羞辱她,最难堪的是她竟在这种疼痛的折磨中达到了□,娇吟出口的喊叫声,阵阵紧促的收缩让男人一个战栗把炽热全部灌入女人的身体里。 男人抽出纸巾清理着自己,整理好衣裤,他随手捡起被碰落在地上的文件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仿若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对趴在桌子上哭泣的女人视而不见。耿天瑶慢慢的站起身来,白色的浊液顺着腿根处流淌下来,她怨恨的望着兀自低头的男人,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肖子恒,你不是人,你怎么能这样的对待我,我是你妻子,不是外面的那些妓女……” 肖子恒抬起头直视着她,冰冷的目光里尽是嘲讽,“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已经给了你,你还想要什么?耿天瑶,你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如果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那好,你可以去找别人。” 女人的脸色倏地惨白,她震惊的望着他,这个她深爱的男人,这个她煞费苦心夺来的丈夫竟让她去找别的男人,她的身子一晃竟有些眩晕。男人没有理会她,低下头继续自己的事情,女人绝望的目光渐渐空洞,胸口堵闷的她无法呼吸,她踉跄的往外走去,突然她的脸色大变,敞开的门外,竟站着尴尬的肖母,这一刻耿天瑶真是无地自容,她低下头绕过肖母向卧室跑去。 肖母看着她的背景消失,脸色暗沉的走进书房,“子恒,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太过分了,她是你妻子,你不能这样对待她。” 肖子恒抬起头来,嘴角泛起冷笑,“我过分?妈,小妍也曾是我妻子,你又是怎样对待她的?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你狠心地去伤害她□她,不惜把她赶出肖家,就是因为她没有背景,出身贫寒吗?” 肖母脸色一白,唇角抽动,“子恒,你……” 肖子恒厌烦地摆摆手,“够了,如果你还想让我继续留在这个家,就不要再来烦我,你还是去休息吧,岁数大了就不要穷操这个心。” 拼凑不出的幸福 林夕妍终于出院,耿天磊亲自把她送回家,打开家门本以为会到处积满灰尘,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却是清新爽洁的家,茶几上的水晶花瓶里还盛开着一大捧娇艳欲滴的郁金香。夕妍缓步走过去拉开半掩的窗纱,阳光迎面射进来,女人微眯着双眸俯视着,窗外依旧是熟悉的景色,同样的房子,同样的家,可是她的心境却大不相同,她转过身来视线飘忽的打量着自己的家竟恍如隔世。 耿天磊注视着有些恍惚的女人,语气轻柔,“我已经派人清洁过了,连同旁边的房子,夕妍,累了吧?休息一会儿,午餐送来时我会叫醒你。” 夕妍望着他关切的目光,心底似有酸涩涌过,她定了定心神,声音淡漠,“不用陪我,你回公司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有事情我会给你去电话。” 耿天磊轻声的叹息,把冰冷的女人拥进怀里,“不要对我这么冷,我的心也会痛,夕妍,我只是想多陪陪你。” 夕妍轻轻的推开他,目光中尽是嘲讽,“我知道你现在很忙,不会有那闲功夫来陪我,你放心的离开吧,我不会再无缘无故的失踪。” 耿天磊的目光一滞,她还是如此的别扭,自从那天起她就没有对他和颜悦色过,象块冰一样,越凝越寒,寒得他心慌无底,他试图耐心的开解她,“ 夕妍,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的相处,非得要这样的折磨彼此,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夕妍瘦削的肩头微微地耸动,仿若这话好笑的很,“是我该问问你们耿家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我求你们都离我远一些,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见你们兄妹俩,象恶梦一样的缠着我,让我不得安生。耿天磊,只要你们不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能好过,你能做到吗?” 耿天磊蓦然惊怔住,女人的话似锋利的锐器扎实地刺进他的心口,痛得他竟说不出话。林夕妍望着受伤的耿天磊,心中划过不忍,无奈的叹息声溢出口来,“我累了,先去睡一会儿,你自便。” 耿天磊痛楚地目视着女人离开客厅,卧室的门锁应声落下,“咔”的一声,震得他一寒,寒冷顺着至痛的地方迅速向全身蔓延,脚步迟缓的向外移动,是哪一步错了,竟让她如此的恨他,让他们形同陌路,他这样的爱她为什么就换不回她的真心对待?夕妍你不是我,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苦衷,你能心疼师兄,你也能谅解子恒,你却唯独不能体谅我,这么固执的、狠心的伤害我,你真的开心吗? 古朴典雅的茶艺馆里,曲水流觞,竹影婆娑,石子铺就的小道,曲径通幽。夕妍低着头浅饮着茶品,肖子恒的目光紧锁住女人,这几日她一定是没休息好,眼底竟泛着淡淡的青色,眉头浓锁,酝结着化解不开的消愁。 肖子恒的心阵阵疼痛,“发生了什么事?这段时间看不到你,我真的很担心。” 夕妍弯了弯唇角,扯出个笑容,“不要担心,我没事,子恒,你最近公司一切都还好吧?” 肖子恒的眼里流露出疑惑,忽然眼眸一暗,他握住夕妍的手,“一定是耿天磊,是他不让你来见我,小妍,是不是他威胁你了?” 夕妍错开目光,轻咬柔唇,犹豫的开口,“子恒我不想连累你,我不想你辛辛苦苦建立的公司出任何的变故,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肖子恒的目光一沉,“他们耿家一向爱耍手段,总是做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小妍,不要怕,我们这次再也不分开,谁都不可以。” 男人的面色渐渐转柔,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缎盒子,小心的打开。夕妍目光一怔,竟是两个人一起挑选的结婚戒指,肖子恒声音里溢满了柔情,“小妍,我不想再错过你,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把它戴在你的手上吗?” 夕妍低着头怔怔的望着这对耀眼夺目的钻戒,当初这还是她亲自挑选的,眼泪状的心型钻,四周散步着星形的小钻石。往事如潮尽涌现在眼前,记忆中那时他们是何等的恩爱,幸福快乐充盈着每一天,让他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希望。包房里静谧无声,肖子恒轻轻抚上女人低垂的脸,抬起的脸上,尽是泪水,盈盈水眸莹光流转,肖子恒的心都要碎了,他猛的把她揽入怀里,嘴唇不住地亲吻着女人的泪水,“不要哭,我不会再负你,小妍,这一次我不再勉强你住在那个家,我们搬出去过自己的日子,没有别人,就我们俩。” 怀里的女人缓缓抬起头,眼前一片模糊,这一刻她竟有些恍惚,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只是这一刻她是真的心酸,“子恒,不要冲动,她是不会同意离婚的,还有你妈更不会妥协,这一切你都想好了吗?”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儿子,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离婚的事我会尽快处理好,小妍,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你能陪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这一刻的肖子恒竟让夕妍仿若回到两个人结婚前夕,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坚定的承诺她,能带给她幸福,乞求她嫁给他。 两个人一起吃过晚餐,肖子恒才把夕妍送回家,夕妍破天荒的请他到家中喝茶。肖子恒的心顿时欣慰不已,坐在温馨爽洁的客厅里,望着沏茶的夕妍,肖子恒内心溢满了感动。这一刻,他心爱的女人正低垂着眼敛,优雅熟练的为他冲泡着碧螺春,灯光下恬静的面容柔和而美丽。他环视四周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这屋子的设计风格和他们那个曾经的家竟如此的似曾相识。 肖子恒心潮澎湃,原来他的小妍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的过往,他激动的把夕妍拥入怀里,“小妍,这里好象是我们曾经的家。” 夕妍的脸爬上红晕,她挣脱着嗔斥道:“胡说,哪里象,是你记错了。” 望着怀里娇羞佯怒的小女人,肖子恒心中最柔软的弦怦然断裂,夕妍只觉得光线一暗,男人的嘴唇顷刻间覆了上来,在女人的菱唇上轻柔的碰触,男人熟悉的气息把她浸袭浓卷,夕妍的心一缩,竟有些茫然无措,她终是没有挣扎,阖上双眸,任由熟悉的吻缠绵的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反侧,愈吻愈烈。 急促的敲门声惊扰了纠缠拥吻的人,夕妍的脸红的通透,她匆忙的站起身来去开门,刚打开锁,门就被咣当的拽开,发出震耳的响声。望着来者,肖子恒立现不悦,皱着眉头走过去。夕妍巧笑的望向来人,耿天瑶紧盯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目光愈现阴沉,挡在面前的这个女人竟向她展露着挑衅得意的笑容。耿天瑶怒火中烧狠力地推开夕妍,夕妍倒退数步,被肖子恒及时的揽进怀里,肖子恒望着受了惊吓的夕妍,心疼至极,他怒视着天瑶,“你疯了,你给我赶快离开这里。” 本来就怨气冲天的耿天瑶看着自己的丈夫竟这样疼惜的把那个女人抱在怀里还如此严厉的训斥她,顿时气晕了头,她步步紧逼这个躺在男人怀里的女人,“林夕妍,你把我老公带到你的家里想做什么?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耿天瑶扬起的手还没有落下,“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胀痛,肖子恒重重地甩了耿天瑶一耳光,怀里的夕妍也被他的举动震惊住,肖子恒无视捂着脸呆怔的天瑶,轻声安抚着夕妍,“不要怕,我先把她带走,你等我电话。” 夕妍自是不会反对,柔顺的点着头,肖子恒毫不怜惜地拉扯着耿天瑶一路急走离开夕妍家,天瑶的步伐凌乱,踉跄的跟在后面,来到楼下的车前还没站稳脚步就被肖子恒狠狠的甩在车门上,耿天瑶揉着撞疼的胳膊,满目的委屈。 肖子恒目光阴鸷的慎人,“你竟敢跟踪我?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去。” 耿天瑶的眼泪溅落下来,“肖子恒,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我才是你妻子,你竟然为了外人如此的对待我。” 肖子恒额头上的青筋直蹦,快速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耿天瑶我受够你了,你要是不觉得自己丢人现眼就继续留在这里耍泼,这几天我会让律师与你联系,我们真是没有必要过下去了,你好自为之吧。” 耿天瑶一僵,她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紧拉住他的手,“不要,子恒,我不要离婚……” 肖子恒厌恶的甩开她的手,车门刹那间隔断了拉扯的两个人,车子启动快速离开小区,只留下女人一个人黯然的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林夕妍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的闹剧落幕,唇角微扬。她拉上窗帘,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望着那两杯春染杯底的绿茶,竟双目刺痛,角色的对调,自己诚然占了上方,可是这情景又是何等的可悲可笑。 耿天磊接到天瑶的电话顿感到腑脏一阵阵的翻滚,胃灼痛得让他直冒冷汗,他捂住腹部,浓眉紧蹙,酷眸紧紧的盯着手机,突然手机被狠狠地砸向墙壁,顿时机体四分五裂溅飞的到处都是。看来他有必要去见见自己的这位妹夫,显然他的话对于夕妍来说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面对耿天磊的亲自到访,肖子恒坦然得很,秘书送上来两杯绿茶后为他们轻轻的关上了门。耿天磊望着如此镇定的肖子恒,邪起嘴角,“你是越来越有进步了,只是没有用在正地方,我今天来的目的你也应该知晓,我们也不用拐弯抹角,子恒,离夕妍远些,这个女人你要不起。” 肖子恒微抿了口茶露出温和的笑容,“这茶还是小妍冲泡的香,别人泡的总是差强人意,看来这口福我是享定了。” 耿天磊望着茶杯笑意渐浓,“懂茶道的人都知道这碧螺春得需玻璃杯冲泡,你偏要用这搪瓷的白底杯盛装真是可惜了这茶,不过非要硬装,倒也可以,只是这杯如果碎了就不好了,自己都保护不了,又怎么配装这上等的好茶呢?” 肖子恒终究是沉不住气,他面色渐渐暗沉,目光冰冷的注视着眼前人,“直说吧,你要做什么?耿家的人一向不达目的不罢休,总是不择手段的得到你们想要的一切。可是耿天磊,你真的爱小妍吗?还是你觉得她和你以往的那些女人太不相同,她的拒绝伤了你的自尊,激起了你的征服欲望,所以你非要把她弄到手,可是然后呢,你玩够了再把她抛弃吗?” 耿天磊的笑声格外的爽朗,“伤害抛弃她的人是你不是我,我们耿家人做事情一向明确,对待阻碍的人,是毫不留情的,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耿家的女婿,我今天来告知你已经是对你客气了。子恒,管理好你自己的公司,离夕妍远远的,否则我让你一无所有,对于一个穷光蛋,你以为还会有女人愿意嫁给你吗?” 肖子恒嘲弄的望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这一次你可要失望了,我不会再放手,我和小妍本就是真心相爱,我们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分手。耿天磊,你听好了,我肖子恒清清白白的做生意,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辛苦打拼来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耿天磊笑着站了起来,惋惜的摇了摇头,“现在的你倒是象个男人了,不过很遗憾,你这决心下的太晚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岂能有重新来过的便宜,看来我们今天真是话不投机,那我也就不打扰了,不过肖总经理,不要把心思都花在自己得不到的女人身上,还是多关心下你倾血投资的新软件项目上,不要把注意怜中在研究成果上,如果有人已经注册了极为类似的软件,你说你是不是要血本无归了?” 果不其然耿天磊成功地在肖子恒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他拂了拂衣服的下摆,“做事情还是要给自己留些余地的好,子恒,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所有都尽数赔上,这代价值得吗?” 耿天磊已离开多时,肖子恒才从怔忡中惊醒,急步走回办公桌前,拨通外线电话,焦急的询问着,他的脸色越听越暗,“砰”的一声,话筒掉在桌上,目光阴霾的肖子恒猛的把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到地上,这个混蛋,真是太卑鄙了,竟然釜底抽薪,让他的心血顷刻间化为乌有。 竹炉汤沸火初红 宁远的病床前,一个娇小的身影在不停的忙碌着,极其认真的为宁远擦洗着身体,乳黄色的毛巾漫过宁远的皮肤,女人的脸渐渐泛红。原鸣面红耳赤的为宁远清洗完,嘴里还自言自语的解释着:“帅哥医生,我可不是故意要看你的身体哦,这是需要哟,你看天这么热,咱得一天一洗澡,不,是一天一擦澡。” 原鸣耐心的为宁远换上干净的衣服,身材娇小的她折腾得满头大汗终于为他整理好衣服 ,往后退一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帅哥医生穿什么都好看,你看这墨绿色多衬你的皮肤。” 原鸣收拾好换下的衣物放进盆里,俯身靠近宁远的脸,“我去为你洗衣服,你乖乖的躺一会儿,回来后我继续给你讲漫画。” 望着宁远恬静的睡容,原鸣终是没忍住,在他的脸上啵了一口,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笑着转身的原鸣却意外的看到伫立在门口的林夕妍,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彻底,低着头匆匆的扔了一句,“夕妍姐姐,我已经为他清洗过了,你先坐下休息会儿,我去洗衣服。” 夕妍望着她逃似的身影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女孩真是不错,自从知道宁远出事,就天天来医院照顾他。刚刚她站在门口望着她为师兄忙碌着,她没有进来,不忍心打扰这一刻的温馨宁静。她怎么会看不出原鸣的心思呢?只是师兄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这是不是有些为难这个女孩了? 一切收拾妥当,原鸣返回病房时就看到夕妍正在床边耐心的为宁远做着按摩,她来到床的另一边,认真的看着,“夕妍姐姐,这按摩对宁医生真的有效吗?” 夕妍的目光柔和,“目前为止没有人能保证按摩一定能让病人醒过来,可是却能防止病人身体各部位不发生肌肉萎缩,通过按摩被动运动,这样我们就能让宁医生的身体机能的新陈代谢接近于正常水平,以增加他肌体的含氧量。” 原鸣忍不住的恳求着:“夕妍姐姐你能教我吗?这样你不在的时候我也能为宁医生做按摩了。” 夕妍扬起唇角,“这按摩的手法要娴熟,经验要丰富,不过我可以慢慢的教你,这按摩的关键是准确的找到身体各个部位的痉挛压痛点。找到了压痛点,在这些要害部位加强按陌针灸强制刺激,这是目前为止对植物人最有效的促醒方法了。今天开始我还要为他做针灸,希望对他有所帮助。” 原鸣的目光里溢满了崇拜,“夕妍姐姐那你是怎么学会的?早知道这中医有这么大的用处,我当初真应该选择学医。” 夕妍难得的露出笑颜,“我父亲就是中医丈夫,从小耳濡目染的,自是懂得这些,小鸣,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原鸣笑弯了眼眸,“你可不要笑我哟,我是学动漫专业的,今年刚毕业。目前这种专业国内还处于起步阶段,我已经申请去日本继续学习,不过现在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去日本了。” 原鸣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宁远,“原本没有人让我有所牵挂,可是自从遇见宁医生,我竟有些放不下。也许这只是我一时的迷惑,可是我决定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心之前,不离开这里。我要陪在宁医生的身边,直到他醒来,等我明确了我的感情,我再决定自己的去留……” 夕妍无语了,单纯年轻的原鸣竟是这样有情有义的女人,这么坦白对师兄的感情,如此的深情厚谊她的师兄该拿什么来还。如果他们早些相识,如果他们能先她一步彼此相爱,那将是多么美好幸福的事情。只是世事无常,老天愚弄世人,现在这样的凄惨状况,这么情执的师兄,就算是师兄醒来,他们又如何能轻易的走到一起呢? 夕妍忍了忍眼里的泪意,忙低下头继续为宁远做按摩,可是心里却漫过丝丝的苦涩。师兄,如果你真的能醒过来,我一定祝福你们,唯有这样单纯可爱的女人才配做你的妻子,才会给你真正想要的幸福。 手机铃声悠扬的响起,夕妍回过神来,接起电话,竟是肖子恒,两个人聊了数句才挂断电话。放下手机,望着原鸣探究的目光,夕妍歉意的一笑,“是我前夫,要来看望宁医生,被我拒绝了。” 原鸣张着小嘴,一时没有理解过来,半晌才挤出个笑容,“夕妍姐姐,能问你个问题吗?你爱的人到底是谁?是宁医生?还是天磊哥哥?或者是你的前夫……” 林夕妍的笑容一滞,唇边泛起自嘲,“小鸣,我很羡慕你有爱的勇气,可是女人到了我这个年龄,爱已不再重要,对于我来说,我应该去爱谁才是最重要的。” 原鸣的大眼睛里溢满了心疼,“夕妍姐姐,不要难过,帅哥医生一定会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一定会幸福的。” 林夕妍的目光拂过宁远的脸,泪水终于滑落下来,“只要他能平安无事的醒过来,我一定要让他得到幸福。” 暮色笼罩下办公室里,肖子恒一个人静默的坐着,眉宇间有着深深的疲倦。抚着额头的手终于垂了下来,颓然的燃起一支烟,手指轻轻触摸着烟体,一丝柔情牵拉着他烦扰的心。吞云吐纳间,紧蹙的浓眉稍见舒展,深眸里流溢出缕缕的温情。望着烟尘不断的在空气中扩散消失,他的心又疼痛起来,最近公司真是一团糟,先不说耿天磊是怎么得到公司正在研发的项目软件,自己倾注了心血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更糟糕的是,各大银行平日里还看在耿家的面子上忌惮三分,现在却纷纷上门催促公司归还未归还的贷款。 这让肖子恒非常恼火,他明白这是耿天磊在逼他去求助于他,好让他心服口服的放弃小妍。可是他却不愿妥协,他好不容易才让小妍回心转意,幸福就在眼前,他岂能让这一切付诸东流。深深的吸了几口烟,他把烟蒂狠狠的揉碎在烟灰缸里,现在最好的补救办法就是项目转型,但是资金又是一大问题,看来这次他唯有铤而走险,与风投公司合作,他不能放弃任何的机会。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扣数声,肖子恒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中毫无反应。门被轻轻的推开,耿天瑶走了进来,望着愁眉不展的肖子恒,目光里满是心疼,她缓步来到桌前,语气轻柔,“子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被别人捷足先登,抢先注册了我们的项目成果?” 肖子恒抬起头木然的望着她,“律师今天告诉我,你拒绝签署离婚协议,你对协议上的内容还有什么异议吗?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 耿天瑶柔和的面容顿时一僵,“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与我离婚,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再爆出我们的婚变会让公司陷入更加不堪的境地。子恒,你不要再固执,不要把事态变得更糟糕,除了我你还以为会有人雪中送碳吗?现在不是堵气的时候,我们要稳住人心,力求公司股市的平稳,尽快寻求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肖子恒的嘴角泛起冷笑,“雪中送炭?这样的状况就是拜你们耿家所赐,落井下石的就是你那位变态的哥哥,你能做什么?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天瑶我的事情不需要你费心,你只管在协议上签字就够了。” 耿天瑶是何等的聪明,她的心思极转,千头万绪杂乱侵扰立见分明,她的目光慢慢转柔,“子恒你理智一些,哥哥他这么做一定是为了林夕妍,既然是自己家里人,这事就好解决。我去求他,|Qī+shū+ωǎng|让他把专利权转让给我们,你断了与林夕妍的来往,他自会放过我们,只要我们懂得进退,他不会再为难我们的。” “够了,耿天瑶,我不会去求他,一辈子都不会。现在我不想和你们耿家人扯上任何的关系,你回去告诉你哥哥,这一次就算我倾家荡产、一无所有也不会如了他的意,他还有什么下流的手段尽管使出来,我奉陪到底。” 耿天瑶不敢相信的看着他,“那个女人就这么重要,比我们肖家的产业都重要吗?你这样的冲动等于自毁门路,这些都是我们用心血一点点积累打拼得来的,这来之不易的一切你就这样轻易的放弃了?子恒,为了那个女人,你弃权出局值得吗?” 肖子恒的浓眉紧蹙尽显不耐,“不要再说了,我不会改变主意,你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耿天瑶的眼里溢满了浓浓的失望,“子恒,你的心情不好我理解你,可是我不会任由你胡闹下去,我现在就回耿家寻找解决的办法。在这个敏感的关头,你还是不要再找那个女人了,你要清醒的记住,你是整个公司的掌舵人,你的取舍与决策关系到全体员工的生存大计,他们陪着公司一路走来,你就忍心大家都陪着你落难吗?” 耿天瑶已离开,肖子恒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得不说,耿天瑶最后的话成功的触动了他的心弦。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辛勤劳作,辛酸和汗水换来今天这来之不易的一切,真的就要尽数毁去吗?这对于他肖子恒来说又何尝不是抽筋剥骨、蚀骨椎心的痛呢? 发带雪秋夜已凉 车子在飞速地行驶,耿天瑶的心也在极速地下坠,她的“好哥哥”到底要干什么?嫌她的日子过的还不够乱吗?家里后院起火已够让她烦心头痛,现在公司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不是要置她于死地吗?她的心阵阵疼痛,哥哥的意欲何为再明显不过了,他为了那个女人能不顾兄妹的亲情,狠心的要把她扔进去,他又怎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子恒呢? 最可恨的是,子恒竟为了那个女人要与她离婚,现在公司又因为她濒临倒闭。耿天瑶的双手重重地拍向方向盘,这个女人就是个祸水,她不能让自己和子恒的心血就这样被她给毁了。 车子终于开进耿家的大门,耿天瑶眼眶渐渐湿润,这里已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暖的家,一切都因为那个女人而改变。耿天瑶黯然地熄灭车子,刚要步下车子的她突然眉头痛苦地拧在一起,腹部阵阵收缩,一股酸意向喉咙里翻涌,她跌跌撞撞的推开车门,一阵阵地呕吐,强烈的不适感让她难过的溢出泪来,她该怎么办?她扶住车门站了起来,沁凉的晚风迎面袭来,吹散了她的泪痕,混沌的大脑划过一丝清明,她不能放弃,她的家,她的公司,她的丈夫,她都不能放弃…… 耿天瑶振作起精神缓步走进中厅,问了保姆才知道耿父正陪着耿母在卧室里。她转身去了耿天磊的房间,推开虚掩的房门,赫然看到耿天磊正在审阅公司的文件,她舒展笑颜,“哥,还没有睡,我们能谈谈吗?” 耿天磊放下文件,好整以暇的望着她,“天瑶,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或许你是为了子恒来的?” 耿天瑶露出苦笑来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握住他的手,“哥,算我求你,把专利权转让给我们,我会让子恒离开那个女人,断了他们的一切来往。” 耿天磊唇角上扬,“天瑶,你就这么自信,时至今日这子恒还会听你的话吗?” 耿天瑶语气笃定,“哥,我了解他,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白手起家辛苦建立起来的事业更重要。子恒他是个工作狂,他把公司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他不会为了那个女人而放弃它的。” “天瑶,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耿家是耿家,肖家是肖家,在商言商,我不想混为一谈。”耿天磊收起笑容淡漠的望着妹妹。 耿天瑶的心倏地一沉,顿时紧张起来,“哥,肖家倒下了,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子恒不是外人,他是你的妹夫,这次他是被林夕妍勾引一时冲昏了头脑,他不会这么糊涂下去的……” 耿天磊漠然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到是看他的头脑从没象现在这样清醒过,这一次他是不会轻易妥协的。而且天瑶,有些事情我既然允许它的发生,就意味着一定要进行下去,现在只不过刚刚开始,我怎么会让它停下来呢?” 耿天瑶目露疑惑,不确定地追问:“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明白你的话……” 耿天磊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俊朗的面孔划过一丝不忍,“那好,天瑶,我就明确的告诉你,这一次不是夕妍连累了他,而是你连累了他,只不过他太不自量力,让事情提前发生了而已。” “……”显然耿天瑶没有转过弯儿来,她怔忡的望着哥哥。 耿天磊的手惋惜地抚摸着妹妹的额发,“天瑶,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不会认为就这么轻松地躲过去了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你也不例外。” 耿天瑶如遭雷击,她颤抖的站起身来,嘶声怒吼:“你还想怎样?我的妈妈已经被你扔了进去,我现在已经失去了母亲,你还想让我失去什么?” 耿天磊清冷的目光里已不见半点情感,“这一切因你而起,你爱肖子恒对吧?那就为了他去自首,否则你们肖家就会债台高筑,终日惶恐不安,到了那一天,你就连退路也没有了。” 耿天瑶的眼里溅出泪来,涩涩苦笑,“你怎能这么做?我是你亲妹妹,你为了那个女人,不择手段的安排这一切,就是为了毁了我吗?” 耿天瑶冷汗渍了出来,视线模糊的她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失望的摇着头,“你的心真狠,难怪林夕妍不爱你,你太冷血了,冷血得可怕。” 耿天磊凛然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温柔,“她爱不爱我这不重要,只要我爱她就够了。” 耿天瑶嘲弄地笑了起来,“你真是疯了,你们都疯了,为了林夕妍竟不顾一切。还好,我没有疯,我更不会陪着你们一起疯。我去找爸爸,我是耿家的女儿,这次我就用耿家的钱来替肖家解围,你不会得逞的,别忘记我也是耿家人。” 耿天磊酷眸渐渐冰冻,唇角不屑地挑起尽显狂放不羁,“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在我手里挪走这笔钱。” 耿母正在卧室里品茗看书,耿父体贴的为她端过药,耿母笑着接过药,“廷忠,我自己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耿父在耿母的身旁坐了下来,“我的身子骨还可以,倒是你别总闷在家里,明天跟我出去走走,一起去打打高尔夫球,这样才会有利于你病情的康复。” 耿母恬静的脸庞泛起柔美的笑容,“我要是真去了,还得让你来照顾我,不要扫了你的兴,我还是在家里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好,最近天气太热,我也懒得出去走动。” 正说话间耿天瑶就急匆匆的推开房门,她本是生气地闹进来,却被这样温馨醒目的画面愣怔住。她的眼眶酸胀,她的母亲在那个冰冷不见天日的地方关着,她的父亲却在这里陪着这个女人喝茶聊天。耿母和蔼地唤着在门口发呆的女儿,“天瑶,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急,有事过来坐下慢慢说。” 耿天瑶的视线一片模糊,她直视着耿母,“这么急?我的生活被哥哥搅的一团糟,他现在还要不择手段的毁了我,妈,你说我能不急吗?” 耿母的笑容僵滞,“天瑶,你在说什么?你们兄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耿父目光里满是责备,及时制止了女儿要说的话,“天瑶,你没看到你妈刚吃完药吗?有什么事情一会到我书房再说吧。” 耿母疑惑地望着他们父女俩,最后把目光投向正走进来的耿天磊身上,声音严厉起来,“天磊,你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耿天磊凌厉的目光狠狠地扫过耿天瑶,他望着母亲阴郁的脸色,他的心隐隐不安。 屋内气氛顿时凝滞起来,一时间都静默不语,耿母的视线慢慢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还是落在耿天磊的身上,“天磊,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你还想继续瞒我到几时?” 耿天磊的语气迟缓,“妈,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耿父突然站起身来,怒视着一对儿女,“都给我到书房去,别扰了你妈休息。” 耿母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显疲惫,“谁也不要走,今天你们就把事情给我讲清楚,天磊,你来说,不要隐瞒任何事情?” 耿天磊为难的望着耿母,他真的不忍心刺激体弱多病的母亲。卧室里一片沉寂,沉凝了良久,耿天磊才缓缓开口…… 说者讲得平静无波,听者却猝然心惊,耿母脸色愈发苍白,纤手慢慢抚上心口,望着女儿的目光悲痛至极,“天瑶,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枉我抚养你二十多年,这样可怕卑劣的事情你也能做得出来,那都是人命,不是儿戏啊!” 耿天瑶不敢对视耿母的目光,低下头来,“妈,我已经知道错了,可是哥哥他也不能这样对子恒……” 耿母强忍着心痛,责备的目光扫过儿子,“天磊,子恒的公司能有今天的成绩不容易,你尽快把专利权无条件的转让给他。你们兄妹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外人,殃及到别人就更不应该了。” 耿母的视线落在沉默不语的耿父身上,语气里溢满了浓浓的失望,“我原以为你与天磊是为了芮羚的事闹得不快,为了我的儿子,我做了一切的努力,可是没想到这里面竟还有这样的原由,芮羚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是你纵容的结果,你竟然还替她们隐瞒?” 耿天瑶抓住耿母的手,苦苦哀求着:“妈,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你劝劝哥哥,他最听你的话。” 耿母忧伤的眸子莹光颤动,“天瑶,这人命关天的事,没有人能帮得了你,孩子你去自首吧,妈妈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耿家不会抛弃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 耿天瑶松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站起身来,目光骤然冰冷,“自首?你竟让我去自首?我终于明白,你永远都不会把我当作你的亲生女儿,你扪心自问,你会舍得送哥哥去监狱吗?妈,你真虚伪,用如此动听的话语来让我自毁。” 耿父脸色大变,厉声冷斥道:“天瑶,怎么同妈妈说话呢?冷静些。” 耿天瑶哀怨的望着父亲,“爸爸,你听到了没有,他们都狠心的要我去自首,在这个家我永远是个外人,我的妈妈就是被哥哥送进去的,现在他们居然连我也不放过,你让我怎么冷静?” 耿天瑶的泪水直泻而出,双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爸爸,我求你,我不要进监狱。” 耿父心疼的无以承受,他把女儿揽进怀里,目光哀切的望着妻子,“淑媛,你们就原谅她吧?这个孩子从小就离开了母亲,她在这个家只求自保,不会再做错事。芮羚已经进了监狱,你们怎么能忍心让她也去那种地方,我们耿家已经剥夺了她的继承权,她对你们已没有任何的威胁,她这么可怜,我求你们给她个机会好吗?” 天磊兄妹俩都被耿父的话给震惊了,这话更炸得天瑶一片茫白,她迷茫的望着父亲,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继承权,我不也是耿家的孩子吗?” 耿母轻轻的叹息,缓缓地站起身来,“天瑶,在你六岁那年,我和你父亲曾经让张律师公证过一份协议。你和你的母亲是没有任何继承权的,不会得到耿家的任何财产,这些恐怕你们并不知情,否则也不会做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唉,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了钱?还是为了你们自诩的情?为了这些你们就可以泯灭良心地去伤害别人吗?” 耿天瑶面对这一切真是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的肩头耸动,手指紧握成拳,冰冷的目光如箭一样射向耿母,凄凉的笑声流泻出来,“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善良慈爱的女人,没有想到你竟是这样的恶毒,你竟用这种手段逼父亲妥协,才得以让我进了这耿家的大门。可怜我还在心怀感激,可是却不曾想,你慈悲的背后却隐藏着这样阴暗丑陋的心,早在二十年前你就为自己杜绝了后患,你的心机竟如此深沉,如此无情无义的协议就是你妥协接受我走进耿家的筹码吗?” 耿母痛彻心扉,惋惜的摇着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天瑶,耿家未曾亏待过你,当年若不是你母亲妄想染指耿氏产业,我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当年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更不想在你的面前评断你的母亲,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切事出有因,并不如你想的那样。” 耿天瑶悲愤之极,眼泪越涌越多,她大笑的望着耿母,好似耿母的话可笑得很,止不住的笑声流泻出来,笑到最后她竟然身体晃动站立不稳,耿父担心的扶住她。耿天瑶笑的眼泪重新崩落下来,望着面前这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无望的摇着头,“你们都真可怕,原来这么多年只有我一个人象傻子一样的蒙在谷里,哈哈……原来我只是一个冠了耿家姓氏的可怜虫……原来这一切早已注定……” 悲痛欲绝的耿天瑶突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昏厥过去…… 耿父和耿母大惊失色,耿天磊急忙抱住妹妹,耿家顿时乱做一团,耿父苍老的声音悲切的响起,“你们为什么要逼她,我可怜的孩子。你们非得把这个家逼散了,把我逼死了才肯罢手吗?为什么你们就不能放过她……” 耿母眸中漫过伤痛,寸心如割,眼泪终于滑落下来,脸色愈现惨白,呼吸骤然急促,右手紧紧抓扯着胸口,那份压榨般的疼痛又流窜到四肢百骸,慢慢低下身体轻轻的颤抖,痛苦的蜷缩着身子,耿父惊恐的抱住妻子,大声唤着怀里昏迷的人,“淑媛……” 暖风处处对照烛 一夜之间,耿家两个人住进医院,让这个清凉凄迷的夜晚平添了几许伤感、几分惆怅。 窗外飘起淅沥的细雨,飘洒冲刷着夜晚的喧嚣。病房内安静寂寥,耿天磊呆坐在母亲的病床前,目光牢牢地锁住母亲,紧闭的双眸,惨白的面容,仿佛要永远这样沉睡下去。耿天磊的心莫名地恐慌,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心里涨满了酸涩。他可怜的母亲,一辈子都在痛苦中煎熬,泪流过,心碎过,她宽容大度地接纳这一切,用她的心去包容丈夫,去感化女儿,可是到头来她换来的却是这样残忍的伤害。一滴泪迅速滑落下来,耿天磊瞬间仰起头,手掌扣住双眼,但那止不住的泪水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手指缝隙中流溢出来。 纤弱冰冷的手轻抚着哭泣的人,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天磊,不要哭,妈妈没事。” 耿天磊猛地一震,望着苏醒的耿母,他愣怔片刻便溢出狂喜,“妈,你真的没事?觉得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耿母握住儿子的手,目光中满是不舍,“陪妈妈多呆一会儿。天磊,每次妈醒来都会庆幸自己还活着,我还能多陪陪我的儿子。” 耿天磊心痛的无以伦比,望着母亲的视线再次模糊。耿母双眸氤氲,“本想让你早些娶妻生子,这样我就能走的安心一些,可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奢望。倘若妈妈真的就这样走了,留下你一人多孤单、多寂寞。” 耿天磊泪水重新涌淌下来,他望着母亲忧伤的目光无法言语,最后把脸深埋在耿母的手中痛哭起来。 耿母轻抚儿子的头,声声叹息溢出口来,“天磊,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真的爱夕妍。” 耿天磊半晌才抬起头来,目光深切没有回答。耿母扯动唇角绽放了个欣慰的笑容,她已经从儿子的眼中看到了答案。她轻抚儿子的脸,“天磊,你要好好的对待夕妍,不要再重复爸爸妈妈的悲剧。子恒已经伤害过她,我们就不要再让她遭受这样的伤害。答应妈妈,你一定要好好的疼她爱她不要辜负她。” 望着母亲殷切的期盼,耿天磊缓缓点头,耿母柔弱的一笑,忽又目露担心,“天磊,你妹妹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 耿天磊淡淡的回应,“醒了,没什么,她只是怀孕了,过于激动才会晕倒。” 耿母声音里透着喜悦,“真的吗?她还好吧?你扶我过去看看。” 耿天磊轻轻摁住要起身的耿母,“妈,你不能下床,天瑶她没事,我刚刚从她病房回来。到是你,这一次医生……唉,妈,为了儿子你就安心地好好养病吧,不要再为了那些人操心劳累了。” 耿母轻拍着儿子的手,“好,好,妈妈不去,不过天磊你是不是该把夕妍给妈妈带来,妈妈想见见她。” 耿天磊嘴角飞扬,“我明天就带她来看妈,现在你要好好的睡一觉,明天早上醒来就会见到这位准儿媳。” 耿母由衷地笑了起来,望着儿子的目光也愈发慈爱。病房的门就被人轻轻地推开,耿父走了进来,看见耿母已经苏醒,惊喜的走上前来。耿天磊挡住父亲的去路,语气渗着森冷,“你来做什么?我妈被你伤的还不够深吗?你出去吧,她不想见你。” 耿父面色一滞,脸上甚是不悦,这个儿子最近总是和他犯冲。父子俩正僵持间,耿母叹息出声,“天磊,你先出去一下,妈妈有话要对你爸说。” 耿天磊看了看母亲,寒眸凛冽地扫过耿父,那警告的意味在明显不过了。耿天磊极不情愿的离开病房,耿父望着他疏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儿子已今非昔比,不但篡权夺位,而且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耿父黯然的转过头来缓步走到病床前,望着耿母憔悴的面容心疼不已,“淑媛,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气话来刺激你……” 耿母望着丈夫,眸中尽是痛楚,“廷忠,这些年来,有些话你或许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其实你心里一直都在怪我定的那个协议。” 耿父一愣赶紧握住妻子的手,“淑媛,我没有怪你,你这样做也是为了耿氏和天磊……” 耿母抽出自己的手,淡漠地打断了他的话,“廷忠,你我本是商业联姻,耿氏能有今天还有我文氏的基业在里面。这么多年来我都不曾参与你的任何决策,我从不奢求你全心全意的待我,但是我却不能允许你毁了我唯一的家。当年芮羚的野心世人可见,我让你签下这份协议就是要断了她一切邪念,要她彻底安分不再有染指耿氏的妄想。” 耿父面露愧色,“淑媛,我知道你用心良苦,我怎么会怪你,我只是不想芮羚漂泊在外,她毕竟是天瑶的生母。” 耿母凄然一笑,甚是失望,“你何止不想,你竟会为了她们不惜把我们的儿子天磊踢出耿氏。你纵容她们、包庇她们,才会导致事情到了今天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那芮羚的性子分明没有收敛,变本加厉更甚从前。廷忠,你一向精明睿智怎么能糊涂到如斯地步呢?你想让整个耿氏都毁在她们母女手里吗?” …… 耿天磊站在门口伫立良久,伸手轻轻掩上门,走出医院,暗黑的天际愈现昏沉,阴雨凄离,孤冷的残月早已隐退了踪影。耿天磊深吸了口沁凉的空气,驱散了胸口的窒闷,俯身坐进车里快速驶离医院,清冷的大街上行人甚少,他随手滑下车窗,夹杂着雨丝的夜风刮落进来,一股悲凉油然而生,这一刻的他才深深地体会到什么是孤独寂寞。 林夕妍和肖子恒一起吃过晚饭,从酒店里出来时外面竟飘起细雨,林夕妍借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肖子恒继续出去喝茶的约请,让肖子恒送她回家。是今夜的风太伤感,或是今夜的雨太凄凉,两个人的状态都颇为不佳。临下车时林夕妍笑着与肖子恒告别,步下车子刚走数步,就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拥进怀里,男人声音里溢满痛楚,“小妍,让我再抱抱你。” 林夕妍僵硬的身体渐渐柔软,“子恒,发生了什么事?” 肖子恒把脸深深的埋在她的脖颈里,鼻息闻着女人特有的温香,“小妍,倘如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还能留在我身边吗?” 林夕妍转过身来杏眼里满是心疼,纤指轻抚他削瘦的脸颊,试图抚平男人紧蹙的眉头,“一无所有?在你心目中金钱地位与爱情又是孰轻孰重呢?没有钱诚然可怕,可是没有了爱那感觉就象黑暗中孤独徘徊的夜行人,没有光明,没有方向,没有希望,这感觉才是最可怕的,子恒你明白吗?” 肖子恒抓住她抚摸的手,紧紧的攥在手里,“只要你不离开我,这就足够了。” 林夕妍轻轻叹息,“子恒,不要勉强,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女人的手指顺着男人的脸一路滑落到胸口,“我只要知道,你这里装的人是我就足够了。” 肖子恒双眸酸胀,他轻吻女人的脸庞,“不勉强,能和你在一起生活,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旁侧暗处里停放着一辆黑色的车子,驾驶座上的男人目光如炬的盯着他们,脸色阴霾。这位刚刚找翻天了的妹夫,手机关机人也无影无踪,原来是去同夕妍约会去了。此时这两位意犹未尽的男女还在他面前上演着一段悲情戏码,仿佛恋人般的依依不舍,刺得他眉角不住的抽搐,这画面太刺眼,亦假也亦真,让人难以分辨。 耿天磊手指抖动摸了好久才找出烟盒,挑出一支烟,点了数次终于燃起,深吸了几口,身子颓然地靠在座背上。 林夕妍早已转身上楼,肖子恒也已离开,车内烟雾缭绕,烟草的干香充斥着耿天磊的心脾。他疲惫的闭上眼睛,现在的局面越来越混乱,母亲病重,天瑶怀孕,父子间关系也极度恶化。他实在无法原谅耿父,明明知道妈妈的身体不益激动,却还是活生生的把她给气晕了。 烟体炽热地燃烧,纠结成固执拧绕的烟灰,愈结愈长,很快就灼痛了他的手指,他一颤弹飞烟头,烟体碎裂顿时灰飞烟灭。耿天磊的思绪凝滞,望着灼痛的手指泛起自嘲,爱情竟是这般伤人,杀人于无形比任何利器都要锋利百倍千倍。他推开车门,夜色中寒脸如冰,目光森冷地望着五楼的窗户。 林夕妍躺在浴缸里舒服的泡着牛奶浴,恍惚间那潺潺如流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傻丫头,又在浴缸里睡觉,会感冒的。” 林夕妍猛地睁开双眸,浴室里倾泻着柔和的灯光,四周静谧无声。浸泡身子的水早已冰冷,自己竟真的在浴缸里睡着了,她的手抚上脸颊触及处一片冰凉,心隐隐作痛,原来梦中的她也在为师兄流泪。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温和的望着她,低醇委婉的声音萦绕耳旁,可是现在这一切竟只能在梦中重现。 她怅然的站起身来旋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反复冲刷着身体,她渐渐暖和过来。无精打采的站在镜子前吹理头发,随手披上浴袍走出浴室。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灌下,舌头舔了舔唇边的水迹,刚想返回卧室,身边就传来空幽的男音,“夕妍,我们谈谈吧。” 玻璃杯掉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林夕妍吓的倒退数步跌坐在沙发上,这才看清楚在落地窗前竟伫立一个男人,静如泓潭,身影和半掩的窗幔混淆在一起,只余一双寒目专注地望着她。 撕裂心底的伤痕 耿磊望着面前的人,双睁大的双眸灿然如星,顺直的头发倾泻在肩膀上,纯白的浴袍带子松动,隐露白嫩的肩头和莹白的酥胸。呆怔的人很快反应过来,看着耿磊的目光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不自在的拢紧浴袍,故作镇定地咳嗽几声,“咳、咳,,是怎么进来的?”  耿磊的目光终于从夕妍的身上移开,他环视四周,嘴角邪起嘲讽,“么快就忘记,住院时不是给过钥匙嘛,为方便给和的师兄清洁房子配副,方才摁过门铃只是没有人回应。” 林夕妍松口气,他的没错,方才在浴室里睡着自是没听见门铃声,缓和下语气,“耿磊,夜深,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再吧。” 耿磊步步走近林夕妍,深潭似的黑瞳紧锁住的脸。林夕妍的心莫名地恐惧,紧靠在沙发上,眸中闪过慌乱。人的手捏住人小巧的下巴,强制地抬起的脸,“真是小看,个传统的正经人竟是样的不甘寂寞。夕妍,玩弄人的感觉好吗?个甘愿为躺在那里长眠不醒,另个甘愿为倾家荡产无所有,还有个傻瓜心甘情愿地为做着疯狂、悲劣龌龊的事情,他们都只为博取的芳心,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 痛,注满心房猝不及防地向四肢漫溢,林夕妍用力地打落他的手,站起身来迎视着他不善的目光,唇角轻扬,“耿磊,完没有?完请马上离开里,的家不欢迎。” 耿磊望着眼里的倔强,竟冷冷地笑起来,那恣意的笑声竟让林夕妍浑身战栗。人猛地扯过人,酷眸危险地眯起来 “,那告诉,的家欢迎谁?以前里是和宁远共同生活的地方,现在是和子恒偷情的地方。曾经有人过,的家谢绝客,现在看来规矩只是为而定的。夕妍,样对待公平吗?” 林夕妍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他们彼此对视着,人望着人,凌乱的额发散落下来,眉宇间尽是遮掩不住的疲惫,怒气中夹杂着失望心痛尽数蕴酝在片云影光中。林夕妍的心骤然急缩,阵阵绞痛,竟然在心疼个人。惊,潜意识里就想逃避个可怕的事实,猛地推开眼前的人,“觉得不公平?那个人在里呆个够吧。” 完林夕妍转身疾步向卧室走去,人的速度比更快,就在要成功地挂上门锁时,房门被人用力地推开,堵在门口的林夕妍被他手劲的惯力击得倒退数步。耿磊步步地逼近,林夕妍退到无路可退,后背紧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耿磊冷面如冰,寒眸愈现阴沉,他怒气地把人抵在墙上,“想干嘛,又要锁门吗?对除锁门就没有什么要的吗?” 林夕妍错开他的目光,声音里透着不屑,“个夜闯人家的不速之客,没有必要接待,如果有此嗜好那也选错对象,和无话可。” 耿磊冷哼声,低低的笑声溢出口来,“夕妍,不要把自己的多清高,刚才楼下的不是吻的旁若无人嘛。哼,以往的假象只不过是的面具,骨子里就是个不安于室的人,所有的人都被玩于股掌之间,为互相残杀。夕妍,感觉很爽吧?现在是不是该玩够?” 林夕妍的心被他的话刺得钝痛,不怒反笑,“耿磊,没想到的私生活让么感兴趣。的对,就是个不安于室的人,不过好似些都与无关,也用不着来管。至少对没有任何的兴趣,也没有心情和玩,所以可以放心的离开。” 耿磊额头的青筋直蹦,嘴角微抽,“为报复就么不屑的牺牲自己,甚至不在乎用的身体去换切?就么迫不及待地想找人?哈哈,好,如果样,夕妍不用去找那么多的替死鬼,耿磊个就够。” 林夕妍终是被激怒,气得浑身颤抖,扬手打过去。耿磊用力地抓住人甩过来的巴掌,“怎么?打顺手?以前打,是因为是的人,现在又以什么身份来打巴掌呢?” 林夕妍生气地往回拽自己的手腕,可是对方却较劲地不放手。林夕妍终于失控,暴怒的又踢又打,用力地挣脱着。撕扯间白色的睡袍松动滑落,耿磊的眸子骤然暗,他的视线划过优美的脖颈,性感的锁骨,饱满的酥胸,玲珑有致暗香浮动的身体。此时林夕妍长发凌乱,因愤怒熠熠莹亮的眸子狠狠的直视着他。孰不知些更增添的狂野和妩媚。曼妙性感的人极速化解着耿磊本就可怜的自制力,他的喉咙滚动血液狂涌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林夕妍后知后觉,嗅到危险气息的终于安静下来。望着欲火燎原的耿磊,的心惊得狂跳加速,瞬间眼前暗炽热的吻就覆下来。狂风肆卷落叶飘,情至深处欲更浓。娇小的人挣扎无果,愈发力不从心,个人强势霸道,半分都不容抗拒,渐渐地肺部的氧气被榨干榨尽,眩晕得站立不住终是瘫软在人的怀里任其焚烧掠夺。 耿磊强吻着个愤怒的人,欲望的手更是肆意地游走撩拨,那温香软玉蚀骨的蛊惑让他呼吸紊乱全身胀痛。他紧拥住瘫软在怀里的人,多日来的思念和折磨尽数回报在炽热疯狂的激吻中。刻他就想把撕裂揉碎尽数植埋进他空虚疼痛的身体里,他不愿再放手,看见与别的人起拥吻,那感觉就是在割据他的心,寸寸地抽离,度度的冰冻…… 爱与痛悲伤沉醉 昏暗的灯光下,轻颤的身体熨帖无比地纠缠在起,沉迷在欲火中的人,汲取甘甜的舌头蓦然漫过咸涩,凄苦的味道迅速蔓延,人的理智渐渐回归,他抬起头迷惘地望着怀里的小人,浑身颤抖轻阖着双眸小脸上布满泪水。耿磊滔的欲火顿时化作缕轻风,尽数熄灭。他轻吮着的眼泪,试图化解的悲伤。 林夕妍悲切地哭泣着,多日来的委屈和压抑尽数发泄出来。刻很恨,但是混乱的心又让不知道应该恨谁,步步的走来,历尽坎坷折难,老总在考验着的承受能力。不知道还能挺多久,也许刻就该让疯掉傻掉彻底的崩溃掉。唇上的热吻停下来,慢慢转移到的脸上,轻轻吮吸着的泪水,紧张地屏住呼吸。忽然身子轻,身体被人抱起来,森冷的寒意从心底向四肢极速流走,睁开双眸雾霭凄凄地望着他,“要做什么?放下来。” 耿磊把轻放在床上,躺在身边满足地拥住。林夕妍扭动着身体意欲挣脱开他的紧桎,耿磊压抑的身子肿胀的疼痛难忍,怀里个躁动不安的娇躯更是撩拨得他疼痛加剧,他冷冷的嘶吼道:“不要乱动,人,如果不想发生什么事的话,就老老实实的躺着,否则可不保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话真管用,林夕妍立马安静下来,乖乖的躺在耿磊的怀里。卧室里异常的沉寂,紧贴依偎的他们能细闻彼此怦怦的心跳声和浓重的喘息声,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人奶香的味道暧昧地萦绕着彼此的鼻息。墙上的时钟尽职地划过它应走的轨迹,林夕妍的双眸渐渐阖上,蓦然又睁开,有困意却又不敢睡过去。偷偷地瞟向身边的人,意外地发现个耿磊正专注地凝视着,目光中竟透露着暖暖的笑意。 赶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身边的人胸腔微微震动,低低的笑声流泻出来,“夕妍,样抱着就很满足,看样多好,们为什么要彼此伤害呢。” 怀里的人不动亦不语,耿磊的声音溢满柔情,“夕妍,不要再错下去,种游戏并不适合,件事到此为止吧。母亲现在已经为此事旧病复发现在正躺在医院里,真的不希望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人沉默着仿佛睡着般,人轻声地询问着:“明能陪起去医院吗?母亲想见。” 怀里的人终于有反应,轻声的叹息,“伯母要不要紧,医生怎么?” 耿磊的目光暗沉下来,里面郁结着化解不开的忧伤,“医生很不乐观,的病情恶化。” 林夕妍的心蓦然缩,“怎么会?不要担心,明会同主治医生好好的谈谈,定会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耿磊象孩子似的把脸埋夕妍的怀里,声音里尽是无助和恐慌,“真的好怕,怕次挺不过去。” 林夕妍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刻望着他的目光有多心疼,“不要怕,现在医学么发达,耿伯母吉人相,定会平安无事的。” 耿磊用力地拥住怀里的人,仿佛怕也消失似的 ,“夕妍,和母亲是最在乎的亲人,只要们能平安无事,就心满意足。” 刚才还剑弩拔张的两个人,此时却相依相偎,相互心疼起来。夜未央梦更长,情未尽意更绵,窗外蒙蒙的细雨洒落的都轻快起来,给个孤冷的长夜融入脉脉的温情。 早上坐在车里,耿磊的心象抹蜜似的,尽管早上夕妍只不过给他做煎蛋加清粥咸菜,可是他却吃得津津有味,讨好地夸赞着厨师的厨艺。 林夕妍坐在旁斜瞟着某人,此人还真是好答对,只不过为他做锅最平常不过的大米白粥,外加自己随意腌制的小咸黄瓜,就把他吃得直阖不上嘴,现在他的嘴角还在不住地上扬着。还好,只是顿早餐而已,要是心血来潮给他做顿精致美味的八菜汤,他岂不要赖在里不走。 耿磊温柔的目光扫过旁侧的人,“夕妍,能多陪陪母亲吗?特别喜欢,直都是个孤独寂寞的人,常常在花房里独自人闷上,做的不外乎研习茶艺修剪花草,有时候真担心闷坏身子。” 林夕妍的心痛,莫名地就能感同身受到耿母的寂寞和忧伤,潜意识里就想去温暖位善良的耿伯母,“会抽时间多陪伴,不过不是为,是觉得与耿伯母很投缘。喜欢研茶品茶的人,心性大致都是相同的[奇+书+网],理解的心情,是个坚强的人,能在孤独寂寞中寻找自己独处的乐趣。” 耿磊心中漫过甜蜜,个小人和他的母亲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人淡如菊,心素如简,样的人他已然是甘之如饴,愈陷愈深,他怎能轻易地放手,他不会,他辈子都不会。 到医院耿磊引领着夕妍向病房走去,快到近处时,却遇到最不想看到的人。肖子恒扶着耿瑶也正往边走,四个人都停住脚步,两两想望,目光纠结。 耿瑶微怔片刻随即舒展眉眼,“林医生,真是巧,最近总是能遇见。” 林夕妍唇角轻扬,“是巧,想不遇见都难啊,就是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耿瑶笑的愈发得意,“看来要恭喜,要做妈妈,刚才还和子恒商量着怎么养胎呢?正好遇到林医生,会儿还真得请教下,孕妇五孕周时最应该注意些什么?” 林夕妍淡笑的望着他们,视线扫过旁侧的肖子恒,肖子恒脸色阴郁,望着夕妍的目光更是焦躁不安。 林夕妍缓步来到耿瑶面前,目光轻柔地扫过平坦的小腹,笑着反问,“是吗?那真是要恭喜。怀孕初期,胎儿最容易流产,可要多加注意,定要好好的保胎。” 林夕妍望向旁侧的肖子恒笑意渐浓,“子恒,要当爸爸的人,脾气可要收敛些,孕妇可不易动怒,可要好好的对待,不要总惹哭哟。” 耿瑶脸色变,肖子恒挣脱开被拉扯的手,走到夕妍近前,小声的低语,“小妍,等电话,会跟解释。” 林夕妍好笑的望着他,声音清晰可闻,“子恒,不要担心,快去陪吧,个孩子来之不易,可别象四年前的那个孩子,来无影去无踪的,但愿次是真的存在。” 林夕妍无视耿瑶惨白的脸,回头笑望着耿磊,“们进去吧,不要让伯母久等。与其站在里同无聊的人浪费时间,还不如多陪陪母亲的好。” 耿磊笑得无奈,走过来为夕妍推开门,拥着走进病房。肖子恒脸色阴鸷的可怕,瑶的心莫名地恐慌,小心翼翼地握住丈夫的手却被他猛然地甩开,“真无聊,看来的身体状况不错,有闲心在里找茬,用不着陪,先回公司。” 耿瑶眼中划过刺痛,急忙拽住丈夫的手,“子恒,不要走,陪陪……”可是肖子恒却嫌恶地避开的手,头也不回地绝然而去…… 病房里耿母喝完保姆端过来的粥品,轻啜口茶,把茶杯递给保姆随手拿过枕边的书。门被轻轻地推开,耿母望着来人开心的笑,“夕妍,快进来,好久不见。” 林夕妍笑得诚然,“耿伯母,的气色不错呀,就嘛,耿伯母么贤淑美丽的人,定会平安无事的。” 耿母笑得开怀,“还是夕妍的话最贴心,有么体贴的孩子陪,定会长命百岁的。” 耿磊望着们心情大好,扫方才的郁闷,坐到旁的沙发上,温柔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两个他挚爱的人。 耿母端详着夕妍,目光中满是慈爱,“夕妍最近瘦很多,真是为难孩子,现在身体怎么样?都康复没有。” 林夕妍笑得牵强,“身体已没什么大碍,唯留下心病还需慢慢地医治。” 耿母轻轻叹息,“心病才是最难医治的,没有良药唯有自己开解自己,放下也看开,释怀切才能真正的治愈。” 耿母看看儿子,“磊,送陈姨回家趟,去为取些衣物来。” 耿磊明白母亲是想单独与夕妍谈话,他站起来笑望着们,“那们先好好的聊,夕妍,先离开会儿,不要走等回来。” 望着他们离去,耿母才执起夕妍的手,目光中蕴结着淡淡的忧伤,“夕妍,最近发生太多的事情,直都想好好的与谈谈,可是却没能如愿。知道的身体愈来愈差,生老病死的原本是命中注定无法阻挡的事情,可是却走的极不甘心。请理解个做母亲的心,今找来就是想求接受的儿子,好好的陪伴他,让走的安心。” 林夕妍被耿母的话激得双眸泛起水雾,“伯母,不要么悲观,么善良的人定会吉人相的,生病最重要的是要积极乐观的配合治疗,保有好心情,样才有利于病情的康复。” 耿母笑得平和,“夕妍,告诉伯母,爱磊吗?” 林夕妍顿时语塞,半晌才斟酌着开口:“伯母,与磊无论是生活环境还是家庭背景都相差甚远,们之间纠结太多的问题,无法解决也无法改变,所以们并不适合,勉强生活在起也是彼此伤害,们是不会幸福的。” 浅浅重叠的记忆 耿母眸中尽是然,轻抚着夕妍的手,“知道是担心瑶和子恒,个家对于来太复杂,太压抑。唉,在外人看来耿家是人人羡慕的富贵之家,可是豪门深宅自有它特定的悲哀。生活在样所大房子里,相伴而来就是孤独寂寞。还好,有磊,如果没有个儿子,真不知道该如何度过万多个日日夜夜,如何在所大房子里独处生。” 林夕妍泪落下来,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个善良的人,富贵与浮华的背后又是怎样的无奈与心酸。 耿母轻柔地为拭去泪水,“夕妍,原本家丑不可外扬,可是却不想与隐瞒,瑶并不是亲生儿,六岁那年才把接回耿家。” 耿母望着夕妍的震惊,自嘲的弯起唇角,“来惭愧,出身豪门,空有贤惠淑德的美名,却换不来丈夫的真心疼爱。瑶的亲生母亲芮羚是出自风尘的淘金,虚伪肤浅的地方,相识的两个人却相爱至深。磊的父亲廷忠金屋藏娇并生下私生瑶,倘若们就安心于种富足安逸的生活也就罢。然而个芮羚并不甘心藏于人后,贪婪地想要的更多以致于导致后来的祸端。把娘家的人都安插进公司,当时的局面真是很混乱,糊涂的廷忠总是味的宠爱承让完成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当董事会的董事们找到的时候,真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唉,都怪那个时候对廷忠过于信任,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磊的身上。还正值父亲病重,是文家唯的儿,文氏早就已经由耿氏接管,以父亲的名义召开董事会,把芮羚的人全部赶出公司。廷忠明白不论是耿家还是文家都不会放过芮羚,迫于多方面的压力他狠心赶走芮羚。芮羚来求,可以永远离开里,但求让幼小的瑶入住耿家。的用心,还是明的,但却心疼瑶,毕竟是耿家的骨血,不能让也随着母亲远走他乡。心软收养瑶,然而为防止芮羚的蓄意安插,不得不逼廷忠签下份协议,那就是,芮羚母没有任何的继承权,更不会得到耿家的半分财产,当时的廷忠为让同意瑶回到耿家,不得不违心签协议。” 耿母的颇为平静无波无澜的,好似在讲个与无关的故事。可林夕妍却听的心惊胆寒,耿母的话太让震惊,耿磊与耿瑶兄妹竟然会是同父异母。望着位平和淡定的人,心里胀满酸涩,想象不出当年的耿母是承受怎样的压力和心痛来力挽狂澜,来捍卫和儿子的切。样至深至重的伤害,还能如此大度地接纳丈夫的私生瑶。 “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在事隔二十多年后,芮羚被廷忠偷偷的从国外接回来。个人依然野心勃勃,为达到目的不惜帮瑶出谋划策雇凶杀人,害得几次陷入险境,更是连累的师兄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虽生犹死。磊曾经度想把们母送进监狱,却遭到廷忠极力反对,最让痛心的是,他竟要罢免磊的职务要把磊踢出耿氏。僵持的结果就是芮羚被磊送进监狱,瑶却被廷忠拼命救下来,也是和磊矛盾的关键所在。瑶害么多次,次比次心狠手辣,可是却依然逍遥法外。” 耿母的双眸凄楚哀痛,声音更是透着掩盖不住的悲伤,“昨磊和瑶两兄妹在家里为此事再次发生争执,时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很心痛,毕竟瑶是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们情同母,可是的教育却很失败,终究是随母亲的心性。瑶接受不没有继承权的事实当场晕倒,也急火攻心住进医院,夜之间耿家已不复平静,所有努力维系的平和表象都被彻底打碎打散。” 耿母双眸氤氲,直视着夕妍,“夕妍,同么多,无非是想让解磊的处境,他的日子也不好过。真的不希望们为些人而毁彼此的情意。自己的身体还是解的,次能醒来已是万幸。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磊,他刚刚正式接管耿氏,他要独立面对今后的切纷扰,他需要个人来帮助他,代替关心他支持他,个人就是夕妍。心性醇厚善解人意,磊他又是如此的疼爱,只要能陪伴他,个做母亲的也就死而无憾。” 林夕妍视线片模糊早已泪流满面,真是惭愧,样的期待是否能承受得起?能为善良的耿母不计较切走进豪门深宅吗?去面对切要面对的问题,自问是爱耿磊的,可是爱还没有深到可以为他放弃切去嫁给他。最重要的是的师兄还没有醒来,怎能就样违背他们的约定而独自嫁人呢? 林夕妍错开耿母期盼的目光,愧疚的低下头来,“耿伯母,谢谢么的信任,可是现在还不能答应。的师兄宁远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事因而起,不能么自私,至少要等他平安无事的醒过来,才能安心地去选择的幸福。磊,承认爱他,可是横在们面前的问题还太多,甚至确定不自己是否能做到所期盼的切。但是,可以答应,不论和磊以后能否在起,都会替伯母关心他照顾他。” 耿母然的笑,轻握夕妍的手“不要为难,夕妍,能答应帮好好的照顾磊,就放心。婚姻大事是要思量清楚,先安心的照料师兄吧,会耐心地等的答复。” 林夕妍感激地望着耿母,总是样的善解人意,么可亲可敬的耿母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任何请求。 “夕妍,还没有请饮过亲手冲泡的茶,倘若次能平安出院,定邀请来的花房品茶赏花。”耿母体贴地转移话题。 林夕妍吸吸鼻子,破涕为笑,“早就听闻耿伯母深谙茶道,能喝到伯母亲手冲泡的茶,夕妍真是求之不得。” 耿母谈到茶,眼神都澄澈明净起来,“以茶可雅心、以茶可行道。品茶更能品位出人生的三味,夕妍,们辈子只做三件事情,自欺、欺人、被人欺。们何时能真正的放下,何时也就彻底解脱。” 回家的途中,耿磊笑着问,“看们聊得么开心,都好奇们在聊些什么?” 林夕妍望着窗外淡然地回答:“没什么,谈谈茶艺而已。” “胡,母亲没有让好好的疼,好好的爱?”耿磊挑挑眉眼。 林夕妍受不的回头白他眼,“没发烧吧?么自爱,们的都是人之间的话题,与无关。” 耿磊笑得不以为然,“就装吧,是个听话的儿子,妈么把当作准儿媳,就得努力争取把娶回家。” 林夕妍的脸漫过红晕岔开话题,“周就要回医院上班,可能会有些忙,不过会尽量抽出时间多陪陪耿伯母,是位好母亲。” 车子停在夕妍家楼下,耿磊讨好的望着,“不请上去坐坐?” 林夕妍的俏脸绷,把手伸到他面前。 耿磊眉毛挑,伸手取出钱夹放在的手里,语气玩味,“么急着要当管家婆?” 林夕妍随手把钱夹甩给他,“装傻,要的是家的门钥匙。自己的家别人能随便的登堂入室,太让人放心不下,把钥匙还给。” 耿磊典型的无赖笑容,“不给,答应明陪吃饭就给,否则不保准半夜会梦游出现在家里。” 林夕妍认真的想想轻轻头,“可以,好就顿饭。” 耿磊把钥匙扔进的手里,夕妍下车,车子发动,突然车窗滑下,耿磊向林夕妍扬起俊脸,“夕妍忘记告诉,钥匙共配好几副,下次吃饭时可以再还给副。” 车子绝尘而去,林夕妍哭笑不得,望着手里的钥匙,唇角微弯,“好几副???看来有必要换把门锁。” 晚上电话铃声不断,林夕妍面对熟悉的号码心里很是难受,索性关机把手机扔在旁。颓然地倒在床上,肖子恒永远让失望,在与重归于好的时候,居然还能和耿瑶温存缠绵,连孩子都有,不得不让失望难过。 以下为猫窝手打开始 第五十二章虚冷浮华终是空 (肖子恒望着耿天磊嚣张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该死的男人总是能直击他的痛处,肆无忌惮地嘲笑他。) 翌日早上,肖家的餐厅里肖子恒沉默地吃着早饭,对面的肖母望着心情欠佳的儿子,轻声叹息,“子恒,有时间就多陪陪天瑶,她怀了身孕,你也是要当爸爸的人了,也该沉稳些,不要总往林夕妍家里跑,这成何体统?她现在也是你能招惹起的人?这次耿天磊能为她害得你公司差点儿破产,下一次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来。” 肖子恒一脸的不耐,“又是天瑶跟你嚼的舌头,这话你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不想听。最近公司忙,我没时间去医院,要去还是你自己去吧。” “子恒,你要冷静,天瑶这么多年为咱们肖家出了不少的力,现在又怀了你的骨肉,你爸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所以你不要再节外生枝,静下心来好好同天瑶过日子吧。”肖母苦口婆心地开导着儿子。 肖子恒“啪”的一声摔下筷子,肖母一怔,显然被儿子的举动惊愣住了。肖子恒壁了整眉头,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过分,他缓和语气,颇为无奈,“你以后不要再参与我的事情,好好照顾好你自己,我不用你操心。你慢慢吃吧,我先去公司了,” 大门传来的闷响惊醒了怔忡的肖母,她已经没有心情吃饭,随手放下筷子脸色愈现阴沉。这子恒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这林夕妍分明就是个祸水,没存什么好心,搅得肖家上下不得安宁。 肖子恒颇为郁闷地把车开到公司,走进办公大楼、一路上员工们都恭敬地与他打招呼。肖子恒站在电梯里,公司的危机终于解除了,一切都恢复正常,可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要失去小妍了?咚的一声,电梯到达项楼,肖子恒缓过神来走出电梯,秦秘书微笑着站起身来,“肖总,耿总已来多时,正在里面等你。”(猫@窝) 肖子恒眼中划过不悦,打起精神走进办公室,看到安然坐在沙发上的耿天磊,肖子恒微一颁首算是打招呼。耿天磊也不介意,取出文件扔在肖子恒面前的茶几上,“这是你要的转让书,已经签了字,现在天瑶也怀了孕,你也该安心地过日子了,不要再去打扰夕妍,这对我们彼此都好。”肖子恒的眼中不见半点惊喜,反而阴霆一片,“耿天磊,不要以为我会领你的人情,这件事你做得有失体面,堂堂的耿氏居然也干这种盗取商业机密的勾当。” 耿天磊斜起嘴角,“子恒,这种事情本就防不胜防,是你自己用人不慎也怪不了别人钻了空子。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埋怨,还不如省省力气先把自己的门户清理干净。” 耿天磊潇洒地站起身来,声音很是愉悦:“有件事我倒是很佩服你,一边与夕妍旧情复燃恩爱有加,另一边又与天瑶浓情蜜意怀了孩子,真是两不耽误啊。看来你肖子恒还是精力过剩啊,哈哈…… ” 肖子恒望着耿天磊嚣张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该死的男人总是能直击他的痛处,他的手用力地抵住胸口。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自己一时的贪欢成了今日这种无法挽回的局面,他真是后悔莫及. 林夕妍上午没有出门,在家里用心地为耿母煲参鸡汤,这参鸡汤在夏季是最适宜的滋补汤,细心的夕妍还针对耿母的病情多加了糯米和大蒜,以便能让耿母开胃、多进食。林夕妍从厨房出来又去了阳台收回为宁远洗晒的衣服,认真的熨平整装入衣袋.刚进卧室换好衣服,就听到急促的门铃声,她想了想,这耿天磊不会大中午的要去吃饭吧。打开门一看竟是脸色不善的肖母,她一愣,随即明白她是为何事而来。 ‘林夕妍平静地注视着肖母一点请进屋的意思也没有。肖母也不客气无视夕妍的冷淡,径直走进屋里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屋子,“不错嘛,听天瑶说这子恒三天两头就往你这里跑,我来看看,你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他这么留恋。” 林夕妍默然地关上门,走到对面的沙发上稳稳地坐了下来,表情淡漠地望着肖母,“不是东西让他留恋而是这里的人让他留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拐丘育抹角的实在是没有必要。”肖母冷冷地打量着林夕妍,半晌才冷哼出声: “林夕妍,我真搞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子恒和天磊都为你神魂颠倒?早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你还真是个祸水,害得子恒公司差点倒闭,这天磊更是荒唐,竟为了你六亲不认,连自己的妹夫也害。” 林夕妍笑得无奈:“伯母,你今天来无非是想告诉我,不要与子恒再来往。可是你分明找错了对象,你应该回家好好地劝劝子恒,让他不要来找我,我们也自然会断了所有的往来。”猫*窝 肖母脸色一变,“他会不来找你吗?这孩子已经被你这狐狸精迷了心窍,油盐不进的。林夕妍,你够狠!当初是我把你赶出肖家的,这与子恒无关,现在 呀天瑶也怀孕了,他们小两口感情也很好,你就死心地放手吧,不要再破坏他们的家庭幸福。” 林夕妍收敛笑容,淡漠地挑起眉头,“破坏?当初她破坏我家庭幸福时,怎么不见你站出来伸张正义、义正言辞地维护啊?你们二人合谋拆散我和子恒时,想没想过要放手呢?" 肖母的眼里满是鄙夷,“是你自己不自量力,一个家境贫寒的女人竟妄想进入我们肖家的门。我们肖家的儿媳是要像天瑶那样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这就是门当户对。是你自己没找对自己的位置,走错了步,也怨不得别人替代你。” 林夕妍望着肖母,梨窝隐现,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肖母大为不悦,眉头,' ’有什么好笑的?你是能为子恒带来商机还是财富?你一无所有,有的就是这样一张勾引男人的脸蛋,我们肖家不需要这样的儿媳妇.当然,你现在也开始走运了,耿天磊那孩子对你是言听计从,日后你进了耿家的大门,也算是了却了你高攀豪门的心愿.既然这样你就放过子恒吧,不要再骚扰他,让他死主塌地同天瑶好好过日子.你也是聪明人,肖家与耿家,当危害还是耿家更能入你的眼.“林夕妍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目光中满是怜悯,”伯母,真遗憾,你的如意算盘这一次打错了,心愿也要落空了。“你什么意思?林夕妍,难道你还不想放手吗?” 肖母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夕妍声音笃定,一字一顿:‘放手?当然要放手,你们肖家还真是入不了我的眼。好一个门当户对。你听好了,有更好的耿家,你们肖你的好儿媳耿天瑶是耿家的庶出,并非耿母所生。她的母亲是风月场所的淘金女,现在正关押在城南的监狱里。并且在耿家耿天瑶是没有任何继承权的.她不会得到耿家的半分财产。你说这样的儿媳妇怎么给你们肖家带来商机和财富?“肖母睁大双眼,满目的震惊,“你胡说!这怎么可能?” 林夕妍微微叹息.“我也希望我是在胡说.可是很遗憾,句句属实,如果你有疑问的话就去城南的那所监狱去看看吧,答案就摆在你面前_”肖母直视着夕妍,想从她的眼中看到她想要的答案,可是夕妍的目光坦然而笃定,胸有成竹地笑望着她。肖母的心急速下沉,这事无风不起浪,看来她没有说慌。肖母强装镇定地站起身来,望着林夕妍欲言又止.转身向外走去。恍惚间颇抖的手竟打不开门锁,林夕妍好心为她打开门,此时的肖母与来时的嚣张气焰判若两人,失魂落魄的她没有再理夕妍,快步走出大门。 林夕妍关上门,轻吐口气,机关算尽的肖母这回是备受打击了公片刻.她又掀起唇角,自己怎么替她感伤起来了?微摇摇头不再多想走进厨房。肖母坐在车里心情低落,司机唤了数声她才从思虑中抬起头来。司机望着她阴郁不悦的表情小心翼冀地询问:"夫人,是去医院吗?“肖母猛然回过神来,“不需要了,直接回家。” 回到家中,肖母颓然地坐进沙发里,昨天还为儿媳怀孕欢喜愉悦的好心情此时已荡然无存,脑海里回想着林夕妍方才说的话,真是字字惊,句句锥心.年轻的小保姆正在为天瑶做着午饭,看到肖母回来赶紧走过来,“夫人.少夫人才打来电话,想喝海参汤,可是家里没有海参了,我这就出去给她买回来。”肖母不耐地挑起眉头,声音甚是冰冷:“不必了,家里有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嘴就这么挑以后还了得?一会儿你做好饭,就先送过去吧,我有些累了,今就不过去了。”说完疲惫地站起身来转身朝卧室走去。小保姆茫然地望着肖母的背影,一头雾水。这肖母昨天还千叮泞万嘱咐的,很怕怠慢了这位怀孕的儿媳,可是仅仅一天,她的态度就千差万别,如此冷淡,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第五十三章我的爱无力挽回 原鸣一如既往地到医院护理宁远,这让宁母很是感动.宁母看到她甚为熟练地为儿子忙这忙那,心里也有了几分了然。 林夕妍查完病房回来就在办公室里埋头写病历,她回医院上班已经三天了,手头积压的工作还真是让她喘不过气来。住院处的工作依旧繁忙而紧张,白天她会抽出时间到宁远的病房为他做针灸按摩治疗,晚上从宁远那里出来后还要赶去陪耿母。好在宁远这里还有原鸣照料,耿伯母那里也病情稳定日渐好转。中午接到肖子恒的电话,夕妍这次没有挂断接了起来。肖子恒的声音急切:“小妍,不要这样。我想见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是想告诉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还是说耿天瑶她根本就没怀孕?”夕妍淡漠地反问。 肖子恒明显一滞,“…… 不是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这次真的只是意外? ”林夕妍声音愈发冰冷:“子恒,你每次做错事都是无心之过,所以你大可不必向我解释,你们夫妻间的事情和我也没有关系。就这样了,这里有病人会诊先挂断吧。” 林夕妍放下手机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男人总是强词夺理,为自己的过错找着最恰当的理由,变如肖子恒一样总是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浮躁的心情渐渐平静,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林夕妍皱着眉头拿起来一看脸色倏地一变,“小鸣,发生了什么事?” 原鸣也很是紧张,“夕妍姐姐,宁医生的父母来了,你快过来吧。”林夕妍的心咯瞪一下,走到外面和护士交待了一下,匆忙赶去宁远的病房。一路上她都在志忑不安,毕竟这事是因她而起,没有她师兄也不会躺在那里昏睡不醒,她该如何向师兄的父母交待呢? 站在病房外平复了下心跳才轻轻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宁伯母两眼通红地坐在宁远的床边掉眼泪,同样悲痛的宁伯父轻轻拍着老伴的肩膀,好声劝说着她。林夕妍心一酸,缓步走了过去,“伯父伯母,真对不起,师兄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擅自做主没有及时通知你们? 一” 宁母抬起头悲伤地望着她,“夕妍,最近我的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电话也不通,不过一想小远这孩子做事一向稳重懂事,也不会有什么事,可谁想他竟变成这个样子…… ”林夕妍自责地心痛难忍,她扶住宁母的肩硬咽抽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师兄…… ” 宁母轻握夕妍的手,重重地叹息,“夕妍,不要再自责了,谁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小远他也是该此一劫。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你,小远才得以被照料得这么好,方才原小姐都已经跟我们说过了,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们了。”林夕妍本就愧疚,看到宁母这样的通情达理,心里愈加难受,她双眸湿润,把师兄的病情向二老详细地说明。到最后还是宁父宁母反过来安慰夕妍,他们坚信自己的儿子一定能醒过来。宁母更是让夕妍安心工作,今后由她亲自来照顾儿子。 原鸣一如既往地到医院护理宁远,这让宁母很是感动。宁母看到她甚为熟练地为儿子忙这忙那,心里也有了几分了然。几天相处下来宁母对体贴细心的原鸣更是赞不绝口,看在眼里喜欢在心里,完全把她当做自家人看待。林夕妍每天辛苦忙碌地奔走于两家医院,但让她欣慰的是耿母的病情已大有起色。耿天磊明白这与夕妍的贴心照料是分不开的,他借以她来医院陪伴母亲为由,每天都殷勤地接送着夕妍,再理所当然地请夕妍共进晚餐,夕妍对他的态度也变得温和柔顺,两个人不再针锋相对,关系很是融洽。 相对于繁忙的林夕妍,耿天瑶的日子可谓是水深火热。此时耿天瑶呆坐在书房的地毯上,眼泪不住地往外涌淌,近日来肖子恒每天都是阴云密布、早出晚归的,对她甚是冷淡。自从她出院回来,他就没正眼看过她,每天依旧睡在书房里。不但如此,平日里对她疼爱有加的婆婆也变得莫名其妙,与她说话的语气里总是透露着生冷和疏离。天瑶的心情本就因怀孕的不适而异常烦躁,现在她的心更是烦上加烦、乱上加乱。她痛心地发现自己的处境没有因为怀孕而改善,反而愈加糟糕了。刚才压抑得要窒息的她冲到书房与肖子恒理论,结果肖子恒勃然大怒,两个人大吵一架,肖子恒愤然离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地上伤心难过。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心情低落地走出书房,今夜又将是一个人孤枕难眠。寂寞难耐的煎熬、夜夜失眠的困扰已折磨得她日渐消瘦、面容憔悴。肖母站在走廊里蹙着眉头望着她,耿天瑶后知后觉走到跟前才看到肖母,她赶紧挤出一个笑容,却不料肖母表情淡漠连一个好脸色都吝啬给她,语气甚是责备:“自己怀了孕也不知道控制情绪,你看你这样凌乱的样子成何体统?子恒工作就够劳累了,你还这么不体贴不懂事,你是不是非要把他气得不回家才甘心?”耿天瑶刚刚压下去的火被肖母的话气得腾地又窜上来,她挺直身体不悦地俯视着肖母,“我不懂事?哼,分明是你们不让我好过,天天都冷着张脸,这是在让我养胎吗?你们这是在怄谁啊?他累,难道我不累吗?我肚子里还怀着你们肖家的孩子,你们都能这样对待我,你们真是太让人寒心了。” 肖母面色一沉,目光愈发凌厉,“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怀孕我们肖家还得像供祖宗似的把你供起来?哪个女人没怀过孩子,都像你这么金贵?既然你进了我们肖家的门,就该收敛你那大小姐脾气,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与子恒吵闹:把这二楼弄得乌烟瘴气的,自己还好意思争辩。” 耿天瑶真是打心眼里讨厌这样趾高气扬的肖母,她不想再看她的这副嘴脸,她绕过她身边时冰冷地回敬她:“你要是不满,这二楼你大可不必上来,我也眼不见心不烦。”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甩上,震得肖母心重重一颤,这天瑶果然够厉害,当初林夕妍是从来不敢如此项撞她的,现在这天瑶终于露出本性了。 林夕妍早上起得很早,熬上粥便到阳台上锻炼身体,伸展肢体,左右活动筋骨,深吸了几口新鲜清爽的空气,飘忽的视线扫过楼下小区内晨练的老人,最后落在一辆熟悉的车子上。她眯起双眸仔细地辨认着,没有错,是肖子恒的车。她的心蓦然收紧,转身下楼来到车前往里一看,果不其然,肖子恒正靠在座背上睡觉。林夕妍转身往回走,离开数步后又折了回来,叹了口气俯下身子,指关节轻叩玻璃,数声才惊醒睡梦中的肖子恒。他有些迷糊地望着窗外的人,昏沉的大脑渐渐清醒,终于看清窗外的人是夕妍。他匆忙推门下车,可不曾想双腿在车里蜷缩得早已酸麻,身子一晃差一点摔倒,林夕妍急忙搀扶住,他,“小心些,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睡在这里?” 肖子恒扶住夕妍站立良久,麻痛的感觉才有所缓解,他目及夕妍眼中的担忧,慢慢舒展紧整的眉头开心地笑了起来,“昨天夜里就来了,怕打扰你休息就)没有上去,不知怎么就在车里睡着了。” 林夕妍心里有些泛酸,望着憔悴的肖子恒 ,衬衣早已折皱不堪,无奈地叹息,“先跟我上楼吧。” 肖子恒心里一喜,夕妍终于消气了。他乖乖地跟着夕妍上楼,进了屋夕妍就为他找了新的洗漱用品,让他去洗澡。肖子恒舒服地沐浴在温热的水流里颇为感慨,这里有久违的家的感觉,就仿佛是回到了四年前他们耳鬓厮磨相濡以沫的日子。从浴室里出来时夕妍已做好了早餐,一如以往的清粥小菜、牛奶煎蛋,肖子恒安静地用着早餐,目光不时地缥向坐在对面的夕妍。林夕妍感应似的抬起头唇边弯起柔和的笑容,“快吃吧,上班要迟到了。” 肖子恒内心涌动,原来幸福就是如此的简单,能与爱的人在一起生活朝夕相伴相视而笑,在这最平淡的岁月里就会体味出隽永流长的幸福。 “小妍,今天晚上能陪我一起吃晚饭吗?” 林夕妍的身子一滞,没有抬头,“不了,你还是早些回家陪天瑶吧,我这里也有事情要忙。” 肖子恒斟酌着请求:“小妍,我已经在花园酒店订了房间,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我们应该一起度过。” 林夕妍眼中划过伤痛,漠然地注视着他,“子恒,相对于结婚纪念日,我更记得咱们离婚的日子,让人刻骨难忘。” 肖子恒脸上尽显愧色,“小妍,以前都是我的错,今后我会努力地补偿你。” 林夕妍的筷子一顿,目光停留在粥上,“子恒,不要再给我承诺,一次次失望的感觉真的很痛苦。你现在就要做爸爸了,也应该知道自己的责任在哪里。把房间退了吧,好好回家陪老婆,晚上我不会去的。” 肖子恒望着面色阴沉的夕妍欲言又止,吃过饭后肖子恒把夕妍送到医院,临下车时他紧握住夕妍的手,恳切地望着她,“小妍,晚上你一定要来,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来为止。” 林夕妍望着远去的车子眼中划过不忍,内心的酸楚缠绕凝结久久挥散不去,她转身快步走进医院,恢复平静的眸子里还蕴藏着遮掩不住的消愁。 第五十四章 注定凋零的幸福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在飘浮,在迷惘混沌中穿行,找寻出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都将义无反顾地进行下去。 肖子恒在花园酒店的豪华套房里布里了浪漫的烛光晚餐,摇曳飘红的烛光下、烹制讲究的菜肴、精致的刀叉酒具、典雅华贵的欧式桌椅,一切都极尽奢华浪漫,他要给夕妍一个温馨难忘的夜晚。 临近下班时,林夕妍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久久伫立。今夜她能去吗?缠绵徘恻的夜晚、一夜销魂的相伴,将怎样改写她的人生?往事如烟,却历历在目,那些不愿记起的、终将荒芜的记忆就这样重现在眼前。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在飘浮,在迷惘混沌中穿行,找寻出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切都将义无反顾地进行下去。 林夕妍先去了宁远的病房看过宁伯母、为宁远做完按摩才离开医院。走在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梭,仰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她有瞬间的茫然。这个城市留给她太多的记忆,沧海桑田几经浮华与苍凉,她依旧子然躅行在这个城市里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林夕妍强忍着眼中的泪意,眸光渐渐冰冷,缓步来到路边的电话机旁,纤指利落地扔进硬币,手指重重地敲着数字,电话接通,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好,哪位?” 林夕妍泛起冷笑,“耿天瑶,是我,林夕妍。” “…… 哦,你有什么事?”对方颇为漫不经心。 “倒没有什么事,只是好心地转告你一声,子恒他今夜也不回去了,你不用再费心地等他了。”夕妍的语气比她的还要不以为然。 电话那边声音陡然拔高:“林夕妍,昨夜子恒在你那过的夜?” 林夕妍语气轻松:“这话让我怎么回答你呢?说实话你一定气恼,说假话又不是我的风格。好了,我就是通知你一下而已,孕妇不宜熬夜,你也早些休息吧。” 耿天瑶完全被激怒,“林夕妍,你够无耻,公开勾引我的丈夫!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林夕妍充满疑惑地反问:“耿天瑶,这话应该是四年前我要对你说的吧?现在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有喜感。这世事本无常,因果循环,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算了,你也消消气,别忘了你可是孕妇,不易动怒哟。子恒还在等我,我们改天再聊吧。” 耿天瑶瞪着挂断的手机火冒三丈,这个狐狸精竟敢嚣张地挑衅她。她紧紧地攥着手机,心烦意乱如困兽般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她该怎么办?她不能任由他们胡来,她不能让林夕妍毁了她的家。她煞费苦心得来的这一切,怎能就这样化为乌有?脑海里蓦然划过上次子恒为了那女人狠打她的那一巴掌,耿天瑶骤然心痛,她颓然地坐在床上,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脸颊,那火辣辣的巴掌仿佛又重现在她的脸上,那痛感真实得可怕。她一个人傻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慢慢地,夕阳消退了踪迹,孤冷的月光柔和了一室的昏沉,呆坐的人猛然惊醒,现在唯有一个人能帮助她、能制止他们,那就是她的哥哥耿天磊。 耿天磊安静地听着电话里天瑶的哭诉,淡漠地回问:“天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哥,子恒昨夜真的在她家过的夜,现在他们一定在一起。你相信我,我们一起去,你会亲眼看到他们住在一起。你帮我把子恒带回来,他们不能这样对待我。”耿天瑶极力说服着哥哥。 耿天磊眉头不耐地蹙起,“天瑶,不要再胡闹了。我相信夕妍,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现在在哪里?赶快给我回家去,不要再去骚扰夕妍。” 耿天瑶失望地攥紧手机,片刻便溢出冷笑,“呵呵,哥,你怎么这么自信?她陪你睡过几次?她陪了子恒一年,她真正爱的人是子恒不是你,你只不过是她用来报复的工具。” “够了,天瑶,做事情要留有余地,不要把自己往绝路上赶。”耿天磊冷冷地打断她的口不择言。 耿天瑶的泪崩落下来,她沙哑地嘶吼着,“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你和子恒都失了心似的向着她。好,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把子恒找出来,让你好好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 听着挂断的嘟嘟声,耿天磊的心重重地一沉,望着手机久久无语。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相信天瑶的话,可是天瑶那笃定的口气却不得不让他心惊。今晚夕妍的确没有来医院,她给他打过电话说有事不能赶来了。 急促刺耳的门铃声划破静谧的夜晚,惊醒了浅睡的夕妍,她披上睡袍来到门口看清外面的人,坦然地把门打开。耿天瑶看到夕妍睡眼矇胧的样子分外火大,一把推开她,直冲进卧室里找人。可是出乎意料的,竟然没有子恒,她的心一惊开始挨个房间翻人,折腾了半天却连肖子恒的鬼影都没见着。她气急败坏地返回客厅不客气地指着夕妍,“你把子恒藏哪里去了?你快给我把他交出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林夕妍甚是迷茫,很是无辜地望着天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老公应该在你们自己家,你怎么到我这里来找人?” “你,你在电话里明明说你们在一起。”天瑶气得语顿。林夕妍更是疑惑,“什么电话?耿天瑶,不要这么无聊,你到别人家耍泼还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好笑。当年主动爬上我老公床的女人是你耿天瑶,你勾引我的丈夫,与子恒在我的床上干着龌龊无耻的事情。现在你怎么忽然明白事理了,知道勾引别人老公是不能容忍的了?呵呵,你真是有进步。” 耿天瑶的理智彻底被瓦解,她像疯子一样冲到林夕妍面前就要动手,“林夕妍,你,你真卑鄙,我告诉你,你胆敢勾引子恒,我饶不了你…… ” 早已赶到多时的耿天磊狠力地抓住妹妹的手腕,愤怒地低吼:“天瑶,你疯够了吧,疑神疑鬼的非要把大家都搞得不得安宁?”林夕妍好笑地望着耿天磊,“你也是来捉奸的?” 耿天磊的眉头一皱,“夕妍,我是不放心,怕她胡闹伤着你。现在没事了,我先带她离开,你早些休息吧.”耿天瑶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她用力挣脱着哥哥的钳制,“你放开我,我不走,我一定要找到子恒。” 耿天磊的忍耐已达到极限,他拽扯着疯狂的妹妹,一路疾走,用力地把她塞进车里,将车门上锁后才冷冷地训斥她:“我真怀疑你的精神出了问题,你看看你今天像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个泼妇,大半夜的去别人家胡闹,你不觉得丢人吗?天瑶,你真是越来越让我失望。” 耿天瑶怔忡地摇着头,“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明明是那个女人引我来的,她故意的。” 耿天磊阴鹜的目光直射她的脸,“你给我清醒些,一直错的人就是你。你当初就不该去抢别人的老公,现在你又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去指责被你伤害过的人呢?” 耿天磊不再理她,一脸阴沉地把她送回肖家,临下车时,男人目视前方冰冷地开口:“天瑶,你一次次地去伤害夕妍,变本加厉,不知悔改,我不能再纵容你,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主动去警局自首,一周后我会把证据提供给警方,你自己回去仔细考虑清楚吧。”猫 车子绝然而去,耿天瑶一个人伫立在夜风中浑身颤抖,她被耿天磊的话吓得茫然无措,呆怔的她慢慢地蹲在地上抱住颤抖的双肩呜咽出声。肖子恒望着餐桌上的菜肴心里溢满了苦涩,小妍真的没来,在这个他满怀期待的夜晚,她居然没来。他松动领口,颓然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手指颤抖地攘着熟悉的号码,静静地等待着对方接听,“小妍,为什么没有来?我一直在等你窝。” 对方停顿半晌,沉默良久才发出一声叹息,“对不起,子恒,我的头很痛去不了了,你还是早些回家吧。” 肖子恒目露担忧,急急地询问:“小妍,你怎么了?要不要紧?我马上过去看你喵。” 林夕妍淡然地拒绝,“不要过来,你老婆刚刚来这里闹够才走,左邻右舍都被搅得不得安宁,我的头真的很痛,现在谁都不想见。子恒,为了不给彼此造成困扰,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喵。” 肖子恒一怔,随即想起什么似的焦急地轻唤着:“夕妍,她有没有伤着你? ”可是很遗憾,对方已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已然关机。 耿天瑶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还在瑟瑟发抖,头隐隐作痛,恢复冷静的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被林夕妍给戏耍了。她抱着越来越痛的脑袋蜷缩在床上,怀孕的身子直冒虚汗。刚迷迷糊糊地浅睡过去,卧室的门就被人大力地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耿天瑶刚睁开眼睛就被怒气冲冲的子恒一把给拽扯起来,浓重的酒气熏得她的胃一阵阵翻搅,赤红的双目狠厉地盯着她,' ’你今天去找小妍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是谁允许你去闹的?“耿天瑶被这样的子恒吓得脸色惨白,”我,不是我,是她故意告诉我,让我去闹的。” 肖子恒冷哼一声,眼中尽是鄙夷,“哼,连撒谎都不会,她让你去的,可能吗?我告诉你,耿天瑶,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讨厌你。不要妄想我能和你在一起,更不要拿孩子来威胁我,这孩子一生下来,我们就离婚,孩子我是不会给你的,你这样的女人也不配抚养我肖子恒的孩子,生完孩子你马上给我滚蛋。”耿天瑶顾不上手腕的疼痛,惊恐地望着他,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正在宣判着她的死刑,冷酷如斯的他不但要狠心地抛弃她,连孩子都要占为己有。肖子恒嫌恶地松开她,不愿再多看她一眼,疾步摔门而去。卧室里静寂得诡异无声,天瑶像失了魂魄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蓦然感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抽离了。她听不到周遭的声音,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无尽的黑暗冰冷地包裹着她、侵蚀着她,她不能言也不能闻,唯有在绝望中苟且喘息地存活着。 第五十五章一夜尘埃空悲切 她死死地抱着要炸裂的脑袋,腹部骤然抽摘,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坠痛,一股热流栩泻而出…… 耿天瑶完全陷入绝境,整日惶恐不安。她知道耿天磊这次绝不是在吓她,肖子恒也不是在说气话,他们都在狠心地要皿她于死地:在肖家这所空旷寂赛的大房子里,没有人愿意接近她,更没有人来关心她、温暖她。肖母对她已是冰冷厌弃,就连小保姆见了她也快速地躲开。 肖子恒更是狠绝,连家都不屑回来,整整三天了他已然忘记了有她这个妻子的存在。耿天瑶失魂落魄、夜食难安地陷入自己疯狂的臆想中。终于,精神几近崩溃的她向林夕妍举起白旗,鼓起勇气给林夕妍打了电话,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卑徽:“林夕妍,算我求求你,你放过我,放过我们,让子恒回家吧,我们以后互不打扰各过各的日子好不好?” 林夕妍笑得凄然,“放过你?耿天瑶,你又何曾放过我呢?你步步紧逼,三番五次痛下杀手,你说我该如何放过你?我不会原谅你的,更不会放过你。” 耿天瑶头痛欲裂,烦躁地嘶吼粉:“林夕妍,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我与子恒离婚了你才甘心?” 林夕妍声音里溢满了悲伤:“离婚?那太便宜你了。耿天瑶,你能让躺在医院里的人醒过来吗?你能体会到他身边人的痛苦吗?你不能,你太冷血,你就该受到惩罚,死不为过!” “…… ”耿天瑶呆怔地望着已被挂断的电话,眼泪溢了出来,她就是在报复她,她就是在诚心不让自己好过,她该怎么办?这种非人的折磨是不是就要这样没完没了地延伸下去…… 耿天瑶一个人躲在卧室里,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夕阳偏移,天色渐渐暗沉,卧室里愈发清冷萧瑟,她像是被遗弃的孤儿,没有人来叫她吃饭,也没有人来安慰她、开解她,任由她一个人在黑暗中流泪流到泪干,痛心痛到心麻。她傻傻地呆坐着,双腿发木,眼眶肿得发胀,冰凉的双手慢慢抬起,理了理凌乱不堪的发丝,暗色中现出一张憔悴颓败的脸。她摸出手机拨着最熟悉不过的号码,没有人接听。她的脸上泛起绝然的冷笑,他现在连电话都不愿意接听,他是真的厌烦她了。 肖母吃过晚饭在客厅里无聊地看着电视,她的视线扫过二楼,这耿天瑶一天都没下楼,也不知道在上面搞些什么。本来用饭时间保姆迟迟不见她下来要把饭菜给她端上去,可是被她厉声制止了。这孩子还没生下来呢,就开始摆少奶奶的架子,吃个饭也要人三请五让的,每天哭丧着个脸,好似这家里的人都欠她钱似的,看了就让人心烦郁闷。更有甚的是她现在竟敢屡屡地顶撞她,简直没有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荒诞搞笑,可是肖母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前几天她亲自去了城南的那所监狱,终于看到了天瑶的生母。怨气横生的肖母忍不住迁怒于瑶母,她痛快淋漓地嘲讽了这个出身卑微的女人,并且残忍地告诉她天瑶根本就没有继承权,现在更是被耿家赶了出来。她看到那个憔悴衰老的女人震惊绝望地听着她的话,似乎找到了一丝快感,可是回来后她又悲哀地发现,她自己又何尝不绝望呢?满以为以耿天瑶耿氏长女的身份能为这个家带来前所未有的荣耀和实惠,可是现在都成了泡影。想到这里肖母真是郁闷得无法疏解,她的视线厌恶地扫向二楼,如果不是天瑶怀着她们肖家的孩子,她会现在就把她赶出去,岂能让她留在这里堵她的心、碍她的眼? 肖母站起身来向楼上走去,她还是忍不住要上去看看她到底在楼上做什么。刚上了二楼就遇到披头散发抓着手包往外冲的天瑶, 看到肖母她明显一怔,随即便把她当做透明人一样,绕过去继续前行。 肖母岂能受这般怠慢,冷冷地训斥她‘“站住,去哪里?一个孕妇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蓬头垢面的是去哪儿啊?” 耿天瑶缓缓转过身来,表情木然地望着肖母,“你还知道我是个孕妇?我还以为我在这个家是个透明人呢。你用不着对我大呼小叫的? 省省力气去外面狐假虎威吧。” 肖母恼羞成怒,目光嫌恶地望着她,“怪不得耿家看不起你,一个卖笑女生的孩子能有什么教养?本以为你是什么大家闺秀却不曾想只是个下贱女人的私生子,我告诉你耿天瑶,给我收敛些,不要把你母亲的那一套作风用在这里.我才不会像天磊他妈那样懦弱得好欺负,竟傻到帮别人养私生女。” 耿天瑶浑身一履,不敢相信地望着肖母,“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 肖母眼中尽显不屑,“我亲自去了监狱,也看到了你的母亲,她现在凄惨得很。耿夭瑶你真让我吃惊,骗得肖家好苦,一个麻雀竟伪装成凤凰这么多年,你把我们肖家当成什么了?一分钱没有的耿家私生女,这身价怎么能配得上我家子恒?” 耿天瑶脑袋嗡的一声似要轰然炸裂,双眸瞬间模糊,她一步一步地逼近肖母,声音里透着灭顶的绝望,“子恒已经知道了?我说他怎么不理我。一定是你告诉子恒的?原来是你,你怎么能这样做…… ” 肖母被耿天瑶眼中决现的癫狂给惊怔住,本能地向后退。天瑶猛地抓住肖母的肩,疯狂地摇晃,歇斯底里地大声嘶吼:“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这个恶毒势利的女人…… ” 肖母被她晃得头晕目眩、急火攻心,狠力地推开她,两个女人相互撕扯着? 肖母的指甲重重地抓破天瑶的手,天瑶一吃痛猛地推开肖母,失去重心的肖母大叫一声向后跌去,连续的闷响夹杂着声声的惨叫。耿天瑶终于安静下来.她脸色惨白地望着躺在血泊之中的肖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喃喃吃语:' ”我没有推她,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 小保姆惊恐地跑到肖母身旁,脸吓得血色全无,她震惊地望着傻笑的天瑶“是你推夫人下楼的,你真的疯了…… ” 肖子恒接到保姆的电话吓得心惊肉跳,他焦急地赶到医院。看到站在抢救室外面瑟瑟发抖的小保姆,他抓住她急问:“我妈她怎么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保姆泪流满面地答道:“是老太太和少夫人在楼上吵架,少夫人把太太用力推下楼的,少夫人好凶,好可怕,像疯了一样抓住太太不放手。” 肖子恒倒退数步,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呆滞地站在手术室外,眼中茫然无措。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狠心的天瑶会对母亲痛下毒手,这个可怕的女人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肖子恒赶回家中时,狼狈不堪的耿天瑶正呆傻地坐在卧室的地上,思绪游离,神志模糊,看到子恒进来,傻傻地笑了起来,“子恒,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 耿天瑶爬了过去抓住他的手,“你还爱我对吗?” 肖子恒狠决地推开她,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天瑶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左脸红肿,五指宛然。 肖子恒双目赤痛,暴怒地从地上抓起天瑶,十指恨不得捏碎她的肩骨,吼声响彻屋顶:“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对一个老人你怎么能下得去手?耿天瑶,我妈有什么不测,我一定让你抵命,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里,我无法忍耐你一分钟,离婚,马上离婚!” 耿天瑶混沌的脑袋被打得有片刻的清明,她急急地抓住肖子恒的胳膊,“不要,子恒,我不要离婚,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刺激我…… ” 肖子恒厌烦地把她摔在地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冰冷至极:“你听清楚,你马上去把孩子做掉,心性如此狠毒的女人生的孩子也好不到哪儿去。”耿天瑶浑身一震,他的话字字穿心,痛得她无法呼吸,清明的目光又现出一片迷茫。她呆怔地望着摔门而去的子恒,喃喃自语:“我听错了,我的子恒不会这样绝情.不会的,一定是我听错了…… ” 耿天瑶破碎凌乱的声音飘荡在卧室里,莫名其妙的话语不断地溢出口来,不知过了多久她绝望地从地上爬起来,虚弱的身子阵阵眩晕,她扑倒在床上,浑身无力,头痛欲裂。刺耳的手机铃声唤醒了她些许的神志,她颤抖着摸到手机缓缓接起,里面传来陌生的话语:“是耿天瑶吗?请你马上过来,你的母亲梁芮羚刚才在狱中自杀身亡了。” 耿天瑶颤抖的手指触摸着屏幕,眼泪止不住地砸落下来,“怎么会?你们都在骗我,都在欺负我!她不会自杀的,她一向坚强,一定是你们害她的。你们为什么不放过她?为什么要害死她?” 麻木的脑袋又开始抽痛,一下一下地直钻脑髓,刺骨的疼痛顺着头部急速流窜到四肢百骸。她死死地抱着要炸裂的脑袋,腹部骤然抽搐,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坠痛,一股热流倾泻而出……血顺着腿不住地往外涌淌,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腿,血染红了她浅薄的裙子,蜿蜒漫过她白哲的腿。她松开手,迟缓地抹拭着腿上的鲜血,那止不住的殷红染红了她的双手,她奇怪地把手拿到眼前,认真地看着,忽然傻笑起来,“没了…… 嘿嘿…… 真好,都没了,宝宝没了,妈妈没了,子恒没了,天瑶没了…… ”歇斯底里的笑声不可抑制地流泻出来,声音越来越大,愈现癫狂,恐怖地充斥着静谧的房间……染满鲜血的她笑得极其开心…… 第五十六章爱已找不到出。 林夕妍内心酸痛,望着这样的耿天瑶,她一丝报复后的快感也没有,此时心中的恨尽数化做缕缕的惆怅,萦锁心头挥散不去。 耿天瑶疯了,梁芮羚自杀身亡,在如此巨大的打击下耿父终于承受不住病倒了,这个老人迅速枯萎,病情越来越重。耿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悲痛之中,耿母望着这样的天瑶,她的心真是剧痛无比。这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她的每一步成长都有她的悉心参与,可是现在这个孩子却变成了神志不清的精神病人,这让善良的耿母难以接受。 耿天磊更是深深地自责,他抱着疯狂喊叫的天瑶,看着她不断地划伤自己,看着她用头痛苦地撞击着墙壁,他真是心如刀割。这个女人是犯了天大的错,可是她毕竟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他望着这样的天瑶,心里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他觉得是他把她活活逼疯的。 日子在一天一天地继续,耿天瑶的病情终于稳定,她已经不再伤害自己,现在的她总是安静地望着窗外不言也不语。 林夕妍来的时候天瑶就是这样安静地站在窗边,一动也不动。夕妍收回探向屋内的视线与护士微笑着点头,推开病房的门缓步走了进去。正午的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窗倾泻进来,沐浴在阳光中的女人静默地伫立在窗前,凌乱的头发已被利落地在脑后束了马尾。肥大的病服把她衬得格外的清瘦。 林夕妍来到近前,窗前的人素白的脸庞沉静一片,如果不是目光过于空洞无神,没有人会怀疑她是一位治疗中的精神病患者。林夕妍内心酸痛,望着这样的耿天瑶,她一丝报复后的快感也没有,此时心中的恨尽数化做缕缕的惆怅,萦锁心头挥散不去。 呆立的女人转过头来,看到站在身边的人眼里流露出茫然,冥思苦想地打量着夕妍,懦懦地开口:“你是医生吗?” 林夕妍漠然地点头,天瑶目光中满是哀求,“他们都说我生病了,可是我告诉你,我真的没病,你相信我。你放我走好不好?” 林夕妍轻轻摇头,天瑶满目的失望,不再理夕妍,转身朝床边走去,嘴里喃喃自语:“你们都是坏人,把我关在这里,为什么要说我有病呢?我怎么会有病?我要出去,我要去找一个人……” 天瑶坐在床上轻歪着头,看着手指,目光迷离起来,“可是我要找的人是谁?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他一定在等着我,不过为什么他不来看我,他是不是也像我这样被坏人关起来了?我得去找他,我不要让坏人欺负他,可是谁能告诉我他到底是谁呢……” 林夕妍轻声地提醒:“他叫子恒。” 天瑶望着夕妍傻笑起来,“子恒,子恒?这名字真好听,他真的叫子恒吗?可是为什么他不来看我?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林夕妍深吸了口气,语气放柔:“你生病了,好好地养病,等病好了,你就会看到他。” 天瑶笑得愈发开心,露出讨好的表情,“我听话,好好地睡午觉,你就带他来看我好吗?” 她好似很怕夕妍不答应,又急忙伸出右手做着保证的样子,“我这次一定乖哟,不哭也不闹。你答应我好不好?” 林夕妍双眸氛氮,缓缓点头。天瑶躺在床上紧紧地闭上双眼,脸上浮现满足的笑容,“你不要骗人哟,说谎的人是小狗狗。” 床上装睡的病人呼吸渐渐均匀竟真的进入了梦乡。林夕妍望着她的睡颜,昔日嚣张狠毒的女人此时却仿若孩童般纯净安然。夕妍的心蓦然收缩,无法疏解的窒闷迅速涨满心房,幽怨的声音缓缓响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不择手段费尽心机得来的一切,到头来却是这样的结果,你认为这一切都值得吗?” “我相信你爱子恒,可是你却不能以爱的名义去伤害无辜的人。你抢了我的丈夫,占据了我的家,我已然退让出局,但你为什么在四年后还要如此苦 苦相逼?你买凶杀我,已经是大错,你错害了师兄更是错上加错。我本不想害你,可是你却伤害了我最在意的人,在我们就要放下过往远离这里去寻找我 们幸福的时候,你却让他变成长眠不醒的植物人。我的师兄他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与世无争,可是你为什么要害他呢?你怎么能忍心下手?耿天瑶,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望着这样被你毁掉的师兄,我恨不得你去死。” 泪倾泻而出,女人终于悲戚出声:“你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换来他的苏醒,让他能听到我亲口对他说我爱他、我要嫁给他? …… 一切都晚了,他再也听不到了。耿天瑶,你说我怎能放过你?我要让你也失去你最爱的人,让你也活在这种锥心的痛苦里,让你受到最应得的惩罚。我利用子恒的爱来伤害你、来报复你,就是要让你一无所有…… 可是为什么我看到你现在的杜子却一点也不开心呢?是不是我们都做错了?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善待彼此呢?这样相互伤害,我们又都得到了什么?耿天瑶,你还是幸运的,至少你可以装傻在自己遐想的世界里开心地活着,而我却还要继续为这段过往伤心痛苦,继续煎熬……” 女人悲痛地哭诉着,目光哀怨地望着床上的人,渐渐地,女人停止了哭泣,重重的叹息声在病房里回荡。夕妍伸手拭去脸上的泪水转身朝门口走去,娇小的身子猛然一震,不知何时屋里多了一个男人。 耿天磊深深地望着她,眼中溢满了失望和心痛,他冷冷地开口:“林夕妍,你告诉我,你到底爱没爱过我?你和我在一起就只是为了报复呜?四年前你爱的人是子恒,四年后你爱的人是宁远,那你又把我耿天磊放在哪里?你难道感受不到我的真心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知不知道我的心也会痛?是不是在你林夕妍的眼里我永远是这种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人,贡以任意地拿来伤害?” 林夕妍凝视着他受伤的眼眸,听着他痛心的话语真是心如力绞,她的心思翻滚,是该与他做个了断了。她的师兄还在昏睡不醒,时间漫长得让她彻底失去了希望。试问她能做到心安理得地抛弃他去嫁给别人吗?不能,她绝对不能。耿天瑶是她心中永远的阴影,面对耿天磊就等于让天瑶继续困扰她的生活,让她永远也走不出这段阴霆的过往,她不要这样,她不要活在这种非人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林夕妍忍了忍眼中欲出的泪水,目光漠然地望着他,“对不起,我从没有爱过你,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子恒、报复天瑶,现在她已经受到了惩罚,我和你之间已没有任何必要再继续来往。奇Qīsūu.сom书耿天磊,忘记过去吧,如果有可能,我但愿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依然是一名普通的住院医师,我的丈夫子恒努力地经营着自己的公司,我们就这样平淡地生活下去,没有天瑶,没有师兄,更没有你。”耿天磊的眼中泛起泪光,一滴泪迅速滑落下来,他转过头看了看窗外,再转过来时眼里已是暗沉一片,薄唇不屑地斜起,“很好,林夕妍,就如你所愿,我们以后不再见面.不再往来,互不打扰,形同陌路。” 耿天磊绕过夕妍来到床边坐了下来,手掌抚上天瑶的额头,眼里溢满了心疼。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意会亲手去伤害自己的妹妹。 林夕妍望着这样的耿天磊,心里酸楚无比阵阵抽痛,她用手狠狠地抵住心口强忍着想过去拥抱他的冲动,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去,任由他一个人在那里伤心流泪…… 接下来的日子,耿天磊真的在夕妍的世界里消失了,夕妍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林夕妍去看望了肖母。这个高傲的女人已迅速衰老,神情萎靡不振,看到夕妍来看望她,肖母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只是她再也说不出口。她现在已是全身瘫痪,并丧失了最基本的语言能力。肖母的嘴角不住地抽搐着,眼角滑下的泪顺着皱纹的纹理迅速蔓延流淌。 林夕妍轻抚她瘦削的手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沉默地望着她。从病房里出来,夕妍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久久无语,她对肖母已没有了往昔的怨恨,以往的种种都随着她悔恨的泪烟消云散。夕妍惘然若失地走出医院,慢慢前行,恍惚间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望着追赶而来的肖子恒。他的脸上尽显憔悴,疲惫不堪,夕妍的心再次疼痛起来。 肖子恒勉强扯出个笑容,“我刚过来就听到保姆说你来过了,夕妍,谢谢你能来看望我的母亲。” 林夕妍泛起苦笑,“子恒,她毕竟曾是我的婆婆,我没有想到她的病会这么重。伯母的年纪大了恢复健康的可能已是微乎其微,现在看来只能尽量维持现状了。” 肖子恒眼中蓄满伤痛,“小妍,我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我的妻子竟把我的母亲伤害致残,这么残忍至极的事情竟发生在我的家里。”夕妍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最伤心最痛苦的人就是他。她斟酌着开口:“子恒,去看看天瑶吧,她毕竟是你的妻子。我去看过她,她忘记了所有的人,却唯独还记着你。” 肖子恒双手抚在疲惫的面容上,半晌才抬起头,望着她的目光里尽是悲伤,“小妍,我不想再看见她,现在我面对全身瘫痪的母亲已是无地自容,她差一点就害死了她。这样的女人我无法接受,至少现在我接受不了。” 林夕妍心疼地望着他,“不要勉强,你也多保重身体,不要累倒了,伯母还需你来照顾。” 肖子恒伸手把夕妍拥进怀里,“小妍,我现在真是后悔莫及,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你还是我的妻子,我还是你的丈夫,我的母亲还会健康地生活在我身边,可是一切都晚了…… ” 第五十七章不想放开你的手 宁远眉眼里禽着满足的笑,指尖轻轻触摸夕妍的眉眼,勾勒着她的轮廓。忽然,他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夕妍,我不是在做梦吧?” 日子匆匆而过,林夕妍每天重复着单调的生活,她还是会微笑着面对所有人,只是这笑淡然无味地浮在眼里随现即逝。白天还好些.可当夜深人静时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尽是那个人的影像,尤其是他最后落下的那滴泪就这样植埋进她的心里。指甲深深地掐入手掌传来阵阵的刺痛却依然减轻不了内心的疼痛。泪,倾眶而出,这一刻她才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做不到想象中的冷酷无情,她悲哀地发现耿天磊终将是她心中永远磨灭不了的痛。林夕妍开始反思自己做的一切,她常常陷入沉思,甚至不止一次问着镜中的自己,这张面孔是否已变得面目可憎? 就在她最低落最沮丧的时候,终于迎来了最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师兄宁远苏醒了。接到电话的夕妍,呆怔了好一会儿,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抓起手包就往外冲,从家里一路急匆匆地跑到医院,心跳得仿佛要撞出胸膛,眼泪更是顺着脸庞不住地滴落下来。 夜里的医院静谧安宁,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病房,气喘吁吁地推开那扇 阻挡的门,激动的目光与久违的温柔眼眸不期然地碰撞在一起。宁远就这样直视着她,眼里有着无法言语的情感。夕妍一步一步走过去,视线一片模糊,也顾不上在场的人,她握住宁远的手,“你真的醒了,你终于醒了,这真是太好了,师兄,我真的害怕你永远这么沉睡下去……” 林夕妍硬咽着说不下去,只能把脸深埋在他的手里,泪水浸湿了这只曾给她太多温柔的手。宁远的眼睛湿润,他闭了闭双眸,抬起另一只手,虽然动作迟缓还是触摸到她的头,手缓缓地抚摸着痛哭的女人,虚弱地开口:, “夕妍,我也告诉我自己,我不能这么睡下去,我不能留下你一个人,我还有好多的事没有为你做,我不甘心…… ” 宁母靠在宁父的怀里低声吸泣,原鸣更是哭得不能自已,周围一起进来的医生和护士都湿了双眼,这一刻没有人怀疑他们的感情,都被他们的真情深深感动。 最后大家都体贴地退了出去,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夕妍止住了哭泣,开始触摸宁远的身体,“告诉我,你这里感觉怎么样?腿是否能动?头痛不痛?深呼吸,有没有异样的感觉?你握拳试试,能握到什么程度?” 宁远温和地望着她,轻轻摇了下头,“夕妍,不要这么紧张,我的身体我了解,这些症状都是会有的,我会克服这些尽快恢复健康。我不能再这么躺下去,我要站起来。” 林夕妍用力地点着头,泪水又涌了出来,忽然她想到什么,看了看周围,找寻原鸣的身影,这才发现屋里的人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的脸红得通透。 宁远扬起虚弱的笑容,“他们是不想做电灯泡,让我们多些时间单独相处。夕妍,你过来让我仔细看看你,梦中的你总是模糊不清,模糊得让我心惊,让我害怕,我真怕我再也看不到你。” 夕妍把脸贴在宁远的手里,轻轻地摩辈着他的手心。宁远眉眼里啥着满足的笑,指尖轻轻触摸夕妍的眉眼,勾勒着她的轮廓。忽然,他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夕妍,我不是在做梦吧?” 夕妍弯起大大的微笑,梨窝更是生动地跳跃,“不是,我们都没有做梦,你沉睡了八十七天后,终于醒过来了。这段日子里我心急如焚,度日如年,心也随着一天天的流失而失望,甚至感觉到绝望,我一度以为你不会再苏醒,没想到你创造了奇迹,自己坚强地醒过来…… 喵” 宁远深深地望着近处的夕妍,仿佛看不够,也仿佛听不够。湿润温柔的眼眸就这样锁住心爱的女人。夜深沉,情漫漫,夕妍陪伴着宁远,两个人总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到了最后还是在夕妍的强迫下,奇Qisuu.сom书宁远才乖乖地睡觉喵。 这一夜,夕妍没有走,她潜意识里害怕他再次昏睡不醒。直到早上宁远正常醒来,她才长呼了一口气。她的师兄是真的苏醒了,状态良好,除了四肢无力,行动迟缓,其他一切都很正常。这在所有植物人的病例中已属罕见,主治医生闫大夫认为这与夕妍每天坚持的按摩和针灸是分不开的。他们也进行了深谈,制定了一整套的康复治疗方案,重点放在物理治疗上,再继续配合针灸和按摩,他们必须让他尽快恢复正常,在医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希望这位温润如玉、亲切和蔼的宁大夫早日恢复健康。猫 窝 宁远每天强忍着痛,坚持做康复练习,开始刚下床时他竟像个刚蹒跚走路的孩子,笨拙而无力,但是他咬着牙在众人面前一步一步地学习走路。 原鸣继续来医院照顾宁远,宁远望着她蓦然想起睡梦中总是有两个女人在他的耳旁不住地倾诉。一个总是哀切地哭诉,声声的无奈和叹息纠结得他心痛。另一个活泼开朗,总是给他讲着最动听的漫画故事,仿佛让他回到了无忧无虑单纯快乐的童年。现在他确定,前者是夕妍,是在向他倾诉她的委屈和哀伤;后者就是这个原鸣,她在用爱心来唤起他的苏醒。 林夕妍在单独陪伴宁远时向他转达了原鸣的心意,并告诉他在这段日子里,这个女孩是怎样有情有义地悉心照顾他、关心他,甚至为了他放弃赴日本继续深造学习的机会,让他不要辜负了这么好的女人。宁远的心思翻转,他的心里已然有了师妹夕妍,已没有任何地方再去接纳原鸣,这样的好女人他唯有狠心地辜负了。 =奇=在与夕妍的细微谈话中,宁远知道肖母瘫痪了、耿天瑶疯了、她与耿家人已断了所有的来往,他的心开始不安,他敏感地认为此事一定与他有关。宁远开始观察夕妍,总是看到她一个人发呆,常常旁若无人地陷入游离状态。本就与夕妍默契十足的他总能穿透她孤独悲痛的,感受到她的悲伤,所以他心痛地发现,她并不快乐。 =书=这样的夕妍让宁远望在眼里痛在心里,他通过原鸣陆续了解到一些事情. 宁远开始担心夕妍,生活一向简单低调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让这个嚣张的耿天瑶丢盔弃甲彻底崩溃成一个疯子,也让那位信誓旦旦誓死都要把她拴在身边的男人轻易决绝地放了手? =网=这天傍晚,静默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宁远躺在那里视线追逐着正在为他按摩的夕妍,温柔地询问:“夕妍,你现在离开耿天磊是不是很痛苦?" 林夕妍一愣,双手停顿,片刻又继续揉捏着宁远的小腿,语气很是漫不经心:“怎么会?我们与他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为什么硬要纠葛在一起呢?现在这样多好,轻松自在的,这种简单的生活才是最适合我的。” 宁远深深地望着她,好似要穿透她的心,“你真的放得下吗?你的心是否真的清除干净?你自问你爱的到底是谁?夕妍,顺应自己的心,诚实地告诉我,你能做到忘记过去吗?” 林夕妍的双眸氤氲,她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能呢?师兄,我现在很好,真的,能看到你一天天地好起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宁远的心莫名地酸痛,他强压抑着心痛,“夕妍,我们结婚吧。” 林夕妍的身体明显地一震,她不敢与宁远对视,故作轻松地扬起唇角,孰不知这笑容有多勉强,“好啊,你要快一点康复,等你出院了,我们就结婚。”宁远的眸中划过了然,心里更是钝痛,“如果你不快乐,我又怎么能勉强你嫁给我?经历生死的我们已不需要再掩盖彼此的任何想法。夕妍,我爱你,我希望你快乐,与其在我身边痛苦地生活,我更情愿站在远处看着你幸福地生活。夕妍,不要为了我勉强你自己,这样我们都不会幸福,你明白吗?” 林夕妍震惊地望着宁远,师兄为了她付出了这么多,以至于她觉得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可是宁远却是这样的善良、这样的豁达。他永远都在为她着想,这样的男人自己能再一次辜负他吗?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夕妍发现宁远与原鸣的关系正在悄然地改变,两个人独处时,病房里总是溢满欢声笑语。夕妍站在走廊的窗户前,望着正在医院花园里散步的宁远和原鸣。红色荷叶花裙的女人搀扶着男人,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慢慢地散着步,两旁的垂柳随风依依,娇艳的花朵簇拥在他们脚下,女人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男人温和地望着她,轻轻细语…… 这样的画面太温馨、太完美,美好的让夕妍不忍心去打扰。她惆怅地望着他们,知道她应该为他们而高兴,她更应该真诚地祝福他们。因为只有如阳光般热情的原鸣才能彻底照亮宁远的生活,也只有如原鸣这般善良,纯洁的好女人才配得上同样善良、儒雅、温润的师兄。 第五十八章 碧螺春香万里醉 两个同样出色俊朗的男人放开心怀侃侃而谈,为了他们同样爱的女人终于化干戈为玉帛。 周末上午,林夕妍起得很晚。吃过午饭正要去超市采购的她刚步出楼门,意外地看到外面停放着一辆尊贵优雅的宾利车。她微顿脚步,黑色的车门被人轻轻推开,走下一位素雅柔美的女人,和蔼微笑着望着她,“夕妍,今天冒昧打扰是想请你去我的花房陪我品茶聊天,不知道你是否方便?” 林夕妍舒展笑庵,“当然方便,耿伯母您真是太客气,有什么事只需电话知会我一声,怎么能让您亲自前来。”林夕妍轻扶耿母坐回车里,车子平稳地驶离小区。车厢内宽敞舒适,内置更是奢侈华贵,夕妍静默地坐在那里。自从耿天瑶进了疗养院后,耿天磊就好似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她与耿家人自是断了所有的来往。正思忖间,前后座的隔屏缓缓升起,使后座完全变为一个私密的小空间。夕妍紧张起来,这一切太过炫耀,让她竟有些浮躁的感觉。耿母轻握她的手,“不要介意,我只是想同你说说体己话。” 林夕妍弯起唇角,“耿伯母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夕妍一定直言不讳。” 耿母目露担忧,“夕妍,我不知道你与天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最近天磊沉默了许多,人也日渐消瘦。今天看到你也是清减了不少。唉,夕妍,你们明明相爱,却又为何这般彼此折磨呢?” 林夕妍笑得无奈,“伯母,是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深,横在我们中间的问题太多太多。我们都不能做到彼此释怀,也做不到相互谅解。” 耿母牵动唇角,笑得诚然,“是你们心中放不下的事情太多了,才会被锁住了心智。倘若你们都能放下自己的执念,坦然地接受彼此,那就是光明无限。夕妍,为什么你要把自己陷入迷惘而不选择光明呢?” 林夕妍无语了,她无法回答耿母的问题,感情的事如同缠绕纠结在一起的麻,愈缠愈乱,谁又能轻易理得清、说得明呢? 耿母望着愁思盈怀的夕妍,眼里溢满了心疼,她没有再逼问她,轻拍了下她的手,终止了这个话题。 林夕妍第一次来耿母的玻璃花房,目光完全被里面幽雅脱俗的景致所吸引。假山溢流水,池鱼戏白莲,映入眼帘的还有品种繁多的花草植物,一步一景,让她目不暇接。阳光从紫藤花串的缝隙中倾洒进来,让整个花房都温暖明媚起来。耿母微笑着取出茶具,从容地净手,纤细的手指点燃香炉,“听天磊说,夕妍偏爱碧螺春,今天我特意为你准备了太湖的洞庭碧螺春。此茶是明前珍品,夕妍一定会喜欢的。” 林夕妍收回视线,望着恬然闲适的耿母素手执起茶壶,回旋斟水浸润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揭开的壶口,蒸气氨氢,雾气缭绕,卷曲成螺的茶叶片片洒入杯中,整个洗茶闻香的过程动作娴熟优雅一气呵成。专注的耿母提起茶壶有节奏地下倾上提,反复三次往茶杯中注水,碧绿的嫩叶在杯中上下翻滚,春染杯底。耿母左手托着杯底,右手扶着茶杯边缘,送至夕妍面前,“夕妍,品饮试试,看合不合乎你的口味。” 林夕妍屏气凝神轻轻地酌饮,滑入口中的茶如玄玉琼膏般的鲜雅醇美二继续细斟慢品,内心不由得感叹:这品的岂只是茶?分明是在品味人生的百味。渐渐地,她浮躁的心平静下来,她沉浸在宁静中,品悟着茶中蕴香、香中润水的美妙滋味。 耿母为她继续冲泡着茶,目光中尽是疼爱,“夕妍,同样的杯子,你为什么要盛装质劣的陈茶?同样的心里,你为什么要充满烦扰和心痛呢?夕妍,不要再错下去,你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林夕妍的双眸模糊,眼泪滴落在茶杯中溅起回旋的涟漪,耳边又响起耿母柔和的声音,“夕妍,我们一定要保有乐观的生活态度和一颗敢爱的心。人之所以痛苦,在于他过于执着过去,身陷图图不能自拔。为什么不把自己解脱出来?夕妍,幸福与痛苦完全在你自己的掌握之中,善待自己,放了自己吧。”耿母的话成功地让夕妍陷入深深的思虑中,清雅的茶香洗灌着她混沌的大脑,她望着眼前的茶叶末釉香炉,袅袅的香雾徐徐上升,朦胧缭绕中似有一线光明勘破混沌,让她的思绪蓦然清明。 晚上,耿母望着对面埋头吃饭的儿子,脸上显出忧郁之色。耿天磊发现了母亲的异常,担心地询问:“妈,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耿母眸中尽现惋惜,“今天我邀请夕妍来花房品茶,却听到她的婚期将至。”耿天磊的筷子一滞,半晌又继续吃着饭,耿母自顾说着:“真该为夕妍高兴,虽然没有见过那位师兄,想来一定很出色,夕妍要嫁的人是错不了的. “ “她跟你说她要结婚了?”闷头吃饭的人终于抬起头来。 耿母笑了笑,“天磊,你还在意她是否要结婚吗?妈看你是彻底放弃了。既然放弃了,就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吧。这夕妍也不容易,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这边生活,历尽坎坷,也应该让她过些好日子了。” “…… ”耿夭磊已完全呆怔住。 耿母收敛笑容,轻声叹息,“天磊,你还不甘心吗?既然不甘心为什么要放手?你这样对待她你忍心吗?你这分明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夕妍。天磊,能陪伴你一生的人不是我和你爸,更不是天瑶,而是你爱的女人夕妍。你确定你真的要放手吗?” 耿天磊静默不语,内心翻涌得一塌糊涂。耿母望着这样的儿子心中泛起一丝不忍,“天磊,妈妈不想你后悔,你要仔细思量好,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猫 窝 耿母站起身离开餐厅,留下儿子一个人坐在那里反省。 耿天磊重重地揉撂着额头,自己究竟在别扭什么?是生气她对他的利用? 还是对她狠心地算计天瑶?或者是直到现在她都在逃避他们的爱,不肯承认地爱他?又或者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曾爱过他? 耿天磊的心骤然抽痛,他真的要看着她嫁给那个男人,从此两个人如毫无交点的平行线,渐行渐远直至彻底地退出彼此的生活吗?无法遏制的疼痛,猛扎进他的心窝,冷凝的面容瞬间瓦解,一股悲愁流泻而出,双目胀涩得愈发模糊,泪尽数砸落下来,修长的手指扣住双眼,可是微抖的唇角却一样泄露了他的悲伤。 耿天磊终于决定去拜访宁远,病房内的原鸣懂事地避了出去,留下两个男人。宁远望着这个同样清减削瘦的男人,往日嚣张的眉眼里尽是疲惫,他的心微微了然,“耿先生来这里是为了夕妍吧?” 耿天磊靠在沙发上,薄唇自嘲地掀起,“是啊,这个女人就是有折磨死人的本领,搅乱了别人的生活却又狠心地绝然而去。” 宁远泛起淡淡的笑容,“她的确有这本事,耿先生。我们都心甘情愿去等待她去守候她,可是现在是时候做出了断了。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昏睡,对发生的好多事情都不甚了解。但是我相信夕妍是一个善良的好女人,她值得我钟爱一生。我爱夕妍,更想娶她为妻,我等了她十年,这漫长的十年让我把等待当成了习惯,以至于我错过了这个女人。”耿天磊的眸中划过刺痛,“宁医生,你没有错过,夕妍最在意的人是你,她能为了你去报复伤害你的人,不惜去做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情,这足以证明她爱你。” 宁远笑着摇了摇头,“你对夕妍还是不够了解。我与她相识多年我能看透她隐藏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耿先生,你就是那个幸运的人,夕妍她真正爱的人是你,你就是她想要的幸福。”(猫%窝) 耿天磊微眯了双眸,端详着这个语出惊人的男人,“宁医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的这些话能让你彻底地失去夕妍吗?” 宁远望着惊怔的耿天磊,笑意渐浓,“我这次醒来真是恍如隔世,人不经历生死不会体味出要珍惜现在的所有。我不想再看到她痛苦,再看到她流泪,所以我决定放手。耿先生,用你的心去读懂夕妍,你们真是让人难以琢磨,明明相爱的人却要彼此伤害。也许我就是阻碍你们幸福的原因,可是如果我这个当 事人都不介意,我都希望你们得到幸福,那么你们又何必纠结在过去的问题上耿耿于怀呢?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在远处看着她幸福快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耿先生,我是真心地祝福你们。” 耿天磊眼中溢满了震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儒雅男人,虚怀若谷,如此的豁达大度,怪不得夕妍把他当做心里最重要的人,这样的宁远的确是值得女人托付一生的好男人。 两个同样出色俊朗的男人放开心怀侃侃而谈,为了他们同样爱的女人终于化干戈为玉帛。 林夕妍早上赶到门诊值班,时逢秋季正是肠胃病的高发期,整个上午她都在繁忙的会诊中度过。临近中午患者终于少了下来,送走最后一位患者,林夕妍低着头笔尖飞快地做着记录。忽然面前一暗,有人坐了下来递过一本病例手册,夕妍没有抬头,声音却很柔和:“哪里不舒服?有什么症状?”低醇的男音幽然传来:“心痛,无法抑制的心痛。” 林夕妍猛然抬眼,望进一片似海的深从中,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装镇定错开目光低垂眼帘,完全公式化的语气:“对不起,先生,这里是内科,解决不了你的病痛。我给你转楼上的循环科,那里会有人为你诊治。” 耿天磊压根儿就没有离开的意思,声音里更是透着玩味:“我哪里都不会去,此病非你诊治不可。” 男人蓦然握住女人写字的手,炽热的掌握让林夕妍浑身一颤,她往回拽自己的手,未果。男人分外蛊惑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旁:“夕妍,这个病只有你能医治,本以为放手会让它完整,不再疼痛,可不曾想思念让它痛得愈加严重,尤其在夜晚,那痛会让我窒息,眼前全是你的一纂一笑、一填一怒。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不能放手。从前的过往诚然会让它伤痛,可是我们都应该坦然地向前看。夕妍,忘记过去吧!我爱你,我要你嫁给我,今后的日子里我们要相依相伴共同度过,夕妍,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耿天磊凝视着对面的女人,女人低垂着头静默不语。男人修长的手指抬起女人的脸,赫然发现夕妍的双眸早已湿润模糊,盈盈的水目尽是伤痛。她终于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眼泪大滴地滚落下来,“我不是一名好医生,我很任性,也不温柔。我生长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我离过婚,我不懂得应酬,做不了丈夫的好帮手。我不喜交际,不能陪他出入各种宴会场所。甚至我做不到每夭在家里等着他下班,这样的女人既不能给你带来财富更不能给你带来商机,你确认你要娶她为妻吗?” 耿天磊取出一枚精致的钻戒坚定地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执起她的手放在嘴唇上亲吻,“我确定,我要的是老婆,不是保姆,不是秘书,不是公关,不是公关小姐,更不是摆设。我尊重她的工作,尊重她的喜好,只要她真心爱我这就足够了。” 林夕妍心里翻江倒海,巨大的幸福让她不能承受,她闭上双眸压抑着那喷薄欲出的爱意,泪水更如决堤般涌淌下来。耿天磊来到她身边,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夕妍,不要再害怕,更不要再退缩,放心地把自己交给我,我会好好待你疼你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伤害.........” 体贴的护士早已把房门为他们关上,林夕妍的脸娇羞一片,她挣脱开他的怀抱,梨花带雨的俏脸破涕为笑,纤手执笔飞快地在纸上书写着。耿天磊疑惑地俯下身子仔细地看着,嘴角的弧度越看越翘。 结婚协议:一、身边的秘书及助理年龄必须大你三岁以上(男性随意)。二、不准在外面留夜(出差除外)。三、不准与外面的女人过分接触,更不准带女人回家。四、不准…… 耿天磊笑着抢过协议,“好了,我未来的太太,这些条款我都遵照,你还有什么没有想起来的以后还可以追加要求。” 林夕妍颇为认真地想了想,笃定地望着他,“最后一条很重要,这辈子我决不允许自己离第二次婚,所以你要考虑清楚,这次婚姻是一次性终身买断,不许半路反悔。” 耿天磊溢出爽朗的笑声,伸手把夕妍拥进怀里,薄唇覆上她的柔唇,“这最后一条,我最喜欢。老婆,我们成交!” 番外两年后 下班后,林夕妍从医院里出来,耿家的司机早已等候在外面,夕妍微笑着向司机点头俯身坐进车里,窗外的街景不断地后移。下班时间交通很是拥挤,到了第三个十字路口时前方亮起红灯,行进的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夕妍的视线扫过窗外,蓦然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肖子恒的车正停在旁侧。夕妍望着他削瘦的侧脸,心微微刺痛。肖母的身体勉强支撑到第二年春天便匆匆过世了,肖子恒也因此性情大变,两年多来他不曾去看望过耿天瑶,在他的心里是无法原谅这个直接导致他妈妈病逝的女人了。 在夕妍结婚的前夕他曾经找过她,恳求她不要离开他,不要嫁给耿天磊。夕妍望着他憔悴的面孔真是心痛难忍,她再次深深地自责,自己不该利用他的感情来报复天瑶,以至于他陷得越来越深。理智的夕妍终是狠心地拒绝了他,原以为他会大声地责骂她埋怨她,意外的是肖子恒只是呆坐在那里,半晌后平静地开口祝她幸福。 从那以后他没有再打扰过夕妍,完全退出了她的生活。她偶尔在报纸和电视上能看到他的身影从而了解他的一些近况,知道他没有再婚,仍旧一个人孤独 地生活着,唯一让人欣慰的是他的事业空前顺利,在业内成绩斐然。红绿灯交替变幻,车子启动继续前行,目视前方的肖子恒终是没有看到夕耿母的心溢满了幸福,她望着低头为自己按摩的夕妍,真是庆幸天磊能把这样好的媳妇娶回家。这两年来,夕妍和天磊不但恩爱有加,对耿父耿母更是精心照料,也因此耿母再也没有发病,一直保养得很不错。 周末上午林夕妍在卧室里陪着儿子,她把果果放在地毯上,身边堆放了各式各样色彩斑斓的玩具。小家伙的视线已完全被吸引住,不再缠着妈妈,自己一个人独自玩耍。夕妍则拿了本内科的专业书在一旁研读着,宠溺的目光偶尔膘向儿子。 卧室的门被悄悄地推开,小果果看向来人,咯咯地笑了起来。来人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冲果果嘘了一声,小果果挥舞着小胖手立刻响应。夕妍正全神贯注地研读着医书上的新型治疗方法,突然一个人影遮了下来,夕妍眼前光线一暗瞬间就被压倒在地毯上,还没有看清来人,炽热的吻就菠了上来。熟悉的男人气息侵袭着身下的女人,夕妍被吻得瘫软如泥,声音急切地阻止:“不要,孩子在旁边呢!" 耿天磊的大手已伸进夕妍的衣服里,嘴里嘟嚷着:“老婆,我快想死你了,否则我也不会提前赶回来,不要动,让我解解相思之苦。”说完又开始继续亲吻身下的女人。(猫@窝) 小果果眼睛睁得大大的,开始还傻傻地笑着,看着看着就有些不是滋味。他扁扁小嘴,心动不如行动,小屁股一拱快速爬向父母,用自己的小胖身子猛力地挤推着耿天磊。可是几次都未能把爸爸从妈妈的身上给挤下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沉迷在妻子身上的耿天磊吓得惊坐起来,马上为儿子让开地方。小果果扁了扁小嘴,手脚并用一拱小屁屁,快速爬上夕妍的身体,先是啾的一声亲了妈妈一口,然后像小乌龟一样趴在夕妍身上,两只小手分别放在妈妈的两个大咪咪上。耿天磊不满地瞪着儿子,目光哀求地望向夕妍。夕妍笑得无奈,右手宠溺地抚摸着儿子的头,趴在妈妈身上的小果果突然抬起头冲着爸爸得意地一笑,那笑容竟同他爸爸的一样邪恶,意思仿佛在说:不许和我抢妈妈,这位置是我的。 门口传来敲门声,耿母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宝贝孙子像个八爪鱼似的钻在夕妍身上,自己的儿子天磊一脸委屈地瞅着他们娘俩,了然地弯起唇角。耿母伸出手亲切地唤着孙子:“来,小果果到奶奶这里来,奶奶带小果果去花房玩。” 小果果歪着头冲奶奶扬起可爱的小笑脸,可是身子却一动也不动,就是不下来。耿母眼睛一亮,慧黯地一笑,从身后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竟然有两条游水的小金鱼。这下小果果可兴奋了,手脚并用快速地爬过去,嘴里吐字不清地喊着:“鱼,鱼。” 耿母伸手把孙子抱进怀里,“乖孙子,奶奶这就领果果去花房里放小金鱼。’, 小果果乐得手舞足蹈,口水顺着小嘴巴往下淌。耿母拿出丝绢为孙子擦了擦口水,冲儿子儿媳妇会心一笑,便抱着孙子出去了,临出门前还细心地为他们锁上了门。 林夕妍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猴急的耿天磊打横抱起扔到床上,压抑的激情瞬间暴发。男人浓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女人妩媚的呻吟声,沉浸在情欲中的男女肢体缠绕抵死缠绵。欢爱过后,耿天磊把夕妍抱在怀里,手指抚摸着夕妍裸露的背。夕妍亲了下天磊的脸颊,“老公,口自们再给果果生个妹妹吧?” 抚摸后背的手突然一滞,“不要,夕妍,这十月怀胎,你又亲力亲为地哺乳、照顾孩子,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苦和罪吗?好不容易把果果盼大了,可以正常地过幸福生活了,你又要怀孕。不行,我可不想再当和尚了。” 夕妍的手在天磊的胸前划着圈,“我听妈说你曾答应她,结婚后要给她生七八个孙子,让她好好享享孙子福。怎么,你反悔了?” 耿天磊哀切地望着老婆,“不会吧,老婆,等你这七八个孩子都脱手了,我的某项功能也该退化报废了,为了我们的幸福,咱只要一个果果就够了。”夕妍的声音透着愉懒,“我们刚刚可没做防范措施呀,这次不会这么巧吧?” 耿天磊呼吸渐重,大手握住夕妍不断下滑的手,翻身把夕妍压在身下,眼里溢满了燎原的欲火,“你勾引我,夕妍,不管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男人全身心地再次投入到战斗中,可是身下的女人却露出狡黯的笑容,心里想的是:孩子争气些,一定要跑到妈妈的肚子里哟…… 早上宁远从睡梦中醒来,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旁侧,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在睡懒觉。他整理好睡衣步下床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花房玩。” 小果果歪着头冲奶奶扬起可爱的小笑脸,可是身子却一动也不动,就是不下来。耿母眼睛一亮,慧黯地一笑,从身后取出一个玻璃瓶,里面竟然有两条游水的小金鱼。这下小果果可兴奋了,手脚并用快速地爬过去,嘴里吐字不清地喊着:“鱼,鱼。” 耿母伸手把孙子抱进怀里,“乖孙子,奶奶这就领果果去花房里放小金鱼。” 小果果乐得手舞足蹈,口水顺着小嘴巴往下淌。耿母拿出丝绢为孙子擦了擦口水,冲儿子儿媳妇会心一笑,便抱着孙子出去了,临出门前还细心地为他们锁上了门(猫窝)。 林夕妍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就被猴急的耿天磊打横抱起扔到床上,压抑的激情瞬间暴发。男人浓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女人妩媚的呻吟声,沉浸在情欲中的男女肢体缠绕抵死缠绵。欢爱过后,耿天磊把夕妍抱在怀里,手指抚摸着夕妍裸露的背。夕妍亲了下天磊的脸颊,“老公,咱们再给果果生个妹妹吧?” 抚摸后背的手突然一滞,“不要,夕妍,这十月怀胎,你又亲力亲为地哺乳、照顾孩子,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苦和罪吗?好不容易把果果盼大了,可以正常地过幸福生活了,你又要怀孕。不行,我可不想再当和尚了。” 夕妍的手在天磊的胸前划着圈,“我听妈说你曾答应她,结婚后要给她生七八个孙子,让她好好享享孙子福。怎么,你反悔了?” 耿天磊哀切地望着老婆,“不会吧,老婆,等你这七八个孩子都脱手了,我的某项功能也该退化报废了,为了我们的幸福,咱只要一个果果就够了。” 夕妍的声音透着愉懒,“我们刚刚可没做防范措施呀,这次不会这么巧吧?” 耿天磊呼吸渐重,大手握住夕妍不断下滑的手,翻身把夕妍压在身下,眼里溢满了燎原的欲火,“你勾引我,夕妍,不管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 男人全身心地再次投入到战斗中,可是身下的女人却露出狡黯的笑容,心里想的是:孩子争气些,一定要跑到妈妈的肚子里哟…… 早上宁远从睡梦中醒来,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旁侧,偌大的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在睡懒觉。他整理好睡衣步下床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活动了一下脖子,打开卧室的门来到客斤。敞开式的厨房里原鸣正穿着可爱的卡通家居服嘴里哼着小调忙碌地做着早餐。宁远扬起微笑走过去,轻轻拥住这个快乐的小女人,原鸣转过头来破了宁远一口,“老公早上好,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海鲜粥,快去洗漱,出来咱们就开饭。” 宁远亲了亲老婆的脸颊走进洗浴室,橙黄明绿相间的卫室甚是温馨可爱,宁远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拿着原鸣为他准备的米黄色浴巾擦拭着头发。视线扫到梳理台上已被挤上牙膏的绿色牙刷,脸上泛起幸福的笑容。外表大大咧咧的原鸣骨子里却是极为细心,她把宁远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宁远更是对这个小他很多岁的妻子宠爱有加,所以两个人的婚后生活不但甜蜜而且生活质量极高。 餐桌上摆放着搭配得当的营养早餐,原鸣为宁远添着菜,又加了杯牛奶,“老公,今天是小果果的生日,夕妍姐姐邀请我们去她家里做客,我也想果果了,正好咱们一起去看看这干儿子。”喵喵 宁远温和地一笑,“好啊,下班后我去接你,一起去给小寿星选礼物。”说完他又意味不明地扫了眼原鸣的小腹,“老婆,什么时候我们也添个可爱的小宝宝啊?” 原鸣的脸一红,笑意盈盈地望着老公,讨好地为宁远夹着菜,“老公,我的年纪还小,再等两年我们再要宝宝好不好?” 宁远宠溺地望着她,“好,就听老婆的,等你什么时候有准备做妈妈了,我们再要孩子。” 原鸣的心里像喝了蜜水一样甜,她的宁远永远这样的体贴理解别人,她一直都庆幸自己挖到这块宝,也格外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吃过早饭后,宁远先把原鸣送到公司,原鸣临下车时匆匆地在宁远脸上破了一口,“老公,好好吃午饭,不要忘记吃苹果,中间饿了有充饥的巧克力。”宁远温和地望着妻子,“知道了,小管家婆,晚上记得等我,我来接你下班。” 宁远一路愉悦地把车开到医院,拎着原鸣为他准备的爱心便当来到办公室。刘医师望着他手里的卡通饭包,嘴角掀起笑容,“宁大夫,嫂子真是会疼人,天天体贴地为你准备爱心便当,这真是羡煞了我们这帮没人爱没人管的单身汉。” 旁边的李医生也不忘调侃这位好脾气的宁大夫,“说的是啊,他们这医生与病人偶遇相爱的故事已经在院内传为佳话了,我就奇怪了同样是医生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大家哄然而笑,宁远望着哄笑的实习医生们,故意板起脸,“你们昨天的课题都完成得不错呀?有心思在这里检笑,一会儿查完房回来,我一个一个地给你们验收。”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宁远嘴角上扬,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饭包,粉色的卡通保温饭筒上放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旁侧还有一包德芙巧内附一张小纸条,上面划着原鸣的独家商标,一个可爱的Hello Kitty (凯蒂猫)。上面隽秀地写着:亲爱的帅哥老公,中午一定要按时吃饭,别忘了晚上一起去看干儿子果果。” 宁远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的手指摩竿着纸上的凯蒂猫,仿佛那是原鸣的笑脸。他不由得心生感慨,幸福就在自己的身边,每个人都应该珍惜所有,牢牢地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 (全文完)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