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朕的娘亲》

作者：樱淘晓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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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一夜情绝

雨打芭蕉，美人垂泪，断人肠。

如被逼至悬崖边缘，濒临绝境的困兽，白净芊嫩的素手疯狂而绝望地敲打着雕龙画凤的门板。

“寒哥哥，寒哥哥，放我出去！”

“别白费力气了，今晚，他已经把你送给朕！”邪魅森冷的气息渐渐逼近，摄入她的骨髓，渗入她的灵魂。那异常绝美的容颜此刻映在她受惊的眸子中格外狰狞，如妖孽一般。

“你走开！”退无可退，只得绝望地闭上双眼，泪滑过苍白的面庞，“寒哥哥，你不要十一了吗？”

“是……他不要你了……”他残酷地重复着这个事实，似是嫌她伤得不够重一般，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又补了一刀。

“你胡说，寒哥哥不会不要我的，我要去找他，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求求你！”终于寻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她天真的眸子期待地注视着他。每次只要她一出声请求，大家都会什么事情都由着她。

嘴角扬起妖冶而讽刺的弧度，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颚，在她的耳畔呵气如兰，“好，朕会放你去见他，不过在这之前，朕必须要先做一件事情。”

他的碰触令她不适地皱起眉头，但是又怕他会生气改变主意，只好没有躲闪，继而焦急地催促道，“那……那你能不能快一点……”因为她还有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和她的寒哥哥说，小小的心中带着兴奋和不安的雀跃。

“想不到朕的小十一这么心急……”

不满地撇撇嘴，她才不是他的小十一。

颀长的黑色身影寂寥地立在空荡荡的长廊，与她此刻所在的厢房遥遥相望，秋雨被风撩起，打湿了他华贵的锦服和如泼墨般的发丝。

他的脊背越来越僵直，手指关节摩擦出声，即使是在几里开外也会感觉到此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肃杀之气，连雨珠都识相地不敢再去招惹他。

“王爷，请冷静！”低沉稳重的话语响起。

周围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锏越，本王是不是很冷血。”

“王爷只是为大局着想。”

“听，十一在叫我！她一定……一定很害怕，她一向这么胆小，怕蛇，怕老鼠，甚至蚯蚓，还怕黑，怕寂寞，怕离别……”他以为他可以不在乎，因为反正已经得到过她了，可是为什么此刻的心会这么痛。不仅仅是自己的玩具被人抢走的愤怒，更多是失去至爱的心痛。

“王爷，十一的牺牲值得。狄墨会付出代价。”

是的，他会为这一夜春宵付出惨重的代价，但很多年后他会知道他自己付出的代价更加惨重。

三年的时间她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生活，已经成为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习惯；只可惜，她的光亮太微弱，挥不去他心头的阴霾；她的善良太渺小，渡不了他早已无法回头的灵魂。

刺目的鲜红，那不是象征纯洁的印记，而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寒哥哥，我还来不及告诉你，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就让他随着我的心，一起死去，一起埋葬吧！

灯火阑珊处，那个傲慢邪肆的恶魔指向她，跟他要了她，将她的灵魂打入无边的地狱，万，劫，不，复。

被仇恨的鲜血灌溉的百合，将绽放出怎样的妖冶。

暗如夜幕的眸子紧锁着凌乱的风雨对面，那一盏灯火无助地摇曳着，越来越微弱。

破碎的呻吟，破碎的哭喊。

半晌都没有转动的眸子突然绽放出异样的光芒，继而随着长廊尽头那一抹单薄的身影缓缓移动。

支离破碎的衣物，支离破碎的脚步，支离破碎的神情，支离破碎的灵魂……十步之外，她踉跄的脚步一个不稳，猛然前倾，让他的心骤然吊起到半空中，她扶住一旁的廊柱，稳住身形，接着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那样的微笑腐蚀了他的心。因为，那已经不再是属于十一的干净无邪的微笑，那样的微笑可以将人凌迟处死。看遍阴谋诡计，如今才知道，原来微笑也是可以杀人的。女人绝望的微笑比破空的利剑更有杀伤力。

终于，她站在他三步之外。而她一路走过的地方在灯笼的照耀下隐约可见斑斑血迹，如梅花般，暧昧冰冷地绽放。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对视着。

很好，他的眼里没有愧疚。她早该知道他不是一个会后悔的男人。

只是这样看着他，她都觉得身心俱疲。每看一眼，心便会痛一分。

脚步虚浮，她，撑不住了……背后忽然多了一个温暖的支撑，脚下一空，已经被来人拦腰抱起，“龙煜寒！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十一，你是白痴吗？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留在他的身边，偏不听！”

“十一，我带你走！”

“站住！”龙煜寒冷冷开口。

“凭什么？”来人不甘地还击。

“慕容流焰，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慕容将军，得罪了！”锏越挥剑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好，让十一自己选择去留，不要以为你收留了她三年，她就是你的，她不属于任何人！”

“好。”没有必要听他的话，但他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十一，求你不要再固执，好不好？”慕容流焰几乎已是祈求。

“慕容将军，放我下来！”

“十一！？”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对他死心塌地？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放我下来！”声音极其虚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好！”慕容流焰冷笑一声放下她。

她身形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慕容流焰的手伸到一半，想要扶她，但终究负气地收了回去，任她跌跌撞撞地走向龙煜寒，心已碎成一片一片。

“十一……”看她缓缓向自己靠近，他急忙扶住她几欲栽倒的身子。

“寒哥哥。”她微笑着仰视他丰神如玉的容颜，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神！

攀着他的肩头，送上自己带伤的唇。

“十一……”他躲开了。

“呵，寒哥哥，你嫌弃我吗？嫌弃我脏吗？我刚才被他碰过……”她笑得好美好美，带着致命的蛊惑，如月光下妖冶的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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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往事如烟

“不，十一，不要这么说，求你！”

求？这样一个冷酷孤傲的男人，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这样一个没有心的男人，也会说这个字？

如愿吻上他薄削微凉的唇，那样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息……这个曾经让她如此依恋的男人。

三年前他捡到重伤失忆的她，失忆谐音十一，他给她的名字。他向来是个做事干净利落，雷厉风行的男人，就连名字都起得这么简练。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来时绿水人家绕。

“呵呵，寒哥哥，越哥哥，过来一起玩！”少女赤着沁白如凝脂的脚丫，拎着樱粉的裙摆在浅岸踢踏着，飞溅的水花被阳光折射出五彩的光圈。

“十一，不要胡闹！小心着凉。”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语带责备却难掩宠溺。

“呵呵，好多小鱼，好可爱，寒哥哥你快来看啊！”

“王爷，十一来历不明，不得不防！”三年来龙煜寒对她的宠溺和不设防一直是他心头的一块心病。

“锏越，十一来寒王府多久了？”

“三年！”

“若是这三年来她的天真烂漫全都是假象，本王能败在这么一个有心计的女子手里倒也心甘情愿！”龙煜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他怎会沉迷于女色，她不过是他闲时的一个玩物罢了。而这个玩物他现在还没有对她失去兴趣。

“王爷……”锏越正要说话──“啊──蛇──”少女的尖叫声刺破了周遭和缓的空气。

“十一──”

“十一──”当锏越那声急切的十一脱口而出后便怔愣住了，沉迷的人何止王爷一个……但，即使是他的贴身侍卫，锏越也从来没有明白，真正沉迷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而非他。

黑衣如旋风般飞身而去，但她已经滑倒，跌坐在水里哭鼻子，张开双手可怜兮兮地呜咽，“寒哥哥……”

“都说了不许胡闹！”龙煜寒又气又恼地将她从水里捞起来，而她口中的那条蛇已经不见踪迹，“有没有伤到？”

“没有，哈啾！”十一瑟缩着身子躲进他温暖的怀里。

她的小脸吓得惨白，浑身湿漉漉的，单薄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玲珑诱人的曲线，龙煜寒的眼眸倏忽幽暗起来。当初救她的时候就知道将来她一定会出落的倾国倾城，没想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让他惊艳。

“锏越，我先带十一回去！”丢下一句话龙煜寒便抱着十一飞身离去。

刚才龙煜寒的眸子里一闪而逝的欲火他怎会忽视。

她，注定是他的人。若她真的只是个普通女子，那么她注定要受伤害。因为龙煜寒根本就不懂得爱，他的心早就被恨腐蚀。立在原地，露出苦涩的笑，前一刻他还在为王爷的安危担心，现在却又在乎起十一。心，已经失了方向。

龙煜寒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金丝榻上，双眸如辰星般明亮，双手摩挲着她脸颊的水珠，如鱼儿一般灵活地游至她的腰侧。

“寒，寒哥哥……”她下意识地按住他的手。

“衣服不换会生病的。”她的脑袋嗡的一下子，转不动了，寒哥哥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声音沙哑喑涩，带着无尽的魅惑。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瘫软。

“我……我自己会换……”她的声音微弱蚊蝇。

“十一不喜欢我照顾你吗？”又来了，又是这种声音，让她莫名的期待而又惊慌。

“喜欢，可是……”可是这样她会害羞的，寒哥哥不是告诉她女孩子的身体不可以随便给男人看吗？

在她可是的时候她湿淋淋的衣物已经不知所踪。而他只是双手撑在她的两侧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并没有要为她穿衣的意思。

“寒哥哥，冷……”

“乖，马上就不冷了……”火热的唇温暖着她冻得青紫的唇瓣，颀长的身躯如锦被一般密不透风地将她包裹。

确实不冷了，可是，可是……她干净单纯的眸子却却地瞅着他，带着哀求的神色，心如小鹿般乱撞。

芙蓉暖帐，被底鸳鸯……阳春三月的晴空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三个月前的快乐仿若还在眼前。今日对她做着同样事情的已经换了人。

有一次，府里一个下人只是在她跌倒的时候扶了她一把，碰到她的手，都被活活杖责而死。

如今他竟可以忍受其他的男人碰她……他居然……原来一直都是她自视太高了，她只是他的禁脔！只是他的禁脔而已！

这个永远操纵着一切的男人，此刻立在她的面前，任由她吻着，无措地僵直着身体。她向来只有被动的承受，每次都是他要求，然后她拒绝余地地婉转承欢。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呵，原来强迫他，将他踩在脚下是这种感觉，的确很畅快！

没过一会儿她便由于脚尖点地而体力不支，落下脚步，吻上他脖子处跳动的脉搏，深深地吮吻，然后改用贝齿，一点点渗透，破开外面的皮肤，血肉，鲜血淋漓……“王爷！”锏越紧张地上前一步，龙煜寒挥手示意他不要动。

十一低笑着退后一步，然后看着那个赫目涌血的齿痕，露出癫狂苦涩的微笑，一直笑，一直笑……宝宝，娘亲对不起你，娘亲还是下不了手……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她想要下手，他一定不会反抗。可是，她不会这么容易让他死，龙煜寒，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你今天失去的是什么……她退进慕容流焰的臂膀，转身，紧紧拥住他，如落水的人抱住唯一救命的浮木。

慕容流焰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三王爷，告辞！”

锏越上前一步，正要追上去，龙煜寒却伸手挡住他。

“王爷？”

“随他去吧！”

“可是，若有一日他用十一威胁你……”

“以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提这个名字。”只是一个玩厌了的女人而已，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他不在乎，不在乎！！！

锏越怔愣片刻，随即应道，“是。”他知道龙煜寒已经决定彻底放下了。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新王妃就要进府，十一不能留下。

他担心了整整三年的隐患终于离开了寒王府，他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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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章 身世之谜

“月见，她怎么样？”慕容流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立在十一的床前，局促不安地问道。

花月见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眼光如亮晃晃的利剑异常犀利地扫向慕容流焰。

“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慕容流焰，你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我过分？我怎么了？”慕容流焰一脸无辜。

“居然连孕妇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人性？”花月见义愤填膺，恨不得把他撕碎，愤怒的眸子中还夹杂着更复杂的情绪。

此刻十一在床上假寐，听到花月见如是说并没有要替慕容流焰解释的意思，因为她累了，累到这辈子都不想再说话，不想睁开眼睛，不想呼吸……“月见……你说什么？她……她怀孕了？！”慕容流焰一个箭步冲过去，激动地揪住花月见胸前的衣襟。

“我的宫主大人，现在才知道紧张，是不是迟了点？”花月见优雅地拍掉慕容流焰的手。

“孩子怎么样？”慕容流焰痛苦地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眼眸里闪过复杂危险的精光。龙煜寒可以不要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但是，他不会连自己的骨肉也不要吧！难道真的是老天在帮他……“你还是赶紧去祖坟上拜拜，也不知道你慕容家祖先积了什么德，被你这样折腾孩子都没事。”

“可是她流了那么多血……”

“那是外伤！”花月见有些尴尬地说道。

花月见话音刚落，十一突然坐起身子，扯住一旁花月见的衣袖，“孩子没事？你说孩子没事？！”

她的眼睛如天上最明亮的星辰一般点缀在苍白的脸庞，刹那间爆发出惊艳的美丽。

花月见怔愣片刻才答道，“如果你再这么激动下去说不定就有事了。”

“哥哥，药熬好了！”此刻一个红衣少女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了进来。

“月芙，先放着吧！”花月见脸上露出温柔宠溺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如万箭穿心让她痛到无法呼吸，让她想撕碎……花月芙乖巧地放下药碗，然后站到花月见身侧，灵动的眸子含着羞怯时不时偷偷觑一眼慕容流焰。花月见看了一眼妹妹，眼露担忧。

“十一，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慕容流焰看到十一突然变得痛苦的神情，紧张地迎上去。

十一无力地摇摇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眼眸中流淌出丝丝温柔，这是她生存的唯一信仰了。

“孩子勉强保住了，但是很不稳定，最好是不要！”花月见蹙眉道，接着担忧地打量了慕容流焰一眼。

“月见，十一的孩子不是我的！”慕容流焰看了一眼花月芙，随后转向花月见，认真地说道。

他知道，如果没有孩子，十一真的就等于毁了。看到活泼可爱的她变得冷漠寡言，他的心无法避免的疼痛。想起刚刚自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邪恶念头，居然感到了一丝心虚和愧疚。

“你以为我是因为月芙才这么说的？那你未免也太看轻我花月见了！”花月见听到慕容流焰的解释负气道。

花月芙咬着嘴唇，转动着水灵的眸子，视线来往于脸色都不太好的两个男人，小手在下面轻轻扯了一下花月见的衣袖，“哥哥……”

“你真的非他不可？！”花月见一生气便拉住花月如的手，脱口而出。

“就因为他救了你一次，你就要以身相许？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外面的传言你都没有听说吗？他‘声名远播’，连我们轩辕国的百姓都知道龙临国的这位慕容大将军是多么的风流薄幸，浪*荡不羁！”

“哥哥，那些，那些都是空穴来风……”

“苍蝇会叮无缝的鸡蛋吗？”

“哥哥，我们说好了的……”花月如的眸子已然盈满了泪水。

“好了，好了，你想怎样就怎样！”花月见一看到她哭就什么辙都没有了，懊恼地安慰着。

十一看到花月芙单纯惹人怜爱的样子，床下的背面已经被她揪成一团，那样的单纯和天真，那样的幸福和怜爱，太刺目。她恨，恨一切单纯美好的事物。

呵，自己居然变得这么邪恶了。

“她怀的是双胞胎，两个男孩。本来是就算是双胞胎我也可以确保她没事，但麻烦的是她中毒了。”

“双胞胎？中毒！？”慕容流焰一下子没办法消化这么多事情，表情有些滑稽，花月芙忍不住破涕为笑。

慕容流焰尴尬地挠挠头，“月芙，你能不能让你哥哥一次性给我说完？”

“哥哥！”花月芙撒娇地摇晃着花月见的手臂。

花月见没好气地斜了一眼慕容流焰，居然敢当着他的面魅惑他的宝贝妹妹。

十一面无表情地冷眼看着三人的互动，静候着花月见的回答。

“绝情散……”花月见面色凝重道。

“我明白了。”十一的嘴角微微扯动一下，勾出一抹了然的弧度。

“你明白？”花月见惊讶地看着她，面上尽是怀疑的神色。

十一樱唇轻启，轻缓淡薄的声音如珠翠落盘，透着一股自信和光芒，“绝情散，龙临国边陲乌峰镇绝情谷谷主冷忆香用了三年时间采集四十九种毒草，并且用自己的骨肉为药引用了三年时间研制而成，目的是惩罚背叛她的负心人，测试他对自己是否还有情，此毒要由下毒者亲自服下，与男子结合之时男子若是对女子动情则不会中毒，若是仍旧绝情就会七天后开始全身溃烂，一个月后毒发身亡。”

“你……你怎会知晓？你师傅是谁？”花月见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没有师傅。”

“那你爹娘是谁？”

“不知道。”

“……”

花月见正要开口，慕容流焰打断他，“十一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以前的事情全部都忘记了，但是却通晓天下的医术，江湖各大门派的武功套路，甚至各国历史。”这一点只有他知道，连龙煜寒都不知道她有一身通天的本事和天赋。她竟然以龙煜寒不喜欢她会太多东西这种荒唐的理由，从来不在龙煜寒面前显露一丝一毫自己的才学。那日她无意中救了身负重伤的他，被她知晓了他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二人互相承诺不会说出对方的秘密。

“天下真有这等奇女子？”

“当然有，不就在你面前吗？”

“你可知，这绝情散已经失传了十几年，江湖上最多只有七人知晓。除去我和我的师傅北棠百草，小师弟北棠半夏，只有神医沧海，鬼医沧鹫，毒王喋血，轩辕国七王爷轩辕宸烨知道。”

“你说的那另外五个人包括你自己全都是出自轩辕国国师北棠百草的百草阁。因为北棠百草便是当年背叛冷忆香的男人，所以他当然知道。”

十一此话一出更是惊得花月见呆滞在原地迟迟缓不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百草阁，这个名字普天之下同样只有七人知道！而且，而且你说我师傅就是当年背叛冷忆香的人？这件事你从何得知？”这件事就连他们师兄弟都不知道。

“呵，我是什么人，我也想知道，我知道太多事情，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可是我却惟独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龙煜寒满满地占据了她所有的生命，让她根本没有空隙去思索这个问题，现在他从她的生命里抽离，她是否该追究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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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破茧成蝶

“这么说来这种毒只对男人有用？”慕容流焰问道。

“对了，焰，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身上有刺痒，或者皮肤有灼热的感觉？”花月见说着便要来检查他的身体。

“月见，那个男人不是我！她是我救回来的！”这家伙居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慕容流焰无奈地解释清楚。

“哥哥，我就说吧！焰哥哥才不会做那种事，焰哥哥是好人！”花月芙笑靥如花，为自己判断正确而异常开心。

“这次算我冤枉他了，谁能保证他下次不会。”花月见咕哝道。

“呵，月见，你真是太了解我了，人不风流枉少年，你以为男人一个个都跟你一样呆板，整天就知道钻在药草里。只是，风流归风流，我还不下流！”慕容流焰摆出他的招牌式玩世不恭，悠悠说道。

“这毒对孩子有影响吗？”慕容流焰不再玩闹，面色凝重地沉吟道。

“我就是担心这个，如果是怀孕的女子服下了这种药，我不敢担保孩子生下来会平安无事。而且，虽然她的脉象表明是绝情散没错，但是绝情散中还添加了另外一味药草，目前我还诊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但我能肯定的是如果下毒之人是想置那个男人于死地的话，这味药草绝对足以确保他必死无疑，因为绝情散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如果那男人动情了同样不会中毒。想要用毒杀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选择，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搞这么麻烦，一定要选择这种毒药。”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一个不确定的推测，我就要放弃两个生命？”

“我……”十一的话堵得花月见满脸通红。

今天真是踢到铁板了，想他江湖上人人知晓，人人想要拉拢的魔医花月见居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真是郁闷。自从拜师以来除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小师弟北棠百草，他还从来没有输给过任何人。今天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身份实在是太让他好奇。

“十一，月见他不是这个意思。宝宝以后还会有的，可若是宝宝生下来不健康甚至危及你的性命，那样会痛苦一辈子。”慕容流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以后还会有？”她浅笑着垂首，嘴角扬起淡淡的嘲讽。

慕容流焰不再说话。从她虚弱却执着的眼光他就知道他没有办法改变她的主意了。

不管慕容流焰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无论如何他都是在她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出现救了她，所以她最终还是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我会自己保护宝宝的，你不用担心。还有，谢谢你。”

“只要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毕竟孩子是你的。”这么久了，这是她出事后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这让慕容流焰多少有些安慰。

“难道你有办法？”花月见看向十一，若有所思地问道，眼里透露着不可置信。她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莫非真的是胸有成竹？她不会这么强吧……“龙煜寒请到了鬼医，这或许是鬼医利用这次交易做的一次实验。既然如此，那就陪他玩玩好了！不知道魔医，有没有兴趣？”想不到龙煜寒那些日子请鬼医是为了这件事，那么害得她如此下场的必然也有鬼医的份，这个仇她记下了。

她在微笑，饶有兴味地微笑，却让人寒入骨髓。像是正在沉睡的狮子被惊醒，挑起疯狂的斗志。

呃，好熟悉的感觉。在面对她的时候花月见所有的自信全都被挫败得溃不成军，唯一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北棠半夏早就在几年前便失踪了。这世上居然还会有能够给他这种感觉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十一，龙煜寒真的是……我的天！他要是知道你，你……绝对后悔死！哎！真是迫切希望看到那家伙知道你的真面目后是什么表情。十一，你真是厉害啊！整整三年，你怎么瞒过去的？”慕容流焰不顾一头雾水的花氏两兄妹兀自感叹道。

目前他还不清楚龙煜寒为什么要谋害狄国的皇上，但是却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龙煜寒应该是请到了鬼医，要一种既能让狄墨放松警惕绝对会中招，但是又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的毒。而素闻鬼医沉迷于各种稀奇古怪的毒术，想必当时他正好在研制绝情散，就没有选择地顺便用了。

怎么瞒过去的？

“因为他不喜欢。”

是的，只因为他不喜欢，她便可以隐藏起自己的一切。

自从三年前他收留了她，她只要表现出一点聪慧或者才智，他看她的眼光都会变得冰冷犀利，这让她敏感地觉得他是不喜欢有才学的女子的，于是她便收敛了所有的光芒，折断自己的双翅，将自己包裹在严严实实的茧里，只为迎合他的喜好，只为可以拥有他的怀抱，换得他的宠爱。

而现在，她要做回她自己！

“鬼医来龙临国了？”花月见喃喃自语，神情变幻莫测。

此时，一个人影嗖的一声从窗户外闪了进来。

来人一身黑衣，身形魁梧，面部线条刚毅，棕色的皮肤，脚步刚一落地便利落的单膝跪下双手握剑抱拳，“属下参见宫主。”

“火鹤，任务执行得怎么样？”

“一切顺利，只是我们有几个人中了对方的暗算，暗器上有毒，恐怕还要劳烦魔医……”

“焰，看样子你这边是不需要我了，我还是去需要我的地方吧！”花月见故作哀怨地看了慕容流焰一眼跟着火鹤一起走出了屋子，花月芙提着药箱碎步小跑着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慕容将军，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十一斜靠着，有些困顿地问道。

“十一，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劝，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说，你没有必要为了一个混蛋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你以为我是在为他生孩子？”她抬起眼帘看向他。

“难道不是吗？”不是因为那是他的孩子，所以她才非要不可，希望借由孩子再回到他的身边？毕竟她对他那样的痴迷。

“慕容将军，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想法。孩子是我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她可不想到时候会有无聊的人过来和她抢孩子。

“你真的，这么想？”慕容流焰还是有些不确定。

“不然你认为呢？对于一个亲手将我送进地狱的男人，难道我还要把他当成神灵膜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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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冷静一点

慕容流焰为了让她能好好养胎特意把后院的沐烟斋腾了出来，惹得他府里的侍妾全都红了眼，好几次想过来找麻烦都被火鹤挡了回去。所以，这几日她闲来无事研究药草，翻翻书册倒也过得惬意。慕容流焰总是有求必应，不管是什么样的药草和书册他总能给她找来。

这日，慕容流焰照例过来看她，刚一踏进沐烟斋便看到她将衣袖卷起，左手执刀划向自己的右手的手腕。

“十一！你做什么？”

“该死的！我还以为你真的想通了！你居然……”慕容流焰全身爆发出狂热的烈焰，恨不得把整个屋子给烧了，天知道他看到她划向自己的那一刻有多心痛，多愤怒。

二话不说直接撕了自己华丽名贵的锦服包裹上她的手腕。

看她愣着不说话，他的怒意更胜，一把扼住她的双肩，摇晃着，“为什么？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吗？你那天说的话全都是骗我的还是自欺欺人？是谁说不会把那个恶魔当成神灵膜拜？现在是怎样？你要用自己的生命连带两个孩子的生命作为祭品献给他？献给你的神灵？”

“慕容将军……”

“你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对你真的很失望，算我看走眼了！”慕容流焰骤然松开她，转身就要离开。

“慕容将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追了上去，挡在他的面前，“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让我冷静？到底是谁该冷静？”又开始了，又开始喷火了。

这男人平时总是一副勾魂眼，笑得跟个妖孽似的到处放电，没个正经样，想不到真的生起气来还倒真有几分挥剑沙场，金戈铁马的气魄。

慕容流焰被她打量得头皮发麻，有些尴尬，气焰消减了几分，干咳着问道，“咳咳，看什么？”

她不禁莞尔一笑，眸子里点碎的星光迷离了他的眼。

“没什么。我只是想解释一下，你误会我了。”她说着便解开他胡乱包扎的伤口，重新走回屋里，将手腕悬在桌上的青瓷碗上方，稍一用力，鲜血便缓缓流淌了下来。只放了一点血，她便用手捻了一点早就捣好的草药敷在了手腕上。抬起眼，意料之中看到慕容流焰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

“既然爱了我就会将我的整颗心都给他；他若负我，便全都拿回来，即使那颗心已经伤痕累累，但是，从今以后它只为我自己而跳动。”她垂首，一边来回忙碌着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这是？”慕容流焰不解地看着她的举动。好像不是要自杀的样子啊……“我只是想知道那多出的一味草药到底是什么。”

“呃……哦……”

“坐吧！”看他还在门口杵着，她放下手里的瓶瓶罐罐将他迎了进来，牵着他在床沿坐下。

她蹲下身子，正要去脱他的靴子，他却惊得立即将脚缩了回去，“你，你做什么？”

没有理会他，硬是将他的靴子脱了，“坐上去。”

看他还是愣着不动，她不耐烦地直接将他推搡了上了床，然后自己也脱掉绣鞋爬了上去，最后放下纱帐。

“呃，十一，十一，你，你冷静一点……”慕容流焰往后挪了一步，伸出手挡住她向他伸过来的手。

“我很冷静。”她跪坐下来，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搞什么，看他一副好像要被人强*暴的样子。

“十一，那个，就算你想，也得顾着孩子啊！”慕容流焰又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到哪里去了？”她满脸黑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樱唇不满的嘟起；脸颊露出可爱的梨涡。

轻纱摇曳，美人嗔怒，此情此景严重刺激了慕容流焰正常的男性反应。半晌才为难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想，我可以温柔一点……”

“慕，容，流，焰──”粉拳重重地挥在了他的脑袋上。

“咝──好痛！十一，你干嘛打我？”慕容流焰极其委屈地抄起枕头抱在怀里。

“前些天你不是说你有偏头痛，我说我可以给你试试，让你有空就过来！”她气呼呼地一口气说完。

“啊！你该不会是要给我治病……吧……”

“你说呢？”双手利落地将他拖过来，转过去，背对自己，然后直接将他的胸前的盘扣解开一颗，衣服拉直肩膀处，一气呵成。

呃，想不到十一这么……豪迈！

“别乱动，我要施针了！”打开手边的小盒子，将早就烤好的银针一字排开跪坐在他的身后开始下针。

每一针都精准无比，好像这种事她以前经常做一般。

半个时辰后，收回他身上大大小小几十根银针，双手按上他的两边太阳穴，有节奏的按摩。

“怎么样？有感觉吗？”

“恩，很舒服……”慕容流焰盘膝坐着，相当惬意。

“三天后再来一次。”她一边按摩一边叮嘱。

“三天这么长？要不每天一次吧？”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来，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身后的她是什么表情，慕容流焰急忙补救，“呵呵，你说怎样就怎样，你说了算。”

“好了！”她停止动作，把他的衣服拉上去，扣上扣子。目不斜视。

“十一……”慕容流焰突然握住她的双手，然后向她逼近，深情款款，桃花眼幽邃得似是能够吸走人的灵魂一般，极尽魅惑；剥削的唇眼看就要与她的唇瓣相贴……“你……发什么神经？”她轻推他。

“哈哈……”慕容流焰骤然移唇，在她飘上了红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大笑道，“这样多可爱！”

虽然现在的十一让他很欣赏，但他还是时不时怀念那个天真可爱，时不时就害羞的小十一。

十一一把推开他，愤愤地收好银针，撩开帘子，爬了下去。这男人真是讨厌！

“十一……”她才要下去他便从身后将她揽进怀里。

“你又想做什么？”

“十一，不要生气，开个玩笑而已。我现在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你要答应我，听到之后一定不能激动。”

“什么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有关龙煜寒的？

“龙煜寒他，明天就要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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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我心已死

“成亲……是和狄国公主吗？”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被他囚禁在华丽的金丝笼里隔绝一切外界消息，只是每天从伺候我的丫鬟口中得到只言片语，方才听你说他要成亲了，我便猜测他要娶的人应该便是这寒王府的贵宾。”她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仿佛事不关已。

“明天，狄墨也会出席吗？”提到狄墨，她的胸口一阵刺心的疼痛。已经过了三天，还有四天时间便是他痛苦的开始。因为，她相信鬼医不会做有损自己的水平的事情。那个恶魔，即使他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消她心头之恨。他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将她打入地狱。

那日她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的消息后，满心欢喜地瞒过“照顾”（现在她才知道是监视）她的丫鬟，提着衣裙小跑着，误闯了寒王府招待狄国皇上和公主的宴会。狄墨肆无忌惮的邪肆眼光让她很不舒服，她正要开口，龙煜寒却提前开口了，让她即将要说的话变成了永远的秘密……“我府中的侍妾，皇上若是喜欢，今晚可以让她伺候您。”

晴天霹雳，纵使她再懵懂无知也不会不知道龙煜寒那话是什么意思，天地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他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她这场荒唐的美梦，是梦那便早晚都是要醒的，他的到来只是提早让她醒来而已，只是以这种方式，未免太残忍。

不过也好，给了她足够决绝，足够断情绝爱的理由。

“是，他这次是特意从狄国赶来主婚的。”慕容流焰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一定……很隆重吧……”

龙临国与狄国的联姻怎会不隆重呢？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没有隔阂了吗？这样就可以没有矛盾，没有战乱的发生了吗？把两个国家的命运寄托在一场婚姻，一个女子身上实在是太可笑。到底是联姻，还是派来一个时时刻刻监视着龙煜寒的奸细。

“十一……”慕容流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拥紧她冰凉的身体。

“我没事。”不管有怎样的是是非非，怎样的阴谋诡计，一切都已经与她没有关系了。

狄墨凌辱她的那一刻她的确有冲动要毁了龙煜寒，毁了他一心想要得到的龙临国，只是，原来宝宝没事，上天拿走了她所有的幸福，却又重新给了她希望。她不想宝宝的娘亲是个可怕的女人。她只希望宝宝平平安安的。

龙煜寒，他最好不要招惹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她离开那具即使再温暖也无法融化她的心的怀抱。

“十一姐姐，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我把哥哥压箱底的宝贝都挖来了！”十一刚一打开门便见着花月芙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刚一进门便发现慕容流焰也在，于是连忙收敛了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脸上飘来两朵红云，垂着头，甜甜地唤了声，“焰哥哥！”

“月芙，这些都是什么？”慕容流焰过去帮忙接过她身上挂着的大包小包，不禁问道。

“这些啊，都是很珍贵的药材，还有医书，很多都是哥哥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呢，还有我刚刚在路上买的酸梅，胃不舒服的时候可以吃一些，我刚才尝过了，很酸的。姐姐如果觉得看这些医书太闷的话可以看看这个，都是很有趣的故事哦……怀孕的人呢，一定要保持愉快的心情，这样生下来的宝宝才会更健康！”花月芙一边说，一遍将身上的大包小包全都卸下来。

“月芙，辛苦你了！”慕容流焰站在她的面前，突然双臂环过她，吓得她小脸通红，待他退回，她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替她解开背后的包袱。暗暗的呼出一口气，小小的心雀跃着。

“不辛苦，十一姐姐是焰哥哥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花月芙憨憨地笑着。

“对了，月芙，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本来是要给你送去的，既然你来了，正好交给你。”

“什么？”花月芙屏住呼吸，紧张地问道。

慕容流焰变魔术一般手一转，再出现在她的面前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发簪，不得不说慕容流焰很有眼光，这只簪子和花月芙极其相配。

“这个……是送给我的吗？”花月芙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喜欢吗？”慕容流焰温柔地低头地询问。

“喜欢……”

“我给你戴上！”慕容流焰将发簪斜插如鬓，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她。

“十一姐姐，好看吗？”花月芙忐忑地问道。

“恩，好看！”她点头微笑，心却感受到一片寒意。

“谢谢焰哥哥，哥哥还等我帮忙配药呢，我得先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恩！”花月芙刚走出屋子又折返过来，调皮地眨眨眼，“对了焰哥哥，你要加油咯，你的人天天受伤，太弱了。”

“这丫头，胆子变大了，居然打趣起我来了。”慕容流焰失笑地看着她蝴蝶一般飞出去的身影。

慕容流焰到底要害多少纯洁少女才甘心呢。爱情，是最美好的东西，却也是最可怕的东西。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明知道花月芙喜欢他，还这样毫不收敛地让她深陷，明眼人都知道她这两天天天往她这跑是因为谁。

“慕容将军，放过月芙吧！”本不想说，却最终还是开口。

慕容流焰在桌旁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浅酌一口，抬眼道，“你就这么确定我不是因为喜欢她？”

“喜欢？多情之人也最是无情，你喜欢的人未免也太多了，就算你是真的喜欢她，这样的喜欢对她而言也不会是幸福，而是灾难！”他有那么多侍妾，每一位都有背景有后台，月芙那样心思单纯，做什么，想什么都能让人一眼看出，她要怎样在这些女人中立足。天天守着冰冷的牢笼，等待他偶尔想起时施舍一点温暖吗？

“好一个多情之人也最是无情……”慕容流焰转动着茶杯喃喃自语，嘴边的微笑渐渐扩散。但她却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苦涩。

“你是为了花月见吗？”

十一此话一出慕容流焰眼中精光乍现，饱含着不可思议。

果然如此，看他的反应她便确定他是想利用花月芙留住花月见。男人为了权利果然是什么都能牺牲，什么都能利用，包括感情。感情在他们眼中是最奢侈的却也是最廉价的。

“放过月芙，我可以代替花月见的位置！”

“你？”他挑眉。

“怎么？不相信我？”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同情月芙，感同身受，还是……”他突然站起身子，走近她，俯身在她的耳畔呵气，极尽暧昧地撩拨。

“我心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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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初见十一

哀莫大于心死……她是真的被伤到心死了。初见她时，她的甜美，她的聪慧才智，她的灵动开朗无不让他心醉神迷，而现在冷漠疏离的她竟也同样让他难以抗拒。不管是怎样的她，都让他心动不已。

只可惜，国仇家恨，他要不起爱情，要不起她……而她，是个不会再付出爱的人。他们在一起倒也是绝配了。

无关爱情的相遇，无关爱情的相知。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他浑身是血，脸上也占满血污，原来江湖险恶远不下于战场，他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想暗中掌握着龙临国的大半江山恐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被狼门十二骑追杀，他仓皇之下躲进了寒王府的后院，想必他们对龙煜寒还是有些忌惮的。果然，他们没有再跟上来。

他刚松下一口气便听得一声凄厉的惊呼，眼前月光下的少女虽然一脸惊慌，脸色惨白，但是瑕不掩瑜，这些丝毫遮不住她的美丽，她如遗落凡尘的仙子，他还来不及多留恋一眼，她便匆匆地转身离去，落荒而逃。

看了一眼自己此刻的样子，失笑起来，想必是他现在这副尊荣吓到她了。哎！想不到他令美女趋之若鹜的慕容流焰也有今天。

他刚要起身离开便牵动了胸口上的伤，踉跄地跌坐下来，口中鲜血狂涌。

一方飘着清新的幽香的丝帕递到了他的跟前，擦去了他嘴角的血迹，“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仿若从远方的荷塘对面悠悠飘来，夹杂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紧张多时的心情竟然奇迹般放松下来。

居然是刚才逃走的少女，她又折返回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惊慌，反倒是一脸兴奋和激动地看着他，“你受伤了，让我救你好不好？拜托！”

呃，这话说的……很奇怪……“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咯？”

对于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她居然毫无戒备地将他搬进盈满她的气息的闺房，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地忙碌。

她从床底拖出一只大箱子，又从柜子里的棉被底下掏出一些瓶瓶罐罐，然后从门外的大树下挖出个坛子，最后踮着脚尖够柜顶的书册……她藏东西的本事真不错，只是她为什么要藏？

不得不承认，她的技术不错，他身上大大小小二十七处伤口，每一处她都处理得恰到好处，就是他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里面的精妙之处。

他怎么不知道寒王府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是大夫？”

“不是，只是因为喜欢医术。可是，寒哥哥他不喜欢，所以你千万要替我保守秘密……”她的眸子黯淡下来，但随即便璀璨如星，“不过我可以瞒着他偷偷玩，我救了很多小动物哦，你是我救的第一个人！真的好高兴！对了，你是什么人？”她居然到现在才想起来问他的身份？

“我是坏人。”他突然想逗逗她。

“胡说，哪有坏人说自己是坏人的？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只是，我不是故意知道的，你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了。”她看他不愿意说明，便知道他的身份应该是不想他人知晓的。

“你，知道？”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那你说我是什么人？”

“想不到百花宫宫主花无焰居然就是龙临国的骠骑大将军慕容流焰……”她有些困惑和讶异地喃喃自语，殊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慕容流焰的脸色跟走马灯似的来回变换，眼里弥漫起一层杀气，“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手腕扼住她纤细的脖子。

这女人太危险！

他第一次感到惊慌。他的身份若是被朝廷知道，那么他谋反的罪名就担定了，他多年来的心血全都会毁于一旦。最让他在意的是她极有可能是龙煜寒的人！她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她必须死。在她还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龙煜寒之前。

“好痛……”她委屈地扁扁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眸子清澈无邪，让他的心瞬间柔软下来，竟然不忍伤她。

“哎呀！快放手，你的伤口又流血了！”他分神之时她已经惊慌失措地挣开他。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一边在那里碎碎念，“我就知道，我还以为只是寒哥哥不喜欢我知道太多事情，不喜欢我太聪明，原来大家都这样，我不想寒哥哥讨厌我，也不想你讨厌我……为什么我会这样呢，我也不想知道的啊！可是为什么我就是知道……”

越说越委屈，晶莹泪珠融入他的血液，渗入他的心头……“对不起……”

“你不生我的气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知道的。我三年前就失忆了，是寒哥哥收留了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脑子里却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有时候头会好痛，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她一直在说，他安静地听着她说话，他感觉到她的孤独，她的寂寞。龙煜寒将她囚禁在这里，她却浑然不觉，仍旧将他当成神灵一般，等待着他施舍的爱。

她竟然为了那种可笑的理由她完全改变自己，龙煜寒那样有城府的人怎会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呢。他把她留在身边是在等她有所行动。他在享受着游戏的乐趣。无论她是不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龙煜寒，他都为她的未来感到担忧。

“十一，离开龙煜寒吧！你会受伤的。”他终究还是开口。

对他的劝告，她却给他哭笑不得的回答，她不满地撅着唇，揪着手里的丝帕，“你说寒哥哥坏话，我不喜欢你。”

那时候的十一真的好可爱，让他冲动地想要拐走她。现在他如愿以偿了，却感受丝毫感受不到快乐，只因她，不快乐。

“慕容将军，慕容将军！”

“啊？什么？”他从回忆里醒来，恍惚地看着眼前她真实的容颜。“好！我答应！”毕竟她的技术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呢，而且，出于私心，他想将她留在身边。

“你答应了？”她似是有些不相信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恩，这个给你。”他将脖子上挂着的一块晶莹剔透的蓝田白玉放进她的手心。

当初她就是根据这块玉佩认出他是花无焰，而她为什么会知道花无焰就是慕容流焰是因为她为他上药时看到他左肩处的家族刺青，慕容世家都会在左肩处刺一只青龙。这两件事看似平常，但是这块玉佩不是普通人能够识得的，只有百花宫的人才知道；而他的刺青只有慕容家的人和亲密之人才知道。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她的身份就像一个谜……“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讶异地看着他，这块白玉是他的贴身之物，更是号令整个百花宫的信物。她怎能担得起。

“十一，有了这个你会安全很多。不要拒绝我，以后，便由我来代替他宠你可好？”

她怔愣在他最后那句话里，任他为她带上玉佩。

以后，便由我来代替他宠你可好……心中涌上一股温暖的愧疚……对不起，慕容流焰，虽然我的动机不纯，可是，我会尽量弥补你，助你得到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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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一场交易

“出来吧！”十一手心里转动着那块色泽温润的玉佩，眼光讳莫如深。

“想不到他居然把御花手令都给了你。”花月见从暗处走出，仍旧难以抑制他的惊讶。

“你不会食言吧？”她淡淡地问道。

“给你，我花月见说话算数，用这千年灵芝换月芙一生的幸福，值了！”花月见咬牙切齿地将一个红色的小匣子推到她的面前。

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明明就很舍不得。她不是有意要帮月芙却是为了他珍藏多年的宝物，她这番却也真是夺人所爱了，所幸她也不是君子，否则还要担上个恶名了。不过，没关系，为了宝宝，她就算化身为魔也在所不惜。

一阵奇异的香味飘来，她用掌心托起那精致的小盒子，喃喃道，“居然是沉香木……沉香木具有强烈的抗菌效能、香气入脾、清神理气、补五脏、止咳化痰、暖胃温脾、通气定痛、能入药，是上等药材极品。性微温，味辛、苦。行气止痛，温中止呕，纳气平喘。用于治疗胸腹胀闷疼痛、胃寒呕吐呃逆、肾虚气逆喘急等病症……”

光是一个盒子都这么奢侈珍贵了，可见这盒内的东西更是凤毛麟角，百年难得一见。

“十一姑娘好眼力。我看我这魔医的名号迟早有一天要让贤。”

“花公子言重了。”打开盒子满意地看了一眼盒中之物，随即阖上。抬眼看他，“多谢公子割爱，十一感激不敬。若是花公子不嫌弃，等宝宝生下来，便认你做义父可好？”

“这……”花月见本来还是对她心存芥蒂，她这番诚心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花公子莫不是嫌弃宝宝的身世？”她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花月见怎会在乎那些世俗，我答应便是！”

听得他如此说她才缓了容颜。

“花公子……”

“叫我月见吧！”花月见爽快道。

十一欣赏地看了他一眼，花月见的确是个坦荡的男子，她这番设计他，他即使生气也不曾明着怪罪于她，而她只是稍微施以诚意，他便坦诚相待。

“月见，为什么不相信月芙一次呢？或许她可以改变他，而不必用这种方式。”

花月见苦笑着摇摇头，“十一，你在说这话的时候说服了你自己吗？”

“那日后怎么办……”想到月芙得到慕容流焰的礼物后欣喜的神情，她有些不忍。而且花月芙不像那种会轻易放弃的女子。

“只要他不再魅惑月芙，我会让她忘记他的。这龙临王朝我们也不会久待，迟早要回去的。我已经为了月芙的事情耽误太久，正事都还没一点进展……”花月见的眉宇间浮现一抹疲惫。

“月见，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何事？”

“还不是我那个失踪了整整三年的小师弟，大江南北找了整整三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如果这龙临国再没有，恐怕真的是不在人间了。”花月见叹气道。

“原来是找人，怎么不找慕容将军帮忙呢？你帮他做了这么多事，这点忙他应该会帮吧？”她不解地问道。

“我救人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游历，增强我的医术，他并没有欠我。更何况我不想欠他人情。”花月见说道。

“人海茫茫，你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其实我压根就没有指望能找到他，当年他身负重伤根本就不可能有生存的希望，所有人都对他的生存不抱希望了，可是偏偏有人固执如牛。他是老大，他说了算，随便乱发一通脾气，我们底下这些人就要跑断了腿。这次正好出来透透气，回去大不了再被他骂一顿。”花月见不满地抱怨着。

“你说的人是？”

“哎！不说了不说了！最近你的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花月见转移话题道，他今天好像说的太多了。为什么看到她内敛清澈毫无杂质的眸子，他就一点防备都没有，莫名的信任，有一种倾诉的愿望。

看他回避她自然没有追问，回答道，“没有，宝宝很乖。刚才我取了我的血，已经确定是中蛊了。”

当她得知鬼医沧鹫那多出的一味药草其实不是药草而是蛊中之王金蝉蛊，她的心如坠冰窟。虽然本来金蝉蛊会直接转移进入了狄墨的体内，对她是造不成影响的，但是由于狄墨毫不怜惜的侵犯，她的内壁出血，金蝉蛊的毒素顺势进入了她的血液，包括她的子宫。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事，但是她不知道日后自己会怎样，宝宝又会怎样，毒素的潜伏期很长，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发作。

所以，当下她只能尽快找到研制金蝉蛊解药的所有药引。千年灵芝只是其中一味。

花月见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你道行比我深，我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让月芙送来的那些东西或许对你有帮助。我就先走了。你多休息，不要太劳累。其他药引我会帮你留意的。”

“谢谢。”

花月见飞身离去后，她才觉自己真的有些困乏了，于是便褪了外衣上*床躺下。

刚进入睡眠，梦幻便接踵而至……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哎！笨死你算了，怎么笨成这样？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连防风和白芷都分不清楚。”

“不玩了，不玩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鬼东西，难闻死了。”

梦中少年的容貌如隔着一层薄雾，迷离而模糊。

少年不满地抱怨着，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道，“好香……”

明媚的阳光突然被黑暗鲸吞蚕食，少年暖意洋洋的容貌突然化为狰狞邪肆……血红的双眼，妖媚的容颜，狂野暴戾……他的手如坚硬的铁臂一般桎梏着她……他的身体如千钧压覆在她身上……他撕裂她的衣服，啃噬她的肌肤，似是要将她拆卸入腹……“不要，不要……”

“救我……”

“记住，永生永世，你都是本尊的人……你逃不掉的……”

他在她的身上刻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她猛然从梦中惊醒，背后冷汗涔涔，颤抖着双手，解开自己的衣襟，低头，胸前一个骇人的黑色骷髅隐隐显现，汗水已冲掉了她的掩盖。

这个令她难以启齿的印记，三年前就在了，这三年来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驱除，只能用粉暂时掩盖。

它时时提醒着她梦中的不是梦，不是梦……她到底有着怎样可怕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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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再次凌辱

今天是龙煜寒和狄国公主狄澜成亲的日子。慕容流焰一大早就已经去恭贺了。

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离开了将军府。

如一朵漂浮的水莲般，缓缓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龙临王朝上上下下举国同庆。百姓无不欢欣鼓舞，龙临国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盛大的事情了。

满街都充斥着百姓们兴奋的谈论，无非是三王爷是怎样的俊逸非凡，狄国公主又是怎样的美艳绝伦，真是天作之合……恍恍惚惚地，自己已经行到了寒王府，远远站在寒王府对面的梧桐树旁，看着府门前张灯结彩，前来恭贺的人络绎不绝。

指甲已经深深嵌入手心，却浑然不觉。

一抹素白的身影如空谷幽兰一般盈盈而立，出尘脱俗，眼露哀伤。

只是不经意地一瞥，就在霎那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可是她却丝毫没有注意，只是毫无焦距地看着府内那抹大红色的身影。

寒哥哥……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寒哥哥……你不是说会娶我……“哎！就知道你不会安生的，走吧！”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住了她的纤弱的肩膀。

她诧异地望去，居然是慕容流焰。

“慕容将军？”她愣愣地任他揽着她的肩膀走进……龙煜寒的婚宴。

府门前的达官贵人皆露出了然的神色，对于慕容流焰的做法丝毫没有任何惊愕。世人皆知慕容流焰虽战功显赫，唯独风流成性，不管什么场合都会有美女相伴。不过，刚才的女子，那样超然的气质想不到居然慕容流焰的女人。真是可惜！

“他们为什么都看着我？”她不喜欢那些男人狼一样掠夺的眼神和那些女人不屑嫉妒的眼神。

“笨丫头，当然因为你太美了！”

“我美吗？”龙煜寒说过她可爱，说过她胡闹任性，说过她天真，唯独没有说过她美。而其他的下人……伺候她的下人根本就不敢对她乱说话，恭敬得让她觉得是在面对死人。她的存在，这寒王府没有多余的人知道。她真的这么见不得光吗？她甚至想过是不是自己长得太难看了。

“当然，我的十一是天下间最美的女子。”慕容流焰暧昧地在她耳边低语。

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射而来，让人难以忽视。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龙煜寒阴鹜的眸子似是想要将她和慕容流焰燃烧殆尽。

为什么生气？

生气是因为在乎吗？

若是以前她或许会相信。

可是现在……慕容流焰挑衅一般将她揽进怀里，带着她入座。

她任由他牵引着，现在这个陌生可怕的地方，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恭敬地跪迎。

老皇上伸手亲自扶起跪在地上迎接的一对新人，“免礼！”

“哈哈……今天是我皇儿的大婚之日，各位尽管畅饮，都不必拘束。”

“以后皇妹就交托给王爷了。”

一对新人，男的俊美非凡；女的娇媚可人。

两位皇上，一个宝刀未老，精神矍铄；一个邪魅绝色，凤眼生威。

她冷冷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已经风起云涌，原来自己还是放不下，她对他付出了自己的清白，付出了所有的信任，付出了所有的真情，换来的却是他的如此对待。

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慕容流焰摇了摇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十一困惑地转过头，却见他夹着一块剔掉了刺的鱼肉送到她的嘴边。

他这是做什么？

“十一，手好酸。”

无奈，她张嘴任他将那块鱼肉送下。

座上，狄墨一边与老皇上寒暄，一边时不时看向她这里，满是狩猎一般的兴奋和玩味。而狄澜虽然满脸羞怯的娇笑，却也感觉到了皇兄异样的神色和自己夫君的心不在焉。这一切好像都因为慕容将军边上的白衣女子。

她是谁？为什么能让他们侧目？

一道道复杂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她不知道今晚来这里到底是为何，只为看他们这些让她生恨的人吗？

宝宝，不要看，那个不是你的爹爹，他不配……忽然裙下有异动，感觉有个柔软的东西在蹭她的脚踝。

她微微掀起桌布，随即露出惊喜的光芒，低呼道，“阿黄！”

她不知道她那嫣然一笑惊煞了在座多少男人的心。

阿黄似是知道今天的场合不同以往，没有跟她撒欢，只是乖巧地趴在她的脚背上摇晃着尾巴，然后用嘴叼起她的裙摆像是想要拉她去哪里。

“慕容将军，我离开一下。”她悄悄摸了摸大黄毛茸茸的脑袋，说道。

“快去快回。”慕容流焰宠溺地在她的脸颊上印下蜻蜓点水的一吻，毫不做作，自然之极，好像他们本是亲密的恋人。

“阿黄，你要带我去哪？”她好奇地一路跟随阿黄走向后院。那个她居住了三年的后院。

在一丛茂密的草堆里，她看到了……“我的天呐！好可爱啊！”十一兴奋地像个孩子一般，蹲下身子，看着五只圆圆软软的小狗，不知道该先抱哪个好。

“阿黄，你做娘亲了！恭喜你啊！”爱不释手地抱起最小的一只小黄狗，用脸颊摩挲着它软软的毛，好舒服。

“呵呵，这只最像阿黄哦！”

阿黄高兴地在她脚边跳跃着，摇着尾巴。

“阿黄，你是想和我分享做母亲的喜悦对不对？”

“呵呵，别舔，好痒啊……”

夏日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草地上落下或明或暗的斑驳的树影，微风徐徐。

少女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狗，嬉笑着，像灵动的精灵……“啊──谁？”少女骤然的惊呼打破了这温暖的宁静。

“这么快就忘记朕了？还真是让人伤心呢！”邪肆暧昧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钻进她的骨髓。

一具充满男性气息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大掌搂着她纤细的腰身，脑袋摩挲在她的颈边，舌尖轻扫她小巧可爱的耳珠。

她浑身难以抑制地轻颤，是他，是那个恶魔……怀中的小黄狗似是感觉到她惊恐，一双乌黑晶亮的眸子也露出却却的神色。陌生人的突然靠近让阿黄全神戒备，狂怒地吼叫着。

“汪汪──汪汪──”

“真吵！”狄墨衣袖一挥，阿黄立刻便停止了叫喊，蔫蔫地倒在了地上，嘴角汩汩流出赫目的血迹。四只小狗狗哀嚎着围着阿黄叫唤，阿黄黑黝黝的眼珠无限留恋地看着自己的宝宝……“阿黄──”十一的手紧紧攥成一团，揪心的疼痛，如万剑钻心，所有的理智刹那间崩溃。

她疯狂地挣扎，疯狂地踢打着狄墨，“混蛋！恶魔！为什么，为什么要杀阿黄──”

“一条狗而已！你居然这样对我？”狄墨的眸子突然变得危险，铁掌扼住她的双肩，固定住她的身子。

“把它扔掉！”这死狗阻碍了他的好事。

“不要！”她死死抱着小狗，戒备地看着他，胸口由于刚才的激动而剧烈地起伏。

“呵，十一，你真的……好可爱……”狄墨的邪肆让她心惊。

他大手一伸便从她的怀中夺走小狗，随意地扔到地上。

一阵哀嚎传来，她还来不及去看，他已经桎梏住她柔弱芬芳的娇躯，强制覆压上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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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再无留恋

她甜美诱人的滋味让他无法自拔，她柔滑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她的唇他尝了一遍又一遍，那一夜的销魂的激情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后宫那么多妃子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她。

她很快便冷静下来，任由他索取着，没有挣扎，因为她了解，这种男人，你越是挣扎，他就越是兴奋，而且她肚子里还有两个小生命，她不能冒险。

手中的银针已经蓄势待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动手？这里是龙煜寒的地盘，若是狄墨出了什么事，她一定无法逃脱，还会连累慕容流焰，可是，难道她就这样任他再一次凌辱吗？

“怎么变乖了？”狄墨含着她的的耳珠，厮磨舔舐着，他好像很喜欢她的耳珠，对这个部位尤其执着。

没有理会他的调戏，她一动也不动地立着，手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狄墨的手撩开她的衣服，移上她光滑的后背，刚一接触她水嫩的肌肤他全身的弦便绷断了。狂野地撕去她的衣服，露出沁白莹透的香肩和诱人的……他的双眼蓦地幽深，埋头于她的酥胸……他的后颈已经暴露在她的面前，现在动手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十一，跟朕回狄国，做朕的皇后……”

一句话惊得她手一抖，差点抖落银针。他说的是皇后，而不是妃子？男人在和女人欢好的时候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不管了，先弄晕他再说，她的手缓缓伸到半空中，刚要落下，手腕却传来一阵刺痛，银针应声而落。

是一片竹叶，竹叶，竹叶……这是龙煜寒最常用的暗器……她看不到他，但她知道他就在暗处，在暗处看着另一个男子轻薄她，凌辱她……呵呵……她好想笑，真的好想笑，笑得眼泪都难以抑制。

“十一，你怎么了？”狄墨停下动作，看着她失控癫狂的笑意，绝望的神情，有些惊慌，欲火也熄灭了大半。

他试图抹去她眼角的泪，却换来更汹涌的决堤。

“十一，别哭了，对不起，朕不勉强你了好不好？”

呵，可笑，真是可笑至极，一个与她只有一夜之缘的男子尚且知道怜惜她，可是那个她挖心掏肺的男人却如此对她，难道那个男人真的没有心吗？还是他的心早已给了别人，只是她一直都不肯相信这个事实罢了。多少夜他在她的身侧，却唤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多少夜，他黯然神伤，抚着手中木制的发簪……再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不管怎么样她失忆的这三年也是他照顾她，无论他是真心还是玩弄，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从此以后她将把他完全从生命中驱除。

连恨都不会给，完全的，遗忘……“皇上，皇上，您怎么到这儿来了，那边的人在到处找您呢！”一个小太监抹着汗，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看到这个场景，稍微怔愣片刻便立即垂下头来。

“十一，我们走吧！”

她摇头，“我要安葬阿黄。”

“你要是喜欢，以后到了狄国，我随你养多少只可好。”

看她不说话，狄墨轻叹一声，离开。

狄墨，他还不知道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呢，真是可悲。

安葬了阿黄，看了眼五只嗷嗷待哺的小狗，突然觉得很悲凉。她没办法带走它们。

“小……小姐……”

一声惊呼伴随着哐啷一声脆响。

她回头望去，“小翠！”

“小姐，你可回来了！”

那夜的事情小翠还不知道，估计她还以为她失踪了。

“小翠，拜托你一件事情，帮我照顾它们好不好？”

“好，可是小姐……”她不懂，为什么听她的语气好像不是回来了，而是要永远离开。

“小翠，什么都不要问了。”

小翠怔怔地看着她离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小姐失踪了三天三夜王爷不但没有怪罪自己，还丝毫没有动静，没有派人寻找，现在小姐回来了，为什么又要离开？她该不该和王爷禀报？

没有再回去宴会，也没有知会慕容流焰，她一刻也没有耽搁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如同失了魂魄一般飘荡在人群中，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自己行到了哪里，直到一个熟悉地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只是这次不是熟悉黑色，而是刺目的红色。

龙煜寒，他居然抛下满堂宾客不顾来找她，还真是荣幸之至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潜伏在府里？”他满脸戒备，浑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这飞针之术可不是常人会使的。她，不是龙临国的人。

“我是什么人？我当然是派来诱惑你的人，只可惜啊！三王爷果然定力非凡，任我用尽三年时间也无法得手。终究……还是让你发现……”她微笑着，笑得异常妩媚，妖娆。

她承认了，她居然承认了，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相信她说的话呢！

“呵，呵呵……”她看着他满脸困惑和挣扎，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这不正是他希望听到的回答吗？为什么此刻又不相信了？

“龙煜寒，你真是可悲！”一个整日活在猜测和算计，从来不相信任何人的男人，怎能不可悲呢！她停止疯狂地大笑，沉着声音，仍旧轻笑着，然后嘲讽地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径直朝前走去，没有任何留恋。

“十一……”他的手伸到半空，缓缓地紧握成一团，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

我，是不是错了……看着那抹单薄的背影在他的视线中渐行渐远，心似乎被掏空一般，温暖一丝丝散尽，只余留骇人的冰寒，和锥心的疼痛。

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如今就算是错，也只能将错就错，无法回头了……她此刻只想回到慕容府，在那个小小的院落，将自己关起来，隔绝世间的一切。

只是，为什么总有人要羁绊她的脚步。

冷冷地看了一眼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她脚踝的小姑娘，又抬眼看了看一群如狼似虎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无奈而无力地轻叹一声。

“放手！”

“姐姐，姐姐救我！”她浑身占满灰尘，全身都是鞭痕，稚嫩的脸颊上尽是惊慌和祈求。

街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她独独要向她求救呢？她不想过问这世间的事。

“放手！”

无奈她已经将她当成水中的浮木了，死活不肯松开。

“死丫头，老娘花那么多银子把你买来，居然给我逃跑！”领头浑身散发着呛人胭脂水粉味的女人叉着腰怒骂道。

“这位姑娘，看你也是有身份的，不会要过问我这青楼之事吧？”

难道他们没有看到是她死死抱住她的腿，而不是她要过问吗？她不喜欢被卷入这扰人的纷乱。

罢！就当为宝宝行善积德好了。随手一挥衣袖，那先前还虎视眈眈，凶神恶煞的人不知为何突然浑身需软，歪倒了了一地。

“放手！”

她第三次开口，那受惊的小姑娘总算是乖乖松开了她。

不想再呆在这是非之地，在事情闹大之前，她迅速离开了现场，而在场围观的人，皆退后三尺，没有任何人敢拦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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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远离尘嚣

终于走到慕容府，她蓦然停下脚步，转身微怒，“你不要再跟着我！”

听得她生气了，小姑娘抹了把眼泪，瑟瑟地退后几步，垂着头，却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呦，看看这是谁？不是我们将军捧在手心里的美人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浓妆艳抹的绿衣女子颐指气使地走到她的跟前嘲笑道。

“怕是乡野村妇难登大雅之堂，丢了将军的脸，被赶回来了吧！要不怎么会一脸晦气？”另一名黄衣女子，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绕着她转了几圈，口中啧啧有声。

其余几名女子皆跟在后面一脸幸灾乐祸。

她应该走后门的。居然忘了。根本没有要理会她们的意思，转身就要离开，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们怕是不打算放过她了，双双挡在她的身前，“姑娘这是去哪？将军回来若是知道我们气走了姑娘，岂不是会怪罪。”

“与你无关。”

“好无理的贱蹄子，不要仗着将军对你有几分恩宠就忘了自己是谁，这将军府总归还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再怎么样你也得叫我一声姐姐。”绿衣女子恼羞成怒道。

“可笑！”和一个根本无意与她们争夺什么的人冷嘲热讽，岂不是很可笑，就像是小丑一般。

“你说什么？”绿衣女子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挥下。

“不要欺负姐姐！”众人都忽视的一个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迅速窜了出来，撞倒了正要扬手打人的绿衣女子。

“哎呀！莲姐姐你没事吧！”黄衣女子忙不迭地去扶，一脸关切，但是嘴角隐隐却扬起一抹得逞的阴险笑意。她这是坐山观虎斗，最好她们斗得鱼死网破。至于后面那些没用的女人，不足为惧。只要除了这个有权力做后台的丞相之女和将军的新宠，那么着将军夫人的位子岂不是非她莫属。

“反了反了！居然还有帮手，来人啊！给我，给我教训这没规矩的贱人！”

啪──刚站起来的杨旖莲又被一个巴掌掌掴得发丝凌乱，摔坐在了地上，晕了过去。而黄衣女子安梦萝则是连忙明哲保身退到众人身后。

“火鹤，给我将杨旖莲送回丞相府，我的将军府不需要这种粗野刁蛮的女子。”连一纸休书都没有给她，因为她只是一个妾而已。

“其余人全都给我家法伺候，每人去领三十大板！”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都是莲姐姐说要给姑娘一个下马威的，与我们无关啊！”跪倒了一片哀嚎声。

“全都给我闭嘴！”慕容流焰不耐烦地怒吼道。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噤声不言，唯唯诺诺地颤抖着。

“十一，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害得我担心。”像是暴风雨后温软的轻风，慕容流焰揽着她的腰身，柔声安慰道。

十一轻叹一声，如此一来，这慕容府她还要怎么待下去，怕是每个人都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我累了。”

似是了解了她的顾虑，慕容流焰亲吻着她的额头，“我找到一处世外桃源，环境很清幽，今儿就送你搬过去可好？”

“谢谢将军。”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贴心。慕容流焰，为什么他总是要对自己这么好呢，她已经承受不起任何人的好。因为她不会再付出爱。

“这小丫头是谁？”慕容流焰看着躲在一旁不吭声的小姑娘问道。

“路上救来的。”

“那她？”

“一起带着吧！”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刚才她如此急切的相救，说她一点感动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也好，你正好缺一个照顾的丫鬟。”

“谢谢姐姐，谢谢将军！四儿做牛做马一定好好伺候姐姐，伺候将军。”四儿将头磕得砰砰直响，让人心疼。

“行了，起来吧！你照顾好十一就行了。”

她不曾想到，今日一走，竟会是整整三年。

三年时间里，慕容流焰带着他的军队四处征战，将这龙临王朝的国界向外延伸了绵延千里。与此同时老皇上病重，朝中暗涌起伏，夺位之争已经紧锣密鼓地展开。以龙煜寒为首的三爷党在朝中势力最强，若是新旧交替，无论是谁登上这皇位，最危险的都会是这功高盖主的骠骑大将军慕容流焰。

如今龙临国内部动荡，无疑是最虚弱的时候。

南边狄国，三年前，狄墨突然染上怪疾，所有御医都束手无策，后来狄墨在自己的寝宫中诡异失踪，三个月后仍旧没有任何音讯，朝堂乱成一团。后来朝臣商议，一致推举狄墨的皇弟狄清继承大统，稳定局势。狄清安分三年之后，最近开始蠢蠢欲动，占领了龙临国与狄国的边境城池汴安。汴安以北归龙临国，以南归狄国，这早就是约定俗成，狄国此举无疑是chi裸裸的挑衅。

朝中意见分为两派，一派是以龙煜寒为首的主和，一派是以慕容流焰为首的主战。两派一直相持不下。

东边的轩辕国则是仍旧以最强者的姿态屹立不倒，傲视其他国家的明争暗斗。虽然近年来轩辕国老皇上沉迷于奢华的享受，纸醉金迷，不思上进，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轩辕国的地位仍是不可撼动。

龙临国，狄国，轩辕国，三国鼎立。其余各州各国皆各自选择依附，在战火中求得一夕安存。

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狄国越界只是个开始而已。

蛰居于远离尘嚣的蓟阳天芒山谪仙谷，一颗被尘世所累的心洗净了纤尘，凡尘往事早已如过眼烟云。

天地景物，如山间之空翠，水上之涟漪，潭中之云影，草际之烟光，月下之花容，风中之柳态。若有若无，半真半幻，最足以悦人心目而豁人性灵，真天地间一妙境也。

芦花被下卧雪眠云，保全得一窝夜气；竹叶杯中吟风弄月，躲离了万丈红尘。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执一卷书册，煮一壶清茶。

“十一，我要走了，轩辕国那边怕是出事了！哎，以后怕是就没有机会再饮这么好的茶了！”似是饮酒一般，花月见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油然兴叹。想不到自己在这龙临国一呆就是整整三年。

将投在远处梅林的视线拉回，淡淡看了花月见一眼，“一切小心。”

“呜呜，十一姐姐，我不想走啦！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会。十一姐姐，我舍不得你！”花月芙抱住她的手臂说着就潸然泪下。三年的真心相处，就要别离，怎不心伤。

“我看你是舍不得慕容将军吧！”

“十一姐姐，你……哼，不理你了！就知道打趣我！你明知道他喜欢的是你嘛！我怎么比也比不上的。”花月芙不满地撅着可爱的樱唇。

“傻丫头，我和他没有可能的，只是两个互相取暖的可怜人罢了，无关爱情。你要努力知道吗？努力成为可以让他交心的人。”十一轻抚着花月芙的肩头说道。

三年前，自那个约定后，慕容流焰果然没有食言，和花月芙说清楚了对她只是兄妹之情。花月芙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谁也不见，花月见和她说明真相后，她不但不理解他们的一番苦心，反而一气之下跑到谪仙谷大闹，害得十一差点滑胎。

总之，自那件事后，两人反而变得亲密无间。

“咳咳！”花月见不满地轻咳出声，怎么说着说着就走调了。她不打消这丫头的念头，反而还鼓励她。

“拾儿，你给我滚过来！！！”十一突然一声河东狮吼。

花月见吓得抖落了大半杯茶，花月芙直接从十一的手臂上瘫软滑落。

兄妹俩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眼，又来了！

为了以免被牵连他们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那个十一啊，我们就先走了！”

“十一姐姐再见！”

……不远处一身是泥的拾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旁边的哥哥一眼，奶声奶气道，“怎么办？”

“娘亲叫你，又没有叫我！”拾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一身狼狈的弟弟，一脸嫌弃地把小屁股往远处挪了挪。

拾儿含着食指，聪明的小脑袋仔细考虑了一下下，当即做出明智的决定。

圆滚滚的小身子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一屁股坐下去，然后躺下来，身子用力往旁边一倾斜，一滚……于是拾儿骨碌碌直接从软软的草地上斜着滚了下去。

满身是泥，现在还沾满了绿绿的青草叶子，直接撞进了十一的怀里，十一白色的衣服被他蹂躏得惨不忍睹。

“娘亲，抱抱！拾儿有乖乖滚过来哦！”软软的小身子在她身上蹭啊蹭啊，然后又不甘心地爬上去，勾住她的脖子，在她面色铁青的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不远处的玖儿悠悠然地踱了过来，并且极有先见之明地用肉嘟嘟的小手堵住自己的小耳朵。

“四儿──”

“小姐，来了来了！”四儿从百米开外的竹林赶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条宰杀到一半的鲫鱼。

“小姐，我明白！”不待十一说话，四儿便火速一手拎着鱼，一手拎着拾儿跑远了。正好两个一起洗。

“娘亲，娘亲！”

“玖儿！”看到干干净净的玖儿十一稍稍缓了口气。

“娘亲，玖儿有一件事情要对你说。”玖儿很郑重地说道。

“什么事情？”

啪啪啪！

玖儿煞有介事地拍了拍粉嘟嘟的小手，随即一只威武的白虎从草丛里现身，往这边走来。

白虎原本纯白无暇的毛发如今已经变得满是血污。它的身上背着一个几乎半裸着身子的男人，男人浑身是血，头朝下，头发挡住了他的相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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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乱捡爹爹

“玖儿，这是怎么回事？”十一隐忍着怒气说道。

起风了，旋风裹挟着纷纷扬扬的花瓣席卷而来。

“娘亲过来！”玖儿扯着十一的裙角往白虎走去。

“小白，快把爹爹放下来！”

玖儿一声令下，小白很听话地跪下前脚，将背上的男子放下。

爹爹？十一一听立即抬手拍额，又来了，又来了！以前捡雪貂，捡老虎啥的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真的把人也捡回来了。早知道就不骗他们爹爹是被她弄丢了，害得她现在天天要处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个地方极其隐蔽，没有人带路的话根本走不进来的，他是怎么进来的？十一抬头看了一眼崖顶，看他的衣衫凌乱，应该是从上面摔下来的。

看他浑身是血，身负重伤，绝对是个麻烦的人物，动物她可以收留，可是这个人绝对不能留。

“娘亲，这次玖儿真的找到爹爹了。”玖儿信誓旦旦地说道。

“从哪捡来的就扔到哪里去！”十一的语气毫无商量地余地。

“娘亲，你看看嘛！搞不好真的是爹爹哦！”拾儿再接再厉道。

“玖儿，你也要惹娘亲生气吗？为什么一定要爹爹，有娘亲不够吗？”

“娘亲，他长得很好看哦！”玖儿跑过去把遮住男人脸的头发扒拉开。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次……”

这男人……这是男人？

虽然这男人脸上有树枝划出的一条条细小的伤口，但是仍旧丝毫不影响他美到令天地失色的容颜。皮肤晶莹剔透，薄唇虽然略显苍白但是依旧如樱花瓣一般镶嵌在脸上，鼻翼如刀刻一般坚挺，眉峰斜飞入鬓，如巍峨绵延的远山，长长的睫毛似一把可爱的小扇子，在眼睑处落下一排阴影。

他不似是昏迷，却像是沉睡着随时都有可能醒来，浑身散发着无尽的魅力和尊贵气质，仿若他的存在就是为了魅惑苍生，扰乱天下。

她突然想到一句话，天下大乱，必有妖孽出世。他可是那乱世之中的妖孽呢！

世间居然有如此美丽妖娆的男子，美到连作为女人的她都有些嫉妒。

鬼使神差一般，她靠近男子，蹲下来凑近他。

玖儿见状顿时燃起了希望，推波助澜道，“娘亲，是不是很漂亮？”

“恩，确实很漂亮！”十一毫不吝啬地赞叹道，顺便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又滑又嫩，让人爱不释手，居然和她宝宝的皮肤一样好。

“那娘亲，让他做宝宝的爹爹好不好？”爹爹丢了，他就重新找一个来照顾娘亲，娘亲身体不好，他们力气又小，所以他和弟弟商量过了，一定要找个爹爹照顾娘亲。小雪球（雪貂）太小了，小白（白虎）娘亲又不喜欢，这次应该可以了吧？

“不好，扔掉！”

她宁愿他去祸害苍生，也不能把他留下来祸害她和宝宝。苍生与她无关，宝宝是她的全部。

十一拍了拍手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又开始犯困了。

这金蝉蛊的毒她至今没有集齐药引，只能暂时靠着一点百花露压制着毒性，副作用便是经常畏寒且嗜睡，有时候忽然就睡着了，不分场合，不分地点。

玖儿和拾儿自母体中便带入了毒性，由于百花露本身就有毒，玖儿和拾儿太小了身子无法负荷，不能使用，所以每个月圆之日他们的毒无法抑制之下便会发作一次。毒发之时浑身忽冷忽热，高烧不退，每次都需要她用飞针之术针灸治疗，挨过每一次的毒发。

但是，这种方法毕竟治标不治本。这三年来她利用百花宫的消息网已经得到了好几味极其珍贵的药引，但是有几味仍旧毫无头绪。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无法平静。如今她实在是没有心力去处理和应对其他事情。

“娘亲，娘亲不要玖儿了！哇呜呜呜……”玖儿听完，立即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呃，娘亲什么时候不要你了！”十一又气恼又心疼地蹲下身子将玖儿揽进怀里。

“呜呜……玖儿要爹爹，娘亲不要爹爹，所以娘亲不要玖儿了！哇呜呜呜……”

“小子，你这是什么逻辑！娘亲只是……”话未说完，玖儿哭得更伤心了，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盈满了心碎的泪花，活脱脱一副被抛弃的模样，真是令闻者落泪，看者伤心。更何况这闻者看者还是他的娘亲，怎会不心软。

“好了好了，宝贝不哭，娘亲不乖，娘亲该打！”十一急忙轻轻拍打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玖儿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娘亲……娘亲会救……爹爹吗？”玖儿暂停哭泣，哽咽着问道，乌黑闪亮的眸子里尽是期待，那神情好像是只要她回答不会他就立刻会再次大哭起来。

“娘亲救，娘亲全都听玖儿的好不好？”

“娘亲真乖！”玖儿破涕为笑，奖励地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十一在小白的帮助下将那绝色男子搬到了竹屋里，抬到床上。

男子的脉象简直比他的容貌更让她惊讶。

这三年来的经验，她从未遇到过如此混乱的脉象，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根本理不出头绪。

他的体内蛰伏着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甚是诡异邪门，如果不仔细诊断很难发现。

任脉主血，督脉主气，为人体经络主脉。任督二脉若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而此人任督二脉却皆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外力封闭起来。同时也抑制住了这股强大而危险的力量。

造成他现在这种情况的缘由，她完全无从知道，因为没有任何线索。

他既没有中毒，也没有受内伤，她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他的身体如此虚弱，如垂暮的老人一般。而那股邪门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除非解开他的任督二脉，让他体内的力量爆发，或许她还可以通过症状判断出到底是为何。但是她不知道他的任督二脉是如何被封的，更别说解开了。

这男子的身上什么也没有，找不到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身上的衣服是很平常的布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现在已经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四儿，把玖儿和拾儿抱远一点！他的衣服上有毒。”十一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立即警惕道。

“小姐你要小心。”四儿担忧地退后好几步。而两个好奇宝宝则是不安分地伸长了脖子张望着，在四儿的怀里扭来扭去想要过去。

男子衣服上的毒名为见血封喉，它本身是没有危害的，但是却可以通过人的身体上任何地方破裂的伤口侵入进去，一旦与鲜血结合便是最烈性的致命毒药，能够在须臾之间要了人的性命。

这个男人中了这么厉害的毒仍旧一息尚存，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筋脉全都被封锁，使得毒性蔓延极为缓慢；另一方面是他体内被遏制的那股力量无形中与毒性对抗，保护了他。

顾不得多想，十一将他身上仅剩的破布全都扒了下来一件不剩。

“娘亲羞羞！”玖儿急忙用粉嘟嘟的小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十一满脸黑线，这混小子净在说风凉话，也不看是谁把这麻烦给捡回来的。

四儿也尴尬地转过身去，而好动的拾儿则是立刻调转身子趴在四儿的肩头，睫毛弯弯，眼睛眨啊眨的，好奇地看着男子全*裸的躯体。

这里没有男人的衣服给他换，无奈之下她只好找出一条薄被盖住他的身体。

“四儿，你出谷一趟，到街上买两套男装。还有什么该买的也一并买回来。”十一挠了挠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恩，四儿知道了！”

“四儿姐姐要上街去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两个宝宝一听上街全都来了劲。

“去吧去吧！省的在这里给我添乱！”十一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算他走运，还好这见血封喉之毒前两天百花宫的葵也曾遇到，她为了给葵解毒已经研制出了解药。

从药箱中找到那日剩余的解药，托着男子的头喂他服下。

还好他还能吞咽，性命暂时无忧。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后，男子的睫毛轻颤了几下，眉头微皱，舌尖轻轻舔舐着惹人怜爱的樱唇，喉头闷闷的哼了几声，似是有醒来的迹象。

男子先是缓缓睁开双眼，然后眸光流转，长长的睫毛贝扇般开开合合，最后定睛在十一身上，原本茫然空白如一潭死水的眸子里刹那间若落入了满满星光。

“媳妇！”伴随着一声欢喜的呼唤，男人猛然坐起身子，于是他身上唯一蔽体的薄被滑落至腰际，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

随后，男人似水蛭一般紧紧抱住她，“媳妇，我终于找到你了！媳妇，我好想你哦！媳妇，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媳妇，你不要丢下我了……媳妇……媳妇……”

“呃……”此时十一已经石化成雕像了。任他抱着她一口一个媳妇乱叫。

这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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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粘人绝色

“媳妇，你不要不理我嘛！”男子眨着雾蒙蒙地双眼看着她，一脸委屈，泫然若泣。

“你……你认错人了！”过了好久她才终于缓过神来，挤出这句话。

“媳妇，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媳妇你一定是嫌弃我了……”男子说着说着又是山雨欲来之势，顺便黏糊在了她的身上。

不对劲，不对劲！十一当即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咝──媳妇，好疼！”男子吃痛地皱眉。

难怪！那么大一个血包能不疼吗？他的身体出了那么多问题没有精神错乱被折腾死只是变傻了，已经是上天优待了。

这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看她。好像是被丢弃的小狗眼巴巴瞅着自己那狠心的主人，哀求她不要再把他丢下。

“你是什么人？”十一稍稍推开他，试探性地问道。

“媳妇，你不记得我了？媳妇，我是你相公啊！”男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十一耐着性子再次问道。

男子歪着头，澄澈的眸子转了转，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想了好半天以后才回答道，“我忘了。”

连自己是谁都忘记，她就更不指望能从他身上得知其他事情了。为什么他一醒来就叫她媳妇？难道她和他的媳妇长得很像吗？还是因为，这类病人醒来后都会把第一个见到的人当成亲人一般依赖。

“你为什么要叫我媳妇？”

“因为你是我媳妇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媳妇呢？”

“媳妇！媳妇！你就是我媳妇！”男子耍赖地一把搂住她不放，生怕她再说不是他媳妇的话。他的身上除却血腥味还夹杂着一丝药草的清香，闻起来极为舒服，让人不知不觉地沉迷。

只是，他这样打着赤膊抱着她，不仅如此他被子下的身子也未着寸缕，还真是……“那个……你，先睡进去！”十一尴尬地说道。

“媳妇，我们一起睡！”男子拉着她的手撒娇道。

“你再不听话我真的不要你了！”实在没办法，十一佯怒道。

想不到这招真的有效，男子立即钻进去，差点把整个头都蒙起来，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她，生怕她生气的样子。

怎么看他都怎么像个孩子一样。看来对他只能用对玖儿和拾儿的那一招。

十一为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上身的外伤，心突然一震痉挛，手中的纱布抖落，她吃痛地捂住胸口。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是母子连心的感应。

都是这该死的男人害的，她就不该让四儿单独带两个孩子出谷去。虽然四儿得了她的真传，医术略有小成，对付一般人绰绰有余，只是四儿太胆小也太善良了。只怕真到了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应付不过来。四儿那俊俏的容貌加上弱不禁风气质，难免会有好色之徒起歹意。

十一越想越心惊，于是一刻也不耽误地往外走去，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自己的腿却怎么也迈不动了。

原来是这妖孽男人见她要离开，裹挟着被子，连滚带爬地滚下了床，死死搂住她的双腿，“媳妇，媳妇不要走！媳妇不要丢下我……媳妇……”

“放开！”十一冷声道。

“不放不放，媳妇我会乖乖的，媳妇带我一起走……”

“你到底放不放？”她已经失去了耐心。

“媳妇，哇呜呜呜……媳妇你凶我……”这妖孽抱着她的腿，哭得惊天动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天！真是遇到克星了。她发现自己冷漠的保护色对他居然丝毫不起作用；所有的冷静、自持、淡然在他面前完全破功。他是除了玖儿和拾儿之外唯一一个让她无法维持冷漠外表的人。

万分无奈地蹲下身子，把挂在他身上的被子裹好，擦了擦他的满脸泪痕，有些挫败，“我没有要丢下你，我只是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乖乖躺下睡觉，等睡醒了就会看到我回来了。”

扶着他在床上重新躺下，坐在他的身侧。

“真的吗？”他不安地拉着她的手不放。

“当然是真的，你不相信我吗？”

摇头。

这家伙居然给她摇头！

素手一伸，一道银光闪过，男子立即阖上了璀璨潋滟的星眸，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早该如此！她真是被他气糊涂了。

匆匆抽出手，抽了好几下才终于得以抽出来，然后给他把被子盖好，随即便出了谷去。

她心急如焚，现在她真的好恨自己为什么不会武功。虽然她的飞针术和毒术足以保护她和宝宝。但是如果遇到像现在这种情形，她便一点办法都没有。并非她不想练武，而是她现在这么虚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那种超强度的训练。她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平时练飞针术都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

赶到龙临国皇城的大街上，找了几个四儿可能去的地方，却一无所获，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大街上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却没有一个是她所要找的的人，刹那间天地都开始晕眩起来。

“大胆刁民！你可知这轿中是何人！冲撞了王爷王妃，你就是有十个脑袋也赔不起！”

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颐指气使的呵斥。听着极为刺耳。

十一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过去，焦急不安的眸子里骤然闪过惊喜的光芒。

是四儿和宝宝！

她正要冲过去却被旁边一个阿婆的话惊得怔愣在原地。

“阿婆，这轿子里是什么人啊？这么大架势！我看这小丫头带着两个孩子好可怜啊！”一旁拎着菜篮子的粗布妇女偏着头问道。

“阿弥陀佛！这轿子里的可是当今皇上最器重的三王爷和王妃，王妃已经有了六个月的身孕却突然染了怪病，三王爷找了多少大夫都不见效，听说城郊来了一位神医，这会儿怕是正赶着带王妃去治病呢！”阿婆神神叨叨地回答道，为自己知道这个消息而感到颇为自豪。

“怪不得赶得这么急呢！”妇女了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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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冤家路窄

居然是龙煜寒……居然是三年未见的龙煜寒……并非刻意躲避，她整整三年没有再见过他，即使是巧合，也没有遇到过。

“哇呜呜呜……我的糖葫芦……”拾儿手里的糖葫芦滚落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不能吃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弟弟不哭，我的给你！”玖儿懂事地将自己手中的糖葫芦递给拾儿。

“这位大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崴到了脚，走不了了！”四儿护着怀里的两个孩子，面色痛苦地解释道。她的整个脚踝已经肿起来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踉跄着跌坐下来。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呢！四儿的唇已经咬得发白。

“四儿姐姐，玖儿扶你！”懂事的玖儿挥着小小的胳膊要去扶起四儿。

“姐姐不哭！拾儿呼呼！娘亲说呼呼就不疼了哦！”拾儿乖巧地蹲下身子给四儿的伤处吹气。

“好可怜啊！”

“宝宝真的好懂事，好可爱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哎呀！两个宝宝长得一模一样呢！多漂亮的孩子，他们的爹娘真有福气呦！”

“哎！三王爷做事向来狠绝无情，这会儿王妃有病，心情肯定更加不好……”

人群中不时传来议论声，众人都忍不住为这三个人担心。

不可以，她不可以这么没用的，她一定要站起来！绝对不可以让三王爷见到宝宝。

四儿粉拳紧紧握成一团，颤巍巍地站起身子，正要俯身去抱起宝宝，两个宝宝却一致摇摇头。

“玖儿自己走！”

“拾儿扶姐姐。”

“快快快！磨磨蹭蹭的！”轿夫趾高气扬地推搡着赶人，将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四儿推得又是一个踉跄。轿夫生怕惊了王爷王妃的圣驾，王爷那火爆性子发起火来他可担不起。

“等等！”轿中传来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

“爷，已经没事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轿夫抹了把汗，然后瞪了四儿一眼示意她赶紧走人，随即弯着腰走近轿子小心说道。

可是说话间龙煜寒已经撩开帘子走了出来，怀中小心揽着锦衣华服盛装出行的王妃狄澜。

没想到再次想见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远远地看着他熟悉的容颜。三年时间他已然内敛了他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和过度耀眼的光芒，变得更加深沉阴鹜。即使在这样温馨的情况下，她仍旧能够感觉得到他身上无形的压迫感和冰冷的寒意。这个男人，难道世上就再没有什么能够温暖他了吗？

狄澜依偎在龙煜寒的怀中，一身牡丹绣金凤纹裙，外罩一层蝉翼般轻薄的天蚕丝轻纱，额贴梅花，面敷桃花妆，发上的步摇发簪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整个人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再加上身怀六甲更平添一股韵味。

周围抽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知道是因为王妃的美貌还是因为三王爷对她毫不避讳的亲昵和宠爱。

十一并没有现身，只是好整以暇地环着胸，在暗处静观其变。龙煜寒没有用马车，而是用轿子，甚至不放心地和她共乘一轿，还真是贴心的好相公呢！

狄澜刚一从轿中出来她便已经敏感地从她的脸色和周遭散发的一股常人难以发现的腥臭味判断出她不是生病也不是中毒，而是中蛊了。尽管她厚厚的粉妆掩盖了她的病容；华丽的锦服遮挡了她的虚弱；馥郁的熏香盖过了那股死亡的气味，但是这些并不妨碍她的判断。

鬼医那家伙最近沉迷于蛊毒的研究，已经整整闭关三年了。想必龙煜寒应该是吃了闭门羹，所以这会儿才会慌不择路地去城郊找那什么神医去了。

神医沧海三日前便去了轩辕国又怎会在这里出现。城郊的只怕又是欺世盗名之辈。

四儿想不到龙煜寒会出来，这个时候又不好欲盖弥彰地躲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行礼，“小女子四儿，见过王爷王妃！无意冒犯，请王爷见谅！”

龙煜寒淡扫四儿一眼，当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宝宝身上后，便再也移不开了……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一个气质清秀斯文、慧黠灵动，一个虎头虎脑活泼可爱。

两个宝宝皆穿着可爱的大红色贴身小夹袄，袄上印着民间年画上的那种小老虎花纹。衣服上都熏着十一特意调制药香，可以防止毒虫的接近。玖儿和拾儿手上各戴着一对木制的手镯，手镯异常精致，不是金银打造的，而是用上好药用的沉香木制成，上面刻着精致的祥云。

宝宝的腰间各佩戴着一个刺绣精美的小香囊，一个绣着“玖”字，另一个绣着“拾”字。这香囊可是同样大有用处的。因为两个宝宝太好动了，尤其是拾儿，那么大的一个山谷，两个小家伙经常玩的不见踪影，有了这个香囊，十一可以利用饲养的药蜂根据香囊的特殊气味准确找到两个小家伙。

当十一看到宝宝腰间的香囊后猛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糊涂了糊涂了！她捉一只药蜂来引路不就成了。都怪那个奇怪的妖孽，害得她今天总是出错。十一将所有的火气都发在了玖儿捡来的男人身上，而不曾想到是因为今天出了太多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她的身体负荷了，也影响了她正常的思维。

两个小家伙看到龙煜寒怔怔地看着自己，也不躲闪，同样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看他又歪头看看他怀里的狄澜。那无辜好奇的模样煞是可爱。

龙煜寒只觉得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起来，心中异常地悸动不安。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四儿紧张不已地拥着玖儿和拾儿，两个孩子长得很漂亮，眉毛和鼻梁与龙煜寒有几分相似，而其它则大多像小姐多一点。他应该认不出来的！一定认不出来！四儿一个劲地安慰着自己。

“寒，这两个宝宝好可爱啊！”狄澜惊喜地说道，同时素手抚上自己已经圆圆突起的肚子，眼里含着喜悦，同时也夹杂着哀愁。

龙煜寒缓过神来，机械地答道，“是很可爱！”

轿夫看到龙煜寒和狄澜都没有生气的迹象，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龙煜寒松开狄澜，情不自禁地蹲下身子，柔声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爹爹！”拾儿突然欢呼一声，随即猛得扑上去去抱住他的脖子。

微风吹过，时间静止，天地一片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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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不得不救

天！这混小子，做什么逮谁都叫爹！他这个只要看对眼就叫爹的习惯若是再不改改，她总有一天要被这小家伙折腾死。暗处的十一差点冲动地直接跑过去打他的小屁股。虽然他这次貌似真的叫对了。

而四儿闻言则是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吞吞吐吐地解释道，“王爷莫怪！小孩子不懂事胡言乱语！他们从小就没有爹爹，所以有时候会看到男子就胡乱唤作爹爹！”

众人一听这才全都放下了悬在半空中的心，呼吸声又恢复如常了。狄澜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血色。龙煜寒则由满脸错愕到神色复杂。

“拾儿不得胡闹，赶快过来！”四儿急声唤道，夹杂着怒意。

拾儿心不甘情不愿地转头看了一眼四儿，“不要不要！拾儿要爹爹……”他只知道这个男人很高大，长得也很漂亮，说话柔柔的，哥哥找了一个爹爹恐怕不够保护他们的娘亲，他也要加油拐几个。

“拾儿，你再不听话姐姐要告诉你娘亲了！小心你娘亲打你屁股！”四儿急忙威胁道。

四儿的话说出了十一的心声。

拾儿小声嘀咕着，“娘亲最疼拾儿了，才不会打我……”话是这么说，但拾儿还是慢腾腾地放开了龙煜寒拖着步子挪到四儿跟前。

那小小的身子一离开他便一阵怅然若失，身上依旧余留着那软软嫩嫩的触感和好闻的奶香夹杂着淡淡的清香。这短暂的温馨和亲密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少次午夜梦回都让他心痛不已。

“王爷，真是对不起！我们这就离开，不耽误王爷行程了！”四儿火急火燎地说道，生怕玖儿再上演一次刚才的事件。

“你的腿受伤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突然不想他们离开，突然好想再多看他们一眼。

“不用不用！不要麻烦了，多谢王爷好意！”四儿咬着牙，急忙拉着两个小家伙，匆匆忙忙地闪进了人群。

狄澜对于龙煜寒异常温柔的态度感到有些疑惑，但也并没有多想，想必是做父亲之前的心情，对小孩子都比较喜欢。

随着他进了轿子，被他拥在怀里，一颗心却永远无法温暖。

老天！这是她唯一留住他心的筹码了，请你一定要让孩子平安。三年来，他对她不闻不问，极其冷淡，即使是行房的时候也是例行公事。直到她怀孕了，他的态度太稍有好转。三年来他都没有过其他女人，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因为自己，她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个让他绝情冷漠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知道这个孩子对龙煜寒而言有多么重要，毕竟其他王爷都已经有了子嗣，正因为此她才尤其紧张忐忑。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生病呢？还是这么诡异的症状。这未免有点太巧合了，难免让她起疑是不是有人在暗处动了手脚，无奈她却没有任何线索。她平时都异常小心谨慎的，会有谁有这个胆子谋害她？

“呼──”终于摆脱龙煜寒，四儿松了口气，差点虚脱，右脚已经疼得麻掉了。

身子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一双手及时出现扶住了她。

“小，小姐！”四儿既惊又喜。只要她在，便总会给人安心的感觉。

“娘亲，玖儿好想你！”玖儿欢呼一声夸张地说道。

“娘亲抱抱！腿酸酸……”拾儿扯着她的裙角撒娇道。

“抱什么抱！臭小子！我还没和算账呢！说了多少遍不许给我乱叫爹爹！”虽然这么说，十一还是抱起了他，捏了捏他的脸蛋。

“小姐，刚才你都，你都看到了？”四儿不安地结巴道。

“恩，你的脚是怎么回事？”看她的神情并没有异常，四儿才安下心来。

“娘亲娘亲，弟弟不乖！弟弟闯祸了！”玖儿急忙抢白道。

“拾儿，你又闯什么祸了？四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十一蹙眉问道。

“小姐，没什么大事。就是拾儿调皮，挣脱了我要去街对面，结果一辆马车侧身驶过来，我救起拾儿却不下心扭伤了腿不能动，这才挡住了三王爷的轿子！”四儿简单回答道。

“拾儿，你说，娘亲该怎么惩罚你？”

拾儿极其委屈地瞅着十一，好半晌才回答道，“拾儿给娘亲亲一口吧！不，两口！”说着还比划出两根手指。

“你啊……”十一挫败得无话可说。她也就拿这两个孩子没办法，不过或许又多了个人，不觉想到被她扎晕了躺在床上的俊美男子，有点头疼。

“小姐……”

四儿话还没说完，十一立即抢白道，“怎么了？脚很痛吧！你等下，我发个信号叫月见过来帮忙背你回去！”

“哎呀！小姐！不是，不是啦！”四儿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又气又恼。小姐越来越坏了。

“不管是不是都是需要的嘛！你该不会是想要我背你吧？我可没有力气，况且我想月见会很乐意的。”十一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只有在面对四儿的时候她才可以如此轻松的说话，并且最近有些乐此不疲。

“小姐，我和你说正事呢！”四儿气得跺脚，脸颊上霞云朵朵飞。

“好了好了，说正事！”十一总算是好心放过她了。

真让她说了，她倒是扭捏起来，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说出口。“听说三王妃病了，我看她那样子好像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十一听罢满意地赞赏道，“丫头有进步，她确实不是生病，但也不是中毒，而是中蛊了！”

“小姐你知道了？”四儿惊讶道，满脸不可置信，亏她还担心这么久。

十一握住拾儿在她头发上捣乱的小手，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刚才看了一眼。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是不是我猜想的那种蛊毒。”

“那小姐……你，你会不会救她？”

“救她？救啊！当然要救了！”十一爽快地答道，眼中已是暗波流转。

“小姐，你干嘛要救她！就让她死了最好！龙煜寒那是自作自受，活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那种人根本不配做爹，根本就不该再有孩子！谁让他当初这么对小姐的……”四儿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

看着四儿义愤填膺的样子，十一的心头涌过一股浓浓的暖意，随即谆谆教诲道，“傻丫头，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的个性你还不知道？你以为我这见死不救，不死不救的魔医是白叫的啊！连花月见都自愧不如改叫仙医去了。更何况对方还是算得上是我的仇人，我好好的怎么会去救她？”

十一一番话说得四儿更加糊涂了，那她刚才分明又斩钉截铁地说要救啊？

十一收敛了温软的微笑，脸上附着了一层冰霜，眸子似是燃着两簇翻动的冰火。

看了一眼满腹狐疑的四儿，十一沉声道，“为了玖儿和拾儿，我必须要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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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七窍生烟

“小姐，为什么？”

“为了火灵珠。”她自己即使是一辈子忍受蛊毒的后遗症也没有关系，但是她不能让玖儿和拾儿和她一起受苦。这次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拿到火灵珠。

当得到火灵珠的消息后她踌躇了好久，原本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开口去和他要。为了宝宝，她做什么都行，就算是践踏自己这最后一点骨气和自尊，但是现在，她却可以让他来求自己！

四儿沉默片刻，了然地点点头，十一说完便燃起一束灿烂的信号。

四儿发现之时烟火已经在天空中炸开。抬头万般无奈地看着天，揪着十一的衣袖，四儿又急又恼，“小姐──”

“在！”十一立即应答。

“小姐你……”四儿挫败地梗住，说不出话来，真是拿她无可奈何。

不出多时，一阵旋风潇洒卷来，扬起一层细细的灰尘。

十一看清来人后惊愕道，“火鹤？怎么是你？月见呢？”

风尘仆仆的火鹤恭敬地答道，“回小姐，已经走了！”

“这么快？”十一有些可惜地叹道。走的这么急，连和四儿话别都没有，看来事情真的很严重。

“小姐何事？”火鹤询问道。

“四儿脚受伤了，你背她！”

“这……”火鹤错愕地立在原地，小心地看了四儿一眼很快便又移开了视线。

“小姐不用了！”四儿急忙解释。

“我先走了，好困！你们快点。”十一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无视一脸尴尬的火鹤和几乎要把她后背灼穿的四儿。

真是搞不懂了，月见和火鹤都是才貌双全，为什么四儿就是避之如虎狼呢？

谪仙谷一如既往的安静祥和，鸟语花香。

火鹤放下背上的四儿，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没有其他事，属下就回去复命了！”前一刻他还在操练场上挥汗如雨，可是一看到空中的信号弹，将军便二话不说直接把他赶来了，可见将军对她的重视程度，只可惜这些年小姐一直对将军无意。而自己何尝不是和将军一样。每次四儿的逃避都让他痛苦不已，只得接着战场上的厮杀发泄心中的郁结和愤懑。

“恩，快回去吧！将军那边少不了你！对了，百花宫那边怎么样了？”

“有葵在主持大局。”

“恩，知道了！”十一点了点头，安下心来。

“我家四儿就是受欢迎啊！哎！”看着火鹤落寞地离开，十一摇摇头兴叹道。

“小姐，你再拿四儿说事，四儿真的要生气了！”四儿死死咬着唇，一脸受伤地看着她。她知道小姐是希望她得到幸福，但是她早在遇到小姐的那一刻便发誓要一辈子呆在她的身边了。

“好四儿，不气不气！我错了还不成吗？”十一撒娇地蹭蹭四儿的脖子。

四儿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除了玖儿和拾儿以外，恐怕只有她能有幸受到小姐如此亲昵的对待了。

突然，“乒铃哐啷”一阵嘈杂刺耳的巨响之后便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啊──救命啊──”

竹屋的门被生生推倒，那裹着被子，连滚带爬跌出来的不正是那个绝色妖孽？！

他的后面跟着的是一条巨大的青色蟒蛇，吐着猩红的芯子，瞪着凶恶的双眼，那样子似是恨不得立即把他吞进肚子里。

男子一路狂奔，踏平了一片娇艳的罂粟，又蹂躏了几株快要成形的人参，随即撞倒了曼陀罗藤架，紧接着砰的一声撞到树上，从树上掉落一个巨大的药蜂窝，黄灿灿的蜂蜜全都淌到了绿茵茵的草地上……还有三天蜂蜜就可以入药了……十一的心……在淌血……她三年的心血啊！想必此时竹屋里她多年研制的那些成果也难逃厄运了。刚才那一声声脆响像是直接砸在了她的心上，鲜血淋淋。而眼前的始作俑者仍旧毫无自觉地继续摧残着那一片片药草。

那家伙一个不稳摔在了绿油油田七地里，印出一个华丽的大字。大青蟒悠悠扬着脑袋悬于他的上方，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和狂妄，涎水已经滴到了他的身上，眼看那白森森的獠牙就要落下，男子眼中骤然迸发出野兽一般血红的光芒，刹那间被大青蟒遮盖的那层阴影之下天地失色，风云变幻。大青蟒被那异常恐怖的火红眸子吓得好半晌不敢靠近，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往后挪了几寸。

由于大青蟒以凛然之势挡在他的身前，所以十一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一瞬间男子眼中危险而邪恶的凶光。

“弯弯，快过来！”玖儿急忙蹒跚着跑过去。

大青蟒弯弯一听到主人的召唤立刻软趴趴地伏在了地上，任由玖儿用小小粉嫩的拳头拍打它的蛇头，“弯弯，不许欺负爹爹！”

弯弯委屈地拍打着尾巴，轻扫着身后已经被蹂躏烂掉的田七。

十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站着，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垂在两侧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小，小姐……”四儿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极其不安地唤了声。

咚！

十一直接仰头栽倒。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四儿惊慌失措地俯下身子，摇晃着不省人事的十一。

“娘亲，娘亲！呜呜……”

“姐姐，娘亲怎么了？”

两个宝宝都吓坏了。

“哇呜呜呜……姐姐，媳妇是不是死了？呜呜呜，姐姐，我不要媳妇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窜了过来，哭得比玖儿拾儿还轰动。

“闭嘴！不许叫我姐姐！”四儿隐忍着怒气低吼，吓得男子不敢再吭声，不满地小声嘀咕，为什么媳妇不许他唤她媳妇，姐姐也不许他唤她姐姐。

十一由于太累了，再加上被这家伙气得七窍生烟，虚火上升，所以才会如此突然地昏睡过去。

晚上，当十一醒来的时候，四儿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尽最大可能地减少了损失。

四个人围着圆桌坐着，桌上摆着简单却精致的菜肴。

“娘亲，我要吃鱼！”拾儿挥舞着小手，小屁股在椅子上颠儿颠儿的。

十一宠溺地看了他一眼，剔掉鱼刺，夹了块鱼肉给他。

相比于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的拾儿，玖儿就没有那么安心了，小小的身子时不时地扭过去偷偷看一眼捂着耳朵，面对墙壁，头上顶着几片田七绿叶子，蹲在墙角数蚂蚁的可怜家伙。

“娘亲……”

玖儿话还没说出口，十一便打断他，舀了一勺鸡汤给他，“吃饭！”

玖儿闪着泪光，扯着十一的衣袖哀求，“可是，娘亲，田七爹爹他知道错了！娘亲，你就原谅田七爹爹吧！”

玖儿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在桌子底下捏了一把旁边的拾儿。

拾儿疼得吃痛地从碗里抬起头，含着泪光，“是啊！娘亲，田七爹爹被弯弯追多可怜啊！”他被哥哥掐大腿也好可怜。

“阿七，过来吃饭吧！”十一看他蹲在墙角可怜兮兮的样子，开口道。

“谢谢娘亲！”玖儿高兴地在十一脸上亲了一口，随即便滑下板凳过去拉他，“田七爹爹快过来！娘亲不生你的气了！”（田七这个名字是玖儿的创意）此时的阿七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看着清爽了很多，只是粗布麻衣，被他穿在身上竟显出几分出尘飘逸的感觉。

阿七满脸委屈，局促不安地站在十一的面前，“媳妇……”

“你若是还想住在我这里，以后就不许再叫我媳妇。”

“媳妇……”阿七的眸子立即浮上一层水雾，随即楚楚可怜地抽噎几下，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阿七以后不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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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接下任务

“吃饭吧！”

“娘子，你对我真好！”阿七“蹭”的猛扑过去，由于力道太大，两人连人带凳子一起摔到了地上，阿七压在她的身上，双手好死不死地正放在她胸前的两团柔软。一时之间大眼瞪小眼。

四儿不忍目睹眼前的惨状，低头，抚额。

玖儿担忧地看了一眼阿七，田七爹爹，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爹爹娘亲羞羞！”拾儿挥舞着手里的勺子，煽风点火道。

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气，秀眉跳跳，嘴角抽搐，一个暴栗砸上他的脑袋，“你……你给我滚过去继续！！！”

于是，可怜的阿七继续抱头蹲墙角去了。一边蹲着还一边嘀咕，他已经很听话地没有再叫媳妇了，为什么媳妇还是要罚他呢？媳妇好凶哦！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活该！

自从阿七来了之后谪仙谷热闹很多，看在玖儿和拾儿都很喜欢他的份上，她只得暂时留下这个祸害。

静静站罂粟花田中，摆弄着几片虫叶，白色的衣袂轻轻翻飞，犹如仙子。看着远处和阿七闹成一团的玖儿和拾儿，她不禁勾起嘴角，如罂粟般最美却也最危险。

“娘子，娘子，你看！白芷！”阿七大老远地兴冲冲跑过来，献宝似的把手里一株植物伸到她的眼前。

“白痴！”十一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药草轻嗤道。

“娘子，不是白痴！是白芷！”

“笨蛋！那是防风！”十一忍无可忍道。

“田七爹爹好笨！”

“田七爹爹只认得田七！”

“小姐，不好了！狼门的人找上门来了！”四儿跑的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四儿，你看这花开的多好！”十一捻起一朵花凑近鼻翼，微闭着双眸。

“小姐，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四儿焦急地唤道。

“四儿，给我拿个篮子过来！”十一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哎！”四儿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叹了一声任命地去拿篮子。

四儿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而十一却无比悠闲地在那采花。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草地上落下一个晃动的阴影，十一抬头看去，只见一只黑色的雄鹰在头顶盘旋着，然后缓缓降落，鹰爪松开，落下一个黑色的令牌，十一精准地接住令牌攥在手里。

微微有些诧异，居然是黑色的！百花宫黑红白三色令，黑令等级最高。令牌上下镶嵌着两颗耀眼的宝石，一红一蓝，钻石是活动的，可以拿下。转动两块钻石，抽出夹层中的纸条，眼光扫过纸条上的字迹，十一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龙煜寒，他果然还是找上门了。

世人都知道魔医虽然医术出神入化，但是从来不救除百花宫以外的人，只有狼门那些笨蛋才会这样直接找上门，自找苦吃。不过，就算是狼门和龙煜寒一样聪明，经过百花宫找她，按照以往双方的过节百花宫也不会同意救人。

百花宫名下的商行遍布龙临国，能人异士颇多，一切目的都是敛聚大量钱财。因为慕容流焰虽然把持了军权，但是军队的给养必须依靠着朝廷每年所拨的军饷，若是他能够拥有足够的财力便再也不需要受朝廷的牵制了。

连最高级别的黑令都出来了，看来葵这次是笃定要从龙煜寒身上大赚一笔了。

十一知道，此刻，龙煜寒就在百花宫，与葵相对而坐，等着她的决定。

百花宫内。

“三王爷居然大驾光临百花宫，真是惶恐！我还以为王爷是来捉拿我等的！”葵夹枪带棍地说道。

龙煜寒不动声色地品了一口茶，“惶恐？若是没有做亏心事，何必要惶恐？莫不是葵护法你们做了什么危害朝廷的事？”

“三王爷说笑了！我们江湖门派从不干预朝堂之事！”葵吃了个软钉子，闷声道。

这个男人即使是有求于人的时候气势仍旧凌驾于他人之上，那尊贵的王者气质任何时候都让人感到压迫。不知道等会儿他知道结果之后还能不能这么镇静。

十一嘲讽地笑笑，将令牌上镶嵌的红宝石拿了下来。随后将令牌交给了盘旋在上方的黑鹰。

拿下红色宝石表示接下任务，拿下蓝色宝石则表示不接。

黑鹰接过令牌，不出多时便飞回了百花宫，进入窗棂，落在了葵的手臂上。

葵摸摸黑鹰的翎羽，拿下鹰爪中少了一颗红色宝石的令牌，看了一眼令牌，又看了一眼龙煜寒，若有所思，神情颇为诧异。罂粟居然接了任务！记得她三年来只接了两次任务。两次都是为了极其珍贵的药草。这次会是因为什么？

“怎样？”虽然已经极力保持镇定，但此刻葵还是感觉到了龙煜寒的紧张，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这个王妃和孩子，不过当然也无可厚非，再冷血的人也会有弱点。若是十一能利用王妃和孩子牵制住龙煜寒，那么将军的大业……“葵护法！”龙煜寒再次唤道。

葵拉回游移的神智，回答道，“罂粟已经答应了！”

龙煜寒松了口气，将一张银票推到葵身前，“这是五千两银票！”

葵睥睨了一眼那张大额银票，悠悠道，“慢！”

“怎么？葵护法嫌少了？”

“非也，王爷恐怕还不太知道规矩。魔医的条件由她自己定，即使是百花宫也无权过问，你若是能够满足她的条件，她自然会治病！”

“那她想要什么？”龙煜寒隐忍着怒气问道。这些江湖人士未免也太狂妄。

“我也不知道，既然她同意了这桩生意，想必你身上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王爷还是速速回府吧！想必罂粟现在已经在去贵府的路上了！至于银子，等王妃的病好了再收不迟！”葵说得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

听到葵最后一句话，龙煜寒稍稍缓了口气，“告辞！”

“凤仙，送客！”

谪仙谷。

“阿七！”

“娘子！在！”

“陪我出谷一趟！”

四儿一听急忙上前道，“小姐，你要去王府吗？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留下照顾玖儿和拾儿。”十一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之所以让阿七跟着，一方面是因为若是把他留下，她怕等她回来的时候这谪仙谷会整个被他拆了，而且，他来历不明，她不放心把他留下让他和宝宝单独呆在一起。

四儿欲言又止地扁扁嘴，沉默着绞着自己的衣服。

“还有，去我屋里拿瓶化尸散，把外面那些人处理一下！”十一补充道。

“小姐，你在入口下了毒？”四儿恍然大悟，随即担心道，“这样会不会惹怒那些人啊？”

“你怕我惹怒那些人，就不怕他们惹怒我？”她这次只是给那些目中无人的家伙一些教训，几个小小的堂主而已，就敢在她的地方撒野。

“四儿不是这个意思！只要小姐开心就好！四儿马上就去处理。”

“乖！”十一知道她心里有怨气，安慰地抱抱她。四儿只有十六岁，比自己还小三岁，可是却比她高出半个头了。两个咱在一起，总会让人误会十一是妹妹，四儿是姐姐。十一身形娇小，微笑时甜美可爱，沉默时初尘脱俗，冷漠时冷极而艳。

自三年前的事情之后她就从来不做委屈自己的事情，从来不为别人而改变自己分毫，活得恣意洒脱，当然，她也确有任性的资本，否则就只是可笑的自掘坟墓。

这次若她再不给狼门那些人一点教训，他们当真以后她这个魔医是徒有虚名。不出三天，她就让狼啸那狂妄自大的家伙亲自过来请她，求她。

十一从箱子里拿出几张人皮面具，她并非是怕见龙煜寒，而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下落和身份，免得一个不小心让他发现了玖儿和拾儿的存在。

十一看着木盒中的几张人皮面具发愁。不是因为想到这些是从死人的脸上连皮带肉地撕下来的而恶心害怕，而是她的皮肤太娇弱，对这种闷热不透气的东西过敏。事实上这些面具都是她亲手一点点用专用的小刀割下来，然后自己用药水浸泡处理制成的。

“娘子，你在干什么？”

十一最后还是戴上有欲盖弥彰之嫌的白色面纱，“阿七，等会跟着我不许乱跑，不许乱说话知不知道？”

“知道！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娘子不要丢下我！”阿七信誓旦旦。

娘子娘子叫久了，她居然也就听习惯了，懒得再和这固执的家伙一遍又一遍地纠正。每次气得都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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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 进入王府

“砰！”又撞上了。阿七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

阿七心疼地揉揉她红红的额头，担忧道，“娘子，你是不是很困啊？”

“唔……还好……”十一微阖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答道。她迎着光的眼睛开出一道细细的缝，流淌出潋滟的波光，令人心醉神迷。

“碰！”这次是直接撞到了阿七的怀里。

十一不满地摸摸头嘀咕，“好硬……”比刚才的柱子还硬。

阿七怔怔地低头看着她嘟着嫣红的樱唇一张一合碎碎念的样子。娘子这个样子真的好可爱！要是娘子一直都这么可爱就好了。

阿七把她背在身上的药箱拿下来挂到自己的身上，然后靠近她，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伸到她的膝弯处，轻巧地将她抱起，“娘子，你先睡会儿！”

他的怀抱热乎乎的，有淡淡的青草味，被这样抱着果然舒服多了，想睡却不能睡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

十一像懒洋洋的猫咪一般异常温顺地窝在他的怀里，双手揽着他的脖子，“恩，一直朝前走，然后右拐，到寒王府叫我……”

威严肃穆却也异常冷森的寒王府门前，两个侍卫如泥塑一般尽忠职守地立着。

阿七看了看门楣上的的牌匾，写着遒劲的三个大字“寒王府”。应该是这里吧！阿七正要往里面闯，两个侍卫看到来人后，立刻上前一步，阻止他继续前行，“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寒王府！”

“阿七，到了吗？”十一皱了皱眉含糊不清地问道，好想继续睡哦，能不能明天再来治啊！

“娘子，你醒啦？”

“恩，放我下来！”

两个侍卫看到轻纱遮面，慵懒而迷离的十一皆是怔愣地移不开眼光。

十一若无旁人地径直往里走，两个侍卫居然傻傻地忘了阻拦，其中一个侍卫终于反应过来，过去拦住，异常温柔地说道，“这位姑娘请留步！”

“好吧！”十一轻笑一声，停住脚步，顺势靠进阿七怀里，转了个身揽住他的腰，“困，还想睡！”正好她今天也不想动针，这样反倒乐得清闲，这可是他家下人自己不给她进来的。

“娘子……”阿七跟吃了蜜似的，笑成了一朵花。迷人的凤目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摄人心魄。

两个侍卫看了这个情形反倒是愣住了。

“这位可是罂粟姑娘？”

熟悉的声音让十一的脑海瞬间清醒了很多，依着阿七，转过身看向来人，果然是他。

“是。”

“下人不认识姑娘，多有得罪，还请见谅。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姑娘请这边走。”锏越言辞得体，态度恭谨。

锏越，龙煜寒的心腹，无论什么时候他总是会替他打点好一切。

锏越有些诧异地看着十一毫不顾忌地慵懒靠在身后的绝美男子怀中。她轻纱下的容颜若隐若现，撩拨人的遐思。外表看似娇媚可人，但是却莫名地给人寒彻入骨的感觉。而她身旁的男子，那样颠倒众生的绝色容貌却有着孩童一般的天真无邪，那样让人无法忽视的尊贵气质以及眸子里暗藏的邪肆危险，皆让人不得不好奇。

穿过熟悉而又陌生的长廊，一步一步，就像踩在刀刃上一样，一步一个血印……三年前她就是走在这个长廊上一步步和他越来越近，也越来越远……“王爷，罂粟姑娘已经到了。”恍惚间，三人已经到了。

“请她进来！”屋内传来男子沙哑魅惑的声音。

刚一进门看到的景象便是龙煜寒坐在床沿，一手环过狄澜端着汤药，一手为她擦拭嘴角。

好温馨的一幕……对于女人，他可以宠爱甚至溺爱，但是却唯独不会付出真爱。同样是三年时间，这个女人得到了他的心吗？还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得到了他的心？

龙煜寒抬头看向正走进来的十一，深不见底的眸子暗暗涌动聚集着动荡的风暴，如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一般要将人深深吸进去，坠落，一直坠落，失去自己的意识……若是三年前，她一定会迷失在这样魅惑万千的眸子里，只是现在……十一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最后眼光若有所思地停在了他的竖领上。

龙煜寒只觉得那正被她注视的衣领内咬痕处一阵灼烧般的诡异痛感。

十一的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微笑，接着直接开门见山道，“开始吧！”说着已经将药箱中待会儿需要用的东西全都一件件摆了出来。点燃一根蜡烛，翻开一卷银针，从中间抽出一根针，在火上烤了片刻。

“我……我怕……”看着那吓人的银针狄澜害怕地缩进龙煜寒的怀里。

“别怕，有我在！”

无视那一对卿卿我我的人，十一定了定心神将手中的三根银针分别扎入了自己头上的三大穴位。

龙煜寒和狄澜皆是诧异地看着她的动作。

“娘子，你为什么要扎自己，疼不疼？”阿七心疼地迎上去。

“当然疼了！不疼我要怎么清醒？”睡眠不足的十一没好气地说道。

娘子？她已经嫁为人妇了？龙煜寒皱眉，暗自思索道。那个唤她娘子的男人是什么人？看样子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眉宇间的天真和痴傻是真是假？

龙煜寒毫不避讳地看着双手不停忙碌，头上晃动着三根银针的十一，耳鬓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抬手的瞬间，宽松的衣袖向上滑去，露出白皙莹透的玉臂，睫毛轻舞，轻纱之下若隐若现的一点樱唇依稀可见亮泽而柔嫩，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他居然……移不开眼光……这个女人竟然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莫名地牵动着他的心。

眼眸越加幽深，视线也越来越灼热。

眼前的身影渐渐与记忆深处的那个身影重合，最后完全契合。

龙煜寒突然心跳加速，心头的疼痛感刹那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狂涌着，像奔腾的野兽，他突然失控地站起来，迈出两步，逼近十一，紧紧扼住她手握瓷瓶的手，颤抖道，“你是谁？”

瓷瓶应声而落，摔到地上，支离破碎……他突然的碰触让她不悦地皱了眉头。她试着想睁开他的手，他却不依不饶，反而握得更紧，猛地将她拉近自己，只要一个颤抖便会肌肤相贴的距离。

她身上的熟悉的体香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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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章 她是十一

狄澜屏息看着相持不下的两个人，这是怎么回事？

而阿七看到龙煜寒抓着十一的手，立刻跳了出来，大叫一声，“不许欺负我娘子！”说着便一点也不含糊地攀住龙煜寒的手臂，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龙煜寒正要暴怒地将他甩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动弹不得，仔细一看才发现手臂上正扎着一根银针。于是他只好任由阿七咬了个过瘾。

少了他一只手臂的桎梏，十一勉强挣脱出来，微怒道，“三王爷，请你放尊重一点！”

十一表面冷静甚至冷酷，可是心中已经在颤抖，他认出她了吗？

三年时间她已经退却了当初的青涩，如悬崖绝壁遗世独立，迎着凌厉寒风的绝世之花，孤独而冷冽地开放。如此的变化，就算是她没有这层面纱的遮挡他也不见得会认出来。怎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认出来？

“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罂粟姑娘的身形和我一位故人十分相像！”龙煜寒冷静地说道，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既然她不承认，他没必要逼她。

刚才龙煜寒眼中突如其来的火热让狄澜的内心难以抑制地震惊，想不到冷静自持，从来不暴露自己情绪的龙煜寒会有这么激动失控的时候。

真的只是认错人这么简单吗？他口中的故人又是谁？是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十一错愕地看向有些落寞的龙煜寒，想不到他这么轻易地就罢休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娘子，我们不要给她娘子治病了，他欺负娘子！”阿七咬了一口还不解气，气呼呼地粘着十一的手臂，一脸警惕地看着龙煜寒。

对于阿七的胡闹，十一不置可否，沉默着拔掉龙煜寒手上的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瓷瓶递给龙煜寒，“这是治外伤的药！”

十一，十一，她是他的十一……不，她已经不再是他的十一。

三年后的今天，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他还以为她会和慕容流焰在一起，他一直以为她是被慕容流焰藏起来了，万万没有想到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如今居然混入了逆贼花无焰的百花宫，身份居然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医。

慕容流焰难道就这样看着她堕落吗？还是，他根本就是有意而为之，让她和他站在对立的立场，她是为了报复他吗？

“葵应该已经和你说过我的规矩吧？”十一有意无意地岔开刚才的事情，直奔主题。

“是，你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龙煜寒静静地凝视着她，眼中的炽热丝毫没有消褪。他与她整整三年时间的相处，他又怎么因为这一层薄薄的面纱，因为她容貌的改变就认不出她。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都清清楚楚。

“我要火灵珠！”

“好。”火灵珠本来就是一个小国送来的生辰礼物，他知道这东西世间少有，十分珍贵，但是对他而言却没有什么用处，既然她要，那便给她好了。

“成交！我现在便给王妃治病。”现在她只想赶紧搞定狄澜的蛊毒，然后立刻离开这里。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他的气息，让她逃无可逃，让她想发疯。

十一用麻沸散让狄澜进入昏睡，看着狄澜凸起的肚子，美目微眯，神情莫测。

当年他如此对她，如今她会真心救他的王妃和孩子？还是，她根本就是来报复他的？他怎么可以相信百花宫的人呢！思及此，龙煜寒心中低咒，突然握住她正要施针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但是，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毫无畏惧地与他对视，她从他眼中看到了不信任，那样熟悉的眼神，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他都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为何她要露出那样悲悯的眼神。那样的眼神让他的心软了下来，手中的力道也渐渐放松。

十一抽出手，不着痕迹地浅笑着，然后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中的银针，将所有的东西都一件一件重新放回药箱里。

“奉劝阁下一句，疑人勿用用人勿疑！”

“阿七，我们走！”

“对，娘子，我们走！他欺负娘子，我们不要救他娘子！”

两人在龙煜寒错愕万分的目光中就这样离开。

“十一……”龙煜寒失声叫道。

十一的身形猛然顿住，他……原来他真的认出了自己！

难怪，难怪啊！难怪他不相信自己，眼中的酸意来得那样突然，他到底要误会她多少次才甘心。他以为她救狄澜是为了什么？他以为她存了什么歹意？她是为了救他们的孩子啊！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十一一句话也没有说，重新转身，坐在狄澜床前，“我治病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

就算再委屈，再不甘愿，火灵珠她必须拿到手。

“不行，我必须亲眼看你治她!”龙煜寒沉声道。为什么即使身份已经被发现了，她还能这么镇静。

十一握针的手微微颤抖着。

“娘子，你的手怎么在抖！”阿七好奇地问道。

“娘子，你看，真的在抖！”阿七继续火上添油。

“阿七，过来！”

阿七一听十一唤他，欢欢喜喜地凑过去，但是迎接他的却是一个暴栗。这家伙，他诚心揭她伤疤是不是？她最不想的便是龙煜寒看到她失控的样子。

阿七委屈地扁扁嘴，异常自觉地找了个墙角捂着耳朵蹲下，“娘子，我错了！”虽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认错肯定是没错的。

龙煜寒的双手紧握，为什么听到他口口声声唤她娘子，自己的心会这么苦涩？她真的已经嫁给了这个幼稚，空有其表的男人？她爱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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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我要睡觉

十一隐忍了怒气，强打着精神给狄澜施针。

“她到底是什么病？”龙煜寒问道。

“这你没必要知道！”十一在狄澜的曲池穴扎了一针，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我是她的相公！”

“那又怎样，你知道了就能救她了吗？”十一冷哧道。

该死的！这丫头成心和他作对。三年前温顺的小白兔现在却成了不听话的小野猫。

他怀疑她，却又不得不相信她！

“她是不是有时候会突然疯癫，胡言乱语，并且有自残或者意图伤害肚子里孩子的行为？”十一漫不经心地问道。

龙煜寒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和他说狄澜的病情，愣了片刻才答道，“是。”

“她中了癫蛊。想必是王爷你惹到什么人了吧！这种蛊毒可不是平常人可以弄到的。”十一唏嘘道。

“你确定她是中了蛊？”龙煜寒剑眉凝结。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种可能，可是他想不出会是谁有这个胆子动他的王妃。更何况这寒王府的下人全都是通过严格筛选，并且守卫森严。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拜托你不要再和我说话了。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要是我哪一针扎错了，你可不要怨我！”

龙煜寒闻言面色铁青，抿唇不语，安静地看着她凝神施针。

她烛光下的轻纱遮面的容颜恍惚如梦境一般，让他有拿下她面纱的冲动。她的神情异常凝重，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已有倦色；眉头微皱，手中的动作停顿了片刻，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继续，不出多时狄澜的身上已经扎了二十多针。突然狄澜的手臂某处凸起，那凸起处依稀可见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物体在呈波浪状缓缓移动。

十一定睛看去，迅速截住那东西的去路。

“这是什么？”龙煜寒不可思议地看着狄澜身体里那个活物，有些毛骨悚然。

“蛊虫。”十一说着眸光突然转移阵地，成功地在蛊虫退后之前，连带它的退路也封住。

当年她也中了蛊毒啊！他就这么肯定她会没事？他一点都不担心吗？还是她中不中蛊他根本就不在乎！凭什么她和宝宝要受三年的折磨，至今无解，而他却这么轻易地逃脱痛苦。这是他造的孽，可是她现在却要以强忍着身体不适救他的王妃为代价获得那一味药引！想到这里，心中愤懑难当。

就算要救，她也不可以这么轻易地救！

关键时刻，她本来可以此时就一针解决了那被困住的蛊虫，可是她却骤然眸光转动，停止动作，唤道，“阿七，过来！”

阿七正无聊地蹲在墙角，听得十一唤他，黯淡的眸子迸发出欣喜的光芒，他有些胆怯地挪了过去，紧张地看着她，他刚刚很乖啊，娘子为什么又要让他过去？

十一冲他伸出手，阿七立刻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头，“娘子我错了！”

十一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过来！”

“娘子……”阿七抽搭两下，任命地走近她。

“靠近一点！”十一继续命令，语气有些不耐烦。

对哦！他靠这么远，娘子够不到。阿七想着便听话地粘过去，还体贴地低下头给她敲。

她三年前就发过誓，绝对不会再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所以她毅然决然地拔了自己头上的三根银针，靠着阿七的身体，闭上双眼。

现在，她要睡觉！

龙煜寒瞠目结舌地看看狄澜手臂上一会儿游到一头，遇到阻碍又游回另一头，这样来回反复着的蛊虫，然后又看看揽着阿七的腰身，靠在他身上呼吸渐渐平稳，疑似睡着的十一……这是怎么回事？

“十一！？”

“嘘！别吵！娘子睡着了！”阿七不悦地阻止龙煜寒出声打扰，然后拿掉十一手中仍旧握着的三根银针，接着将她抱起，走几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将她放坐在自己的腿上，靠在自己的怀里安睡。

十一立即松了一口气，极其舒服地挪动了几下身子，像进他的怀里，像困极的小猫慵懒惬意地粘着主人。

龙煜寒不明所以地走近狄澜，刚要伸出手去，十一便呓语道，“不想她当场一尸两命的话，你大可以随便动她……”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十一带刺的话让龙煜寒的怒意一触即发。

“我想怎么治病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我早就说过我治病的时候不能有外人打扰，只是有人不听，所以受气也是自找的！”十一仍旧阖着双眼，迷迷糊糊地说道。

外人！！！这两个字听在龙煜寒的耳中直刺的他耳膜生疼。看着她眷恋地依在别的男人怀里，他的眸子里似是要喷出火来，只想把她拖出来然后狠狠地蹂躏，驱除那男人的气味。

该死的！为什么他要在乎？为什么就是无法抑制地在乎她？

“如果她出事，你们都别想走出王府一步！”不知道是因为狄澜的蛊毒还是因为十一，龙煜寒满腔愤怒无法发泄，直接一掌拍烂了桌子，尖利的木屑四散，阿七急忙用整个身体挡住了飞来的利刃，手臂处的衣服被划开几道扣子，绝美的脸上划出一道妖冶的嫣红，但是他看向安然无恙的十一，却露出无比灿烂的微笑，他会保护娘子的。

此时的十一早已经进入梦乡，就是再大的声响恐怕也无法吵醒她了。

一柱香之后。

“她到底什么时候醒？”她睡了多久，龙煜寒就来回踱步了多久。

“小声点，你会吵醒娘子的！”

吵醒才好！

又一炷香之后。

“够了吧！”龙煜寒停住脚步吼道。

“别吵，娘子很累的！”

一个时辰之后。

“十一，你不要太过分！”狄澜身上的针孔处已经开始泛出紫红，龙煜寒忍无可忍，说着便大步迈过去要出手将她扯出来。

“寒哥哥……”十一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樱唇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唤。

龙煜寒的手停顿在她的手臂处，全身的血液都凝结了。

“不要，不要碰我……寒哥哥，救十一……不要，不要，你走开……”她的神情越来越痛苦，似是在经历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额上的汗水几乎已经打湿了她蒙面的轻纱，耳鬓的发丝。

龙煜寒的手在颤抖。一如在阿七怀中一直颤抖着的十一。

“寒哥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寒哥哥，十一有事要对你说……”

“寒哥哥，我还来不及告诉你……”

那无意识的梦中呓语一声比一声心碎，一声比一声无力，一声比一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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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以暴制暴

“求你放过我好不好……你不要再过来……”

“娘子，娘子醒醒！”十一的双手紧扣着阿七的手臂，那一片已经被她掐到青紫。

“救我……”

“娘子不要怕，娘子，只是做梦而已，不要怕！”

一如既往的梦魇缠身，是谁在温柔地轻拍着她，是谁在温暖的安慰，是谁的怀抱那样纯净。

“阿七……”她睁开雾蒙蒙的双眼，蝴蝶般的睫毛上仍旧沾染着晶莹的露珠。

“娘子，你醒啦！”

“阿七，你是不是也会丢下我？”她仰头看着他，眸子异常脆弱无助。

“娘子，阿七要永远和娘子在一起。”他只觉得这个时候的娘子是特别需要他的，心头涌上一股被需要的感动。

十一安心而疲惫地闭上双眼，在阿七的怀中小憩了一会儿后便站起身子，眼中的脆弱与心碎已经不复，取而代之的是如寒冰一般的冷漠，裹挟着飒飒的风沙，沧桑而坚强。

“阿七，你的脸怎么了？”

“娘子，好疼！”阿七撒娇地眨着长长的睫毛，然后万分委屈地扑腾进她的怀里，软软的声音令人浑身酥麻。

十一看了一眼坍塌的桌子和满地狼藉便已明了。一手扶住他的脸，一手手指抹上透明的药膏擦在他的伤处，“别动！忍一下就好了。”这种药膏是不会留疤的，这么完美的一张脸她怎舍得破坏。

十一的眼光无意间落在阿七脖子上的一张膏药上面。那张药贴不是她贴的，好像玖儿把他捡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金黄色的药贴，边缘绣着银色的祥云纹路，中间是一条金色的蟠龙。药贴随着动脉的跳动而微微浮动，乍一看去就好像是那刺绣上去的蟠龙在活生生的飞舞一般。

十一正感奇异，想要伸手去撕下来看看，龙煜寒突然阴鹜出声，“如果你治不好澜儿，我就在你面前毁了火灵珠！”

他知道，因为当年的事，她是真的对他恨之入骨了，可是她却愿意为了火灵珠来救他的王妃和孩子，不必多想也可知道这火灵珠对她的重要性。看到她对这个傻子如此亲密和关心，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理智已在崩溃的边缘，只想用尽一切办法毁掉这刺目的温馨。

十一的手顿住，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狄澜的床边，漫不经心地重新摆开银针。那只蛊虫的游动速度已经很慢，怕是精力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她没有废多少工夫，轻易地就解决了它，银针准确无误的钉住蛊虫，拔出来的时候银针已经变成了黑色。

执刀在蛊虫出划开一道细细的口子，将整个蛊虫挖了出来，放进药盅里。然后为狄澜处理了一下伤口。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十一重新把脉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没事了，这有七颗药丸，每天一颗，七天后就可以完全清除蛊毒了。”

十一想了想又补充道，“放心，孩子也没事！”

抬眼看去，发现龙煜寒怔愣地看着自己，眼神不同于先前，似是有些悲愤，还有些……哀怨？十一不禁纳闷，难道是自己睡着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不会说漏嘴，把孩子的事情说出来了吧？应该不会，若是如此他不会这么冷静的，这样想着便稍稍安心下来。

龙煜寒目光复杂，似是在看怪物一般盯着她，为什么，为什么他这般对她，她却完全没有反应，还如此平静地为狄澜解毒。她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希望王爷信守承诺！”

“七天后若是澜儿没事，我自会将火灵珠送上门！”他继续挑战着她的忍耐能力。

“你……”十一蹭的站起身子。

龙煜寒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挑眉，怎么？终于动怒了吗？他讨厌她对自己的任何话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讨厌她的不在乎。

十一生生压下把这混蛋男人当场扎成刺猬的冲动。慢悠悠地收好东西，微笑道，“不必劳烦王爷大驾，七天后我会亲自来复诊。”

十一打开房门正要出去，却发现门开到一半的时候怎么也推不开了，一抬眼便看到一只大手，大手稍一用力房门便重新关上。

她转过身，气呼呼地瞪着龙煜寒，“你到底想怎样？”这混蛋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龙煜寒一只长臂撑在她身后的门上，另一只扼住她的下颚，“丫头，你逃不掉的！”

“可笑！我有逃吗？是你自己把我送给别人的！”她一边说一边制图挣脱他的钳制。

“我后悔了！”他稍稍松开手上的力道，接着转而来到她的耳畔，制图拿走那碍眼的白纱。她梦中的呓语似是春日的暖阳撕裂他心中的冰河，即使疼痛万分，那也终究是有感觉的，而不是终日的冰寒到麻木。

即使是痛彻心扉，他也想留住这份痛！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麻木不仁，他以为为了成就大业他可忍受所有的寂寞，但是她的出现却彻底毁灭了他这些年的自欺欺人。是她擅自出现动了他的心，那么她就要为此负责！

龙煜寒突如其来的诡异疯狂让她心底发寒，他居然承认自己后悔了！这个从来不会后悔的男人居然亲口承认他后悔了！

他一定是疯了！

可是，他疯不疯，后悔不后悔都与她无关，放弃了就是放弃了，“你后悔和我无关！七日后我们便再无瓜葛。”

“不可能。”她的绝然让他愤怒地低头咬住她的颈项，一如当年她对他所留下的印记。舌尖传来熟悉的柔滑而水嫩的触感令他想要她的欲望瞬间被无限激发。

“三王爷，人可以无耻，但是不可以这么无耻！”他的接触让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十一话音刚落，龙煜寒便闷哼一声捂着后脑勺，随后不甘地倒下，扑腾起一层细细的灰尘。

“呃……”龙煜寒倒下之后十一便看到手里捧着一根桌子腿的阿七。

“让你欺负娘子，让你欺负娘子……”阿七抡着桌子腿乱舞章法地挥在龙煜寒身上。

十一愣了好半晌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过去拉住同样诡异疯狂的阿七，“呃，好了好了！够了！别打了！我们快走吧！”

“不行，他欺负娘子！”阿七不依不饶地继续施暴。

“乖，可以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阿七乖，把棍子放下！”

“哼！”阿七扔下棍子还不忘踢一脚，“娘子，我们走！”

“等，等一下！”十一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娘子怎么了？”

十一诡异一笑，返回几步捡起桌子腿狠狠又补了几下，这才解气。原来还是暴力最解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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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对酒当歌

谪仙谷的夜晚，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醉卧桃花树下，执一坛花雕，举杯销愁愁更愁。

月光下那比月色还要寂寞的目光，那一抹烟雾般飘渺失落的魂魄，对酒当歌，迎风而舞，“花开花落花满天，情来情去情随缘。雁去雁归雁不散，潮来潮去潮无眠。

夜深人静梦婵娟，千金难留是红颜。若说人间有苦短，为何相思难剪断。

梦去梦回梦成空,爱来爱去爱无缘。春来春去春还在,独来独往独自言。

不知不觉又一冬，一生难寻是红颜。爱到天地万物枯，请君为我独送别。”

十一抱着酒坛，扶着身后的桃花树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子，仰视着那当空的皓月，癫狂而笑，“呵呵，一句后悔，一句后悔就能抵得了我这三年的痛吗？”

“一句后悔，一句后悔就能抵过我三年无怨无悔的付出吗？”

仰头，任辛辣的美酒全都灌进嘴里，再要灌酒的时候却发现手里已经空了。

“小姐，别喝了！”四儿夺走她的酒坛，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

“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要抢我的酒……”十一不满地挂在四儿的身上，口齿不太清晰地抱怨道。

“小姐，我是四儿。”十一脚一软差点从四儿身上滑下去，四儿急忙扔掉酒坛，扶稳她摇晃的身子。

“四儿？四儿……四儿，我好难过……”十一看清来人后，随即扁扁嘴，攀上四儿的肩头嘤嘤抽泣。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龙煜寒又欺负你了？”

“四儿，他欺负我……”不说还好，四儿这么一说，十一哭得更委屈了。

果然！四儿的眼中杀气大盛，那眼光竟丝毫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而似无情嗜血的杀手。

此刻，树影中突然闪出两个黑色的身影，四儿立即警惕起来，袖中的手掌已经开始运气，直到两个黑影动作一致地握剑半跪，手中的真气才收回，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教主，请跟属下回去。”

“我说过多少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现在这里！”少女原本脆生生如黄莺一般婉转的声音此时已经沙哑低沉，俨然是男子的音色。

“可是教主……”

“闭嘴，我不是你们的教主！”四儿冷森如地狱修罗的声音令两个黑衣人浑身战栗。

“四儿……四儿……”

“小姐，我在！”声音骤然温柔，宠溺地看着怀中烂醉如泥的女子。

“教主，所有人都在等您，请您以大局为重！”

“你们的大局与我无关！滚！”四儿左手一挥两个黑衣人皆飞出好几米，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恭喜教主练成神功！”两个黑衣人立即重新跪下，齐声道，语气里没有丝毫不满，只有钦佩和尊敬。

“你们先回去，我会考虑。”呵，神功？若不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保护十一，他又怎稀罕这些邪门的秘籍。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她不受伤害，或许他是该考虑下回去继任教主之位。可是，他又担心陷入这些复杂的江湖争斗会给她带来意外的危险，那样岂不是得不偿失。所以，他还是无法做出最后的抉择。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随即万分欣喜道，“是，教主！”说完便相携着离开。

“四儿，我跟你说哦！男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男人全都是见利忘义，见异思迁，见，见……反正男人都很坏！”十一一边说一边指手画脚，越说越激动，好几次差点摔倒。

四儿无奈地看着怀里胡言乱语的十一，“十一，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和龙煜寒一样的。”十一，这个名字只有在她喝醉的时候他才敢唤出来。

“我这辈子再也不要相信男人了，再也不要爱了，好痛……真的好痛……四儿，我们不要男人了好不好？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和玖儿，还有拾儿……男人，他可以把你捧上天，也可以随时把你打入地狱，当你在地狱里受尽折磨，麻木不仁的时候他又会施舍你一线，一线可恶的光明。他以为我还会接受他的施舍吗？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主宰我的命运？”

四儿一言不发，默默倾听着她的怨，她的恨。他当然想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但是却只能以“四儿”的身份，以“妹妹”的身份陪着她……这何尝不是一种痛苦。

“四儿，四儿你为什么不说话？四儿，连你也要离开我吗？”十一惊慌地揪着他的衣襟。

“不，不会，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一直陪着你。”可是，比那样更痛苦的便是离开她，所以他宁愿以这样的身份，只要能陪着她，就算一辈子都不能恢复真身也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

她要四儿，那么他便是她永远的四儿。

“四儿，这天底下只有四儿对我最好，只有四儿不会背叛我，只有四儿不会欺骗我……”十一安心地依在他的怀里，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十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与其让她得知真相后痛苦，不如一辈子隐瞒，那样就不会有痛苦了。

“四儿，不舒服……”十一皱着眉，不安分地呻吟着。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四儿紧张地问道。

“身上不舒服……”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有一下没一下地砸着。

四儿稍稍推开她，看了一眼月光下她湿淋淋的衣襟，身上都被酒淋湿了，当然会不舒服。

氤氲的温泉里。

“四儿，不要走！”十一从水中伸出玉臂，扯住正企图落荒而逃的四儿的衣角。

“小姐，我没有走！我就在一边等你。”四儿背着身子，紧张地额上冒汗。

“为什么要去一边等？四儿，我们一起洗！”

四儿闻言差点直接昏倒，结结巴巴地说道，“呃，我，我……我不洗！”

“四儿，不要走，陪我说话好不好？”

“说……说什么？”

“说话啊！”

一个是烂醉如泥，一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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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温泉晒月

月白风清，萤火虫星星点点地游荡在细细长长的草丛里。

泡完了温泉，舒服地趴在温泉旁边的竹榻上，双臂枕着头，身上只盖着一条单薄的浴巾，如烟霞一般如墨的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脖子一侧，晶莹的水珠滴闪着，顺着冰雪般的肌肤缓缓滑落，没入草丛；美丽的蝴蝶骨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润泽的水光，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展翅飞翔；身后白皙修长的小腿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还不安分地踢踢踏踏，差点连着唯一蔽体地浴巾都抖落下去。一边踢还一边极其不满地带着哭腔抱怨，“四儿，不是这里啦！”

“好了，好了，别踢了，是哪里？”四儿跪坐在她的身旁，双手微微颤抖，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她的肩膀。

哎！该说她什么好？在他的面前她永远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谁会知道江湖上冷面冷血冷心的魔医会有这样任性可爱的一面。洗完了不去睡觉非要赖在这里晒月亮。

这样她只有他知道，这样的她也只会在他的面前展露，心内为这点特别而感到小小的满足。同时也更加忐忑，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他是男人，知道他的欺骗，她是否还可以像这样毫无顾忌地和他相处，像这样和他撒娇。

“四儿，往下面一点！”

“是这里吗？”为了守住这份他唯一可以拥有的幸福，他会让自己的身份永远成为秘密。

“恩，就是这里！”十一心满意足地微眯着双眼，接着呢喃道，“对了，四儿，你觉得月见怎么样？”

“不怎么样！”四儿的手顿了一下回答道，语气颇为不满。

“不怎么样吗？那火鹤呢？”十一继续问道。

“小姐，你不是说我们都不要男人了吗？只有我们，玖儿还有拾儿，一辈子在一起！”四儿微怒道。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迁就她，可是她现在要给他找男人，他怎能不生气。

“可是，我突然觉得我好自私，你还这么小，还有大好的青春，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你应该找一个好归宿，而不是让我羁绊了你。你应该得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或许你说的对，不是所有男人都像龙煜寒那样的，月见和火鹤就很好啊！”此时，十一虽然仍旧迷迷糊糊的，但是酒醒了三分，神智已经有些清醒了。此时便有些后悔刚才自己过激的言行。她不应该因为自己讨厌男人，就让四儿也跟着她一起孤身一人。

“小姐，我说过，我会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这样四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四儿清秀的面庞溢满温柔，在月光下美得若仙子一般。

“是吗？可是我家四儿长得这么好看，以后一定会有很多男人抢着要的啊！到时候四儿一定就不要我了！”十一把头埋进手臂里，说得一脸哀怨。好像他已经被抢走了一般。

四儿有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女人一会儿担心他没有好的归宿，想把他推销出去，这会儿又担心有男人把他抢走，如此矛盾，看来她确实醉得不清。

他虽然不知道她去寒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这么些年她一直都那么淡薄清冷，好像什么也无法影响她情绪，可是如今她却酗酒发泄，可见其实她一直是在刻意地压制着当年的痛，不去想不去碰那个伤口，但是这不代表伤口消失了。

等到伤疤再一次被撕开，将会是怎样的疼痛。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去爱的一个人，怎会就这样说没有感觉就没有感觉了；她曾全心全意相信的那个人，怎会说不想就不想？逼着自己忘记的结果便是当他再次生生站在她的面前亲手撕开那个伤口时，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冷静都会破灭。

“小姐，夜里凉，回屋睡觉吧！”

“恩，穿衣服。我的衣服呢？”十一爬起来挠挠头问道。

“在这里。”四儿转身将干净的衣服递给她。

“四儿帮我穿！”她一手松松地揪着胸前的浴巾，一手将衣服又塞回四儿的手里。

“小姐，你还是，还是自己穿吧！”四儿艰难地说道。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她半露在月光下的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四儿……”十一的声音立即哽咽住了，睫毛扑闪扑闪的含着莹莹泪光，那样子别提多委屈了，像是被抛弃一般。

“呃，好，我，我穿还不行吗？”四儿无奈地揉揉眉心，硬着头皮接过衣服。

“四儿你很勉强！”十一不依不饶地嘟着嫣红的樱唇一脸不满。

“没有！一点也没有！”四儿一刻也不耽误地接过衣服。

她的浴巾滑下的刹那，他迅速闭上双眼，手里拿着衣服伸到她的腋下，环过她的后背，摸索着系好每一个盘扣，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及她柔软而滑嫩的肌肤，刹那间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脸上一阵火烧火燎，心跳越来越快。可是惹火的当事人却毫无自觉，仍旧舒服地哼哼着，身子像没有骨头一般差点整个挂在他身上。该死的！下次坚决不可以让她喝酒了！

终于穿好衣服，睁开眼睛，好笑地看着她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地盘腿坐在那里，随时都有可能重新倾倒的样子。月光下的她美得不可思议，或许是月色太美，或许是她的撩拨已经到了极致，他就这样被蛊惑，情不自禁地缓缓凑近她，伸手抬起她的下颚，轻轻的，极其小心的印上她诱人的唇……不敢，也舍不得品尝。不敢深入，只敢将贝齿稍稍陷进她的柔软，只有轻轻的一下。

“唔……四儿，你咬我！”

“我没有！”四儿闻言触电一般弹坐起来，坐直身子。

“你分明就有啊！”十一在四儿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整个扑上去，迷离的脸庞渐渐凑近，考验着他的承受能力，然后低头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接着一口咬下去，在四儿目瞪口呆的神情中呵呵傻笑一声，“一人咬一下，这样……这样才公平！”说完便趴在他的身上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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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神秘图腾

终于把她安置到了屋里，四儿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她如果再这样醉几次，他可不能保证下次不出事。

坐在她的床沿，抚顺她耳鬓的发丝，将她胸前的被子往上提了提，可是却她不安分直接掀翻被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去捡回被子眼光却无意间落在她松散的胸前，正要尴尬地撇开眼却突然如遭雷击，再也无法移开目光。颤抖着伸出手，将她的衣襟解开，于是那半掩着的黑色骷髅图案便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眼前。

刹那间四儿只觉得心神俱裂，踉跄着后退一步，面上神情异常的慌乱，恍惚着低喃，“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六年前的人怎么会是你，他们一直在找的人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十一，我的十一，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绝对不会！”与其说是在安慰她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衣襟全都被汗透了，如经历了一番生死之劫。

这次他真的该感谢龙煜寒。当年若不是他阴错阳差之下收留了她，或许她已经被那个魔鬼抓回去。怪不得整整六年她就像完全消失在人间一般，任凭那些人怎么找也找不到。为什么偏偏要选中她呢！为什么那个人会是她！她是这么善良，老天嫌她所遭受得还不够多吗？

看来他必须回去继承教主之位，万一他找上门来，他也有与他相斗的资本。否则，他要凭什么保护她！

“十一，安心睡！就算是拼了性命我也要保你周全！”轻吻她的额头，温柔地为她穿好衣物，盖上被子。手已经紧握成拳，显示了主人强烈的不安。

四儿失魂落魄地走出屋子，刚要转身去隔壁看一下玖儿和拾儿便看到阿七抱着枕头在屋外游荡。

“你不回屋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四儿走过去问道，眼露警惕。

“我要娘子！”阿七缩在枕头后面，只露出垂泫欲泣的一双丹凤眼，连星辰在那双绝世无双的双眸面前都黯淡无关，在加上这点点泪光，绝对能迷住天下间所有的女子，就算是男人也难免心动。

“不许要！”只可惜这颠倒众生的绝世之姿对四儿不起作用。直接冷硬地拒绝。听得他一声一声唤十一娘子，他只觉得如芒刺在背，恨不得直接毒哑了他。

阿七本来就因为见不到娘子而伤心欲绝了，这会儿听得四儿吼他，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化成泪水，泛滥成灾，“哇呜呜……我要娘子，我要娘子……”

“不许哭！”四儿烦躁地再次低吼。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

“呜呜呜……四儿姐姐欺负我，我要去告诉娘子！”

四儿见状直接伸手挡住了他，任他原地疾跑，“不许叫姐姐！”

这个男人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谁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他并非不相信十一的医术，而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容不得任何潜在的危险存在。

四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杀气大盛，铁掌迅雷一般速度扼上阿七的脖子，渐渐收紧。

“咳咳……四儿姐姐……”阿七惊慌地挣扎着，双手企图扳开四儿的手，可是却完全动弹不得。

还不现出原形吗？四儿心一横，手中力道愈大。现在，他只要再多用一分力气他的脖子便会被扭断。

阿七痛苦地挣扎着，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想要说话却憋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见阿七原本漆黑的眸子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那光芒在黑夜之中异常恐怖，如地狱的修罗鬼火，裹挟着怒吼的烈焰，千年的寒冰席卷而来，似是要将人的灵魂都一并吞没，直令观者心神俱裂。四儿心内一惊，手不由自主地稍松。

阿七趁机一把推开他，剧烈地咳嗽着，接着一屁股坐下来，“哇呜呜呜……四儿姐姐欺负我！娘子，我要娘子！”

这混蛋！懊恼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撒泼的阿七，心内疑惑万分。刚才他眼中可怕的杀气和魔障绝对不是他的错觉，可是他隐约觉得那是阿七无意识中流露出来的，他自己好像并不知道。或许这是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身体会有的本能。而他，确实是失忆了，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体里有怎样的力量。那么他失忆前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刚才那种恐怖的感觉有几分熟悉，会和那个人有关系吗？难道他出现在这里和十一有关？若他真的是那个人派来抓十一的，他大可以直接把人带走，为什么要装疯卖傻？难道中途有变？或许他的出现只是个意外……想过千万种可能，只觉得头疼欲裂。无论怎样，这个人不得不防！他真搞不懂，以十一的性格怎么会肯收留他。仅仅是因为他和两个孩子很投缘吗？她不可能没想到他的过去极有可能会给这谪仙谷带来灾难。就算是为了玖儿和拾儿的安全她也绝对不应该收留他。她到底在想什么？

“四儿，外面怎么了？”屋内传来十一迷迷糊糊的询问。

“小姐，没事！”四儿一把捂住阿七的嘴巴，阻止他再鬼叫。

“是阿七吗？”

“娘子，是阿七！”阿七咬了四儿一口，急忙答道。

“四儿，让他进来吧！”

“小姐，这怎么可以！”四儿捂着手臂，气愤地看了一眼阿七。

“娘子！”不待四儿阻止，阿七已经欢呼一声直接越过四儿，推开门，飞奔过去。

阿七抱着枕头伏在十一的床前，眨着眼睛异常喜悦地看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无比高兴。

十一懒懒地睁开眼睛，那近距离绝色的容颜让她有些晃神，从被子里伸出手摸摸他的脸，“你不去睡觉，又闹什么？”

“娘子，我要和娘子一起睡！”阿七眨着眼睛兴奋道。

“不许。”

为什么又是不许！阿七立即嫣唇抖动，但马上便忍住了哭泣，退而求其次，“那我看着娘子睡！”

“恩……随便你……我困了！”十一困极地闭上双眼。

“娘子困了，娘子睡觉吧！”阿七掖好她的被角，兴奋地继续伏在床沿看着她安睡的容颜。

那一夜，一个守在她的床前，一个屹立在屋外。

这个夜晚第一次让她有了些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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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身份渐明

晌午的微风被阳光烘晒得暖暖的，柔柔地轻抚着她畏寒的身体。屋外一片欢声笑语，鸟语花香。

星碎的阳光跳跃在她蝴蝶一般匍匐着的睫毛上，蝶翼轻颤，床上的人儿下意识地呢喃着唤道，“四儿……”

“小姐，你醒了！”四儿体贴地用手替她挡住微微刺目的阳光。

“阿七呢？”昨晚喝得烂醉如泥，她好像记得后来阿七是在她屋里的。

“在屋外和玖儿拾儿玩着呢！”她早上一醒来惦记的就是阿七，未免让他有些吃味。她对他的是不是有些过分关心了？

“四儿！”

“小姐，怎么了？”四儿一边轻柔地为她按摩两边的太阳穴，一边抬眼问道。

“你的腿怎么样了？”尽管宿醉让她有些头痛，脑袋晕晕乎乎的，可是她还是可以敏锐地感觉到四儿情绪的波动。

四儿微微怔愣片刻后，答道，“已经上过药，没事了！”

想起在大街上遇到龙煜寒的那日他仍旧心有余悸，那天正好是他蚕心诀练到第五层的关键时刻，全身的真气全都用于冲破自己的任督二脉，所以导致那时的他毫无防范能力，轻微的碰触和伤口都会令他痛不欲生。

天蚕教历代教主最高的修为也只能到第三层，许多就是练功的关键时刻被破功，走火入魔，静脉尽断而死。传闻他的义父洛无崖就是在练第四层的时候被左护法莫琊偷袭篡夺了教主之位，后来莫琊也走上了他爹的老路，只是他连第二层都没有能通过。一年前，在他练到第四层的时候，白长老就曾说他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并且尽得了他爹的真传。

若不是白长老同意额外教授他一套可以随时隐藏自己内力的心法，他想他是绝对不会练这套蚕心诀的。至今十一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他知道以她的聪慧不管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但是前提是她用心去看了，而她对自己却是毫无防范之心。她的心计，她的聪颖没有用到他的身上。否则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可以一直瞒下去。

“四儿，你怎么和龙煜寒一样了？”

“啊？什么？”对于十一突然的问题，四儿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喜欢穿这种闷死人的衣服，把自己脖子整个都包住了。不热吗？”

“不热啊！对了，小姐，狼啸他在谷外！”四儿抹了把汗，急忙扯开话题道。三年前，以他的容貌和年龄想要瞒过她轻而易举，可是如今他就要时刻小心翼翼。

“狼啸？他什么时候来的？”十一一边穿衣服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虽是问句却没有问意。她早就料到他会来。

“昨天小姐刚去寒王府没多久他就到了！我说小姐不在谷内，让他先回去，可是那人太固执，一直跪到现在！”昨晚她回来的时候他本打算就和她说了，可是她却喝得烂醉如泥。所以他只好等到现在日上三竿才说。

“看不出来，狼啸还是个痴情种！”十一语意不明地喟叹道。

“小姐你准备怎么做？”

“先不用理他，我倒想看看一个男人为了他的女人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

十一走出屋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回过头来有些尴尬地问道，“四儿，昨晚我喝醉了，有没有……有没有很失态？”

“啊？没，没有啊！”四儿憋着笑说道。她何止是失态！简直就是……幼稚！就像个任性不讲理的孩子。可是，真的很可爱！

“没有吗？”十一半信半疑，也没有再多问。

“小姐，我一直有件事情想问你！”看着不远处和玖儿拾儿滚成一团的阿七，四儿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问清楚，毕竟这关系到她的安危。

“四儿是想问阿七的事吗？如果是，还是不要问我了？”十一叹道。

“为什么？”四儿惊愕地看向她。

“因为你想问的我自己也想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这个祸害！只是觉得……觉得舍不得或者是不忍心……总之，很奇怪的感觉！我也说不清楚。”越是相处就越是舍不得，越是不忍心，他每次求她不要丢下他的时候，心头某处都会柔软的下陷，然后便是泛滥的心软，无法丢下他。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粘着她，对她说着同样的话。

“我不懂！”

“别说你了，我也不懂！不要想太多了。阿七──”

“娘子！”阿七一听十一唤他，迅速窜了过来。

看着他一只脚被拾儿死死抱着，肩头上还坐着正揪他头发的玖儿，十一忍俊不禁。

“好了，别闹了！”

“阿七，陪我出谷采药！玖儿拾儿，你们乖乖在家，要听四儿姐姐的话！过来给娘亲抱抱……”

四儿尽管已经理解她这么做或许是因为防着阿七，先不说他还是心里不是滋味，重要的是她时时刻刻都把他带在身边岂不是把危险都留给了自己。只是她已经决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最后只得无奈地看着他们出谷。

谪仙谷的出口处满满的都是妖冶妩媚的罂粟，开的这么灿烂，这肥料当然也不一般。凡是恶意闯进山谷的人都会死在入口处。至于尸体也就成了最好的肥料。

扶着一朵娇媚的花蕾，惬意地嗅了嗅，眼光随意地看了一眼半跪在前方不远处的狼啸，他的身侧放着锋利的破狼刀，垂着头，发丝由于露水的沾染已经半湿，几缕黏在铜棕色的肌肤上。一身鲜亮的战服此时已经沾染了风霜，落了几片罂粟的花瓣，在零落飞舞的花瓣映衬下看着倒有几分颓靡美的意境。

此时，他低垂着头，眼睑微阖，呼吸平稳，胸膛规律地起伏，似是在小憩着。

“娘子，娘子！我们去采药！”阿七兴奋地挽着她的手又蹦又跳。

“给我好好走路！”十一一瞪，刚才还极不安分的阿七立即规规矩矩地站在她的身侧。

说实话，阿七不说话，不乱动，就这样安静地站立的时候，那样子还挺唬人的。那英挺的眉宇，俊秀的容颜，高贵的气质，就如迎风而立，傲视天下的王者，原本该是凛然正气，却诡异地流露出几分阴鹜和邪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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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狼啸求医

当狼啸抬起头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阿七和如空谷幽兰一般的十一。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心迷；柳眉樱唇，肌似白雪，肤若凝脂，杏眼似水，波光流转，美目一瞥，惊为天人，身姿窈窕，丰姿绰约。

眼前这一对天仙一般的人儿让他恍了神，难道是在做梦？

十一看了一眼仍旧恍不过神的狼啸，微微一笑，一句也没有说，也没有再看他，只是越过他径直朝谷外走去。

他们刚才是从谪仙谷里走出来的，难道她就是魔医罂粟？狼啸立刻站起身子，却由于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双腿早已经发麻，站到一半又重新跌跪下去，强忍着用破狼刀撑住身子，疾赶几步，追上去。

“请问姑娘可是魔医罂粟？”

“她是娘子，不是魔医罂粟！”阿七回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不，不是魔医？那你们是谁？”

“娘子，我们是谁？”阿七觉得这个问题有深度，所以决定请示一下娘子。

“白痴！”十一受不了地低声道。

“娘子说了，我们是白痴！”阿七话音刚落，十一就一个暴栗砸上去。

狼啸一脸受惊地看着眼前邪魅却单纯天真得诡异的男子，心中疑惑更胜。这男人好像，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十一一路走，狼啸踉跄地跟在后面一路不死心地问。这一路爬山涉水，翻山越岭，狼啸都快和阿七混熟了。阿七时不时牛头不对马嘴的回话屡次让狼啸抓狂。

“这位公子，她真的不是魔医吗？”

“不是啊！她是娘子！”

“你娘子是谁？”

“就是她啊！”

狼啸迂回战术惨烈失败。

“那可不可以告知在下你们为什么会从谪仙谷出来？你们和魔医是什么关系？”

“娘子，他很烦！”阿七终于也被他问烦了。

“娘子，你在吃什么？我也要吃！”阿七好奇地凑上去。

十一随意地把一截药草塞进他的嘴里。

“娘子，有点点甜！”阿七嚼了几口说道。

“然后呢？”十一不动声色地问。

“娘子，麻了！”阿七涕泪涟涟地瞅着她。

“一会儿就好！”十一失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自然流露的宠溺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娘子，你累不累？坐下休息一会儿吧！”阿七手里小树叶扇得极殷勤。

“恩。”

“娘子，地上脏，坐我身上！”

没有拒绝，任他将她轻柔的抱起放坐在腿上，安心得窝在他的怀里，不知不觉朦胧地进入浅睡。他的怀抱似是有神奇的魔力，可以让她放下一切，只想要安心的停驻休憩。

以前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行路，一个人采药，一个人看尽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缕游荡的孤魂，无根的浮萍，孤寂地行走在这天地间。只有想起玖儿和拾儿心中才会稍稍有点温暖。阿七的陪伴让早已经习惯孤独黑暗的她有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想要拥紧却又不敢用力，生怕这是脆弱易碎的梦幻。

狼啸看了一眼这温馨旖旎的一幕，缓缓抬头，仰视那一轮冰凉的明月，眼眸痛苦而坚定，“沁儿，我一定会救你，要等着我回来……”

十一醒来的时候，不远处有亮堂堂晃动的火光，原来是狼啸燃了篝火在烤野味，他已经跟了她整整三天，一路上许多毒虫毒草也不知道躲避，他的皮肤全都已经开始溃烂，居然还不知死活的用内力强行压制毒性，不出几日，等他再也压制不住的时候，他就等死好了。

“娘子，我饿了！”阿七可怜兮兮地捂着肚子，摇晃着她的手臂。

十一瞄了一眼前方草丛中的一团白色，嗖的一声，飞针过去，“阿七，过去拿！那颗树下的果子摘几个过来。”

阿七刚走过去便欢呼一声，“啊！娘子，你好厉害！是兔子！”

狼啸看了一眼十一，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目光更加坚定。她一定是魔医。

燃了篝火，利落地处理了兔子，撒上一点浆果的汁液，立即香飘十里。惹得狼啸手里的山鸡吃到一半便索然无味地扔了出去。

吃过晚饭以后，十一便继续休息。而狼啸则是怎么也睡不着，忧虑地来回踱步，眸子里已经布满了血丝。他并不傻，这些日子十一不理不睬的态度明摆着是因为他莽撞地派人来搅她安宁而不悦。如今他想要请她更是难上加难。虽然他有足够的毅力可以等她回心转意，等她看到他的诚意，可是，他怕她的沁儿等不到。

十一半夜醒来，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寒。睁开眼睛才发现下雨了。可是自己的身上却一点儿也没有湿。

原来是阿七脱了衣服用手撑在头顶替她遮雨，整个身体站在了迎风处，挡住了寒风的侵袭。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寒冷被瞬间驱散，暖意刹那间蔓延至全身。

这个傻瓜！

这场雨来的正是时候，马上就可以采到最后一位药草！而狼啸也通过了她的考验！

即便是几年之后，想起当时她把一竹篓路上采集的药草塞进狼啸的怀里时，他万分惊愕，欣喜，想哭又想笑，无比纠结复杂的样子，她都依旧会莞尔。

“这最后一味药草便是这雨后在子夜破土的子夜菇。”

“你……你的意思是？”狼啸小心地捧着那一篓宝贝，心情难以抑制地激动，颤不成声。

“我的意思是你赶紧回去把药草熬了给你娘子服下。”

狼啸惊喜万分，当即半跪立誓，“多谢罂粟姑娘不计前嫌，跋山涉水为内子找药，狼啸感激不尽！他日若有用得到我狼啸的地方，定当结草衔环，肝脑涂地，刀山火海，两肋……”

“行了，快起来吧！我这还有一瓶百花露，每日服用一次，你这身子要好好养着，毒侵入体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可好不了！”被他说的这么夸张，没事也有事了，她可不希望自己有找他的时候。

“多谢姑娘！”狼啸一时之间心内百感交集，有种从十八层修罗地狱一跃回到人间的感觉。世间传闻魔医性情极为古怪，看来真的不假，他怎会想到，这三天三夜她一言不发竟是在为沁儿找药，害得他担惊受怕这么久，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后悔，不埋怨。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感受现在这种极致的喜悦和希望。沁儿，他的沁儿有救了！

“不必了，谢你自己吧！你的娘子很幸福，她有一位好夫君！”十一喟叹道。江湖上人人只知狼啸行事毒辣，为人暴虐，却不知他还是一个痴情的男子。

“姑娘不是也已经遇到良人！”狼啸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淋成了落汤鸡，疲惫地靠在树下打盹的阿七。他看的出虽然这个男人有点痴傻，却是一心一意向着她。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十一但笑不语，“快些回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罂粟姑娘，这是我狼门的信物，他日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就拿着它来找我！我狼啸定当倾力相助！”狼啸不待她回话便已经飞身离去。

十一正看着手中仍余有温热的墨绿色狼型玉佩怔怔出神，忽然听得一声极为熟悉的呼唤，“十一小姐！属下终于找到你了！”

“越……锏越！？”十一回过头，不可思议地低喃。

只有须臾的失神，随即便是风轻云淡，不紧不慢地收回狼啸的信物，似讽非讽道，“小姐？”时至今日他居然还如此称呼她，岂不是很可笑。

“十一小姐……”她陌生的语气，陌生的神情让他的心一阵凌迟般的痛楚。得知她居然便是魔医，得知她还好好地活着，他的心中无比安慰，可是她的眼眸已经不再清澈，她的纯真无邪也蒙上了寒霜，那个总会撒娇着唤他越哥哥的十一，已经不在了……“你还是叫我罂粟吧！”罂粟，罂粟！美丽而危险！如今的她已经完全退却了青涩，如悬崖边缘的迎着风傲视苍穹的绝世之花，美得惊心动魄。

“求你救救王爷，王爷他受伤了！”锏越努力压制着自己所有动荡的心绪，说道。

“受伤了？”龙煜寒会受伤？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十一眼中暗波流转，半信半疑。

“是，那日你走之后没多久王爷遭刺客袭击，头部遭到重创，整整三天三夜了，一直昏迷不醒！”锏越答道。

“遭刺客袭击……”天，该不会是……该不会是那天被阿七用桌子腿敲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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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章 二进王府

当然，她是不敢把这个猜测问出来的，只得暗自思索。

看锏越的样子，今天她不去一趟王府他是不会罢休了。她现在很累，不想和他周旋。况且就算这次她躲过去，四天之后她还是免不了去王府，既来之则安之。

“阿七，阿七，醒醒！”这些天阿七跟着自己也累坏了。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跟着她这么折腾，难保不会牵动旧伤。刚救他那会儿，他全身虚弱的似垂暮的老人，奄奄一息。虚不受补，她不敢给他用那些名贵大补的药材，只能一点点慢慢调理，索性他身体的复原能力不错。

“唔……娘子，回家了吗？”阿七揉揉眼睛迷茫地看着她。

“不是，我们还要去一个地方，然后就回家了！”

寒王府内一片冷森诡谲的气息，落叶枯败，草木不兴，空气中弥漫着浑浊腐朽。王妃卧病在床，王爷又突然昏迷，现在王府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下人们全都谨言慎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当成谋害王爷王妃的奸细。

从狄澜中蛊她就知道，除非是有内贼，否则狄澜不可能中蛊。而如今居然连龙煜寒都出事了，看来这次龙煜寒是遇到难缠的角色了，不知道是谁铤而走险在太岁头上动土，非要置他于死地。龙煜寒遇刺，一般人很容易会联想到是朝堂上与他冲突最多的……慕容流焰！

慕容流焰，会是他吗？

不会！因为，他不屑！以慕容流焰的倨傲和自负，他所要的是有朝一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与他一决胜负，随后成王败寇。

阿七依旧迷迷糊糊地牵着十一的衣袖，跟着她往前走，连她停下来了都不知道，直接撞到了她的后背。

“阿七，怎么了？是不是很困？”十一扶稳他，问道。看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娘子，困……”

“十……罂粟姑娘，我派人给阿七公子安排房间休息吧！”锏越建议道。

十一思索片刻后点头，“这样也好！”

“小红，带这位公子去客房休息！顺便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服给公子沐浴。”锏越冲身旁一个俊俏的小丫鬟细心地叮嘱道。

“公子，这边请！”小红红着脸偷偷觑了阿七一眼，这个男人即使是一身狼狈也难以掩饰他的绝世芳华。刚才他那一声略带撒娇的娘子，软软的，像是踩在云朵上，让听者的心一阵悸动酥麻。

“娘子一起去！”阿七拉着十一的手不放。

“阿七，我现在有事要做，事情办完了就过去找你！”十一抚顺他略微凌乱的发丝，耐心解释道。

“娘子一起去！”阿七的脑袋搭在她的肩头，呼吸沉重急促。

“阿七，听话！”十一狠着心将阿七推给小红。

“娘子，娘子！阿七不去！阿七要和娘子在一起！娘子不要丢下我！”阿七惊慌失措地搂住她，不让她离开。

他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项，贴着她脸颊的额头异常火热。十一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越皱越紧，“阿七，你发烧了！”

“娘子，娘子不要丢下阿七……”阿七仍旧在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锏越心内纠结地看着那相拥相携的一对人。又是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会唤她娘子。为什么她会对他那样的温柔。难道她真的已经嫁为人妇？他还是无法接受三年后她已经有归属的事实。就算是有，那也应该是慕容流焰不是吗？怎会这个痴傻的男子？这三年她根本就没有和慕容流焰在一起，还成了显赫一时的魔医，这未免太不可思议！

“对不起，我必须先安置好他。”十一看着锏越说道。眼内的坚定不容置疑。

“小红会照顾他，王爷的病刻不容缓。”带着些许试探成分，他想知道这个陌生的男子在她心目中到底有多重要。或许她只是委曲求全嫁他？

十一冷哧一声，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都是一样的自以为是。

“你们王爷与我何干！”该死啊！她为什么要跟着他回到这里，为什么要替龙煜寒看病。就算是要动手，她也决计不会妥协了。

“阿七，我们回家！”

“回家……娘子，要回家了吗……”阿七一听要回家了，紧绷的身体立即放松下来。

十一意料之中遇到锏越的阻挡，“怎么？寒王府想仗势欺人吗？”

“姑娘言重了，我想这世间还没有能够欺负姑娘的人！锏越无礼，请姑娘不要介怀！一切都听姑娘的！只要姑娘答应为王爷诊断。”锏越不卑不亢，态度言语拿捏得相当精准。

不愧是锏越，果然是能屈能伸。

十一担忧地看了一眼阿七，他这个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会谪仙谷，她便暂且在这安置一下他好了。

关上房门。锏越在外等候。

“阿七，把衣服脱了，进去洗澡！”

“哦！娘子一起洗！”

又来了，不管做什么，他都要和她一起，十一揉了揉眉心，“我洗过了！你快点。”

半晌后，十一无奈地看一眼洗好后睡在床上瞪大双眼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阿七，“把眼睛闭上！睡觉！”

“娘子一起睡！”

天！她就知道！抽出袖中的银针迅速扎了他的昏睡穴，他才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阖上了美丽的眼睑。

“你生病了，必须要好好休息！”十一轻叹，为他盖好被子。

一切安排妥当后这才走出屋子。

“带路。”

仅两个字却冰冷陌生到令锏越心惊，当她和阿七在一起的时候他尚能感觉到一丝属于十一该有的温柔和暖意。可是此番她走出来后瞬间突变，似化不开的千年冰霜，肆无忌惮地想要冻结周遭的一切。她的眼内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冷漠，蒙着厚厚阴霾，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

尽管如此，但纵是无情也动人！那空谷幽兰冰山雪莲一般冷傲的气质令人只可远观惊叹而不可亵玩。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女子和当年小鸟依人，柔弱娇美的十一联系起来。

走进龙煜寒的寝室，屋内香烟袅袅，弥漫着熟悉而讨厌的龙涎香味道。龙涎香其味甘、气腥、性涩，具有行气活血、散结止痛、利水通淋、理气化痰等功效；用于治疗咳喘气逆、心腹疼痛等症。属最名贵的燃香类种，极为难得。讨厌喜欢用它的人，便连带着讨厌这无辜的物什了。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她已经开始想念阿七身上纯净清新的青草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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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阴险至此

当锏越关门离开的时候，她便嗅到一股阴谋的气息，他就这么放心她？居然让她单独和龙煜寒在一起。而他的理由是罂粟姑娘上次说过在诊治病人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这个理由根本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这么忠心为主的锏越怎会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理由而放任她这么大一个危险接近他的主子呢?除非这是他主子授意的。龙煜寒到底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他会是这么容易中招的人吗？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步步走近躺在床上的龙煜寒，此刻他一动不动地睡着，好看的眉头紧锁，似是十分痛苦，额上冒出细细密密的一层汗珠。此时的他看起来很憔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和冷酷。这个男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吗？印象中倒是的确有，那便是他喝醉的时候，会躺在她的怀里一声声无助地唤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字。就象现在一样……“允若，允若……”一遍又一遍击打在她的心头，那种痛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会痛苦。他既然那么爱那个叫允若的女子，又为何要那样宠溺自己？更为何要娶别的女人。

如今再听到他唤这个名字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淡了伤恸，余留的只有怅惘。

这个男人的心，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曾经，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很努力很努力地看，用尽三年时间也没有看懂；现在。她已经不想懂了。

坐在他的床沿，第一件事便是确认他的伤是不是阿七造成的。软软的柔荑一只小心地托住他的头，另一只探到他的脑后，隐隐可以感觉到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包。但比起阿七那个，情况还是好多了。这个包应该不足以让他昏迷三天三夜这么严重。

接着又详细检查了一番他的身体。

把脉后才惊讶的发现他并没有骗人，他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很严重，因为他中毒了，这次不是中蛊，而是中毒，而且是极为歹毒的摄魂散。中此毒者不会立刻死去，而是会脑海中产生幻觉，一遍遍回忆自己的曾经历的最痛苦的事情，直到中毒者承受不住这嗜心之痛而死。

这算不算是报应呢……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必须施救之人与中毒之人不着寸缕，一起在密闭的冰窖里呆三天三夜，逼出毒素。

如此她已经可以隐约猜测到下毒之人和给狄澜下蛊之人是同一个人。这一次他之所以没有故技重施，仍旧用蛊，显然是因为她解了狄澜的蛊毒，而他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被蛊毒反噬，痛不欲生了。

蛊不同于毒之处便是下蛊之人必须亲自服下母蛊，而中蛊之人身上所种的是子蛊。施蛊者要用自己的身体承养母蛊控制子蛊。一旦子蛊被破解，那么下蛊之人便会被母蛊反噬。这便是为什么蛊毒极难发现且成功的机会非常大，但是一般人仍旧不会用蛊而是用毒的原因。下蛊者承担的风险也太大了。

她想自上次她解了狄澜的蛊毒后这下毒之人必是惧怕了她的能耐。这天下间鲜少有她不能解的毒，所以下毒者选择了摄魂散。一个女子怎会为了给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解毒，而三天三夜与他呆在冰窖，裸呈相见。不得不说，下毒之人果然够阴险。

这一次，龙煜寒难道真的就要这样被人下毒害死！

那个无所不能，从来不会被打倒的男人突然这样脆弱地睡在她的面前，心中感概万千。

现在还恨他吗？早就没有恨了！自他亲眼看着狄墨强暴她不仅不制止，反而助纣为虐的时候她就连恨也没有了。

爱一个人，爱的好累！恨一个人又何尝不是！对他，她早已经绝望。

“十一，十一……”当他神情痛苦而无助的唤出这个名字时，她的心还是顿住了。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的口中听到她的名字。当年的事，他也会痛吗？会吗？十一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

“十一……噗──”龙煜寒声音一顿，口中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白色的衣襟。那炫目而妖冶的红如有生命一般一直在蔓延扩散，令人触目惊心。

“十一，你来了……”沙哑低沉而虚弱的声音。

在十一万分惊愕的目光中，龙煜寒居然有些吃力地撑起身子坐起来，然后盘膝打坐，自行运功。不出多时他的额上便渗出层层汗水，头顶蒸腾出白色的烟雾，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红润起来，仍旧沾染着血迹的薄唇此刻更加诡异的红艳，似是要滴出血来。

龙煜寒气沉丹田，收势，敛回功力。眼眸缓缓睁开，璀璨如星辰，嘴角上扬，眼中潋滟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笑意，是笑意……他居然在笑？在看着她笑！

龙煜寒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长臂一把捉住正目瞪口呆的十一，稍一用力，轻易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里。

直到自己的脸颊贴着他灼热的胸膛，直到他的呼吸就近在咫尺，直到耳畔传来他低沉的笑声，她才恍若惊梦，随即挣扎着想要离开。

什么阴险！若比阴险，世间有谁可以比上这个男人？她怎会这么大意。

怎奈他的手臂似是铁铸一般，任她怎样推搡都无法挣开。该死！他刚刚分明就那么虚弱的样子。

袖中的银针已是蓄势待发，只要他敢再有进一步不轨的举动，她便会立刻出手。他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任他为所欲为的柔弱女子吗？

“龙煜寒，你到底想怎样？”十一咬牙切齿道。

他紧紧拥着她，脑袋埋进她馨香的发丝，低沉的嗓音似磨砂的钝剑，“想抱抱你……”

“你无耻！”他居然和锏越合起伙来骗她入瓮，他到底是存着什么心？

“我不否认！”

他还有脸说！怒火升腾，手心翻转……“你……”

“我只是希望你乖一点！”龙煜寒无视她犀利冷冽的目光，执起她的柔荑，抽出她手中的银针，扔到地上，悠悠说道。

轻柔地将她从自己身前移放到床上，颀长的身躯缓缓压下……“你不要过来！”她声音颤抖道。混蛋！居然点她的穴！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中，男子的脸颊由于高烧红艳似天边的晚霞，美丽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然后缓缓睁开，漆黑的眸子茫然无助，“娘子，娘子……”

为什么没有娘子！娘子不见了，娘子不见了……娘子不要他了吗？

他要去找娘子，找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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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再次绝望

“十一，十一……”像是数数突然停住一般，一直重复地唤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龙涎香夹杂着血腥味铺天盖地而来，让她无处可逃。

他紧紧拥着她纤弱的身体，大手搂住她的腰身，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诱人的馨香。

刚才的梦魇让他惊魂未定，梦中，他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另一个男子的怀抱，眼睁睁看着她坠入万丈悬崖，眼睁睁看着她决然地转身。再也抓不住她风中翻飞的衣袂，再也留不住那抹温暖……整颗心似正被一双魔爪无情地撕扯，想要破空这副躯壳，跟着她一起离开。当年失去允若时也没有过这般撕心裂肺的痛楚，是真实的痛，不是怨，也不是不甘。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便看到她活生生地坐在自己的身前，她回来了，他再也不会放手。整个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

她冷漠疏离的态度似冰锥一般刺入他的心肺，可是没有关系，只要她还在这里，怎样都没有关系。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失去的时候告诉自己根本就不在意，直到此时此刻再次拥她入怀，那失而复得的喜悦排山倒海而来，他才终于从三年的逃避和自欺欺人中醒悟，他终于知道这些年的空白到底是为谁而留。从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该知道了不是吗？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她尖锐地拒绝他的碰触。可是，他仍旧不想放手！他想要抱抱她，想要感受……她真实的存在。

如果可以，他不想点她的穴，他希望她打他骂他，在他的身下挣扎。可是，他却更害怕她离开。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十一，当年的十一会让他温暖，可是现在的十一会让他疯狂；疯狂地想要拥有。

龙煜寒，他到底是在发什么疯。十一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刚刚她把脉的结果绝对不会错，他是真的中毒了，可是她却太小看了他，他的武功深不可测，虽然无法立刻为自己解毒，但是却可以凭着内力暂时压制住毒性的蔓延，控制毒发的速度，就像刚才一样。不仅如此，他还可以自己慢慢将毒素逼出来，不需要借助外力，只是时间有点长而已。怪不得刚才他吐出来的血色不正常，是她一时大意没有察觉。

他刚刚应该是在等她的，可是却没想到中途毒发了一次。既然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给他解毒了，那么他让锏越把她找来是为何？

就为了想现在这样死死地压着她，一动也不动？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龙煜寒拾起她耳畔的一缕发丝，放到鼻尖轻嗅着问道，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完全没有刚才痛苦无助的虚弱。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来这里？”她呼吸有些急促。

“你知道吗？在此之前，我真的很不安……可是，你跟锏越过来了，是不是表示你还有一点在意我呢？”

听到龙煜寒的这个问题后十一狠狠地愣住了，刚才他问话的口吻那样小心，那样忐忑，那样紧张，让她不敢相信这话出自龙煜寒的口中。

就在她要回答的时候龙煜寒却突然用食指封住她的唇，“嘘，不要说话！不用回答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只是看她的眼神他便已经明了她的回答了不是吗？他还在奢望些什么呢？自从出生起，他就注定要寂寞一生。任何温暖在靠近他之后全都会再被残忍地毁灭！

“娘子，娘子你在哪里……”

屋外隐约传来阿七焦急的呼唤，划破了这浓重的黑暗。

“阿七……”

她突然变得激动的神情是那样的刺眼，她真的喜欢那个傻子？

唇齿贴着她颈边的某处跳动，毫不怜惜地咬了下去。

十一痛苦地闭上双眼。他的碰触令她浑身战栗。身体的感觉迅速刺激了那些肮脏的回忆。

“十一，你还是一样的敏感……”

“你闭嘴！”

“可是你的身体比较诚实……”挑开她的衣襟，大手轻车熟路地掌握着她每一处肌肤。

“你……住手……”一想到她曾经与这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想起自己曾经在他的身下娇媚的承欢，婉转地呻吟，她的耻辱感一波一波狂涌上来，不要！她不要再被这个男人碰触，不要再被他主宰！

“娘子，娘子！你在里面吗？”

“阿七……”

拍打屋门的声音一声一声似是希望的曙光。

门被推开，阳光伴随着他的到来撒进这阴暗的角落。

“娘子……”眼前的一幕让阿七骤然瞪大了双眼，男人半裸着上身将女子压在身下，女子的衣裳半敞，被拉至肩膀以下，露出一大片春*光。

龙煜寒地眼中闪过残忍嗜血的光，在她开口之前点了她的哑穴，大手故意覆上她柔软，狠狠地在他的面前吮吻她的唇，然后抬起头讳莫如深的笑，“你难道不知道你打扰到我们了？”

“娘子……”

“你有什么资格做她的相公？一个傻子！你能给她什么？”

“你放开我的娘子！”阿七的眼眸中升腾起怒火，可是却为什么迟迟没有勇气靠近。娘子为什么不看他？娘子为什么不理他？娘子为什么要和这个男人睡在一起，为什么要让这个男人亲她，碰她？

龙煜寒冷哼一声，手指划过她白皙的脸颊，亲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无视面前已经呆滞的男人……娘子从来没有和他一起睡过觉，娘子也从来没有亲过他，是因为娘子讨厌他吗？娘子真的不要他了，娘子喜欢别人了……心在剧烈的收缩，剧烈地疼痛，浑身无法抑制地颤抖，他不要看，不要再看！

“为什么，为什么……我讨厌你们……”阿七夺门而出。

她冰凉的眼泪，寒彻入骨的眸光浇熄了他狂涌的欲望和怒火，颓然地翻身离开她的身体，解开她的穴道。

十一轻咳一声，飞快地拢好自己的衣服，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立刻追了出去。

“阿七──”十一跌跌撞撞地追上去，拦住他。他后退着躲避她的碰触，她的手孤独地停在半空中。

“阿七你听我说……”

“不，我不要听！我讨厌娘子！”阿七摇着头，激动地叫喊着。

“你……你说什么？”十一有些呆滞地问道。

“讨厌……讨厌……”娘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娘子骗他睡觉，然后去和……“你，再说一遍……”她感觉到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我讨厌娘子！”

万箭穿心。

“呵，呵呵……”十一仰起头有些癫狂地笑着，试图不让眼泪掉落，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绝望而冷冽，似无边的荒漠绝迹了一切生机。

“呵，阿七，你嫌弃我吗？嫌弃我脏吗？我刚才被他碰过……”

同样的对白……令她撕心裂肺的对白……那伤疤扯着新的血肉被生生地撕扯下来，鲜血淋漓……不远处，龙煜寒看着对峙的两人，当他时隔三年后再次从她的口中听到这句话，那锥心刺骨的痛竟更甚三年前。

她那样伤恸的神情让阿七有些心慌。

嘴角的血迹溢出，似断线的珠帘一般颗颗滴落……果然呵，她果然是不可以付出感情的……她的付出所给与的回报，永远都是伤恸。

一次一次，永远都是绝望……纤弱的身躯似断线的风筝，在雨中悲凉的坠落……“娘子──”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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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阿七离开

“娘子，阿七错了，阿七以后再也不惹娘子生气了！娘子，你醒醒……娘子……”阿七伏在十一的床头哭得几乎气绝。

“全都是废物！滚！”

“老臣该死，老臣知道王御医对蛊毒有些研究，不如让他过来看一下这位姑娘！”龙煜寒一声怒吼吓得李御医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上，一身官服滚的全都是灰，然后迅速爬起来瑟瑟发抖地说道。上次是王妃，这次又是个陌生的女子，怎么全都是如此棘手的情况，这不是成心要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折腾死么。

龙煜寒尽管已经对这些没用到御医失望透顶了，可是偏又找不到更好的方法，只得又把王御医找了来。

王御医挎着药箱，弯着腰，执起衣袖擦了擦汗，跟龙煜寒请了个安后万分忐忑地接了李御医留下的烂摊子。

看着王御医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面如死灰，但就是一言不发，龙煜寒不耐地揪起他的衣领，从床前直接拉到自己跟前，如被惹怒的狮子一般低吼，“她到底怎么回事？”

这老家伙一脸死人的表情实在是碍眼，看着让人心烦意乱。

王御医心内讶异万分，王爷纵使脾气暴躁，但是却休养良好从不会动手，即使是王妃重病也不曾像这样失态过，看来这床上的女子和王爷关系不一般，这可怎么办，他到底要不要说，这让他怎么开口。

“你是哑了么？”龙煜寒的手又紧了几分，勒得王御医脸红脖子粗。

“咳咳，回，回王爷，这位姑娘怕是没救了！”

“你说什么？”

“这位姑娘中的是蛊中之王，金蝉蛊！”老天，王爷再多用一分力气他就真的老命不保了。

“金蝉蛊……为什么会这样……”龙煜寒失声地低喃，手中的力道骤然松开，王御医随即便像一滩烂泥似的瘫软倒地，匍匐而跪。

“锏越，去给我把鬼医绑来！”又是一声怒吼，差点掀翻了屋顶。

“可是，主子……鬼医闭关了。”主子今天貌似太激动了一点，难道是余毒未清的缘故？当然不是。主子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情感，这一次，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了。

“所以，我说的是绑！不管用什么方法！”当年他不是说这样做对她的身体不会有伤害吗？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结果。这三年来他一直隐约担心着，直到三天前见到她好好的，一颗心才总算放下来。可是，没想到她还是……难怪！难怪她千方百计要得到火灵珠。他怎么会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主子！”锏越硬着头皮领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鬼医住的那鬼谷那么邪门，他就是连闯进去都是难上加难，更何况是要把人给绑回来呢！

“娘子，娘子你醒醒好不好？阿七再也不惹娘子生气了，阿七会乖乖听话……”

阿七哭喊个不停直哭得正来回踱步的龙煜寒更加心烦意乱。

“你走开！都是你害的娘子！”感觉龙煜寒要靠近，阿七警惕地拦住他。

“你想她死吗？”

“不要，不要娘子死！娘子不要死，娘子不要丢下我……”阿七说着又开始伏在十一的床头心碎地哭泣。

“该死的！不想她死的话，那就让开！难道像你这样哭，她就会醒来了吗？”真是搞不懂，为什么十一会看上这种男人。她是故意自暴自弃了吗？

“你能救娘子吗？你救救娘子好不好？”阿七的眼眸里涌起希望的光。

“我可以救她，但是我有条件？”龙煜寒沉声道。

“什么条件？”阿七懵懵懂懂地问道，两个男人一个像茫然无措的小白兔，一个像阴险狡诈的恶狼。

“离开她！”

“不要，我要和娘子在一起！”阿七一个劲地摇头，断然拒绝道。这个男人好讨厌，他为什么要三番两次分开他和娘子。

“你难道还不懂吗？你只会给她带来麻烦而已！你是她的负担。”龙煜寒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化成无情地刀剑剜割着他的心脏。

他真的只会给娘子带来麻烦吗？他好坏！他惹娘子伤心了，他惹她生气了，还害得她晕倒。阿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神情迷离凄楚。

“我离开……”如果自己离开娘子就可以醒来，如果自己离开娘子就可以开心一点，那么他会离开……龙煜寒嘲讽地扫了阿七一眼，居然这么轻易就胜了，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在意，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即使她已经嫁给他了又怎样？这一次，谁也不可以再将她夺走。

龙煜寒扶起昏迷不醒的十一，一手稳住她的身体，一手熨帖着她的后背，缓缓将内力注入，就算内力受损，自己的毒无法解，他也必须要救她。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此刻所做的事全都是错误，可是他的心却完全失控，疯狂地冲破理智，叫嚣着让他去救她。

“十一，醒醒……”龙煜寒顺势将她揽进怀里，小心地唤道。

十一极为艰难地撑开眼睛，点碎的光亮刺进双眸，让她的视线有些恍惚。

“娘子……娘子你醒了……”阿七激动地迎上去，却被龙煜寒的眼光击溃。他答应了要离开娘子的……她怎么了？为什么会躺在这里？脑海中浮现刚才锥心刺骨的一幕。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空洞，重新缓缓合上双眼，苍白的唇溢出一句无力的叹息，“你走吧！”

“娘子……”娘子刚才是赶他走吗？他本来就是要离开的啊！可是，现在却是娘子亲口赶他走。娘子真的那么讨厌他吗？痛，好痛……头炸裂一般的疼痛……心如万箭穿心……颈项的某处一阵阵地狱烈焰般的灼烧……全身上下每一处只剩下痛这一种感觉……龙煜寒讶异地看向十一。她居然……这个男人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意外，她莫名其妙地冒着风险将他留下，又莫名其妙地付出了感情，再莫名其妙地终于又注定是一次伤害。

当阿七夺门而出时她才知道自己对这个毫无心计，单纯如白纸一般的男人动心了。她不希望他误会。因为，她在乎他！

这一切荒唐真的够了！该结束了！

这次只是个美丽而残忍的意外！

她的生命里再也不需要男人，再不会允许男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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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强行掠夺

他走了……那个总是固执地叫她娘子的男人，那个会在她困倦的时候抱着她安睡的男人，那个傻得可爱的男人，那个三年来唯一一个让她毫无戒心的男人……有在乎便会有伤害。在她更在乎他之前，她只能选择让他离开。害怕自己会受伤害，更害怕自己会伤到他。他是那样单纯，单纯到让她觉得自己不配和他在一起。呵，她一个人在地狱里享受着孤独和黑暗就够了，何苦再拉下一个无辜的人。

“走了便走了，一个不信任你的男人有什么好留恋的！”龙煜寒见她一直呆呆看向阿七离开的方向失魂落魄的样子，负气道。身后拥着她双臂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想要拉回她的跟随着那个男人离开的神智。

“是啊！一个不信任我的男人，确实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十一冷笑，话锋中的犀利令龙煜寒本来由于为她疗伤而苍白的面色变得异常铁青。她分明是话中有话。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实在是自打嘴巴。龙煜寒隐着怒气，闷不吭声。他确实是最没有资格说那句话的人。

“我不会谢你！”十一的语气静如止水，一如她的心。

“谢什么？”龙煜寒还没有从刚才的烦闷懊恼中缓过神来，随口问道。

“你本来可以自己逼出摄魂散的毒素，可是刚才却为了替我压制毒性耗损了七成内力。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十一不着痕迹地身子前倾，想要逃避身后他灼热的碰触。

似是看穿她的意图，龙煜寒一把将她揽回怀里，估计凑近她的耳畔，暧昧地低语，“我的风格？你倒是对我很了解。”

“三天内没有解药，你会死！”十一不理会他的撩拨，也没有做无谓的挣扎，只是冷声道。

“那又怎样？”龙煜寒带着些负气意味咬住她的耳珠。

“确实不怎样！”十一眉头微皱，该死的！这男人自从见面起就一直对她动手动脚。要不是她现在全身需软无力，她早对他动手了，她若是真想离开，他会武功又怎样，她有千百种方法可以离开。只是现在，就算是她弄倒了他，怕是也没有力气走出这寒王府。

“现在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吗？”十一直接问道，为什么他分明可以自救的，却装出昏迷虚弱的样子，而她的作用又是什么？

“什么目的？”龙煜寒不答反问。

“我在问你！为什么找我来？”

“想见你！”

十一忍住一脚将他踹下床的冲动，“那你人已经见到了，可以放我走了吗？”他让锏越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千里迢迢从青云山把她找来是为了这种无聊的原因？

“不可以。”他搂紧她断然拒绝。

“为什么？”

“你中蛊了。”

“我知道。”可是这和他不放她走有什么关联？

“我已经让锏越去找鬼医。”

“他救不了我！”十一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像这根本不关自己的事。

不要说锏越不可能把鬼医请来，就是鬼医真的来了也没有办法。因为三年前她在对寻找稀世药引越来越绝望的时候选择了第二种更不可能的方法，那就是冒险闯鬼谷，找那个阴阳怪气的鬼医。

如果是他下的蛊，她便可以用他身体里母蛊的尸体为解药直接解了这金蝉蛊的毒。之所以说这种方法更不可能是因为狄墨失踪却并没有死，他想要继续操纵狄墨就不能把母蛊引出来。

当时两鬼医研制蛊毒研制到走火入魔的程度，成天找人斗毒，提出条件，只要她能赢了他就给他母蛊。这倒是在她预料之外的，就算是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试，更何况她并不认为自己会输给鬼医。

结果，她赢了！但是鬼医却告诉她一个让她心灰意冷的消息，金蝉蛊根本就不是鬼医自己种下的。鬼医明明就输了，可是他不但没有给她母蛊不说还要无耻地耍赖，死活不肯说出真正的下蛊之人是谁。她就说鬼医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为龙煜寒毒害狄墨，原来这蛊并不是他下的。

这件事连龙煜寒都不知道。不过他不知道也不足为奇，他向来只在乎结果，至于过程怎样根本不重要。

龙煜寒突然翻转她的身子，让她面对她，狂乱地低吼，“我不会让你死的！”

“呵，是因为我还有用处对不对？”十一冷笑。

“该死的女人，闭嘴！你是十一吗？回答我！你是吗？”他大力地摇晃着她瘦弱的肩膀，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忍着肩上灼烧一般的刺痛，微皱了一下眉，随即撇开脸不看他。

“我的十一不会这么对我！我的十一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更不会像这般伤他。因为，她那么善良，那么善解人意，她怎会忍心。

“那个爱你的十一早就死了！”她的清冷的声音那样悠远，飘渺如山顶的云雾，抓不住，摸不着。

爱！她是爱他的吗？那个字悸动了他的心。可是却已经是曾经了。

不，他不要这一切成为曾经！他不允许她不爱！

“你闭嘴！十一，你是十一，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龙煜寒突然一手托住她的脑袋强行将她压向自己，封住她的唇，敲开她的贝齿，夺取她的一切。

原本已经破碎的衣物再一次凋零，盛放出她细腻若雪的肌肤，点燃了他的疯狂。

咚！咚！咚！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该死！”龙煜寒低咒一声，却并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心不在他便先要她的身。只要是她的，他都要。至于心，他会慢慢夺回来。

“我现在很难受。”十一轻推着他皱眉道。他难道不知道她刚刚虚弱到晕倒吗？他难道就不可以稍微顾忌一下别人的感受吗？不过，这就是他！如果他变了，他就不是龙煜寒了。三年时间，变迁了多少是非，可是他却丝毫没有变。还是那样该死的冷血，霸道，专制。

“可是，我也很难受！这件事，三天前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想对你做了……”他沉重地低喘着，声音异常沙哑，在她凝脂一般的肌肤上一路画下一朵朵妖娆的桃花，手愈下……“下流！”十一忍无可忍，趁他意乱情迷一巴掌招呼上去。

“相公，相公你在吗？”伴随着叩门声，狄澜在屋外轻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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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以彼之道

看着龙煜寒印着五个手指印的脸上一副想要杀人表情，十一轻叹一声，只是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头顶的纱帐，手指把玩着自己的衣带，绕了几绕。

还是不行呢！看来任命确实不太适合她。即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即使心力交瘁，她还是无法让自己不反抗。自暴自弃也不是她的风格。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呢……到此为止吧！

下一刻龙煜寒的神情已经变成了狂怒和惊愕。想要挣扎，但是却完全动弹不得。

十一掀开他，接着转而将他压在身下，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冲他妩媚一笑，接着挑衅地看了一眼大腹便便，推门而入的狄澜。

那一声汤盅落地的碎裂声是那样的……悦耳。

“王妃难道不知道你打扰到我们了？”一只手肘撑着头，另一只手一寸一寸轻抚着龙煜寒的脸，巧妙地遮住了此刻他暴怒的神情。他越是愤怒，她就越觉得痛快！

“你……你们……相公……”狄澜浑身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相公居然对她的到来熟视无睹。他就连隐瞒她的力气也不肯花费吗？

“相公？你有什么资格叫他相公？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妻子？你只是一颗棋子！是狄清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是为他孕育子嗣的工具而已。”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你住口！我是她的王妃，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狄澜愤恨地看着十一，踉跄着后退到门边，需软地扶住门框不让自己倒下。

十一毫不在意的冷哼一声，笑得风情万种。既然要痛苦！那么就让大家一起痛苦好了！凭什么从头到尾痛得只有她一个。她现在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呵呵……王妃你怎么了？不要太激动，千万保重身体啊！你要是出了事，王爷他会心疼的。”

心疼，他怎么会心疼……他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任由这个女人对她百般羞辱，冷嘲热讽。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那种关系。龙煜寒真正爱的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子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狄澜突然痛苦的无助肚子，“好痛……”

“王妃，我都说了不要太激动！现在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她笑得开怀，眼中却冰冷一片，丝毫没有笑意。

你到底想怎样？龙煜寒目眦尽裂地瞪着她。

十一当然看懂了他的眼神，而她的回应是缓缓低头，吻上他的唇。然后挑眉一笑，冷眼看着狄澜更加痛苦的表情和身下的点点血迹。

“相公……我们的孩子……相公，救我……”狄澜楚楚可怜地哀求着，现在孩子是她唯一的筹码了。她绝对不可以失去他。

“怎么这副表情呢？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她故意转动龙煜寒的脑袋，让他看到此刻狄澜的样子。

看着龙煜寒愤怒得浑身颤抖，额上青筋暴跳，再看狄澜依着门框缓缓滑下，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痛快吗？短暂报复的快感过去之后，余下的只有更加冷硬苍凉的心。

十一拢了拢被他撕扯得衣不蔽体的衣服，走向屋内的衣橱随意翻找了一件女装走向里间。

换好衣服后，十一找到自己的药箱，接着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轻啄一口，银针飞射向床上的龙煜寒，先解了他的哑穴。这样比较方便她谈条件。

“救孩子……”龙煜寒沙哑沉重道。

“救她可以，立刻给我火灵珠，为我准备马车。”十一悠然道。

“先救孩子！”龙煜寒低吼道。这男人即使在求人的时候也是一副狂傲的样子。

狄澜此刻才反应过来事情原来不是那么简单，越来越迷惑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龙煜寒紧张的态度，心中只觉得更加苦涩，他说的是救孩子，而不是救她……不是救她……“大人和孩子只能要一个！”十一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以她的医术想要两个都保住当然没有问题。

“救孩子！”完全没有犹豫，龙煜寒还是残忍地说出了那句话。

十一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如纸的狄澜，轻笑一声，柔声道，“怎样？看到了吗？他在乎的只有孩子！这样的男人，你还要为他生孩子吗？”

“魔鬼……魔鬼……啊——”狄澜突然癫狂地摇头叫喊，极力想要逃脱。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在乎她，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让她认清呢。

可是，没有孩子，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狄澜，她堂堂一国公主，居然弄到如此卑微的地步。她不甘心，一切都是这个女人造成的。她夺走了他的心，现在甚至连她的孩子也要夺走。她总有一天会让她付出代价，可是现在她必须低头，必须先保住孩子。

十一从药箱中拿出两粒不同的药丸，递给狄澜。

“这是什么？”

“可以救你和孩子的东西！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

“可是，我根本就没有选择不是吗？”狄澜仰头将两粒药丸全都服下。之后渐渐觉得腹中绞痛开始缓解，这才放心下来。

“劳烦王妃为我准备马车。还有，相信王妃一定知道火灵珠放在哪里吧！”

“跟我来。”狄澜踉跄着在前方带路。虽然已经暂时无碍，她也丝毫不敢大意，毕竟连龙煜寒都被她制服得动弹不得，现在她和孩子的命也都捏在她的手里。

两个女子同时走出屋子，只剩龙煜寒满目血丝干瞪着眼。

走到走廊的僻静处时，狄澜突然在十一面前跪下身子。

“你这是做什么？”

“求你救救王爷！”狄澜死死咬着唇说道，一看就是极不甘愿求她的样子。

“救他？”十一反问。

“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了，如果没有解药，王爷他会死的。”

“我为什么要救他？”

“你也爱他不是吗？”狄澜抬眼看她。她难道不是因为如此才故意打击她，逼她离开，甚至试图除掉孩子，好自己坐上王妃的位子。她刚才难道不是在逼龙煜寒做决定吗？

“哈哈……”十一似是听到天底下对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呵呵，王妃，你还真是可爱呢！”她居然会以为她是在和她争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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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若如初见

十一半晌不语，之后才轻轻叹出一句，“何苦！”

一句何苦道尽了狄澜心中的辛酸，狄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真心的哀伤，“自从我第一眼看到他便注定了要为他而痛苦，即使他是刀山火海，阿鼻地狱我也义无反顾。”

好一个义无反顾！三年前的她何尝不是如此呢！这个男人就是勾魂的魔鬼。爱上他注定会万劫不复。她已经醒悟，而狄澜，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悟呢？说到底她和当年的自己一样，也不过是个男人之间争权夺势的牺牲品而已。

允若，脑海中突然想起这么名字。或许她是唯一能够收服龙煜寒的人吧！不过，她也是将龙煜寒推入地狱的人。

“你知道我要怎么救他吗？”十一突然问道。

狄澜不解地看着她。

“如果要为他解毒，便必须和他不着寸缕于冰窖中呆三天三夜！”

“什么……”狄澜失神地跪坐下来。

“怎么？这样你还要我救他吗？”

“是，求你救他！”

“可是，你凭什么要我救他呢？”对于狄澜口不对心的哀求，十一只是好整以暇地询问道。她的眼中的屈辱和不甘她怎会忽视。负她的明明是龙煜寒，何苦来恨她呢！一个根本无意与她相争的人。她只是好心让她看清真相而已，只可惜貌似她并没有接受她的好意。女人永远只会恨女人而已，对于那个始作俑者的男人却依旧死心塌地，真是可悲。

“我用麒麟角和你交换。”

“你有麒麟角？”十一美目微眯，敛着眸光问道。

“姑娘应该知道麒麟是我狄国的圣兽，老麒麟死后，父皇将麒麟角割下雕成了三块玉佩，在我出嫁之前将其中一块赠与我作为嫁妆。姑娘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拿给你看。”狄澜急切道。

“你怎会知道我需要麒麟角呢？”十一沉声问道，事情有点蹊跷。

“你不是中了金蝉蛊吗？”

“我确实中了金蝉蛊，可是，你怎么知道金蝉蛊的解药里有一味是麒麟角？”解药的配方就连御医也是不知道的。那狄澜是从何而知的？

“我……我道听途说的而已！”狄澜心虚地逃避着她的眼神。

这种事情也能道听途说到，她的运气还真好。十一也不揭穿，她的事情她根本就不感兴趣。

“可以，但是你要把东西先给我。包括火灵珠。”

“如果你反悔怎么办？”狄澜不放心道。

“四天后我会回来王府。”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四天后将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纠缠。

没有缘由的，狄澜觉得自己无法怀疑她，看着她清冷的神情，甚至消退了那刚开始的敌意，或许她真的不是像她想的那样。

狄澜准备好马车，然后慎重地将两样东西交到她的手里。两个人相视一眼，什么话也没有多说。

十一转身正要离开，手臂突然被一个巨大的力道桎梏住，那样熟悉狂热的气息裹挟着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似是要生生将她摧残得支离破碎才甘愿。狄澜看到一脸病容却暴怒异常的龙煜寒没由来地瑟缩了几步。毕竟她做这些事都没有经过他的同意。

“不许走。”龙煜寒粗喘着，胸膛仍旧在剧烈起伏，声音粗噶沙哑。

“寒哥哥……”无视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十一缓缓转过身，用没有被他桎梏的手轻轻抚上龙煜寒纠结的眉头。

她那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呼唤让龙煜寒全身颤抖着，脊背异常僵硬，曾经的一幕幕，她的天真可爱粘人，她的温柔体贴善良，她的痛苦伤心绝望全都瞬间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波波酸涩……“寒哥哥，算了吧！”他们之间已经无法挽回了啊！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后悔了又怎样？醒悟了又怎样？时至今日，物是人非事事休，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十一！不要走！”第一次，他终于流露出了他的脆弱。他真的错了，他一直恨苍天为什么一直对他这么残忍，每一次都要剥夺他的一切温暖，可是他现在才真正醒悟，命运给了他补偿，是他自己没有好好珍惜，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樱唇轻启，话尽无数凄凉。

龙煜寒痛苦地闭上双眸，再睁开时眼中已经熄灭了炙热，“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回不去了对不对？”他轻拥着她纤弱的身体，不甘地说道。这一刻，他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无助，卸下了所有的冰冷强硬的伪装。

“珍惜眼前人。寒哥哥，你已经错了一次！”

十一的话如一把重重的锤敲击在了龙煜寒的心上，错了一次，他就错过了一生。抬眼看了一眼在一旁默不吭声的狄澜，珍惜眼前人……眼前的人是他该珍惜的人吗？不，不是！再也没有人可以像她一样真心待他了。想起了狄澜背后的阴谋，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或许这就是报应吧！他注定要孤独终老。他的身边再没有真心相待的人了。

扶住他不稳的身体，将一粒药丸喂进他的口中，而他毫无防备地吞下，眼睛一直纠缠着她，舍不得离开。

“四天后，我会来救你！还有，替王妃复诊。”就当报答当年他的救命之恩吧。从此，他们之间再无相欠了。

狄澜双手颤抖地绞着自己的衣物，看着两人缠绵悱恻，依依惜别，看着龙煜寒从未对她流过过的神情，心内万分凄楚。从刚才他们的对话她终于明白了一切，原来魔医罂粟居然就是当年被龙煜寒送给哥哥的女人。虽然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可是龙煜寒的心却已经遗落在了她的身上，现在她唯一胜出的地方便是肚子里的孩子了。

一路马不停蹄的奔波，她终于回到了谪仙谷。

最后一丝强撑着的力气在看到入口焦急来回踱步的四儿之后，全部被抽离。

“四儿……”连发出声音的力气也没有，只有唇无力地蠕动了两下，然后便倒在了那一片妖娆的罂粟花田中。

“小姐——”看到远处的马车飞奔而来，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他心内几日来的焦急终于得以松懈，可是当她倒下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揪住了。

“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儿心痛欲绝地抱起完全失去知觉的十一，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憔悴，像是一碰就会碎一般，害得他根本不敢碰她。[奇+书+网]而她脖子上裸露的肌肤上一朵朵嫣红的痕迹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焰。该死！为什么她会一个人伤痕累累地回来？阿七呢？她不是去采药了吗？怎么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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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娘亲抱抱

“四儿姐姐，是不是娘亲回来了？”玖儿从不远处蹒跚着飞奔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气喘吁吁。

“娘亲，娘亲！要娘亲抱抱！”拾儿速度更快，已经先一步到达了四儿的脚下。两个小家伙着急地在四儿脚下磨蹭，蹦跳着要够十一。

“玖儿，拾儿，别闹！”四儿此刻心烦意乱，无心应付这两个小家伙。

“四儿姐姐坏！呜呜……四儿姐姐不给拾儿抱娘亲！”玖儿小嘴一扁，眼中的泪光扑闪扑闪摇摇欲坠。

而拾儿小顽皮也不甘示弱，直接顺着四儿腿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往上爬，“呜呜呜……四儿姐姐自己抱娘亲！四儿姐姐坏坏！”

四儿抱着十一动弹不得，万分无奈地看着在他脚下纠缠的两个小人。

“娘亲，娘亲抱抱！呜呜……”

“娘亲，玖儿想念娘亲！呜呜呜……”

十一这么些天没有回来，两个小家伙一直闷闷不乐，一有风吹草动就跑到入口看是不是娘亲回来了。玖儿还淘气地爬到屋顶上看，吓得他半死。宝宝要是出了事，十一回来了他可怎么交代。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他却没办法和玖儿拾儿交代了。看着两个宝宝伤心的样子，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无奈，四儿只好抱着十一蹲下了身子，玖儿和拾儿立马飞扑上来，黏糊在十一身上。

“娘亲！娘亲抱抱……”拾儿一个劲的黏糊，可是十一却毫无反应，急得小家伙差点大哭起来。

“娘亲……”玖儿稍微冷静点歪着脑袋，小脸上尽是狐疑，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不是娘亲的衣服，不是娘亲的味道……”

四儿看着十一身上陌生的衣物，眼光更加阴鹜，抱着她的双手在颤抖，难道是阿七？她被欺负了吗？

玖儿小小的如凝脂一般的鼻翼微微耸动了几下，接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娘亲，娘亲不理玖儿了！娘亲不要玖儿了，娘亲……”

“玖儿拾儿，乖！不要哭！娘亲很累，娘亲睡着了而已！不要吵好不好？”四儿皱着眉，耐着性子柔声安慰道。

“不要，拾儿要娘亲抱抱！”拾儿圆滚滚的身子爬到了十一怀里，谁说不是娘亲的味道，娘亲的头发香香的，娘亲的脸蛋滑滑的。呜呜，可是娘亲不看他。以前娘亲只要他爬过来，睡着了也会醒来，会抱他亲他的。他好多天没有见到娘亲了，他想看娘亲漂亮的眼睛，他想娘亲唤他拾儿，他想娘亲抱抱他，亲亲他……娘亲一动不动的，他好害怕。

此刻玖儿心中也是此想。

“娘亲，娘亲醒醒，玖儿好怕！”

越想越委屈，两个小家伙一起趴在十一身上哭了起来。

“该死！”四儿低咒一声。十一，你快醒醒，宝宝在哭，你听到没有。你最不能看宝宝哭了，你怎么忍心他们这么伤心呢！

怀中的人儿终于微微有些反应，眼珠滑动了几下，眉头微皱，苍白的唇无力地开启，“宝宝……”

“娘亲！”拾儿看到娘亲开口说话了，急忙将小嘴凑过去在她脸颊上狠狠亲咬了一口。

十一的胸口深深起伏了几下，好半晌在终于撑开眼皮，眼神茫然无力，万物都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玖儿……”宝宝，是她的宝宝。十一蒙尘的眸子突然荡漾起欣喜的波光。

“呜呜呜……娘亲错了，我是拾儿！”拾儿不满地赌气小嘴。

“拾儿？”

“娘亲，娘亲！玖儿在这里！”玖儿小脸忙不迭地凑了上去。

是啊，她都糊涂了，看到玖儿眉心一颗嫣红的朱砂痣，十一才明了。

“玖儿，拾儿，过来娘亲这里！”十一无力的张开双臂。

“娘亲——”两个小家伙一起扑了过去。

“给娘亲抱抱！娘亲好想念你们！”

听着十一熟悉的声音，两个小家伙越发委屈了，一边在她脸上胸前磨蹭，一边伤心的哭诉。

“娘亲的乖宝宝！你们不会离开娘亲的对不对？”十一紧张地抱着他们。

“玖儿要一辈子和娘亲在一起！”

“拾儿不要离开娘亲！”

“乖宝宝，不要哭！娘亲在这里！”这一刻，什么伤害，什么痛苦，她都不在乎了。只要有宝宝在身边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小姐，你怎么样？”

“四儿……”十一看向一直守在身边的四儿，声音突然哽咽了。

“小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我只是想宝宝，想四儿了！不要担心。”十一微笑道。

“娘亲，宝宝要保护娘亲！”

“不许坏人欺负娘亲！田七爹爹帮忙！田七爹爹……”

玖儿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田七爹爹呢？”

十一咬着唇，撇开头，回避着，心已经痛到麻木，她努力告诉自己不在乎，不在乎，他只是个过客而已。

“娘亲，你把田七爹爹弄丢了吗？”拾儿担心地问道。

“宝宝，对不起……”

“娘亲，娘亲不要伤心，我们一起把田七爹爹找回来！”玖儿以为阿七真的是被弄丢了，虽然心里非常担心，但还是体贴地安慰道。

“小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把两个粘人的小家伙支出去之后，四儿总算有空闲问她了。

十一坐在床上，双手环着膝盖，埋着头，“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小姐，你连我也不相信吗？”四儿看着她那副样子，怎么可能没事，在他面前她从来就不会掩饰。

“四儿，抱抱我好不好？”她抬起头，脆弱地看着他。

四儿愣了愣，脸上疑似飘过两朵红云。犹疑了片刻，磨蹭上前，在她的床边坐着。

“四儿……”十一依偎进他的怀里。安心地闭上双眼。

“四儿，我一点儿也不开心。”

“小姐为什么不开心？”她说话时的气息钻进他的脖子里，有些痒痒的。

“龙煜寒，他欺负我……”

“你说什么？！你就不知道反抗吗？”四儿一把扼住她的双肩，双眸喷出火来。

“四儿，我还没有说……完……”十一愣愣地看着他异常激动的样子。

“你，你……继续……”四儿有些尴尬地撇开头，最近好想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这一次，我反抗了，我无法忍受他再碰我……”十一将所有的事情都和四儿说了一遍，四儿得知他并没有得逞，脸上神色稍缓。

“我发现这样的报复一点也没办法让我开心。”

“你还是放不下是不是？”

“不，我想，在我能坦然再唤他一声寒哥哥的时候我已经完全放下了……可是他，我不知道……”

“小姐，你真正在乎的不是这件事对不对？”

“什么意思？”

“你在乎的是阿七的离开吧！”虽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提阿七，每次提到只是三言两语带过，可是他知道这才是她的症结所在。

“他……他生病了……”为了照顾她，他还在发烧。可是她却在他最虚弱的时候赶走了他。

“你担心他？”

“不要说了，走了就走了吧！早晚都是要走的！这样也好。”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很轻松，可是脸上的沉重的阴霾却久久无法消散。她的心真的能这么豁达吗？

“你现在安心休息，明天我去找他！”

“四儿……”

“小姐，我不希望你不开心。阿七确实应该走，但不是在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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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寻找阿七

龙临国皇城蓟阳大街上。

两个俊美异常的公子手执纸扇，风度翩翩。其中一个冷面邪美，另一个稍矮的男子则是身形小巧，唇红齿白，盈袖拂香。

“十一，怎么了？”看十一突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向拂绿楼的牌匾，四儿疑惑地问道。

“呃……”四儿突然俯身相问，俊脸凑近，惹得十一下意识尴尬地倒退一步。

“怎么了？”四儿一脸迷茫地看着她，随即拉起她，紧张道，“是不是身体还是不舒服？我都说了我来找就好，你非要跟来！”

“没，没事！四儿，我总觉得你穿男装感觉怪怪的！”十一嗫嚅着说道。

“怪？哪里怪了？”四儿眼中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故意问道。

想起先前她初见他穿男装时惊讶的神情，倍觉有趣。她那双璀璨的杏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双手夸张地捂住嘴巴，足足愣了有半盏茶时间。最后兴奋地绕着他走了好几圈问出让他极为吐血的问题。

“四儿，好神奇啊！你，你的胸部呢……”

他当然是把掩饰撤了，恢复了真身，不过他不可能这么解释，只得说是用布束缚起来了。这么一说不要紧，她也要和他学。害得他硬着头皮一圈圈为她束胸，完了还很不满地抱怨为什么没有他做的效果好。

“就是好奇怪啊！说不上来哪里怪……”十一咕哝几声就要往拂绿楼里走。

四儿立即拎住她的后领阻止她前行，“你干嘛？”

“进去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四儿隐怒道。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进去。”很奇怪的感觉，找了这么久一无所获，但是走到这里的时候她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前行。

“不能进！”四儿断然道。

“为什么不能进？说不定阿七在里面呢！”十一固执地说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

“知道？”四儿不可思议地反问。

“拂绿楼不是蓟阳最大的男妓馆吗？”

“你知道还进去？”四儿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神情。

“我现在是男装有什么关系？”就算不是男装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进的。

四儿真的不忍心告诉她，她这身装扮实在很糟糕，是人都能看出她是女儿身，这一路上若不是有他站在旁边，她早就遇上麻烦了。换上这身男装丝毫没有掩饰她的美貌，反倒更是别有一番特别的韵味。那一身男装之下白皙赛雪的肌肤，纤细婀娜的身影，简直是想不引人遐思都不可能。早知道这身衣物没有起到该有的效果反倒是更引起男人的兴趣，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换成这身装束。

四儿一晃神的功夫，十一就已经毫无忌惮地走了进去，无奈之下他也只好跟上，随时护花。

果然十一刚一站到门口，在场所有的眼光都不约而同地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一双双饶有兴趣的眸子散发着狩猎的欣喜，如暗夜中的饥渴的野兽充满侵略性，让他很不舒服，只想立刻带她离开这里，远离这些令他几欲失控的眼光。

而造成这一切的当事人却是毫无察觉，是没有察觉还是不在意呢？

十一清冷的眸子飞快地扫了一眼全场，今天貌似拂绿楼有活动，大家都在议论着拂绿楼老鸨所说的今晚要出场的尤物。

“哈哈，看来这一趟没有白来啊！正主还没出场就已经出现了有趣的事了！”在一处视觉极好的位置，一个衣着华丽的紫衣男子丝毫不掩饰地直直看着正不断搜索的十一，笑道。

身旁的蓝衣男子看了一眼紫衣男子，同样饶有兴趣地附和，“怎么，看上人家了？我倒是对那女人旁边的男人比较感兴趣！”

“哎呦，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拂绿楼吧！快请里边请！蜀锦，蓝锌快来招呼客人！”老鸨眼尖地瞟了一眼十一腰间前几日狼啸相赠的玉佩，热情地迎了上来。

女人逛拂绿楼本也是斯通见惯的事情，都是那些深闺之中寂寞富贵的女人，不过像这位一样女扮男装亲自上门找男人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可是她找男人也就算了，旁边怎么还带着个男人呢！这些有钱人还真是奇怪。不过她不管这些，只要能赚到银子就行，一想到今晚出场的尤物能够给她赚来多少银子，她就忍不住心花怒放，这一次真是赚大了，她对那个尤物可是相当有信心的，若不是她看透了世间男人，更爱这银子，她真是舍不得让那么一个尤物抛头露面赚钱呢。

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扑了过来，十一微微蹙了眉，没有说话。四儿却无法忍受，直接挡开了迎面就要粘上来的两个男人，“我们不进去！”

“不进去？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嘛！我们这儿的可都是上品！”老鸨急忙打起了招牌。

“安静的位子。他们，不需要！”十一简单地说了两句便径直走了进去，然后随便塞了一锭黄澄澄的金子给老鸨。

老鸨当场看傻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殷勤地吩咐下人准备，然后亲自弯着腰在前面引路。

全场的目光或肆意的，或隐敛的，都似有似无地注视着这边，看到神秘佳人走进来，血液都微微沸腾起来。有的甚至要主动过来搭讪。

“十一……该死！”四儿低咒一声跟了上去。

二人落座。

四儿闷着头生气。

“好四儿！信我这一次！阿七在这里！”十一讨好地摇摇他的手。

十一一来这招，他便什么辄都没有了。他爱极了她对别人冷漠无视却对他撒娇温柔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肯定？”四儿问道。

“那个老鸨的身上有阿七的气味！”

四儿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一直知道她嗅觉异常灵敏，可是有没有到这种程度啊？

“噗——”楼上雅间，珠帘后原本一脸惬意慵懒的男子突然瞪大了双眼，然后将一口上好的龙井全都喷洒了出来。

“主……主子，你怎么样？”一旁的黑衣侍卫紧张地问道。

“我是不是眼睛看花了？”男子说着还揉了揉眼睛，“火鹤，给我把帘子撩开!”

“主子，没有花！确实是小姐！”火鹤抹了把额上的汗说道。

“这丫头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她旁边的男人是谁？”

“主子，那好像是四儿……”

“噗——”再次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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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绝色妖娆

“主子你没事吧？”火鹤一边处理狼藉的桌面一边问道，眼光时不时看向四儿。十一的装束只要稍微有些阅历的人都能看出她是女儿身，可是四儿倒真是亦男亦女，让人似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身形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他自然流露的气质，当她站在十一身边那分明就是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的男人一般。

“她来这里难不成是找男人？还带着丫鬟一起来？”慕容流焰注意到满堂宾客好奇猎艳的目光，不悦道。这种是非之地不是她该来的。

“主子，小姐应该是有事！”火鹤回道，主子一遇到和十一小姐有关的事便容易失去理智。

“有什么事需要来这种地方？她可不像是会管闲事的人！”慕容流焰语气仍旧极为不悦。这么久没有见到她，再相见居然会是在这种地方。

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吸引了慕容流焰的注意。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大红的舞台上，老鸨正搀扶着一个个风姿绰约，婀娜万千的绝色美人缓缓走向中央，连慕容流焰都看得痴了。

只见台上的男子那冰肌莹肤在火红色的映衬下更加白皙若雪；双瞳剪水，五官精致如玉雕，两颊透着可爱的红晕，嫣唇不点而红，一双大眼睛璀璨而明亮，发丝如墨色的笼烟。他那盈如秋月的眸子由于惊慌和不安而闪闪烁烁的微漾着，惊扰了一池春水。任是谁也没有见过长得如此漂亮的男人，他那无辜的眸子含着胆怯和恨意看着在场猥琐的男人，总让人觉得自己做了世间最残忍的事情。

当十一看到场上的男子停住脚步不愿前行而老鸨却悄悄在他腰上警告地狠捏了一把，所有的忍耐便已经用尽。

老鸨看到客人的反应后笑得花枝乱颤，“呵呵，各位爷，这就是我们拂绿楼今晚的主角娆儿。还是老规矩，价高者胜。”

该死的，他的脸色那样苍白，双颊妖娆的晕红不是胭脂而是由于高烧而成的病态，脚步如此虚浮，呼吸急促，他已经病成那样他们居然还这样对他。愤怒与愧责盈满心头，此刻她只想将他带离这里。

十一蹭的一声站起身子，四儿见状想要阻止已经不及。只得眼睁睁看着她窜到台前。没想到阿七真的会在这里。

众人痴愣的目光稍缓，转向了突然走到台前的“男人”。

台上的绝色在看到那熟悉的容颜之后，茫然无措的眸子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但是却立刻慢慢湮灭消失，脸颊慢慢失去血色。

“娘子……”微不可闻如叹息一般的声音从唇间溢出，击打着她的心。

“下来！”十一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呃，这位公子！我知道大家都很喜欢娆儿，可是不管怎样还是要按规矩办事啊！娆儿的初Y只有开价最高的人才能……”

“闭嘴！”十一不耐烦地打断老鸨的话，凌厉如刀的眼神扫过去，老鸨的脸色异常难看，似是看到鬼怪一般，瑟瑟发抖。

“下来！”十一重复道。

阿七死死咬着唇，没有动作。此时此刻他真的好想好想去找娘子。可是他不能。他已经答应过要离开娘子的。娘子回来找他他已经很开心了。这样已经足够了，他不该再奢望什么的！他真的很没用，什么也不能为娘子分担，还总是生病，他只会成为娘子的负担而已啊！

阿七这样的表情看在他人眼中却是十一欺负了他。立刻就有人开始冒出来抗议了。

“喂！我说这位姑娘！你想找男人也总得按规矩来吧！若是真的这么迫不及待就让云娘马上给你找一个解决一下需要好了，何必在这里扫大爷们的雅兴！”刚才的蓝衣男子大声说道，还故意揭穿她女扮男装的身份，想让她难堪。女人还是矜持一点的可爱。

“呃，是啊是啊！姑娘，要不……”老鸨见有人给她说话，立即附和想要息事宁人。

“阿七，跟我回家！”十一无视旁人，眼中只有阿七一人。

蓝衣男子看到十一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完全当他不存在，心下气愤难当，正要发作，身旁的紫衣男子却按住了他，悠闲地摇着纸扇笑道，“别着急，好像有好戏看呢！”

阿七的心墙在一点一点崩溃，但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摇了摇头。

“喂！我说，人家自己都不愿意了，你还想怎样？云娘，这是哪来的捣乱的，快找人把他轰出去！”

“就是……”美人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群情激昂。

附和的人越来越多，老鸨左右为难。她万万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好好的事情给弄成这样。越想越生气，一时冲动也不管十一到底是何方神圣，直接就要喊人过来轰人。

慕容流焰看得心神俱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到老鸨叫龟奴出来拿人之后，正要出手，只见台上的人儿竟突然疯狂地冲了下来一把搂住她，哽咽着，“不要！不要伤害娘子！”

满场哗然……他刚才叫她什么？

四儿站在一旁心情复杂地看着两人，不动声色。

慕容流焰看到二人亲密相拥之后更是差点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娘子？火鹤，你倒是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两人分明就是认识的。

“回主子，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娆儿应该就是那日被玖儿捡回来后来被小姐所救的男人。”火鹤回答道。

“那他为何叫她娘子？”

“这个……属下不知……”

“娘子，娘子你快走好不好？”阿七焦急地催促着她。

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真实的存在，慌乱已久的心终于安静下来，“阿七，对不起！我不该赶你走的！我们回家！”没有询问，只有肯定。

“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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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以身相许

“呵呵，果然有好戏！”蓝衣男子笑道。

紫衣男子的唇边绽放一抹妖娆的浅笑，随意地把玩着耳鬓火红色的发丝，目光一直落在十一身上，神情诡异而兴奋。

“哥！喂！哥！”蓝衣男子看他全副身心都在那个女扮男装的女人身上，完全忽视了自己，不禁有些不满。

“什么？”紫衣男子优雅地浅酌一口碧螺春，眼光仍旧没有移动半分。

“哥，她有这么好看么？”

“呵，当然。”紫衣男子唇边的笑意荡漾起层层涟漪。

“真是无可救药！”蓝衣男子摇头叹道。来这种地方消遣他不看男人却对这个假男人倍感兴趣，早知道就直接去嫣红楼了。蓝衣男子叹完后便继续注意自己的目标，眼光忙碌地流连在那个比他府上的娈童还要娇美几分的四儿和阿七身上。看到四儿的时候他已经是惊艳了，看到阿七后简直就是叹为观止。这趟龙临国真是不虚此行。

“娘子，我……”阿七垂着头，紧紧握着十一的手，心内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真的不走？”

“娘子……”阿七纠结于当日的承诺，仍旧无法做出决定。

十一闭上上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抽出自己的双手，冷冷道，“我不会逼你！”

“四儿，我们走吧！”

“小姐……”四儿看着十一突然绝然转身，不知道她是何意，以她的个性不可能这样放弃的啊！

直到阿七终于坚定地跟上来抱住她，四儿才明白了她的用意。

“不！不要！娘子不要丢下我！”阿七楚楚可怜地将脑袋搭在她的肩头，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决定了吗？”十一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柔声道。

“恩！”他重重地点头，现在他什么也顾不了了。她转身欲离开的刹那，那腐骨噬心的痛令他痛不欲生。他只想和她在一起，只想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她。

离开她之后他的整个人都空了，像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觉，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游荡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任由陌生猥琐的男人将他带走，再任由他们将他卖到这拂绿楼。她出现的刹那，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心回来了。结束了这段无比漫长的没有心的日子，因为他的心早已经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便已经遗落在了她的身上。没有她的地方便是没有心的地方，如此他还能去哪。

“该死！”看着那那刺目的温馨画面，慕容流焰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接着便是排山倒海的刺痛。

见慕容流焰神情痛苦地捂住了胸口，火鹤急忙紧张地问道，“主子，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属下认为还是请小姐过来看一下比较好！”火鹤知道他向来不愿意让十一担心自己，更不想在她面前流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这一次他伤得这么重，他真的担心他会出事，无奈他却无法劝动他。

“闭嘴！我不用她看！”慕容流焰任性地低吼道。说完便愤愤地拂袖离开。火鹤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随即跟上，和他一起离开拂绿楼。

十一一行三人正要离开，忽然有人出声制止。

“站住！”

等老鸨反应过来正要出声的时候，已有人在她之前说话了。既然已经有人看不惯要出头，正好省了她的麻烦。老鸨乐得清闲地退到一旁。而众人则是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场意外上演的好戏。

十一此时才注意到那个出声紫衣男子，男子一身简单的紫色锦衣，外罩一层半透明的紫色蚕丝绣金轻纱，火红色的发妖娆地散漫在肩头，流海些微凌乱却更彰显出一股邪肆不羁，那双丹凤眼含着盈盈笑意如天上弯弯的明月，琉璃色的眸子闪着无害而温和的光芒，身上尊贵奢华的气质无需任何衣物的装饰，完全浑然天成，自然流露。

男子见十一终于看向她，冲她展颜，露出魅惑众生的微笑。看到那熟悉的笑容之后，十一的神情有些错愕，但很快便转为平静，心内有些懊恼，这家伙跑的可真够快！

“我的小粟儿，你让我找的好苦！”男子无比哀怨地埋怨道。

四儿第一次在十一脸上见到慌乱的神情，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十一一手拉着阿七，一手拉着四儿，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次，看你还能逃去哪里！”紫衣男子也不着急，怡然自得地一边品茗，一边低语道。

“小姐，怎么回事？那个男人是谁，你认识吗？”四儿一边跟在后面跑，一边问道。

“风焰国太子风璃醉！”十一万般无奈道。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他……他是风焰国太子？怪不得他的头发居然是红色的！那他旁边的人是谁？他的头发也是红色的，难道也是皇室的人？”四儿不解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蓝衣男子应该是风璃醉的弟弟风璃骁。”

“呵呵，原来小栗儿的记忆这么好！”十一话音刚落便有魔音灌耳。

“娆儿，在下风璃骁，我们又见面了！”风璃骁笑吟吟地看着十一身后的阿七。语气里带着浓厚的兴趣。想不到这女扮男装的女人居然就是王兄心心念念的神医罂粟，难怪刚才他的反应那么激动。不过，既然他也跟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这女人身边的尤物便是他此行最好的猎物。

十一当下极其敏捷地倒退一步，看了一眼风璃醉那随时随地勾魂的丹凤眼，极度无奈道，“你烦不烦！”

“小粟儿，这怎么能说是烦呢！我可是真心诚意想要报恩的呢！”风璃醉一副相当受伤的表情。

“我拜托你了！我不要你报恩！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你根本没有欠我什么，所以你不需要报恩！”这话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不行，那是父皇给你的酬劳。可是，你救的是我！我要自己报恩，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风璃醉极其认真地说道。

“刚才想必你已经替我摆平了拂绿楼那边，这个就算你报过恩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行不行！”十一已经快要崩溃了。

“不行！我做过的决定绝对不可能改变！我一定要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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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章 美男缠身（上）

一年前的冬天，风焰国太子宿疾缠身，雪后病危。老皇上在各国发布了寻医的布告，称只要能够治好太子的哮症，无论是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十一当时寻药路经风焰国，正烦恼怎样得到风焰国镇国之宝紫琉璃之时看到了城门上的布告。

听说这风焰国表面上还是老皇上执政，但其实实权已经全都在太子风璃醉身上，尽管风璃醉天资聪颖，但由于他的身体一向不好，老皇上才一直拿不定主意传位于他。这次太子病危导致朝堂各派权臣乱成一团，老皇上不惜下重金聘大夫给风璃醉治病。这次若是她能够治好风璃醉的顽疾，那么拿到紫琉璃的机会便要大很多。想到这里，十一当下便揭了这皇榜。

“滚，全都给我滚！”金丝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唇艳若滴血的男子狂躁地怒吼着。

一时之间男子剧烈咳嗽的声音，药碗坠地的碎裂声与妃妾跪地求饶请罪的声音噪杂一片。一眼看去尽是狼藉。

病危？

这男人的精神分明很不错的样子，有哪个真正病入膏肓的病人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发火的。

十一挎着药箱默默地跟在引路的小宫女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风璃醉。

“皇儿，这又是谁惹你生气了！”老皇上对此已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父皇，殿下他不肯喝药！”太子妃苍泠月纤弱的身影惶恐地跪地垂首，小心翼翼地答道。身后还跪着一干吓得脸色惨白的侧妃和姬妾。

“泠月，起身吧！全都起身吧！”

“谢父皇！”苍泠月温婉乖巧的答道，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皇儿，这位是轩辕国的神医罂粟，这次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对于老皇上刻意将魔医说成神医之举，十一不置可否，只是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感觉到苍泠月好奇的注视后，十一看向她，微微一笑。苍泠月先是一愣，接着急忙微微欠身回以一笑。除却苍泠月的目光还算友好，她身后的一干女人皆是不屑嘲讽。

十一有些自嘲地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装束，粗布麻衣，满脸污垢风霜，头发随意地盘起，脚上穿着一双破洞的草鞋。若不是她打开了药箱，让侍卫看到这内里的宝贝，估计还不及通报她就被原路赶回去了。明白深藏不露这个道理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做到不以貌取人的太少。

这个苍泠月外表看似弱不禁风，温婉似水，但是从刚才她的态度便可知道她是众人中最冷静识大体的一位，刚才皇上问话的时候其她人都吓得不敢出声，只有她开口回答，不仅证明了这一点，也可以判断她的地位不低，她应该便是太子的正妃了。

风璃醉一边不住地轻咳，一边半撑着身子扶在床沿，抬眼扫了一眼称得上狼狈的十一，毫不犹豫地低吼道，“滚！我不治！随便找个叫花子来敷衍我，全城的大夫都死了吗？”

“皇儿，这……”老皇上有些尴尬地看了十一一眼。

这太子说话还真够毒的。传言老皇上对这个太子极为宠溺且言听计从，看他现在这副火爆脾气便知是真的了。十一对于风璃醉极为不配合的态度只是付之淡然一笑，随后若无旁人地打开药箱，熟练地摆开针式。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十一已经在风璃醉的合谷、内关、风池、天突、膻中等穴位施了数针，为了避免他不配合，十一另外又在扎了他周身几个大穴，让他无法动弹。

风璃醉的犀利的目光简直是想将她凌迟处死，可是她却丝毫不在意，镇定自若地施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十一解开他的大穴，“痰盂！”

宫女怔愣片刻急忙将痰盂端了过来。十一素手一直轻抚按摩着他的后背，助他祛痰。

对于风璃醉这样的人，脾气暴躁也不是他的错，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舒服一点没有？”十一柔声问道。

吐出胸口郁结多日的痰之后，再加上十一后背处恰到好处的按摩，风璃醉凤眼微眯，只觉得胸口前所未有的舒畅，精神为之一震，全身也放松下来，慵懒地依靠在十一的身上，听到十一宛如春风的询问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此刻，皇上，妃子，宫女全都看傻了眼，太子从未有过这么安静听话的时候。那慵懒的气质自成一股风流，完全没有病中之态，反倒更为令人痴迷，看得那一个少女个个粉面含春。

老皇上原本还有些担心，此刻已经完全信服。

“皇上，药！”一个粉衣小宫女颤巍巍地埋着头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举过头顶。

风璃醉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纠结起来，暴风雨又开始缓缓聚集，周遭的空气凝成铅。

十一一边漫不经心地收回他身上剩余的银针，一边说道，“药端走吧！这都是续命的珍贵药材，他不需要这些！去准备些清淡的食物就行了。”

“这……”小宫女犹豫着看看十一又看看老皇上。

“一切都按照罂粟神医说的做！”老皇上一声令下，小宫女急忙端走了汤药。十一明显感觉到，周遭那股压力消失了。这男人的病有很大部分是因为他的脾气造成的。

“如果皇上放心我的话，就把太子交给我吧！”十一一边说，一边想要离开，让他睡下，怎奈他却靠上瘾似的不肯离开，十一又不好再动，只得任他懒洋洋地靠着。

没有其他大夫看病时让他心烦的诚惶诚恐，十一貌似漫不经心和不专注的态度反而奇妙地让他感到格外的信任。就像现在这样靠着她，真的很舒服，很安心。

“那是当然！神医您的酬劳……”

“等我治愈了太子的病再说不迟！”十一打断老皇上的话。

“好！好！一切都依照神医的意思！”老皇上满意地笑道。

“父皇，我想留下来照顾殿下！”其中一个长相娇媚的红衣妃子出声请求道，说完还极为不满地看了一眼此刻与太子极为“亲密”的十一。

或许是因为离他比较近的原因，她能够了解到他情绪的变化，当下便拒绝道，“太子需要静养，太子妃还是请回吧！罂粟定当竭尽所能，不出几日定然还你们一个健健康康的太子殿下！”

“你一个小小的大夫，凭什么让我回去？”红衣妃子娇斥道。

“红菱，不得放肆！所有人都给我退下，不得打扰神医为皇儿治病！”

皇上一言既出，一时之间所有的莺莺燕燕全都鱼贯退出，只留下两个打手的小丫鬟。

那个红菱临走时还不忘愤恨地瞪了她一眼，看来她是得罪人了，不过没关系，反正她几日后就会离开了。

她一身风尘仆仆，原以为定有汗臭味，但是却意外地闻到她身上清爽的花香，风璃醉迷醉地眯着眼睛，轻嗅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思绪飘远，似是漫步在山花遍野的山谷。

“太子殿下……”他不会是睡着了吧？十一试探性地唤道。

“不要说话，不要动！”风璃醉霸道地命令道。

“呃……”这男人还真是靠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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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美男缠身（中）

“热水，暖炉，越多越好！紫石英、沉香、坎炁、合桃肉、附子、补骨脂、钟乳……”

风璃醉经过初步的争执之后，现在是呼吸顺畅，精神愉悦，双手枕着头，悠闲地看着她来来回回地忙碌。眼光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不知道给她换一身衣服，再洗去她脸上的风霜会是怎样一副风景。即便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举手投足之间也总是不经意地吸引着他的目光。这个女人认真时候的样子真的……风璃醉正胡思乱想着，美人已经送上门了。

当十一走到他的床前脱掉自己的草鞋，爬上床去，并且放下幔帐，风璃醉脸上的悠闲变成了错愕。

当十一脱完他的上衣他还是一直呈呆滞状态。

“换个姿势！趴下！”十一一边将自己的衣袖捋上去一边叮嘱道。

风璃醉习惯性地眯起丹凤眼，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喜欢这种姿势？”

十一看他的眼神便知道他和当初的慕容流焰一样想歪了，男人的思想总是这样。十一也不待他动作，自己动手将他翻转过来，然后开始按摩他后颈以及后背的穴位。

她的手不可思议的柔软，她这是在治病还是在诱惑他？

帐内不时传来某男舒服的呻吟，令在帐外等候的两个小宫女面红耳赤，又羡又妒。

第一步先将他郁结于体内的寒痰通过按摩穴位逼出，第二步用药浴配合针灸化痰，祛除他体内长期积累的寒气。

十一刚给他施完针，浴桶中的男人便不安分地搂住她的腰身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拖了进来，贴在胸口。他向来不会节制自己的欲望，这个女人他很感兴趣。

“我们一起洗！”

“我怕脏了殿下的身子！”十一面色不变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站起身子。

“我都不在乎了，你还有什么好在乎的？”风璃醉丝毫不放松地搂着她纤细的腰身。

这男人刚刚才好一点有了点力气便开始欺负人了。若不是为了紫琉璃她才不会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可以起身了！红袖，小环，准备衣物。”十一丝毫不理会他的恶意调戏，面不改色地从浴桶里湿淋淋地跨了出来。殊不知自己对他的无视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兴趣。

她已经既不清楚这是宫女第几次来找她了？

“又怎么了？”十一一边研磨草药，一边问道。

除了不肯吃药，不肯吃饭，不肯穿衣，不肯睡觉……他还有什么花样？他真是她所见过的最不听话的病人。

“太子执意要出去！”红袖惶恐地答道。

他的病刚好了一点点，外面还下着雪，他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找死吗？

十一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活计。

刚一来到太子的寝宫就听到他在里面怒吼，“滚！谁再敢拦我，通通赐死！”

十一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宫女妃子，不禁叹气。

众人见十一来了皆松了一口气，而风璃醉则是像任性的孩子一般冷哼一声。一副你来了也没用的表情。

“我陪你去。”十一拿起厚厚的披风说道。

风璃醉讶异地看着她，他以为她也会和这些该死的下人一样拦着他。天天在殿里他不病死也快憋死了。这些人表面上是关心他，其实只不过是担心自己的脑袋而已。

见宫女推来轮椅，十一急忙在风璃醉发作之前，扶起风璃醉挡住他的视线，说道，“这个不需要了！”

“太子殿下，走吧！”

她总是这样，在所有人都把他当做玻璃的时候，她却把他当成草芥。但是相比而言，他却更加喜欢她的态度。

御花园中，草木凋零，确实没有什么可看可赏的，但是外面的空气怎么也比屋内的自由。

一阵冷风袭来，撩动着他的衣袂，忽觉肩头一暖。

“太子是寒哮，这种天气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十一踮着脚尖把披风给他穿上，系好颈边的带子。

看着异常单薄的她专注地为他系着颈边的衣带，她微微仰起的美丽容颜让他的心头一紧，忽然，他伸出手，紧紧地拥住她。

“殿下，怎么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他做什么她总是那样平静？这些日子不管他怎么乱发脾气，无理取闹，她从来没有生气过，他发病的时候她也丝毫没有过惊慌，而现在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行为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连起码的慌乱和羞怯也没有，他真的怀疑她到底有没有感情！他无法抑制地想要打破她的平静。

风璃醉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接着便松开她。十一刚松下一口气，他却骤然覆下他的唇，狠狠的吮吻撕咬，逼得她的防守节节后退。

十一心内大骇，这家伙未免太过分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了她的底线。

“你敢咬我？”风璃醉如被激怒的野兽。

“请殿下责罚！”十一随意地抹去唇角的血迹，恭敬地跪了下来，他是她最不想招惹的人。刚才他强吻她的时候，走廊尽头那个嫉愤离开的红色身影隐隐让她有些不安。这地方不可久留，她还是早日拿到紫琉璃脱身比较好。

“你这个女人，你到底有没有感情？！”风璃醉挫败地摇晃着她纤弱的身体。他从来没有如此挫败过，他所遇到的所有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对他千依百顺，为了得到他的宠爱费尽心机。可是，现在他给她的，她居然敢如此不屑。

好，很好！这是她自找的！

伴随着她的一声惊呼，他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寝殿迈去。

“殿下，请你自重！”十一气极，想不到他会强迫她。

“怎么，你也会有生气的时候吗？”

“你想怎样？”

“你治好了本殿下的病，本殿下想要打赏你。这可是旁人都求不来的恩宠！你千方百计接近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该死的！他不喜欢自作多情！可是此刻他多希望她的目的，她想要的真是如此。

“全都给我滚出去！”风璃醉抱着她，赶走所有的宫女，重重地将她扔到床上。

十一刚爬起来，他颀长的身子便密不透风地压了下来。

双手被他束在头顶，双腿被他强硬地用膝盖顶开。她完全处于劣势。真是该死的讨厌这种感觉！

十一剧烈反抗无果后气喘吁吁地撇开头不看他。他却不允许她的忽视，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正视，“你真的这么不屑？说，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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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美男缠身（下）

“你对我千依百顺到底是因为什么？”风璃醉一双勾魂的凤眼紧紧地锁着她，屡次想要看穿她这美丽而冷漠的外表，却屡次失败。

“我们各取所需，殿下何必执着。”十一试了一下，还是动弹不得。这男人压人的技巧丝毫不逊色于他治国的技巧。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可是如果你想得到那样东西，最好不要反抗我！因为，在这风焰国，无论你要什么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你都得不到！”他微凉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顺而下移，灵活地挑开她胸前的衣襟。

不可否认，他说的是事实。如此一来她更不可以让他知道她的目的是紫琉璃。否则真的会被他吃的死死的。

颈边是他灼热的唇，胸前是他微凉的手掌。她放弃了反抗，也不能反抗，只能让他自己放弃，“殿下只会用这种方法得到女人吗？”

风璃醉的动作突然顿住，手握成拳。神情似是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她冰冷的反应和话语如一盆凉水彻彻底底熄灭了他的火焰，让他从头凉到脚，“该死的女人！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爱上我！”

“我相信殿下有那个能力。不管是哪个女人见到殿下都会动心。”

对于她的恭维，风璃醉怒焰稍减，冷哼一声，“是吗？以前我也确实是这样认为！”但是遇见她之后，他的信心，他的骄傲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她踩在脚下。总有一天他会征服这个小女人。

险险的逃过一劫，十一刚一脱身便直接面圣，奏明太子的病已经没有大碍。事情比她想象中的容易，她提出要紫琉璃，老皇上犹豫片刻还是应允了。

“虽然紫琉璃是镇国之宝，可是我想没有什么比我皇儿的命更加重要！况且朕相信神医会好好利用它。”

十一刚松了口气便有宫女跌跌撞撞来报，“皇上，不好了！殿下他怕是不行了！”

“你说什么？皇儿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神医，这……”老皇上惊慌失措。

“殿下不必惊慌！罂粟马上就去看看！”十一努力稳住心神，心内已是疑惑万千，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她分明确定他已经无碍了。该死！只差一步就可以拿到紫琉璃了。

十一匆匆赶到太子寝宫，只见寝宫之内跪了一地，哭声一片。

“怎么回事？”

“神医，太子殿下突然发病，现在已经昏迷。”红袖一边哽咽，一边答道。

“罂粟神医，求你一定要救救太子殿下！”苍泠月虽然没有和其他妃子一样哭哭啼啼，但是却也看得出面色异常憔悴，强撑着精神。

“我会尽力！”十一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苍泠月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谢谢！”说完便体贴地支走了闲杂人等。

十一撩开幔帐，执起风璃醉的手腕为他把脉，眉头越来越纠结。风璃醉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和指甲都已经发紫。病势来的异常汹涌，显然刚刚受了什么刺激。她才离开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太子殿下刚刚做了什么？”十一转身问道。

“回神医，殿下只是沐浴，之后就发病了。”红袖答道。

“沐浴？”十一果见殿内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浴桶。

十一走过去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怒道，“你们用冷水给殿下沐浴？”

“没有！是热水啊！”红袖和小环一听此言，吓得跌跪下来一个劲地解释道。

看她们也不像会撒谎的样子，难道是风璃醉故意等水凉了再洗的？

“我知道了，不是你们的错！你们也下去吧！我要为殿下施针，不可以有人打扰。”

“是，是！”两个小宫女惶恐地退了出去。

十一敛着怒意走到床前为风璃醉施针。

风璃醉眉头皱了几皱，艰难地撑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头顶的纱帐，随后视线落在收针的十一身上。

“你太胡闹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

“你生气了？”他的声音异常虚弱沙哑，微不可闻，一副可怜的样子，让她的怒气减了大半。

“你怎么可以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知不知道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更是天下苍生的！”

“如果我一直生病，你是不是就会一直陪着我？”他不理会她的斥责，只是直直地看着她问道。

“不会，我不会让你一直病着。”

她刚要离开，他立即紧张地捉住她的手，“你就这么急着要离开我？”

“殿下的病已经好了，我早晚要走的！”

“难道一点机会，一点时间都不可以给我吗？”一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豪不留恋地逃走，他就无法抑制地愤怒。

“为我留下，做我的王妃好不好？”他软下态度柔声说道。

“这不是我想要的，这里……不适合我！”十一抽出手，清冷地答道。

“那……让我做你的男人好不好？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做你的男人！”他似是为自己想到的这个方法而感到高兴，兴奋地建议道。

“呃……不要开这种玩笑！”十一惊得目瞪口呆，有些踉跄地逃开。这家伙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有些诡异。

风璃醉却紧跟着从床上起身，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亵衣，从她的身后揽住她的腰身，身子直接贴着她的整个后背，暧昧地在她的颈边呵气，“我是认真的！”

十一感觉全身如遭电击一般，手臂上起了一层敏感的鸡皮疙瘩，她宁愿他粗暴地强迫也不愿他像现在这样近似于勾引的行为。

风璃醉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撩拨着她的神经，冰凉的唇含住她的耳珠。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十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说道，“我已经成亲了！”

意料之中感觉他的身子变得僵硬，“我不信！”这个女人费尽心思想要逃开他，他才不会轻易相信她。

“我是说真的，我有两个儿子，他们是双胞胎，他们已经两岁了，现在在龙临国！我出来这么久了，很担心，很想念他们。我必须尽快赶回去。”十一说道这里眼眶有些湿润，真的好想好想宝宝。那小小软软的身子，甜甜的微笑每时每刻都在腐蚀着她的心。

“小粟儿，你还想骗我，我早就查清楚了！你是百花宫的人，魔医罂粟。你的身边只有一个叫四儿的丫鬟，何来相公和两个孩子？”风璃醉不紧不慢，极为轻缓地说道，异常自信。

这家伙居然调查她，她说实话也没用了。

“如果你喜欢孩子，以后我们可以多生几个！你想生多少都可以！”

“我才不要和你生孩子！”十一懊恼道。

“都依你！”风璃醉宠溺地轻笑着。

真是见鬼了！这是什么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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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逃出生天

自那日之后，风璃醉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对她千依百顺，异常宠溺，硬是害得她成了众矢之的。

这不，终于有人开始按耐不住了。

今天一大早她就被风璃醉的侧妃之一尹红菱叫了去。

“罂粟神医可真是难请啊！”尹红菱慵懒地靠在金丝软榻上，把玩着红艳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菱妃找我有事吗？若是没有急事，罂粟就先走了！”十一说着就要转身。

“放肆！仗着有太子撑腰就不把本妃看在眼里了吗？”

“是又怎样？你奈我何！”十一冷笑道。

“你，你……”原本以为她至少会很有心计地收敛态度，尹红菱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傲慢无礼。当下被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江湖游医而已居然敢如此无礼，你当真以为没有人可以治你了吗？来人，给我大刑伺候！”

“这，这不太好吧！”一旁的青衣小丫鬟见情况不妙，急忙小声劝道，可是不但没有起到劝诫的作用反倒更加激怒了尹红菱。

“今天谁敢拦我，我就一起打！”尹红菱盛怒之下，没有人再敢说话。

于是，十一被两个侍卫压到长凳上施刑。但是两个侍卫迟疑着不敢动手。毕竟太子对她的宠爱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担待不起。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打！给我重重的打！出了事有我担着！”尹红菱颐指气使道。

尹红菱一声令下，背部随即传来刺痛。十一心下却欣喜，想不到尹红菱这么沉不住气，她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她就动手了。希望今天的苦不会白受。

周遭一片死寂，所有围观的宫女妃子都不发一言，冷眼旁观。只剩下“啪啪啪”的击打声规律的响起，一下又一下……十一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

“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不远处，苍泠月听到风声后匆匆赶来，见此景，立即出声制止道。

“姐姐，你为这贱人求什么情，若再不给她一点教训，她真的要爬到我们头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子这些天全都被她霸占了！”尹红菱拢了拢胸前的纱衣，不以为然道。

“你既知道她是太子的人，怎可这样对她。如不是有她，太子的病怎会大好！”苍泠月斥道，看到十一背上渗出了血迹后，担忧地皱了眉头。

“姐姐，你别被她骗了，说不定太子的病就是她从中搞鬼呢！要不，为什么太子忽然对她言听计从！你想想原来的太子，再看看如今的太子，前后变化未免也太大！什么神医，我看是妖女！”

背部的痛越来越严重，灼烧的感觉让她胃内翻滚，想要呕吐。再后来她们再争吵些什么她都听不真切了，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十一再次醒来的时候，意料之中地看到太子寝殿熟悉的摆设，金黄色的幔帐，红色的流苏，淡淡的草药香味。

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握住，她正要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你醒了！”风璃醉欣喜道。

十一趴在枕头上，偏过脸，看到一脸憔悴的风璃醉。

“还疼不疼？”风璃醉温柔而心疼地抚顺她耳畔凌乱湿软的发丝。

“疼……”十一虚弱地呻吟道。这么疼，他若是再不放她走，她便真的要崩溃了。

“我刚刚已经给你擦过药了！你自己有没有药？我知道宫里御医的药恐怕还没有你自己的好用！”风璃醉急忙紧张地说道。

“没事，过会儿就不疼了。”十一将脑袋埋进枕头里，没有再说话。

“我已经处死了尹红菱，将苍泠月打入冷宫！我不可能放你走的！”风璃醉冷漠地说道。

风璃醉一句话惊得十一心神俱裂，连忙激动地撑起身子，“你说什么？”

“你不要激动！小心伤口！”

“你处死了尹红菱？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取走一个人的性命！还有，太子妃她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把她打入冷宫？”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本来是想用苦肉计说服他放她离开，可是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口，他就已经断了她的后路，还害了两个无辜的人。

“胆敢动我的人，她们是罪有应得！”风璃醉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谁是真正对你好，真正爱你，难道你一点也看不出来吗？后宫根本不适合我，请你放我离开！”十一无力道。

尹红菱恃宠而骄，为人傲慢，但毕竟罪不及死。想到无辜受到牵连的苍泠月，十一心中的愧疚更甚。他如此冤枉伤害一个一直在他背后默默爱他的女人，总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不，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若是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你预备怎么做？仍旧像现在这样杀了她们吗？请你理智一点！她们背后的势力也不允许你这么做。今天的事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勉强留下来，只会让所有人都受伤而已！我不愿做那祸国红颜，而你也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做个昏君！”不能晓之以情，她只好动之以理。

“我只是想爱你，想好好的爱一个人，这样也不行吗？”风璃醉将脑袋抵在她瘦弱的肩膀，痛苦而无力地叹道。

沉默，面对他此刻的脆弱，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最后，她的苦肉计终究没有白费，虽然在风璃醉那里没有起到该有的作用，但是这件事却惊动了一直被她忽视的老皇上。

老皇上看似老态龙钟，也不太过问朝堂之事，但其实他还是很清醒的。对他这个儿子也相当了解。他一眼便看出风璃醉喜欢十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事情，缘由他都清清楚楚。在自己的儿子，风焰国未来的储君深陷之前，他必须送她离开。

十一拿到紫琉璃，在老皇上的帮助下不等背上的伤完全好就连夜快马加鞭赶回了龙临国。

至今想到当年的事情十一仍旧有些后怕，不过还好有惊无险，终于摆脱那个固执难缠的男人了。更重要的是，她成功拿到了紫琉璃！她和宝宝解毒的希望又增了一分。

平平静静了过了一年时光，她万万没有想到还会再见到这个男人，还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实在是匪夷所思！他若是不出现，她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如今他的突然出现和完全不亚于当年的纠缠皆让她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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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章 怒吻十一

风璃醉如今想起一年前她瞒着他拿着紫琉璃远走高飞，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留下，仍旧气得想要杀人。

他如此挖心掏肺地对她，为什么她还是执意要离开？他给的一切她都不屑，难道他堂堂风焰国太子还比不上一块小小的紫琉璃？那个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写什么！她得到了他的人难道还愁有什么东西得不到吗？

一年时间，他一直强忍着不让自己来找她，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继位在即，必须排除一切杂念，殚精竭虑，枕戈待旦打理朝政。如今的风焰国已经不需要依附三大国中的任何一个国家，仅凭着自己丰富的矿产便可以自给自足，百姓安居乐业，富甲一方。

常言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他作为一国之主却要先平了天下，治好国家才有闲时来处理自己的终身大事。

自从将错就错将苍泠月打入冷宫之后，后宫的皇后之位就一直为她空着。这次他以出使龙临国之名来到这里，实则是为了她，这次不管用什么方法他也要把这一直忤逆他的小女人给抓回去。

想不到再见到她的时候居然会是在拂绿楼，这个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地方，她还真是时刻给他惊喜啊！这次倒真是要感谢他这个喜好男色的弟弟，若不是他硬把自己拉到这里来，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见到她。

不管那个胡乱管她叫娘子的傻男人到底是谁，也不管她身边一直默默待着的邪美男人是何方神圣。她，他势在必得！

正如他所说的，他做过的决定就绝对不会改变！这次，看她还往哪里逃！

她不要做他的妃，那他便以身相许！

风璃醉的语气异常坚定，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并且毫不在意四儿充满敌意的注视，继续肆无忌惮地用那含春的眼神纠缠着十一。

“我不管你，总之你不要跟着我。”十一烦躁地说道。

“小栗儿，你当真如此绝情？我千里迢迢过来找你，你忍心丢下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可是病人！”风璃醉说的相当哀怨。

“你自找的！”十一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小粟儿，我真的好高兴！终于又可以听到你骂我了！”风璃醉喜滋滋地说道，丝毫没有被十一冷漠的态度吓退，反而愈挫愈勇。

“你不要逼我动手！”

“小粟儿，我知道你舍不得的！”风璃醉不怕死地拉起她的手，还是一样的滑。

风璃骁看到自己平日里冷酷无情脾气暴躁的皇兄此刻这样一副谄媚讨好，死缠烂打的模样，极力憋着笑。实在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啊！

四儿恨不得将他那双不安分的手给砍去，但是考虑到他特殊的身份，只得忍得额上青筋暴跳。

“太子殿下，你这次过来该不会就是为了纠缠我这么无聊吧！”十一三分隐怒，七分无奈。

“错！小粟儿！错了，现在我已经不是太子了，而且我可不是为了纠缠你！我只是想要报恩而已。”风璃醉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不是太子了？什么意思？”十一疑惑道。

“小粟儿，你太让我伤心了！一年前你残忍地离开后没多久我便继承了皇位，你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你难道就一点都没有想过我，没有打听过我的消息吗？”说实话，此刻风璃醉真的被她给伤到了。

“你的事我怎么知道……”十一咕哝着说道，不去看他那越来越哀怨的眼神，感觉自己好像欠了他似的。

这男人好胜心太盛，特别是在女人方面更是从来没有失败过，无疑自己已经很不幸的挑起了他无边的斗志，估计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平静了。十一心内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再有耐心的男人也会有失去兴趣的那一天。

“小粟儿……”

十一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风璃醉话说到一半竟突然在她面前倒下，痛苦地捂着胸口，歪过头吐出一大滩鲜血。

“哥——”风璃骁惊慌失措地迎了上去，充满敌意地看着她的身后。

十一此刻感觉到自己身后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背贴在火炉上一般，然而心内却愈加觉得阴寒起来。

十一缓缓转过身子，于是便看到令她异常惊恐的一幕。

“阿七……”

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阿七，他火红色的眸子似是要滴出血来，墨色的发丝狂乱翻飞，无风自动；阴沉的脸色日月无光，全身布满煞气，如地狱中可怕冷森的修罗，而他的颈边的龙纹贴处正在不断的溢出黑色的烟雾，同时金色的光芒大盛似是在阻止黑雾的渗出。

他的神情狰狞而恐怖，却在看向她的时候深邃无底布满血丝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温柔，缓缓朝她伸出手。

十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不料脚下踩到一粒小石子，整个身子便往后仰去。在她倒下之前，他铁臂一般的长手一伸，搂过她的腰身，一用力，将她带进自己灼热的怀里。

他滚烫的手指抚过她细腻的脸颊，红唇……极为轻柔的摩挲着，紧接着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在十一瞠目结舌之时，他已落下火热的薄唇，还未来得及深吻，只有浅酌以及低沉邪魅的一句，“你是我的……”他便已经晕倒在她的肩头。留下目瞪口呆的几个人怔愣着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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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自作自受

谪仙谷。

一左一右两张竹榻上左边躺着受了内伤的风璃醉，右边躺着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阿七。

“你是女人？你怎么会是女人呢……这怎么可能……”四儿回来换回女装之后风璃骁这话已经说了不下一百次，一边咕哝一边托着下巴视线随着来来回回忙碌的四儿移动。

“这怎么可能……”而风璃醉则是目光呆滞地看着满地爬的两个小家伙，一副倍受打击的样子，她居然真的已经成亲生子……“娘亲，田七爹爹怎么了？”玖儿一张小脸满是担忧。

“娘亲，田七爹爹被坏人欺负了吗？”拾儿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愤愤地问道，一副要阿七讨回公道的样子。

“玖儿，拾儿，田七爹爹生病了！”十一轻叹一声，摸摸拾儿的小脑袋，柔声道。

“田七爹爹生病了？”两个宝宝又惊讶又心疼地瞪大双眼，然后纷纷趴到阿七的床前，心疼地摸摸他的脸颊，“田七爹爹好可怜！”

“田七爹爹要快点好起来！”

“宝宝乖！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方，田七爹爹生病会传染你们的，和小白、雪儿出去玩好不好？”阿七刚才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的心至今仍旧无法平静。她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知道阿七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可是她还是破例留下了他，希望自己今后不会为了这个决定而后悔。至少，她要确保他不会伤到宝宝们。如果，如果他真的会伤到宝宝怎么办？如果他以后经常像这样突然变得狂躁，随便伤人……她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宝宝想陪田七爹爹……”玖儿和十一依依不舍地伏在阿七的床头，虽然万般不情愿，但还是决定乖乖听娘亲的话。

“娘亲抱抱！”

十一亲了亲两个撒娇的小家伙，两人才一个抱着雪貂，一个牵着白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你成亲了？”风璃醉困难地撑起身子，面无血色。

“我记得我早就对你说过！”面对风璃醉激动地质问，十一疲惫地说道，不想多说什么。她今天之所以破例让他进入谪仙谷，一方面是因为他受伤了，另一方面也是想让他看到玖儿和拾儿，好让他彻底死心。

“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风璃醉绝望的神情映着天边投进窗棂的晚霞，显得格外凄迷。

“这不是我造成的！”

“呵……对，对啊！都是我自作自受！”风璃醉苦笑着，一拳打在床沿上。

“你受了很重的内伤，不要太激动！”

“你的关心，还是留给他吧！他中了邪术，体内的魔性已经快压制不住了！”风璃醉冷声道。

“邪术？你说他中了邪术？你怎么会知道的？”她懂医术，但是却对邪术一窍不通。听闻风璃醉的话后脑子嗡的一下。

“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刚才发疯的时候眼眸是红色的！”风璃醉虚弱地说道，有些不解，他不是她的相公吗？她居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这样。

“夏儿……夏儿……”阿七额上的汗水刚擦去又一层层地冒了出来，好看的眉头狞成了麻绳。一直迷迷糊糊的呓语着，神情异常痛苦。

她的手抚上他的眉头，试图抚平他的痛楚。

突然，他浑身颤抖，接着猛地睁开双眼。

眼睛是黑色的，十一松了口气，担忧道，“阿七，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起什么？”

阿七只是痴痴地看着她，一直不说话，眼睛里有困惑，有挣扎。

“阿七？”

“娘子……”

听到他熟悉的轻唤，十一的心稍稍安了下来。

“阿七，你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十一扶起阿七，问道。她刚才为他检查过，他脑后的血包已经消了。

“娘子，头好痛……”阿七痛苦地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

“痛吗？哪里痛？”

“娘子，好难受……”

“我给你揉揉好不好？”十一扶起他的头，规律地按摩着他两边的太阳穴，“有没有好一点！”

“娘子……”

“恩？”

“娘子……”

“怎么了？”

“娘子……”

她终于知道他只是无意识地想叫他，只得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给他按摩穴位。

风璃骁看到风璃醉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时刻注意着他的动向，怕他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毕竟现在人家都有家室了，他堂堂一国之主总不能硬来抢一个有夫之妇吧！

“阿七，你刚才在梦里叫的是谁？真的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吗？”

“娘子，阿七只想要娘子！”不要，他不要想起来。他潜意识里剧烈抗拒着那越来越清晰的画面。

看他神情异常痛苦，很难受的样子，她也不再逼他。

“小姐！”四儿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屋内，然后覆在十一耳边说了几句，十一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四儿，我知道了。去和他说，我马上就好！”

四儿点头出去。

“阿七，我要出谷一趟，你要乖乖休息知不知道？”十一柔声哄道。

阿七的眸子里骤然迸发出绝望和惊慌，随即紧紧搂住她，“不要，娘子不要走！”上次她也是这样说，然后他就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然后她就赶他离开。

四儿刚回来屋里就看到阿七缠着十一，十一无奈地看了四儿一眼。四儿了然地走了过来拉开阿七。十一刚走出几步，就感觉脚被人紧紧抱住了。

“娘子，娘子不要走！娘子不要丢下我！”

脚下，那张美得令人惊叹的容颜尽是失去全世界一般的无助和绝望，两颊病态的红晕更添一抹妖娆，唇色也由于高烧而异常嫣红。

叹息……“起来，我带你一起就是了！”

“小姐，这……”

“四儿，这里交给你了！”为什么，就是莫名的想要依着他，宠着他。

“是！”四儿再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刚才的一幕让风璃骁叹为观止，不禁感叹道，“原来他是这样娶到她的，哥，好好跟人家学学，归根结底还是你缠人的功力太弱了……”

风璃醉愤然瞪了说风凉话的风璃骁一眼，风璃骁急忙噤声。真是无趣啊！无趣！两个男人，一个变成了女人，一个已经有了家室！这下没得玩了。

“哥，我们什么时候走？”

“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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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色欲攻心

“火鹤，怎么回事？”十一匆匆问道。刚才四儿说火鹤急着找她，好像是慕容流焰出事了。

看到阿七病怏怏地粘着十一的手臂，脑袋无精打采地搭在她的肩头。火鹤暗自诧异，小姐居然会允许一个男人如此亲近。

“小姐，刚才我和将军在拂绿楼……”

刚才慕容流焰也在……十一心内诧异。

“将军在与狄国作战的时候被敌方偷袭，受了重伤！将军不想要你担心，所以并没有告诉你！刚才他在拂绿楼，看到……看到你和这位公子亲密的样子，一时之间受了刺激，伤口又裂开了。将军这会儿正在百花宫大发脾气。属下实在担心将军，于是私下跑来找小姐帮忙！”

“慕容将军受了重伤？你怎么不早说！”朝堂之上老皇上最终接受了慕容流焰主战的建议，并且将所有的事都交给了他，此战对于慕容流焰稳固朝中地位十分关键，可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不要命啊！

三人匆忙赶到百花宫。

只见十二花仙，各大分宫护法全都惴惴不安地守在大厅之外，见到十一之后揭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同时也疑惑地看向粘着十一的阿七。

花仙之一凤仙美目微眯，充满兴味地看着那个看上去有些虚弱的绝美男人。看过了这么多男人，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浑然天成一股尊贵的气质，令人迷醉。

“小姐，等等……”十一正要进去慕容流焰的寝殿，火鹤急忙拦到。

“怎么了？”

“小姐最好是一人入内！”他们这样进去不是火上添油么。

“我明白了！”十一看了一眼阿七说道。

“阿七，过来！”十一牵着阿七在大厅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阿七乖乖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是怕她消失一般。

“阿七，坐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我马上就出来！”

“娘子……”阿七紧张地捉住她的柔荑。

“乖！累了就趴着休息一下，等你醒了我就回来了！”十一耐心诱哄道。

阿七实在太累了，头晕晕乎乎的，想到自己不该拖累娘子的，便点了点头。

凤仙惊讶地听着十一和阿七的对话，他居然称呼罂粟娘子，她是不是听错了？罂粟居然也会有那样温柔的的时候，真是大开眼界。可传言罂粟不是和宫主……十一安置好阿七后便急忙赶向慕容流焰的寝殿。

刚一进门便见到慕容流焰靠在床上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地上尽是碎裂的瓷片。

“你怎么样？”十一放下药箱，迅速迎上去，轻拍他的后背。

熟悉的的话语，熟悉的药草清香萦绕在他的周围，恍若隔世。慕容流焰有些赌气地没有理会她。

十一拉起他的手为他把脉，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微怒地看了慕容流焰一眼，反而弄得他不敢正视她的眼神，像犯错的孩子。

“若不是火鹤通知我，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你宁愿相信那些御医也不相信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伤得有多重？”十一冷怒道。

“那个男人是谁？”慕容流焰此刻也正生着气。

“玖儿救回来的，暂时住在谪仙谷。”意识到他还在介意阿七的事，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他，十一简单答道。

“那他为什么叫你娘子！”

“他神智不清！”

“你为什么不赶他走？”她居然留一个陌生男子在谪仙谷。这可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他因我而病。”

“那他病好了你会让他走吗？”慕容流焰不依不饶地问道。

面对慕容流焰反常的追问，十一一边施针一边淡淡答道，“再说吧！”

“你喜欢他吗？”

“省点力气养伤，这些不用你操心。”十一有些烦躁道。

“回答我！”慕容流焰有些激动地问道，引得自己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喘。

“不知道！”

“那你喜欢我吗？你有喜欢过我吗？”

“你是我的恩人！是我唯一的朋友。”

面对十一的回答，慕容流焰苦笑，“可是我喜欢你呢！从第一眼见到你起。我知道这些我不该问的，不该说的……”若不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出现，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让自己像现在这样失控。他知道自己的职责让他绝对不能沉溺于儿女情长，只能一次又一次痛苦地压抑。要江山还是要美人，古今难题。

“对不起，忘记我今天的话吧！就像你说的，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慕容流焰露出一贯疏远清冷的微笑。

“恩。”对于慕容流焰突如其来的告白，十一有些无措，还好他冷静下来了。

看着十一收好东西离开的身影，慕容流焰疲惫地闭上双眼。

“火鹤，以后有事一定要通知我！”走到门口，十一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小姐！”

十一刚走到大厅便发现阿七已经不再原来的位子上。正惊慌却见角落里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冷冰冰的女人有什么好？跟我在一起，我会让你欲仙欲死！”凤仙衣衫半露，整个身子粘着背靠着墙的阿七身上，一手扶着他的脸，一手一刻不停地脱着他的衣服。

阿七脸色潮红，神色迷离，无助地粗喘着。

在吻上他的唇之前，凤仙突然痛苦地倒下，全身痉挛抽搐。

“连我的人你也敢动？”

冷怒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凤仙一转身便看到了十一，急忙惶恐地匍匐到她脚下，吓得全身瑟瑟发抖，“小姐，小姐，凤仙知道错了！”全身麻痒，每一寸肌肤都针扎一般|Qī-shū-ωǎng|，让她痛不欲生。该死的，都怪她色欲攻心！不对，都怪这男人太妖孽了，害得她把持不住。刚才自己只是一时贪图美色，偷偷看他，当盯着他的眼睛，视线与他接触之时，她突然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整个人似被一个巨大的红色漩涡吸入，失去自我。只想要他……“一个时辰后穴道会自动解开。”十一毫无感情地说道。

“一个时辰？”凤仙失声叫道，脸上尽是绝望和恐惧。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有！这是凤仙应得的！”凤仙咬着下唇说道。

此刻，阿七的外衣滑落至腰侧，亵衣松散，露出精实的胸膛，花瓣一般的唇儿嫣红而诱人，清澈乌黑的眸子染上迷离无助和一抹不易觉察的情欲，全身散发着难以言语的诱惑。

“娘子，阿七好怕！”见到十一终于回来了，阿七迷离的眸子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接着委屈地扁扁嘴，一头扑进她的怀里撒娇。

“乖，没事了！”十一脸颊微微一红，随即穿好阿七松散的衣物，拉着他离开。

凤仙忽然想起她忘记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说，想赶上去把解药送过去，无奈全身太难受了，一步也动不了，只得作罢。她那点小伎俩，相信小姐应该能够解决的。人家可是魔医呢，她还是先顾着自己吧！天呐，难受死了！

“娘子……”

“怎么了？”

“娘子，热……”

“热？”他高烧已经差不多退了，怎么还会热呢？十一伸手抚上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上一层层的冷汗，肌肤异常灼热，但是有别于高烧的热。

阿七一边痛苦难耐地呻吟，一边情不自禁地靠近她，身子磨蹭着她。

十一警觉地执起他的手，为他把脉，随即懊恼地低咒一声，“该死的凤仙！居然给他下合欢散！”

走了这么远，再赶回百花宫去拿解药肯定是来不及了，还是赶紧回谪仙谷为他解毒。

十一思虑之际阿七已经搂住她的腰身，嫣红的樱唇下意识地摩挲着她颈边的肌肤。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上衣游移入内，一路点燃她细腻敏感的后背……“阿七，不要怕！回去就没事了！”十一艰难地躲开他的碰触，随即扶住他的身体，拼命往前赶。

行至黑松铃，突然感觉一阵阵阴寒冷森的气息渐行渐近，一点点钻入骨髓，令人毛骨悚然。那分明是杀气！异常浓重的杀气弥满了整个黑松铃，偶尔几声乌鸦的哀鸣更显凄寒惊心。

十一脸色凝重，警觉地将阿七护在身后。

“什么人？”十一沉声问道，来人在暗处对她很不利。

倏忽一道利刃所致的白光森然晃过她惨白的脸颊。刺眼的白光使得她不得不暂时眯上双眼。紧接着几十道破空的利刃声齐刷刷地响起，无数凌乱的黑影在周遭交叠急闪，随后又骤然静止，只剩下静立的一颗颗树木和偶尔飘落的几片树叶。

十一这才终于看清来人。她和阿七已经被上百名面具黑衣人团团包围。周围能看到的只有十几人，但其实却有上百人，因为那十几个人影其实是很多个黑衣人排成阵势，重叠在一起的。黑衣人个个脸上带着恐怖狰狞的鬼兽面具，黑衣束身，手执镰刀一般的奇怪利器，但是那利器却是要比镰刀要大上好几倍。所有来人的手腕处都印着那个令她心神俱灭的黑色骷髅，与她胸前所印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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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生死一线

相同的印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些诡异的黑衣人身上？这是否与她失忆之前的事情有关？或许可以从这些人身上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命知道了。

刚才她已经用银针暂时压制住了阿七体内的药性，现在他已经昏昏沉沉地靠在她的身上，垂下的美丽睫毛似小憩在花朵上的蝶翼，那样安心信任地依靠着她，丝毫不知道危险的降临。

“你们是什么人？”十一再次问道，心下懊恼没有准备信号弹。现在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我等特来恭迎圣女回教！”站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抱拳沉声道。

什么恭迎？什么圣女？十一一头雾水地听着领头的带着夜叉面具的黑衣人的话。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派出这么多人，还个个身配利刃，浑身杀气，她也不会相信他们有什么好意。

“魑，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而已，需要动用血盟教这么多人吗？”夜叉面具的旁边身形较为纤细的黑衣人侧耳道，语气里尽是不屑，细听会发现那是女子的声音。十一可以感觉到她鬼面下的眸子含着嘲讽和讥诮打量着她。

“魅，不要掉以轻心，真正危险的是她身边的男人！”

“什么？你是在开玩笑吧！那男人被封住了就是废人一个，有什么好害怕的！就算封印解开了，他也是死路一条！”魅有恃无恐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想和他同归于尽？”魑冷声道。

魅被魑堵得说不出话来，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十一闻言心内更加惊讶，他们居然对阿七的事情也了如指掌。刚才他们的对话中说到血盟教，血盟教，血盟教……“呃……”这三个字鬼魅一般在脑海里乱窜，十一突然觉得头疼欲裂。

“听说她失忆了，你说是真是假？”魅问道。

“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要把人带回去就行了。绝对不可以出差错！”找了那么多年了，这次绝对不可以再出错。

“喂，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让我们动手！”魅不耐烦地扬声问道。

不要！直觉告诉她绝对不可以跟他们走。大敌当前，并且是以绝对的优势，本该惊慌失措，她却突然变得冷静得可怕。十一迅速查看了一下周围的形式，四面都是石岩树木，东边有一个布满青色藤蔓的山洞，本想将阿七安置到那里去，无奈他们被密不透风的围住，她根本无法带着阿七突出重围，十一只好扶着阿七来到就近的一棵大树下将他轻轻搁置在树下靠着。没有了她的温暖，阿七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呻吟了几声。

最后再看了一眼阿七，十一绝然转身，放下药箱，拿出里面所有的银针，素白单薄的身影屹立在所有黑衣人之前，衣袂似有生命一般迎风而舞。那股凌厉的气势竟叫人生出一股畏惧的寒意。

“既然如此，只好得罪了！”魑见状便知道了十一的决定，教主说的没错，她果然不会轻易屈服。

黑衣人的阵势突然开始变幻，扬起周围脚下的尘土和落叶，几乎迷了她的眼，十一一动不动地在中央静立着。任他们来回旋转移动着布阵。

居然是八卦两仪阵！这种阵法极为邪门，已经失传多年了。今日居然还能够让她亲眼见到，还是用来对付自己的。

此阵按先天小八卦乾坤排列，配合以刀刃反光的奇妙作用的一种战阵。此阵以七数为杀着，每一正必有一反。入此阵者，会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脚下地面尽向一边偏斜。刃光变幻莫测，有化一为七之妙。这七个幻影之中，第三个乃是真身。

十一微微合上双眼，避免受光线的打扰，手指灵活的翻转飞舞跳跃，银针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一根根飞射了出去，且全部射中阵势中关键方位的第三个黑衣人真身。

百会、印堂、睛明、人中、耳门、哑门、神庭、人迎、膻中、期门、神阙、中极、关元、气海、章门、太渊、膺窗、鸠尾、巨阙、曲骨、肩井、大椎、命门、长强、肺俞……每一针都是必杀的死穴，一针毙命。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们布阵快，可是她毁阵的速度更快。对方似是对她极为了解，知道她的飞针术出神入化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所以才用阵法，企图消耗她的体力，而且她的针也不多，绝对撑不到消灭所有黑衣人，即使她可以精准到一针横穿两人也还是远远不够。

该死！十一的额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而黑衣人却在连绵不绝地涌来。居然会有人调动这么多的人，用这么狠毒的阵法来对付她，真是够抬举她了！

汗水滴入她的眼睛里，让她有些涩痒。稍一分神之间，骤然阵势大噪，全部展开，骤然卷起阵阵凌厉如刀割一般的刀风。

一刀又一刀冰寒冷森的刀气贴身擦过，割得她的衣服上全都是一道又一道的刀口，混合着斑驳的血迹。

身上的疼痛越来越来多，她的衣服几乎已经快成了一堆碎布，但仍旧强忍着。无奈手上的伤口已经疼得让她几乎握不住针，一针艰难地飞射出去，居然打歪了钉进了树身！

此刻，阿七安静地靠在一棵苍老的梧桐树下，单膝弯曲，低垂着头。那凌厉的刀势同样令他衣衫破碎。

突然那刀势似是遇到什么阻挡一般再也无法前行半步。以阿七为圆心，周围突然缓缓聚集起一股可怕的力量，极为缓慢地流动旋转着，周围的尘土，落叶也随之慢慢旋转飘零，速度越来越快……他缓缓睁开垂敛的眼帘，红光缓缓流溢，接着似朝阳一般喷薄而出。那火红色的眸子中杀气大盛。那一刹那，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那似是要毁灭天地的煞气终于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

只见那方才还毫无威胁地靠坐在属树下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单膝而曲，左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发丝狂野凌乱地舞动，几乎遮住了他的面容。透过层层卷动狂舞的落叶，那眸子里的红光显得异常恐怖。

“不好，他的封印掉了！”魑惊惧地说道。

封印？难道是那个东西？

十一努力站稳身子，虚弱地抬眼看去，果见他颈边金色的龙纹贴已经不知所踪，八成是被刚才的刀气给刮掉了。

“怎么办？就快要成功了！”魅懊恼道。

“快撤！”

“可是……”

“快！”魑几乎已经是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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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血色缠绵

那旋风中间的男人原本绝美的容颜变得异常冷森阴沉，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在黑衣人四散逃窜之前，他的身形骤移，右手负在腰后，左手缓缓举起，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般耀眼的弧度，正在逃跑的黑衣人突然上身与下身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折断开来。他们的双腿甚至还在拼命朝前奔跑，可是断裂的上身却依旧停留在原地，惊恐的眸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内脏肠子流了一地。

这种杀人方法丝毫不亚于酷刑腰斩。由于腰斩是把人从中间切开，而主要的器官都在上半身，因此犯人不会一下子就死，斩完以后还会神智清醒，得过好一段时间才会断气。会使人尝尽恐惧痛苦而死。

阿七单手背负，潇洒地一个凌空飞转，手中没有任何利刃，只凭着那足以毁灭天地的力量，以血肉之躯为利器，一道又一道恐怖的金光闪过，几十个黑衣人从额头到鼻梁、嘴唇、一直到挎下，身子直直的从中间分开，一左一右分别朝两边倒去，五颜六色的内脏流淌到了脚下。

见到这么恐怖残忍的杀人手法，余下的黑衣人怔愣着，双目空洞，随即发疯一般连滚带爬地四处逃窜，完全不理会黑衣头领魑的指挥，全都乱成了一团。

所有的人都在逃，不，黑松岭中所有的生命都在逃，包括小兽，飞禽。可是，却没有一个能够成功离开黑松岭，好几个黑衣人前脚离开黑松岭后脚就被生生从身体上撕扯下来。而鸟儿刚飞上半空就直直地掉落燃成了灰烬。

整个黑松岭俨然成了人间炼狱。十一惊愣地呆坐在一堆尸体和灰烬之间，身上满是血迹，有自己的，更多是别人的。她怔怔地看着那个天真可爱的男人变成索命的魔鬼，可怕的修罗……“阿七……”十一失声地喃喃低唤，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眼光无意中落到脚边的一抹金黄，十一慢慢爬过去将它拾起。

是阿七颈边的龙纹贴。十一惊讶地发现那药贴内壁居然粘合着一根软针。原来如此！她一直不解他的任督二脉是怎样成功被封住的，原来是这样。

如今原本被人为封锁的任督二脉突然意外解开，他体内那股可怕的力量也随之全部爆发。而这一切很可能并非他自愿，他是被邪术操控，变得无法自持，杀戮成狂，根本无法停止，无法控制自己。直到杀完所有的活物，直到他全部的力量用尽……想必封住他的人是正是因为怕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到底是是谁？是人，是魔？抑或是受人陷害变成这样？

周围突然变得一片死寂，没有一个活物，只有满地断裂的肢体……阿七火红色的眸子缓缓环视一周，随即视线落在十一身上，裹挟着一阵灼烫的气息一步一步缓缓向她靠近。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可是她的心却感动越来越寒冷，如置身冰窟。

十一难受地捂住胸口轻咳着，下意识地拖着身体往后挪动。刚挪几步便受到一具血淋淋的尸体的阻碍，她的手不小心按到那焦烂的尸体上，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即使看遍死人尸体的她也无法经受这样的刺激，歪过头便翻江倒海地呕吐起来。

十一吐完以后接着一边咳一边往后退，手掌被地上的树枝砂石划伤，可是她的精力全都在眼前浑身杀气，一步步逼近他的男人的身上，所以完全没有顾及到手上的那点疼痛。

当终于退无可退，她垂着头，看到他沾满血污的黑色靴子在眼前顿住。

他缓缓蹲下身子，铁掌倏忽扼上她纤细的颈脖，稍一用力就会拧断。他手掌故意一点点极为缓慢的收缩，似是在享受着折磨人的乐趣。

好痛，真的好痛！痛得她的眼泪无法抑制地溢出，滴落在他正扼着她咽喉的灼热手背。不仅身痛，心更痛，他要杀她，他不认识她了吗？

对于这滴小小的一颗晶莹，他似是极为感兴趣，手中的力道放松了一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背，然后抬起她的脸，有些困惑地看着那含泪的眼睛是那样的美丽……他慢慢接近她，扼着她咽喉的手改为托住她的脑袋。灼热的唇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印上她的眼睛，伸出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那温度几乎要将她的泪蒸发。

他似是很不满意那眼泪苦涩的味道，不高兴地皱了眉头，然后又发现新大陆，舔了舔她的脸颊。

很滑，很香……他很喜欢。

十一此刻已经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弄懵了了，像失去意识的娃娃一般任他摆弄着。

他的唇在印上她的唇后，喉间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似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终于找到了归属。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由开始探索地吮舐再到轻轻撕咬，接着敲开她的牙关，温柔地纠缠，他的吻越来越激烈，像是极力想要找寻什么但是却始终无法找到，不禁有些暴躁地撕咬起来，她甜甜血腥很诱人，可是依旧无法令他满足。

他突然离开她的唇，将她从膝弯处抱起，径直往东面的山洞走去。

当阿七接触她的时候，她便知道他中的合欢散已经由于刚才他的用功而彻底发作了。

山洞有浓密的青藤做天然的洞帘，洞内光线昏暗迷蒙，两边天然的岩石下冒出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小蘑菇；温度比外面要低很多；或许是以前有人来过，洞内有人生火的痕迹，一侧铺着软软的干草。再往里面看去已经是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向何方。

十一无暇去顾忌洞内的情形，揪住阿七的衣领，焦急道，“阿七，醒醒！”

阿七似是完全听不到她说话，只是将她放在干草之上，然后半跪下痛苦地用手抚上额头，全身已经完全被汗湿。

他突然低吼一声，颀长的身子压下她，不知道该如何释放自己，只是一味的咬她的唇，狂野地撕扯她的衣物。

他，没有经验？他生涩的动作让十一怔愣住了。

到底该怎么办！三个时辰之内如他果没有与女子交H便真的会死。

十一双手紧握，手心里全是汗水，浑身颤抖着，心下已是百转千回，纠结万分。

她已不是贞洁的处Z之身，到底还在苦苦纠结什么，还想守住什么。正因为此，今日之后他亦不需要对她负责，她和他也不会有任何纷乱的牵扯。

十一深深吸了一口，随即化被动为主动，翻转身子伏在他的身上，轻柔地在他耳边低语，“让我帮你……”

他迷离困惑地看着她，暴戾和狂躁在她的安抚中渐渐平静下来……冷冷的风透过密实的青藤缝隙钻了进来，却丝毫无法熄灭洞内的燃烧着的火热……衣物件件凋零，青丝纠结，肢体缠绕……没有没有芙蓉帐暖，红幔低垂；没有金灯玉盏，蜡影摇红。亘古不变的旋律在这昏暗的山洞中，在洞外尸横遍野的包围中暧昧奏响……［【正文】:第047章 食髓知味］“夏儿……”身上的男人狂野的动作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此刻才稍微有点停滞地将脑袋搭在她的肩头声声低喃着那个他曾在睡梦中唤起的名字。

那样温柔，那样凄迷，那样的……思念……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他一定会有他的过去的，或许，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女子，那个叫夏儿的女子。自己从来就没有奢望过什么，可是现在听着他深情地低喃，心下却还是一阵阵钝痛。

“夏儿，为什么不可以娶你……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的……真的不在乎……如果你在意，那我嫁你……”他神志不清地一直喃喃自语着。她只能听清那个夏儿的名字。

一直默默承受的她突然开始挣扎，“不要……”她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拒绝他的靠近和碰触。可是，这样的挣扎却反而使得刚刚有些消停的他又重振旗鼓。

神智再次迷离起来，撩人的哀鸣与暧昧的呻吟幽婉地响起……不要，她不要这样！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控着她的身体，她的思想……不喜欢，不喜欢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不喜欢这种无力无奈的自己。她不要被男人牵绊住她的心绪。而且，她的身体也已经承受不住他无节制的索取。通过刚才他的合欢散也已经足以解了。

十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边掉落的龙纹贴，刚才她把它捡回来了。她努力伸出手缓缓向龙纹贴移动。

“唔……痛……”还差一点点就要拿到了，这家伙却突然在她颈边撕咬起来。直到她眼中溢出泪水，然后才满意地将薄唇移到她的眼睛，轻轻地亲吻。

他的举动让她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自从救了他起，他就没有做过一件正常的事情，她也见怪不怪了。

她又开始了新的努力，身子困难地向一边微微移动，手擦着地面一寸寸前行……终于拿到了！

十一深深吐了一口气，手中捻着龙纹贴，精疲力竭地喘息着，稍做休息，储备体力。感觉差不多了，趁他不注意，她迅速将软针扎进他的任督二脉的源头，然后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

“呃……”只见阿七闷哼一声，好看的眉头紧皱着，那火红色的眸子真的开始慢慢退却了炽热的温度，渐渐变成暗红，最后完全转黑。周身的煞气也奇迹般地抽离，神情变得柔和可爱起来。晕红的两颊像是可爱的红苹果，睫毛似匍匐着的蝴蝶，嫣红的唇不满地撅起，惹人怜爱。但是随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不同于之前的清澈，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犀利和睿智。脸上的神情既不是茫然无措也不是冷酷暴戾，而是君临天下的尊贵和一种冷到极致的寂寞孤独。

十一才刚松了口气便发现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容易。阿七漆黑如夜的眸子在看到身下的人儿之后变得更加幽深邃远起来，倒映着她的黑色瞳仁窜起两簇摇曳的火花，接着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她的倒影。他颀长的身躯再次压下，辗转缠绵着她的唇，又继续起了先前未完的事情。

想必他是食髓知味了。

“阿七，……”她已经字词零落，不成句子。

“乖，一会儿就好……”该死的，看着身下精疲力竭的人儿，他知道自己该停下的，可是他该死的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她的滋味实在是太过美好，让他怎么也要不够。

当龙纹贴封住他的魔性，当他的神智重新恢复正常，他感觉自己仿佛穿越了一个悠长模糊的隧道；好似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美丽而舒适的梦。梦中的自己没有任何负担压力，没有痛苦哀伤，有一个女子一直陪在他的身边，给他安心的依靠。梦里有一个美丽的山谷，他和心爱的人还有宝宝一起快乐的生活……可是，不对，宝宝，怎么会有宝宝呢？

还来不及理清楚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他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竟然发现那个让他安心依恋的女子正诱人地躺在自己的身下，看着那布满桃红的娇躯，他已血脉喷张，只能随着本能一遍遍索取她的美好。

不同于刚才暴虐无制的掠夺，此时的他动作变得温柔缱绻，夹杂着莫名的情愫，让人沉迷。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刻的阿七有些不同。到底哪里不对。

“娘子，还想要……”

“娘子，就一会儿好不好？”

“娘子……”

“娘子，累不累？”不知何时他终于停下了，轻柔地为她穿好衣服，让她依靠着自己的胸膛。

十一现在压根没有力气思考，更没有力气回答他，只是无力而肯定地点头。

“娘子我们回家吧！”他唤娘子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软软的，可是感觉却不一样了。

“走不动……”十一阖着双眼呢喃道。

“娘子我背你！”他心疼地亲吻她的额头，说着已经背对着她蹲下。

看着他宽阔结识的后背，让她觉得安心。她伸出双臂环上他的双肩，攀上他的后背。

“娘子，你睡会吧！”

“你认识路吗？”十一不放心道。

“认识。”去百花宫的时候已经走过一遍了，他当然记得。

早就在谪仙谷外等候的四儿一直焦虑不安地来回踱步，从他们离开起他就一直隐隐感到不安。

“吐出来，吐出来！小雪球，快吐出来啊！”拾儿倒提着白绒绒的小雪貂一只腿，一个劲地摇晃着，可怜的小雪貂都快被他摇得两眼翻白了。

拾儿继续摇，摇着摇着发现软嘟嘟的小手里面早没有小雪貂的身影了，原来是他用力太大把它悠出去了，他还完全不知道在那傻乎乎地找。

“咦？哥哥，我的小雪球哪里去了？”

玖儿摸了摸身边小白虎的脑袋，摇头叹气一番，投给玖儿一个无可救药的眼神。

突然，搜的一声，一道白影飞速晃过，朝谪仙谷外面跑去。

“小雪球，球儿别跑……”玖儿也晃悠悠地跟着跑了过去。远远看去就像一大一小两个球在草地上滚。

“拾儿，别闹了！”四儿看拾儿跟着小雪貂越跑越远，急忙喊道。

“阿七爹爹！娘亲！”

“他们回来了？”四儿听到前方拾儿欢喜的叫喊之后急忙迎了上去。

当他看到阿七和十一全身是血，衣衫之上全都是刀痕之后惊得魂飞魄散。

阿七看到远处奔来的圆滚滚的可爱身影和四儿之后终于如释重负地半跪而下，用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稳住背上熟睡的十一，“照顾她……”

“发生什么事了？”四儿焦急地问道，却发现他已经筋疲力尽地晕倒失去视觉。

“田七爹爹，田七爹爹，娘亲，娘亲……”拾儿欢欢喜喜地迎上来，可是两个人都不理他，急得眼泪汪汪。

“拾儿，安静点。玖儿，带弟弟回去。”

“知道了，四儿姐姐！”玖儿乖巧地应道，说完便懂事地去劝拾儿。

四儿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执起十一的手腕把脉，看了一眼十一身上的痕迹又看了一眼阿七，眉头深锁。四儿随即稍稍松了口气，眉宇间的阴霾却是始终不散。

四儿接着便给阿七把脉，手指在阿七的手腕上摸索了好一番却仍旧没有……没有脉搏……怎么会这样……四儿呆愣地回不过神来，于是慌乱地再一次把脉，还是完全没有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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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胎儿不保

过了大约半盏茶时间阿七的脉息又开始渐渐恢复，但是仍旧气若游丝。四儿来不及多想，急忙将两个人都搬进谷中，为他们简单处理了一下外伤。根据十一身上熟悉的刀伤以及而刚才为阿七把脉的结果判断他们很可能是遇到了血盟教的人。

阿七身上的种种迹象表明他极有可能是中了血盟教的邪术。中了噬魂术的人自己完全没有感觉，他人也无法诊断出来。中此术之人会突然癫狂成魔，不停地毁灭，杀戮，能瞬间将自己的内力以百倍千倍爆发出来，每一次发作身体都会受到极大的伤害，直到内力全部用尽，油尽灯枯而亡。武功内力修为越是高深的人，邪术对自身的伤害就越大。

方才阿七间歇性的脉息全无，内力几乎尽失，再加上先前他试探阿七时他无意识中变得赤红的眸子和不经意流露的煞气魔性，这些都让他联想到噬魂术。

阿七在此之前应该也发作过一次，所以救他的时候，他的身体才会这么虚弱。他的内力消耗成这样居然还没有死，想必是因为他体内的魔性被高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抑制住了。

可是，刚刚他又是为什么会突然发作呢？

他的心从未如此慌乱过，他从不惧怕任何人，可是对方不是人，而是完全没有人性，性情变幻莫测且极为乖僻的魔。

血盟教是江湖的禁忌。没有敢随便提起这个名字。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已经找上门了。他真的不懂血盟教或者血盟教的教主到底和十一有什么深仇大恨，要知道六年前的十一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啊！他为何要苦苦相逼，时隔六年了仍旧不放过她。而中了血盟教邪术的阿七又与血盟教有着什么样的关系？他坠崖落入谪仙谷是纯粹的偶然还是另有阴谋？这一切都扑朔迷离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呜呜……”及通人性的小雪貂见十一晕倒，窜进她的怀里，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晶亮乌黑的眸子瞅着她哀鸣。

“四儿姐姐，娘亲怎么了？”

“娘亲又睡着了吗？田七爹爹也睡着了！”

“娘亲和阿七都睡了，宝宝乖，也去睡觉好不好？”

玖儿和拾儿觉得四儿说得很有道理，而且他们等娘亲等了这么久真的好累。

“四儿姐姐，宝宝乖乖去睡觉！”两个小家伙各自带着自己的宠物去他们的小床睡觉去了。

“小姐，我到底该怎么办……”他从未感觉自己像现在这么无力挣扎过。

“小姐，我一定会保护你！”好不容易才可以和她在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为了她，他放弃那个人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位子；也是为了她，他决定回去接任那个他深恶痛绝的位子。

此刻的寒王府内到处笼罩着死亡的阴霾，空气凝滞，绿柳倦垂。

“啊！痛……好痛……相公，救救我们的孩子！求求你……”狄澜躺在床上大汗淋漓，呼吸急促，死死抓着龙煜寒的手，不出多时他的手上已经多了好几道血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煜寒盛怒地对着一屋子下人吼道。

所有的人都吓得瑟瑟发抖，双腿发软，谁都不敢乱说话。

“小翠！你说！王妃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摔倒？”龙煜寒看向狄澜的贴身丫鬟问道。

“王，王爷……小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翠给王妃端参汤的时候在屋外好像听到里面有争吵的声音，然后……然后就听到王妃大叫了一声。我进去以后发现王妃已经摔倒在地上了。”

此刻狄澜痛得不醒人事，也没有听清小翠的话，只是一直在重复同样的话，“相公，救救我们的孩子，我不能没有他……救救他……”

龙煜寒地双眼危险地眯起，沉吟道，“争吵的声音，王妃与何人争吵？”

“这个小翠实在不知，我进去的时候只有王妃一个人，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男人？”龙煜寒的声音陡变，小翠这才知道自己闯了祸，急忙一个劲的磕头，“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小翠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是小翠听错了，小翠，小翠自小耳朵就不好！一定是我听错了，王爷你相信我……”一想起自己刚才的无心之言很有可能会让王妃安上红杏出墙的罪名，小翠就吓得差点晕倒。

小翠这样急于解释无疑只能更加加重龙煜寒的疑心。可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这个孩子他必须保住。

“你们不是号称宫中最好的御医吗？还有你，龙临国经验最丰富的稳婆！难道你们就一个都没有办法保住孩子!”龙煜寒冲跪在地上的三个御医和造就吓得瘫软的稳婆怒吼道。

“臣等该死──”三个御医拖长了声音机械地磕头道。

“老身该死，老身该死……王妃这一跤摔下来正好压在了肚子上，再加上六个月的时候是……”

“闭嘴！你们确实该死！我不要听你们说这些没用的话，如果不能救孩子就给我住口！”

锏越看着狂怒的龙煜寒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个孩子。

“锏越，你想说什么？”

不料，锏越正在犹豫的时候龙煜寒已经开口问道。

“有一个人或许可以救王妃！”锏越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

“谁？”

“魔医罂粟！”他想王爷肯定也想到了，但是锏越知道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去求她的。

“十一……”龙煜寒皱眉，失声低喃，“可是她会来吗？她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得到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牵制他，况且他自己的命还握在她的手里。

“王爷，人命关天，请让属下试试！”锏越单膝下跪请命道。

龙煜寒沉默了半盏茶的时候，听着狄澜一声声越来越微弱的痛呼，最终缓缓闭上眼睛，无力地冲锏越摆了摆手。

“属下一定将罂粟姑娘请回，王爷放心！”锏越得到示意之后一刻也不耽误地直接朝谪仙谷快马加鞭。现在已经来不及按百花宫的规矩办事了，他必须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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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怒驱锏越

锏越在谪仙谷百里处就急忙跌跳下马，下马的时候一只腿绊在马蹬上，单脚跳了好几步才稳住，扯下马蹬一边喊一边快跑过去。想他堂堂寒王府禁卫军统领，平时在下属面前都是威严冷静，何曾有过这般失态的时候。

“十一小姐──”

十一如此不懂得爱护自己，居然和那些人硬碰硬，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大伤元气也不知道下回再毒发的时候能不能挺过去。四儿正在恼火担忧便听得谷外突然有人大声叫喊。

“十一小姐──”

十一小姐？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称呼她。锏越？他来这里做什么？四儿心下警觉，立即出谷查看。

“罂粟姑娘──罂粟姑娘──”同样的声音已经换了称呼。刚才一时情急竟然直接叫她十一小姐了，毕竟有些习惯已经完全烙印在了心里，无法轻易磨灭。

“罂……”

“你有什么事？”四儿站在那一片罂粟花田掩映之间问道。

“你，你是？”锏越见一个绝色美人从妖娆的罂粟花后翩然而至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

“我是谁与你无关，你找我家小姐有什么事？”四儿冷声道。犀利的目光似是要将他看穿。

“麻烦你让我见罂粟姑娘！”锏越缓了缓急促的喘息抱拳道。

“小姐今天不见客。”四儿斜他一眼冷声道。

“这位姑娘，我真的有急事，人命关天！”锏越急促道。

“人命关天？”龙煜寒又在玩什么花样？

“是的，我家王妃不小心摔倒动了胎气，现在腹痛不止！”锏越答道。

“那你应该去找稳婆，来这里做什么？”四儿故意问道。原来是狄澜出事了，他们当她是什么？有事情的时候就巴巴地来求她，没事的时候就想伤害就伤害。

“找了御医，也找了稳婆，可是他们都说……都说孩子保不住了，所以我只好……”锏越面色难堪地说道，他知道他们这么做实在是太过了，毕竟王爷曾经那样对她，他有什么资格再来求她救王爷的妻儿。若不是神医仙医皆不在龙临国，而鬼医根本就是死活不肯出谷，他也不必来这里找难堪。

四儿冷哼一声道，“你还是请回吧！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家小姐今天不见客！”不要说十一现在这么虚弱，就是她好好的他也绝对不会同意她去救龙煜寒的女人。

“这位姑娘，现在是两条人命，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置之不理！麻烦你通报一下！”锏越不死心道。十一小姐那么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踩死，还经常瞒着王爷偷偷救受伤的小动物。虽然已经过了三年；虽然世人都传闻魔医冷血无情见死不救，可是亲眼所见过三年前善良的十一，他无法相信她真的是像传言的那样。

“你很了解她吗？”四儿终于冷怒道。她总是面冷心热，面慈心善，所以才会一直傻傻地受伤害。如今他在她身边，就绝对不会再允许她受伤。

“不要自以为很了解她！你走吧！小姐不会去的。”四儿语气强硬。

“就算走，我也要亲耳听到她让我走！”他绝对不可以让王爷失望，今天，就算是硬闯，他也要见到十一小姐。

看锏越坚定的神情，四儿知道说是解决不了问题了，索性把话说开了，“好，要见小姐，就先过我这关！”

“锏越从不做欺凌弱小之事！”见四儿同样执着，锏越微愣后义正言辞道。

“道貌岸然！”四儿冷哧。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锏越气得满脸通红，但是碍于她是个姑娘家又不能真的和她动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心急如焚。

“得罪了！”为了王爷他只能暂时放弃自己的原则了。

四儿冷笑一声，“果然是道貌岸然的男人，前一刻还说不欺凌弱小，现在却自打嘴巴。你对龙煜寒还真是忠心耿耿。衷心到连自己的原则和尊严都不要！”

“今天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见到魔医。”锏越强自镇定道。

四儿心下嘲讽，这家伙本来就没有他强，现在又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气息紊乱，这个样子要怎么和他斗！

锏越并不想真的动手，只想点了她的穴道好进去找十一，但是没料到四儿比他想象中的难缠，几个回合下来他居然完全不能近她的身。

对于锏越的保存实力，四儿只是付之一笑，他以为自己是女子，便并没有用尽全力，出手都有所保留。可是，即使他用心和自己打，即使自己为了防止锏越认出他的武功招数不能完全发挥自己的武功，锏越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呃……”几十个回合的缠斗之后锏越的身形居然开始摇晃踉跄。

四儿警惕而困惑地看着痛苦捂住胸口的锏越，谪仙谷入口的毒分明已经解了。其实就算没有毒，这谪仙谷外有奇门阵数保护外人根本无法入内。前几天为了给那些扰人清静的狼门一点教训才不得不在入口下了毒以示警告，若不是对方太过分，平时她是不会下毒的，只要让那些人无功而返便可，太多的血腥会坏了这谪仙谷的清新。

“你受了内伤？”四儿根据他苍白的脸色和粗重浑浊的呼吸判断道。

“照样赢你！”锏越不服输地说道。此刻他已经不敢再掉以轻心，说完便利落地抽出剑撑住自己的身体准备全力应战。锏越这句话等于承认了他受了内伤的事实。那日去鬼谷请鬼医没有被毒的尸骨无存而只是被打成重伤扔出来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用打了。”四儿道。

“为什么？”

“因为就算你赢了我也进不去，更何况你根本不可能赢我！”他既然受了伤他就不为难他了，他进入阵中绕不进去自然会回去。现在他比较担心十一的身体，还有阿七，他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锏越眼睁睁看着四儿丢下他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花田之中，心下一急抄起剑就跟了上去，就不信跟着他进不去这谪仙谷。他怕只怕王妃等不了那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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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毒发体寒

四儿刚走进竹屋便发现十一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面，连带着被子一起瑟瑟发抖，樱唇冻得青紫，指甲也呈黑紫色，全身微微泛着寒雾。

“小姐──”四儿一见，慌张地疾奔过去，微微拉下遮住她脸的被子，“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冷……好冷……”十一急促地喘息着，拼命往被子里瑟缩。她这是在哪里？她一定是掉到千年寒冰洞里去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冷呢！千年寒冰……千年寒冰……不行，她要撑住，她一定要撑住拿到千年寒冰。

“千年寒冰……要拿到……宝宝……”

“小姐！”四儿心疼地看着糊涂地不断呓语的十一。她连这个时候都不忘宝宝，不忘解毒。她和宝宝的毒一日不解，她就一辈子都卸不掉这个枷锁。那个解药的药引到底要到哪天才能够齐集，就算集齐了，那本古书上说的就一定无误吗？毕竟至今从来没有人中了金蝉蛊还能活下来，很多人在药引找齐之前便受不住折磨而亡。好在十一和宝宝都是间接中毒，体内没有子蛊，否则希望更加渺茫。

“好冷，四儿，四儿……”

“小姐，我在!”四儿扶起她，掀开被子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靠着，然后用被子自己将她重新包裹起来，右手贴着她的背心出输入内力。

听着她在难过虚弱的时候唤着的是自己的名字，依赖着的是自己，他就无比满足，他终于可以做她的依靠，终于可以帮到她。即使她一辈子都记不起自己了也没有关系，他甚至害怕她记起过往的一切，恢复她原来的身份。真的想就这样一辈子和她在一起。

他知道有很多人都在找她，他知道自己瞒着所有人一个人霸占着她真的很自私，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他就是贪恋她的温暖，贪恋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光。他喜欢在她睡着的时候默默看着她，用尽全力看，连眼睛都舍不得眨，好怕好怕一眨眼的功夫就会陷入黑暗，再次失去她的面容。

窗外，夜幕低沉，月满枝头……十一下意识地靠近温暖，双臂环过他的腰身，小猫一般蹭了蹭，挪了个舒服的位置。她已经慢慢开始恢复血色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他甚至不敢心跳太快，怕会惊扰到她。

就这样抱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一眼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呢喃道，“四儿……”

“小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四儿收回输送内力的手，虽然十一知道他会武功，但是她以为他会的只是和花月见学的一点花拳绣腿。

“阿七呢！阿七他怎样？”十一突然惊醒，弹坐起来，四儿急忙将她的被子盖好。

“他暂时没事，我给他喂了续命丹。你的身体很虚弱，现在还是安心休息比较好。其他事都交给我！”

“续命丹？怎么会这么严重？我去看看他！”十一说着掀了被子下床。

“小姐小心！”四儿无奈地扶着火急火燎的十一走去到对面的阿七床边。看她如此紧张阿七，心中难免黯然。

十一执起阿七的手，看他脉象极其虚弱，比上一次还要严重的多，眉头深锁，这次若不是因为有续命丹，恐怕他……“难怪他说阿七就算封印解除了也会死！”十一看着阿七苍白如纸的脸色沉吟道。他病中依旧绝美如斯，宛若雕刻的精致容颜让她不经意想起与他在山洞中发生的事，不觉两颊飘上一抹嫣红。

“他是谁？小姐，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真的希望不是像他想得那样。

十一在阿七的床边坐下，简单说明了白天遇到神秘面具人袭击的事情，只是忽略了阿七中合欢散那一段。

“你说那一男一女，一个叫魑，一个叫魅？”四儿知道她有事瞒着他，但是并没有揭穿。

“恩，我听他们是这样称呼对方的！怎么，你认识他们吗？”

“不，不认识！”果然是血盟教。魑魅魍魉四大护法居然派了两个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血盟教这么“重视”十一。

“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抓你？”四儿问道。

“他们说我是血盟教的圣女，要我跟他们回去。”十一回忆道。现在她实在没有力气纠缠这些事情，等她恢复了一定要查清楚有关血盟教的一切。为什么她知道那么多事情，但是，有关血盟教她的脑海却是一片空白。这六年她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她确定她都没有招惹过这一号人物，那么就是说，这和她失忆之前有关。

四儿听完十一的话后袖下的手已经捏得关节发白。圣女，血盟教的圣女说得好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其实根本就是血盟教历代教主发泄兽欲的私人禁脔。每一代的圣女都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之姿，但是一旦教主对她厌倦了便会立刻随意扔给属下享用，然后继续在各地寻找美女。

不管女子愿不愿意，不管对方是名门闺秀还是公主皇妃，只要被血盟教教主看上的全都会被掳来。至今没有一个圣女能够活着从血盟教逃出来，而她们的家人更没有一次营救成功过。几年前轩辕国王妃被掳，轩辕国派出两千精兵联合龙临国援助的一千禁卫军前去居然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着回去。血盟教真正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他的总部在龙临国，但是分部却遍及天下。

六年前十一才只有十三岁怎么会被血盟教发现抢去做圣女？独孤无双！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难以想象十一是怎样从那个魔宫里逃脱出来的。一想到她可能受过的折磨和当时的无助绝望，他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就像当初突然失去她踪迹时的痛，他的整个世界都分崩离析。

“四儿，我刚刚好像听到谷外有人叫我！”十一摇了摇发愣的四儿说道。

“没有，没有人叫你啊！”四儿缓过神来回答道。

“没有吗？我真的好像听到！”十一困惑道。

“当然没有，我一直都在，没有听到有人叫你，或许是你做梦了！”四儿安慰着说道。该死的锏越，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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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同榻而眠

“可是……”

“小姐，算四儿求你，什么都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好不好？”四儿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肩膀，无奈道。

“四儿不要生气，我没有不要好好休息！”

虚弱的十一在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楚楚可怜，让他觉得自己做了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四儿急忙安慰，“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担心你，好担心好担心，求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不要命地硬碰硬，要是你有什么事，玖儿和拾儿怎么办？”

“四儿，我知道，刚才在外面喊我的是锏越对不对？”

“你……”

“你知道，我一向睡眠很浅的。不管锏越这次找我是什么事，是王妃还是王爷出事，我都不可能去的。”十一抢白道。

“为什么？”四儿疑惑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

“你看窗外的月亮……”十一突然仰起略显清冷的容颜，面色凝重地看向窗外。

“月亮？”四儿困惑地抬头看去，那一轮皎洁的满月被一片阴云遮住了一半，透着阴霾诡谲。四儿猛然惊醒，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今天是满月之日！”四儿感觉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恩，十五了！子时一到玖儿和拾儿的病就会发作！我必须在这之前养好精神，绝对不可以出一点差错！四儿你也要好好休息，你的飞针术还不纯熟！”十一不放心地叮嘱道。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不去理会王府那边，我还以为你真的想通了。如果今天不是,满月之日，你会去救狄澜吗？”对于这个答案，四儿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好。

至于他的飞针术绝对比她想象中进步得神速。如今这点他倒是不担心，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可以应付今晚了。为了她，他会把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即使是这晦涩莫测的飞针术他也生生逼着自己学到炉火纯青。

“是狄澜出事了？”十一诧异道。她原以为是龙煜寒毒发撑不住，没想到出事的是狄澜，她明明已经为狄澜解了蛊，到底出了什么事。

“狄澜不小心摔倒，动了胎气，御医和稳婆都束手无策。”确定她不会去趟这趟浑水了，四儿才如实答道。

十一听完只是了然地点点头，“其实如果今天不是玖儿和拾儿毒发之日，如果他是按照规矩通过百花宫来找我，我或许还有去的可能。当然可能性也是极小，我就不信我的药引全跑到他的寒王府去了。但是没有那么多如果不是吗？”

十一有些疲惫地靠在四儿怀里，不做多想，现在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养精蓄锐。方才她真的被某人折腾惨了。本来以为给他封住任督二脉，抑制住他的魔性他就会恢复理智，谁知道原来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在那种时候都是不理智的。

听得十一完全公事公办的口气和不太把此事放在心上纠结的态度四儿才稍微缓了点怒气。

“小姐，你要明白，你不是可以任他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要再心软！我知道这是你的本性，我知道改变很难！但是，你会受伤害的你知道吗？”四儿激动道。

“四儿，你还再在意上次我救狄澜的事情？我是为了拿到火灵珠才这么做的！而且你看，我还意外拿到了极难弄到的麒麟角。至于救龙煜寒，那就算是对狄澜助我的报答。我要履行我的承诺。可是，这是最后一次了！四儿，我保证！”十一有些欣慰和解脱地说道，并且信誓旦旦地举起手。

“好了，相信你一次，下不为例！”看她极力想要让自己放心，他的心头一暖。

“啊！还忘了一件事情！风璃醉和风璃骁两兄弟呢？”十一突然想起，问道。怪不得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小姐，你关心的事情还真多！”四儿佯怒道。

“呃，我随便问问而已！”十一讪讪地干笑道。

“他们已经走了。”四儿答道。

“走了？去哪了？”十一刚说完便意识到自己又太过关心了，于是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做出一副你就当我没问的表情。

四儿失笑地看着她可爱的小动作，“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风璃骁堂堂风焰国国主，你还怕他们没地方去不成！”

十一听完连连点头，表示他说的很有道理。其实这些问题全都不是她真正关心的，龙煜寒现在怎样与她无关，狄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不关她的事，而风家两兄弟是去是留对她而言也丝毫不重要。她问这些只是因为很单纯很单纯的原因。她喜欢和四儿说话。

四儿其实对除她之外的人都很少言，若非必要从来都是简言简行，性子外热内冷。她甚至觉得她有些孤僻。四儿十三岁的时候就被人卖去青楼那种地方一定受了不少苦，所以才导致她现在不爱与人相处的性格。

她真的很庆幸当初救下四儿的决定，这三年来她们和玖儿还有拾儿相依为命，有了四儿的照顾和贴心她真的觉得很安心很舒适。老天在那样对她之后，却让她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关心自己，理解自己的人，她真的很安慰。四儿对她全心全意，她同样也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解开她的心结，让她快乐起来。

“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子时。四儿，我们一起睡吧！你也需要休息。否则熬不过去的！”十一说着便拉他上来睡。四儿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突然转换话题，只得愣愣地任她拉上去，然后看着她自顾自地在他身旁睡下。

她的呼吸近在咫尺，伴随着诱人清爽的体香。她的柔软贴着他的身体，规律而平缓地起伏，惹得他面红耳赤。还好她此刻闭着眼睛，看不到他尴尬的神情。

四儿痴痴看着她如婴儿般安心舒适的面容，光是这样看着她舒舒服服地好好睡着，他都觉得是种幸福。这几天，每次她回来都是伤痕累累，害得他直想以后再也不许她出谷。

能够看着她，真好……喜欢看她忧伤着微皱的美丽娥眉；喜欢看她撒娇时讨好的俏笑；喜欢看她她发火时鼓着腮帮子像拎小鸡一样拎着拾儿……如果她恢复了记忆，如果她知道她当初大胆在他身上做的试验真的成功了，会不会很高兴呢？一定会吧！好希望有那一天，又好害怕有那一天……“紫苏，你成功了，我终于可以看见你了，可是你却忘了我……”

人生有得有失，他不该那么贪心的，现在他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很满足。虽然他此生注定无法和她在一起，但是能够以这种方式守护在她身边对他而言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只希望来生上苍不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正文】:第052章 满月之夜］那一轮冷白的满月孤单单地悬挂在无星的天际，夜幕灰蒙蒙一片，偶尔传来几声昆虫的低鸣，不觉热闹，却更显得死寂。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是子时了。

十一和四儿早早地赶到玖儿和拾儿的小竹屋里。

似是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小白虎和雪貂显得有些焦虑不安。时而发出哀戚的低鸣，时而在玖儿和拾儿的床边不安地踱步。

“娘亲，我讨厌圆圆的月亮！”玖儿此刻体内的毒素已经开始缓缓发作，圆圆的脸颊烧得像红彤彤的苹果。

“娘亲，让小白把月亮咬弯好不好？”十一特意在拾儿的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玩具，好分散他的注意力。

听着两个宝宝天真的话语，十一心头酸涩难当，每到这个时候她都会开始怀疑当初自己的决定到底对不对，她给了他们生命，可是却没有办法给他们健康，让他们从一出生下来就要面对这种痛苦。他们还这么小，刚生下来的时候几乎只比她的巴掌大一点点，那么小，那么弱的小生命啊，她一天天看着他们慢慢长大，玖儿学会叫娘亲了，拾儿会走路了，玖儿越来越懂事，在她睡觉的时候贴心地不去打扰，自己乖乖一个人玩；拾儿越来越调皮捣蛋，把她的药草地折腾得惨不忍睹……龙煜寒，虽然他给了他们生命，可是他们的痛苦同样也是他所给。这样也算是两清了。

“小姐，小姐！”四儿忧心忡忡地推了推怔怔出神的十一。她的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

“四儿，开始吧！”十一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道。

“小姐，你确定你可以吗？还是让我来吧！”四儿握住十一正要施针的手。

“我没事！”十一努力想给他一个安慰的微笑，可是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

“宝宝，你们相信娘亲吗？”十一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两个宝宝。

两个宝宝神情懵懂，但仍旧似懂非懂地重重点头。

“娘亲知道会痛，会难受！但是娘亲保证只有一会儿就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娘亲绝对不会再和宝宝玩‘刺猬’游戏了！”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有这两个小生命，面对那样生不如死的打击，脆弱的她早就不会再苟活在这世上。与其说是她给了他们生命，不如说是他们让她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他们让她变得坚强。他们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要用尽力气，甚至用尽生命呵护的宝贝。

四儿心下不安，总有一种不祥的的预感。特别是刚才她说话时不顾一切，甚至飞蛾扑火的眼神。她到底想做什么？什么叫这是最后一次？

“娘亲万岁──”孩子就是孩子，他们难过的时候会痛快的哭，开心的时候又会忘了一切痛苦开怀地笑。

十一宠溺地摸摸扑进她怀里闹腾的玖儿和拾儿，喃喃自语，“当一个人有了真心想要守护的东西便会变得强大起来……”她相信有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宝宝们也会为了保护她而变得坚强，变成真正的男人。

一个人有了真心想要守护的东西便会变得强大起来……十一一句话说得四儿心潮狂涌，差一点呐喊出他的心声。紫苏，你可知道，是你让我变得坚强；是你将我从黑暗的地狱中拯救！

若你永远都是我的紫苏，只是紫苏该有多好！得不到的时候会心痛，得到了又开始患得患失，他的一颗心已经牢牢被她绑住，在他听到她对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沦陷。

她的声音像夏日午后夹杂着青草气息的阳光，瞬间劈开隔绝着他的心的冰层。

“呀！你吓死我了，这黑漆漆的小木屋里怎么会有人？你蹲在哪里做什么？喂！你是谁？为什么你会在我家的禁地里？你，你……你是人是鬼？你怎么不说话？你难道不知道别人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不看着他是很不礼貌的吗？哦！我明白了！难道你是聋子？那你会说话吗？不对哦！如果你是聋子我的话就白问了。好像听不到也不会说话的样子，好可怜啊……”

她是他见过的最聒噪的女人，虽然那时候的她还说不上女人，只是个调皮的孩子。整整一个下午，她一张小嘴喋喋不休地说话，即便他一句话也没有应和，甚至一动不动连一个最简单的表情都没有。说到激动处，他甚至能听到她四肢在空气中混乱挥舞的声音。

一直到渐渐转凉的空气和地面的冰凉让他知道应该是傍晚了，她才终于离开。在她离开后他的耳膜却仍旧有些嗡嗡作响。

原以为她的出现只是一个意外，但是没想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她每天都奇迹般地准时到他这里来吵他，每天都偷偷塞给他一大堆零食，他一次也没有吃过；每天都和他说话，他一次也没有回应过，可她仍旧锲而不舍地继续。

真不懂她是用什么方法瞒着那个男人三番四次跑到禁地来胡闹。她到底是什么人？是府里的下人吗？

无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她都和要他说上好一番。说她今天学了些什么，说师父又责罚她了，说她又欺负了谁，说她种的紫苏好香……一直到第七天，他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埋在膝间的头，“你真的好吵！”

“呀！你……你……你会说话？你，你的眼睛……”

真的没有比她还傻的家伙了，居然到第七天才发现他不是又聋又哑而是失明。

不过想想她已经算是很厉害的了，硬是用恶劣的方式将他从自己的世界里赶出来。若是换作别人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发现。

“四儿，集中注意力！”十一面色肃然，极其认真地说道，拉回了四儿神游天外的神智。

“是，小姐！”

银针一根根扎下，针扎的疼痛加上这毒发的痛楚就算是大人也很难承受，可是宝宝很坚强，真的很坚强。

“娘亲，娘亲不哭……”

“拾儿以后会乖乖听话了，娘亲不要哭……”

直到两只粉嫩嫩柔软的小手贴上她的脸颊，她才猛然发现两颊已经冰凉一片。而看着那一个个红红的针孔印记，她手几乎已经无法再继续落针。

“娘亲，呜呜……娘亲不哭……”母子连心，似是感觉到十一心中的哀伤，两个宝宝第一次在抑毒的时候哭了出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娘亲哭了。

“乖，娘亲没有哭呢！只是眼睛里揉了砂子。”十一压抑着哽咽说道。

“宝宝吹吹！”两个虚弱的小人儿懂事地给她吹着眼睛，却越吹越酸涩。

四儿看着十一和宝宝，心内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当日一别居然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若是没有血盟教，若是她没有被掳走，或许……或许她早已经嫁给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或许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和她相守。上天这样安排也算是可怜他这份没有结果的爱了，只是苦了她这么多年所受的折磨。

抑毒的工序做到紧要关头，十一额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嘴唇已经被咬的青紫一片，头上的针一根根增加。

“小姐，不要再扎了，你的身体受不了！”四儿怒握住她正要继续往自己头上施针的手。这一握住才发现她抖得厉害。

“不行，我必须要清醒。宝宝需要我！”十一坚定地看着他。

她还是一样的固执，固执得让他想发疯。明明弱成这样还偏要硬撑着。

“小姐，你看那边？”四儿神情万分讶异地看向十一身后的方向。

“什么？”

趁着十一偏头，四儿迅速伸出手掌在她后颈力道适中地轻拍了一下。她纤弱地身体立即软软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紫苏，对不起！”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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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特别邀请

屋外鸟语花香，清风拂面，昨夜小雨，此刻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暖暖地照耀着山谷，天地万物从黑夜中苏醒。

昨夜四儿已经将未完成的抑毒工作全都做好。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已经快要天亮了，他索性也不睡了，只是坐在屋内看着她安睡的容颜。

十一婴儿一般蜷缩着在被子里，两颊嫣红，两只眼睛下皆有重重的阴影，看着仍旧有些憔悴。

不知为何她安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眉头越皱越紧，似是正在被梦靥所困。

白茫茫的迷雾，到处都是雾……“宝宝，宝宝不要跑！”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消失在迷雾的尽头。

“爹爹！爹爹！”

“娘亲！”

清脆的呼唤传来，她正欣喜竟看到龙煜寒和狄澜抱着她的宝宝……“不，不──宝宝是我的！是我的！”怎么可以！他们怎么可以抢我的宝宝！

“玖儿，拾儿！你们不要娘亲了吗？我才是娘亲啊！不要，不要走……”

“宝宝──”十一突然惊坐起来。

“小姐你醒了，别着急，宝宝已经没事了！”四儿见状急忙迎上前去安慰着，看她满头大汗，背后已经湿成了一片。

“我怎么会睡着了？现在什么时辰了？”十一从梦中惊醒，粗重地喘息着，心头乱跳，摸了摸自己有些疼痛的后颈问道。

“已经是卯时了！”四儿看了眼窗外的日出答道。

“昨晚我怎么会晕过去？我好像想起来了，是你把我打晕的！”十一愤愤地说道。这丫头学武功难道是用来欺负她的。

“谁让你明明身体这么弱了还非要硬撑。我只好用这种方法让你休息了！”四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昨天晚上是你一个人帮玖儿和拾儿抑毒的？”

“不是我还会有谁？”

“真的是你一个人抑毒的？玖儿和拾儿现在怎么样？”十一担忧道。

“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你自己看！”四儿移开身子。

“娘亲──”两个小家伙昨晚还霜打的茄子似的，现在就又生龙活虎了从四儿身后弹出虎头虎脑的可爱小脸蛋，一脸灿烂和欣喜地趴到她的床沿，乌溜溜的大眼睛依恋地瞅着她。

“玖儿，拾儿！”看两个宝宝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十一才总算放心下来，看来是她小看四儿了呢。

“昨晚那么折腾，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十一心疼地问道。宝宝还在，她的宝宝还在!一股失而复得的喜悦狂涌上心头。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噩梦。这样的噩梦甚至比梦中鬼面残容的恶魔还要可怕。

“这两个小魔头半夜醒来要娘亲，怎么也睡不着，非要在这等着你睡醒！”四儿无奈道。

看着两个小家伙睡眼朦胧却硬是倔强不睡的样子，十一心疼地将宝宝抱上床，自己往外面挪了挪了，将宝宝放在里侧睡着，自己用单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轻拍着宝宝的后背，“娘亲给你们唱歌，乖乖睡吧！”

“娘亲唱歌！”

“娘亲快唱！”两个宝宝手舞足蹈地拍着粉嫩的小手。

“小宝贝　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陪你笑　陪你累有我相依偎小宝贝　快快睡你会梦到我几回有我在　梦最美梦醒也安慰花儿随流水日头抱春归……寒风催五谷遥风到天涯枯木也能发新芽馨香播种摇篮下啦啦啦啦啦……”

温婉如溪的歌声缓缓流淌着……仿佛又回到那些他生命中最明亮的日子。她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也记得很多事情，包括这首歌，这首只有她才会的歌谣。

她也曾经为他唱这首歌谣。

“你睡不着吗？那我给你唱歌好不好？以前娘亲在谷中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唱歌，唱着唱着我就会睡着了，我好想念娘亲，为什么娘亲不可以和爹爹在一起……”

她是他仇人的女儿。他应该恨她的，可是为什么他就是恨不起来，为什么她说话时的哀伤竟会让他疼惜。他已渐渐习惯了黑暗中有她相伴；习惯了空气中有她香甜温暖的气息；习惯了一直对她态度恶劣她却总是锲而不舍地粘上来；习惯了她对自己的宠溺和纵容……心在一天天的沦陷，甚至害怕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该怎么办……*待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十一才温柔地亲吻他们的额头，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出屋子，带上房门。

“昨夜下雨了吗？”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用手背挡住还不太能适应的阳光，看着屋外仍旧沾染着晶莹雨珠的花朵和湛蓝如洗的天空问道。

“是，一场小雨！”她欣赏着雨后山谷美丽出尘的风景，他欣赏着她陶醉的神情。

只有她不再是她了，他才可以允许自己爱她。他不敢想象若是她恢复记忆回到以前的身份，他该如何面对她，如何面对九泉之下含恨而死的娘。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了，小姐，刚才百花宫的黑鹰送来一张请柬。”四儿说道，掩饰着声音里异样的情愫。

“什么请柬？他知道我从不出席任何江湖上的事情。”十一有些疑惑地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听得她毫无转圜余地的话，四儿紧张的心还是猛然一凉。

“是天蚕教新任教主洛风尧的接任仪式。”四儿将怀中已经捂得微热的请柬递到她的手里。

“就任仪式？那应该请花无焰，为什么请我？”十一狐疑地打开请柬，果见请柬上特意说明了请百花宫教主花无焰和魔医罂粟。

“或许是久仰小姐的大名，想见见吧！江湖上很多人都对你很好奇。”四儿搪塞道。其实他只是希望她可以鉴证那一刻，他无论付出多少都不在乎她知不知道。可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一刻他真的希望有她的陪伴。即使相见不相识。

从此他将为她而战。他知道以他的力量对抗血盟教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是为了她即使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他也会欣然前往。他最害怕的便是失去她，所以他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死，不能硬碰硬那便用计谋。他会尽量挑拨江湖与血盟教的冲突，把力量联合起来对抗血盟教，这次的就任仪式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想到自己的计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天蚕教？天蚕教的总部不是在轩辕国吗？新任教主为什么要在龙临国举办接任仪式？”

“天蚕教六年前便已经开始着手把主要力量转移到龙临国了。现在天蚕教的总部已经完全移到了龙临国，不过在其他地方也有分部。”四儿答道。

“原来如此！”十一了然地点点头，看来是她的消息太过时了，可是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四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我……我也是听说的啊！我又不是小姐，从来都不关心任何事情。什么事情都入不了你的心。”四儿心里咯噔一下，险险地回答道。

“反正又没有必要关心那些。”十一无所谓地说道。

“那小姐，你去不去？”四儿忐忑地问道。

“去！”

“啊？小姐你说什么？”四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听错了，他一定是听错了。

“我说去！”十一再次说道，语气坚决。

“可是，为什么？”四儿满腹狐疑。

“慕容流焰既然都已经求我了，我怎么能不卖他一个面子。这个世界上我谁都可以不顾，但是他不行。”

虽然听得她说去心里万分欣喜，但是她的后半句话听得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尽管知道慕容流焰对她而言只是朋友和恩人，可是不可否认他在她心里的地位相当重要。比他这个男扮女装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小丫鬟重要多了。

“以前又不是没有这种事，可是他从来不会特意来通知我，问我的意见，而是直接替我挡掉。但这次他却让黑鹰给我送信，显然是想让我去，我怎么好驳他的面子。”十一解释道。

“哦，我知道了！”四儿闷闷地答道。

“好了，快去回信吧！”

“恩！”四儿闷着头走开。

“这小丫头，又怎么不高兴了？”十一看四儿扁着嘴不高兴的样子不由得好笑道。真是越来越搞不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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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阿七苏醒

十一情不自禁地走向那一片美丽的花海。张开双臂，衣袖在风中翻飞着，像是随时都有可能遗世独立，羽化飞仙。

想起寒王府那边的事情，原本放松惬意的神情染上一片阴霾。这次她没有去救狄澜，不知道龙煜寒又要怎样想她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不是吗？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却还有有些发堵，轻轻叹了口气，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纠缠。六年前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是上天开的玩笑。自己是否有家人，这些年可曾有人寻找过她？她的过去到底是怎样？每当自己放松下来，无数一直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感便会潮水般涌上来，令她的心沉甸甸的。虽然已经失忆了整整六年时间，但是那身如浮萍般漂泊无依的感觉始终萦绕着她，在这世间她没有归属感。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又怎会有归属感呢。

“娘子！”

“啊！”背后突如其来的火热的紧拥让十一吓了一跳。当闻到那熟悉的清爽草香才安下心来握住他圈在她腰腹的手，微微偏头，“怎么醒了？不多休息一会儿？”

“我以为你不见了！”一觉睡醒，身旁却没有她的身影，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下去。他发疯似地冲出竹屋，看到那田间仿若要乘风离去的身影后内心的温柔化成万千丝缕紧紧缠住她。

沙哑而惊慌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痒痒的响起，那一刻她漂泊的心竟然奇迹般的被他圈住。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会给她奇怪的感觉。为什么自己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对他温柔，情不自禁的想要宠着他，为什么她竟然从来无法拒绝他，为什么这一切都那样理所当然，就像是身体的本能……“阿七，我有事情问你，你要说实话！”

十一转过身，他依旧没有松开放在她腰间的手，怕她飞了似的痴痴地看着她，表示他有在听。

“阿七，你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

看着她澄澈的目光他的心没由来的一阵发紧，但是面上却是一副无辜受伤的神情，“娘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现在反倒成了她被他无辜的眼神看到心虚。

“那就是喜欢了？”

“喜欢？”她喃喃自语，接着缓缓摇了摇头，面上的神情那样哀伤绝望，“我已经不会再喜欢人任何人了……”

她的神情让他的心头一颤，那是心痛的感觉。只是一个哀伤的眼神而已，他这个女人居然能如此轻易地影响他的心情，这让他感到害怕和抗拒，但是却又矛盾地不想阻止自己沉沦。就让他任性一次，最后一次……“娘子，娘子不喜欢我了吗？”他双手搂着她的腰身，紧紧黏在她的身上，伏在她的肩头哭得肝肠寸断。

十一万分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恢复正常吗？她为他诊断过，他头上的伤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以后分明就已经康复，那么他由于淤血压迫导致的暂时性失忆和精神错乱应该好起来才对，为什么还是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呢？

本来还指望他恢复记忆后问出他的来历，弄清楚自己那奇怪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现在看来还是毫无希望。如此看来他变成这样应该不仅仅是因为头上的伤而是因为心上的伤。或许他和自己一样经历过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不想记起过去。可是，如果他一辈子都这样怎么办？

狠下心，她必须让他恢复记忆，“阿七，我不是你的娘子……”

“娘子，娘子你不要我了吗？”她的一句话让他整个身子都僵硬起来，拥着她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不想，不想放开！这辈子都不想放开这个女人！

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她救了他，是她给了他安心的依靠。这段日子是他生命中最轻松最幸福的时光。没有家仇国恨，没有江山社稷，只有她！他的世界只有她！

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告诉他，他不可以依靠任何人，他要让自己变得强大，他应该成为天下人的依靠。所以，伤心了他不能哭，生气了他不能皱眉，开心的时候不可以笑，喜欢不可以说，不喜欢却要装作喜欢……他不可以有情绪，因为那些都会影响他的决策。而现在他却可以随心所欲，在她的怀里任性，放纵，撒娇，哭泣……现在他只想忘了一切过去，忘记一切责任，忘记天下苍生，忘记……夏儿……夏儿……夏儿，我的夏儿，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她的怀抱那样温暖，为什么她要那样宠着他，为什么她会让他连夏儿也想要忘却。不可以，他怎么可以忘了……阿七骤然松开她，没命地往前跑去……“阿七──”看着那迅速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十一不禁自责，他还在生病，她何苦残忍地刺激他。

“小姐怎么了？”

“阿七出事了，我去找他！”来不及多说十一匆匆追了上去。

又是因为他！每次都是他都轻易影响她的心绪。四儿双手紧紧握住，神情危险而狠戾，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他苦心维持这一切。不管他是谁，他绝对不可以留下！十一可以容忍这个危险的存在，可是他不可以和她一样失去理智。他必须在十一之前找到他！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心软。谁也不可以将她从身边抢走。

*寒王府。

阴暗的书房内，所有的窗户都紧闭着。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静静坐在书桌前。那仿若来自地狱的冷森令人不寒而栗。

“属下无能，辜负王爷所托，请王爷责罚！”在桃花阵里转了一个晚上，居然每次都是绕一大圈后又回到原地，清晨的时候精疲力竭的锏越只好原路返回。一回到王府便被得知了王妃流产的消息。虽然早就有准备会是这个结果，可是真正面对后还是如遭五雷轰顶，差点稳不住身子。

久久没有听到龙煜寒说话，锏越紧紧握住手中的剑，万分自责，随即扔掉剑鞘，一道白光晃过窗棂，利箭已经抵上自己的脖子，决然道，“锏越愿以死谢罪！”

哐当！锏越的脖子只来得及划出一道血痕，还未深入，手中的剑便已经落地，锏越抬起头，沉痛道，“王爷……”

“越，你说这是不是报应？”龙煜寒的声音沙哑低沉甚至有些落寞和无力。

“王爷不要伤心，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不，不会了！”他叹息一般说道。

“王爷？”锏越不解地看向龙煜寒，他的心中一直有疑惑，为什么龙煜寒会对狄澜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这个重视，即使那是他第一个孩子，他也不应该如此紧张，甚至在得知狄澜有可能红杏出墙的时候仍旧毫不犹豫地要保住孩子。这一切都太反常。他记得刚得知狄澜怀孕的消息时王爷反应冷淡，分明就没有任何欣喜的神情。

“你还记不记得三个月前王府突然闯进盗贼？”

“记得，当时被他逃脱了！”锏越不知龙煜寒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你知道他的目的吗？”龙煜寒问道。

“不是偷窃吗？”

“是下毒！”

“下毒？”锏越心下震惊，强忍着不详的预感，“那王爷？”

“他在我的茶中下了无色无味的黑色曼陀罗。”

“什，什么……”如果说刚才得知狄澜流产的消息是五雷轰顶，那么现在便是烈火焚身，魂飞魄散。难怪，难怪王爷会如此紧张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还突然诡异地转变对狄澜的态度。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因为，经过毒汁特殊培育的黑色曼陀罗花粉会有绝育的功能。而且，没有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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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谁更无耻

即使身体虚弱到连动一下都要忍受无尽的痛楚，但是他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歇。像是受伤的狮子，一路狂奔，直到精疲力竭，瘫软在一颗大树下。凌乱的发丝在风中哀伤地飞舞，身子蜷缩成一团。

那被暂时压抑记忆若决堤的洪水一般狂涌而至……“喂，你……你怎么了？”

“死了，他死了……”

“谁死了？”

“他死了，对不起，对不起……母后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想哭就哭出来吧！哭过以后还是要站起来。因为他是因你而死，所以你才更要振作！”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我不要了，我什么也不要……”

“这是你必须要承受的！可是，你现在可以暂时放下一会儿。”那样弱小人儿的怀抱却是那样让人安心。

“夏儿，你是不是也会离开我？”

“当然不会，你是我存在的意义。”明明还是个孩子，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让他哭笑不得的成熟。

“不，不要！我不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只要你不要离开我！”这小家伙的身子居然如此柔软，让他爱不释手。

“那你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啊！这样我不就没事了。你以为我愿意天天被师傅逼着学这学那，累死了！可是，保护你是我们家族世代的使命！”

“夏儿……”

“呃……喂！混蛋！不许再叫我夏儿，恶心死了！人家可是大男人。”

“夏儿……”他仍旧固执地唤着，像是成心和他作对。这小家伙，明明只是个毛孩子，说什么大男人。

“别以为你是主子我就不敢揍你！”恼羞成怒了。

“夏儿，你舍不得的……”

“要死了，你男人怎么这么无耻！”

“夏儿──”

“走──快走啊！”

“不，我不走！”

“你若是再不走，我就死在你面前！”

“夏儿，求你，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痛，全身上下只剩下这一个感觉，他的身边谁也没有……再也没有人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想起这一切！这些令他生不如死的记忆……“你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从记忆中抬起头来，“是你？”

伴随着赶路的粗喘四儿黑如曜石的眸子与阿七对视，空气中碰撞出火花，周围的渐渐升温，太阳躲进云层，天空染上阴霾。

“你是来杀我的。”阿七轻易看破四儿眼中的杀气，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惧意，双手环胸斜倚着树干的样子倒是显出一股高贵的慵懒和悠闲。

他清醒的样子让四儿一惊，“你果然早就恢复了！你千方百计留在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呵，我有什么目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凤目轻挑，露出暧昧的笑意。

“无耻！你休想动她！”四儿的眼中迸发出熊熊怒焰，恨不得将他给活活烧成灰烬。

“我休想，那你就可以吗？”

“你什么意思？”四儿呼吸一窒，难道他知道了他的秘密？这不可能！

“我什么意思？你男扮女装潜伏在她身边，手段又能比我高尚到哪里去？谁更无耻？”阿七嘲讽道，咄咄相逼。

四儿的心似是被他紧紧扼住，快要不能呼吸，已经无暇顾及他是怎么知道他的秘密的，他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必须得死。思量之间已经快速出手，手掌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凌厉地朝阿七的面门袭来。

阿七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体和功力根本不可能躲过去那一掌，但是他掌握了他的死穴。

“娘子──”

阿七满脸欣喜地看向前方。四儿心头一惊，慌忙收回那离阿七只有一拳之隔的手掌，由于那一掌他用了足足十成的功力，这样强硬地生生收回来的后果是他被自己的力量反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脚擦着地面，倒退着滑行，直到身体撞到一颗粗壮的大树上才停下，身子贴着大树滑落下来，嘴角溢出一抹鲜红，当看到阿七消散了天真幼稚，变得狡黠和嘲讽的眸子之后，四儿方知自己中计，愤愤地看着他，心头血气翻涌，竟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阿七无视他的怒目相视，悠悠然地踱步过去，在他身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捏住他可以用精致形容的下颚，笑得相当妖孽，“好一个美人！”

“无耻！”四儿重重地拍下他不规矩的手。

“其实我对男人更感兴趣，特别是像你这样的美人！你可知道，其实我的目的一直都是你！”

阿七邪肆的眸子和暧昧大胆的话语令四儿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诡异的行为更是惊得四儿说不出话来。一脸见鬼地看着他。

四儿的反应更加激起了他的兴趣，转而哈哈大笑道，“哈哈……有趣，有趣！”只是那笑意还未及眼底便已经转为冰凉，眸子里流淌着逆流成河的悲伤，然后又闪过一抹温柔，夏儿，不要生气，我开玩笑的，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趁着阿七分神，四儿卷土重来，突然向他袭击，阿七为了躲闪，身形不稳，居然前倾直接栽倒在了四儿的身上，颀长的身躯密不透风地将他压在身下。

“呵呵，难道你早就对我芳心暗许，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阿七顺势暧昧地在他耳畔说道。

“变态！”

“四儿，阿七，你们……”

两人正纠缠着，熟悉的天籁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夹杂着不可置信，正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皆是惊得魂飞魄散，一个完全没了冲天的怒气，一个完全散了玩笑的兴致。

天呐！十一可不要误会他和神经男人有什么！四儿心内仰天长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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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身份迷离

阿七触电般从四儿身上有些狼狈地爬起来，刚才不可一世的得意和调侃不翼而飞，仓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扑进十一的怀里，磨蹭着撒娇，“娘子！”

习惯真是神奇的东西，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和她相处的方式。这个女人冷得像一朵精致的冰兰，若不是因为当初他失忆神智也不清醒让她消除了戒心，他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接近她。

为何一个弱女子竟然有能耐取代花月见的魔医之位？为何她要隐居在这谪仙谷中？最让他不解和介意的，她只有十九岁，可是竟然有两个三岁的儿子。孩子的父亲是谁？为什么只有她孤身一人抚养孩子？她身上的金蝉蛊毒又是从何而来？她像一个美丽的谜，引着他沉迷，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一场场美妙的探索。

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她是他唯一一个不排斥的女人。她身上自然的清香让他很舒服，看着清瘦，但是抱着的时候却异常柔软，而她的滋味……想起山洞中的一幕他的身体开始燥热，不经意间加重了拥抱她的力度，薄削的唇也移上她白皙美丽的香颈。

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光凭这一点他就不可能对她放手。既然已经是他的人，便绝对不可以容忍他人的觊觎。

对于他亲昵的碰触，十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也是早就习惯。而一旁的四儿却早就喷火了。

“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流血了？”十一微微推开阿七，担忧地执起他被枝叶划伤的手，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着的药膏为他涂抹。

阿七则是挑衅地看向仍旧倒在地上的四儿。只可惜阿七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十一匆匆处理了他的手伤之后更加担忧地走向四儿，扶起他的身体，“四儿你怎么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事，我找到阿七，想带他回去，可是他不肯，挣扎的时候没注意就从山坡上滚落了下来！”四儿瞬间便想好了说辞。

“是这样……”十一了然地点点头，随即掏出手帕心疼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小姐，我没事！”

“看，脸都划伤了，女子家脸上留了疤可怎么行？赶紧回去处理！”十一嗔怒道。

阿七本来由于嫉妒气得差点失控，在听到十一一句“女孩子”之后立即笑得相当露初一抹大大的笑容。关心又怎样，她只是把他当成女人而已。他真是他见过的最笨的男人，居然用这种办法去接近女人。

不过，话是这么说，看到她拥着别的男人，心里还是一阵一阵地冒火。该死！他到底是怎么了？何时变得这么不冷静？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而已，就算这个女人再出色再神秘也没道理轻易牵动他的情绪。他应该掌控一切而不是被她所掌控！

“阿七，过来帮忙！”

阿七看向十一美丽灵动的眸子，那双眸子似是会说话，只消一眼便胜过千言万语。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突然涌来，他全身的血液都翻腾叫嚣起来，心忍不住地颤抖，“夏儿……”

“阿七，阿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难道只是错觉？阿七一动不动，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十一顿觉不对劲，急忙先安置好四儿，走近阿七，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又替他把脉，眉头越皱越深，“你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省心！下次不许再乱跑！”好不容易身体才养好了一点，现在又被他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

“娘子你希望我好吗？”他紧张地扯着她的袖子问道。

“当然啊！”

“为什么？我好了你就会离开我是不是？”

“你又在胡说什么！”

“是不是？”阿七不依不饶地问道。

是不是？她也不知道，他若是康复了，确实是应该离开的……看到十一的犹豫后阿七脸上露出悲伤绝望的神色，身子突然一个踉跄跌跪下来。十一急忙扶住他，“阿七！”

该死的！看来要拿根绳子把他拴住才行。身体弱成这样还不听话！想到这里十一突然有些愧疚，她终于明白四儿每次看到她强撑着不爱惜身体的心情。

“夏儿，为什么这么希望我好？”

“你又说什么胡话？我当然希望你好起来！”

“我好了你就不理我了是不是？”

“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养伤！”

“回答我……”

“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

“求你，给我时间！再忍一忍好不好！”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忍！”

“你冷静一点！”

听得阿七那声怆然的夏儿，四儿的心里翻涌起惊涛骇浪，以前阿七在睡梦中也曾叫过这个名字，他并没有在意，可是这一次他却是看向十一唤出这个名字，瞬间激起了他的警惕。

难道是他？只有他才会这么唤她……刚才清醒的阿七那样变幻莫测，邪肆乖僻的性子；那样自然流露的王者气质；甚至那爱捉弄人癖好，无一不和记忆中她的描述契合，莫非真的是他？

这个猜测让四儿心乱如麻。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会这么巧的，那声夏儿只是同名而已，一定是这样。

为什么幸福这么短暂，才三年你就要残忍地将它收回了吗？

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绝对不可以再让他留在这里。

回到竹屋，当阿七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要坐起来竟发现身子动弹不得。

十一并没有真的把他给绑起来，只是用银针封住了他的穴道而已。不过结果都一样就是了。

“娘子？”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阿七一脸无辜凄楚地看着她。

“醒了？喝药吧！”十一没有理会他楚楚可怜的指控，先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然后去把药端了过来，“看我做什么？喝药啊！张嘴！”

“娘子！为什么我不能动了？”

“谁让你任性乱跑的，罚你两天不许动，给我好好养着！”

两天？干脆让他死了算了！可是，为什么她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他这么像呢？

“娘子！”美丽的眸子泪光闪闪，嫣唇抖动，万分委屈。

“不要给我来这招！没用！”十一避开阿七那万分委屈的眸子。

呵，反应都是一样的可爱，嘴上说着没用，可还是不敢看他，怕一不小心就控制不住自己。

“娘子，你有没有弟弟？”

“弟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娘子有没有？”

“不知道，或许有吧！”

“不知道？娘子为什么会不知道呢？”

“和你一样，因为我忘了！”她说话时的面容如渲染着薄雾的远山一般飘渺。

阿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清澈却看不见底的眸子，飘渺如烟让人抓不住，那份看破红尘的苍凉和豁达那一刹那令他难以抑制的心动。

呵，不是说不管身份来历，只要是女人就可以吗？既然如此，若必须要娶，如果是她或许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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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不救坏银

打开窗棂，放眼望去，山谷内静悄悄的，花草小兽都还在睡梦中。天还未大亮，遥远的天际渲染着一片流淌的暗红，太阳隐匿在群山之下似是随着都有可能跳出来迸发出巨大的力量照耀大地。

清晨的山谷的微风夹杂着昨夜的水雾带着丝丝冰凉拂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已经加了衣服还是冷，天知道她最怕冷了。没办法，等不及温暖的阳光驱走寒冷，她必须在四儿醒来之前出发。

十一蹑手蹑脚地准备好药箱，然后又小猫一般踮着脚尖踱出屋子。

“小姐，你去哪？”四儿不知道从哪里迅速窜了出来挡住站在门口正准备带上房门的十一。

“呃，四儿，早啊！”十一背着四儿，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然后转过身去，故作轻松道。

“小姐，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四儿看着她冻得红红的脸颊不禁放软了语气。

她果然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瞒着他离开，她料到他会阻止她去。他和她一样都太了解对方，所以他才会在她屋外守株待兔等了整整一夜。

“我，我随便走走，去练功！呵呵……”十一干笑道。

“小姐，你挎着药箱去练功？而且现在太阳都还没出来，谷内寒冷，平时天塌下来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被窝的！”四儿轻易揭穿她的谎言。

“四儿，你知道的！”十一像做坏事被抓到的孩子，垂着头挫败地轻叹道。她已经起的这么早，还是被他发现了。

“小姐，不行，我不同意！”四儿坚决地说道。

“四儿，我已经承诺过要救他！”十一带着些哀求的神色。

“我不管那什么该死的承诺，反正你不可以……不可以用那种方法救他！”四儿越说越激动。

“若是有其他办法，我当然不会用那种方法，可是你放心，我解毒的时候会蒙住他的眼睛！”

“不行，上次你没有去救狄澜，现在狄澜流产，龙煜寒一定对你怀恨在心，你这个时候去一定很危险。”

“正因为此我才必须要去，否则不是显得我心虚么？”十一说道。

“小姐！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啊！”

“别的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她对此根本不抱希望。

“或许，或许鬼医有办法，他闭关这么长时间研究毒物，而摄魂散又是毒中圣品，他一定有办法解的！”他知道要说服固执的十一改变主意实在太难，只得退一步说道。

摄魂散？正环胸靠在隔壁的阿七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浑身一震，接着全身燃起一把无名之火，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居然要用那种方法去救一个男人只为一个该死的承诺。

“就算有又如何，你刚才也说了，他已经闭关这么长时间，连龙煜寒都请不出他。”

“可是小姐你不一样，当年鬼医打赌耍赖，他欠你一件事。”

“耍赖这种事他都做得出来，你难道还能指望他现在来还我这件事？”十一摇头苦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四儿语气坚决。

鬼医？阿七眼内闪过一抹精光，嘴角勾起一弧愉快的笑意。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让她听了四儿的劝才行，阿七想着便身形敏捷地闪进对面的一间小竹屋，半晌后才走了出来，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可是，四儿你明知道……”此时十一和四儿仍旧在争执。

“娘子，娘子不要去嘛！”十一话未说完身后便被一阵灼热紧紧包围，寒意瞬间被驱散，属于男子的炽热和青草清香充斥了她全身每一个毛孔。

“阿七，不要给我添乱，你又想我定住你了是不是？”十一闻言方知道是阿七，佯怒道。这家伙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个四儿已经够她受的了，现在来了个更难缠的。十一不知道更难缠的还在后面呢！

“娘子，不要去救坏人！我不许！”阿七说着还不忘若有深意地看了四儿一眼。

四儿尽管很生气阿七粘着十一，但是不管怎么样现在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上，只能没好气的撇开头不理会他，他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办法说动十一。

阿七暗中勾了勾手指，十一立即感觉到身下两条腿全都被一团柔软抱住了。阿七见状冲两个小家伙眨眨眼，然后松开十一，示意接下来就交给他们了。

“娘亲，娘亲不要走！”玖儿急得肉嘟嘟的小手在空中乱划，目光哀怨。

“娘亲不要救坏银！坏银！”拾儿乌溜溜的大眼睛指控地看着她。

天！这俩小家伙什么时候醒来的？十一差点抓狂。四儿见状恍然大悟地看了一眼阿七。

“宝宝，有些事你们不懂，难道你们希望娘亲做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吗？”十一蹲下身子耐心解释道。

十一温柔似水的眼神让两个宝宝神情有些动摇，悄悄求救地扭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阿七和四儿，只见两个男人在那忙不迭地挤眉弄眼，然后一个劲地摆手。

“哇呜呜呜……娘亲，娘亲坏坏！”玖儿首当其冲地哭了起来。

拾儿看哥哥这么厉害，说哭就哭，也不甘示弱，哭的异常心碎，气都喘不过来了，“哇呜呜呜，娘亲，拾儿也不要娘亲救坏银，娘亲不爱拾儿了……”

“宝宝乖，别哭别哭！娘亲……”十一叹了口气，挫败地看了看玖儿又看了看拾儿，他们怎么会知道她要去救人，又怎么知道她要救的是坏人呢？十一当即转头看向阿七和四儿。只见两个人一个百无聊赖的看着天，一个垂着头用脚尖画圈圈，全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娘亲……”

“娘亲……”

两个小家伙趴在十一的怀里哭的惊天动地，哭的山河泛滥，仿若遇到天地间最委屈最去伤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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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章 幸福感觉

“好了，好了，宝贝不哭，娘亲不去就是了！”不管是真是假，听着两个小宝贝哭的这么凄惨，心中还是一阵阵绞痛，恨不得用尽一切办法让他们开心起来，停止哭泣。

“娘亲真的不去救坏银了吗？”玖儿含着泪，抽噎着问道。

“不去了，娘亲知道错了！”

“娘亲真乖！”玖儿和拾儿奖励地分别在十一两边脸颊上印下响亮的一吻。

阿七和四儿见状面面相觑，愣了好半晌，想不到两个小家伙会这么容易就搞定那么固执的十一，接着两人同时露出叹为观止的钦佩神情，这应该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了。

“宝宝乖，去玩吧！”

“娘亲不去了吗？”玖儿不放心地揪着十一的衣袖。

“娘亲要拉钩钩！”拾儿软软的手指勾住了十一纤细的小指。

“你这鬼灵精，连娘亲说的话都不相信了吗？娘亲几时骗过你们？”话是这么说十一还是和他们的小手拉了拉。

“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玖儿自豪地说道。

“娘亲，拾儿最喜欢你了！”拾儿撒娇地再亲一口。

“行了行了，别给我灌迷汤了！”十一笑道，脸上尽是幸福的神情，被自己的宝贝儿子哄着当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无论用什么交换她都愿意。

好不容易哄走两个粘人的小家伙，十一站起身子仍旧不舍地看着他们欢快地跑远的小小身影，喃喃道，“他给我的一切痛苦换来玖儿和拾儿也值得了……”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宝宝更加重要了。

阿七看着十一幸福而哀伤的神情，心下更加好奇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不管是谁看样子她都不可能回到他的身边了，想要得到她的心必须先要赢得宝宝们的心。他深知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小姐，你打算怎么做？”四儿适时问道。

“我要去一趟鬼谷！”

“小姐，可是那个地方这么危险！你不是答应不去救他了吗？”四儿立即担忧道，刚才他也是迫不得已才提出那个办法的啊！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看来还是不行。

“我是答应我不去救，但是我没说不让别人去救啊！”火灵珠和麒麟角都已经得到，她当初既然已经答应，总不能因为东西已经到手就自毁诺言。她绝对不会轻易许诺，更不会轻易反悔。况且加上狄澜流产的那件事她若不去，岂不是更说不清楚。她最不想的就是再和他纠缠下去，事情该有个了解了，这次之后从此互不相欠。

“小姐，你……”四儿想要生气却终究不舍得冲她发火。

十一感激得地看了四儿一眼，这小丫头刚刚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让她去鬼谷的，现在又反悔了。这算不算得寸进尺。她当然知道她是因为担心她，不忍心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她知道如果她受委屈，受伤，她一定会比自己还难过。

十一走过去轻轻抱住已经比她高出快一个头的四儿，语气温柔得似要滴出水来，“傻丫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现在觉得我好幸福好幸福，越幸福就越害怕，好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小姐，这不是梦，就算是梦我也会一直守着它，让它永远不被打破。还记得你过说的话吗？”软香在怀，四儿有些紧张地问道。

“恩！”十一点点头，“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玖儿，拾儿，一辈子在一起。”

听到十一的话，四儿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脸上是多日里来如释重负的神情，是得到了全世界的满足。有她这句话，他做的一切都值得了，无怨无悔。

阿七面色阴沉地看着相拥的两个人，眼内蛰伏着的是暴风雨前的可怕宁静。

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陌生人，完全无法进去他们的世界，无法进去她的心中。他开始有些明白四儿为什么苦心隐瞒，明白他所做的一切根本不可笑。他甚至该死的有点欣赏这个男人了！

真是该死的讨厌这种感觉！

极其不满的站在一边冷着一张脸，哀怨道，“娘子偏心，娘子都不抱我！”

十一松开四儿，哭笑不得地看着闹别扭的阿七，“你刚刚不是抱过了？”

“那不一样！”阿七走过去拉着她的柔荑，摇了几下，“娘子你带我一起去我就不生气了！”

真是头疼，这男人太缠人了。自从救了他起，他就一直粘着她寸步不离，她都快淡化他的性别了。

“小姐，让阿七陪你一起去吧！”四儿捕捉到阿七眼里一闪而过的自信和胸有成竹，开口道。有了十一刚才的话他还有什么好担心。没有任何人可以再走进她的心里。这个男人记忆恢复了却不走，显然只可能是对十一动心了，他相信他不会伤害十一，就让他自己死心离开好了，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和十一之间产生误会。

“啊？四儿你说什么？”十一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儿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欢阿七太接近她的吗？

“我说你们早去早回，家里就交给我了，我等小姐回来吃饭！”四儿的笑容让她的心暖暖的。

“啊！那我要吃冬菇鸡！”十一立即兴奋道。

“你身子弱，还是吃点营养的补一补，我给你做人参旱莲草粥，夏枯草煲瘦肉，粉葛生鱼汤，香菜山楂汤，莲子百合煲瘦肉……”

“四儿，最喜欢四儿了！”未等四儿把话说完十一整个扑了过去，好像他就是那一道道美味的药膳。

阿七眼睛瞪得大大的，美丽的眸子此刻已经化成了两个正鼓着风的小火炉，一个劲地喷火。阴谋，绝对是阴谋！他就是故意男扮女装的！亏他还把他的动机想的这么高尚！这个小人，哼！气死他了！

“快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恩，那我走了。”

看十一走远四儿才终于松了口气，刚才用功力憋下去的血色全都涌了上来，从耳根连带脖子全都红了，嘴角扬起傻呵呵的笑。不管她变成谁都不能改变他对她的爱，她小小的回应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幸福。何苦患得患失，幸福的时候还要悲伤，不在乎天长地久，这些曾经拥有已足以他一辈子珍惜回味。只要她幸福，他便幸福着她的幸福。

旁观的一双世间最美丽的眸子此刻却染上了嗜血的色彩，酝酿着毁灭天地万物的可怕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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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恶魔再现

阿七闷着头跟在十一后面，气闷地甩着手里的枝条，脚上也不安分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郁闷，实在是郁闷，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居然允许那个男扮女装的妖孽和她这么亲近，她，她居然还抱他。她是他的女人，她怎么可以抱别的男人！该死的，他到底是怎么了？一个女人而已竟然让他如此狼狈！

看的出来她的心情很好，不再飘渺如烟，而是代替了那还未升起的朝阳，照耀在略显阴暗潮湿的树林间。可是她璀璨夺目的微笑竟是那样刺眼，如夏日的烈焰，让他体内的火气横冲直撞。

看来他应该做些什么让她想起那日的事情！凭什么在他们已经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还可以如此若无其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凭什么痛苦心碎的只有他一个人，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吗？她休想不负责任，休想！

此刻，十一的目光完全被前面大树下一朵朵可爱的小蘑菇吸引了，“好漂亮的蘑菇，可以摘回去给四儿做菜的！”

她丝毫没有发觉身后的危险正悄悄降临，那火红色的眸子，那狂乱的发丝，暴戾的神色，煞气裹挟着危险的欲望席卷而来……十一将药箱放在身侧，蹲着身子小心地掐指采下那一朵朵小蘑菇放进衣兜里。忽然发现头顶覆上了一层阴影，如乌云蔽日，夹杂着冰寒刺骨的冷风。周围缓缓流动着诡谲冷森的气息。十一下意识地站起身子，但是没有转过身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就是莫名的不敢转身，会有可怕的东西……她从未怕过什么，可是这一刻她却真的是感觉到了渗入灵魂深处的害怕。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落入狼群密集的荒山野岭……很久很久以前有人一遍遍对她说，夜里一个人在树林走千万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头……那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要耗尽她的精力。

十一低着头，看到脚下的阴影如鬼魅一般在地上缓缓扭曲着移动，不出多时已经来到了她的脚下，意味着身后的东西离她只有三步之遥，如果要逃，逃的开吗？药箱在脚边，现在蹲下身子去拿银针显然也太迟了。

她知道后面跟着的是谁……她亲眼见过他被邪术控制时的可怕嗜血，亲眼见过那一片浴血的黑松岭到处是断臂残肢，流肠脑浆，他铁臂一般的手紧紧扼着她的咽喉，他毫无节制地粗暴索取……近了，那脚下的魅影已经缓缓与她的影子重合，看上去多了几分阴森的暧昧。

十一身侧紧握的拳头有些轻颤，衣兜里还放着刚刚采来的新鲜蘑菇，而扯着衣兜的手心已经完全汗湿。她的脚步摩擦着地面的枯叶，轻轻旋转过来纤弱的身子，顿时，那两团刺目的火红重重地撞入她倒映着地狱罗刹一般阴鹜面容的眸子里。所有的侥幸全都在那一刹那崩溃，她想或许只是森林里的野兽，可是，是他，真的是他……那个失控时比魔鬼还要可怕的杀人狂魔。但，现在她仍旧庆幸把他带在了身边，因为危险在她身边而不是在宝宝们身边。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手下一松，那蘑菇便顺着松散的衣服骨碌碌滚落了一地，散在脚下，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后背却正好撞在身后三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上，脑袋也正要撞上去的时候，他竟突然上前一步，脑袋没有传来刺痛，而是意料之中的柔软。

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伸到她的脑后，而他的右手伸到她的腰后猛地一扯将她整个人撞进他火热的怀里，脸颊陷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子撞得有些发酸，差点掉下泪来。

“你怕我？”

天，那沙哑破碎的声音似是直接从十八层地狱中悠悠飘荡上来，瘆得她脚下一软，若不是他的铁掌紧紧搂着她的腰身，她怕是早就瘫软下去了。

“你怕我？”那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凌厉的威胁和警告。她几乎已经承受不住那要将她逼疯的压力。此刻他那张脸已经完全消散了天真，阴鹜冷森如鬼魅一般，就这样放大在她的眼前，火热的额头与她相抵，引得她的额上也一阵灼热，似是发烧了一般。

老天，为什么同一个人却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一面是天真无邪的孩子，另一面却是冷血残忍的魔鬼。

属于他的炽热的目光似是要将她周身所有保护的冰层全都残忍地融化，她甚至敏感地感觉到了他长长的如蝶翼一般的睫毛痒痒地刷着她的眼皮。

他离她如此之近，她无法呼吸……只是微微的一个颤抖，她的唇擦过他下颚，只是如此轻微的一个碰触而已却引得他的脊背完全僵硬，体内奔腾的烈焰再也无法压制，他的吻如大兵压境，以势如破竹之势迅速而猛烈的攻城略地，逼得她的防备节节后退，他撕咬着她柔软的唇，强硬的敲开她的牙关，城门攻破之后，那柔软便长驱直入在她的境内肆意侵略属于她的甜蜜……他的大掌托着她的脑袋阻止她的逃离，她腰身上的力道几乎快要将她折断，贝齿狠狠咬住了那在她檀口中肆意妄为的柔软，随即腰间便传来一阵惩罚性的疼痛。檀口中已是血腥弥漫，但和快便被他贪婪地吮吸……她的血液与他的血液相混合，滋味是那样的甜蜜，让他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了。

耳边传来更可怕的声音……那是衣物撕裂的声音……她根本无法惊叫，只得瞪大含着水雾的双眸，身上已经是一阵冰凉，凌乱的衣物在空中优美而哀伤的飘落……害怕，好害怕！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记忆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狂涌而至……那可怕的火红色瞳仁，那残破的面容，那阴森的笑，那千钧之重的身躯，那冰冷的铁链，鬼火般的灯烛……“记住，永生永世，你都是本尊的人……你逃不掉的……”

“不要，不要！啊──”她突然全身颤抖，双手猛然推开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眼睛突然失去了光明，身上也不再感觉疼痛，脚下的力气全部被抽离。

她就这样完全失去知觉，就这样陨落在他火热残暴的桎梏中……如果可以选择，但愿，永远都不要醒来，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他，永远不要再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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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我只要他

怀里陨落的柔软如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熄灭了他的火焰；如一把温柔的锁，关注了他体内发狂的野兽。

天际的红色已经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渲染着远处的青山，林间的树叶如筛子一般滤下斑斑驳驳的光点。

大地渐渐复苏生机，风儿也变得温暖起来，可是怀中的人儿却是那样冰凉，毫无生气。

“对不起，对不起……”

他抱起她，似是抱着易碎的玻璃，那样小心翼翼，他还正要运功竟发现自己的内力只剩下一成，心已坠入无底深渊。他的内力……他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若不是因为有她的医术，想必他连这一成功力也保不住了。

靠着那仅有的一点功力，他御风而行，向那希望之地一点点接近，“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会救你……”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手指一直没有离开她那微弱的脉搏，好怕，好怕他一不注意，那微微跳动的地方就永远停止了。

一阵曼陀罗的幽香隐隐飘来，他知道离鬼谷不远了，加快了速度。尽管由于强行用力，胸口已经疼得快要麻木。可是那一点痛比起她空洞的神情，比起她失去生气的面容根本就不算什么。

穿过剧毒的蛇草，穿过变幻莫测的奇门阵法，穿过危险的瘴气……一路如无人之境，

以至于当他衣衫破碎浑身污垢地抱着十一站在那药童面前时，小药童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惊得忘记瞠目结舌，忘记了呼吸，手里放满药草的筛子碰的一声落地，然后看见鬼一般后退一步，摔倒下来，手脚并用着后退。

阿七上前一步，睥睨着他，眼神如世间最凌厉寒冷的刀剑，“叫沧鹫出来！”

小药童一听是找他师傅的急忙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向后面的竹屋里冲去，“师傅，师傅——”

也不知小药童在屋里比手划脚说了些什么，半盏茶的时间后屋内缓缓踱出一位男子，白衣胜雪，青丝如墨，眉如远山，面若冠玉，不过那悠然淡泊的神情在见过眼前的景象之后变得异常滑稽，那眉毛抖动，嘴角抽搐，整个面部神情都已经扭曲。

“苍天呐！你，你，你……”

“救她！” 阿七打断他的惊愕，直接命令道。阿七的语气让小药童心下一惊，还没有敢用这种语气和他师傅说话，除非对方不要命了。

“是她？” 当沧鹫看清阿七怀中抱着的人是谁之后，面上的神情更加精彩。

“我的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龙临国？你不知道现在所有的人都发疯似的在找你！”

“闭嘴，救她！”

“你开玩笑吧？她还需要我救？”这小丫头的医术他可是见识过，他会的她全都会，他不会的她也会，三年前他简直是大受打击，觉得自己太丢师傅的脸。

沧鹫在接收到阿七的警告的眼神后打了个寒战，不再多言，“快抱她进来！”

屋内迎面而来一股翠竹的清香混合着香炉内袅袅的药香，让人的心情可以莫名的平缓安静下来。可是这香气却对阿七丝毫不起作用，他的心神全都牵绊在怀里的女子身上。当阿七将十一轻轻放在竹榻上，面上那温柔似水的神情更是令沧鹫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他看也知道现在阿七心情极糟糕，也不再多言，立即执起十一的手为她把脉，正把着忽然一道冷光射来，面前这位阴森的眸子正盯着他握住十一的手，似是要将他的手给砍下来。这男子的占有欲可真不是一般的强悍。

沧鹫匆匆把完脉，道，“你也已经给她把过脉了，该知道她的情况很糟糕！”

“你有没有办法？”阿七沉声道。

“没有！”沧鹫无力的摇头道。

阿七的眼神骤然凌厉。

“你，你看我也没用，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此时沧鹫的背后已经冷汗涔涔，看他对这丫头这么紧张，要是知道当初害她的金蝉蛊的也有他一份，那他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老天，这就是报应吧！他怎么会和这丫头扯上关系。

“有关她的一切，只要是你知道的，全不告诉我！”

“呃，烨，你还是问月见比较好，他和这丫头很熟，月见在因为你的失踪赶去轩辕国之前一直和她一起住在谪仙谷的，而且他还是她孩子的义父！”沧鹫急忙开始推卸责任。这事情他是越少慘合越好。

“你说什么？” 阿七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眸子骤然幽深，酝酿着红光，神情阴鹫。

完了，完了，说漏嘴了，月见啊！不要怪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你，你不要这么激动嘛！孩子也不一定是月见的，不对不对！一定和月见没有关系，据我所知，在认识月见的时候她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了。”沧鹫仓惶解释道。

“她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脉象似有似无，有一脉已经完全不跳动了！” 看他神色平静了下来，沧鹫松了口气。

“什么意思？”阿七问道。

“意思就是，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妙，虽然她身受蛊毒，可是身体调理得很好，怎么会突然这么虚弱，刚才好像还受了很大的刺激！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沧鹫神情莫测，偷偷觑了阿七一眼。

“该死！” 阿七低咒一声，黑云密布的俊脸上诡异的渲染上了一抹红霞。他们被血盟教的人围堵，她为了对付那些人已经殚精竭虑，可他还那样粗暴地要她；而刚才他又差点失控……

“呃，该不会是因为你吧……” 老天呐！天大的消息！这家伙终于摆脱了童子之身了，那是不是说明他的怪癖已经好了？真是祖宗保佑啊！沧鹫心思百转千回。

“你也太粗暴了点吧！” 沧鹫不赞同地摇头叹息，接受到阿七恐怖的眼神之后立即紧张地补救道，“咳咳，不怪你，不怪你，你也是第一次，没有经验！我理解！”

啪！

阿七一掌袭来，沧鹫任命地闭上双眼，完了完了，非死即残……

原以为这次一定死定了谁知道没有意料之中的那样疼痛。沧鹫不由得惊得瞪大双眼，拍拍自己的中掌的胸口，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居然只用了一成功力。

“我现在只剩下一成功力！” 看沧鹫所想，阿七沉声道。

“你说什么？” 沧鹫闻言，神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迅速执起他的手，脸色越来越阴沉，“原来如此，你居然撕掉了封魔贴！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若不是有这丫头用续命丹护着你，你早就内力尽是，油尽灯枯而死！”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那样做，让他非用力不可！银针封住了他的任督二脉的情况下他只能发挥出五成功力，而若是银针去除，那么他体内的魔性会立刻苏醒瞬间使他的内力提升到十倍百倍。

“不行，你现在必须回轩辕国，师傅或许有办法，而且那么多人都在找你！月见和沧海都已经赶去了轩辕国。我要赶紧通知那边的人。” 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也不应该那么做。没有什么比他的命还重要。

“不行！”阿七断然道。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说不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请你不要这么任性行不行？自从夏儿死了你就一直这样任意妄为，轩辕宸烨，你这么做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所有人的努力，对得起你的姓氏吗？” 沧鹫本来就心急如麻，听他这么说更是气得不行，忘了他虽然是他的师弟，但也是他的主子。

“你闭嘴！夏儿没有死！没有死！你听到没有？咳咳……”

“好，没有死，没有死，你不要太激动！”沧鹫无奈地摇摇头，他已经没救了。六王爷死后还有夏儿在他身边劝着，而夏儿这么一走，这时间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够令她振作起来。就算是把他找回轩辕国又如何，一个失了心的人如何担得起这江山社稷。可是老皇上身体越来越差，新立储君之日一天天临近，这个时候他若是不回去，那么所有人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会毁于一旦。

“一个月内若是没有解药，她怕是撑不过去了。”沧鹫叹道。本来还指望或许这个丫头可以改变他，现在看来又是无望了。

“解药的药方是什么？”

“就算知道又如何，这七味药引没有一味是容易弄到的，等你全部齐集，她已经香消玉殒。”

“药方！” 轩辕宸烨坚持道。

“麒麟角，火灵珠，紫琉璃，孔雀胆，千年灵芝，千年寒冰，暗夜曼陀罗。”

沧鹫每说完一样，轩辕宸烨的眉头就紧一分。

“传我的令，一个月内找到所有的药引。”

“烨，现在你该做的是筹备继位之事，现在你不在朝中，其他几位王爷若是趁着这个时候篡位，就算皇上已经拟好了诏书也没有用。而且他们一旦得知你孤身在龙临国一定会派人来暗杀你。”沧鹫沉声道。

“我也说过，药方一日找不到我就一日不会继承皇位！”

“那个顾全大局的轩辕宸烨去哪了？那个冷静理智的轩辕宸烨去哪了？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呵，大局？就是因为我顾全大局，就是因为我该死的理智，所以我害死了哥哥，所以我牺牲了夏儿……这一次我不想任何人死！如果我的理智会让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我而去，我宁愿失去理智！” 轩辕宸烨的神情有些疯狂。

沧鹫无言以对，他又经世之才，有君临天下的气质，他治国的天赋生来就是为了这天下，只可惜他不够无情。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说服他了。

沉默半响，沧鹫问道，“你怎么会在龙临国，还遇到了她？”

“不知道，被血盟教的人一路追杀，醒来之后我已经在谪仙谷了。”轩辕宸烨看着十一，撩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回忆着当初的简单温馨的点点滴滴，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温情。

阿七将连日里来的事情缓缓道来，沧鹫感慨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谁会想到你居然会坠落谪仙谷遇到十一。月见本是着急你的安危匆匆赶去轩辕国，谁知道却因为这样和你错过，他若是晚走一天就能遇到你了。”

“你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对不对？” 轩辕宸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刚才称呼她为十一而不是罂粟，他应该是知道内情的人之一。

“我真的不知道，我又不知道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所以无法判断到底是谁的，只能猜测。六年前她被龙煜寒所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龙煜寒对她极其宠爱，但是后来在一次酒宴上龙煜寒竟然将她送给秋国前任君主秋墨。后来在十一伤心欲绝之下当时对她也有情的慕容流焰出现带她离开了寒王府。从那一日起十一便彻底消失，只有魔医罂粟，若不是三年前她来鬼谷找我要金蝉蛊的解药，我至今都不知道魔医罂粟居然就是她。所以，据此我推测孩子极有可能是秋墨的，因为若是当时她已经怀了龙煜寒的骨肉，龙煜寒怎么可能还选择牺牲她，虎毒尚且不食子，除非他真的绝情至此！”

沧鹫浅酌了一口清茶，正说着，突然感觉脊背爬上一股寒意，偏头看去见到轩辕宸烨危险嗜血的目光，惊得一口茶卡在咽喉里，猛咳了几声。

“你说三年前她找你要金蝉蛊的解药！金蝉蛊是你下的？” 解毒有两种方法，一是找齐七味药引，另一种便是找到下蛊之人才能解蛊。下蛊之人竟是他！

轩辕宸烨面色平静，可是他越是平静沧鹫就越是心寒。

“呃，那个，那个你听我解释！”天，他居然又说漏嘴了。和他说话真是如履薄冰。

“解释什么？”

轩辕宸烨眼中浓重的杀气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总不能死得这么冤枉。

“你听我说，当时不要说你还没有认识这丫头，我也只是和龙煜寒做了个交易而已，他用十一的身体下了绝情散并且为了保险加上了金蝉蛊加害秋墨，我只是提供他绝情散和金蝉蛊而已。” 沧鹫急忙解释道。

原来如此，被心爱的男人如此利用，难怪她说再也不会去爱任何人了。四儿是因为她讨厌男人所以才扮成女人。

“既然是你下的，为什么不给她解蛊？沧鹫，你到底瞒着我在龙临国做了什么？”轩辕宸烨眸光转深。

“若是我下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当然会解蛊，可是这绝情散的子蛊是我给的，但是这蛊却不是我下的。我怎么可能冒险自己下蛊，若是被反噬了就是万劫不复。这世上除了我效忠的人，还没有人值得如此冒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轩辕国，沧鹫问心无愧！”听得轩辕宸烨语气里的怀疑沧鹫气问道。

“不是你？是谁？” 轩辕宸烨看他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也当然知道他口中效忠的人所指是谁，稍稍敛了怒气道。

“这个，这个，其实我也不知道！” 沧鹫有些尴尬地说道。

“不知道？” 轩辕宸烨挑眉看他。

“金蝉蛊的子蛊是有一天晚上突然出现在鬼谷的。第二天龙煜寒便找到我做了一场交易。你知道我当时正在研究蛊毒，居然无意中得到蛊中之王金蝉蛊，还有免费的试验对象送上门，我就……”

“你中计了！”轩辕宸烨断然道。

“我知道，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一切都太巧合，而且我想对方不仅对鬼谷了如指掌来去自如，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对我很了解，料定我会把金蝉蛊给龙煜寒。” 沧鹫面上浮现了悔色，都怪他当时太冲动了。

“会是谁……”

轩辕宸烨正思量间，感觉手中的柔荑突然紧了紧。

床上的人儿美丽的眼帘轻轻颤动，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轻扇，于是那眸子中最动人的璀璨便缓缓溢出流淌在他的心田。

十一缓缓睁开眼睛，眼眸中的点点星光失了它的璀璨，蒙昧而阴沉。

“不许泄漏我的身份！” 轩辕宸烨匆匆交代一句话急忙伏到十一床前，“娘子，娘子你终于醒了！”

眼前有人影晃动，但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让她无论怎样努力睁大眼睛都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感觉到温暖的碰触她才安心下来。是阿七……

“娘子，我好担心你！”

“乖，我没事！”十一努力眨了几下眼睛，还是无法看清。或许是刚起来还没有适应，她并没有太在意。倒是阿七，他的内力大损，体内的魔性越来越难以压制了，以后失控的次数还会越来越多。脑海中再次浮现他发作时可怕的样子，脸上不由得露出惧色，脑袋里的某个地方抽搐般的刺痛起来，似是有一头可怕的野兽在疯狂叫嚣着想要冲破牢笼，隐隐的有什么在不受控制地悄然苏醒……

那一抹惧色刺痛了他的心。轩辕宸烨极小心地扶着十一坐起身子，神情莫测。

“这是哪里？”十一略微环视了一眼周遭，隔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隐约可见屋内各式精致的竹制器具，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的气息，其中不乏好几种极其珍贵的药草。

“娘子，是鬼谷！”轩辕宸烨回答道。

“鬼谷？是你带我进来的？”

“噗——咳咳……” 自十一醒来沧鹫就一直这样怔愣着，过了好半天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将一口茶尽数喷洒出来。真的不能怪他，实在是太受惊了。惊轩辕宸烨那一声甜腻的娘子，更惊十一哄儿子似的语气，那一声‘乖’，估计他这辈子都难以忘记了。

沧鹫见十一面上狐疑的神色又想起轩辕宸烨的交代，急忙稳住心神，抢白道，“我是在谷外发现你们的！不知罂粟姑娘找我何事？”

“沧鹫？” 意识到屋里还有人，而这个人竟然就是鬼谷的主人沧鹫，十一微诧，但很快便如微风拂过那一片花田，簌簌的飘零几片花瓣后又恢复了一沉不变的宁静。

“你有没有摄魂散的解药？” 十一开门见山道。

“摄魂散的解药？你要那东西做什么？谁中毒了？” 鬼医挑眉道，神情莫测。

“这你不必知道。” 十一清冷地说道。

虽然相处不多，但是对于十一冰冷的态度沧鹫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有些讪讪道，“有，摄魂散根本就是我配置的，我当然有解药。”

“是你？”十一眼光变得犀利起来，那是仿若能透过一切的清明，只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那双眸子蒙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阴霾和迷惘。

“怎么？你总不会怀疑是我给那人下的毒吧？不瞒你说，几天前鬼谷被盗，丢失了好几种毒药，摄魂散就是其中一种。” 沧鹫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鬼谷被盗？” 十一满脸不相信，这鬼谷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吗？不仅如此还能盗走如此重要的毒药？

“信不信由你！鬼谷被盗这么丢脸的事情你以为我会随便拿来说？”沧鹫的脸微微涨红，似还在为这件事生气。

确实不会，尤其是在她面前。十一心下不再怀疑，只是思索着到底是谁盗了鬼谷，而这件事和龙煜寒又会有什么样的关联。

十一突然想起了什么，如秋水般的眸子波光流转，问道，“你刚才说丢失的毒药，除了摄魂散，是不是还有癫蛊？”

“你怎么会知道？”沧鹫面上浮现讶异的神色，说起癫蛊他就生气，他前不久刚花了大价钱把这东西弄到手，还没来得及好好研究一番居然就被盗了，实在是可恶，可恶至极。不仅如此，居然连他用剧毒苦心栽培了整整三年的黑色曼陀罗都被连根拔去了。要是被他抓到那个小贼，他定要让他受尽折磨以消心头之恨。天知道鬼医沧鹫没什么特别的癖好，唯一就是嗜毒如命，程度完全不亚于他的师弟毒王喋血。这盗贼的行径已经严重触及了他的底线。

“果然……”十一沉吟道。先是癫蛊，再是摄魂散，看来真的有人要对寒王府不利。这件事情怕是另有蹊跷，十一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虚软地将身体的重量交给身后的阿七，不管真相是什么，都与她无关了。她只需要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既然鬼医有解药，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解药给你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不待十一开口索要，沧鹫已经抢先说道，一边还若有所思地看了轩辕宸烨一眼，嘴角勾起一弧算计。

“什么条件？”十一努力看向沧鹫模糊的影像，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看不清楚，心里开始暗暗有些着急起来。

她刚刚悄悄为自己把了一把脉，脉象除了虚弱之外并没有多少异常，没道理会影响到她的视力。但是……由于毒素日月积累，长年的身体损耗，这次在黑松岭中那场恶斗和为了救阿七，一系列事情彻底引发了她身体内蛰伏已久病根，病来如山倒，如今她恐怕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就算有珍贵的续命丹也最多还能支撑一年。

十一心中默默数着，从花月见处得到的千年灵芝，风焰国的圣物紫琉璃，秋国的圣兽麒麟之角，北冥国的火灵珠，七味药引现在已经得到四味，她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才得到四味药引，这短短一个年内她可以弄到剩下的孔雀胆，千年寒冰，暗夜曼陀罗吗？她第一次感到无力和迷惘……

“我只要他！” 沧鹫看向轩辕宸烨，扬起饶有兴趣的微笑。

沧鹫的回答让十一从怅惘中抽离，静如一汪死水的面容上如被掷入一颗小石子，涟漪缓缓蔓延……

十一眉头微皱，“阿七？为什么？”

“没什么，他身中邪术，我对他很感兴趣。怎样？” 沧鹫貌似不经意地说道，同时看了一眼震惊看向自己的轩辕宸烨。

十一抬头看了阿七一眼，她正在动摇。沧鹫的这个提议解决了她所有的顾虑。她知道把阿七留在身边很危险，但是又不忍丢下他，而且她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把他带在身边。她必须尽快赶去轩辕国，因为唯一一只孔雀饲养在轩辕国的皇宫中，而轩辕国闻名天下的百草苑极有可能种有在别处已经绝迹的暗夜曼陀罗。

她相信鬼医的医术，如果趁着这个机会把阿七交给鬼医……

她苍白依旧美到令人惊叹的容颜上如午夜烛火般摇曳不定的神情，连带他的灵魂也一起摇曳颤抖起来……

她在犹豫，她在动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他的灵魂都麻木了。连风都紧张得静止了，那摇曳的烛火渐渐平息下来，而他的心却在狂乱的跳动……

她决定了吗……

她，终于要丢弃他了吗……

轩辕宸烨那哀伤绝望的神情突然让沧鹫有些不忍，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死心啊。另一方面，若是十一没有如她所预料的将轩辕宸烨作为条件交给他，那就说明她对他有情，如此他也便放心将轩辕宸烨到她的手里，毕竟他还是相信她的医术，特别是飞针术，就算是他的师傅，轩辕国国师北棠百草也不会这失传已久的古老秘术。”

一个可以牵制轩辕宸烨，一个可以影响他，可以让他重新为之振作的人出现，而且还是个女人，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或许这次他可以将轩辕国未来的皇上和皇后一起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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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王府惊魂

沧鹫和轩辕宸烨都在等……

在等待她的回答……

十一微微抬头看了轩辕宸烨一眼，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却感觉到了他的异常。若是平时他一定已经粘进她的怀里可怜兮兮地求他不要丢下他。可是这一次他却异常安静，那样安静地等着她说话，反倒让她无法开口。

就在沧鹫以为她无法抉择的时候，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给也罢，我也并不是非要不可。你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轩辕宸烨既惊又喜，那紧绷的神情瞬间释然，周身薄薄的寒冰被她的一句话轻易温暖。她不是执意要拿到解药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说不是非要不可。

“为什么？”沧鹫不禁好奇道。

“因为，你不是一个值得我相信的人。”十一若有所指地说道。

“呃，咳咳……”沧鹫当即尴尬地干咳几声，这丫头还记着当年他耍赖的事情呢！当时他说的可是实话，就算看在月见的面子上他也不会骗她。他是真的不知道真正下蛊的人是谁，是她不相信而已啊！不过，这种事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相信你的医术，但是，我不相信你的为人。既然我救了他，那么我就要对他负责。”此刻，十一已经坚定了神色。

轩辕宸烨听得十一那句“我要对他负责”，嘴角弧度愉快地漫延，情不自禁地拥住她纤弱的身体，这丫头总算说了句他爱听的话。竟只为她一句话，他的整颗心都充斥着甜蜜。他现在已经不排斥因为她而变幻的情绪，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十一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我与他本不相识，怎么能利用他作为条件。我没有这个权利！”

“不，娘子你有！我是娘子的人呢！”那一刻，轩辕宸烨眼中的认真的神色竟然突然拨开迷雾，在她的眼前清晰地显现出来，直直撞入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她为自己那一刹那间的动摇而感到愧疚。

“傻瓜！”十一轻咬着唇低喃着，流光似水的眼眸中含着一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沧鹫眼睛迅速眨动了几下，不可思议地看向轩辕宸烨，然后又看看十一，整个人都冰冻了。

苍天！疯了疯了！从不近女色且冷酷无情的轩辕国七王爷居然在撒娇，还是和一个女人撒娇！天，他真的开始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他；还是他从悬崖上摔下来，摔坏了脑子？这小丫头更夸张，莫不是被魂灵附体了？居然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他没有眼花吧！

而轩辕宸烨对沧鹫夸张的反应丝毫不以为意，因为他的全副心思都在身前的女子身上。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个皱眉都不受控制地牵动着他的心跳。他居然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难以抑制内心的冲动和情感。

女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那么，告辞了！”十一撑起身子，下了床去。轩辕宸烨体贴地扶她起身。

没料到十一特意跑来后居然如此轻易地离开，沧鹫有些愕然地看向轩辕宸烨，轩辕宸烨不着痕迹地冲沧鹫使了个眼色，沧鹫了然，随即拦住正欲离开的十一道，“当年没有信守承诺，是我的错，所以为了弥补，我将解药无条件送给你如何？”

“多谢！”十一并不推辞，脸上也没有惊讶的神色，似是早在预料之中，让沧鹫有些愕然。

同样让他困惑的是不知道中毒的是什么人？这丫头可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是谁会让她出手。听侍药说前段日子狄澜王妃得了怪病，听他形容，症状与癫蛊极为相似，莫非盗药之人是为了对付寒王府？如此看来这次出事的也应该是寒王府的人了？看来这龙临国也并不安稳呢！

“侍药，去拿解药！”沧鹫嘱咐道。

“是，师傅！”名唤作侍药的小药童手脚伶俐地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拿出一个紫色的小瓷瓶交到十一手中。

“谢谢！”十一不冷不热地道了声谢后便随阿七一起离开。

沧鹫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找到的轩辕宸烨这样走掉，无力的叹息一声，如今这种情况他倒是真的看不出十一到底对轩辕宸烨有没有情，但是轩辕宸烨却的确是深陷了。

虽然他不愿意回去，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轩辕宸烨可以不顾大局，但是他不可以，他必须尽快把消息传给师傅，将月见和哥哥叫回来一起商量对策。至于喋血，也不知道师傅到底派了什么任务给他，都已经好久不见他人了。

他们师兄六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但是他们都明白，其余五人都是为了另一人而存在。若不是师傅收留和传授本领，他们有的已经饿死在荒郊野外，有的沦为杀手，何来今日。所以，他们自进入百草阁的那一刻起便发过誓，此生心甘情愿随北棠家族用自己的生命保护辅佐他们的命定的主人，七王爷轩辕宸烨。

北棠家族在轩辕国地位极高。世代辅佐轩辕国的君主。百草阁则是北棠家族极为秘密的组织，暗中培养轩辕国未来储君以及辅佐储君的暗卫。

当年北棠百草一共收了六个徒弟，分别是如今已经在各国都极富盛名的神医沧海，鬼医沧鹫，仙医花月见，毒王喋血，失踪的北棠半夏以及他们五人负责辅佐的对象，北棠家族选定的轩辕国未来储君七王爷轩辕宸烨。

六人按辈分排序是，大师兄神医沧海，二师兄鬼医沧鹫，三师兄仙医花月见，老四毒王喋血，老五轩辕宸烨，小师弟北棠半夏。

又想起当年六人一起在山上练武学艺的日子，那是他们生命中最快乐无忧的时光。漫山遍野的野花药草，如玉的少年羽扇纶巾，英姿勃发……

十一拿到解药后便和轩辕宸烨一起出了鬼谷，轩辕宸烨心情极好地勾起嘴角。可是想到眼前仿若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女子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心猛然钝痛，让他的脚步若有千斤重，再也无法挪动半步。他知道她也一定知道了自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为什么她还是那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如果难过，如果害怕，为什么都要压抑着，留给自己一个人承担。她纤弱的肩膀到底承受了多少……

意识到轩辕宸烨并没有跟上来，十一困惑地停下，刚转过身便撞入一个火热颤抖的怀抱。

“娘子，不要怕！”

“阿七，你怎么了？”十一以为是因为他怕她害怕他失控时候的样子，转而安慰道，“别担心，我还没那么容易被吓到呢！我会治好你的。”事实上她却是被吓到了。

轩辕宸烨并没有解释，只是更加抱紧了她，俯下身子，轻轻碰触着她的唇，如蜻蜓点水，如碰触世界上最易碎，最珍贵的宝贝，“娘子，你要记住你说过的话知道吗？”

“嗯？”十一不解。

“你说过你要负责任的！”轩辕宸烨带着些不满和哀怨瞅着她。

十一意识到他的话外之音，想起那日山洞中发生的事情，脸颊蓦地红了，说他傻可是有时候却一点儿也不傻。她一直让自己逃避和忘记那天的事情，因为她不需要任何人负责，这下倒好，他竟反过来要让她负责……十一有些气闷和无奈地轻叹一声。

她嫣红的脸颊，生动的神情，恍惚了他的眼，原来十一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呢，这个样子让人好像欺负啊！

“娘子，现在我们回家吗？”

“还不行，我们要去寒王府送解药！”那一声家令她的心头一暖，想象着四儿正做好了饭在等她，想象着玖儿和拾儿眼馋地趴在桌子上，好想吃却很固执地要等她回来。刹那间全身上下都被灌注了一股源源不断的力量。眼前的世界蓦然清晰，一阵清爽的微风撩起长发，白色的迷雾在眼前渲染铺陈，渐渐转淡，最后随风而逝。天空湛蓝如洗，草地碧绿逼眼，身前一身青色布衣却依旧芳华绝代的男人还是一样美得令人惊叹。为什么又突然可以看清了……

轩辕宸烨一听十一的话整张俊脸都黑了下来，想起沧鹫告诉他的一切，拳头紧握成一团，那个男人，欺负十一的男人，他会让他付出代价。

“走吧！”十一没有多想，牵起他的手语气轻快道。

轩辕宸烨愣愣地看着彼此紧握的双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着他。

又到了这个她这辈子最不想再来的地方，十一看了一眼那道劲有力的“寒王府”三个字，犹如针扎入眼。骨子里的抗拒又开始作祟。她只是想越快离开这里越好，离开没多久，她已经开始怀念谪仙谷的空气。

两个寒王府的门卫看到他们出现后，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拔腿就往院内跑去，紧接着就见那个守卫再出来的时候身后已经跟着一脸倦色的锏越。

锏越大步流星走到两人跟前，神色有些激动，“我就知道，十一小姐不会食言的！”

对于锏越仍旧无法改变的称呼，十一付之一笑，他是在提醒她不管如何，昔日王爷对她还有救命之恩。

“这是解药，你给他服下吧！”十一将紫色的小瓷瓶交给锏越。

“解药？”锏越又惊又喜地看着她，“可是，小姐你怎么会有解药？”

“告诉龙煜寒，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十一刚要转身离开，锏越急忙拦着她。

“还有事吗？”淡淡的四个字，已经压抑着怒意。

“王爷昨夜毒发，直到现在还没有苏醒，我怕王爷有事。既然小姐都已经来了，锏越恳请小姐入府看看王爷。”

“可是，我不想见到他！”

“小姐……”没有料到十一会说的如此直接，锏越有些怔愣，随即将衣摆一挥，半跪下来，“小姐，锏越求你！就当是最后一次！”

“刚才已经是最后一次了，何来还有最后？”随意扫了裙下的锏越一眼，十一冷然说道。

轩辕宸烨紧绷的神情在听到十一毫无缓和余地的拒绝后舒缓了下来。这丫头冷起来的时候还真是有几分气势，就连男人也无法招架。

真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十一说完便毫无留恋地转身。

“十一小姐……”锏越如石雕一般呆呆地跪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曾经天真善良的女子绝情地离开，心如刀绞。

岂料，十一刚没走几步，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力朝她撞来，若不是轩辕宸烨护着她，她或许已经摔倒。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报仇，报仇……”

“狄澜？”十一皱眉看向那个披头散发，甚至光着双腿，颤抖地在空中胡乱挥动利剑的女人。

“杀……杀……杀了你……”狄澜眼里燃烧着汹涌狂乱的杀气，一步步向她逼近。

“王妃——你们是怎么看守的！”锏越见状怒吼一声。

随着狄澜陆续追出来的两个小丫鬟见到眼前的状况全都吓得瘫软倒地，“锏大人饶命！王妃睡着了，我们实在不知道王妃怎么会突然跑出来！大人饶命啊……”

“王妃，你冷静点！”锏越一边劝慰，一边向狄澜靠近，试图拿走她手中的利剑。

那把剑……

锏越突然愣住了。那是狄澜怀孕的时候，王爷送给她辟邪和自卫的七星剑。相传七星剑可以辟邪驱魔，放在孕妇房中可以保佑胎儿平安降生。

“呵，呵呵……”狄澜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如摄魂的鬼魅令人毛骨悚然。

“看，你看……”狄澜突然露出诡谲的笑容看向十一的身后。

十一稳住心神，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宝宝……宝宝……”

十一猛然一惊，头皮一阵发麻！这疯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她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他死去的孩子此刻就攀爬在她的肩头。

“宝宝，别怕！娘亲会为你报仇，娘亲会为你报仇……”

在所有人都紧张地不敢呼吸时，狄澜竟并没有继续上前，而是突然反手握剑，直直地将剑化为箭，以手为弓弩向前重重地掷去，直取十一的心脏。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十一根本来不及避开，轩辕宸烨眼神一凌，正要挡过去，居然有一个比他更快的身影突然降临到他们身前。

噗——

那是刀剑插入血肉的可怕声音。

轩辕宸烨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居然是他……

“王爷——”锏越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奔过去。

十一半靠在轩辕宸烨怀中，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呆呆地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龙煜寒，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狄澜尖叫一声，晕了过去，两个小丫头手忙脚乱地爬过去看他们的王妃……

画面一片混乱，脑海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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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心醉神迷

十一颤抖地看着龙煜寒插入胸膛的利剑，那被鲜血浸染处的黑色锦衣颜色更加沉重黑暗。那浴血的黑衣竟然比白色更加叫人心慌，因为那黑色的掩饰让她不知道他伤得到底多重，不知道他到底流了多少血……

未知的，永远是最可怕的……

十一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个温柔的力道扳开……

“娘子，你受伤了！”

她垂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的肉里，赫然印出几天狰狞的血痕。

“呵……”十一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只一声，已道尽了这一生的情殇。她微微仰起了头，不敢眨动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冲出来？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剑？明明一切都要结束了！为什么你要为我挡这一剑！”十一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已经是嘶声力竭。

“娘子……”十一一向清冷的面容此刻全然崩溃。居然有人可以让她如此失控，轩辕宸烨心内燃起一团莫名的火焰来。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样的结果……”十一脱离众人，一步步后退着，神情支离破碎。

突然，她冲向一旁毫无防备的门卫，伸手迅速抽出他腰间的佩剑。

“我不会欠你！不要欠你任何东西！这一剑，我还你！”

天空阴沉下来，风卷尘沙起，明明刚才还是阳光明媚，此刻却已是风雨欲来。

“十一小姐！”锏越紧张地大喊着。

“十一……”龙煜寒虚弱地溢出一声叹息，伴随着唇角的血迹，“你就这么恨我……”

十一高高地扬起剑，脸上露出解脱的释然，你休想再牵绊我！休想！

剑毫不留情地对准自己的胸膛，穿过她单薄的外衣……停止……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握着她的剑，血顺着剑刃流淌，一滴滴坠入脚下的泥土，被尘土吸去。

“阿七……”十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手中的剑差点掉落。

轩辕宸烨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剑刃，看着惊愕的十一，嫣然一笑，“娘子，你欠的，我替你还！阿七不要娘子欠别的男人。”

“就算要欠也只能欠我！”轩辕宸烨话音刚落，便握着剑刃夺过剑来，毫不犹豫地刺进自己胸口，然后又残忍地拔出。

哐当一声，利剑落地。

“不要——阿七！阿七，你怎么样？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那喷涌的鲜血终于让她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抑制多时的泪无声滑落。

突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天空一道惊雷，眼看就要下雨。

“娘子，不要哭！”他拾起衣袖擦去他拔出利剑时渐到她脸颊上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而是满满的幸福。

她哭了，为他而哭……

她可以失控，但是只可以为他失控……

这样才对……

“阿七，阿七……不要，我不要你死……不要闭上眼睛，不要不说话……”

“十一小姐，还是先把他安置到府里疗伤吧！府中有伤药，而且快要下雨了！”锏越看着晕倒的狄澜，中剑的龙煜寒和阿七，抹了把汗说道。怎么会是这种混乱的状况。

十一当即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给阿七疗伤。

在两个门卫的帮助下，十一将昏迷的轩辕宸烨安置进了寒王府的客房。而狄澜又被关进了屋子里。

锏越知道十一现在无法分身，是不可能理会王爷的，只好赶紧让人去找御医为龙煜寒治伤。

还好药箱随身带着，十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解开他被血浸染的外衣，里面的白色亵衣已经完全成了血衣。

“夏儿……夏儿……”

夏儿，又是夏儿！！！为什么每次昏迷的时候他的口中念念不忘的都是夏儿！为什么这一次她尤其心痛他的口中唤着别的女人的名字。

因为他失忆了，所以他才会喜欢她，若是有一天他恢复记忆呢？是不是又会回到他的生活，去爱他该爱的女人……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些都和自己无关不是吗？对他，她只是感动，只是感动，如此而已！可是，为什么他总是可以那么轻易让她感动，甚至震撼……

那一剑距离心脏只有半个指甲盖的距离，看似十分凶险但还好没有伤及筋脉，麻烦的是他现在只剩下一成功力，要想恢复恐怕要花很长时间。

十一每次要扎针，他就开始一声声夏儿，惹得她心神不宁，无奈她只好封住了他的哑穴。

用银针封住他的血脉之后，十一迅速给他上了伤药，微微扶起他，环过他的身子为他包扎伤口。他的衣服全都被血浸湿了，她只好脱去他的衣物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身子。

一切完成，她不放心地再次为他把脉，这才松了口气。

她欠他一剑……

他的剑斩断了她和龙煜寒之间最后的凌乱，可是同时也将她与他缠绕起来。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床上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额上尽是细密的汗珠，似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沾染着汗珠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看到守在床前的十一时，想要说话，张开口却发现发不出声音。

十一见状急忙拔掉封住他哑穴的银针。

“娘子……”他的声音沙哑破碎让人心酸。

“疼不疼？”她温柔地抚开他额前凌乱的发丝。

“疼。”他微笑道。

“对不起……”他的笑刺痛了她的双眸。

“娘子亲亲就不疼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眼中却是认真的期待。

十一微楞，然后无奈而宠溺地敲了他的脑袋一下，随即缓缓俯下身子。

似是没有料到她真的会亲吻他，轩辕宸烨幽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诧异和慌乱。

她馨香的发丝温柔地落在他的肩膀，然后她的吻簌簌落下，如雨后的蔷薇花的花瓣。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他能看到眼前她微微颤动的美丽睫毛，晕红的两颊，带着无尽的诱惑。湿软的唇微微有些凉，只是撩人地轻触一下便要离开，在她将要离开之时，他的心下一紧，情不自禁地伸出被子中的手托住她的脑袋阻止她的离开，加深了这个吻。

火热的舌迷恋地勾勒着她诱人的唇线，轻扫着她的贝齿，温柔而固执的撬开她的牙关，捕捉她躲闪的丁香小舌，温柔地缠绵……

十一气喘吁吁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有些懊恼地闪躲着他满含笑意的璀璨星眸。

“娘子，我还要！”她嫣红的樱唇仍旧带着他亲吻的痕迹，令他心神摇曳。

“还是疼的话，吃点止痛药吧！”十一故意无视他，从药箱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晃了晃，“还好还有半瓶药水！”

“娘子，不要吃药！”轩辕宸烨见状一边可怜兮兮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一边还意犹未尽地看着她的唇，一副很想吃的样子。

咚咚咚！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起，让轩辕宸烨相当郁闷。

锏越推门而入，刚一进来就半跪在十一面前，“十一小姐，求你救救王爷！”

“阿七，你到底要不要喝？”十一顿了顿，但是没有理会锏越，将瓷瓶递到轩辕宸烨的唇边。

一股苦涩呛鼻的气味立刻充斥了他的呼吸，轩辕宸烨嫌弃地撇开头，“好难闻，不要喝！”看十一并没有要理会锏越的意思，轩辕宸烨这才心情好点。不过好心情全被这让他难以招架的止痛药给搅没了。

“你不是疼吗？”

“现在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十一不相信地问道。

“真的！”轩辕宸烨立刻信誓旦旦。唇齿之间还残余着她甜蜜的馨香，就算再痛他也不舍得破坏。

“十一小姐，王爷他……王爷快不行了！”锏越无奈，只好再次出声道。

十一闻言，脊背有片刻的僵直，终于有了反应。

“那一剑在左胸偏下一寸处，并没有伤及心脉！有御医已经足够应付。”

十一清冷的声音让锏越暗暗松了口气，但随即焦急道，“可是，有再好的大夫但是病人不肯合作医治也是毫无用处。王爷的身体已经由于连续几次毒发而极度虚弱，现在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肯服下解药又不肯让人治伤，血一直在流，这样下去王爷真的会死的！十一小姐，求你救救王爷！”

十一起身走进锏越，伸手扶起他，“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对我下跪，越哥哥，为什么你对他这么衷心？”

锏越浑身一震，这一声越哥哥恍若隔世……

“王爷对属下有知遇之恩，属下誓死效忠王爷！”

“你的衷心……还真是单纯，固执……”十一淡淡道。

“十一小姐……”

“不用再说了，我会去！你先过去吧！至少先给他止血。”十一从药箱中拿出一瓶止血的药粉交给锏越。

“谢谢小姐！”锏越激动地结果药瓶，退了出去。

十一重新坐回轩辕宸烨的床头，没有焦距地看着摇曳的帐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娘子！”

“嗯？”

“娘子，为什么要救他？你还是喜欢他？”轩辕宸烨的眸子里燃起两簇火焰。

“因为我不想欠他啊！”

“可是，你欠他的那一剑，我已经还了！”轩辕宸烨道。

“是，可是，如果他死了呢？我欠的便是他一条命。难道让你要我替我还他一条命？”

“为什么不可以？为了娘子，就算没了这条命又怎样！”皇兄，夏儿，一直都是他们在保护他，在爱他，而他一直都是那样被动的接受，上天再次给了他机会，他要做付出的人，而不是一味被保护的人。他，不需要被保护。

“可是，我舍不得啊！”十一悠悠叹道。

轩辕宸烨醉了……

醉在她那一句舍不得……

她嫣红诱人的唇间竟然溢出如此动人的话语。

直到十一已经离开了屋子，她最后的那句话仍旧在他的脑海里酝酿，如酒般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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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残酷温柔

站在门口的十一若一道阳光驱散了屋子里的阴霾，锏越如释重负。

“十一小姐！”

“怎么回事？”十一走进去，看了眼原封不动的瓷瓶问道。

锏越只是无力地摇摇头。

“交给我吧！”

“麻烦小姐了，锏越先行告退，不打扰小姐为王爷疗伤！”锏越将止血的伤药与摄魂散的解药一并交给了十一。

“恩。”十一淡淡应了声。

当下药箱，走到龙煜寒床前，不发一言，正要伸手为他把脉，岂料他却突然扼住她的手腕，她抬眼看他，他亦看她，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为什么竟觉得此时的龙煜寒眼中多了几分寂寞，落寞。

她毫不避闪地与他对视，龙煜寒看着她倔强的神情，终究还是松了力道，却仍旧不让她诊脉。

“你到底想怎样？”十一冷怒到道。

龙煜寒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脸上是迷离凄楚的神情，若自言自语，“记得六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挡在我的马车前。我把你救回王府，你就像刚破壳的小鸟认准了第一眼看到的人，怯怯地扯着我的衣角，一直跟着我，寸步不离。那时候的十一好可爱，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宠着。”

十一呼吸一窒，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从来没有女人可以让我失控，可是只要你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就完全无法拒绝你的任何要求；只要你一哭，我的心就会痛；甚至你皱一下眉，我都会紧张。你微笑，我便仿若得到了整个天下一般的满足。你知不知道，我很怕！自古红颜多祸水。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肋，而你就是我的那根软肋……”龙煜寒继续说道。

见他兀自沉静在回忆中，十一试探性地执起他的手腕，见他闭着眼睛，没有再反抗，便开始替他把脉。她现在不想知道他说这些到底是因为什么，也没有心力去猜测他的用意，她只是想尽快治好他，然后离开。她告诉自己根本不在意，她告诉自己早就忘记了过去一切，可是他的每一句话仍旧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头，一声声回荡。有多恨就表示曾经有多爱！他对她的百依百顺，他对她的无限温柔，他亲手将她抛上天堂，却在她下落的时候冷冷看着她，任她坠入地狱。她恨他的宠溺，恨他的温柔，若他不是那样百般宠爱，那么她也不会那么痛。

“你……”十一把完脉后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居然中了黑色曼陀罗。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龙煜寒睁开眼睛，轻叹道，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就算我得到了龙临国，得到了整个天下又如何？有谁可以与我分享这成功的一刻。百年之后，这天下我又该交给谁？”

原来他的寂寞和落寞是因为此。他突然这么感慨也是因为此。十一的心突突直跳，越发有种不好的预感。龙煜寒竟然绝育了，他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这对他而言无非是最残忍的惩罚。而玖儿和拾儿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若是有一天他知道了他还有两个儿子，那么他是必会与她抢孩子。若是他还有其他血脉她便可以不那么担心，如此一来，真的很危险。

他对狄澜好难道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血？这么说来他中毒是在狄澜怀孕之后。从癫蛊到摄魂散再到黑色曼陀罗，看来来人必是与他有深仇大恨。否则怎会恨不得他断子绝孙。

龙煜寒此刻异常颓丧，哪还有往日主宰天下的气魄，这样的脆弱的他让她不习惯。

“也不一定会完全如此，你还有允若，这些年你所做的一切不也是为了她吗？没有孩子又如何，亲生骨肉便一定能同心协力吗？”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就是不想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她宁愿他冷血残忍一点，至少那样才是真正的他。

当年她从来不相信别人所说的有关他的任何话，慕容流焰说他残忍，说他冷血无情，说他根本没有感情，她不信，从来就不信，知道他的冷血无情，他的残忍真正验证在了她自己身上。

“允若？你知道允若？”龙煜寒此刻的语气只是有些惊讶，而没有怀疑。他好像真的变了，若是以前他必是已经怀疑她了。

看他这样她也放松下来，一边解他的外衣，一边耸耸肩，“这个名字你梦里叫了那么多次，我就是想忘记，怕也是不行吧！我想她应该是你真正爱的女子。”

“是吗……”龙煜寒低喃着，配合地微微起身，方便她为他脱去外衣。一切看起来好像又回到了往昔。但他们都知道其实再也回不去了。

那胸口触目惊心的血窟窿赫然入目，十一咬着唇用银针为他止血，上要，绑上绷带。

她的手环过他宽阔的胸膛，脸颊微微贴着他的颈边。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带动着属于她的馨香的空气。

绷带圈到最后一圈，他却突然伸手拥住她，狠狠将她嵌入自己的胸膛。即使伤口火烧火燎的痛，也不想松开分毫。

“刚上的药！”十一双手在他的两侧无措地悬空，不敢碰触他的伤口。

“就一下，一下就好！”埋进她馨香的颈窝，贪婪感受着存在，欺骗自己一切都没有发生。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脆弱而幸福的笑意。

她僵硬着身子被他揽在怀里，挣扎不是，不挣扎也不是。正考虑着要不要给他一针，好让他安生一点。

“我去看看王妃！说好要复诊的！”十一看他好半天都没有动静，开口说道。

“不必了。”龙煜寒闭着眼睛，冷声道。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起来。

“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你就要丢弃她？她才刚失去了孩子！”十一有些激动道。正因为她自己做了娘，所以才更能体会狄澜的痛苦和伤心。她一直都知道龙煜寒不是真的爱自己，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现在她的希望残忍地破灭，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而身为相公的他不仅不去安慰，反而对她如此冷落，不理不睬，这样让她怎么可能不疯。当年若不是慕容流焰在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将她带走，逃离那一切伤恸，她或许已成为第二个狄澜。她比任何人都能了解这个女人现在的心情，不管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什么阴谋，什么交易，她是一国公主，是尊贵的王妃，可是在心爱的男人面前，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普通的女人。

“你想说我很残忍是不是？”龙煜寒沉声问道。

“是。”十一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说的对，我就是残忍！你应该高兴不是吗？我断子绝孙，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我终于得到了报应！那日锏越去找你救人，你拒绝出谷。这不正是你希望看到的吗？”龙煜寒突然激动地推开她，怒吼道，扯得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了，伏在床头粗喘，大汗淋漓。他不知道，那日，她要救的也是他的骨肉。

十一神色不变，冷然道，“没有什么希望不希望，你怎样与我无关！”

“好一个无关，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休想与我无关……”想起她宁愿要自己刺自己一剑也不愿意接受他的任何恩惠，执意要撇清与他的一切关系，他就无法抑制的愤怒，她越是想要与他毫无瓜葛，他就越是不想放手。

龙煜寒的嘴角浮现一抹残酷的笑意，那样的笑让她心惊肉跳。

冷血无情的龙煜寒又回来了……

不过，那又如何，他以为她还是当年傻傻地任他伤得遍体鳞伤的十一吗！

十一将解药丢给他，拿着药箱向屋外走去，脚步停顿在门口，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若是你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定用你寒王府所有的人陪葬！”

走出那阴暗的屋子，阳光迎面而来，十一稍稍松了口气。

“娘子！”

十一转过头去竟看到轩辕宸烨捂着胸口，无力地斜倚着红漆栏杆，额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

“阿七，你怎么下床了？”十一急忙迎上去扶住他。

“娘子，我担心你！”

“白痴！我会有什么事！伤成这样还乱跑，你诚心气我是不是？”十一气恼道。

“娘子，不要生气！”他的脸上毫无血气，毎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她所有的怒气都化为虚无。

“快回屋里躺着！”

轩辕宸烨固执地顿住脚步，并没有随她前行，“娘子，我们回家好不好？”

十一有片刻的犹豫，随即点头，“好！”

轩辕宸烨听得她的回答，露出灿烂的笑意。

锏越送走那些御医之后匆匆赶回来，看十一已经出来，急忙迎上去，“十一小姐，王爷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麻烦你为我们准备马车。”

锏越诧异道，“你们现在就要走？”

“恩，现在！”

“可是他的伤……”

“没关系。”十一面露担忧，但仍旧坚持着。

“那好吧！小姐跟我来，我马上差人准备马车。”

寒王府门前，十一小心将轩辕宸烨安置进去，然后走了出来。

“这是清心安神的药，你给王妃定时服下，或许对她的病情有帮助！”十一将手中的药递给锏越。

“多谢小姐！”锏越有些激动地接过药，叹道，“只是心病还须心药医……”

“我走了！”

“小姐保重！”

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来这个地方。十一最后看了一眼那华丽而寂寥的牢笼。

一路颠簸，十一小心地让轩辕宸烨依靠在自己的怀里，努力维持他的平衡。

“师傅，麻烦你慢一点！”

“好嘞——”

“娘子，我没有关系！”

“都这样了还说没有关系，我后悔了！我不该这个时候赶回去的。”十一看着他胸前的衣襟越发泛红，眼眶也开始泛红。

“娘子，我没事，真的，只是有点痛而已，可是，只有一点点。”轩辕宸烨虚弱地笑道。

“痛吗？”十一慌忙拿出那半瓶止痛药，“不许再任性，赶紧把药喝了。”

那浓重呛鼻的药味让轩辕宸烨的脸上露出更加痛苦的神色来，十一倒不忍逼他了。

当即自己饮下了那半瓶药水，附上他苍白的唇，温柔地敲开他的牙关，将药水尽数喂进去，为了不让他吐出来，并没有立即离开。

轩辕宸烨怎么也没有想到十一竟然会用这种大胆的方式喂他喝药，没想到受伤还会这样的特殊待遇呢。当即身上的痛感竟然真的渐渐消失了，所有的心神都被她那柔软的唇捕捉。

好有用的止痛药……

“娘子，还是疼！要喝药！”轩辕宸烨扯了扯她的衣袖，晶亮动人的眸子闪闪地瞅着她。

十一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没好气道，“没有药了！”

轩辕宸烨一听立即垮下脸去。

马车停下，终于到谪仙谷了，十一小心地扶他下了车，让他靠着她的身体前行。

刚走近入口，不祥的预感陡然涌上心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入口的罂粟又被人踩踏的痕迹。

十一走入阵去，阵法居然被人破了。

十一心下焦急万分，差点站不住脚步。轩辕宸烨也感觉到了异常，握住了十一的手，发现她抖得厉害。

宝宝，四儿……老天！你们千万不要有事。

踏入谷内，血腥味更浓，花田药地里横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整个谪仙谷一片死寂。

“玖儿——拾儿——天……”十一唤了两声，发现自己已经心慌地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再强大的人都会有软肋……再强大的人也会有软肋……

轩辕宸烨稳住十一的身体，“不要急！他们应该没事！”因为谷口处只有人进去的痕迹，但是没有人离开的痕迹。想必入侵谪仙谷的人都已经死了。

可是宝宝和四儿会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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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不要你抱

“哎呀，哎呀！哥哥你压到我屁股了！”

“嘘！小声一点，有人！”

“啊，是不是还有坏银？”

“我们还是快回去吧！四儿姐姐说不许我们出来！”

……

“我好像听到玖儿和拾儿的声音……”十一看向轩辕宸烨。

“是他们，我也听到了！”轩辕宸烨屏息道。

“玖儿，拾儿，是娘亲啊！你们在哪？”十一激动地喊道，环视着四周。

“是娘亲！”

“还有田七爹爹！”

“娘亲，娘亲！”

那一抹快速向她奔来的亮色，照耀了整个天地，驱散了天边的阴云。雨后天晴，傍晚的太阳爬上了远山，洒下一片红霞。

“玖儿，拾儿……”十一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娘亲，娘亲你回来啦！”两个圆滚滚的小家伙由远及近，一前一后扑进十一的怀里。

“我的宝宝，你们吓死娘亲了！告诉娘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十一看不够似的紧紧搂着两个软软的小身子，一股失而复得的狂喜充斥了心头。

“娘亲，娘亲，有坏银哦！”拾儿指手划脚地说道，看样子还有些兴奋。这小家伙真是不知道危险。

“对了，四儿呢？”十一看了看两人，立即感觉到不对劲。

“四儿姐姐受伤了！”玖儿垂着头，两汪乌溜溜的眸子中泪光点点。

“受伤了？她人呢？”十一焦急地问道。

“在狗洞里面！”拾儿抢答道。

“什么？”十一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拾儿。

玖儿白了拾儿一眼，答道，“娘亲，四儿姐姐在地下密室！”

十一顿时松了口气，原来如此，他们应该是躲到密室里才逃过了一劫。难道是龙煜寒的人？没有道理会是他，他若是想对她不利大可在她离开寒王府的时候就动手。而且那些黑衣人居然能破她的桃花阵，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来人绝对不简单。

十一来不及多想闯进谷中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当务之急是确定四儿的安危。她离开之前，四儿还好好的，说要做好饭等她回来，可是她才离开没一会儿功夫，不仅阿七受伤，居然连她也……

“阿七……”

“娘子，我没事，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轩辕宸烨看到十一面上的痛色，心头也是一紧。自己好像越来越小气了。不喜欢她的眼中有别人，不喜欢她为别人而笑，为别人而难过。

“那你坐在这里不要动，我一会儿就过来！”十一小心地扶他在草地上坐下。

“恩。”轩辕宸烨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玖儿，拾儿，不许乱跑！在这里乖乖等娘亲回来！”十一叮嘱道。

“娘亲快去，玖儿会照顾田七爹爹哦！”玖儿急忙说道。

“娘亲快去吧！拾儿帮你照顾哥哥！”该说的被哥哥先说了，拾儿扬起笑脸笑嘻嘻地说道。他真是太聪明了！

“我才不用你照顾呢！”玖儿一听立即不满地嘟起小嘴说道。

十一宠溺地摸摸玖儿的小脑袋。

“娘亲，娘亲，你没有摸摸拾儿哦！”拾儿一脸受伤的神情。

“你这鬼灵精！”十一失笑地亲亲拾儿红扑扑的小脸蛋，然后不放心地看了轩辕宸烨一眼，便急忙向密室赶去。

“田七爹爹你疼不疼？”小小的人儿担忧地看着他胸前的血红，伸出小手，想碰又不敢碰。

“田七爹爹你流血啦！好多好多血！”拾儿叫喊道。

“嘘！小声一点！不要让你娘亲听到了！”轩辕宸烨急忙捂住拾儿的小嘴巴。看十一走远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十一当下绕到竹屋东南方向一百步，找到密室入口，走了进去。所谓的密室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只是她平时收集和种养后收获的一些草药以及书册。

十一顺着一路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在一个书架后面发现了靠在墙上的四儿。他合着眼帘，呼吸绵长低沉，柔弱的素颜让人心疼。十一的目光接触到了他右腿的剑伤，血顺着小腿处流了一大滩，不过还好此时鲜血已经止住，伤口也已经做了简单包扎。

听到有人的脚步声靠近，原本昏昏沉沉的四儿骤然睁开双眼，警惕地看向前方，当看到拿着火折子的十一后犀利的眼神蓦然温柔，沙哑道，“小姐……”

“四儿！四儿你怎么样？”十一急忙点燃墙壁上的油灯，然后放下火折子走了过去，跪到他的身侧，执起他的手腕。

“小姐，你回来了！”还好她回来的晚，他已经解决了外面的那些人，四儿忍不住庆幸。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脉象有点紊乱，失血过多，怪不得会晕过去。腿上的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也伤到了筋脉，情况不容乐观。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正在谷中做饭，突然感觉谷口的阵法有异样，有人破阵。当时，玖儿和拾儿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我用引路蜂找到玖儿和拾儿将他们安置到了地下密室，便上去查看情况，谁知道刚一上去就遇到几个黑衣人，与他们交手，我武功不济，撒了把迷粉，便匆匆躲进了密室一直没有出去。小姐，现在外面怎么样了？你有没有遇到那些黑衣人？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那些黑衣人全都死了。我还没来得及查看死因，看来是有人暗中帮忙。快上去，我要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十一说道。

四儿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引起她的怀疑，屋外的人全都是他解决的，若不是想留活口问出他们的目的没有痛下杀手，他或许就不会受这一剑，可是来人一个个都异常冷血，招招致命，且都不恋战，而是好像在找些什么。

他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当时听到领头的黑衣人对属下的吩咐得知那些黑衣人并不是如他所想是为了那些珍贵的药材，而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显然只可能是阿七。

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目的，又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并没有留活口，而且来人明显个个是死士，就算留了活口也定然问不出什么。

十一走后，轩辕宸烨捂着胸口的伤，有些踉跄地走向那些黑衣人的尸体。看装扮，不是血盟教的人，轩辕宸烨俯身过去拉下一个黑衣人的蒙面布，看着黑衣人的面容陷入沉思，随即眸中暗涌流转，凤目微眯，溢出危险的精光。

“轩辕宸昭……”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他在谪仙谷的事情只有沧鹫一个人知道，老四是如何得知的。有一就有二，既然老四知道了，那么其他几个人怕也是知道了，只是他们全都暗中不动，等着冲动的老四先动手。

轩辕宸烨正思虑间，十一已经扶着四儿走了出来。

“娘子，四儿怎么样了？”轩辕宸烨看了眼四儿腿上的伤问道。心下倒真是有些佩服，那么多的死士，他居然只受了这么一点伤。看来他小看他了，他不仅伪装的手段一流，连武功造诣也绝对上乘。之所以知道这些人是他解决的，同样是因为谪仙谷口没有人出去的痕迹。那么解决他们的人定然还在谷内，所以这个人就只可能是深藏不露的四儿。

十一心痛地看了一眼四儿苍白的脸色，“她受了点伤！”

轩辕宸烨和四儿的眼光在空中相触，两人各怀心思。

此时四儿也同样看到了轩辕宸烨胸口的伤，困惑道，“小姐，阿七他……”

“以后再和你慢慢说！”

“小姐，你有没有受伤？”四儿急忙紧张道。

“我没事，你就别操心了！你这腿若是再不及时治疗，怕是真的会留下病根呢！你也真是的，当时就应该躲进去不要再上来冒险了！”

正说着十一体力不支脚下一软，两人眼看就要一起摔倒。一个月白的身影伴随着一阵清风翩然而至，一道柔软的劲风袭来，稳住了两人的倾倒。

十一只觉眼前一晃，讶异道，“月见！”

“啊！义父，义父！”

“义父你回来啦！礼物呢？”

“礼物礼物哦！”

两个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瞅着来人，然后全都扑到了花月见的跟前抱着他的腿仰着头巴巴地看着他。

这些粘人的小家伙，他这正事还没做呢！

“玖儿，拾儿，过来姐姐这里，礼物在我这哦！”花月芙晃了晃手中大大的包袱极尽诱惑。

“月芙姐姐！”两人急忙颠儿颠儿地转移了阵地。

花月见感激得看了花月芙一眼，随即目光停滞在轩辕宸烨身上，那就算粗布麻衣也完全无法掩盖的绝代风华，勾魂的凤目，如樱花镶嵌般的薄唇，精致如雕刻的下颚，浑然天成的尊贵气质，不是他还会有谁。

看来沧鹫说的是真的！该死！他怎么就没有晚点再走，居然就这样生生与他错过了。不过那熟悉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变化，那绝色的面容少了些冷漠，多了几分生动柔和。

花月见看到轩辕宸烨身上的伤后，眼露忧色，好看的眉头越皱越深，轩辕宸烨没料想到花月见这么快就赶到，当即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神色，两人之间暗涌翻滚，最后终是趋于平静。这些事还是不要牵扯到十一比较好。在这一点上，二人达成了共识。花月见移开了眼光，面色迅速恢复平静，两人之间一切眼神沟通只在须臾之间，连四儿都没有发现。

“四儿你怎么了？”刚才花月见的全副心思全都在轩辕宸烨身上，此时才看到四儿腿上触目惊心的剑伤，急忙紧张地迎上去。原本温润如玉，淡如清风的面容毫不掩饰他的紧张和担忧。

“我没事！”四儿冷冷地说道。口气里含着几分无奈，他怎么回来了！

“怎么会没事，伤得这么重！”花月见说着竟然蹲下身子，撩开她的裤管查看伤势。

“喂，你……”四儿惊得急忙后退一步，却被他握住了脚腕动弹不得。

“月见，你来的正好，你帮我把四儿抱回屋里，她的腿受伤了。”十一如遇救星。

“知道了！”花月见看到那伤后面色异常沉重，隐隐酝酿着风暴。刚才他一入谷就发现桃花阵被破，且到处是血腥味，进去便看到一地尸体，他只料是十一解决了那些入侵的人，没想到四儿居然会受伤。

“小姐，我不用……”四儿慌忙拒绝，如临毒蛇猛兽，扯着十一的衣袖，“小姐，小姐我不要他治！”

“四儿！”十一无奈的抚额。又开始了，真是不懂啊！四儿为什么就这么怕月见呢？每次见面都会躲着他。

看到花月见脸上受伤却依旧执着的神情，十一有些不忍，柔声道，“四儿，阿七也受伤了，我没办法分身，而且外面那些尸体我还要查看。就让月见帮你好不好？”

“小姐，我自己可以走，自己可以治伤！”四儿依旧坚持。那男人看着他的眼神绝对可以让他发疯。打死他也不要让他给他治伤。天，他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呢！四儿此刻是无语问苍天！

“听话，伤得这么重还逞什么强！”花月见不顾四儿的反抗，也早就习惯了她伤人的拒绝，直接轻柔地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屋里走去，连他的受伤的主子都忘在了身后。

“喂，我警告你，你立刻放我下来！”远远传来四儿毫不留情警告的话语。

“不放！”

“我说了不需要你抱！我自己走！”

“不放！”花月见的语气依旧是斩钉截铁。

“你……”

……

轩辕宸烨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渐渐扩大，差点忍不住大笑出声，有趣，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月见他居然喜欢上了那个男扮女装的假女人！

“阿七，你傻傻地笑什么？”十一困惑道。

“没有，没有，娘子我没有笑啊！”轩辕宸烨慌忙摇手，但仍旧憋着笑。

“都笑成这样了，还没有笑，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十一扶着他一边走，一边问道。

“娘子，我问你一件事哦！”

“什么事？”

“娘子，刚才的那个人是不是喜欢四儿？”轩辕宸烨貌似天真无邪地问道。

十一微微讶异，“有这么明显吗？连你都看出来了？”

呵呵，果然呢！这下真是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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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姿势暧昧

屋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四儿一脸警惕地看着花月见，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那是什么眼神？”花月见有些哭笑不得。

四儿不语，依旧保持同样的姿势。

花月见终究还是败在他三分厌恶七分排斥的眼神里。小丫头眼里倒是不错，每次都是她瞪的时间比较长。三年了，一直是这样。

是从什么什么开始的？什么时候眼睛里开始有了这个小小的、固执的身影。

她总是固执地陪在十一身边，固执地为十一做一切事情只为她一个眉头的舒展，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默默看着她的固执，看她为了十一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小陀螺一样快乐地忙碌，渐渐地喜欢上了她的固执，爱上她忙碌的身影……

甚至爱上她的喋喋不休……

“小姐，小姐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小姐，不就一个男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姐，你尝尝看我刚学会的冬菇鸡！”

“小姐，这两件小棉衣好不好看？”

“小姐，动了吗，动了吗？好顽皮啊！不过里面有两个小宝宝，不知道动的会是哪个呢！”

“小姐，小姐你又皱眉了，对宝宝不好的哦！”

“小姐，你看你看，拾儿居然握住了我的手指，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小姐，外面风大……”

“小姐，我才不嫁，小姐，我要一辈子和小姐在一起，就算小姐嫌弃我，不要我了，也不会离开……”

“小姐，小姐……”

……

她就这样一声声充斥了他的视线，然后渐渐住满了他的整颗心……

她每一句话都是小姐小姐，让他莫名的心疼。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这么固执的关心在乎一个人，这么死心塌地地对一个人。仅仅是因为十一的救命之恩吗？

她的固执甚至创造了奇迹，十一出事后的每一次展颜微笑都是因为她。他竟是爱上了她对十一固执的关心。

他爱上了爱着别人的她（他）……

甚至傻傻奢望若是有一天她也能这样对自己该有多好。

三年，他一天天看着她由一个稚气的孩子慢慢变得越发动人。她眼底潋滟的深情若香醇的陈年美酒。为什么她的眼底竟会有那么动人的神彩？

花月见刚发楞一会儿的功夫就见床上的小人儿便一点点挪来挪去，竟然就快要挪下床去。

“别乱动，你又想做什么？”花月见急忙把四儿重新压回去。

“不关你的事！”四儿不甘地瞪他一眼，极为不满他有干涉他行为。

“怎么不关我的事？十一把你交给了我！”花月见振振有词道。

“你……”听得他拿十一说事，四儿咬牙顿了顿，“我要去见小姐！”

在没有弄清楚一切事情之前他一刻也呆不住，阿七为什么会受伤？他们有没有拿到解药，有没有救龙煜寒？难道这次阿七的伤和寒王府有关？他方才注意到十一的脸色居然又差了几分。还有那些无故入侵的黑衣人，现在危险都已经找上门了，他再也没有理由说服自己置之不理，阿七绝对不可以再留下。很多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他不能呆在这里陪他浪费时间！而且那点伤对他而言也完全没有影响。

“不行，你的伤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走动！”花月见坚持道。

“我没事！”四儿一脸冷漠，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依旧坚持要去找十一。

四儿刚撑起身子，一个夹杂着狂怒的阴霾瞬间压下，那难以忽视的压迫感悬于他的身体上方，竟然莫名让他有几分不安和惧意。

花月见忍无可忍，稍稍一倾便严严实实地将四儿重新压回床上，不过这次不是用手，而是用整个身体。

双手撑在他的两侧，凌乱不羁的流海撩着他的额头，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只隔着一个颤抖便能接触的距离。

“走开！”四儿困难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一直对我那么冷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吗？”花月见颤抖着低吼道，怒海翻腾的眸子紧紧锁着他。

四儿愣了愣，这男人平时总是一副气定神闲，风轻云淡的样子，居然会有如此激动的痛苦的神情。

“为什么不说话？”他又贴近了一分，让他已经看不清他的容颜。

四儿不说话，只是被花月见莫名其妙地行为吓到了而已。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以这么暧昧的姿势压在身下。真是，该死！

“说什么？”四儿的语气波澜不惊。

被四儿这么一问，花月见反倒有些不知所措，是啊！说什么，他还能指望她说什么。花月见当即挫败地一拳砸在床上。

四儿明显感觉身下猛地一颤，接着床体便发出“嘎吱”一声响动，然后他床头的这一侧居然险险地往后塌陷倾斜了下去，花月见也没有料到那一拳的威力这么大，身子由于惯性直接向四儿身上倾压去，四儿赶忙偏过头去。于是花月见的唇边砸到了他的脸颊上，轻轻顺着香腮到耳垂，触电般擦过……

一时之间两人都愣住了……

花月见迅速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刚才接触到他的肌肤时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他心醉神迷。

“还不快起来！”整张床危险地向后倒去，两个人都快滑下去了，而花月见的重量全都压到了四儿身上。

“可是不想起……”花月见失神地喃喃道。第一次这么近的接触他，他身上的清爽的药香是那样的诱人。让他恍惚了神智，如同一场美丽而残忍的梦境。

“你说什么？”四儿挑眉问道。

“没，没什么……”花月见结结巴巴地答道，露出一个傻傻的微笑。四儿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诡异的感觉爬上脊背。

“你要欺负我？”四儿故意问道。

“我没有！”　花月见闻言立即孩子气地信誓旦旦。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或者说你想做什么？”

“我……我马上就起来！”花月见狼狈地爬起来，沿着床边俯下身子一言不发地去查看床杠，果然，里面有一根掉了下来，于是花月见便伸手去把那根脱落的床杠托上去，固定进了枘凿。完了以后顿时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四儿撑起身子坐起来，看着花月见的反应，暗地里翻了翻白眼。

这次四儿直接从床上走下里，扶着受伤的腿要往十一那边去，花月见紧张地迎上来却被四儿冷冷地瞪回。花月见依旧站在他的身侧没有离开，随即垂着头，微若蚊蝇地说道，“我扶你过去！”

四儿微微诧异地看他一眼，算他识相，没有说抱他过去，否则直接给他一针！实在是忍无可忍！

见四儿没有反对，花月见立刻松了口气小心地扶起他。

“四儿……”花月见扶着他一边走一边忐忑不安地欲言又止。

“什么？”四儿正在想着十一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你……你……”花月见鼓起勇气，心里想着一定要问出口！

“到底什么事？”四儿不耐地皱了皱眉。

“没，没事……”花月见立即成了泄气的皮球。哎！明明就只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怎么一个眼神都会那么有气势，让他莫名的紧张。他算是栽在这丫头手里了。

不过谁让他心甘情愿……

若是他和十一要了这丫头不知道会怎样？不行不行！四儿那丫头性子这么固执，他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小姐！”两人走进四面阿七住的竹屋，四儿看到十一后脸上立即绽放出阳光冲破阴霾般璀璨的笑意。

“四儿，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说让月见给你治伤吗？”十一担忧道。

“小姐，我没有大碍，自己已经包扎过了，也止过血！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是去鬼谷吗？难道是沧鹫那个无赖伤的人？”四儿赶忙问道。

无赖？花月见听到这个称呼和床上的阿七对视一眼，忍住眼里的笑意。看来沧鹫这家伙名声不太好啊！

“不是，去鬼谷很顺利，也拿到了解药。”十一摇头道。

“那怎么还会受伤？”

“说来话长，以后我和你慢慢说，快先过来坐下。”十一将四儿拉过来在椅子上坐下，然后不放心地拿来药箱给四儿重新上药。

“连药都没有上，随便扎了几针止血便行了吗？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十一一边埋怨一边小心地给他清洗伤口上已经凝结的血渍。

花月见看了看此刻与先前判若两人，无比温顺的四儿，情不自禁地哀叹一声。同样是人，为什么他对待的态度差别就这么大？

为了避免两人起疑，花月见随便在圆桌旁坐下，探究地打量着床上的轩辕宸烨，故意问道，“十一，忘了问你了，这个男人是谁？”

“你说阿七吗？是玖儿在谪仙谷四面的药草地里发现的。好像是从悬崖掉下来的，当时他受了很重的伤，到现在还是神智不清，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暂时收留了他。”十一一边专注地位四儿撒着白色的药末，一边答道。

花月见了然地点点头，表示知道。

“四儿，疼不疼？”十一眼内盈满愧疚。

“小姐，不疼！”四儿温软地笑道。

“四儿，对不起！”十一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眶一热，轻轻拥住了四儿。

这一抱，屋里的两个男人全都红了眼。轩辕宸烨此时已经恨不得立即从床上跳下来把十一拉进怀里不准她再被那个卑鄙的家伙白白占便宜。而花月见此刻虽然根本不知道四儿是男人，但看到两人的亲昵，想象四儿一直以来对十一的过分关心和对自己的彻底无视，仍旧心里莫名地冒火。

为什么总觉得四儿看十一的眼神很不一般，她眼中璀璨动人的神彩也无一不例外地只为十一而绽放。

“小姐，是四儿没用，让小姐担心了！”

“笨蛋，以后绝对不可以逞强，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没有四儿的话我该怎么办？我会很伤心，很伤心……”十一此刻显得那样脆弱和惊慌。这是只有在四儿面前才会出现的最真实的十一。

“小姐……”介于有其他人在场，四儿狠狠压抑着心头狂涌着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刚才他听到了这世上最动听的语言。他在她的心中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对了，月见，你对邪术有没有研究？阿七的脉象很奇怪，连我也无法确定他的情况，你为他把脉看看！”十一很快便收拾好情绪说道。

花月见也神情凝重起来，轩辕宸烨中了邪术他当然知道，但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花月见模棱两可地答道，脉象虚弱，虽然有封魔贴，但是他的身体如此虚弱，魔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受了刺激就会发作。而他现在的情况每发作一次就会危险一分。现在这种情况连他也没有办法，必须尽快回去让师傅医治，目前只能奢望师傅会有办法。只可惜想要把他带回去似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若是找不到夏儿，他是执意不会回去的。真是伤脑筋！

十一有些失望，看来月见也没有办法呢！十一随即担忧地看了阿七一眼。

“娘子，好疼！”轩辕宸烨可怜兮兮地瞅着她说道。

“把药喝了！”十一拿出满满一瓶止痛药递给他。

轩辕宸烨当即垮下了脸，但这一次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抱怨，乖乖地打开瓶盖，露出赴刑场一般的神情，饮毒药一般把药水灌了下去。看得十一一阵头皮发麻，这家伙未眠也太夸张了吧！不过，这次他倒是很乖！十一满意地点点头。

而此刻花月见脸上的神情异常诡谲，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轩辕宸烨，天，他居然喝药了？还是这种流质的，极度难闻的药水？真是越来越佩服十一了。

看来鬼医的建议也不是毫无根据，只可惜，只有他知道那种方法根本不可能，十一不会成为轩辕国未来的皇后，因为她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

“娘子……”轩辕宸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异常难受，胸口的伤痛感觉确实淡了不少，不过他觉得那不是药效造成的，而是因为他胃里的难受淹没过了胸口的痛楚。

看到轩辕宸烨痛苦扭曲的神情，十一真的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拿错毒药给他了。十一当即从架上的瓶瓶罐罐中掏出几颗蜜饯，喂进他的嘴里。

“有没有好一点？”

轩辕宸烨病怏怏地歪靠在十一软软的身子上，无力的点点头，咕哝道，“还是没有娘子的味道好……”

十一脸颊微微泛红，但愿花月见和四儿没有听懂。

“嗨！大家都在啊！我已经把饭做好咯！你们要不要吃饭？都很晚了哦，大家一定饿了吧！”花月芙活力四射地跑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变成黑炭的小不点。

“娘亲，娘亲，我们也有帮忙做饭哦！”两个小家伙二话不说直接扑进十一怀里邀功，黑乎乎的小手在她身上胡乱地磨蹭着。

“做饭？你们是准备把自己也烤熟吗？怎么弄成这样？”十一无奈而宠溺地拾起袖子擦拭着两个小家伙黑里透红的小脸蛋。

“快去洗洗手，洗洗脸，然后吃饭！”十一嘱咐道。

“全都过来，跟姐姐去洗个澡澡，然后干干净净地回来吃饭。”

“月芙，真是麻烦你了！”十一感激道。

“十一姐姐，你再和我客气我要生气了哦！对了，屋子外面那些东西要不要处理一下，看着很没胃口啊！”花月芙吐了吐舌头说道。

“等一下我会去处理。”十一笑道。

“那我们走咯！快走快走！去洗白白……”花月见拉着两个小家伙欢快地走了出去。

“四儿，阿七的衣服　放在哪了？”十一看轩辕宸烨身上仍旧穿着那身血衣，皱眉道。他的伤口不能见水，只能先换件干净的衣服。

“在柜子里，左边第三格。”四儿答道。

“十一，你不方便，我来帮忙吧！”花月见正愁没有机会和轩辕宸烨单独谈谈便趁机说道。

“也好！”十一点头。

“不要，我要娘子给我换！”轩辕宸烨一听立即委屈万分地瞅着十一，美丽的眸子晶亮晶亮的，似是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泪来，嫣唇娇艳欲滴，两颊晕红可爱，那哀怨的眼神让人觉得自己做了世上最过分的事情。

即使他这招已经用了无数次，十一还是无法免疫。

“娘子，娘子……”轩辕宸烨看十一有些动摇了，变本加厉地攥住十一衣袖的一角轻轻摇晃，好似他手心里攥着的不是她的衣袖，而是她的心，轻轻蛊惑，摇曳着……

“阿七，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你不可以总是这么粘着我啊！”十一叹道。

“不会，娘子怎么会不在！娘子不会不在的！”轩辕宸烨心头一颤，随即坚定道，然后不舍得紧紧粘着她的眼神，似是怕自己的眼睛一眨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娘子，你不会不在的对不对？”

“可是你要乖乖听话啊！”

“我一定会乖乖听话！娘子不要丢下我……”

……

此刻，四儿发现花月见突然发疯一般冲个出去。四儿心下好奇也跟了出去，只见花月见顺着屋子倒退了好几步，然后仰头看着天上好像在很认真地找着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四儿问道。

“找太阳！”花月见一本正经地说道。难道黑白颠倒了？这世界是不是出问题了？此刻他是万分怀疑。

四儿愕然，随即会心一笑，想必他一定是被刚才十一和阿七的对话吓到了。不过他好像都已经习惯了呢，他渐渐了解也看清十一看着轩辕宸烨的眼神只是单纯的宠溺和偶尔的感动，而没有爱情。对这一点他虽然也会嫉妒，但是不会再不安了。

四儿也顺着花月见的方向看去，花月见转头看他，同样问道，“你在做什么？”

“和你一样！”四儿莞尔。

花月见第一次看到四儿如此动人的微笑，这个微笑不是因为十一，而是因为他，因为他……一时之间心内激动万分，但是有丝毫不表现出来，害怕会吓到他。爱情，真是这磨人的东西呵……

最后，轩辕宸烨还是妥协了，屋子里只剩下花月见和他两个人。

四儿和十一他们刚一退出去，轩辕宸烨便懒洋洋地靠在了床头，胸前的衣襟半敞，露出如玉般的肌肤，那嘴角一抹勾魂摄魂的微笑足以令天下所有的女人疯狂，或许也包括男人。现在的轩辕宸烨哪里还有一点天真无邪的影子，完全一副邪肆而性感的妖娆模样。

花月见扫了一眼前后判若两人的轩辕宸烨，不爽地走过去，随意地把衣服扔到他的身上，正好盖住他半露的春光。

轩辕宸烨勾唇一笑，“怎么？心情不好？那小丫头还没有搞定吗？需不需要帮忙？”

“你……你胡说什么？”花月见露出几分被人窥探出隐秘心事的尴尬。

“胡说吗？这么说你对她没意思咯？既然如此，我就不算夺人所爱了吧？”轩辕宸烨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靥。

“你什么意思？”花月见立即警惕道。

“这么紧张？”轩辕宸烨一边脱去自己的衣服一边好整以暇地调侃道。

花月见连忙收敛了紧张得神色，一边饮茶一边神色自若道，“你对女人根本不感兴趣！”

“是吗？要不要试试你有多了解我？”

“你敢动她！”花月见闻言刚刚才努力维持地镇静又不知所踪。

轩辕宸烨此时衣服只穿好了一半，被他这么睁大眼睛瞪着，气氛顿时有点诡异，花月见挫败地撇开头。

“她又不是你的女人，我为什么不敢动？”轩辕宸烨继续挑战着花月见的忍耐功力。这家伙太被动了，是该给他一点刺激，若是利用他解决四儿这个大敌……这个主意看起来不错。轩辕宸烨有些恶劣地想到。

花月见被轩辕宸烨嘴角那一抹诡谲的笑意弄得头皮发麻，急忙转移话题道，“你在骗十一？”

“什么？”轩辕宸烨慢悠悠地系好胸前的最后一个盘扣，即使是那样简单平常的动作都是那样的撩动人心。

不过，他也确实聪明！这样的轩辕宸烨或许额可以颠倒众生，但是却惟独对十一没用。所以，他没有愚蠢地用这招去诱惑十一。

“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花月见不答反问。

“原来你是指这件事。”轩辕宸烨不以为然地整理着衣袖边缘，即使那只是普通的布衣，没有金丝镶边，没有奢华尊贵的龙纹，依旧令人感觉到一股天生的尊贵优雅。

“你若是想用这种方法接近十一，最好立即停止！”花月见毫不留情地提醒道。

“为什么？”轩辕宸烨随意地问道，似是漫不经心，并不在意他的话。

“因为十一讨厌欺骗，讨厌背叛，讨厌别人窥探她的心，只要你犯了这其中任何一样，在她的心中你就会万劫不复。”花月见迷离的面对着窗外黑沉的夜幕，神色若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是吗？万劫不复？还又什么好万劫不复？我早已经万劫不复……一个已经在地狱里的人还会怕万劫不复吗？”轩辕宸烨粲然一笑，那一笑却含着太多的苦涩绝望哀伤。

花月见的身子微微一怔，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开口。看来他还是无法从失去六皇子和夏儿的伤痛中恢复过来。

“月见，十一的孩子是谁的？你知道对不对？”轩辕宸烨忽然问道。

“知道。”花月见顿了顿回答道。

“是谁？”

“恕我不能相告。即使是你也不行！”花月见坚持道，那是十一的秘密，他承诺过不会对任何人透露。

“我明白了！”出乎意料的，轩辕宸烨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似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花月见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

“回去？”听到轩辕宸烨反问的语气后，花月见便已经知道又是不可能了。

“我说过……”

“对对，你说过，一日找不到夏儿你就一日不会回去！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你知不知道老皇上已经快不行了！他可是你的亲爹，你难道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见？”花月见不待轩辕宸烨说话便抢白道。

“与我无关！”轩辕宸烨的语气寒冷如冰，那是令人全身的血液都会冻结的可怕温度。他恨，恨皇室的一切，恨他身是皇室的人。恨那个高高在上，令所有人痛苦的源头。

花月见无奈地摇摇头，道，“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师傅那边最多还能撑一个月的局势，一个月后你必须回去继承皇位，否则……”花月见没有继续说下去，皇位不保这种话根本对他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他根本就不在乎。所以他说了也是白说。

“一个月……”轩辕宸烨的眼眸突然变得幽邃，夹杂着莫名的情愫，“十一的毒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沧鹫说十一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花月见闻言居然完全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哦，是吗？他这么说？”

“你一点都不在乎？”轩辕宸烨凤目溢出一抹犀利地不悦，沧鹫不是说他是孩子的义父且和十一交情不浅吗？难道都是虚情假意？还是另有图谋？

“你那样看着我做什么？虽然我对十一没有非分之想，但是我一直把她当成很重要的朋友！”

“也是，你有非分之想的另有其人。”轩辕宸烨不失时机地揶揄道。

花月见白他一眼，继续说道，“那丫头哪有那么容易死，她若真是那么脆弱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可是连我的魔医称号都抢去的家伙！有好几次她都因为毒发而危在旦夕，我料定她会撑不下去，可是她还不是每次都撑过来了！我真怀疑她是不是人类！”

“你的意思是她没事？”

“放心吧！”花月见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一副丝毫不担心的样子。

轩辕宸烨半信半疑，没有再言语。

花月见一下子来了兴致，凑近了几分，有些兴奋地问道，“怎么？动心了？”

“动心？”轩辕宸烨有些迷惘地重复道，脑海里浮现这些日子里愉快的相处，嘴角情不自禁勾起温暖的笑意。

花月见痴痴地沉醉在他久违的微笑中，他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笑过了，很多时候都是寒彻入骨的或算计或邪肆或冷怒的笑，自从夏儿走后就再也没有见他真正地笑过……

“那夏儿呢？”花月见忍不住问道。

“夏儿和这件事无关。”轩辕宸烨面色有些阴沉。

夏儿，你到底在哪里？只要你回来，一切都依你，我再也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我放你走……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没事，只要你没事便好……

说到夏儿，花月见便突然联想起起今天的事情，推测道，“这次擅闯谪仙谷的人会不会和夏儿失踪的那些人有关？”他实在想不到除了那些人还会有谁这么神通广大。

“不是，今天来的是老四的人马！”轩辕宸烨淡淡答道，神情莫测。

“四王爷，他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花月见警惕道。

“这一点我也想知道！”轩辕宸烨的眼光讳莫如深。

“绝对不会是沧鹫！”花月见急忙说道。

“我没有说是他！”轩辕宸烨有些好笑他的紧张，他还不至于对他们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花月见听他这么说才放下心来，随即又有些伤脑筋地悠悠叹道，“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就一直躲在这里？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若是你真的对十一有什么想法还是趁早给断了，省的到时候自己受伤！”

“她是我的女人，所以，她只能属于我！”

花月见听得轩辕宸烨狂妄的话神情微诧，挑眉看向他，“这么有自信？”这家伙还是一样的霸道啊！

“因为她说过……要对我负责的……”轩辕宸烨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有些……不自然。他可以把这诡异的不自然理解为害羞吗？

“噗——你说什么？咳咳……”花月见一口茶呛得眼泪直流。

“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所以，她必须负责。”轩辕宸烨说得有些孩子气但异常认真。

这次花月见直接惊得打翻了手里的茶杯。他们居然已经发展到了那一步？这，这怎么可能？

哐当的脆响惊动了屋外的十一。

“月见，怎么了？”屋外的倩影有些担忧地问道。

花月见急忙过去开门，“没事没事，不小心打翻了茶杯而已！他的衣服已经换好了！”

“这个是？”花月见看到十一手中提着的食篮问道。

“哦，阿七受伤了不方便，我弄了点饭菜给他端到屋子里吃。”

“那四儿呢？”花月见急忙问道，话出口之后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十一抿嘴一笑，“四儿不肯在屋里吃，这会儿正和月芙宝宝他们在吃饭呢！你也快去吃饭吧！”

“恩，知……知道了！”花月见傻傻干笑几声。

十一刚要进去，花月见突然喊住她，“十一，等等！”

“怎么了？”十一提着篮子困惑地转过头看向一脸踌躇的花月见。

“我……我……”

“嗯？”十一知道能让花月见如此踌躇不定的只有四儿，于是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他说话。

“我可不可以喜欢四儿？”花月见仿若用了全部的勇气，一口气问道，完了有些紧张地不敢看她。

十一愣了愣，随即看向迷茫的夜色，半晌没有开口。

“对了，四儿，你觉得月见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吗？那火鹤呢？”

“小姐，你不是说我们都不要男人了吗？只有我们，玖儿还有拾儿，一辈子在一起！”

“可是，我突然觉得我好自私，你还这么小，还有大好的青春，我不该对你说那些话的，你应该找一个好归宿，而不是让我羁绊了你。你应该得到属于你自己的幸福！或许你说的对，不是所有男人都像龙煜寒那样的，月见和火鹤就很好啊！”

“小姐，我说过，我会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这样四儿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是吗？可是我家四儿长得这么好看，以后一定会有很多男人抢着要的啊！到时候四儿一定就不要我了！”

……

“傻丫头，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现在觉得我好幸福好幸福，越幸福就越害怕，好怕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小姐，这不是梦，就算是梦我也会一直守着它，让它永远不被打破。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玖儿，拾儿，一辈子在一起。”

……

那日酒后的无心之言此刻居然异常清醒地在脑海里充斥徘徊着，还有那日自己的承诺，四儿幸福的微笑……

十一突然无法回答花月见的问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矛盾。

“十一？”花月见看十一失神，狐疑地唤道。

梦幻般的花蜜那碎裂化为泡沫消失不见，十一猛然从回忆中抬起头，淡淡道，“只要四儿喜欢便好！”

花月见看着十一离开的身影怔愣了片刻，她刚才的话算不算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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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寒夜温暖

夜晚，山谷中静悄悄的。雨后夹杂着各种花草清香的空气湿润而冰凉。

烛光熄灭，漫天的星空，最明亮的是寂寞。

嫡仙谷中以四合院形式盖了五件小巧精致的竹屋。十一住在东面的竹屋；阿七住在对面原本储存药草的屋子；花月见和花月芙住在北面相连的两间客房中。四儿和宝宝住在南面，方便照顾。

其实，她真的好想可以天天看着宝宝，好想好想哼着歌，抱着他们入睡。

可是，她不能……

每到夜晚，她畏寒的症状就会尤其严重，全身就像躺在冰窖中一般，冷到彻骨的疼痛。她不想自己的体寒伤到宝宝，更不想四儿和宝宝替她担心。

忍受，一如既往地忍受……

夜来锦衾似铁，没有丝毫暖意。十一缩在被子里，整个身子蜷曲成一团，只露出揪着被子微微有些颤抖的素手。

冷，好冷……

连血液都冻结住了……

冷到全身都麻木了，然后就是尖锐的钝痛……

已经是深夜，还有两三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可是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海里一片清明。又过了半个时辰，她真的好累好累，眼皮越来越重，此刻神智才开始有点模糊……

好想念，好想念温暖的日子……

隐隐听到竹屋的门开合有关起来的吱呀声，一个极轻的脚步一步步向她逼近，好不容易才有点睡意，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起来。忽然想起傍晚发生的事情，那些来历不明的刺客……她已经用化尸散将那些尸体处理掉了，所有人身上都没有任何可以判断他们身份的标志。

难道又来了一拨人？十一心下想着若是他再靠近一步她就动手。

来人果然又靠近了一步，十一从床上敏捷地一跃而起，白光一晃，一道锋利的匕首已经架到来人的脖子上，只要她稍稍一动冰凉的刀刃便能划破他的咽喉，声音异常犀利寒冷，“谁？”

“娘子……”男子低唤一声，沙哑而魅惑，声音软软的委屈而无辜。轩辕宸烨显然没有料到十一竟会是这种反应。她连睡觉都这么警惕吗？既然将匕首这种东西放在床头！

“阿七？”十一心下松了口气，拿下匕首放回床头，懒懒地重新倒回床上。看他半响不说话，十一心下狐疑，他不会是梦游吧？

“阿七，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该不会又是要看着她睡觉吧？

“娘子，我不想睡在那里。”

“怎么了？”

“那里不舒服……”轩辕宸烨低喃道，满屋子的草药味，足以把他逼疯。

“不舒服？是被子不暖和吗？”

“我想和娘子一起睡！为什么我不可以和娘子一起睡？”轩辕宸烨无比哀怨地问道。

“我不可以和你一起睡，你会生病的！”她身上这么凉，还不冻着他。再说她又不是真的是他娘子，怎么可以和他一起睡。

此时轩辕宸烨方才发现十一有些异样，明明他不觉得很冷，可是她却整个身子都缩进了被子里，神情痛楚，身子微微轻颤着。

轩辕宸烨将一只手伸进她的被子里，握住她的小手，不觉面色一惊，她的手居然如此冰凉，而且被子里根本没有一点温度，难怪她会冷成这样。

“娘子，你的手好凉！”

“我没事！”

他温暖厚实的大掌将她冰冷的小手紧紧攥在手心里，源源不断地传给她热量。

这丫头身子凉成这样居然还硬撑着，难道她每天网上都是这样在寒冷中度过？她身体不同寻常的低温让他蹩眉凝神。金蝉蛊毒的常年消耗加上百花露自身携带的毒性日积月累，她的身体变得异常虚弱，极其畏寒易困。

过了一会儿，轩辕宸烨抽回了手，那唯一的一点温暖瞬间消失，十一心头一阵失落。

可是，轩辕宸烨竟立刻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然后掀开她的被子，接着整个人钻了进来。十一惊呼一声，一阵冷风钻进来之后，他已经迅速拥她入怀。

那一刹那冰雪融化，她如置身于暖洋洋的春日沐浴下，温暖，惬意……

那时怎样的感觉，从来没有过这么舒服的感觉，全身每一处都热乎乎的，血液若冻结的冰面在阳光的照耀下一点点融化，柔柔地流淌……

“阿七……”她的脸颊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倾听着他规律有力的心跳，他的身上那样的温暖，将让她舍不得推开。

“娘子，有没有暖和一点？”轩辕宸烨垂眼问道，灼热的呼吸在她的头顶喷洒。

“阿七，你冷不冷？”十一担忧道。她在一点点消耗吸取他的热量，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她怕他吃不消。

“不冷，娘子，以后阿七替你暖床好不好？”他天真地说道。

十一闻言脸上一热，这家伙说话口无遮拦的，他知不知道暖床是什么意思！

“不好……”十一呐呐地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前，低声道。

“为什么不好？娘子，这样不舒服吗？”

“不舒服……”十一带着点赌气意味地说道，可是身体却犹自依偎在他的怀里，挪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着，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轩辕宸烨失笑，宠溺地看着在他的怀中微阖着双眼如慵懒的小猫一般的女子，其实十一很可爱呢！是那个男子毁了她的天真无邪吗？是那个男人让她活在痛苦寒冷之中……

女子的纤弱的身体让他心疼，让他忍不住想要宠溺她，想要温暖她……

夏儿曾说，“其实我很快乐……”

原来真心去温暖一个人，自己也是会感到快乐的……

女子蝶翼一般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巧的鼻翼乖巧地贴着他，那一抹诱人的樱唇隔着一层单薄的亵衣撩动着他的心湖……

她睡得那样的安稳舒适，可是他的心里却像猫爪一般不得安生。该死！轩辕宸烨心中暗暗低咒一声。

她软软的身子就这样贴着他如婴儿般安心而眠，属于她的甜甜的馨香完全将他包围，她的唇近在咫尺，月光的照耀下，她的容颜美得似梦幻一般，眉宇间流淌着缓缓的哀伤，周身依旧萦绕着冷漠的气息，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冷漠外边之下的脆弱和无助。

满怀芳香，玉成了冰清玉洁的独特风姿，让人哪怕看上一眼，都会有一种销魂蚀骨的感觉。所有的笔墨在此都难以形容她的仙美，那精致的容颜惊为天人，天下间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的一切都深深吸引着他，让他无法直拨。

他既欣喜又担忧，她是他的。那么美丽，那么可爱的人儿是他的。他不想再让任何人觊觎她，不想任何人抢走她。这样的感觉来得汹涌而强烈。

微微俯身，剥削温热的唇缓缓落下，轻轻贴着他的唇瓣，却迟迟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贴着，用舌尖勾勒着她优美的唇线，直到温湿了她的唇。

睡梦中，十一隐隐感觉到唇上温柔辗转的温暖力度，有一股苏苏麻麻的感觉，痒痒的，但是却异常舒服，十一无意识地呻吟一声，张嘴便含住了那抹打扰她睡眠的湿软，试探性的用贝齿轻轻咬了一小下，在他的唇上印出一个暧昧撩人的白色齿印……

此刻，轩辕宸烨的脑海里最后一根弦也在最后的挣扎后终于崩断。她居然主动吻他，尽管是无意识地行为。可是，她确实是在做着很危险的事情。

唇上的力道突然变得火热起来，属于她的空气全都被霸道地夺走，有什么湿滑的柔软侵入她的领地横冲直撞。火热顺着她的腰侧游移而上，令她的脊背敏感地异常僵直。

“唔……不要……”这样的感觉，她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要，不要碰我，不要……”她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迷迷糊糊的抗拒着，神情惊慌而痛楚，像是濒临绝境的困兽。

“不要怕，没事了，没事了……”轩辕宸烨懊恼着自己的失控，语气蛊惑而温柔，可是双手却已经紧握成拳。双臂紧紧拥着她……

一想起她曾经受过的伤害，他的愤怒就节节疯长。

清晨的阳光洒了一室金黄的碎片，在她的脸上跳跃。十一动了动，睁开眼睛。刚才还一直迷恋的凝视她睡容的男人已经迅速闭上了双眼假寐。

十一正要动，却发现自己的腰身被什么紧紧箍住了，侧脸一看便看到那张勾魂摄魄的容颜，十一当即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便想起昨晚的事情，这才慢慢平静下来，重新放松身子，这是第一次清晨醒来没有寒冷，而是一室温暖。

看着他孩子般纯净的睡容，十一暖暖一笑，亲吻他的眉眼，“谢谢你……”

感觉怀里的柔软想要离开，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十一微微一愣，无奈地看着他固执微皱的眉头，然后极小心地扳开他的手，悄悄下了床，穿戴好衣服。

十一刚一走出房门便看到院子里负手而立的花月见，微诧道，“月见？这么早就起来了？”

“昨晚……他在你的房里？”花月见背对着她问道。

十一愣了愣，淡淡答道，“是。”

花月见突然转过身来，神情有些激动，“你不要跟我说我才离开没多久你就嫁人了？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他会叫你娘子？”

“他只是我的病人而已，至于那个称呼，我想是因为他的神智不太清醒。”十一平静地说道。

他努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淡若清风，平静无波澜，或许他们之间不是他想的那样。

“那你也不能任由那小子占你便宜吧？”花月见有些不满意，轩辕宸烨居然装傻欺骗她的信任，这让他难以接受，这个丫头看着衣服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柔弱得很，他不想她再受到伤害，更不想四儿难过。即使那个人是轩辕宸烨也不行，谁知道他是不是一时兴起。

十一摆弄着石阶上的小花盆里的紫苏漫不经心道，“月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花月见问道。

“他现在的心智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你不要用你的那种思想去想他。他只是怕我冷……”

“十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别人的？”花月见哀叹一声，或许是因为轩辕宸烨和十一有太多相似，他们同样都本是无心之人，可是却牵绊住了太多人的心。又有谁能说得清是谁对谁错。

“好了好了，你小声一点，别吵醒他，否则我又走不成了。”十一紧张道。

“走？你要去哪？”

“今天是天蚕教新任教主的接任仪式。”

“天蚕教？和百花宫有交往吗？”

“不知道。”

“是焰让你去的？”花月见狐疑道。百花宫的事情除了致伤，其他事务慕容流焰不会让十一参与。

“恩，这边还麻烦你和月芙照顾一下。”

“四儿呢？”

“四儿前几天说今天一大早就要去集市赶集。大概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昨晚我说的话……”

“其实你的心意我早就知道。但是四儿不是我的丫鬟，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也不可能为她决定任何事，只要你能让她幸福，只要她心甘情愿，那么你便不必问我的意见。”十一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想着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四儿属于别人了，那个时候她有更加在乎的人……

心突然有些落寞起来。

“我知道了。”花月见答道。

“那我走了！”

“还不出来吗？”十一走后，花月见叹了一声悠悠唤道。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轩辕宸烨已经走了出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呼吸着山谷中新鲜的空气。

“你就不怕我告诉她真相？”花月见挑眉道。

“你没有说不是吗？”轩辕宸烨晓得无限妖娆，心情不错的样子。“你准备骗她到什么时候？”

“其实留在这里，和她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不错！”

“烨，不要忘了你的责任！”花月见看到这样的轩辕宸烨，有些痛心道。难道他准备这样过一辈子？

“月见，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们一开始就选错了人，轩辕国未来的储君是轩辕宸曜！只可惜，现在再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既然知道说什么都已经迟了，那你就更应该回去。”

“月见，我好累……”他真的好累，他只是想休息一下，这样也不可以吗？

轩辕宸烨突如其来的脆弱让花月见有些怔愣，一直以来他们对他灌注了太多的责任压力，可是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罢了罢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让他冷静一段时间吧！不过看来他要把轩辕国那边的人调动一部分过来保护谪仙谷。

“月见，难道你就不想留下？”轩辕宸烨一扫落寞，随即暧昧地问道。

花月见气结地瞪他一眼拂袖离开。这家伙现在知道了他的弱点，看来他以后是没有宁日了。

十一刚走出谷，就见一团白色的小球迅速窜了出来，跳进她的衣襟里面，呜呜低鸣着，亲昵地在她的胸前磨蹭着毛茸茸的小脑袋。

“你这小家伙，往哪儿蹭呢！”十一将小雪貂从胸口拎了出来。

“呜呜呜……”小雪貂不甘心地继续蹭着她拎着它的手，一副极力讨好的样子。

“憋坏了是不是？”十一用手指轻点小雪貂的小脑袋。

“呜呜呜……”继续蹭。

“那就带你一起去吧！”

“呜呜呜……”小雪貂发出几声兴奋地低鸣，伸出小舌头舔着她的指腹，紫色的眸子扑闪扑闪地着她瞅着她。

“进来吧！小东西！”十一将雪貂藏进衣袖中。

百花宫。

十一刚走进去便和凤仙撞上了，凤仙一见是十一，急忙屈身行礼，有些惊慌地垂着头。毕竟她曾经不知死活地对人家相公下手。

十一不在意地扫了凤仙一眼，径直往内室走去。凤仙看着十一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屋内静悄悄的，难道慕容流焰还没有醒？他向来不喜欢在将军府住，很多时候都是住在百花宫。

十一继续往里面走，迎面而来一股浓郁的酒香，果见慕容流焰仍然睡着。

是他让她陪他去赴宴，可是他自己倒好，睡到现在还不起来，知道今天有事还让自己宿醉。

“焰，花无焰！”十一走进，无奈地唤道。

慕容流焰皱了皱眉头，谁这么大胆敢在他睡觉得时候进来打扰，他平时都是带着人皮面具，但睡觉的时候是不戴的，所以他不允许任何人进他的寝室。

慕容流焰正狐疑，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十一站在他的床前。是做梦吗？

将慕容流焰痴痴看着自己，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十一摇了摇头，不耐道，“你还走不走了？”

慕容流焰眯着眼睛，睡眼惺忪地挠了挠头发，撑起身子。是她，难怪火鹤没有拦她。

“啊——”十一突然惊叫一声转过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十一气结道。

慕容流焰更加无辜地挠挠头发，“我习惯裸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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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不怀好意

十一背对着慕容流焰等他穿好衣服。

“好了没有？我先出去吧！”十一见他迟迟未好，便准备先出去，话刚说完就见得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身前，伸出手来揉她额前的碎发，“我的十一也会害羞吗？”

十一一掌排掉慕容流焰乱揉她头发的手，“你很无聊!”

“无聊？我可不无聊，现在狄国和我龙临国两军对垒，汴安一战一触即发……”慕容流焰在桌边坐下，面色凝重地沉吟道。

看来这次事情真的很棘手，否则他也不会借酒消愁，十一在他身边坐在下，问道，“有把握吗？”

慕容流焰苦笑一声，“我空握有三万大军，可是粮草军饷全部要向上面请示，大战在即，粮草却迟迟不到，看来龙煜寒是宁愿不要这汴安也不愿我胜这一战了。”

“不要着急。”

“十一，我怎能不急，我忍了这么多年怎能不急？”慕容流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愤怒难掩。

十一不免有些担忧，龙煜寒绝对是故意的，慕容流焰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领兵，战还未打，慕容流焰已经失去了镇静。

她知道慕容流焰所做的一切绝对不只是为了加官进爵这么简单。他要兵权，要财政，要民心……这些都是一个君王想要得到的。慕容家世代忠良，为什么慕容流焰竟会有篡位的念头？难道老将军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秘密，他既然不说，她也从来不多问。

“你军务繁忙，这些江湖宴会不如让葵代替你去应酬吧？”十一不解，既然行事这么紧急，为什么他还要分神处理这些事情呢？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天蚕教前任教主洛无涯是武林盟主，在江湖上地位颇高，后来天蚕教起了内讧，洛无涯在练蚕心诀第四层的时候被左护法莫琊偷袭篡夺了教主之位，并且易容成洛无涯的样子，占了天蚕教教主和武林盟主一位，后来事情被拆穿，莫琊被洛风尧按教规暗中处死。只是莫琊死的时候洛风尧才只有十二岁，所以很难相信他能赢得了莫琊，并且平定内乱。不仅如此，他还在几年时间内重整天蚕教，现在天蚕教的势力是以前的十倍。奇怪的是这位天蚕教少年教主竟然从来没有露过面，虽然天蚕教皆称呼他为教主，可是他却从未正式举行过任何仪式，也从来不插手江湖上的事情。

这次江湖上很多前辈应该都会到，表面上是看着洛无涯的面子，其实都是对这位神秘教主颇为好奇和忌惮，想要一探虚实。最重要的是，这次不仅仅是天蚕教新任教主的接任仪式，还是江湖各门派商议共抗血盟教的武林大会。”

“血盟教？”十一顿觉眉心一跳。

“是，很奇怪，血盟教行事低调诡异，最近不知为何居然公然和江湖各名门正派为敌，江湖各大门派死伤众多，本来各门派都极为忌惮血盟教，不去招惹他，可是这次血盟教公然挑衅，已经引起众怒，洛风尧前几日大发英雄帖，宴群雄，共同商议对抗血盟教一事。所以，这次可不是仅仅一个接任仪式这么简单。莫琊假冒洛天涯之事被揭穿之后，江湖谁也不服谁，武林盟主之位一直这么空着。说不定这空位多年的武林盟主之位也会借由今日之事重新推举。”

“十一，十一你怎么了？”慕容流焰看十一神色不对，狐疑道。

十一摇摇头，“没事。”转而又问道，“焰，你知不知道血盟教圣女的事情？”

“圣女？你问这个做什么？而且，难道你不知道吗？虽然你的记忆都是六年前的，但是六年前血盟教确实已经存在。”慕容流焰困惑道。只要是六年前的消息，无论是江湖上的还是各国朝堂，十一大多了如指掌。

“不知道，有关血盟教的记忆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十一的眉心又开始突突地跳动，让她心神不宁。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失忆前和血盟教有什么关联？”慕容流焰暗自思索半晌，随后解释道，“相传血盟教圣女是由巫师夜观天象占卜得知可助教主完成统一大业的天之圣女，在教内地位颇高。但内幕却完全不是如此，那些别选中的女子被抓入教中后成为了血盟教历代教主发泄兽欲的私人禁脔。每一代的圣女都是倾国倾城的绝世之姿，但是一旦教主对她厌倦了便会立刻随意扔给属下享用，然后继续在各地寻找所谓的天之圣女。

不管女子愿不愿意，不管对方是名门闺秀还是公主皇妃，只要是巫师占卜后确定的女子都会被强行掳进教中。至今没有一个圣女能够活着从血盟教逃出来，而她们的家人更没有一次营救成功过。听说几年前轩辕国皇上以为及其宠幸的爱妃被掳，轩辕国派出两千精兵联合龙临国援助的一千禁卫军前去居然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着回去。但是后来可能是血盟教也有所畏惧，不想把事情弄大，偷偷把王妃送了回去。不过，听说那位王妃回去之后便疯了，大概是受了很多折磨。后来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十一默默听着慕容流焰的讲诉，是不是皱眉，努力思索着什么，然后神色激动地问道，“天之圣女……焰，那你知不知道六年前血盟教有没有占卜过？”

“这个是血盟教内部的机密，我还无法得知。”慕容流焰答道。

十一面上的失望一闪而过，黯然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知道六年前那次占卜的对象是谁，是不是就可以知道自己的身份？

“怎么你好像对血盟教很感兴趣的样子？”慕容流焰不解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不是说要对付血盟教吗？到时候百花宫总不可能置身事外吧？我只是提前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十一淡淡地说道。

总觉得十一问这些事没有那么简单，慕容流焰探究地看着十一平静无波的容颜，终究还是没有看出任何蛛丝马迹。想或许是他多想，便转身而问道，“你是不是奇怪为什么我这次一定要带你一起去？”

“该不会为了给洛风尧面子这么简单吧？”十一挑眉道。

“哈哈，确实不是这么简单，而是……”慕容流焰故意顿了顿说道，“比这个还要简单。”

对上十一询问的目光，慕容流焰怅然道，“十一，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在一起说过话了。”

十一微愣，“是吗？”

“是呢，我想你了。”慕容流焰有些哀怨地低叹道。

看慕容流焰一双凤目内波光流转，点点碎碎，煞是勾人，十一白他一眼，“明明前几日才刚见的。”

“若不是火鹤，连那一面都见不着，是不是非要我受伤才可以见着你？你知道吗？每次受伤虽然很疼，可是心里却又有几分期待和喜悦。只有那个时候你才会匆匆赶来，才会专注地为我治伤，才会日夜不离地照顾；只有那个时候你才会在乎我，你的眼里才会有我。”

十一心跳漏了一拍，久久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慕容流焰突又大笑起来，“哈哈，有没有很感动啊？果然连十一也经不住我的美男计的。其实，哦只是想让你乖乖陪我去这趟而已，这场宴会上绝对不会那么平静，我是需要你帮忙，所以才故意说那些话。看你这么容易就上当了，还真是没有挑战性。”

“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十一突然坚定的说话，慕容流焰眼中闪过感动与释然。

他最怕的便是有朝一日他与龙煜寒正面交锋让她为难。就算他做错再多事情，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毕竟，他们之间还有整整三年的情意。十一如此重情重义，他真的怕……

可是，慕容流焰不知道，越是重情重义得人，被伤了，被背叛之后就会越无情，越决然。因为他们不顾一切付出了所有。一旦有背叛就再也没有力气回头。

有她这句话便够了……

**********

十一和慕容流焰来到天蚕教的时候许多门派掌门教主都已经陆续赶来。十一一袭素净的白衣，不施粉黛，静静地跟在易容后容貌普通的慕容流焰身后，倒是没有引得其他人的注意。

天蚕教做落于在天音山之上，一节节楼梯，十一爬得有些吃力。眼见那些江湖人士一个个异常轻松地施展轻功飞身而上，衣带翻飞，恍若飘仙，好不羡慕。自己的轻功不错，[奇+书+网]可是内力不够，这山这么高，怕是自己飞到一半就没有力气摔落下来了。

慕容流焰倒是一点都不急，跟着她一步步慢悠悠地晃荡，一边看沿途云海翻腾，红日染霞的奇景，一边悠闲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揽着十一的肩膀，贴心地位满头是汗的十一摇着纸扇，一副携着姬妾游玩，风流倜傥，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之态。

“请问这位可是罂粟姑娘？”正行着，只见一个模样周正的青衣小厮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屈身问道。

“是。”十一微微有些讶异地点头道，心下纳闷他怎么会认得自己，十一看向慕容流焰，他也是不明所以的神情。

青衣小厮一听，立即眉眼弯了弯，转过身去招了招手，只见一个四人抬着的云轿颠儿颠儿地从后面跟了上来，在十一身边停下。

“罂粟姑娘旅途劳顿，请上轿。”

“这事……”

“这事我家主子特意吩咐的。”青衣小厮答道。

“你家主子是谁？”

“姑娘待会儿自会知道。”青衣小厮笑而不答。

十一困惑的走进，看了眼那云轿，是制工及其精致的竹椅，垫着柔软的垫子，看上去倒是十分舒适。

慕容流焰霸道地一把将十一揽了回来，冷冷地对那些小厮说道，“她不需要这鬼东西！”

明明刚才还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现在怎么又突然发火，十一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慕容流焰。

“可是，宫主，我很累唉！”十一不舍得看了眼那云轿。

“这样不就不累了？”慕容流焰话音刚落，十一便感觉自己整个人飞到了空中，然后一眨眼时间，耳畔的风呼啸而过，二人已经到了山顶，十一拍拍胸口，余惊未定地看了看身后陡峭的石阶。

“早这样不就行了，非要慢悠悠地晃！”十一锤锤酸痛的小腿，咕哝一声径自往前走去。

他就是喜欢和她一起慢慢地走怎么了！是谁这么多事，真是气死他了！

“人家四月芳菲尽山上桃花始盛开……”十一忍不住感叹，“这就是天蚕教吗？”居然丝毫不逊于谪仙谷的环境。

慕容流焰也没有想到天蚕教居然会是这么个人间仙境，不由得也是一阵唏嘘。

“请问是罂粟姑娘吗？”一个绿衣少女盈盈一拜巧笑着问道。

“是。”

“姑娘路途劳累，要不要先沐浴？”

十一愣了愣，身上粘糊糊的，确实是很不舒服。看这小丫头无论是行事还是说话都和刚才的小厮如出一辙，想来他们的主子应该是一个人。

“无焰宫主，请这边走。教主有情！”另一个绿衣少女迎上来说道。

十一刚一过来居然就被盯上了，慕容流焰心里直冒火，这小丫鬟分明是故意想支开他，当即怒道，“去和你们教主……”

“麻烦你了！我和宫主说几句话，随后就来。”十一从袖子中伸出手掐了慕容流焰一把，打断他的话，随即对绿衣少女说道。两个绿衣少女乖恰地推倒了一旁。

“十一，你做什么掐我？”慕容流焰压低声音，呲牙咧嘴道。

十一无奈地看了慕容流焰一眼，“既然知道是洛风尧还这么冲动！”

“是他又怎样？我就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慕容流焰冷哼道。

“你胡说什么，我都不认识他，他这么做我怀疑是因为他有事相求。”十一思索着说道。

“有事相求？他这么卖力讨好你，能有什么事？”慕容流焰想着，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难道是因为天蚕教有什么人病了？或许是他自己……”

“见机行事。你先去吧！”十一冷静道。

“我不放心你！”

“我没事，他若是有事相求就不会对我不利。”十一安慰道。

慕容流焰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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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惊艳四座

十一有些惊讶，不待她赶人，丫鬟们布置好花瓣水之后便默默退下了。

十一退下衣物泡进飘满花瓣的浴池，身子缓缓下移，整个脑袋都潜进了水里。

一旁堆在一起的衣物动了动，从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出来。小雪貂倒退着，笨拙地挪了挪，总算是将整个身子都 从衣服里挪了出来。小雪貂甩了甩毛发，紫色的眸子好奇地看了看四周，虽然是陌生的环境可是却有它熟悉的气味，所以倒也不惊慌，大大方方地踱着步子，走了几圈。

十一突然浮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撇到岸边的小雪貂，双臂伏在浴池的边沿，笑道，“雪儿！小家伙，我都把你给忘了！”小雪貂小耳朵一耸，紫色的眸子中闪过欣喜的光芒，乖巧东欧跳进十一怀里。

“给你也洗洗好不好？”十一伸出手指点点小雪貂的脑袋。

小雪貂蹭了蹭十一的手心，十一有兴趣地把小雪貂的毛发打湿，又涂上玫瑰香精，小雪貂异常乖巧，眯着眼睛，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

“看看多漂亮，香香的哦！”十一摸了摸小雪貂，情不自禁东欧失笑，发现自己和玫儿时间呆长了，变得有点幼稚。

很奇怪，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却没有不安的感觉。洛风尧，回事怎样的人？听说只有十六岁，一个孩子而已吧！

十一一边随意地想着一边从水中起身，穿好衣物。这些衣服都很和她的心意，简单舒适。

呵呵，细心的孩子。还未见面，但是却已经对这个洛风尧有莫名其妙的好感。

沐浴完以后，十一哦啊把小雪貂闷坏了，十一干脆将小雪貂抱在手里。

“小姐，这边请！”

“有劳了。”

这边是美人沐浴，芙蓉出水；那边是英雄相会，把酒言欢。

宴会在落英缤纷的花园举行，众人席地而坐，颇具新意。不像是严肃的诏告江湖的接任仪式和商议大事，倒像是朋友聚会，气氛融洽。在座的掌门教主或抚须点头，或点头微笑，交谈甚欢，都对这洛风尧细密的心思十分赞赏。

青草之上铺着毯子，金制的酒杯盛着香醇的陈年佳酿，竟然是千金难求的百年松苓酒。相传这制酒的方子失传已久，许多江湖好酒人士费劲心思也不可得。这药方是一奇，而此酒的制作方法也甚为特殊，需在山中觅古松，深挖至树根，将酒瓮开盖，埋在树根之下，使松根中的液体渐渐被酒吸入。一年后挖出，酒色如琥珀，松苓酒便制成。

玉盘内装满了价值万钱的佳肴，远至北漠的娃娃鱼，轩辕国的乌鸡，风焰国的千年何首乌，简单的一场宴会却令所有人惊叹，每一处细节无一不体现了天蚕教的财富以及势力遍及范围之广。

“哇！好厉害啊！那个那个居然是松苓酒，我爹爹在五十岁生辰上喝过一次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派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女子一身浅黄色衣裙，灵动的眸子一直滴溜溜地赚个不停，娇小可爱，煞是活泼。

“哇，真的好好喝，果然是松苓酒，那次生辰宴会上我背着爹爹偷喝了，就是这个味道呢！”女子一脸兴奋地捧着酒杯，像偷腥的猫儿一般。

“沁儿，少喝点，小心醉了！”狼啸宠溺而无奈地摸摸女子的脑袋。

“相公，你看你看，那是娃娃鱼唉！相公，我好喜欢你哦！谢谢你带我过来！”安沁毫不忌讳地撒娇道。

“你啊！”狼啸本来还考虑到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后悔带她过来。现在看她如此高兴也就释然了。

正闹着，忽觉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安沁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便看到正向这边走来的男子。

洛风尧刚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银白色的面具无疑让今日莫名而来的人更加好奇。只见他一身白衣无暇，腰间束着镶嵌翠玉的银丝镶边腰带，袖口与衣摆均绣着精致华美的祥云纹，看织工居然是出自朝廷御用的锦绣山庄。少年的衣袖随意东欧向上卷了几道，姿态慵懒而性感东欧屈膝而坐。如烟的发丝微微凌乱地泼洒在肩上，随风撩动，竟似撩动在人的心尖一般。风流自成，妖娆异常。所有人都对这个少年教主极为好奇，只是此人周身萨法着一股压迫感和寒意，令人不敢接近亵渎。

众人礼貌而生疏地招呼着。

“哇！好帅啊！”安沁双眼冒心地痴痴看着洛风尧。

狼啸吃味地瞥了眼洛风尧，“他带着面具，你怎知他生的好看？”

“我敢打赌，他一定是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才带着面具舍不得别人看他。”安沁天真而笃定地说道。

“不管好不好看，都不许看！你的眼里只许有我！”狼啸霸道地说道。

十一有些惊讶，不待她赶人，丫鬟们布置好花瓣水之后便默默退下了。

十一退下衣物泡进飘满花瓣的浴池，身子缓缓下移，整个脑袋都潜进了水里。

一旁堆在一起的衣物动了动，从里面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出来。小雪貂倒退着，笨拙地挪了挪，总算是将整个身子都 从衣服里挪了出来。小雪貂甩了甩毛发，紫色的眸子好奇地看了看四周，虽然是陌生的环境可是却有它熟悉的气味，所以倒也不惊慌，大大方方地踱着步子，走了几圈。

十一突然浮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撇到岸边的小雪貂，双臂伏在浴池的边沿，笑道，“雪儿！小家伙，我都把你给忘了！”小雪貂小耳朵一耸，紫色的眸子中闪过欣喜的光芒，乖巧东欧跳进十一怀里。

“给你也洗洗好不好？”十一伸出手指点点小雪貂的脑袋。

小雪貂蹭了蹭十一的手心，十一有兴趣地把小雪貂的毛发打湿，又涂上玫瑰香精，小雪貂异常乖巧，眯着眼睛，一副极为享受的样子。

“看看多漂亮，香香的哦！”十一摸了摸小雪貂，情不自禁东欧失笑，发现自己和玫儿时间呆长了，变得有点幼稚。

很奇怪，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却没有不安的感觉。洛风尧，回事怎样的人？听说只有十六岁，一个孩子而已吧！

十一一边随意地想着一边从水中起身，穿好衣物。这些衣服都很和她的心意，简单舒适。

呵呵，细心的孩子。还未见面，但是却已经对这个洛风尧有莫名其妙的好感。

沐浴完以后，十一哦啊把小雪貂闷坏了，十一干脆将小雪貂抱在手里。

“小姐，这边请！”

“有劳了。”

这边是美人沐浴，芙蓉出水；那边是英雄相会，把酒言欢。

宴会在落英缤纷的花园举行，众人席地而坐，颇具新意。不像是严肃的诏告江湖的接任仪式和商议大事，倒像是朋友聚会，气氛融洽。在座的掌门教主或抚须点头，或点头微笑，交谈甚欢，都对这洛风尧细密的心思十分赞赏。

青草之上铺着毯子，金制的酒杯盛着香醇的陈年佳酿，竟然是千金难求的百年松苓酒。相传这制酒的方子失传已久，许多江湖好酒人士费劲心思也不可得。这药方是一奇，而此酒的制作方法也甚为特殊，需在山中觅古松，深挖至树根，将酒瓮开盖，埋在树根之下，使松根中的液体渐渐被酒吸入。一年后挖出，酒色如琥珀，松苓酒便制成。

玉盘内装满了价值万钱的佳肴，远至北漠的娃娃鱼，轩辕国的乌鸡，风焰国的千年何首乌，简单的一场宴会却令所有人惊叹，每一处细节无一不体现了天蚕教的财富以及势力遍及范围之广。

“哇！好厉害啊！那个那个居然是松苓酒，我爹爹在五十岁生辰上喝过一次后就一直念念不忘，派人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女子一身浅黄色衣裙，灵动的眸子一直滴溜溜地赚个不停，娇小可爱，煞是活泼。

“哇，真的好好喝，果然是松苓酒，那次生辰宴会上我背着爹爹偷喝了，就是这个味道呢！”女子一脸兴奋地捧着酒杯，像偷腥的猫儿一般。

“沁儿，少喝点，小心醉了！”狼啸宠溺而无奈地摸摸女子的脑袋。

“相公，你看你看，那是娃娃鱼唉！相公，我好喜欢你哦！谢谢你带我过来！”安沁毫不忌讳地撒娇道。

“你啊！”狼啸本来还考虑到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后悔带她过来。现在看她如此高兴也就释然了。

正闹着，忽觉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安沁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便看到正向这边走来的男子。

洛风尧刚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银白色的面具无疑让今日莫名而来的人更加好奇。只见他一身白衣无暇，腰间束着镶嵌翠玉的银丝镶边腰带，袖口与衣摆均绣着精致华美的祥云纹，看织工居然是出自朝廷御用的锦绣山庄。少年的衣袖随意东欧向上卷了几道，姿态慵懒而性感东欧屈膝而坐。如烟的发丝微微凌乱地泼洒在肩上，随风撩动，竟似撩动在人的心尖一般。风流自成，妖娆异常。所有人都对这个少年教主极为好奇，只是此人周身萨法着一股压迫感和寒意，令人不敢接近亵渎。

众人礼貌而生疏地招呼着。

“哇！好帅啊！”安沁双眼冒心地痴痴看着洛风尧。

狼啸吃味地瞥了眼洛风尧，“他带着面具，你怎知他生的好看？”

“我敢打赌，他一定是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才带着面具舍不得别人看他。”安沁天真而笃定地说道。

“不管好不好看，都不许看！你的眼里只许有我！”狼啸霸道地说道。

“好了好了，有你有你！”安沁漫不经心地答道，继续忙不迭地到处看。

“啊！相公啊！以后你也戴个面具吧！真的好帅啊！好不好？”安沁忽然又拽着狼啸的胳膊摇晃道。

“净胡闹！”狼啸白她一眼。

……

众人见洛风尧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花无焰身边的空位上，不由得了然。原洛风尧是宴请了魔医罂粟的，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罂粟依旧是没有到场。原以为这次或许会有意外，可以同时一睹罂粟的容貌。江湖对魔医硬度的臆测和传闻丝毫不逊于这位神秘的少年教主，几乎都已经将这位医术出神入化的女子神话了，有人说罂粟长得超凡脱俗，恍若仙子；而魔化的说法是魔医长得异常丑陋，如地狱罗刹，所以才羞于见人，总之传言甚多。

而现在这洛风尧以面具出场不以真面目示人，是否是容貌丑陋，又或是惊为天人？不想这容貌为自己找来麻烦？

“相公，罂粟姑娘不来吗？”安沁环视一圈后有些失望地说道。

“好像没有来！”狼啸倒是并不惊讶，罂粟从不出席这些场合的。

“相公，你见过罂粟的对不对？她长得好不好看？”安沁好奇而兴奋地问道，对这个救命恩人相当好奇。

狼啸摇了摇头。

安沁随即夸张地捂住了嘴巴，“不会吧相公！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长得难看呢！真的好不公平啊！她一定很伤心，所以不喜欢出来！”

狼啸失笑地看了眼安沁，“我什么时候说她长得难看了？”

“那你摇头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她的相貌不能用好看或不好看来形容。”

“什么意思？”安沁满腹不解地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如果你看到了她就会明白了！”狼啸若有所思地说道。

“相公你欺负我，你明知道我看不到她嘛！让你带我去谪仙谷找她当面道谢你又不答应！”安沁极为不满地抱怨道。

“罂粟姑娘她不喜欢有人去打扰她，我已经烦扰她那么多次了，怎么好意思再去找她。你若是真的心存感激就给我乖乖地养病，早点好奇来！”

……

“倾城山庄庄主贝云清抚到——”

随着下人一声通报，众人的目光不由得又都转向那桃花掩映的回廊处一抹火红妖艳的身影。安沁也好奇地张望过去。

有人因为长得太美不胜烦扰而低调，当然也有人乐得其中。

女子外罩一层透明的红色天蚕纱衣，莹透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煞是撩人。

女子面若桃花，笑颜如花，身子窈窕，连鲜美的桃花在她面前也自惭形秽，那轻盈的莲步一步步似是踏在人的心尖上。

在场的男人大多看直了眼，安沁不屑地冷哼一声，“狐狸精一个，你们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么？”

“喂，相公，你干嘛不理我，莫不是看呆了？”安沁不满地嘟着嫣红的樱唇推了推一旁的狼啸。

“你能不能安生点。”

“相公……你凶我……你居然，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凶我……”安沁把手里的水果砸进狼啸怀里，蹭得站起来就往前跑去。

众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后皆同情的看了眼狼啸，狼啸尴尬地笑笑，又不好不顾形象地立刻追上去，强颜欢笑道，“内人无理，让诸位见笑了。”

“哈哈！狼啸兄弟家有悍妻啊！看看，我早就说不要这么早成亲，你偏不停！”一个和狼啸较为熟识的笑着揶揄道，众人皆笑。

狼啸苦笑着摇头，他还不是因为太喜欢那丫头，怕她泡了，等不及把她娶进门。虽然有时候太任性，可是他就是爱她的任性，别人眼里的缺点他却甘之如饴。只是此刻这丫头一时冲动跑走了，害的他坐立不安。

贝云清抚淡淡一笑，带着一丝不屑的嘲讽和得意，看向那正席上屈膝而坐的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艳，盈盈一拜，“清抚来迟了！”

“庄主多礼了，请入座！”洛风尧淡然答道，语气波澜不惊，众人都看得出这洛风尧似有点心不在焉，连这美人当前也是漫不经心地样子。

贝云清抚微微诧异，随即轻盈地在金丝软垫上跪坐下，一举一动都妖娆动人。看着那些被袭击迷得七荤八素的男人，心中又是一阵冷笑。

“哎呀！”一声女子的惊呼传来，众人闻声看去，才发现是刚才跑出去的安沁走在走廊摔倒了。

狼啸整颗心都吊了起来，正要迎上去却硬生生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走廊拐角处一抹空谷幽兰一般飘渺的白色身影如踏着云霞一般缓缓走来，所有的花草，所有的屋檐走廊都变得模糊起来，成为她的渲染，而那摸素淡的身影在人们眸子中的倒影却是越来越清晰。若天地消失，只剩下那淡泊如烟却能牢牢锁着所有人目光的倩影。

当看到摔倒的安沁之后，十一平静如夜晚的湖面一般的眸子微微起伏，泛起粼粼的月光。十一俯下身子，素手随意地将耳畔落下的发丝抚到耳后。声若清越的琴音，低婉舒心，“姑娘，你没事了吧！”

安沁胸口剧烈起伏着，神情异常痛楚。“痛，好痛……”

十一当即执起安沁的手，眸子里闪过一抹讶异，“是你……”

“你认得我吗？”安沁抬起头，看到十一的面容后便怔愣住了，忽然便想起狼啸刚才说的话“她的相貌不能用好看或不好看来形容。”

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很好看，她从来没有见过比她还好看的人，但是她却不能用好看来形容她，因为她的美不属于人间，用人间的词汇形容便会觉得是亵渎了她的美。不似贝云清抚的妖艳夺目，眼前的女子淡淡的，像小溪般缓缓流淌而过，洗净了尘世间的铅华。

“不算认得！”十一淡淡道，接着蹲下身子，将小雪貂放下，从袖子中拿出银针，动作娴熟而专注地在安沁的颈后迅速施了几针，“别怕，没事，就是跑得太急了！一个月内不要剧烈运动。”

“好神奇，真的一点都不痛了，你是大夫吗？”安沁的苍白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正好奇地眨着眼睛问道。

“多谢罂粟姑娘相助！”不等十一回答，狼啸此刻已经赶了过去，扶起安沁，抱拳道谢道。

“不谢，果然是沁儿姑娘呢！”十一淡淡笑道。

“这丫头嫌在家闷得慌，非要跟我来。”狼啸挠挠头说道。

“是该出来转转的，总是闷在家里也不好。”

“啊！相公！相公！你刚才说，说什么？她就是罂粟？魔医罂粟么？”安沁愣了好半响才兴奋地嚷道。与此同时不远处向这边张望的众人也都异常惊讶，迟迟不能从惊愕中缓过神来。

洛风尧送了口气，洗了这么久才过来，他还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呢！

慕容流焰好整以暇地举着酒杯轻啄，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们都见着了，新鲜劲过了也就罢了，省的那些人把十一穿得不堪入耳。

“是，她就是救你的罂粟！”狼啸答道。

十一微微点头。安沁热情地握住十一的手，“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想不到姑娘今日也回来！”狼啸道。

“和沁儿一样，闷坏了，想出来散散心。”看到安沁如此活泼，十一也倍觉亲切，话家常一般舒心。

“罂粟姑娘，我可不可以叫你罂姐姐？”

“随你喜欢便好！”

“太好了！罂姐姐，我们过去吧！”安沁兴奋地拉着十一往那边走，还挑衅地看了眼脸色煞白的贝云清抚。

“罂姐姐，你手里的小猫好可爱啊！”安沁发现新大陆般异常兴奋道

小雪貂很有人性，听得安沁的话，不高兴地低呜了几声。

“这是雪貂！”十一摸了摸小雪貂的脑袋纠正道。

……

“罂姐姐，坐这，坐这！”安沁来着十一就要让她坐在狼啸的位子上。

十一失笑地看一眼站在身后叹气的狼啸，温软道，“不了，我有位子呢！我坐这了，狼啸怎么办？”

“可是，可是人家想和你坐嘛！”

“乖，不要胡闹了！”

安沁虽然很不情愿还是乖乖坐了下来。狼啸惊讶地看了一眼十一。难得安沁有如此听话的时候。

那一抹温柔似水惊煞了所有人，想不到，想不到，实在是想不到！江湖传闻冷血无情，而面如修罗的魔医罂粟竟会是这般，真真是传闻不可信啊！

十一在慕容流焰身边坐下。刚才的温柔已经消失不见，面色清冷，带着几分疏离。

“舍得回来了？”慕容流焰饮了一杯酒，挑眉道。

十一拎回试图从她手中溜出去抢对面席上烤肉的小雪貂，“雪儿，不许乱跑！”

“怎么把这小家伙也带来了？”慕容流焰伸手在小雪貂的肚子上挠了几下，小东西眯着眼睛一副悠闲享受的样子。

“跟着我出了谷，就带着一起来了。”十一选了一颗荔枝，一边剥一边问道，“这宴会什么时候结束？”

“这刚开就问我什么时候结束，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你又乱说什么？明知道我是不放心那两个小家伙。”十一剥了一颗荔枝递给小雪貂啃咬。

“那些男人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一口吞了！”慕容流焰不满道。

“这可是你自己让我来的！这会儿又生气！”

“是我自作自受行了吧！”

“雪儿——”十一惊叫一声，手里的小雪貂居然从她手里挣脱，迅速窜到了对面，还恰好一头栽进了……洛风尧的怀里。

“雪儿身上有毒，若是被它咬到后果不堪设想！”十一有些惊慌道。

慕容流焰和在场的人听到十一的话皆紧张地看向洛风尧。

只见洛风尧将怀里的小东西拎了出来，轻笑道，“这么调皮！”

小雪貂极为讨好地蹭着洛风尧的手心。

洛风尧优雅地切了一块烤肉，用手撕成小块喂食雪貂。

“哈哈原来是只贪吃的小雪貂！”众人放松下来，笑道。

十一捂着胸口松了口气，这小东西可吓死她了。

看对面洛风尧若主人一般轻松自然地给雪儿喂食，十一还是有些惊讶，雪儿从来不亲近陌生人的，怎么忽然和这洛风尧这么投缘。

慕容流焰心中却在暗骂，先是无事献殷勤，现在居然连畜生都被他收买了。这家伙肯定对十一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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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陪我一夜

酒过三巡，酒杯已空，侍者又抬了好几坛子酒上来，均是千金难求的松苓酒。

一时间酒香四溢，十一忍不住也想小酌几口。可是杯子刚拿到手里就被慕容流焰给夺了去。

“你干嘛？”慕容流焰一脸警惕地把杯子端出很远。

“我才要问你干嘛，做什么抢我的酒！”

慕容流焰神情有些诡异，“我可是还记得你喝酒之后的样子。”

十一闻言立即挫败地垂下头，她喝酒之后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许她沾酒？

洛风尧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嘴角浮现一抹愉快的笑意。想起那夜她喝醉后撒娇耍赖的可爱模样，银色面具后的面颊飘上了两朵红晕。

那一夜，她说……

“四儿，这天底下只有四儿对我最好，只有四儿不会背叛我，只有四儿不会欺骗我……”

那一夜，他第一次亲吻她……

“唔……四儿，你咬我！”

“我没有！”

“一人咬一下，这样……这样才公平！”

……

洛风尧正出神，桌上埋头于烤肉中专注啃咬的雪儿忽然窜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一头栽进他的酒杯中，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众人畅笑，这小雪貂倒是有意思，居然还何人一样好酒。

可是十一却笑不出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慕容流焰正要把从十一手中夺来的酒喝掉，十一急忙抚开慕容流焰手中的酒杯，喊道，“不要喝——”

酒杯哐当落地，草地上“刺啦”升起一阵白烟，被泼洒到的青草瞬间便枯死。众人大惊失色，“有毒！”

“雪儿喜欢喝有毒的东西！”十一沉声道，话音刚落，果见在座刚才饮了酒都一个个倒了下去。

见慕容流焰要运功逼毒，十一慌忙阻止，“不要随便运功！”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类似桂花的香味，十一眉头深锁。

此言一出，正要运功的众人皆惊得不敢再随意动弹。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酒中下毒！”场下有人愤然道。下毒之人十分狡猾，故意在众人酒过三巡，熏熏然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在添酒的时候下毒。

“那定是不希望这次英雄大会成功的人！”众人本是疑心洛风尧，可是见他同样也中了毒，而且没有下毒的动机，便顺其自然地联想到他们此次宴会的目的。

“难道……难道血盟教？”有人颤抖道。

“天，血盟教……怎么会这样……那我们我们……”众人一听血盟教的名字全都异常惶恐。

“我就说不要和血盟教做对，这下可好，大事未成就先丧了命！”

“话不能这么说，血盟教在江湖上肆意妄为，残忍冷血！杀了我们多少门众！现在又毒杀我等，我等更不能如此坐以待毙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可是现在怎么办？血盟教可是不可能给我们活路的，现在我们全都中了毒……”众人皆露出绝望的神色。

十一冷静地环视一周，发现只有她和安沁因为没有喝酒，所以没有中毒。

酒过三巡，酒杯已空，侍者又抬了好几坛子酒上来，均是千金难求的松苓酒。

一时间酒香四溢，十一忍不住也想小酌几口。可是杯子刚拿到手里就被慕容流焰给夺了去。

“你干嘛？”慕容流焰一脸警惕地把杯子端出很远。

“我才要问你干嘛，做什么抢我的酒！”

慕容流焰神情有些诡异，“我可是还记得你喝酒之后的样子。”

十一闻言立即挫败地垂下头，她喝酒之后真的有那么……可怕吗？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许她沾酒？

洛风尧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嘴角浮现一抹愉快的笑意。想起那夜她喝醉后撒娇耍赖的可爱模样，银色面具后的面颊飘上了两朵红晕。

那一夜，她说……

“四儿，这天底下只有四儿对我最好，只有四儿不会背叛我，只有四儿不会欺骗我……”

那一夜，他第一次亲吻她……

“唔……四儿，你咬我！”

“我没有！”

“一人咬一下，这样……这样才公平！”

……

洛风尧正出神，桌上埋头于烤肉中专注啃咬的雪儿忽然窜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一头栽进他的酒杯中，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众人畅笑，这小雪貂倒是有意思，居然还何人一样好酒。

可是十一却笑不出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慕容流焰正要把从十一手中夺来的酒喝掉，十一急忙抚开慕容流焰手中的酒杯，喊道，“不要喝——”

酒杯哐当落地，草地上“刺啦”升起一阵白烟，被泼洒到的青草瞬间便枯死。众人大惊失色，“有毒！”

“雪儿喜欢喝有毒的东西！”十一沉声道，话音刚落，果见在座刚才饮了酒都一个个倒了下去。

见慕容流焰要运功逼毒，十一慌忙阻止，“不要随便运功！”感觉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类似桂花的香味，十一眉头深锁。

此言一出，正要运功的众人皆惊得不敢再随意动弹。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酒中下毒！”场下有人愤然道。下毒之人十分狡猾，故意在众人酒过三巡，熏熏然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在添酒的时候下毒。

“那定是不希望这次英雄大会成功的人！”众人本是疑心洛风尧，可是见他同样也中了毒，而且没有下毒的动机，便顺其自然地联想到他们此次宴会的目的。

“难道……难道血盟教？”有人颤抖道。

“天，血盟教……怎么会这样……那我们我们……”众人一听血盟教的名字全都异常惶恐。

“我就说不要和血盟教做对，这下可好，大事未成就先丧了命！”

“话不能这么说，血盟教在江湖上肆意妄为，残忍冷血！杀了我们多少门众！现在又毒杀我等，我等更不能如此坐以待毙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可是现在怎么办？血盟教可是不可能给我们活路的，现在我们全都中了毒……”众人皆露出绝望的神色。

十一冷静地环视一周，发现只有她和安沁因为没有喝酒，所以没有中毒。

“相公，相公你怎么样？”安沁惊慌失措，泪眼迷蒙。

“还好，还好你没有喝！”狼啸无礼地粗喘着，露出安心的笑意。还好刚才由于她病发，他怕她身体受不住所以没有再给她喝酒，让她躲过了这一劫。

“相公，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对了，魔医……罂姐姐！罂姐姐你救救我相公！罂姐姐，求求你！我不要相公死！”安沁再也忍不住哭泣，扑进十一的怀里。

众人看到安沁悲伤的样子更是面无血色，但是看向十一的时候又露出一丝隐隐的希望。

“别慌，没事的！”十一抚着安沁的背心安慰道。

“罂姐姐，你有办法？你有办法对不对？”安沁欣喜地看着她，没有由来地，只是看着她都会让人觉得安心。安沁的情绪缓缓平静下来。

洛风尧看了看十一，眼中全是信任，此毒称破血，血盟教曾经用过此毒，当年那个得罪血盟教的门派上上下下几百人无一生还。此毒无色无味，且诊断不出。中毒后毒素会迅速窜到各大筋脉，慢慢渗透到血液之中，使得从血液到骨髓一点点坏死，死的过程非常痛苦，若是强行运功便会立即七窍流血而亡。

一年前百花宫中有人中过此毒，十一当时花了三天三夜研制出解药，解药试试非常简单，只是非常难想到，在这花园中便有药引，稍加利用便可解毒。

他已经安排好一切，只等十一能顺利解毒。他策划这场中毒为的只是把此事嫁祸给血盟教，激起众怒。今日来此的人大多还是有所顾忌，犹豫的人甚多，若不是给他们一点刺激，很难达成共识，同仇敌忾。

此刻，毒已经开始缓缓发作，一开始众人还可以忍得住不叫出声来，渐渐地已经有人耐不住毒发时蚀骨的痛楚，痛苦地哀嚎起来，一时间这人间仙境变得如地狱一般布满死亡的气息。

十一执起慕容流焰的手，为他把脉。

“罂姐姐，怎么样？”安沁紧张地问道。

十一无力地摇了摇头，“脉象很正常，根本诊断不出是什么毒！”

十一的话让所有人的心跌落谷底，居然连魔医都没有办法，难道他们今日真要葬身于此？

洛风尧惊讶地抬眼看向十一，眼里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怎么可能？她居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毒？难道是忘记了？没道理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罂粟姑娘当真没有办法？”洛风尧试探性问道。

“诊断不出是什么毒，没有办法对症下药！”十一答道。

十一话音刚落便从角落传来一声冷哼，“这么多人除了狼啸爱妻心切使得安沁没有喝酒，就只有魔医你一人未有中毒！传闻没有魔医解不了的毒，为什么偏偏这次例外？当真这么巧？”

贝云清抚的话如一声惊雷，使得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十一。

“庄主此言差矣，若是魔医真的有所图谋，为何连花无焰也会中毒！”狼啸为十一申辩道。

“这好不简单，当然是因为她有解药！”

“我们现在全都中了毒根本没有樊纲能力，花无焰假装中毒不是多此一举！而且她若是有意隐瞒，何不让自己也中毒，还留着这个漏洞让人猜测？况且，百花宫这么做有什么动机？这定然是血盟教的诡计，不仅重伤江湖正义人士，还挑拨离间，显然是想一石二鸟！”

狼啸一番话说得众人心服口服。贝云清抚轻哼一声没有再言语，但心下仍旧气愤难当，以至血气翻腾，胸口越发疼痛了。

安沁崇拜的看了一眼狼啸，相公刚才把那个女人教训地一句话都不能反驳呢。想起自己为了一点小事和相公脑别扭，心中倍觉愧疚。

“相公，相公你不要有事啊！我以后再也不人性，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

“为什么会有桂花的香味？这园中并没有种植桂花。”洛风尧状似无心地说道。

“现在正值春季哪来的桂花？”贝云清抚没好气地说道。

“桂花……我知道了……”十一沉吟道。

看到十一胸有成竹的神情，洛风尧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是想起来了。

“姑娘可是已经有了解毒之法？”有人问道。

十一不顾众人的讶异和狐疑径自走到一旁树荫下，采摘树下绿油油的青草。

“这是？”

“蛇草！破血的解药！”

“破血？果然是血盟教！”

“大家自行采食，半个时辰后就可完全解毒。”

十一将手中的蛇草递给慕容流焰，慕容流焰嫌弃地看了眼那绿油油的青草，不甘愿地塞进嘴里。

“其实你早就知道的吧！”慕容流焰歪着头，侧到十一耳畔说道。

“怎么说？”

“否则你怎么能立刻知道这园中就有蛇草？应该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中的是什么毒，早就在找解药了！”慕容流焰笃定道。

“确实如此。”十一也不反驳。

“为什么一开始装作不知道？”

“想确定一件事而已。”十一若有所思道。

两人正说话，突然一只飞鹰从天而降。慕容流焰伸出手臂，黑鹰乖巧地落下，黑乎乎的脑袋蹭了蹭慕容流焰的身子，对面的雪儿噌得钻进了洛风尧的怀里，小心地探出脑袋张望着。这小家伙向来不喜欢黑鹰。

慕容流焰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风雨欲来。

“怎么了？”十一低声问道。

“军中出事了！狄国突袭！”慕容流焰字字千钧之重。

“怎么会这样？不是休战三天吗？”十一诧异道。

“兵不厌诈！”慕容流焰咬牙切齿道。

“十一，我必须立刻敢过去，你……”

“这边交给我吧！我待会儿自己回去！”十一道。

“可是……”

“不要再说了，快去！”十一催促道。

慕容流焰咬了咬牙，站起身子，与正在运功调理的众人道，“各位，花某有急事，先行一步！下面的事由罂粟代我，洛教主，失礼了！”

“既是有要是，还是赶紧去吧！”洛风尧说道，神情莫测。

众人也皆拱手道别。好奇是什么事能让这就是天塌下来也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笑面虎如此惊慌失措，难道是百花宫出事了？真是多事之秋啊！

慕容流焰走后，十一代表他参加了洛风尧的接任仪式。这次中毒也促成了众人意见达成一致。共抗血盟教。

“对抗血盟教不能没有首领，否则众人如一盘散沙！”一位前辈沉吟道。

“可惜洛老教主被奸人害死，江湖众人有没有足以胜任武林盟主一的！”另一人附和道。

“洛教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如……”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一个初涉江湖的少年，众人难免不服。

“不可！”说话的竟是洛风尧。众人皆看向他。

“洛某何德何能可胜任此位，不如这样，这次剿灭血盟教功劳最大的便推选他为武林盟主如何？”

“此计甚好，甚好！”

……

众人一听皆心服口服，心下暗暗部署着剿灭血盟教一事。

看到众人的反应，洛风尧露出一抹满意和释然的笑意，如此一来众人必会为了武林盟主之位竭尽全力对付血盟教。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今日是洛某管教不严，居然让血盟教有机可趁，让给为受惊 了！各位回去养精蓄锐，共同剿灭魔教！”

“剿灭魔教——”

“剿灭魔教——”

众人义愤填膺，群情激昂。

宴会终于散了，此刻已经是酉时，太阳的余晖散落天际，天空渐渐落下阴霾，黑夜即将来临。

十一内心慌乱不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正急着离去，一个白色修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洛教主？”十一不解。

“今日之事，多谢罂粟姑娘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洛风尧感激道。

“不必了！”十一不冷不热地答道，虽然对这个男人感觉不排斥，可是也没什么好感。他的城府太深了。

“为表感谢。洛某可陪罂粟姑娘游园。”

“不必了。”

“那就当姑娘陪我可好？”洛风尧的语气里带着意思祈求。

十一抬眼看他，“其实并不需要感谢我不是吗？就算我不出手，大家也会没事。”

她故意装作不知道是什么毒，引得洛风尧沉不住气提醒她。当时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人注意到空气中的异香，并且说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毒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而那蛇草她发现草根不稳，很容易拔出来，分明是刚刚从别处移植过来的。

洛风尧微愣，随即畅怀大笑，“原来如此！”

“原来你早就知道，难怪！”原来她是故意装作不知道那是什么毒。

见洛风尧居然毫不掩饰地承认，十一稍稍敛了怒意，至少他敢作敢当。可是，她不喜欢自己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你和血盟教有仇吗？”

洛风尧愣了愣，说道，“血盟教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

十一没有说话，这个洛风尧十分聪明，先是下毒嫁祸，再是一武林盟主的位子利诱，所做的一切矛头都指向血盟教，而对付血盟教貌似对他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好处，难道他有一定胜得血盟教夺得教主之位的信心？

“我可不可以教你罂粟（苏）？”

“啊？”洛风尧突如其来的唐突要求，让十一愣住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苏？”洛风尧有些激动道。

紫苏，紫苏，你可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三年来我日日在想可以以男子的 身份站在你的面前，可是现在真的做到了，却更加痛苦。因为我就站在你的面前，可是你却已经不认识我；我就站在你的面前，可是你却不知道爱你……

洛风尧银色面具下爱上钝痛的眼神和周身流动的萧索和凄凉突然让十一心情有些沉重。这个人好奇怪，为什么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苏，我喜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接受我的追求？”洛风尧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十一如遭雷劈，呆愣在原地，这人还真是一鸣惊人呢！十一尴尬的笑笑，“教主抬爱了！”

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心意，虽然是以这种方式，虽然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我会慢慢让你感受我的心意。”洛风尧坚定道。

“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是，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不可能喜欢你！”

哎！还是一样的绝情！对于四儿的身份而言，她拒绝别的男人，他该高兴。可是作为洛风尧，心里还是难掩失落的。

虽然早就料到回事现在这种结果。他知道她不可能接受任何男人，也没有奢望过什么，他只是想可以正大光明地对她好，可是正大光明地说他爱她。

“我知道。”洛风尧只是淡淡地答道，但是神情依旧坚定。

十一有些头疼，“你十六岁是不是？可是我已经十九岁了，我比你大三岁！”

“我知道。”还是淡淡一句，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其实，我不讨厌你，相反，总觉得你身上有似曾相识的气息。”

十一的话让洛风尧的神情有些激动，但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是吗？很荣幸！”

“而且，我也不想讨厌你，所以，请不要做让我讨厌的事情！”十一接着说道

“如果我坚持要喜欢你，你会讨厌我吗？”他问。

十一顿了顿，说道，“是！”

她讨厌别人觊觎她的心，这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谁也不可以动。

北方的天空突然炸响一声尖锐的信号弹。十一眉头深锁，喃喃道，“出事了……”

“那好像是右翼军营的求救信号弹。汴安一站已经开始了吗？”洛风尧蹙眉道。

“对不起，洛教主，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十一匆忙拜别飞身而去。

洛风尧还来不及阻拦，便有下人来报，“教主，白长老找你！”

洛风尧不放心地看了十一离去的身影，那丫头应该不会莽撞行事的，“带我去！”

十一从怀中摸出一颗可以补充体力的药丸服下，这种药丸药性过强，身体虚弱者很难承受，所以若不是迫不得已，十一不会服用。

服了药丸之后，十一只觉得周身一热，功力瞬间提升。十一用轻功很快便下了山，本想去汴安看看情况，谁知道走在半路便碰到一身是血的火鹤。

“火鹤，怎么会这样？”十一慌了手脚，慕容流焰刚去没多一会，怎么会这么严重。

“小姐，那边……那边撑不住了！”火鹤断断续续地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十一从怀中拿出一根根针在火鹤各大动脉上扎了几针，暂时止住血流。他胸口，左键，右膝，后背皆有重伤。

“狄国三万大军突袭我军大营！他们用巫术，不知道摆的什么阵法，士兵一进阵便全都发狂发疯，产生幻觉。将军……将军他现在已经被困阵中！”

“不对，龙临国有三万大军，怎么会……”

“小姐，乌峰大发洪水，龙煜寒说是受朝廷的命令紧急抗洪，建造堤坝，硬是趁着将军不在营中的时候调走了一万大军！而且，龙煜寒前段时间就一直用为防洪水储备粮食为由克扣我们的粮草军饷，将士们都有好几日没有吃过饱饭了！这战还怎么打！”火鹤说着一拳砸在地面上，鲜血淋漓，“不行，我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就是死也要见到皇上，告诉他龙煜寒的所作所为！”

“没用的！”十一摇了摇头，“龙煜寒他有理有据，而且皇上本来就不赞同征战，也早有打击慕容府势力的意思，他是不会听你的话的！”

“这，这可怎么办？慕容家世代忠良，皇上他怎能如此！”火鹤悲愤道。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十一沉声道。

“什么办法？”火鹤的眼中燃起希望。

“除非龙煜寒改变主意！”

“这根本不可能！他是罪魁祸首！”火鹤的眼眸瞬间阴暗下去。

龙煜寒！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到底要逼我到何种境地才甘心。

不可以，慕容流焰不可以出事，绝对不可以！十一死死咬着下唇。

“我去找他！”

“小姐，万万不可！”火鹤急忙制止，“就算你去了不见得有用啊！”

“火鹤，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十一双手握紧成拳，指甲全部都嵌进了手心的肉里。

寒王府。

阴暗的书房内，龙煜寒背光而坐，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

“锏越，你说，她会不会来？”

“以小姐的个性……会……”锏越答道。

龙煜寒的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十一，我说过，你这辈子都休想……休想与我无关！”

敲门声响起，一个黑衣人闪了进来，恭敬道，“王爷，她来了！”

“来了吗……她终究还是来了……”

“是，现在已经在路上了，这会儿应该快到门口了！”黑衣人如是答道。

“慕容流焰那边怎么样？”

“回王爷，撑不了多久了！”黑衣人有些兴奋地答道。

“很好！你下去吧！等她来了，带她来见我！”龙煜寒挥了挥手。

“是，王爷！”黑衣人躬身退下。

十一在黑衣人的带领下走进书房。一进屋子便看到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的龙煜寒。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流动着诡谲的气息。

“来了。”

“你早知道我会来不是吗？”

“你很在乎他！”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龙煜寒沉吟着。曾经，她说，寒哥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比我的命更重要！

“你想救他？”

“你想怎样？”

“如果他必须要死呢？”

“他只是想打击他，并不想他死，而且，你也不希望汴安落入狄清之手，因为汴安也是你未来的国土之一，未来的天下是你的，你舍得把汴安给狄清吗？”

龙煜寒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她那样坚定的说，“未来的天下是你的”。她凭什么这么自信，甚至比他自己还要自信？

“你还是那么了解我！”

从未有过像如此这般希望将她绑在身边。或许，她已经是这世上唯一可以懂他，唯一可以与他分享这天下的人了。他从不曾知道她竟会是如此睿智的女子，回事能与他并肩的女子。

她一直那样了解他，可是他却从来不了解她，从来没有认真地试图去了解她，去懂她……

所以，才会错过……

“你只是逼我来找你！”十一咬着下唇道。

“明知道是计。为何还要来呢？”令御寒一步步走近她，伸手抚上她的下颚。

她扭头摆脱他的碰触，“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没有！”龙煜寒道，“还记得我说的话吗？我说过，你这辈子都休想与我无关！”

“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你说我想怎样？”他逼近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十一后退一步，有种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觉，快要无法呼吸。

龙煜寒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救他可以……”

听到他的话，十一丝毫没有放松，全身紧绷着，等待着他的下文。

“陪我一夜！”

十一瞪大双眼盯着他的背后，似是想要将他灼穿。

“不是很重要的人吗？只是一个简单的要求而已，很难抉择？”

“陪我一夜，我给他一千兵力，两夜，两千兵力，三夜……”

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声制止了龙煜寒的话。龙煜寒毫不在意地诡谲一笑，擦去嘴角的血迹。

十一颤抖着双手看着他阴鹜的面容，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的寒哥哥会变成这样……

千军一夜，好一个千军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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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身陷媚阵

他要的就只有一夜吗？不，不是！那根本不是他真正想说的。

他想说，留在我的身边，永远……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有什么资格再求她留在他的身边！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唯一能够联系他们的只有恨……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悲哀到只剩下互相伤害……

那么便让她恨好了！得不到她的爱，我宁愿她恨他！即使是恨也比她毫不在意要好！

他只是想留住这最后的温暖……

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们明知道是爱的，也要去放弃，因为没结局；有时候，我们明知道没路了，却还在前行，因为习惯了。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由于盛怒，十一的气息仍旧有些不稳。

“不知道，我料到你回来，但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慕容流焰是否已经重要到可以让你如此牺牲？”龙煜寒看着她明暗交错钟下颚固执的曲线说道。

“是。”他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没有他就没有十一的重生，就没有宝宝的健康出生……

她的回答让龙煜寒又惊又怒，心疼的感觉快要将他撕碎。那曾经属于他的最美好的东西已经属于别人。

“但是，我不会答应你！”她抬头看他，嘲讽不屑，坚定而绝决，眼中不是脆弱无助，而是仿若燃烧着整个世界的火焰与力量。

“你……”她的神情让他愤怒而心慌，她真的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十一，她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他心痛万分之际，她继续给他这辈子最重的打击……

“六年前，我放下尊严，放下了个性，放下了固执，放下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十一看向屋外迷朦的天际，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叹息。“都是因为放不下你……”

而现在，她放下了，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的光芒，阻挡她飞翔的翅膀！为了爱，她亲手折断羽翼；没有了爱，她重拾翅膀！

那么美好的一切，那些温暖，那些她最珍贵的爱，他错过了，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她不动一兵一卒，已经让他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龙煜寒颓然地坐下，心如苍凉的沙漠……

他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也从未做过后悔的事情，而她那样莽撞的擅自出现在他的生命，给了他这一生最大的打击，最心碎的后悔。

还好重要的药和银针她向来都当做防身用品随身带着。十一离开寒王府后直奔奔龙临国与帝国的交接地汴安。

十一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太阳已经落山，天将黑未黑。天地昏黄，万物朦胧。

眼前的战场狼烟四起，尘土飞扬，马蹄四践。十一迎着猎猎的大风站在离战场不远的小山坡上，凝神观察着战场的情形。

战场中只有七个很古怪的人，是七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拄着拐杖的瞎子，如果不仔细看，混在一千士兵之间是很难发现。空气中传来诡异的琴声，令人头晕目眩。

“七杀阵……”十一蹙眉低语道。脑海中有关七杀阵的资料渐渐鲜明起来，耳边似是传来熟悉微哑的声音，暖暖道来……

“‘七杀阵’全称‘天昏地暗七杀阵’，由武林中独眼跛足的轩辕三缺创造。其特点是诡异、恐怖。该阵由七个黑衣瞎子组成，他们左手提一根明杖，右手持一把折扇，围住所要消灭的目标，在一种带着奇异节奏的琴声伴奏下，凌空起舞。琴声的节奏越来越快，他们的脚步也越来越快，明杖的舞动也越来越急，而七个人包围的圈子，则渐渐缩小，产生的压力，也渐渐加大，就好像一张织好的网，正在逐步收紧……”

若是只有七杀阵还算好办，除了那几个做法的瞎子即可，可是看龙临国的将士居然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神情迷茫，她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此看来极有可能是在“七杀阵”的同时还有施有“小六乘慑心阵”。“小六乘慑心阵”相传是一位病书生花明穷五年心力创研出的阵法。如果不慎身陷此阵中，便会见到密林环抱，、株株相接，找不到出路。人们往往认准一个方向，疾行三数里光景，可眼前仍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再仔细一看并没有离开原处，只是在附近兜圈子。

右翼军经过了慕容流焰极其严格的训练，足以以一敌三，若不是狄国使用阵法根本不可能取胜。

他要的就只有一夜吗？不，不是！那根本不是他真正想说的。

他想说,留在我的身边，永远……

可是，他说不出口！他有什么资格再求她留在他的身边！他们再也回不到过去，唯一能够联系他们的只有恨……

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悲哀到只剩下互相伤害……

那么便让她恨好了！得不到她的爱，我宁愿她恨他！即使是恨也比她毫不在意要好！

他只是想留住这最后的温暖……

有些事，我们明知道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有些人，我们明知道是爱的，也要去放弃，因为没结局；有时候，我们明知道没路了，却还在前行，因为习惯了。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由于盛怒，十一的气息仍旧有些不稳。

“不知道，我料到你回来，但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慕容流焰是否已经重要到可以让你如此牺牲？”龙煜寒看着她明暗交错钟下颚固执的曲线说道。

“是。”他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没有他就没有十一的重生，就没有宝宝的健康出生……

她的回答让龙煜寒又惊又怒，心疼的感觉快要将他撕碎。那曾经属于他的最美好的东西已经属于别人。

“但是，我不会答应你！”她抬头看他，嘲讽不屑，坚定而绝决，眼中不是脆弱无助，而是仿若燃烧着整个世界的火焰与力量。

“你……”她的神情让他愤怒而心慌，她真的已经不再是他认识的十一，她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中了。

他心痛万分之际，她继续给他这辈子最重的打击……

“六年前，我放下尊严，放下了个性，放下了固执，放下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十一看向屋外迷朦的天际，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叹息。“都是因为放不下你……”

而现在，她放下了，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的光芒，阻挡她飞翔的翅膀！为了爱，她亲手折断羽翼；没有了爱，她重拾翅膀！

那么美好的一切，那些温暖，那些她最珍贵的爱，他错过了，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她不动一兵一卒，已经让他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龙煜寒颓然地坐下，心如苍凉的沙漠……

他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也从未做过后悔的事情，而她那样莽撞的擅自出现在他的生命，给了他这一生最大的打击，最心碎的后悔。

还好重要的药和银针她向来都当做防身用品随身带着。十一离开寒王府后直奔奔龙临国与帝国的交接地汴安。

十一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戌时。太阳已经落山，天将黑未黑。天地昏黄，万物朦胧。

眼前的战场狼烟四起，尘土飞扬，马蹄四践。十一迎着猎猎的大风站在离战场不远的小山坡上，凝神观察着战场的情形。

战场中只有七个很古怪的人，是七个披着黑色斗篷的拄着拐杖的瞎子，如果不仔细看，混在一千士兵之间是很难发现。空气中传来诡异的琴声，令人头晕目眩。

“七杀阵……”十一蹙眉低语道。脑海中有关七杀阵的资料渐渐鲜明起来，耳边似是传来熟悉微哑的声音，暖暖道来……

“‘七杀阵’全称‘天昏地暗七杀阵’，由武林中独眼跛足的轩辕三缺创造。其特点是诡异、恐怖。该阵由七个黑衣瞎子组成，他们左手提一根明杖，右手持一把折扇，围住所要消灭的目标，在一种带着奇异节奏的琴声伴奏下，凌空起舞。琴声的节奏越来越快，他们的脚步也越来越快，明杖的舞动也越来越急，而七个人包围的圈子，则渐渐缩小，产生的压力，也渐渐加大，就好像一张织好的网，正在逐步收紧……”

若是只有七杀阵还算好办，除了那几个做法的瞎子即可，可是看龙临国的将士居然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神情迷茫，她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此看来极有可能是在“七杀阵”的同时还有施有“小六乘慑心阵”。“小六乘慑心阵”相传是一位病书生花明穷五年心力创研出的阵法。如果不慎身陷此阵中，便会见到密林环抱，、株株相接，找不到出路。人们往往认准一个方向，疾行三数里光景，可眼前仍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再仔细一看并没有离开原处，只是在附近兜圈子。

右翼军经过了慕容流焰极其严格的训练，足以以一敌三，若不是狄国使用阵法根本不可能取胜。

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混乱的战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十一刚进入阵中便感到头晕目眩，四周哀鸿遍野，鬼哭狼嚎，到处是将士们撕心裂肺的哀嚎哭喊声，异常恐怖。

阵法一门，讲究诡异灵活，五行八卦，首先得了解这阵法的方位以及运行，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在阵法之中，十一首先闭上了眼睛，杜绝一切的干扰。她明白，眼睛在阵法当中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很容易欺骗她。在阵法当中，很容易出现很多莫名其妙的幻想，引诱人去攻击或让人感觉到害怕。

不过这样，十一就等于动用了全身的感觉来应付外来的危险。各种各样的声音，一下子传进了她的脑袋，让她觉得一阵混乱。

十一第一次体会到了睁眼瞎的痛苦。在黑暗中的她，只能通过全身来感知四周传来的危险。

此阵奥妙无穷，置阵中，如坠入浓云密雾，耳目俱失效用……

十一忽觉肩膀一重，回过头去，蓦然睁开眼，竟然是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头。那人头冲着她诡异一笑，粘满尘土和污垢的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张开嘴时，露出断可半截的舌头，她白色的肩头被他攀着，赫然印上一个恶心恐怖的血手印。

十一只是淡淡扫了那血淋淋的人头一眼，之后面不改色，继续前行，向第一个黑衣瞎子接近，任由那个一直滴血的人头攀在她的肩头。

每个阵法都有弱点所在，那便是阵眼，只要破了阵眼，阵法自然会破，这七杀阵的阵眼便是那七个立于不同方位的施法的瞎子。必须先解决了那些人！

“那个女人……”不远处狄国驻扎的军营，城墙之上，一身金黄，耀眼如天神一般的男子登高而望，当看到十一镇定自若的穿梭在妖魔鬼怪之中面不改色之后，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

一旁的巫师顺着狄清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十一，同样惊愕，“那是什么人？她怎么出现的？”

“呵，有趣！”狄清露出阴鹜的笑容，这么简单就想赢可还真没有意思呢！他倒要看看一个女人能做什么。

“难道她是慕容流焰请来的女巫？否则怎么可能如入无人之境地穿梭在我的七杀阵中，而且冲破了小六乘慑心阵，一步步向第一个阵眼接近！”巫师面色凝重道。

“怎么，我最得力的齐巫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狄清道。

巫师齐邬闻言急忙惊慌地低下头，“陛下请放心，臣有信心，她绝对破不了我的阵！这次微臣用了三种阵法，绝对万无一失！”

“那就好！”

此刻，十一身子宛若游龙般灵活，洒脱，几个回旋，周转，不到半盏茶时间已经绕到第一个黑衣瞎子的身后，瞎子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觉却异常灵敏，十一在他半步远的地方就被发现了。可惜就算他发现也迟了，十一在他转身的刹那便将手中的银针刺向他的檀中穴，直插入心肺，当场秒杀！

第一个阵眼解决了，其他六个阵眼感应到这边的异状都提高了警惕。十一在乱军哀嚎声的掩护下一个个接近，一个个解决阵眼。好几次踩到地上的尸体断肢，差点将她绊倒，她知道她不能倒下，一旦倒下就有可能被疯狂的乱军踩踏而死。

眼看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阵眼，她出手之际，居然从旁边窜出一只血淋淋的人手牢牢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飞针。

黑衣瞎子诡谲一笑，手中的拐杖直直向她击打而来。十一避之不及，眼见那用尽全力的一击就要挥在她的胸口，突然拐杖在半空中碎裂成两半。

黑瞎子一惊，十一立刻趁机换了没有被桎梏的左手飞针射入他的死穴。最后一个黑瞎子倒下的刹那，十一右手上那个血淋淋的断肢也随之消失。

周遭的鬼哭狼嚎和士兵惊恐哀嚎声也戛然而止，所有的妖魔鬼怪全都消散，只剩下风卷尘沙，扬起她凌乱的发……

“你疯了！！！”十一刚松下一口气便被一直有力的大手拉住狠狠地撞进火热的怀里。

他的心跳的非常快，呼吸粗重急促，身体甚至在颤抖，他的双手越收越紧，让她的骨头发疼。

“慕容……”十一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他却搂得更紧了一分，她的脚几乎已经微微悬空。

“白痴女人！谁让你来这里的！”他用力地抱着她，恨不得将她捏碎。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一点，天知道，若不是刚才他及时赶到斩断了那根拐杖她就要香消玉损，永远消失在他面前……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忍不住地狂躁，愤怒，心慌到颤抖。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火鹤说你被困住了！”十一的脑袋被埋在他的胸前，努力想探出头，闷声说道。

该死的女人，这个时候居然还想他有没有受伤，她到底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为什么她还是一副完全不在乎自己安危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死掉！”慕容流焰捏着她纤弱的肩膀怒吼道。

“我不会死的！”十一看着他，嫣然一笑，如春风拂面，瞬间挥去他的狂怒暴躁。

“十一……不要再这么吓我！”慕容流焰拥住她满是血污的身子，声音里是说不出的脆肉和惊慌。

“十一……我知道我不能要你，我要不起你！可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从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陷进去了！如果我不是我，如果我不是姓慕容，我一定不会放弃你！”

“焰……”

“嘘！不要说话，不要说话……听我说……”慕容流焰捂住她的嘴，神情有些迷乱，“十一。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慕容家族，什么使命，什么报仇雪恨，什么宏图大业，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十一，我只要你……”

“……”

十一刚要开口，慕容流焰竟然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唇，那样狂热，激烈，暴躁……

他的提问非常高，她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他的灼热，他的吻那么火热，他的舌在她的檀口中横冲直撞，那样猛烈的掠夺她的领地，她的呼吸，她的甜蜜……

他颤抖着抚上她纤细的腰间，她反扣住他试图解去她腰带的手……

此刻，十一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努力睁开双眼，四周一片迷雾，弥漫着粉色的迷雾，迷雾外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有士兵叫嚷的声音，但那已经不是撕心裂肺，惊恐异常的哀嚎，而是暧昧的呻吟，痛苦的挣扎。

该死的，居然阵中有阵！

除了七杀阵，小六乘摄心阵之外居然还有“反五行花树阵”。

布阵之人需要手持花树依反五行原理分布于阵外，将敌人围住。此阵奥妙无穷，人若置身阵中，如坠入浓云密雾，耳目具失效用，无法走出咫尺之地。

此阵还能令陷落之人信念浮动，生成诸多幻象，贪念、欲念、往事趁虚而入。四周五彩缤纷的花树都化成千百个艳妆美女，由贪生淫，由淫生欲，由欲焚身，死状苦不堪言。

唯一的破解五行花树的只有断情绝爱或是未曾尝过情爱，心无欲念之人。

“焰，冷静一点，不要中计！”十一努力推开他，闪躲着他落下的一个有一个湿热的吻。可是，现在的慕容流焰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的眼中只有她的角色容颜，只有她的嫣然一笑。

“十一，十一……给我……十一，我……好难受……”

他的理智和欲念在剧烈地挣扎着，头疼欲裂，只有接近她才可以缓解，她如罂粟般危险而美丽，让他飞蛾扑火般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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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安生别动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智居然在这诡异的阵法中灰飞烟灭。

慕容流焰在理智与情感的边缘游走，一面是万丈深渊，一面是刀山火海。想要沉沦，但却放不下他肩上的重任，彻骨的仇恨；想要理智，可是压抑多年的情感却在此时完全失去控制，排山倒海一般奔涌而出……

他原以为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原以为一开始他的情感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谁知道这一切都在她不顾尊严去求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时；在她千里迢迢为他赶至血雨腥风的沙场时；在她不顾生命危险为他破阵时；在她于刀光剑影中对他嫣然一笑时完全脱离了轨迹……

他只能紧紧搂着她瘦弱的身体，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

她被他拥的骨头发酸，眉黛微拧，“焰，不要相信你现在的感受，不要相信！这些都是幻觉！”

“不，不是，十一不是幻觉，不是……”慕容流焰紧张地摇着头，她分明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素净飘逸的衣衫上面浸染了血污；如墨的青丝凌乱飞舞；白皙的脸颊也蒙上了尘沙，可是这些都丝毫无法影响她的美，这一刻，这样为他而奔波，为他而战的十一美到令他窒息，美到让他忘了战场，忘了整个世界，忘了自己……

“焰，你听我说，这是狄国的诡计，我们现在处于‘反五行花树阵’中，此阵会影响你的神智，让你产生幻觉，使得你的思想失控。你现在的所思所想都是幻想，不要相信，这个时候你最不要相信的就是你自己！”十一冷静地解释道，试图使他清醒。

“十一……我……我还是……还是不行……”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贪婪地埋进她柔嫩的颈项中嗅着她的芬芳，尝着她的味道。

“焰，不要被你的欲念左右！冷静下来！先坐下，运功打坐，默念‘半若波罗蜜多心经’。”十一努力扶着慕容流焰坐下。

慕容流焰用仅存的一丝理智艰难地克制住自己的欲念，盘膝坐下，心中默念心经。

“可能会很难坚持，可是绝对不要断了，断了就从头再来！”十一不放心地叮嘱道。随即自己也盘膝坐下，从地上随意拾起一支断箭，在地上画出五行八卦阵，天干地支与阴阳。

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水克火，木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

水性温暖，火伏其中，钻灼而生，故木生火；火热焚木，木焚而成灰，灰即土也，故火生土；金居石依山，聚土而成，津润而生，山必长石，故土生金；销金亦为水，所以山石而从润，故金生水；谁润木能出，故水生木。

十一心中默默回想这有关无行的一切要素……

此刻，十一和慕容流焰位于反无形花树阵的阵法中央。阵中迷雾环绕，于不同方位分布着时而移形换位，长势妖娆鬼魅的花树。迷雾与花树的遮挡让她看不清外面的情景，只能听到那一声声痛苦的挣扎，无法排解的呻吟，哀嚎。十一努力稳住心神，不让自己受那些声音的影响。

十一专注地埋着头在地上一笔一笔地刻画……天干：

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

阴天干：乙、丁、已、已、癸

阳天干：甲、丙、戊、庚、壬

……

实在是无法集中心里默念，慕容流焰只好将心经大声念出来以让自己集中精神，“观自在菩萨，行深半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啊——”慕容流焰念到“无色声香味触法”的时候突然目眦俱裂，双眸发红，嘶吼一声。

十一写到“阳天干：甲、丙、戊、庚、壬”这里突然顿住，双手颤抖了一下，顿了片刻之后继续凝神思索，刻画，任由身后的慕容流焰牢牢桎梏着她的腰身，并且开始上下其手。

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阳地支：子、寅、辰、午、申、戌、

阴地支：丑、卯、巳、未、酉、亥

……

慕容流焰已经将她的衣服解开一般，十一不得不停下来将他的手拿下，将自己已经滑倒肩膀的衣物拉上来，“安生点，别动我！”那口吻像是在教训调皮捣蛋的拾儿。

慕容流焰继续粘着她，十一无奈，口中接着慕容流焰刚才断了的地方念道，“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故，菩提萨#，依半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同时手里继续在地上划写……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理智居然在这诡异的阵法中灰飞烟灭。

慕容流焰在理智与情感的边缘游走，一面是万丈深渊，一面是刀山火海。想要沉沦，但却放不下他肩上的重任，彻骨的仇恨；想要理智，可是压抑多年的情感却在此时完全失去控制，排山倒海一般奔涌而出……

他原以为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位置，原以为一开始他的情感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谁知道这一切都在她不顾尊严去求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时；在她千里迢迢为他赶至血雨腥风的沙场时；在她不顾生命危险为他破阵时；在她于刀光剑影中对他嫣然一笑时完全脱离了轨迹……

他只能紧紧搂着她瘦弱的身体，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

她被他拥的骨头发酸，眉黛微拧，“焰，不要相信你现在的感受，不要相信！这些都是幻觉！”

“不，不是，十一不是幻觉，不是……”慕容流焰紧张地摇着头，她分明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她素净飘逸的衣衫上面浸染了血污；如墨的青丝凌乱飞舞；白皙的脸颊也蒙上了尘沙，可是这些都丝毫无法影响她的美，这一刻，这样为他而奔波，为他而战的十一美到令他窒息，美到让他忘了战场，忘了整个世界，忘了自己……

“焰，你听我说，这是狄国的诡计，我们现在处于‘反五行花树阵’中，此阵会影响你的神智，让你产生幻觉，使得你的思想失控。你现在的所思所想都是幻想，不要相信，这个时候你最不要相信的就是你自己！”十一冷静地解释道，试图使他清醒。

“十一……我……我还是……还是不行……”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贪婪地埋进她柔嫩的颈项中嗅着她的芬芳，尝着她的味道。

“焰，不要被你的欲念左右！冷静下来！先坐下，运功打坐，默念‘半若波罗蜜多心经’。”十一努力扶着慕容流焰坐下。

慕容流焰用仅存的一丝理智艰难地克制住自己的欲念，盘膝坐下，心中默念心经。

“可能会很难坚持，可是绝对不要断了，断了就从头再来！”十一不放心地叮嘱道。随即自己也盘膝坐下，从地上随意拾起一支断箭，在地上画出五行八卦阵，天干地支与阴阳。

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水克火，木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

水性温暖，火伏其中，钻灼而生，故木生火；火热焚木，木焚而成灰，灰即土也，故火生土；金居石依山，聚土而成，津润而生，山必长石，故土生金；销金亦为水，所以山石而从润，故金生水；谁润木能出，故水生木。

十一心中默默回想这有关无行的一切要素……

此刻，十一和慕容流焰位于反无形花树阵的阵法中央。阵中迷雾环绕，于不同方位分布着时而移形换位，长势妖娆鬼魅的花树。迷雾与花树的遮挡让她看不清外面的情景，只能听到那一声声痛苦的挣扎，无法排解的呻吟，哀嚎。十一努力稳住心神，不让自己受那些声音的影响。

十一专注地埋着头在地上一笔一笔地刻画……天干：

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

阴天干：乙、丁、已、已、癸

阳天干：甲、丙、戊、庚、壬

……

实在是无法集中心里默念，慕容流焰只好将心经大声念出来以让自己集中精神，“观自在菩萨，行深半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啊——”慕容流焰念到“无色声香味触法”的时候突然目眦俱裂，双眸发红，嘶吼一声。

十一写到“阳天干：甲、丙、戊、庚、壬”这里突然顿住，双手颤抖了一下，顿了片刻之后继续凝神思索，刻画，任由身后的慕容流焰牢牢桎梏着她的腰身，并且开始上下其手。

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阳地支：子、寅、辰、午、申、戌、

阴地支：丑、卯、巳、未、酉、亥

……

慕容流焰已经将她的衣服解开一般，十一不得不停下来将他的手拿下，将自己已经滑倒肩膀的衣物拉上来，“安生点，别动我！”那口吻像是在教训调皮捣蛋的拾儿。

慕容流焰继续粘着她，十一无奈，口中接着慕容流焰刚才断了的地方念道，“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故，菩提萨#，依半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同时手里继续在地上划写……

阴阳五行

五行：金木水火土

五行四方：东方属木，南方属火，西方属金，北方属水，中央属土。

……

“我知道了！”十一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接着是一声倒抽冷气声，“疼……”

十一吃痛的捂住自己被慕容流焰咬破的脖子，然后一巴掌甩上慕容流焰迷醉的俊脸，“醒醒！”

慕容流焰无辜地看了看她，迷朦的眸子开始有些清明。

十一一边在地上飞快地画圈，一边说道，“向东走九步，南走四十九步，西走八十一步，北走一百步，四处各有一棵桃树，分别属金木水火土，你去用力烧毁东西北三处的桃树，再将南处属性木的桃树砍回来带给我！”

慕容流焰有些呆愣地看着她，十一气急，“你快去啊！”

慕容流焰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跑去破阵，心里万分委屈，十一好凶啊！又不是他自己想这样的，他也是情不自禁，难以自控啊！

十一刚松了一口气便又有一双大手搂到了她的腰间，强行将她带进怀里。十一无奈地闭了闭眼，用手肘用力地朝后面撞了一下，转过头来，怒道，“你到底有完没完！”

十一话音刚落便狠狠地愣住了。

哀鸿遍野，血雨腥风之中他明媚的容颜如一道耀眼的阳光划破黑暗，他的笑像一泓春水淋湿她燥热的心绪，如一双温柔地手缓缓拂过她的心间……

“娘子……”他的手真是地贴上了她呆滞惊愕的面容，她缓过神来，满脸不可思议，“阿七，你怎么会来？”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轩辕宸烨像猫咪一般黏在她的身上，贪恋着她的温暖和馨香。

“胡闹，这里太危险了，你赶紧回去！不行不行，现在走也来不及了……”十一慌张道，万一她的方法不对，破不了这“反五行花树阵”和“小六乘摄心阵”他们都会被困死在这里。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他不是应该在谪仙谷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封印不解的他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穿越重重危险和厮杀找到她的所在？十一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多，剪不断理还乱。

一时之间只觉得头疼欲裂，像要炸开一般！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哪里痛？阿七亲亲，亲亲就不疼了！”他的眸子如月夜的湖面，闪耀着点碎朦胧的星光，令人沉迷，陷落……

那湖面暗涌乍现，忽然缓缓转动起来，漩涡越来越急，她的灵魂似脱离躯体，被一股温柔而霸道的力量席卷而入……

他绵软湿润的吻轻柔地在她眉心落下，又有些忐忑地来到她的鼻翼，然后移至她略显苍白干燥的樱唇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地轻啄……

他光滑温暖的指腹捏住她的下颚，将她的唇送入他的口中一点点慢慢品尝，似是在钻研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般虔诚，专注……

前所未有的心悸……

“十一……”几步开外，慕容流焰神情怔愣，凄迷，手中带回的桃木凄凉地滑落，坠入尘土。

“焰……”十一正想要说话，轩辕宸烨的吻却突然霸道狂热起来，吞没了她最后幸存的理智和所有的声音。

一道厉风起来，阿七被迫松开了十一，十一黑未来得及反应，慕容流焰已经和阿七厮打纠缠了起来。

慕容流焰招招猛烈强势，十一正为阿七担心，谁知他竟然应付自如，一招一式都绰绰有余，而慕容流焰几十招下来已经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轩辕宸烨的招式异常灵活，并不与慕容流焰硬拼，那种打法明显是在故意消耗慕容流焰的体力，可惜慕容流焰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居然不顾体力消耗，用尽蛮力与之周旋。

十一目不转睛地看着二人争斗，神情由刚开始的惊慌失措，到渐渐地冷漠镇定，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冷冷地看着二人厮打。

十一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阿七乖，不要打了，过来我这里！我们回家好不好？”

慕容流焰听得十一对轩辕宸华温柔的话语，愤怒更甚。

轩辕宸烨勾唇诡谲一笑，“娘子，等我解决了他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二人又重新缠打起来，扬起阵阵尘土风沙，花瓣飞溅，迷了人眼。

十一恢复了清冷的神情，若有所思地拾起地上慕容流焰刚才带回来属性“木”的桃枝。

当二人缠打，轩辕宸烨背对着她的时候，十一掐准时机突然冲了过去，从后面紧紧搂住他的身子，然后手伸到前面，将桃枝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

时间静止，血液狂涌，天地弥漫着猩红一片……

“十一……”慕容流焰瞪大双目看着血流如注的轩辕宸烨，看着用自己身子紧紧桎梏住轩辕宸烨的十一。发热的大脑如泼了一盘冰水，彻底清醒过来。

“木克土……”

十一话音刚落，轩辕宸烨的身体便化作一堆黄土，如风化的沙滩一般在在她的手中滑落，飘散在空气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慕容流焰惊愕万分地看着活生生一个人居然变成了风化的黄土。与此同时，周围的迷雾突然被风吹散，他神智彻底清醒了过来。将士们蒙尘的迷茫双眼也渐渐清明起来。敌军见状急忙反扑，右翼将士们恢复了气势开始新一轮的拼杀，一时间叫喊声，战马嘶鸣声，兵刃相交声嘈杂一片。

“没事了，都结束了……”十一虚软地瘫坐下来，身上已是大汗淋漓。虽然知道那只是一个幻象而已，可是当她拥住他温暖的身体，亲手将桃枝插入他的心脏，她的心还是剧烈地抽搐滴血。

十一捂着发疼的胸口，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冷静下来，解释道，“刚才的阿七只是幻象，是最后一个阵眼。现在’反五行花树阵‘已破！”

“十一，对不起，是我太没用，害你受苦了！”慕容流焰满脸自责地扶起她，看到她脖子上的伤口后更是恨不得走自己一顿。

“我没事，现在还不可以掉以轻心，还有一阵！”

“还有一阵？”

“还有一阵是‘小六乘摄心阵’，专门用来迷惑敌人，使其失去方向。你看，虽然迷雾和花树都消失了，幻觉也没有了，但是这寸草不生的戈壁战场哪儿来的绿树？这些树都是障眼法，会将人困死在一处，无法突出重围，任由敌军瓮中捉鳖，一个个狙杀！”十一环视一周，神色凝重道。

“那怎么办？这阵法可有破解之法？慕容流焰自诩对行军打仗之术极为精通，可是对这些邪门歪道却是丝毫不知。

”当然有！“十一免杀怪浮现出自信的神色，”这种阵法只要是会五行八卦的人，掌握规律后都不会被阵法所惑，所以我可以破了这阵法找到你的所在。但是将士们大多不会五行八卦，所以还是必须要破了这阵法。

“让人砍了这些树行不行？”慕容流焰问道。

十一摇摇头，“这些是幻象，灭而生，怎么可能砍得掉！徒劳无功，消耗体力而已！这三个阵法配合得天衣无缝，一阵‘七杀阵’制造妖魔的幻象，在于摧毁敌人的精神；二阵‘反五行花树阵’激发欲念，在于摧毁敌人的士气；这三阵‘小六乘摄心阵’是让人不辨方向，消耗敌人的体力！三管齐下，就是再精锐再庞大的军队也无法抵挡！

所以，你马上调令八个会八卦方位的士兵，将全军分为八队，让他们每个人手中执一面显眼的旗帜，分别于乾南，坤北，离东，坎西，兑东南，震东北，#西南，#西北方向领着分队出发，然后按照顺序绕着八卦的走向，三圈后便可绕出敌阵。之后不要恋战，撤回军营，再作商议。”

十一迎着初生的太阳，夸大的衣袖随着风翻飞，面上是灿烂夺目的光彩，她说完面庞便是那希望的朝阳升起的地方。

慕容流焰突然笑了，“是，就算是千军万马也无法阻挡号称天下第一巫师齐邬的灭敌三阵！但是，它却挡不住一个十一！”

十一将一缕乱发抚到耳后，浅浅一笑。那一霎那她同样感觉到了热血沸腾，感觉到自己每一处神经都在兴奋，仿若是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苏醒了，疯狂地想要挣脱牢笼，燃烧一切。

这风卷狂杀，血雨腥风的战场不仅没有让她退缩惶恐，反而给她一种慷慨淋漓的痛快之感。

狄国驻扎的城墙之上，狄清负手而立，面色越来越阴鹜，而齐邬早就“噗通”一声跪倒了狄清的身后。

“请陛下治罪！”他前一刻还在信誓旦旦地说万无一失，可是后一刻居然就被人破了所有的阵。当看到慕容流焰迅速将军队分成八个小队，并且分别朝八个方向奔跑之时他就知道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这是他生命中第一次失败，如此彻底，如此……痛快的失败！那个女人激起了他体内疯狂的好胜心，他一定要打败他。没有人可以战胜他，绝对没有！

“求陛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赢那个女巫师！”齐邬请命道。

“我想你恐怕是没有机会了！”狄清毫无温度地说道，周身满是肃杀之气。

“陛……陛下……”齐邬颓然地匍匐在地，心如死灰，他万万没有想到仅仅因为这一次失误狄清居然就要杀他。他为狄国立下那么多功劳，难道因为这一次的失误，他就要置他于死地，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

他错了，真的错了！一个连亲哥哥都能狠毒陷害，霸占他的江山，睡他的女人，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冷血男人怎么会允许他一丝一毫的差错。

真的是天要亡我……

报应，一定是报应，当初他与狄清狼狈为奸害了狄墨，现在轮到他自食恶果。他知道的事情太多，狄清怎么可能放过他，恐怕这次也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皇上，臣对不起你！臣这就去地下向您谢罪！

齐邬心灰意冷之际，狄清已经接过侍卫递来的金箭，拉满弓，全神瞄准……

“嗖”的一声，金黄色耀眼的利箭划破风声，穿越高高的城墙，穿越嘶鸣的战马，穿越怒杀的将士，穿越黄沙弥漫的战场直直地向着它的目标飞去，那血腥中一抹茉莉一般清新飘逸的身影……

死亡在一点点接近……

“哐当”那只金箭在离十一几步远的地方被一个霸气犀利的力道削成两半。

十一来不及去看那个切断利箭救了她的蒙面蓝衣男子是谁，便忽觉心口剧烈一阵疼痛，那一支利箭被切断之后居然紧接着又射出一支利箭，蒙面男子的刀只来得及挥到半空中，那第二支利箭已经直直地插入十一的胸口。

“娘子——”

“嗡——嗡——”

蒙面人万分惊恐的一声惊呼伴随者狄国军营中一声绵长的号角声同时响起。狄国已经收兵。千军万马如潮水一般撤退。

狄国城墙之上，齐邬惊讶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一幕，目瞪口呆。

狄清轻笑着伸出手去扶起齐邬，悠悠道，“我说过，你恐怕是没有机会了。因为她马上就会死！再没有人可以赢你！”

他不是要杀他吗？

齐邬还是没有办法缓过神来。内心依旧纠结惶恐。虽然这次狄清没有杀他，难保日后他不会起杀他之心。

或许这次的事情他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而已。看来日后他必须要加倍小心，不仅如此也要尽早为自己的未来做好打算，就算有朝一日狄清对他起了杀心可以万无一失地逃出生天。

万无一失，可是……世间真的有万无一失吗？他开始不自信了！他费劲几个月的心血研究出来的破军三阵，足以抵挡千军万马，没想到居然会失败，居然败在一个弱女子手中！

实在是不甘心，可惜，恐怕是真的没有机会去赢她了！

心里突然有点希望她不要死，那是高手与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她就算是死在他的阵中也不该死在狄清的暗箭之下，如此惊世的女子，真的是不值得！希望救走她的蒙面人可以救她，有朝一日他们还能在战场上一决高下。

蒙面男子颤抖着抱起十一的身子，立即飞身离开战场。

莫荣留言心下一惊，正要追上去，却被火鹤拦住，“将军请留步，大局为重，您现在千万不能离开军营！狄国突然退军，不知是何意图，将士们现在军心不稳，粮草还未到，一切事情都瞪着您处理，您一走，整个右翼军就完了！”

“火鹤，十一是因为我，她是因为我才中了狄清那个卑鄙小人的暗箭！”莫荣留言目眦剧烈，双目赤红，神情异常激动。

火鹤死死拉住他，“将军，请你冷静一点，你此刻若是离开，十一小姐费劲心力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刚才那个蒙面人为十一小姐挡去一箭，应该和十一小姐认识，是友非敌，十一小姐暂时不会有事的！说不定那人已经将她送去医治！再说，就算此刻您追去了也是帮不上什么忙啊！”

“将军！”火鹤跪下，铿锵有力地唤了一声将军，唤了一声他的使命。

慕容流焰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不去看，不去想，决然转身，“回军营！”

两军对垒的战场之上，一处高耸的山坡，隔岸观火的绝佳位置，龙煜寒站在凉亭之中，背对着缓缓上升的朝阳，脸色异常阴鹜，心情若汹涌怒吼的惊涛骇浪，比他身后翻腾的云海更加激荡起伏。

“王爷……？”锏越担忧地看了一眼龙煜寒。锏越的心情何尝不是和龙煜寒难以平复，他万万想不到那个柔弱的十一小姐居然会有那样令人惊叹的本事，当初若是王爷没有放弃她，她绝对相信这个女人可以助王爷提前得到整个天下。而如今十一小姐站在了莫荣将军这一边无疑反而给王爷成就大业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威胁。这一切是非因果，又有谁可以料得到。有谁会想到当初的抉择竟然会造成今日这个局面。

不过，那一箭……会不会替王爷结束了那个威胁？撇去一切利益关系不说，对于十一小姐的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看到的。

王爷此刻是否是在后悔，或是在恨十一毁了他的计划？

龙煜寒静立片刻后突然运功追向那个带走十一的蒙面人。锏越来不及反应，眼见着他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踪影，他不懂龙煜寒到底想做什么。

十一，你不可意思！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可以死！

他不后悔，不恨她！他只知道当那一箭插入她的胸膛之时他所有的情感就只剩下不舍，就只剩下疯狂的害怕，害怕她的离开。居然会那样害怕一个人的离开，害怕到颤抖，害怕到想要用尽他的一切去换回时间的倒退……

轩辕宸烨抱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十一一路狂奔到谪仙谷，进入桃花阵之后才有余汗水淋漓，打湿了整张脸而拿掉脸上的蒙面布，露出慌乱无措的角色容颜。

龙煜寒跟着轩辕宸烨一路追到谪仙谷，又紧紧跟着他入了桃花潭，进入谷内。轩辕宸烨的全副心思都在十一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一路尾随。

“哥哥，娘亲怎么还没有回来？”拾儿窝在小白虎的怀里，百无聊赖地玩着小白虎毛茸茸的尾巴。

“不知道，田七爹爹也没有回来！四儿姐姐也没有回来！”玫儿托着腮帮子，眸子滴溜溜地瞅着前方，生怕错过他们回来。

玫儿突然眼前一亮，叫道，“拾儿你看，小雪球回来了！娘亲是不是也回来了？”

小雪貂极通人性，在意识到十一的危险之后，立即回道了谷中，轩辕宸烨当即跟着嗅觉灵敏的小雪貂一路找到十一，他以为十一是去参加那个天蚕教的新任教主接任仪式时遇到了什么危险，谁知他竟然随着小雪貂一路赶到了汴安龙临国与狄国的战场。

因为狄清还是皇子的时候出使轩辕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为防止他认出，他零时找了块布蒙住脸，当他终于在战场中找到十一的时候被一道金光反射的光刺入双目，顺着看去，正好看到对准十一的暗箭，可惜他只挡住了一支，却没能挡住第二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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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惊扰她的人，不可饶恕

“田七爹爹——”

“娘亲——”

果然，小雪貂回来之后，紧接着轩辕宸烨就抱着十一回来了，玫儿和拾儿欢快地粘过去，看到十一满身是血后,大大的眼睛里都盈满了惶恐，小小的身子开始颤抖，小嘴一扁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娘亲！哇呜呜呜呜……”

“呜呜……娘亲流血了……”

“抱抱乖，不要吵！”轩辕宸烨此刻心慌意乱，忙抱着十一回到竹屋里，轻轻放到床上。两个宝宝紧随其后，伏在十一的床头，小小软软的手害怕地摸着十一苍白的面容。

“玫儿，拾儿，你们义父呢？”轩辕宸烨急问道。

“还没有回来！”

“该死！”轩辕宸烨低咒一声，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怎么办，当年学医的时候他的医术是最差的，他不敢动，真的不敢动她。他甚至不敢给她把脉，这么重的伤，她的身体又这么虚弱，他难以想象她现在的状况。

一次不够，两次也不够，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他经历一次这样生不如死的痛苦，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在乎的人在他面前死去，而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他就算拯救得了天下苍生有如何，可是他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娘子，你醒醒，不要睡，不要睡啊……”

十一眉头紧锁，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襟，在胸前绽放出死亡的花朵。即使是这个时候的十一依旧美到令人炫目。

这样的十一让他害怕，她似是昙花一般想要在这最后绽放出自己所有的美丽，所有的生命……

“阿七……”

“娘子，娘子我在！”

“阿七……”

“娘子，你哪里不舒服？”

“……”

“娘子，我不会让你死的！”

轩辕宸烨原本想要扶起她的身子为她输送内力，谁知道才将她扶起到一半她便猛地吐一口鲜血。

“娘子——”轩辕宸烨惊慌失措地将她重新放下，不敢再动她分毫。

“娘亲抱抱，呜呜……”玫儿抱着小雪貂爬坐到十一的床上，伏在里侧，好想抱抱娘亲，亲亲娘亲，可是却不敢动她。

“娘亲，娘亲你醒醒，拾儿再也不闯祸了！”拾儿的小手攀在十一的肩头哭得哽咽气绝。

“娘子，撑住！就算是为了宝宝，求你……”

……

花月芙回来后一直思念慕容流焰，但是却一直没有说要去看他。花月见看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回来以后一直闷闷不乐，便状似无意的说要去百花宫办事，带她同去，其实是成全花月芙，不忍看她不开心而已。虽然他一直不赞成花月芙喜欢慕容流焰，担心她受到伤害，可是他更不希望她一辈子在痛苦中度过。就像十一所说的，或许月芙的爱真的可以改变慕容流焰，男女之间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清楚。

二人后来到百花宫后遇到本想回来寻求援助的葵，这才知道狄国和龙临国已经开战。花月见当即阻止了葵，慕容流焰苦心经营多年，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了他在江湖上的身份，否则就算这一站打胜了也免不了个居心叵测的罪名，这样慕容流焰的处境反而更加危险。

听葵说了战场上奇怪的阵法之后花月见沉吟片刻，当年学艺之时阵法他虽然学的不好，但是也略懂一二，于是便决定去战场看看到底是什么阵法居然能困住慕容流焰如此精悍的两万大军，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谁知当他们赶到战场的时候战役却已经结束。他们只来得及听到狄国撤兵的号角声。

“田七爹爹——”

“娘亲——”

果然，小雪貂回来之后，紧接着轩辕宸烨就抱着十一回来了，玫儿和拾儿欢快地粘过去，看到十一满身是血后,大大的眼睛里都盈满了惶恐，小小的身子开始颤抖，小嘴一扁便嚎啕大哭了起来。

“娘亲！哇呜呜呜呜……”

“呜呜……娘亲流血了……”

“抱抱乖，不要吵！”轩辕宸烨此刻心慌意乱，忙抱着十一回到竹屋里，轻轻放到床上。两个宝宝紧随其后，伏在十一的床头，小小软软的手害怕地摸着十一苍白的面容。

“玫儿，拾儿，你们义父呢？”轩辕宸烨急问道。

“还没有回来！”

“该死！”轩辕宸烨低咒一声，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怎么办，当年学医的时候他的医术是最差的，他不敢动，真的不敢动她。他甚至不敢给她把脉，这么重的伤，她的身体又这么虚弱，他难以想象她现在的状况。

一次不够，两次也不够，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他经历一次这样生不如死的痛苦，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在乎的人在他面前死去，而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他就算拯救得了天下苍生有如何，可是他连自己在乎的人都保护不了。

“娘子，你醒醒，不要睡，不要睡啊……”

十一眉头紧锁，血染红了素白的衣襟，在胸前绽放出死亡的花朵。即使是这个时候的十一依旧美到令人炫目。

这样的十一让他害怕，她似是昙花一般想要在这最后绽放出自己所有的美丽，所有的生命……

“阿七……”

“娘子，娘子我在！”

“阿七……”

“娘子，你哪里不舒服？”

“……”

“娘子，我不会让你死的！”

轩辕宸烨原本想要扶起她的身子为她输送内力，谁知道才将她扶起到一半她便猛地吐一口鲜血。

“娘子——”轩辕宸烨惊慌失措地将她重新放下，不敢再动她分毫。

“娘亲抱抱，呜呜……”玫儿抱着小雪貂爬坐到十一的床上，伏在里侧，好想抱抱娘亲，亲亲娘亲，可是却不敢动她。

“娘亲，娘亲你醒醒，拾儿再也不闯祸了！”拾儿的小手攀在十一的肩头哭得哽咽气绝。

“娘子，撑住！就算是为了宝宝，求你……”

……

花月芙回来后一直思念慕容流焰，但是却一直没有说要去看他。花月见看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回来以后一直闷闷不乐，便状似无意的说要去百花宫办事，带她同去，其实是成全花月芙，不忍看她不开心而已。虽然他一直不赞成花月芙喜欢慕容流焰，担心她受到伤害，可是他更不希望她一辈子在痛苦中度过。就像十一所说的，或许月芙的爱真的可以改变慕容流焰，男女之间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清楚。

二人后来到百花宫后遇到本想回来寻求援助的葵，这才知道狄国和龙临国已经开战。花月见当即阻止了葵，慕容流焰苦心经营多年，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了他在江湖上的身份，否则就算这一站打胜了也免不了个居心叵测的罪名，这样慕容流焰的处境反而更加危险。

听葵说了战场上奇怪的阵法之后花月见沉吟片刻，当年学艺之时阵法他虽然学的不好，但是也略懂一二，于是便决定去战场看看到底是什么阵法居然能困住慕容流焰如此精悍的两万大军，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谁知当他们赶到战场的时候战役却已经结束。他们只来得及听到狄国撤兵的号角声。

葵当即去营帐找慕容流焰。花月芙则是拦住一个右翼的士兵问道，“请问，战打得怎么样了？谁胜谁负？”

士兵浑身是血，身上有好几道伤，但是依旧神经抖擞，当下激动地回答道，“那狄国用巫术将我两万大军全都困死在阵中，还好苍天保佑，有仙女下凡助我龙临国破了狄国的诡计！只可惜狄清那个卑鄙小人居然放暗箭伤了我们的仙女。”

“你说什么？什么仙女，你说的仙女长得什么样子？你说她中箭了？那她现在怎么样？”花月见焦急地问道。

“我没有亲眼见到，据见到的人说仙女长得貌若天仙，呃，不对！她本来就是仙！仙女中箭之后好像被一个蒙面人救走了！她是仙女下凡，老天保佑，她一定会没事的！”

两人一路上都听闻有将士说什么上天保佑，仙女下凡助龙临国胜了这一站。心下怀疑极有可能是十一。而那个救人的蒙面人……难道是七王爷？

“哥哥，让我留下，让我帮他好不好？”花月芙闪着泪光乞求道。

“月芙，这里很危险！”

“哥哥，我只是帮将士们治伤，不会有事的！”花月芙坚持道。

她知道那个人是十一，她一定是十一，除了她，她想象不出谁会有这样的本事。十一姐姐居然为了慕容流焰连命都可以不要。她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什么也不做，她怎么配喜欢他，她凭什么和十一姐姐比。

花月见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败给花月芙期待而坚定的眸子，“好，我们分头行事！我要马上回谪仙谷！”

花月芙感激地点头，“哥哥，你也小心！”

这个他一直用心呵护着的妹妹，她已经不再是天天黏在他身后的小不点，她胀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心仪的男子，他不该再处处束缚着她，以后的路毕竟是自己的，还要靠她自己选择，自己走。

花月见看着那抹嫣红耀眼的背影奔向那远处的营帐轻叹一声，该放手了！

当花月见赶到谷中之后看到沿途斑斑点点的血迹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路跟来的龙煜寒此时不见轩辕宸烨和十一的人影，正要去那竹屋查看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当即敏捷地隐藏到了一边的大叔之后。

花月见顺着血迹一路走到十一的竹屋前，一推开屋门便看到胸口插着一致金黄色的利箭，血流不止的十一。

“这是怎么回事？”

“月见，你来了！救她，快救她！”轩辕宸烨眸子中重新燃起希望。

花月见的出现无疑是他绝望深处的一道光亮。

果然是她，当时听到那些士兵的话之后他就怀疑那所谓的仙女便是十一，只是没想到她居然juice真的受了这么重的伤。想不到狄清居然会这么卑鄙。

“那个蒙面人是你对不对？”

“我跟着雪貂找到她，当时我没料到狄清是发了双箭，只来得及挡去第一箭！”轩辕宸烨紧紧地锁着她苍白的脸颊，全身酝酿着毁灭天地的煞气，“狄清！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此刻的轩辕宸烨让他感到心惊，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极不稳定，就算有封魔贴的压制也很容易失控。

花月见执起十一的手腕为她把脉，随即惊愕地怔愣住了……

“月见，她怎么样？”轩辕宸烨紧张地等待花月见的回答，可是却迟迟等不到他说话，随即一把拿开花月见的手，自己为十一把脉。

轩辕宸烨把了一遍又一遍，神情错乱，“不，不会的……你不是说她不会死吗？你不是算她中了金蝉蛊好几次生命垂危也没有死，为什么会这样！”

“烨，她已经……油尽灯枯……”

“什么油尽灯枯，你为她拔箭啊！为她止血，为她治伤！你凭什么什么都没有做就断定她会死！”轩辕宸烨一把揪住花月见胸前的衣襟。

“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刚刚有感觉到她的脉搏。她已经虚弱到经不起任何移动，更别说是把箭拔出来！”

“哐当——”

花月见和轩辕宸烨被门口的声响惊醒，同时砖头看去。只见来人手中的东西全都滚落在了地上，呆愣在原地。

“小姐——”

“四儿，你回来了……”花月见有些无措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四儿。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呀才刚离开一会儿而已她就变成这样，他以为她足够理智，他以为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让自己遍体鳞伤。慕容流焰，他对她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让她忍心撇下宝宝，不顾自己的生命！为什么她不可以自私一点，为什么她不可以为自己考虑。

他该死的自以为是竟然害她变成这样。他早该知道十一的个性，她如此重情义，不管是谁，只要对她好，她就会千百倍地回报，而若是对方伤了她的心，她就再也不会回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懊悔慌乱的时候，花月见放弃了，阿七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寸，他不可以再慌乱。

四儿立刻冷静下来，去厨柜翻找那套银针。

“四儿，十一她……”

“闭嘴！”花月见纲要说话便被四儿打断，“请你们出去！”

四儿拿起剪刀小心地裁剪着十一金箭边缘的衣服。

“四儿，不可以！”

“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四儿冷冷地瞪回去，“不出去就给我闭嘴！点火！”

花月见摇了摇头，算了，还是让她试一试吧！或许这样她可以安心一点。花月艰难随即为四儿点燃蜡烛。

四儿刚要施针便被轩辕宸烨紧紧扼住手腕，“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若她死，我亦死！”

“四儿，你……”

四儿看向正要开口的花月见，眼神充满警告。

“好了，我不说话！”花月见讪讪道。

轩辕宸烨松开了四儿，紧紧握住十一的手，“为什么她的身体这么热？”

四儿按上十一的脉搏，一个呼哨之后一条庞然大物从屋外爬了进来。

“弯弯！四儿姐姐，弯弯可以救娘亲吗？”

轩辕宸烨和花月见皆不解地看向四儿。

“降温！”四儿头也不抬地说道，已经开始为十一扎针止血。

大青莽爬到床上，乖顺地贴着十一，用自己的身体为十一降温。拾儿拍拍大青莽地头也异常乖巧的不出声，生怕打扰到四儿。

为十一下止痛药又用麻沸散令其昏迷，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四儿的手悬空在那支金黄色的利箭上方，颤抖着，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四儿，还是不要勉强了，箭不拔，或许十一还能多撑几天！”花月见不忍再去看。

轩辕宸烨紧紧握着十一的手，将头埋下，已经有好半天没有动。

拾儿看着那支金箭，乌溜溜晶亮的眸子里充满恨意。他知道是那支金箭伤害娘亲的，是它害的娘亲，害的娘亲流血，害的娘亲醒不过来。四儿姐姐想要把它消灭，可是金箭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四儿姐姐很害怕不敢去拔掉。他是娘亲的乖宝宝，他要保护娘亲，要救娘亲。

“不要——”四儿一声惊呼已经来不及了，拾儿圆圆的小脸蛋上溅满了鲜红的血迹，小小的拳头里握着那支金箭，由于反冲力而跌坐在了青莽的身子上……

龙煜寒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双手早已经捏的关节发白，阴鹜的眸子紧紧锁着那两个小小的身子。

那两个孩子……

那日在大街上碰到的两个孩子居然是十一的儿子。他们的年龄看起来已经三岁左右了。她怎么会有两个这么大的儿子？

为什么他会对两个孩子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难道……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让他如遭五雷轰顶，击得他魂飞魄散。

三年前的那一夜小翠曾经来找他说十一有事情要和他说，但是由于他在接待狄墨并没有过去。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那日十一来寒王府，在梦中的呓语……

“寒哥哥，十一有事要对你说……”

“寒哥哥，我还来不及告诉你……”

……

“寒哥哥，我还来不及告诉你……”

是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让已经决定与他恩断义绝的十一即使是在睡梦中也不曾忘记。她到底来不及告诉他什么？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四儿慌乱地为十一止血，可是那血根本停不住一直在流。

“让我来！”花月见将刚才研磨好的草药敷在十一的伤口，暂时止住了鲜血。

四儿呆愣地看着十一越来越苍白的面容，他现在的脸色甚至比十一还差。

“没有了……”半响没有说话的轩辕宸烨埋着头突然悠悠飘出一句话。

四儿和花月见看向埋着头看不到神情的轩辕宸烨，突然感觉到竹屋里酝酿着一股巨大的压力。

“没有了……”轩辕宸烨又低喃了一声。双肩抖动了几下，不知道实在笑，还是在哭。

“没有……脉搏了……”

此刻，四儿和花月见才发现轩辕宸烨的手一直搭在十一的脉搏上。

四儿一把执起十一的另外一只手，然后又不甘心地摸到她颈边的脉搏上，手僵化在她停止的动脉处。

她死了……

她怎么可以死，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她，问当年她未来来得及说的到底是什么。

还未来得及……

原来来不及做一件事情是这样的感觉……

龙煜寒失魂落魄地一步步后退着，随后发疯一般跑出了谪仙谷。

他要逃离，逃离她的死亡……

逃离这荒唐的命运……

可是真的逃得掉吗？

*****************

“娘子，娘子不要怕！不会再疼了……”轩辕宸烨神情安详地扶起十一，拥住她的身子，温柔地亲吻着她的脸颊。

“不，小姐不会死的！”四儿刚要扑上去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内力弹飞了出去。

“四儿——”

“哈，哈哈……哈哈……”四儿的嘴角血珠如断线的珠帘一般滴滴滑落，笑得异常妖娆，笑得全世界都在颤抖，哭泣。

“不好，有人入侵！”花月见突然听得屋外有陌生人的脚步，而且来人个个武功高强。

“四儿，我去外面看看，呆在这里不要出来！”

四儿愣愣的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说话，只是自顾自己地笑着。

花月见推开屋门，只见小小的一间竹屋已经被几十个黑衣人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领头的黑衣人冷道。

“好大的口气！”

“乖乖交出轩辕宸烨，可饶你不死！否则……格杀勿论！”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花月见话音刚落手中的这扇已经飞出，带着强劲功力当场解决了两个黑衣人。

“上！”

黑衣人一波与花月见缠打另一波闯进了竹屋，花月见分身无术，眼看着几个黑衣人闯进竹屋。

“在这里！快杀了他！”黑衣人看到坐在床边的轩辕宸烨浮现出兴奋的神情，立刻一剑砍去，谁知利剑竟然在半空中发出“当”的一声，震得他握剑的手一阵发麻，剑刃上碎了好几个缺口。

黑衣人见状皆惊得后退几步，面面相觑。

“什么妖术？”

“不管！我们一起上！看他能撑多久！”

几把利剑一起砍了过去，这次利剑直接从中间断裂成两半，黑衣人被巨大的反冲力震飞了出去，摔倒在地面上，扬起一阵灰尘。

“娘子，乖乖睡！我马上回来陪你！”轩辕宸烨温柔地将十一的身子放下，然后站起身子含着诡异的笑看向那些黑衣人，黑衣人惊得一步步后挪，然后连滚带爬地提着断剑站起来退出竹屋。

屋外花月见看到竹屋里的杀手不知道为何全都出来了，不禁侧目相看。

轩辕宸烨的手缓缓抚上自己颈边的封魔贴，花月见意识到他的意图立刻大喝，“不要！烨，你会死的！”他的身体根本经不起再一次这样瞬间爆发功力。

“惊扰她的人，不，可，饶，恕。”

魔音灌耳，若来自最深处最恐怖的地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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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我要定你

那金色的封魔贴在空中划开一道完美的死亡弧度。那一刹那他雕刻般完美的绝色的容颜瞬间染上地狱的色彩，黑色的眸子变得赤红如愤怒的妖魔，墨色的发丝如有生命一般了解主人此刻的心情，在空中狂乱地飞舞，渴望着嗜血。

完了，花月见的心跌落到谷底，封魔贴一旦去除，魔性发作，六亲不认，他不毁灭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有生命的物体直到耗尽自己的功力是停不下来的。

这下，不仅仅是那些杀手会遭殃，就连他和四儿还有宝宝也可能躲不了这一劫。

黑衣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为什么同样一个人前后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一时之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天空灰暗下来，风席卷着落叶在周遭狂乱地翻飞，让人睁不开眼睛，黑衣人伸手挡住狂风的侵袭，从指缝间看到那恶魔的化身嘴角勾勒出一抹残酷的笑意，若面对猎物一般眼露嗜血的光芒，一步步缓缓接近，享受着狩猎前的乐趣，令猎物心惊胆寒……

世间比死亡更可怕的便是等死……

花月见急忙闪进竹屋内，见四儿已经昏迷，两个宝宝摇着十一的身体，哭成了两个小泪人。

“宝宝，过来！”

“义父，娘亲怎么了？”拾儿仰着头扯着花月见的衣角问道。

“为什么娘亲不理我们？”玖儿伏在十一的床沿哭泣。

“宝宝乖，娘亲她……”花月见真的不忍再看下去。

十一，你怎么忍心离开！他实在无法相信那样一个任何困难都打不倒，任何难关都能奇迹般渡过的女子会这样静静地躺着，再也无法醒来。

她一死，他无法想象慕容流焰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现在已经疯了一个，若是再来一个，这天下岂不是大乱，也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为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陪葬。

“宝宝，娘亲她没事，只是睡着了而已，你们现在要乖乖听义父的话。”

两个宝宝立刻停止了哭闹，大大的眼睛惊喜地瞅着他，“义父，真的吗？我们会乖乖的！”

花月见突然有种犯罪感，但是没办法，他现在只能如此，“好，现在外面来了很多坏人，你们快带我去密室，我们要先躲起来，知道吗？”

“义父，我带你去，可是……可是娘亲怎么办？”

十一死了，轩辕宸烨不会伤她，现在只能先保住四儿和宝宝。花月见安慰道，“宝宝，义父先带你们和四儿姐姐进去，等一会就来接娘亲好不好？”

两个宝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点头同意，然后极为不舍地牵着手频频回头跟着花月见往屋外走。

花月见抱起四儿和宝宝一起刚走出竹屋便被屋外的情景惊得愣住了，花月见当即蹲下身子，护住两个孩子，挡住那迎面扑来的凌厉杀气，并且用大掌蒙住两个宝宝的眼睛，“宝宝乖，闭上眼睛，不要看！”

满地的碎尸鲜血，就连他也无法承受，更何况是两个才三岁的孩子。

杀气越来越近，花月见的背后完全暴露，后背的衣服已经被一道又一道剑气撕成一片一片。轩辕宸烨已经杀光了所有人，他们是唯一的活物，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花月见原本沉重紧张的心情不知道为何，竟然突然如春风吹过，渐渐消散，眼前多了一双精致的绣花鞋，素白的裙角带过一阵馨香。那清冷而无奈的声音是那样熟悉，令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才离开一会儿而已，你就给我闯祸！”

“啪”的一声之后，那来自地狱的修罗血红的双眼恢复清澈，浑身的杀气柔化成缠绵的温柔，“娘子……”

“十一！”花月见站起身子，转过身去，果然看到已经苏醒的十一，她的一只手贴在轩辕宸烨的脖子上，手覆盖着的正是被轩辕宸烨撕去的封魔贴。

“娘子，不管你是人是鬼，求你不要离开，就算你要走，我跟你走！”

“呃……”这么肉麻的话，不过此刻听起来倒也不反感，反而有温暖的感觉。

“谁让你把封魔贴撕掉的？不要命了是不是？”她知道，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找死地去撕他的封魔贴。

“不是我的错，是他们不好，他们惊扰娘子。而且，死了就能和娘子在一起了。我带着宝宝，四儿……一起去找娘子，不好吗？”轩辕宸烨带着些撒娇意味地看着她生气时依旧美丽的容颜。

就算是死亡也无法夺走她，这样也好，死又怎样，只要她在身边就好，这样就好……

花月见惊愕地看了一眼轩辕宸烨，他就说轩辕宸烨怎么会这么冲动没有考虑到虽然他撕下封魔贴后可以击败杀手但是他自己也会死，而且失控后的他还会伤到不该伤的人。没想到他居然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他看了眼死后莫名重生的十一，她的美不仅仅是她的绝色容颜，更是她自然流露的可以令世间一切失色的光芒。她的体内蛰伏着惊人的力量，这一次对抗敌阵只是锋芒微露而已。

他开始有些害怕，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她既可以助一个男人成就一番帝王霸业也绝对可以毁了一个英雄。让她在轩辕国未来的皇上身边，任由轩辕宸烨这样越陷越深，到底是对是错……

“娘子，我又见到你了！真的见到你了！我好怕会和你走散，好怕追不上你……”轩辕宸烨神志不清地低喃道。

“白痴！把这个吃掉！我不要你来地下见我，我带你上去。”十一无奈地摇摇头，原来他以为他们都死了。不过想想自己这样死而复生好像是有点难以接受。

“娘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轩辕宸烨乖顺地服下十一手中的药丸，随即晕倒过去。

“烨……阿七……十一，他怎么了？”花月见焦急道，差点说错话。

“没事，他消耗太大，需要休息！我刚刚给他服下我最近刚配制的恢复体力的药丸，不过还在试验阶段，但我自己也用过，相信对他有帮助。”

看十一胸有成竹的神情，花月见才放心下来，还好十一及时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他还以为他出现了幻觉。

“娘亲，娘亲……”两个小家伙拼命挣脱出花月见的怀抱，向十一扑去。

“宝宝乖！”十一的眼眶有些湿润，看着两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她心内最柔软的地方。任他们扑进她的怀中哭得异常凄惨。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吓坏了。

“月见，四儿怎么了？”十一看着花月见怀中昏迷的四儿蹙眉道。

“这傻丫头以为你死了，万念俱空，昏了过去！”花月见说完由于刚才背后的伤口裂开而吃痛地低吼一声。

“月见，你受伤了！”

“我没事，一点小伤，倒是你，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刚分明已经……”花月见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

“哎呀呀！小雪球，小雪球快吐出来！”拾儿倒拎着小雪貂的腿甩来甩去，“娘亲，小雪球又不乖，它乱吃东西！”孩子就是孩子，刚才还是生死一线，现在只要看到娘亲在自己的跟前就安心无虑了。

“拾儿别闹，那个东西没关系，可以吃的！”十一温柔地摸摸小雪貂。

“月见，你认识这个吗？”十一捻起一块小雪貂啃咬后的黑色残屑。

“这个是……”花月见摇了摇头，从这一点碎屑实在无法判断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无痕。”十一答道。

“什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痕果？”

“应该是的。”十一点头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雪貂怎么会弄到这么珍稀的无痕果，而你又是怎么脱险的？就算有无痕果的帮助，可是你当时分明已经完全停止了一切生命迹象。”花月见依旧不解。

“心脏停止跳动，呼吸，脉搏没有，并不代表就是死亡，不是吗？我说过，我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我还要照顾小宝宝呢！宝宝，娘亲好想你们哦！过来给娘亲抱抱！”

“娘亲，娘亲以后不要睡觉不理拾儿了！”

“娘亲疼不疼？”

“乖哦，不疼了！”真切地抱着宝宝小小软软的身子，任他们在怀里撒娇，她才知道生命的意义，知道活着的美好。十一移开目光，看向靠在一旁昏睡的轩辕宸烨和花月见怀中的四儿，会有人那样在乎她，真的已经够了。

“我明白了！”花月见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有些兴奋道，“我原以为你身体弱没有继续练功，原来你是专攻保命的绝学去了！是龟息敛冥功对不对？”

十一点点头，“虽然我的身子弱，不可以练那些打打杀杀用的功夫，但是保命的绝学我可是一样也没有少练！而且练那些功夫重在调整内息，不会消耗体力，反而会直接增强体力。”

“所以你刚才才会气息全无，心跳停止，其实是最大程度上在保持体能并且减缓血液流动。”花月见分析道。

“恩，不过这次我伤得很重，光有龟息敛冥功的帮助撑不撑得过去很难说，还好我前几日在小雪貂的毛发上发现沾着这个果子，仔细对比了古书之后便怀疑是传说中可以令伤口迅速愈合的无痕果。古书中说伤好之后可以连疤痕都不留下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想过几日我便可以亲自验证了。只可惜，那果子我当时只留有一颗，没来得及追查雪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我想应该离谪仙谷不远。”

“所以你才敢有恃无恐地跑去战场冒险？”花月见释然道，难怪，这才符合她的个性。

“当然！你看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十一微微笑道，阳光撒在她那张染着尘垢的面容，竟然依旧是那样耀眼。

突然有些了然，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可以再让轩辕宸烨动心了，也只有这样的女子可以让他暂时忘却失去六王爷，失去夏儿的痛苦，原来他并不是有断袖之癖，而是他没有遇到令他心动的女子。

皇宫之中尽是那些阴险狡诈的女子，他从小就看尽女人之间那些肮脏的后宫争斗，而接近他的每一个女人又都是心怀不轨，使得他对女人避如蛇蝎也就不足为奇了。

“拾儿，你别胡闹，让哥哥来弄！”十一一边在火烛上烤着银针一边叮嘱道。

“不要不要！拾儿也要帮义父！”拾儿垮着一张小脸，把药瓶宝贝一般抱在怀里不松手。

“好啦好啦！宝贝过来，你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哦！”十一诱哄道。

“娘亲，什么事情？”拾儿好奇地凑过去。

“四儿姐姐昏过去了，这条毛巾给你，你给四儿姐姐擦脸，让四儿姐姐舒服一点好不好？”十一说着便迅速在四儿的头顶的几处穴位扎了几下，然后松了一口气。

“我来我来！”拾儿立刻把药瓶递给玖儿，然后一溜烟跑过去抢十一拧干的毛巾。

花月见裸露着后背，盘腿坐在屋内的竹席上，任由身后的小不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为他上药，苦笑着摇摇头，想不到刚才还虚弱到一动也不能动的人儿此刻却在指挥着两个小不点照料他们所有人。

“月见，我去隔壁看一下阿七，你没关系吧？”

“娘亲没关系，我来照顾义父！”玖儿立刻挥舞着手里的瓶子信誓旦旦道。

“娘亲，拾儿也会照顾好四儿姐姐的！”拾儿不甘示弱地说道。

“玖儿，拾儿，那就拜托你们咯！”十一亲亲两个小家伙的脸蛋，“真乖！娘亲真的好喜欢你们！”

“我们也喜欢娘亲哦！”

看着眼前的温馨，突然有些嫉妒十一了，但是却更想要守住这份单纯和美好。她属于没有争夺，没有血腥，闲云野鹤，无忧无虑的日子；她不属于战场，不属于江湖，更不属于宫廷，就算她的经世之才在这些地方犹可以如鱼得水，但是那些都并非她心所愿，那些不是她最终的归宿。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后她终究要回到属于她的宁静。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十一的身上应该背负着一份重任，一份她已经遗忘的使命。

十一简单换洗了一下满是血污的衣服，走进轩辕宸烨的竹屋。刚刚沐浴的时候发现伤口虽然很深，但是已经好了很多，没有生命危险了。

十一坐在他的床前为他把脉，他的内力果然又损耗了几分，还好她发现的及时。

看着他睡梦中依旧惊慌失措的面容，素手抚上他紧锁的眉头，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娘子，不管你是人是鬼，求你不要离开，就算你要走，我跟你走！”

“不是我的错，是他们不好，他们惊扰娘子。而且，死了就能和娘子在一起了。我带着宝宝，四儿……一起去找娘子，不好吗？”

“娘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固执呢？完全没有缘由的，单纯的固执。就像他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就固执地，没有理由地唤她娘子。就像从第一眼见到他起，自己也同样没有理由地，单纯地无法拒绝他，无法控制地想要宠着他，迁就他，一步步与他接近。

一切如命定的轨迹，突然却不突兀，好像一切发展本该如此……

正失神的十一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垂眸看去，发现轩辕宸烨已经醒来了。

“阿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十一摸了摸他的额头问道，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脸颊由于睡眠而微微泛着红晕，正睁着迷茫蒙昧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瞅着她，好像在害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娘子……”他极其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声音小到像在叹息。

“怎么了？”

“娘子，你可不可以转过身去？”

“恩？”十一不解他是何意，但还是转过身背过去。刚一转身便感觉一股火热的气息从身后袭来，紧紧贴住她的身体。

他的手臂紧紧桎梏着她的腰身，贪婪地将脑袋埋进她馨香的后颈，嗅着那熟悉到令他心碎的气息。她的身子陷进他火热颤抖的怀抱，由最初的惊愕到深深的感动。之所以让她转身，是因为怕碰到她的伤吗？

“我就知道他不敢要你！”他有些孩子气地低喃道。

“谁？”他灼热的气息撒进她的颈窝，害得她瑟缩了一下。

“阎王啊！”

“净胡说！”

“我可没有胡说，我告诉他，若是他敢要你，我也会跟着去，让他的府邸永无宁日！”

“去干什么？大闹阎王殿么？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去阎王殿呢？我可没有做坏事！”

“上穷碧落下黄泉，娘子，除非你亲口赶我走，除非你亲口说不要我了，否则我要定你了，也跟定你了！”

十一轻叹一声，自言自语，“你不会永远属于我，等你恢复记忆你就会回到你原来的生活，属于你该属于的人。我只是在你失忆后恰巧认识的……陌生人。”

“我只认识娘子！我的世界里只有你！如果你离开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谢谢你，谢谢你带给我的奇迹，谢谢你没有死！”

他轻转过她的身体，低头亲吻她的唇，狂热而激烈，发泄着他的心慌，他的害怕，感受着她是真实的存在……

为什么，并不想推开他……

为什么同样想要和他一起感受这劫后余生。

感受她的微微的接受和生涩的回应，轩辕宸烨心内涌起狂喜，更加肆意地掠夺，席卷着她的空气和理智……

算了，没有未来便没有未来吧！命运这种事又有谁能说得清楚，六年前她曾断定龙煜寒便是她今后的依靠，是她所有的未来，可是结果却换来心灰意冷，遍体鳞伤。如今她再也不敢奢望什么未来了。

感情的事情同样也非她一时能够理得清的，或许只有在某个特定的不经意间她才可以认清，明了。

她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做徒劳的烦恼猜测，只想随着感觉轻轻松松的生活。属于你的终究会属于你，不属于你的就算做再多也是枉然。

她不想再勉强什么，对于阿七，她承认她很感动，她承认面对他的时候她会打开重重紧锁的心墙，可是她心已经根深蒂固了，它感动着，在自己的领地里默默感动；它会疼痛，在自己的土地上悄悄垂泪。

她无法交出自己的心，因为她已经冒不起险。

若是有一天那让它感动，让它疼痛的他真的要离开，她也可以全身而退。

在原地回忆，然后遗忘，继续她的生活……

她说过她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她早就已经配制好忘忧水，若是她真的陷落了，真的连忘都忘不了，也可以用它来让一切归零，从头开始……

因为万无一失，所以才敢短暂地放纵自己对他连自己也理不清的感情。

是不是太悲哀，连原本那么单纯的情感她也要如此费尽心机地经营。难道这辈子都不会再那样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将自己完完全全放心地交付……

汴安战场。

战争才刚刚停止没有几个时辰而已，刚刚死伤众多的龙临国居然迅速反扑，并且多了一万准备充分的精锐军队。

龙临国军营传出令来，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能射中狄清，若是军中将士均可连升三级，若是江湖义士便奖赏黄金千两，美女十名！

一时之间不管是龙临国的将士还是江湖人士全都对狄清发出了追杀令。

狄国被打得措手不及，根本还未来得及采取任何应对手段，只得退兵好几百里，一直退出汴安境内，回到狄国寻求援助。

营帐内，慕容流焰心不在焉地听着坐下几名副将的报告。

说到关键处，众人都在等待慕容流焰的指示，可是他却完全没有反应，几个副将面面相觑。

此刻，火鹤掀开营帐，走到慕容流焰身边，附耳报到，“将军，花月见求见！”

“什么？快传他进来！”慕容流焰不顾被他因为过于激动而打翻的茶杯，蹭得站起身子，对那些副将命令道，“诸位先回去，稍后再做商议！”

尽管不解，副将们还是恭敬地退下，“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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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她没有死

花月见一直不放心独自去战场的花月芙，便于第二天天明赶去战场探望。见到花月芙安然无恙才放心下来，听得她说有关狄国被打退的消息，当下狐疑，龙煜寒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把那一万精兵调回来援助，不仅如此还对狄清发出必杀令。据他所知，龙煜寒和狄清之间暗地里关系不简单，他怎么会突然失去理智要不顾一切除掉狄清？难道有什么内情。

“月见，十一她怎么样？”花月见刚一走进营帐慕容流焰便迎上来问道。

只见他双目通红，神色极其疲倦，显然已经是一夜未眠。

“将军，你熬了一夜，还是先喝参茶吧！”花月芙体贴地将一杯热腾腾的参茶递给慕容流焰。

“月芙，谢谢你，其实你不必……”

“不是我不必，是你不必！你不必阻止我！我只是做我想做的，并没有要你回报什么。”

“哥哥，十一姐姐她怎么样了？她有没有回谪仙谷？”花月芙刚和慕容流焰说完便转身问出他一定想要问的问题，刚才只急着和哥哥说战况，倒是忘了问十一姐姐的好坏。

“当我赶到谪仙谷的时候，十一伤得很重，一开始我以为她死了……”

“你说什么？十一死了？”慕容流焰打翻了手中的参茶，一个箭步窜上去，揪住花月见的衣领。

“呃，我说，请你不要刻意忽略我前面几个字好不好？我以为，只是我以为而已！”花月见头疼道。

慕容流焰重重地松开花月见，暴躁道，“你可不可以直接一点说！”

花月见整了整衣服，“直接说就是她大难不死，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居然还能奇迹般的活过来。过程我就不多说了，结果就是她现在没事！”

“她没事？她真的没事？你没有骗我？”

“难道你希望我骗你？”花月见挑眉道。

慕容流焰赶在花月见的尾音抢白，“当然不希望！”

她没事，她没事！脑海里只回荡着这三个字，慕容流焰全身的重负都在这瞬间卸了下来，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对上苍怀着感激之情，还好他没有带走十一。

花月芙默默看着慕容流焰的每一个神情，他为十一而焦躁不安，为十一而茶饭不思，又为十一而欣喜异常，一切都是为了她……

花月芙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苦笑，苦涩却依旧执着。就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用处，至少她曾经为了他而努力过，就算最终的结果还是一场空，她也无憾了。这样想着她又重新打起了精神，默默拾起碎片退了出去。

一旁的火鹤听到这个消息后同样松了一口气。还好十一小姐没事！

花月见想起花月芙刚才说的消息，开口道，“焰，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你是怎么说服龙煜寒出兵的？”

对于这个问题，慕容流焰有些错愕，“我并没有说服他，龙煜寒突然出兵我也很奇怪！特别是他居然对狄清下了必杀令，实在令我不解！”据他所知，龙煜寒暗地里和狄清达成了某种协议，一起对付自己。他们如今应该是同盟，他怎么会突然出兵帮助自己，还要杀狄清？

“不是你？”花月见更想不通了。

“难道……”火鹤猛然惊醒，被自己的猜测惊出一身冷汗。

“火鹤，你想到了什么？”慕容流焰转身问道。

“属下，属下也不敢妄言！属下在之前说过十一小姐曾经去找个龙煜寒！”

“那又怎样？不是没有结果吗？所以十一才会只身前来……”慕容流焰说到这里同时也想到了火鹤的猜测，神色突变，喃喃道，“可是，现在龙煜寒却出兵了！难道真的是十一……”

花月见也明白过来，急忙说道，“你是说，是十一去找龙煜寒，她极有可能是答应了龙煜寒什么条件，所以他才会出兵？可是，他为什么要到这个时候才姗姗来迟！”

“不行，我必须去找十一问清楚！”慕容流焰说完便出了营帐。

轩辕宸烨还在谷中，花月见怕二人相遇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只好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火鹤看现在军情已稳，而慕容流焰若是不亲自去弄清楚这些事情是无法专心应战的，也只好随他去。

花月芙重新沏好茶只好再回来，营帐之内只剩下了火鹤一人，左右看了看问道，“他们人呢？”

“去了谪仙谷！将军若是不亲自见小姐一面怕是不会安下心来应战的！”火鹤有些抱歉地答道。

这个女子对将军绝对是真心真意，不论他是作为百花宫的宫主还是龙临国的将军，她总是无怨无悔地站在他的身后默默地支持帮助他。比起将军府里那些贪慕虚荣整日里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子，她确实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只可惜将军……

其实他知道，将军并不是讨厌她，而正是因为怜惜她，所以不想误了她的终身。在将军大业未成之前，根本无法给任何女子承诺。更何况将军心里还一直有个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却依旧放不下的女人。所以将军只能一直忽视她的付出和情感，希望她知难而退。不过显然将军太低估这女人的毅力了。

“这样……”花月芙低喃着放下参茶，“既然他不在，那你喝吧？”

“这，这不行……”火鹤尴尬地拒绝道。

“为什么不行？”

“这是你做给将军的！”

“那又怎样，这是我做的，我想给谁喝就给谁喝！”

“可是……”

花月芙突然慢慢地蹲下身子，将头埋在膝间，“为什么……为什么……我做的一切就那么一文不值吗？连你也不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不，不是！不是！月芙姑娘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喝，我喝就是！”火鹤一着急端起茶杯就咕咚灌了进去，也不管茶烫不烫。果然刚一灌进去便烫的叫出声来。

“喂，你，你没事吧？”花月芙抹了把泪站起来，看着火鹤犯傻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火鹤看花月芙破涕为笑，傻乎乎地挠挠头，“你不难过了就好！呵呵……”

“你的手臂怎么在包扎的？我给你重新弄一下吧！”花月芙挑剔地看了眼火鹤包扎地极为粗糙的绷带。

“呃，不……”火鹤话未说完，看到花月芙黯然的神色后立即改口，“好，那劳烦月芙姑娘了！”

“火鹤，谢谢你！其实，我只是想找些事情给自己做。我不可以让自己停下来，因为只要一停下来脑海里就全部都是他的影子。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虽然我一直说我不求回报，但是一直一直地付出却连他一个眼神，一个回眸都换不到，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月芙姑娘，将军他其实只是不想伤到你。”火鹤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有些笨拙地说道。

花月芙埋着头整理火鹤的绷带，只是埋头，不再说话。只剩下眼泪一颗一颗摇落在他的伤口……

谪仙谷。

四儿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都还没有醒来，十一用尽各种方法都没有效果，只好再试试药草疗法。十一一大早便闷在了药地里找需要的药草，一直到快午时了都不知道。

“防风……不行，这棵太嫩了……”

“啊！”手中的药草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男性气息惊落在青草地上，本来正专心采药的十一惊愕道，“你……”

“十一，你是活生生的十一对不对？”慕容流焰的声音颤抖而沙哑。

“焰，你不是在打仗吗？怎么会来？”听到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十一狐疑道。一边说一边将身子微微动了动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却反被抱得更紧。

“我不放心你！从你被那个蒙面人带走起，我的心就一直跟着你来了。失了心的我还要怎么作战？”

“呃……”十一额上滑下一滴汗，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男人怎么忽然都一个劲说起这种情意绵绵的话来。一觉醒来，这个世界仿佛变了个样子，连阿七她都觉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真是有点不习惯。

“焰，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那你先告诉我，你到底答应了龙煜寒什么？”

“我没有答应他什么啊！”十一不明白慕容流焰为什么这么问。

“十一，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若不是你，龙煜寒怎么可能突然改变主意调动一万精兵助我打退狄国军队，不仅如此还对狄清发出必杀令！这样等于是向整个狄国宣战！除了你还要谁会让龙煜寒如此失去理智？”慕容流焰扣紧她腰身，发泄着此刻心内的紧张和害怕。

十一冷笑一声，“你认为此时此刻，我对他还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你未免太抬举我了！”

“十一，你不是男人，所以你根本不懂！求你，和我说实话，事情因我而起，你至少要让我知道真相！”

“真相我刚才已经很清楚！至于过程，我去找过龙煜寒，他也确实和我谈了条件，他……”

慕容流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她的下文，“他的条件是什么？”

“他让我……陪他一夜……”

十一话音刚落已经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出慕容流焰的桎梏，陷进另一个更加狂热的怀抱。

“娘子，你刚才说什么？”轩辕宸烨赤红着双眸阴翳地问道。他刚刚看到那个龙临国战场的主将慕容流焰居然与十一如此亲密，正要发作竟然听到十一说出更加令他狂怒和足以令他发疯的消息。

“我去杀了他！”

花月见惊愣地看着这混乱的一幕，难以想象，十一居然会为了慕容流焰做这么大的牺牲。慕容流焰怎么受得了，轩辕宸烨……绝对会发疯的！看情况他已经快要发疯了。

“你们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花月见愣了愣，看样子有内情。一遇到十一的事情，这两个平时最冷静的人也全都会变得失去了理智。哎！绿水无忧，因风皱面；青山不老，为雪白头。

“用你们的脑子想想好不好！我可能答应他这种条件吗？若是我答应了，又怎么还会一个人去破阵！”

“娘子，你，你没有答应哦？”

“一大清早就来烦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还要为四儿找药！”十一万般无奈地背起竹篓。“四儿还没有醒吗？我去看看。”花月见一听急忙匆匆地离开。

“娘子，不早了哦！都中午了，我来找你去吃饭。”轩辕宸烨讨好地帮她背起竹篓，刚才还恨不得杀人，现在又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

“这么快都中午了？焰，要不你留下吃了午饭再回战场吧！”

慕容流焰听着这男人一声声唤着她娘子，面色铁青，“不了，你没事就好！不管龙煜寒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能掉以轻心。”

“那你小心，照顾一下月芙。”

慕容流焰的背影顿了顿，“知道了！”

十一，为什么你不对我无情一点。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放得下……

十一蹙眉坐在四儿的床沿，“四儿，傻丫头，我没有死啊！你不需要逃避什么了，为什么还不醒？”

“我想她应该是无法接受你离开的事实，她的身体没有问题，是她自己不想醒来。”花月见担忧道。

“三番两次入侵谪仙谷的那些杀手到底是什么人？我自认在江湖上并没有和人有过什么过节。”

“这……”花月见若有所思地看了轩辕宸烨一眼。他们一早便商议过，这次来的很有可能是老三的人马。真是一点喘息机会都不给。看来轩辕国那边情势已经非常紧迫了。可是看轩辕宸烨一副丝毫不在乎的样子，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花月见心急如焚。

“娘子，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他不会离开她，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那些人，最好不要触及他的底线。他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地和她在一起而已，为什么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那么难以实现。

“怎么保护？又来上次那招？你再来一次我可不保证还能救你。”

“只有娘子可以救我，所以我只能跟着娘子了。”轩辕宸烨不失时机地粘过去。

花月见头疼地摇了摇头，他是不是装傻装上瘾了。真是不习惯这样的轩辕宸烨。他难以想象若是其他师兄弟看到他这个样子……

“紫苏……”

床上的人儿突然有了动静，十一急忙凑近，“四儿，你说什么？”

“紫苏……”

“紫苏？紫苏怎么了？”十一下意识地看向窗台上那盆紫苏。

花月见思索着说道，“她好像不是说那个紫苏，紫苏……是人名吗？”

“会是四儿的姐妹吗？可是四儿是孤儿啊！而且小时候的事情她也不记得了。”十一不解道。

“四儿醒醒啊！四儿……”十一温柔地唤道。

床上的人儿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四儿，你终于醒了！”

四儿的视线接触到十一后立即绽放出欣喜的光芒，猛然坐起身子抱住她，“紫苏，是你。真的是你……你没有死，没有死……”

轩辕宸烨的眼光夹枪带棍地杀向搂住十一的四儿，这小子又趁机占十一便宜了。

“四儿，你怎么了？什么紫苏？我是小姐啊！”十一不解道。

“小姐？”四儿此刻还是有些不清醒。他只知道他的紫苏没有离开，她没有狠心地丢下他。

“四儿，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小姐，你……”四儿揉了揉眉心，努力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没有死！你摸摸看！是真的！”十一执起四儿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

“小姐，你吓到我了！”

“不怕不怕！我这不是没事嘛！我说过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啊！”十一只当他刚醒来又受了刺激，所以也没有太在意他的失言，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花月见看到四儿终于醒来了，总算松了一口气，同时却在疑惑四儿刚才无意中叫的名字。越是相处，他就越觉得四儿不简单。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来，你昏迷这么久，先把这补药喝了，养足了精神我慢慢和你说好不好？”

“恩！”四儿用力地点头，眼睛紧紧地粘着她。

看着两人“眉目传情”，轩辕宸烨负气地走出竹屋。

花月见跟了上去，“你又怎么了？”

“月见，你动作未免太慢了！照你这进度，什么时候才可以把四儿追到手！”

“呃，咳咳，谁，谁说我要追他……”

“你不喜欢他？”

“我，我……”

轩辕宸烨看花月见那犹犹豫豫的样子，一肚子火，“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

花月见一头雾水，他说什么了吗？

三日后，狄清中暗箭，射箭之人不明。狄国三万军队尽数撤退。龙临国收回整个汴安。慕容流焰班师回朝，凯旋归来。圣上龙颜大悦，赐其黄金万两，并且将安圣公主下嫁与他，赐新宅邸作为驸马府。皇上大赦天下三日，举国同庆。

驸马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走廊一角。

“看来好的差不多了，再上一次药就可以了！不过，你恢复地还真是快呢！”

“月芙姑娘费心了，行军打战，这只是一点小伤，早就习惯了。”火鹤憨厚地擦了一把汗。

“这些日子慕容将军大婚，你忙坏了吧！”花月芙将丝绢递给他。

火鹤没有多想便接了过去，这些日子的相处感觉她就像一个可爱的妹妹，相处越来越自然，不再有初时的尴尬了。

“月芙，你是个好姑娘，何苦如此折磨自己。”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子娶别的女人，心里又怎会好受，可是她偏偏还要不逃不躲住进这驸马府，独自强颜欢笑。

“你啊！就别白费口舌了，连哥哥都说服不了我呢！我是自愿留下来的。他也答应了哥哥让我住在这里他会照顾我。反正离得近一点，机会总会多一点嘛！就算他成亲了又怎样？他早就成亲了，只是以前的都是侧夫人，这次是娶正室而已。我在乎的又不是这些虚名。而且，我知道他的理想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军，这个公主，还有他院里的那些女人只是他迫于无奈而娶的。我希望可以成为他身边最后留下的女人。”

火鹤看着她自信的神情听着她如此透彻的分析不禁惊愕，原来这个女人不是只会傻傻的付出，她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呵呵，我是不是太大胆了？好像没有男人会喜欢这么主动的女人吧？”花月芙肩膀往火鹤那边轻撞了一下，玩笑道。

“恩，是够大胆的！”火鹤思索许久，然后认真地答道。

“好啊！火鹤，你居然敢取笑我！”

……

“你们在做什么？”

“将军！”火鹤急忙转身行礼，花月芙则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并没有要理睬慕容流焰的意思，“火鹤，我先走了哦！明天再给你换药！还有，我做的药膳要吃掉知道吗？”

慕容流焰探究的眼神让火鹤一阵头皮发麻，这丫头，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就不怕将军误会吗？

“你最近和月芙走得很近？”

“呃，还好！月芙姑娘只是帮我换药而已。”

“是吗？”慕容流焰手臂上的伤口下意识地疼痛了一下。

她终于放弃了吗？

为什么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总是有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有她缠着他给他包扎。

狄国皇宫。

狄清捂着胸口靠在金丝软榻上，一掌打翻粉衣女子手中的汤药。

粉衣女子惊慌地跪下来，咬着下唇，神情隐忍，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没用的贱人！哼，你以为龙煜寒还会像以前一样在乎你吗？”

“皇上请息怒。”

“把这个吃下去！”

“不，不要……”粉衣女子惊慌地往后挪。

“善喜！”

“奴才领旨！”老奴如枯枝一般的手握着药丸一步步向那柔弱的人儿靠近，将药丸强硬的塞进她的嘴里。

“咳咳，皇上……你给臣妾吃了什么？”粉衣女子不断地干呕着，可是药丸已经滑了下去。

“没什么，毒药而已！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说的做，我自然会给你解药。”

粉衣女子颓然地匍匐在地上。寒，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寒王府。

“锏越，怎么回事？”暗卫首领绝影看锏越焦灼地在龙煜寒的寝室外踱步，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王爷从追踪十一小姐回来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酗酒！”

“这可怎么办？狄国刚刚飞鸽传书过来，我要立刻交给王爷。”

“狄国的飞鸽传书？一定是狄清！”锏越沉吟道。

“为什么王爷会突然调兵反过来帮助慕容流焰，还不顾允若小姐的安危对狄清下必杀令？”绝影困惑不已。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一定和十一小姐有关吧！”

“那个女人，真的对王爷有那么大的影响？”

“绝对比你我想象中的要大。对了，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谪仙谷有奇门阵法保护，很难接近，我只知道王爷走后，又来了一拨人马闯入谷中，但是一直都没有见那些人出来，我想应该全都死在里面了[奇+书+网]！当时阵法被那些杀手破了，我悄悄进去看了一下，可是连那些杀手的尸体都没有找到。当时我还看到慕容流焰在和十一小姐说话，而且……很亲密的样子。”

“碰！”的一声巨响，龙煜寒的房门突然被从里面踢开，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锏越和绝影看到一身戾气的龙煜寒皆是一惊，随即跪下，“王爷！”

“你刚才说什么？”龙煜寒看着绝影，阴冷地问道。

“属下……”绝影心若捣鼓，难道是王爷听到慕容流焰和十一小姐很亲密所以才发怒？

“说！”

“是，是！属下刚才说看到慕容流焰在和十一小姐说话！”

“是在我离开之后吗？”龙煜寒继续问道。

“是！”

“她没有死。”似是释然，又似是诡谲的兴奋。

锏越和绝影面面相觑，不知道龙煜寒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爷，这是狄国的飞鸽传书！”绝影见龙煜寒此刻看起来很清醒，便将书信交给了他。

龙煜寒随意地扫了一眼狄清的书信，将其握在手心里，稍一用力便化成白色的粉末，“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王爷，现在怎么办？”绝影问道。

“按原计划！”

“可是，允若小姐……”

龙煜寒冷笑一声，“不出三天，他自然会将她送来。”

“什么？”锏越和绝影皆不可思议地互相看了一眼。为什么王爷会这么有把握？

“允若小姐是狄清最大的筹码，他怎么会把她放回来？”锏越不解道。

“正因为她是狄清最大的筹码，现在也是唯一的筹码。”狄澜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狄清现在除了允若再没有可以牵制他的手段。

两个人听得云里雾里，龙煜寒道，“锏越，跟我进来！绝影，召集十二暗卫来见我。”

“是，王爷！”绝影领命离开。为什么总觉得王爷哪里不对。明明是一副连续几日宿醉后狼狈憔悴的面容，可是他的眼神却是异常明亮。

锏越随龙煜寒进了寝室，只见龙煜寒坐在书桌前执笔写了几个字，然后将书信交给他，吩咐道，“你去将这句话带给十一。”

锏越愣了愣，拱手领命，“是，王爷。属下一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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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物是人休

“阿七，你都没有事做吗？”原本正在晒药草的十一极其无奈地放下筛子，看向坐在一边的草地上以欣赏绝世歌舞的姿态欣赏她晒药的轩辕宸烨。

粘了她整整一个上午了，寸步不离的。一转身就会撞到他，一抬头就看到他乐呵呵的一脸灿烂，走得快点也会听到他在后面喊“娘子小心，慢点走”。

“有啊！我在看娘子！”轩辕宸烨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别粘着我了！”十一白他一眼。

“那我粘谁？”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十一脱口而出，“你去找四儿他们玩，我还有正事要做！你老在我面前晃悠会让我分心。”

轩辕宸烨笑得更加灿烂了，他会让她分心吗？看她做事做的那么认真视他为隐形，本来还有点郁闷，听她这么说，心里立刻又开心起来。

“娘子，我马上就去！”居然这么听话？十一看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又在高兴什么。

树荫下，凉风徐徐，红杏疏落，漏下斑斑驳驳碎金似的阳光。

“玖儿，拾儿，别跑远了！”

“知道了，四儿姐姐！”嘴里说着知道了，可是两个小家伙屁股后面跟着一大群大大小小的动物很快便跑得不见人影。

四儿无奈得摇摇头，继续手里的缝补。这俩孩子都快可以占山为王了。

反正谪仙谷这两个小家伙都混熟了，他们身上又都佩戴着特制的香囊，不怕他们走丢，四儿也不再费心去束缚他们，越长大就越管不住，孩子的天性。

“四儿姐姐！”

很欠揍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嘲讽意味十足，害得他一个不留神扎到了手指。四儿抬头瞪轩辕宸烨一眼，没有说话，垂下头继续缝补。

轩辕宸烨大大咧咧地在四儿身边坐下，靠着树干，用双臂枕着脑袋，一派悠闲的样子，斜眼看了看四儿手里的活计，“你真是……比女人还女人！”

他的飞针术不在十一之下，这点绣功根本就不值一提。而且为了十一，他无论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选择用这种方式留在她身边？”

“这种方式？那你的方式呢？装疯卖傻？”四儿针锋相对道。

“我们是殊途同归！只是你的这条路未免太迂回了！”轩辕宸烨摇摇头。

“不关你事！”

“现在你是我的情敌，怎么不关我事？你难道不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个道理吗？我好像上次就和你说过这句话了吧？真是健忘！”

“以后不许再去十一房里！”四儿暗暗握拳道，尽管几次查看知道他的动机单纯只是给她暖身子，可是他依旧接受不了。

“你好像没有权利不许把？还有，狄清是你解决的？”

四儿闻言微惊地抬起头。

“呵呵，看来我猜对了！”轩辕宸烨见状笑得一脸得意。

“你知道什么？”四儿警惕道，眸子里依旧渐渐酝酿起杀气。他只推测出那日在战场上救出十一的是他。想不到他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我什么都不知道！”轩辕宸烨轻松地笑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四儿的手瞬间移上他的咽喉。

此刻，轩辕宸烨突然神秘道，“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吗？”

“你……”四儿愕然。

“凑近一点，我告诉你！”轩辕宸烨故作玄虚道。

“你又玩什么花样，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四儿警惕地蹙眉。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轩辕宸烨故意凑近他，四儿下意识放开对他的束缚，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可是看他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有用的话，直到身后传来“哐当”药碗碎裂的声音。

四儿转身，只来得及看到那全都泼在了草地上的药汁和那一抹月白的衣角。

大功告成，轩辕宸烨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子潇洒离开。月见，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刺激而已哦！

他知道四儿是暗中射杀狄清的人是因为前几天夜里子时他去找十一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四儿穿着一身黑衣从屋里出来，并且出了谷。两个时辰后，天微亮的时候四儿才返回，身上还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那是只有狄国与龙临国边境的地方才生长的一种香草的气味。紧接着花月见就传来消息说狄清于寅时中了暗箭，全军撤退。

一切都太过巧合，不得不让他怀疑，而且刚才四儿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居然能在短短两个时辰内来回汴安，并且射伤狄清，看来四儿的武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

轩辕宸烨好不容易走了，十一正好趁此机会出谷采药。刚走出谪仙谷，便遇到匆匆赶来的锏越。

“十一小姐！”

“锏越？”

“小姐，王爷让我将这封书信带给你！”

十一狐疑地接过书信，龙煜寒最近一连串古怪的行为已经让她很不解，可是只要他不打扰到自己，她也不想深究，反正和自己无关。可是现在看来，想要置身事外还真是不容易。

十一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五个字“杏花坡一见”。

龙煜寒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约她出去？还是去杏花坡？那个有过他们最美好记忆的地方。他向来不会做徒劳无功的事情，这么写是料定她会去。为什么他这么肯定她会去？

眉心在隐约突突地跳着，将最近发生的所有的事情联系到一起，十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十一问道，“锏越，龙煜寒是不是进过谪仙谷？”

锏越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没有必要撒谎，而且他也不希望王爷所付出的一切她都不知道，便点头道，“是，那日你走后王爷不放心你一路跟着你到了战场，你中箭被一个蒙面人救走之后王爷尾随而入，一开始以为你中箭死了，王爷盛怒之下不顾一切调动一万兵力援助慕容流焰扫平狄国军队，并且对狄清下了必杀令。后来……”锏越不知道该不该说后来绝影探谪仙谷的事情，毕竟这样暗地里打探，他怕十一会生气。

“我知道了！”十一面色异常凝重。照锏越的说法，想必是后来他们的人又打探到她没有死的消息。龙煜寒既然来了谪仙谷，那么就一定看到了孩子，所以……他起疑了！现在他约她见面是想确定孩子是不是他的吗？

锏越还不知道龙煜寒在谪仙谷看到孩子的事情，看十一脸色突变，担忧道，“十一小姐，你没事吧？”

整整三年，这一天还是来了！十一失魂落魄地返回谪仙谷，进了地下密室，慌乱地翻找起来。

“就是这个……”十一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小小的紫色瓷瓶，稍稍放心了一些。

十一走出密室，正要去找玖儿和拾儿就看到两个小家伙已经一身泥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娘亲，娘亲，你看！娘亲，这是千年人参对不对？”玖儿挥舞着手里泥糊糊的白色须状物兴奋地一头栽进十一的怀里。

十一惊了惊，这小家伙很有天赋，这人参她只和他说过一次而已，玖儿挖的这株虽然不是千年，也有好几百年了。

十一微笑着摸摸玖儿的脑袋，“玖儿好厉害，是人参呢！”

“娘亲，娘亲看我的！是番薯哦！”拾儿蹦蹦跳跳地凑上去。

“恩，是番薯。待会让四儿姐姐给你烤好不好？”

“不要不要！娘亲烤！”拾儿举着番薯不依道。

“拾儿乖，娘亲待会出去有事呢！来，把这个喝掉！”

“娘亲，这是什么？”

“这个是甜水，对宝宝身体有好处的，你和哥哥一人喝一口好不好？”

“好！”拾儿兴奋道。

“娘亲，甜甜的！”

看着两个小家伙喝了紫色瓷瓶内的药水，十一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安抚好两个小家伙，十一才不放心地出了谪仙谷去赴约。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来时绿水人家绕。一条洒满嫣红花瓣的金色溪流缓缓流淌着，蜿蜒延伸到远方的青山脚下……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而她早已经没有泪了。

清风夹杂着杏花与青草的清香扑面而来，十一习惯性地抬手将发鬓一缕发丝抚到耳后，这样一个动作却也叫她心碎不已。曾经这个动作总会有人在她之前做。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十一闻言转身，看向那背阳时周身都泛着尊贵耀眼的金黄的男子，此刻他看起来是那么遥远，那么虚幻……

“等闲变却故人心么？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也没有想过要我。你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十一冷然道。

“没有变吗？我曾经也一直这样以为！”

脑海里又浮现那美好的一幕，少女赤着沁白如凝脂的脚丫，拎着樱粉的裙摆在浅岸踢踏着，飞溅的水花被阳光折射出五彩的光圈。

“呵呵，寒哥哥，越哥哥，过来一起玩！”

“十一，不要胡闹！小心着凉。”

“呵呵，好多小鱼，好可爱，寒哥哥你快来看啊！”

……

“啊－－蛇－－”

“十一――”

“寒哥哥……”

“都说了不许胡闹！”“有没有伤到？”

“没有，哈啾！”

现在再听到他说这些暧昧不明的话，心中只剩下淡淡的苦涩和嘲讽，十一清冷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变，但是我的心却是变了的。”

龙煜寒的脊背僵直。是啊！变了！她早已经不再是他的十一。

他变了，而她亦变了！她爱的时候，他不会爱；她不爱了，他的爱是枉然……

曾经的十一会怕蛇，曾经的十一会叫他寒哥哥，曾经的十一心里眼里只有他……

而现在的他只能期待那足以将他打入地狱的消息是真的。毕竟血浓于水，那样她这辈子就无法再与他没有关系。

龙煜寒怔怔地看着她熟悉而陌生的容颜，当目光触及她素白的衣裙上一个可爱的，小小的泥手印之后，眼光蓦然变得温柔。

“三王爷，你找我来该不会只是为了伤春悲秋吧？”十一没有注意到他心思的变化，径直问道。

“三年前，那天晚上，你曾经让小翠找我过去，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那件事……是什么事？”

龙煜寒看着十一冷若冰霜的面容，努力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端倪，可是终究还是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十一漫不经心地折了一朵杏花，把玩着，“时间太久，我早已忘了。王爷何以突然记起？”

为什么她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龙煜寒的心紧了紧，“孩子是谁的？”

十一微微垂眸，神情莫测，他果然还是知道了……

“王爷真是神通广大，连谪仙谷都如入无人之境。孩子，自然是我的！”

龙煜寒隐忍着怒气和心中的暴躁不安，“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我不明白王爷为什么有兴趣问，孩子自然是我和我相公的！”

龙煜寒冷哼一声，“你所谓的相公只不过是你月前救得一个傻子而已！我问你们怎么会有两个三岁大的孩子？”十一的刻意隐瞒让龙煜寒燃起一线希望。

“孩子是谁的好像与王爷无关吧？”十一的心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清楚地知道她现在是在和什么样的男人打交道，一个不留神就会是万劫不复。

“是不是与我无关，你心里清楚！”龙煜寒冷怒道。

“呵，真是可笑！我心里清楚？难道你就不清楚？”十一嘲讽道。

“你……”龙煜寒气得额上青筋暴跳。是！他居然连他们是不是自己的骨肉都不知道。他想直接问她，问她孩子是不是他的，一了百了，何苦这样让她折磨自己，可是……他问不出口，他从未惧怕过什么，可是竟然在这个小女人面前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连一个问题都不敢直接问出口。

“该死！”龙煜寒低咒一声，一拳打在身旁的杏花树上，抖落一阵簌簌的嫣红花瓣，差点将她活埋了。十一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以免再受牵连。

“王爷没事的话，民女告退了！”

“站住！不许走！”

“就算你是王爷，也没有约束我的权利吧？”

“等一下……再等一下……”龙煜寒的声音里竟然夹杂着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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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神秘男子

两人正僵持着，一道黑影从远处如疾风一般飘然而住龙煜寒的身前，利落地一甩衣摆，屈膝半跪道。“网页，东西拿到了！”

似是在挣扎着下定决心一般，龙煜寒好半晌后才接过黑衣人手中半透明的琉璃瓶，“有没有伤到他们？”

绝影愣了愣，如果要做成那件事，伤到他们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啊。

“王爷放心，属下下手很轻。”

“退下吧！”

绝影心里松了口气，也不知道王爷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十一看着那半透明的琉璃瓶中透明的液体上方漂浮着丝丝缕缕妖娆的血红色液体，心若捣鼓。那血红色的液体难道就是血？是……是孩子的血？

十一被自己的猜测惊得脸色煞白。随着龙煜寒的一步步逼近而步步后退。

“罂粟姑娘医术出神入化，该知道滴血认亲吧？”

“你……”十一无法置信地看向龙煜寒，突然出手想要夺过琉璃瓶，却被他闪过。

“你在心虚些什么？”

“我没有！你若是伤到宝宝，我不会放过你！”十一有些失控地连发三针，龙煜寒险险地避过两针，一针扎在他的胳膊上，很快整只胳膊便麻了一片，失去了知觉。可是他却丝毫不在意。

“我怎么会伤害他们？”龙煜寒别有深意地说道，并且拔下胳膊上的银针在自己的手指上扎了一下。

十一屏息看着龙煜寒的动作，那一滴鲜血准确无误地滴入琉璃瓶中。

时间静止，连风都小心翼翼。

龙煜寒的手一个颤抖，琉璃瓶“哐当”一声砸碎在了地上。

“现在死心了么？”十一看着龙煜寒失魂落魄不可置信地模样，心内百感交集。还好试验成功了，没有出差错。否则后果过不堪设想。她没想到龙煜寒的动作会这么快，一边将她约到此处，另一边已经派了高手去谪仙谷取证据。她若是晚一点儿给玖儿和拾儿喝下药水，那么此劫就终究躲不过了。宝宝是她唯一拥有的了，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夺走。

她担心孩子的安危，所以此刻只想快点回去，尽管知道龙煜寒以为孩子是他的，应该不会伤到他们，否则刚才他就不回问那个暗卫“有没有伤到他们”。

“孩子……是谁的？”血浓于水，血液居然没有融合。他心中释然，因为至少当年他不是将已经怀孕的她生生送走；但亦心痛，难道他命中注定断子绝孙？老天，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又生生毁灭在他眼前。不是他的骨肉，那这两个孩子又会是谁的？另一个猜测同样可以令他痛不欲生。

“王爷未免管的太多了！如果王爷只为了这种无聊的问题找我来的话，民女告退了！”

“是不是狄墨……”尽管他真的很不想相信；可是时间吻合，契机吻合……

十一离去的身形顿了顿，要不要让他以为孩子是狄墨的，彻底断绝他的念头呢？

龙煜寒当初既然要害狄墨，现在又怎么会放过他的孩子。不可以，不可以让他这么误会。

慕容流焰？不行！他同样和龙煜寒针锋相对，若是有一天龙煜寒胜了，登上帝位，那么第一个被除掉的就会是慕容流焰。现在上面的赐婚和一切奖赏只是为了麻痹慕容流焰同时堵住将士和百姓们的悠悠之口罢了。

一番思索之后，十一樱唇轻启，“仙医，花月见！”说完便不再停步，离开身后的一切触景伤情的纷扰。

龙煜寒愣了愣迅速移步过去挡在她的身前，“随便说个男人，你认为我会信么？”

“你不奇怪为什么会医术吗？”十一反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因为都是他教给我的！想必那日你去谪仙谷也看到了他住在我那里！”

看到龙煜寒狐疑探究的眼神，十一继续说道，“三年前我离开后，一开始确实是在慕容流焰的府中暂住，只是他府中的姬妾争风吃醋，我不想给他带来麻烦，便不告而别了。后来无意中遇到月见。是他收留我，照顾我，并且为了让我从伤心中走出来传授我医术，好让我有点事情可做，不会胡思乱想。没想到我学得很快，几乎超越了他，还很不小心地夺了他魔医的名号。”

龙煜寒看着她回忆时幸福的表情，心下一痛。她的话滴水不漏，可是情感上他却无法相信。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愿意相信吧。

“太过执念，痛苦的只有自己而已！连我都可以放下，为什么你不可以？凭什么你不可以？”

看着龙煜寒在缤纷的花瓣掩映下沉默的侧脸，那样萧瑟，冷到极致的寂寞，十一敛了眸子，不再去看。

“希望不要再见！”绣鞋踏上那零落成泥的花瓣，踏上一条她永远都不会回头的路。

霸道狂热的气息突然席卷而来，骤然扰乱那一池平静的春水。

她刚刚迈出两步龙煜寒便突然伸出铁臂在她逃离之前大力地揽住她的腰身，将她用力扯进自己的怀里，猝不及防地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唇，任她的贝齿咬上他的唇，鲜血淋漓……

他攻城略地，她坚守城门；兵戎相见，血流成河。不似一个吻，却似一场生死之战。

龙煜寒刚才被十一的银针扎到的右臂还有些麻木，十一趁机用力推开他。

“啪——”

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她清澈的眸子中燃烧着两簇火焰，无畏地怒视着他，似是要将他焚烧殆尽。

死寂……

龙煜寒随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勾起一抹冷酷诡谲的弧度，她的滋味还是一样的美好。

他宁愿她像现在这样激动地怒视他，也不愿意她无所谓风轻云淡的态度。

不能爱，便恨好了……

“我不会放手！除非我死！”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留下那句熟悉的话语，十一颓然地瘫坐下来，连连冷笑，心凉如水。

“不放手，你凭什么不放手！明明早就已经放手……为什么，不放过我……”

“呵呵，当然因为你太可爱了！怎么舍得放呢？”

那声音语气调侃，但竟然给人一种莫名的寒意，直达心底，让人自然的惊恐。即使白天，也让她忍不住打了冷战。

“谁？”十一心下一惊，有第三个在她居然丝毫没有发现？而且，仅仅是声音居然就可以令人恐慌。

十一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当看到树上的男人之后，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千万纷乱的思绪如万马奔腾，纷至沓来……

轰隆隆，轰隆隆，耳鸣阵阵；头痛难当，若千虫万蚁在其中啃噬。

“呵呵，失忆？本尊就说，只要你见到我什么都会想起来！”又是那个令她心都颤抖的声音。脑袋若万马碾压过一般，鼓胀疼痛，快要炸裂一般。

只见男子悠然地坐在树干上，一身明艳滴血的火红，一头银白色的发丝一直垂落到半空中，那金黄色的龙形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那精致如雕刻的下颚和修长的身形在这嫣红的花朵映衬下说不出的妖娆妩媚。

“你是……是……”十一剧烈地粗喘着，艰难地抬头看向那个诡异出现的男子。

“想问我是谁？自己想啊！自己想啊……”

自己想啊，自己想啊，自己想啊……

那句话如魔音灌耳，一遍遍在脑海里回荡，“啊——”十一捂住脑袋，痛苦地叫喊一声，“你闭嘴！闭嘴！”

“不要生气！我是来帮你的人！”

十一粗喘着，沉默半晌，然后突然抬起头，素手翻转，银针准确无误地朝着男子射去。男子轻笑一声，优雅地挥舞衣袖，银针尽数颓然落地，居然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你……”十一惊愕万分地看向那妖精一般的男子，步步后退，苍白的唇喃喃突出，“你不是人……”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强？连龙煜寒都只能躲过她两针，她刚才至少发了七针！

“几天不见，我的小猫儿爪子又见锋利了。”男子用最亲昵的语气说出的话却令她全身如坠冰窟。这种感觉，陌生而熟悉，她拼命拼命地抗拒着它腐蚀和侵袭她的记忆。

“我说过，我是来帮你的。你月前收留的那个男人早已经恢复了记忆，他一直在骗你。还有，他会给你带来灾难，会让你最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我不要听！你闭嘴！”十一下意识地抗拒着他的话，她死死捂住耳朵，可是他的声音竟然还是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还有，你一直最相信，最依赖的人，一直和你相依为命的人，是骗你最深的人。他一直在骗你，一直在骗你……

“求你，不要再说……”

“记住，我是唯一不会骗你的人，永远不会……”

神秘男子的声音越来越飘渺，越来越遥远。等十一清醒的时候，男子早已经不见了身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来过。可是那洒落在地上的根根银针又是那样的真实，残忍地提醒着她。

十一身上冷汗涔涔而下，惊觉自己的全身从里到外都已经汗透，连头发都汗湿，黏在了两颊。头痛的感觉稍有减缓，但是脑袋却像是装着千万只嘈杂的小虫子，嗡嗡的，令她心情烦躁，眉心突突地跳着。

心里好慌，她只想回家，只想快点回家。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噩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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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逼入绝境

十一浑浑噩噩地支撑着疲惫的身子，一路踉跄地赶回谪仙谷。刚一到谷口便惊得浑身冰凉。

刚被重新排好没多久的桃花阵再次被破了……

虽然是同一种阵法却有千变万化，是谁可以三番两次破她的阵？

宝宝……

十一的心凉了半截，急忙赶进去。难道是龙煜寒？他不仅仅是拿到了血，还将孩子带走？他跟着阿七走过一次阵法，所以记得。

十一汗水密布的素手紧握成拳。

当她穿过桃花阵进入谷中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花月见月白的长衫上全都是血，血还在不断漫延着，可是已经倒在地上的他却依旧固执地挡在四儿和宝宝身前。

不远处轩辕宸烨同样浑身浴血，一个蒙面杀手正一步步向他逼近，而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她看到他的眸子露出嗜血的红光，他的手已经渐渐抚上颈边的封魔贴。

封魔贴被撕掉一半的时候十一迅速出针准确地扎向正在逼近轩辕宸烨的杀手，杀手只来得及低吼一声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其他杀手均惊愕地看向死去杀手的身后不远处，只来得及看到十一缓缓放下射针的手。任谁也不会想到那样一只纤细柔弱的双手居然会在瞬间便夺去一个人的性命。

“魔医罂粟……”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医吗？连花月见都输在她的手里！居然会是这样一个谪仙般空谷幽兰的女子。任是谁只要看到她就会觉得她是个心地善良，性情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女子，谁会将她与冷漠无情，见死不救的魔医联系在一起！若不是亲眼看到她使出那魔医的绝技飞针术，真是不敢相信。

“娘亲，娘亲！”

“娘亲，要抱抱！”躲在花月见身后的两个小家伙一见十一全都急着要跑过去找她。

“宝宝乖，危险！别乱动！”花月见急忙拉着两个一见到十一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充满活力的小家伙。

十一冲两个宝宝摇了摇头，宝宝虽然不情愿，还是听话地不再乱动。

“娘子！”轩辕宸烨完全不懂现在的危险一般，见到她便是欣喜地暖暖一笑，若是自然地迎接她回来。

“我说过，那个东西，不许随便撕！”十一有些无奈道。

“娘子，我有听话，我很认真撕的呢！”

十一正无语，领头蒙面黑衣人后退一步，抱剑行了一礼，大声道，“久闻罂粟姑娘谪仙已久，从不随便过问江湖上的事情！”

“确实如此！”十一淡淡道。

领头的黑衣人正要继续说话，十一却悠然抢白，“可是，我是很认真在过问！”

十一说的一脸认真，轩辕宸烨笑得一脸灿烂。

领头的黑衣人愣了愣，绿了半边脸，继续道，“实不相瞒，我们并不是龙临国的人，也不是刺客杀手！我们是轩辕国大王爷轩辕宸昊手下的侍卫，特来抓捕狙杀轩辕国的叛徒！”

“叛徒？”

“这是轩辕国的机密，恕我不能透露太多！我好言相劝，只希望罂粟姑娘不要助纣为虐和我轩辕国作对！”

“那你想我怎样呢？”十一不动声色地问道，对于这个自称侍卫的男人的话，十一只是听，却并没有盲目相信。花月见在一旁已经心急如焚。

“很简单，只要罂粟姑娘将这个叛徒交给我们，我们立即离开绝不打扰！”领头的黑衣人又行了一礼。

轩辕宸烨只是静静地看着沉思的十一，神情莫测，表面平静无痕，心下早已经泛起微澜阵阵。

“前几次来的也是你们的人吗？”十一问道。

黑衣头领想了想，道，“算是吧！都是轩辕国的人！只不过第一次是四王爷的手下，第二次是三王爷派来的人！”

十一微微冷笑，“轩辕国，还真是同仇敌忾！只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叛徒’是什么身份，可以让三位尊贵的王爷如此上心，先后追捕？”

“这，这是轩辕国的机密，恕我不能透露太多！”领头黑衣人用同样的理由搪塞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是实话！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若是姑娘仍旧执迷不悟，我只能用我不想用的方法解决问题！”领头黑衣人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

“姑娘和这人无亲无故，何必执意要维护一个会给你带来麻烦的陌生人？还请姑娘交出此人！”首领旁边一个高瘦的黑衣男子说道。

“若是我不交呢？”交还是不交？她确实和阿七无亲无故，慕容流焰和四儿三番两次劝她不要把这个危险留在身边，可是她却莫名地狠不下心来丢下他不管。心里还在侥幸着他只是个普通的人，不小心摔落悬崖而已，一次次欺骗自己这一次两次的刺杀都和他无关，可是此时此刻，事实摆在面前她再也无法逃避。确实，多管闲事，甚至给自己带来麻烦，绝对不是她的性格。

到底该怎么办？她几乎不敢去面对此刻阿七的神情。她不敢让他看到此刻她心中的不安，动摇。

“娘亲，娘亲……”

“不想孩子有事的话就亲手杀了那个叛徒！否则……”那个高瘦的黑衣人居然趁十一不注意迅速从虚弱的花月见手中劫持了两个孩子。黑衣人首领貌似有些不认同高瘦黑衣人的做法，但最终还是保持沉默，等候十一的回应。

“玖儿！拾儿！”

宝宝惊恐的哭喊一声声如利剑一般扎进她的柔软的心尖上，十一面色惨白，紧紧地咬住下唇，“放开他们。”

“你照我们说的做，我们自然不会伤害孩子！”高瘦黑衣人冷笑一声，“哐当”扔了一把长剑到十一脚下，“杀个人而已，还需要我教吗？飞针术是天下绝学，所谓杀鸡焉用牛刀，你就用这把剑解决他吧！只要对准他的心脏，稍微一用力就可以结束他的生命，到时候我们自然放了你的宝贝儿子，还谪仙谷一个清静，永不侵扰！”

那个自称本尊的你神秘男子的话犹在耳畔一遍遍回荡……

“我说过，我是来帮你的。你月前收留的那个男人早已经恢复记忆，他一直在骗你。还有，他会给你带来灾难，会让你最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他会给你带来灾难，会让你最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

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他说的真的实现了……

在黑衣人一声声逼迫声中，十一如魂魄离体一般机械地弯腰拾起那把泛着冰冷光芒的利剑。

“十一，不要……”花月见激动地低呼道，话音刚落便咳出一口鲜血。

十一的眼神有些清明了，看了一眼花月见肩头流血不止的伤口，飞针上去，花月见的伤口渐渐停止了继续流血，一行黑衣人见状皆是叹为观止。

轩辕宸烨面色异常平静地看着十一提着剑一步步向他接近，即使知道她是来取他性命的，可是面对一步步接近的她还是那样美得惊心动魄。

她在他五步开外停住。他微笑，看向她，但是却得不到她的回应。

十一微微垂头，敛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蝶翼般落下一排美丽的阴影，从刚才起她就一直没有看过他，一次也没有。

他有些失望，“娘子，我好想看看你！为什么不看我？”

十一的身子一僵，随即微微颤抖起来。

“还等什么？快动手！”高瘦的黑衣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同时将刀挥向两个孩子，正想稍稍用力，让孩子哭一下，一旁的黑衣人首领同时挥剑挡住他的刀。

“大哥，不要太妇人之仁！”高瘦黑衣人不满地说道，没有再动刀，大掌却是在孩子的屁股上狠狠打了几下。

“呜哇哇……娘亲，娘亲！我要娘亲……”

看着两个宝宝哭泣着向她张开双手寻求庇护，十一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无论对方手中的人质是任何人，她都会可能冒险一搏，可是，那是宝宝，那是她的孩子，是她所有的生命，她容不得任何闪失。

十一又走进了一步，缓缓举起手中的剑，那剑竟重如千钧。

“媳妇，我终于找到你了！媳妇，我好想你哦！媳妇，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媳妇，你不要丢下我了……媳妇……媳妇……”

第一次见面时他出人意料地扑进她的怀里，那无助的面容竟然令她的心瞬间柔软。

“快！”

“呜呜呜……娘亲，娘亲，宝宝会乖了……娘亲抱……”

如果必须要从中选择一个，她会选，也只能选……

“噗——”

十一紧紧闭上双眼，利刃进入他胸膛半寸，她竟然再也无法让自己动弹分毫。

“十一，不要！”花月见努力想要站起身子，却只是徒然，轩辕宸烨不可以死，他绝对不可以死！现在就算他告诉十一轩辕宸烨的真实身份也没有用了，现在十一眼里只有宝宝，为了宝宝她什么都不可以不顾，为了宝宝，一切理智对她而言都将灰飞烟灭。

心，好痛……

她的剑插入的那一刹那，并不深，可是他却感觉自己仿若已经痛死过去好几回。

“媳妇，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媳妇你一定是嫌弃我了……”

“媳妇，我们一起睡！”

为什么此刻脑海里全部都是他的身影，他的声音……

什么时候他已经完全侵蚀了她的生活？

“我数三下，你要是再不动手，我就杀掉你一个儿子！”

“娘亲……”

“娘亲……”

“为什么要逼我……”十一颤抖着，利刃又深入一分。

“娘子，让我温暖你……”

“娘子，以后我替你暖床好不好？”

他想他再也无法温暖她了吧，因为他的心已经完全冰封，冻结。

他不怪她，若是他也一定会选择孩子，他只是很难过，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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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不想看着她痛苦

不要，不要看着她痛苦……

他不是为了她的幸福的存在的吗？只因为害怕便畏缩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受苦……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就算她开始怀疑他，他也无法再忍耐下去。这世间，他什么都可以忍，只是无法忍受看她受苦。

“四儿，你怎么了？”花月见突然发现身后一直埋着头的四儿有些不对。周身的空气仿若变得越来越灼热，而这热源好像就是从身后的四儿身上发出来的。

阿七，那个男人，虽然她不喜欢，虽然因为私心，他甚至希望他就这样死在十一的剑下。但是，他除了有时候说话很讨厌外并没有做过伤害十一的事。他可以死，但是不可以死在十一手里，因为十一会难过……

“剑借我！”四儿按住花月见手边的剑柄。

“四儿你做什么？”花月见急忙握住剑。

“放手！”四儿眼睛只看着十一，头也不偏地说道。

花月见手却握得更紧，“你想去送死吗？”

“那也未必！”十一握剑的手颤抖得已经几乎握不住，那心脏处的血液随着剑的尖端一直缓缓蔓延，直到流淌上她素白的玉手。四儿的心紧缩成一团。

“你的武功都是我教的，你那点斤两不是送死是什么？”花月见怒道。

“月见，我要帮她！”四儿突然偏过头看向花月见，眸光温柔似水。

花月见一个恍惚，四儿便趁机将剑夺了过来。花月见根本还来不及看清四儿移动的方向，只听见原本一直在催促十一的高瘦的黑衣人突然闷哼一声，然后就见四儿迅速闪到十一跟前，将什么塞到她的怀里，然后与几个黑衣人缠斗起来。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突然闯过来，而且武功如此之高。为什么刚才她不动手呢？

“娘亲，娘亲抱抱！”十一紧紧抱住两个被抢回来的孩子，害怕地全身颤抖。直到这一刻她心才回到了身体，“玖儿，拾儿……”

“娘亲，娘亲……玖儿好疼……”

“玖儿，玖儿你怎么了？”十一只觉掌心湿湿的一片，抬起手掌一看，已然触目惊心的染红一片。

“玖儿，玖儿你不要吓娘亲！”十一神情破碎，六神无主地抱着玖儿小小的身子。

“娘亲亲亲，亲亲哥哥就不疼了！”拾儿也在一旁着急。

“好，娘亲亲亲！求求你，玖儿，不要睡，不要睡……玖儿……”

“十一，不要激动。玖儿只是皮外伤！”花月见看着已经完全方寸大乱的十一，轻叹一声。再理智再淡然的人也会有弱点。

“皮外伤？可是好多血……玖儿流了好多血……”十一怔怔地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

“我想有一部分血……不是玖儿的！”

“阿七……阿七——”十一神情一滞急忙冲向倒下的轩辕宸烨。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十一颓然地伏在轩辕宸烨的身上。站在悬崖边缘，前有万丈深渊，后有产狼虎豹，绝望漫延。

“田七爹爹，田七爹爹你怎么了？”拾儿软软的小手摸了摸阿七紧皱的眉头。

“娘亲为什么要扎田七爹爹？是不是田七爹爹做错事了？”拾儿抬起头有些埋怨地看了十一一眼。

“阿七，阿七，对不起，对不起……”十一迅速封住他几大经脉。

“娘子……”

“阿七？”十一急忙凑近听他说话。

“娘子，我好冷……”

冷，难道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十一带血的双手努力扶起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轩辕宸烨虚弱地点点头，苍白的唇蠕动道，“娘子不问我吗？”

“问什么？”十一身子一震，故作不知。他既然这样问，那么就表示那个神秘男子说得是真的，他真的早已经恢复记忆。

“娘子，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十一沉默着……

“好不好？”

“好，只要你希望。”

“娘子，你会丢下我吗？”他再留下就会给宝宝的安全带来威胁，她还会让他留下吗？

“我……你不要胡思乱想！”

“小姐小心……”

一个黑衣人在距离十一五步之外的地方被四儿及时踢飞起一剑刺杀。最后一个黑衣人倒在了血泊中。

十一只是极为平淡地看了一眼一身杀气，如千年寒冰一般骇然的四儿。

“还有，你一直最相信，最依赖的人，一直和你相依为命的人，是骗你最深的人。他一直在骗你，一直在骗你……”

神秘男子口中最相信，最依赖，一直与她相依为命的人……

是四儿……

一天之内，再次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原来所有的事情都不是她想的那样，她的身边有太多秘密，太多……欺骗……

是不是每个对她好的人，每个她相信的人，到头来都是骗她，利用她的？

夕阳西下，余留的光亮撒进翠色的屋子里，稍微添了一丝暖意。

十一为玖儿掖好被角，爱怜地摸摸他头顶柔软栖滑碎发，呓语一般安慰，“玖儿没事了，不疼了！”

小白虎神情颓丧地绕着小床走了几圈，喉咙里发出几声悲鸣，然后将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低矮的床头，眯着眼睛，头拱了拱玖儿的身子。

“娘亲，哥哥是不是很疼？”拾儿仰起头，扁着小嘴，难过地问道。

“是啊，哥哥受伤了，拾儿要照顾哥哥知道吗？”

“恩，娘亲，拾儿会照顾哥哥！”拾儿很认真地答应道。

“那娘亲去隔壁看一下田七爹爹，你不可以乱跑。”十一捏捏拾儿粉嘟嘟的小脸叮嘱道。

“恩，娘亲放心！拾儿听话！”拾儿攀着十一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

“乖！”十一微笑着走出屋子，带上房门。

房门关闭的刹那，她脸上的微笑也全部消失，冷然萧索。

站在阿七的屋外好久，才下定决心推门进去。

十一怔怔看着躺在床上胸口刚打完绷带的轩辕宸烨。剑眉星目，即使是面无血色依旧精美绝伦。只是此刻眉宇间含着一抹哀伤和孤寂，令人心疼。

那一剑，若是再深一点，他真的会死。当时她确实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的。若不是，若不是四儿及时出现……

“娘子？”似是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到来，轩辕宸烨很快地睁开眼睛。

“醒了，不要乱动，刚包扎好的！”

她的温柔，她的紧张恍若隔世。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说话，风静静的掠过屋檐，夹杂着一丝血腥。

“我去那边看一下月见。”她回避着他炽热的目光，，莫名地想逃。

她刚要起身便被他用力拉住手，璀璨的眸子痴痴地看着她，“不要走。”

她转身看他，重新坐下。“好，我不走。”

花月见的竹屋内。

“喂，四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的武功怎么会这么高？而且招式很奇怪，不像是源自龙临国，反倒是有点像轩辕国的。”虽然四儿已经极力掩饰，但他还是看出了些端倪。

“闭嘴！”此刻四儿心情极差，心烦意乱，用力地系着花月见手腕上的绷带。

“撕，你轻点，痛死了！”

“衣服脱掉！”

“这，这不太好吧！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我自己来好了！”

四儿不耐烦地看他一眼，伸手就去抽了他的腰带，“哪那么多废话！”

“呃，四儿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花月见话音刚落，就因为肩膀上正在处理的伤口疼得闭了嘴。

“四儿，你好像很不简单。”花月见探究地看了一眼专注为他包扎伤口的四儿。

四儿顿了顿抬头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准备怎么和十一解释？好像连十一都不知道你武功这么高的事情吧？你到底……为什么隐瞒？”花月见看四儿神色不对，急忙说，“不管事什么原因让你有所隐瞒，相信十一都不会怪你的，你对十一那么好！”

“是吗？她……不会怪我？还会相信我？”四儿喃喃道，眸子里尽是迷茫。

此刻的四儿，让他有种拥她入怀的冲动，花月见坚定地说道，“当然，连我都能相信你，十一和你感情这么好，一定也会相信你的！不要担心了。”

“谢谢。”

“我只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花月见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抚她紧皱的眉头。

看着花月见担忧的神情和真切的关心，四儿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月见，你是不是喜欢我？”

花月见一听脸腾得红成一片，结结巴巴道，“我……我……”

“对不起，我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四儿说完便端着水盆走了出去。

花月见只觉得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有喜欢的人了？她说她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他吗？

可是她明明知道轩辕宸烨喜欢的是十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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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欲火燎原

十一刚推开房门便看到站在门外徘徊的四儿，微讶道，“四儿，怎么在门外呆着？有事吗？”

“没，没事！阿七怎么样了？”四儿有些无措地问道。随即神情有些懊恼，他明明不是来说这件事的。

“暂时无碍，月见那边呢？”十一问道。

“他也没事。”四儿答道，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四儿你有没有受伤？”十一关切的拉着他的手，左右打量着。

“小姐，我没事。”

“那就好！”十一点点头，松了口气，“夜深了，赶紧去歇着吧！”

“小姐……”四儿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一脸平常的十一。她不问吗？为什么她对今天的事情闭口不提？还是像月见说的，她真的不怪他？可是……毕竟十一曾经受过那样的背叛，他怎能要求她无条件地信任他。她看起来冷漠坚强，但是他知道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便是最信任的人的欺骗。

可是，他什么都不敢说，她不问，他甚至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他实在是无法做任何解释，无法告诉他他男扮女装潜伏在她身边的原因，更无法告诉自己的身份，一旦她知道了真相，那么他眼前仅有的，倾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全都会完全毁灭。

“好了，快去吧！”十一微笑着说道。可是她的笑却并没有消除他的疑虑。最后，他还是选择懦弱的离开，逃避。

十一看着四儿离去的背影，眸子闪过一抹幽暗的光，随即转身回到屋里照顾阿七。

暗夜中，似猎物的野兽，一双眸子嗜血冷森又夹杂着一抹玩味，将一切尽收眼底，似在兴奋地等候，随时准备在夜幕下收网……

清晨的阳光给翠绿的窗棂染上一抹温暖的金黄。窗外的鸟鸣声迎来破晓。隐约还可以听到清泉哗哗流淌的清幽声音。一切都和往昔一样宁静，似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是空气中余留的血腥总是固执而残忍地撕开美丽的假象。

轩辕宸烨躺在床上，觉得眼皮有千斤重一般，用尽全力才缓缓撑开一条缝隙，阳光缓缓流淌进黑暗深邃的眸子里。

他的眸子迷茫空洞地环视着屋内。突然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他努力想撑起身子，可是却引得全身一震痉挛般的疼痛。额头上已起了一层晶亮的薄汗。

似是被床上人的动作惊醒，原本伏在床沿的十一一下子抬起头，看到已经醒来的轩辕宸烨后，先是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看他要动急忙从床尾拿出一个柔软枕头垫到他身后，“小心点，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你守了一夜？”他蒙昧的眸子还不太清醒。

十一摇摇头，“不是，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

轩辕宸烨空洞的眸子渐渐恢复焦距，紧紧看着一脸紧张神色的十一。她专注地为他放好枕头，披上外衣，掖好被角。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好像怀里正揣着什么。

十一看到他的视线落在她怀中的东西上，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有些神秘地嫣然一笑。那一刹那，仿若全世界的桃花都在瞬间开放，令他心神摇曳。她的笑如源源不断的温暖溪流缓缓注入他冰冻的血脉。那样夏日艳阳般璀璨到刺目的微笑即使是用全世界交换他也义无反顾。

十一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床沿，然后将外面一层棉布拿开，一个青花瓷的汤盅露了出来，“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进食了。我特意给你做了桃花粥。”

十一一边说一边将盅盖打开，刹那间香气扑鼻，那热气依旧如雨后山涧的烟雾般升腾。满世界都是缤纷的桃花，已经分不清是十一的微笑，还是这馥郁的桃花粥……

十一用勺子舀了一口贴在自己的唇边探了探温度，然后满意一笑，“温度正好！”她将一口粥递到他的嘴边，却见他正傻傻地看着自己，不禁又是一笑，“怎么了？看着有点傻的样子。”

轩辕宸烨沉醉她的笑容里，“娘子，你笑起来真好看。”

十一双颊微红，“你喜欢，我以后便经常笑好不好？”

“娘子……”

“好了，先吃饭要紧！你身子那么虚弱，昨夜又发了一夜的高烧，现在很需要进补。”十一已经将粥贴在他苍白微裂的唇边，轻声诱哄，“张嘴！”

他机械地张开嘴，那勺子便轻柔地将馨香的粥送进他的嘴里，齿颊留香。

“好吃吗？”十一有些紧张地问道。

“好吃！”他点头，她立刻眯起眼睛，露出有些得意的微笑，“我可做了一个多时辰呢！不要小看这个粥哦！古人云：‘世间第一补人之物乃粥也。’常喝粥有养生延年之效。古书上曾记载：‘粥能滋养，虚实百病固己。若因病所宜，用果、菜、鱼、肉及药物之可入食料者同煮食之，是饮食即药饵也，其功更奇更速。’民间一般春食桃花粥，夏食荷花粥，秋食菊花粥，冬食梅花粥的说法，颇得四时食补之道。我做的就是桃花粥……”

十一一边一口一口地喂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轩辕宸烨靠着枕头，微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昨天他还是痛彻心扉，现在温馨的感觉来得那样突然，几乎让他招架不住。

“娘子！”

“怎么了？”十一看着见底的汤盅，一边满意地转身将汤盅放回桌上，一边问道。

“娘子，你是真的吗？”他痴痴地问道。

“嗯？”十一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她眨眼时困惑无辜的样子那样有人，几乎令他晕眩，那样的不真实。

“娘子，我是在做梦吗？”

十一这才明白过来，笑道，“呵呵，你可以试试啊！”

“可以吗？”他迟疑地伸出手，那样小心翼翼，那样轻柔地勾画着她含笑的眉眼，她艳如桃李的双颊，她如樱花般美丽柔软的唇……

“娘子，可不可以抱抱你？”他无助地看着她，神情有些迷茫，那样突然爱笑的女子，是十一吗？

十一坐在床边，伸出双手搂住他的腰身。他立即感觉浑身一震，颤抖着用无措的双手同样紧紧拥住她，“我以为……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以为……连娘子也不要我了……”

轩辕宸烨的话如一把利剑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鲜血淋漓，她的面容变得毫无血色，却在面对他的时候迅速换上灿若朝阳的温暖笑意，“傻瓜！”

轩辕宸烨情难自禁地俯下身子，含住她的唇，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可是却在感受到她令他心安的气息后近乎贪婪地一遍遍索取。

他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惊得瞪大了美丽的眸子。

惊慌，无助，孤独，绝望……他所有脆弱全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在她的面前放下一切包袱，全线崩溃……

感受到他的心绪，她初时的错愕换成了温柔地安慰。

她的接受和轻微的回应令他更加狂乱地吮吸她的唇，身子变得越来越热，似是痛苦异常，又似无法排解……

他肩头的外衣悄然滑落。露出半敞的胸膛，烟波潋滟，极尽撩拨。而她的衣服也在不知不觉间一件一件凋零，她觉得有些冷，便瑟缩进他的怀里，他顺势低头吮吸她的后颈和半露的香肩。

她的身子那样柔弱，在他含住她的耳垂时敏感地缩了缩，发出一声足以令他完全失去理智的呻吟。

欲火燎原……

她突然觉得手放置的地方有些湿潮，反应过来后急忙惊慌地推开已经意乱情迷的轩辕宸烨，“别乱动，你流血了！”

“死不了！”他完全无视她的惊慌，径自留恋着她的双唇。声音从贴着她唇瓣的缝隙间传出来，有些不清楚。

十一狠着心推开他，迅速起身，“我去拿药，重新给你包扎！”

他骤然拉着她的手，将她又重新拉跌坐下来，欲求未满地看着她，眸子里似盛着潋滟的春水，极其哀怨地瞅着她，“娘子不要走！我真的没事！”

“阿七，不要任性！”

“娘子，我只会在你面前任性！”他倾身搂住她，在她的耳边低喃着。

十一有些好笑，“这种事我也应该感到荣幸吗？”

“能娶到娘子是我的荣幸！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以前我一直都在恨中度过，知道你出现，我才知道原来老天其实是公平的！至少他还记得将你给了我！”

想起自己的将来所要做的事情，他的一句一句皆令她痛不欲生。心像是被一只铁爪毫无缝隙地紧紧地扼住，每呼吸一次都是痛彻心扉。

十一渐渐感觉眼前轩辕宸烨影像有些模糊，直到他再次俯下身子，灼热的唇覆上她的眼睛，吻干她的泪痕。

那因为他而感动，因为他而流的眼泪再次点燃他身体里的火焰，她肩上刚穿好的外衣又被扯落。这一刻好想好想要她，好像她永远属于自己……

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欲望！

虽然只有一次经验，可是显然他已经无师自通，一次次暧昧的撩拨皆让她娇喘吁吁，她口中断断续续的呻吟奏成这世间最美妙的乐曲……

“阿七……”

“娘子，我想要你……”

“别……”她有些慌乱地截住他一路点火，越往越下的手。

“娘子！”他的温柔的动作突然变得有些急躁起来。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吗？既然他的怀抱，他的亲吻她都不再拒绝，为什么现在又……

他以为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她终于已经接受了自己，他以为就算是冰冻的心也该有融化的那一天。可是……

她从未那样在乎过一个女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她是唯一一个可以令他动心，令他疯狂，令他完全失去理智，令他不顾一切的女子。即使她伤得他体无完肤，即使他一次次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心中最在乎的人永远不会是自己，可是他还是无法自制地爱她，坚定地想要她。

为什么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希望带来得却总是伤害，是更深的伤害……

他已经认定了她，只要她一个。

可是，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仅仅是一个过客？即使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即使他那样用尽方法，甚至有些无赖的想要留住她之后，她仍旧无动于衷？

换种眼光含着羞涩的春意，娇喘不已，令他又爱又恨的女子固执地推开了他。他在听到自己的心重新冻结成冰之时却也听到了……

“我……我会给你，可不是现在，你受伤了，不要这么任性……”

听到了……整个世界春暖花开的声音，听到溪水消融的声音……

她有些羞赧地闷着头埋在他的胸前，说出足以令他喜极而泣的话语。她真的已经完全接受他？甚至将自己完全交付？娘子，娘子这个称呼不再是一个遥远的奢望……

“还不放开我！你的伤口不想好了是不是？”十一有些气恼地看着一脸欣喜，露出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般惊喜神情的轩辕宸烨。

“放，这就放！”轩辕宸烨激动道有些无措地松开她。

她那样温柔，那样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的伤口，好像他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东西。最重要的……真的是最重要的吗？

心口的剑伤没来由地疼痛了一下， 他努力甩开那些痛苦的回忆。现在他已经什么都不想了，她在乎的便是他在乎的，他会和她一起守护。

或许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致幸福太过突然，美得太不真实，令他莫名的心慌起来。可是她的微笑却又消除了他头顶所有的阴霾，还他晴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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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十一端着汤盅退出屋子便遇到一头是汗的四儿，十一抽出丝绢擦了擦他的额头的汗珠，“怎么满头是汗！”

“小姐，入口的阵法已经换成紫薇阵了！你要的几味草药也买到了。还有你要的布料，针线……”四儿一一细数着。

十一欣然一笑，“四儿，辛苦你了！我做了桃花粥，去吃点吧！顺便给月见也盛点。”

“他自己不会盛……”四儿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你啊！这个也计较，怎么说人家也是伤患呢！”十一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人真是八字不合。

“知道了小姐，我会盛的！”四儿有些认命地说道。

看天不早了，十一走进宝宝的屋里，叫醒两个宝宝，给他们穿衣服。失笑地看着睡眼朦胧，闭着眼睛让她穿衣服的宝宝，她小心地不碰到手臂上的伤口，替玖儿穿好衣服，正要去给拾儿穿衣服，却见玖儿那小家伙已经眯着双眼歪歪斜斜摇头晃脑，困得不行地样子。眼看玖儿小小的身子就要倒了，十一急忙去扶，可是刚扶起了这个，那边那个小家伙又睡眼朦胧地倒了下去继续呼呼大睡。

“乖宝宝，太阳晒屁股了，快起床咯！要早睡早起，这样身体才会好！”十一微笑道。

“娘亲，你不开心。”玖儿爬起来眨了眨眼睛，嘟着小嘴看着十一。

“娘亲都不笑！”拾儿揉揉睡眼，想了想也说道。

十一惊诧地看着两个天真无知的孩子，真的无知吗？他们竟然可以一眼看穿她的心事，她明明总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总是微笑着，可是他们还是知道她不开心，她那样的微笑让他们觉得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这母子连心令她感动大于惊讶。

十一亲了亲两个宝宝，“是啊，娘亲不开心，娘亲要做一件会让我很难过很难过的事情！宝宝，娘亲该怎么办？”

“娘亲为什么要做？”玖儿问道。

为什么？因为你们啊！为了你们娘亲任何事情都可以做。

“好了，乖宝宝，快起床。”十一回避着玖儿的问题。

此时，正躺在床上的花月见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要在这待一辈子？你知不知道那边的人找你都快找疯了，要不是你说你要考虑一下，让我们等等，我们早就通知师傅和皇后娘娘他们了。你现在不是陷我和沧鹫于不义吗？”

“若你担心的只是这个，大可和他们说！只要他们有本事带走我！”

“你……”花月见气结。他知道现在或许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让他回心转意了，“你难道就不想想十一和孩子。只要你留在这里一天，谪仙谷就不会安宁，不仅仅是朝廷那边，还有血盟教，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你现在的样子，有能力保护他们吗？还是每次都玉石俱焚？十一失去了理智，难道你也跟着一起？”

花月见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忘了当初夏儿说的话吗？她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代明君，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因为一点打击就一蹶不振，一味的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闭嘴，不要和我提夏儿！”轩辕宸烨的声音若席卷着暴风前的风暴。

“夏儿死了！她因为你而死！她用自己的生命铺就你的帝王之业！六王爷，夏儿……这条路上已经牺牲了太多人……”

“牺牲了太多的人，所以我不可以再失去十一！”夏儿整整六年没有踪迹，仿若人间蒸发，他就是再自欺欺人，内心深处也早知道了这个结果，只是从不敢承认。

“那就离开她！否则你会一辈子失去她！十一对你这么好，你忍心她为你而死？忍心她成为第二个夏儿？”

“她若死，我陪她！”轩辕宸烨说完便走了出去。花月见一拳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等四儿端着桃花粥进来的时候，花月见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满屋子的酒气。

四儿放下粥，生气地看着伤口上都被酒浸湿，狼狈落魄的花月见，“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自己是大夫，难道不知道你伤成这样不可以沾酒？”

细细看了眼花月见阴郁的表情后，四儿疑惑道，“你怎么了？”

“你不可以喜欢他！”花月见忽然红着迷离的醉眼开口道，几乎整个身子都攀附在了他的身上。

“什么？”四儿不解。

“四儿，四儿……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想走，其实我舍不得走，舍不得你……其实我理解他，如果是你，我也会不顾一切，只求这脆弱的幸福再持久一点。即使知道是虚幻的，也不忍心打破……可是你不给我机会，你从来你不给我机会！四儿，为什么？”

“你醉了！”四儿稍稍推开粘着他的花月见。

“我没有醉，我很清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四儿，我喜欢你，无可救药了。其实我根本，根本没有权利说他，我和他一样无可救药。可是，我却还没有，没有彻底无可救药，或许我再无可救药一点就可以有勇气不顾一切地去争取你……”

四儿不明白花月见口中所说的“他”到底是谁，现在只想他赶紧清醒一点，他平时的时候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已经应付不来了，何况是喝过酒以后。

“我去给你泡杯醒酒茶！”

“四儿，四儿不要走……”花月见一个倾身猛地扑倒正要离开的四儿。

“呃……”四儿尴尬地挣了挣，这男人怎么也不看清楚对象就随时随地乱发春，“你快起来！”

“不起……”花月见得寸进尺地将灼热的唇贴上他的脸颊并且有逐渐下移的趋势。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估计他的身份都不保了。反正现在他都知道他的武功高低了，也不用藏着掖着。四儿直接一个翻身反将他制服在身下，本来是要站起来把他拖回床上，自己好出去泡茶，不料起身刚到一半便被他漏网的手扯住，一个猛拉把他重新拉了下去，孩的他的唇齿磕到了他的颈脖处，变成了一种更暧昧尴尬的姿势。

“该死！”四儿低咒一声，努力扯着他固执地放在他腰间的手。居然三番两次被一个男人侵犯，要不是他对十一有恩，要不是他要维护他的形象不穿帮，早就打得他满地找牙了。

两人继续纠缠……轩辕国皇宫。若金色的牡丹般雍容华贵的女子愁容满面站在高高的楼宇之上迎风而立。温婉的声音似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北棠国师，本宫是不是做错了？”

“娘娘何出此言？”北棠百草看着云朵低沉，风吹不动，大有风雨欲来之势的天空，风清云淡地问道。

“当初我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做？现在曜儿不在了，连烨儿也下落不明。原以为会万无一失，现在却是一子行错满盘皆输！”

“皇后娘娘多虑了，七王爷吉人自有天象！近日来老臣夜观星象，感觉帝星骤亮，并且距皇城越来越接近，不仅如此决定帝王胜负成败的红鸾星也已经出现！”北棠百草胸有成竹道。

“北棠国师此言当真？”女子眼露惊喜。

“皇后娘娘请放心，既然当初是老臣选定的七王爷，那么老臣定当竭力帮助七王爷登上帝位！”

“北棠国师，真的是难为你了！为了我儿甚至牺牲了您的义子。夏儿的事情。本宫一直深感不安和亏欠。”

北棠百草闻言并没有流露出悲伤的神色，道，“这是北棠家族的使命。他既然随我姓了北棠，这也是他的使命。

北棠半夏，世人都以为他只是他的义子，却不知其实他是他的亲生骨肉。他这一生问心无愧，却对不起夏儿娘亲的托付。不知道忆香若是知道夏儿今后会受这么多的磨难还会不会答应他把夏儿带回轩辕国。

这些日子来十一什么也没有说，没有问，只是待轩辕宸烨极好，和四儿的相处也和往常一样。日子平静得像一汪懒洋洋的春水。她还是一样到处采药，一样地卧在竹榻上看医书，一样地时常畏寒犯困，一样夜夜温柔地哄两个小家伙睡觉……一切都会到了从前……好像真的都回到了从前……这天，十一种完草药，；累了便靠坐在大树下微眯着眼睛假寐。

树叶间的缝隙漏下碎裂的阳光，洒在她白暂无暇的脸庞。可是那眉宇间的阴霾却丝毫没有被阳光驱散，反而更有山雨欲来之势。

几片树叶从头顶悠然飘落，伴随着一阵诡异的气息。

“呵呵，真像一只小猫儿。“那熟悉的冷森的声音幽灵般随着树叶一起飘落下来，十一依旧慵懒而惬意地靠睡着。

良久，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缓缓向自己的接近，贴上自己的脸颊，紧搂着便感觉自己的唇上一阵酥麻。

十一蓦地睁开眼睛，那轻薄她的登徒子已经到了对面的大树上，极为高兴地笑道，“怎么不睡了？”

十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聊！”

神秘男子停止笑意，若有所思地看着十一，似是在探究着为何这一次她的反应竟然是这样的平静。难道因为……她知道了什么？

“哎！”神秘男子轻叹一声，“这么久还不行动，我都等乏了！”

“没有人逼着你等！”很奇怪的感觉，虽然是只见过一次面，甚至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的人，但是和他说话却那样自然，明明是两个人都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是却可以自若地交谈，并且双方丝毫没有惊愕无措之感，好像对方知道就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比如他为什么能够像幽灵一般出现在谪仙谷，出现在她的面前，比如他竟然知道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计划。

“小猫儿，连我都看不下去了哦！你这样未免也太过残忍。”他虽然是这么说着，可是语气却是幸灾乐祸和隐隐期待。

“何以见得？”十一故意问道，倒要看看他能知道多少。

“要不就直截了当赶人，何必现在对他这么好？这样从天堂到地狱不是残忍是什么？”神秘男子笑道。

一道银光闪过，树上的红衣男子迅速地一甩衣袖，极为不屑道，“想伤我？那也换一招。”

神秘男子看到十一嘴角的笑意，眼内闪过一抹精光，不过已经迟了，此刻他才感觉到自己的颈脖处一阵疼痛，想要运功逼出银针，却引的身子几大穴位一起酸麻疼痛起来。

“呵，我的小猫儿，本座还真是小看你了！”神秘男子说完便飞身不见，只留下一根破体而出的银针。

他输便输在他自视过高，太过轻敌。

十一若有所思地拾起那根被他逼出来的银针，虽然他的武功高深莫测，她袭击成功了也上不了他分毫，但是他薄怒的神情和这银针上的血迹至少让她知道他也不过是一个平常人而已。

当你无限恐怖的时候就会失去方寸，变得懦弱。而当这种恐怖消除，你便会变得强大起来。这一次突破了心理障碍，下次再见到他，她绝对不会再像第一次一般惊慌失措。

夜凉如水，十一心绪不宁难以入睡，便飞上了屋顶，静静地坐着。

忽然觉得肩头一暖，她转过头去。

“娘子，小心夜里风凉！”

“你怎么上来了？”

“娘子不在，我睡不着。”

“阿七，你看那两颗星星！”

“好亮，很漂亮！！”

“是啊，越来越亮，但是他们的相距也越来越远了……”十一喃喃道。

花前月下，轩辕宸烨拥着她单薄而馨香的身体，有些心不在焉。

“娘子！”

“嗯？”

“我的伤已经好了！”

“恩，恢复得很快！再上一次药就可以完全康复了。”十一说道。

“娘子，我说的不是这个！”

“什么？”

“娘子坏，娘子怎么可以骗我呢！”轩辕宸烨一脸受伤，雾蒙蒙的双眼眨巴着，委屈万分地指控着她人神共愤的行为。

“我怎么骗你了？”

“就是骗我了，现在又欺负我……”轩辕宸烨伤心地伏在她肩头哭了起来。

十一有些急，“我哪里有欺负你？”

“娘子不是说等我伤好了……”

十一只听到了前半句，不过也总算反应过来了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脸颊蹭得红了起来，一片火烧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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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最后一夜的缱绻

皎月当空，蜡影摇红。

晕黄柔和的烛火低照，薄薄的天青帐幔如云隐雾笼，博山炉内烧着龙涎香，麝香等多种香料配成的秘香，袅袅升腾，一层又一层的香气，铺天盖地涌来，无处不在，逸出一些儿野性暧昧的腥膻。

鸳鸯帐下香犹暖，一双丰腻的玉臂环着轩辕宸烨的腰，温热的脸颊紧紧地贴在胸膛上，深深地埋着。眼前一张犹自春情荡漾，既如花娇艳，又如玉莹润的绝色容颜让他恍了心神，今夜的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脸颊，游移至小巧的耳垂。

他的手灵活地挑开她胸前的衣襟，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接触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她的身子一震战栗。

轩辕宸烨顿了顿，重新拢好她的衣服，拥住她不断颤抖的身体，温柔安慰道，“娘子，睡吧！”他不想逼她，他知道她一定受过很大的伤害，他会耐心地等待她完全对他敞心的一天。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腰间的素手紧了紧，她的脑袋依旧埋在他的胸前，闷声道，“你可以……继续……”

感觉身体好像被雷劈了一道，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欲焰又开始更加肆意的升腾，“娘子，你说什么？”

“当我没说！”十一的头埋得更深了一份，脸颊上满是红霞。

“可是，娘子，你已经说了！”

薄雾般的帐幔缓缓放下，在清风中微摇，衣物若雨后的花瓣凋零，余留暗香……最后一夜的缱绻缠绵……最后一夜的放纵……最后一夜的回忆……她会记住，记住生命在这里留给她美好回忆的男人。

在他与她之间还是这么纯粹的时候，在像龙煜寒那样的事情发生之前，她选择结束。

这样，在她的记忆中他就永远是她的阿七，她傻傻的阿七……彻夜未眠，借着微弱的烛火看着他安心的睡容。抬头看向屋外，东方已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将开始了。

他们的最后一个早晨……“阿七，醒醒！”

“娘子！”轩辕宸烨睡眼朦胧地动了动，半撑起身子，露出半赤裸精实的胸膛，慵懒而性感。

“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她温暖而憧憬地笑。

“好！”轩辕宸烨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娘子说什么都好！”

屋外的风有些凉。她瑟缩进他的怀里，他就像是温暖的避风港让人留恋。

“娘子，我们去哪？”

“去……黑松岭，还记得……那个地方吗？”她恍恍惚惚地回忆着。

“一辈子都不会忘！”他握紧她冰凉的双手。

“娘子，我背你！”他背对着她，弯下腰，“恩！”她顺从地爬上他宽阔温暖的后背。一如当初。

一步一步平稳而扎实，温暖而安心。可是为什么每接近那高岭一步，每接近那朝阳一步，她1的心就冰凉一分……他背着她登上那高高的山岭，那翻腾的金黄色云海就在眼前，阳光耀眼的从云层后面一道道射出，然后一下跳出来，全世界都笼罩在温暖的阳光下……他从背后将她拥在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娘子，我想……我真的，爱上你了……”

她的心跌落永无止尽的冰窟。

“阿七，我……我有点累！”

“娘子，先坐一下！”轩辕宸烨有些愧疚，那天边的红霞似是飘上了他的俊脸。

“恩！”

他扶着她一起坐下，她歪靠在他的肩膀，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越来越热烈的朝阳。

“娘子，玖儿和拾儿都很可爱！”

“恩！”

“很乖！”

“恩！”

“我……很喜欢他们！”

“……”他是想说，他根本不在意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娘子，我们会幸福对吗？”

“阿七，饿不饿？我去那边摘些野果来充饥！”她站起身子。

再让自己待下去，她真的会待一辈子不想离开……“娘子，我们一起去！”

“不用，在这等我！我马上就来！”

“可是……”

“乖，乖乖等我回来！”她的微笑令身后的朝阳都黯然失色。

“好，娘子，我等你！”

“乖！不要乱跑，否则我回来找不到你！”

“恩，娘子你快点回来！”

她朝他微笑摆手，轻快地飞向那一片阴暗的密林，身影渐渐消失不见……她被黑暗吞噬的背景让他有些心慌，立即神情痛楚地伸手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襟。那伤口处一阵灼热的疼痛，“十一……”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娘子没有回来。

没关系，娘子应该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回来了……半个时辰过去了，娘子还是没有回来。

他有些慌，娘子会不会碰到什么野兽了？不会的，娘子那么厉害！就算碰上了也是野兽倒霉。应该是果子太远了……一个时辰过去了，娘子依旧没有回来。

他开始乱了阵脚，要不要去找娘子。可是，可是娘子叮嘱他不要乱跑，否则回来会找不到他……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太阳升到中天，然后又缓缓西落，然后太阳也躲进了山后，月亮的影子渐渐清晰。

他孤零零地蹲坐在高高的山岭，冷冽的风呼啸而过，鼓起他的衣袍。

暗处一双冷森的眼睛看着轩辕宸烨空洞绝望的眸子，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随即妖娆的红色消失在黑色的夜幕。

娘子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而已，说不定下一刻她就会出现在他身后，然后调皮地蒙住他的眼睛说，“我回来了！”

只要她回来，不管等多久他都不会有怨言。娘子，只要你回来……“烨，走吧！她不会回来了！：整整一天了，花月见一直在暗处静静看着他，竟然丝毫不忍去打断他的等待，此时好不容易才狠下心来走过去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头顶的星空，不敢注视轩辕宸烨的眸子。

轩辕宸烨充耳不闻地蹲坐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仿佛说话的人根本不存在。

“烨，你还不明白吗？“花月见有些激动地说道。

他还是不够理解十一，他以为十一为轩辕宸烨动心，所以就算他会带来危险，就算他欺骗，她也决定让他留下。所以她才会对他那么好，所以她才会把自己交给他。可是他错了，错的离谱。

那夜，十一找到酩酊大醉的他后，他就彻底清醒了。她是如此聪慧的女子，他怎么能忘记了这点。从一些细枝末节她早已断定他和轩辕宸烨很可能早就认识并且关系不浅。

否则那天她刺杀轩辕宸烨的时候他也不会那么激动。而其那么巧花月见他也是轩辕国的人，并且是国师北棠百草的徒弟。花月见每次见到轩辕宸烨与生俱来的尊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十一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既然知道他的归属，既然已经有放心托付的对象，如此，她便可以了无牵挂地决定结束了，在他们之间留下最后的，美好的回忆之后，结束。

他该回到他的世界去了……她不该牵绊他，也不能被他牵绊。那些纷乱，她承受得起，宝宝承受不起。

十一那日一个人回去之后就立刻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任四儿怎么问也什么都不说，只是说没事，想静静。

四儿焦急万分，为什么阿七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发现自己月来云不了解她了！

是因为……她不愿意被他了解了……以前，不管是什么事她都会和他倾诉，可是那天以后，她的心门便已经完全闭合。

十一这一静，就静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在等她，他还在等她。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还不远，还在他们分手的那个山岭。

“媳妇，媳妇，不要丢下我……”

“媳妇，你不要我了吗？”

“娘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声一声在脑海里回荡，痛彻心扉。

“阿七，对不起，对不起……”心里骤然一阵空落。

十一猛得抬起满是泪痕的面容。他，走了……

“小姐----”正守在门外的四儿怔怔地看着三天三夜闭门不出，此刻突然打开房门，拼命向谪仙谷外跑去的十一，想了想怕她出事，立刻追了过去。

整整三天三夜了，无论花月见说什么，轩辕宸烨只是那样坐着，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花月见急得直跺脚，就算十一丢弃他了，他也不一定会选择回去啊！到底该怎么办？

“月见---”花月见欣喜地转身看去，如遇救星，“我说，阿鹫，你终于来了！”

“他怎么样了？”风尘仆仆的沧鹫悄悄觐了一眼轩辕宸烨，问道。

真是想不到，十一居然真的如此绝情。哎！不过，也多亏了她！否则他被牵绊在这里，一点回去的希望都没有了。

“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我真的是没办法了！难道再去把十一叫回来？”花月见无奈地抚额道。

“绝对不可以！”沧鹫断然道，随即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刚刚从轩辕国得到一个天大的消息！我敢保证，只要烨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回去！”

花月见一脸不信的样子，“有这种消息？除非夏儿找到了！”

沧鹫笑意更甚地看着他。

花月见随即露出狂喜的神情，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是说夏儿找到了？夏儿真的找到了？”

沧鹫笃定地点了点头。

“可是，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师傅亲笔传书的！现在所有师兄弟全都在轩辕国了。只等我们带回去这个更大的惊喜！”

“夏儿没有死？他们是怎么找到她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们怎么知道她就是夏儿？”花月见仍旧无法相信他心中已经死去的人居然又奇迹般出现了，还是在这么及时的情况下出现。

沧鹫听完沉吟道，“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说实话，当初找夏儿的时候我就说不可能。谁也没有见过夏儿的真面目。而且，这都六年时间了，样貌变化，怎么能轻易认出？”

“或许，师傅有办法！至少师傅见过夏儿吧？”花月见道。

“也许！不管怎样，一切事情等到回去就知道了。还是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烨吧！”沧鹫急忙道。

“不用了，我们的话他一定都听到了！”花月见思索着看向脊背异常僵直的轩辕宸烨。

“可是，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沧鹫问道。他日思夜想，寻找了整整六年的夏儿找到了，可是他竟然还能如此平静地坐着？他不是应该立刻快马加鞭地赶回去吗？

可是花月见却明白他的心情。这一次的伤甚至丝毫不亚于当年失去夏儿的伤痛。他需要时间……十一，你终究还是丢弃了我。将我从一汪平静的春水推向那浪潮的最尖端。

你是这么的残忍。我，该恨你吗？可是，我连恨得力气都没有了。

随着轩辕宸烨缓缓站起身子，花月见和沧鹫全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烨……”

“烨……”

“该回去了！”他颀长萧索的身躯屹立于孤寂苍茫的苍穹中，若与世隔绝。

花月见和沧鹫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可是看着此刻异常憔悴，毫无生机的轩辕宸烨，他们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花月见的眸子突然染上一抹异样的光彩，沧鹫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远远的山岭之下那一抹素白的纤弱身影若一个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白点，正急速奔跑着，越老越近了。

沧鹫急忙站到轩辕宸烨的身侧，正好挡住他的视线，然后又警告地看了花月见一眼，“属下恭迎王爷回宫！”

绝对不可以功亏一篑，没办法，现在只有他来做这个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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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你真咬啊！

等十一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只剩下那一个小小的草坑，显示着他曾经在那蹲坐了多久。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她坐在他曾经坐的地方，痴痴地埋着头。

“小姐！”

“小姐，他……是他走了吗？”四儿踌躇着问道。

“走了？不，不是！是……丢了……是我把他弄丢了……”

“小姐，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再难过！”

“四儿……”

“小姐，四儿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四儿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值得小姐信任的人，但是四儿发誓，我这一生只为你而存在！就算全世界都离开你，背叛你，我也不会！”

“四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已经不知道该信谁。为什么，为什么连四儿也是假的？连四儿也会骗我？为什么每次我一心一意地相信一个人，面对的总是一次次失望？”十一越说越激动，几日里心内的郁结再也无法抑制。

“小姐……”四儿的心颤抖着，原来她一直这么痛苦，原来她一直在强颜欢笑，而他居然是害她痛苦的罪魁祸首。

“小姐，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不会伤害你？”

她摇头，只是摇头“就是因为我的武功吗？所以你不相信我了？好……立刻就自废武功！”四儿掌心酝酿着全身的力量，悬于自己的心口。

“小姐，这样我们就可以回到过去了对不对？”他释然地微笑，高高抬起手掌，重重地落下。

“不—不要—”十一突然跑过去，狠狠地撞进他的怀里，“四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你不是他！是我不好，是我忘不了过去！”

“小姐，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自私地想要留住你，自私地想要一个人拥有你，自私地隐瞒了一切。

“每个人都有过去，你一定有难言之隐，我不该逼你的。这一次，就算我还是错了，我也……心甘情愿。因为，你是四儿……”

“小姐，你不会错！这一次你绝对不会再错，四儿用生命起誓！”

“傻丫头，若你真的对我有歹意，你就不会甘愿泄露你的武功也要救阿七，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阿七，可是你为了不让我伤心打破了你苦守三年的秘密！这样一心为我的四儿，我怎么可以怀疑。不管你到底是谁，有着怎样的过去，就算你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但你现在只是我的四儿！你没有在乎过我的过去，我又何必执著？太过执念最后受伤的就只有自己而已！”她不想和龙煜寒一样，他已经伤过她一次，她不该再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小姐！谢谢你，谢谢你！”紫苏，为什么你要这么善良，这样的你只会让我越陷越深，只会让我想要一辈子把你藏起来。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回家！”十一努力想挤出一抹微笑，可最终还是失败。

“小姐，阿七……”

“四儿，不要再提这个人。”她冷然地打断他的话。

四儿怔怔地看着她一步步向前走，看似豁达，却步步沉重。这一次，她是真的动心了。可是却为了宝宝狠心放弃了他。

“救命，救命……”树林深处突然传来断断续续女子呼救的声音。

“小姐，好像有人叫救命！”四儿警惕道。

“是吗？”十一淡淡地答了一句，并没有要管的意思，四儿也只好不再理会，跟上十一。

女子呼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四儿突然感觉自己的一只脚被抓住动弹不得，当即惊愕地将所有力量运集到掌心，眼看着就要一掌拍下，却见脚下一个一身白衣，白衣蒙面的女子，满眼哀求的看着他。

“刚才是你叫救命？”四儿眯着眼睛，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眼，即使是白纱蒙面也可以看出此女样貌定然不俗，她的脚腕处有血迹，上面赫然印着两个血孔。

“你被蛇咬了？”

“是，救救我！”女子咬着唇，扯住四儿的衣摆不肯松。

“小姐？”四儿看了十一一眼，征求她的意见。

十一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满面泪痕的女子，樱唇轻启，“不救！”

四儿顿了顿，应道，“是，小姐！”早该知道她不会多管闲事的，经过阿七的事情后她更是不会再救来历不明的人。

“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可以死！我真的不可以死！”女子死死抓住四儿的衣角，泪水打湿了她的白纱，隐约可见她绝色的容颜。

“对不起！”四儿撕下那块衣角，起身跟上十一。

“不，不要走！求你救救我！只要你就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女子不死心地跟上来，一把抱住四儿的腿。

四儿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三年前他在大街上向十一求救的情形，不禁动了恻隐之心，女子见状更加卖力地抱住他不肯松开，她的衣衫松散，从里面滑出一张纸来。四儿一眼撇去，惊怔在原地，伸出手去捡起那张白纸，上面赫然画着一个恐怖的黑色骷髅，与十一胸前的那个图案分毫不差。

“还给我！”女子激动地伸手去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身上有血盟教的标志？”

“我……我……”女子话未说完便晕过去。

“喂，姑娘！姑娘你醒醒！”

“想救便救吧！”

十一的声音从远处悠悠传来，四儿忧郁着还是决定把她救回去再说。

回到谪仙谷，十一整日里什么事也不问，只是在屋里不停地喝酒。

他知道她心里难过，便也不阻止她发泄，她就算是天天酗酒也比整日闷在心里要强。可是，她已经这样不眠不休整整三天三夜了，在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四儿忍无可忍，一脚踹开房门，摇着她的越发瘦弱的双肩，“小姐，你不要再这样下去了，难道你连玖儿和拾儿也不要了？”

两个小家伙怯怯地趴在门边，往里面看着，“娘亲……”

“宝宝……”

“娘亲，娘亲不要宝宝了吗？”玖儿伤心地跑过去，小脸满是泪痕地看着她。

“怎么会？娘亲怎么会不要宝宝！你们是娘亲的唯一！”十一醉醺醺地抱着两个宝宝。

“娘亲，拾儿帮你把田七爹爹找回来好不好？”拾儿努力地把脑袋从十一手臂里钻出来。

四儿一听急忙摇手，小家伙，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帮倒忙吗？

“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火鹤？你怎么来了？还有月芙，你们是怎么回事？”四儿惊讶道，什么事会让他们这么慌张。

“这……”花月芙同样惊讶地看了一眼十一，“十一姐姐怎么喝成这样了？这可怎么办？”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清楚！”

“慕容……慕容将军他的头风又发作了，宫里的大夫一个都没有办法！”花月芙答道。一想起慕容焰疼到发疯却依旧固执不许他们来找十一的样子，她的心就一阵疼痛。

“可是，十一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给慕容将军施针？”四儿无奈道。

“不管不管！先把人带去再说！轿子我都带来了！”花月芙火急火燎道。

“月芙，你不要激动！十一现在恐怕去了也没有用，还是让我去吧！”

“四儿，你还不懂吗？慕容将军的病只有十一可以治！她去了，就算什么也不做，顾及慕容将军他也会好了大半！”花月芙苦笑道。

“月芙，你说的是相思病还是头风？”四儿不禁怀疑。

“不管是什么病！我拜托你先把十一姐姐借我一天！火鹤，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花月芙二话不说就差遣着火鹤把十一带走了。

四儿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说风就是雨的，“月芙，你们小心点！”

“放心，放心！天黑前一定把你的小姐完完整整地送回来！”花月芙头也不回摆手道。

他是怕他们应付不来喝醉以后的十一啊！四儿担忧地看着他们离开。

“罂粟姑娘是去出诊吗？”

“红袖姑娘，你怎么起来了？”四儿转身道。

“我已经没事了，多谢这位姑娘出手相救！那日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死在荒郊野外了！”红袖感激道。虽然她也会医术，可是那蛇毒性极强，她已经全身麻痹动弹不得，无法自救。当她得知救她的竟是大名鼎鼎的魔医罂粟，不由得感叹命运的神奇，竟然让她遇到这神话般的人物。只可惜几日来都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只有一个小丫鬟在旁边照顾，没有机会当面道谢。魔医罂粟，虽然只见过她一面，但是她绝对是这世间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子。那样似曾相识的，足以令她窒息的美……“不必，举手之劳！敢问姑娘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黑松林？还有，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血盟教的标志图？”看她今日气色已经恢复得不错，四儿便开门见山地问道，当日若不是那张图纸，他许是不会救她。

“姑娘救了我，我本不该相瞒，可是我家主人千叮万嘱此事不可随便外泄，恕我不便相告！但姑娘放心，我和血盟教绝对没有任何关系。这次出来是为了完成我家主人交付我的任务。我之所以蒙面只是因为这是我们主子世代传下来的规矩，女子在及=之前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容貌！”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问了。姑娘的伤已经大好，随时可以走了！”

“我想等罂粟姑娘回来当面道谢！”红袖说道。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几日来一直纠缠着她，她一定要弄清楚才行，绝对不可以错过任何一个希望。

“不必了！”四儿拒绝道。

“不行，这是一定要的！”红袖激动道。

四儿探究地看过去，红袖急忙敛了神色，“我只是想和罂粟姑娘说声谢谢，说完了，我立刻就走！”

“那好吧！”四儿答应道。这个女子……不简单。她刚才说到女子在及笄前不可以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容貌的规矩，难道她是……四儿的心骤然一紧。

*********

驸马府，一顶轿子轻轻落地，引起暗涌一片。

“落---轿—”

轿子刚落地便看到一个紫金色的身影夹杂着汹涌的怒气，向这边走来。

“属下参见将军！”

“慕容将军，你病成这样怎么不在屋里躺着？”花月芙担忧道。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听我的话，一定会去找十一！”慕容流焰怒道。

“将军，人都已经请来了，还是请小姐给您看看吧！”火鹤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为什么她不出来？慕容流焰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十一！”

“呃，将军，出了点小问题！”火鹤别扭地解释道。

“什么问题？”慕容流焰一把揭开轿帘。

“十一！怎么醉成这样？”慕容流焰的神情蓦然温柔。

花月芙的指甲深深嵌进手心，这个男人对她很好，但是却从来没有用过心。他的心全都给了十一姐姐。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成功的，这些日子她也感觉到了慕容流焰对她的态度微妙的变化，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只因为她的到来全都毁于一旦。只要十一出现，他的眼光就会全部被她吸引，她所做的一切就变的那样可笑。

她恨，真的好恨！恨不得她永远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慕容流焰的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变得这么坏！

“月芙，你还好吧？”火鹤看花月芙脸色苍白，担心地问道。

花月芙摇摇头，看着慕容流焰如同呵护着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贝一般轻轻抱着她走远，只留给她一个刺目的背影。

火鹤担忧地看她一眼便跟上了慕容流焰，还是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即使是面对公主殿下和将军那些姬妾的时候她也从未出现过那样绝望的神情，只因为他爱的不是她。面对这个将军真正爱的女人，看到他对她的呵护，那样的痛绝对是锥心刺骨。

“哼！又是她！整整三年了，想不到她还会出现！”安梦萝冷哼一声，“月芙，你与其在这和我斗，不如我们一起先解决了这个大敌如何？”

“我怎么做事，还不用你来教！”花月芙冷冷道。

安梦萝看着花月芙眼内早已泛滥成灾的妒意，诡异一笑，你迟早会找我的。

“你说什么？火鹤情了个女人来给将军治病？”龙煜盈素手愤恨地扯着金丝软榻上的真丝。

“公主殿下别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他府中居然有你们这么多姬妾不说，在外面还有女人！”龙煜盈美目圆瞪。慕容流焰的冷落早就让她心生不满。父皇居然让她受这种委屈！真是不甘心！

安梦箩看着那个冲动的公主，不屑地笑了笑，公主又怎样，想要挡着她的路，照样得死。花月芙，龙煜盈，不管是谁，最后只能和杨旖莲一个下场！

慕容流焰轻轻将她放在榻上，看着她安睡的容颜，一颗烦躁的心奇异般安静下来，头痛欲裂的感觉也如潮水般慢慢退去。

慕容流焰无奈地叹息一声，由于常年握刀剑而长满茧子的手掌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十一，你真是我的克星！”

感觉有什么粗糙的东西在打扰她睡觉，十一极为不满地拍开他的手，然后把头埋进被子里。

慕容流焰失笑地看着小猫一般缩进被子里的人儿，稍稍将被子往下扯了扯好让她呼吸顺畅，然后握住她的手。

“十一，要是可以这样一直看着你该有多好！可是我已经不配拥有你了，就算我得到了全天下也不配拥有你了！公主，真的不是我想娶的！真的不是……还有那些姬妾……我这辈子想娶的就只有你一个。等我成功了我就赶走所有女人，只娶你一个！可是，这样的唯一，你还要吗？我千百遍的告诉自己放弃，可是，我越是压抑就越是放不下！如果我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如果那天我没有从龙煜寒手中救走你，如果那天你没有为了我不顾生命危险跑上战场，再一次冲破我的防线……”

“月芙，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火鹤看花月芙站在慕容流焰的门外边走过去问道。

“没……没事！”花月芙落荒而逃。

“阿七……阿七……”

听着十一无意识的呢喃，慕容流焰的脊背陡然僵直，握住十一的手渐渐收紧，青筋喷张。

“痛，好痛……”十一只觉得自己的手一阵疼痛，眉头深皱，缓缓撑开眼睛，看向眼前虐待她的罪魁祸首。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慕容流焰这才反应过来，心疼得抚摸着她泛红的素手。

“欺负我，你们全都欺负我！”十一波光粼粼的眸子极其委屈地瞅着他。

“真的对不起，我……我让你也掐一下好了？”慕容流焰有些无措道。

十一抽了抽鼻子，很认真地把慕容流焰的手抓在手里，“我没有力气掐你！你还是欺负我！”

“没，没力气？那你咬吧！”慕容流焰好心地建议道。

十一考虑了一下，勉强接受这个建议，把慕容流焰的手拖到唇边，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啊！---你真咬啊！”慕容流焰吃痛地抽回手，无奈地看着她笑得一脸傻气。

“十一，你醉了！”这样的十一，让人……好想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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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3章 谁欺负谁

红幔低垂，酒意阑珊。十一双颊诱人的酡红和迷醉潋滟的眸子令他全身一紧，手臂上的痛早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傻傻的笑使得她平日里脸上的冷漠烟消云散，让人莫名地想要亲近。慕容流焰情不自禁地缓缓俯下身子，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在他的唇擦上她之前，她居然毫无预兆地一个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然后劈头盖脸地被被子蒙住，紧接着便感到那小丫着拿着类似椅子之类的硬物一下又一下雨点般砸在了他的身上。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

门外，火鹤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治个病而已怎么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将军把持不住对小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十……十一！你冷静点！”慕容流焰掀开被子，一边躲着她的椅子一边接近她，企图趁机夺过她手里的危险物品。

不待慕容流焰动手十一便自己扔了那椅子，不满地抱怨着，“好重！”

慕容流焰这才松了一口气，有点劫后余生的感觉。看到十一眼睛晶亮晶亮地瞅着自己一步步逼近，慕容流焰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长得……好漂亮！”

“呃……”她突然凑近，顿时酒香扑面，慕容流焰无措地后退一步。

退无可退，慕容流焰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可不可以……再咬一下……”十一无幸地看着他，一副很想咬的样子。

慕容流焰额上滑下一滴汗，他是不该配合一下说“请便”？正努力考虑的时候怀中已经多了一手盈握的柔软，她又昏睡了过去。

慕容流焰如释重负却又怅然若失，轻柔地将她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以后坚决不可以让她喝酒了，四儿明知道后果怎么也不拦着她。若她今天遇到的是别人，早就被生吞活剥了。他自己也差点失控！总之，酒对她而言太危险！

四儿说阿七被花月见带走了，他们好像以前就相识，花月见是北棠国师的徒弟，必然和朝廷有关系，那么说阿七很可能也和朝廷关系密切。

十一总是这么理智，理智到令人心疼。想到她借酒浇愁是因为别的男人的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

十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不过那熟悉的气息让她又安下心来。抬眼看去，竟看到慕容流焰满头大汗，神情痛楚地坐桌边。

“焰！你怎么了？”

“十一，你醒了！”慕容流焰勉强挤出一抹并不成功的微笑。

“病成这样怎么不叫醒我？”十一急忙扶他在床上盘膝坐下，“我的药箱呢？”

“火鹤应该带过来了！在那边！”慕容流焰虚弱地说道，每说一个字脑袋的一侧都是针扎似的疼痛，并且所有的疼都集中在一个地方。

十一急忙从柜子上拿来药箱，翻出银针。

十一拉住他的手，为他把脉，脸色迅速凝成了冰霜，“你的病发作至少有三天了！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让火鹤来找我？恐怕这次也是火鹤瞒着你找我来的！你就是痛死了也不会找我是不是？我有那么可怕吗？”

十一的怒气让慕容流焰矮了半截，心下思量着，她还是喝醉了比较可爱。每见到她一次他就陷得更深一分。他已经再没有信心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了，所以只能选择不见她。尤其不想她在自己脆弱的时候出现，那样他只会沦陷得更快。

“忍一下！”十一连续扎了几针，松下一口气，而后看着她裸露在外面的后背疑惑道，“怎么身上那么多青紫？是谁伤得你？”谁能把他近身伤成这样，还真是好奇！

慕容流焰哭笑不得，“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十一的指腹覆上他两边的空位规律地揉按起来。

“没什么！”慕容流焰想想还是没有告诉她真相，只是幽怨地说了一句，“下次不要喝那么多酒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你现在不能进去！”

“死奴才，你给我让开！”

“将军有令，谁也不可以进去！”

“好大的胆子，你居然也冲撞我们公主！”

……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十一微微蹙了眉，“稳住！快了，还有三针就结束了！”

慕容流焰看到十一眼中的不悦，心下一紧，“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其实，我根本没有碰过她……”

“你，你们……”说话间那刁蛮公主已经闯了进来，火鹤为难地站在一旁，“属下该死！”

龙煜盈看自己都捉奸在床了，他们两个居然还镇定自若，不由得怒火中烧，正要说话，但是眼睛又突然瞥到慕容流焰后颈处的一根根银针，此刻那些银针已经渗出血来，慕容流焰有脸色异常苍白。

“不想他死的话就立刻出去！”十一冷声道，急忙又在他的头顶扎了几针，叮嘱道，“放松！集中注意力！”

龙煜盈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不断从针孔冒出来的血，脸色煞白。

“公主殿下，还请不要打扰大夫治病！”火鹤急忙趁机说道。

“大夫？”该死的安梦萝，可是她明明说这女人是慕容流焰心爱的女人，将来会很有可能会威胁她的位置。

“公主殿下请先出来，属下自会向你解释！”火鹤做了个请的姿势。

龙煜盈这才狐疑地退了出去，“火鹤，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公主，不知道公主在宫中有没有听过魔医的名号？”火鹤不答反问道。

“魔医？听过听过！当然听过了！我和小环经常溜出宫去玩，听到很多人提起过她，听说她还是个女子呢！你……你该不会告诉我就是屋里的那个吧？”龙煜盈错愕道。

火鹤点头，“正是！魔医是属下花重金从百花宫请来为将军治顽疾的！并不是像公主想的那样！属下不知道公主是受谁挑拨的，属下没有及时和公主解释是属下的失职！”

“原来是这样！不怪你的！是我自己耳根子太软，误会了将军！我……我还害得将军他！将军他会不会有事啊？”龙煜盈又悔又恨，心里把安梦萝骂了千百遍，都怪她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三皇兄早就提醒过她不要轻易相信将军府里的女人说的话，可是她不是太大意，太冲动了。

“公主放心，有罂粟姑娘在，将军不会有事的！”火鹤看误会终于解除了，不禁松了口气，还好这公主只是任性冲动了一点，还没有是非不分。倒是那个安梦萝，看起来安安分分，可是整日在暗地里捣鬼，不得不防！

其实煜盈公主并不是他所最担心的对象。因为她和慕容流焰并没有感情，之所以生气，只是因为她从小养尊处优，事事顺心，所以觉得受委屈，心有不甘。

而女人最可怕的不是刁蛮任性，而是嫉妒之心！安梦萝的父亲礼部尚书贪赃枉法，皇上早就想办他，将军估计以后都用不到她了，她也失去了利用价值，构不成长远的威胁，其他姬妾都没有家族背景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近年来将军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身边的女人居然越来越少。

火鹤突然想起刚才花月鞭在慕容流焰的门边惊慌失措地跑开，心里有利不好的预感。这个女孩子曾经那样天真无邪，可是渐渐地她已经失去了本心。他清楚地明白她是在利用他刺激将军，他想帮她一把，也心甘情愿地被她利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若是做出什么伤害小姐，伤害将军的事，他便不能坐视不理，看着她越陷越深。

想来这整个驸马府，最没有心计的倒是那个风风火火的煜盈公主了。

************

“你好好休息吧！”总算是有惊无险，十一舒了一口气，轻轻放他躺下。

正要离开，慕容流焰一把握住她的手，紧张道，“你去哪？”

“你已经没事了，我也该走了！”

“你就这么讨厌和我待在一起？”

“我没有那个意思！”十一安慰道，不想他太过激动。

“那你是讨厌这里对不对？”慕容流焰苦笑道。他还是没有办法给她想要的幸福。

十一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收拾药箱。她还是喜欢谪仙谷！安静祥和，没有这些扰人的世俗之争。

“我是否讨厌并不重要！

以后不要太劳累，你的病一定要好好休养，切忌太过伤神。有一舒服一定要及时通知我，不许硬撑着！”十一不放心地叮嘱道。

她委婉的拒绝仍旧让他的心一阵钝痛，“我知道了！”

*********

“十一姐姐，慕容将军他怎么样了？”花月芙看十一出来了急忙迎上来问道。

“怎么，你们很熟悉吗？”一旁的龙煜盈见状狐疑道。这个女孩子不是说慕容流焰受人所托照顾的么？居然和魔医很熟识的样子，难道又是大有来头？龙煜盈隐隐有些兴奋。她从小就对江湖上的事情极为感兴趣，可是总是被困在金丝笼里没有自由，现在还不容易嫁出来了，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游历一番，可惜她这将军相公整日来就知道训练士兵，研究战略，早出晚归的，指望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火鹤急忙解释道，“公主有所不知，月芙姑娘的哥哥其实就是仙医花月见，所以和婴粟姑娘比较熟识，仙医和将军有些交情，所以托付将军暂时照顾她一下。”

“啊！真的吗？月芙你居然是仙医的妹妹！好厉害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说！”龙煜盈一脸钦佩，小脸上光彩四溢，激动地拉住花月芙的手。

“公主过奖了，厉害的是哥哥和……和婴粟姐姐！”花月芙勉强笑道。这公主有时候真是热情地让她受不了！

“对了对了，忘了说正事了，将军他怎么样了？刚才真是对不起了！都怪我莽莽撞撞地闯进去，害得你们……”

“公主不必自责，将军已无碍！民女告辞了！”十一随意地打量了龙煜盈一眼，面若桃李，目光灵动，一张笑脸洋溢着满满的朝气。龙煜寒这个妹妹倒是很讨喜。

龙煜盈看着十一冷漠的背影，满眼钦佩羡慕。

火鹤急忙跟上，送十一回去。

“来来！月芙，去我屋里！和我说说江湖上的事情！”龙煜盈拉着花月芙就往屋里走。

“呃，公主，这……”

“别这这那那了，快走快走！”

……

暗处，仍旧不知道自己就快死到临头的安梦萝愤愤地看着这一团乱的局面，人算不如天算，她所有的心血居然都毁了！

**********

刚离开一会儿，十一便觉得心中十分挂念那两个小家伙，这几天她心情无法自控，整日酗酒，忽视了他们。心里隐隐有些愧疚！现在好想回去，然后好好抱抱他们。

十一绝对不会想到当她回去之后迎接她的是怎样一份大礼。

“小姐！要不要我送你进去！”火鹤扶十一下了轿子，问道。

“不用了，你快回去吧！折腾一天，你也累了！”

“是，小姐！”火鹤挥了挥手，和轿夫们一起离开。

十一刚进了谷中，便顿觉空气清新，神清气爽。

“小姐，你总算是回来了！”四儿一看十一回来，异常激动地迎了上去。

“四儿？怎么了？一脸慌张的！玖儿和拾儿呢？”

“他，他们……”四儿欲言又止。

“他们出事了？”十一紧张道，瞬间面无血色。

“不是，不是！这两个小家伙好得很呢！”四儿有些咬牙切齿道。

“那是怎么回事？他们人在哪里？”

“在你屋里！”

听到四儿回答，十一急忙赶过去，一进屋便看到让她极为似曾相识的一幕。

“这，这是怎么回事？”十一极度无语地看着床上满身血污，整张脸都被一张毫无美感的银色面具严严实实遮挡住的男人。

“娘亲，娘亲！不要伤心哦！哥哥找的爹爹是假的！拾儿这次真的找到爹爹了！”拾儿献宝似地迎了上去。

“哼，他没有田七爹爹漂亮！”玖儿极为不屑地说道。

“谁说的！”拾儿不服气地反驳，说道就伸出胖胖嘟嘟的小手想去把那男人脸上碍事的面具给扳下来，无奈那面具居然像镶嵌在他脸上一般，怎么也拿不下来。

“娘亲，爹爹受伤了，快救爹爹！快救爹爹！四儿姐姐坏坏，四儿姐姐不救爹爹！”拾儿扳累了，不再去纠结谁漂亮这个问题，忙伸出小手摇着十一的衣袖，差点把十一的衣袖扯烂。

四儿无奈地摇摇头，小家伙居然告状，他哪有那个胆子擅自救这来历不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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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水落石出

“娘亲，娘亲救救爹爹！”拾儿缠着十一救人。

十一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他，教育道，“拾儿，你从哪里捡来的就是放回哪里去！好孩子不应该随便捡来历不明的东西回来。你想，也许这是人家不小心弄丢的，你这样随便把他捡回来，要是人家回头去找，找不到怎么办？”

拾儿一听，小脸立即垮了下去。十一继续说道，“娘亲知道拾儿是为了娘亲，可是你看看，娘亲现在不是很好了！可能这个人是别人的爹爹呢！你把别人的爹爹捡回来了，其他和你一样的宝宝该多可怜啊！所以，你觉得你这样做对不对呢？”

“娘亲……”拾儿愧疚地垂下了脑袋，“可是，娘亲不开心，拾儿也不开心，爹爹能让娘亲开心。”

“娘亲的乖宝宝，有你们就足够了！你们亲娘亲一下娘亲就会开心了。”

“真的吗？”拾儿和玖儿都一脸欣喜，又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恩，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娘亲亲亲！”两个小家伙高兴地一人在十一脸上亲了一口，“娘亲有没有开心一点？”

“当然有！要是我的拾儿知错能改，娘亲就会更开心了！”十一摸摸拾儿的脑袋，微笑道。

“恩，娘亲，拾儿听话！”

小家伙总算松口了，十一暗暗松了口气。

四儿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极其佩服地看了十一一眼。这么固执的小家伙十一居然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那娘亲为他包扎一下伤口，然后把他送出谷好不好？他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他的同伴应该会到这附近来找他。”十一很认真地征求两个孩子的意见。

“恩！”拾儿点点头。

玖儿迟疑了一会儿有些落寞地开口道，“那娘亲，田七爹爹走丢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他？田七爹爹好可怜，他一定不知道怎么回来了！我们一定要快点找到他！”

十一心下一阵窒息般的疼痛，“玖儿放心，田七爹爹他很好，他回去他自己的家了！”

“田七爹爹不要我们了吗？”拾儿立即垂泫欲泣地瞅着十一。

“没有……”

四儿一把捂住拾儿的小嘴，然后又抱起玖儿，“宝宝乖，四儿姐姐带你们去吃糖葫芦！你们乖乖让娘亲安静为人家治伤！”四儿说完便一阵风似地带走了两个孩子。

十一静静地垂下眼帘，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想要不在乎，想要忘记，比她想象中的难，每想一次心都会痛一分。忘忧草如果调整好剂量的话应该可以让自己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但是，不是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用它的，她已经忘了太多太多事情，她不希望自己的生命再多一份空白，那样空虚和迷茫的感觉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十一随意地打量了一眼床上的男子，除了脸上那个严严实实的银色面具装束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现在那么多人都不喜欢用真面目示人呢？慕容流焰是因为他有双重身份而带人皮面具；众人都好奇不已的洛风尧终于在江湖上公开出现却也带着面具不让人看到他的真实样貌；还有那个每次出现总是一身火红的神秘男子，同样以银色的鬼面示人。

十一相着便执起他的手为他把脉。

他的脉象……

四儿安抚好两个小家伙走进来便看到十一怔愣地握着那男子的手，面色异常凝重，让人捉摸不透。

“小姐，怎么了？”四儿不禁问道。

十一看了四儿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男子的手腕递给了他。

四儿狐疑地看了十一一眼，接过男子的手，为他把脉，随即露出和十一样的神情，不可思议地低喃道，“是……金蝉蛊……”

十一点头道，“而且不是间接中毒，他的体内有子蛊！”

四儿继续说道，“从他的脉象来看，他中毒至少有三年了。”

“三年……”十一若有所思地沉吟。

四儿知道她心中所想，说道，“小姐，不一定是他啊！”

“这金蝉蛊百年难得一见，就算是想中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偏偏他中毒的时间又是三年前，而且，你看他身上的皮肤！”十一一边说一边撩开他的衣袖，露出满是溃烂之后疤痕的手臂，“中绝情散的男子若是在与女子结合之时没有动情便会在一个星期之后全身溃烂，一个月后毒发身亡！他身上的不仅有金蝉蛊的毒的原因，我想当初下毒之人也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他的本意是确保万无一失的，可是没想到却反而救了他！”

“那么，你确定他就是……狄墨？”四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十一揭开男子的衣襟，露出已经惨不忍睹的皮肤，在他的肩膀处隐隐约约找到一个不太清晰却真实存在的……齿痕。

“是狄墨！”十一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忍提起她伤痛的过往，四儿没有多问她为什么如此确定。

“小姐，那，现在怎么办？”刚刚才出现了一个叫红袖的来历不明的女子，现在居然又出现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日子注定是无法平静了。看着她蹙眉，烦恼，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四儿心内一阵自责。

“他好像是被人追杀！会不会是龙煜寒？”四儿猜测道。

“也可能是狄清！不过，那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十一淡淡地叹道，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却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只能说人生无常。

“小姐，这个人不能久留！虽然当年你也是受害者，被龙煜寒利用的，但是狄墨不知道，他只会当你和龙煜寒是一伙的！他醒来若是见到你后果不堪设想！”四儿忽然想到这点，焦急道。

谁料四儿话音刚落，床上的男子便有了动静。四儿警惕地看着他，生性他对十一不利。

狄墨却了下身子，因为触动了身上从山崖掉下来时的擦伤吃痛地皱了眉头，然后迷茫空洞的眸子缓缓环视一周，最终定格在十一身上，暗淡的眸子如流星划过，溢出一抹璀璨的光亮。

“既然醒了，就自己走吧！”十一面无表情地说道，如同他只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狄墨好半天才平静了眸子中的震惊，还并不知道十一已经认出了他，随即动了动身子，努力用手臂撑起自己，捂着胸口下了床，“告辞！”

“爹爹，爹爹你去哪里？”此时拾儿手里握着个糖葫芦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

玖儿还是比较偏心他捡来的阿七，所以不承认拾儿捡来的爹爹，但是看他一身是伤，心里也有些不忍，“你让娘亲给你治好伤以后再走吧！”

狄墨征征地看着两个手里握磁卡糖葫芦，异常可爱的孩子，刚才他叫自己什么？爹爹……

十一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怕狄墨误会，正要解释，他已经猛然转身，激动地扼住她的肩膀，“为什么让他叫我爹爹？”

拜托！这可不是她教的！

“狄墨，你不要误会！”十一说道。

狄墨一听她叫自己的名字，心内更是诧异万分，也更加肯定了她让孩子叫他爹爹是因为他们是他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是我？”

“当今天下同时中了绝情散和金蝉蛊的能有几人？”十一反问道。

“孩子……”

“孩子和你没关系！”十一脱口而出，话说完后才觉得此举不仅没有解释的效果，反而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孩子太小不懂事，所以喜欢见到男人就乱叫爹爹。”

“这个理由，你认为我会信吗？”狄墨看着两个孩子，灰蒙蒙的眸子中刹那间洋溢着希望。

“很抱歉！这个理由是真的！”

十一递给四儿一个眼神，四儿了然，带着宝宝离开屋子，让他们单独相处。

“小姐，我就在门外！”四儿临走前不放心地说道。

十一点点头。

“我想，我们之间有些事需要说清楚！”十一其实根本就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只是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只好说清楚。

狄墨颓然地扶着桌子坐下，“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和你无关，你只是受龙煜寒利用！我们之间的恩怨却害得你也受蛊毒的折磨！我只想知道孩子是不是当年我们那一晚之后……”

“闭嘴！”十一突然厉声呵斥道，痛苦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

“对不起，你怎么样？”狄墨愧疚道。

“我再说一遍，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十一虚弱地重复道。

“我知道了！”狄墨落寞道，眸子重新陷入黑暗，有些自嘲地说道，“是我太天真了，如果孩子是我的，你怎么会要！想不到这次我大难不死，还能够再见到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这里应该就是谪仙谷吧！”

“你知道……”十一诧异他竟然知道她的身份。

“我也是在你第一次去王府给澜儿治病的时候无意中知道你就是罂粟的！”狄墨坦诚地答道。

“你没有死，还一直在龙煜寒附近伺机报复？”十一脑海突然豁然开朗，清明一片。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只怪龙煜寒不懂得珍惜！”狄墨眼里路出一抹赞赏，并不反驳她的话。原以为自己要解释好久，想不到她只听了一句话便知道了一切。

“那么，狄澜的癫蛊……是你下的？”十一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难怪，整个王府戒备森严，狄澜怀孕后饮食更是相当小心，除非是能让狄澜毫无戒心的人，否则根本没有可能下毒成功。可是，他怎么能这么残忍，为了报复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妹妹也牺牲。

狄墨突然激动起来，全身无法抑制地颤抖着，“龙煜寒，若不是他，我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的脸毁了，我的江山毁了。我要让他断子绝孙，即使登上皇权的顶峰也一辈子孤独终老！哈哈……可惜啊可惜，想不到你居然会出现，解了狄澜的癫蛊！要找到连你都无法解的毒药实在太难。所以，我只好找一种你就算有办法也不可能为他解毒的……毒药！”

“摄魂散！你料定我不会与他一起裸身在冰窖待三天三夜给他解毒。”

“但是……但是我还是失算了！”

“狄澜给了我麒麟角，我欠她一个人情，所以，就算是那样我也必须救龙煜寒。还好，我找到了鬼医弄到了解药！鬼医说当时被盗的不仅仅是癫蛊和摄魂散，还有他苦心培植的暗夜曼陀罗！”

“哈哈……”狄墨突然有些癫狂地笑起来，“暗夜曼陀罗，他终究还是断子绝孙了！拿掉澜儿的孩子只是第一步而已！我原来想要他死，可是老天安排你出现救了他，那我就只好让他生不如死！”

“你是怎么进去鬼谷的？”十一想不明白，就连龙煜寒几次硬闯也从未成功过。

“我只是抓了沧鹫身边那个小药童的娘而已！然后威胁他帮我偷出我要的毒药！”狄墨答道。

“原来所有的一切竟然都是你做的，那龙煜寒知道吗？”

“知道也晚了！”狄墨不屑道。

“你是被他追杀到这里的？”

“十一，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我马上就离开这里！”狄墨说道，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刚才说狄澜把麒麟角给你了？”

“是！她说麒麟是帝国的圣兽，老麒麟死后皇上把它的角割了下来，分为三份，其中一份给了她作为嫁妆。”十一一边说一边从暗格中拿出麒麟角。

狄墨看她在他面前毫不顾忌地从暗格中拿出她珍藏的救命灵药，不由得涌上一股感动。

狄墨接过麒麟角，细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东西，你有没有检查过？”

“检查？”十一不解道。

“十一，你有时候很聪明，但有时候又太过单纯了！这样的你让人怎么放心！”狄墨叹道。

“你的意思是狄澜她？”

“女人的嫉妒心远远比你想象中的可怕！”狄墨顿了顿，问道，“有水吗？茶也可以！”

“有！”十一立即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柔滑的指尖不经意碰触到他手上的肌肤，狄墨尴尬地迅速收回端着茶杯的手，有意无意地想用衣袖遮住那裸露在外面的溃烂后满是疤痕的肌肤。

狄墨用两根手指抓住麒麟角的一端，然后将茶水小心倒在另一端上，果见茶水刚一接触，整个麒麟角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接着全都变成了一堆腐朽的枯枝状残渣。

“她下了毒！”十一心有余悸道。这次若不是狄墨，因为她的大意恐怕真的会害死宝宝。

“怎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才……”十一素手紧紧握成一团，她不怕受苦，可是她无法忍受宝宝也她一起受煎熬。

“为什么是你一个人？你……孩子的父亲呢？”

“他有事，去了轩辕国！”十一面不改色的答道。

狄墨面色一沉，随即扯出一抹微笑，“很高兴你摆脱了过去的阴影。这个……就当作我弥补对你造成的伤害吧！”狄墨从脖子上卸下一块色泽沉厚暗红的玉佩。

“不用了。这些是是非非，谁对谁错早就已经不重要了！”十一拒绝道。

“十一，你会需要的！”狄墨坚持地将玉佩塞进她的手里。

十一低头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那玉佩，眼中忽然露出惊喜万分的神情，“这个是，是麒麟角雕刻而成的？”

狄墨看着她终于露出微笑，心下释然，他已经了无牵挂，这个东西他也不再需要了。他曾经一度积极寻找解毒的药引，可是当他知道即使是他的毒解了，他也永远会是这副可怕的样子，便早已绝了生存的信念。

“你忘了，麒麟角有三份，其中一份就在我的手里，我把它打磨成了两块玉佩，另一块……送给了我心爱的女子……”狄墨说到这里突然露出痛苦绝望的神色。

“你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女子她出事了？”十一小心翼翼地问道。狄清夺了他的江山，当然也不会放过他的女人。

“我没事，不要再提这个女人了！”狄墨眸子中的恨意一闪而逝，随即拿起那块玉佩替十一带上，“每次这块玉佩都能帮助我逢凶化吉，希望它也能给你带来好运！”

“谢谢！”她难以想象，几年之后，她居然还能如此自然地与这个男人坐在一起说话，坦然地面对他。

“我想，我该走了！”狄墨笑了笑，站了起来。

“不急在一时，先让我替你疗伤再走不迟！”

狄墨摇摇头，“不必了，我已是将死之人，龙煜寒的仇也报了，再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老天让我临死之前碰到你，给我补过的机会，完成了我最后一个心愿，我已经心满意足！”

“真的心满意足？狄清勾结龙煜寒夺了你的江山，甚至……你的女人！你就没有不甘吗？”十一不忍他如此，试图激起他的救生意志。

狄墨颓然地低叹，“不甘又能怎样？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在这世上，连我自己都无法接受。况且，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不要说什么没有时间，至少你的时间比我多！连我都没有放弃，你又凭什么放弃？”

“你说什么？”狄墨惊讶道。

“我身体里金蝉蛊的毒日益积累，身体损耗越来越大，最近又屡次受伤，要不是那些续命的药顶着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撑不住了！我想我现在只剩下一年不到的时间了！”十一淡然说道，语气里丝毫没有颓丧的意味。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当初若不是我……”

十一打断他，“不要再自责了！你明知道这根本不是你的错！别担心，七味药引我已经集齐了四味，还有三味的下落我也已经打听到了，近日就会出发去找药。时间应该来的及的！你不要急着放弃自己，你身体里的绝情散因为金蝉蛊的作用已经解了，现在只要我找齐药引，练出解药后我们就都可以解毒了。”

“可是我现在的样子……”

“至于你的容貌……我想，我有办法！”十一胸有成竹道。

“为什么要帮我？我这样对你！你应该恨我！”狄墨痛苦道。她越是这样对他，他的心里就越是自责难受。

“我的恨全都给了另一个人，没有多余的恨去给别人了！”十一苦笑道。

“你也不必感激我，你给了我麒麟角，救你只是顺便而已，况且我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拿到那三味药引！而且，我能做的只有在我得到解药后给你一份，在这段时间内，你的安全你要自己负责。我为你疗伤之后不能留你在这里！若是在我炼制出解药之后你还活着，我会去找你！”十一说着便从身后的衣柜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他，“带上这个香囊，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狄墨了然地点头，紧紧攥着那个小巧的香囊，“我明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连累你和孩子的！”她看似绝情的话语，却又饱含着令人感动的关心和体贴。

“你明白就好！你坐一下，我为你处理伤口！”

十一打开药箱，狄墨急忙出声道，“不用了，你把伤药和绷带放着就行，我自己可以！”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知道他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看到他身上的样子，十一把东西放好便退了出去。

十一打开屋门便看到四儿依旧一丝不苟地在门外守着。

“四儿，你都听到了！”

四儿点点头。

“四儿，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小姐，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听四儿这么说十一才放下心来。狄墨的事情终于解决了，四儿也暗自松了口气。

“罂粟姑娘！”一抹纤弱的身影迈着莲步而来。

“是你，四儿说你有事找我？”

“我想找姑娘单独谈谈，不知道可不可以？”细袖请求道。

“我们去那边谈吧！”

“小姐！”

十一递给四儿一个安心的眼神，便和红袖一起去了前面的竹林。

“姑娘找我该不会是道谢这么简单吧？如果是，我想不必了！救你的人是四儿，不是我！”十一开门见山道。

十一看红袖怔怔出神地看着自己，不解道，“怎么了？”

“红袖冒失了！我只是觉得姑娘的相貌似曾相识，和我一位失散多年的故人有几分神似！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红袖说道。

“是吗？”

“恩，虽然我已经六年没有见到她了，可是那丫头小时就和她娘一样，长得很漂亮，我一直想她要是长大了该会是什么样子。今日见了姑娘，细看之下倒真是越看越像！”

“红袖姑娘许是太想念那位故人了！”

“或许吧！不过，也只是相貌上相似，可是这性情就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了！那丫头从小就皮得很，到处闯祸，医术不到家，还喜欢随便抓小动物来治！想不到就这样一边玩一边学，她的医术仍旧是我们中最好的！”红袖露出回忆的神色。

十一闻言身子一僵，她口中的故人的性情与现在的自己确实是天南地北，可是与三年前的自己倒是十分酷似，而且……

“红袖姑娘说的那个故人会医术？”

“不仅仅是医术，那小丫头脑子好使，不管是学什么都快！她不仅通晓天下的医术，江湖各大门派的武功套路，甚至各国历史。不瞒姑娘，我这次出来就是奉家师的命令来找我这位小师妹！”红袖坦言道。

“红袖姑娘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十一的心跳有些紊乱。

“紫苏，你为什么不回去？你知不知道，所有的人都在找你？你的娘亲因为你相思成疾，你就这么狠心？”红袖突然有些激动地说道。

紫苏？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熟悉？十一皱了皱了眉头，猛然想起四儿在睡梦中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难道仅仅是巧合？

十一的沉默更加坚定了红袖的推断，“紫苏，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告诉姐姐！我们一起解决啊！”

“对不起，红袖姑娘，我并不认识你口中所说的紫苏！我想你应该认错人了！”十一的脑海有些混乱。

红袖看着十一完全陌生的神情，愣了愣，“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这六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红袖姑娘，你冷静一点！或许，你真的认错人了！就像你说的，都已经六年过去了，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紫苏？”十一说道。

“因为，你和你娘亲长得很像！我的感觉绝对不会错的！”红袖说完便又从袖中掏出一经卷起来的白纸，“你看看这个！你身上是不是有这个东西？”

那个夜夜在她梦中出现的恐怖骷髅赫然入目，十一惊怔地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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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身世迷离

十一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那骷髅所在的地方又开始莫名产生灼烧般的痛感，就像是刚刚烙印上去的一般。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身上有这个印记？”这个秘密明明只有她自己知道。

“紫苏，紫苏我终于找到你了！”红袖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一把搂住十一，失声痛哭，

“紫苏，我们快点回去！绿袖和师傅都好想你，她们要是知道我把你找到了一定开心死！”

“对不起，我失忆了！”

“你，你说什么？”红袖骤然冷静下来，无法置信地看着她。

“六年前我就失忆了，我十三岁之前的记忆全部都是空白！”十一的眸子有些迷茫。

“难怪，难怪你会不认我！我的紫苏，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多少折磨！”红袖的眼眶又红了。

“红袖，你可不可以先和我把事情说清楚！其实曾经我也想过要调查自己的身世，可是无从着手，一直耽搁到现在。”整整六年她都是一个人，现在突然有个人知道她身世的人出现，还说特意来找她回去的，十一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像是在梦里一般。

“紫苏，你全都忘了？一点都记不起来吗？”红袖抽泣道，眸子里尽是心疼。

“也不是，有些事情还记得的，比如医术，还有很多机密的江湖消息。我自己也研究过我的情况，可是至今找不出我失忆的原因。”十一答道。看着她因为自己而哭红的双眼，听她如此亲切地唤自己紫苏，虽然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十一心中仍旧有种久违的温暖。

“不记得了也好，也好！”红袖哽咽着说道。天知道她是受了多少折磨，所以才会强迫自己用选择性失忆的方式来逃避那一段可怕的回忆。

“紫苏，你听我说，你是绝情谷谷主冷忆香的女儿！而我和绿袖都是你的娘亲收养的孤儿，从小和你一起学习医术。你仔细想想，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连这些都不记得？”红袖不死心地问道，仔细观察着十一的神情。

冷忆香？

身出当时最大的医药世家，是如今分堂遍布天下，以救死扶伤为宗旨的“冷香堂”的创始人冷墨痕的嫡长女，是那一代中天赋最为出众子嗣。那个传奇女子，传说当年几方霸主得知她的才貌，竞相拜访，上门求亲，可是她却独独钟情那个谪仙般超脱红尘的男子，但最后她心爱的男子还是为了完成祖宗世代流传下来辅佐历代轩辕国国主的使命接任了轩辕国国师一职，娶了当朝公主轩辕辰柔，从此冷忆香心灰意冷，在山谷避世，并将山谷命名为绝情谷，其用意不言而喻。后来冷忆香心有不甘，用计引北棠百草服下绝情散的事情便是后话了。

“你说明了的娘亲是冷忆香？那我的爹是？”十一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你从小就和师傅姓冷。”红袖答道。

红袖说着便执起十一的手，“紫苏，跟我回去吧！回去了你想知道的一切师傅都会告诉你！师傅一定有办法为你医治失忆的！”

“不行！”十一断然道。

“为什么？你是担心……担心你已经嫁人生子，怕师傅怪罪你吗？虽然你有婚约在身，可是错不在你，师傅绝对不会怪你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回去，怎样都好！”红袖急忙安慰道。

“婚约？什么婚约？”十一并没有解释她没有嫁人而是未婚生子，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红袖口中所说的婚约。

“我也不清楚！小时候偷听师傅和一个男人讲话的时候知道的。紫苏，你真的不用担心！”红袖信誓旦旦地强调道。

“我不是担心这个！”十一说道。

“那你是？”红袖不解。

“我有比认亲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这几天就会动身！”

“什么事这么急？”

“是我的私事！”十一并不准备和她多说。

“紫苏，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啊！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让我们帮助你！”红袖握紧了十一的手。

十一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冷然道，“不必了，对现在的我而言，我们只是初次见面而已！而且，我并不完全相信你的话！你所说的，我自会自己去求证！”

“紫苏……”十一蓦然冷漠的语气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令红袖怔愣住了，脸上有表情凝滞着，樱唇蠕动了几下，委屈而心碎，“紫苏，你不相信我？”

“我只相信我自己！”

“紫苏，你变了！”红袖难以相信眼前的人是当年顽皮天真的小师妹紫苏，难以相信这是总喜欢和她撒娇，半夜爬进她的被窝和她挤一张床的紫苏。

“或许。”十一淡然道。

“好！我这就回绝情谷，我必须尽快告诉师傅这个消息让师傅安心，希望你能尽快回来，师傅的身子由于常年思念成疾，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红袖强忍着泪水说道。

“我会的！”

看着十一平静的神色，红袖心头一痛，“我走了！”

十一看着红袖落寞离开，心有不忍，“红袖姑娘！”

红袖的脚步顿了顿。

“路上小心！”

强忍着的眼泪不经意已经打湿了眼眶，红袖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等你！”

**********

红袖走后，十一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四儿。

看到十一脸色异常地朝自己走来，四作迎上去，担忧道，“小姐，怎么了？”

“四儿，我的身世，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

四儿闻言心内大骇，但是神色却依旧镇定自若，“小姐，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十一逼近一步。

“我应该知道吗？”四儿一脸无辜。他知道一定是那个叫红袖的女子和十一说了什么，他在打赌，赌十一就算知道了她的身世和不会知道太多，至少不会知道他的身份。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怀疑他知道她的身世呢？

“小姐，是不是红袖对你说了什么？”四儿试探性地问道。

十一探究地打量着四儿的神情，可是在他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回答道，“红袖说，我是她失踪了六年的小师妹。她说我的名字叫……冷紫苏！”

冷紫苏，听到这个名字，四儿只觉脑子里轰然作响，可是表面仍旧风平浪静，面带喜悦道，“这么说，小姐，你终于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可是那个红袖的话可靠吗？她怎么确定你就是她要找的人？”

四儿此刻已经悔不当初，怎料到那个叫红袖的女子居然和紫苏相识，若不是他把她带回来，十一就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或许，一切都是天意！

“为什么？”四儿故作不知。

“你上次昏迷的时候在梦里一直叫这个名字，紫苏！”十一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四儿心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十一才怀疑他早知道她的身世。想不到他一直小心谨慎却仍旧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

四儿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啊！紫苏，怪不得这个名字听着这么熟悉！我在梦里叫过这个名字吗？其实这个名字也是小姐你自己告诉我的？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我不经意间就梦到了，失口叫了出来。”

“是我自己告诉你的？”十一更加不解。

“是啊！小姐你睡着的时候嘴里经常会提到这么名字，我记得有一次是说‘紫苏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还有一次说‘我要把整个山头都种满紫苏’……总之，小姐每次在梦中提到这个名字都是很开心的样子。”

“是吗？”十一半信半疑，可是四儿说得那么具体，她又实在找不到任何破绽。

四儿的话无疑更加确定了红袖之言的真实性。看来，她确实有必要尽快去一趟绝情谷。想到自己过了六年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日子，如今终于快要弄清楚自己的来历了，心内十分复杂。原来她是有亲人的，有娘亲，还有疼爱自己的两位师姐，享誉威名的家族……这一切来的太快，快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小姐，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那个红袖人呢？”四儿问道。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话，我的娘亲便是我曾经跟你提过的绝情谷谷主冷忆香。红袖已经走了！她说……说紫苏的娘亲因为思念女儿得了重病，她要尽快回去跟她报信！我已经答应她会尽快去一趟绝情谷！”一时之间十一还是有些无法立刻将自己和紫苏看成一个人。

注意到四儿脸色阴沉，十一关心道，“四儿，怎么了？”

“没事！”四儿摇摇头，“我只是为小姐高兴，小姐终于找到亲人，不再是一个人了！”或许，她已经不再需要她了，或许她重新做回紫苏之后便不再是他的小姐，她会重新肩负起她的使命，会嫁给她的真命天子……

十一突然轻轻拥住了四儿，“四儿，你是在担心我知道自己身世，找到亲人之后便不要你了吗？”

四儿身子一震，十一更加拥紧他，“不管我是谁，四儿永远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在你面前我永远都会是那个和你相依为命的小姐！”

四儿心内百感交集，十一，若是你知道我是住，若是你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在骗你……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而且，我的亲人就是你的亲人啊！”

十一话音刚落，四儿的身子猛然颤抖，然后突然推开他，后退几步，飞快得转身跑开了。

“四儿！四儿——”十一刚要追上去便看到狄墨走了出来。

“十一，我该走了！”

“等等！你等一下再走，等我回来！”十一匆忙叮嘱狄墨一句便追了上去，害怕四儿会胡思乱想。毕竟那丫头只有她一个亲人，她一定很害怕再失去她！

狄墨看十一好像有什么急事，只好在门槛坐了下来，等她回来。玖儿和拾儿看狄墨一个人坐在门槛，很贴心地带着小白虎和小雪貂跑过去陪他。

************

四儿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她的呼喊……

“亲人，亲人……哈哈……紫苏，你的亲人怎么会是我的亲人……”四儿神情异常癫狂，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树干上。

刻骨铭心的仇恨和生死相随的爱恋……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他对她的爱战胜了一切，他努力告诉自己她不是紫苏，不是他仇人的女儿，她只是十一。可是现在她却要变回紫苏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再说服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娘。

他无力地沿着树干滑下，蹲坐下来，脑袋深深埋进膝盖，直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四儿，回去吧！”十一喘息着跑来。

“我想静一静！”四儿依旧埋着头。

第一次，四儿用冷漠生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十一的心紧了紧，“好吧！你一个人静一静，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怎样我都不会丢下你。如果因为我要回去从前的我而让感到不安，我宁愿自己永远都是十一。四儿，你是十一唯一的亲人！”

十一的话如有神奇的力量一般，平复了他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文教的挣扎和痛苦只因为她这番话而缓缓平息下来。十一，这样的你，让我怎么恨得起来！

他忽然想起阿七，此刻他突然是那样理解他当时的心情。他们是如此相似，只是阿七说出了口，而他从来都是埋藏在心里。

他们都害怕遗弃，害怕她会放弃自己，丢下自己……

为了宝宝，她可以绝情地丢弃三年来唯一能走进她心里的男子，谁能保证她不会因为他的欺骗而永远离开他，谁能保证……

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慌乱过。

***********

十一有些心不在焉地走了回去。

看十一回来，两个小家伙急忙迎了上去。拾儿有些不舍地问道，“娘亲，娘亲，爹爹要走了吗？”

十一看了狄墨一眼，转向拾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是啊！爹爹要走了！”狄墨留在这里不仅仅会给她和宝宝带来危险，对他自己也太不安全。龙煜寒一定会想到他可能坠落到这里，不会善罢甘休的。

真是不明白，狄墨和龙煜寒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恩怨，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爹爹还会回来吗？”拾儿仰着头，有些颓然地问道。哎！他才刚找到一个爹爹的，爹爹怎么就要走了呢！可是，他要做乖宝宝，不可以抢别人的爹爹！他好想念田七爹爹啊！要是田七爹爹能回来就好了，娘亲会开心，宝宝也会开心了。

十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拾儿，毕竟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你们要乖乖地听娘亲的话，知道吗？”

十一走近屋里拿出一个刚刚准备好的包裹，“这里有些盘缠和伤药，还有三颗无痕果，可以且你恢复容貌！”还好那日之后她跟着小雪貂找到了无痕果生长的地方，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狄墨心中一阵酸涩，感叹道，“都怪我当年年少气盛，因为和允若赌气，犯下难心弥补的过错，一夕风流换得失去一切的下场。最终失去了她，也害了无辜的你。”

十一的身子猛然一僵，刚才他说什么？允若……

这个名字永远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从狄墨口中听到这个名字，那感觉不亚于挨了一记惊雷。

十一正要问清楚狄墨，突然感到周遭一股无形的压力和迫人的冷森气息迅速袭来，十一只来得及看清一个黑影从身边掠过，紧接着便听到玖儿和拾儿呼救的声音，“娘亲，娘亲——”

十一全身颤抖，如秋风落叶，难以置信地看着距离她十步开外正紧紧桎梏着两个孩子，全身布满来自地狱一般冷森煞气的……龙煜寒……

龙煜寒一身紫金锦衣，周身笼罩着阴鹜死亡的气息，嘴角的弧度残酷而诡谲。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束身的蒙面男子。

他的眸子里是疯狂的怒焰和恨意，他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娘亲，娘亲，爸爸要走了吗？”

“爹爹还会回来吗？”

“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你们要乖乖地听娘亲的话，知道吗？”

……

多少温馨而刺眼的一幕……

呵，他终究还是被骗！真是可笑呵！这个女人，她和狄墨一起设计他，陷害他，甚至恨不得他断子绝孙。她真的恨他如此？心已经溃烂，痛到麻木，当他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心，得到的却是令他生不如此的结果。

他已经痛不欲生，这样，她可满意了！

接触到龙煜寒眸子中疯狂的火焰之后，十一便知道，他一定误会了！想不到龙煜寒竟然来得这么快。更让她惊讶和困惑的是，他是如何顺利破了紫薇阵的？

脑海中有太多的疑问，可是此刻她早已无暇去思考这些了，她的全部心思都在两个孩子身上。

“龙煜寒，你想怎样？”

“呵，想怎样？你说我想怎样？当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龙煜寒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抓着两个孩子的力道渐渐重了起来，两个孩子的手腕立即青紫一片，惊恐地哭喊了起来。

“龙煜寒，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不要伤害他们！”母子连心，十一看着孩子惊恐地哭喊，伸着小小的手向她求救，她的心已经有碎落一地。

龙煜寒似是听到极为好笑的笑话，狂乱道，“无辜？你们的孩子无辜？那我未出生的孩子呢？你在杀死他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也是无辜的？”

“我……我没有……”十一已经百口莫辩。

狄墨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出现会再次给她带来灾难，上前将十一护在身后，“龙煜寒，你不要随便冤枉十一，一切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她根本毫无关系。孩子……”

“你闭嘴！”龙煜寒怒声呵斥，冷笑道，“好一个情意绵绵！只是睡了一晚而已，就可以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呵，我的十一，我还真是小盾了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她？！你有什么资格？是你抛弃她在先，伤害她在先！”实在无法忍受龙煜寒无耻的侮辱，狄墨愤怒道。

十一敛着眸子静静地站在狄墨的身后，一动不动如雕塑一般，连颤抖也停止了。

龙煜寒冷嗤一声，“说起来，你不是还应该感谢我？若不是我抛弃她，又怎会便宜你？”

“够了……”身后，十一低斥一声，双拳几欲握碎。

“怎么？你也会心痛吗？”一想起这两个孩子是她和狄墨的孽种，而自己的孩子却还没生下来就死了，而他的一生注定断子绝孙，龙煜寒的力道难以自制地又重了一分。

“娘亲，娘亲……我要娘亲……”不只是疼痛，还有恐惧，两个宝宝嘶声力竭，已经哭得快要气绝。

狄墨满心自责，心急如焚，决然地抽出腰间的软剑横上脖子，“放了孩子，我立刻在面前自刎！”

“你当然该死，不用急。可是，你认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们吗？我告诉你，我一个都不会放过！”龙煜寒一字一顿道。说完便带着两个孩子飞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想救孩子，来王府！”他怎么会轻易饶过他们？死？未免太简单了，他要一点一点地折磨，把他们付诸在自己身上的痛全部都讨回来。

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他早该知道她的出现不会那么单纯，或许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毁了他的这一天，当初，他就不该一时心软放了她！

十一目光呆滞地看着龙煜寒绝尘而去，宝宝的呼喊声越来越远，她的全身骤然被抽干了力气，如一堆烂泥瘫软在地上……

“十一，真的对不起！我这就去把孩子救出来！”狄墨看着十一空洞绝望的面容，不知所措道。

“滚！”十一双手颤抖，声音异常沙哑破碎。

“十一，我……”

“我让你滚啊！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得越远越好！”十一嘶声力竭道。

“十一，我会走！等我救回孩子我一定在你面前以死谢罪！”狄墨坚持道。

“滚！我不想再重复！你还嫌害我害得不够多吗？你的出现只会让龙煜寒误会更深，只会让孩子死得更快而已！救孩子的事不需要你费心！拿着包袱，走吧！不要再出现！”

“十一，是我对不起你……”狄墨噗通一声在十一面前跪下，他知道十一的用意，他不得不承认他根本没有把握从龙煜寒手中救出孩子，就算他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没有办法做到，他只会刺激龙煜寒，让他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尽管知道自己什么也无法弥补，可是他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将这一切都丢下这个柔弱的女子。

十一知道狄墨现在心中所想，只是冷然道，“你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只有有多远走多远，不要让龙煜寒的面前出现！”

“可是，孩子……”狄墨怎么也无法放下心来。

“他不会伤害孩子的！”十一说道，此刻她虽然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可是眸子却冷静得可怕。

“怎么会？他可能听到孩子叫我爹爹，误会孩子是我的，而且就算这个误会解除了，为了报复，他也不会庭你和别人的孩子！”狄墨激动道。

十一嘴角勾起一抹绝望的弧度，用几乎是叹息的声音反问道，“如果，孩子不是我和别人的呢？”十一刻意加重了“别人”二字。

狄墨正愣在原地，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孩子竟然是龙煜寒的？不可能是那件事之后十一才有的孩子，那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龙煜寒在把她送给自己的时候十一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可是龙煜寒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她怀孕的事……

难怪在发生那样的事之后她仍旧可以坚强地站起来，是孩子给了她生存的勇气，孩子是她生存的唯一希望，所以她绝对不可以让龙煜寒知道孩子的身世，不可以让他把孩子夺走，她一直苦心隐瞒着这一切。但是，现在因为他的再现打乱了她所有的努力，十一为了救孩子，就不得不说出孩子的身世……

如果那样的话，龙煜寒是不会伤害孩子，可是那样的话，他也绝对不会把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还给十一……

狄墨此刻根本没有想到他对龙煜寒的报复终究还是失败，他在世上还是有骨血相传，他此刻只担心孩子的安危。只要孩子能平安回到十一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在意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不是吗？”十一已经缓缓站起身子，“记住我的话，如果四儿回来了，让她不要冲动！我会带着孩子回来的！”十一掐指算了算，又说道，“七日后，如果我仍旧没有回来，让她去轩辕国找我！”

十一说完便已经坚定地迈开了步子。龙煜寒，我们之间的帐，也该清算了！

宝宝，不要怕！娘亲来救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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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十一毒发

“锏大人！”两个门卫见锏越出来了急忙行礼。

锏越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便抱着剑在门前一棵大树上随意倚靠着，一副要长等的姿态。王爷不是带着十二暗卫去抓狄墨吗？怎么回来以后狄墨没有抓到，倒是带了两个哭个不停的小家伙回来？不仅哪些还让他在门外等着，说待会儿有客人上门。王爷回来时的表情真的很可怕！待会儿来得到底会是什么人呢？

当锏越看到远处似一朵水莲花般轻移而来的淡漠身影后，惊得急忙吐掉嘴里的草茎。

“十一小姐，怎么，怎么会是你……”王爷让他等的该不会是十一小姐吧？她怎么可能会自愿上门前来？

“走吧！”

“去，去哪？”锏越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不是让你等我吗？”

“哦，是，小姐跟我来！”锏越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王爷，人来了！”锏越将人带到后院龙煜寒的书房。看到龙煜寒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显然心不在焉。身后站磁卡还未来得及换下一身黑衣的绝影。

“你可以退下了！”

“是！”锏越行礼退出屋子，带上房门。心下暗忖，为什么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孩子呢？”十一开门见山道。尽管知道他暂时不会伤害宝宝，但是没有亲眼看到宝宝，心中仍旧忐忑不安。希望龙煜寒不要再做出令他自己后悔的事，这种事有一次就够了。

“狄墨呢？”龙煜寒看十一只身前来，面色阴郁。

“走了！”

龙煜寒眉头蹙起，“走了？”

“不走还等着你抓吗？”十一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丢下他的妻儿一个人逃走？”龙煜寒的语气压抑着狂涌的怒气。

“我想，这并没有他的妻儿！”

“不要想和我玩花样！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孩子？放过你们？”

“你凭什么认定孩子就是狄墨的？”十一冷静地问道。

“凭什么？你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吗？凭什么？凭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想起刚才的一幕幕，想到她联合狄墨陷害自己，龙煜寒无法自制地歇斯底里。

“有时候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相！依你所说，孩子叫了他一声爹爹他便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了？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宝宝也叫过你爹爹！难道你也是孩子的父亲？”

十一此言一出，龙煜寒惊愣在原地。神情莫测地抬头看了一眼十一。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记得那日在大街上你第一次见到宝宝的时候，宝宝是有叫过你爹爹的！”十一好心提醒道。

没有忘，他怎么会忘……想到那日宝宝软软的拥抱和兴奋可爱的模样，龙煜寒的言中竟然闪过一抹罕见的温情。她怎么会知道那日？是她本来就在场，还是那个丫鬟告诉她的？

该死的，她到底想说什么？她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就已经把他的心情弄得乱七八糟。

不对不对！他和宝玉滴血认亲过，孩子就算不是狄墨的，也觉得不可能，不可能是……

“你敢再试一次吗？”似是已经猜到龙煜寒心中所想，十一说道。

“试什么？”

“滴血认亲！”

滴血认亲……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搞鬼？况且，上次早已经有结果了！我说过，不要愚蠢到用这种方法救人，你以为我还会受一次骗？”

“呵，那你为什么不认为其实……我真正捣鬼的是上一次？骗你的也是上一次？”

“你到底想说什么？”龙煜寒咬牙切齿。

“上次我之所以说孩子是花月见的，是因为怕你把孩子抢走！孩子，现在是我唯一的寄托了，请你……还给我！

如果不是因为怕你伤害到宝宝，你以为我会告诉你真相？你认为在你那样对我之后，我还会告诉你孩子的身世，然后再和你纠缠不清？你不是一直问我那一晚我让小翠叫你做什么？我想告诉你，我怀了你的孩子！我一直来不及说出口的事……”

“你闭嘴！你骗我的！全都是骗我的！你说的一切，我通通不信！”龙煜寒一掌拍在身前的案桌上，声如响雷。

面对龙煜寒的怒气，十一面不改色，但龙煜寒身后的绝影额上已是冷汗涔涔，这两个人的气氛还真是很不适合他呆在这里。

明明是她亏欠他，她一定是故意这样说想让他痛苦，一定是这样……

龙煜寒恢复了阴冷，“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狄墨之所以会在谪仙谷也是巧合？”

“事实如此！”十一淡然道。

“事实如此？好一个事实如此！你会救一个强暴你的男人？还是，仅仅因为那一夜，你便爱上了他？这三年来你根本就一直和他在一起狼狈为奸！早知如此，我真该早点成全你们！”

十一的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龙煜寒，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轻松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十一面上痛苦的神色令他的心头一颤，他居然还是会因为她的痛苦而不舍，这样的情感无疑更加催化了他的怒焰。

“绝影，放出话去，三天之内狄墨若是不自己上门，我就杀了他的儿子！”

“是！”

“等等到”十一迅速跑到门口，拦住绝影。

绝影看了一眼龙煜寒，等他的指示。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敢滴血认亲？不敢再试一次？”十一深深看进他幽邃的眸子，探究着他的情感。

“根本没有必要！”

“我可以证明！”

“我说过，没有必要！”

“好啊！你想断子绝孙的话，尽管可以杀！”十一的冷静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紧紧闭上双眼，突然觉得好无力，她真的没有解释的力气了。艰难地缓下无力的心情，所有的重量都依靠在身后的门背上，她不可以倒下，宝宝还等着她救。

“上次，我为了完成承诺为你解摄魂散……”

“对了，还有摄魂散！我就说你怎么会有解药，原来你就是下毒之人！”龙煜寒死死捏住她的下颚，神情似是恨不得将她生吞了。

“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十一突然感觉脚步有些虚，身子轻飘飘的，好像下一刻就会倒下，身子更是冰火两重天。该死的，她提前毒发了……

龙煜寒威怒之下本还想说些恶毒的话，可是突然发现身前的女子呼吸急促，身子也极为不正常的忽冷忽热，不由得探究地眯起了眸子。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我……我为了完成对狄澜的承诺为你解摄魂散的毒，去了鬼谷，找到了鬼医……得知鬼谷被盗，而被盗的东西正是癫蛊，摄魂散……和暗夜曼陀罗……所以，我推测……”十一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说一个字都带动着血脉针扎似的刺痛。

“你不要再说了！”她的脸血色尽退，面色苍白如纸，明明每说一个字对她而言都是一种酷刑，可是她却仍旧一次次固执地强撑着。龙煜寒忍无可忍地低斥一声。

“不……行……我必须要说清楚……不管你……不管信不信……狄墨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我无意中救了他……狄澜给我的……给我的麒麟角下了毒，他为了赎罪……将他的那一份给了我解金蝉蛊的毒……”

金蝉蛊，龙煜寒突然清醒过来，她现在这个样子怕真的是金蝉蛊的毒发作了。“不要说话！”

十一丝毫不理会龙煜寒的制止，只当他是不想听她解释，更加焦急地说道，“上次我早料到你对孩子的身世起了疑心，所以早就提前动了手脚，其实当时不管是谁的血，就算是我的血也无法和宝宝的血相容。汗血草可以暂时改变血液的粘稠性，药效……三天……现在药效已经过了，你不信的话，可以再试，同时用我的血，你的血，再加上其他任何人的血作为对比……还有……”

“我让你闭嘴！”这该死的女人为什么这么固执！她不知道疼吗？

“还有……玖儿……哥哥的眉心……有一颗朱砂痣……”

眉心一点朱砂？绝影下意识地偷偷觑了一眼龙煜寒，果见他的眉心也隐隐可见一点朱砂痣。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而且，不得不说那两个小家伙真的和狄墨没有一点相像，仔细观察的话，那浓浓的忧虑毛和剥削的唇倒是和王爷有九分神似，特别是眉间有朱砂的那一个，连神情有时候都相似得紧。

“十一！十一！你给我醒醒！我告诉你，苦肉计对我没用！”龙煜寒急忙接住沿着门背渐渐往下滑的十一。

“药呢？药在哪？该死的女人……”龙煜寒迅速在十一身上摸索一番，拿出一个青色的瓷瓶，“是不是这个？”

十一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是一个劲的重复不要伤害宝宝，不要抢走她的宝宝。

龙煜寒撕开瓶盖，闻了闻，和当初她给狄澜的百花露气味一样，当即捏住她的下颚，将药水给她灌进去。

绝影惊愕地看着眼前的龙煜寒，他是不是眼花了？王爷刚才是在惊慌和紧张吗？看来正如锏越所说，这个女人对王爷的影响不可小觑！如果她说得都是真话，她都有了王爷的孩子了，那允若小姐怎么办？现在她就住在王府，纸包不住火，迟早是会知道的。到时候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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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私人禁脔

龙煜寒将十一安置到了三年前她曾经住的拾伊斋。

三年来，这里一直是整个王府的禁地，只有小翠在打理，他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踏入过这里。

看着她昏迷中脆弱的容颜，龙煜寒苦笑一声，她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安全一点，也只有这种进修他们才能好好相处。

第二次滴血认亲，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那两滴血液缓缓交融时，天知道他的心情是多么复杂。

“十一，对不起，谢谢你……”

对不起，当初始终是我伤了你。

谢谢你没有拿掉孩子，谢谢你选择留下他们，你这么做，是否可以理解成，其实你对我……他已经不敢再奢望了。

他那样伤害她，冤枉她。就像狄墨所说的，他的确没有资格！

她的身子刚刚冷热交替，现在是冰凉一片，像冰块一般，瑟瑟发抖地缩在被子里。龙煜寒脱了外衣躺进被子里，拥住她纤弱的身体。

一阵温暖的气息贴了上来，十一下意识地蜷缩进那个温暖里，无意识地低喃，“阿七……”

龙煜寒面色一沉，但却没有发火，只是更加拥紧了她。

“阿七……”

龙煜寒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她最好闭嘴！

“阿七，阿七……唔……”

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龙煜寒发现自己已经倾下身子，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之后又并非本意地加深了这个吻。为什么她总是有惹得他失控的本事？

龙煜寒的神情漠然惊愕起来，因为他发现她竟然，竟然在……回应……回应这个吻……

虽然反应很微弱，但是他依旧清楚地感觉到了。

龙煜寒迅速从这个意外里清醒过来，她刚刚一直叫的是阿七，那她现在是……把他当成别的男人？

这该死的女人！龙煜寒夹杂着狂涌的怒气猛然压向她，狂风暴雨般席卷着她雨中花瓣般的樱唇。

十一口中溢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嘤咛，龙煜寒更是怒火中烧，十一由于空气被夺，不舒服地用无力的双手捶打着他的胸膛。

龙煜寒索性直接一只手包住她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胸前，更加肆无忌惮地亲吻，直到感觉她冰凉的身子渐渐回温。

十一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漆黑清澈的眸子蓦然睁开，然后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警惕地起身缩到角落里，“你想做什么？”

龙煜寒长手一伸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扯进自己的怀里，“不想救你的宝贝儿子了？”

“混蛋，他们也是你的……”

不待十一话说完，龙煜寒再次覆上她的唇，意犹未尽。

“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叫别的男人名字，我不保证我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明白吗？”

“莫名其妙！”十一负气地低咒一声。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宝宝？”这混蛋该不会又提陪他一夜这种混账条件吧？

我要你陪在我身边……一辈子！心里这样想着，可是说出来却是……

“留在我身边，不许忤逆我的任何要求，直到我厌倦了你！既然狄墨逃了，一切当然也只好由你来承担！只要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会伤害他们。”

你威胁我？

“我是在和你谈条件而已！你也可以选择不！我想我的十一这么聪明，要想逃出去轻而易举！”龙煜寒笑道，只要孩子在这里一天，她就绝对不会离开！

这个混蛋！他明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走。是她失策了，原以为应该可以让他相信孩子的身世，不相信便不相信吧！至少他为了牵制她暂时不会动离子的，她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在想怎么逃走吗？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孩子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龙煜寒嘲讽道。

十一瞪他一眼不着痕迹地逃离他的桎梏，缩回墙角。

“你的毒怎么样？那个百花露可以根治吗？”

十一抬眼看怪物似的看他一眼，他这算是在关心她吗？

龙煜寒干咳一声，“在我厌倦之前，你不可以死！”

“小姐，允若小姐你不可以进去！真的不可以！求你了小姐，王爷会怪罪我的！”

“小翠，什么事？”听到屋外的噪杂，龙煜寒转身过去，便看到一脸泫然苦泣的韩允若。

龙煜寒的的眼神在接触到那抹柔弱的身影后蓦然温柔，上前揽住她的肩膀，“允若，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韩允若见龙煜寒的眼神没有丝毫躲内，在那个女人面前更是丝毫不掩饰对自己呵护的态度，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不过，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一出现寒就立刻上她跑来见她？虽然她看起来很虚弱，可是瑕不掩瑜，即使是在病中也丝毫无法掩盖她的美貌和清新脱俗的气质。这些都足以令每一个女人嫉妒，每一个男人飞蛾扑火般狂热的追逐。

不会的，寒他不是贪图美色的人，她永远是寒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没有人可以代替自己的位置。这么多年来寒一直都没有忘记她，甚至为了救她，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他忽然单方撕毁和狄清的合约一定是有其他原因，他一定只是为了不再受狄清的牵制，为了救她脱离苦海。韩允若这么想着又恢复了自信。

“寒，这位就是锏越说客人？”刚刚还一脸哀怨的韩允若，此刻已是一副主任女主人的姿态。

“客人？锏越这么跟你说吗？”龙煜寒把玩着她耳畔的一缕发丝，玩味地问道。

韩允若点了点头，紧张地攥紧手中的丝帕，“难道不是吗？”难道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感情，难道她的寒真的变心了？

龙煜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当然不是！”

韩允若的脸色瞬间阴沉，“寒，你……”

龙煜寒突然俯下身子，毫不顾忌地在韩允若唇边印上一吻，“她是我的囚犯！”

韩允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不知所措，醉眼迷蒙，双颊飘上薄薄的红霞，半倚着他，羞赧地敛着眸子，柔声问道，“囚犯？”

“恩，不过她医术不象牙，还有点用！让她替你看看！”

“寒，不用了！大夫都已经看过了！”

“那些酒囊饭袋我怎么放心！以后就让她为你治病！”

韩允若闻言，浮现幸福的笑意。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龙煜寒傲慢地递给十一一个眼色，其意味不言而喻。

看十一无动于衷，龙煜寒面色不善道，“刚刚才说的话，看来你都忘记了？不许忤逆我的任何要求！”

龙煜寒好整以暇地环胸，期待着她难堪和伤心的表情。可惜，十一只是漫不经心地走到韩允若身边，直接执起她的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放开了，淡然道，“没事，她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心情烦躁，气虚焦虑，失眠耳鸣，导致虚火上升。开点安神清心的药就行了！倒是她身体本身就有哮喘，不过不是太严重，只要不闻刺激性的气味，不要太过激动，一般不会发作用”

居然是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龙煜寒握紧了双拳，双眼为危险地眯起，“这么快就把好了，你确定？”

相比龙煜寒怀疑的态度，韩允若则是在十一说完后露出惊愕的神情，她说得一点都不差。

“既然不相信我，何必还要多些一举？”

“你……”龙煜寒层层地瞪她一眼，他就知道她只要一清醒就一定要对他冷嘲热讽才开心。

“允若，你先回屋，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就过去陪你！”龙煜寒温柔侧目，与面对十一时怒目而瞪的态度截然相反。

“恩！”韩允若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轻移莲步。

十一略带好奇地打量了韩允若一眼，只见她举止之间高贵不凡，姿态风流，闲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如风。这样的女子，想必只要是男人都会想要保护她，想要据为已有。也难怪龙煜寒为她而着迷了，原来自己就是输给这样的女子。十一惊愕地发现自己在想这些时心中居然已经退却了酸涩，只余留一派坦然，好像自己只是一个旁观都的姿态。

时间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当初再痛再刻骨铭心的感受如今也渐渐风化，烟消云散了。

韩允若刚一离开龙煜寒便一把扼住十一的手腕，山雨欲来之势，“你又骗我？”

“我骗你什么？”十一悠然地问道，发现自己已经被他莫名其妙的行为折腾得麻木不仁了。

“还装蒜，你刚才为她把脉，居然说她没事？”一想到她可能的用心，龙煜寒的手就又收紧一分。

“她本来就没事！难道你希望她有事？”

“你……”龙煜寒气极，随后负气的甩开她的手，“这天下有你也发现不了的毒和蛊吗？”那些太医说允若没事，可是他根本就不相信，他可没忘狄墨身边还有一个精通毒术以及阵法的齐邬。想要给允若下毒，牵制她，而又不让他发现完全有可能。

“没有！”十一回答得太快太自信，反而使龙煜寒更加不相信，毕竟她刚刚几乎只是碰了允若一下就说没事，让他如何相信她。

龙煜寒转而霸道地说道，“晚上过去给她全面诊断一下！”

“我凭什么要听你差遣！”这男人未免也太无礼。

“怎么？看到我疼别的女人，心里不舒服吗？”

“王爷，我想真正有病的恐怕是你！”这混蛋是不是得了幻想症？

在龙煜寒再次发飙之前，十一迅速抢白道，“答应你也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条件？”龙煜寒重复道，似是觉得有些好笑。

“是，我要见一见孩子，亲眼确定他们没事！”

龙煜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龙煜寒丢下毫无情面的一句话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十一气得深身发抖，强撑着扶住桌面坐了下来。

“小，小姐……你还好吧？”小翠看人都走了，怯生生地迎了上来关心道。

十一无力地抬起头，“小翠？”

“小姐，是我啊！小姐，你还记得我！”小翠有些兴奋道。

“小翠，我想静一静！”对于小翠的出现，她并不惊讶。

“哦！那小翠不打扰小姐了！”小翠有些失落地准备退出去。

“等等！”十一想到什么，突然叫住她。

“小姐，还有什么事吗？小姐请吩咐，小翠马上就去做！”小翠一听十一叫她，急忙迎了上来。

“我想问你，有关那个允若，你知道多少？”

小翠有些为难地低下头，结巴道，“这个，这个……小翠不敢议论主子们的是非！”

“那就算了，你下去吧！”十一摆了摆手，疲惫地用手肘撑住脑袋。

“小姐……”小翠咬了咬唇，下定决心一般，深深呼吸一口，说道，“小姐，那个允若我听说她好像姓韩，是几天前突然出现在王府的，大家都不知道她的来历，王爷对她好得不得了，异常宠爱，千依百顺，呵护有加！”

小翠有些微怒地说道，口吻里似是对她颇有微词。

十一风状问道，“怎么？她不好吗？”

小翠凝神想了想，摇头道，“我也说不好，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不喜欢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一看就是故意勾引王爷的。真不知道她哪里好，哪里特别，居然能让我们王爷如此迷恋，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可是我觉得她长得还没有小姐好看，我还是喜欢小姐！”

“这些话在外面可别乱说，小心惹来杀身之祸！”十一叮嘱道。

“小姐，我知道了！”

“恩，你退下吧！”

“好，小姐，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叫一声就行！”

十一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韩允若……

要离开王府，必须要借助她才行，时间真的不多了，现在，她要好好睡一觉，这样才有力气应付那个难缠的男人。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十一正准备睡下，刚刚才出去的四儿便一脸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

“小姐，那个，那个允若小姐出事了！王爷正叫你过去呢！”

“出事了？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是啊！可是她刚才一个人走的时候迷了路，误闯了王妃的沉香园！”

“王妃！狄澜？她不是疯了吗？”

“是啊！不知道王妃做了什么，允若小姐误闯进去受了刺激，哮症发作了！小姐，你还是快点去吧！王爷正发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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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阴谋试探

“她怎么样？”龙煜寒握着韩允诺的手紧张地问道。

“没事！”十一扶起虚弱的韩允诺，从衣袖中拿出几根银针分别在她的合谷、内关、风池、天突、膻中等穴道施了数针。当初风璃醉得就是哮症，而韩允诺的情况相比他要好很多，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发作得如此突然。好好的会走错路？还正好撞上被幽禁的狄澜？

十一的目光无意中接触到韩允诺的胸前的红线，顺着看下去隐隐可以看到她颈脖上佩戴着的一个色泽沉厚暗红的玉佩。这个颜色看着好眼熟……

十一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下意识地低头伸手摸了摸自己领口的玉佩。狄墨曾说这个麒麟角制作的玉佩有一对，另一个在他心爱的女子那里。原来狄墨口中的女子竟然就是她！

十一正凝神思索着，就听到龙煜寒生怒道，“该死！给我把那个女人带上来！”

“是！”锏越看龙煜寒在盛怒之中，忍下满腹不忍下去将疯疯癫癫的狄澜带了上来。

狄澜披头散发，怯怯地转头看着周围的人，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一接触到龙煜寒的眼神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往后直缩，知道退无可退，正好退到十一的脚边，然后像抓到水中的浮木一般紧紧抱着她的腿。

“贱人，我倒要看你能装到几时！”龙煜寒一脚踢在了狄澜身上，蹲下身子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拉向自己，阻止她的逃避，“一而再，再而三！看来你真的没有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先是十一，再是允诺，这女人简直就是找死。

狄澜口中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更加贴近十一，一个劲地摇着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龙煜寒，你够了！”十一低斥一声，蹲下身子，狄澜立刻依靠过来，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十一顺势执起狄澜的手为她把脉，“她是真的疯了！尽管她以前有错，可是她也得到了最痛不欲生的惩罚，够了！”

她也是母亲，她了解失去自己的亲身骨肉是怎样的锥心之痛。说到底，狄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个她不该爱的男人，现在不仅龙煜寒抛弃她，恐怕连狄清也丢弃了这颗不再有用的棋子，她对龙煜寒已经完全失去了牵制作用。

那么韩允诺？那日听狄墨之言，可以推测出韩允诺 应该就是狄墨的妃子，那么狄墨遭陷害退位之后……

难道？十一的脑子里灵光闪过，所有的事情渐渐串成了一条线，脑海里清晰了起来。虽然并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但看样子应该是龙煜寒早就和韩允诺认识，而狄墨横刀夺爱，许是龙煜寒为了换回韩允诺与狄墨做过某种交易，以狄墨的个性和对韩允诺的用情，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情。那么龙煜寒在被拒绝的情况下最有可能的便是找狄清合作，一不做二不休，除掉狄墨。只是狄清想必也是奸诈之人，为了防止龙煜寒毁约，不仅逼着他迎娶狄澜，还留住了韩允诺牵制他。

而龙煜寒先除了狄澜，再借由汴安事件让狄清以为他已经不在乎韩允诺的安危，逼得狄清自己将韩允诺送上门来。如此说来韩允诺这次一定带着狄清的任务而来的。这一点龙煜寒不可能不知道啊！可是看他对韩允诺紧张的态度，好像毫不知情，还是……他在自欺欺人？

不过，他肯定也开始怀疑了，难怪他要她为韩允诺把脉，他是想知道韩允诺是不是中了狄清的毒，所以才迫不得已潜伏他的身边为狄清做事。那么只要韩允诺的毒解了，他们不是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而龙煜寒也不必再受狄清的牵制？

“把她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龙煜寒的话让十一迅速回过神来，“你凭什么打她？”

“凭什么？凭她伤了允诺！”

“你有亲眼所见吗？况且就算她真的伤了她，也是无心之失！龙煜寒，她是你的王妃！”

龙煜寒轻蔑地看了狄澜一眼，“王妃？她不配！拖下去！”

“你……”十一眼睁睁地看着人将狄澜拖走，自己的衣服被她撕坏了一角。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你现在自身难保！”

“寒……”

“允诺，你怎么样了？”龙煜寒的语气蓦然温柔。

“寒，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要迁怒别人！”

“好好！你乖乖休息，我没有迁怒别人！”

“姐姐……”韩允诺艰难地看向十一，唤了一声。

“杵在那里做什么？没听到叫你吗？”龙煜寒粗声道。

十一不甘愿地上前一步。只见韩允诺拉住她手，“谢谢你救了我！”

“谢什么？她只是一个囚犯！”龙煜寒不悦道。

“寒，你不要这样说！我觉得你和姐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有，还是说清楚比较好!”韩允诺虚弱地说道。他看那个女人的眼神绝对没有那么简单。每次他看向她时那种又爱又恨的神情足以令她嫉恨到发疯，而他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恨他，而像是个闹别扭的孩子。什么时候居然有女人可以这样影响他的情绪。

“不要瞎操心，你只需好好休息！”龙煜寒为她盖好被子。

*******************

走出屋子，龙煜寒负手而立。背对着十一，开口道，“怎么样？”

“没有任何中毒中蛊的迹象！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想，想要牵制一个人不一定非要用毒或者蛊啊！比如说挟持她所在乎的人！”十一若有所指地说道。他不就是这样对她的，狄清同样也可以这样对韩允诺，只是不知道狄清是用什么威胁她的呢？是她的家人？

“你知道什么？”龙煜寒转过身，警惕地盯着她。

“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见孩子！”她知道得越多麻烦就越多，十一急忙转移话题。

“看你表现！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

“你不要伤到他们！”

“放心，我不会！”

十一极为不信任地看他一眼，不死心道，“为什么你不敢再试一次！”

“我说过，没有必要！我不会再相信你！”试，他已经试过了！可是他不会告诉她他已经知道孩子是自己的，如果那样，她岂不是就毫无顾忌，她顾忌得越多，他对她的牵制越大。

************

十一无奈地返回屋里，傍晚的时候小翠对她说韩允诺请她过去，要当面答谢她。

她又想耍什么花样？去，还是不去？十一想了想对小翠说道，“我知道，马上就过去！”

趁着这个机会可以试探下她的态度，若是有她的帮助，逃走的希望要大很多。

池塘边，凉风徐徐，韩允诺带着丫鬟大老远看到她，便迎了上来，“姐姐，你来啦！”

“你约我来是？”

“我想和姐姐聊聊天！”

“你还是躺着好好休息吧！身子才刚刚恢复过来，要不然龙煜寒又要迁怒他人了！”

韩允诺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意，“是他太小题大做了！”

“他是太在乎你而已！”

“或许吧！他对我真的很好，可是，现在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他了，姐姐，你和寒很熟吗？为什么他会说你是他的囚犯？而且，你居然对他直呼其名……”韩允诺一脸稚气地疑惑道。

“我不想说这些事！”十一顿了顿说道。

“哦！”韩允诺黯然地点点头，同时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是我太多事了！”

“听说寒劫持了你的孩子？”韩允诺又问道。

十一抬头看了她一眼，惊讶她的消息居然这么快，“是！”

“原来你已经成亲了！那你相公呢？”

“要我说实话吗？”十一看着她，问道。

“当然啊！”韩允诺微笑着压抑住心内的紧张。

“孩子是龙煜寒的，只是他不相信，也不承认，他怀疑我和别的男人有染，所以才劫持了我的孩子报复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你……你……”韩允诺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开了。她居然有了她的孩子？她千防万防，防住了狄澜，却没有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爱的是你！”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好可怜，寒这样对你真的很不公平！我去找他！”

“不用了！”十一急忙想过去制止她，这件事不能让龙煜寒知道，只需要她知道就可以了。

“啊——”

十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便意料之中地传来韩允诺的惊呼，然后便听到她身边的小丫鬟惊恐的叫喊，“救命啊！救命啊！不好了，允诺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

十一只听得噗通一声，便看到一个身影跳进了水里，半响后便见龙煜寒湿淋淋地抱着韩允诺上来岸。

“允诺，允诺！”龙煜寒将昏迷的韩允诺放下来，用力地压着她的胸口。

“咳咳，寒……”好一会韩允诺才渐渐缓了过来，迷蒙地看着眼前的人。

“允诺，你想吓死我吗？”

一旁的小丫鬟见状也送了口气，然后气呼呼地指着十一说道，“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推我们小姐呢！”

“小松，不得无礼！”韩允诺急忙喝止道。

“允诺，到底是怎么回事？”

“寒，姐姐是不小心的，都怪我自己不好，是我自己身子弱站不稳，你千万不要怪姐姐！是我……”韩允诺急忙哽咽地哭了起来。

十一冷冷瞧着韩允诺眼暗中似有挑衅地一眼，从听到她请自己来荷塘边相见便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了。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韩允诺，她果然还是爱着他，为了龙煜寒可以不择手段。

“你不要激动，事情我会处理！赶快把湿衣服换下来，否则会生病的！”龙煜寒抱起韩允诺便走开了，临走前若有深意地看了十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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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母子相见

十一回到拾伊斋，看来一场狂风暴雨肯定是躲不过去了。果不其然，刚没多久龙煜寒便一身煞气地走进来。小翠担忧地看了十一一眼急忙退到一旁不敢作声。

“王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吗？”十一斜卧在躺椅上，漫不经意地翻看着当初她收藏在床底，从不敢在他面前拿出来翻阅的医书。

“你是傻瓜吗？”龙煜寒走过去一个用力将她扯起来，撞进自己的怀里。

“什么？”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胸腔剧烈地欺负着，激动得有些诡异。但他好像不是因为她“推”韩允诺落水而激动？

“白痴女人，你明知道她找你去一定……该死！”龙煜寒欲言又止，“总之，以后不准你靠近她！给我呆在这里哪也不准去！”

“就这样？”十一惊愕龙煜寒的态度，“我差点把你心爱的允诺害死，你就算不让我偿命，也该有皮肉之苦吧？”她可没有忘记狄澜的下场。

“好，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推她？”他紧贴着她问道，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你不要靠这么近说话，我听得见！”十一往后躲了躲，“或许因为你对她太好，我嫉妒呢？”

龙煜寒极为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竟然有点苦涩，自言自语般低喃道，“我倒希望如此……”可是，他知道她绝对不会。她早已经不在乎，何来嫉妒。

“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安生点！”

“我想见见宝宝！”

“你每次见到我就只能说这个了吗？”龙煜寒懊恼道，眼光接触到他憔悴的面容，语气又软了下来，“我说过，我不会伤他们！”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开，逃避着她伤恸思念的眸子。

**************

龙煜寒走后她便被禁足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海中全都是玖儿和拾儿的影子，坐下便能看到他们撒娇着朝自己走来，站着又看到他们耍赖地抱着自己的腿，睡醒睁开眼睛便看到他们可爱的小脑袋趴在床边。

龙煜寒的书房内。

“锏越，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爷，你是不是该问一下小姐她还有哪些药引没有找到，这样我们就可以有针对性地找！”

“废话！”龙煜寒冷斥一声，难道他能没有想到吗？

“王爷，既然你还是关心十一小姐，为什么不让她知道？这样你们之间的误会只会越来越深，况且您分明已经确定了孩子是……”锏越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识相地闭上了嘴。王爷上次再一次滴血认亲，连他自己都万分惊愕，当时王爷脸上的惊喜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把孩子安置在精心布置的房子里，派了最亲信的手下保护照顾，每日深夜都要悄悄去看他们才放心。看到他们惊慌害怕想念娘亲，他的脸上甚至露出慈爱的神情。他相当有信心这两个孩子可以改变王爷。

“允诺那边怎么样？”龙煜寒沉声道，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痛。

“还没有动静！不过，我想也快了！十一小姐的出现已经引起他们的警惕！”

“要加紧守卫，保护好十一和孩子！”

“属下遵命！”

“王爷，王爷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锏越看小翠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呵斥道。同时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姐，十一小姐怕是不行了！”小翠满脸泪痕，哭哭啼啼地说道。

“你说什么？”龙煜寒的眼神蓦然犀利，说完便一阵风似的朝拾伊斋飞去。

小翠急忙抹了把眼泪跟了上去。

“十一！”龙煜寒简直不敢相信，此刻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会是她。

“小翠，你是怎么照顾的？”

“奴婢该死！小姐自从王爷下令禁足之后就一直郁郁寡欢，整日里恍恍惚惚的，而且，而且小姐已经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每次吃完就立刻吐了！”小翠边水边哭。

“宝宝……不要，不要伤他……求求你……”十一突然大力抓住龙煜寒的手。龙煜寒一声不吭，任她的指甲深深刻进他的肉里。

锏越看得心头一阵酸涩，“王爷，心病还须心药医，不要再折磨她了！她的身子怕是真的受不住！”

龙煜寒犹豫着没有说话。

“王爷，小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逃？况且，你真的希望把她困到这里，直到死？”

龙煜寒沉着一张脸，看向怀中的女子，“十一，醒醒！”

“十一，我让你见孩子！”龙煜寒叹道。

十一缓缓睁开迷蒙的眼睛，但随即又无力地闭合，懵懵懂懂地看着他，似是听不懂他的意思。

“只能见一个！你自己选！”这是他最后的妥协，他经不起任何冒险。

“玖儿……”

“玖儿？是哥哥吗？可是……怎么分辨？”他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连孩子谁是谁都分不清。

“朱砂……”

“我知道了！”龙煜寒突然想起她说过哥哥的眉心有一颗朱砂痣的。

“锏越，去把孩子带过来！”

“胭脂呢？我不可以这样……这样见宝宝……”十一说着就挣扎着要下床。

“小姐，你别动，我来拿！”

小翠急忙在抽屉里翻找一般，”小姐给你！“

十一颤抖地接过胭脂盒，可是一个不稳手一滑，盒子掉了下去。

“我帮你！”龙煜寒稳稳地接住盒子，一手环过她轻拥着，一手用指腹轻点了一点胭脂温柔地抹在她苍白的脸颊。

龙煜寒的手有些颤抖，然后突然紧紧搂住她，“十一……”

十一恍恍惚惚感觉心底某个地方狠狠地痛了一下，嘴角溢出一抹沧桑的笑意，“你知道吗？那时候你是我的神呢……我觉得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爱你……用尽我的一切爱你……”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记忆深处蛰伏的平时不欲想起的往事。

“不要说了！”

“娘亲？”脆生生的一声娘亲如夏日午后的朝阳般冲破云层，那可爱的小脑袋怯怯地趴在门边朝里面张望着，当看到十一之后迷茫的笑脸蓦然染上绚烂的光彩，欢呼着扑过去。

“娘亲！娘亲！”

“玖儿……咳咳……”

“娘亲生病了吗？”

“玖儿，娘亲好想你！”十一一把将那小小软软的身子搂进怀里。

“玖儿也好想娘亲！呜呜……”

龙煜寒静静地退到一旁，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介入他们之间。

“玖儿，弟弟好不好？”

“弟弟也很想娘亲！娘亲，为什么弟弟不可以见娘亲？娘亲不要弟弟了吗？呜呜……”拾儿说着便哭了起来。

“玖儿不哭，娘亲怎么会不要你们！你要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

“为什么娘亲不来看我们？娘亲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玖儿说着，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不……不是……咳咳……”

“娘亲，娘亲不要生气！”玖儿一看十一难受，急忙乖巧地踮起脚去拍她的背。

“乖！娘亲没事！”十一把玖儿发簪里的银簪拔了下来，摸摸他的脑袋“玖儿，还记得娘亲的话吗？”

玖儿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看着那根簪子，重重地点点头，“记得！”

“你的香囊呢？带在身上吗？”

“在！”玖儿急忙把衣襟内的香囊掏了出来。

十一接过香囊检查了一番才放心地重新给玖儿揣好，“记得要随身带着，睡觉也不可以拿下来知道吗？这个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的！”

“恩，玖儿知道了。”

“好了，回去吧！”十一艰难地开口道。

“娘亲，娘亲不要赶玖儿走，玖儿要和娘亲在一起！”玖儿一听小嘴一扁，立刻伤心地埋进十一的怀里。

龙煜寒讶异地看向十一，他正无法忍心将他们再次分开，差一点就妥协让他留下来陪她，没想到她居然自己让玖儿回去。

“玖儿乖！娘亲不放心弟弟一个人，替娘亲照顾好弟弟好不好？”十一安慰道。

“娘亲为什么不去看弟弟？娘亲为什么不和我们在一起？”

“玖儿听话，娘亲自有我的原因，你要相信娘亲！娘亲永远不会丢下你们的！你们要乖乖的，好不好？”

“娘亲，不要，玖儿不要离开娘亲……”

“把孩子带走！”十一看向锏越，虚弱而坚定地说道。

“这……”锏越为难地看向龙煜寒。

“快！”十一催促，呼吸急促起来。

龙煜寒点了点头，锏越这才狠下心抱走了玖儿，任由他的小手挣扎着砸在他的身上，明明力道微不足道，但是他却感觉异常疼痛。

“娘亲——哇呜呜……娘亲……”

玖儿刚一离开，十一送了口气，同时感觉胸口血气翻涌，再也无法抑制，立刻伏在床沿“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出来。

“十一！”龙煜寒惊慌失措地迎上去扶住她几乎要栽倒床下的身体。

该死！难怪她要急着支开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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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阿七选妃

龙煜寒安置好十一后便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王爷，十一小姐怎么样了？”锏越把孩子送回去之后便立即赶回来。

“昏迷不醒！”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找御医给她诊治！”锏越说完便觉得这话不妥，若是大夫有办法她不会自己治，还会弄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让你办的事呢？”

“根据她这几年去过的地方和接手的任务，应该从花月见处得到了千年灵芝，从风焰国得到了圣物紫琉璃，然后就是从王妃处得到秋国的圣兽麒麟之角，还有王爷这拿到的北漠国的火灵珠。这些每一样都是稀世珍宝，极为难得。现在还剩下三样，孔雀胆，千年寒冰，暗夜曼陀罗。唯一一只金孔雀饲养在轩辕国的皇宫中，而轩辕国闻名天下的百草苑极有可能种有在别处已经绝迹的暗夜曼陀罗。至于千年寒冰......这个还没查到。无论如何要找到那两样必须去轩辕国。日前我已经派人潜进轩辕国皇宫了！”锏越一一列道。

麒麟之角，他想起十一说过秋澜给她的麒麟角是假的，后来秋墨为了弥补，将真正的麒麟角给了她。这女人再怎么变，骨子里也太善良，只要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全心全意地回报。

其它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她再也承受不住太多的恨了。

龙煜寒沉吟着问道：“轩辕国？传闻弑父，谋朝篡位的七王爷轩辕宸烨前几日回来了？”

“是！想不到大王爷、三王爷、四王爷先后追捕都没有能阻止他回来！现在整个轩辕国人心惶惶，那个轩辕宸烨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残忍。想不到他的势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听说他身边突然多了几个神秘的高手，我们的人完全打探不到那几个人的来历。只知道他回去后三天之内就在北棠百草的帮助下灭了这三个嫁祸他的王爷。二王爷因为一直不理朝政隐居世外，所以逃过了一劫！”锏越叹道，语气里有几分钦佩和忌惮。

龙煜寒道，“不仅如此，还有皇帝的寝宫搜出皇上驾崩之前留下的传位给七王爷的诏书，想必不出几日他就会登基了！”

“快的话应该会今夜就会有消息，毕竟国不能一日无君。王爷又多了一个劲敌！”锏越担忧道。

龙煜寒不仅没有忧色，反而露出兴奋的神情，人生难得遇到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

轩辕国。

铜门重锁，宫院深深。整个皇宫冷漠而疏离，弥漫着硝烟过后的血腥。

那扇沉重的宸宫之门已经封闭了整整三天三夜，除了花月见进去领取下一步的指示，再没有人敢靠近。

门外。

“月见，我们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沧海怅然道。

“没想到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人是假的！”沧鹫道。

“白痴！连我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烨......”花月见意识到失言，急忙改口，“是皇上！”

“完了，看他的样子，沉默这么久，我可不认为他会不追究！”沧鹫有些担忧道，他沉默越久他们的处境就越危险。

“怎么都不说话了？喂！喋血！你失踪这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么多天也没见你说几句话！现在不是冷酷的时候好不好？”沧鹫无奈道。随即又若有所指地叹道，“看来夏儿的影响力不仅限于烨！”消息一放出去，最先赶回来的居然是喋血。

喋血周身气息翻滚起来，杀气隐现，沧海急忙打圆场，“阿鹫，你少说几句！还是说说正事！”

“不关我们的事，是师傅的主意！”

一言惊醒梦中人。

说话的居然是......喋血！

几人惊愕地看向他，随即沧鹫一拍脑袋，傻呵呵地笑道，“就是说啊！是师傅的主意！不关我们的事！不关我们的事！呵呵呵......”

“月见你干嘛？”看花月见要往里面闯，沧鹫急忙拉住他问道。

“有一件事，皇上或许会感兴趣！”

“是有关她的吗？”沧鹫眨眨眼睛，神秘地问道。

花月见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看一定是！自从他从谪仙谷回来就变得比以前更加冷漠，最恐怖的是喜怒无常，整个就一随时都有可能喷发的火山！这家伙，唯一能伤到他的只有感情！还好师傅没有把他交给我！”沧鹫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沧海，谁让他医术比较好，所以师傅就把压制烨体内邪术的任务交给他了，看来他不务正业也是有好处的。

沧海摇摇头回视了沧鹫一眼，叹道，“想不到烨也会有被女人所伤的一天！不过，这是个好现象！这样皇后娘娘也不必担心了......不对，该改口叫太后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呢！明天烨就要正式举行登基大典了！”

“对了，月见，顺便把这个也带进去给烨过目吧！”沧海像拿着烫手山芋一般急忙将手中的锦书扔给花月见。

“什么东西？”花月见狐疑着打开，然后立刻又被烫到一般迅速扔了出去。

“什么啊？很可怕吗？”沧鹫恰巧接住，看了一眼，嘴角抽搐道，“尚书之女刘婉莹温婉可人，贤良淑德；太傅之女洛千雪轩辕国第一才女；大将军之女袁知惜文武双全，机智过人；秋国公主秋浸月，一舞倾城......呃，这是......是太后拟定的后宫嫔妃候选人？”

沧鹫立即重新将锦书塞进花月见怀里。

“月见，不要耽搁了，快点送进去吧！太后交代明天要给她答复！”沧海催促道。

花月见一脸见鬼，“为什么是我？太后明明是交给你的！”

“可是，这些天都是你在负责这些传达的事情啊！”沧海理所当然地说道，沧鹫附和着点头，连喋血都是一脸同意。

“真是！”花月见低咒一声任命地敲了声门，走进去。

花月见刚一进去沧海便拉住沧鹫问道，“喂，你说的那个叫什么......十几来着？对了，十一！那个叫十一的女人真的有那么美吗？连烨都为她痴迷？甚至为了她想要隐居山谷，放弃皇位？”沧海不确定地问道。

“哥，你够了吧！这个问题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你就算是再说八百遍我也很难相信，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烨心动！还有，你说烨会......会跟个孩子似的粘着她？简直就是在做梦吧！从来没有女人可以在他十步之内出现！”

“天下美女那么多，什么样的没有！但是她却是那种会让你有震撼感觉的女人。明明就是淡如清风的，幽若兰芷的样子，可是骨子里却像是夏日千年寒冰中怒放的火莲......总之你见到了就会明白了！而且，总觉得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月见和她相处这么久没有爱上她？”沧海问道。

“那样的女人，可望而不可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一般人只把她当成奇迹欣赏，而不会把她当成一个女人。会爱上她的，定是和她有相同特质的、神祗般的男人！”

沧海和沧鹫一致看向开口的喋血，干笑道，“很深奥的样子......”

这家伙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此刻，宸宫大殿内，轩辕宸烨随意地斜倚坐在龙椅之上，微眯着眼帘，没有透露出一丝情绪。

花月见缓了缓心神，“刚刚在御花园抓到一个飞贼！”

轩辕宸烨没有说话，心下有些许狐疑，这么小的事情花月见没道理特意来和他通报的。

花月见看他没说话，继续说道，“经过拷打，得知那人来自......龙临国！”

轩辕宸烨的眉头皱了皱。

“他此番来的目的是盗取金孔雀！”

轩辕宸烨蓦地睁开眼睛，冷光乍现，“说重点！”

“重点就是，据我推测十一现在落入了龙煜寒手里！不过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否则龙煜寒不会为了她派人来盗取金孔雀。”花月见唯恐惹怒了那个阴晴不定的家伙，一次性说道。十一不在身边，这家伙要是发起火来，可没人制得住。他还是小心为妙。

轩辕宸烨深不可测的眸子中冰火交接，龙煜寒对她没有杀意，那表示她的处境更加不妙。难道他又回心转意？十一能心甘情愿回到他的身边吗？不可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该死！为什么还要关心她！在她决定丢下他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还有事吗？没事就退下吧！”

花月见愕然，“可是十一……”

“她的事，与我无关！”

花月见讪讪地闭了嘴，“既然如此……皇上请过目！这是太后刚刚送来的！”

轩辕宸烨接过那金色的锦书，看着书文的内容，面色越来越凝重，然后由青转黑。

“请皇上定夺！”花月见中规中矩地请示道。

沉默良久……

“一切听从母后的意思！”

花月见瞠目结舌地看着轩辕宸烨，他……他居然会妥协？轩辕宸烨居然会妥协？他没有听错吧？

是自暴自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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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皇后之位

未央宫。

一夜之间由皇后变成太后，那曾经也是风华绝代的女子，眉宇间早已变换了沧海桑田。

“北棠国师！皇儿这般颓丧，这轩辕国真的能放心交给他吗？”

“太后放心！微臣对皇上有信心！皇上几日之内就平定了叛乱，安抚了朝臣，可见他并非无意朝政的，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北棠百草看了看头顶的星象，沉吟道，“应该快回来了！”

“北棠国师总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真不知道什么事可以让国师惊慌呢！”太后笑道。

北棠百草笑而不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倔强的身影，香儿，再等我一日，就一日……

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历史重演。

“国师这番把皇儿骗回来，我怕他并非心甘情愿。”

“我没有骗他！”

“没有骗他？可是……”

“那个假冒夏儿的人是沧鹫知道夏儿没有回来后怕皇上怪罪画蛇添足找来的。”

“就算夏儿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皇儿也还是一眼就知道是假的！当时我以为他会很生气，没想到他居然毫无反应！”太后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道。

“夏儿没有回来，但是已经找到了！”北棠百草别有深意地说道。

“真的找到了？那……那国师赶紧让他回来啊！现在只有他能让皇儿重新振作了！”

“太厚莫及，他该出现的时候自会出现！”北棠百草依旧缓缓道来。

“可……”太后欲言又止，北棠国师总是这样飘忽不定，让人摸不清他的意思。可是却总能给人一种信任的感觉。

北棠百草没有再说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太后还记得小女与皇上的婚约吗？”

“国师放心，哀家虽然从未见过，但哀家相信国师调教出来的女儿绝对是皇后的最佳人选。这皇后之位，哀家早已经为令千金留下！至于其他嫔妃，只是为了安抚朝臣和诸国。”

“太后过奖了！”

“只是，只怕皇儿他……”太后为难道，皇儿一直以来不近女色，惟独喜欢和夏儿黏在一起，她以为夏儿失踪之后，他或许就会重新接受女子，可是没想到之后他对女人更是敬而远之。

“这点太后也不必多虑！”北棠百草安慰道。

“希望吧！国师和冷姑娘的女儿必有过人之处！”

太后叹道，“当年若不是皇上他执意指婚……其实我知道就算皇上不这样做，国师对我轩辕过也是忠心耿耿。只怪皇上他疑心太重，如此棒打鸳鸯，害得你和冷姑娘天各一方，保守苦楚！如今还要让国师牺牲自己的女儿。若是令千金不愿意，我也绝对不勉强！”太后最后一句用了“我”，足表敬意。

“太后严重了，小女子是个野丫头，记得当年我问她是否愿意辅佐皇上的时候，她说她不会嫁给她不爱的男子，更不会帮他平天下！”

“那国师岂不是在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不，我想她会愿意的。”

“国师的话哀家越来越听不懂了！”

“机缘巧合，有些事情是连我也预料不到的。”北棠百草面上浮现出异样的神采。

看着远处的星空，太后惆怅道，“再过几天就是柔儿的忌日了！”

“其实，当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是我年轻气盛，害了公主一辈子！”

“柔儿那孩子……”太后泣不成声，“苦了她了！只盼早日找到景乾让她九泉之下也好安心！”

听到那个名字，北棠百草一贯疏离清冷的面容浮现一抹痛色，但很快便消散，正色道，“太后吗我们现在最要提防的恐怕还是血盟教！孤独无双实在是不可不防！”

“是啊！当年要不是夏儿拼死相救，皇儿他……”太后不忍去想，“只是哀家实在不明白，血盟教与我轩辕国到底有何过节？为什么三番两次与我们作对？”

“这个，我也不明白……”

太后微怔，随即释然，他毕竟也只是个凡人，怎么会什么事情都知晓，这样的男子，世间的人都对他敬若神明，去不知道他肩上承受了多重的担子，多少残忍简单便可以得到的幸福，对他来说却是一辈子的奢望。

“直到如今萱妃还一直是疯疯癫癫的，什么话也问不出来，也不知道被抓过去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夏儿他……他会不会？”这是她一直都不敢想的事情。

“太后，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也一直以为夏儿落入独孤无双手中怕是凶多吉少了，但是日前我已经找到了他。明天大典过后我便动身去带他回来。所以，太后不要再自责了！”

太后的申请变得激动起来，“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北棠国师，还有一事！”

“可还是小女的事情？”

“正是，是否让令千金和众嫔妃一起入宫，也好让皇儿与她培养感情！”太后建议道。

北棠百草笑了笑，“微臣遵旨！”

寒王府。

皎洁的明月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十一真若有若思地看着夜空，感觉窗前一个黑影闪过。然后便听到小翠的惊呼，尾音吞没在茫茫夜色中。

“谁？”十一警惕道。

来人不语。

“终于找到你了！”来人居然毫无预兆地一把拥住她。

“你是什么人？”

下一刻那深夜造访之的颈脖上已经感觉到从针尖传来的刺骨的冰凉。

“看样子你精神不错啊！害得我为你担心死！你刚才吐血到底是真是假？”来人有些哀怨地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十一感觉此人身上并没有杀气，稍稍放松了受伤的力道。

“真是伤心，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看来我应该多出现在你面前，好让你记住我！”

“你是……洛风尧？”听着他的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十一不确定地问道。

“你终于想起来了！”洛风尧傻笑几声，“跟我走！”

“去哪？”

“离开这里！”

“我不能走！”

“你放心，那个戴头盔的家伙已经去 救孩子了！”

“什么？”十一意识到他说的是狄墨，立即焦急道，“他会打草惊蛇的！”

“四儿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你是说你的小丫鬟吧？”

“她不是我的丫鬟，她是我的妹妹！”

洛风尧夜色中的银色的面具下，神情复杂，“不管是你什么人！我欠她一个人情，所以帮她来救你！她现在和我天蚕教的手下一起在外面接应！”

“你们认识？”十一疑惑道。

“别说这么多了！赶紧跟我走！”洛风尧催促道。她再这么问下去他就要穿帮了，明知道他最不愿意的便是骗她。

洛风尧话音刚落便听到屋外传来下人们大声呼喊的声音，一时之间灯火通明。

“抓刺客——”

“快来人啊——有刺客——”

“不好！他被发现了！”洛风尧低咒一声。

十一白了他一眼，“我早知道会这样！你赶紧离开这里！”

龙煜寒在孩子那边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稍一靠近就会被发现。而她这边何尝不是，洛风尧居然能躲过那么多安慰到达这里，只能说他轻功太好。

“不行！你跟我一起走！”洛风尧拉住她的手，坚持道。

“我不会丢下孩子一个人走的！”

“先救了你再救那孩子！我保证一定帮你把孩子就出来！”

“不行！我一走，一定会打草惊蛇，想要再潜进来救走孩子难如登天！我在这里和你们里应外合，这样可能性会打很多！你听我说，四天之后准备好马车在后门等我，我自会有办法出来。

“四天之后，可是你……”他怎么放下把这么虚弱的她一个人丢下。

“别可是了！我没事，那血是我自己用内力逼出来给龙煜寒制造的我没有反抗能力的假象！你快走！”屋外的脚步越来越近，十一推了他一把。

洛风尧立即露出喜色，“真的！那好！你好小心！四天后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掀了寒王府！”他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的，不论是人，还是毒。

十一急得差点想直接把他丢出去，“我知道了！快走！”

“放心，相信我的轻功！”洛风尧话音刚落便从西边翻出窗户不见了人影，与此同时屋外的凌乱的脚步声也已经迈了进来。

龙煜寒席卷着怒气而来，看到正安安稳稳睡在床上的十一后，脸上凝重狂怒的神情才舒缓了下来。

身后的锏越也松了口气，还好十一小姐还在，否则整个王府都要遭殃。

“网页，狄墨怎么处置？”

“先把他关进地牢，我马上过来！”

“是，王爷！”锏越领命离开。

龙煜寒俯下身子，唇如羽毛般划过她的额头，低语道，“他还是来了！看来他对你还真是上了心了！”

“我不会再让你和孩子离开我的身边……”

他又在她的唇上亲吻一番才不舍地离开。

龙煜寒的气息刚一消散十一便驀的得睁开眼睛，坐起身子，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该死的！他居然已经证明了，已经知道了孩子是他的，可是他还故意装作不认孩子的样子，就是为了让她顾忌孩子的安危，就是为了牵制她？

她还是太小看龙煜寒了！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便好办多了。十一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狄墨怎么办？那家伙莽莽莽撞撞地跑来送死，害的她还要多救一个！

不过，没关系，狄墨应该不需要她操心了，自会有人千方百计保住他。而那个人对龙煜寒的影响力是绝对显而易见的。

十一想着便安稳地躺下，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总算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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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误中媚药

“少主受惊了！”绝影一身黑衣，抱剑站在两个小家伙面前，恭敬道。

拾儿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旁边的玖儿，问道，“少主是什么东西？哥哥，可以吃吗？好饿！”

玖儿歪头想了想，“不知道。听起来好像不好吃。”

绝影额上滑下一滴汗，对下人吩咐道，“上夜宵！”

看着一道道摆上来的美味，拾儿一头扑了上去，刚伸出小手要去抓鸡腿，就被玖儿阻挡住，“你忘记娘亲说的话了？”

拾儿不甘心地吮吸着手指，“哦，知道了！”说着就把发簪里的银簪拔了下来。

绝影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这两个小鬼又想做什么。只见拾儿用银簪在每样菜里都扎了扎，绝影一开始以为他这么做只是淘气，为了好玩。没想到银针进入汤里，再出来的时候居然变成了黑色。

“啊！好神奇哦！哥哥你看，变黑了！”拾儿兴奋地说道，然后又不亦乐乎地扎了扎。

玖儿白了他一眼，看向一旁的绝影，小脸有些严肃，“这汤有毒。”

绝影心下大惊，当场跪了下来，“属下该死！”

拾儿看他一脸惊慌，有点同情，安慰道，“我们吃点心就行了！不喝汤！”

怎么会这样，每一样食物送来之前都是经过检查的，怎么还是有漏网之鱼，下毒之人果然厉害，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还好十一小姐想得周到。这两个小家伙真是越看越机灵，长大以后定当又是了不起的人物。

“可是点心会不会也有问题？”绝影不放心道。

“小银簪说点心没事！你放心啦！”玖儿安慰道。

绝影汗颜地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自己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要询问他们意见。

这件事必须要禀报王爷。“属下先告退了！”绝影让人把汤水撤下，再做研究，看是什么毒居然能逃过他的层层排查。看样子应该是慢性毒药，因为试药的人吃过之后当时并没有反应。果然够阴毒，是他太大意了。

两个小家伙吃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理会绝影。

吃饱喝足，两人被丫鬟抱上床睡觉。

拾儿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拾儿你不要再滚来滚去了！”玖儿睡眼朦胧道。

拾儿坐起身子，眼泪汪汪地看着玖儿，“哥哥，我想娘亲！”

玖儿也坐起来，跨下小脸，“我也好想娘亲，洗一次你去见娘亲好了！”

“哥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和娘亲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见娘亲！呜呜……”拾儿越想越伤心，眼泪簌簌地往下淌，玖儿听着也难过地哭了起来。

两人正哭着，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奇怪的声音。

“拾儿，有奇怪的声音！”

“哥哥，会不会……会不会有鬼啊？”拾儿紧紧抓住被子。

“娘亲说世界上没有鬼的！而且我们有娘亲的香囊，他会保佑我们的！”玖儿坚定地说道。

“恩！”

只见黑暗中，地上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近，还有嘶嘶的声音和一股腥味。

“哥哥，好像弯弯的声音！是不是弯弯来了？”拾儿说着就要下去。

“拾儿别动，不是弯弯！好像有好多蛇哦！”

“真的吗？”拾儿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有好多弯弯哦！我们下去和它们玩！”

“可是我们和它们又不认识，它们不喜欢我们会咬人的？”

“不要，不要！哥哥，我要和它们玩！”拾儿说着就一骨碌爬了下来。

拾儿刚一下地原本黑漆漆的房间便灯火通明，只见绝影带着一干人等齐刷刷地站在门口，而他们和两个宝宝中间的地面上是黑压压的蛇群，五颜六色，大大小小，无一不是剧毒。

刚才感觉到不对劲出去通报的小丫鬟见到这个情形尖叫一声晕了过去。绝影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看到拾儿居然爬下床来朝蛇群靠近，绝影颤抖道，“少主，不要动！”

“快！快去通知王爷！”

“呃……是……”旁边一个手下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了出去。

完了，刚刚才出现下毒事件，现在居然又有人放蛇，他这个暗卫首领的职位迟早要掉，居然连两个孩子都保护不好。这些蛇到底是从哪里爬进来的，居然能避开他们的耳目。

地牢。

狄墨被掉在刑架上，满身鞭痕，粗重地喘息着，“今日我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龙煜寒双手手指随意地交叉，坐在狄墨面前的檀木椅上，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只是看着手下折磨他。

执鞭的人看龙煜寒不说话也不喊停，顿了顿继续施刑。

龙与看抬起右手，施刑的人立即停止，退到一旁。

龙煜寒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意。

“你笑什么？”狄墨地吼道，带动着手上的铁链叮当作响。

“只是觉得你很可笑！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的儿子？不可笑吗？”

狄墨愕然，“你知道了！”

狄墨随即低嗤一声，“那又怎样？你认为十一会让孩子认你？她不会让孩子呆在你身边的！就算你勉强把他们囚禁在这里，孩子长大也不会认你，更不会帮你！你注定一辈子断子绝孙！”狄墨话音刚落便感觉一股劲风袭来，随即胸口遭到重击，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韩允若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盛怒之下的龙煜寒一掌袭向狄墨。

龙煜寒依旧坐在椅上，头都没有回，只是看向狄墨，温柔低唤，“允若，你来了！”

韩允若怔怔看着口中不断涌出鲜血的狄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寒……”

“过来！”

韩允若一步步走近，当走到龙煜寒身边时，伴随着一声惊呼，已被龙煜寒拉下来，坐到他的腿上，亲昵地拥住。

“地牢阴寒，怎么穿这么少？”

他的大掌将她的手温暖地包裹，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低垂着头，眼睛的余光落在那奄奄一息的男子身上。

压迫感越来越重，感觉属于男子的强烈的气息越来越近，知道那灼热的唇重重地碾压在她的唇上，她才惊愕地推开他，发出困兽般的哀求的低鸣，“寒，不要……”

“怎么了？允若，不舒服吗？你不是很喜欢我这么对你……”

总觉得现在的龙煜寒有点不对劲，莫名地让人感到恐惧，韩允若只觉得心跳地不能自己，稳住心神道，“我只是有点头晕。寒，你让我道这里来做什么？”齐桓说狄墨被抓到了，没想到是真的。

“呵呵……”看着韩允若对他熟视无睹，狄墨突然发出一声嘲讽的笑意，“龙煜寒，你还是得到她了……”

“我说过，就算没有你，我也照样能够会拿回一切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呵呵……是，是属于你的……一直都是我太天真，她的心早就已经不在我的身上，可是我却一直在自欺欺人，我以为只要我真心相待，总有一天会赢过你。只是她对我的态度一天天冷漠疏离，脸上的愁容和思念一日日加深……我便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赢你了……要杀便杀吧！不用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刺激我了！我对她……早已经死心！”

狄墨说道最后一句话，韩允若的脸色煞白，樱唇抖动着，想要开口，终究还是缄默。

“一个失败者而已，杀了有什么意义？”

“你想怎样？”

龙煜寒看向韩允若，温柔道，“允若，我要你亲口对他说，你从头到尾爱的只有我，你从来都没有爱过他！”

“寒，我……”

“怎么？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龙煜寒拥着她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口吻中甚至有几分紧张。

狄墨昏昏沉沉地看着韩允若由于不忍的神情，心中浮现一抹微弱的安慰，至少她对自己还有不忍。

“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知道我爱的只有你！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留下我？”韩允若突然激动道。

“允若，乖！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我只是好害怕，怕你再一次离开我，我真的没有把握再忍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了，你知道吗？”

他痛苦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双眸，她知道，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了她做了多少努力，可是她……

“寒，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永远都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你不会再对不起我，是不是？”

韩允若痛苦地闭上眼睛，点点头，“是。”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原来从头到尾我做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狄墨笑得不可遏止，口中鲜血更加难以抑制。

“我的允若，你又害一个男人伤心了呢！告诉他，你没有爱过他！让他死心。”

“我……”

“说啊！”

……

“王爷，不好了！”绝影派来的手下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满头大汗，像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

难道孩子出事了？龙煜寒眉头蹙起身旁的手下道，“你送小姐回去！”

说完便匆匆分着来人大步流星地走开。

“出什么事了？”

“”王……王爷……绝影一看龙煜寒来了，急忙让开位子。

只见满地的毒物肆意爬行，两个孩子就坐在床边，龙煜寒惊出一身冷汗，但冷静下来仔细一看，只见那些毒物皆在两个孩子两步开外徘徊，像是遇到什么阻碍一般不敢靠近。

“过来玩！”拾儿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

“拾儿，不要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想到，拾儿每前进一步，那些毒物就立即往后涌一步，似是对他极为畏惧。

拾儿还在不怕死地往前走，玖儿也眨着乌溜溜的眸子好奇地跟在后面。

“该死！”龙煜寒低咒一声，飞身过去。

绝影急忙喊出来，“王爷小心！”话音刚落，龙煜寒已经抱着两个孩子飞出了毒物的包围，退到屋外，只见孩子刚一离开，那些毒物便发疯一般猛扑向床上。

“这里交给你们处理！”

“是！王爷！”

龙煜寒说完便抱着两个孩子朝自己的屋里走去。

拾儿不满地挣了挣身子，趴在他的肩头，留恋地看着身后，“不要走，我要和弯弯玩！”

“玩？你们两个小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十一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他记得十一那时候最怕的就是蛇的，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她了。

看刚才那些人对龙煜寒很畏惧，很尊敬的样子，玖儿小脑袋想了想，说道，“你是这里最大的人吗？”

“是吧！”龙煜寒看玖儿小手臂夸张地划了一圈，眼中是慈爱的笑意。

“纳尼知道娘在哪里吗？”玖儿急忙问道。

龙煜寒愣了愣，“你们很想见娘亲吗？”

玖儿种种点了点头，而拾儿早已经在他的肩头颠睡着了。

“娘亲有何你们说过爹爹的事情吗？”

“有啊！”玖儿脆生生地答道。

“她……怎么说？”龙煜寒有些紧张地问道。

“娘亲说爹爹被她弄丢了。”

“啊？”弄丢了？龙煜寒哭笑不得。她就这样安抚孩子的吗？怪不得他们会见到男人就喜欢叫爹爹，他们是在找她弄丢的爹爹吧。这样也好，除了这样，她还能怎么说呢？

不想让十一担心，龙煜寒丝毫没有透露孩子的事情。这样一种平静到第二天的夜里。

拾伊斋。

夜晚锦衾似铁，睡了半个时辰了，被子还是一片冰凉。十一好不容易睡着，小翠便推了推她，说外面有人说龙煜寒找她。

十一睡眼朦胧地起身，披上外衣。

这家伙这么晚了找她做什么？

“他找我什么事？”

“小姐去了就知道了！王爷在藏书阁等小姐！”

“你是龙煜寒的手下吗？”

“是。”

“我没有见过你。”十一狐疑道，和她接触的都是龙煜寒的心腹，可是这个人却面生得很，尽管在夜里看不太清楚样貌，但还是能感觉那人很陌生。

“见过的，我是十二暗卫之一，可能是小姐没有注意。”来人一边带路，一边低着头答道。

“是吗？”

绕过几个回廊，那人停住脚步，“王爷交代，只可以小姐一个人过去！属下先告退了。”

十一走到藏书阁前，走了几步，里面并没有烛火。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门便开了，夜光下，依稀可见里面有些凌乱，但却是空无一人。

糟了，中计了！

十一刚一转身，便看到锏越。

“小姐，怎么会是你？”

“正如你所见！”十一耸耸肩。

紧接着便看到龙煜寒走了进来，越过她，往里间走去。

十一叫道，“不用找了，东西已经有接应的人拿走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龙煜寒重重地捏住她的肩膀，“告诉我，你是被人陷害的，不是你对不对？”

“只有我知道那张阵法图藏在哪里，不是吗？”十一淡谈道。

“你到底想怎样？”

“你明知道！”

“你也明知道，我不会放你走！”

龙煜寒突然笑起来，逼近她，“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东西根本不是你拿的！你这么做只是想维护她？联合次要敌人，对付主要敌人？真希望你不要把你的聪明用在对付我身上！”

“该死！”十一低咒一声，为什么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这混蛋总是聪明得无可救药。

“我的十一，不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的现在，你还是这么可爱！”龙煜寒双手将她禁锢在一方书桌前。

锏越见状，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一干人等全都退了，关了屋门。

“你做什么？”十一警惕道，话音刚落便感到他灼热的唇，肆意地辗转于她的唇间。

“你放开我……唔……”十一背靠着书桌，撇开头逃避着他失控地吻，他的吻滑过她柔软的唇顺势滑倒她馨香的颈窝，贪婪地嗅取着她的气息。

他的右手由她的腰腹灵活地抽掉她的腰带，左手顺势移入她光洁细腻的后背，十一死死揪住自己松散的衣襟，同时极力逃避着他一路印下的灼热的吻。

“啊——”感觉身下被硬物抵住，十一惊叫一声，这次她是真的慌了神了。他若是想在此地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毫无抵抗能力。她刚才起床的时候只随意批了件外衣，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件不是她白天穿的那件，是小翠洗后的，银针还在另一件衣服里。

该死的！三年前，他也曾在这里对她……也是那一次他告诉她这里藏着他以后平定天下最重要的东西。

“怎么回事……”龙煜寒单手抚颜，突然闷哼一声，怎么会这样？他只是想亲吻她而已，为什么会突然抑制不住自己。

“替我把脉，”龙煜寒努力克制住身体里那股肆意流窜的热流。

“啊？”他突然停止动作，十一愕然。

“快！”龙煜寒催促道。

“哦！”十一有些慌乱的执起他的手，随后神色大骇，“是合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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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美人之计

“你刚刚是从韩允若那里过来的吧？”

“那又怎样？”龙煜寒闷哼道，想不到药力那么厉害，他刚刚勉强运功封住流窜的药性，现在那被暂时抑制住的火焰正面临汹涌决堤的危险。

原来如此……

十一很快便冷静下俩。韩允若先是把自己引到此处，然后另一方面又给龙煜寒下药，这样不仅仅可以把盗窃的罪名嫁祸给她，还能牵制住龙煜寒。没想到自己反被那个女人利用。不过这样也好，狄墨那边就不用担心了。

“呃……”脖子上传来一阵疼痛，十一眉头皱了皱，可是，这个男人怎么办？也不知道韩允若到底下了多大的药剂，刚才还有点理智的龙煜寒此刻已经完全沉沦在情欲里。被他的双臂困在一方狭小的天地里，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如果她还是当年的她，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给她的宠爱，她一定会感到幸福，可是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给的一切都只会是对她的羞辱。

突然身前的压迫奇迹般消失，龙煜寒的身子在她面前软软地滑下，然后一个身影一寸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又是你？”十一蹙眉道。消失这么久，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那一身火红的男子这次换上了金色的龙纹鬼面，依稀可见窗外的月光落尽他黑色的眸子中，显出一分玩味的笑意。

“如果我不出现，你预备怎么办？给他吗？”红衣男子伸手拾起十一一缕汗湿的发似，把玩着，悠悠问道。

“我怎么做，和你无关吧？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报答我？”男子说出完全无关她问题的话来，十一错愕地看向他，“报答？”

“是啊！与其给这个你讨厌的男人，不如……给我吧？”

十一冷哧一声，敛下他无耻的话语的引起的怒气，“你认为你就不讨人厌吗？”

“总不会比他还讨厌吧？”男子似是很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后，说道。

“你真的很无聊！玩神秘，这种游戏很有趣吗？”

男子唇角勾起，手指捏住她的下颚，“本来是很无趣的！可是因为对象是你，就很有趣啊！”

感觉自己就像是他的玩物一般，十一紧紧握住双拳，抑制住心头突然涌上的一股莫名的强烈惊惧和恨意。

“不必废话了！说出你的目的！每次都这样烦不烦？”

男子轻笑一声，“呵呵，只是觉得你在这里耽搁得太久，我已经快要是去耐心了！要知道，我这样来回跑，是很辛苦的。我的小猫儿，你可要加快速度。我等你……”

男子说完一番让她不明所以的话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那股比龙煜寒给与她更加令人窒息的强烈压迫感骤然消失，十一当下松了一口气，看着昏睡的龙煜寒，皱了皱眉，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叫锏越喊人给他解毒？如果现在惊动外面的人，那么狄墨就危险了。

因为药量不同。解毒的时间也不同，只能大致推测应该是两个时辰，算了，反正两个时辰内他只是会难受一点，不会有生命危险，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吧。

十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疲惫地在原地盘腿坐下，看了一眼身旁的龙煜寒，便靠着桌脚闭上眼睛休憩。

约莫一个半时辰之后，十一靠着桌脚昏昏欲睡，好几次差点砸到自己的脑袋。

“呃……”

地上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十一警觉地清醒了过来，正打算在龙煜寒醒来之前去叫锏越，没想到此时敲门声正好响起。

“王爷，出事了！”

听锏越慌张的语气，十一便知道韩允若一定成功了。

“锏越，你快进来！”

锏越听到十一的声音，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没有意料之中的尴尬的情形，两个人都是衣衫完好，相反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龙煜寒，不由得大惊。

“小姐，王爷他怎么了？”

“他总了合欢散，不管是找大夫也好，还是找女人也好，你赶紧给他解毒吧！只剩下半个时辰了！”十一开口道。

“什么？怎……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锏越慌乱道。

“我也是在他进来以后才发现的，然后我就把他弄晕了！！就这样！”

“小姐，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十一耸耸肩。锏越突然了然，“小姐，你是故意的？”

“不这样，怎么让狄墨有机会逃走！”十一坦然道，如今的情况下根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小姐你……”锏越看龙煜寒全身火热，知道不能再拖，扶起他便匆匆离开。

看着锏越他们一时间全都离开，十一走出藏书阁，超拾伊斋相反的方向走去。是时候找她谈谈了！

但十一找到韩允若的时候，她正在卸妆准备安寝，听到丫鬟通报十一来访，惊得滑落了手中的桃木梳。

“小环，让她进来！”韩允若稳住心神道。

“是，小姐！”

小环引着十一进来。十一随意地打量了一眼房间，精致而华丽，看来龙煜寒是花费了不少心思。这样的大费周章，大有让她常住的意思。

“十一姑娘深夜造访不知所为何事？”韩允若示意她坐下，“小环，去沏壶茶来！”

“是，小姐！”知道主人是故意支开自己，小环领命退下，体贴地关好屋门。

“怎么？允若姑娘看到我好想很惊讶的样子？”十一随意在她对面坐下，谈笑道。

“只是没想到这么晚了，你会来找我！”

“其实我也很讶异！”十一道。

“讶异什么？”

“讶异我来找你，居然还能看到你！”

“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会和他一起离开这里的，毕竟你要的东西也已经拿到了，不是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韩允若转过身去，背对着十一，脸上露出一丝慌乱。本来是一这个时候居然不是和龙煜寒在一起而是来找她，已经不在她的预料之中，现在十一的这番话更是令她方寸大乱。

“姑娘是聪明人，这个时候了，何必在装作不知？实话和你说，今晚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别你的人引诱到藏书阁之后，我本来是想将错就错让龙煜寒误会是我盗走的战阵图，好让他不会想到你，帮你和他逃脱，没想到龙煜寒其实早就知道是你做的了！想不到姑娘的确心思缜密，怕这样也牵制不了他，为了以防万一还给他下了合欢散。还好当时我身上带了防身的银针，暂时压制住了他身上的药性，但是我并没有立刻惊动锏越，呃日式等到一个半时辰之后得知狄墨逃走的消息才让锏越进来带走他去解毒！也不知道你到底下了多大的药剂，我看他这次估计要躺个好几天了！”十一可以忽略了那个神秘男子的出现。

韩允若听着十一一番话踉跄着退后一步，颓然地坐到床沿，“你什么都知道？你想怎样？你要告诉寒是不是？”

“你认为呢？”十一反问道。

“不，不对！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要故意拖住寒？为什么要帮？不是，不是……”韩允若脑海中一片混乱，然后痛苦地抱住头，“你不是为了帮我，你是为了帮狄墨的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爱上别人了……”韩允若像是失了灵魂一般苦笑道。

“其实……你爱的人是狄墨对不对？”十一看着韩允若，笃定地说道。

“你……你怎么会？”自己的秘密被一语道破，汉语若无法置信地看着她。

“但我看到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若是真的恨狄墨，又怎么会在龙煜寒面前仍旧随身佩带着他当初给你的信物？我不知道你是一开始喜欢的就是狄墨，还是之后才被狄墨感动！但我知道，你肯定是爱上他了！”

“那又怎样？就算我再宝贝那块没用的信物又怎样？他却把这个鉴证给了别的女人！”韩允若失控地喊道。

十一摸了摸自己颈脖处和韩允若本事一对的玉佩，故意说道，“这是他亲手为我戴上的！”

“不要再说了！”韩允若满面泪痕地捂住耳朵。

“你管让是爱着他的！”十一笑道，“所以狄清用来威胁你的东西一定是和狄墨有关吧！”

“我和狄墨的孩子在他手里……”

“你说什么？”十一惊愕道。

“在他护送狄澜公主远嫁龙临国的前一天，我本来是要告诉他这件事。可是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奉父命和他成婚之前和寒本事青梅竹马的事情，他能给他当时的话，寒好像和他说了什么。他当时在盛怒之中，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话。想不到那次一别就是整整三年……”韩允若哽咽道。

十一没想到韩允若居然居然有着和她如此相似的遭遇，怔怔地楞在那里，“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狄清一直是用这个孩子挟制你？”

韩允若已经泣不成声，“他不知道，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我们的女儿已经三岁了，他不知道他的温柔，他的体贴，他的深情早就让我沦陷。他对我越好，我对他的态度就是越冷，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我心里有别人不肯接受他，其实……其实……”

“其实你是在挣扎，在愧疚！你没办法让自己背弃一个与你有过山盟海誓的男人！”十一接着说道。

“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选择。”

“可是现在，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十一叹道，“你选择了狄墨！”

“你不要再说了！”韩允若浑身颤抖道。

#奇#“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书#“我不想的，我对不起寒，我知道他为了我做了太多太多事情，可是我却在这个时候背叛他……”

#网#“他确实为了你做了太多事情！为了你变得不像他自己，为了你放弃了所有的女人！”

韩允若闭上眼睛，人眼泪无声流淌，“现在我得到报应了！一定是报应！狄墨他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不，他没有！”十一走过去，递过去一丝方帕。

韩允若抬起头来看她，“你什么意思？”

“狄墨爱的只有你！这个玉佩只是他为了弥补当年的错误。”

“我不明白……”韩允若困惑地看着她。

“知道吗？其实我们的遭遇还真是有点相似，可是你却比我幸运多了！毕竟你爱的那个男人是爱着你的……”

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太过凄凉，或许相同的遭遇令她心绪纷乱，十一缓缓诉说着三年前发生的一切，诉说着她和龙煜寒之间的是非纠葛。

说了很久很久，记忆似是穿透一个幽暗冗长的隧道，然后终于见到远处的微亮，说完之后，十一感觉整个人似是获得重生一般。这些是非她从来不愿提起，三年来也从未和任何人说过，一直一个人默默承担着。

微笑地看了一眼震惊的韩允若，“所以说，你真的很幸运呢！”

“怎么……怎么会这样？狄墨……你当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怎么 ……”韩允若的话语已经破碎不堪。

“狄墨但是之所以会中计，应该也是因为在和你赌气，一时冲动之下做错了事！他一直很自责，即使他自己也中了毒，也宁愿把麒麟角给我！”十一浅浅地一笑。

韩允若突然一把搂住十一，无法遏制地哭了起来，“为什么你还可以笑得出来？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难过就哭啊！这样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谁会知道你难过？”

“你还真是天真呢！我只是和你抱怨了一下我的遭遇，你就完全忘了对我的偏见了？”十一笑道，可是眸子里已经起了雾气。难怪龙煜寒会喜欢她了，其实她也是个可爱的女子。

“我……我以前是因为不知道啊！我以为你……总之是你的错！谁让你什么都不说的！”韩允若一边哭，一边辩驳道。

“好哦啊了，是我的错行了吧！”

韩允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蓦然变了脸色，惊慌失措道，“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为了获取寒的信任，还故意陷害你。不仅如此，我还，我还……怎么办？怎么办？我让人在孩子的汤里下了毒，不仅如此还放了毒物……”

十一只是深情镇定地看着她，“冷静一点！你知道龙煜寒一定会看穿你的计谋，你的目的只是想表现出嫉妒我，在乎他的样子。至于孩子，你是不是以为是狄墨的，所以？”

韩允若低下头，“我……我看龙煜寒对你的态度那么差，还囚禁你和孩子，但是根本就不相信你说呃话，不相信孩子是他呃，我确实以为孩子是狄墨的，我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毕竟……毕竟我的孩子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而他却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的孩子。真的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因为我相信我的宝宝不会有事啊！再说，如果他们真的中毒了，龙煜寒一定会找我的！”

“真的没事？你确定？”

“我确定！”十一安慰道。

韩允若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了，我要帮你！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可是，你想清楚了，你真的决定带着孩子离开？毕竟寒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韩允若又不放心地问道。

“如果是你，你还会留下吗？还会爱那个男人吗？”

韩允若偶只黯淡下去，“心都伤透了，还怎么爱？有些错误可以弥补，可是有些伤痛是一辈子都好不了的！”

十一浅浅一笑，“我知道你会明白的！”

“现在，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我还是想问你，刚才是个很好的机会，为什么你没有和狄墨一起离开？还有，你和他说清楚了吗？”

韩允若摇摇头，还没有说。我要是说了，他一定不肯一个人走的！我把他迷晕了，然后留给他一封书信，说明了一切。现在他应该在北漠的路上了。如果我这次有幸可以完成狄清的最后一个任务，活着救出女儿，我一定去和他会面！

“最后一个任务？是什么？”

“让龙煜寒放狄澜回狄国！”

“什么？”十一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回答，惊愕道。

“很惊讶是不是？其实狄清很疼这个妹妹的，只是有些时候不得不牺牲一些人。他知道狄澜不仅流产，还疯了，所以一直想让她能回去。但是他从来不在龙煜寒面前提这件事，一直表现得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个妹妹！”

“他是怕龙煜寒知道他在乎狄澜，用她来威胁他吧？”十一说道。

“恩！”韩允若点点头，“生在帝王之家真的很可悲对不对？我是爹是朝廷的永安王，皇上封我为明鸾郡主，我爹他一生为了龙临国鞠躬尽瘁，几个女儿几乎全都为了朝政嫁了出去。那时候寒和我都还小，根本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十一叹道，“是啊！如果这次可以逃出去，希望可以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你和孩子的毒？”韩允若握住她的手，担忧道。

“没关系，我有把握可以尽快找到所有药引！”十一安慰道。

韩允若有些迷离看着她，“十一，你真的好美！你知道吗？你说话的时候自信的神情和光彩可以令人窒息！看着你就会给人安心的感觉，好像什么都可以不必担心。当初……我想你可能是用错了方法，如果你用真实的自己去爱寒，或许他……”

“过去的事情就不哟再说了！即使再让我回去一次，我想我还是会那么做！他根本就没有用心爱过我，又怎么会发现真实的我呢？倒是你，龙煜寒若是知道你变心了，不知道他会怎眼。”

韩允若身子一颤，脸上忧色更浓，“这就是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当年我们都还小，我的生命中也只有他一个男人，他对我好，我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我该喜欢他，以后要和他在一起，直道遇到狄墨之后，我才知道真正的爱情不是那样的。我现在该怎么办？寒是个很偏激，很执着的人，我真的怕他知道真相后会受不了。”

十一轻叹一声，“有些事情早晚要面对的！其实你也不必太担心，我想，他因高早就有预感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韩允若问道。

“我们这样……”

皓月当空，夜，静谧而暗涌沉浮……

两日后。

同样的夜晚，只是窗外的明月更园了。

楼台高锁、帘幕低垂。金灯玉盏，艳色更深……

蜡影摇红、朦胧醒来的龙煜寒似乎还沉浸在那夜的情境。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藏书阁的，好像还中了合欢散，此番又是在何处？

粉艳柔和的灯光低照，薄薄的天青帐幔如云隐雾笼。

鸳鸯帐下香犹暖，一双丰腻的玉臂从后环着他的腰，温热的脸颊紧紧地贴在背上，龙煜寒心下一动，转过身去，眼前却是一张犹自春情荡漾，既如花娇艳，又如玉莹润的妩媚俏脸。

锦被遮盖之下，那温香软玉就像一根温柔的藤蔓，无比亲密地缠绕在他的躯干上。

龙煜寒不曾料到身边的女子竟然会是韩允若？是她为自己解毒的？

努力想要回忆起些什么可是脑海中却是一片混沌，眼前酣睡中的美人，长长的睫毛颤动，娇花润玉一般的脸上，春意荡漾，仍有丝丝娇羞的晕红，娇艳欲滴如海棠春水。

心中一荡，锦被下的手再不老实，抚摸上凹凸有致的柔嫩，感受着如丝如缎的滑腻，房帷中荡如心魄的呻吟轻轻响起……

“寒，别闹……”

“小东西，你在我的茶里下了什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惹得被中人儿一阵瑟缩龙煜寒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

“就……就一点合欢散啊……”韩允若羞涩地将头蒙了起来。看龙煜寒并没有怀疑自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其实他的毒是十一给锏越解药为他解的，但是龙煜寒并不知道，她便将计就计，脱掉他和自己的衣服，造成她下合欢散只是为了色诱他的假象，这样他便不会怀疑她了。

“我怎么不知道几年不见，你的胆子越发大了？恩？”龙煜寒拉下她的被子，不允许她的逃避。

“我……我只是好害怕，我住在这里这么久，你从来没有碰过我，你是不是嫌弃我了……”韩允若垂泫欲滴。

“傻丫头！我怎么会嫌弃你？”他拥住她，安慰道。

“那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韩允若有些激动地问道。

“你当然是我的女人！”

“是吗？你的女人需要用这种卑微的方式留住你？”韩允若敛下眸子，撇开脸去，“狄澜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女人，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

“原来你是在意这个！那你要我怎样做才放心？我可以立刻休了她。”龙煜寒贴近她说道。

“我并没有这么说！”韩允若屏住呼吸，还差一点点了。

“呵，好！你没有说，是我自己的决定，这样可以吗？”龙煜寒宠溺地轻揉她柔然的发丝。

“可是，她也好可怜！”

龙与阿海南低叹一声，“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韩允若顿了顿，稳住心神，说道，“还是放她回狄国吧！”

“好，依你！”龙煜寒爽快地答应道，说完大掌便再次抚上被下她柔滑的肌肤。

韩允若有些惊慌地拉住他的手，“等等！”

“还有什么要求？你可以一次性说完！”龙煜寒埋在她颈窝，低喘道。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不骗我？”

“锏越！”

“属下在！”锏越在门外应道。

“给狄澜一封休书，马上送回狄国。”

“寒……”

“这样你可满意了？”

韩允若羞赫地点点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顺利，她以为她还要多费很多口舌。

“那我们现在可以做正事了吗？”龙煜寒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

大手揽住她柔若无骨的腰身，怀中的人儿便如温顺乖巧的小猫任由主任轻抚，每一下的游移都令她发出销魂荡魄的娇吟，羞羞涩涩，娇娇滴滴似不堪攀折。

韩允若心下却已是心急如焚，手心里的汗已然涔涔而出。十一怎么还不来！她快要装不下去了……她无法接受除他以外的男人再碰自己。

就在韩允若忍耐到极致的时候，悦耳的敲门声急促地响起。

“寒，有人……”

“不要管他……”灼热的吻再次密不透风地落下。

门外。

“十一小姐，你现在不可以进去！”门外的守卫为难地拦住十一。

“我有事找他！请你通报一下！”十一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个……请小姐不要为难属下！”守卫有些头疼，锏越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这种情况他要怎么处理。要是打扰了王爷的好事他有几个脑袋也不够赔，可是眼前这位主也不是好得罪的，她可是未来少主的娘。

十一不再理睬守卫的阻拦，冲过去继续敲门，“龙煜寒你出来！”

“小姐，小姐，你不要……老大，你总算来了！”守卫看到匆匆赶来的绝影，像看到救星一般。

十一看到绝影，急忙问道，“绝影，孩子怎么样了？”

“你知道？”绝影有些惊愕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孩子每到月圆之夜便会毒发！你快带我去！我必须要立刻给孩子施针！”

“可是，我必须要先通报王爷！”绝影为难道。

“你认为他现在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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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心碎放手

“你认为他现在有空吗？”十一话音刚落，一阵冷风袭来，眼前屋门大开，龙煜寒如地狱罗刹一般站在她的面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伸手环住她的腰身一个飞跃离开了原地，只余绝影身后一声隐隐约约的“王爷——”……

刚一落地，十一便听到宝宝啼哭的声音，没有多说一句话，急匆匆赶到屋子里。守在外面的守卫看到龙煜寒的示意都没有拦她。

十一一进屋便看到照顾孩子的小丫鬟惊慌失措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少主！少主你不要吓我……”

少主？龙煜寒居然让小人称呼孩子为少主。十一心中冷笑一声，几步迈上前去。

“你，你是什么人？”小丫鬟看着突然出现的十一，惊愕道。

“出去！”十一身后的龙煜寒冷冷命令道。小丫鬟愣了愣急忙跌跌撞撞地退下。退下去之前听到两个孩子叫“娘亲”，心中不禁称奇。

“娘亲……”床上两个正大哭不止的小家伙看到门口熟悉的身影后蓦地坐起身子，小鹿般可爱灵动的眸子似乎有些迷茫，是娘亲吗？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娘亲不好，娘亲来晚了！”十一强忍住决堤的泪水走到床前，蹲下来，伸手贪恋地抚摸着孩子的脸蛋。

那真实的触感瞬间使得玖儿和拾儿的委屈全都这瞬间喷发出来，“拾儿好想娘亲，娘亲抱……”

两个孩子一见到十一都暂时忘了毒发的痛楚，异常兴奋，心里的恐慌也顿时消散。小小的脸蛋犹挂着泪痕，依偎在十一怀里，定定地瞅着十一，像是怕她再消失一般。

“娘亲，玖儿有听话，有好好照顾弟弟哦！” 玖儿抱住十一的脖子，亲昵地摩挲着，有些自豪地说道。

“玖儿乖！娘亲就知道玖儿最懂事了！”十一亲了亲玖儿红扑扑的小脸蛋，心中的一块空缺只因为孩子的一声娘亲而全部填平。

“娘亲娘亲，拾儿也很听话哦！”

“好，好！你们都是娘亲的乖宝宝！”

“娘亲……月亮……” 拾儿窝在十一怀里探出脑袋，有些害怕得偷偷看了看窗外又大又圆的月亮。此刻全身忽冷忽热，还有一波又一波针扎般的疼痛，小小的脸蛋已是一片病态的红晕。

玖儿也害怕地拉住十一的手，“娘亲上次说是最后一次了……”

十一心头一颤，本想可以在这个月到来之前配好解药的，谁知道中间会发生这么多事耽搁了。

“对不起，玖儿，拾儿……娘亲说话不算话……”十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孩子交代。

十一埋着头，感觉两片粉嘟嘟的唇瓣贴上她的脸颊，“娘亲乖！娘亲不哭！”

“娘亲喜欢刺猬游戏，哥哥，我们陪娘亲玩好不好？”

“恩！”玖儿认真而坚定地点点头，“玖儿想要娘亲开心！”

“宝宝……”十一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感动和哀伤，趴在床沿泣不成声，“是娘亲不好……娘亲……娘亲没用……”

“娘亲是世上最好的娘亲！”

“娘亲，等我们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娘亲了！”

……

龙煜寒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心一阵接着一阵的绞痛，他到底做了些什么！这就是上苍给他的惩罚吗？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代替他们所受的痛苦。

“娘亲，玖儿好痛……”

“乖！马上就不痛了！马上就不痛了……”十一急忙打开药箱，好不容易才稳住颤抖的双手。

“宝宝！要是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娘亲，我们不怕！”

“宝宝好勇敢……”

十一知道此刻她只能靠自己，她知道容不得任何差错，迅速打理好心情，擦干眼泪，让视线清晰。

利落地脱下两个宝宝的外衣，然后让他们背对着自己，在床上盘腿做好。

……

银针抑毒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龙煜寒颓然地在桌边坐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忍受折磨，不仅仅这些折磨是他一手造成的，而自己现在居然什么也不能做，什么忙也帮不上。

十一拔下最后一根针，将两个宝宝的衣服穿好，安置睡下。

十一颤抖地将所有的东西一件件放进药箱中，还来不及收好最后一件器物便伏在床沿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这次是真的心力交瘁，劳累过度。

“十一……”龙煜寒急忙迎上去扶她在桌边坐下，单手贴上她的后背，为她运功。

十一心头一惊，龙煜寒所练的武功招数皆非常霸道，但此刻注入她体内的真气居然异常绵柔，四肢百骸骤然舒畅。

“有没有好一点？”

那样小心翼翼的口吻，让十一有些无力招架，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了，不料他却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轻巧地将她抱起，然后自己坐在了她刚才坐着的位子，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腿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紧紧地拥着。

“你身子很冷……”

“我习惯了。”

“我想……我开始了解你的心情了。”

“什么？”十一试了几次想要离他远一点却完全没有效果，只好放弃了挣扎。

“没什么。”龙煜寒摇摇头。孩子每毒发一次她肯定对自己的恨肯定就更深一分，她不原谅自己是对的，她确实不该原谅自己，因为这是他自己都做不到的。

“孩子没事了，你走吧！她还在等你！”十一说道，心中却在细细地算着时间。

龙煜寒不说话，只是埋着头。

为什么觉得他是在害怕，是在逃避？

“你已经得到了你一直想要的，为什么还不放我走呢？你那么爱她，忍心委屈她在府中囚禁着另一个女人？”

“是啊，我那么爱她！可是她却已经变心了！我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真得……很可笑！”

“你……都知道了？” 龙煜寒的平静令十一有些不安。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地牢中韩允若看狄墨的眼神时知道的；在刚才十一敲门时，韩允若如释重负的时候知道的。知道一切都是虚幻，知道一直以来他都在自欺欺人。

在她投怀送抱的那一刻他甚至还在想，或许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多疑了，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毕竟他已经错了一次，因为他的多疑而伤过一个女人。当十一在屋外敲响房门，她不是想象中的失望懊恼，而是卸下重担一般，那一刻，她眼中的愧疚属于另一个男人，和他在一起会让她觉得委屈，会让她觉得对不起那个男人吗？那一刻，最后的奢望也残忍地在眼前幻灭，他那么多年的信仰刹那间破碎……

以为等来的会是光明和幸福，但，原来他一直在黑暗中……

一辈子，注定在黑暗之中……

怀中的女子，着微弱的光芒对他而言比生命还要重要。可是，他还有什么资格贪恋她的温暖，还有什么资格让她陪着自己一起坠入永无止境的绝望……

十一了然叹道，“是啊！你早该知道的！狄清把她送来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了！只是你一直在想她是被胁迫，是逼不得已的。你告诉自己，只要她还是爱着你的，一切你都可以不计较，一切都可以为她解决。在我和她之间，你最后还是选择了她。你之所以囚禁我，只是不甘心罢了，当我爱你的时候你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不爱了，这种理所当然便让你不允许我不爱！”

“十一……”

“你不用对我说什么，毕竟你为她努力了这么久，而且你不是会轻易改变自己决定的人，你从一开始就选择了她，就算结局有变，你也会一直这么走下去！”他一直以来为之努力的目标就要达成之际，却在最后一刻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完全没有意义，他应该很痛苦吧。

“你总是那么了解我！”

感觉龙煜寒禁锢她的双手越来越松，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十一犹豫了片刻，还是在他的注视中慢慢地从他怀中抽离。

龙煜寒对于自己中了软筋散似乎并不感到一丝惊愕或是愤怒，只是坦然而哀伤地看着她，声音沙哑道，“你要走了吗？”

十一看着两个宝宝安睡的可爱容颜，“我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两人一阵沉默，屋外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暗卫捂着胸口跌了进来。隐约看到屋外正在打斗的玄衣男子银色的面具在月亮下发出诡谲犀利的光芒。

“住手！”龙煜寒虚弱地道，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全都清楚地听到，并且停止了打斗。

“王爷，这个人擅闯王府！”绝影保持着和洛风尧对峙的姿势，偏过头说道。

“全部都退下！让他进来！”

“王爷这……”绝影看龙煜寒神色不对，声音无力，身子瘫软，看起来好像中了软筋散，不禁猜测他是不是受人威胁。

“下去！”龙煜寒重复道，神色已经有几分不耐。

就算是受人威胁，王爷的话也不能不听！绝影不甘心地放下手中的剑，和众人一起退下。

众人刚一离开洛风尧便急忙赶了进来，“苏，快走吧！”

“等等！”说话的是龙煜寒。

洛风尧长剑在手，在空中一划而过，架在龙煜寒的颈脖处，“今天，人我必须带走！挡我者死！”

龙煜寒不屑地看了洛风尧一眼，漫不经心地抚掉他的剑，然后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利刃的犀利光芒在月色照耀下犹见冷森。

洛风尧和十一紧张地对视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猜不透他刚才为什么让所有人都退下。这个人绝对不能大意。

只见龙煜寒将手边茶杯中的茶倒掉，然后将金色蠰边的衣袖卷了几道，接着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臂，任鲜血丝丝流淌进茶杯之中。一时之间，气氛有些诡谲。

“龙煜寒，你又玩什么花样？” 洛风尧出声道。

龙煜寒放血的动作尊贵而优雅，眼睛看着那缓缓流淌的血液，用一种低缓压抑的语气，低声说道，“黑色曼陀罗可以让人终身绝育，无药可医。”

十一心里咯噔一声，脑海里闪过什么，但实在太快，无法抓住。

龙煜寒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暗夜曼陀罗已经绝迹，即使是轩辕国北棠国师的百草苑里也没有。黑色曼陀罗和暗夜曼陀罗外形十分相像，极难分辨，但|Qī-shū-ωǎng|，一个是剧毒，另一个却是救命的良药！”

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念想慢慢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本古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她应该是很久很久之前看到的，所以几乎都快忘记了。十一看向龙煜寒，接着说道，“黑色曼陀罗与中过摄魂散之人的血液混合其药性就会和暗夜曼陀罗一样。”

十一说完，见龙煜寒已经收起手臂，也并不包扎，只是随意地放下衣袖，任由那血液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还有这个！”龙煜寒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这个是？”十一正要伸手打开，洛风尧警惕地阻止她，用剑挑开了木盒的盖子。看清那盒子中的东西后，洛风尧露出惊愕的神情，“金丝孔雀胆！”

“目前只找到这两味药引，加上你已经得到的，应该只剩下千年寒冰。”

洛风尧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打断龙煜寒的话，怒道，“你不要再想花言巧语！你以为你这样她就会留下？”

“我确实希望她可以多待一些时间，甚至曾经希望她可以永远留下，即使她不愿意也要用尽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曾经二字已经让她明白了一切。此刻的龙煜寒的背影没有了霸道，没有压迫感，没有了嚣张狂妄，只剩下萧索和寂寞……

“你早就准备放我走？”十一说道。她费尽心机选择这个日子，想好了每一步逃亡计划，她在自己的背后下了软筋散，只要他给自己运功就会中毒，她本来是准备挟持他带着孩子离开的，没想到这一切似乎都没有派上用场。

“你走吧！” 龙煜寒什么也没有多说，这三个字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她知道要这样一个男人做出放手的决定是多么艰难。只是，他真的能完全放手吗?

“那……韩允若呢？”十一试探性地问道。

龙煜寒笑了笑，“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地下暗阁了！”

十一心头一惊，那是龙煜寒囚禁机密犯人的地方，很多人甚至被一关就是几年甚至几十年。

龙煜寒看到十一脸上惊愕的神情，“你以为她现在应该已经逃走了是不是？”

十一没有说话，按照计划，现在龙煜寒被她牵绊住，锏越又去护送狄澜了，她应该是可以趁机逃走的，不过看来是没有成功了。

“总该有个人在黑暗里陪我吧！我不希望那个人是你！”龙煜寒说完便决然地转身，迈步离开。

“等等！”十一急忙赶上去拦住他。

龙煜寒心头一颤，脚步顿住。

“你的手……”十一撩开他的衣袖，给他洒了些伤药，又用白纱包裹好。龙煜寒垂眸，痴痴看着她专注的神情。

“三个时辰后软筋散的药效就会消失！”十一说着便后退几步。

“苏，快走吧！”洛风尧催促道，要是龙煜寒反悔可就什么都完了。他怎么也没料到龙煜寒会自己放人。

直到已经离开了王府，十一仍旧心有余悸。

洛风尧将两个孩子抱进马车，然后看着车夫说道，“这是我的手下，很可靠！我就不多送了！”

“多谢洛教主！”十一感激道。

“苏，我帮你这么大忙，你会不会喜欢我一点？”洛风尧眨了眨眼睛有些调皮地问道。

十一被他的样子逗乐，轻笑一声。然后四周张望了一下，问道，“对了，四儿呢？”

“啊！她……她应该快到了！那丫头，我分明和她说好是这个时间啊！我去看看！”洛风尧说完便飞得不见了人影。

不过半盏茶时间，十一便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四儿气喘吁吁道。不仅要迅速换装，还要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好累啊！

“四儿，我好想你！”十一拥住四儿激动道，真好！终于又逃出那个地方了！大家都没事！

“小姐，我也好想你！”四儿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着。有她的依赖和拥抱，就算再多的苦也都值了。

“小姐，要去轩辕国吗？”

“恩！”

……

龙煜寒迎着夜风站在阁楼之上，看着那辆载着温暖的马车绝尘而去……

心慢慢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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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偷亲十一

“王爷！”锏越站在龙煜寒身后，试探性的唤了一声，夜色渐渐隐去，前方的天际已经泛起白光。龙煜寒已经在这高楼上站了整整一夜。那样萧索的背影令他看着有些心酸，他明白他是要下定多大的决心才能让自己放她离开。

“她走了……”龙煜寒喃喃道。

“十一小姐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现在已经是卯时。”锏越愣了愣，答道。

看龙煜寒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看似准备长留此地，锏越叹道，“既然这么不舍，为何又要放手呢？”

“放手？我有说过我要放手吗？”

“呃……”锏越彻底愣了，完全揣测不出龙煜寒的意思。

“有时候退步并不表示放弃！”

“王爷的意思是？”

“想让十一重新爱上我，是不是该先消除她对我的恨？”龙煜寒带着些探索询问道。

听着龙煜寒的话锏越有些脊背发寒，这是他那个霸道冷血的王爷吗？他居然考虑起怎么让一个女人爱上自己这种从前根本不屑的问题了。他是该惊愕他的转变，还是该钦佩十一的影响力？

锏越一开始就觉得很诡异，他居然会自己放走十一，依他的个性，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的确太聪明，会中软筋散是我没有预想到的。既然无论怎样她都会顺利离开，被她劫持着离开，和我自己放她离开，你认为我该选哪种？”

“呃……当然是第二种！”锏越发现自己虽然跟在龙煜寒身边这么些年，但是他的心计却永远可以随时令他惊叹。只是爱情原本该是很纯粹的东西，夹杂了这么多算计和阴谋，那还能是爱情吗？想必不是到了迫不得已，龙煜寒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的。而他的决定在当时的情况下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锏越！”

“属下在！”

“暗中派人保护！我要随时知道她的情况！”

“是！”建议应道，想必他之所以没有立即派人跟上去是怕引起十一怀疑吧。

龙煜寒撩开袖子，低头看着那包扎的异常工整的白色纱带，回忆着最后一幕她眼中的专注和一分不易察觉的感激，心中不由地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可以再次与她这样相处是如此幸福的事，尽管他一刻也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可是，为了这份幸福，他甘愿暂时放弃她，让她远去。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边。

这一次，他要的不是争锋相对，不是委曲求全，是她的心。既然已经给了，又怎能与许她收回。

因为一个根本不值得自己爱的女人做了那么多年傻瓜，辜负了她的一片情深，够了。

十一，你一直说让我不要太过执念，如今我便彻底放弃对允若可笑的执念。

十一，你说我对你的不是爱，只是单纯的想占有，那么我可以学着用你希望的方式去爱你。

可是，一切都还来得及吗？

心里浮现一抹不该属于他的不安，不管是任何事情，只要他下定决心从来都是势在必得，可是这一次却多了太多不确定性。一切只因为对象是她。

六年前，毫无预兆的，她擅自出现在他的世界，又在他想要抓住的时候完全消失，难道这只是老天对他所开的另一个玩笑？

是不是错过了，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再得到？

“王爷，那允若小姐？”锏越打破龙煜寒的沉思。

“她在作出决定之前就该想到现在这个结果，我让她完成狄清的任务已经是仁至义尽，你难道还想让我放她去和狄墨一家三口团圆？”狄清，他以为凭借一张图就能和他争天下？

“属下不敢！”龙煜寒突然疯长的怒气令锏越讪讪的闭了嘴，看来王爷是准备一直关着她了，让她骨肉分离，与心爱的人天涯相隔，永生不得见面。这样的惩罚确实符合王爷的做事风格。他总是知道比死更令人痛苦的酷刑。

“对了，王爷，这是在后院发现的！”锏越将手中一封书信交到龙煜寒的手中，看信封的笔迹好象是允若小姐写的。应该是不小心掉落的。

龙煜寒接过信封，看着熟悉的笔迹，眼眸危险的眯起，撕开信封，修长的手指将信纸展开，娟秀的字体一行行印入眼帘。满纸深情在一遍遍嘲笑着他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在残忍的撕裂他带血的伤疤。

狄墨，不要怪我一直对你冷漠，因为我发现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解释，怎么和他说。当年他曾经说一定会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把我夺回来。我真的很担心，你斗不过他的。我不能连累你。

那天你去龙临国之前我想告诉的事情是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可是我不知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你根本不肯听我说话。一别三年，我们的女儿已经三岁了。她叫狄祈安。祈求你可以大难不死，平平安安。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爱的人是你。

这三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想你，想你……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原谅我太多的不得已。你受苦的时候我什么也无法为你分担，现在我唯一可以做的便是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如果我还能逃出这一切，我会带着孩子去找你。

……

龙煜寒幽邃的眼眸里隐隐跳跃的火焰到了最后已经成了燎原之势，手中白色的信纸化成碎片以凌厉之势纷纷扬扬地从高高的阁楼之上洒落。

承诺？呵，她还记得当年的承诺吗？是谁说一定会等他将她夺回的那一天的？现在又对另一个男人深情款款，甚至害怕他伤害那个男人，害怕他将她带走，害怕他履行诺言的这一天。

真是可笑，可笑……既然已经不爱了，为什么不早一点让他知晓，为什么要让他傻傻的错那么多年？

“王爷，怎么了？”龙煜寒此刻的神情实在不是仅仅用恐怖就能形容的，锏越小心翼翼地问道。

龙煜寒只是说了一句，“他再也看不到了！”狄墨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不会知道她的心意，不会知道那个孩子。

朝阳渐渐升起，整座阁楼被染上了金色的光芒，龙煜寒一身紫金蟒袍茕茕孑立，周身散发的与世隔绝的冷漠决绝了一切温暖和光亮……

十一，她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王爷，慕容将军求见！”门卫气喘吁吁的跑上来通报，显然是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龙煜寒的所在。

慕容流焰到现在才找上门来，比他想象中的晚了很多，这并不符合他的个性。想必他的消息网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否则他不会这么晚才知道十一在他这里。不用想也能猜到又是一个为他争风吃醋的女人！他再这样风流不羁，迟早要败在女人身上。

龙煜寒正想下去会会他，竟见一个人直直地从阁楼之下飞了上来。然后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把十一怎么样了？”

这男人，还是和当年一样冲动。

龙煜寒不紧不慢地一根根扳开他的手指，“她已经离开了！”

“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慕容流焰狂怒道。整个人像是被一团火焰包裹。天知道他知道十一和孩子被龙煜寒抓走，担心得快要发疯了。

“你来晚了！她已经靠自己的力量逃走了！”龙煜寒的口吻似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慕容流焰一脸不信，“她要是逃走了，你能这么平静？”

“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

慕容流焰立即反驳，一字一顿道，“我绝对比你想象中的了解你！”

“想要战胜一个人确实该先了解他的一切！”龙煜寒说道。

“别废话了！交出十一！不要逼我提前跟你动手！”

龙煜寒看着慕容流焰的神情变得有些悲悯，“慕容流焰，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全都毫无意义？”

“你到底想说什么？”龙煜寒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我只是想好心提醒你不要中了别人的奸计，做了别人的傀儡还完全不自知。你真的认为慕容老将军和夫人的死是皇上操纵的？”

“你……”慕容流焰似乎没料到龙煜寒会知道这些事情，神情有些错愕。

龙煜寒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慕容家族世代忠良，你不要听信谗言，毁了你祖上的清誉！”

龙煜寒说完便迈步离开，希望他真的可以想明白，他不想与他为敌，他们本该是同一战线的。

“慕容将军，十一小姐她和孩子真的已经离开了！”锏越说完便跟着龙煜寒离开，只剩下慕容流焰呆滞在原地，龙煜寒的话给他太大的震撼。他居然从来没有怀疑过那个人说的话。如果那人所说的一切真的都是骗他的，那么……

看来他真的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些事情。至于十一，凭借她的聪明才智，他完全相信她有能力自己脱身。他必须尽快找人查出她的下落，确定她平安无事。希望那丫头有点良心，知道他担心她，会自己主动联系他。

狄国。

“齐邬，怎么样？”狄清坐在极尽奢华的龙椅之上，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扶手。

“回陛下，这战阵图是真的！不过里面的阵法实在是很精妙，微尘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好好研究才能发挥它的功效！”

“哼，那个女人总算做了一件有用的事情。”

“不过她被发现了，龙煜寒已经将她关押了起来！”齐邬道。

“那些就与我无关了！”狄清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陛下，公主回来了！”珠帘外有人通报道。

“你说什么？澜儿她……回来了？”狄清站起身子，神情有些激动。

说话间疯疯癫癫的狄澜已经在宫女的带领下有些踉跄地走了进来。

只见狄澜蓬头垢面，面色苍白，这哪里还有当初的影子。

“她怎么回事？”狄清看她步伐不稳，问道。

“公主之前好像用过刑！”

“龙煜寒！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狄清低咒一声，迎上去来着狄澜的手，“澜儿，还认不认得我？我是二皇兄啊！”小时候，他曾说过长大会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任何伤害，会给她想要的生活。可是他却一件也没有做到，还让她受了这么多的苦。

“二皇兄？”狄澜咬着手指，木纳的抬头看了看他，神情呆滞。

“是啊！还记得我吗？”

“宝宝，宝宝……我的宝宝呢？我的宝宝呢……”狄澜突然疯疯癫癫的到处跑，嘴里还一直模糊不清的唤着宝宝。

“澜儿，小心！不要乱跑！”

“宝宝！我的宝宝！”跑到外间的狄澜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唤。

狄清赶过去，看到她正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搂在怀里。

“祁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们怎么看孩子的？”狄清怒道。

宫女一听急忙上前要抱走孩子，无奈狄澜却紧紧将孩子搂在怀里不肯松开。

“宝宝，宝宝……不要抢我的宝宝……娘亲的乖宝宝……”狄澜抱着孩子，想拥有了全世界一般，脸上露出幸福的神色。而那女娃也不哭不闹，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女人，她比宫里那些冷冰冰的人要好多了，她还会愿意抱着她，从来没有人这样抱过她。

狄清妥协地摆摆手，支走宫女，“也罢！既然你喜欢，就让她跟着你吧！”反正现在这个孩子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还好她是女孩，若是个男孩他怕是绝对不会让她留在这个世界上。

连夜奔走，马车不急不缓的前行着。

此番前行没有追兵，无疑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小姐，听了你说的，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四儿抱着玖儿，皱眉道。

“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十一温柔地看着怀里的拾儿，一想到很快就能集齐所有药引，宝宝以后再也不用受那些痛苦了，而且龙煜寒也不再苦苦纠缠，心情就出奇的好。

“小姐，他为你找药引我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我还是难以相信龙煜寒那家伙会那么轻易放了你！”

十一到没有多想，不管他到底怎么想，最终的结果都是她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重获自由，“或许他想通了呢？”

四儿不赞同道，“小姐，你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他会想通？”

“等我和宝宝都解了毒，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我会把我所有的本领都一点点教给宝宝，对了四儿，你就负责教宝宝武功！”

看十一此刻这么开心，四儿没有再说什么，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是真的开心，还是刻意忽略痛苦呢？她甚至什么都没有问他，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认识洛风尧。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可是却完全派不上用场。

哒哒的马蹄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十一眯上眼睛，舒适而慵懒地靠着，呢喃道：“做人糊涂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四儿心内豁然开朗。

天渐渐亮了起来，马车外芳草萋萋，沿途风光旖旎，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情舒畅。

“小姐，你确定千年寒冰在轩辕国？”四儿撩开帘子，推测估计再有半日行程就要到轩辕国境内了。

十一依旧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答道，“恩，书里记载说是在轩辕国皇宫内！不过宫殿经过历代君王的修建改造后，那个寒冰池不知道还能不能准确地找到！不过，那池子就在那个地方，又不会跑掉，一定可以找到的！”

“小姐，让我夜探皇宫，我一定帮你把千年寒冰找到！”

十一又挪了个舒适的位置，怀里的拾儿被当作抱枕一般舒服的搂在怀里，“不熟悉地形的人很难找到，就算找到了地方想要从那么大一个冰池里找到仅存的一块千年寒冰也几乎不可能！这件事不急，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议！”

四儿听她说的有理，只好点了点头，但暗地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弄到皇宫的地形图。

“小姐，这件事做完以后你是不是就要去绝情谷？”

迟迟没有回应，四儿看十一呼吸绵长，才知道她已经颠睡着了，于是靠近了一点，好让她可以枕着自己的肩膀睡着舒服一点。

四儿担心她睡着了拾儿抱不稳想要把孩子接手过来，试了几下却发现拾儿被当成抱枕一样紧紧搂着，一点儿也不放松。

看着肩头的她眉头舒展，两颊浮动着可爱的红晕，身上若有若无的馨香渗进他的每一次呼吸，他如同被蛊惑一般缓缓凑近她，极为小心地凑上她的唇轻轻地碰触了一下。

“四儿姐姐偷亲娘亲，我看到了哦！”

十一怀中的小鬼突然出声，唬得四儿吓了一跳，急忙竖起食指，“嘘，小声点！”

拾儿揉了揉睡眼，灵动的眸子好奇地瞅着他，然后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小嘴，“四儿姐姐坏，偷亲娘亲，不给拾儿亲！”

“我的小祖宗，拜托你小声点，拜托！”四儿双手合十道，这鬼灵精要是有玖儿一半乖巧就好了。

“那我也要亲亲娘亲！”拾儿说着便在十一怀里蠕动几下，攀住十一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啵的亲了一口，这才满意的乐呵呵笑开了。

四儿心有余悸的警告道，“不准告诉娘亲我偷亲她的事情，知道吗？”

“为什么不可以说？”拾儿奶声奶气地问道。

“就是不可以说，你要是说了我买的糖葫芦就全部给哥哥，不给你了。”

思前想后， 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拾儿觉得那还是不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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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客栈偶遇

雕龙画凤的未央宫奢华而清冷。微风吹过，珠帘碎响，无言地诉说着深宫里的寂寞。

北棠百草收好药箱，再次叮嘱道，“太后还需放宽心，不要太过操劳了！”

“麻烦国师了，还让你亲自来一趟，下次让御医来就可以了！”

“太后玉体怎可马虎！”

“哀家的身子自己清楚，哀家只是担心皇儿。自从他回来之后，就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进宫的那些秀女和公主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整日里只是在文渊阁看书。上次国师说会让令千金入宫，已经几日了，不知国师准备何时让她过来，哀家也好做些准备，这些日子在忙着登基大典，宴请诸国，哀家怕到时候耽搁了！”

北棠百草不语，只是叹了一声。

“怎么？国师有心事？”

“不瞒太后，事情有变！”

“有变？出什么事了？”

“紫苏她不见了，目前还不知道她去往何处。”

“不见了？她是不是不愿意进宫所以……”

“太后多虑了，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我想她现在正赶往轩辕国。”

太后不解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魏晨该死！”北棠百草突然跪下身子。

“北棠国师这是做甚？快快请起！”

“微臣犯了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国师还是坐下来说话吧！国师一心为了轩辕国，相信就算欺君应该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太后体贴道。皇上刚刚驾崩，皇儿又太年轻，刚刚登基，北棠百草无疑是整个轩辕国的中流砥柱，她完全明白他对轩辕国的重要性，所以对他一直都相当尊敬。

“太后可知我北棠家族的祖训？其中一条便是所有的本领都是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

“哀家是有所听闻！”

“精乾您是知道的，我没办法将家传绝学传给他。所以……”

“所以你收了夏儿做义子？这也无可厚非啊！”太后接着说道。

“不是！夏儿他不是我的义子！”

“国师是何意？”

“夏儿便是紫苏！”

太后闻言一惊，“国师说什么？夏儿……夏儿怎么会是紫苏？”

“夏儿从和皇上他们开始学艺起便一直带着面具，不仅仅是因为冷香堂的规矩，女子及笄之前不可以让人看到她的容貌，还是因为她是女扮男装，必须掩人耳目！紫苏本来一直跟着她娘亲，十岁的时候被我带到百草阁以男子身份和他们五人一起学艺。”

太后只觉得心头多年来的郁结顿时消散，欣喜道，“那……那皇儿他并没有断袖之癖了？可是皇儿他知道夏儿是女儿身吗？”

“不知道！”北棠百草答道。

这样的话算不算是断袖之癖？太后有些为难地着想。

“不管怎样，只要夏儿没事便好！哀家还一直担心你只是安慰我才那么说。难怪前几日说要接紫苏过来和皇儿培养感情的时候国师一脸胸有成竹，原来国师早有安排了。”

“微臣汗颜！”北棠百草突然停止说话，眉宇之间顿生凌厉之气。

见北棠百草突然神情警惕。太后问道。“怎么了？”

“有人！”北棠百草说完便用轻功飞了出去，跟上了夜幕中的人影。

两个人影，一红一白，一前一后，轻功皆是出神入化。

红色的身影突然在乾清宫的屋顶上如乳燕般轻盈降落。北棠百草随后跟上，降落在屋顶的另一端，与之对峙。

“你是什么人？为何夜闯皇宫！”北棠百草暗忖，此人轻功卓绝，内力深厚，行走间完全听不到呼吸之声，刚才在未央宫的时候若不是听到风撩动衣服的声音，他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夜闯皇宫，居然还大胆得穿一身红衣，该说他行事怪异，还是太过嚣张？若是他真的根本毫不畏惧，为何又要带着鬼面，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思量间，之间对面的红衣男子，衣袂在风中狂乱的翻飞，一头长发毫无束缚，夹杂着几缕银白有生命一般张扬不羁，夜幕中如蛊惑人心的妖媚一般，稍有不慎便会噬了人的心智。

红衣男子周身土人杀气大盛，“我是什么人？呵，我是什么人从来就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迟早会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夜闯皇宫只是为了向我宣战？独孤无双！”北棠百草一字一顿念出他的名字。

“国师果然是无可救药得聪明！”红衣男子被揭穿身份却丝毫没有惊慌，反倒是一脸嘲讽。

“可是我却始终猜不透你的真实身份和你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所以，你注定会输！”红衣男子狂傲地说道。

“未必，防范于未然，那我便在你成气候之前毁了你！”北棠百草话音刚落便运足内力向红衣男子袭去。

两人一边凌空飞行一边对打，几十个回合之后，两人已然飞出了宫殿之外。

午夜的皇城，街道寂静而安宁，只有三三两两的灯笼亮着，偶尔传来打更的声音在街巷回荡夹着一两声困倦的哈欠声。

云来客栈。

屋顶之上，红衣男子不慌不忙地一挥衣袖，化了迎面而来的强劲的内力，冷哧道，“北棠国师，怕是迟了！你以为你还可以毁我第二次？

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北棠百草刚一分神便被对方有了可趁之机，那红色的衣袂夹杂着凌厉的攻势迎面袭来，直击心脉。北棠百草想要化解已经来不及，只来得及化了三成的内力，剩余七成便生生击在了左胸处，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连连退了十几步才擦着瓦楞停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液。

一波袭击刚结束，红衣男子便立刻乘胜追击。受了内伤，北棠百草的应对已经开始有些捉襟见肘。

客栈，天子三号房。

“上面好像还没打完！“十一抬头听了听声音，然后拧干手中的热毛巾，为两个小家伙擦脸。

四儿端着夜宵走了进来，叹道，“上面两个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高手对决，百年难得一见！”十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小姐，你可别动歪脑筋，这些事躲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去招惹！”四儿急忙警惕道。

“四儿姐姐，我要吃桂花糕！”拾儿伸着小手颠儿颠儿地嚷嚷道。

“我也要吃！”玖儿不甘示弱。

“小鬼头，很晚了，不可以多吃，只可以吃一块！小心牙齿里面长虫子！”四儿一边恐吓，一边递了桂花糕过去。然后将药蛊端到十一面前，“小姐，你的药！我把它做成了粥，就当宵夜吃吧！放心，添了蜜饯，不会苦。”

“四儿，你怎么可以做这个？”十一惊奇道。

“只要有钱，做什么都方便。我给了掌柜一些碎银，借了他们的厨房！”四儿轻松道，接着用毛巾垫着碗底之后才小心端到她手里，无奈而心疼得看着她，“小姐，你这身子一定要好好调理，你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我就是再给你补也经不起你那种方式折腾。”

“我知道错了！哎！有四儿在身边真好！以后要是谁娶了你一定会幸福死掉！”十一感叹道。

“小姐！”四儿的脸色立即阴沉下去。

“呃，不要生气嘛！我随便说说而已！”十一讪讪道。用勺子舀了一口粥正要吃，居然有沙粒从天而降，直直降落到碗里，她的头发也不能幸免。

十一嘴角有些抽搐，看了看屋顶，“上面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要不要我们去说一声让他们换个地方打？”

“小姐，你想都不要想！我去给你重新盛一碗！”四儿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娘亲，我要看你打架！”拾儿满嘴吃的都是残渣还不忘发表意见。

“臭小子，添什么乱？吃完了给我乖乖睡觉！”四儿直接给拾儿脱了衣服，把他塞进了被子。

“四儿姐姐好坏！”拾儿小手扒拉着被子，探出脑袋，撅着嘴不满道。

“我坏？再说下次不给你买东西吃，不给你做饭，不给你吃点心！”

玖儿见状急忙粘进四儿的怀里，“四儿姐姐最好了！四儿姐姐，带玖儿去看打架好不好？”

四儿无奈地拍了拍脑袋，这小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也给我睡觉！”说完又塞了一个到被窝里。然后看向十一，挑眉道，“你不是也想我这么对你吧？”

十一可爱地笑了笑，然后认真地摆了摆手，“我有那么幼稚吗？”

四儿真的很想说，有时候她真的是无药可救地幼稚。

“我马上 回来！”四儿不放心3叮嘱一句才走出去重新盛粥。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 端着粥的时候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心跳静止。

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的白衣男子摔躺在屋子中间，身上盖着一层沙土，男子埋着头看不清他长相，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伤的不轻。

顺着不断露沙硕的地方一直往上看去，竟然发现屋顶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无疑这男人便是从这个洞里掉下来的。

两个宝宝被声音惊醒，全都一骨碌好奇地爬出被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不亦乐乎地趴在床沿看那个从天而降的男人。十一则是看着那个男人又看看四儿，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与我无关！他自己掉下来的！”

“怎么回事？”店小二听到响声爬上楼来。

四儿急忙虚掩住房门，然后塞了点一点碎银给小二，“没事！我家小姐不小心撞到了椅子而已！”

小二收了银子喜不自禁，二话不说便下了楼去。

四儿走进屋子，急忙放下粥，正要去查看那个男人的情况，却见他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对不起，冒犯了！”

当四儿看清那人的长相，惊愣地呆滞在原地，迟迟缓不过神来，怎么……怎么会是他？当北棠百草看向他，四儿立即有些心虚地低下头，还好他并没有多注意自己。

十一看四儿一脸惊愕的样子，不禁对这男人产生了好奇，出声道，“喂，你没事吧！看你好像伤得很重，需不需要帮忙？”

北棠百草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这才转身去，纲要说话便在看清十一容貌之后露出不亚于四儿刚才惊愕程度的神情，但却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十一好奇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但看起来好像只有三十岁甚至更小的样子，剑眉星目，天庭饱满，一双眸子蕴含着沧桑和足以看清世间一切的睿智，虽然此刻得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但却丝毫无法掩饰他谪仙一般淡泊脱俗的气质，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潇洒天成，难怪四儿会惊讶，这样有气质的成熟男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北棠百草表面不动声色，可是那梦里百转千回的容颜已然令他心中起了惊涛骇浪，他苦苦找了六年，没想到，六年后的相遇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此刻的他突然变得懦弱，突然退却了，什么也不敢对她说，最后只说出一句，“我没事，多谢姑娘关心！”

不料北棠百草刚一说完，便猛吐一口鲜血，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阴毒厉害的武功，可以伤他至此。不过因缘际会居然能碰到紫苏，这些伤也算没有白受。

“还说没事！都伤成这样了！四儿，去把我药箱拿过来！”十一急忙扶住他说道。

“小姐！”四儿不赞同地看了十一一眼。

“玖儿，去帮娘亲拿！”

“遵命，娘亲！”

“好了好了！我去拿！”四儿无奈地去柜子里拿出药箱。

“你会医术？”北棠百草试探性地问道。

“恩，会一点。”十一说着便熟练地执起他的手为他把脉，半响后沉吟道，“伤你的是什么邪门武功？”

“不知道。”

“还好你内力深厚！要是一般人早就死了好几次了！你至少有三十年的内力，难道你从生下来就开始练武了？”十一疑惑道。

“我从三岁开始习武！至今已经习武四十年了！”

十一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不仅仅因为自己对他的低估，“这么说来，你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

“是！”

“呵呵，看起来还真不像呢！”十一笑道。

“是吗？”

“恩，我等一下要为你用金针接住你三条被内力震断的经脉，可能会有些痛楚，你忍一下。”十一说道。

“不必考虑我！如果因为心软，下手太轻，接不好的话以后会留下后遗症！金针上可以涂上艾叶草汁，暂时麻痹，缓解疼痛。”北棠百草叮嘱道，书画之时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可以令人信服发热气质。

“你好像对医术也很有研究？”十一发现这个人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可能是因为经常会受伤的缘故，久病成医。有劳姑娘了！”北棠百草意识到自己多言，找了个理由补救道。

一旁的四儿不动声色地听着他说谎，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放心吧自己交给我？”十一有些好奇他此刻的淡定。

“放心。”北棠百草只是闭上眼睛，坦然说道。

一般情况下她都是用银针，这是少数要用到金针的情况，这次他的情况实在很棘手，平时多少都会有点紧张，可是此刻却有种很安心的感觉。

“那两个孩子……是你的孩子吗？”北棠百草犹豫着问道。突然想到他一直忽视了这个问题，六年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的自诉已经不是当年的紫苏，先不要说太后若是知道全部事情能不能接受，他一厢情愿定下的婚约和一直以来对她未来的安排对她真的公平吗？在她面前，他无言以对，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根本不配！

“是啊！”十一没有注意到北棠百草的异常，一边施针一边答道。

“我们是娘亲的宝宝哦！”两个小家伙急忙附和道。此刻两人早就忘记了四儿的叮嘱，抱着碟子里的桂花糕肆意大吃了起来。

“他们很可爱！”

十一笑了笑，“也很顽皮！”

四儿看着十一和北棠百草自然地在一起聊天，心情突然烦躁起来。是妇女天性吗？对十一而言他只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可是十一好像一点都不排斥他。

“你是做什么的？”十一随意问道，这样的谈话方式应该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减轻一点他的痛苦。不过他真的很能忍，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十一不进有些钦佩。“我在宫里当差！”北棠百草模棱两可地答道。

“宫里当差？那……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十一闻言惊喜道。

“只要我能办到！”北棠百草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要求，爽快地应道。

“可不可以帮我在宫中谋一份差事？”

“凭姑娘的本事似乎并不需要去宫中谋职？”

“我是听说文渊阁藏有天下奇书，所以很想有机会能进去见识一下！”十一随便找了个理由说道。

“好吧！我会替你安排！你后天再南面宫门前灯我。”

居然这么简单，十一欣喜道，“那就拜托你了！”

“你救了我！就当还你一个人情好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该怎么称呼？”

北棠百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居然完全没有勇气与她相认，他该怎么对她说？说他是她的亲身父亲？为了他的使命抛弃了她的娘亲，又是为了他的使命把自己的亲身女儿也当做工具从小有目的地培养，随时为辅佐君王牺牲？她若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该会是多么的幸福。可是她偏偏是他的女儿，她既是冷紫苏也是北棠半夏。

“随意吧！一个名字而已！”北棠百草颓然道。

“那我以后便叫你先生吧！总觉得你该是很有学问，会教授别人的人”十一笑道。

“好。”北棠百草感觉了一下身体的状况，身上的重伤已经无碍了，也该离开了。

“我该走了，后会有期，我在南门等你。”

“先生保重！”

北棠百草刚一离开四儿便担忧说，“小姐，你为什么要救他！你从来不会多管闲事的！”

“我是不喜欢多管闲事啊！也不会随便救人，我只救我想救的人！这个人，我看着很顺眼！而且你看，我无意中还解决了我们的大难题。”十一说道。

“小姐，你会不会太随便了一点？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四儿一脸不赞同。

“看样子一定不是一般人吧！不过，很奇怪，我觉得他看上去很亲切，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答应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一定不会食言！四儿，是不是很奇怪？其实我从一踏入轩辕国开始就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一种……”十一沉吟着想要找出合适的词形容。

四儿接道，“归属感是吗？”

“对！就是这种感觉！四儿，你说会不会我失忆之前和轩辕国有关？可是听红袖的意思我应该是自幼在绝情谷长大。”

四儿沉默不语，她的每一个情感变化都会令他心惊胆战。北棠百草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心差点停止跳动。让他惊愕的是他在看到十一之后居然表现得如此平静。十一和冷忆香长得如此相似，他没道理一点都不起疑的，更何况，绝情谷那边已经找到十一，那么意味着北棠百草一定也已经知道了一切，肯定会调查十一这六年来的情况，以及她的踪迹。说不定他已经知道她来了轩辕国，这次偶遇到底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别有居心？他可没忘记紫苏和轩辕宸烨是有婚约的，他此番帮助她入宫，是在是无法让他不多做联想。

“四儿，你有心事吗？我看那个人走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你是不是……认识他？”十一一边叠衣服一边说道。

“不认识。”

“四儿，你好像很不喜欢他哦？”

“那小姐呢？你喜欢他吗？”

“我？我也不清楚，他给我的感觉很清楚，很安心。他是第一个可以给我安全感的人！应该是一个值得相信和依靠的人！我看他虽然寥寥数语，但我推测他在宫里的官位肯定不低。“

“小姐什么时候精通看相了？“四儿笑道。

如果十一此刻仔细一点便可以发现他是在强颜欢笑。

现在的幸福真的好虚幻，整日在惶恐不安中度过，她的每一句话，没一个笑容他都想细心地珍藏。如果以后有一天被迫要离开她便可以拿出来度过那些无法和她在一起的日子。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绝对不可以让十一进宫。明天夜里他就夜探皇宫，只要拿到千年寒冰就可以带着她和孩子一起远离这里，就算仓促之间无法找到千年寒冰，也要想办法自己代替她进宫。

第二天白天，四儿花钱请人修好了屋顶。夜里等十一和孩子都睡下之后便换上夜行衣去了宫中。

这段时间他也联系过天蚕教在轩辕国的总坛，经过几番努力还是没能弄到皇宫的详细地图，看来只好一处处找了。

奇怪！皇宫的守卫怎么会突然比平时多了一倍？等了大半个时辰总算是等到守卫换班的空隙趁机溜了进去。

脑海里努力回忆着皇宫的大致布局。东边是朝会所在的太和殿；南面是皇宫的寝宫乾清殿，叛变是后公告嫔妃所在的畅春园，其中有大大小小上百个宫殿；背面就是藏书的文渊阁和御花园；西面是专门用来接待诸国宾客的蓬莱园；再就是东南方向宫女太监住的翠微宫……

寒冰池极有可能是在背面的御花园。

四儿身手敏捷地躲过来来回回巡查的御林军，隐没在御花园的假山之后……

忙了大半夜，结果一无所获。黎明将至，四儿心有不甘地回到客栈。

刚一掀开窗户便看到十一将早饭都准备好了，看他一身夜行衣从窗外里跳进来一点都不惊讶。

“四儿辛苦了，吃早饭吧！“

“小姐你……”

“早就知道你不亲自去一趟是不会死心的！害我担心大半夜，还好你安全回来了！快坐下吃点早餐吧！忙了一夜了！”

“小姐，对不起！是我没用！”

“刚才先生飞鸽传书过来说是给我安排了一个普通宫女的位子。身份全都安排好了，我中午就可以过去！”

四儿刚要说让他进宫，没想到十一开口完全打破了他的想法。如果是宫女的话，进宫之前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他是男扮女装，根本就没有办法混进去。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

四儿不甘心道，“为什么一定是宫女？”

“怎么了？宫女很好啊！不会引人注意，而且又可以随意走动。我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一定可以找到！先生在信里还特意跟我说如果要想去文渊阁看书，只要准备够了银子贿赂一下看守的太监就行了！我只是拿千年寒冰，不知道会不会连累他！”十一有些担忧道。

“小姐，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去。四儿犹豫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

“可不可以什么？”

“没什么！”四儿颓然道。

“好了四儿，别担心了！我们分头行动，你帮我好好照顾玖儿和拾儿，等我回来！我会每天飞鸽传书给你，告诉你我的情况，这样行不行？四儿？”

“宫里人心险恶，你一定要小心！要是有事一定要通知我，我随时进宫，暗中帮你！”

“只是拿个东西而已没必要这么紧张啦！说不定两三天就能找到了，皇宫不就那么大的地方！”

“但愿如此！小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男人有没有说你是在哪里当差？”

“好像是畅春园！”十一答道。

“听说轩辕国皇上喜怒无常，冷血残暴，你千万要避免和他撞上知道吗？”四儿承认自己这么说是有私心的，不知道轩辕宸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真的好不甘，他要青筋一切努力才可以和她在一起，凭什么他什么都不做一出生就因为一纸婚约与她一生牵绊。

“恩，我会小心的！百花宫那边我也已经通知了我的情况。感觉附近好像一直有人跟着我们，不知道是不是焰派来的人。”

“我也感觉到了，那些人看样子并没有敌意，好像是在暗中保护。不管怎样还是小心为止！”越是接近幸福他就是越忐忑。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要被逼疯。

十一不舍地亲了亲熟睡中的两个小家伙，“我好不容易才能把他们夺回来，可是现在却又要离开他们了！”

四儿有些头疼地看了看两个小人，“你不在，我还真没有把握管得住他们。”

看着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和睡梦中顽皮的神情，她几乎快要舍不得走。

“娘亲的乖宝宝，娘亲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离开你们了！”

百草阁。

沧鹫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一旁，“这么一大早，师傅找我们来时为了什么事？”

“不知道，师傅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现了！”花月见说道。

沧鹫斜了花月见一眼，“你这家伙还真命大！上次那样都能毫发无伤的出来！烨他居然说一切听从安排，还真是令人惊讶！”

“花月见白了他一眼，”虽然是说没有意见，可是他答应有什么区别？那些女人他还是看都不看一眼！“

“师傅来了！“沧鹫提醒道。

看北棠百草出来，四人齐声恭迎道，“师傅！”

“恩，都坐吧！”北棠百草在主席坐下轻咳了几声。

“师傅，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内伤？”沧海一眼看出北棠百草的一样，其他三人同样惊愕道。

“前天夜里有人夜闯皇宫！”

“什么人这么大胆？难怪宫里御林军增加了一倍”沧鹫的好奇多余惊讶。

“血盟教教主，独孤无双！”北棠百草面色凝重道。

“又是那家伙，他烦不烦？”一听这个名字，沧鹫几乎抓狂。

“这次轩辕国新帝登基，宴请诸国使臣，其中有好多不乏王公贵族，甚至九五之尊。所以蓬莱园的安全你们千万要注意，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北棠百草忧心忡忡道。

“师父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沧海说道。

“无碍！不过想不到独孤无双的武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一掌用了十成功力，我只来得及挡去三成功力，这次最少要修养一个月才能痊愈！”北棠百草丝毫没有提遇到十一的事情。

师徒五人商议着具体的接待以及安全事宜，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北棠百草看了看时间，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部署一下！”

“是，师傅！”四人应道。

“师傅，让我为你运功疗伤吧！”沧海说道。

北棠百草拒绝道，“下次吧！我等下还有事要办！”

看北棠百草神色匆忙，甚至神情有些激动和不安，四人都狐疑地面面相觑。师傅口中的事情会是什么事？居然可以让一向淡定的师傅显露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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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会是她吗

天！她开始后悔自己说过“皇宫不就这么大点地方”，跟着北棠百草一路走，逛完整个皇宫已经日暮西山了。

“我带你走一遍，你要好好记住，我刚才特意说明的地方都不可以随便进去！那些是皇宫的禁地，你若是擅闯了，连我也救不了你！”北棠百草不放心地叮嘱道。

“奴婢记住了，先生费心！”十一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特意说明的地方她当然是牢牢记住了。不过，不擅闯她就不能保证了。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北棠百草欣慰一笑，这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乖巧聪明，从来不需展别人操心。她这身宫女打扮，再加上微微低着头时，刘海的阴影基本可以盖住她的容貌，这样静静的站在一旁，可以巧妙地令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

“玩够了，什么时候想离开，可以随时找我！”

“恩！”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不过，他为什么要待自己这么好？好像一点也不设防，不过，她自己还不是一样，对他也不设防。她还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相处方式。

“好了，你去畅春园白姑姑那里报道吧！她给会你安排事情！都是些琐事，不会太重的，你可以有很多空闲时间！”

“谢谢！先生的伤好些了吗？”

“无碍！我该走了！”

“先生慢走！”

走廊的另一端，三个脑袋挤在一起，另一个抱着剑在一旁冷眼旁观。

“喂！师傅在和谁说话？”沧鹫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被北棠百草挡住的那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好像是个小宫女！”花月见狐疑道。

“小宫女！啊！师傅……师傅他不会做对不起师娘的事情吧？”沧鹫恐慌道。

沧鹫气恼地转身瞪了喋血一眼，“这么久不开口，一开口就损我！”

“喂！走了走了！”几人一看北棠百草转过身来，慌忙缩回脑袋。

“真可惜，还是没看到那小宫女的样子！”花月见后背贴着墙，遗憾地抱怨道。

“听师傅和她说话的语气，真的……真的好温柔哦！师傅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对我说过话！”沧鹫在一旁兴叹道。

“这事确实很不寻常！师傅好像有事瞒着我们！”花月见沉吟道。

“你们别多事了，师傅既然不说一定是有他的原因！我们不要在这里妄加猜测！”沧海道。

“也是！”

“各位大人，出事了出事了！”

三个刚做过亏心事的人被突然出现的老太监吓了一跳。

沧鹫拍着胸口道，“宴公公，神出鬼没的，你想吓死人啊！”

“怎么了？”沧海扶住脚软得差点站不住的宴喜。

“还用问吗？我看一定又是烨那边出事了！”花月见见怪不怪地说道。

宴喜满头大汗，粗喘着，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皇上，皇上他不见了！”

“什么？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文渊阁没有吗？”沧鹫问道。

“没有！老奴找遍了整个皇宫，就是找不到皇上！老奴……老奴该死！老奴罪该万死！奴才对不起先皇，对不起太后，对不起……”宴喜噗通一声跪下。

要不是花月见阻止，他估计要磕得头破血液都不停。

“好了！宴公公也不要再自责了！皇上要真是有心不想人找到，谁也没有办法！”

“月见，这下怎么办？”沧鹫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喋血丢下一个字“找”便不见了身影。

“宴公公，这件事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花月见问道。

“没有！奴才想，这宴请诸国的节骨眼上要是传出陛下失踪的消息一定会对轩辕国不利！”宴喜答道。

花月见满意地点点头，“你做得很好！现在只能尽快找到他了！我们几个分头去找，千万不要惊动其他人！若还是找不到，那么他就很可能出宫了！”

……十一很准确地找到畅春园的位置，顺利去白姑姑那里报了道。

白姑姑人很亲切，给她安排的工作也很轻松，只是负责棠梨宫住的那位狄国公主的日常绣物。看来是先生特意交代过的原因。针线是她拿手的，这个工作对她而言丝毫没有难度。这样她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摸清皇宫了。说起来，不知道先生到底是什么职务，为什么可以在宫中自由出入呢？难道是……太监？不会吧！一定不是这样！十一挥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阿紫，你刚进宫，以后有不懂的就问雪珍！”白姑姑亲切而不失威严，恩威并施处理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宫中的老人了。

“是，姑姑！”十一柔顺地应着。

白姑姑满意地点点头，情不自禁多打量了十一几眼，这丫头一直羞怯而恭敬的低着头，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站在人群里很容易就被忽视，看来国师真的只是单纯地照顾一下宫外相识的人而已。只是她不知，最上乘的掩饰不是靠衣着和装扮，而是靠神态和感觉。同样一个人，即使是一身极不惹眼的素衣也可以光彩四射，反之亦然。

“阿紫，跟我走吧！”

叫雪珍的宫女一脸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沧桑，对白姑姑恭敬地行礼之后，领着她进了住的地方。

刚一进屋，十一便闻到一股异味，床头、门框以及窗台上都挂着一串串大蒜，墙壁上还贴着类似符咒的黄纸，抬头看去，只见屋顶围着一圈铃铛。墙壁镂空的地方摆放着一个白瓷观音。

对于这么奇怪的摆设，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十一依旧一言不发，什么也没有多说。

“阿紫，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在这里了！”雪珍走到观音像前上了一柱香，然后又拜了几拜。模样十分虔诚。

“恩，雪珍，你进宫多久了？”十一随意问道。

“两年多了，还有半年我就可以出宫了！你也是因为家里穷才进宫当宫女的吗？”雪珍问道。

十一点点头。

“都说宫中人心险恶，其实在这里只要没有与人争夺之心，安分守己，也没什么可怕的！”雪珍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安慰道。

“谢谢！”

“不用！你晚上就和我一起睡这里！你的床铺我都换了新的，很暖和！哎！终于有个伴了，真好！”雪珍一把抱住被子，乐呵呵地说道，娇俏调皮，此刻哪里还有在白姑姑面前时严肃恭敬的样子。

“这里以前都是你一个人住吗？”十一打量着屋子问道，这里的东面都是二人份的。

雪珍有些为难地看了十—一眼，“其实我本来是不想和你说的，怕你害怕！”

“怎么了？”十一问道。

雪珍挪到十一的身边，紧挨着她，拉住她的手，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我跟你说哦！其实这里本来都是两个人住的！这里曾经有一个宫女，她进宫比我早很多。是在先皇的宠妃萱妃娘娘那里当差的！她为人处事很圆滑，是萱妃面前的红人呢！”

“然后呢？”一听开头就知道结果的故事，十一仍旧耐心听着。

雪珍咽了口吐沫，朝四周看了看，握着她的手越发紧了，“然后有一天她忽然失踪了，整整三天没有回来。三天后有宫人闻到异味，在一口枯井里发现了她的尸体。那个宫女死以后，这个屋子就一直没人敢住，我进宫的时候没钱买通那些太监，只好被安排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听说那个宫女出事之后，没过几天萱妃就被魔教的大魔头抓走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难怪你在屋子里放了这么多奇怪的东西！”十一笑道。

“你还笑得出来！你都不害怕吗？”雪珍惊讶道。

“现在是白天啊！又有你在，怎么会害怕！”

雪珍点点头，然后很有义气地拍着她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有我在！”

·皇宫禁地之一，锁心塔。

此塔一共有九九八十一层　传言先祖曾经在此处囚禁他心爱的女人，那个女子来自民间，不愿意在这宫中生话，先祖却始终不愿意放她离开，便一直将她囚禁到美人迟暮，香消玉殒。

轩辕宸烨站在塔顶，冷眼看着宴喜跑遍整个皇宫。看着花月见，沧海，沧鹫，喋血从四个方向焦急地寻找。

全世界都在找他，他只想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逼迫自己不去想她的结果便是，心里空荡荡的……漫无目的地看着这诺大的皇宫，就像一个美丽奢华的金丝笼。走了，所有他在乎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周身一股颓废消沉的气息令他更显出一种特别的美，不同于平时的张扬，更有一种沉郁的味道。

忧伤寂寞的眸子掠过一个个亭台楼阁，划过平静的湖面……那个是……死寂的眸子突然绽放出异样的光彩来。那未央湖岸边纤弱的身影竟然如此熟悉！令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响。

相隔太远，并不能看清她的长相，隐约可以判断她低着头专注着手中的活计。过长的刘海完全遮住了她的样貌。

已近深秋，草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金黄色树叶，平静的湖面微风徐徐，女子安逸地席地而坐，周身泛着温暖柔和的光晕……这样平静的画面却在他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可能，那个人穿的是宫女的衣服，她只是一个宫女而已，怎么可能是她，她又怎会来到这深宫之中呢！

“阿紫！你在这里啊！”

“雪珍！”十一正拿着分派的绸缎坐在湖边专心绣着就见雪珍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阿紫，还好你刚才不在！”雪珍一边急喘，一边说道。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不是那个狄国的公主！还没有封妃呢就这么嚣张！她的一支簪子掉了，刚才把棠梨宫的所有宫女太监全都叫去了盘问！一个个搜身都没有找到，现在发动所有的人去四周找簪子！还好你刚来，名字还没有入册！”雪珍卖力的用丝帕扇着。

“先坐下歇歇吧！那你是来找簪子的？”十一扶下雪珍问道。

“是啊！可是畅春园这么大，要怎么找那么小一个簪子啊！简直是无理取闹！咦？阿紫！这是你绣的吗？”雪珍目光落在十一手中的丝绸上。

“是啊！我想早点弄完！”

“我的天！阿子，你的手艺真好！宫里最手工最好的宫女也没有你厉害！”雪珍拿着那块绸缎看了又看，赞不绝口。

“有这么夸张吗？”十一暗暗叫遭，看来待会儿要把刚刚绣的全都挑了重新绣。在这里，她不想展露任何头角。

“是啊！你这个交上去，白姑姑会给你赏赐的，说不定还会把你调到锦绣宫，哎呀！糟糕！真的那样的话，到时候你被调走，我就又是一个人了！”雪珍说着说着就变了脸色。

“雪珍别胡思乱想了！这东西怎么能入白姑姑的眼！你不是要去找簪子吗？我们一起找吧！”

十一安慰道。

“好吧！”雪珍颓然地点点头，有些郁闷地想着刺绣的事情。

十一刚走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怎么总觉得有一道炙热的目光一直在某处盯着自己？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轩辕宸烨抑制住想要追上去一看究竟的强烈欲望最终还是任她远去。如果又认错，如果又不是她呢？他已经承受不住，再也承受不住……可是，就算有一线希望，就算这希望看起来是多么微弱和可笑，他也要试一试！轩辕宸烨一身潇洒的黑影，从塔上御风而下，踏着清风向畅春园的方向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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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皇宫邂逅

“阿紫，你别找这么认真了，你还真以为能找到啊！谁知道她是真丢还是假丢啊，说不定只是为了找茬！要不就是成心弄出点动静来，好引起皇上的注意！她来皇宫这么多日子了，皇上连她的棠梨宫的门都没有进过，她表面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谁知道她暗地里是不是急得团团转，看吧！现在终于沉不住气了！”雪珍漫不经心地跟在十一的后面，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碎碎念，好像说话就是她人生最大的乐趣了。

十一默默地听着，也不多做评论，只是偶尔应和一两句。

“雪珍，这皇宫好大啊！我在外面的时候听说这里曾经有个寒冰池，在里面浸泡可以祛百病的，你知不知道这个地方？”十一状似无意地问道。

“寒冰池啊……我好像有听宫里的老人们提过这个地方。”

“是吗？”

“恩，可是我也记不清楚了，以前确实有的，现在皇宫改建了这么多次，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我来宫里一年多了，可是都没有见过有这个地方！”雪珍想了想说道。

十一有些失落地轻叹一声。看来只能一处处地毯式寻查了。要好好计划一下从哪里开始，走哪条路线。

“阿紫，我们回去吧！你看天都快黑了！”雪珍拉着十一的手一副快要走不动的样子。

“不是说她先前去过御花园吗？那里你找过没有？”

雪珍摇摇头，“没有！”

“反正就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了，还是找找看吧！要是真的掉了呢？听你说那个公主也不是好说话的主，若是那个簪子真的对她非常重要，找不到的话肯定又要惊动更多人找，到时候事情不是越闹越大，说不定又会连累什么人偷拿的！只要你入了宫，这宫中的事情你就永远都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心愿置身事外！”

雪珍佩服地看了十一一眼，“阿紫你好聪明啊！确实是这样，宫里有很多这种事情，东西找不到，那些嬷嬷还有太监总管为了交差就会随便找个替死鬼，我知道有很多宫女就是这样被冤枉！我们还是找找看吧！找到了她就没话说了！”

“恩！趁着天还没黑！”十一点点头。其实，说这么多，她最主要的原因当然还是有个很好的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随处找她要找的东西。

两个人呢弯着腰，低着头努力地在地上寻找着，雪珍是时不时惊叫一声捡起某个东西，然后又发现不是，颓然地叹气。

“哎呀！”雪珍突然又叫了一声。

“怎么了？”十一以为她又发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原来是她撞到什么人了。

“对不起，你没事吧！”

好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十一闻声抬头看去，随即便惊愣在原地。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该死！”雪珍看清来人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风焰王饶命，奴婢无意冲撞！”

雪珍一边磕头，一边扯着身旁呆愣着的十一的衣角，小声向她小声解释，“这是风焰国的皇上，快行礼啊！”

“奴婢见过风焰王！”十一很快便调整过来情绪，低敛着眉目，盈盈一拜。

“免礼！你也起来吧！”

“谢风焰王开恩！奴婢告退！”雪珍急忙拉住十一的手小声道，“快走吧！”

十一什么也来不及多想就被雪珍拖着一直往前走，走出好远，直到看不到风璃醉了，雪珍才停下来喘气，“吓死我了！还好那个风焰王脾气好！要是遇上个难缠的主，我今天十条小命也不够砍的！”

“雪珍，风焰王怎么会在轩辕国皇宫出现？”十一问道。刚才的确是风璃醉没错，自从那天他不辞而别之后，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虽然刚才只有匆匆一眼，但也可以看出他的变化很大，不是仅仅是指外貌上。看他讶异的神色，应该也认出了自己。只是太匆忙，两个人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相认，他应该也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方便。

“紫苏你还不知道啊！”雪珍激动道。

“知道什么？”十一一脸无知。这种表情最能勾起他人的倾诉欲。

“我们新帝登基，宴请了四方诸国的使臣前来，到时候场面一定很壮观呢！”雪珍解释道。

“是这样！按常理各国派来参加宴会的人应该是王公大臣，最多也就是王爷郡主，这风焰王为什么会亲自前来？”十一不解道。

“这些国家大事谁能说得清楚！我们还是找到簪子比较实际点！”雪珍撇撇嘴说道。

“雪珍，我们分头找吧！半个时辰后不管有没有找到，都在棠梨宫门前会和！”十一建议道。

“好吧！那我去那边！”

“恩！”十一点头。

看雪珍三两步身影便隐退在御花园里，十一这才放心地转过身来，果然就看到一直紧随其后的风璃醉。与其让他到时候冒险去找她，还不如自己趁此找个机会见面。所以她才故意支开了雪珍。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又出现幻觉了！”风璃醉看着她，一如既往地笑道，只是这笑里已经少了昔日的冲动热情，多了成熟和沧桑。君王做久了，是该变得更加冷静稳重的。看来这阵子发生了很多事，才会让他有这样的转变。

短短一句话，看似简单，却隐含着暧昧不明的情愫。十一浅浅勾起唇角，“我也很惊讶会在这里碰到你！”

“我是来参加轩辕国的新帝登基宴会。趁着时间还早，先在这皇城游玩几天！有没有空做我的向导？”风璃醉似是觉得气氛有些冷清，玩笑地冲她眨眨眼。

十一笑了笑，“向导可不敢当，我也是刚到轩辕国没几天！说不定还没你来得早呢！”

“这样啊！还真是可惜！要不我给你做向导好了！”

才没几句又恢复以前的样子了，十一不由得失笑，揶揄道，“你堂堂风焰国的皇上，亲自跑来就是为了玩的？”

风璃醉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当然还有必须我亲自出面的事情！”

十一也不多问，只是有些奇怪，“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风璃醉露出苦涩的神情，“这还用问吗？只是徒增我的伤感而已！”

天知道他看到轩辕宸烨的那一刻有多惊讶，没想到她所谓的相公居然是轩辕国的七王爷，更是现在轩辕国的新帝。虽然奇怪她为什么是一身宫女的装扮，可是问了又能如何，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外人又有什么资格过问。上一次好不容易才挥剑斩情丝，他不允许自己再摇摆不定。有些人注定不属于自己，他从来不会强求。他的尊严也不允许他如此，他为了她已经破了太多例。

十一百般不解，他的话有些奇怪！难道他知道她来找药引的事情？

“对了，太子妃她还好吗？”当时唯一对她友好的人，后来又因为她的缘故被打入冷宫，十一对此一直都很自责。

“现在已经不是太子妃了！”风璃醉叹道。

“什么？你把她怎么样了？你知不知道在你的深宫之中她可能是唯一真心对你的人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十一有些激动道。

风璃醉揉揉眉心，“我说小栗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听我把话说完！她现在确实不是太子妃，她是我的皇后！”

十一愣了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重重地松了口气，“算你还是个明君！”

“就像你说的，在这深宫之中，她恐怕是唯一真心待我的人了！”风璃醉话锋一转，看向十一。“正因为我得不到我所爱的人，我知道那种痛苦，所以不如接受一个爱我的人！否则作为一个帝王，身边一个体己的人都没有，未免太凄凉！”

十一若有所思地看着风璃醉，想不到那么多人中，其实最豁达的人是他。

“不说这些了，你刚才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需要帮忙吗？”风璃醉转开话题。

“哦！不用了，我看天色不早了！我和人约好，要先走了！”十一神色匆忙道。

“好吧！希望有机会可以再见面！”风璃醉的目光有些留恋，即使决定不再爱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感觉，目光也不自觉地受她牵引。

“再见！”十一匆匆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来，不放心地叮嘱道，“对了，以后见到我就叫我阿紫，不要叫小栗儿！”

“记住了！”阿紫……风璃醉在心中默念着。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怅然若失地回去蓬莱园。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你拼命找它的时候偏偏怎么也找不到，你无心去找了，它却突然出现。十一心里感慨着，要是那寒冰池能像这个簪子一样突然出现在脚下就好了。

十一走到畅春园入口的地方发现的这个簪子，一开始没多注意，多看了几眼后才发现这簪子大有来头。

这簪子上面镶嵌的深红色泽的凤纹装饰既不是玉石也不是珍珠玛瑙，竟然是麒麟角。

想来那狄国的公主必然大有来头，否则狄清怎会把这难得一块的麒麟角制成如此的贴身饰物赠与她。奇怪的是，她知道狄国明明只有一个公主，那就是狄澜，这会儿怎么平白无故又多出一个公主？狄浸月！狄国皇室有这个人吗？本来她还没有多注意，现在想想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算了，不管了，她只要拿到千年寒冰，其他什么事情不需要多问。十一想着便往棠梨宫走去。

轩辕宸烨追着十一一路走到畅春园，找了一大圈却完全不见她的踪影，因为那时她正在御花园处。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棠梨宫的门口。

只见棠梨宫门前的石阶上开满了一盆盆白海棠，虽没有牡丹雍容华贵，也无梨花流光溢彩，却自有一股纤尘不染的气韵，秀丽淡雅，让他情不自禁想到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

“皇……皇……”一个端着茶盅走出来的小宫女看到一身便衣，却依旧难掩尊贵之气的轩辕宸烨，惊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茶盅。

天！皇上怎么会来此处？而且是这副便装，只有一人前来。宴公公怎么不在身边伺候？连个通报的人都没有！

“皇上驾到！”小宫女急中生智，急忙稳住心神通报道。

一时之间整个棠梨宫的宫女太监全都忙成一团，齐刷刷跪地迎接。

轩辕宸烨冷漠地看着慌乱的一行人，这才抬头看了看牌匾，“棠梨宫”？这好像是狄国公主狄浸月的寝宫。母后曾经特意提到过。怎么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还被这些奴才发现。

只见一个素衣女子不慌不忙地踱步出来，气度不卑不亢，淡若一抹飘渺的清风。

“恭敬陛下！”

她是？

轩辕宸烨凤目微眯，有一刹那的恍惚，但很快便回过神来。不是她……

这就是狄国公主狄浸月？她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原以为她会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想不到居然会有这番脱俗的气韵。

轩辕宸烨想着便有些好奇，踱步进去。太监宫女急忙让道，垂首立于两侧。

“皇上请坐！”狄浸月引路道。

宫女全都忙着倒茶，点香，上点心。

轩辕宸烨看了一眼屋内的摆设，只有简单几个精致却不过分奢华的家具，几盆初开的海棠。墙壁上一幅水墨画，画中亦是海棠，旁边提有一诗曰：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娇羞默默同谁诉，倦依西风夜已昏。

“你就是狄国公主狄浸月？”轩辕宸烨似是有些难以相信，毕竟，她与他想象中的样子出入太大。

“公主？只是一介民女，蒲柳之姿，公主之衔实不敢当！有些事只是迫不得已。”狄浸月浅笑道，嘴角有自嘲之意。来这里数日都没有见到皇上一面，以为自己已被遗忘，过着种花书画的日子倒也清闲，没想到他今日居然会如此突然地来访。那样风华绝代的男子，又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九五之尊，的确足以令天下啊女子趋之若鹜。

听着她话音似是并不太愿意来这轩辕国，而她的话中也有凄楚闺怨之意。早就知道她公主之位是狄国临时封赏后再将她送来的，没想到她倒是一点也不掩饰。

“你似是对海棠情有独钟！”轩辕宸烨闻着一室清香，确实是比那龙涎香要令人舒畅。

“秋海棠既是相思之花，更是断肠之花！”

“公主想说什么？”轩辕宸烨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们全都下去！”

“是，公主！”

狄浸月遣散宫女之后，突然在他身前跪下。

轩辕宸烨依旧是一脸平静，“公主这是何意？”

“在这工种苦等了一个多月，始终没办法见到皇上，今日皇上前来一定是上苍听到了我的祷告！”

“所以呢？”轩辕宸烨挑眉道。

狄浸月似是鼓足了勇气，“所以有些事，今天我一定要说！我……我不喜欢你！请你……请你……”

“请我什么？”

狄浸月惊愕地抬起头，为什么他还是一脸平静，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为什么？”轩辕宸烨似是被挑起了兴趣，继续问道。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狄浸月垂着头说道。

“如果，我非要你不可呢？”

狄浸月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随即转为平静和死寂，“那浸月情愿一死！”

“狄清值得你这么做吗？”轩辕宸烨看着她，又似透过她看到另一个人。

“值得！”既然已经被他料到了，她也再没什么好掩饰。

“真是天真！你以为你这样他会因为你的坚贞而感动？你以为如果我不要你，狄墨就会要你？在这深宫之中，如果没有我的宠幸，你的结局当然只有一个死！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轩辕宸烨字字似一把把利剑，直直刺入人的心头。狄浸月颓然倒在地上。

屋外，由于皇上突然驾临棠梨宫，每个人都心思各异，心不在焉地做着手里的事情。而狄浸月又将所以人都支出来不由得又更引人遐想。

“喂！喂！阿紫，这里这里！”雪珍站在石阶上翘首以盼，等了多时总算等到十一回来，远远见着她就兴奋地抬手道。

“雪珍！”

“阿紫，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真的好可惜啊！”

“可惜？怎么了？”十一看她一脸惋惜得不得了的样子，困惑道。

“你不知道，刚刚皇上来了，现在正在屋子里和狄国公主在一起呢！”

“是吗？”十一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躲过去了。

“你就这样？你怎么都不觉得很可惜很可惜吗？你是没有看过皇上的样子，你要是看过你一定就会和我一样有切身感受了！”雪珍感叹道。

“怎么说？他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不不知道，我们的皇上，也就是曾经的七王爷的轩辕国第一美男子！你不知道他长得有多好看呢！还有一副天生尊贵的王者气质和冷漠疏离的感觉，现在有多了几分颓废和消沉。只可惜，皇上他似乎性子过于冷清，从不喜好女色！真的，只要你看上他一眼就一定会爱上他！”雪珍信誓旦旦地说道，想必刚才那番话她已经和很多人说过了。

那样的男人确实对女人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以令女人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可是，她还是喜欢温暖安心的感觉。

没有大的潮起潮落，没有爱得天崩地裂死去活来。但是，他却可以随时给你一些些小甜蜜，小温馨；就算有心痛他也会很快平复丝毫不在意；难过的时候他会第一时间安慰；晕倒的时候醒来会是在他的怀里；寒冷的时候他会立刻用身子温暖；他任性的时候也只有自己才劝得住；有时候像一个男人会给你家一般的安全感；有时候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希望你哄着他……

“阿紫，你怎么了？”雪珍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等十一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泪已经抑制不住了，急忙掩饰道，“可能是刚才找簪子的时候有小虫子飞进去了，眼睛一直有些痒！对了，簪子我已经找到了！”

雪珍的注意力立即被簪子吸引过去，“哇！阿紫你好厉害！你怎么做什么事情都那么厉害！”

“快点快点！刚才没那个狄国公主说只要找到簪子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告诉她！”

“现在去说？好吗？会不会打扰到她和皇上？”十一推搡道。

“有什么不好！是她自己说的啊！正好你可以有机会看看皇上嘛！保证你看了就知道我说的没错！”雪珍兴奋地说道。

“这里谁是主事的宫女？”十一问道。

“就是门边那个，穿黄衣的，她是狄国公主的陪嫁宫女，叫怡巧！”雪珍答道，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十一点点头，随即走过去在怡巧耳边说了几句，怡巧点点头便走了进去。雪珍好奇地凑过去，问道。“阿紫，你和她说什么？”

“让她和公主通报一声！”

“哦！”还是阿紫想得周到啊！

没过多时，怡巧走了过来，“公主很高兴！让你赶紧送进去！”

“送进去？”

“是啊！”

十一为难地转向雪珍，“雪珍，要不你帮我送进去吧！”她最好还是不要和这些人物扯上任何关系，尤其是四儿还特意交代过。

“不行啦！阿紫！这是你的功劳，怎么可以让给我？”雪珍拒绝道。

“喂！你要是害怕，我帮你吧！”站在另一边的小宫女见状，迎上来说道。

十一刚要答应，雪珍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十一身前，冲那小宫女没好气道，“元冬儿，你少来装好人！阿紫你快去啦！别让公主久等了！快去快去！”雪珍推推搡搡的总算把十一弄了进去，然后大功告成地拍拍手，还不我难过瞪了想贪便宜的元冬儿一眼。

“什么簪子，对你这么重要？”轩辕宸烨听到刚才她和宫女的对话，问道。

“是……只是扑通的簪子！”狄浸月心虚道。

“朕看一定是他送的吧！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宝贝！别跪了！坐吧！待会儿宫女进来看着还以为朕欺负了你！”

“是，皇上！”

狄浸月确实温婉安静，隐隐有些她的影子，可是狄浸月却太痴，而她……够果断，够绝情！真是可笑，他甚至连这一点也无可救药地喜欢。

再怎么相似，也终究不是她！

珠帘之外，一抹紫色的身影恭谨地立着。

“簪子已经找到，是否要现在乘上？”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异常轻柔舒缓，令人觉得听着这样的声音对耳朵而言都是一种享受。

“进来吧！”狄浸月有些迫不及待地唤道。

“是！”十一撩开流光溢彩的珠帘，一步步走进来，从头到尾都敛着眸子，因为在宫中，奴才是不可以直视主子的。

在她步入的那一刹那，带动着珠帘碎响，有什么东西仿若随着那珠帘一起碎响起来。

她的一步步如此轻盈，却重入千钧地踏得他伤痕累累。她安静到可以令人忽视的纤尘不染的气质犹如一把利刃，狠狠地穿透他的心。

他这么的痛，她却依旧平静地像一湖永远都不会波纹的秋水。

“见过皇上！见过公主！”十一行礼道。

狄浸月已经发现了轩辕宸烨的神色不对，可是令他有这种反常表现的人貌似还丝毫不自知。在此之前她真的难以想象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可以牵动他的情绪，没想到才过不久这难以想象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但只有一刹那，仅仅是一刹那的时间，他脸上的所有情绪烟消云散，由于太快，狄浸月几乎以为刚才是自己看错。

轩辕宸烨优雅地拾起茶杯，随意地摆弄着，看着眼前谦恭的‘小宫女’，开口道，“见过？你这样一直低着头，怎么见？”

十一只觉得脑海中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似是有千军万马一起呼啸而过，随即就是悠长悠长的回荡声。这个声音……

十一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该死！她居然还可以这么平静！

“这簪子看起来很精巧，呈上来给朕看看！”

“是！”十一一步步走近，双手将小小的簪子递到他的面前。

他修长的手指接过簪子时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手，只是那一瞬间的接触，两个人便完全肯定了对方不是幻影，是真真实实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虽然他一身便衣，但他却是真正的帝王，轩辕国的新帝轩辕宸烨，曾经的七王爷轩辕宸烨！她怎么会没有想到，和花月见有关系的人，她一直知道他可能会和皇宫里的人有关，可是她怎会知道他竟然是轩辕国的皇上，让她更难以接受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看她时陌生冷漠的眼神。他，不记得她了……

原以为天地间最适合她的便是白色，可是现在才发现，原来只要是她，无论穿成什么样都能在瞬间便夺去他所有的目光和心神。原来在锁心塔上时并不是他认错，真的是她。他怎会想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居然就在这皇宫里，居然一直离他怎么近。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在看到他的时候仍旧装作不相识的样子？她，已经忘了他吗？

“奴婢告退！”十一出声打破这短暂的沉默。看来她有必要联系一下花月见，问清楚所有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她或许全都可以坐到置之不理，可是这件事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刚才她差点就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十一刚走出一步便被身后的声音叫住，“朕有准许你出去吗？‘

十一无奈地转身，重新保持住原来的姿势。

当她真的听话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时他却有些慌乱地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你去给朕泡杯茶！”

十一有些奇怪地看了眼他手中正端着的满满一杯茶。

轩辕宸烨冷声道，“凉了，去重新泡！”

“是！”十一拿起茶壶，走了出去。

莫名的，刚才那件小事之后反倒消除了她面对他时的紧张和不安感，就算他真的忘记了自己，他也还是那个阿七啊！他本来就失忆过，身体里的邪术又不太稳定，造成以前的记忆恢复却忘记了自己落崖以后的事情，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倒个茶怎么这么久？才一会儿不见她而已，他就变得异常烦躁。

轩辕宸烨完全心不在焉地看着桌前狄浸月收藏的画卷，本来是为了解闷的，可是看这些只会越来越闷好不好？

“皇上，茶好了！”

听到她的声音，一颗躁动不安的心总算回到了原位，轩辕宸烨急忙恢复悠闲赏画的姿态，头也不抬道，“端过来！”

十一拿起茶壶，倒好一杯，将茶杯递到他的跟前。原以为可以脱身了，却听到他不满道，“这么低，朕怎么喝？”

十一有些错愕看了看他，不料只一眼却害得自己差点迷失在他璀璨幽邃在眸子里。他说太低？难道他的意思是让她喂他喝？

一旁的狄浸月同样也觉得不对劲，不过想想应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皇上不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养尊处优惯了。

十一望而兴叹地看了一眼他的身高，这样喂很容易泼洒出来的。十一环视一周，最后走到身后，腾出一个放置花盆用的小矮凳垫到脚下，这才将手里的茶端上去，微微贴上他的唇。

原本以为她会艰难地踮着脚尖，没料到她会想出这么可爱的方法来！为什么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可是因为是她做的就全都变得可爱了起来。为什么她一出现就赶走了他周围的所有灰色，连世界都慢慢变得有色彩起来。

那瓷杯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唇此刻犹显暧昧。

轩辕宸烨微微倾斜的浅酌一口，随即又不满意道，“太烫了！”

呃，真的不对劲了！狄浸月感觉这次确定是不对劲了！他好像是在成心为难这个小宫女，可是他们之间的感觉又实在不像。很奇怪的状况。

心中似叹了一声，当了皇上的以后就是难伺候。十一只好又把杯子端了回来用手扇了扇热气，可是却仍见他一脸怨气。她做错什么了？是嫌她太慢等得不耐烦了？真的有那么渴吗？十一只好改由嘴轻轻吹气。

“皇上，好了！”十一就差亲自尝一口试水温了。

轩辕宸烨勉强接受她这杯还差最后一道工序的茶，就着她的手将一杯都喝完。

“奴婢告退！”茶喝完之后，十一便后退几步说道。这次应该可以走了吧？

“等等！”

十一刚转个身，又被叫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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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夜探皇宫

“你，为朕掌灯，回乾清宫！”

轩辕宸烨说完便迈步出去，狄浸月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干人等齐声送道，“恭送皇上！”

狄浸月看着跟在后面轩辕宸烨身后单薄的身影，若有所思，难道皇上看上了这个小宫女？

“恰巧！”

“女婢在！”

“给我查一下刚才那个小宫女！”

“是！”

“公主，今天皇上突然来棠梨宫，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白天的时候宴公公还来问过皇上有没有来这里，然后没多久皇上居然就真的来了！”

“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我们只管安安稳稳过我们的日子！记住，千万不要给我惹事！”

“可是，公主，这样……”

“既然你叫我一声公主，一切就需听从我的安排！”

“是，公主！”恰巧憋下心里的话，低头应道。

*************

真是奇怪，不是让她掌灯吗？可是他走在自己的前面，她怎么掌灯？

怎么走得这么快，十一小跑着跟了上去，

“啊……唔，痛……”十一只顾着向前跑，哪会想到他会突然停步转身，害得她直直撞进他的怀里。

“拿着灯还能撞到人！”

“对不起！”十一低头道，看来她的阿七真的再也回不来了……现在的他对她而言只是个陌生人而已。这样也好，她还在奢望什么呢？让他想起一切，想起是自己狠心丢弃他的吗？一想到那天自己说出马上就回来的承诺之后就一去不回，想着他一个人傻傻地曾经在那里等了多久，她就痛到无法呼吸。阿七……她怕是永远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轩辕宸烨看着她脸上的伤恸，心中低咒一声，明明是她丢弃他的，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为什么她却好像更受伤的样子。

“走吧！”

十一拿着灯走在他的右前方，昏黄的灯光笼罩着各怀心里的两个人。

从棠梨宫到乾清宫的这段路实在太短，让他恨不得能这样一辈子走下去。

走到乾清宫的门口，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她？不是下定决心不再想她了吗？为什么又要想方设法留下她，为什么一见到她，曾经所有的决定都崩溃。不想她离开，可是心中又始终对那日她绝情无法释怀，让他无法迈出那一步，让他无法不顾一切地拥住她，狠狠地问她，要她……惩罚她的狠心抛弃！

“奴婢告退！”十一提着灯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渐渐被夜色吞没，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直到他快要无法呼吸。她离开，也带走他的空气……

为什么相见却不能相认？他到底在执着些什么？

“皇……皇上！您怎么会在这里！”宴喜被沧鹫搀扶着，刚走到乾清宫门前，原来垂头丧气的老脸一下子放出光来。

轩辕宸烨只是怔怔地看着远处的夜幕，连看都没有看宴喜一眼。

几个找了好几个时辰的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花月见摇摇头道，“烨，你真让我们好找！这样一声不响地闹失踪，会不会太任性了一点！”

“就是！烨，你今天跑到那里去了？侍卫说并没有见到你出宫！”沧鹫问道。

“棠梨宫！”轩辕城也薄唇吐出三个字。

宴喜惊讶道，“不对啊！奴才先前找过那里，可是皇上您并不在！”

沧海看了宴喜一眼，“怕是你找过之后他才去的！”

“不管怎样，你没事就好！还以为你又胡思乱想做出什么出格事情出来！”花月见抖了抖一身是汗的衣服，看了轩辕宸烨一眼后奇怪地移不开眼光。他今天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我看真正做出出格事情的人是你吧！”轩辕宸烨若有所指地看向花月见，那犀利到几乎可以穿透灵魂的目光，即使是没有做虚心事的人都不敢直视。

“出格的事情，我最近可一直安分守己！”花月见急忙撇开关系。

“你跟我进来！我有话问你！”轩辕宸烨说完便走进了寝宫。宴喜急忙跟进去伺候着。

沧鹫有些幸灾乐祸道，“月间你完了，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哦，我知道了！烨为什么好好的为什么会去棠梨宫？该不会是你染指了他的女人吧！”

“去死！”花月见一掌拍过去，沧鹫急忙藏到沧海身后。

“开个玩笑嘛！今天累了一天了，还不许我轻松一下！”沧鹫嬉皮笑脸道。

“无聊！”

一听那冷冰冰的声音沧鹫就抓狂，“喋血！你绝对是有意针对我！”

“好了，啊鹫，你也确实挺无聊的！”沧海拉主要和喋血拼命的沧鹫。

“哇！哥，你居然帮着外人欺负你唯一的弟弟！”

……

沧鹫还是那闹着，花月见已经满腹狐疑地走进了轩辕宸烨的寝宫。

“烨，到底是什么事？”

轩辕宸烨坐在按桌前，一副极为疲惫的样子，抬头问道，“月间，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说什么？”花月见一头雾水。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轩辕宸烨怒道。

花月见也有点急怒了，“烨，我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事情！”

“好，十一的事情你怎么解释？”轩辕宸烨直直地看向他。

“十一？怎么又扯到十一了？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在棠梨宫见到了她！”

花月见惊讶地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烨，你该不会是相思成疾了吧？”

“不是你帮她混进宫的？”看花月见确实是毫不知情的样子，轩辕宸烨开始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了。

“怎么会是我？我已经好久没有联系到她了！飞鸽传书到谪仙谷，没有一次有回音！她怕是真的落在龙煜寒手里了，偏偏你又固执地不肯让我派人去打探！上次你故意放走来皇宫盗取金丝孔雀的人，还让他将孔雀胆带回，明明就是还关心她，干嘛总是更撑着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花月见抱怨道。

“现在我们说的不是这件事！为什么十一会以宫女的身份出现在宫里？如果没有熟人的帮忙，她根本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出项在这里！”轩辕宸烨把话题转了回来。

“这件事确实很奇怪！既然你今天已经看见她了，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对了，你们见面，有没有问她前段日子到底怎么回事？宝宝怎么样？”

“你是想问四儿怎么样吧！”轩辕宸烨揭穿道。

花月见讪讪地笑了笑。

“我没有问，甚至没有和她相认。”轩辕宸烨冷声道。

“什么？她见到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都没有反应吗？她是不是生气你骗他？”

“我倒希望她能有点反应，可是，她平静地好像根本就不认识我这个人，好像我从来没有在她的世界出现过。”轩辕宸烨恼怒道。

“那你呢，为什么又不和她相认！”

“既然她都能如此绝情了，我为什么要和她相认，就让她以为我忘记一切好了！”轩辕宸烨带着些赌气成分说道。

“看来她是真的出现了，也只有她才能让你有任性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惊吓，正想问你，谁这么有本事让你回魂了！原来如此！”花月见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走过去，双手撑在他的桌前，故意刺激道，“既然这么想知道，何必那么麻烦，直接去问她嘛！你向来是用最方便的方法解决问题，想在这个样子可不像你的个性！”花月见说完便悠悠走了出去，心里不忘补充一句，他自从遇到十一之后什么时候正常过，何况是自己的个性？一回想起在谪仙谷时的轩辕宸烨他就忍不住叹气。

“直接去问她……”轩辕宸烨喃喃自语着。

*

浑浑噩噩地回到住的地方，刚一进去就看到雪珍兴奋地冲过来，“阿紫，你看，这些都是那个公主赏赐给你的！”

“咦？阿紫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啊！”雪珍看十一面色苍白，急忙放下手里的银子，扶她在床边坐下。

十一无力地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我想先休息了！”她一想太多，就会消耗很大，很想睡觉。

“好，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对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不用了！我真的很困……”十一话音刚落已经倒在了床上，呼吸均匀。

雪珍眨了眨眼睛，“这么快就睡着了？”说完便为她褪了外衣，盖好被子。正想要离开，又出于好奇趴在了她的床头，趁着她睡着仔细打量着她，睡得像个孩子一样，原来阿紫真的好美啊！很淡很淡地那种美，第一眼可以令人忽视，但是渐渐地却像美酒会在人的心里慢慢发酵，越来越香醇。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感觉真好！即使她睡着了，也觉得好安心。雪珍开心的钻进了自己的被子。

三更天的时候，十一蓦然睁开眼睛，然后小心地掀开被子。迷迷糊糊地坐在床沿醒了醒后才悄悄地走了出去。不可以睡，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夜风一瞬间让她清醒了很多，可是也好冷。

御花园全都找过了，棠梨宫附近也没有，下一个地方是……鸾鸣宫。那里因为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寝宫，因为新帝还没有立后，所以那个宫殿还是空着的，守卫应该不严，而且她现在######

轩辕宸烨从花月见离开起就一直伏在案桌前，三更的时候终于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皇上，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不要跟着朕！”

“奴才誓死跟随，奴才绝对不能再弄丢了皇上！”宴喜已经被白天的是吓怕了。

“你爱跟便跟吧！”

本来要去翠微宫找她，没想到在路过鸾鸣宫的时候看到她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果然不会那么简单，他竟然还奢望着她可能是为了自己。

“皇上……”

“闭嘴！”轩辕宸烨索性点了宴喜的穴道，自己轻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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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情难自禁

十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这段日子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脑海里有千万个想知道，却又无法开口。

明明刚刚才睡的，怎么这会儿又开始犯困了。今天好像忘记泡药浴了，要是四儿知道不知又要怎么说她了。

她摇摇晃晃地到底在做什么？像喝醉一样。轩辕宸烨小心地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走到花丛里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在他眼前消失，轩辕宸烨心头一惊，急忙走过去，果然发现她已经倒在草地上，执起她的手把脉后才松了一口气，居然睡着了！难道刚才是梦游不成？她的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是情况已经比当时沧鹫说得好多了，也不知道她是用得什么方法调理的，花月见说的果然没错，她没有那么容易倒下。轻轻地将她拥在怀里，整颗心都满满的，即使填满自己的是对她的恨，是对她的怨。

“娘子……”多希望她永远都只是他的娘子，简单、幸福。

“阿七……”

她口中的呢喃如一记惊雷，令他愣在原地，她……还是会想他的吗？修长的手指极其温柔地拂过她柔软的唇，依旧记得她的美好。下一刻薄削的唇已代替了手指覆上她的柔软。想要深入，却又怕吵醒她。从未想到只是浅浅的一个吻居然就能如此轻易点燃他全身的火焰，缠绵的吻由唇落在她的耳畔，到光洁的颈项，手指灵活地挑开她的衣襟，难以抑制地埋下头，贪婪地咬上她半包裹在衣襟里两团诱人的脱兔。怀中的人儿似是在睡梦中极不满意被打扰，被吻得红肿的樱唇溢出含着抱怨和不满的嘤咛，而同时素手也加入到抗拒的行列，但却轻易地被他包裹在大掌之中。

当她的意识被迫面临清醒，长长如蝶翼的睫毛缓缓颤动着，似是下一刻就会醒来，轩辕宸烨脑海中天人交战之后，迅速而果决地在她睁开眼睛的刹那点了她的睡穴。心里有些懊恼！为什么居然克制不住自己对她的感觉，为什么疯狂地想要她，却又那样害怕面对她，害怕她醒来后，自己面对的会是她的冷漠和绝情。

不知过了多久，十一迷迷糊糊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艰难地撑开眼皮便看到一个老太监嘴里正在说着什么，只是她的意识还没有清醒，只看到他的唇在动，但是却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这么晚了，怎么睡在这里？”宴喜将十一扶起，问道。

“发生什么事？我睡着了？”

“这么晚了，快回去吧！不要到处乱逛！”

十一很快反应过来，“对不起，谢公公提醒！奴婢从小就有梦游的症状，可能是刚才又发作了，奴婢马上就回去！”看这个公公应该在宫中地位不低，十一恭敬道。

十一一边往回走，一边按了按额头两侧的穴道，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怎么觉得唇上有暧昧的痛感，连同颈脖和……都是。难道是草丛中小虫子叮咬的？

宴喜抹了把汗，这才过去复命。

“皇上，她已经回去了！”

“嗯！”轩辕宸烨应了一声便向乾清宫走去。宴喜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什么也没有问。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他清楚地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太后派他来皇上身边伺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翌日清晨。

白姑姑满意地看着众人交上来的绣品。

“阿紫！”

“奴婢在！”

“从今日起你就在公主近身伺候吧！”

十一愣了愣点头道，“谢姑姑！”

“不必谢我，是你机灵，公主喜欢你，让你在身边伺候！”

众人都离开后，雪珍突然扑到十一身上。

“怎么了？雪珍？”感觉肩头的小丫头居然在哽咽。

“有人欺负你吗？”十一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

“阿紫，谢谢你！”

“谢我？”十一不明道。

“阿紫，我看到你交给白姑姑的绸缎了，你是因为我那天说的话才又重新绣的是不是？”雪珍哭得越发抑制不住了。

十一这才明白过来，“雪珍，其实我……”

“阿紫，你怎么这么傻？”

十一无语辩驳，这丫头，傻的人是她好不好？她其实是因为自己才这么做的，却让她误以为是自己不忍丢下她一个人住在“鬼屋”。

“阿紫，好人有好报！你看，公主这么快就把你调过去了，以后你就不用做这些活儿了！”雪珍说着擦干眼泪开心道。

秋浸月把她调过去到底是为何？仅仅是因为她帮她找到了簪子吗？这几日的相处发现秋浸月并没有像雪珍所说的那样是个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女子，反而有股清心淡泊的气质。难道是她想太多了？头好痛，什么时候才可以摆脱这些纷扰……

十一做完事情之后便继续在宫中开始寻找，夜晚去禁地，白天就去一般的地方。每走过一个地方她都会在心中暗暗记下，然后细数着还有哪些地方没有找过，只是皇宫这么大，当时先生只是大略地带她走了一遍，很多地方她都不清楚，来宫中之后也打听过好几次，可是每个人的回答都是知道这个地方，但是说话时有些闪烁其词，并且劝她不要多问。

或许……可以去文渊阁找找轩辕国的史书，也许会有发现。十一想着便当即掉转方向朝着文渊阁走去。

给了看管的李公公一些银子，十一还算顺利地进去了文渊阁，不过李公公交代她申时（即15：00－17：00）之前必须离开。

天！里面真的好大！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书，甚至许多她梦寐以求的古籍都在这里出现了，若不是她有事在身，还真想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看看。十一惋惜地略过医术、阵法、天象……目光定格在历史，手指一本本地划过，最终停在那本《轩辕国史册》，然后迫不及待地翻到皇宫历代的修建改造那一页细细地看着。

“千年寒冰池……果然有！”看到书上那几个略大于其他字体的首行大字后，十一差点欣喜地发出声来。

一字字看去，只见书中写道：千年寒冰池乃整个轩辕国皇宫中心所在，传闻此池中乃圣水，可祛百病，辟诸邪，池中之水之所以有此功效全因池中孕有千年才结晶一颗的千年寒冰。历代轩辕国君王对此千年寒冰池都相当重视，大肆修建，视为圣地……

“怎么会这样？”十一刚一翻页发现那一页居然被污渍抹掉了，那早已干涸的红色痕迹像极了鲜血，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十一继续往后看，整张内容只剩下最后一行字可以看清。

天圣四年，千年寒冰池列为禁地。

“天圣四年？那岂不是六年前的事……”那被血渍掩盖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十一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只是单纯地想拿到药引而己，但是却发现，她再这样找下去将会越陷越深，坠入一种无法预料的危险之中。

“奴才打探到浸月公主已经将阿紫姑娘调到了身边做近身宫女。今日阿紫姑娘只见过白姑姑、浸月公主和与她同住的小宫女雪珍并没有见过其他人。她事情做完之后去过了紫烟宫、永宁宫、缀霞宫、未央宫、秋阑宫、昭纯宫、华羽宫、翔凤宫……”

听着宴喜说出一连串的名字，并且还有继续说下去的趋势，轩辕宸烨的眉头越皱越紧。她跑得还真快，这么快就忘了昨晚她累到昏睡过去的事情，她到底要找到什么，需要这么拼命？

“阿紫姑娘现在应该还在文渊阁，她已经进去了一个时辰！”宴喜继续说道。

“文渊阁？”

文渊阁门外。

正悠闲看管太监一见不远处明黄色的身影吓得差点直接从板凳上摔下来，皇上不是每日都是申时之后才会来吗？今日怎会来得这么早？完了，里面还有那个小宫女！

他刚想转身去叫人，发现轩辕宸烨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急忙匍匐到地面上，“皇上吉祥！”

轩辕宸烨冷哼着斜了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公公一眼，“起身吧！”

“皇……皇上！”眼见他就要迈步进去，李公公脱口叫道。

“李公公有事吗？”轩辕宸烨明知道是因为什么，反倒故意挑眉问道。李公公求救地看了一眼宴喜，一旁的宴喜无奈地摇摇头，暗地里为他捏了把汗，他平日里做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同在宫中做事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皇上会突然过来是他也没有想到的，这次他也是爱莫能助了。

“皇上，文渊阁中……”

“怎么？闹耗子不成？”轩辕宸烨嘴角的冷笑不仅没有丝毫温度，反而令人不寒而栗。

“对，对！昨夜阁中有异响，奴才正要找人清理，恐惊了圣驾，请皇上稍后再来！”无计可施之下李公公顺着轩辕宸烨的话说道，以为可能会有转机，谁知却见宴喜冲他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若是说实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惜……

轩辕宸烨低笑出声，“耗子？是吗？朕倒想见见这只擅闯文渊阁的小东西！”

眼见着轩辕宸烨走进去，李公公身上早已冷汗涔涔，这会儿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宴喜被命令在外面守着，看轩辕宸烨进去了过去扶起喜公公，摇头道，“皇上早就知道里面有个小宫女！”

“早……早就知道？”李公公面色铁青，“那我不是又多了一项欺君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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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暧昧调戏

此刻十一正在专心踏着梯子往上爬，企图够到最上面那层的那本《异葩志》，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也不知道轩辕宸烨正在一步步向她接近。

“你在做什么？”看到她居然在做着如此危险的事情，轩辕宸烨的声音寒冰与火焰交锋。

“你……啊——”还差一点就要够到了，正站在梯子上踮着脚尖，被他这么一吓，十一脚下一滑，身体完全失去了平衡，直接从梯子上摔落下来，怀里还念念不忘地抱着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书。

“呃……”轩辕宸烨闷哼一声，眉头紧皱，看到怀中的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然后怒气更胜，吼道，“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看到她小脸惨白，眼里迷离一片，好像吓得不清，轩辕宸烨低咒一声，软下声来，“别怕，没事了！”

没有预料之中的冷硬，反而意外地跌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温暖，还有耳畔温柔的安慰，难道她又睡着了？这一切都是在梦里？眼前的男人，眸子那样温柔，好像她是他最珍惜的宝贝，那样熟悉到令她心碎的温柔和深情，是他吗？

“摔傻了？”轩辕宸烨看她还是一动不动的，拍了拍她的脸颊。

“你到底是谁？”十一的眸子依旧朦胧如迷梦。

轩辕宸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完全泄露了他的心，冷然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闯朕的文渊阁！”说完便要起身。

“别动！”十一突然激动地用尽全力压住他。

如此暧昧的姿势，但她的脸上却完全是惊慌。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大胆，这样被她压在身下，轩辕宸烨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措。

“别动，你受伤了！”十一小心地掀开他已经被撕裂的衣袖，一道长长的刮痕赫然入目，旁边的皮肉全都绽开了，并且正在慢慢渗出血来。十一看了一眼在一旁的书，书角上有血迹，一定是刚才不小心划到他的。

“没事！”轩辕宸烨毫不在意地重新放下衣袖，刚要起身又被她固执地压住，“你流血了！我给你包扎！”

“怎么包扎？像这样压着朕？”轩辕宸烨揶揄道。

十一急忙触电般弹坐下来，面色大窘。嘴角蠕动了几下，没有出声，似是在抱怨着什么。

轩辕宸烨就地屈膝坐着，靠在书架上，任她跪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撩开他的衣袖。

十一先是用丝绢小心地擦去旁边的血渍，然后从衣襟中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为他涂抹。

她垂着眸子专注地在他手上忙碌着，轩辕宸烨道，“你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十一没有抬头，简单应道，“恩！我经常摔倒！”

是经常睡着吧！轩辕宸烨没有揭穿。

“好了！”十一用丝帕替他包扎好之后便准备起身，不料被一只大手用力一拉，整个人直接扑倒在了他的身上，然后又被他一个翻身，两个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好了？”轩辕宸烨问道。

十一有些反应不过来现在的状况，炽热的男性气息如此逼近，充盈着她的所有感官。一向应对速度很快的她，在他面前却总是显得慢半拍。

“你擅闯文渊阁，又伤了朕，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他会不会贴太近了一点，她听得到他说话好不好，十一气恼地偏过头去，他原本要落在她唇上的吻便顺势落在了她的侧脸。

“你想怎样？”

看她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轩辕宸烨突然变得心情愉悦，“你不怕朕杀了你吗？”

“如果皇上非要为难一个小小的宫女，我也没有办法！”十一咬了咬唇，气恼道。文渊阁只要有钱就可以进来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会不知道？更何况她又不是蓄意伤他，是他自己扑过来的。上次在棠梨宫的事情如果她还可以勉强认为是巧合，那这次又怎么解释？他分明是有意为难她的！

“帮朕做一件事，朕可以饶了你！”轩辕宸烨说道，手指划过她白皙的锁骨。

“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谈？”十一试探性地动了一下，他却跟座山一样以及其强势的姿态压着她，她根本就动不了他分毫。

“朕要不是在和你好好谈，你现在可就被砍头了！”轩辕宸烨用恩赐的语气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能不能起来再说？”十一咬牙切齿，双颊已经布满了红霞。

“为什么？这样很好啊！”轩辕宸烨故作不知。

哪里好了！真是不懂！十一放弃再说服他，直接问道，“你要我做什么事？”

“朕本来是来看书的，谁知道天降灾祸，你也看到了，朕的右手受伤了，没办法翻页，等会儿你要帮朕翻页！”轩辕宸烨说道。可是他心情看起来不错，哪里有受伤者的自觉。

十一看了看他手上一直延伸到虎口处的伤痕，要翻页确实会带动伤口，可是……

“就这样？”十一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道。她还以为会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他费这么多的口舌，弄得她这么紧张，却只是提出这么无聊的条件？

“就这样！”轩辕宸烨肯定地点点头，说着就已经起身。

十一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轩辕宸烨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开始煞有介事地找书，找了一会儿，然后眼光落在她手中的那本《异葩志》，说道，“就这本吧！”说完便在檀木椅上坐了下来。

十一只好乖乖地跟上去，把书打开，捧着递到他的胸前适宜的阅读距离。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他说翻，她便翻动。看了十几页下来她的手臂已经又酸又痛，捧着书的手也开始微微抖动。

轩辕宸烨口中继续念着“翻”，十一深吸一口气，翻到一半，书没捧稳掉到了他的膝上。

“对不起！”正要起身去拿，他却已经将书拾起，认真思索道，“换个姿势或许舒服点！”

“什么？”虽然此刻他一脸认真无害的样子，但十一却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轩辕宸烨长手捞住她纤细的腰身一个用力便将带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你做什么？”

轩辕宸烨一手搂着她的腰不给她逃跑，一手将书塞到她手里，懒洋洋地说道，“继续！”

他指的舒服点的姿势就是这样？十一突然有种好久都没有过的冲动，现在真的好想打人。

“弑君可是死罪！快翻！”轩辕宸烨看穿她似的说道。

十一硬着头皮开始翻页。若是从前，他的怀抱或许会让她感觉到安心和舒适，可是现在的他对她而言只是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他难道可以如此随便地调戏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小宫女？她真的不想相信他是这样的男人，这样的君王。心中微酸而苦涩。

千年寒冰……轩辕宸烨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脑海中的光一闪而过，恍然大悟，难道她是为了这个？一定是这样！是他最近脑子太不清醒，居然没有想到。一直想着她到底是有什么原因，是为了慕容流焰，还是为了……龙煜寒。他们之间是不是又重新开始？想了千万种可能却偏偏忘了这么简单的原因。她只是单纯地想要拿到药引而已。千年寒冰池，那个地方是整个皇宫的禁地，更是他的禁地。

虽然她对他绝情，可是他却不想要她死。到底该怎么办……

“娘子……”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轩辕宸烨哀伤地看着怀里又睡过去的十一。如此怨她，却仍旧忍不住想要亲近她。她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罂粟，一旦沾染上了，就再也无法忘记。

轩辕宸烨刚刚动了一下身子，十一便从浅眠中醒了过来，迷迷糊糊道，“看完了吗？”

“那我把书放回原位！”十一说着便跳下来。

“你要怎么还？又想像刚才那样吗？朕可不想另一只手也遭殃！”轩辕宸烨说完便从她手中拿过书，只是轻轻一个飞跃便将书放回了原位。之后他才觉得纳闷，为什么她没有用轻功呢？

十一讪讪地轻叹一声，她也不想的啊！可是最近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能用内力，只要稍微一用功夫就会带动体内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她好几次因为承受不住昏厥过去，一直没有找出原因，也没有告诉四儿，否则以四儿的个性一定又要多想了。

十一正分神，突然觉得脚尖上有什么在蠕动，低头一看吓得尖叫一声，以堪比轻功的速度一头栽进轩辕宸烨的怀里。

声音传到外面，文渊阁外，两位公公面面相觑，但又都不敢擅自搞旨进去。李公公此时已经吓得双腿打颤，皇上未免也太残忍了吧！那么水灵的一个小宫女也下得了手。他到底要不要自行解决算了？省的受苦！

宴喜只是困惑地皱了皱眉，难道皇上他……要用强的？也不对啊！如果皇上真的看上那个叫阿紫的宫女，那她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声音听起来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听得他一把老骨头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

深秋的傍晚，天际的夕阳早已落下，夜幕缓缓降临，笼罩着文渊阁，平添一分诡异冷森。

轩辕宸烨一头雾水地看了看像水蛭般整个紧紧黏在他身上的十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居然主动抱他？

“啊——走开！走开！”她突然跳了起来。

她在叫谁走开？轩辕宸烨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满屋子乱窜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身后居然跟着一只圆滚滚的大老鼠。

扑哧！轩辕耳较忍俊不禁。俊脸变得异常柔和。

十一居然怕老鼠？而且还一表现得这么，这么……可爱？这未免太夸张了！

不过看她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吓得满屋子跑，又绕着他转了好几个圈，异常狼狈，他觉得他不该再旁观下去了，于是直接搂住她，飞到了房梁上。

十一发现自己安全了，这才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很伤心很伤心样子……

看她哭得惨兮兮的，轩辕宸烨有些无奈，“一只老鼠而已，用得着怕成这样？刚才说要杀你都没见你怕！”

“可是……”十一哽咽着，“可是你又不是老鼠，老鼠比较可怕！”

轩辕宸烨哭笑不得，宠溺地用衣袖去擦她弄花的小脸。但一下刻，他宠溺的神情蓦然消失……

这一幕居然如此的似曾相识。那个他深埋在心底，被他用一层层城墙封锁的名字再一次挣脱出来

夏儿……他的夏儿也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偏偏只怕那小小的老鼠。这文渊阁的老鼠甚至还和当年一样胖乎乎的，因为不远处就是厨房，老鼠都是到那边吃完了，就过来这边磨牙。自从那天在文渊阁遇到老鼠之后，他就任他怎么死缠烂打也再没有踏进文渊阁一步。

记忆闯过他苦心铸造的一道道关卡直直地穿透他最后的防线，射向他心头最柔软脆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正在改变……

“啊——有老鼠！走开走开！不要过来……”北棠半夏一脸受惊的样子。

“你这家伙，想不到你也有怕的东西！”他却在一旁幸灾乐祸。

“烨，你把它赶走啊！”北堂半夏急得直跺脚。

“为什么，我觉得很可爱啊！”轩辕宸烨相当欠揍地说道。

“可爱？你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等会儿再给我把脉！先解决了它好不好？啊——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呵呵，八成是因为你身上太香了！”轩辕宸烨环着胸优哉游哉地在一旁看好戏。

“什么鬼话！我可是男人！香什么香！你身上才香呢！”半棠半夏话音刚落便被那大肥鼠追得一个踉跄直接仆倒在轩辕宸烨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的腰……”轩辕宸烨将他好好地护在胸前，自己做了垫背，趁机凑近他闻了闻，“明明就很香啊！”而且……好奇怪，为什么觉得他的身体不可思议的柔软，尤其是那里……

他再想探究之前他已经气呼呼地爬了起来，一溜烟地离开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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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十一醉酒

“好痛……”十一突然觉得脑海中被一副朦胧的画面犀利地刺穿，疼痛难忍。

“你怎么了？”轩辕宸烨倾身问道。

“没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踏入轩辕国开始就开始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只是这次反应尤其激烈。

轩辕宸烨眼露担忧，抱着她飞了下去，冷漠道，“走吧！”

已经没有空隙思考他的态度为何突然转变，十一甩去脑海中想要抓住但每次抓住的都是虚无的画面，跟在后面。

“宴喜，回宫！”

轩辕宸烨大步迈开，压根没有提处置的事情，李公公呆愣地跪着缓不过神来。十一过去扶起他，“公公快起身吧！皇上他不追究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皇上，皇上他不追究了？”李公公双腿还是有点发软。

“恩！”十一肯定地点点头。

李公公浑身一松，直接瘫坐下来，“可吓煞老身了！”

************

又过了两天，依旧是一筹莫展。虽然知道千年寒冰池是在皇宫的中央，但是皇宫这么大，没有地图，或是对皇宫地形极为熟悉的人指引，她根本没办法找到具体位置，而且她打听也不能太明显了，这样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自从经过文渊阁的事情后她就没有再看到他。很多事情在脑海里翻来覆去，让她的心一直无法平静下来。

“阿紫！”

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十一停住脚步，转过身去，对上那双狭长勾魂的凤目，“是你。”

“你有心事？”风璃醉笃定道。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十一有些挫败，“为什么这么说？”

风璃醉轻笑一声，“要不是我喊住你，你已经受伤了！”

十一困惑地朝着风璃醉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差几步她就要撞上前面的柱子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十一有些困惑地问道，他是轩辕国的贵宾，晚膳后都安排了丰富的娱乐节目，怎么却在御花园闲逛。

“只是心里有点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阿紫，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风璃醉关心道。

他不再是往日的纠缠，而是体贴地关心，这让十一心中多少感到宽慰很多。十一想了想问道“你真的想帮忙？”

“恩！只要我能做到的！”

“你能弄到酒吗？”十一眨眨眼说。

风璃醉的表情有些错愕，似是没听懂她的话，“酒？”

十一点点头，靠着身后的柱子，叹道，“突然很想醉一场！”

“你想借酒浇愁？”风璃醉了解，“你等一下！在那边望月亭等我！”

十一点点头，看着他匆忙地飞身离开，想不到他还真的会答应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望月亭……”十一看到那三个字目光转为疼痛，等那弯弯的月牙一点点盈满又将是新一轮灾难的开始。她是真的该让自己释放一下，现在的每时每刻，不管她看到什么都会感到悲伤和烦恼。希望忘掉所有烦恼，就算只有一晚也好。

一阵风袭过来，她看到风璃醉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两壶酒。她正要接过去又被他躲过，问道，“你确定你要喝？你会喝酒吗？”

“会！”十一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阿七走的那时候她几乎每天都要喝去好几壶，直到地窖里储存的酒全都空了。而且为了御寒，她平时也会小饮几杯，但是来宫里之后便断了这个习惯。

十一想了想又说道，“你……要陪我喝？”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喝，我绝对是奉陪到底！难道还让你一个姑娘家自己在这里一个人喝酒？要是喝醉了怎么办？太危险了！”风璃醉说道。

是啊！要是喝醉了怎么办？十一提醒道，“四儿说我喝醉以后很可怕的！”

“可怕？”风璃醉不解道。

“是啊！她说我喝醉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而且……拉都拉不住！我一直都想不起来我喝醉后到底会做什么事情！四儿最怕我喝酒了！”十一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少女的好奇。

“这样也好啊！正好利用这个机会，你要是醉了，等你醒来后我可以告诉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风璃醉饶有兴趣道，一时之间有了酒兴。

十一伸出手，看着他。

“做什么？”

“酒啊！”

“哦！可是，你就这样喝吗？”他好像忘了带酒杯过来。

“要不怎样？你总不会让我用酒杯吧？你见过借酒浇愁还用酒杯的吗？”十一理所当然地抱起酒壶在亭子的石凳上坐下。

风璃醉讪讪地摸摸鼻子，是这样没错，可是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而且还是那种谪仙般的女子，实在无法将她与凡人的行为联系在一起。

夜晚的秋风有些微凉，但此时轻抚在她因为饮酒而变得火热的皮肤上却异常舒适。

风璃醉有些诧异地看着十一的一壶酒很快便空了，化作了两片妖娆的红海棠印在她的双颊，如一幅泼墨的海棠春睡。

十一摇了摇空掉的酒壶，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到风璃醉面前夺了他的酒兀自喝了起来。

呃，喝醉以后会抢别人的酒，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等她清醒了，他会记住告诉她的。风璃醉没有发现此刻他眼中的宠溺和温柔看在旁人眼里绝对会误会，正如不远处楼台上的……轩辕宸烨。

最终还是没有抵过罂粟的诱惑，当得知宴喜说她现在和风璃醉在一起，他所有的理智便全都崩溃了。而眼前的景象无疑是引燃了他的怒焰。

“抱抱我好不好……”十一仰着酡红的小脸，双眼迷醉地看着风璃醉。

一句话惊得风璃醉差点被自己的吐沫呛到。

“咳咳，十一，别喝了！”风璃醉夺走她抱在怀里的酒壶，努力把手伸长到她够不到的地方。十一够累了，干脆也不去抢酒壶了，直接双手缠上他的腰身，风璃醉立刻浑身僵直，双手不知道该摆放在哪里，头上更是直冒冷汗。好像确实是有点可怕！而另一边轩辕宸烨已经愤怒到几欲将拳头捏碎，眸子的火光夹杂着诡异的妖红，若隐若现。

“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十一粘着风璃醉不放，口齿不清地呢喃道。

“阿紫，你醉了！”风璃醉已经完全不知所措，曾经深爱的女子，曾经求而不得的女子此刻居然主动抱住他，在他的面前表现出脆弱无助，并且求他带她离开，天知道他现在正面临着怎样的挣扎。

不可以，不可以冲动！她醉了，可是他！他不能随她一起醉。尽管他确实很想这样。

风璃醉努力地想要推开她，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握忍下去，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会对她做出什么事。他压根就不该给她喝酒的。

感觉他想要将自己推开，十一像被人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地将他抱得更紧，眼泪打湿了他的胸前的衣襟，呜咽着，“不要，不要推开我！求求你……”

天！这样下去实在太危险！可是……她现在到底是将他当成谁，如此依赖？她也会有依赖别人的时候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完全地把我忘记，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十一不断地呓语般呢喃着。

“阿紫，我送你回去！”风璃醉万般无奈地将她抱起，准备送她回翠微宫，她竟然像一只小猫咪般乖巧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不再言语。

看她在自己的怀中微醺地蜷缩着，真的好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更忍不住想要一口将她吞掉……

这样极致的诱惑，真的好可怕！

如此率真的十一，如此可爱的十一，如此脆弱的十一，让人忘记了她平日里的冷漠和淡定，此刻她只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需要人疼惜，需要人保护。

“皇，皇上……”宴喜看着风璃醉将十一抱走，惊得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那是皇上看上的女人，怎么会半路杀出个风焰王？这可如何是好？从来没有看到过轩辕宸烨现在这个样子，没有火爆狠绝的场面却安静地像是在观月，但是他周身散发的强烈到可以毁天灭地的冷怒和几乎可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完全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难道皇上要为了一个女人和风焰王闹翻？这事情还真是麻烦了！

刚才风焰王抱着那个小宫女去的应该是蓬莱园的方向，难道他和她……

也许风焰王是把她送回翠微园，毕竟两个地方是同一个方向。可是在刚才那样暧昧的情况下，后者的情况可能吗？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两情相悦。

皇上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感兴趣，还极为用心的样子，他都已经告诉太后这个好消息了，谁知道半路居然会出这种事情。他可怎么和太后交代！

“皇上，您去哪？”轩辕宸烨突然迈步，宴喜惊惶失措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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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夜临幸

以免再惹火上身，风璃醉把她送到翠微宫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看来今夜无眠，注定要在冷水中过一夜了。

十一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刚要进去，雪珍正好刚洗完澡从里面出来，十一看眼前有个人直接就依了上去，迷迷糊糊地呢喃道，“四儿……”

“天！阿紫，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这么重的酒味啊！你喝酒了？”雪珍一边扶着她走进屋里，一边关好了门。宫女私下喝酒可是会受罚的，阿紫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四儿，好难受……”

雪珍一边为她脱去外衣和鞋子一边问道，“阿紫，什么四儿，三儿的？哪里难受？你一定是喝多了！我去厨房给你要一碗醒酒汤！”

“恩！”十一乖乖地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小孩子。

雪珍失笑了看了看她，好可爱的阿紫。

等雪珍端着醒酒汤回来的时候十一已经睡着了，雪珍无奈地摇醒她，让她斜靠着自己的身子，将汤喂了下去，这才小心将她安置好。

她喝成这样晚上怎么去浸月公主那边伺候？要是被发现了她一定会受罚的。雪珍想着便放下汤碗朝棠梨宫走去。

果不其然，雪珍刚走到棠梨宫的门口就听到里面公主传阿紫，于是忙走了进去。只见狄浸月正卧在贵妃塌上揉着额头两侧。

狄浸月见到进来的是雪珍，问道，“怎么是你？”她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无力，夹杂着几分压抑的痛苦。

雪珍急忙跪下，“公主恕罪，阿紫今晚怕是不能过来了。”

“怎么了？怡巧扶我起来！”狄浸月在怡巧的搀扶下坐起身子，拢了拢衣襟，道，“起身说话吧！”

“谢公主！”

“阿紫怎么了？”

“阿紫，阿紫她今天身体不舒服。”雪珍忐忑地答道。

“身体不舒服？她还好吧！”

“谢公主关心，她应该只是偶感风寒！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这样便好！”狄浸月点点头道，“怕是她的身子太单薄了！待会儿我让怡巧准备些人参鹿茸送过去，给她补补身子！”

“谢公主！”雪珍一惊，急忙又跪下来磕了个头。

“谢什么？我还应该谢谢她呢！她那双巧手就像有神力一样，我这多年头痛的老毛病被她按揉了几晚以后竟好了大半！”狄浸月欣然道，“好了，你也别跪着了，回去照顾她吧。！”

“是，公主！”雪珍松了口气，急忙感激地退下，看来自己平时真的是对她太有偏见了，其实她在后宫这么多入宫的女人中算得上最雍容大度，温婉亲切的了，而且一点主子的架子都没有，还很体贴下人，做事也很低调，想必上次的簪子的事情真的是因为那簪子对她很重要。她经常看到她对着那个簪子发呆，反复擦拭，视作珍宝一般，可是却对其他奢华艳丽的簪子，首饰不屑一顾，每日里都只是一件素白大方的宫衣，没事的时候就弹弹琴，作作画，对宫中的事情从不多嘴打听，像是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如果皇上真的要选妃的话，她倒是希望会是她。

“皇上驾到——”

棠梨宫外突然响起尖细冗长的嗓音。众人急忙出列迎接，这次有宴喜提前通报，所以才没有如上次那样匆忙和惊吓。

皇上居然第二次来到棠梨宫？众人心思各异，看来皇上真的对这个公主有心。也不知道这公主到底用什么法子，居然能让从不近女色的皇上进她的寝宫，如果第一次是偶然的话，那这一次可就基本可以肯定皇上的心思了。看来这个平时看似什么都置身事外的浸月公主实力绝对不容忽视。

轩辕宸烨迈进棠梨宫的同时，各种小道消息已经以多种渠道在畅春园的各宫各殿的女人之间传开了，本来大家都一样没有得到皇上的宠幸，所以大家都不急，可是现在却有人生生打破了这微秒的平衡，看来这后宫往后的日子注定是不会太平了。

宴喜原以为轩辕宸烨会追上那个小宫女，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来到了棠梨宫。不过他倒也没有太过讶异，虽然他算不得真正的男人，但是这男女之间的事情他正因为旁观，所以才看得更清楚，男人在被一个女人伤到之后，特别是像皇上这样尊贵傲气的男人绝对不会去乞求女人，而是去找另一个女人发泄。

轩辕宸烨此刻的样子不像一个帝王倒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随时都有可能攻击人，时刻处在危险之中。

狄浸月有些无措地小心问道，“皇上可用过晚膳了？”

“陪朕喝几杯吧！”

狄浸月愣了愣随即了解，“怡巧，去把我酿的杏花酒搬来！”

怡巧刚将酒拿上来，轩辕宸烨便二话不说便自斟自酌起来。不到一盏茶时间便空了两壶。

狄浸月满腹狐疑地看向宴喜，见宴喜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问，顺着他的心意，陪他喝好了。狄浸月点点头，主动为他斟起酒来。

宴喜看了眼借酒浇愁的轩辕宸烨，无奈地摇摇头退了出去。谁知道皇上第一次对女人动心居然是落得这种下场，想必心里一定不好受，让他发泄一下也好，希望皇上可以看开。

从这件事便可以知道外面传闻皇上不关心国事实在是片面之词，他以为今晚的事情会引起轩然大波，没想到皇上居然会顾全大局，委屈自己。宴喜这样想着，可是他哪里知道轩辕宸烨心中更多的挣扎。

他不想背叛和夏儿之间的感情，可是又无法逃避十一正在一点点代替夏儿填满他的心的事实。这样无力控制自己的感觉让他感到挫败，更加感到慌乱无措，他以为他已经够痛苦，直到刚才看到她投进别的男人怀中他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追上去将她夺回，狠狠地处罚她，将她一辈子禁锢在自己身边？可是他不需要一副没有心的躯壳！还是就此断绝，让自己对那个绝情的女人死心？

他为了她如此挣扎，她可曾有过一点感觉？还是，从头到尾在乎的就只有自己一人，痛的也只有他一人？

夏儿，我到底该怎么做？夏儿，如果你还在，整整六年了，为什么你不出现？

“夏儿……”

“皇上，你喝太多了！”狄浸月担忧地劝道。

轩辕宸烨朦朦胧胧之中仿佛看到十一担忧的容颜，一把握住她的手，激动道，“十一，十一你跟他走……”

“皇上，皇上你醉了！”狄浸月不知所措地想要将手抽离。

“十一，我不会放你走，绝对不会！”轩辕宸烨迷蒙的醉眼中突然迸发出汹涌的怒气，大掌扣住狄浸月的后脑，狠狠地咬上她的唇。

“皇……唔……”狄浸月双手无力地在他胸前捶打着，可是却丝毫撼动不得，任由他的吻极其强势地掠夺去她所有的呼吸和神智。

“十一，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就算你不爱我，也不可以离开……”

夜已深沉，烛影摇红。迷雾般的幔帐层层落下，遮住无边春色……

窗外月醉星迷。夜风吹过，秋叶簌簌而落，似是在惆怅叹息，又似哀怨哭泣……

翌日清晨。十一迷迷糊糊地醒来以后想起昨夜自己醉了一夜，急忙起床，小心地带上房门不吵醒雪珍，急匆匆地往棠梨宫走去。她昨晚没有过去不知道狄浸月会不会怪罪下来，可要是真怪罪昨天就应该出事了，怎么会睡到今早还没事呢？难道是雪珍帮她的？十一想着便渐渐安下心来，脚步放慢了些，应该是这样的。

十一刚走到通往棠梨宫的走廊，便遇到兴冲冲的怡巧，一见她便问道，“阿紫，你的风寒好些了吗？公主说了让你休息几天，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风寒？这应该是雪珍为她找的托词了。十一点点头，“休息了一晚，已经没有大碍了，谢谢公主关心！”

“好了就好！你来了正好，赶紧去厨房熬两碗醒酒汤给公主送去！我还要去准备早膳！”怡巧火急火燎地说道。

看怡巧意气风发的样子，十一有些奇怪，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醒酒汤？难道昨夜狄浸月也喝醉了？还有，为什么是两碗？十一困惑道，“公主昨晚喝酒了吗？为什么要熬两碗？”

怡巧开心地笑了笑，然后神秘地招手让她靠近一点，小声说道，“昨晚皇上在公主这过夜的！”

十一脸上血色尽数退却，苍白一片，心似被蚕丝层层包裹，然后骤然勒紧，鲜血淋漓……

“阿紫，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差？要是身体不舒服还是要多休息几天吧！”怡巧担心道。

十一勉强扯出一抹根本算不上微笑的笑容，“我没事，我马上去熬汤！”十一说完便转身离开。

那个消息几欲抽离了她所有的呼吸。十一失魂落魄地走到厨房熬好醒酒汤，一步步向棠梨宫走去。每一步就像踩在刀剑冰刃之上。

没有亲眼见到，她的心还有一线生机。

小心地走近狄浸月的寝宫，忽然听到男人说话的声音，十一心头一紧急忙侧身躲在屏风后面。

轩辕宸烨清晨刚一醒来便撑起身子迷茫的环视一周，突然不知道身处何处，然后低头看向身侧，便见到一双空洞的眸子，没有转动，只有一行行清泪。

他怎么会在棠梨宫？为什么会在狄浸月的床上？

轩辕宸烨揉了揉两边胀痛不已的太阳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回答他的只有她更加汹涌的泪水，这样无声无息的落泪远比女人的嚎啕大哭来的让人心碎无措。

轩辕宸烨低咒一声，自己穿上衣服，“你会得到你应得的！”

待到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空荡荡的寝宫之中，十一全身的力气全都被抽离了，闭上双眸静静地靠着屏风，但是却没有泪，没有心痛，原来痛到深处是无知无觉。

隐隐听到屋内低声哭泣的声音，十一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公主！”十一将醒酒茶摆放到桌上走了过去，“奴婢伺候公主穿衣！”

狄浸月受惊地缩进被子里，一见是十一，眼泪再也忍不住，如落水的人一般紧紧依着十一，“阿紫，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十一轻叹一声，拍着她的后背，“公主不要难过，皇上临幸你，这是好事啊！”

狄浸月死死抓住十一的衣服，拼命摇头，“不，不要！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啊！”

“公主，冷静一点！在这宫中只有皇上的宠爱才可以保住你！”她想她一定是疯了，她竟然在为他善后，安慰他的女人。

“不，我不要他的宠爱！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想不到这宫中的女人皆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费尽心机，可真正得到的人却又根本不想要。真是阴错阳差。

“公主，清醒一点吧！就算你喜欢他又怎样？他还不是把你送到了这里！你以为你没有和皇上怎样，就可以回去到他身边？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爱你，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全都这样说？他是爱我的！他只是……只是迫不得已而已！他说过只要我完成任务就会接我回去，就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啊！”狄浸月祈求地看着十一，期待她告诉她他不会不要她，他还是爱着她的。

狄浸月的话让十一心下一惊，她猜的果然没错，那个男人真的是狄清。可是，她刚才说任务？狄清将狄浸月送进宫果然是别有用心的。

十一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知道她受的刺激已经够多，妥协道，“或许吧！”

狄浸月眼里闪过希望的光亮，“阿紫，求你帮帮我好不好？”

“帮你？”

“是！”狄浸月肯定地点点头，“帮我完成任务，这样我就可以回去了！”

“什么任务？”十一屏住呼吸问道。

“我需要拿到轩辕国太上皇的传国诏书！”狄浸月答道。

“传国诏书？”十一心中不解，狄清要这东西做什么？她原根本不想知道这些事情，想不到还是无意中被卷了进来。

“是，我这里有一份轩辕国皇宫的详细地图，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去那个藏诏书的地方！”

轩辕国皇宫的详细地图？十一心下一窒。稳住心神问道，“公主这么肯定我能帮你？”她怎么会把如此机密的事情告诉一个只认识几日的陌生人呢？

狄浸月拉住她的手，“我相信我的直觉！而且，你是喜欢皇上的吧？难道你希望我留在皇上身边？”

“公主，有些事不可以妄自揣测！”十一闻言皱眉道。

“阿紫，你不用隐瞒了！你我都是女人！我也是过来人，怎会不知！而且皇上对你也有意！我不懂，不懂昨夜他为什么会……或许他是醉了，所以把我当成了……”

“公主，够了！”十一呼吸急促，浑身颤抖。为什么一定要逼得她失控呢。

“对不起！我还是想问你可不可以帮我？”

“公主，恕我爱莫能助！”十一冷声道。

狄浸月咬了咬唇，“没，没关系！是我的要求太唐突了！我怎么可以要求你为我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狄浸月面若死灰，毫无生机。

“很抱歉，如果是其他事公主可以找我，但是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狄浸月点点头，“我明白！刚才也是我太过冲动了！”

“公主还有其他事吗？”十一问道。不要怪她无情，她有什么立场来同情她人的遭遇！她早已经自顾不暇。

“我有一封信，可不可以帮我送到狄国！我不能让怡巧帮忙，她是狄国皇后那边的人，一直在监视我的！”狄浸月紧张地祈求道，等待十一的回答。

“好吧！我会趁天黑帮你送出去！”十一沉吟片刻点头道。

“谢谢，真的谢谢你！”狄浸月感激道。

“不用谢我，我有条件！”十一看着她说道。

“条件？”狄浸月有些忐忑地问。

“是，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那张地图借我看一晚？”

“这……”狄浸月为难地沉吟着，最终咬了咬唇，“好吧！可是，只有一晚！你一定要小心保管！”

“谢谢！”或许过了今晚，她就终于可以离开了。她该感到解脱，该感到轻松的，但是心头却越发地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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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一箭三雕

今天的白天似乎特别漫长，等来等去都等不到天黑……

短短一天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封了狄浸月为月妃，他的第一个妃子。现在整个棠梨宫热闹非凡 ，上门来巴结讨好以及别有用心探听情报的修女应接不暇。她只有在忙碌中让自己暂时忘却伤痛。

累了整整一天，十一准备小睡一会儿，等到子时时便开始行动。

小月坠，宿云微，无语枕边待。

熟记了一会儿地图之后，本准备就寝，无奈一空下来脑子里便是一片嘈杂，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根本就一点睡意都没有。十一无奈地低叹一声踱出屋外，轻轻地带上房门，一面吵醒雪珍。

不寐倦长更，披衣出户行。

月寒秋竹冷。风彻夜窗声。

夜凉如水，心似浮萍摇曳不定。此情此景，一步步若踩在云端上虚虚实实，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坠落。就算是当初被龙煜寒那样对待之后她也能淡然处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心绪不宁，患得患失过。

而对待阿七……

见到他是平静的心湖就像被掷入一颗小石子，涟漪一直蔓延；见不到，又是暗涌沉浮，心中隐隐不安和期待着下一次的相见。脑海中甚至会想像下一次见面的情景。

会因为他一个动作，一句话而想上整整一天。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痛到脸愤怒的力气都没有，甚至差点失控地迁怒于人。

如果说对龙煜寒只是依赖，难道这种她完全无法自控的感觉便是所谓的爱吗？原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看透世间一切，才发现自己原来对于感情还是太无知。

如象牙般白皙纤嫩的手指随着脚步的前行一根根拂过廊上的红柱，朱唇轻启，诉尽心中无线愁绪。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十一！”

十一刚走出翠微宫没几步便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如听到幻觉一般转过身去，似是不太相信刚才有人叫她，宫中只有阿紫，没有十一。

“是你。”十一不急不缓道。在此之前，她见到他或许还会有些激动，会问他阿七的事情，可是现在……

“十一，我有说事情要和你说！”花月见气喘吁吁道。总算是找到她了。

“都不重要了！”十一淡淡地看了花月见一眼，便转身离开。

“十一，十一等等！你听我说！”花月见一个飞跃落到她的身前，挡住她的去路，神色焦急。

“你要说的我都知道！”

“我不会让你们为难，再说……我现在怕是也没有那个影响力了。你们大可以放心。我明天就会离开！”她早就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他以后可以有无数个女人。

“十一，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知道什么?”花月见一头雾水地看着十一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开。她知道烨其实并没有忘记她的事了？今天一天都在传烨昨晚临幸狄浸月的事情，而且尽早狄浸月真的被封妃了，证实了传言属实。他千方百计想跟他问清楚，可是他硬是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说没有他的召见，谁也不肯见。

天！这一团混乱，谁能告诉他，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花月见烦躁地肉乱额前的刘海，低咒一声朝御书房走去。这两个人简直是成心想累死他。他在那边急得团团转，可是他们一点都不配合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清楚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可是他又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互相折磨，彼此都痛苦。实在没办法的话，下次他无法让自己眼睁睁看着也只好闭上眼睛了。

以免再多生枝节，十一便回到了翠微宫。谁知刚一走近便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并且嘈杂声一片。

“全都给我搜，一间间搜，一个地方都不要放过！”

“是！”

“啊……怎么回事啊？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吵什么吵！全都给我闭嘴！宫里今晚出了飞贼，你们谁要是敢窝藏逃犯全都一同治罪！”

雪珍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什么毛贼，好到的面子，居然让御林军首领萧统亲自抓捕！”

不远处，十一冷冷看着眼前的混乱，神情骤然警惕，皇宫地图和信现在还放在屋里。

“开门开门！全都开门接受搜查！”

完了，来不及了……应该没关系的，她将东西藏在极为隐秘的地方，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十一紧攥的手心里冒出冷汗，暗自安慰着。

“来了来了！”雪珍急忙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萧统不耐烦道。

“对不起，我穿衣服！”

隐约听到御林军翻找的嘈杂声。

不知过了多久……

“头，你看！”十一看着灯火中一个御林军手中的东西，心头一紧，怎么可能？他在观音像后面凿了一个暗格，然后又原封不动地封上，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难道是一块一块地桥转吗？

“这是什么？”萧统探究地看了一眼，握着地图和信纸向雪珍，厉声问道。心下想到，难怪那个飞贼对皇宫地形如此熟悉。

“大胆奴才！你混入皇宫到底有何居心！”

萧统呵斥一声，雪珍脸色煞白的惊跪下，“奴……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个……那个东西不是奴婢的！”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的房间出现？”萧统丝毫没有相信她的意思。

“真的不是我，萧统领，奴婢是冤枉的！”雪珍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可这样看在别人眼中更像是心虚。

“冤不冤枉其实你说了算！带走！”

“是！”两个御林军上来将雪珍拖出了屋子。

“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是冤枉的……”

“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我是被冤枉的……春桃，香玲……冷蝶……”

所有的宫女都在一边冷眼旁观着，多的远远的，没有一个愿意出来说话。不仅没有任何人开口说情，还都在指指点点。

“真看不出她居然是这种人！”

“就是，看她平时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原来是奸细！”

“还好我和她不熟，否则肯定被她连累了去！”

“别说了，别说了，这种事我们还是少掺和的好，赶紧回去睡觉吧！”

……

“等等！”

一片窃窃私语中，十一的声音不高，却令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御林军也停止了前行。十一一步步走向雪珍。

“阿紫……”雪珍惨白的笑脸抬了起来，看到十一后所有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阿紫，阿紫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为什么都不相信我！阿紫……”

十一抱了抱雪珍轻拍着她的后背，“别笑，没事的，有我在！”

“阿紫，你会救我的对不对？”

“你是什么人？”十一突然出现。萧统见她虽然穿着一身宫女的衣服，但是气质脱俗，依他在宫中多年的经验，她丝毫不像是普通的宫女这么简单。没有摸清楚底细，所以他没有恶言相对，暂时冷静下来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放了她吧！东西不是她的！”

萧统冷笑一声，暗忖这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真是笑话，你说放就放？你说不是她的就不是她的？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这张地图和这封信的主人！”

十一此言一出，萧统大惊，“是你？”

“阿紫，阿紫你不要乱说！我不要你救了，你走，你快走啊！”雪珍一听急得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开。

“已经有人认罪了，无辜的人是不是该放了？”十一没有理会雪珍嘶声力竭的叫喊，淡定地看向萧统，说道。

萧统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手下，两人放开了雪珍。

“走吧！”十一不待他们动手，便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东西不是她的！阿紫是好人！”

“雪珍，你冷静点一点！回去吧！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也不是为了救你，是我连累了你！”十一说完便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中一步步离开。

雪珍失神地看着她离开，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要不是她，阿紫就不会被抓走，都是她害了她。对了，阿紫是北棠国师引荐进宫的。他一定不会对她置之不理。雪珍擦了擦眼泪迅速朝未央宫跑去。这个时候北棠国师应该在未央宫为太后诊病。她一定要快！

“不是雪珍？是阿紫？怎么会这样？”

“就是，好奇怪！她是不是傻了？居然自己出来认罪！”

……

御书房。

“皇上，昨夜蓬莱阁各国使臣一切正常！皇上让属下特别注意风焰王的动向，所以属下一直暗地里注意他的行踪，这些日子都没有异常！只是昨夜他的星级有些可疑，他去御花园见过一个宫女，并且与她饮酒交谈。”

见轩辕宸烨没有反应，半跪的暗卫继续说道，“不过依属下看，或许这只是他的惑敌之计，与宫女私会是假，互通情报是真。”

“之后呢？”轩辕宸烨开口道。

之后？暗卫愣了愣，恭敬答道，“之后他送那个宫女回翠微宫后便回去了！”

“你下去吧！”轩辕宸烨疲惫地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

暗卫刚一退出去宴喜便匆匆赶来。

“皇上！”

“什么事！”

宴喜怔愣片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暗卫离开的方向。真是奇了，皇上怎么好像突然变得温和了？周遭的压迫感也消散很多。

真是君心难测啊！“刚才闯入皇宫的飞贼已经抓到了！”宴喜报道。

“哦？这么快！”轩辕宸烨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脑袋，神情莫测。

“皇上，那个飞贼是……”宴喜刚要说话，御书房的大门居然突然“砰”地一声向后被踢开了来，宴喜看着来人，惊出一身冷汗。

“轩辕宸烨，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花月见怒气腾腾地质问道。

“花……花……”

“你闭嘴！”花月见怒叱一声，宴喜讪讪闭了嘴，退到一旁，来的这位和皇上称兄道弟，他可得罪不起。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质问吧？”轩辕宸烨冷声道，他若是在暗卫来过之前这样冲进来，怕是他这样对他说话，现在已经重伤在地了。

“你们不都是希望我选妃吗？现在我合了你们的心意，为何又如此激动？”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好吧！我承认，这件事也算在内！就算你们之间有再大的误会，你们冷战也好，吵吵闹闹也好，都没有关系，你怎么可以置她于死地？撇开一切来说，她也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觉得你这次太过分了吗？”花月见一口气不间断地说道。两边都是他最珍惜的朋友，他已经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管他什么君王还是臣子，他今天都豁出去了。亏他还想极力解除他们之间的心结。

轩辕宸烨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花月见反问道，随即低笑一声，“你将她关入地牢，严刑逼供，还问我什么意思？”

“花月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她到底怎么了？”轩辕宸烨已经站到他的身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为什么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花月见敛了敛怒气，问道，“十一被当做飞贼关进了天牢，现在萧统正在审问。没有你的命令，谁敢动她？”

“该死！怎么回事她……”轩辕宸烨重重地放开花月见，转向宴喜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宴喜被轩辕宸烨的怒气灼地冷汗涔涔，“皇上，奴才刚才正要说的，花大人就冲进来了！”

天牢。

“既然都已经招了东西是你的，何不把事情全都说出来，省得受皮肉之苦！”萧统在十一周围绕圈踱步道。

十一被绑在十字刑架上，并且锁上了手镣脚镣，每次轻微动一下都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看来这个御林军统领如此雷厉风行的连夜审问她，片刻都不耽误，是摆明了要早点解决她，好去皇上那边邀功。

十一冷静道，“东西是我的没错，但你凭什么判定我就是那个闯入皇宫盗窃的飞贼。仅凭一副皇宫地图吗？这样的东西在民间虽然很难弄到，但也不是不可能，我出入皇宫，怕走迷了路，买一副地图来认路也不行吗？”狄浸月的那封信或许可以蒙混过关，她该不会傻到直接写内容不用他人无法明白的暗语。除非……

“我看你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睁眼说瞎话！有你和龙临国互通情报的密件为证，还敢狡辩！”萧统嘲讽道。

十一一惊，龙临国？为什么会扯到龙临国？就算是，也应该是狄国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可不可以让我看看那封信？”

“想毁灭证据吗？你未免太天真了！”

萧统耐心渐失，挥手叫了狱卒，“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还是不招？这细皮嫩肉要是抽上几鞭子可就毁了！早点招了，还能留你一个全尸。"难怪第一次她就觉得她不简单，原来是龙临国的奸细。看这长相，想必她的任务不仅仅是盗取皇宫机密这么简单，肯定少不了一招美人计。还好他及时发现，除了这个隐患。

该死！中计了！居然被她所谓的痴情单纯所蒙蔽。不得不说，她的计策却是高明。她胜就胜在完全掌握了人的心理。

知道轩辕国皇上向来不近女色，若是和其他女子一样送上门去只会让他厌烦，所以她便反其道而为之，故意直接告诉他，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显然第一次便让他记住了她的与众不同，激起他的兴趣。要得到男人的心，最下乘的方法就是千依百顺，较上乘的方法是若即若离，最上乘的方法就是求而不得。

所以，才会有那一夜……

至于狄浸月居然看出自己和她之间微妙的关系，不得不说她的观察细心敏锐，选在自己脑海被悲伤和心痛填满无法思考的时候拉住自己说贴心话，还告诉自己这些机密，让自己毫无保留的相信了她。想必她原本是以为自己会答应她帮她完成任务的，但是她没想到自己比她想象中的绝情，所以便设计了这个计策。

若是自己当时没有提出要地图，想必暗中将东西放在她的屋里嫁祸于她。那封信中的内容无疑撇开了帝国的嫌疑，将所有的事情推到了龙临国那边，而狄国便可以作壁上观。这个是她最大的目的所在。

自己很不巧地在这个时候出现，成了她利用的对象。之所以选择她下手，便是因为以下两个原因了。如此一来，除了自己这个在她眼里唯一的威胁，狄浸月不仅可以毫无顾忌地获得独宠还能将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来，消除她的嫌疑。因为她也知道皇上一直以来对她的防备。这件事后皇上必然会加大力度防备龙临国，她便有机可趁了。

好一个一箭三雕。十一心中没有懊恼和气愤，倒是涌起几分遇到高手的兴奋。据她所知狄清无论是才学还是计谋都不可能有今天的这番作为，原来他身后还有这样一号人物。是她太掉以轻心了。

“还是不肯说吗？”萧统再次问道，这样的美人儿让他下手还真是有些不忍，他已经给了她太多机会。

十一抿唇不语，她能说什么？说东西是狄浸月的？这样的说法，前后不一，未免太可笑！根本就不会有人信。她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绝境中，自己却丝毫感觉不到害怕和惊慌。她的心里还在傻傻地期待着些什么……

“既然你还是如此固执，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用刑！”萧统绝然下令道。

“是！”狱卒高高地挥起长鞭。

“啪——”

沾着盐水的皮鞭无情地挥落……

单薄的宫衣瞬间撕开一道长长的裂缝，鲜血染红了周边的衣料，并且犹在缓缓蔓延，里面的皮肉已经完全外翻，盐水渗入，是常人难以忍受的锥心般的疼痛。或许是因为她长期被蛊毒折磨，这样的疼痛却也不觉得怎样。她不会感觉疼，但是如此下去，会死……

破空的鞭声一声又一声，有规律地挥打下来，十一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密集，那鲜红的血印印染在紫色的宫衣之上，呈现出来的竟然是可怕惊心的黑色……

从头到尾十一只是紧紧咬着唇，没有发出一声叫喊，任贝齿轻叩的地方渗出血迹。萧统看着她倔强隐忍的神情，心头一颤。是什么力量让她宁愿受如此痛楚也不愿意招供？为了那个王爷？真的值得吗？

萧统大惊失色，“住……”

话音未落那执鞭的狱卒居然硬生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飞出去，身子砸在十一身后的墙壁上，然后重重地落下，筋脉尽断。

“皇上驾到——”宴喜一声通报之后，只听哐啷几声锁链的碎响之后，那刑架上早已失去知觉的邢犯已经被一件明黄色的外衣包裹住，而那个正抱着犯人，若地狱修罗一般的男人正是他们的皇上。

她的血染红了他的暴戾的双眸和所有的理智，一掌击过去，萧统立即吐血摔出好几步远，但人立即跌跌撞撞地走到轩辕宸烨脚下，半跪下，“属下，参见皇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轩辕宸烨还要出手，花月见制止道，“烨，十一要紧！”

“救她！”他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

花月见摇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花月见在一边把脉，轩辕宸烨轻轻揽着她，想要紧紧拥住她，可是他却不能，她的身上到处是伤，随便碰触都会给她带来疼痛。

“痛……”染血的朱唇蠕动着，溢出一字。

“哪里痛？告诉我……”

十一没有再回话，甚至连一声呻吟也没有。

只留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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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宁负天下，不负美人

“全都给朕滚出去！”轩辕宸烨话音刚落牢房中的人便全都如遇大赦般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三人。

“月见，她怎么样？”

花月见面色凝重，“对不起……”

“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轩辕宸烨以风雨欲来般极低沉的声音询问道。

“如果只是鞭伤那还好，可是现在，她中了毒！”

“中毒？怎么会中毒？你给她解啊！”

“毒应该是粹在鞭子上的，这是极致命的毒药，看样子萧统也并不知情。那执鞭的人被你一掌打死，最后的线索也断了。以她现在的情况，最多还能撑住一盏茶的时间！”花月见颓然道。

“该死！我还是来晚了一步！”花月见懊恼着，他那时候若是继续追上十一或许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

“你放弃了？你怎么可以放弃，不是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轩辕宸烨在已经面临崩溃的边缘，甚至癫狂。

花月见被轩辕宸烨的情绪感染，“好！我马上去找师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必，我直接带她去！”

明知道一盏茶的时间根本没办法从天劳感到未央宫，况且师父现在可能已经离开皇宫了，可是花月见仍旧不忍心说穿。

与其说是无法接受，不如说他是无法相信她会这么轻易地死去。老实说，他来到这里根本没有想过看到的会是遍体鳞伤的她。她总是那样坚强，坚强到不像个女人，让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该是无所不能的，而忘记了其实她也只是个脆弱的女子，也会需要人保护。

轩辕宸烨刚将十一抱起没走几步便看到一袭白衣胜雪的北棠百草。

“你们是找我吗？”温润如玉的声音轻易抚平两颗躁动不安的心。

“师父你来的正好，救救她！”轩辕宸烨大喜，花月见也松了口气。

“不要再动她，把她小心放下！”北棠百草镇定自若地迅速指挥道。

“好！”轩辕宸烨急忙依言将十一的身子小心放置到地上，让她斜倚着自己。

十一肩头的龙袍无意间滑落，一道到触目惊心的鞭痕便露了出来。北棠百草看清十一遍体鳞伤后，温和的面容骤然染上杀气，刚才的镇定自若也全都不见踪影。

轩辕宸烨和花月见皆因为北棠百草这不同寻常的神情而面面相觑，他们几乎从未从他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花月见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日看到北棠百草和一个小宫女在一起交谈时的画面。那是他的神情也很不同以往。他们会不会认识？而且看样子关系应该不浅，否则他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师父，她怎么样？”轩辕宸烨此刻已经无暇多想，紧张地问道。

“是摄魂散！”

“摄魂散，沧鹫……”

“不是沧鹫！”北棠百草抢白道，“摄魂散，癫蛊，以及黑色曼陀罗其实都是出自血盟教的夺命剧毒。当年江湖上很多英雄好汉就是死在这种毒手里。于是我命沧鹫研究了这些毒和它们的破解之法。这并不是沧鹫的独创。

而且这次的毒我可以肯定是取自血盟教。毒性刚猛毒辣，蔓延迅速。而且由于毒药配置做了改变，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研制出解药。至于是血盟教的人做的，还是有人花钱从血盟教弄出来毒药就不得而知了。还好她的身体从小用各种毒物浸泡过，具有抗毒性。这种毒对她而言并不致命，会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化解，但问题是她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不等她的身体将毒性完全化解她就已经撑不住毒发身亡了。”

并没有注意北棠百草刚才提及十一小时候的事情有些蹊跷，轩辕宸烨困惑道，“按照师父所说，为什么她还会中金蝉蛊？”

“是！正因为她身体的抗毒性，所以她才能中毒后撑到今天还没有毒发身亡。相反，她身体里的毒性正在一日日消失。本来，配合百花露，不出三个月她体内的金蝉蛊之毒就应该可以完全清除了。但是现在，经过刚才的折腾，她的身体一弱，引发金蝉蛊和摄魂散的毒一起发作，如今怕是只有一个办法了……”本堂百草沉吟道。

他当初并没有担心她身体里的金蝉蛊也正是这个原因。据情报得知两个孩子同样自从生下来就中了这种蛊毒，能够撑到至今，绝对也和承袭了十一的抗毒性有关，但是这一点他还不完全确定，需要亲自为两个孩子把过脉才能确定。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是没有机会亲自验证了。

“什么办法？”轩辕宸烨屏息问道。

花月见突然惊愕道，“难道师父你要……”

“对，将她体内的毒用内力转移到我的身上！”

轩辕宸烨和花月见皆大惊失色，“师父你……”

轩辕宸烨抬起手，示意他们不必再多说。

“师父，让我来吧！”轩辕宸烨道。

花月见急忙反驳，“不行，你是一国之君，绝对不可以出差错，而且轩辕国也不可以没有师父，还是让我来好了！”

“你们谁也不必说了，这不是简单的逼毒，引毒者的内力必须和中毒者相契合，否则极有可能走火入魔，这需要用到我北棠一族的独门内功心法。”北棠百草说道。

花月见越听越迷惑了，“师父，我不懂，你说引毒者的内力必须和中毒者相契合，需要用到北棠一族的独门内功心法。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示意体内的内功心法出自北棠一族？这怎么可能？”

花月见此刻突然想起十一在和她学一些防身招式的和轻功时，他的确发现她的身体中一股潜伏已久的内力，而且这股内力极为熟悉。经过北棠百草这么一说他才想起这是与北棠百草的内息极为相似，只是十一似乎自己并不会运用这种内力，所以才让它一直蛰伏在身体里面。十一不知道的何止是这些，很多事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师父有事从何得知的呢？

北棠百草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并没有多说，已经开始运动。

“师父，你想清楚！你并没有必要因为我救一个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轩辕宸烨心中挣扎万分，忍下痛楚说道。

“烨，你错了，这是师父欠她的！而且，放心，我不会死的！”

他没有自称朕，他也没有唤他圣上，此刻只有师徒，没有君臣。

北棠百草说完便已经坚定地扶起十一，双手贴上她的背后。

太多的困惑已经没有时间追问，所有人的心都记挂在那昏迷不醒的女子身上，多耽误一会儿她的情况就危险一分。

花月见不忍再看，双手紧握成拳，眼眶泛红，“师父，月见为你护法！”

不出多时，北棠百草的头顶升腾起白烟缕缕，与安倍樱红色薄唇此刻渐渐发紫，最后完全变黑，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来。

“师父……”

“烨，别动他，会走火入魔的！”花月见急忙挡住轩辕宸烨。

突然，十一喉头一甜，猛然吐出一口污浊的黑色鲜血，散发着腐败的气息。全身忽如脱胎换骨般倍觉舒畅，但是身体依旧虚弱，软软地倒在了北棠百草怀里。

而北棠百草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唇色墨黑，耳鬓甚至出现一缕银丝。这种情况好像并不仅仅因为过毒。他到底做了什么？

“师父？”

“放心，她没事了！我的功力目前只能引渡掉摄魂散，金蝉蛊由于沉疴已久，还需要她自己慢慢净化！我已经将我毕生的功力全都传授给她，对她自我解毒和恢复虚弱的体制会有很大帮助！”北棠百草撑着一口气说道。

花月见已经无法表达此刻自己的惊愕，“师父，你说什么？你将所有的功力都给了她？那你怎么办？你也中了毒啊！十一的身体至少还有抗毒性。抗毒性……”花月见说到这里时突然愣住了，混沌的大脑有片刻清醒，喃喃道，“难道是巧合？我记得……夏儿也是这种体制，也是从小用毒物训练出身体的抗毒性。而且，刚才，师父你怎么会知道十一小时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轩辕宸烨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从北棠百草进来看到十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北棠百草轻咳几声，虚弱道，“以为她就是夏儿……”

北棠百草此言一出，花月见和轩辕宸烨两人皆怔愣在原地。

花月见不可思议道，“师父，你是不是糊涂了？沧鹫随便找个男人冒充夏儿，你现在说一个女人是夏儿，而且，这个女人还是十一？”这未免太难以接受了。

“师父？”轩辕宸烨同样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北棠百草，他已经无法再接受任何由希望到失望的过程。

“这些事情我怕是没有多少时间和你多做解释了，去问你的母后吧！”

北棠百草收回内力，强撑着扶住十一，露出释然安心的微笑，“紫苏，爹爹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师父！师父！”花月见惊慌失措地扶住昏迷不醒的北棠百草，执起他的手把脉。

“师父怎么样？”轩辕宸烨此刻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呼吸，脉搏全都停止了，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在龟息状态中。毒性也因为身体功能的休眠而暂时抑制住！除非有绝世高手逼出师父体内的毒，否则师父只能这么睡一辈子。因为师父一旦醒来便会立刻毒气攻心。目前你我的武功根本就没有到 这种境界。不过还好师父现在还没有危险，我们还有时间找出救师父的办法！”最后几句话无疑有自我安慰的意味。

轩辕宸烨疲惫地点点头，“但愿吧！师父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夏儿，紫苏，十一……师父居然对十一自称爹爹？”

“还是按照师父说的，一切问了太后就自然知晓了！现在重要的是赶快安置好师父和十一！师父我会送去百草阁，封锁消息，就说师父闭关了！可是十一怎么办？”

“她不能待在这里，天牢太阴寒！”轩辕宸烨轻柔地抱起十一。

花月见制止道，“不行！你别忘了十一现在是戴罪之身。即使你是君王也不能为所欲为，必须按照法令办事，更何况你才登基没多久，适逢宴请诸国，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乱子！”

轩辕宸烨拿起地上遗落的地图和信封，看着信内她写给龙煜寒关于宫内情形的密件，手掌运力，恨不得将这些证据全都化为粉末。

“就算她真的是奸细又如何？我不在乎。”轩辕宸烨说道。

“可是你这么做只能害了她，现在她已经没有大碍，还是暂时将她安置在老中，派人暗中保护。还可以借此引出幕后之人，这样可能彻底解决隐患。否则，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十一一惊被盯上，幕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难道你真的相信，十一还会替龙煜寒做事？”花月见苦心的劝道。

轩辕宸烨没有说话，只是抱起十一。

“烨……”花月见急声道，却见轩辕宸烨向牢中走去，这才露出安心的微笑，算他还有一点理智。

轩辕宸烨轻轻地将十一放下，将他搂在怀中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拂去她凌乱的发，如蝶翼般轻柔的吻降落在她的额头，贴着她的耳畔，温柔道，“娘子，你要乖乖的！等阿七来接你！”

轩辕宸烨闭了闭眼，狠下心来将她放下，刚要起身却发现有什么绊住了他的衣服，偏过头去才发现她正紧蹙着眉头，神情痛楚，一双满是汗水的小手死死地揪着他的衣角不放。

“不要走……不要走……”即使在昏迷中也知道他的离去吗？

轩辕宸烨隐忍不发，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她脆弱无助的神情。

“烨……”花月见催促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当是时，沧鹫，沧海和喋血全都闻风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满腹惊愕不解。

“师父！师父怎么会这样？”沧鹫为北棠百草把脉后大惊失色。

“别问了，我现在已经一团乱！师父现在暂时没事，以后就不知道了”花月见懊恼地看着轩辕宸烨挣扎的神情。

轩辕宸烨深邃的双眸中所有的隐忍在十一呻吟出一句“阿七……”后彻底破碎。他蓦然将她抱起，走出牢门，看向花月见，“月见，对不起，我做不到！就算负了天下人，我也不可以再失去她！”什么明枪暗箭！只有她待在自己的身边，他才可以彻底安心。

“请你照顾好师父。”轩辕宸烨说完便大步迈开。

“烨——”

“该死！”花月见低咒一声。这烂摊子摆在这，看来只能让他们来收拾了。

“先把师父送去百草阁，我再慢慢跟你们解释！接下来还有一大堆难题等着我们为君分忧！哎……宁负天下，不负美人。他倒是潇洒了！”花月见悲叹一声，加重“为君分忧”四个字。

沧海和沧鹫面面相觑。喋血也面露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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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失控之吻

自从轩辕宸烨继位后从未有女子踏入过的乾清宫第一次有了女人入住。

轩辕宸烨轻轻地将十一防止在榻上，视线一刻也未离开她，头也不回地唤道，“宴喜！”

“奴才在！”宴喜急忙低头应道。

“准备冷水！”轩辕宸烨面色凝重。尽管知道她最惧寒，可是用热水只会让她血流更快。她的毒是清除了，可是鞭伤也极重。

“是！”

宴喜很快便回来了，体贴地将水和毛巾放好，备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并且拿来了宫中最名贵的金疮药。

“皇上，要叫宫女帮忙吗？”宴喜请示道。

“不用，你下去吧！”轩辕宸烨直接挥手。

“奴才遵旨！”难道皇上要亲自照顾这个小宫女？宴喜心下暗忖，看来这小宫女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容小觑！十一在宴喜心中地位又升了几分。

宴喜心中颇感疑惑还有最近太后看似也极为关注这个小宫女，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询问她的事情。主子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揣摩了。他还是早点退隐安享晚年比较好啊！宴喜一边想着一边退出殿外把风。

轩辕宸烨小心地解开了她的腰带，将她早已破碎不堪的衣服褪到腰侧，用毛巾小心擦拭她身上的血痕。

毛巾擦拭至心口处的时候，竟然越擦就越显露墨黑，轩辕宸烨大惊，以为余毒未清，等那黑色完全显露后，竟然是一个完整的骷髅图案狰狞入目。

“这个是……”

十一的身上怎么会有血盟教的标记？难道……

如果真如师父说十一就是夏儿，那么这个图案就很好解释了。当年夏儿落入血盟教的手中，血盟教对待俘虏都会在他们的身上印上不可磨灭的痕迹。

夏儿是六年前失踪的，十一也是六年前受伤被龙煜寒所救；第一次见面时自己失去神智和记忆，仅凭感觉便会莫名的依赖她；而且凭借十一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医术以及对百草阁的熟悉，这一切的一切，除了十一是女儿身，所有的事实都指向她就是夏儿。

如此说来，夏儿根本就不是师父的义子，而是他的义女？夏儿女扮男装！他竟然被骗了那么多年。可是师父唤十一紫苏又是为何？

夏儿，她……真的是夏儿吗？是已经将他忘记甚至将她自己忘记的夏儿？

他想要将她紧紧搂住，在她耳边低喃，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想要不顾一切地泪流满面……

可是，他想要欣喜却不敢太早欣喜；想要相信，却怕这又是一次残忍的错误。

刚才他的全副心思都在十一的生死之上，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现在安静下来后心中所有的情感便如潮水一般汹涌决堤。

这种不确定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恨不得立即赶去未央宫求证，但是在她脱离危险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她。

金疮药渗入她的伤口中时，她的眉头蹙起，他的心也更加纠结。她痛，他愿以百倍的痛偿还。

如果她是夏儿，就算他死千百次也无法弥补自己对她的亏欠。

“不管你是谁，是男是女，都只能是我的人！”倾身稳住他的唇，吮去她唇间的微甜的血迹，抚平她的咬伤。

同样令他无法抗拒，同样令他莫名的安心，同样的聪慧……

而且，都害怕老鼠……

“你要真的是夏儿该多好？我愿意用天下换这个事实！夏儿，只要你回来。”

天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矛盾，多忐忑。

如果她是夏儿，他心中所有的顾忌和背叛感都将不复存在，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障碍可以让他们分离？再也没有……

等她醒来，若她不愿意跟自己待在这皇宫，他愿跟着她，海角天涯。一辈子不够，便用下辈子弥补……

轩辕宸烨看向她脸颊上一道不深不浅的鞭痕，温柔的眸子骤然染上杀气。

“娘子，不要担心，无论你变成怎样你都是我的娘子！”

她的衣服已经不能再穿，他为她换上宴喜准备的亵衣，小心为她盖好被子，接着自己睡到她的身旁，轻轻揽着她，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将她本来就体寒，现在失血过多更加冰凉的小手探进自己的内衣，贴着自己温热的肌肤。

低头亲吻她苍白的唇，直到它变得慢慢变得樱红娇艳才满意地松开，恋恋不舍地轻啄几下。

这似曾相识的幸福几乎要将他融化……

掌心熨贴着她的后背，源源不断用内力温暖她，发现她的身体里那股属于师父的绵延不断的真气正在护着她，他的心才稳稳安定下来，如此虚弱的她，现在全凭着这股外力支撑着，必须随时都要有人看护，不能有一点差错，否则前功尽弃。

一日黎明。

轩辕宸烨看了看窗外已经开始泛白的天际，小心地将自己早已经僵硬麻木的手臂抽了出来，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最危险的一夜过去了。

珠帘外，宴喜听到里面轩辕宸烨轻微的动静，小心通报到，“皇上，花大人他们已经在屋外等候多时了！”

“知道了！跟他们说朕马上就到！”

“奴才遵旨！”宴喜一听大喜，急忙小跑出去。

轩辕宸烨撩开十一额前的刘海，柔声道，“娘子，我现在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当然，肯定是没有娘子重要的！事情办完了，我就立刻回来，好不好？”

轩辕宸烨大步流星地来到前殿，开门见山道，“长话短说！”

花月见一脸阴郁，道，“飞贼的事情就按照一场误会化解了，那份地图确实是常人不该有的，但是以这个判断她为奸细太牵强，至于密件……这是铁证。不过还好只有萧统看过，只要解决他那边就没问题了。我相信十一不会是龙临国的奸细，等她醒来一切就会真相大白，她自己也应该知道被人陷害了。师父也已经安置好了，在百草阁的地下冰窟。”

轩辕宸烨不悦地皱了皱眉，显然觉得花月见并没有按照他说的长话短说，站起身子道，“总之就是事情都解决了？”

“是，可是……”花月见正要说话轩辕宸烨已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花月见气得连连抚着胸口顺气，恼道，“一句话，事情解决了！他知道我们要花多少功夫才能换来这句话？要堵住多少人的嘴？”

沧鹫伸手去拍了拍花月见的肩膀，“谁让咱们是臣子呢？皇上一句话，我们就是跑断腿也得做！”

沧海道，“多说无益，我们还是尽快查出幕后之人是谁，不能被动地等十一醒来。”

“现在师父不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们接受考验的时候来了！哎！”沧鹫叹道，接着兴奋道，“烨刚才这么急一定是找太后去求证那件事了。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魔医罂粟就是夏儿？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花月见写了沧鹫一眼，“你还觉得匪夷所思？真是受惊吓的应该是我才对吧？毕竟我和她相处了整整三年，现在突然告诉我，我大江南北，明里暗里，找了六年的人居然就在我的身边！男人变成女人就已经够让我难以接受了，而这个女人还是和我相识已久的十一。我都快疯了！”

沧鹫干笑几声，“好好！你最惨行了吧！”

“这确实是太匪夷所思。夏儿从血盟教消失之后居然辗转来到龙临国皇城汴安，还结识了三王爷龙煜寒，骠骑大将军慕容流焰，暗地里又是百花宫的首席御用的魔医。这一连串的奇遇，和她应对事情的能力，以及对医术，奇门阵法，兵法的精通，结合这些后，我倒是觉得也并不是太难接受这个事实。这天下怕也只有那小子能有这样每次都死里逃生，并且遇强则更强的特殊性格！”

“至于你与她相处三年却没有发现她的身份，这也并不是你的错，毕竟她失去了记忆，而且是以女儿身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有没有见过夏儿的长相。不过，我不得不说你们倒真是很有缘分！”沧海笑道。

花月见听沧海这么一分析，心头的迷雾也消散了很多，笑道，“说到缘分，我看是她和烨有缘分才对！烨当时机缘巧合摔落谪仙谷被施以所救，神智受损，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十一就一个劲粘着她，一口一个娘子叫得不亦乐乎。当时的烨虽然很不清醒，但是他却可以撇开一切表面的现象，仅凭感觉知道她是他极为亲近的人，会自然地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想要依赖她！”

“其实，我知道烨他在谪仙谷的时候虽然真的很开心，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无法对夏儿的事情释怀，如果十一就是夏儿，那实在是……老天有眼！我立刻就去拜遍群佛！他们之间真的经历了太多波折，也错过太久了。”花月见有感而发道。

沧鹫附和道，“是啊！如果十一是夏儿，那么她和烨一定可以在一起了！论家世她是轩辕国堂堂国师的义女；论感情，她是烨的青梅竹马。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女人！这下太后可不必整日担心轩辕国无后裔了！哈哈……”

“未必！”

冷冷的两个字突然蹦了出来，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泼下来。沧鹫的脸立刻就黑了，咬牙切齿道，“喋，血！”

“哥，你不要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个那家伙打一场，他绝对是有意针对我的，现在还乌鸦嘴诅咒烨和夏儿！有没有搞错，我可是他的师兄，二师兄啊！！！他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的是事实！”喋血补充一句便事不关己地多不离开，丝毫不理会身后已经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沧鹫。

沧鹫无奈地抚额，劝道，“既然你是师兄，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就算给我这个大师兄一点面子好不好？师父现在不在，我们师兄弟更应该团结起来一起辅佐圣上！你忘了当年事怎么在师父面前发誓的了？”

“我才没忘！我是怕有些人忘了！哼！”

花月见沉吟道，“喋血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我们都沉浸在十一可能就是夏儿的兴奋当中，可是却忘了一件跟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月妃！”

沧鹫不屑地撇撇嘴，“你说那个狄国公主狄浸月？也不知道烨是发的什么疯，居然会封她为妃。看她一副淡泊无欲的样子，总觉得太假！这次陷害罂粟的就是她也说不定！”

沧鹫的无心之言让花月见和沧海都恍然大悟。

沧海问道，“轩辕国如果和龙临国之间有间隙，受益最大的会是谁？”

“当然是狄国！”沧鹫脱口而出，随后也反应过来，拍着自己的头，叫道，“对啊！”

花月见沉吟道，“看来狄浸月嫌疑很大，可惜完全没有证据。她平日里相当低调！若不是今天沧鹫无意中提起，真的很难让人联想到她。如果真的和她有关，那他隐藏的未免也太深了！瞒过了所有人，甚至可能包括十一！”

沧鹫急忙问，“那我们是不是要立刻派人暗中注意她的动向？”

“我想已经有人去了！”沧海若有所思地看着喋血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微笑。

“那家伙！”沧鹫顺着沧海的视线看去，小声嘀咕了一句。

花月见一首搭上藏就得肩膀，道，“那家伙太冷血了，看事情从不夹杂任何个人情感，所以他才比我们看的都透彻！师父当初选我们这些人都是有他的考虑的！大师兄沉稳，善于调和矛盾，对奇门阵法的研究是天下一绝；我应该是属于喜欢大江南北的跑，人脉比较广，消息迅捷；夏儿是全能型的，并且是烨失控的时候唯一能够影响到他的人；烨他理所当然主攻治国之道；至于你……”花月见说到这里故意顿住。

“我怎样？”沧鹫扬了扬脖子问道。

花月见沉吟好一会儿才认真说道，“我怀疑师父当初选错了！哈哈哈……”说罢便大笑三声。

“你，你，你……”沧鹫气得指着花月见的手指一个劲发抖。

沧鹫笑了笑，“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啊鹫你不仅武功天赋极高，而且热情冲动，爱憎分明。少了你，生活岂不是太无趣！”沧鹫其实是他们当中武功最好的，所以他才动不动就要找喋血打架，明知道喋血武功在他之下。

“个，你这算是夸我吗？”沧鹫嘴角抽搐了一下。

“当然！哈哈……”

看这两个人前一刻还都一脸凝重，现在眉宇间的阴霾却全都烟消云散了，沧鹫任命地低叹一声。算了，为了他们的生活太无趣，他只好牺牲一下了。

因为他在武学方面的天赋，他注定要承担起保护他们的职责。

沧鹫暗暗下决心，师父，你放心，徒儿一定加紧练功，等我的“玄音诀”练成，一定可以助你醒来。

“玄音诀”是唯一一种可以让人在短期内内力大增的武力，但是北棠百草禁止他们在三十岁之前全都不可以擅自修炼。内力不够的情况下修炼极有可能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就算内功修为够了也要看个人机缘，有些人需要几年才能进步一层，有些人数月便达到五六层，一代宗师向天绝便属于后者，但是他穷极一生，到后来也之修炼到第九层，第十层他始终参悟不透。

沧海体质本就不适宜练功，除去他之后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便是沧鹫了。

二十七岁。还有三年！沧鹫可以等，但是谁能保证北棠百草可以撑到那个时候。所以，尽管他们讨论后决定另寻方法，但是沧鹫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其实有件事大家都不知道。当初，一开始沧鹫不相信北棠百草的话，练武成痴的他觉得这么高深的秘籍要不趁着大好韶华修炼实在是浪费，于是便私自修炼。结果他的悟性颇高，只花了三个月便练到了第六层，可是正当他踌躇满志的时候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还差点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为此，他借故远走龙临国，表面上是云游，其实是为了养伤，这期间他由于不能惊动其他人，所以只好自己翻出那些以前他根本不敢兴趣的医术，自行医治。

没想到这样下来，一段时间后他不仅自己的内伤痊愈，还混了个鬼已的称号，终于师兄弟几人中他这唯一的一个医盲也重见天日了。为此，北棠百草还对他赞赏有加。

这次情况紧急，他被迫重新继续修炼此功，至少他已经有六层的功底了。

皇宫西北角一处废弃的竹林。

林中竹影凌乱，蒙昧阴沉，刚刚到来的黎明似乎还没有在这里降落。

“为什么？”狄浸月被一道凌厉的掌风击飞，身子撞在一根竹子上，重重地摔落到地上。唇角溢出血渍，抬眼，眼神怨愤，极为不甘地看着几步开外的男人问道。

男子一身火莲般的妖红，若燃烧的怒焰，散发着的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冷气息。金黄色的鬼面上落下竹叶片片凌乱的影子，更显诡异阴森。他看向地上的狄浸月，嘴角勾起地狱修罗般狠绝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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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真情告白

“自作主张！”独孤无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绣金的袖口，冷然开口道。

“尊主，我不懂！我这样做明明可以一箭……”狄浸月因为独孤无双冷若冰霜的一瞥，生生咽下本要说出的话。原以为会得到他的赞赏，原以为他会因此稍稍注意自己一点。可是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他毫无道理的横加指责。这口气，让她怎能咽得下。

独孤无双一步步走近她，在她面前停住。本来可以让他们之间误会越来越深，没想到被这女人一闹，两人恐怕又要上演一场该死的患难见真情了。看到他们幸福，他就夜夜难眠。

“尊主要杀便杀吧！南宫浸月从跟着尊主那天起，这条命便已是尊主的了！”狄浸月闭上了双眼，绝然道。

独孤无双缓缓蹲下身子，如象牙一般白皙的修长的手指扼上她的咽喉，慢慢地，又下移捏住她的下颚，随后樱花瓣的冰唇轻轻印下，贴着她的唇，极尽暧昧，轻声道，“月儿，本尊怎舍得杀你！”

南宫浸月的眼角溢出一行清泪，双唇抖动着，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

独孤无双轻轻将她拦在怀里，“本尊知道你受委屈了！其实本尊何尝舍得将你送到别的男人身边！”

“不！”狄浸月猛然摇头，“我还是清白的！那一夜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虽然他喝醉了，而且我也尽力诱惑。他一开始将我当成别人，但是却在关键的时候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将我推开就要往外走。我无奈只好趁他不清醒对他用了迷魂蛊，让他第二天醒来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关系。浸月办事不利，请尊主责罚！”她本来可以有很多方式可以让他就范，可是她却选择了真戏假作。就算他会责罚也无所谓！

独孤无双，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

抱着必死的决心，原以为他会生气，可是独孤无双只是浅浅地勾起唇角，“无碍！只要他自己以为你们有过一夜就可以了！那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

狄浸月松了口气，柔柔地依进他的怀里，他还是有一点在乎自己的吧？

“尊主，轩辕宸烨对那个小宫女很不一般，恐怕日后她会是个麻烦，若是不早日除掉……”

“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明白吗？”

狄浸月迷失在他温柔的眸子里，痴痴地点点头。

“这样才好！那个小宫女，你不必再管，现在你要做的只有按兵不动等我下一步指示。”

“是，尊主。”

独孤无双笑意不进眼底，那笑阴冷道，“本尊还要慢慢玩，慢慢折磨他们！怎么可以让她这么容易死！”

未央宫。

听完轩辕宸烨一番叙述之后，太后感伤道，“想不到国师也会有如此冲动的时候。他救了紫苏，可是却丢下了整个轩辕国。可是，国师为了我轩辕国已经牺牲了太多，如此做也是人之常情！”

“母后，请你告诉我一切！”轩辕宸烨焦急而紧张地问道，他已经无法承受再这么折磨下去。

“烨儿，其实母后也是日前才知道这件事。夏儿其实是国师和冷忆香的亲生女儿，名唤作冷紫苏。紫苏当年因为种种原因女扮男装与你们一起接受国师的授意。其实也是为了可以与你从小培养感情！”太后知晓轩辕宸烨此刻心急如焚，便长话短说道。但显然此刻她无论怎样缩短语句，也无法缓解他心内的焦躁不安。就算是在战场上敌人剑指他心口时的千钧一发之际也不曾有过现在这般的慌乱无措。

“培养感情？”轩辕宸烨不解道。越接近真相他的心跳就越快。

“恩，因为在你很小的时候母后便已经于国师为你和紫苏定下了婚约。她会是你未来的皇后！只是世事无常，谁也没想到这中间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紫苏竟然会在外流落六年之久，知道日前国师才帮她进宫，希望给你们制造机会，重新开始。但是国师因为对她感到愧疚，一直没有与她相认。母后从来没有见过国师如此不安的样子，这些天他一样不发，只是不断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这次紫苏被人陷害，国师为了救她虽然几乎丧命，但也未尝不是解了他一个多年的心结。”太后解释道。

轩辕宸烨颤抖着问道，“这么说……她真的是夏儿？十一真的就是夏儿？母后你确定？”

“是的，她是夏儿！”太后伸手抚上轩辕宸烨悲喜交加的脸，“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们了！”终于又从轩辕宸烨脸上看到属于人该有的表情，太后安慰地笑了。

“谢谢母后！”轩辕宸烨匆忙一拜便直接冲了出去，丝毫没有一点属于君王该有的风度。

太后的眼角溢出泪来，就让他放纵一次吧！他已经承受了太多。她要一个明君，但此刻，她更希望看到一个快乐的儿子。

因为朝堂上那些大臣的联名上书，因为现在内忧外患的朝政，他被迫宠幸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封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为妃，以安民心，堵住悠悠之口。为了这天下，他失去了亲情，友情，爱情。

作为母后，她对他太过严厉残忍；作为娘亲，她几乎从未给他一个娘亲应该给与的。她亏欠他太多。

没有用轻功，只是一路拼命地奔跑，此刻的他，实在太需要发泄心中的情感。

如风一般穿过一道道走廊，一座座亭台楼阁……

全世界的花朵都在瞬间怒放……

漫山遍野的野花迎风摇曳，他隔着一片花海对他挥手展颜。

无边无际的罂粟兀自妖娆，她在彼岸回眸一笑百媚生。两个身影渐渐重合……

轩辕宸烨气喘吁吁地一路狂奔，回到乾清宫，站在珠帘之后，粗喘着看向那榻上正安安静静地沉睡着的纤弱身影，那个重合后的身影……

一直问自己这六年浑浑噩噩，到底为什么而活着。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六年的痛苦，六年的等待，只为这一刻的重逢。

走廊上正商议着的花月见，沧海，沧鹫远远地就看到轩辕宸烨发疯一般一路狂奔到乾清宫，三人互视一眼后全都跟了上去看个究竟。

几人赶到后，只见轩辕宸烨隔着珠帘痴痴地看着帘内的人，然后一步步走进珠帘，缓缓在榻沿坐下，轻轻拉住床上之人的手，颤抖地低喃着，“夏儿……我的夏儿……”

沧海欣喜万分，“她真的是夏儿！”

花月见仰起头，抑制住差点忍不住掉落的感动。

“我们走吧！让她们单独待一会儿！”沧海小声道。

三个人一起退下。寝宫内只余他们二人。

轩辕宸烨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

“夏儿，你知道吗？六年前失去你的我，心就已经死了。只因为你一句要好好活着，我便过了六年生不如死的日子，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在回忆中度过。可是，我们的回忆只有三年，我要怎么度过这剩下的三年。

我大江南北地去找你，我找到血盟教的每一个北下分部，想着你可能正在承受煎熬，我就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后来我知道你逃了，我知道你这么聪明一定可以自救的。我找不到你，我想你可能已经回去找我了，于是我回到轩辕国，可是你没有回来。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你都没有回来。既然你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没有来找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们都说你凶多吉少，说你即使是逃出了血盟教也躲不过他们的追杀。可是我不信，我从来都不相信！

他们说让我忘了你，让我接受现实；他们说时间长了我就可以不再想你，不再痛苦。可是时间越长，我就越是想你，想你……

我告诉上天，只要你还活着，用我的一切来换我都愿意。即使你不在我的身边，你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迷失了方向，也要好好的活着。只要你活着，总有一天我可以找到你。

我们相见却不相识，一次次错过，一次次互相伤害。最爱的人就在眼前，我却生生将你推开，和你冷战，与你赌气，压抑自己的感情。你失忆了，可是我没有，我居然该死的没有认出你！

原来是你！原来是你……”

轩辕宸烨从他的手上抬起头，看到她的紧闭的眼眶中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娘子……”轩辕宸烨用指腹温柔地擦去她的泪痕。

“娘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我害得你不能做回自己，让你承受着并不应该由你承担的皇室责任，我害得你为我孤身流落在外整整六年，害得你受尽折磨。

我发誓此生不会再要别人。可是，我甚至连自己都没能守住。前一个人是你，是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能让我情难自禁的你。可是，这一次……

娘子，我不求你的原谅，因为连我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只要你允许我待在你的身边，如果看到我你会难过，我会去你看不到的地方守护。这样就好……”

当两份感情终于归于一处，那样的力量，就算天地毁灭，山无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也无法动摇。

“我许你此生，来生，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可是，娘子，这样不看的我，你还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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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狂热纠缠

“保护皇上安全！”

“拦住它，拦住它！”

“外面怎么回事？”听到殿外喧哗一片，轩辕宸烨不悦道。

宴喜急忙小跑过来，“皇上受惊了，外面突然有毒物闯入，怕是有人想要伤害皇上！萧统已经带人在殿外保护！”

宴喜话音刚落萧统和几个御林军已经惊慌失措地闯了进来。

随着萧统一声，“皇上小心！”只见一团雪白的球状物体闪电一般冲向轩辕宸烨的面门。所有的人都吓得六神无主之际，轩辕宸烨竟然突然笑了起来，还笑得那么......那么温柔。这无疑更让所有人惊得魂飞魄散。

只见轩辕宸烨将那白色的圆球从肩膀处拎了下来，捧在掌心里，伸出手指挠了挠它圆圆的小肚子，“小东西，你可真有能耐啊！跟到这儿来了！”

小雪貂兴奋地发出吱吱的低鸣，一个劲地在轩辕宸烨的掌心里摩裟着柔软的毛发。然后又不甘心地跳上他的肩膀在他的脸上乱舔一气。闹够了以后小雪貂脖子陡然一伸，突然保持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像在凝神注意着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小雪貂发出一声破空的长鸣，然后飞快地跳下轩辕宸烨的肩膀，利剑一样嗖的一声窜到了十一的床上，撒着欢儿蹦跶，不一会儿就舔得十一脸上全是口水，这样还不甘心，又钻进她的被子里折腾，看样子是高兴坏了。

“皇上，这......”萧统目瞪口呆地出声道。

“吼——”萧统话还没说完，殿外居然响起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虎啸，一行御林军皆惊得背脊僵直。这皇宫内怎么尽出线这些危险的动物？刚才是剧毒的雪貂，现在又是百年难得一见，杀伤力超强的白虎。

“保护皇上！”萧统急忙指挥众人一起挡在了轩辕宸烨前面，有些犯怵地看着那只白虎悠悠然地踱步进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弓箭手！”萧统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架起了弓箭，对准那只庞然大物。

“放——”

萧统一声令下，几十只箭齐刷刷地都指向了白虎，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见眼前闪过一道白影，紧接着那庞然大物居然异常灵巧地凌空跃起跨过他们的头顶，直直地朝轩辕宸烨扑去。而所有的箭都射空，落在地面上。

“皇上——”

众人慌忙地转身之际，那白虎已经扑进轩辕宸烨的怀里撒欢了。

轩辕宸烨嫌弃地躲避着小白的舔舐和磨蹭，“你这家伙，别蹭了！毛怎么弄成这样！”

此时的小白已经变成了小灰，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里干干净净的样子。看来它千里迢迢追到这里一定吃了不少苦。

“朕看你们这么多人还不如这个两个小家伙！”

“属下该死！”萧统急忙跪下，其他御林军也随之下跪。虽然已经确定这两个动物对轩辕宸烨没有威胁，可是刚才的事情无疑可以肯定他们办事不利，若是它们真的存着歹意，那么他们现在有是个脑袋也不够赎罪了。

“好了，都退下吧！”有了这两个小家伙，十一的安全他就放心多了。宫里面人心险恶，没有什么人是值得他相信的，所以他一刻都不放心离开十一。但是它们，他却是绝对放心的。

“宴喜！”

“奴才在！”宴喜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迎上去应和道。皇上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两个东西做宠物，刚才他的老命都快吓破了。

“以后它们的饮食和清理旧交给你了！”轩辕宸烨一边说一边拦住要去跟十一撒娇的小白，“身上脏成这样，不许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宴喜一听这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猛磕头。让他这把老骨头去照顾这么危险地毒物？还不如直接赐死他！

“朕有要你的命吗？”轩辕宸烨抬头看了宴喜一眼，挑眉道。

“可是，皇上......”

“放心，它们不会随便伤人的！”

宴喜心里嘀咕着，他们认识您当然不会伤害您，可是奴才就惨了。它们要是认生怎么办？人心他可以揣测，可是，这畜生的性情让他怎么琢磨。虽然这么想着。但宴喜还是认命地接下了这项随时可能丧命的任务。

“还有事吗？”轩辕宸烨看宴喜还没退下，问道。

“皇上，改上早朝了！”

轩辕宸烨这才想起早朝的事情，折腾了一早上，居然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宴喜看轩辕宸烨担心十一，便建议道，“皇上如果不放心阿紫姑娘一个人，可以把她在宫中的好友雪珍调过来照顾。”

“雪珍，可靠吗？”轩辕宸烨说话间，小白已经虚晃一招，作势要咬他，趁他缩手，便一溜烟地吭哧吭哧地飞奔到十一床前，用毛茸茸地大脑袋温柔地蹭了蹭十一的手，喉咙里发出几声哀怨的低鸣。轩辕宸烨也没再去拦他。

“奴才观察多日了，绝对可靠！阿紫姑娘应该也会高兴的。”

看到刚才在殿外时还凶神恶煞的白虎，此刻在十一面前居然温顺的像一只小猫，宴喜满目惊愕，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看来没有敌意的话，它们确实不会随便发动攻击的。

这样有灵性的动物真是很少见。看它们居然和十一这么亲热，宴喜不禁困惑，难道它们不是轩辕宸烨所养，而是十一所养，毕竟他从未听说过轩辕宸烨有养宠物的癖好。

轩辕宸烨考虑着宴喜的话，片刻后点头应允。

有雪珍在里面照顾，又有花月见随时注意她的情况，再加上小白和雪儿应该可以放心了。

“啊——”乾清宫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随着花月见一同进入乾清宫的雪珍此刻正满面泪痕地跌坐在地上，而小白正怒吼着一步步向她接近。

“小白！过来！”

小白虎见花月见唤它，警惕地绕着雪珍走了一圈后才走到花月见的身前，还不忘转身冲雪珍示威。

“对不起，吓到你了！它没有恶意的！只是因为和你不熟悉而已。如果真的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它早将他撕碎了。”花月见安慰道，但语气也有几分警告。宫中之人，每一个他都必须防备。轩辕宸烨将十一的安全交给他了，他就不能出一丝差错，因为十一要是出事了，那么就不仅仅会牵扯到轩辕宸烨，进而还会牵扯整个轩辕国。

“它好可怕！它会不会伤到阿紫？”雪珍担忧地问道。

花月见笑了笑，“放心，不会的，它们都是来保护她的！你和它们多相处相处，就会发现其实它们也很可爱的！过来，你可以摸摸它！”

雪珍一听一个劲地摇头，头发都摇散了。

花月见轻笑一声，带着小白走到她的跟前，雪珍急忙往后挪。

花月见强行捉住她的手，放在小白的头上，柔声道，“摸摸看！是不是很舒服？”

雪珍的神情由恐慌变成惊愕，然后试探性地随着花月见的指引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只见小白半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好软！”雪珍惊喜地低叹道。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一时之间觉得无比新奇。

“好了，现在它已经接受你了！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好好照顾阿紫吧！但是要记住，现在她不再是一个小宫女，而是你的主子，要是她出了一点差错，不仅你会死，我也会没命！懂吗？”

雪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会照顾好阿紫的！在雪珍的心中，阿紫是雪珍最好的朋友，阿紫受了这么重的伤都是为了救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这样就好！这里是寝宫，我不宜久留。阿紫交给你了！小白我先带去洗个澡！”

“恩！”雪珍点点头。

花月见离开后，雪珍好奇地看着那埋头于一堆水果之间的，撅着小屁股抱着一颗果子啃得不亦说乎的小雪貂，它看起来可爱多了，不过显然它没有白虎尽职，就知道吃。雪珍想着轻笑出声。

想不到阿紫居然会因祸得福得到皇上的垂青，果然是好人有好报。一切都是场误会，她就知道阿紫是好人。

雪珍满目新奇地绕着奢华的乾清宫走了一圈，然后兢兢业业地看护着十一，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花月见交代她要是十一醒来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水......”

床上久久没有动静的人突然轻声嘤咛，雪珍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急忙问道，“阿紫，你醒了？你要喝水吗？”

“水......”

雪珍急忙冲到桌子边去倒水，忙不迭地端过去，“别急别急，水来了！”

雪珍扶起十一的身子，将茶杯送到她干燥的唇边，十一感觉到水的清凉滋润，头一低，便尽数喝去。

“还要吗？”

十一虚弱地摇摇头。

雪珍拿了个枕头垫在十一身下，好让她靠着舒服一点，然后才把杯子放回原位，接着迅速回到十一的床边，牵着她的手，“阿紫，你总算是醒来了！你再不醒，我真的要自责死了！”

十一迷茫地环视一周，沙哑地开口问道，“雪珍？这是哪里？”

“这是乾清宫！皇上的寝宫啊！你放心，你的事有皇上给你做主，都是误会，你现在已经安全了！”雪珍急忙安慰道。

“吱吱！”十一醒来后第一时间冲过去的小雪貂发现自己完全被忽视了，不满地在十一怀里上下蹦跶着。

“雪儿？”十一低下头，这才发现怀中多了个小东西。

“吱吱！”

“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他？十一满腹狐疑。

雪珍好奇地问道，“阿紫啊！这小雪貂是你养的吗？”

十一点点头。

“哇！真的是你养的！那，那还有一只白虎呢？也是你养的？”

“你是说小白？”

雪珍急忙点头，“是啊！是啊！就是它！花大人就是叫它小白！”

正说着殿外突然响起一声愤怒的虎啸。

“那好像是小白在叫吧？出什么事了？”雪珍疑惑道。

乾清宫外。

花月见不卑不亢地拦着秋浸月，“月妃娘娘请回吧！皇上交代了谁也不许进去！”

“我只是想看看她也不行吗？毕竟曾经主仆一场！”

“吼——”

花月见发现秋浸月对小白的怒吼丝毫没有畏惧之一，眼里甚至隐隐微微有着杀气，心中更加警惕，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属下只是奉旨办事，娘娘请回！”花月见坚持道。

秋浸月也不坚持，退而问道，“那可以告诉我她的情况吗？她现在好不好？伤要不要紧？”

“属下不知！”花月见面无表情地答道。

“那......打扰了！”秋浸月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暗地里，她衣袖下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手心的肉里。

她只要稍稍运用一点小手段，便完全可以不出面，借刀杀人。宫中那些天天送上门巴结的蠢女人，每一个都是可以利用的刀。尊主说静观其变，让她不要惹事，可若是惹事的是别人就与她无关了。

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地讨厌那个女人，这个小宫女给她一种莫名的威胁感。若是不除掉她，怕是难以安心，若是她说出自己陷害她的事情，那她岂不是前功尽弃。尽管她没有证据，但是她不能允许这个万一存在。

听到殿外的对话，雪珍看向十一，询问道，“阿紫，好像是浸月公主，哦，不！现在该改口叫月妃娘娘了！她来做什么？该不会是看你得宠，过来捣乱吧？”

十一听到秋浸月的名字，眉头皱了皱，心口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随后又想起什么似地，惊问道，“我得宠？”

看十一似乎还完全没有清醒的样子，雪珍眨眨眼理所当然道，“当然啊！其实我也刚刚才知道。皇上居然把你安置在乾清宫养伤，还特意把我从棠梨宫调过来照顾你，不仅如此还有花大人寸步不离地地在外面守着。皇上真的很在乎你呢！阿紫，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不会只是一个小宫女的。果然，我的眼光是正确的哦！”

秋浸月刚离开没多一会，不远处轩辕宸烨便下了朝匆匆往这边赶来。

“月见，她怎么样？”

“一切正常！不过，刚刚你的月妃来给！”

“她来做什么？”轩辕宸烨皱眉道。有关那一晚的事情他始终觉得蹊跷。而这个女人他也觉得不简单，这次十一出事，更是让他对她挺高了警惕。

“她来关心十一的情况！不过被我堵回去了！”花月见的语气里难掩嘲讽，接着小声说道，“你该不会真的被她所迷惑，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吧？”

轩辕宸烨斜了花月见一样，“我没必要发现，这是你不该关心的！”

他还真是会做皇上啊！这些事全都交给他们操心了。花月见撇了撇嘴，“是啊！你现在只关心你的娘子！”

“十一醒了吗？”轩辕宸烨不理会花月见的揶揄，冷声问道。

“没有。”花月见答道，十一刚刚醒来，他也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轩辕宸烨的眸子暗了暗，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去，不忘叮嘱道，“注意一下秋浸月那边。还有明日龙邻国使臣就要到了，派人好好安置！”

“属下遵旨！”花月见像模像样地行了个君臣之礼。

轩辕宸烨大步流星地向寝宫走去。大掌掀开珠帘，正想跟往常一样照顾她，没想到毫无预料地对上一双澄澈淡漠的眸子。

那双他盼望了好像整整一千年那么久的眸子就这样突然在他眼前睁开，并且里面正倒影着自己的痴愣的神情，长长的睫毛之下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思议。

两两相望，似隔着千上万水，沧海桑田后的重逢。

“皇上吉祥！”雪珍见轩辕宸烨进来，急忙跪下行礼。

轩辕宸烨挥了挥手，“退下！”

“奴婢告退！”雪珍踉踉跄跄地退了下去，临行前担忧地看着十一一眼，皇上的表情看起来好可怕，会不会对她不利啊？

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久到，十一本就虚弱的身子，没了力气再睁眼，边微微偏过头，正想着要起身行礼，身子动了动刚撑到一半，却有一道火热的旋风席卷而来，将她密不透风地压到身下，然后什么也不说就是狂风暴雨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的每一寸肌肤。

怀中的小雪貂受不了被这么压扁，很吃力地从两个人中间拱了出来，趴在一旁喘着粗气。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柔软而火热的舌点燃了她的每一寸肌肤，探进她的檀口近乎疯狂地纠缠她的舌，划过她的齿龈，内壁，汲取她所有的甜蜜。

十一本来就有些迷糊，被他这么突然袭击后大脑更是昏沉一片，被动地承应着他不知为何而突然爆发的热情。

他居然蹭开她胸前松散的衣襟，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柔滑的舌一路往下，含住她一只丰盈，忘情地吮咬起来。

“嗯，不……”十一刚刚醒过来，身子还如此虚弱，哪里禁得起他这么疯狂的撩拨，难耐地呻吟着开始挣扎。

轩辕宸烨抬起埋在她胸前的脑袋，澄澈黑亮的眸子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睛里有哀怨，有无辜，更多的是委屈心碎，由于情欲而染上红晕的双颊红扑扑的，像两个诱人的苹果，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眨阿眨的，由于靠得太近，便刷在她的脸颊上，痒痒的，似触碰在她的心上，令她的灵魂都在轻颤。

这样熟悉的感觉是……

十一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不像话的男人。

“娘子，我好想你！”轩辕宸烨脑袋埋在她的一边肩膀，身子抖啊抖，哭得梨花带雨，委屈万分，同时也不忘在她的耳畔又啃又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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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绝情抛弃

“你是谁？”

“娘子……”轩辕宸烨猛然抬起头，慌了神，紧张地捏住她的肩膀，“你不认识我了？”

老天，原本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以前的事情了，现在如果她再失忆一次……

“你到底是谁？”她真的已经经不起这样的折磨，“是轩辕国的轩辕宸烨，还是谪仙谷的阿七？”

轩辕宸烨听着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一双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眨了又眨，“娘子，你猜！”

“我该走了！”十一掀开被子。不管他是谁，亦或是两者都是，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面对这个她很难拒绝的男人，她只有逃开。

“娘子，你去哪里？”

轩辕宸烨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娘子，你现在还很虚弱！”

“我要千年寒冰！”

十一终于对他坦诚，轩辕宸烨心中安慰，但随即蹙眉道，“等你拿到了，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了？”

“是。”

“娘子，你拿不到的！”因为那个地方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除非他亲自去。但是，他不可能去。如果她有夏儿的记忆，她便会明白。

“这不用你管。”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娘子，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轩辕宸烨拦住她，眸光转寒。

为什么她可以这样漠不关心，不论是对他还是对她自己，不管她怎样都好，他就是不希望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好像除了千年寒冰，再没有什么可以进入她的心。

“不想。”最后一刻，他还是赶到了，她现在还活着，这就够了。她还应该知道些什么？有些事她早就猜到，只是不想承认罢了。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何必再知道太多牵绊。

“娘子，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我……我不是故意隐瞒我的身份。也不是故意不认你，为难你。我只是生气……但是现在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生你的气！那天晚上我和……”

十一摇摇头，抢白道，“是我不好。一开始，就是我先放弃的。不过现在到底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你比谁都清楚现在应该怎么做！”

“是！我当然清楚！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不要再执迷了，在谪仙谷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根本不属于那里。”

“好！娘子，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还要我吗？”

十一愣住了。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是面对着他时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娘子？”

十一挣开他的手，转过身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要了。”

轩辕宸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娘子，你看着我回答！”

她的沉默和螓首令他心碎却又多了份期待，“不要这么快决定，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轩辕宸烨说完便逃离了乾清宫。

十一静静地坐在床沿，轻抚着怀里的小雪貂。

“雪儿，我想玖儿和拾儿了，不知道他们好不好，有没有想娘亲……”

当因为一件事而不胜烦恼时，她只好去想另一件令她更加烦恼的事来忘记那件事。

御花园一处无人的别院。

轩辕宸烨斜倚着栏杆，抱着酒坛，一个劲地给自己灌酒。

一旁楼台的屋顶之上，一个颀长落寞的神情孑然而立，此刻的沧鹫透露出不用于往日的深沉和凝重，语重心长地叹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看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烨也逃不过这一劫……”

沧海靠着楼阁下的一棵梧桐，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沧鹫，这家伙今晚看起来怪怪的，说得这么惆怅，难道他自己也为情所困了？

沧鹫的身影与黑色的夜幕渐渐相容，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一般，那冷月的映衬更是显出几分凄清。少了平日的嬉笑，此刻显出别样的感觉来。连喋血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哈啾！妈呀！冻死我了！上面实在是太冷了！高处不胜寒，高处不胜寒啊！”沧鹫低咒一声，一个飞身跳下来，一把黏住目瞪口呆的沧海，“哥，我先回去加件衣服再来，烨那家伙还不知道要喝到什么时候！”

沧海，花月见同时摇了摇头，一副服了他的样子。还真以为他转性了。

喋血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花月见笑了笑，看看喋血，又看看沧鹫，“我看你们是彼此彼此！”

哐当一声碎响之后，轩辕宸烨不耐地催促道，“你们到底想出办法没有？”

花月见清了清嗓子，“我事先说明一下，等一下我要说的几个方案，对一般的女人是绝对有效的。但是，如果对象是十一的话……就不好说了。”

“什么办法？”轩辕宸烨问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没了主意，一想到她冷漠的神情，他就痛得无法呼吸，甚至连让自己再次面对她都太难，更不要说思考怎么去重新赢回她的心。她说“不要”的时候他的心就无法拼凑了。

“是这样的，方案一：请一个能够请让十一完全相信的人告诉她一切，消除她对于你们之间身份差距的顾虑。”

“母后可以吗？”轩辕宸烨问道。还有很多事情他也只是知道大概，所以他自己根本无法和十一说得清楚。

沧海摇摇头，接着花月见的话说道，“据我所知，很多事情就连太后也不甚知晓。了解所有事情始末的人，除了师傅，就只剩下师母了！喋血轻功最好，所以由他去请。”

轩辕宸烨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说。

沧鹫很不厚道地把沧海的外衣裹到了自己身上，道，“第一个方案能够解决一切当然最好，如果不可以的话只好用第二个方案。要想知道一个女人还在不在乎你，对你还有没有感情。我们可以逼得她出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后宫反正那么多女人，随便挑几个过来刺激一下她，看她看到你和别的女人亲热她会不会吃醋！”

“不行！我不会再碰别的女人！”轩辕宸烨拒绝道。

“又没有让你真的碰，只是做样子而已啊！”

轩辕宸烨不说话，表示勉强接受，希望这些家伙出得不是什么馊主意。

花月见摇摇扇子，“最后一个方案：苦肉计！”

沧鹫不满地夺了花月见的扇子，继续说道：“要是她连你的生死也不在乎了，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还是放她走吧！”

“真是想不到啊！烨也有为了女人而如此伤神的这么一天！哎！现在麻烦的事情很多啊！罂粟这边还没解决，居然又来了个头号情敌！”

“别说了阿鹫，现在大家已经够烦了！”

“怎么了？月见你有心事吗？在想什么？”沧海看花月见突然神情茫然，关心道。

花月见还没来得及说话，轩辕宸烨灌了一口酒，挑眉道，“想女人！”

“不是吧！”沧鹫急忙跳到花月见面前，“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花月见面色大窘，白了轩辕宸烨一眼，“我是在想千年寒冰的事！我已经查到玖儿拾儿他们都在轩辕国，就等着十一的最后一味药引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花月见此言一出，在场几个人的脸全都变得比千年寒冰还要冰了，连空气都似冻结。

轩辕宸烨痛苦地闭上双眼，“让我再想想……”

喋血等大家商量完了以后便立刻赶去了绝情谷接人。每个人的都积极地暗自思量着后面的计划，看来这件事不解决，轩辕宸烨是无法安心处理朝政了。不过，他们做的这些努力若真的能成功留住十一，也并没有白费，虽然师父不在了，若是有了十一辅佐轩辕宸烨，那么他们的胜算将会大很多。这不仅关系着轩辕宸烨的幸福，也关系着整个轩辕国的未来。再说个人一点，若是有十一在轩辕宸烨身边，那么花月见他们的任务也会轻松很多。

一想到若是他们那个聪明能干的夏儿回来了之后他们就不需要再挖空心思应付极难伺候脾气暴躁的轩辕宸烨，每个人都充满了动力。

十一注定是未来轩辕国的皇后，这也是北棠百草的心愿。他们心里都清楚地明白这一点，所以都积极地想撮合十一和轩辕宸烨。

……

深夜。

十一只开了雪珍一个人静静地坐了好几个时辰。

现在她为儿女情长这样的小事而烦恼，可是外面三国已经暗涌起伏跌宕，三国鼎立的局面即将被打破，这次轩辕国的新帝登基之宴其实就是几国暗中结盟的媒介，否则风璃醉也不会亲自来这里。狄国很这边肯定也在积极争取联合轩辕国一起除掉龙临国，到时候再与轩辕国争霸。那么狄浸月口中的诏书想必是狄国打败轩辕国的后招了。战事一触即发，他肩上有千万黎民百姓的性命，她不想参与这些战事，不想帮任何一方，可也不想再拖累他，让他为了她的事而分心。

自己身上的伤很重，即使有再好的金疮药也要好几个月才能完全愈合，本来短期内无法行动，但是现在只有短短的一天时间，她却能感觉到伤口在迅速愈合，甚至连疤痕都有渐渐消失的迹象。既然他不肯帮她，不愿放她离开，那么她只好自己想办法。还好那副地图中的内容她都已经默记下了大半。

十一若有所思地摸摸小雪貂，“雪儿，还好你来了！谢谢你！”看来那么多无痕果没有白吃，小雪貂的唾液也具有了令伤口迅速愈合的能力。

“娘子，娘子……娘子不要我了……”

殿外突然传来轩辕宸烨的声音，十一心头一惊。

只见花月见艰难地扶着酩酊大醉的轩辕宸烨走了进来。

“他怎么回事？”十一皱眉道。

“如你所见！”轩辕宸烨动了一下，压得花月见身子一倾，左腿后退一步，差点两个人一起摔倒。

花月见拖着他，腾出一只手撩开帘子，抱怨道，“这家伙，喝醉了一直在撒酒疯，说你不要他了。而且，他今天遇见了一个人，应该受得刺激不小，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对于花月见故意卖关子的行为，十一不屑一顾根本没有丝毫的兴趣，最后反而是花月见追着告诉她。

“喂喂！十一，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知道龙临国这次过来的使臣是谁吗？”花月见将轩辕宸烨拖到床上，神秘道。

“龙煜寒。”十一一边用冰毛巾给轩辕宸烨擦脸，一边面无表情地答道。

花月见目瞪口呆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十一，“你这女人还真不可爱！可是，你怎么会知道？你都没有离开过乾清宫！”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十一挣开轩辕宸烨不安分的手，将毛巾放进盆里搓洗。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了？”花月见更加不解了。

十一懒得回答他。这是最基本的推断。

“对了，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拒绝他了？”花月见看着不省人事的轩辕宸烨，转而问道。

“我早就拒绝了！你不知道？”十一故意问道。

花月见尴尬地挠挠头发，“十一，我知道你生我的气。真的不能怪我，是他交代不许说出他的身份。他是主子，我有什么办法！”

花月见话刚说完便感觉到脊背有些发寒，急忙又补充道，“不过十一，他并不是有意相瞒的。他一开始确实是失忆了，这你也知道。等他醒来，想起一切的时候，同时也发现这段日子的相处之后自己对你的感情。他只想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和你在一起。我想，若不是你的决定逼得他回去。他或许会选择一辈子和你呆在谪仙谷。”

十一嘴角泛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嘲讽道，“永远留下？他会吗？”

花月见有些心虚地躲开十一的眼光，“我承认，不管他的想法如何，轩辕国这边的人就算绑也会把他绑回去的，但是起码可以说明他对你是真的动了情。”

十一放下毛巾，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花月见，“月见，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希望我和他在一起？我以为你会理智，会劝我离开，现在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

花月见正要说话，轩辕宸烨突然长手一伸搂住十一的腰身，将她扯到自己胸前，然后一个翻身将她压下身下，并且挡住她的视线，向花月见投去警告的一眼。

用口型说道，别在这里碍事，明日子时之前要是不能把人带到，你就直接去西疆种树！

“那个十一，烨就交给你！我先走了！”

“唔……唔……”

十一的嘴被轩辕宸烨的大掌捂住，只能抗议地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花月见轻咳几声，识相地退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装，接着装！十一聪明成那样能不知道？”为君分忧去也！

“闹够了没有？”十一没办法，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没有。”

轩辕宸烨抱着她不放，移开手，并且将唇凑了过去，“娘子喜欢咬的话，咬这里吧！”

“不要！”十一气呼呼地撇开头。

轩辕宸烨丝毫不理会她的拒绝，俯身轻咬了几下她紧抿的唇，正要撬开她的牙关，突然发现了什么，猛然惊醒地抬起头，“娘子，你的脸好了？”

他记得那里明明是有个很深的伤痕，刚才亲吻她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只有光滑细腻的触感。

轩辕宸烨的语气听起来颇为遗憾，然后小声抱怨道，“该死的雪儿！”

“关雪儿什么事？”

“如果娘子变难看一点就没有人会打娘子的主意了。”

十一嘴角抽搐了几下，看来他是真醉了，还醉得不轻！

“松开我！自己去睡！”

“不要！我要和娘子一起睡，娘子软软的！”轩辕宸烨近乎无赖地黏住她不松手，像是抱着一个软软的睡枕。

“被子更软！”十一艰难地探出手拉过来旁边的被子。

轩辕宸烨顺势将被子用力一扯，将两个人全部盖住。

黑暗中，她失去了他的容颜，但整个世界却都慢慢充斥着他的气息，他的温暖，和他不知疲倦一个又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不该是这样的啊！以他的个性，在她那样的再次伤过他以后，他不是该讨厌她，恨她，怨她？从她来宫中之后，他对她冷漠的态度便知道。

为什么他现在却是丝毫不在乎？为什么不是她想象中希望的结果，她却没有感觉失望，反而心中越来越不舍他的温暖，不舍和他一起时的快乐。即使每次和他说话都会被他的任性和不讲理气得半死，可是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心正在被一种感觉侵蚀，那种感觉叫做幸福。

“娘子，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还要我吗？”他的唇轻轻咬着着她的耳垂，极尽魅惑。

“我……”真是无耻，居然用这种方式问她。这样她怎么好好思考。

“娘子，如果我可以为你放弃皇位呢？”他再次开口道。

“不要说！”十一心头一颤，急忙伸手堵住他的嘴。

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突如其来的愤怒，在听到他说要放弃的时候，她的整颗心都燃烧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火，当即用力地推开他，然后整个人扑到他的身上，将他压在身下，寒着脸警告道，“你最好收回你刚才说的话！”

“你……”轩辕宸烨突然愕然，喃喃道，“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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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甜言蜜语

轩辕宸烨一句“夏儿”换回了十一的神智。刚才她到底怎么了？有一种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感觉。为什么听到他那么说，自己会这么生气？心里好乱……

“娘子，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轩辕宸烨紧张地问道。

十一的脑海一片混乱，反问道，“我应该想起什么？”

轩辕宸烨跳动的心平静下来，长久的缄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一看他不动也不言语，便试探性地动了动身子，将蒙头的被子往下拉了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十一吃力地喘着粗气。

等轩辕宸烨晃神完反应过来，十一已经逃离他的桎梏，穿好了绣鞋准备离开。

十一站起身子还没走几步就被他从身后抱了个满怀，温热的气息夹杂着几分寒彻入骨的怒意，“你就这么急着逃开我？”

他那一句话里有多少伤恸，就算是再冷清的人也无法硬起心肠，十一无言以对。

她可以肯定，他是阿七，是那个给她温暖的男人。一个眼里只有她，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的男人。

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动心的？是第一次见面他亲昵的粘着自己时；还是寒王府门前他为了她承受本不该由他来偿还的那一剑时……

“娘子，你欠的，我替你还。阿七不要娘子欠别的男人……”

“就算要欠也只能欠我……”

一句一句都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头，直到让她高筑的心墙成了断壁残垣。

十一缓缓转过身子，轻轻揽住他的腰身，感觉他的身子猛然一僵。

“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开始遇到的人不是你？”

“娘子……”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

“放我走吧！你值得更好的女人！不是我不要你，是我要不起！”

轩辕宸烨激动地抱紧她，“什么更好的女人？我只要你！娘子，你一开始遇到的人就是我啊！”

十一一脸迷茫地看着他，那样无助的神情，让人想要将她狠狠揉进怀里。

十一转过身，颓然地摇摇头，“你心中明明已经有别人了，何苦再来招惹我？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不忍，请你把千年寒冰给我，让我离开！”

轩辕宸烨扳回她的身子，激动地看着她，“不，不是这样的！娘子，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你所担心的一切其实都不存在！娘子，你本来就是我的娘子。我唯一的娘子……”

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动摇她的决定？为什么他说她担心的一切都不存在。十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轩辕宸烨抱起她，放置在床沿坐着，然后温柔地为她脱去绣鞋，“不要多想了，早点休息吧！我会乖乖的，保证不闹你！”

“那你睡哪？”

“我就在这里守着你。我怕你夜里会冷！”轩辕宸烨在她的榻沿坐着，握着她被子下的手，源源不断地送去热力。

“不用了。你现在只剩下一成功力，不要再为我浪费真气！我要回翠微宫！”十一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功力恢复未尝是一件好事。血盟教的这种摄魂术，功力越高的人发作时对身体伤害就越大。所以摄魂术对没有武功的人几乎没有影响。

十一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固执地握紧，“娘子，我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不信你自己看。”

十一闻言反握住他的手，为他把脉，随后惊讶道，“确实，至少已经恢复了九成。”

“娘子，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要求而已，不要再拒绝我，否则我会伤心的！”不等她再次拒绝，轩辕宸烨已经重新握紧她的手。她此刻的冷漠疏离让他只能低叹，嘴角勾起惆怅的苦笑。

夏儿，这一次你你什么都不用做，由我来爱你，由我来温暖你，一切都交给我！就算你已经不记得我们的曾经了，就算你不会再和以前一样对我不离不弃，就算你现在不要我了……我也绝对不会离开你。

去绝情谷的路上。

“是你？”喋血飞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从面追上来的沧鹫。

沧鹫和喋血并肩而行，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这么笨嘴拙舌的，实在让人很难放心你能把师母请来。”

“多事！”喋血看都没看沧鹫一眼，加快了速度。沧鹫不甘示弱地追了好上去，“喂！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可爱！我可是好心帮你！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啊！”

“那就不要跟！”

“我偏要跟！”

“怎么了？干嘛突然停下？”沧鹫看喋血飞得好好的突然降落并且拦住了一辆马车，不由得也跟了过去。

“来者何人？为何挡住我家师父的去路？”驾车的红衣女子怒道。

喋血立在一辆马车前，抱剑，低头，恭敬道，“见过师母！”

沧鹫惊讶道，“师母？”

“你们的师母是轩辕宸柔！”马车内传来女子微怒的声音。

“师母，您还在生师父的气吗？”

“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好气！我们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咳咳……”车内女子的声音有些虚弱，一边说一边咳嗽。

“师父，您别激动！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车内，还有一个年纪稍小的女子问道。

沧鹫一听居然真的是冷忆香，急忙解释道，“我是百草阁的沧鹫，我旁边这位是喋血。这件事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直到前几天我们找回七王爷，迎接新帝继位，师父才告诉我们一切，所以我们当然应该称呼您为师母。我们本来是要去绝情谷接师母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接我？是他……？”

沧鹫犹豫着说道，“不是！师父他出事了！他为了救罂粟，哦！就是紫苏！把所有的毒都引渡到了自己身上，还用了毕生的功力护住了紫苏的心脉，现在师父昏睡在百草阁的地下冰窟中。”

“你，你说什么？咳咳……？”

“师母，您先不要激动！师父他暂时没有危险！”沧鹫急忙安慰道。

“带我去见他！”他说好会去看她的，可是他却失约了，她悲愤之下准备亲自去找他，谁知道居然会听到他出事的消息。还有紫苏又是怎么回事？

一路上，两人一边护送冷忆香，一边和她说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以及他们此行的目的。

由于是半路上遇到的，预计明天中午就可以抵达轩辕国。这次任务总算是成功完成了。

旭日烟云殿，朝阳烛帝居。

断霞生峻宇，通阁丽晴虚。

清晨的温暖的光芒斜斜地洒入罗幕，床上的人儿晨光下安睡的容颜是那样美好。

轩辕宸烨满足地趴在她的床前，一会儿摸摸她的脸颊，一会儿把玩她的发丝。就这样乐此不疲地待了一夜。好像可以这样和她待在一起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情。

一边松手动脚，一边自言自语着，大有一直这么说下去的意思……

“娘子，你要乖乖的在这里好好养身体。”

“娘子，不管你是谁，夏儿还有十一，我爱的是你的全部。”

“还有，娘子……记得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保管我的心……”

“娘子，我好紧张，如果你知道了一切之后还是要离开我，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再次离开。我真的无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可是，我不能强迫你，我不想待在我身边的是一个不快乐的你……”

“还有，娘子，你的腿会不会酸呢？一定很酸吧！”

……

“为什么？”床上原本熟睡着被迫接受轩辕宸烨在那喋喋不休的人儿似乎是忍无可忍了，终于被他烦得出声问道。

那双在璀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眸子就这样突然在他眼前缓缓睁开，长长的睫毛之下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思议。

“娘子，娘子你醒了？娘子你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上还疼吗？胸口闷不闷？我昨天有没有不小心碰到你的伤口？”自说自话整整一夜的轩辕宸烨见十一醒了，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

“为什么问我腿酸不酸？”十一还惦记着他刚才的话。

轩辕宸烨轻笑一声，突然躺倒她的身侧，隔着被子整个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因为……”

“恩？”

“因为，你在我心里跑了整整一夜了。我担心你的腿会酸啊！”

十一嘴角勾起，脸颊浮现两个可爱的笑窝。

轩辕宸烨欣喜道，“娘子，你笑了！”

“娘子，压疼你了？娘子我给你换药！”轩辕宸烨急忙起身去翻找金疮药。

“不用了。我自己上！”十一冷声拒绝道。

“娘子，背后的怎么办？”

“让雪珍帮我！我等一下就回翠微宫。”住在乾清宫会惹来太多麻烦。

“娘子……”轩辕宸烨委屈地看了十一一眼，想要说什么，但终究选择缄默。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墙角，蹭着墙壁蹲坐了下来，可怜地埋着头，肩膀微微抖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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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飞来横醋

十一看他这样，心中自责，但是又不能去安慰他，只好陪他一起静坐着。看他这样，心头阴霾挥之不去。她宁愿他不讲理，宁愿他任性，也不希望看到他委屈伤心的样子。

过了许久，轩辕宸烨抬起头，看着她，不说话，只是将她抱了起来，说了一句，“地上凉！”

他将她放置在床上坐着，转身，脚步顿住，背对着她说道，“我去叫雪珍帮你！”

十一怔怔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落寞狐孤寂。心疼的感觉就这样开始慢慢风化心里那是后残余的断壁残垣。

若是以前，他会撒娇耍赖，可是现在他却百般迁就，只为她能开心。

午时。

沧鹫和喋血刚一赶到皇宫便匆匆去通知轩辕宸烨。

“怎么那么快？”轩辕宸烨疑惑地问道。

沧鹫缓了缓气息，道，“我们是半路遇到的师母，正好她也要来轩辕国看师父。”

“那她现在人呢？”

“已经先去百草阁看师父了。就等罂粟过去母女相认了！”

轩辕宸烨沉思着点点头，“知道了，我去叫她！”

“那我去找哥哥还有月见一起，难得这么多年后我们六个人还有机会一起去百草阁。去熟悉的地方或许还会刺激她的记忆，想起过去的事情也不一定！”沧鹫说道。

“但愿，不强求。”轩辕宸烨低叹道。

六个人一起坐着马车出了宫，一个时辰后到达了城南的一处郊外。

“娘子，到了！”

“慢点！”

十一在轩辕宸烨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着眼前的一座座绵延数千里秀丽陡峭的群山不由得眼前一亮。

刚一下车便和空气中的菊花香味撞了个满怀，十一情不自禁地吟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

“娘子，你想起什么了？”轩辕宸烨突然有些激动地看着她问道。

十一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他最近总是会突然紧张地问她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看到十一迷茫的眼神，轩辕宸烨眸子中的光渐渐褪去，解释道，“这是南山！百草阁就在山腰上，隐于群山之中。”

“你说要带我见的人在这里吗？”十一问道。

“恩。”轩辕宸烨点点头，将车上的披风拿下来，细心地为她穿上，“山上很冷。”

“是北棠国师吗？”十一猜测着问道。

五个人面面相觑，皆是欲言又止。因为，以她的个性，若是知道北棠百草因为她而昏迷不醒，一定会自责的。可是，这些事情她早晚都要面对。

轩辕宸烨系好披风的带子，淡淡道，“待会你就知道了。走吧！”

“恩！”十一也没有再追问。

沧海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山麓，道，“山高路险，烨，你用轻功带十一上去吧！”

轩辕宸烨正要答应，十一抢白道，“不用，我想自己走上去。”

轩辕宸烨闻言担忧道，“可是，娘子，你的身体……”

“我没关系的！素闻百草阁必经之地有各种奇门阵法以及毒物挡路。今天有机会前来，当然要亲自体会一番，如此也不枉此行了！”一想到这些，还有沿路的珍惜药草，十一有些小兴奋。

沧海不赞同道，“这样很危险！”

十一笑了笑，“怎么会！不是有你们吗？我们一起走吧！”

十一的提议令五人心中都涌上一股热流，澎湃不已。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一年北棠百草为了训练他们，在路途上设了多重阵法，毒物，让他们六人比试谁能先通过重重考验，到达目的地。

记得那时他们六人都年轻气盛，拼劲全力比试，但是直到夜幕降临他们都还没有一个人能顺利到达，相反每个人都弄的伤痕累累。最近他们六人合力，各用所长，共同破关，一起到达了目的地。最后他们才知道北棠百草这次比试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想让他们学会团结，一起克服困难。因为他们六人原本就是一体的，若是六人合力便会爆发出远远高于六人分散时的力量。

“好！我们一起！”五人齐声应道。

这样的情景，让十一突然有些恍若如梦的感觉。曾几何时梦中似乎出现过相同的画面，同样风景如画却暗藏危机的山峰，同样的面容，同样的伙伴。心中莫名地也随之澎湃。

尽管如今这些阵法对他们而言已经是轻车熟路，恍若虚设，但是多年之后再忆着当年，心中依旧是激动难当。

十一在轩辕宸烨的搀扶下和大家一起慢慢地走着。沿途均是看似静止，其实却是在不断变换转移的花草树木，沧海，沧鹫，花月见，喋血在前面带路，不时地解说着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什么阵法，该如何解，又每隔一会儿就会递给她一些解毒的药丸。

走到一处茂密的树林，花月见回过头来，提醒道，“小心，前面是反五行花树阵！”说完还不忘揶揄，“特别是你，烨，美人在怀可要把持住了！”

“管好你自己吧！”轩辕宸烨白了花月见一眼。

十一闻言心中一惊，喃喃自语道，“反五行花树阵？”

“是啊！怎么了？”

“这种阵法在龙临国与狄国汴安一战中也曾出现过。”十一说道。

沧海解释道，“这些阵法都变幻无穷，精妙绝伦。有些人穷尽毕生也只能学到皮毛。在这方面，天下间少有可以与师父一较高下的人。狄国的国师齐邬勉强算得上一个。不过，我已经听说他还是败在了你的手里。其实也等于败在了师父的手里。”

十一对沧海的话困惑不解，正要问的时候突然被前方出现的一群飞奔而来的不明物群夺去了注意力。

“那些是什么东西？”

“是狼群！也是最后一关。”轩辕宸烨说话间，十几匹狼已经距离他们只有十几步远。

为首的一只银狼幽蓝的眸子中杀气大盛，远远地就冲着轩辕宸烨怒号一声，然后突然发疯一般朝轩辕宸烨和十一这边扑了过来。

“娘子，小心——”轩辕宸烨被银狼巨大的力道撞开，紧接着银狼便毫不犹豫地朝十一扑去，直将她扑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其余五人都大惊失色，不知为何狼群突然发疯，平日里他们是不会攻击他们的，难道因为十一是生人？但没有他们的命令，即使是生人，他们也不会随意攻击啊！

几人仓惶拔剑，正要砍向为首发疯的银狼时十一突然出声道，“不要伤它！”

“嗷呜——嗷呜——”银狼扑过去之后，动作却是异常轻柔，对着十一又是蹭，又是舔的，不仅毫无恶意，还异常兴奋的样子。那样子与小白和雪儿跟她撒欢时分毫不差。

“呵呵，好痒，别闹了！”十一刚要起来又被淘气的狠狼蹭得倒下来。

轩辕宸烨见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要去扶十一起来，那狠狼居然恶狠狠地冲他龇牙咧嘴，警告他不许靠近。

花月见大笑几声，看向轩辕宸烨说道，“哈哈，我就知道银狼不会伤她的！它刚刚撞开你八成是吃醋了呢，它不喜欢你碰她！”

轩辕宸烨低咒一声，走过去，几个过招之下击退银狼，然后强硬地将十一拉到自己怀里。

银狼便在他脚下一个劲龇着牙齿，一边怒吼一边绕着他转悠。

轩辕宸烨示威似的在十一脸上亲了一下，故作凶狠道，“叫！再叫也没用！这可是我娘子！”

几人看着轩辕宸烨孩子气的样子，全都是哭笑不得。

十一推开轩辕宸烨，蹲下身了摸摸银狼的毛发，不悦道，“你别对它这么凶！”

轩辕宸烨睫毛颤抖几下，嫣红诱人的唇蠕动着，眸子里晶亮晶亮，似是随时都会掉下泪来，委屈道，“娘子，你凶我！”

“我，我哪有！”看他那个万分委屈的样子，十一有些无措道。

“你就有！娘子为了银狼凶我！”眼泪越蓄越满，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

他不会真的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吧？十一手忙脚乱的去安慰他，“乖！不哭了！是我错了好不好？”

“那娘子你要告诉它，你是我的娘子！”

无语……

轩辕宸烨在那煞有介事地抽抽搭搭……

沧海亲眼所见轩辕宸烨和十一的相处后，已经成了风化的望夫石，完全呆住了。

沧鹫则是一个劲干咳。

花月见悠悠地摇着扇子，司空见惯，非礼勿视。

原本在树上放哨的喋血则是一个跟头栽了下来。此刻正在一旁一边低咒着一边拍打身上的落叶。

“阿七，别闹我了！我问你，我失忆之前，你们是不是认识我？”十一推测着问道。自从上山开始他们五个人的反应都很奇怪，还有那只狠狼对她的态度。

一时之间五人都沉默了，其实他们心中对她都有亏欠和不安，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可以单纯潇洒地做她的魔医。可若是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意味着她又要面临那重重的担子，北棠家族的使命。他们这样擅自决定让她知道一切是否有些太自私了？

花月见上前一步，看着十一，认真道，“其实……其实我们是要告诉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我已经知道了！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十一惊讶道。

“你说什么？你知道了？”轩辕宸烨激动道。

十一点点头，“我本来是打算药引的事情解决之后就去绝情谷确认这件事。在你们离开之后，绝情谷有一个叫红袖的姑娘找到我，说我是冷忆香的女儿，我知道的仅限于此。难道……”难道她的爹爹是北棠百草？如果冷忆香只有过北棠百草这一个男人的话……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和阿七，和月见他们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好像都认识她的样子？为什么只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十一心跳漏了一拍，自己从前怎么就从来没有往这上面想。

看她的态度，应该也是一知半解，否则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他们过去是相识的事情。花月见继续说道，“十一，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今天见了那个人，知道一切后，或许很多事情就会改变了，你必须要承担起你失忆前的所有未完成的事情。如果你不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下山！”

十一看了看忐忑不安的五个人，“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我的身世了？为什么你们不说？”

“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真正知道一切的是你待会儿要见的人！”沧海答道。

十一看了看前方通往百草阁的道路，毫不犹豫道，“走吧！如果真的是我该承担的，我不会逃避！失忆的日子里，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生存在这世上，心里总是空缺了一块。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如果可以，我希望做回我自己！不管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

曾经我也以为我应该属于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可是，当我站在汴安战场之上迎着猎猎大风，睥睨着战马嘶鸣之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骨子里蛰伏着一股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激情。”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安定的性格完全是后天形成的，情殇磨平了她的斗志，孩子的出世更是让她不得不寻求安定的生活。难道她真的就要这样一辈子守着两个孩子和四儿一起在一个避世的山谷一直到终老？她又有什么权力剥夺两个孩子闯荡的权利。她希望她的孩子将来都能够有一番成就，可是一直以来她都太过小心，一直自私地保护着他们，不让他们受一点伤害。若是有一天她不在了，他们又该怎么办？这些问题她一直在犹豫纠结着，直到今天才选择面对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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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母女相认

十一一个人踏入了百草阁的地下冰窟，轩辕宸烨他们在外面等候。

整个冰窟空荡荡的，四周的墙壁插着火把，由于入口的微风侵袭而忽明忽暗，诺大的地方死寂一片，只有脚步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回荡着。

十一刚走到底便有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跃到她的身前，害得她吓了一跳。

“紫苏！你总算是来了！”女子清脆喜悦的声音让她又安心下来。

“红袖？”十一看着红衣蒙面的红袖，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倒似是在预料之中。

红袖一听十一叫她，兴奋道，“太好了，你还记得我！我一直等你来，没想到再相见却是在这里！快，我带你去见师父！”

红袖说着便高兴地拉住十一的手往里面走。

红袖停住脚步，十一也随之停下，视线放远，往里面看去，只见一张水晶冰床上躺着一个白衣男子，床沿坐着一个白纱蒙面的女人，女子远远看去就像一朵出尘的水莲，柔情似水的眸光洒在水晶床上的男子身上。

冷忆香看到十一后，在绿袖的搀扶下颤抖着站了起来，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缓缓揭开了自己的面纱。她清楚的知道这张脸比任何语言都要有用。

在看清冷忆香样貌的那一刹那，十一的瞳孔骤然收缩，如果她就是冷忆香的话，那么无需她说任何话，仅凭这极其相似的样貌，她便不得不相信她是她的亲身母亲。

“你是……”

“紫苏！”冷忆香突然走上前来，紧紧将十一揽在怀晨，“紫苏，我是娘亲啊！”

娘亲？真的是她……虽然她现在的样子更像她的姐姐。

脑海里预想过很多遍找到亲人后所情景和该说的话，有无数想要问的问题，可是此刻千言万语都哽在喉头，无法言喻。只能任由她将自己揽在怀里，一边爱怜地抚摸，一边哭泣。

冷忆香当即执起十一的手腕，细心地为她把脉，随即又红了眼眶，道，“还好娘亲从小就给你用药草浸泡，让你的身子可以百毒不侵。可是即使这样，虽然性命无忧，你还是吃了太多苦！你脉象没有异常，为什么你却无法想起以前的事？一定是因为在血盟教受了太多的折磨！”冷忆香说着便泣不成声。

十一怔怔地看着冷忆香，原来最近发现自己身体居然开始自己化解毒蛊，是这个原因。

十一随即迷惑地问道，“你是我的娘亲？那我的爹爹是？”

冷忆香拉着十一走到水晶冰床边上。十一看清床上躺着的男人的样貌后，惊呼道，“先生？”

冷忆香看到十一的反应后，心中了然，叹道，“我就知道他没有告诉你真相，他其实和我一样，不敢去认你！”

“紫苏，他是你的爹爹，是轩辕国的国师。”

北棠百草，他居然是北棠百草！她的爹爹居然真的是北棠百草！十一惊讶地看着水晶冰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同样惊讶的还有红袖和绿袖，她们也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因为我吗？”十一问道，她当时在地牢昏迷的时候隐隐感觉到了他为自己运功逼毒。

“紫苏，你是我们的女儿，无论我们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十一当即执起北棠百草的手腕，为其把脉。

冷忆香安慰道，“他现在没有危险！”

“可是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十一接着说道。她也身为人母，所以她更能体会父母为了儿女可以做任何事情的心情。原来她不是一个人，原来世间还有人这样惜牺牲性命护着她。心里那冰冻的一角渐渐融化……

可是这一切来的太快，太不真实。尽管在此之前她就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她依旧无法接受。冷忆香，北棠百草，这些只会在传闻中出现的人怎会就这样在她面前出现，而且和自己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

自己失忆后却依旧有一身本领，并且知道百草阁的众多秘密，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但是她的记忆中，六年前江湖上并没有冷紫苏这个人。那么，她到底是作为一个怎样的身体存在的？与轩辕宸烨他们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自从她从天牢出来，醒过来之后，就敏感地感觉到轩辕宸烨看她的眼神完全变了。以前的他看她时，即使亲昵或者火热，但是总有着一份保留和疏离。她知道他的心里其实始终有一处地方是任何人也无法碰触的。但是，在她那天醒来之后，他看着她的目光足以令她的灵魂颤抖，他忽然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破釜沉舟地想要她。

这一切的转变想必定然和她的身体有关。

冷忆香和十一说话时始终有些忐忑和紧张，似也是不敢面对她。“紫苏，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自责。我早就知道你若是跟你爹爹去了一定会遇到很多危险，可我却什么也没有做，眼睁睁看着你一步步走向危险。”

“我不懂！”十一疑惑道。

冷忆香慢慢解释道，“紫苏，你该知道我不是你爹爹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的存在是世人所不承认的。你出生起就一直跟着我，我一个人照顾你，教你医术，并且将冷家的独门绝技飞针术传授给你。

就这样，一直到你十岁的时候，你爹爹来到我这里，说你天赋异禀，要带你回百草阁，和他的五个徒弟一起传授学艺，将来承袭北棠家族世代辅佐轩辕国君王的使命。当时你爹爹他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你爹爹自从宸柔公主死后就没有娶妻，他和宸柔公主的儿子自小不能习武。你是他除却景乾之后唯一的血脉，是他唯一的希望。

当年他和当今太后还为你与七王爷定下了一门婚事，但他承诺若是你和七王爷相处过后，你不喜欢他，绝对不会勉强你。若是你们两情相悦，将来你便是轩辕国的皇后。我还记得当时小小的你很孩子气地说，绝对不会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更不会帮他治理天下。除非他能让你心甘情愿。想不到即使你当时在百草阁是被迫以男儿身示人，并且总是带着面具，七王爷依旧与你日久生情，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是……”

“你的意思是……我的另一个身体是……北棠半夏？”十一打断冷忆香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面上尽是惊愕和不可置信。

难道阿七昏迷时一声声唤的“夏儿”竟然是她？她一直介怀的他心里的那个人居然就是自己？月见说他们也是刚知道她的身世，所以她醒来之后他才会突然对自己改变态度？

这一切对她而言未免太难以置信。

北棠半夏居然是冷忆香和北棠百草的亲生女儿？而且一直女扮男装！所以才会有轩辕宸烨有断袖之癖的传闻。

按照冷香堂的规矩，女子十五岁及笄之前不可以让人看到她的容貌，而北棠家族又有技艺传男不传女的规矩，这样一来女扮男装并且带着面具的原因就说得通了。这些年她与月见相处，与轩辕宸烨和沧鹫相遇，他们虽然有所怀疑，但是都没有认出她也就都解释的通了。

原来她第一眼见到月见时的亲切感，第一眼见到阿七时莫名地难以抗拒和亲近皆是因为他们曾经是那样熟识。造化弄人，竟让他们悲哀地相见不相识。

一番分析下来，原本的一切不可能都变的那样顺理成章起来，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个看似更像是一场玩笑的真相。

即使她失忆了，也能想象出她失忆之前和轩辕宸烨是怎样日久生情。而她后来到底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血盟教劫来，她就无从得知了，但她可以知晓的是，因为她的这次劫难，有多少人自责和痛不欲生……

这就是他们总是对她说对不起的原因吗？这就是他们不敢面对她的原因吗？

来之前花月见说的那些话她突然全都明白了，她恢复紫苏的身份，就必须同对和轩辕宸烨婚约，恢复北棠半夏的身体就必须面对承担起北棠家族的使命。

难怪，难怪轩辕宸烨说她一开始先遇到的就是他；难怪他说她知道真相后使会知道她们之间所谓的障碍根本就全都不存在。

确实是如此，本该感到如释重负，可是过于轻易而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始终令她感到有些不安。

真的就这么简单？

她可以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吗？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他在一起吗？可以与他并肩作战？

心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迫切想要发泄。太多的真相，太多的情感在胸腔中狂奔着，如一头找不到出口的野兽。她迫切需要什么来帮助她过去这个坎，帮她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紫苏……”

“让我静一静！”十一疲惫地蹲下身子。

地下冰窟之外。

五人忐忑不安地等着十一出来，等着那个未知的结果。

沧鹫拍了拍轩辕宸烨肩膀，安慰道，“放轻松！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等着那丫头知道真相后激动地跑出来对你投怀送抱吧！”

花月见白了沧鹫一眼，道，“不见得。你根本就不了解十一，她毕竟曾经受过那样的伤害，你以为她有那么容易再接受一个男人吗？更何况她现在并没有夏儿的记忆。十一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觊觎她的心，她曾经说过，她什么都没有了，唯一还是属于自己的便是她的心。你以为仅凭一段现在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曾经的感情，十一就会义无反顾地和烨在一起？我现在担心这样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让十一觉得烨之所以喜欢她，完全是因为她是夏儿！”

“可是，夏儿不就是她吗？难道她还会和自己吃醋不成？”

“但是，没有夏儿记忆的她只是十一啊！”

轩辕宸烨抬起头，怒道，“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他现在已经够混乱了。

“还是静观其变吧！”沧海道。

听着冷忆香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一切，和她小时候的事情，十一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待冷忆香终于说完，两人沉默着，十一开口道，“我走了！”

冷忆香心头一颤，拉住她手，然后又不舍地放下，想问什么，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低声应道，“去吧！”

“那你呢？”

“我要留在这里陪着他！放心，有红袖和绿袖照顾我！你去做你的事情吧！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如果你要离开，我只奢求……奢求你能让我见见那两个孩子，是叫玖儿和拾儿对吗？”

十一点点头，迈步离开，冷忆香痴痴地看着她离开。她已经不再是曾经总缠着她的小紫苏了。不再是了……

十一即将在冷忆香视线中消失的前一刻，蓦然转身，看着她，微笑道，“娘亲，你要保重身体！爹爹我会想办法医治的。一切有我！”

直到十一已经离开了许久，冷忆香依旧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半晌这后才拉着红袖和绿袖，万分激动道，“你们听到了吗？听到了吗？紫苏，紫苏她刚才叫我娘亲了！她叫我娘亲了！”

红袖握住冷忆香的手，“听到了师父！紫苏还说一切有她呢！我想紫苏一定是已经做出决定了。”

“喂喂！出来了！”沧鹫急忙吐掉嘴里草杆，推了推轩辕宸烨。

轩辕宸烨闻言抬起头，便看到她从黑暗的冰窖中一步步走出来。她伸出手臂挡住刺目的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前方，与他相视。

整个世界只剩下迎着阳光与自己相视的她，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心跳如擂鼓的声音。他静立在原地，屏住呼吸。

她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头最柔软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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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重回旧居

我舍不得，可是时间回不去了……

想要陪在你身边，可是却没有了资格。

我不能做你的后，不能做你的妃，便只能做你的臣……

她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浅浅一笑，比阳光更加璀璨。只是那个笑容里为何却染上了冰雪。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她走到他的身前，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你的决定？”轩辕宸烨轻声问道，似是怕大声一点就会吓到她。

看着这些曾经一起生活，一起奋斗过的伙伴，十一下定了决心，说道，“有些事情，虽然忘记了，但是并不代表它不存在。我不会用失忆来逃避我应该担起的责任。”

“你的意思是……”

“我会做回北棠半夏，完成爹爹的心愿。等轩辕国安定下来，然后……”

“怎样？”轩辕宸烨突然不想她继续说下去。

“等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才会离开。”

轩辕宸烨的心跌到了谷底，紧紧桎梏住她的双肩，“就这样？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不需要你！”

“皇上，请自重！”十一后退一步。

轩辕宸烨突然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呵……原来如此！你说的责任，只是要对师父负责！只是要对北棠家族负责！你要帮的只是轩辕国的皇上！不是我！”

“那么我呢？我算什么？若不是你我怎会痛苦这么多年，是你害得我对所有女人都没有兴趣，是你害的我只要你一个，你难道不应该负责任？”

“难道你曾经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你说过……说过要对我负责……”

沧鹫急忙跳出来说道，“我可以作证！你真的说过！当初在鬼谷，我提出以烨为条件换取摄魂散的解药。当时你拒绝了，还说你要对他负责的！”

十一摇摇头，心内一阵抽搐，“你们分明知道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有婚约！”尽管他不愿意用一纸婚约牵绊她，可是现在，他更不希望失去她。

“爹爹说过，如果我不愿意，他不会逼我！即使没有婚约，我也会一心一意地助你。”

“呵，逼你？你就这么不愿意？这么讨厌我？”

“我们之间……只有君臣，没有其他！你的皇后……我会请示太后重新挑选。”

“我娶谁是我的事！用不着别人操心！”轩辕宸烨怒挥衣袖，转身离开。

“烨，烨，等等！哎！怎么会这样？”沧鹫和沧海急忙跟了上去。喋血若有所思地看了十一一眼，也离开了。

一时之间，只剩下花月见和十一在原地。

“十一，你这是何苦？”

十一突然激动起来，“何苦？不是我何苦！是你们太天真！你们为了不想伤害我，从头到尾都刻意忽略我和他错过的这六年时间。这足以改变所有一切的六年。

一个如此不完整的我，一个如此不堪的我，怎么可以做轩辕国的皇后？难道你们是真的不明白？！我可以陪在他的身边，我可以帮他平定天下，甚至做他众多妃子中的一个，可是，我唯独不可以做他的皇后。

但是，我无法说服自己和那些女人一起拥有他。所以我没有选择。”

“我不能做他的后，不能做他的妃，便只能做他的臣！你明白吗？”

花月见被十一的一番话说得心中感慨不已，“无论是现在的十一，还是过去的夏儿，总是那么理智，总是那么为大局着想。你知道吗？这样的你，真的很让人心疼。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你能傻一点，怎么一点。可是，那样的话，你就不是你了！”

这样似曾相识的话，曾几何时也有人对她说过。

花月见怎么也没有想到陪十一下山后，居然会遇到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

他的眼里全都是他。可是，他的眼里就只有他的小姐。

“小姐——”

“四儿！？”十一一时之间反应不来，以为眼前的人只是幻觉，直到他抱住自己。

“小姐，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啊！你怎么会来？”十一突然觉得好委屈，泛红了眼眶，“为什么在我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四儿总是会出现？”

“小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十一摇摇头，“我没事。我只是知道了……知道了你苦心隐瞒的一切。”

四儿身子一僵，“小姐，你……”

十一平静地说道，“从你口中说出紫苏这个名字，我就知道，有些事情你定然是知道的。可是你却什么也不说。但是，我相信四儿不说，一定是因为我知道了会让我受伤。”

“小姐，你……你知道多少？”四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所有。”

“那小姐，你已经和北棠百草相认了？你要回百草阁？你和他的婚约……你要和他在一起吗？可是，你……”四儿语无伦次地说道，怎么也无法表达出此刻心中想要说的。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四儿，我只是他的臣子，如此而已。你知道，现在的我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轩辕国的皇上。”

看到十一面上的伤恸，四儿觉得不解，轩辕宸烨对没有记忆的十一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为什么她会难过？

此刻，被彻底忽视的花月见终于忍不住出声道，“当今轩辕国的皇上轩辕宸烨就是阿七。”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四儿神情错乱，刹那间如同五雷轰顶。

“四儿，那你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十一的一切？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默默的照顾十一？”花月见思索着问道。记忆里并没有这样一个与他们相识的女子。

“不！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要做回北棠半夏？”四儿嘶声力竭，一步步后退着。

“四儿，你怎么了？”

四儿继续后退，躲过十一的碰触，神情绝望而错乱，只是一直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对不起，我想，我该离开了……”

四儿的笑容令她心惊肉跳，她说话的那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会永远失去他，正想要去拉住他，他却已经苦笑着摇头，纵身飞跃，消失在了她的视线，手中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

“四儿——”

花月见急忙安慰，“别急，我去追！”

“求你，求你一定要把她带回来！”四儿，不管你是谁都好，求你不要什么也不说就离开。

“我会的！”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四儿突然这么激动？为什么她要离开？

“娘亲！”

“娘亲！”

逆着阳光的两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刹那间全世界的阳光又回来了。

“玖儿！拾儿？！你们怎么会……”十一狂喜地看着两个小家伙从不远处一路飞奔到她的怀里，怎么也抱不够。

“娘亲，哇呜呜呜……”

“乖！宝宝不哭！告诉娘亲，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拾儿搂着十一的脖子，一边哭一边说道，“是四儿姐姐带我们来的，四儿姐姐说带我们来见娘亲！”

玖儿四周看了看，问道，“娘亲，四儿姐姐怎么不见了？”

“她……”原来她今天过来是怕她想念孩子，特意带孩子来见她的。

十一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乖！我们在这里等一下，一会儿四儿姐姐就回来。来，告诉娘亲，娘亲不在的时候有没有闯祸？”

“没有，娘亲！娘亲，哥哥已经会背《本草纲目》咯！”

“是吗？拾儿，那你呢？”

“娘亲，你看我新发明的痒痒粉！”

“你啊！就知道胡闹！”

“娘亲……”

“怎么了？”

“娘亲，你还要走吗？”

“娘亲不要丢下我和弟弟了好不好？我们会乖乖听话！我们可帮娘亲洗碗！”

“……”

……

“十一！”

十一看花月见一个人回来，眸子瞬间黯淡下去，“四儿呢？”

花月见气喘吁吁道，“对不起十一！那丫头轻功太厉害了！我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人影。”

“那怎么办？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情，特别是四儿的离开，十一已经方寸大乱。

“四儿肯定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奇怪的是，为什么她一听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这么激动？”花月见思索道。

“咦，这两个小家伙也来了？”

“义父——”

“义父——”

花月见一边抱起一个，笑道，“怎么又重了？”

“十一，你也别太着急了。以我对那丫头的了解，她一定舍不得离开你的。”花月见看了看两个孩子，道，“四儿不在，孩子没有照顾，现在这个情况……我看你先去我那里住吧！”

“去你那？”

“是啊！我和沧鹫他们几个一起住在离皇宫不远的一处宅院，环境很清幽。这么多年，你的房间，我们一直为你留着。正好月芙已经回来了，可以让她帮忙照顾两个孩子！你和烨也需要各自都好好冷静一下。”花月见建议道。

“月芙回来了？”

“是啊！那丫头，当初非要我帮她留在将军府，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好的又回来了！”

“可是，千年寒冰……”虽然她没事了，但是孩子还是会受蛊毒的折磨。

花月见沉吟着，说道，“至于千年寒冰，这个有点麻烦，可是，即使你留在皇宫也无法接近寒冰池一步。那里是一个禁忌，守卫相当森严，除非烨心里的那个结解开了，自己去取千年寒冰，否则谁也没办法！”

“那个寒冰池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说那是一个禁忌，但是又都不知道它为什么是禁忌？”

“十一，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对你来说是好事。不说这个了，还是先安置好住处吧！你看这两个小家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十一点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月见……”

“什么事？”

“帮我安排和太后见面。”

花月见惊讶道，“干什么？你不会真的要和他娘一起帮他挑皇后吧？烨真的发疯的！”

“我回来了，理应去太后那说一声，至于他的婚事，我没有权利过问。”

花月见摇摇头，无奈地叹道，“要是烨听到你这跟他划清界限的话又要气得半死了！”

“来！小家伙们！跟义父回家了！”

“要娘亲抱！”

“抱什么抱！这么重，娘亲抱不动！义父抱不好吗？”

花月见刚走几步，两个小家伙就开始折腾，在他怀里不安生地扭动，趴在他的肩头，伸手要十一。

“哇呜呜呜……娘亲……”

十一急忙跟上去，“不哭不哭！娘亲也一起走！”

“娘亲一起走！”拾儿不放心地拉住十一的手。

“娘亲，我们去哪里？”玖儿好奇地问道。

“去义父家里！”

“十一，那也是你的家！”花月见纠正道。

朱红色的大门，翠绿的铜环，门楣上高悬着一块匾额，苍劲的“百草居”赫然入目。

门外几棵芙蓉树正迎着夕阳的余晖兀自怒放，此时已经显得美丽的紫红色。

三醉木芙蓉清晨初开时为白色或粉红色，后逐渐变不深红，傍晚是变为紫红色，越开越艳，此刻正是芙蓉最艳丽的时候，满枝红花给她阴郁的心情平添了一分喜色。

“晓妆如玉暮如霞……”十一不由得叹道。

花月见透过一树芙蓉，看向了遥远的虚空，回忆道，“记得当初我们本来是想在这门前种上梧桐的。可是，你和月芙一致认为梧桐太无趣了，于是便种上了这一日三色的三醉木芙蓉。那时候我就奇怪，为什么月芙平时都很少和我们在一起，一般都是我们上山学艺，而她在家做饭等我们。可是你却和月芙格外亲密。原来是因为你也是女儿身。记得那时候烨为了这个可没少吃飞醋呢！”

“是吗？”十一嘴角浮现一抹幸福的微笑，只是听花月见这么说着，都可以想象出当初单纯美好的小幸福。

走进院子里，只见各种药草，花卉争奇斗艳，令人眼花缭乱。空气中的气味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

好舒服的感觉……

“月芙！快出来！你看谁来了！”

“谁啊？”花月芙从走廊走了过来，看清来人之后，先是想笑，然后又想哭，最后随便把手里的筛子一丢就立刻跑了过来，抱住她，“十一姐姐！不对，不对，是夏儿！”

“你都知道了？”

“恩，哥哥都告诉我了！你是夏儿，你怎么会是夏儿呢？我睦是大笨蛋！我居然一点都没有认出你来！都怪你啦！干嘛要女扮男装，还带着讨厌的面具！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花月芙激动地喋喋不休。

十一只是看着她笑。看着她因为自己而激动样子，心里也会很开心。

“月芙，他们回来了吗？”花月见放下两个孩子，问道。

“哦，沧鹫和喋血哥哥回来了！哎呀！这两个小家伙也来了！这下热闹了！”花月芙话刚说完沧鹫便惊呼一声跑了过来，直接在花月见脚边蹲下，伸手就去捏玖儿的肉嘟嘟的小脸，乐得像偷腥的猫儿一样，兴奋道，“这就是夏儿的孩子吧？怎么可爱成这样啊！”

沧鹫一边说一边不顾两个小家伙的抗议捏得不亦乐乎，“小子，我是你们二师伯知道吗？”

十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沧鹫正闹着，忽然变了脸色，上蹿下跳着，“好痒好痒……怎么回事……”

玖儿和拾儿笑嘻嘻地跑到十一身后躲着，探出脑袋露出得意的笑。

“哈哈……”花月见幸灾乐祸道，“让你捏，知道这两个小家伙不好惹了吧！他们可是夏儿调教出来的呢！”

十一揪出身后的调皮鬼，“这就是你发明的痒痒粉？怎么可以用来整师伯呢？”

“那用来十什么？”拾儿一脸无辜地仰着头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十一倒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许胡闹，快把解药拿出来！”

“妈呀！痒死我了！我说这东西是那小家伙自己做出来的？”

十一无奈地点点头，真是有点伤脑筋。

玖儿露出很抱歉，很遗憾的表情，“娘亲啊！怎么办？弟弟他还没有做好解药呢！”

沧鹫哀嚎一声，“天！我不会这么惨，是第一个中招的人吧？”

花月芙偷偷地笑，“谁让你惹他来着！”

“那……那现在怎么办？”

花月见白他一眼，“去洗个澡就行了！”

“对对！我都被这小家伙气糊涂了！待会再和你算账！哼！”沧鹫乱跳着窜去洗澡了。

两个小家伙跳出来冲着沧鹫的背影做鬼脸。

“娘亲！玖儿喜欢二师伯哦！”

“拾儿也喜欢！”

“是吗？”十一笑着蹲下身子。想不到这一闹，两个小家伙倒喜欢上沧鹫了。

“夏儿……”

“以后，你们还是都叫我十一吧！”十一说道。

“哦！十一姐姐，我带你去房间！待会儿我再腾出一间屋子给玖儿和拾儿住！”

“麻烦你了月芙！”

“十一姐姐，你再和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花月芙佯怒道。

……

十一和花月芙离开后，依靠着廊柱一直沉默的喋血开口道，“你居然把她带回这里？”

花月见回头看了喋血一眼，“不可以吗？她本来就属于这里！而且，皇宫对她而言太危险。”

喋血道，“她在这里，我们会很危险！”

“你什么意思？”花月见挑眉道。

“你别忘了，她现在是女儿身！和我们五个大男人住在一起，要是烨知道……”

“死定了……”花月见咽了口吐沫，目光呆滞。

进了屋子，十一环视一周，抚摸着那一件件家具，道，“这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吗？”

地方不大，布局十分简单但却精致，很合她的心意。

“是啊！我就在你的左边隔壁。你的右边隔壁是烨哥哥。”

“烨？”

“对啊！就是阿七！十一姐姐，我那时候没有告诉你真相，你会不会生我的气啊？”花月芙担忧地问道。

“不会的。”

“对了，你是怎么回事？不是在将军府的吗？怎么回来了？”十一转而问道。

花月芙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煞有介事地说道，“男人，不可以缠得太紧了，否则会招人烦的！在他已经习惯了我的时候再离开，或许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的重要性啊！”

十一有些惊讶地看着花月芙，“月芙，这些是谁教你的？”

“这些都是我自己悟出来的啊！喜欢上他这么多年，一直傻傻地对他好，可是他呢，一点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还是只把我当成妹妹。所以我想，爱情有时候不能太死心眼了，就像是战场一样，也是需要谋略和计策的！哎！要是焰哥哥对我能够有你的千分之一我就满足了！”花月芙叹道。

对花月芙的话十一无言以对，她也不知道花月芙这样的转变到底是好是坏，毕竟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并且身份又有些尴尬，只能选择默默地祝福她。

“娘亲，我们以后要住在这里吗？”玖儿扯了扯十一的衣袖问道。

“是啊！”

“娘亲，四儿姐姐也一起吗？”

花月芙这才反应过来，问道，“这么一会儿了，怎么没看见四儿？”

十一颓然道，“一言难尽。”

花月芙兴奋地坐到十一身边，说道，“一言难尽就慢慢说嘛！我们今天晚上要彻夜长谈哦！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很多以前好玩的事情，说不定你还能想起什么呢！”

……

用过晚饭之后，花月见将十一叫了出来。

“月见，什么事？”

“宫里来人了！太后要见你！”

十一愣了愣，随即点头道，“那我去了！”

“等等，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谢谢，不用了。只是四儿还要多麻烦你。”

“和我客气什么！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要找到她的！”花月见意识自己失言，尴尬地干咳几声掩饰。

还真是兄妹，说话语气都一样。

“姑娘请上轿！”宴喜撩开轿帘，恭敬道。

“是你！”十一看到宴喜有些讶异，“你不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吗？”

“姑娘好眼力！”宴喜进退得宜地笑着，将十一引进轿子里。

十一很快便明白过去，原来宴喜也是太后身边的人，那么这些日子的事情，想必太后也全都知晓了。

轿子一步步接近皇宫，思绪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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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十一失控

轿子在行至皇宫一半路程的时候，花月见不知为何突然从后面追了上来，支开那些太监 ，将她叫到了一旁。

十一诧异道，“月见，怎么了？”

花月见由于急着赶过来，此时满身是汗，胸腔剧烈起伏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神情严肃地叮嘱道，“十一，有件事我想想还是觉得和你说比较好！”

“什么事？”

花月见换了一口气，道，“你听我说，太后她极有可能还不知道你这六年间发生的事情，否则当日烨去向她求证对你的身份的时候，她就应该有所行动了。”

“所以呢？”十一看着花月见悠悠问道。

“所以你要我瞒着太后，瞒着轩辕国的所有臣民，暗地里带着两个非皇室血脉的孩子和烨在一起？做他们高高在上的皇后？”

花月见急了，“十一，你别这样说！你和烨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你们有缘能够再次相遇，好不容易才能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你明明知道烨的脾气还有他对你的用情之深，[奇+书+网]六年前如此，而现在甚至更甚！他根本离不开你！”

十一撇开脸去，道，“我说过我会留下来帮他！”

“十一，你不要总回避我的问题！”

花月见继续劝说道，“我想这也是师父的意思，你跟我说师父其实早就和你见过面，还见过两个孩子，他为什么不告诉太后，为什么苦心帮你隐瞒，你真的不明白吗？”

十一心中一动，随即叹道，“想不到爹爹那样的人也会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

“十一！所有的人总是把师父当成圣人，可是，在你面前，师父只是一个普通的慈父，他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如此而已！”

向不远处暮色中的宫阙，眼眸中的倒影闪过一抹诡异的妖红。十一随即眯起双眸，神情莫测，道，“我明白！如果这件事能够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当然会没事。但是我不想让玖儿和拾儿一辈子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之中。而且现在想瞒住，似乎也不可能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可能？”花月见看十一神色不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可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十一眸子染上一层溥溥的蒙昧雾色，“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很不安的感觉……”

花月见心中隐隐泛起几分不安，“十一，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我该走了！让太后等久了不太好！”十一说完便已经上了轿。花月见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抬着进入那扇宫门。

看来他还是没有帮上什么忙，十一说的也未尝没有道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呢。

“太后，人来了！”宴喜弓着身子，轻声细语地回禀道。

“让她进来吧！”内室中，隔着一层珠帘，屏风后的女人有些疲惫地应道。

“喳！”

十一撩开帘子，缓缓走近内室，恭顺地螓首敛眉，目不斜视，行了个宫礼，“微臣参见太后！”

听得她一声“微臣”，软榻上的太后心中百感交集，缓缓坐起身子，从屏风处走了出来。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细细地打量着她。

感觉到她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十一只是沉默地静立着。真的到了坦诚的时候，心情却反而出奇的平静，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看着眼前风华绝代却丝毫不张扬的女子，半晌，太后低低的叹息了一声，那一声叹息里有太多意味。有遗憾，有无奈，有惋惜……这些再加上太后隐隐的薄怒，她知道，如她所料，太后知道了。

十一不待太后说话，说道，“微臣六年前被血盟教所劫，有幸逃脱之后却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所以才会这么久一直在外，连先帝驾崩都没能赶到，微臣该死！”

太后被她这番话说得反倒有些局促起来，扶起躬身的她，“夏儿，你的事情哀家都知道了。是我们皇家对不起你！你为了救皇儿，不惜性命，是哀家的恩人，更是轩辕国的功臣。自今日起你就恢复你本来的身份。北棠国师当年栽培你们的时候都是暗中进行的，所以对于你们的存在并没有人知道，直到皇儿登基后世人才知道月见他们的存在，但是皇儿没有封他们任何职位，皇儿说他们不是可以用职位来衡量的。但是，他们是轩辕国超越朝臣的特殊的存在，都是轩辕国幕后的力量。现在你回来了，你将获得和月见他们一样的待遇。可以在宫中自由出入，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十一心不在焉地听着太后一直说着北棠家族是怎样衷心，又承诺日后不会亏待她。对于太后的“恩赐”，十一不动声色，只是恭谨地谢过。

看太后欲言又止，神情犹豫为难，十一开口只是说道，“刚才太后说，我的事情太后都知晓了。”十一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后的意思我也知晓了。从今天起我便是他的臣子，只是臣子！”

十一说完便踱步离开，带走她最后的尊严。

太后看着十一离开的身影，原本因北堂百草的刻意隐瞒而产生的怒气，一时之间化为伤恸不安。那封突然出现在未央宫的密信到底是何人所为？和夏儿，又或者和北堂国师有什么过节？

十一想自己回去，一个人静静，便支开了宴喜和那些随从。心事重重地沿着长长的走廊，漫无目的地前行。

行至御花园的时候，只见望月亭处灯火阑栅，莺歌燕舞。而那被众多美女簇拥在中间的男子，面若寒霜，兀自饮酒，正是轩辕宸烨。

十一视线接触到望月亭角落里悠闲旁观的狄浸月。发现她正冷眼看着投怀送抱的秀女，嘴角勾起不屑地嘲讽。

十一眸子泛起危险的寒光，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居然把这个人给忘了。还好月见他们已经开始提防她了。想起她和他的有过的那一夜，即使当时他意识不清醒，她的心中心结依旧难以解开。但是她已经没有立场过问和在乎。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她现在又是耍的什么心思，在别人都去讨好诱惑他的时候，她却是在一旁故意做出清高的姿态，又想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吗？还是因为现在她是贵妃，不屑与这些秀女争宠？显示自己的大度？

十一这么想着，回过神来后心中有些懊恼！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苛刻了。

轩辕宸烨坐在桌前，完全无心眼前的歌舞，管弦丝丝竹听在耳朵里使得思绪更加凌乱。本来自己是想用这种方法醉生梦死，忘却烦恼，可是为何今夜的酒怎么也喝不醉？为何眼前的女人一个都没办法入他的眼？为何即使被那样残忍地对待，依旧那么该死地想她……

轩辕宸烨心中抑郁难平，怒火中烧，长手一伸，随意地将一个女人拉地跌坐在自己的怀里。女子先是惊愣，然后狂喜，小心翼翼地挑逗着眼前这个冷漠却令人毫无抵抗能力的美丽男人。女子的手探入轩辕宸烨的胸前的衣襟，暧昧的摩挲着，看轩辕宸烨没有反对便大着胆子送上娇艳欲滴的红唇。

女子的唇即将与他相贴的时候身子却猛然一僵，随即尖叫一声往后倾倒，然后整个身子都麻木了，无法动弹。

轩辕宸烨醉眼迷蒙，这些女人又在玩什么花样？摔在地上的女人保持着右手捂住侧颈的姿势一动不动，轩辕宸烨有些困惑的看向女子捂住的地方，当看到那根他无比熟悉的银针，轩辕宸烨的心跳狂乱起来，蓦然抬头看向四周，却毫无发现，不由得大力地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居然无法控自己的手，就这样发出那一针，十一在轩辕宸烨反应过来之后迅速逃离了，跌跌撞撞地跑了很久很久，然后才渐渐安静下来，慢慢地行着……

自己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失控，变得这么不理智？不理智……原来不理智是这样的感觉。

心里像是有一团怒火在燃烧，烧得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感知只剩灰烬，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只是一味的想要发泄。

十一正颓然懊恼，突然脚步顿住，整个身子动弹不得，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后强制搂住她腰身的火热夺去。馥郁的酒香迎面袭来，喷洒在她的颈边，紧贴着她整个后背的怀抱是那样火热，可是那撕咬着她颈脖的薄唇竟是那样的冰凉。

十一的心完全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乱了节拍，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为什么出手？”他贴着她的耳畔，极为轻声地问道。

他发现了……

十一不答，只是紧咬着樱唇，由于心中的懊恼，几乎将唇咬出血痕来。

他的脑袋出其不意地从后面探过来，看着她，微怒道，“为什么不回答？”

“不许咬它！”说完竟扳过她的身子，自己含住了她唇，一点点轻咬着，时轻时重。

亲吻了好一会儿才停住，依旧贴着她唇，有些孩子气地警告道，“不许咬它！只有我可以咬……”说着竟然这样毫无征兆地醉了过去，整个身子倾倒在了她纤弱的肩膀上。十一差点被他的重量压倒，很努力才站稳了脚步，不让自己和他一起摔倒。

现在怎么办？十一为难地看着身边烂醉如泥的男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办，终于将他给拖到了乾清宫。诺大的宫殿居然一个宫女太监都没有。他到底是怎么做皇上的？没有人照顾他吗？

若是她今晚没出现，是不是送他回来的就是那些女人了？这么想着，十一对于自己今晚不理智的行为稍稍释怀了一点。因为她的心里是不希望那样的情况出现的。

轩辕宸烨一直手臂架在十一的肩膀上，毫不设防地将身体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她，十一把他扶到床沿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索性直接把他往后放倒，自己也跟着倒在了旁边，脖子枕在他架于她肩头的手臂上，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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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是疯了

十一偏过头，看了昏睡的轩辕宸烨一眼，然后又重新转过头去，休息了片刻，刚要起身，可是醉醺醺的他似是感觉到她要离开，双臂一动，紧紧地将她搂在身前，下巴抵在她的额头，让她紧贴在他的胸前，如此的距离可以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只见他动了几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满意地哼哼几声，便又没了动静。十一小心翼翼地想要挣开他的手，无奈她紧一分他就更紧一分。

过了好半天，头顶传来低沉磁性的声音，那语气似是还在梦里。

“娘子，即使我放弃一切，只要你，这样也不行吗？”

原本她是该生气的，可是此刻她只能随着心底的声音感觉到感动。他本就不想要这个位子的，可是却又有太多的变故，太多的不得已。

回应他的就只有她的沉默。她不知道，这样的回答却也最伤人。

“好吧！我会好好当好这个皇上，只要你希望！呵，所有的人做的一切牺牲都是为了我，如果我放弃，是不是该让所有的人唾弃，失望？”他似是沉浸在醉意里，又似无比清醒。

这一刻，她真实感觉到了他的悲哀，因为他们的牺牲成就了他，也因为他们的牺牲，他失去了一切选择的权利和资格。

“娘子，这一次，相信我好不好？如果我能解决母后和朝臣那一关，你还能不能……”

十一突然打断他的话，“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她似是鼓足了勇气，“孩子的爹爹是……龙煜寒……”

轩辕宸烨身躯猛然一惊，脑子里似炸响一计惊雷。

“本来这件事可以成为永远的秘密。但是，你走之后发生了很多事。龙煜寒已经知道玖儿和拾儿是他的孩子。更棘手的是……他被狄墨下了黑色曼陀罗花粉。我担心终有一日他会和我抢玖儿和拾儿。现在只是我和他之间的情感纠葛，可是一旦我和你在一起了，那么就秀可能会演变成两国之间的战争。”

轩辕宸烨大力地握住十一的手腕，手腕上的力道几欲将她捏碎，十一一声不吭。

“战争又怎样？这一战迟早要打！”

“可是早和晚的区别却是千万百姓的性命和轩辕国的生死存亡！”

“够了！”轩辕宸烨闭上了眼睛，那一刻他周身所有的戾气褪尽，同样褪尽的还有最后一丝热情和希翼，“巨人说天意难为。可是，我，轩辕宸烨，没有输给天；而是输给了你！”

他渐渐松开她，“走吧！我会如你所愿。”

七日后。

百草居。

十一坐在石阶前发呆，玖儿和拾儿在不远处的树下和沧鹫、月芙他们玩闹。

花月见走过去，在十一身边坐下，“那天晚上太后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从回来起就一直不对劲。烨也是，这几天完全变了一个人。跟吃多了五味子一样，发了疯地拼命处理朝政。不仅如此，还凡事亲为，害得我们几个这几天都闲着没事干。”

十一摆弄着身前的盆栽，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很好啊！”

“好？好是好！可是，我总觉得这很诡异。为什么他会突然转性？十一，一定和你有关对不对？”

“出事了！”正在这时，沧海走了进来，一脸阴郁地说道。

花月见和十一面面相觑。

“怎么了？”花月见问道。

“烨他一定是疯了！”沧海摇头道。

“这我知道啊！”花月见不紧不慢地说道。

“烨这几天真的很不正常。日夜不停地处理朝政不说，还对狄浸月的态度突然转变，百般宠爱。他明知道狄浸月的居心，也知道她曾经陷害十一，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我本想找他好好谈谈，可是在他殿外守了整整一天也没有见到他出来。只看到一封封奏折马不停蹄地往里面送。我好不容易才从宴喜那打听到一点消息，说他六天前去见过龙煜寒。三天前又秘密会见了一个神秘人。而且这几天频繁出入蓬莱园。

花月见蹙眉沉吟，“烨到底瞒着我们在做什么？”

“让十一去问问不就行了！”沧鹫跑过来，轻松地说道。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十一身上。

“我看可行，如果是十一的话，还有可能。”沧海说道。

十一摇摇头，“不管是谁都没有可能。他若是不愿意说，谁都没有办法。他现在积极处理朝政，这是好事。百官这些天也对他赞赏有加。”是好事，可为什么她的心如此苦涩呢。

沧鹫道，“可是，十一，你要是见到他现在的样子就不会说得这么轻松了。连我看了都会心疼。整个人就知道不停卖命地批阅奏折，上朝议事，像失了心一样不知疲倦。我怕他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给累死。偏偏我们又都劝不动，所以只能请你出马了！”

十一名犹豫了片刻，转身离开，往大门外跑去。

几个人看着她的背影都松了口气。

当十一赶去的时候……

“皇上这样可以吗？”

“恩C”

轩辕宸烨躺在榻上，狄浸月正跪在身侧为他按摩，缓解疲劳。

看来她是多虑了。他身边有的是关心她的女人。

十一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天地旋转，一片荒芜。此生只能这样了吗？

脚步若踩在虚虚实实的云端，身子一倾就要倒下。

“十一，怎么样？没事吧？”一双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的额头，惊慌道，“十一，你发烧了！”

十一迷迷糊糊地看向来人，随即惊愕地后退一步，躲开他的碰触，“你怎么会在这里？”

龙煜寒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放心，明天的酒宴后，我就会离开。”

十一愣愣地点头，想起他这次来是作为龙临国的使臣的。

“受伤后要特别注意，否则伤口很容易感染。”龙煜寒的语气心疼而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十一警惕地问道。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面对猛兽地小兔子，龙煜寒无奈地揉揉她的头发，“用不着对我这么防备。在宫里打听些事情很容易。即使是我不该知道的事情。想不到你竟然是当年百草阁六人中的一个。世代辅佐轩辕国国君的北棠家族后人。”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当初痴痴傻傻的男人居然会是轩辕国的国君。如此，想要将她带走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这次轩辕国之行打破了他原本已经筹划好的众多计划。

十一说道，“三王爷果然神通广大，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也该知道我们之间的立场。”

“我知道。”知道只有他们之间的立场被打破，他才有可能赢回他的妻儿。

“其实我很感谢你对轩辕国的衷心。”龙煜寒说道。

十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若不是如此，当年你就不会流落到龙临国，我也不会有机会遇到你。”

十一冷笑一声，“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很可笑是不是？”龙煜寒笑道，似也在耻笑自己。

十一不再说话，看在那次他为她拿到了两味药引，并且放她离开她不想再说伤人的话。

“孩子好吗？”龙煜寒犹豫问道。

十一刚收敛的警惕骤然大盛，看着他，“你不要想打孩子的主意！我已经在有研制黑色曼陀罗的解药！”

龙煜寒苦笑，暗含自嘲，“你为了我，还真是费尽心机。我没有打孩子的主意，我知道他们对你的重要性。”

龙煜寒刚伸出手，想要触摸她，十一的身子突然毫无预兆地被外力扯住后移，躲开了他的碰触。

“是没打孩子的主意，可是有打大人的主意。得到了十一，孩子自然也会回去。”来人占有欲十足地将十一揽在怀里，席卷着狂怒，嘲讽道。

“阿七……？”十一抬头看了盛怒中的轩辕宸烨一眼。他不是在狄浸月那，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龙煜寒对轩辕宸烨的嘲讽丝毫不在意，悠然道，“你还真忙啊，刚从另一个女人怀里赶过来，你不知道？十一有洁癖。”

“你……”

轩辕宸烨正要说话，怀里的人儿扯了扯他的衣襟，虚弱道，“阿七，我好难受。”

轩辕宸烨一挥衣袖，将十一拦腰抱起，向乾清宫走去。

龙煜寒看着两人的离开，双手紧握成拳，捏得指关节发白。

轩辕宸烨沉默着将十一放在榻上，然后吩咐宴喜去打水熬药。

拿下她额头上的冰毛巾，将她扶起，半靠在自已身上，腾出手来端起药碗，轻轻吹气，送到她的唇边，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喝药。”

十一摇头，想要挣开他，“我要回去！”

“回哪？去找龙煜寒？”

“你分明知道我不是！”

“不是吗？你是不是想回去他身边？这样你就再也不需要为难，说不定还能促成两国和平，光宗燿祖？你记得的只有北棠家族的使命，你还记得什么？”

“你无理到闹！”

“呵，我无理取闹？”轩辕宸烨冷笑一声，似是愤怒道了极致，说道，“我不是无理取闹！我是疯了！看到你看着他，看到你和他说话，我恨不得……”轩辕宸烨说着便喝了一大口汤药，然后按住她，恶狠狠地压上她的唇蛮横地尽数送进去。

“你……咳咳……”

毫毛章法地乱喂一气，一碗药顺着嘴角流出了大半，两人皆是气喘吁吁。嘴里尽是漫延的苦涩夹杂着血腥。

此刻轩辕宸烨的脑子里满是他们相对而立，交谈甚欢的画面，完全失去了理智，狠狠地碾压在她的唇上，狂怒地吻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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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柳暗花明

十一回来的时候脸色极差，吓得花月见他们脸色比她还差。

“十一，怎么了？”

十一不答，只是问道，“孩子呢？”

“娘亲！”

“娘亲回来了！”

两个宝宝撇着欢从远处跑来。身后跟着小白和雪儿。

十一蹲下身子，认真叮嘱道，“宝宝，以后要是有不认识的人想要带你们走，千万不可以跟着他走，知道吗？”

两个宝宝点点头。

十一看到身后跟过来的小白和雪儿，心里稍微放心了些，它们都很警惕。

“十一，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很差！”花月见问道。

“没事，感染了风寒。我想睡会儿！宝宝拜托你们照顾一下，我怕传染给他们了。”十一有些疲惫地说道。

“哦，好！”

十一点点头便进了屋子，将自己关在里面。

“月笑，去熬药！”

“哦，马上去！”

沧鹫不明所以地看着花月见，“怎么回事？去了趟皇宫而已，怎么像刚受了酷刑回来？”

“会不会是撞上了什么不该看的场面？”花月见猜测道。

“有可能！烨这几天经常往棠梨宫跑。”沧鹫点头。

“或许就不该让她去！”沧海叹道。

“明天就是最重要的诸国晚宴了，我们今晚再去检查一下吧！千万不能出差错！”花月见说道。

“走吧！对了喋血去哪了？”沧海问道。

花月见摇头，“没见到人！”

沧鹫拉着两人就走，不在意地说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他神出鬼没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该出现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

第二天傍晚。

皇宫上上下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十一，生病了不好好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就是啊！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和烨……”

沧鹫的话被花月见的眼神逼回去，转而说道，“怎么和师父交代！”

“我没事。只是不放心，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十一担忧道。

沧鹫安慰道，“别瞎想了，晚宴快要开始了，这么多天不都好好的，一直没出问题。”

十一道，“正是这样我才担心，你不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出事！”

沧鹫笑笑，笃定地说道，“十一，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知道你担心有心怀不轨之人希望有使臣在轩辕国出事，借机挑起战争。不过你放心，我们早就做了周密的安排，皇宫周围守卫森严，连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十一勉强点点头。

“那我和月见先去看看太和殿那边准备好了没有，你不要操心了，赶紧回去休息。”沧鹫说道。

“嗯。”十一敷衍着答道。

***************************************************

花月见和沧鹫走后，十一没有回去，而是不放心地在宫中各处查看。直到未央宫的时候，又是那抹妖红在眼眸中一闪而逝，十一急忙跟了上去，可是转眼间已经不见人影。

片刻后在耳边突然响起诡异的箫声。

那个声音……

箫声低回舒缓如水一般缓缓淌过，又似薄雾一般轻轻飘过，带着无法言喻的忧伤和悲怆，从风里脉脉流出，撩动着她的心。丝丝缕缕，袅袅不绝，缠绵悱恻，令人莫名地悲从中来。不出片刻，箫声的轻柔蓦然峰回路转，变得高亢犀利，传达着极致的绝望与足以毁灭天地的愤怒。

十一觉得一阵头疼欲裂，脑海里闪过一个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

“轩辕宸烨，你这个淫贼！”

“我，我不是……”

“不是！？是你？你，你还看！你转过身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是，你是……”

“不许告诉任何人。”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我发誓！”

……

……

“你，你，你做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和他们住在一起怎么行？还有，你怎么可以让他们随便碰你？”

“你想太多了，他们又不知道我是女儿身。只要你不说！”

“我才不会说。”

……

……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影在脑海里交替着出现，里面诡异地笑，里面狂怒如兽，里面楚楚可怜，纷乱不已，简直足以令她发疯。

东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打断了脑海中令她头疼欲裂的画面。

萧声依旧在继续，却已经是杀气大盛。那萧声绝对有古怪。十一来不及多想，迅速直到了乾清宫，远远的就嗅到了空气中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当看到满地御林军残肢断臂后，十一立刻反应过来，看向那正被众人包围的男子，他的眼眸又变成了猩红，完成变成了嗜血的恶魔。

“阿七……”

花月见看到十一，急忙赶过来，“十一，你不会武功，赶紧走。这里太危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月见懊恼道，“我也不知道，烨他突然发疯/”

“他的封魔贴掉了？”

“没有！我查看过了，清寒好好的贴着！所以我才奇怪！”花月见满腹狐疑，“这件事绝对不能心动太和殿那边！怎么办？还有半个时辰晚宴就要开始了。”

十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思索着分析道，“我们一直很注意保护各国使臣的安全，但是对方却反其道而为之，并没有对使臣下手，而是对烨下手！这件事若是闹大了，让各国使臣看到烨现在这个样子……”

花月见懊恼地拍着头。“怎么会这样？是我们太大意了！御林军死伤众多，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现在师父又不在！”如今所有人都已经乱了阵脚，光看着轩辕宸烨此刻的样子就可以令每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轩辕国的皇上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太可怕了！

“必须尽快让烨清醒。”十一胸膛剧烈起伏着，努力告诉自己不能乱，不能乱。

“啊——”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后，一个御林军被残忍地拦腰截断。其他御林军皆惊得节节后退，双腿发软，只差直接撒腿逃跑，谁也不知道他们皇上怎么会好好的发疯。

十一闭目深思着，再睁开眼睛已是信心十足，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十一不顾花月见的阻拦上前几步，喊道，“所有的人听我说！”

惊慌失措，群龙无首的御林军突然听到有发号施令，皆朝十一看过去，面面相觑道，“北棠小姐？”

“各位听我说，这个人不是你们的皇上，只是一直与轩辕国作对的魔教用易容术派来扰乱军心的傀儡。皇上被奸人引出了皇宫，现在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相信一定能赶在晚宴到达之前回来。现在各位听我的令，全都不许攻击，拿起你们的盾牌，防护。”十一站在高台之上，尽量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他们反击也是死，而她也确信此刻的御林军根本无法伤到轩辕宸烨。今天的事由于来的太突然，知道的人太多，宫内人蛇混杂，一旦传出去，一定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只有这样才能最低限度的减小影响，无论如何不能让人知道轩辕中了邪术，否则全国上下都会陷入慌乱和动荡之中，到时候轩辕国只能第一上成为众国趁虚而入的对象。

“是！”众人听到十一这番话，顿时恍然大悟，军心大振。

花月见愣了好半天也反应了过来，“十一，我明白了！我马上找人易容成烨的样子去参加晚宴。”

十一摇头，“不行，我不相信别人。你自己易容。”

“好！”花月见正要离开，犹豫道，“可是烨……”

“这是交给我！你快去！不要让那些使臣起疑。太和殿的弦乐尽量大声一点，好掩盖过这边的声响。”

“知道了！”因为十一如此迅捷的反对措施和细心，花月见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不再耽搁，急忙走开。

“沧鹫！”

“在！”

“马上封锁乾清宫，不许任何人靠近。然后去太后那边解释一下，一定已经有人去太后那边报告了。千万不可以让太后过来，我怕她看到烨这样会受不了！”

“知道了，马上去！十一，你也小心。”沧鹫应和道。想不到这种情况下本该最为手足无措的她却是他们之中最冷静的那个。她登高而咱的那一刻，他想到了北棠百草。十一不愧是师父的女儿。尽管她只是个女儿身，但是那样镇定和自信的气质依旧是足以令所有人对她信服，丝毫不能输于北棠百草。

轩辕宸烨一个掌风击打在前排御林军的遁甲之上，打得十几个防护盾齐齐往后摔倒。

十一急忙从人墙的空隙中走进去。

“北棠小姐，小心！”萧统惊呼着，想要护着她离开。

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挥出铁链，将轩辕宸烨整个锁住，已经完全被邪术控制的轩辕宸烨不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血眼似是要滴出血来。铁链发出一阵阵噪杂的声响。

“谢谢，我没事！把这个给受伤的弟兄们服下，可以迅速止血。还有，安排人把伤者安置好！”十一镇定的声音，令诸人紧张依旧的神经莫名的放松下来。

“北棠小姐，对不起，我当初竟然……”萧统因为自己当时的糊涂，不禁脸红脖子粗，“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简直不是人！”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该知道现在要怎么做！”

“是，萧统不会让小姐和皇上失望的！小姐，皇上现在怎么样？”

“皇上没事，还好，皇上英明，早就有防备，现在应该快到宫门了！大家都不用担心。”

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御林军说道，“我就说皇上怎么会突然这么凶残狂暴，原来又是血盟教搞的鬼！还好小姐揭穿了血盟教的诡计。”

十一勉强笑了笑。

“北棠小姐小心！”

轩辕宸烨一个用力，居然将几条铁链全都挣断了，所有的人皆因为他的神力而惊得目瞪口呆。

十一一步步向轩辕宸烨走去，眼中完全没有恐慌，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萧统阻止不及，眼见着十一走到了轩辕宸烨跟前。

轩辕宸烨的眸子里一片阴沉的煞气，没有一点清明。此刻的他已经完全被邪术控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透过那双残暴的眸子，她却清楚地看到了他灵魂深处的挣扎和痛苦。

十一缓缓靠近他，声音异常轻柔，“把剑放下好不好？”

“乖！把剑放下好不好？”她试图去握住他的手。

火红的眸子里倒影着她纤弱而坚定的身影，轩辕宸烨眼中泛起几丝困惑，后退几步，警惕地躲过她的碰触。他暂时停止了攻击，只是困惑不已的看着她，眸子里挣扎的痛色更甚。

十一趁机回过头来说道，“全都不许轻举妄动！所有的人，听我的令，离开这里，到乾清宫外围封锁。因为只要有人出现在他的视线就会引发他体内的嗜血。”

“小姐，你怎么办？”萧统一边指挥着众人后退，一边问道。

“我自有脱身之计，况且还有沧海在。快点带众人离开！”十一坚定地说道。

沧海看了萧统一眼，示意他放心照做，萧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将所有人撤离。

“十一，现在怎么办？你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和他对峙着？”沧海看着暂时冷静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十一的轩辕宸烨，心有余悸地说道。

沧海话音刚落，那阵诡异的萧突声然变换成了令人心绪不宁的声音，凄厉而萧索。轩辕宸烨明显有了反应，长剑一挥，看着十一和沧海，一步步逼近过来。

沧海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一边携着十一迅速后退，一边大惊失色道，“那箫声有问题！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沧海四顾之下，只觉得箫声根本毫无方向感，似是凭空而来，充斥了整个大地，根本找不到具体的方向。

正慌乱间，远处的走廊居然出现一个雍荣华贵的身影，匆匆朝这边赶来，宴喜满头大汗地跟在后面。沧鹫神色无奈地护驾。

等来人走到十一跟前，十一已经气得想杀人，顾不得轩辕宸烨正危险地一步步靠近，一把揪住沧鹫的衣领，“我怎么跟你说的？怎么可以带太后来这里？你是不是疯了？”

从没有见过一向冷静温和的十一有这么愤怒的时候，沧鹫无措道，“我拦不住！她是太后，她执意要过来，我总不能抗旨吧？”

十一把他的衣服又揪紧了几分，“抗旨又怎样？就算是直接打晕，也不可以让她过来！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

太后听了十一的话，怒道，“放肆！哀家想来看我的儿子还用经过你的批准不成！”

十一闭上眼睛，努力压制下满腔怒火，“这里太危险，还请太后先回去！交给臣等处理！”

沧海那边已经快要抵不住了，沧鹫也冲了上去帮忙，眼看以两人之力也挡不住，十一心急如焚地劝说着。

“哀家是他的母后，就算他中了邪术，再疯狂，还能伤害哀家不成？”太后怒道。

十一正想直接弄晕这个说不通的太后，身后就传来一声惊呼，“十一小心！”

不到半盏茶时间沧海和沧鹫就已经伤痕累累，眼见着轩辕宸烨红着眼睛越过他们二人，又越过十一，提着剑，直直地向太后走去，眸子里的杀气和怒焰前所未有的剧烈。

太后看到轩辕宸烨这样，惊惧地一步步后退，要不是身后有宴喜扶着，她差点踉跄着摔倒。

“烨儿，你看清楚，是母后啊！烨儿，你醒醒，你连母后也不认得了吗？”

“杀——”轩辕宸烨长剑挥出，眼看就要挥下去，太后吓得怔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十一迅速冲了过去，将太后扑倒，那一剑便直直刺向她的胸口处。十一偏过头，冲太后嘶吼道，“走！快走啊！”

那鲜红的血液染红了她素白衣襟，绽放成死亡的花朵，妖娆艳丽。刺痛了轩辕宸烨的眸子，剑还插在她的体内，可是他的手却停止了继续向前。

“你，你的伤……”太后慌忙爬起来。此刻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居然还在原地不走。

十一胸口郁结已久的一口淤血终于被太后这么一气，喷薄而出，吐了一地，随后忍着疼痛讽笑道，“不要以为我是为了救你！我只是不想他清醒过来以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伤心而已。更不要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该死的北棠家族的荣誉和使命，为了那些虚名，如果这轩辕国的皇上不是他，就算你给我半壁江山我也不屑！”

太后迷茫地眸子蓦地溢满了泪水，“孩子，我……”

十一的手握住剑身，在轩辕宸烨迷茫惊慌的注视中，生生拔出了胸口的剑，“阿七，这一剑，算我还你的！”

“啊——”轩辕宸烨凄厉地长吼声一声，蓦然丢掉手中的剑，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步步后退着，发丝狂乱地披散开来，癫狂的在风中乱舞。

箫声又响起，并且旋律越来越狂乱，轩辕宸烨怒吼着，一掌又一掌毫无章法的发泄着。但是却已经不会再随意伤人，而是打在周围的亭台楼阁之上。

沧海和沧鹫急忙赶去扶起十一，封住她几大经脉，阻止住狂涌的鲜血。

“沧海……”十一虚弱道。

“十一？”

“玄音琴，玄音琴……快……”十一虚弱地说道。

“你别急，我马上就去！”沧海忍着胸口的剧痛，迅速飞离，他这点伤和十一所受的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天知道他刚才听到十一那番话的时候，心底有多震撼，一直以为她是个冷清的人，原来她的心底也有着如此炽烈的爱。太后若是还有一点良知，就不再如此夕地对待十一。

沧鹫不解，“十一，你说的玄音琴，是玄音诀中记载的古琴吗？”

十一点点头，“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

“你不用隐瞒了，刚才你为我输送内力疗伤的时候就已经泄漏了你的功底，你已经有了八层玄音诀的功力！”

“你，你都知道了……”

十一怒道，“你怎么可以私自练玄音诀？而且还是直接修炼，没有配合音律和内功心法，强制往上一层层地炼！你知不知道这对你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十一，没有时间了。日子越久，师父就越危险。你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在冰窖里躺一辈子吗？况且，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你放心！我真的没事！”

十一颓然地摇摇头，“我不相信你没有发现，你难道没有感觉最近你越来越畏寒？”

“我……”沧鹫无语以对，敛下眸子，垂头不语。

十一看着轩辕宸烨如受惊的野兽般癫狂地嘶吼，几乎毁了方圆几百里的所有树木，走廊，宫殿，心痛地无法呼吸。

十一抬起头，对着昏沉的夜幕，悲痛地喊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玩够了没有？你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真的很让人不耻。若是有什么仇恨，为何不光明正大的与他对决？”

“十一，箫声停了！”沧鹫努力地倾听着周围的声音，有些欣喜地说道。

十一顿了顿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与谁有仇，是阿七，是太后，亦或者是我，你最好适、可、而、止！”十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箫声若挑衅一般，变本加厉地响起，轩辕宸烨的嘶吼声再次响起。与此同时沧海已经拿着玄音琴赶到，迅速摆放在十一的身前。

十一盘膝而会，屏息凝神，手指划过琴弦，拨弄出一串扣人心弦的音律。

沧鹫恍然大悟，想起这正是玄音诀末页的琴谱。

于是整个天地间只剩下犀利如剑的箫声与婉转低沉的琴声纠缠着。

轩辕宸烨开始恢复平静，慢慢地原地坐了下来，兀自运功打坐。

沧鹫听着两种风格截然不同的乐律，叹道，“以柔克刚！”

“不好！”沧海惊呼一声，轩辕宸烨的嘴角溢出鲜血，十一也有些力不从心了，由于用力过度，刚刚受伤的胸口处正不断溢出鲜血，脸色却苍白地毫无血色，异常恐怖。

“我帮你！”沧鹫急忙赶过去，单手熨贴上十一的后背，用力一按，源源不断的输入玄音诀的内力。她只会乐律，但是却没有练过玄音诀，所以没有内力。而师父的内力至少要三个月的时间她才能运用自如，光凭她自己根本撑不了多久，所以她才说需要他的帮忙。

“碰”的一声之后，若两道无形的巨大力量在空中相碰撞，琴声还在继续不紧不慢的收尾，而箫声已经戛然而止。

沧鹫脸上浮现了抹释然的微笑，“总算没事了，我看这次那个吹箫的家伙绝对伤得不轻！”

沧鹫话刚说完，十一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十一！十一！你怎么样？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沧海急忙去查看同样昏迷过去的轩辕宸烨，道，“烨还好，不过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受了很重的内伤！”

沧鹫大喊道，“十一怕是不好了！怎么办？”

“让开，让哀家看看！”一直处于极度惊愕状态的太后此刻已经镇定下来，匆忙赶上前来，毫无顾忌十一全身是血，并且沾染着尘土，狼狈不堪。太后直接赶走沧鹫，自己将她拦在怀里。

太后断然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雕工异常精致的小盒子，然后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颗异香扑的白色药丸，喂进十一的嘴里，接着轻托她的下巴，使得她咽下去。这原本是想以备万全，用来救轩辕宸烨的，可是现在，显然十一生命垂危，伤得更重。

沧鹫见状惊慌道，“太后你……”

“鬼叫什么？我自己的儿媳妇，我还能害她不成！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当哀家是忘恩负义，丧心病狂的老巫婆是不是？”太后怒气冲冲地冲沧鹫吼道。

沧鹫讪讪地干笑，“太后，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这叫怎么回事，他招谁惹谁了！

不过……刚才太后称呼十一什么来着？

儿媳妇？

沧鹫和沧海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还好晚宴没有出什么岔子，花月见虽然做不到神似，却也是相当形似。

十一被太后执意接回未央宫，说是要亲自照料。几个人本来打算接十一回百草居，无奈不好忤逆太后的意思，而他们在轩辕宸烨这边日夜不停地看护，又分不开身，所以也就只好妥协。

轩辕宸烨躺在乾清宫昏迷了三天三夜，花月见，沧海，沧鹫轮流为他疗伤，这次他伤得极重，早知道就不急着帮他恢复功力了。可是谁也没有想到本来是万无一失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一阵诡异的箫声，居然连封魔贴也无法再压住他体内的魔性。虽然这次侥幸让十一将来人击退，但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要尽快找到破解邪术之法，以绝后患。

三人在乾清宫正讨论着这件事，喋血突然出现。

沧鹫一跃而起，跳到喋血跟前，揪住他的衣领，“你小子是不是想叛变，轩辕国最危难的时候跑的不见人影，居然到现在才出现！你还有脸回来？干脆一辈子都不要回来算了！”

喋血不紧不慢地扯开沧鹫的手，冷冷地说道，“我找到破解噬魂术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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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六字金言

沧鹫变脸比翻书还快，立马松开了喋血，整理他胸前被扯皱的衣襟，兴奋道，“你说真的？你失踪这几天是去找破解邪术的法子去了？”

花月见拍了拍沧鹫的肩膀，笑道，“看来你说得没错，他果然是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喋血，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沧海建议道。

于是几人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商议着这几日里发生的事情。

**********************************************

翌日。

未央宫。

十一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周围在风中悠扬的幔帐，眸子更加迷蒙。努力撑起身子，胸口隐隐的疼痛令她稍微清理了一点，看着四周的摆设，判断出这里应该是未央宫。可是，自己怎么会在此处？

“吱吱，吱吱——”

“雪儿？”十一温柔地抱起窜进她怀里的小东西。小雪貂的一只前爪包扎着白色的绷带，渗出一抹干涸的血迹。

“雪儿，疼不疼？好可怜！真的谢谢你。”难怪自己的作品恢复得这么快，原来又是这个小东西的功劳。它的血可远比它的唾液有效。

小心地走下床去，在诺大的内殿中刚走几步便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狄浸月……？”十一一惊，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太后，北棠姑娘怎么样了？”

“已经无碍了。也难得你关心她。以后你们还得要好好相片。北棠丫头性子直，又太单纯，你可要帮哀家多照顾她，不能让其他女人欺负了她去！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巴着想要讨好皇儿，偏偏你生性淡泊，反而倒合了皇儿的性子。也难怪皇儿会选中你了。”太后拍着狄浸月的手，说家常般交心道。

狄浸月温软地笑着，“谢太后抬爱！既然太后有意将北棠姑娘纳入皇上的后宫，当然是好事，怕只怕……”

“怕什么？”太后追问道。

狄浸月笑道，“怕只怕北棠姑娘是国师一手调教出来的，心高气傲，不会甘居人下，又甚者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只侍一夫。”

暗处，十一依旧苍白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神情，她倒是够了解她！

太后闻言也露出为难的神色，不确定道，“应该不会吧？夏儿很识大体！怎么会把民间小儿女的习气带入宫中，这皇上三妻四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啊！”她因为十一不计前嫌用身体替她挡剑而震撼；更因为她对轩辕宸烨的痴情而感动。再加上对北棠家族的愧疚，她已经准备把十一的过去六年埋藏在心里，当成一个永远的秘密，接受十一。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一层，没有考虑到十一的意愿。

只要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为了她对轩辕宸烨的这份心，也因她临危不乱母仪天下的气度，就算是让十一作为后宫之首，她也只能咬咬牙答应了。不仅如此，太后还考虑到，这样的女子如果被人招揽去了，将成为轩辕国最大的威胁。只是，轩辕宸烨作为一国之君，让他这后宫之中只要她一个女人，她却是无法接受的。

狄浸月见状安慰道，“太后还是和北棠姑娘好好谈谈吧！”

太后面色沉重地点点头，随即笑道，“浸月，你也不能太冷清了！什么时候给哀家添个孙子啊！哀家挑选了那么多秀女，你现在是皇儿身边唯一能近身的人，哀家只能指望你了！”

狄浸月闻言一愣，随即红着脸垂下头去。

*******************************************

狄浸月走后，太后便在宫女的搀扶下进了内殿，一进去便发现床上已经没了十一的踪影，正惊慌，视线便落在窗前静立的倩影之上。

“夏儿，你醒了？快去床上躺着，身体刚刚好一点，可别又感染了风寒。”太后担忧道。

小宫女体贴地扶过十一，在床上坐着，太后在十一些旁边坐下，犹豫着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对她说，可是又想着她现在身体刚恢复，还是过些日子再商议吧。

小雪貂一见太后出现便骤然将小脑袋磨蹭着埋进了十一的衣襟，似是对太后极为讨厌。

太后的欲言又止，终究又是缄默。十一全都看在眼中，但一言不发，故作不知。

十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神色慌张，急忙开口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有月见他们轮流看着，为他疗伤，已经没事了！他昨天就已经醒了，一醒来就忙着处理国事去了！”太后说道。

十一的脸色丝毫不见好转，怎么会没事！那箫声居然连北棠半夏的封魔贴也不再有用。有一就有二，这件事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无法脱离危险。还有，他们怎么可以刚一醒来就作践自己的身子。

“太后，我要去看看他。”

“夏儿！”

太后喊了一声，十一已经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身上还穿着亵衣，鞋子也没穿。”太后摇着头，无奈地说道。

“北棠小姐一定是太担心皇上了！”太后身边的小宫女说道。

“是啊！”

***************************************

乾清宫。

十一刚跑到乾清宫门口便碰到正在唉声叹气的几个人。几人见到十一皆是眼前一亮，然后神色又有些诡异。

“十一，你怎么……这副样子！”沧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十一，奇怪地问道。

十一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病时的白色亵衣，绣鞋也没来得及穿，宽大的裤管长长的，遮住了双脚，只露出粉色的可爱脚趾。

沧鹫几人见状都是自觉地撇开头去，非礼勿视。

十一毫不在意道，“不要管我了！阿七怎么样了？”

“一个好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沧鹫故意卖关子道。

“好消息！”十一有些不耐烦地脱口而出。

沧鹫兴高采烈地说道，“好消息就是烨有救了，昨天喋血赶回来，已经找到了破解那什么该死的噬魂术的方法。”

“真的？”十一布满阴霾的脸上洒上阳光，感激地看了喋血一眼，随后担忧地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沧鹫轻咳一声，垮下了脸，说道，“坏消息就是，如果烨他再这样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工作下去，不等这个方法实施，他就已经累死了。”

“你们怎么不拦着他？那他知道这个消息了吗？破解噬魂术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十一一连串地问道。

沧鹫无奈道，“拦着他？那也要我们拦得住啊！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全当我们是空气。他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会刺激得他没日没夜地工作。以前他也是这样，或许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让自己忘记痛苦吧！”

“这和破解噬魂术的方法有关吗？”十一不解道。

花月见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因为破解之法是需要我、沧鹫、沧海、喋血，四人合力逼出他体内的噬魂蛊，在此过程中需要用极寒的冰水暂时冻结住他周身的血液，将子蛊冻结在一处。而这极寒的冰水，只有去寒冰池才可能进行解蛊的过程。我们现在只等烨点头了。”花月见简明扼要地解释道。

十一沉吟，“原来邪术归根结底也是用蛊虫控制的，是我一直以来把它看得太过神奇和复杂了！”

“因为寒冰池是皇宫的禁地，所以他会为难吗？”十一问道，想起他一直不愿意进入寒冰池，也不愿意拿出千年寒冰。

所有人都看着十一，十一等待着有人跟她解释，却始终没有人说话。显然他们也极不想提起那段伤心的过往。

“那解蛊的过程有风险吗？”十一转而问道这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花月见沉吟片刻，看了喋血一眼，回答道，“说实话，有！如果解蛊的过程中有外力打扰，或是五人之中有一人分心，都会导致烨走火入魔，而我们也很可能武功尽失。”

“这么严重？”十一脸色煞白，思索着说道，“想必烨之所以为难不愿意尝试也是因为怕连累你们！”

“可是这个险不冒的话，日后仍会面临更大的危险。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他吃饭休息养好身子，否则太虚弱不可以进行解蛊。”沧海说道。

十一点点头，“我去找他！”说着便直接闯进了乾清宫，花月见紧随其后。

走入寝室，只见轩辕宸烨倚靠在床头，周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奏折和书册，桌上的原封不动的饭菜早已经没有了热气。

感觉到有人靠近，轩辕宸烨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十一时，漆黑的眸子里闪过欣喜的光芒。

“花大人，北棠小姐，粥熬好了！”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

“交给我吧！”十一接过粥，坐到了轩辕宸烨的身侧。

先是腾出一只手抽掉他手里的奏折，然后舀了一勺稀粥，吹了吹，樱唇蹦出两个字，由于生气，语气有些僵硬，道，“张嘴！”

花月见兀自摇了摇头，这样能行吗？

谁知他刚这么想着，轩辕宸烨竟然真的乖乖张开了嘴，任十一将满满一勺子粥喂进他的嘴里。花月见愣愣地看着不出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

十一这才满意地将碗交给小宫女，坐回床边，“躺下，睡觉！”

轩辕宸烨顺从地躺下身子，虚弱的身子经过一番劳心劳力之后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头沾上枕头后竟然很快便睡着了。

此情此景让花月见简直是叹为观止，走到门外，激动地仍旧有些难以自制，说道，“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这么快？十一到底是用的什么办法，我们也学习学习啊！”沧鹫狐疑地问道。

花月见比划着说道，“十一从头到尾只说了六个字！”

沧鹫急忙兴奋地问道，“哪六个字这么厉害？简直是金玉良言啊！”

花月见有些哭笑不得，道，“张嘴，躺下，睡觉，就这样，六个字。”

几人听完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就这样？有没有这么容易啊？”沧鹫依旧狐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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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如此粘人

“虽然这个问题是解决了，可是想要说服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沧海担忧道。

沧鹫吊儿郎当地拍上沧海的肩膀，“哥，担心什么，我们有十一呢！你说烨这样算不算重色轻友？我们几个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人家十一去了六个字就让他乖乖听话！想着我就憋气！”

花月见突然感叹地看向远处，“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那个一个人。那个时候你就会理解烨了。”

沧鹫一下子窜到花月见身旁，眯着眼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花月见一番，然后又看向沧海和喋血，悠悠地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月见最近有些不对劲。”

“而且……月见，听你刚才的话，好像你很理解烨，难道你已经遇到让你重色轻友的人了？”

一时之间几人的目光全都落到花月见身上，花月见轻咳一声，梗着脖子说道，“是又怎样！多事！”说完便挥了挥衣袖，走得不见人影。他答应了要打到四儿的，可是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消息。

身后唏嘘一片……

********************************************

乾清宫。

“醒了？”坐在床沿，感觉到两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十一从深思中晃过神来，将他扶起，靠在床头。

“可不可以再说一遍？”轩辕宸烨痴痴盯着她看，然后突然没头没尾地说道。

十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说什么？”

“我被邪术控制，伤了你的时候，你说的话。”轩辕宸烨说着，视线落在了她的胸口，自己的那处地方，感同身受的疼痛。还好她当时唤得他恢复了理智，否则，他真的要做出痛苦一生的事情。

十一突然加快起来当时冲动之下说出的话，双颊微红，掖着他的被角，掩饰自己的羞赧，喃喃道，“我忘了。”说着又转开话题，“既然有破解噬魂术的方法了，为什么不试一试？”

轩辕宸烨却依旧纠结于刚才的问题，“再说一次。”

十一气结，“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我说？”

轩辕宸烨突然一把抱住她，脑袋埋在她的颈窝，撒娇道，“娘子再说一遍好不好？”

热乎乎的气息喷散她的颈窝，让她忍不住瑟缩地想逃，无奈他的大手却落在她的腰间，将她牢牢地锁在胸前。

“娘子好不好嘛？娘子再说一遍，娘子说什么阿七都答应！”

“真的？”十一有些欣喜地问道。

“娘子快说！”

“说就说，你别，别动手动脚！”十一拉住他不安分的手，犹豫片刻才说道，“如果这轩辕国的皇上不是你，就算给我半壁江山我也不屑……”

轩辕宸烨身子一僵，巨大的喜悦和感动涌上心头，但依旧得寸进尺，“娘子，这样不行！你没有说完整！”

最关键的就是这句了，他还想怎样？十一忍下敲爆他脑袋的冲动，任命地说道，“我救太后不是因为她是太后，不是因为轩辕国，不是因为爹爹，不是因为我的家族，而是因为她是你的母后；我之所以决定留下来帮你，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什么北棠家族的后人只是借口而已，没有记忆的我只是十一而不是其他人。如果，如果你是因为我的过去而爱我……”

轩辕宸烨急忙抢白，焦急的解释道，“十一，你明知道我不是。”天知道他爱惨了现在的她。

十一打断他，“现在是你听我说话。不要打断我！”

“哦！知道了娘子！娘子你继续！”轩辕宸烨急忙规规矩矩地坐直身子。

十一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可以有千万种方法逼你给我千年寒冰，我可以带着玖儿和拾儿潇洒地离开，可是，我可以对任何人做到绝情，却惟独无法对你做到，从一开始遇到你开始就是这样。我不能怎么地带走你，不能陷你于不义，任天下人唾弃。我不需要那些毫无意义的名分，更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和接受，包括你，就算你也恨我的绝情……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待着。”

“娘子……”轩辕宸烨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他一直以为是她为了孩子，又为了北棠家族，一次又一次地放弃了他。

“娘子，为什么你不说？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说呢？”轩辕宸烨紧紧拥着她。娘子，你不在意，可是我在意啊！我发誓，此生绝对不会让你爱委屈。为了你，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我会为了你一统三国，到时候就没有人可以再阻止我爱你。

十一微微挣开他，转到正事上面，“那你到底要不要配合他们破解邪术？”

“娘子说怎样就怎样！”

十一微愣，随即心中涌起暖意一片。

“那就等你身体好了以后我们就开始。一个月时间内，你必须要加紧把伤养好，不能再拖了！我们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你要相信月见和沧鹫他们。”

“娘子，我相信你！”轩辕宸烨腻味着说道。

殿外潜藏的沧鹫被这句话气得直喷火，差点冲动地一个箭步冲进去和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打一架。哼，说什么遇到等的那个人自己就会理解烨了，他理解个屁，他才不会做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呢。因为太危险了，要是这个女人跟十一一样还好，要是遇到一个坏女人，自己还对她言听计从岂不是会被害得很惨。沧鹫一边想一边摇头晃脑地走了出去和沧海喋血他们汇报情况，然后几人一起去准备一个月后关系所有人生死存亡的一战。

“娘子，你要走？不陪我吗？”

十一避开轩辕宸烨万分委屈的目光，说道，“太晚了，我也该回百草居了，我不放心宝宝他们。”

“不是有四儿吗？”

十一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四儿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之后突然就变得很奇怪，然后执意离开，一句话都没有留。”十一落寞道。

轩辕宸烨神色复杂地看了十一一眼，少了这么一个很有威胁的情敌，当然是好事，可是他总觉得事情有蹊跷。

“那娘子，你还是快回去吧！早点休息。娘子也要好好养伤。”自从与她相遇，她好像就一直在受伤，身心俱疲。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她不再有烦恼和伤痛呢！

没想到轩辕宸烨居然这么“懂事”，十一满腹狐疑地叮嘱他几句便回去了。

***********************************************

百草居。

十一安置好两个孩子，又在花月见的帮助下换了药便满腹心事地躺到了床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四儿，想着几年来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他那天看着自己时仿若失去了所有的绝望和心痛。

那样的神情，那样的面容……如此地似曾相识……

最近脑子里经常会出现一些破碎的画面，每次她快要抓住什么的时候，那画面又会突然消失，想要逼自己想起，头就会疼得无法招架。

十一迷迷糊糊将睡未睡之际忽然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接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十一暗自叹了口气，还以为他真的会这么听话！

感觉到他嗫嚅着站在她的床沿，十一身子往里面挪了挪。轩辕宸烨透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她的动作，漆黑的眸子璀璨如星。

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然后从背后拦住她的身子，撒娇道，“娘子，你知道是我？”

十一缓缓转过身子，嗔怒道，“就知道你不会安生的！”

“娘子，你陪着我我就安生了！”

“那现在你可以安分一点睡觉了吗？”

轩辕宸烨还想说些什么，但不想十一生气，还是乖乖闭了嘴，她没有警惕地用针扎他，没有生气地赶他回去，他已经很高兴了。

过了一会儿，轩辕宸烨还是睡意全无，动了动身子，试探性地唤道，“娘子……”

“干什么？”被他这么亲密的拥着，她怕也是无法入眠了。

“娘子，你喜欢我吗？”

“这叫什么问题？”十一闷在被子里说道。

“那娘子，我问题缠着你，你会不会觉得我烦？你……你喜欢我像龙煜寒那样的男人是不是？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一面对你，我就会变成这样。你会觉得我太粘人，觉得我太麻烦吗？”轩辕宸烨声音越说越低，几乎要低到尘埃里。对于龙煜寒他不仅仅是恨，更是嫉妒得发疯。

十一在他身前蹭了蹭，双臂环上他的腰，状似有些睡意地呢喃疲乏，“不会，我喜欢。”

轩辕宸烨立即兴奋道，“真的吗？那我以后要是总是粘着你，要是一辈子都粘着你，你会不会，会不会烦我呢？”

哎！十一心中万分无奈地低叹一声，然后直接伸出手，环过他的脖子，一拉，堵住他的喋喋不休，“你很吵知不知道？天都快亮了，还睡不睡了你？”

她……她居然主动吻他。轩辕宸烨只觉得全身都被她这个霸道可爱的吻点燃了，一低头便重新攫取住她的唇，忘情地吻着，细细的描绘着她美丽的唇线，品尝她醉人的气息……

“唔……”十一推开他，气喘吁吁，“你真的不睡了？明天你还要赶回去上朝呢！总不能老让月见代替你。”

“不用担心，朝中那些老糊涂根本不会发现的。再说，我伤得这么重，娘子忍心赶我去上朝？”

“你总是有理！”十一无奈道。

“娘子，母后突然和我说……”

轩辕宸烨话未说完，十一便打断他，“不用，这样就可以了，有你就好。”

“可是，娘子，我想要给你的远远不止这些。”轩辕宸烨顿了顿说道，“娘子，你相信我吗？”

“什么？”十一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无论我今后做什么，你都要相信我好不好？”

“阿七，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觉得他奇怪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没有！真的！娘子只要记得，一定要相信我！”轩辕宸烨认真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直到十一点头他才放心下来。

“娘子，没有你我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这样我一个月时间肯定养不好身体的！怎么办？”轩辕宸烨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想怎样？”十一警告意味十足地问道。

轩辕宸烨拾起她一缕发丝，细细地绕在指尖，“这一个月，你要陪着我。寸步不离地陪着我好不好？我们什么也不想，不去考虑，就这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十一看着朦胧的月光中他流光溢彩的美丽容颜，情不自禁地伸手扶上他的眉宇，轻柔地应道，“好……”

“只有我们两个人！”

“嗯……”

*************************************************

一个月之后。轩辕宸烨成功地被十一养得白白胖胖的，就等推进寒冰池解蛊了。

是夜，月光下，挥退了所有的守卫，过了好几个关卡与迷阵之后，几人一起站在晶莹的水帘之前。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十一担忧道。

“十一，你放心，万无一失！我们总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沧鹫笃定地说道。

十一踌躇片刻，说道，“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轩辕宸烨拢紧她肩上的披风，“娘子，回去吧，小心着凉！里面太冷了，你的身子受不了的！”

“是啊！你去了，我们还要分心照顾你！”花月见附和道。

“那……好吧！”十一勉强点头由于过度紧张而面色惨白。

轩辕宸烨拉着十一的手，目光柔情似水，“等我出来。”

“嗯。”十一点头。

“我会拿出千年寒冰。”轩辕宸烨隐藏着眉宇间的痛楚，艰难地说道。此话一出，花月见沧鹫他们皆是面面相觑，颇有惊讶之色。不过这样的结果虽在意料之外，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去动那块千年寒冰，但是我知道那一定是有关对你很重要的事情！”十一感激地说道。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你重要！”轩辕宸烨紧紧拥着她，毫不顾忌旁人，俯身吻住她的唇，辗转缠绵，炙热难舍。其余四人皆作望天状。

十一羞赧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然后后退一步，“快去吧！我等你。”

轩辕宸托起她的手，温柔地揉搓着，叹气，然后就转身离开。

当温暖消失，十一突然一个寒噤，伸出手想要抓这住他的身影，但只是扑了个空。五个人的身影渐渐都消失在了水帘之中，十一不由自主地用双臂环住自己的身子。

抬起头，夜幕，乌云蔽月，晓星低沉，的。渐渐的，起了风，直刮得她的披风随风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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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虚惊一场

十一无法看着他们在里面面临生死考验，而自己却回百草居，便裹紧了披风，在水帘旁边的假山下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已经过了将近三个时辰。黎明将近，但天空依旧蒙昧阴沉，连带她的心头也笼罩上了一层阴霾。十一再也坐不住了，站在水帘之前惴惴不安地来回踱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十一按耐不住，用披风蒙住头，飞快地冲进了水帘之中。刚走进去没几步，便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冷，就像冬天穿着单衣站在白皑皑的雪地里，越往里面走就越是冷，十一紧紧地将自己裹成一团，努力地用微弱的内力给自己取暖。难怪他们不让她进来了，这个地方与外面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的两个世界。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觉得冷，但现在和这里比起来她才知道外面是多么的温暖。

十一沿着幽深的隧道一直往里面走，直到眼前出现了水晶宫一般流光溢彩的世界，四壁皆是冰层，湖面泛着莹莹的冷光，如仙境一般。只是由于极度的寒冷和对轩辕宸烨他们的担心，十一无心欣赏这样的奇观，再往里面走，便看到花月见，沧鹫，沧海，喋血皆昏倒在了透明的冰面上。更让她惊恐的是，为什么不见轩辕宸烨的身影？

到底出了什么事？十一心头慌乱不安，急忙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摇晃花月见的身体，原本沁凉的手心居然生生急得冒出汗来。

“月见，月见，醒醒！”

“沧鹫！”

“沧海！喋血！”

……

“呃……怎么回事？”花月见慢慢睁开眼睛，揉了揉脑后的头发，迷迷糊糊的问道。紧接着沧鹫他们几个也陆续醒来。

“月见，你有没有怎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七呢？”十一急忙问道。

四人猛然惊醒，迅速地四处查看一番。

“烨他人呢？”沧鹫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茫然四顾，不见人影，烦躁地问道。

“你们为什么会昏倒，是……失败了吗？”十一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们在和我开玩笑吗？”十一几乎要崩溃。

沧海说道，“十一，对不起！我们刚刚分明是在为烨解蛊的，可是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突然失去了知觉。醒来以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花月见，沧鹫和喋血都点头表示自己也是如此。

十一全身无力地跌坐下来。

花月见懊恼地过去给十一输送内力，“十一，我们先出去找找看吧！也许烨……也许他先出去了！”花月见说完便低咒了一声，这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十一摇摇头，“不会的，我一起在外面，根本就没有人出来过！”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那我们好好找找！他一定还在这里。”花月见说道。

“真是，烨到底跑去哪里了？怎么好好的会不见人影呢？就算死也要见……呃……咳咳……”沧鹫意识到自己说错，急忙将后面的话咽回去。

“这样，我们分头去找，十一，你身子弱，还是去外面等我们的消息吧！”花月见说道。

十一正要说话，寒冰池的中央突然开始波动，然后骤然掀起巨大的水花，一个湿淋淋的男人从池中一跃而起，然后胡乱地甩了甩头发，[奇+书+网]站在了已经呆滞的十一面前，傻傻的笑。

十一愣愣地看着那张美丽如妖精一般的绝色容颜，额头滴答着晶莹的水珠，薄唇染上水晶般的透明色泽。

十一美目蓄满泪水，死死咬着唇，然后猛然扑了过去，力道大得几乎将他撞倒，紧紧拥住他湿淋淋的身子，素手握成拳，捶着他的胸膛哭喊，“混蛋！你吓到我知不知道？”

“不怕不怕！我这不是没事了？乖！不哭好不好？”轩辕宸烨温柔而无措地安慰着她。

“烨，你真能把人给吓死，你再不出现，我们真的要急死了！”沧鹫心有余悸道。

“烨，你跳进池子里做什么？”花月见也是满脸疲惫。

轩辕宸烨一边轻拍十一的后背，一边理所当然地说道，“上面太热了，所以我就下去了。而且圣水还有祛百病，辟诸邪的功效！”

下去冲凉？亏他想得出！花月见白了他一眼，“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昏倒？”

轩辕宸烨说道，“我当时一直在冥想状态，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只知道我过来的时候你们都昏睡过去了。我想你们是用功过度太累了，所以然我就没有叫醒你们下去散热。”

“阿七，那你的噬魂术？”十一抬起头，紧张地问道。

轩辕宸烨拉起她的手扶上自己的侧颈，然后引着她一用力便撕下了封魔贴。

众人皆是屏息凝视，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和眸色的变化。

半晌，十一激动道，“没事，你真的没事了！你们成功了！”

在场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娘子，我们出去吧！”

“嗯。”十一点点头。

轩辕宸烨扶着十一走了几步，十一突然感觉脚步生生被钉在冰面上，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娘子，怎么了？”轩辕宸烨凑过头来问道。

十一浑身一震，痴痴地看着轩辕宸烨近在咫尺精致如画的脸，还是那张脸，可是似乎却有了微妙的变化，那双眸子妩媚妖娆，蛰伏着邪肆，有种摄人心魄的力量，让人从心底产生阴寒的感觉。

“阿七？”

“娘子，怎么了？”轩辕宸烨露出一贯的傻笑，扯着她的衣袖，摇了摇她的胳膊。

“没事。”十一摇摇头，可还是没有想要离开的迹象。

此刻，走在前面的花月见他们发现十一和轩辕宸烨没有跟上来，又返回来，奇怪道，“怎么了十一，有问题吗？”

十一突然觉得脑子里很乱，痛苦地抱住头，“不对，哪里不对……”

心跳乱了，脑子全都乱了，连血液都开始杂乱地沸腾，脑海里似乎有千军万马奔腾而过，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勒着她，让她无法踏出一步。她渐渐蹲下身子，全身颤抖着，一直喃喃自语，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

“十一，你到底怎么了？”花月见蹲下身子试图让她清醒。

“娘子，你的身子很冷，我们先出去好不好？你会生病的！”

轩辕宸烨刚要扶起她，她就像受惊的小兽一样躲开他，“不要，不要动我！不要动我，求求你……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能走，不能走……”

“娘子，你到底怎么了？”轩辕宸烨激动地捏起她的双肩，摇晃着。

“求求你们，让我想想，我快想到了，真的，就差一点……”十一话未说完便晕倒在了轩辕宸烨的怀里。

轩辕宸烨点了她的昏睡穴。

几人面面相觑，沧鹫一头雾水，“十一这是怎么了？”

花月见思索着说道，“可能是这个地方刺激了她！”

沧海沉吟道，“应该是这样。不过，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说话的竟然是轩辕宸烨，几人都奇怪地看向他。轩辕宸烨不言不语地将十一抱起，走出了寒冰池。

“烨怎么怪怪的？”沧鹫咕哝道。

花月见白了沧鹫一眼，“来这个地方，他不怪的话才叫怪了！他现在的反应已经预料中的好很多了！不过十一突然变得异常我倒是没有想到，到底该不该帮助她回忆起以前的事情，这倒真是有些为难。”

*********************************************

第十一从乾清宫醒来的时候，轩辕宸烨已经赶去上朝了。刚一起来便发现手边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偏过头去一看，果然是千年寒冰。一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手掌里冰凉的，可是心里却异常温暖。刚才在寒冰池中异样的感觉也烟消云散。

十一走出殿外，便看到花月见他们正在面色沉重地商议着什么。

“出什么事了吗？”十一问道。

“十一，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你们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十一看他们一个两个全都唉声叹气，面色凝重，疑惑地问道。

花月见叹了口气，说道，“刚才在朝上，烨他居然强制收了三个摄政大臣的权利，李丞相当场以告老还乡不再干涉朝政为威胁，最后……最后烨居然真的准了。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满朝文武的表情。不仅如此，烨还调动了好几个手握兵权的大将。借由惩治贪官污吏的罪名办了刘尚书。要知道，当初烨能当上皇帝，他功不可没。总之，今天的早朝整个朝堂已经是天翻地覆。”

十一沉默不语，他到底想做什么？

沧海接着说道，“刚才传来最新消息，月见，你和十一已经被烨派去洛城的晴川镇处理最近闹得人心惶惶的丧尸一事，我被派到了乌峰解决和轩辕国的边境争端。”

沧鹫立即惊愕道，“不是吧！其他我勉强能理解，你说烨让十一去那个恐怖的晴川镇？那里简直就是地狱。”

花月见思索着说道，“也不是很难理解，他不是派我和十一一起去了吗？我想他这么做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未来宫里会比晴川更加危险。”

“我感觉烨好像是有意支开我们！尤其是十一。现在是越来越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沧海担忧道。

沧鹫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轻松道，“你们都放心，不是还有我镇守呢么！”

沧海用不信任的眼光看了沧鹫一眼，然后转向喋血，“宫中就交给你了。有事要随时和我们联系！”

喋血点头。

沧鹫抓狂，哇哇乱叫，“喂喂！哥，你什么意思啊！”

“别闹了！”沧海看向十一的方向。沧鹫看十一满脸心事，识相地安静下来。

“十一！你去哪？”十一刚迈出一步，花月见便担忧地问道。

“过几天不是要去晴川吗？我们需要准备一下，在此之前我要配置好金蟑蛊的解药，然后还要研究解决丧尸的办法，时间很紧！”十一答道。态度丝毫没有显示出任何不满和困惑。

化月见急忙跟上去，“好！我们分头行动吧！丧尸的事情我来调查，你去配置金蟑蛊的解药！”

“好！”

看花月见和十一离开，沧海叹道，“我也该准备一下应对乌峰一战的策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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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轩辕宸烨摆了酒宴，只有他们六人。

酒过半巡，沧鹫微醺地问道，“糨，你是不是该和我们解释一下？”

沧海拉住沧鹫，示意他闭嘴。沧鹫甩开沧海的手，“怎么了？难道我们不是兄弟吗？为什么有事情不可以和我们说清楚？”

其实沧鹫的话也正是他们几个想问的，虽然他们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他，可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往往是很脆弱的，也需要用心经营。

轩辕宸烨只是说道，“如果相信我，就不要再问！”

此话一出，几人全都沉默了，然后又下意识地看向从刚才起就不发一言的十一。

十一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抬起头来，“很晚了，我先走了。”

“十一……”

“十一……”

十一独自离开了宴席，突然心里一阵轻松。原本有很多话想和他说，很多事情想问，但是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倾诉的欲望。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明明他就离自己这么近，却感觉和他隔着千山万水般的疼痛和想念。

“娘子，你生气了？”

十一顿住脚步，看他用轻功追上来，落在她的身前，局促而忐忑。

“没有。”十一淡淡的说道，细心地整理好他衣服的褶皱。

他低头想要吻她，她却受惊地躲开，心中一阵心慌意乱，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刚才居然有种令她极其害怕的感觉，那是来自灵魂深处，敏感的恐惧……

回到百草居之后，她的心却仍旧无法平静，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刚才见的他，明明还没有离开，可是现在竟然已经开始疯狂的想念。好想好想他……想到整颗心都痛得被撕裂……

想念那夜他的怀抱，想念他孩子气地问她会不会烦他，想念他说一定要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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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来，十一一直等在百草居，谨慎地检查了每一样药引，不眠不休终于将金蟑蛊的解药配置好，给两个宝宝服下。然后将阁下的装进药瓶中绑到小雪貂的腿上，实行当日之约，送去给狄墨。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然后十一带着两个宝宝和月芙他们一起开开心心地逛遍了整个轩辕国。

真的很开心，整个天空都变的明亮起来，整颗心都变的轻盈起来，从来都没有这么快乐过，终于给宝宝解了毒，他们终于可以健健康康地长大。十一心里满满都是欣慰和幸福，所有的阴霾都烟消云散。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是有了结果，看着宝宝们天真的笑脸，心中的喜悦无法言喻。

她终于可以完完全全摆脱龙煜寒造成的阴影和痛苦，终于可以获得新生。十一忍不住张开双臂将两个小家伙揽进怀抱里，紧紧地搂着。

“娘亲，吃……”拾儿将糖葫芦递到十一嘴边。

……

阴暗中一双沉痛的眸子注视着街道上那张璀璨幸福的笑颜，心中欣慰却也苦涩，看来她过得很好。没有自己，她同样可以过得很好，可以开心地笑，可以幸福。原来一直都是他自视过高，他对她而言根本就无关紧要。

“教主，各派掌门都已经通知到了！”

“嗯！回去。”银色面具的反光在十一的眸子里一闪而过。十一回过头去看巷子口，茫然回顾，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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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七日，十一和花月见便正式出发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次两个宝宝居然都没有缠着她不放，反而异常乖巧地送她，还保证会在家里好好学本领，反倒是十一自己对两个小家伙万分不舍了。她的宝宝真的长大了！

十一和花月见等候了多时不见轩辕宸烨过来送行，最后还是宴喜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神色有些异常，忐忑道，“北棠小姐，花大人，皇上让奴才来和两位说一声，他有事耽搁，来不了了！”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是……是，奴才答应了皇上不能说啊！”宴喜为难地说道。

“哼，我看又是为了那个妖女吧！”花月见有些不满冷哼道，看宴喜一脸被说中的表情，心中怒气更甚。民对于轩辕宸烨总是单独行动，并且跟他们摆起皇帝的架子，他就已经很不满了。他倒是可以不在乎，可是十一呢？这些天他完全不顾及十一的感受一直往狄浸月那里跑，现在十一要走，他连送行也不过来。说得好听，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她重要，可是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分明是那个妖女比较重要。

如果是以前的轩辕宸烨，不管有什么理由，他都不可能会以伤害十一为代价的。

花月见将宴喜拉到一旁，低声警告道，“不想死的话，你最好和我说实话！”

“大人何必非要难为老奴，老奴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

“别废话，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

宴喜犹豫好半天，才贴近花月见，小声说道，“月妃娘娘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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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七日之约

“你说什么？”花月见激动地一把揪住宴喜的衣领，但怕动作太大十一起疑，急忙又松开他，小声问道，“该死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有，有一些时日了，皇上怕有人对孩子不利，所以一直很小心这件事只有御医和老奴和，老奴看得出，皇上他对这个孩子真的是非常在意。刚才是因为月妃娘娘不小心动了胎气，所以皇上才匆忙赶到棠梨宫去的！花大人，这件事可千万别让北棠小姐知道，我怕她会难过！”

“算你还有点良心！”花月见冷哼一声。

“那花大人，老奴先告退了！皇上还等着我呢！”

“去吧！”花月见烦躁地松手道。

“月见，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十一看宴喜如果遇大赦般的擦着汗跑开，又看花月见面色不善，猜测是不是轩辕宸烨出事了。

花月见生气道，“还不是因为烨，再重要的事情也不能不来送你啊！”

这个坚强的女子，直令人想要疼她到心坎里，而不愿意伤她分毫。可是，即便是她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忍伤她，都想要护着她，她却总有本事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命运是否对她太过不公？他想象不出怎样的弥补才能填平她所受的所有伤恸。他从来都厌恶恶毒自私的女子，却惟独希望她能恶毒一点，自私一点，甚至阴险无耻一点都可以，至少这样她就不会再受伤害了。

这些话都是四儿曾经对他说过的，当时他听完后很有感触。更发现四儿对十一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有时候自己总是莫名地嫉妒十一，嫉妒到发狂。他每次这样的时候都会懊恼不已，自己难不成真的疯了？居然跟十一吃醋？

十一低笑一声，“这种事有什么好计较的，他最近很忙，应该是被朝中的事困住了。”

“十一，你真的这么觉得？”

“什么意思？”

“你就这么相信他？相信他会因为朝中的事不来送你？因为宫里危险就把你送离他的身边？以他的个性不管再危险也宁愿自己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不管什么事都没有你重要！霸道而任性！这才是他！你难道不觉得烨他已经不是以前的烨了？他变了很多！”

“你到底想说什么？”十一蹙眉道。

“我一直担心烨登上帝位后会被这个位子改变，看来我的担心还是验证了！十一，我最担心的是你再受一次伤害！”

“你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他！你也应该相信他！你难道真的认为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权势，为了美色？他明知道狄浸月心存不轨还会专宠她？他不说，是觉得我们会理解他。觉得我们六人之间应该有这份默契。”

“丧尸的事情关系前朝一直企图推翻轩辕国的破宸孝和，牵连众多，朝中根本无人敢接手这件事。乌峰边境的冲突更是关系轩辕国与龙临国两国之间的安危，弄不好就会成为战争的源头。我们是他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所以他才会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将同样的信任给他？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他？”十一看着花月见，有些激动地一口气说道。她不喜欢别人误解他，不喜欢别人诽谤他，不喜欢……这种不喜欢甚至比自己被人误会还要心痛。

“你敢说你真的毫无保留地相信他？这些日子，你对他的态度很疏离。”花月见虽然有动摇，但依旧反驳道。

十一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你不懂……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懂……自从我进了寒冰池之后，心里就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只要看到阿七心里就会莫名地涌现出一股罪恶感，很可怕的罪恶感。我越是和阿七在一起，这种罪恶感就越深，所以，我承认，我这些日子确实是在躲着他！他让我离宫，我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也不想他们因为我躲着他而感到难过，可是，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我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花月见终于明白原委，无奈地叹了一声，走近揽住她纤弱的双肩，“十一，不要想太多了！你只是太累了！”没想到她即使是已经失去了记忆还是会感觉到自责和愧疚，以她的个性，若是她真的想起了一切，岂不是会心痛到自尽谢罪。原来她之所以尘封自己的记忆不仅仅是因为可能在血盟教所受的折磨，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对那个人的愧疚。其实，对于她，他们何尝又忍心。

********************************************

花月见和十一赶到洛城晴川镇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当地的知府秦宪之一看是朝廷派下来的解决丧尸之乱的两位钦差，急忙殷勤地招待，为她们腾出客房。

十一和花月见在上座坐定，知府夫人刘氏急忙过去倒茶，忽然屋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起，刘氏惊得打翻了手里的茶杯，急忙惶恐地道歉，“对不起大人！对不起！”

“哎！笨手笨脚的，还不给我滚下去！咳咳……”秦宪之气得跺脚，然后一脸谦卑地道歉，“贱内无礼，请大人，小姐恕罪！”

“秦知府，刚才外面的是什么声音？”花月见问道。

秦宪之闻言脸色大变，叹气道，“哎！洛城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成阎罗殿了！哎，连我这个男人都会怕，何况是贱内一介妇人。”

秦宪之说起了伤心事，便打开了话匣子，好不容易朝廷终于有人敢接洛城这个烫手山芋了，秦宪之迫不及待地诉苦起来，“不瞒二位钦差大人，洛城的情况其实远远比下官上报朝廷来的要严重。每天下官这衙门口都不知要有多少百姓来告状，可是对方是毫无人性的丧尸，而且他们也都是被奸人操控的无辜百姓，这让下官如何惩治？为此，下官这衙门的捕快都已经死伤无数了，现在衙门里能走的都走光了，只剩下年弱体衰的残兵，甚至连个师爷都没有，仵作就更不用说了，有哪个人愿意当我这洛城衙门的仵作？这不是找死么？”秦宪之摇头自嘲道。

“查到丧尸的源头了吗？”花月见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继续问道。

“丧尸都是从晴川镇流出来的，一开始只有几个，后来丧尸的数量越来越多，那些都是被丧尸咬过的人。那些丧尸白天和常人无异，隐匿在人群中，一到晚上就到处找夜行的人下手，现在更是猖狂到直接入室作乱啊！如今洛城已经有一半都是丧尸了，那些变成丧尸的人一到晚上他们的家人就会用绳子把他绑起来，防止他们出去作恶。可是有些一家都是丧尸的，只好把他们全都关到地牢里，现在地牢都已经快装不下了！下官多方求助，可是没有一个愿意帮忙的，朝廷的支援又迟迟不下！”秦宪之越说越悲凉。

“难怪你这衙门的大门锁得一层又一层！不过，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再这样下去，周边的城镇也会遭殃的，唇亡齿寒这个道理难道他们不懂？”花月见分析道。

秦宪之苦笑一声，“哎！事情没有发生到自己头上，这样的麻烦事，谁愿意管？谁又敢管？下官本来还有半年就可以告老还乡，含饴弄孙了，谁知道居然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下官现在连告老还乡的命怕是都没有了！”秦宪之说着便是老泪纵横。

“那这些人难道从来都没有让仵作检验过，到底是何原因会变得一到夜间就发狂伤人？而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秦宪之摸了摸花白的胡须，道，“只是有点眉目而已，应该是破宸教的人做的。下官一开始的时候就派人检验过几具丧尸的尸体，没有找出原因。洛城历来是军事重地，东邻粮草丰富的华西城，西邻地势陡峭易守难入的峰麾城，北边是直通狄国的商路，南边又有直取轩辕国皇宫。此处地势十分重要，本来有重兵把守，可是如今整个一个守卫军团因为丧尸，一传十，十传百，都快全军覆没了，真的是太可怕了！破宸孝物人是无孔不入啊！他们就是巴不得轩辕国灭亡，好取而代之。”

花月见面色异常凝重，他万万想不到洛城的情况已经这么严重，难怪烨他要派他和十一一起前来了。这件事确实很棘手。

花月见想到这里，心中愧责难安，他们一直以来都太低估轩辕宸烨了，以为他做事都太随性冲动，不顾全大局，现在才知道他得周全和良苦用心，这次派他和十一过来怕也是无可奈何吧！

十一一直在一旁听着沉默不语，秦宪之便宜理所当然地想花月见应该是可以主事的，便直接忽略了十一询问他的对策，并且一直感激涕零，心里想着总算能有个管事的来了，想必这位大人也是胆识过人。可是他身旁的女子他就猜不透了，不是说是北棠国师的女儿吗？怎么从刚才到现在就一句话都不说，更像是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样子，身子看起来又这么柔弱，能做什么？哎！看来女子终究是难成大事的，评定她帮不上忙不说，自己还要分心她。真不知道她来是做什么的。秦宪之看看十一，一个劲地摇头叹气。本来听说朝廷一次性派来两个他还高兴了一番。

花月见看出秦宪之的心思但笑不语，居然看低了十一，以后还有他悔的！

而十一完全无视了秦宪之的反应，悠闲地用盖子拨着茶叶，兀自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一条条应对的思路渐渐清晰了起来……

“现在还有丧尸的尸体吗？”一直不语的十一，突然抬起头，问道。

“呃，没有了！昨天都处理掉了！”秦宪之意识到刚刚确实是十一在说话，愣了片刻急忙答道。

那就没办法了，十一站起身子，唤道，“月见！”

花月见认命地站起来，“休息下，明晚再去不行吗？”

“你休息吧！我自己去！”

“好了，好了！我陪你去，要是烨知道我放你一个人半夜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还能有命吗？”

两人刚走没几步，秦宪之便一头雾水地追上来问道，“两位这么晚些时候是要去哪？外面很危险啊！”

花月见无奈地答道，“既然府上连可供查验的尸体都没有，那我们只好自己去外面找了！”

秦宪之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个人走出去，他是不是老眼昏花了？那个柔弱的小丫头刚才是逼着钦差大人陪她去找丧尸的尸体？

整个大街上空荡荡的，客栈，店铺的旗幡在夜风中翻动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迷蒙的月光下，整个街道像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迷雾。

花月见双臂抱在脑袋后面，悠悠然地一边一边抱怨道，“哪里有秦宪之说得那么恐怖？这不挺太平的吗？”

十一突然停住脚步，改变方向往左边走去。

“怎么了？”

“嘘！”

花月见顺着十一的视线看过去，不由得大惊失色，小声嘀咕道，“哪来的这么多人？”

那些人起码有五六十个，全都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地排成排，这些人的前方站着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似是在给那些摇头晃脑的丧尸传达着什么命令。但是只能感觉到他是在说话，却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密音术……”

半晌过后那些人似是有组织的全都朝四面八方分散开来，而那个戴斗笠的黑衣人点了点头，便飞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月见，快去追！”十一急忙催促道。”

“可是你……”

“快！你先去！我会回衙门等你的消息。”

“好！”花月见这才放心地追了上去。

花月见离开后，十一刚一转身竟然就看到十几个丧尸张牙舞爪地蹒跚着向她接近。

十一低咒一声，从怀中拿出银针，几针飞射之后那些丧尸仍旧不紧不慢地朝她逼近，直将逼入了墙角，银针上淬了能使人瞬间麻痹的剧毒，是她来之前特意准备的，想不到这些丧尸居然已经百毒不侵。

十一只好点燃了火折子，果然，那些丧尸开始有些畏惧地缓缓后退。十一刚松了口气那些丧尸居然又受了什么刺激一般莫名地躁动起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眼泛着兽光，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

眼见着那一双双就要抓住她的衣袖，十一猛然将手中的火折子扔了出去，顿时哀嚎四起，丧尸如潮水般后退一段距离之后，又成半弧形更加汹涌地扑了上来。

虽然自己是百毒不侵，但也不知道对尸毒是不是同样奏效，就算奏效，她也不想被咬上几口啊！

那些人毫无章法地扑了上来，人数太多，他们都是被人控制的无辜百姓，又不能出手太重伤了他们。十一着实为难，只好捉襟见肘地应对着。

“刺啦——”十一偏头看去，衣袖被扯掉了半只，露出半只白皙的手臂。冷风一吹，全身起了一层敏感的鸡皮疙瘩。

突然一阵狂热的气流袭来，十一感觉整个人被一件宽大的衣服包裹起来，那熟悉的气息盈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衣服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被有力的手臂携着旋转飞舞，周折于丧尸之间，耳边不时传来丧尸凄厉惊悚的哀嚎声，她甚至能想象出鲜血，残骸的场景，只是那个怀抱却隔绝了一切纷乱，给她一个无忧的的世界……

“该死！花月见呢？”

好想就这样一辈子被这样呵护着，十一悄悄地掀开衣服，于是便看到轩辕宸烨比那些丧尸还要恐怖的表情。即使是现在这样狂怒的他，她都异常欣喜，这一刻她才能感觉到他的心是如此靠近的。

“那些是失去人性的丧尸，你知不知道？”

她被他吼得耳膜嗡嗡直响，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低声道，“知道。”

“知道？知道你清寒处处留情？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声音更大了！十一不得不努力把头撇得离声源远一点。

“你怎么会来？”十一笑得一脸幸福。他狠心把她送走，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管她表现得多么不在乎，可是在他突然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心便再也无法遁形。

轩辕宸烨气极，用额头撞了她一下，然后不甘心地狠狠咬了她一口，“你还笑？我不来你就被他们撕碎了！”

“你先放我下来！”

“做什么？”

十一从他怀里跳出来，然后欣喜地走向那些丧尸的尸体旁边。

这丫头难道是吓傻了？居然一脸兴奋见了宝贝一样扑向那些尸体？

十一蹲在一具尸体旁边，双手带着奇怪的手套，在尸体身上“摸来摸去”，一会儿动刀，一会儿动针。

在夜幕的映衬下，此情此景，看的连轩辕宸烨都有些毛骨悚然。

轩辕宸烨走死亡她的旁边，揽住她的双肩，看到那具恶心到难以入目的尸体后急忙撇开了头，捂住鼻子，闷声问道，“娘子，你搞什么？”

“你别打扰我。”

“娘子，别弄了，好恶心！”轩辕宸烨扯着她的衣角说道。

“什么呀！不这样怎么能找出他们中尸毒的原因？”十一说着便忙不迭地将那尸体的血液收集起来。

“娘子……”

“又怎么了？”

“娘子，很可怕哎！”轩辕宸烨的身体已经和她紧紧贴在一起，身子还很配合地发抖起来。

“你别闹了，我就快好了，棋楹，百橧，红泷……”十一一边说一边喃喃自语。

轩辕宸烨则是拥着她，悠闲地将唇贴上她的白皙的香颈，不失时机的吃豆腐。

“娘子！”

“嗯？”

“研究出来了吗？”

“嗯。”

“娘子，我来这里其实是因为有话要对你说……”他说话时，面上的笑意已经褪尽，眸子里尽是沧桑悲戚，以及将要失去一切的绝望。只可惜十一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

“什么？”颈脖处有点痒，十一敏感的瑟缩了一下，手里解剖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总觉得现在这个情景很诡异。

轩辕宸烨沉默良久，最后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娘子，丧尸的事情解决以后，你就不必回宫了。”

“为什么？”十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你直接离开吧！带着宝宝离开！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一个没有尘世纷扰的地方，快乐的……生活。一定要快快乐乐的，连带我的那份一起快乐着。”

“阿七，你怎么了？”十一转过身子，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轩辕宸烨触电般拉开她的手，神情像是见了鬼一般，然后万分不满地抗议道，“娘子，你怎么可以用检查尸体的手碰人家的脸！”

“呃……哦……”十一撇撇嘴，把手套揭下来，重新捏了捏他美到人神共愤的脸，“这样可以了吗？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尽管轩辕宸烨已经很努力地敛着眸子里的哀伤了，可是她还是捕捉到。

“娘子，我好想好想爱你！好好的爱你！”轩辕宸烨突然激动地拥住她，温柔而眷恋地抚摸着她的青丝。

“此生有缘无分，娘子，是我不该太执着，不该用我的爱禁锢你的幸福。所以……”

“所以你要放弃我？所以你不要我了？”十一一把推开他，眼中的悲痛和失望灼伤了他的心。不是说好，不用管别人，不是说好只要彼此的心在一起。

轩辕宸烨双手紧握成拳，掌心已然是血肉模糊，但面上依旧是浅浅的，漫不经心的笑，“是……我放弃了！也不要了……”

“为什么？”他居然真的说出口了。十一悲极反笑。

“因为我累了，因为我变心了，因为我不能……不管是因为什么，你走吧……这次算是我替北棠家族尽到了臣子的职责了。你无需再为我做什么。轩辕国现在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控中，我的皇位已稳。”轩辕宸烨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这些都不是理由。”又是这种感觉，这种明明咫尺，却仿若与他隔着千山万水的感觉。那种被隔离在他世界之外的感觉，自他邪术破解后，整个人就像一夜之间蜕变了一般，变得好沉重，好沉重……

“因为……因为我不再需要你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不再需要？呵……原来如此……”她自己确实说过在他不需要的时候就会离开的。现在，她还有什么理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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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花月见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十一蹲坐在一堆丧尸的尸体中间，埋着头，双肩微微地抖动着。

花月见飞奔过去，转过她的身子，“十一，你没事吧？不怕不怕，没事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的！对不起，对不起……”此时，花月见自责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十一抬起头，一脸冷漠，“我没事！”

花月见没有看到意料之中满面泪痕的脸，有些惊愕道，“你真的没事？那些丧尸是你解决的？”

“我已经知道破解丧尸的方法了！”十一没有回答，只是说道。

“太好了，我也找到破宸教的秘密地下组织了！”兴奋暂时驱除了花月见心中的疑惑。

“想不到出来一次这么多收获！我们快回去吧！先把解药配置出来分发给百姓，然后调兵剿灭了破宸教的老巢！快的话，不出三天我们就能回宫了！”

“回宫？”十一喃喃道。

“是啊！”

“走吧！”十一站起身子，不再说话。

“怎么了？怪怪的？”花月见不明所以地挠头发，她怎么看起来一点没有高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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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宪之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一来就几乎解决了所有的事情，就差激动地把他们当神供起来膜拜了。

三天后朝廷拨下了三千精兵，剿灭了整个破宸教，与此同时，十一也已经研制出了破解尸毒的解药。但是没想到却意外遇到了个大麻烦。

配方中所需要的药草方圆几十里的药铺全都在三个月前被人买完了。有些药还能现采，可是有一些草药在秋天却是不能入药的，情况根本不允许那些丧尸等到开春集齐所有的药草。

几日里来十一日夜不停地忙碌，除了话更加少了，和那种和烨一样不要命的工作方式，花月见也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秦宪之带着花月见和十一一起走遍了洛城和周围城镇大大小小的药铺全都是一无所获。正当几人一起灰心丧气地走在大街上，考虑向朝廷寻求援助的时候，街上突然有一辆华丽的马车飞奔而来，一个手拿糖葫芦的小男孩避之不及眼看就要被马车撞到，十一猛扑过去，策马之人急忙勒住马脖子，马扬起蹄子，嘶鸣一声。

十一埋着头，将孩子牢牢护在了怀里。花月见的心都要跳出来，还好她没事，这女人总有一天会把他活活吓死。

策马的大汉，一脸络腮胡子，捋起袖子恶狠狠地冲前面吼道，“什么人，活的不耐烦了？怎么往老子的马蹄子底下冲？”

十一安慰着怀里受惊的孩子，放开他，孩子哭着跑去他娘亲那里，十一这才站起身子，犀利冷冽的目光看向那个策马的大汉。

只是一眼，那大汉看清十一的长相后突然有些滑稽地瞠目结舌，然后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滚落了下来，慌慌张张地跑到十一跟前。

十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大汉突然在十一跟前恭敬地半跪抱拳，“小的许三，见过小姐！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小姐赎罪。”

粗鲁无礼的大汉突然乖顺地跟只小绵羊一样忐忑地半跪在十一跟前，围观的所有人都傻了眼。十一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反倒忘了生气他的鲁莽，犹豫着问道，“我认识你吗？”

人群中有人指指点点地议论道，“你们看那马车上的标记！”

“啊！好像是冷香堂的人呢！”

“可不是嘛！”

……

许三答道，“小姐不认识我，可是我一看小姐的容貌就知道你是我们堂主的女儿。”

“你们堂主。”

“是！小姐，堂主已经派小的送来了所有小姐需要的药材，马车就在后面，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能赶到了！”

不管来人到底是谁，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

按照许三说的路线，花月见和秦宪之欣喜的去迎接运送药材的车队。

十一带着许三回了衙门休息。

“旅途劳顿，辛苦了！”十一给许三倒了杯茶。

“小姐，这怎么敢当！我自己来，自己来就好！”许三惶恐的接过杯子。

十一问出刚才就有的疑问，“你们堂主难道是我娘亲！”

许三简单地答道，“正是！老堂主身子不好，几个月前终于说服了大小姐回来接任堂主的位子。”

“这样。”十一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坟吩咐我问小姐的意见。”许三犹豫着说道。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们夫人死得早，老堂主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孤零零的，听说了大小姐已经找到你之后一直想要见你一面，现在又整天跟个老顽童一样吵吵嚷嚷着要见他的宝贝重孙，动不动还孩子气地绝食威胁大小姐，说她不孝顺，说大小姐那个时候就为了北棠国师丢下他老人家一个人，现在还不准他也见他的孙儿和重孙。哎！人老了，当年的恩怨也都不在乎了，老堂主现在只想能够享天伦之乐，含饴弄孙。大小姐知道你现在忙得抽不开身，可是老人家的身子不能等，所以就想问你可不可以把两个孩子接过去……”许三声音越说越小。

十一微微的笑了，听着许三说的话，仿佛可以想象出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顽童任性闹气的可爱场景。她以为六年后自己和孩子已经世间难容了，原来还有这样一个人会惦记想念的。

“这是我的信物，你交给娘亲，让她拿着这个去百草居接孩子。我这边也快结束了，随后就到。”她也好想见见这个从未蒙面的外公。

“小姐，你同意了？！”许三激动地说道。

“嗯，你还是回去吧！老人家的身子要紧！”

许三一个劲的点头，激动得不得了，“小姐明明这么亲切善良！”

“为什么这么说？”十一奇怪地问道。

“小姐，你不知道！我来之前堂主和我说了很多，说小姐性子有点冷，还说你很难答应这个条件，总之说了很多，还跟我说了好多种应对方法！小的一个粗人，头都记炸了！来之前在路上一直背来着！呵呵……”许三傻呵呵地笑，“还好小姐没有为难小的。”

十一被他的憨劲逗得忍俊不禁。她之所以答应，当然是不止这个原因。她早就想把孩子送到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才能万无一失。今日倒是正好解决了她一直担心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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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丧尸的问题和洛城重新整治的问题基本全都解决了，十一这天本想去街上查看一下，可是花月见堵在大门口死活不让她出去。

“月见？你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呃……外面太阳大……”

“外面分明是万里无云，秋风宜人，哪里太阳大？”十一反驳道。

“那个秦夫人做了糕点，你要不要吃点？”

“我刚刚已经吃过了！”

“……”

“哈哈，双喜临门，双喜临门，轩辕国真是双喜临门啊！”十一和花月见下僵持不下，秦宪之大笑着抚摸着白花花的胡子走了过来。

“秦大人，什么事这么高兴？”十一问道。

秦宪之没有看到十一身后的花月见一直在摆手，继续笑着答道，“这还要感谢两位啊！如今洛城的危难终于得以解决。不仅如此啊！皇上如今又添了龙子，并且已决定立月妃为后，七天后举行盛大的仪式。真是天降祥瑞，喜上加喜。刚刚朝廷发了皇榜，皇上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秦宪之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可是十一已经听不到他后面说的一切……

“这就是你不让我出去的原因？”十一说道。淡淡一句，却令听者寒彻入骨。

花月见抚额嗟叹，她一出去就会发现满大街都是张灯结彩，所有的人都在讨论轩辕国的龙子皇后，都在为这个新皇的第一个孩子祈福，他怎么能忍心放她出去，经历这样的场景。

“呵，原来如此……还以为……”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她日夜不休，急着把这边的事情解决，本还想回去跟他问清楚。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奢望……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还要回去吗？

回去做什么？

自取其辱吗？

原来一个孩子的出世就可以改变所有的一切。

龙煜寒因为得知了孩子的存在，从将她抛弃而变得非她不可。而他呢……那个一直对她执迷不悔的人呢？也是为了孩子，抛弃了她，选择了孩子的母亲……

世间男人都是这么现实吗？

她早已看透的，不是吗？

是他在她关闭自己的时候，敲碎她的一切自我保护，可是他，最后连同她的心一起敲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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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国皇宫。

为什么自己还要回到这里？是想让自己痛的更加淋漓尽致？

如果是这样，那么在看到轩辕宸烨小心翼翼地扶着狄浸月一步步走在美丽的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之上时，她的目的便达到了……

轩辕宸烨抬起头，看到石子路尽头，十一单薄的身影，仿若一阵风就能将她带走。

两两相望，一眼万年……

隔着狄浸月，隔着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隔着整整六年，隔着万水千山……

“皇上，臣妾还是先走吧！”

狄浸月正想要离开，可是轩辕宸烨揽着她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

这一个细小的动作，她已经知道了一切。十一微微仰起头，努力地让自己不要眨眼睛，然后看向对面故作冷静，眸子中却已经慌乱无措的男人。

她笑了，笑得风华绝代，笑得若悬崖旁迎风而立的绝世之花，冷极而艳。苍白的樱唇微微开启，若漫不经心，道，“不必！该走的人，是我。”

那一转身，话尽无限凄凉，宽袖在秋风中翻飞，青丝如挥散在他的眸子，纠缠着他的心。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原来真的是如此！如果一次教训还没有让她醒悟的话，那么这一次，再次残忍地让她明白，原来世间男子真的是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

四儿……

真的，世间男子真的是没有一个可以让我依靠的……

最后的眼泪，祭奠她最后一次可笑的执迷和陨落。

一道火红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强势地将她搂在怀里，修长几近透明的手指如羽毛一般抚过她的泪痕，温柔而邪肆，“是谁把我的小猫儿弄哭了，嗯？”

“放手！”十一冷怒道。

“小猫儿，可不是我惹你生气的！怎么可以对我发火呢？”独孤无双对她的态度毫不在意，轻佻地把玩着她的发丝，挑衅着对面不远处的轩辕宸烨。

“放开她！”轩辕宸烨咬牙切齿，胸腔剧烈地起伏着，还未痊愈的掌心又是鲜血淋漓。

“呵，你是她什么人呢？凭什么让我放开她？”独孤无双笑道。

十一沉默地看着两个男人对峙。

独孤无双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叹了一声，然后饶有兴趣地说道，“要不这样好了！我们交换，用你的月妃和我换，怎样？”

轩辕宸烨看着独孤无双，似要将他灼出一个洞来，“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撞闯皇宫？”

独孤无双轻笑，“这个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你真正该责怪的是你那些没用的御林军吧！还是，你只是想拖延时间？很难决定吗？如果看来，好像是这个月妃对你比较重要哦！毕竟她现在是两个人呢！”

“皇上，让我去换……”

“闭嘴！”轩辕宸烨不等狄浸月说完，便厉声呵斥道。

“呵呵，既然如此，本尊也不逼你，给你七天时间！你可要好好想，到底要谁！”独孤无双说完便劫持着十一飞得不见人影。

“碰——”

身后，轩辕宸烨一掌劈断身旁粗壮的大树。狄浸月惊慌地瑟缩着。

十一突然没有了一切力气，甚至反抗的力气，只是随着他地飞着。不管是谁都好，她只需要一个人带她离开那里。即使，她有可能坠入另一个更可怕的深渊。

“小猫儿，很难过吗？”

十一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独孤无双不在意地笑着，“小猫儿，知道吗？你身边的男人太多了！想比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心对你了！七天后，我便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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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噩梦之地

独孤无双挟持着十一，点了她的穴道，也不着急赶路，反倒先是在锦绣山庄门前的月桂树上落下。这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坐在树上？

他为什么要在锦绣山庄门前停下？难道他和锦绣山庄有什么关系？这男人一直到现在，她都分不清是敌是友。除了喜欢在她的生活中神出鬼没地出现，时而以在她伤口上撒盐为乐趣，他似也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绝对让她难以忽视的危险感和灵魂深处的恐惧却是真实存在的。

十一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只是暗自开始运功想要冲开穴道。他说的七日之约，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敏锐地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必白费功夫了，连北棠百草自己都败在我的手下，你才有他的功力不到三个月就妄想冲开我的穴道？”独孤无双单手搂着她坐在枝干上，悠闲得近乎无耻。

十一看了独孤无双一眼，冷声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呵，当然！”

“你的目的！”十一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愧是父女啊！连问的问题都一样。我给你相同的回答，我要拿回一切属于我的东西。”独孤无比顿了顿，捏住她的下颚，微抬，凑近她的耳畔，轻声道，“包括你！”

“可笑！我只属于我自己。”若不是自己被点穴，真想扇他一巴掌。这男人狂妄得令人发指。

独孤无双突然认真地对视她的眸子，神色复杂，“知道吗，从刚才轩辕宸烨的犹豫起，你的灵魂……就已经徘徊在地狱的门外。”

他扯住她一缕发丝，渐渐用力，眸子里闪着诡异的疯狂和兴奋，“真是期待你坠入地狱的那一刻。”他曾经就快要成功了，却让她逃脱，这一次，他不会再失败。

树下，锦绣山庄的大门突然开了，走出一个黑衣男子，男子四处张望，然后目光落在了树上的两人身上，眸子里闪过惊喜，唤道，“恭迎教主！”

“嗯。”独孤无双随意地应了一声，携着十一飞身下树，同时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十一的反应。

“教主，属下无能，害得教主亲自动手！”

“魑，你可以闭嘴了！”独孤无双不耐烦地打断男人的话。他向来讨厌手下说些没用的话。

魑？十一忍不住多看了那男人一眼，难道他就是当日想带她回血盟教的鬼面男子－－四大护法之一的魑？这男子居然是从锦绣山庄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最重要的是……魑刚才叫他什么？教主？

“你是血盟教教主？”十一的语气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直以来自己最惧怕的人居然已经三番四次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被他耍的团团转，还毫不知情？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冰凉，如坠冰窟。

“很惊讶吗？”独孤无双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难怪！难怪自己每次见到他都会有种莫名的恐惧和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这样神出鬼没地在她的生活中出现和所做的一切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刚才和阿七定七日之约的时候仍下的东西，应该就是证明他身份的血盟教的标志。

“为什么？”最绝望的控诉，十一失控地低吼，“一次又一次，为什么一定要把我逼入绝境？”

“为什么？”独孤无双反问一句，笑得令人恐惧到灵魂都在颤抖，巨大的压迫感似是要夺走她仅剩的光亮。

“因为我喜欢！喜欢看着你被逼入绝境的样子，看着你恐慌站在悬崖边缘，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坠落，一直坠落……”独孤无双以极慢极轻缓的语气说道，那神情似是已经在提前享受着这种折磨她的乐趣，眼睁睁看着她被毁灭的乐趣。

呵，她还是太天真了，怎么会傻傻的怀疑他是敌是友。原来他就是令她痛苦的罪魁祸首。

“为什么不说话了？怎么不骂我？你最恨的人，害得你如此悲惨的人就站在你的面前，是不是想亲手杀了我？”

十一缓缓闭上双眼，脸上血色尽退，声音平静得足以引发他所有的怒气，“杀你？需要吗？”

“哈哈哈……”独孤无双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是，说得好，不需要！因为我早就已经死了！一个死人，你要怎么杀呢？”

十一突然竟然开始同情起这个邪魅难测的男人，心中也更加困惑自己与他到底是怎样的关系，为什么他会如此恨她。

接下来，十一竟然随着独孤无双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锦绣山庄，然后从后院某处进入密道，穿过火把照明的昏暗隧道之后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独孤无双刚一走进，便见到上百鬼面人一齐下跪，起身恭迎，声响洪亮如钟。

“血盟教主，绝世无双，独步天下－－”

那架势简直可比天子，仔细看这宫殿的建造倒也真有几分太和殿的影子。想不到锦绣山庄居然是血盟教的势力所在，是他们用来掩藏主教的。

“天凌呢？”独孤无双蹙足道。

“天凌在。”一个白白净净、约莫十六七岁的男孩子走了过来，顺从地在独孤无双面前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在眼睑下落下一排阴影，看着十一时，眸子里闪动着同情和更加复杂的神色。如此天使般纯净的面容和这阴暗的地下宫殿显得格格不入。但黑暗的映衬又给他平添几分致命的媚惑。

“你知道该怎么做！”独孤无双道。

“知道，教主放心。”天凌说完便扶起十一往另一边的内室走去。

独孤无双看天凌将十一带走之后才走到首席的纯金蟠龙兽皮椅之上坐下，手肘拉着扶手，漫不经心地问道，“最近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魑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而后禀报道，“最近江湖上白道武林人士不太安分，前阵子有人冒我教之名到处为非作歹，似是想故意挑起事端，现在江湖各大门派已经在筹划联合起来围攻我教，据我们的探子送来的消息，他们这几日应该就会行动！”

独孤无双眉头一挑，饶有兴趣道，“哦？居然敢不要命的嫁祸血盟教，挑起事端，看来是嫌本尊这些天对他们太放任了！”

魍继续报道，“属下已经将教主吩咐的需要通知的人全都通知到了，龙临国三王爷龙煜寒、骠骑大将军慕容流焰，风焰国皇上风琉醉，想必他们都已经有所行动。不仅如此，有异动的还有冷香堂和百草阁的暗卫，以天蚕教为首打着剿灭魔教口号的那帮人马也加快动作了，洛风尧很有谋略，用武林盟主的位子为诱饵，使得所有门派都用尽全力对付我教，想必那些故意嫁祸我教的事情也是天蚕教从幕后指使的。只是目前还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我教与天蚕教素无过节……”

……

“嗯。”独孤无双听着属下的回报，时不时地应和几句。

“教主，有一事，属下不知该不该说！”魍犹豫着说道。

“说。”

“属下不解，教主为什么要劫持北棠半夏，即使是有仇，属下们暗地里就可以解释她为教主报仇，教主为何要这样弄得天下皆知，让血盟教成为众矢之的，陷入危险之中。”魍说出来之后，底下便有人开始小声附和起来。

“魍……”独孤无双嘴角浮现残酷的笑意，缓缓问道，“你这是在质疑本尊？”

“属下不敢！”意识到危险，魍急忙认错，只是已经晚了，独孤无双长袖一挥，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膝全都鲜血淋漓，地面陷下一个裂开的大坑。

独孤无双冷哼一声，“想要质疑本尊，等你们谁能打败本尊，夺了这教主之位再说！否则，你们只有服从！”

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地垂着头，不敢再说话。

十一被那个叫天凌的属下带到一间屋子里，刚走到门口，十一便不管天凌怎么拉扯诱哄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整个人若石化了一般，站在那里，看着屋子中简单的摆设，和那张四周竖着圆柱的大床，每一根柱子上都挂着带锈的锈铁锁，隐隐的还似沾染了干涸的鲜血。

那夜看到的如同噩梦，梦里的地方此刻居然生生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从未如此害怕过，脑海里一片混乱……

天凌大力地将呆滞的她拉扯过去，然后又拉着她坐到床上，将她的双腿抬起，让她睡了上去，十一动弹不得，只能被动的随他摆弄，只是他的动作那样轻柔，那样小心翼翼，似是生怕会伤到她一般。十一困惑地看着这个天使般纯净温柔的男人，为什么在血盟教这种地方，他的眸子还可以这么清澈。他的眸子甚至渐渐平静了她的恐惧……

他甚至连用锁链将她的四肢牢牢捆绑在床上时依旧是那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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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如斯魅惑

天凌小心地将她的四肢锁在四根圆柱上，看着她的身体呈大字被捆绑在床上，完全屈辱不堪的姿态，清澈的眸子不由得频频波动，似是比她还要难受，最终冲动地一鼓作气将好不容易锁上的四道锁链又全都解开。

十一满腹狐疑地看着他奇怪的行为，不懂他反反复复到底想干什么。

天凌扯掉锁链之后又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一番，然后欣喜地捧着两条锁链过来重新给她锁上，这一次不再是锁在柱子上，而只是锁住双脚双手，这样她还可以自由的活动，也不必保持那种难堪的姿势。

然后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窜去柜子旁边，埋着头翻找一番，找出了几条长布，一圈一圈细心地分别包裹住她的手腕和脚腕，隔绝了锁链的冰凉和粗糙。十一看着天凌认真而满足的神情，心中微动。

他站在床前，看了又看，似乎还是不满意，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发，片刻后蹬蹬跑去梳妆柜拿出一个银质的月牙形小盒子，打开放在掌心中，用食指的指腹抹了些许里面的精油状半凝固物体，如羽毛一般的力度轻轻地涂抹在她的唇上，眸子里闪着心疼，喃喃自语道，“都裂开了……”

注意到十一看着他的目光，天凌的脸蓦地红了，有些结巴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掩饰自己的尴尬。

“我，我我叫天凌。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只能这样了，教主说不锁着你，你一定会逃掉的，即使点了穴道被封住内力也不安全。”

十一嘴角轻轻扯动一下，独孤无双，他是否太高估她了？还以为他真的那么狂傲自信。

“这样……这样松紧可以吗？手会疼吗？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天凌一连串地叠问道。

十一愈发奇怪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以前认识吗？”

天凌的眸子愈发黯淡了下来，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嗫嚅道，“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感觉到身后突如其来的低沉气压，天凌敏感地转过身，果然便看到隐含着怒意的独狐无双。天凌在目光离开十一的刹那便退却了所有温度和感情，冷漠而呆板地恭敬道，“教主，已经安排好了！”

“嗯！”独孤无双面无表情的点头。

“天凌告退！”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独孤无双看着十一手腕和脚腕上的棉布条，嘲讽道，“你对她倒也真是用心！”

天凌的脚步顿住，不语，离开。

独孤无双冷哼一声，走到十一床边，极看不惯地一把扯掉十一一只手腕上的白色布条，十一的手腕立即被勒出一条殷红的血痕。

“哼，我就知道他一直忘不了你！我的小猫儿，你还真是有本事啊！”

十一莫名其妙地看了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人的独孤无双一眼，决定省点力气不和这不可理喻的男人多嘴。

“为什么对所有的男人都那么仁慈，惟独对我这么残忍？”十一冷漠的态度彻底惹怒了独孤无双。

独孤无双强势地覆身于她身体之上，双臂将她圈在自己的世界，逐渐收紧，逼近她，唇几乎要与她相贴。

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十一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就在她以为他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之时他却突然离开，冷笑道，“放心，我不会碰你。也.....不能……”独孤无双话音刚落手边的柜子同时也应声被他生生拍得粉碎。

这又是为什么生气？她又哪里惹他了？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明白，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想做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似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一直被囚禁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没有阳光，只有昏暗的烛光，让她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这段期间她的饮食起居都是天凌照料，独孤无双最近好像很忙，很少能露面，即使出现也只是看看她，自言自语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匆匆离开，几乎每次过来都失控地冲她发火！

不知道是第几天了。

天凌照例提着食盒进来。看到十一又在发呆，突然开口问道，“你想逃走吗？”

“你认为呢？”十一依旧专心地看着屋顶，把玩着双手的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你并没有认真想要逃跑！”天凌一一将食盒中的饭菜端到桌面上，然后去扶她起身，到桌边坐下，“你不要老是这样躺着了，也多走动走动，再怎么样也不要作践自己的身子！”

“身子是我的，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在乎？”十一打量着这个善良到近乎让她难以接受的男人。难以接受的不是因为他的单纯善良，而是这样的单纯善良出现在这种黑暗的地方，她真是好奇他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还有，他如此容易害羞，刚才她只是说了很平常一句话，他又是红了脸。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欺负了他似的。

十一也不再为难他，转而回到起先的问题，“为什么你觉得我没有认真逃跑？”

天凌将饭碗塞到她的左手掌心，再把筷子放置到她右手的虎口，答道，“因为你太配合了。”

“是吗？”十一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表现的样子完全是他口中所说的配合。

天凌点点头，“我以为你至少会试图逃跑，或者绝食抗议的。你从来不会妥协，即使伤痕累累。”

十一顿了顿，道，“我从不浪费力气做没有把握的事。”

天凌这次又摇了摇头，“我想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想逃。因为不相信，不死心，不甘心，你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来！”

“哐当”清脆的碎响声响起，十一手中的饭碗砸在了地上，双手有些颤抖，他一语道破了她内心深处最可耻的心事，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对他还是心存侥幸。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的！”天凌抱歉地蹲下身子去捡那些碎片。

本来十一还会偶尔和天凌说几句话，但自从那天天凌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十一便开始一言不发，整天只是默默地在床头坐着。

天然懊恼不己，急得团团转。

“姑娘，都是天凌的错，天凌说错话，你不要这样不言不语。”

“姑娘，你心里不舒服就冲我发火好了！不要憋在心里。”

……

“姑娘，你是不是觉得闷？要不，我带你到处走走吧！”

十一的眸子总算波动了一下，门外有人把守，她这些天还从来没有出过这个屋子，天凌一看有希望，再接再厉道，“如果姑娘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去！”

十一终于点了点头，天凌如释重负。

天凌在血盟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职位，一路上所有的血盟教手下都对他怀着惊惧和敬畏，可若他的地位真的很高，又怎么会屈尊来做看守送饭这样低下的事情？

十一一边走，一边记着地形，不得不说，这血盟教的地下宫殿着实复杂，且构造精妙绝伦。

走在一处幽暗的长廊，长廊的尽头有一道满是铜锈的大门，那扇门像是有魔力一般牵引着她，她的脚步像是生了根，牢牢地定在原地不愿意离开。

“这里可以进去吗？”十一开口问道，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门，似是想要将它看穿。

“姑娘，绝对不可以！”天凌惊慌失措，神情异常激动地说道，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静下来，“这是我教的地下水牢，是禁地，连我们的教众也不可以进去的，只有教主和我可以进去。”

“如果我一定要进呢？”十一显得异常坚持。

“这，这我真的不能做主。姑娘就不要为难我了!”天凌的神情飘忽不定，似是极为忐忑。他未免也太单纯，心里想着什么，什么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那可以告诉我这水牢里有什么吗？”

“都是些违反教规的教众，还有些……有些和我教作对的江湖人士。”天凌答道。

“真的不可以进去吗？”十一依旧不死心地问道，那样强烈想进去看看的情绪，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

最后僵持很久，十一知道不可能了，才不甘心地回去了。也失去了再继续逛下去的兴致。

这天，十一身子惫懒，便拿着本书册在桌边百无聊赖地坐着，听到了脚步声接近。原以为是天凌过来送饭的，可是那个脚步声很急很重，不是天凌。

十一侧身看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女子端着一碗汤蛊，神情颐指气使地走了进来。

女子极为憎恶地看了她一眼，低咒道，“扫把星！都是因为你血盟教才被围攻！居然还给你喝这么好的东西！哼！”

女子粗鲁地直接把汤蛊推到她的手边，结果汤蛊没放稳，直接翻倒，全都泼洒在了十一的右臂上。灼伤的疼痛令十一的眉头微蹙，只是微蹙，她承受疼痛的能力向来很强。

女子得意洋洋道，“活该！烫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梨锦！”

女子正笑着，身后突然响起阴沉恐怖的声音，女子身子猛然一震，然后僵硬地转过身来，低头行礼道，“天凌公子！”

“你好大的胆子。”天凌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声音也和平时一样温柔，可是却令人从脚底开始发寒，全身锥心刺骨的冰凉。

“梨锦知错了！公子饶命，公子饶命！梨锦愿自断一臂！求公子不要杀我！”叫梨锦的女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一个劲地磕头。

十一微微一怔，自断一臂？需要这么严重吗？十一正想着，只听得那个叫梨锦的女子突然惨叫一声，然后便倒在了血泊里，刚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已经毫无生气地倒在了她的脚下，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且死相凄惨。

而那个刚杀完人的男人，眼中骇人的杀气和阴冷在看向十一被烫伤的手臂时蓦然褪尽，变得温柔似水，和往常无异。

十一仿若这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他不是单纯善良，而是只有在她面前时才会是单纯善良的样子。

她就说，这样一个清澈的男人怎么可能在魔教生存，原来如此……其时他比任何人都要残忍无情。那个女人只是做错了一点小事，他就毫不犹豫地杀了她。他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有这样随意杀人的权利？刚才那个女子只是叫他公子，完全无法听出他的身份。

天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冰块和治烫伤的药膏。天凌蹲在她的身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十一被烫伤处的衣袖，极小心地用冰块给她降温，然后轻轻地抹上淡绿色的药膏，心疼而自责，“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别人来的，害得你受伤，以后不会了！”

感觉到十一探究的复杂眼神，天凌一边收好药膏，一边苦笑道，“吓到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原以为十一不会和他说话，不会回答他，但半晌后，十一却开口道，“你只是为了生存。”

天凌的身子一震，“你还是……一点没变。即使自己是最无辜，最不幸的那个，对他人也总是怀着宽恕之心。”

十一轻笑，“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成佛祖了。我只是不想自己太累而已。爱一个人很累，恨一个人又何尝不是！”

沉默片刻，十一一边放下衣袖，一边踟蹰着唤道，“天凌……”

“姑娘有什么事？”

“你知道一切对不对？”

“我……”天凌僵住身子，然后重重地点点头，“我不想骗你！”

“可以告诉我吗？”

她终究还是提出了这个要求，他还是躲不过面对两难的抉择。

天凌神情痛苦，似是极为挣扎，然后缓慢地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背叛他。”

“小猫儿，趁我不在，想迷惑我的心腹？怎样？是不是很失望？”独孤无双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语气有得意，有愤怒。

“教主！”天凌神色自若地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独孤无双神色复杂地看了天凌一眼，然后在十一的对面坐下，冷漠道，“不要以为所有的男人都会被你魅惑！”

十一突然笑了，眉头一挑，媚眼如丝，看向独孤无双，迷醉的笑魇如海棠春睡，纤纤玉指有意无意地贴上他的胸口轻轻按了按，气息暧昧地将他环绕，悠悠说道，“不要太抬举男人的自制力！”她曾经所受的训练可不仅仅只有行军打仗、阴谋诡计，在特定的时候即使没有了记忆，潜意识里在需要的时候也可以运用自如。

从未看过她如斯模样，那张冷漠的素颜突然展开魅惑的笑魇，但是那眸子深处其实是毫无感情，依旧令人血气翻涌……

他只觉脑海里一片烟花盛开的声音，眸子失了焦距，神智失了方向……

该死！她竟然……

十一挑衅成功，这才悠闲地移开身子，继续专注于书册，丝毫不理会对面面色铁青的男人。

“哼，希望你明天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独孤无双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完便拂袖而去。

“明天，就是明天了吗……”十一失神地喃喃自语。

一夜无眠，十一就这样静坐着直到第二天天凌过来找她。

“天亮了吗？”十一要站起身子，却发现腿脚已经完全麻了。

天凌慌忙去扶住她，语气第一次有了微怒，“已经黄昏了，你一夜没睡，一直坐到现在？”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你对所有的人都可以仁慈，却惟独要对自己这么残忍？”

十一笑了笑，“不愧是他的心腹，连说话的方式都一样。”

“你……你是怪我明明知道一切却不告诉你吗？”天凌颤抖着说道。

“怪你？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他是你的主子，而我和你本就是陌路，这些天你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仅此而己。如果念及从前的种种，那些记忆不属于十一。”

两个人的静默……

黑色的布条蒙上她的双眼，隔绝了仅剩的微弱光亮。

万壑有声含晚籁，数峰无语立斜阳。

等再次获得无上的光明时，十一无法适应地眯起了眼睛。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无人的荒坡，不远处群峰耸立，枯黄的长草在风中一波一波的前行，鸿雁哀鸣，日薄西山。

十一此刻已经被捆绑在钉在泥土中的十字桩上，一侧头就看到嘴角挂着的邪笑的独孤无双，左边是天凌，不远处立着魑、魍、魉三大护法，来血盟教这些天倒是从来没有见过魅。

独孤无双看着悠长蜿蜒的阳关古道，吟诵道，“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小猫儿，你看我选的这处地方景致不错吧？”

十一看了看交叉的几条道路，冷笑不语，那分别是通往龙临国、狄国、风焰国、轩辕国皇宫的十字路。他倒确实是会找地方。从天凌处她间接知道了这次独孤无双劫持她威胁的不仅仅是轩辕宸烨一人。想不到他的胃口这么大，原以为他有所图谋的只有轩辕国而已，难道他还想称霸天下吗？

“独孤教主，你会不会太天真了一点，靠我一个小女子就可以称霸天下？”

“呵呵，小猫儿，你何必谦虚。你的价值，待会儿自会见分晓！”独孤无双信心十足地说道。

“小猫儿，你猜猜，待会儿会是谁第一个来？是你的寒哥哥，还是慕容流焰，亦或是被你一次次拒绝的风璃醉？嗯？”

“无聊！”十一突然觉得全身冰凉，自己的事情他居然如此清楚。

“有你在怎么会无聊呢？我们不是聊得很好！”独孤无双凑近她，暧昧地说道。

“教主，来了！”十一正忍无可忍，天凌适时解围道。

独孤无双顿时来了兴致，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御风而行向这边飞来的一个黑点。

“小猫儿，你希望是谁？小猫儿，好像是你的阿七哦！”

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一个潇洒的凌空滑行在距离十一十步开外负手而立，雷厉风行，开门见山道，“你的条件！”

独孤无双笑得格外开怀，“小猫儿，没想到吧！居然不是你的阿七呢！是你的寒哥哥。怎样？会不会很失望呢？”

“独孤无双，你若是不想与整个龙临国为敌，最好立刻放了她！”她只能是他的，怎容他人窥探。本来以为他的敌人是轩辕宸烨，只要解决了轩辕国便没有什么顾虑，想不到居然半路杀出个独孤无双。最棘手的是对方的势力他毫不知晓，而对方却似乎对他极为了解，他已经输了第一步。木桩上的女子憔悴而虚弱，龙煜寒双眸喷火。

独孤无双不紧不慢地说道，“三王爷，何必这么急，其他人还没有到呢！等人到齐了我自然会说出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我答应你！”洪亮笃定的声音破空响起，慕容流焰紧随而至，看到先到一步的龙煜寒微微惊讶他也在此。

“还差两个。”独孤无双道。

“十一－－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很好，不是说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找到你的位置。为什么会落到血盟教的手里！”慕容流焰暴躁地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

“焰，龙煜寒……你们走吧！不要中计！”十一冲龙煜寒勉强一笑，淡淡地说道。

“十一，你这是什么话？你出事我怎么可以走！呵，难道你还指望轩辕宸烨能来救你不成？他现在怕是忙着喜宴脱不开身了！”慕容流焰怒道。

看到十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慕容流焰懊恼地低咒一声，“对不起……我……哎！反正你不要难过！为了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根本不值得！”

“又来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阿七呢？”独孤无双笑道。

“小粟儿！”

是风尘仆仆的风璃醉……

居然连风璃醉都来了……

龙煜寒一直在沉默地耐心等待独孤无双口中的最后一个人，慕容流焰和风琉醉则是一直吵吵嚷嚷。

等了不知多久，连独孤无双都失去了耐心。

“小猫儿，看来他太忙，怕是来不了了！”

“独孤无双！我不管别人，你到底怎样才肯放人？”慕容流焰喊道。

独孤无双的视线一一掠过三人，随即缓缓开口道，“我要你们用最重要的东西来交换！”

三人面面相觑。

独孤无双继续说道，“三王爷，听闻龙临国老皇上年事已高近日内便要拟定传位诏书了，你的几个兄弟不争气，这个皇位你是势在必得。对你，本尊的条件是……自愿把皇位让给你的大皇兄龙煜天。至于慕容将军，本尊要你对朝廷交出所有的兵权，从此归隐不再过问朝政。至于风焰王，风焰国的粮草以及兵器除了本尊，不可以供应给其他任何一国。”

毫不在意三人想要将他撕碎的表情，独孤无双悠悠道，“既然这个女人对你们而言这么重要，想必我的条件肯定是不过分的了！”

不过分？呵，还真是，不过分！！！

十一听完突然难以抑制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

“我笑你一定是疯了！呵，如果有人答应你的条件，陪你一起疯，那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就是疯了怎样？”

“你以为所有的人都会陪你一起疯？”

“不可能。”首先答话的是龙煜寒。

独孤无双冷笑，“小猫儿，这是第一个，看清楚了吗？不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在这个男人眼中，权势始终比你重要。”

这样的结果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十一的平静似是在对这两个男人无声的嘲讽，也是自嘲，龙煜寒双手紧握成拳，看着台上的女子。

“莫非三王爷是想左手江山、右手美人？未免太贪心了吧！”独孤无双嘲讽道。

“有何不可！区区一个血盟教居然胆敢威胁本王用整个龙临国交换，简直可笑之极！”

“那慕容将军呢？”

慕容流焰面色铁青，他在乎的不是兵权，而是在他灭门之仇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失了这个后盾。可是一想起当日与十一金戈铁马、血染沙场的情意，他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

慕容流焰沉默良久，抬起头来之时已是下定了决心。

“好！只要龙煜寒肯将皇位让给龙煜天，我可以交出兵权！”若是龙煜天那个懦弱无能的大皇子继承了皇位，那么龙临国亡国之日也就不远了，他的大仇也就得报。虽然龙临国灭国，这不是他最希望的结果，但是如此已经别无他法。他绝对不可以弃她于不顾。

最后只剩下风琉醉。

风焰国本来就无意什么称霸天下，做的就是粮草和兵器生意。可是粮草兵器只能供应给他？他早已经与几国缔结了条约。不管，可以先答应他，到时候他暗地里供应他也不会知道。对待这种人也无需光明正大，而且相比独孤无双对那两位的要求，他这条件便简单多了。于是，风琉醉干脆地答道，“朕答应你！风焰国本来就无意什么称霸天下，做的就是粮草和兵器生意。买主是谁并不重要！”那是他一直爱而不得的女子，即使她对他无意，可是任何时候他都无法对她忍心，就将她当成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愿望守护吧！

于是，最后问题的焦点便又回到了龙煜寒身上。

“想不到居然会是现在这种情况！真是有趣有趣！”独孤无双笑道。

“那么，三王爷，你的决定？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就可以放人！”独孤无双半骗半哄道。

十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始终说不上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龙煜寒冷哼一声，一抬手，独孤无双和几大护法便被精兵团团包围。

“本王从来不接受威胁！”

独孤无双叹息地摇了摇头，似是对他的行为极为不屑，修长的手掌随即扼上十一白皙的脖子，“本尊相信，仅凭我手里这个女人，就可以抵得上你的千军万马！”

“若我杀了龙煜寒！你是否可以放了她？”一道白色的人影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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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咬舌自尽

一个银白，一个金黄，两个面具之下的眸子犀利的对视，在空中厮杀出火花。

“洛风尧！你最近还真是忙啊！”独孤无双的眸子阴鹜如苍鹰。近日来“剿灭魔教”的气焰是愈演愈烈了。

“不及某人！”四儿不甘示弱地嘲讽道。即使他费尽心机，血盟教岌岌可危的情况下，独孤无双依旧丝毫不放松地对十一下手。

四儿虽然在与独孤无双说话，可是从头到尾，目光都纠缠在十一身上。

“呵！”独孤无双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难道……洛教主也是她的追随者之一？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想要灭了血盟教全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十一死寂的眸子泛起微澜，看向不远处的四儿。他的出现远在她的意料之外，那日一别之后原以为不会再相见，想不到不仅这么快就再次见面，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独孤无双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一直以为洛风尧就算对自己倾心也只是一时的新鲜，又怎会为了自己与血盟教作对？这未免太匪夷所思。可是，今天的事情怎么解释？

十一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激动地冲四儿喊道，“洛教主，是不是因为四儿？是四儿让你来的吗？她在哪里？现在好不好？她是不是……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生气自己最终还是做回了本来的身份，可是即使这样他依旧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啊！他怎么可以认为自己做回原来的自己就会不要他呢！

“洛教主！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原本死寂的十一突然变得这么激动，连独孤无双都感到讶异，一个小丫鬟而己，值得她这么在意吗？洛风尧和那个小丫鬟又有什么关联？

看着十一被绑在十字桩之上焦急地询问着自己的踪迹，四儿心痛得不能自己。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她呢……可是，他又无法过得了心里那一关。他真的快要疯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四儿努力冷静下来说道，如今也只好顺着她的所想的解释。

十一露出欣喜的微笑，刹那间照亮他的整片天空。

“真的是四儿！她没事，太好了，太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十一喃喃自语道，但是眸子里的光芒却在一点点地逝去。

“独孤无双！怎样？若我杀了龙煜寒，你是否可以放了她！”看着十一的神情，四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想赶紧解决这件事。

独孤无双耸耸肩一脸看戏的神情，“拭目以待！”

四儿一步步向龙煜寒接近，精兵正要围上来却被龙煜寒挥退。龙煜寒上前一步，不屑地看了四儿一眼，“既然如此，那本王只好先解决了你再去救人！”

精兵的首领扔过去一把剑，二人摆开架势，周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杀气尽显。

“碰！”

刀剑相碰触的尖锐……伴随着女子一声虚弱的低呵，“住手！”

二人刀剑相抵，就这样顿住，同时看向突然开口的十一。

十一无力地重复，“我说住手！”

“苏！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四儿喊道。

十一苦笑着摇摇头，突然觉得好累好累，连劝说和解释的力气都被抽得一点不剩，难道他们是真的都不明白这样做的后果吗？不，他们明白！可是，他们却不得不如此。

“小猫儿，你难道不想那个负心的男人死吗？现在有人无条件地帮你报仇，还能换得你的自由，何乐而不为呢？”独孤无双极尽诱惑道。

十一冷笑，反问道，“乐？从头到尾怕也只有你一个人快乐吧？不过，我依旧想问，这样做，你真的快乐？”

独孤无双眸子微动，随即死寂，“本尊是否快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痛苦，你们所有的人……全都痛苦……”独孤无双说着便阴森地笑了起来。

“呵，这样呵……”十一极轻声地喃喃呓语般低喃，“既然你如此恨我……既然已经再无转寰了……是否只要没有了我，一切问题，一切痛苦……就都不再存在了……”

四儿没事，宝宝也安全了，而他……也不再需要她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十一的嘴角突然泛起诡异的微笑。

那轻松的、释然的、美得如一朵水莲般的绝美笑意随着嘴角缓缓滴落的血迹妖冶地绽放……

“十一……”

“苏……”

心慌了……所有的心全都慌了……

“该死！”独孤无双迅速点了十一的昏睡穴，伸出手去捏住她的下颚，稍一用力，使得她的嘴张开。若是他刚才不是及时点了她的穴道，她怕是已经将整条舌头都咬下来了，居然敢下口这么重……

“这么想死？那也要看本尊是否允许！”独孤无双说着便利落地将十一从木桩上解开，携着她纤弱的身子飞得不见踪影。

天凌担忧地看着独孤无双和十一离开，心痛不己……他知道独孤无双绝对不会仁慈，这个时候，他绝对不会心软，反而会更加变本加厉地伤害她。

他是亡命之徒，这世间再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但他也不是没有死穴。最让他恐惧和慌乱的便是她的死亡，若是她死了，他便失去了活下去的一切意义……

若不是仇恨，想必他也不会在那种生不如死的情况下仍旧硬撑了下来，活至今日。

龙煜寒等人想要追上去，却被三大护法与天凌阻拦，与此同时，四周暗藏的血盟教手下全都倾巢而出，双方交战起来。

龙煜寒看到突然涌出来的那么多人，且个个武功高强，以一当十，这才知道，就算他有一队精兵怕也是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地救出十一。

她居然想要自尽来化解这次的难关，龙煜寒怒火中烧，刚才那一刹那，他几乎被她吓得魂不附体，若不是独孤无双及时发现……他已经不敢想象。经过这一次他更加坚定了她对自己的重要性。

十一，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救出你！不仅如此，我要给你最至高无上的荣华和生活！等我。

小姐……你怎么可以如此？无论怎样困难，你怎么可以轻生。这一次，甚至连玖儿和拾儿都无法留住你了吗？你到底伤得有多深？

他没有来，他没有来！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来！

四儿不禁懊恼，他就该把轩辕宸烨那个混蛋绑过来才对！

耳边似乎隐隐约钓响起锣鼓唢呐朦胧的喧响。

十一的穴道被解开，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却立即被一只大掌捂住。待她平静下来，茫然地环视着四周，突然不知身处何地。

“北棠半夏！我让你看看你选择的男人，你一直死心塌地执迷不悔的男人现在正在做什么！在你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你看啊！”第一次，他完整地叫了她的名字。

独孤无双强制地将她推到窗户间的空隙，逼得她往里面看。

十一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口中剧烈的疼痛使得她痛得差点掉眼泪，而突然撞入眼帘的情景令她所有的动作全都僵硬停滞。

红色的龙凤香蜡，烛影摇红。一双璧人甜蜜地交杯浅酌。男人俊美妖魅的脸庞微醉，女子罗裳渐解，青纱幔帐层层落下。

“小心孩子……”

浅浅的呻吟断断续续地响起，急促而沉重的喘息，肉体相撞的暧昧声响……即使她死死闭上了双眼，捂住了耳朵，依旧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

“你是魔鬼，你是魔鬼……”

“呵呵，错了。小猫儿，我是魔王，是这世界最了解你的魔。怎样？既然……他们都不要你了，和我一起坠入地狱吧！”他的声音如此魅惑，如妖魅般蛊惑人心，有一刹那她竟真的动心了。

十一冷笑一声，“我就是要去地狱，也是我自己的事，凭什么和你一起。”她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口中都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即使是这样疼痛也无法淹没心里的痛。

“哈！还真是狠心呢！你从来都是这么狠心！对我，你从来都是这么狠心！”独孤无双一把扯住她的头皮，将她的脸扯近，狠狠地咬上去，每吮吸一下都能感觉到她腥甜的血液。她的滋味出乎意料之外的甜美，足以令他发疯。十一紧紧闭上双眼，为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羞辱……

一墙之隔，他在与别的女子鱼水之欠，可是她却在被一个魔鬼强吻。

突然放弃了反抗，突然脑海里只剩下白色，突然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渐渐远去，迷雾愈演愈烈，直到失去所有光明。世界，只剩下黑暗……

她突然安静下来，前所未有的安静。因为，有一种平静叫做死水微澜。

血盟教。

所有的教众全都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到处张灯结彩，红色绸缎装点了阴森错暗的地下魔宫，显得异常＃色。众人嘴＃＃＃＃＃＃，其中有几分真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明知道那个女人做教主夫人，他们谁都没有反对的权利。

十一全身被点穴，头顶大红的鸳鸯喜帕，一身火红的嫁衣，静静地坐在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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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夜成雪

屋外的喧闹徘徊在耳边，却是完全不属于她的世界。她就这样坐着，近乎疯狂地期待着还有什么更撕心裂肺的伤害能打击她麻木的心。

原来……真的有的。

当房间的门被撞开，当被粗暴地扔到床上，当罗裳尽碎，柔弱的身子被一次又一次地贯穿，永无止境的凌虐，逃无可逃。她终于知道原来绝望永远没有尽头，原来痛后还有更痛，原来她是这么的……这么的不堪一击。

冰凉的面具，火热的手掌，狂野律动的躯体……

轩辕宸烨！！四儿……慕容流焰、花月见、沧鹫、爹爹、娘亲……所有的人……为什么没有人来救她？

呵，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小就那么要强，从小就立志要让自己变得强大，原来她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先见之明，知道将来没有任何人能帮到她，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亦或是，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是坚持的，她是聪明的，她能独自面临任何绝境？

男子的体温异常灼热，在她的身上一味地发泄着积聚已久的兽欲，白皙的肌肤很快变得青紫一片，下身更是无法随的刺痛和令她耻辱的本能……

为什么不死去呢？为什么不在这一刻就让她死去呢？为什么六年前还要救她呢……

从小爹爹就告诉她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上天让她承受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脑海中存在了六年的迷雾此刻渐渐退却，所有的景象都异常清明起来，而她却在此时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噩梦，远远比她想得要长。整整七天七夜，抵得过那过去的六年的折磨。

……

……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天凌满身血污，一身狼狈，若刚从地狱里逃出来的修罗。当他气喘吁吁地撞开门之后只看到床上的女子裹着被子蜷缩成一团，深深地埋着头，安静得好像死去了一般，安静得好像希望自己不存在。

“十一？”她曾经微笑着对他说，叫我十一吧。

他跌跌撞撞地摔到她的床边，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会是她。天凌再次试探性地唤道，“十一？是你吗？”不是，求求你说不是！这一刻，他多希望眼前的人根本不是她。整整七天，他难以想象她受了怎样的折磨。

良久，床上的女子由于深呼吸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一头雪白的发丝从肩膀滑落，遮住了她的膝盖。

“天凌。”

“是！是我！！”天凌几乎是立刻颤抖着应和道。真的是她！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想要背叛独孤无双。脑海中天人交战，这种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衣服。”

“衣服？……好！我马上去给你拿！”天凌看着一地破碎如花瓣的红色的碎片，心猛地抽搐了一下，急忙跑去衣柜翻找出一件白色的衣裙。

“十一！衣服！我……我出去等你！”天凌把衣服放在她的旁边，期望她能抬头看看他，可是他依旧埋着头。

“黑色。”十一说道。

天凌愣了愣，“黑色？你要黑色的衣服吗？”她都没有看，就知道他拿的不是黑色？

虽然奇怪她的要求，但是天凌依旧急忙又去翻找，可是翻了半天没有找到一件黑色的衣服，不由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埋着头一边翻找，一边问道，“十一，一定要黑色吗？”

“呃……可是，只找到了一块黑布……”天凌无措地从凌乱的衣物地下翻出一堆锦绣山庄刺绣的锦缎。然后从五颜六色的锦缎中翻出一批黑色锦缎。这批锦缎分七色，均是上上品，分别刺绣着不同的花案，有海棠、雪莲、蔷薇、红梅、春桃、雏菊……还有着这黑色锦缎上用红色夹金丝线绣上去的罂粟。

天凌正在发愣，突然手中的黑色锦缎居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夺了去，天凌猛然一惊，向十一的方向看去，然后全身僵硬地立在原地，接着从脸到耳根子全都红透了，惊慌失措地闭上了双眼。

背对着昏暗的烛光，她美丽的曲线一览无遗地映入眼帘，即使她的身上的痕迹已是狼狈不堪，依旧圣洁得令人难以逼视。

只听得一阵利落的锦缎破空旋转声和摩擦声之后，天凌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到十一之后，忍不住又呆了。

那块锦缎被她随意地穿在身上，从肩膀处打了个结，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半边迷人的香肩，黑色锦缎与一头雪白的长发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夜之间，她的眉宇退却了淡定温软，犀利如刀刃。盈盈似水眸子凝结成一片茫茫的冰雪。一张绝美的容颜宛若惊鸿，美得刺目而嚣张，令人无法逼视。

“十一……”

天凌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魑魍魉三大护法一齐冲了进来，一看到天凌就与他缠打起来。

“天凌！不要为难我等！教主嘱咐你不可以离开房间！”

“少废话！有本事就抓我回去！”

“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只好得罪了！”

三对一的对决，天凌本就因为刚才逃出来受了重伤，此刻无疑更是难以应对，勉强撑了几招之后，被魍一掌击飞，正摔在十一的脚边。

“住手。”十一面无表情地说道。若不是真的听到了声音，他们几乎怀疑她刚才根本没有说话。

魍不屑道，“你一个暖床的贱女人凭什么干涉老子的事情，呵，难不成真当自己是教主夫人了？你以为那天晚上是教……”

“魍，闭嘴！”魑急忙打断了魍的话。魍意识到自己失言，讪讪地闭了嘴。

“那要怎样你们才肯放了他？”十一依旧波澜不惊地问道。

不知为何，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眸子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特别是她这一头白发更是令三人心中胆寒和倍觉诡异。

魍粗着嗓子说道，“当然是只有教主有这个权利！你想去求教主？我看你还是省省吧！”

魉紧接着摸着下巴绕着十一走了几圈，眼神猥琐，道，“看你有几分姿色，若是将我们哥几个伺候好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对这叛徒网开一面，让他少受点苦！”

“魉，你看这贱人对天凌这么好会不会是和他有奸情啊？”魍看十一蹲下身子去擦拭天凌嘴角的血迹，邪笑着说道。

“你……你们闭嘴！”天凌由于愤怒，胸膛剧烈起伏着，挣扎着就要朝二人扑过去。

只是，在他起身之前，魉突然好好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上，然后身子擦着墙壁噗通一声掉下来，振起一层灰尘，口中的鲜血吐了满地。魉不可思议地看了十一一眼，手指颤抖着指向她，满是鲜血的嘴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未来得及说出来就已经断了气。

天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完全呆滞，难道是独孤无双？他四周张望着，可是什么人也没有，这屋子里唯一可能出手的人就只有……十一？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扶着他的十一，只见她目光阴寒地看着魍，然后轻轻一个挥手，魍便是和魉一样的结果，一招毙命，只是魍死得更为凄惨，整个身子炸得粉碎，死无全尸……

真的是她？她出手极快，若不是他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相信。刚才她隔空将黑色锦缎夺去，他还以为是他弄错了，没想到这么短时间里，她的武功居然变得这么……可怕！

由于少言寡语而幸存下来的魑，双腿颤抖，全身冷汗涔涔，惊恐的看着眼前甚至比他们教主更恐怖的女人。

魑刚退后一步，便听得十一开口道，“带我去见独孤无双！”

“夫人，现在……现在怕是不行，昨日百草阁那些人找上门来，教主受了重伤正在闭关。”

“带我去！”十一重复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点魑当然再清楚不过，魑正要硬着头发领着十一去见独孤无双，天凌突然一把拉住十一，恳求道，“不要去！十一，不要去！”

十一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却反而握得更紧，恳求道，“求求你！不要去好不好？求求你！我愿意用我的命来换！只求你不要去！”

想不到独孤无双如此对他，他还是对他忠心耿耿。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心软吧……

当十一决绝地扔开他的手，天凌突然把剑架到自己的脖子上，“我知道他对不起你，我知道你和他有深仇大恨，这一切由我来替他还，我替他死！”

十一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天凌，在他的手腕用力之前隔空点了他的昏睡穴。“哐当”一声，剑落在了地上。

“隔空点穴？玄音诀第十层……”魑喃喃自语着，突然脸色煞白。

“夫……姑娘……”感觉到十一的不悦，魑极为迅速地转了称呼，然后继续说道，“其实就算我带您去了，您也见不到教主的。教主在闭关，有重重守卫把守，而且把守之人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怕夫人会吃亏啊！”魑一脸为十一着想的神情，完全忘了自己前一刻还是嚣张傲慢的态度。

“有你们高吗？”十一一边走，一边目不斜视地问。

魑愣了愣，“没……没有……”，他们几个护法是教中除了独孤无双和天凌外武功最高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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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我宁成魔

十一此刻的心中只剩下仇恨，想象着那个魔鬼死在自己的手下，有一种淋漓的快感，嗜血的念头疯狂地席卷着她，她从不知道原来真的当自己放任所有的恨意后会是这样的感觉。曾经令她最惧怕的感觉，惧怕自己因为太多的恨和怨而变得不像自己。可是现在，她却已经不想再做自己。

受到这样的侮辱，她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自己死，成孤魂野鬼；另一条是让别人死，成至尊邪魔。

苍天负，宁成魔。

“北棠姑娘，是这边！”带路的魑看十一直接往相反的方向走，急忙纠正道。

十一看了魑一眼，“我还当真以为你准备背叛他们了！”

魑不明白十一是什么意思，有些傻愣地看着她。

“那条道上想必布满了机关吧，可是你却故意把我往那条路上带？”十一撩起一缕银白色的发丝在指尖把玩，若有所思。

“你……你怎么会知道密道？”魑反应过来，惊愕地问道。密道正是十一所走的相反的方向，那条路教中极少人知道，所以路上根本没有人戒备和守卫。

“为什么没有离开呢？我一直以为你会离开这里的。”十一仿若是在自言自语。

“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等挣够了钱，以后的日子就将手里的剑铸成犁，与心爱的女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十一兀自看向前方的虚空，似在回忆着什么。

十一的话令魑的身子猛然一颤，双手紧握成拳，然后不可思议地问道，“你都想起来了？”想不到这次的刺激居然逼得她想起了一切。

十一道，“我找回了过去所有的一切，以满头银丝的代价。当我醒来以后，有一刹那不知道自己是谁，然后突然的，脑海里所有纠结和迷雾全都消失了，失忆前后发生的所有的事情全都连在了一起。其实，当我醒来后看到你，很惊讶。你居然还在血盟教，不仅如此，还……”

魑苦笑，接着说道，“还变得如此恶俗，如此助纣为虐！”

“当年，我穷途末路来到血盟教做杀手赚赏金，等我赚够了银两准备和娘子一起隐居世外……”魑的声音哽咽起来，“那天我回到家里，却发现她倒在血泊里被仇家所杀。没有了她，我所做的一切，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后来我杀了仇人一家，重新回到了血盟教，每日除了杀人就是杀人，教主当时看中了我，让我慢慢从一个杀手一路做到了今天护法的位子。”

“你很爱你的娘子。”

“是，我爱她！我本欲随她而去，可是她死前叮嘱我不可以去陪她，她不允许我去……”

“呵，虚情假意！”十一冷笑道。

“北棠姑娘！”魑突然愤怒起来，“我对我娘子的心，日月可鉴！”

“日月可鉴？你敢说你真的爱她？你懂怎么爱吗？”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以为你为了她做杀手很伟大吗？你以为你因为她的死自暴自弃就是痴情吗？简直可笑！你问过她的想法吗？考虑过她的感受吗？我若是她，我宁愿与你过一辈子清贫安静的日子也不愿意你去做杀手，你得罪那么多人，自私地将她至于危险之中，她的死便是你一手造成的。若是她知道你为了所谓的爱，瞒着她去做伤天害理的事，该有多心痛？她死之后你不仅不改过自新，还变本加厉，你到底要让她因为你多添多少罪孽你才甘心？以爱她的名义做尽了伤害她的事情！一个根本不懂得怎么去爱的人，还谈什么爱她？”

“我……”魑被十一的一番话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沉默和悔恨的心痛。

“或许，我真的错了。可是，都不重要了，我已经再也无法回头。”魑苦笑道。

“世间男人皆薄幸！若非薄幸便是自以为是！”十一似是想到什么，眸子里瞬间波涛汹涌。

魑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不想再提当年的情殇，魑转而问道，“如此说来，你当时杀了魍魉，之所以唯独不杀我，是因为……”

“就当还你的当日的救命之恩。”十一说道。

“当日放你出去的是天凌，与我无关。”

“是怕独孤无双知道当年你明明看到我们逃跑却不告发吗？”十一听得他否认，嘲讽道。

“你认为是，就是吧！”即使当年的他已经丧心病狂也对她深感不忍，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教主居然用尽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她。当教主让他们三个护法“享用”她，他们当着教主的面撕烂了她的衣服，可是教主走后他制止了魍和魉再继续。因为他实在是无法看下去，她清澈惶恐的眸子让他的良心深处的罪恶感折磨得他痛不欲生。也幸亏魍魉二人当时与他私下交情不错，在他许诺送他们二人各三名美女后放过了十一。这件事就这样一直瞒了下来，教主至今都还不知道他们没有碰过她。自那以后他时常会偷偷照顾她，自言自语地和她说自己和娘子的事情……

所以，有人搭救她，他又怎会告发。其实当年发现她逃走的不止他一个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还有魅。只是她的目的就实在很难猜测了，因为当年魅分明是很讨厌她的。女人的心思总是难以猜测。不过更难以揣测的莫过于独孤无双，至今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恨轩辕国，尤其是对北棠家族以及皇室的人，上次那个萱妃被劫来以后也是极为残忍的折磨和凌虐。

当年十一逃出去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如此。可是，没想到几个月前独孤无双突然让他和魅一起去抓她回来，还好当时她的身边有轩辕宸烨，否则因为有魅在，即使他想帮她也是无能为力。当日他命悬一线之时毕竟是独孤无双救了他一命，他不可能明着和独孤无双作对。

想不到，最终，她还是落在了独孤无双手里，这一次，再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她，一切，全靠她自己了。

一切在他预料之中，她醒来以后一定会恨独孤无双入骨，然后留在血盟教，想方设法杀了独孤无双报仇，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中间居然出了意外，她突然变得这么强大，不过最终结果还是一样，也算不得意外了。他相信，不论是现在武功高强的她，还是以前的她，只要她下定决心去杀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便一定会死，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魑最终还是忍不住困惑不已地问道，“北棠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何以你的功力在短短时间内如此精进，不仅如此，居然还奇迹般地冲破了玄音决的第十层。”

十一的眸子有些迷茫，道，“恢复记忆以后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爹爹曾经在我小时候亲传的玄音决内功心法，可能是因为我受到太大的刺激，反而助我冲破了任督二脉和玄音决第十层最关键的一关：置之死地而后生。玄音决要想练到第九层，需断情绝爱；第十层，则需涅槃，也就是死过一次。或许我正赶上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时地利人和吧！但是我仍觉得这些都还不够，缺少一个重要的契机。因为光凭爹爹的内力只能保护我冲破各关卡时身体不受伤害，而并不足以直接打通我的任督二脉。这需要极强的外力才可以做到。”

“你是认为……”

“我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独孤无双的杰作，除非他想自掘坟墓。”十一说道。

“现在，时间拖延得差不多了，该走了吧！看在往日的情分，我给了你一盏茶的时间。”十一说完便不再理会魑，径直往前走去。

魑低咒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这条密道直通锦绣山庄的地下酒窖，密道的中间右拐便是独孤无双闭关时所在的密室第二个入口。

果然是一路畅通无阻，魑暗自想着独孤无双是白费那么多心思了，他怕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十一会恢复记忆，还得了一身绝世神功。

刚一进去便看到独孤无双盘膝而坐。十一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上脑海，看到他之后便立即爆发了出来，一掌击了过去，谁料魑竟然窜了过来将她撞开，使得那一掌只击在独孤无双的腹部。

独孤无双疗伤之时突然被人打断，虽然伤的不是要害之处，还是走火入魔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薄唇张了张，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走火入魔了！”魑急忙冲了过去，将独孤无双扶起来，手掌迅速贴上他的后背为他运气。

“北棠姑娘！算我求你，不要再伤他了！他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无法再威胁到你了。”魑焦急地乞求道。

“呵，没有威胁的人就不可以伤害？我又何尝威胁到他了？整整六年，他何曾对我有过丝毫仁慈？我不论他到底是什么理由恨我入骨，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我只知道是他让我生不如死，任何理由我都无法接受。我不想牵连你，让开！”十一冷怒道。

另外一个入口处的守卫隐隐约约听到了密室中的声音，纷纷跑进来查看，看到有人闯入全都拔出佩剑。

“不知夫人为何会在此处？”其中一个鬼面人看到十一一头银发，微讶。随即阴阳怪调地问道。

“尤暗，退下！”魑急忙呵斥道，这些人出现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现在他们根本不是十一的对手。

“魑！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和这个女人有奸情，合起伙来企图趁教主重伤篡夺教主之位？”尤暗警惕地说道。

“尤暗，我以护法的身份命令你带所有的人退下！我若是真的有心害教主，现在又怎会为教主疗伤！”该死，他这可是在救他们，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家伙。

尤暗冷哼一声，道，“哼，谁知道是不是你先打伤的教主，然后发现我们进来了再假装好心？教主现在走火入魔，不能言语，你想怎么说都行啊！”

尤暗一挥衣摆，在独孤无双身前半跪下，“教主，属下护驾来迟！若是魑联合这个女人妄图加害教主，篡夺教主之位，请教主点头告知属下。”

尤暗说完，只见独孤无双奄奄一息地剧烈喘息着，一直死死地盯着十一不放。

“果然是你这个歹毒的贱人！”尤暗顺着独孤无双恨意的视线看向十一，怒骂道。

“尤暗，别再说了！不要冲动！这里交给我行不行？”魑做着最后的劝说。

一直冷面旁观的十一挑衅地看了独孤无双一眼，然后看向魑，说道，“似乎有人并不理会你的好意，你又何必这么固执呢？”

“你这个妖女！”随着尤暗一声大喝，众人正要围攻，十一不紧不慢道，“似乎快要到十五了，诸位是否觉得身体的每一处骨髓已经在开始钻痒疼痛了呢？”

“妖女，你到底想要说什么？”蚀骨散是他们每个人来血盟教之前都会服下的毒药，每月十五都必须有独孤无双的解药缓解毒发，否则必死无疑。蚀骨散的解药只有独孤无双才有，也就是说，一旦独孤无双出事，那么所有人都要跟着陪葬。尤暗不明白十一突然提起蚀骨散是何用意。

十一看了看几乎要发狂的独孤无双，继续说道，“我可以给你们蚀骨散的解药，从此你们可以不再受独孤无双的控制。”她就是要毁了他的一切。

“你有蚀骨散的解药？”尤暗一脸不信却又有几分期待，其余的人也均是面面相觑。

“我可以给你解药的药方，你自己去配置，到十五你自然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若是怕我骗你，现在，独孤无双，我可以暂时不杀他，将他关入水牢，等到十五日，若是我的解药是真的，那么血盟教自此解散，而独孤无双也与你们无关，我们的恩怨自然也不需要你们插手！”

“你凭什么让我们和你做这笔交易，若是……若是你说的全都是假的。”

“教主，您放心，属下绝对不会背叛教主的！”尤暗依旧有所顾虑，心有余悸地对着独孤无双说道。

十一也已经失了耐心，走到独孤无双身边，抽出他腰间的玉箫吹奏起来，一时之间众人头疼欲裂，那样的疼痛几乎连灵魂都刹那脱离了躯体，远比蚀骨散还要恐怖。独孤无双嘴角的血迹更是已经血流不止。即使如此，还是一直不甘地盯着她，好几次疯狂地想要扑上去。

众人哀嚎声四起，直到十一施舍般停下了吹奏。

此时此刻，众人才清醒过来，谁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在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可怕。

看来，这血盟教怕是真的要变天易主了……

“别，别吹了！夫人，属下……属下有眼无珠……”众人遍地哀嚎着求饶。独孤无双已经失去了知觉。魑仍旧竭力地输入真气保住他的心脉，丝毫不顾及自身损耗和刚才箫声引起的内伤。

真是不知，为何有那么多人对独孤无双愚忠，十一冰冷的目光看向魑，想起过去的自己何尝不是也如此愚忠过。

“北棠姑娘，教主他……”

“放心，我不会杀他！我改变主意了！”十一嘴角勾起阴寒的弧度。

“姑娘，你真的不杀教主了？”魑欣喜道。

十一看向魑，悠悠说道，“魑，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生不如死这四个字吗？”

魑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面色越来越阴沉，心痛而焦急。

独孤无双，那样强大到恐怖的男人，前不久还在蹂躏自己，践踏自己的男人此刻却奄奄一息，生死全在她的一念之间，十一突然感觉到命运实在是过于可笑和不真实。

在十五之前，十一承诺暂时不动独孤无双，也不阻止魑在水牢中守着为独孤无双疗伤。

最终的结果，十一的解药解了血盟教所有人的毒。从此血盟教所有被蚀骨散折磨已久的教众全都获得了自由。十六这天，尤暗不知为何将十一叫去大殿。

十一在天灵的陪同下，刚走进大殿门口，殿内黑压压人影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恭迎教主——”声响在大殿回荡，洪亮如钟，久久不绝。

她没听错，是教主，不是教主夫人！这帮人怕是疯了？

十一看了看天凌，天凌急忙看向领头的尤暗，说道，“尤暗！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了让你们解毒之后就自行离去？”

尤暗上前几步，恭敬道，“我们一起商议过了，决定拥立夫人为新任教主。”

“简直胡闹！”天凌怒道。

十一却是饶有兴趣，道，“怕是你们并非真心拥立我，而是不得不如此吧？这次围攻的势力想必不小，一旦你们解体，那么以往你们所有的仇家便都会找上门来，你们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虽然他们受血盟教的操控，可是同样也受到了血盟教的庇护。

十一一针见血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事。

尤暗咬了咬牙道，“若姑娘能帮我们过了这关，我等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我们知道只要姑娘一句话而已，所有的事情便都能解决。因为那些人大多都是姑娘的相识。”

“都是我的相识？既然如此，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不去帮我的相识而来帮你们，我的敌人呢？”十一言辞犀利地反问道。

“姑娘，那些坏事都是独孤无双干的，与我们无关啊！”人群中有人出声说道，其余的立刻响应附和。

“真该让独孤无双看看你们现在的嘴脸！”十一嘲讽道。

“独孤无双是罪有应得，是上天派姑娘来惩罚他，救助我们的。这些年来独孤无双冷血残暴，毫无人性，教中之人均是被他所迫！”有人义愤填膺道。

十一冷笑，“让我出面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给我个理由？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你们所说的愿效犬马之劳又如何能让我信服，我怎么知道哪天你们会不会像对待独孤无双一样对我？”

尤暗愣愣地说道，“当然以后您就是我们的教主，我们都听从您的安排，至于怎么让您信服？这……那姑娘想怎样？”

十一不语，只是转过身，就要离开，众人以为她拒绝，全都惊慌失措。却听得十一在距离大殿门口几步远的时候，顿住脚步，说道，“我给你们的药方既是蚀骨散的解药，也同时是另一种新的控制人的毒药。所以，其实就算你们今天不说，你们也别无选择。而我，不是你们的教主，而是你们的主人。从今日起，逆我者亡！”

身后，噤声一片，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有人摇头哀叹，“这算什么？刚脱离了虎穴又进了狼窝！？”

“还能怎样？现在既然她已经决定接管了，至少我们这些人还能暂时保住一条命！为谁卖命不是卖命呢？我们离开了血盟教也会是现在这个结果的！”

“可是，想不到这个女人这么狠！”

“哎！还不是被男人逼的！要说狠，也是我们教主狠，不过现在却……我看如今最惨的怕就是教主了！还不知道那女人要怎么报复他！”

“是啊……”

……

……

天凌一言不发地跟在十一后面。

十一拢了拢衣服，道，“有话就说，何必憋着！”

“十一，你变了！”天凌沉不住气，还是说道。

“是吗？”

“我不喜欢这个样子的你！”天凌痛心道。

十一听完丝毫不在意地样子，转过身来，摸摸天凌闹脾气的俊脸，故意曲解着问道，“你不喜欢我？”

“我……”天凌正要回答，却被她的碰触弄得心慌意乱，然后猛然反应过来她这句话问的很有歧义，红着脸道，“我……我绝对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让我莫名地想起一个人，一个好久好久都没有想起过的人！”十一看着远处的高台，惆怅道。

“是……什么人？”天凌忐忑地问道。

“没什么。”十一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天凌，你说我是先去水牢，还是先去皇宫呢？”

水牢……她终于要开始折磨他了！可是去皇宫又是做什么？难道是对轩辕宸烨还是不死心吗？天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十一却已经自己做出决定，说道，“正餐当然是要留到最后慢慢享受。所以，还是先去皇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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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磐石转移

轩辕国皇宫。雕梁画栋的宫殿，黄琉璃瓦顶、青白石底座，饰以金碧辉煌的彩画。一片青砖铺地的广场散满了清辉。好一个奢华精致的牢笼。

十一坐在棠梨宫的屋顶之上，仰头看着异常圆满皎洁的明月，然后抬起玉臂去模拟着轻抚月亮圆润的边缘，轻轻闭上眼睛，素手以圆弧的轨迹移动，就好像真的感觉到了明月微凉的温度。

借着月光的清辉，十一俯瞰眼前的琼楼玉宇，若有所感地吟道，“玉阶生白露，夜久浸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看她极有兴致赏月看景的样子，天凌万分不解，难道她一大晚上这么远跑来就是为了坐到这里看月亮？

十一随意地抱膝坐在屋顶的梁柱上，身上的黑色锦衣是天凌后来特意为她量身定做的，黑色束身衬托她的曲线更加令人浮想联翩，因为她对罂粟的偏爱，他特意依旧用了先前锦绣山庄的那种绣着罂粟的锦缎。一头银发随意地用一根碧绿的簪子简单盘起一个斜斜的发髻，其余皆披散在肩头，如银色的瀑布一般随着她每一个轻微的动作缓缓倾泻流淌。

她已经坐了很久，天凌正满腹狐疑，突然感觉右边的肩膀一重。许是累了，十一的脑袋微微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偏过头来冲他嫣然一笑，道，“今晚的月亮好美啊！”

他在那一刹那失了神，全身像是注入了一道闪电，脑海里劈啪啦烟花似的怒放成一片。她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和微笑都足以令他的心如三月的桃花瓣缓缓舒展，灼灼绽放。这样与她肩并着肩在屋顶赏月，从未曾料想和奢望过可以与她有这样温馨相处的时刻。

他想他一定是在做梦吧！他已经确定自己是在做梦了！因为，她居然缓缓靠近他，然后抵住他的额头，她的额头很凉，发上有淡淡的馨香。一偏头，她含住了他的唇，一小口，一小口的浅吻着，贝齿轻轻地撕咬。

耳边传来女子好听的低笑声，他却依旧在梦中不愿醒来。

“再不认真抵抗的话，心就会被我偷走了……”她微微离开他的唇，轻笑道。

“早就已经是你的了……”天凌突然激动地反客为主，热切地回应起她的吻。

十一素手轻推他俯身的胸膛，重新看向皎洁的明月，轻声道，“我现在突然想做一个坏女人，一个随意拿走男人的心再放在脚下践踏的坏女人。你难道想做我第一个试验品？”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天凌认真地看着她说道。

“呵呵……”十一突然失笑起来，看着他，“可是我不愿意。趁我还尚存最后一丝理智，你最好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不要对我好！”

“天凌此生只想一辈子对你好！”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勇气对她说这些话。现在这个样子的她，让他心疼不已，他想对她好，一辈子。

“人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难道对女人也是如此？难道坏女人更可爱吗？是不是一个女人无论对一个男人怎样付出，他都可以抛在脑后，然后转眼间去和另一个恶毒的女人在一起？”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娘亲的话果然是对的……”

“十一，不要这样！不是世间的男子都是如此，你何必用他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她眼中蔓延成灾的怨恨和绝望让天凌只想要用尽所有的言辞让她相信世间还有人真心爱她，让她看到光亮。结果知道刚才她的举动没有任何其他意义，完全只是出于悲愤，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为她的亲近而感到开心。

“天凌，我吹首曲子给你听好吗？”十一没有回答天凌的话，只是拿出血萧说道。

这只独孤无双随身佩带的玉箫不同于一般的萧，萧身通体透明的血红。是江湖人称刀鬼的巧匠用一根雪竹历经九九八十一天配合七七四十九人的鲜血铸造而成的邪器，名曰“沧山血萧”，专用于各种音杀。独孤无双的音杀出自于极其邪门的武功阴月祭一派，阴月祭不仅可以施展杀人于无形的音杀，还可以配合毒蛊控制人的心智，这也就是传闻中的噬魂术的由来。而玄音决则是江湖上唯一可以与阴月祭对决的正派武功。

此萧魔性很强，若不是内力沉厚，造诣高深的人驾驭，很容易被迷失心智，甚至被反噬。当初她将沧山血萧据为己用的时候天凌十分担心，直到确认她几次试用都完全控制自如才放心下来。

如此难得的花前月下，良辰美景，天凌自是也不想被这些不好的情绪破坏，点头应允她的意见，“好！”

十一开始缓缓吹奏，箫声由温婉低沉，渐渐变得凄厉高亢，接着又是催人泪下的音调……

一曲《祭心》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十一本来悲戚上觉得神情随着吹奏渐渐变得舒缓起来，嘴角更是浮现与此时气氛极为不和谐的阴鹜笑意。

天凌正困惑不解，忽然听得屋顶下面传来嘈杂的声响。

先是女子凄厉的尖叫嘶喊，然后是一群人惊慌失措地询问，一时之间，脚步声，杯碗落地的碎响，痛呼声乱成一团。平静的夜被生生扰乱。

“啊——痛！本宫的肚子好痛……啊……”

“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奴婢啊！快去请御医！快去啊！娘娘，御医马上就来了，您撑住啊……啊，娘娘，血……好多血……”

……

“皇上，去叫皇上，去……”

“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

天凌听着屋顶下尽在耳边清晰的声响，突然全都明白过来，明白他们这是在何处，明白她今夜来这里的目的。

他早该想到的，如今的十一又怎会放过负心薄幸的轩辕宸烨呢。而报复他最好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伤害他最在乎的人。当初，他便是为了狄浸月和孩子被判她的，她理所当然会将矛头都指向狄浸月和她腹中的孩子。

萧声还在继续，下面的女人尖叫呼喊声也越来越凄厉，在这深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一声尖细高亢的“皇上驾到”破空响起。十一的箫声戛然而止。

“皇上，你快救救皇后娘娘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救我，救我……我好痛，啊——不行了！好痛……杀了我，杀了我吧……”

……

……

“十一，这么做，你开心吗？”天凌看着她阴鹜的神情，轻叹道。

“如果我能亲眼看到现在的情形，我想我会更开心！”十一面若寒霜地说道。

“十一，你别冲动！惊动了御林军就危险了，竟然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天凌焦急道。

十一站起身子，天凌以为她想通了要离开，谁知道她却突然转过身去，看向前方，道，“你终于肯出现了？”

天凌顺着十一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一身金黄色龙袍面色铁青的轩辕宸烨站在屋顶的彼端。

当十一转身的刹那，轩辕宸烨原本阴鹜暴怒的眸子便褪尽了所有的情绪，只剩下了满满的震惊。所有一切全都不存在，眼前只剩下她的一头银丝，绝望至妖娆的满头银发使得他漆黑幽邃的眸子激起惊涛骇浪。

“你……你的头发……”他的薄唇蠕动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十一螓首，嘲讽道，“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蒲草韧如丝，磐石……”说到最后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只剩苦涩与恨意漫延。

当看到十一手中的沧山血萧，轩辕宸烨的眸色渐渐转沉，隐忍着怒气，无法置信地问道，“是你？”

“怎么？很惊讶是我吗？还是，你以为应该独孤无双才对？亦或是，你看到我拿着他的贴身之物便觉得我与他有什么奸情？”十一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好像说的是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好像只要自己表现的满不在乎，就真的可以不痛。

“我没有那个意思！”轩辕宸烨咬牙切齿地说道。她何苦如此糟蹋她自己。

“不想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此刻本应该被独孤无双囚禁在血盟教肆意凌虐折磨的我却出现在这里打扰你的良辰美景。”十一故意问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轩辕宸烨隐忍着问道，语气里无奈与愤责交杂。狄浸月不住的痛呼声更是令他心急如焚。

“呵，原来对我，连弄清原因的耐心你都不屑有了。原来即使我已经把自己跌到你心里最卑微的尘埃里也还是自视过高了！”十一自嘲道。

“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来了，却唯独只有你没有来？是你太抬举我一定会没事，还是根本已经绝情至此？”十一不答反问，这句话，明知道不该问，明知道问了也是枉然，可是她还是不甘心，忍不住质问他。

“你知道当时……”

“对，我知道，当时你正是封后之日，新婚之夜。你想说你的身份不允许你抛下一切来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还是想说迫于太后的压力？”十一冷笑。

“十一，我……我只是为大局着想，原谅我的不得已。我当时派了月见他们去营救你，而且后来……”轩辕宸烨无力地解释道。

一声十一，她的心儿早已风化成灰，呵，也算他有先见之明，若是他还敢唤她娘子，她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失控地让他永远都发不出声音。

下面女子的求救和哀嚎声一波又一波的响起，轩辕宸烨的脸上染上化不开的焦虑之色，以至于她就站在他的面前，可是却已经远离了他的心。

“十一，到底怎样你才肯放过她？你生气冲着我来，不要动她和孩子。为什么我们之间要变成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不是……为什么你不懂，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懂……”轩辕宸烨心急如焚。

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可以做到断情绝爱，以为即使再次见到他也不会再心痛，可是他就有那样的本事，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为别的女人焦急的神情都足以令她死一千次，一万次，把她的伤疤血淋淋的一层又一层地狠狠揭开，让她痛得鲜血淋漓。

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

十一失控地一步步走近他，然后仰头死死地盯着他，她离他极近，“轩辕宸烨，你看着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有什么苦衷，都告诉我可以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起解决！”

“请你放过浸月和孩子！”轩辕宸烨眼波微动，随即恢复平静，闭上眼睛逃避着她的注视，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还真是知道怎么做可以令她痛的生不如死，一口一个孩子让她要用尽全力才可以不失控。

现在，她只想为曾经付出一切的爱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曾经，就算我是一男子的身份，就算我们之间面临不可逾越的障碍，你也不曾放开我分毫，你说你爱我，不管我是男是女，不管我是北棠半夏还是任何其他人，你说你爱的只是我这个人，是我所有的一切。你说要是我不愿意‘嫁’你便‘嫁’，你说随便我愿意怎样都好。你说一切问题我们一起解决，我们之间永远没有秘密。你说我是你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问你，在你的心里我和你的皇兄，到底谁比较重要。你说，他若死，你拼死护着他；我死，你陪我死……这样的你，从来让我无法拒绝，让我心甘情愿地为你倾尽我的一切……”一次次昔日的回忆，每想起一次都会令她死一次的回忆一一浮现在脑海中，过去的画面越是幸福，她的心就越是痛得无以复加。

“你都想起来了？”轩辕宸烨震惊地听着她叙述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双手紧握成拳，极力隐忍着所有的情绪。她想起来了，她真的全都想起来了……

“是，我都想起来了，记得六年前的你，记得六年后的你。可是，你却全都忘了，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阿七，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让我相信你，我便最大限度地相信你，即使你对我冷漠，即使你宠幸别的女人，更即使你亲口告诉我要放弃我们的爱情。可是……值得吗？你真的值得我如此信任吗？我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你，原谅你，可是你给我的却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告诉我。我不会忍受一个男人以爱我的名义让我生不如死，因为我宁愿相信这样至我的感受和生死于不顾的男人根本不是真的爱我，更不值得我去爱！”

两个人，相对而视。十一忐忑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她已经告诉自己，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毕竟，恢复了记忆之后的她，更加放不下与他之间的感情，她能做的只有用尽最后一丝努力挽回，如果结果还是没结果，那便真是苍天有负了……

轩辕宸烨躲避着她的目光，微微低头，阴影掩盖了他的神情。沉默了不知多久，轩辕宸烨抬头，看向她，决绝地说出两个字，“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理由，没有苦衷……

“呵呵……”十一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难以抑制，笑得连眼泪都无法再隐藏。

“轩辕宸烨！我一定是疯了，所以才会来这里说这些话自取其辱！”

“轩辕宸烨，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是你以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还是你真的朝秦暮楚。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屋顶下，狄浸月突然用尽全力一声凄厉的尖叫，轩辕宸烨的身子蓦然绷直，“十一，求你放过她，是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你和我谈无辜？！”十一隔空一挥衣袖，随之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她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

轩辕宸烨被打得偏过了脸去，伸手去擦拭嘴角的血液。然后毫不在意道，“对，就是这样，如果你生气，冲我来。”

“十一，十一，十一……”他突然开始喃喃地地笑着，眼神迷离，失控地一声声唤她的名字，一声比一声悲痛，似乎是承受到了极致。

“这世间，其实我什么都可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只在乎你，只在乎你，呵，只在乎你啊……”他的声音极轻，完全自言自语的口吻，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他还敢说这样可笑的话？

“啊——”十一大叫一声，失控地一掌击向轩辕宸烨，然后飞离屋顶。天凌急忙跟了上去。

竹林深处。

十一衣袂翻飞，狂乱地用掌风挥砍着层层密林，一时之间无数修竹交叉着轰然倾倒，就像她的世界一般，完全混乱地坍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十一，你冷静点！”天凌无错地看着她乱用内力，怕她会走火入魔。但是他又不忍心她全都憋在心里，比起任何一种方式，她现在的反应也是他所预料的最好的结果了。至少现在她的痛他是看得到的，至少她还没有完全封闭自己，如果有一天她在那样之后只是阴森地冷笑，然后一言不发，那才是真的可怕。

十一发泄了好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天凌看她慢慢恢复理智了，走近她的身后，叹道，“你之所以这么痛苦，是因为你太相信他。其实直到现在你也不肯接受他狠心背叛你的事实！”

“呵，或许是他太会虚情假意，太会演戏了，让我一直以为我对他而言是生命中的最重要的人，让我一直太自以为是地以为他非我不可！”十一嘲讽道。

“十一，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他或许……根本不是他？亦或是……”天凌小心而大胆地猜测道。

十一平静地摇摇头，“一开始我确实有所怀疑，也悄悄观察验证过。我确认过他的邪术是真的已经完全解了，所以不可能是因为被别人控制；而且他根本没有用易容术。若是易容术，不管他的人皮面具做得多天衣无缝，我都有把握分辨出来。尽管我可能永远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如此，那个男人就是他！”

天凌明了地点点头，“一个那样深爱过你的男人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呢！其实我也觉得难以置信，如果撇开你刚才所说的两点推测，那么，他或许真的有不得意地苦衷。我觉得他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十一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不重要了！从这一刻起，他有没有苦衷都已经不重要了！既然他为了他所谓的苦衷忍心伤我至此，那他对我的情又还能剩下多少？这样的男人或许会是成就霸业名垂千古的帝王，可是，他绝对不再是我要的那个男人了！呵，当年我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成为现实了，原来真的是不能两全的。”

“十一，那现在怎么办？你刺杀龙子，还伤了轩辕宸烨，轩辕国怕是不会放过你的！”天凌忧心忡忡地说道。

十一低笑一声，似是觉得可笑，反问道，“不会放过我？好啊！只要他还有脸来找我报仇！我倒要看看一个变了心的男人能够无耻狠绝到什么地步。他无情，那我便比他无情一百倍；他冷血，我便把我血液冻结成冰！天凌，你的担心还是留给轩辕国吧！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十一……”天凌失神地看着她被杀气和恨意盈满的眸子，那里再也没有往日温柔灵动的光和灵魂。

十一，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可以让你不要这么痛苦，我真的已经无能为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一直迷失自己，谁可以让你回来，你告诉我。我做不到，但是，就算刀山火海，我去为你找来。

“十一，现在去哪？这不是回血盟教的方向。”走到岔路时，发现十一往另一条路上走，天凌疑惑地问道。她又想做什么？他现在已经是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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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往事如烟

“去南山。”十一简单地答道。

“南山？十一，你要去百草阁吗？”天凌想了想问道。

“恩，你可以先回去。”

“我陪你去。”天凌坚持道。已经渐渐形成了一种默契，无论她要做什么，都不问她为什么，只需要安静地陪着她做她想做的事情。她如今需要的不是所谓的心疼和关心，只是选择一个不会打扰她，没有存在感却时刻在她身旁的人。

南山脚下。

十一在看到烟波飘渺的南山后，眸子渐渐放空，天地在脑海中旋转，迷离虚幻……

天凌静静地站在一旁不去打扰，他知道她一定是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了。

“哎！笨死你算了，怎么笨成这样？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连防风和白芷都分不清楚。”

“不玩了，不玩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这些鬼东西，难闻死了。”

梦中少年的容貌如隔着一层薄雾，迷离而模糊。

少年不满地抱怨着，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道，“好香……”

“男……男男授受不亲！”

“夏儿，是男女授受不亲！男男么……是授受相亲！”

“你就一无赖，祸害！”

“有什么办法，以免我去祸害苍生，你就只能委屈一下自己给我祸害了！”

……

她嘴角的微笑还未开始绽放便已经绝望地枯萎。

“走吧！”

“十一，山上会很冷。”天凌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然后突然想起她现在已经到了玄音诀第十层，内力大增，根本不需要衣服御寒。

“对不起，我忘了你不需要。”

在天凌落寞地准备拿回衣服时，十一按住他的手，自己将他的外套往身上拢了拢，“身体不需要，心需要。”

“山上有很多机关阵法，跟紧我！”十一一边走一边叮嘱道。

“恩。”天凌心头一暖，重重地点点头，虽然少了件外套，约往上走反而越感到温暖。

“啊嗷哦——熬——”

“十一，小心！好像是狼群！”天凌警惕地追上去，将十一护到身后。

不远处山头上的狼群在一只全身银白的银狼带领下蜂拥而至，眼看就要扑过来，天凌拔出佩剑就刺了过去，哐当一声，剑身竟然从中间断成两半，然后那只银狼便一下子扑到了十一身上。

天凌正要惊呼，却发现十一的神情竟是如此温柔，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银狼的毛发。那只凶神恶煞的银狼此刻乖巧地像一只见到主人的小狗，亲昵地蹭着她的脖子。

“小银，好想你啊！”除却上次来百草阁，失忆之后见到它。光阴荏苒，已是六年未见。银狼已经从当年的一只小狼崽变成了狼群的首领。

“恩，果然是不辜负我的教导，你都已经占山为王了！”十一奖励地搂住它的脖子亲昵的抚摸。

“呜呜……呜呜……”银狼似是听懂了她的话，喉间发出陆陆续续地低鸣。身后，狼群兴奋地仰着脖子嚎叫。

“呵呵，你看，现在我们站在一起是不是很配？”十一摸摸银狼银色的毛发，又看了看自己的银发，笑道。

天凌原以为她是苦笑，但是却没有从她的眸子中发现丝毫苦涩和哀伤。这一刻，她是真的开心的。天凌心中突然涌起狂喜，原来她并不是真的已经因为太多的伤害而泯灭了本性，而只是为看用残忍来保护自己，在她放下一切负担的时候，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银狼发现十一身旁的天凌，突然警惕地身子一抖，然后悠悠绕着他踱步转圈。匍匐着，龇牙咧嘴地低吼示威。

“小银，这是我的朋友，别闹！”十一蹲下身子，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银狼才放松警惕，享受着与十一的相处。

……

地下冰窖。

“我在外面等你吧！”天凌知道自己跟进去不方便，体贴地说道。

此刻，十一却突然站在入口犹豫不前。

“十一，怎么了？”

天凌看她静静地立着，手里撩动着发丝，顿时明白她心中所想。她是无法接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去见她的亲人。

“没事。”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十一刚走进冰窖，便感觉到一阵寒气迎面扑来，但是她却已经感觉不到寒意，是内力增强了？是心比这冰窖更加冷！

一步步迈下台阶，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有人声，越是接近，声音越是清晰。

“娘？”十一试探性地换了一声，继续往里面走。

刚一走进去，便看到沧鹫面无血色地倒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冷忆香正在惊慌失措地为他施针，“沧鹫，醒醒啊！撑住！”

而此刻北棠百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变成了紫黑色，嘴唇更是已经完全乌黑，煞是骇人。

“娘，怎么回事？”

刚才十一远远唤了一声，冷忆香过于集中精力，以为是幻觉，可是此刻声音就近在咫尺，如此真实。冷忆香惊愕地回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一身黑衣，肩上披着外套的十一，最后眼光停留在她虽然部分被外套掩盖，但依旧异常醒目的银色头发。

“紫苏？”冷忆香试探性地唤了一句，不敢相信此刻眼前所见到的。

此刻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们叙旧和多做解释，十一径直走到冷忆香身边，扶起重伤的沧鹫。正要为他运功疗伤，冷忆香急忙阻止道，“不可以，他用玄音诀为你爹爹逼毒，可是却因为内力不纯走火入魔。只有比他自身功力还要高深的人，才能压制住他体内乱窜的真气。除非是有玄音诀八层以上的功力，否则你这样冒然运功只会让他体内多一股真气乱窜。”

十一在冷忆香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单手贴在沧鹫的背后注入内力，“娘，相信我。”

“可是，紫苏……”冷忆香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她“莽撞行事”。

可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沧鹫的头顶慢慢笼罩了一层白烟。冷忆香暗惊，这是有极高内力才可以做到的。不仅如此，沧鹫的面色渐渐开始恢复如常，口中也停止了涌血，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十一收回内力，将沧鹫安置好，靠在一边的墙壁上，然后走向水晶床上同样危在旦夕的北棠百草。为他把过脉，十一才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她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难怪娘先救沧鹫，因为沧鹫急火攻心，随时可能毙命，而北棠百草可以确定还能撑半个时辰。十一心中轻叹，自己这无论何时都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个性无疑是遗传自冷忆香了。

冷忆香去重新为沧鹫把脉，惊愕万分地发现他的内力已经有一股极为深厚强劲的真气压制住了所有乱窜的真气，并且护住了他的筋脉。

十一扶着北棠百草坐起来，正对着自己，然后将全身的内力运转了七个大周天，接着让所有真气全部集中于双手的掌心，双掌悬空至于北棠百草的天灵盖，隔着一拳距离不断地缓缓注入强劲的内力。

冷忆香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在一旁不去打扰她，安静地看着她为北棠百草逼毒。直到北棠百草猛然吐出一滩污浊的黑血，冷忆香才紧张地迎上去用丝帕温柔擦拭他的嘴角。

“娘，百花露呢？”

“哦，在这里！”冷忆香慌忙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十一。

十一打开瓶盖，伸手捏住北棠百草的下颚向下用力，迫使他的嘴张开。

看十一要喂北棠百草，冷忆香担忧地说道。“紫苏，他的身子弱，而百花露本身就有毒，我怕他受不住！”

“没事。”十一不及解释就喂北棠百草喝下了半瓶百花露。

十一这才安下心来，解释道。“我的内力足够护着他了，现在必须用百花露为他清除所有余毒。”

“爹爹和沧鹫最迟三天后就能醒过来。”

冷忆香扶北棠百草躺下，然后走到十一身边，拉住她的手，还未及说话，便被她手心的冰凉吓了一跳，紧张道，“紫苏，你的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很冷？怎么穿这么单薄进来呢！”冷忆香说着就要脱掉自己宽大的雪白色绒袄为她披上。

十一阻止她的动作，重新将她脱到一半的衣服给她穿好，道，“娘，我不冷。”

“紫苏……”看着她的一头银丝，冷忆香颤抖地探出手，未语泪先流。

“紫苏，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告诉娘亲，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的功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深厚，你什么时候居然已经练到了玄音诀第八层？”冷忆香脑海里有太多为什么，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一股脑地问道。

十一道，“是第十层。”

“第十层？”冷忆香愕然。

十一的眸子里一片寒色，“娘亲，什么都不要问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没事。”

“可是……”冷忆香还想问，可是看到十一坚定和冷漠的神色又生生把所有的关心都咽了回去。

“你没事就好。”冷忆香突然想起什么，惊慌失措到，“你已经逃出血盟教了？可是，月见他们已经联合了好几股人马准备攻打血盟教救你出来！这下可怎么办？”

十一的面上波澜不惊，“娘，不用操心，交给我，你照顾好爹爹和沧鹫就可以了。”

“紫苏……”冷忆香突然一把将十一揽进怀里，“孩子，不要这样，娘亲求求你！我是你的娘亲，不要对我也全部憋在心里，你有委屈就告诉娘亲。想哭，就在娘亲的怀里哭。我知道你难受，知道你比死都难受，娘亲明白这种感觉。娘亲没用，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保护不了你！

你只说一句你没事，可是娘亲知道你是受了多少苦才换来这两个字。只有你一个人，孤立无援，一个人面临绝境。

你这一头白发也全部是为了他啊！娘亲知道你恨，恨到想毁了这天下，因为这苍天如此狠心地对待你，一次又一次地负你。娘亲知道，娘亲都知道！当年娘亲何尝不也是如此。你越是平静，娘亲越是害怕，你知道吗？紫苏。”

十一离开冷忆香的怀抱，依旧是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娘亲，我不委屈。”

一句静如死水般寂寥的不委屈，冷忆香已是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十一所受的伤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她知道曾经的紫苏再也回不来了，她只会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心，直到与世隔绝，谁也无法走进她的心里。

“紫苏，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当初不该让你跟着你爹爹离开，如果当年你没有走，还是留在绝情谷，就不会受这么多的伤害。娘亲受过一次伤，可是娘亲最后还是得到了真爱。娘亲真的很矛盾，娘亲不希望你被感情所伤，可是娘亲又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早知今日，娘亲舅该从小就让你断情绝爱！”冷忆香因为自责和愧疚心痛不已。

十一摇摇头，“娘，不怪你，不怪任何人。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当初我和爹爹一起走的时候我们都是说好的。说好如果爹爹选择的我将来要辅佐的轩辕国未来国君不合我的心意，我不会帮他，直接返回绝情谷。

娘，你知道吗？我初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吓到了。因为我第一次见到除了娘亲之外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他见到我第一面就很坏地对爹爹嘲笑说，师傅，你确定他属性是男？这么瘦弱，不会一阵风就吹跑了吧？

当时我就失去理智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扑倒压在身下，打得他鼻青脸肿。当时，师傅月见他们全都被我吓傻了。然后烨就抹着鼻血站起来恶狠狠地说，有这么打人的吗？死往一个地方下毒手！你知不知道这张脸毁了要有多少女人伤心。”

十一兀自陷入回忆中，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对他彻底失望了！我再次问爹爹，这真的是你选择的主子？不能改变了吗？”

冷忆香问道，“那你后来怎么决定留下来呢？”

十一嘴角勾起苦涩地笑意，“当时连爹爹都觉得没有可能了，我却在爹爹点头肯定不能换人之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然后牙一咬，瘦瘦小小的胳膊拖起烨就走，一边拖，一边对身后的爹爹喊道，为了轩辕国的黎明百姓，我必须留下来！”

冷忆香失笑，接着笑意散尽，谁能还她一个率真可爱的紫苏呢！

说了这么久，冷忆香突然觉得不对劲，随即激动万分地握住十一的手，颤抖着问道，“紫苏，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是……是谁告诉你的吗？”

“是我自己想起来的，什么都想起来了！”十一答道。

“我的紫苏，你真的好了，真的全都想起来了？这是不是和玄音诀的辅助有关？是因为你爹爹将毕生功力传授给你，助你练成了玄音诀，又机缘巧合在绝境中过了第十层的涅槃！”冷忆香恍然大悟道。

“应该是如此！”十一点头。

“娘，玖儿和拾儿怎么样了？”十一问道。

“你放心，两个小家伙在你外公的无忧谷，很安全。你外公也真是夸张，一见到两个小鬼，二话不说抱着就哭，比孩子还孩子。哭完了就变着法儿地讨好两个小祖宗。刚刚那边许三还传来消息说他老人家扭伤了腰，你猜为什么？”

“一定又是那两个小捣蛋鬼闯的祸！”十一轻笑，冰冷的神情慢慢变得柔和起来。凝重的气氛慢慢冰融。

冷忆香笑道，“因为两个小家伙吵着闹着说讨厌天上圆圆的月亮，于是你外公为了哄他们，就一把老骨头了还爬到那么高的树上，说要把月亮摘下来，结果可想而知了！”

十一无奈而好笑地摇摇头。冻结的心湖里有了冰雪融化后滴答滴答清脆的水滴声。

“紫苏，既然你已经没事了，而烨他……”冷忆香欲言又止，避开了那个话题，建议道，“你还是去你外公那里吧！或许日子久了，就可以忘记这些不好的事情了！”

“我真的好想宝宝！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十一看着自己这副阴鹜的样子，担心若是吓到宝宝怎么办。这样的自己，连她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

“紫苏，头发还可以变回来的，娘亲给你配置……”

“不用了！”冷忆香话未说完便被十一打断，“我不想变回原来的样子。”

“娘，我先走了！”

“紫苏，你去哪里？你不去你外公那吗？”冷忆香急忙跟上去几步问道。

“我……不能去。娘，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去做。帮我照顾好宝宝！”无忧谷，她能想象那里该是多么的祥和平静的地方。这样不堪和污浊的她又怎么可以去将那样的美好破坏。就像她看到白色会自惭形秽，一切美好的事物她都不敢再亲近。因为如果是一直待在黑暗里就不会感受到黑暗的可怕，但若是在享受过光阴和美好之后再坠入黑暗，便是生不如死。她已经不敢再接近光明。

“紫苏！紫苏——”冷忆香心急如焚，想要追上去问清楚，可是又丢不开北棠百草和沧鹫。

*

天凌安静地在出口等候，冷森的眸子在那一抹倩影从朦胧的黑暗中一点点出现之后蓦然闪过璀璨的光亮，欣喜道，“十一！”

“事情办完了？”

“恩，回去吧！”十一疲惫地应道，刚走没几步便感觉脚步虚浮，身子险险地差点倾倒，幸亏天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天凌眉头紧蹙，紧张地问道，“十一，你怎么了？”明明刚才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没事，刚刚给爹爹逼毒，耗损了点真气。”十一摆摆手，推开他，示意他没事。

天凌战战兢兢地紧紧跟着她，时不时探出手扶住脚步摇晃不稳的她。就这样走了一段，天凌实在是受不了，感觉自己简直比她还要痛苦。于是忍无可忍之下，天凌索性豁了出去，席卷着怒气一把将十一拦腰抱起。

十一微微讶异，平时连她多看他一眼都会害羞的天凌居然会有如此霸道的时候。而她生命里曾经那个会心疼而霸道地抱起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看他扳着张脸，脸色严肃，一言不发。十一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蹭了蹭，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低喃道，“会累吗？”

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和问话，十一贴着他胸膛清晰地听到耳边他的心跳突然急剧加速，砰砰地跳动着，如密集的锣鼓大作。抬头一看，果见他从脸到脖子根都已经红透了。

天凌神情尴尬，结结巴巴地答道，“不……不累！”他真的希望她可以让他累一点，因为她实在是太轻，轻的让他心疼。

血盟教。

十一刚回到屋子，想要躺一下，就听得尤暗在屋外说有急事求见。

天凌将软榻铺好，十一侧卧着，枕在软绵绵的枕头上，眼皮开始打架。自从那夜后，她从来不会在床上入睡，每晚都是睡在榻上。

天凌掖好被子，道，“还是睡醒了再见尤暗吧！你太累了！”

“没关系，让他进来吧！”十一说道。

“可是你……”她还睡着呢，尽管知道她不在意，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不喜欢别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看到十一眸子中的坚持，天凌叹了口气，去让尤暗进来。

十一懒懒地半倚靠着软榻，单手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事？”

十一此刻微醺一般的睡意和闲散慵懒模样简直足以去魅惑圣人，那无意间流露的妩媚妖娆让尤暗看傻了眼，半天才反应过来，禀报道，“属下为主人物色了十名从各地找来的绝世，望主人笑纳！”

十一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挑眉道，“这就是你说的十万火急的急事？”此刻，一旁的天凌已经是面色铁青，狠狠地瞪着尤暗。

“呃……属下看主人心情不佳，所以想为主人分忧。主人，这十人均是极品，若是服侍的主人不满意，主人您尽管处罚我！”尤暗自信地信誓旦旦道，完全不顾天凌已经快要杀人的神情。

“主人，现在他们十人就在门外！主人要见见吗？”尤暗继续殷勤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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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美男计败“就在门外？”

看十一并没有立即拒绝，尤暗顿时燃起了希望，拍了拍手。只见十个风格迥异的绝色美男鱼贯而入。

十人本都是一副送死的绝望神情，可是在看到榻上斜倚的十一时候，全都惊得花容失色，他们全都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可怕的修罗，哪知见到的竟是超凡脱俗的仙女。这血盟教怎会有如此气质的女子？一时之间几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主子，这是属下从各大男伶馆精心为主子挑选的，全都是一等一的样貌身段，而且个个都是处子。”

“尤暗！你够了没有！”天凌实在忍无可忍，“你们全都给我下去！”

“主子都没说话，你急什么？我说天凌，你总不能一人专宠吧？”尤暗反驳道。

天凌就要动手，十一柔柔道，“天凌，扶我起来！”

天凌强忍着怒气冲尤暗冷哼一声，过去小心地扶起十一，十一拢了拢肩上披着的单衣，从第一个男子开始一一地细细打量过去。

众绝色均是含羞垂首。不得不说尤暗的眼光不错，可是与她身边出现过的男子相比，这些男人便着实只是人间之色了。

六年前他闯入她的世界开始，她的眼中就再也没有其他男子，尽管从不在他面前承认，但是他这张脸若是毁了要有无数女人伤心，男人也不在少数却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当失去所有的记忆，茫茫天地谁都不认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却惟独记得初次见面时惊艳的感觉。那年，龙临国，她倒在龙煜寒的马车前。当他缓缓从马车中走下，迎着璀璨的光一步步向她走近，正如记忆里的天神一般的气质，令人惊艳的丰神俊美，那一刻她就如抓住了悬崖半空中的树藤，紧紧扯着他的衣角便再也不愿意放手。龙煜寒对她绝情，可她又何曾给与他真心，三年不过是一场错误的梦，一个迷离的幻影。她只是将他当做他的记忆中美丽的影子。

经历那么多波折，能够在六年后与轩辕宸烨再次相逢，她珍惜这样的缘分，更珍惜一路风风雨雨走来经历的一切，舍不得也不想舍得，可是只有她舍不得，只有她珍惜而已……

天凌铁青着脸陪十一从第一个男子踱步到最后一个男子，一番打量下来，十一有些意兴阑珊，“行了，尤暗，你的心意我知道了。让他们都退下吧！”

“退……退下？是不合主子心意吗？”尤暗急道。众美男也是一阵失望。

“有天凌就行了！”十一说着便惫懒地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是！”尤暗恨恨地看了天凌一眼，不甘心地退了下去，这段日子以来十一对天凌异常信任早已经引起了他的不满，本是想借此让十一开心，好提高自己的地位，没想到又是失败了。

有天凌就行了！短短的一句话，天凌所有的不快全都烟消云散，心里像吃了蜜一般。

*

不想这觉一睡就是第二日清晨。睡醒后精神好了很多，想不到一夜之间她什么也未做，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内力就全都补回来了。玄音诀确实是有它的神奇之处，难怪江湖中人人想要争夺修炼。得到手抄本的人倒是不少，可是练成的人却是寥寥无几，整个江湖上能练成一两层的都是凤毛麟角了，能到七八层的都是天赋异禀，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但是因为练玄音诀走火入魔的却是数不胜数，可称得上是尸骨成山。

十一睡醒穿好衣物，本来打算今天去会会独孤无双的，谁知道刚准备去水牢便听得屋外传来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听到尤暗惊慌失措地声音，“我要见主子！”

“不行，她还在休息！”

“天凌，十万火急，十万火急啊！”

天凌不屑地挑眉，若有所指地反问道，“十万火急？我记得你昨天也是说十万火急！”他昨晚居然暗地里让那几个美男企图悄悄潜入十一的房中，还好他有先见之明一直守在门外。

“哎呀！天凌，这次真的是十万火急！出事了！”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天凌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说你这人……”尤暗咬牙切齿，急得团团转，“我问你，那个洛风尧是不是主子的相识？”

“是又怎样？”

“是就麻烦了！那小子不知道发得什么疯，孤身一人独闯血盟教，已经灭了我们三个分堂，嚷着让我们交出主子。现在那边已经打成一片了。这才一会儿功夫我们就死伤了几十个兄弟，我怕再这样下去，逼急了，兄弟们会使出些下三滥的手段，到时候吃亏的可就是那个洛大教主了！”

尤暗话音刚落，十一的房门突然大开。

“带我去见他！”

“是，主子！”尤暗大喜，颠儿颠地引着十一往前走。天凌紧随其后。

随着尤暗一直走到血盟教的分堂。血盟教以锦绣山庄为掩护的主教一直不为人知，江湖中人知道的都是些分堂的位置。

尤暗一路上一边引路一边喋喋不休抱怨道，“洛风尧一夜之间破了我们三个分堂，这会儿已经是第四个了。属下知道洛教主与主子有些交情，而他又是来‘救’您的，吩咐下面的兄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用滥招，主子你要是再不去可就真的快到万不得已了，到时候若是误伤了洛教主……”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只见眼前一身紫金劲装的四儿正如一头暴怒的狮子，狂乱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剑。一旁血盟教的人都在不断地用棍子和武器敲击一旁的墙壁和地面，嘈杂声一片。十一眯上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面部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粉末，眼睛紧紧闭着，流出鲜红色的血液。原来如此，这就是尤暗所谓的滥招，确实是很卑鄙。十一发现尽管如此，四儿的招数依旧丝毫不显得凌乱，在噪杂声中仍然招招精准。

尤暗硬着头皮道，“呃……是石灰粉……”

“主子，他太厉害了，兄弟们也是不得已。”

这点十一倒是相信，居然这样都一点伤不到他，确实厉害。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尤暗急忙将功补过地喊道。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看到十一，集体恭敬地拜道，“恭迎主人！”

四儿警惕地微微偏着头，细听动静。他提着滴血的利剑，听得血盟教教众人齐声一句“恭迎主人”之后原以为是独孤无双出现了，可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因为完全没有杀气。感觉世界突然一片静谧，只剩下轻柔的脚步声渐渐在一步步接近。

他感觉来人的气息只在他的五步开外了，下意识地迅速挥出长剑，精准地指向来人的胸口处，只隔着一指的距离。

十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呼吸微滞，想不到他的判断居然如此精准，心中暗暗称赞他的武功造诣。

四儿却在她呼吸起伏的那一刻，手一软，剑哐当一声掉在了脚下，是她！是她？怎么会是她？四儿怎么也不敢相信此刻自己的感觉，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确定是不是她，却只能看到一片血红，这种似曾相识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席卷了他。

看到四儿突然扔掉剑，并且变得诧异万分的神情，十一又是一阵讶异，“你知道是我？”

四儿的身子猛然一阵颤抖，随即往前迈开两大步，长臂一伸，环过她的腰身大力地将她撞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苏……不要怕，不要怕！我来了，不要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放心，有我在……”四儿紧紧地拥着她，在她耳边温柔地安慰和低喃着，却似乎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十一突然感觉眼睛有酸涩的感觉。

“苏，我带你走！”四儿揽着她的身子，拾起长剑护在身前，一步步后退着。

“你受伤了！”十一的手覆上四儿的脉搏，神情变得凝滞。

“我没事。”四儿不在意地说道，“大不了再瞎一次，只要你没事……”此刻，她好好地在自己的怀里，他便什么也不害怕了。

尤暗手里拿着一个青瓷小瓶和一个白瓷小瓶匆匆往这边跑来，四儿长剑一挥直接架到他的脖子上，可是感觉来人没有杀气，便没有立即下杀手。

“主，主子……解药！”尤暗讪讪地说着，将解药抛给了十一。

那石灰粉中果然还掺杂着其他的毒，十一揭开青瓷的瓶盖，用食指抹了些乳白色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四儿的眼睛上，然后将白瓷瓶中的药丸喂给他服下。

“有没有好一点？”十一将剩下的解药还给了尤暗，看向四儿问道。

尤暗忙不迭地退出危险区，补充说道，“主子，解药服用过之后三天才可以完全复明。”

“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四儿已经完全被现在的情形搞晕了。

“不要想方设法救我了，我没事。”

“你……”四儿正要说话却突然感觉眼睛一阵猛烈的刺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洛教主！”十一扶之不及和他一起摔在了地上，天凌见状急忙跑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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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缘来是你

十一为四儿把脉之后发现他的眼睛本就有过旧疾，不过还好已经治愈了。但是诊脉的结果发现这并不是眼睛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外部的某种刺激导致的，这种情形倒是似曾相识。

“按照我的药方去抓药！这幅药熬好以后送过来，另一幅给受伤的兄弟。”

尤暗愣愣地接过两张药方，看着那张治疗内伤的药方，心中感动不已，不管是跟在谁的手下做事，他们的性命从来就没有人在意过。

尤暗第一次由衷地抱拳躬身，感谢道，“多谢主子！”

四儿由于短时间内消耗了过多内力，身体的承受到了极限，一直昏迷不醒。

三日后的黄昏。

血盟教地下宫殿。

十一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四儿不顾天凌的阻拦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准确地跑到她的身前，紧紧拥住她的身子，像抓住水中的浮木，颤抖而委屈，“紫苏，你去哪了？”

天凌见状，神色一暗，但仍旧永远在该离开的时候适时离开，在不该问的时候什么都不问，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我去让人给你熬药了，除了解药还需要一剂药方消除毒物对你眼睛的刺激，如果不好好治疗，即使复命了，以后也会看不清楚的。”十一稍稍推开他，困惑地问道，“你的眼睛好了？”否则他怎么会远远地就知道她来了，还能如此准确地判断她的位置？

四儿摇摇头，诚实答道，“没有，还是看不见，不是说三天吗？对了，我昏睡了几天了？”

“你太累了，已经昏睡了整整三天，应该还有一个时辰不到就可以看见了。可是你看不见怎么会知道来的人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管我能不能看见，只要是你，我都知道。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知道吗？这是一种融入我生命的本能！”

四儿的话让十一浑身若注入一道闪电般一个颤抖，脑海里闪过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犹豫着问道，“我可以看看你的样子吗？”

四儿立即因为这句话而警惕起来，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失态，急忙松开她，转开话题道，“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必须赶回去通知所有的人你没事了！我们本来是计划好三日后也就是明天动手，可是我已经等了够久，实在一刻都不能再等，不及他们准备好，就自己找来了！”虽然他真的不想走，一刻都不想离开她，可是他必须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十一也不再强人所难追究那个问题。对于他的话，断然道，“不行，你的眼睛不允许你随便走动，更不可以运动，稍微激烈的动作都会使得毒素扩散。血盟教的东西向来毒辣。至于你所说前来营救我的人，明日他们到了，我自会出面。”

四儿不可思议地问道，“紫苏，那个叫天凌的人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已经接管了血盟教？”

十一扶着四儿在床沿坐下，不答反问，“不可以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得到消息说独孤无双要强娶你……他有没有对你怎样？”

十一的指甲已经嵌入手心，面上却依旧风轻云淡，“你的事情和来历我从不过问，我怎样你又何必要这么清楚？你我本就只是陌路而已。若你是为了四儿，那大可不必，四儿是个好姑娘，你只要好好对待她就可以了。既然她不愿意面对我，你便回去告诉她，现在的我，相见不如不见。让她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们日后互不相干。这么多年无论她是出于什么原因陪在我身边，代我对她说一声谢谢。”

十一心中明了他和四儿都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既是北棠半夏也是北棠紫苏，难怪第一次见面时洛风尧就叫她“粟”，原来如此，那么他们必定是与自己失忆之前有极大关系的人，可是记忆中搜索着却始终无法找到这样的人存在。除了那个人。可是记忆中的那个人那样柔弱，而洛风尧却是武功高强，不仅如此还是天蚕教的教主，她怎么也无法将他与记忆里的影子重合起来。若洛风尧真的是，那么他为什么不认自己？四儿又会是谁？又或是他们之中只有一人是她相识的人，而另一人只是间接通过那人知道的。不明真相的十一越想越觉得复杂。

天！她居然如此误会，四儿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解释，可是她刚才那番状似恩断义绝的话却着实令他异常心痛，互不相干吗？她要互不相干，可是他却放不下了。自知道她再次被血盟教的人抓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不管她，永远无法在她面前记得仇恨。

“紫苏，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你身边的人欺骗你，你会怎样？”

十一想了想，道，“恶意的欺骗自是不可原谅。如果你是指善意的欺骗。除非他能确保骗我一辈子，否则若是我自己发现的那一天我亦是不会原谅。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一起解决，不可以互相坦白的？为什么要瞒来瞒去？谁又能确定隐瞒就一定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如果对方是所谓的为了不伤害我而欺骗我，我只会觉得可笑和讽刺。只能说他一点都不了解我。我宁愿和他一起面对，一起淋漓尽致地痛，也不愿意他以爱我的名义最后让我背负自责和愧疚，更是伤的我体无完肤。”

“那如果他不说是因为害怕一旦你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你就会永远离开他躲避他呢？”

“我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我想说，不要妄自揣测我的心意，若是会错了意，岂不是白白费劲了心思，心力交瘁。难道隐瞒就代表真相不存在了吗？这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这样靠欺骗得来的真的能心安理得吗？这样完全不给我选择机会的欺骗是否太自私？”

四儿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的话，我会转告给四儿的。”

这一刻，他的心中已经暗暗下定决心找个机会告诉她所有的一切，不论结果如何，该面对的总该面对，这欺骗得到的就像是偷来的幸福，让他每一日都战战兢兢，而她却因为他的欺骗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次，若她知道了一切之后仍旧决定逃开自己，那么他也认了。如此想着，心中多年沉重的负担骤然轻松了许多。只是怎样让她接受身边的一个女子却竟然是一个男人，四儿不禁有些头疼，这一关怕是他自己跨过去也需要不少时日。

“谢谢，四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但是，我现在必须得走，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确定。对不起！”

“好吧！既然你坚持。把这个带着以防万一！”十一将剩下的清除余毒的药给了他。

此刻的轩辕国皇宫。

乾清宫的大殿之外，文武百官跪了满满一地。

宴喜左右为难，焦急的对诸位大臣说道，“各位大人还是回去吧！皇上他今天不见任何人！”

“宴公公，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您倒是给我们说说啊！”一个老臣气急道。

“李大人，皇上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会儿正和皇后在一起，我这个节骨眼进去不是找死吗？”宴喜低声说道。

“哎！苍天无眼啊！皇上荒淫无道，不仅如此，还不顾国库空虚，兵力不足，强行到处征战。先皇！您要是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的轩辕国已经国不成国了！”兵部侍郎李大人老泪纵横，其余的文武百官也是匍匐在地上大声嚎哭。

宴喜苦不堪言，急得团团转，“嘘！各位可小声点啊！”

正此时有一个年轻的书生模样的大臣抹着汗匆匆赶过来，众人一见他急忙全都围拢过去，急急地问道，“王大人，怎么样？怎么样了？！太后她老人家怎么说？你倒是说话啊！”

王大人粗喘着平复了呼吸，颓然地摇摇头，“太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一直在诵经念佛，根本就不过问这些事。”

众人一听全都绝望了，“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突然独裁专政，还日夜沉迷女色。也不知道狄浸月到底给皇上下得什么蛊，让他对她言听计从，这弄不好就是狄国的诡计啊！而现在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太后又突然对皇上的行为全都不闻不问，北棠国师辞官养身，百草阁全部解散，这轩辕国怕真的是要亡了！”

“天要亡我轩辕啊！”

“哎！要是北棠国师在一定有办法！”

“可是北棠国师很久前就说因为身体的疾病辞官了，现在还能靠谁？”

“辞官归隐？我看，怕是北棠国师神机妙算，早就知道轩辕国会有现在这么一天，提前离开了！”有人推测道。

但立即有人反驳，“北棠国师不是这样的人！”

众人正讨论得激烈，突然有人惊喜地喊道，“北棠国师！？”

“国师！”

“北棠国师！”

……

当一如既往一袭白衣胜雪，只是面色有些憔悴苍白的北棠百草出现之后，众人全都是一副见了救星的神情。

北棠百草简单的和众人打了个招呼，走到宴喜跟前，“去和皇上通报一声，北棠百草求见！”

北棠百草话音刚落，不待宴喜跑进去通报便有一个小宫女跑了出来，说道，“北棠国师，皇上有情国师前往寒冰池一见！”

不知道轩辕宸烨这么做是何意，北棠百草还是跟着小宫女往寒冰池走去。身后的文武百官皆是唏嘘不已，他们这些人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皇上连句话都没有，可是北棠国师刚一来皇上就要亲自接见，待遇果然是不一样。不管怎样北棠国师追究是皇上的恩师，皇上总得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北棠百草的出现让人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到了禁地以后，小宫女道，“国师，皇上在假山后等你，奴婢先行告退！”

北棠百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去，走到假山处，不仅见到轩辕宸烨，还有狄浸月。

北棠百草目光犀利地看向轩辕宸烨，开门见山道，“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轩辕宸烨嘲讽地笑道。

完全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如此轻易地承认，北棠百草有些讶异，“我以为你会否认！”

“既然国师来找我，当然是已经有足够的证据了，我又何必否认？”‘轩辕宸烨’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北棠百草神情变得异常心痛，道，“只因为一点便足以判断你不是真正的轩辕宸烨，真正的轩辕宸烨不可能那样对他的夏儿，他的十一。但我真的不得不说，你装得实在是很像，就连紫苏都瞒了过去。这一点我实在是无法理解！我想象不出世间会有人如此了解烨和紫苏，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了解他们。”

“既然我演得真的这么像，那国师又是怎么看出破绽的呢？”‘轩辕宸烨’问道。

北棠百草嘴角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正如你说的，我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看出破绽。刚才是你自己告诉我真相。”

“你玩阴的！”狄浸月激动地嘲讽道，“想不到堂堂轩辕国的国师也会玩这种　卑鄙的招数。”

“我只是因人而异！”北棠百草，接着说道，忘了告诉你，“我还知道萧统是中了你的迷魂蛊，想必你腹中流掉的孩子其实就是他的吧？不过，我倒是实在想不通你们做这件事又是目的何在？总不会是收拢萧统这么简单！”

‘轩辕宸烨’平复了怒气之后，嘴角勾起邪肆的弧度，“原来是我高估国师了，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不介意让国师您多知道一些事情。”

北棠百草神色凝重地等待着他说话。

“国师这辈子有没有觉得非常对不起的人？有没有让你一生都自责的人呢？”‘轩辕宸烨’低沉暗涩的声音仿若来自地狱深处。

北棠百草面上血色骤然尽失，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离了，颤抖着，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不可能！你是……你怎么可能是他？景乾……”

四儿刚一离开血盟教便迅速往轩辕国皇宫赶去。一路上眼睛也在渐渐恢复，眼前开始变得明亮清晰，等到达皇宫的时候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

当他躲过御林军潜入皇宫，正巧遇到一个小宫女引着北棠百草不知道要往哪里。四儿心念一转紧随其上。没想到居然跟着北棠百草一路走到皇宫的禁地，还见到了他正要去找的轩辕宸烨，另外还有狄浸月。

四儿敛了自己的呼吸和内力，悄悄潜伏在假山后面，听他们的对话，当听到那人承认他不是真正的轩辕宸烨之时，简直恨不得立刻奔回血盟教告诉十一真相。

可是他又听得那人冷森地质问道，“国师这辈子有没有觉得非常对不起的人呢？有没有让你一生都自责的人呢？”

第一时间他想到了自己，这也正是自己一直想要质问北棠百草的话，为什么那个人会这么问？

然后他听到北棠百草颤抖的声音，“不，不可能！你是……你怎么可能是他？景乾……”

景乾，当听到这个属于自己却让他遗忘已久的名字，四儿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的激动起来，以至于假山那边的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谁？谁在那里？”狄浸月警惕的说道。

四儿缓缓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看向三人。目光扫过狄浸月，在北棠百草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停住在‘想要宸烨’身上，道，“你是景乾？”

“洛风尧？”‘轩辕宸烨’似是没有料到会是他，环胸道，“我是谁好像与你无关吧？你是不是该解释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很可笑而已，若你是景乾，那我又是谁？”

‘轩辕宸烨’神色一滞，随即大笑道，“哈哈！真是妙！想不到今天会发生这么多有趣的事情呢！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是　北棠景乾，说我是景乾的是北棠国师。”

“那你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四儿质问道，他分明是故意让北棠百草误解，让他以为他是自己。

北棠百草此刻的目光牢牢紧锁在四儿身上，似是想看穿他的银色面具，他完全无法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是喃喃自语着，“景乾……”

“呵，我是什么意思？那当然就要问北棠国师了。”‘轩辕宸烨’看向北棠百草，问道，“难道国师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约你在这个地方见面吗？”

看到北棠百草迷茫的眼神，‘轩辕宸烨’突然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原来在国师的心里，你最对不起，最感到自责的人是景乾。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废物！已经有一个他了，所以我就永远都是多余的！”

‘轩辕宸烨’一步步逼近，北棠百草几欲站不稳脚步，他此生都未曾有过如此慌乱无措的时候，一边是失踪已久突然出现自称景乾的男子，另一个居然会是他。

“你……你居然没有带人皮面具。”轩辕宸烨近距离观察后，惊愕地说道。

“呵，若戴了，能瞒得了谁？七年前我就发誓，当我这张脸重见天日的时候就是所有人付出代价的时候。这张脸只能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你真的是他！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哈哈！国师还是不相信吗？那何不去寒冰池一看，这样不就什么都明白了！”

……

十一让天凌送四儿离开了血盟教之后天凌回来复命，“他已经走了！”

“嗯。”十一点点头。

“他怎么这么急着要走？都还没有完全复原。”天凌不解道。

“只剩下半个时辰不到了，可是他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立刻要去办！”

“他应该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这几天看十一对他紧张的态度，天凌追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十一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或许是因为他让我想起一个人。”

“一个人？是你以前的朋友吗？”

十一摇摇头，“想起我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你是说北棠景乾？”天凌有些惊讶道。

“你知道景乾？”

“恩，你同父异母的弟弟不就是北棠国师失踪已久的儿子景乾吗？他好像是在你失踪之后紧着着就不见得。”天凌说道。

“这样……”十一了然。忍不住回忆道，“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好可怜，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而且双目失明。我和他说了好几天的话他都不理我，我已开始还以为他是哑巴，后来才知道他看不见。从那以后，我就勤学医术，希望有一天可以治好他。当时我不知道他是我的弟弟，只是很同情他，也很喜欢他，我每天偷偷跑去陪他玩，渐渐的，他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从一个字，两个字，直到可以流利地骂我太烦，直到有一天他说他喜欢我。我并没有太在意。

后来我的行踪终于被爹爹发现了，从爹爹那里我知道了我还有这样一个弟弟的存在。爹爹没有阻止我再去找他，反而让我多陪陪他说话。可是，自从他知道我是他姐姐之后就又和一起一样对我不理不睬了，还会经常对我大发雷霆赶我走。直到那天他对我怒吼，说不要做我的弟弟，他说……”

“他爱上了你！”天凌笃定道。

十一点点头，叹了口气，“我当时被他吓到了，我是他的亲姐姐啊！他怎么可以有如此想法？以免他越陷越深，我便不敢再去见他，只是一直不停地为他研究治疗眼睛的方法。我觉得　他只是一时冲动，不懂得什么是爱，等他再长大些就会冷静下来了。

那天，我把终于研制好的治愈他眼睛的药交给他，可是，我还来不及知道到底能不能让他重见光明，我和烨就遇到了血盟教的人，这一别，至今已是整整六年未见。他现在应该也是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纪了。我那次去百草阁，本来还有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问景乾的下落，可是谁知事情有变，爹爹解毒后要三天后才可以醒来。而我不可能向娘亲寻问。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处何地，过得怎么样了！自从恢复记忆我就一直在想办法找他，可是却一直没有消息……”

“十一，他会没事的！”天凌安慰道。想不到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了，所以在知道她是他同父异母的姐姐之后才会痛不欲生，一直回避她。或许他至今不肯现身也是这个原因也说不定。不仅如此，北棠百草为了十一的娘亲冷忆香而冷落他的娘亲轩辕宸柔，害得他娘亲抑郁而终，想必对十一和北棠百草他都是有恨得吧！

“但愿吧！”十一点头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脑海中总是会想到景乾，可能是因为洛风尧的眼睛让我产生了联想。当他朝我走来，抱住我说‘紫苏，我以为你不在了’我真的有一刹那的恍惚，我几乎以为他就是景乾。而且我第一次见他就会有莫名的亲切感。”

天凌道，“既然如此，会不会有这种可能？他就是你要找的人？若说武功，可能是因为他后来的机遇。而他总是以面具示人，这很可疑！他或许是不想你认出他。不过，过了那么多年即使他不戴面具你怕也是认不出他了。”

听了天凌的话，十一沉吟道，“若真是如此，那么他的变化未免太大，除了那股亲近的感觉，他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无论是气质还是风度，以及这一身武功都足以让我无法相信他会是景乾。你若是见过以前的景乾就会明白我说的！”

天凌了然的点头，感叹道，“确实如此。”

看着天凌仿若了然一切的神情，十一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总觉得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十一，如果有人易容成一个你很熟识的人的样子，你能认出来吗？”天凌试探性地问道。

十一笃定道，“只要他是易容的，不管他的面具做得多么完美，我都有把握一眼看出。更何况既然是我熟识的人，不可能觉察不到异常。天凌，你还是在怀疑轩辕宸烨可能是他人易容的吗？”

天凌愕然抬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十一低笑一声，道，“这对我而言，是最可笑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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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统一战线

夜。

血盟教水牢门前。

又是这种感觉，这扇牢门像是有生命般牵引着她的脚步。上次自己被独孤无双劫持，天凌带着她随处走动时，也是走在这扇门的时候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当时天凌说这里是血盟教的水牢，关押着许多犯错的教众和江湖正派中人。

如今再没有人可以阻挡她进入这扇门，可是她却突然莫名地畏惧起来。

“十一，你不舒服吗？要不，要不还是改天再去吧！”天凌看十一面色苍白，关心地建议道，同时也希望阻止她前去，等了这么多天，她终于还是要迈出这一步了。

“等我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便会舒服了！”十一神色冷漠，坚定地说道。“开门。”

天凌无奈地为她打开牢门。

水牢建筑在地底下，周围都是坚厚的石墙，分为两层，上层是个蓄水池，下层是牢房，一开机关就可以将牢房淹没。

进入水牢中，只见老中独孤无双四肢被钢铁的链子固定在一根铜柱之上，整个人被锁入一只小钢笼子，四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钉。笼子被沉入地下暗室中的一个污水池中，水已经淹到了他的胸口处。黑色的发丝如水草一般在水中无力而死寂地漂浮。

“主子！”魑看十一进来急忙上前行礼。魑和天凌匆匆对视一眼，各怀心思。

“他怎么样？”十一上前几步，打量着仍旧昏迷不醒的独孤无双。

“如果主子想要的是让他生不如死，那么主子现在已经不必费力动手了！”魑答道。

“是吗？”十一走上前去，素手抚上冰冷的铁笼，冷眼打量着狼狈不堪的独孤无双。这个男人即使是如此落魄的时候，依旧有一种几乎是极致诱惑的颓丧气质。

如斯妖孽！脑海中居然突然疯狂地涌现出初见失忆之时的轩辕宸烨的感觉。

笼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什么，猛然惊醒，抬起头，一双目光涣散的眸子渐渐恢复焦距，随即牢牢锁住笼外的十一，一道亮如流星般的光芒自眸中迅速闪过，随后只弥漫着阴霾的夜幕。独孤无双重新缓缓闭上双眼。苍白的薄唇蠕动了几下，似是想要说话，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炽热如火焰的眸子就这样突然在眼前生生熄灭。

十一的心跳乱了节奏，站在他的面前居然会有种心慌到几欲昏眩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自从轩辕宸烨邪术解了开始她就整日处在心慌意乱之中，尽管她一直压抑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是想不到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再次不受控制的出现。这种感觉冥冥之中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他怎么了？”十一拉回落在独孤无双身上差点挪不开的视线，看向魑问道。走火入魔只是当时几个时辰不能说话而已，没道理过了这么些天了依旧不能说话。

魑有些忐忑地答道，“不知道，这些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即使是魔火攻心，最痛苦的时候竟然也是一声不响。所以，属下怀疑是哑了。”

“好好的，怎么会哑？”十一怒道，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和骤然变得急促的呼吸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心似被一根银丝紧紧牵扯着，稍稍用力呼吸都会是鲜血淋漓的疼痛。

一时之间天凌和魑面面相觑。十一此刻实在是不像是对独孤无双恨之入骨的样子，反而流淌着一种暧昧不明的情愫。

魑答道。“属下不知，或许是因为走火入魔的缘故。”说完又建议道，“主子为他把脉便知。”

十一冷笑，“我为什么要给他把脉？哑了不是更好？”十一话音刚落便感觉心里的某处疼得她眼前一阵昏眩，脚步虚浮如踩在云端之上。天凌手疾眼快地去扶，十一站不稳，单手抚额，半个身子软软地倚在天凌身上。

水牢中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铁链撞击的声音，整个狭小的空间骤然疯涌起一股摄人心魄的压力。

三人皆看向水牢中压力的源头。原本奄奄一息的独孤无双突然不知为何变得异常激动，双手青筋暴跳紧握成拳，手腕处的铁链由于过度用力拉扯居然深深陷进了肉里，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

十一冷笑一声，挑衅地靠在天凌的肩头，“被人背叛，一无所有的滋味怎样？”

又是一阵叮叮当当铁链撞击剧烈的声响，独孤无双身前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开始缓缓波动起来，且速度越来越急。

十一骤然警惕，只见水面上居然若被利物划过一般，闪过一道又一道的水痕。

待水痕的动静停止。三人均看出了那水面上用波痕划出的三个字。

痕迹刚一停止独孤无双便昏死了过去。

他用最后残余的一点真气写出了那三个字。

十一转过身去，道。“魑，看好他。若是他死了，我要所有血盟教的人为他陪葬。”

魑接过十一扔过来的小瓷瓶，道，“是，主子！”他早该猜到她不可能轻易让他死的，他越是想死，她越是不会随他的愿。魑也确实没有想到以独孤无双的性格居然会写出“杀了我”三个字。难道这又是他的计策？如果是，现在他的目的已经成功达到了。十一没有立刻要他的命。看来真的不能小看独孤无双，虽然此刻他看起来毫无还击之力，但是可能因为从前的他实在是过于恐怖和强大，所以他无法相信独孤无双会如此轻易地失败。他现在反倒是开始为十一感到有些不安起来。

不明白十一突如其来的转变到底是为哪般，天凌匆匆跟上十一离开的脚步。

十一刚走出水牢，便跌跌撞撞地扶住走廊的柱子一步步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停住，心中血气翻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一边咳嗽，一边口中喃喃自语着，“到底是怎么回事，绝对不可能，不可能……”

“十一，你怎么了？！”天凌惊慌失措地过去扶住她。一看地上的血迹惊得乱了分寸。正要为她运功疗伤，十一抬起手示意他不必。

“天凌，我问你一件事！”十一突然认真地问道，幽邃的眸子看着他，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让他莫名地心绪不宁。

“什么事？”天凌突然感觉到一股紧张的气氛开始渐渐将他一点点勒紧。

“你一直阻止我对独孤无双不利。在你心中，我和独孤无双到底谁比较重要！”

“十一……我……”

“我要听实话！”十一厉声道。

天凌咬着唇，一直沉默着。十一了然地闭上眼睛，疲惫而绝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相信，我不信……”

“十一，你到底怎么了？”天凌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十一，我唯一的希望便是可以在你的身边。可是，对不起！独孤无双对我而言不仅仅只是我的教主。”

“所以，你之所以对我这么好，完全是为了找机会救他吗？”十一嘲讽道。

“十一，我不是……”

“我倒真的希望事实就是如此！”十一说着便随意地擦去嘴角的血迹，黑色的衣袖上沾染了血迹这后只是变得更加深暗而已，或许这也是黑色的好处吧！难怪嗜血的人都喜欢黑色或者红色的衣服。

天凌身子猛然一僵，愣在原地。

十一看他一眼，冷然道，“既然决定了伤害，就彻底一点，不要做出一副痛苦无辜的样子！”

天凌心中顿时百转千回，涌起渐渐开始平复了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道，“没事。我只是突然心里很乱……”

天凌不语，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离真相永远只差一步。但是这一步绝对没有可能迈出。而他，永远都无法成为帮她迈出哪一步的人，就像她所说的，他已然决定了伤害，无法回头。

*

翌日清晨。

“主子，祭日堂已被攻占！”尤暗匆匆来报，见十一依旧充耳不闻地缝补着手里可爱的小衣服，头一沉又退了出去。

一炷香后。

“主子，祭星堂失守！”尤暗身上的衣服破成了一块一块，黑色的锦衣上颜色深深浅浅，深处均是血迹。战斗时佩戴的铜质鬼面也划出好几道被强劲剑气割出的裂痕。

又一个时辰后。

“主子，祭月堂全军覆没。”尤暗这次说完后便立即匆匆赶了出去，只留下一路带血的脚印。

两个时辰后。日薄西山。

“主子，所有人马都已经攻到了锦绣山庄之外，兄弟们快要撑不住了。”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想不到他们还是发现了着最后一处地方。

尤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主子，我知道教主对不住你，知道你恨教主，恨血盟教入骨。若是此刻说我们与此无关未免太可笑，太贪生怕死。我们知道，无论是谁都不会救自己的仇人。所以，我们不怨。若是血盟教的灭亡可以消主子心头只恨，我们也死不足惜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尤暗知晓主子本也是善良之人，只是苍天有负，情势所迫。一切都是我们的命。我们注定要为教主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十一沉默不语，好像在静静地听着，却又似漫不经心地完全没有听进去他的话。呵，收买人心吗？若是她愿意，又有什么困难？这些人看似残暴嗜血，其实内心都有一处不为人知的柔软。尤暗那一番话可知她的怀柔政策成功起到了功效。若是想要他们彻底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所用，这次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十一摊开已经完工的两件精致的小衣服，嘴角蓦然变得温柔起来。

宝宝，娘亲不敢见你们，可是娘亲一天也不会停止爱你们。娘亲是恨，恨得想灭了血盟教，想让整个轩辕国血流成河，民不聊生，可是我知道你们若是知道，小小的脸一定会泫然若泣地看着娘亲，一定会害怕地牵扯着我的衣角，软软地对我说，“娘亲，他们好可怜。”“娘亲，怕……”

若是双手沾满鲜血，她还怎么能拉着他们小小的手；若是嗜血残暴，要怎么再拥有那软软依恋的一声“娘亲”。所以她终是没有选择那样嗜血的方式报复。

魑正要决绝地离开与外面的人决一死战，十一不急不缓地说道，“尤暗，传我的令，庄门大开，迎各路人马的首领入大厅，好生招待。让所有人，包括分堂的人马全部都停止战斗。”

十一冷静淡漠的语气骤然抚平了尤暗心中的绝望和无措，若雨中浮萍有了避风的依靠，尤暗狂喜道，“谢主子！血盟教所有教众定当誓死追随。”

天凌有些惊讶十一的决定，问道，“你决定救血盟教？我以为你会趁机毁了它！”

“呵，毁了它，我去哪里？除了这里，哪里还有我的安生之地？哪里太光明。”十一自嘲道。

“他们还是准时动手了。看样子洛风尧居然还没有和所有人把事情说清楚。”十一困惑的沉吟道。

天凌猜测道，“他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件事定是很严重了。”十一道。

“衣服是做给宝宝的吗？”天凌看着她手中一针一线完成的小衣，知道她的每一针一线都是深深的思念。

“恩，我想找人送去给宝宝。冬天来了，我怕宝宝会冻着，给他们一人作了一件小棉袄。”十一细心地将衣服折好，眉眼间的温柔足以融化未来整个冬天的冰雪。

“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呢？孩子一定很想念你。”天凌叹道。

温柔化为淡淡的苦涩，十一道，“只愿他们记忆中的娘亲一直是最美好，最温柔的样子。”

*************

锦绣山庄之外已经被众多兵马团团包围，水泄不通。大厅之中，所有的人都面色凝重，气氛异常压抑。

“各位稍等，我们主子稍后就到！”尤暗说着便唤来下人极为周到地奉上茶果点心，自己退了出去。

众人皆是面色警惕地端坐着，并没有人去动那些茶和点心。

“独孤无双到底玩什么把戏？和他费什么话？直接端平了地下宫殿，救出十一！”大厅内，慕容流焰坐在左排第三个位子，风风火火，把案桌拍得砰砰直响，恨不得立刻攻进去。慕容流焰此次不仅带领了最精锐的军队，还让葵动用了百花宫的人力。

左排第一个位子的龙煜寒轻蔑地看了一眼冲动的慕容流焰。战场上他倒是冷静理智得很，怎么一遇到十一的事情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现在十一在孤独无双手里，所以即使他们有千军万马也没有半点神算的。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要冷静。他这样自乱阵脚，怎么把人就出来，只会碍事的家伙！

慕容流焰一直对于龙煜寒不肯为了十一让出皇位的事情耿耿于怀，看到他蔑视的眼神，更是怒火大盛，“龙煜寒，你看什么看？要不是你自私自利，我们需要如此大费周章，还冒着让十一受伤害的危险吗？”

“无知！”龙煜寒冷哼道，“你以为你答应了他，他就真的会放人！”

“借口！”慕容流焰不甘示弱地反驳。

“你们不要吵了！”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风璃醉头疼地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你们这样冷嘲热讽地吵了几天几夜了，能不能省点力气？”

后面花月见根本坐不住，一个劲地来回踱步，即使有这么多人，对于救出十一，他依旧是毫无把握。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诡异，血盟教用计向来诡异毒辣出其不意，他们进攻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千百种假设和防范，可是这次居然异常轻松地闯过重重管卡，在短短一天内就攻到了血盟教的老巢，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为什么血盟教的人这次居然是没有使出任何阴谋诡计，反倒是比他们还要正大光明地和他们对决。再加上他们居然主动大开庄门，这一切都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既有可能是独孤无双的阴谋。请君入瓮，然后一网打尽？花月见越想越急躁。

“哥哥，你别走来走去了！我的头都晕了！”花月芙强制性地把花月见拉过去坐下。

“哥，你别想得那么复杂了，这很明显是那个独孤无双看我们人多势众，主动想要找我们谈判。”

花月见面色凝重，又不想打击花月芙，只是抿唇不语。

花月见本来是不打算带花月芙过来的，无奈她一听慕容流焰也在，便说什么也要跟上来。花月芙借口说着是要和花月见生死与共，花月见当时就白了花月芙一眼，她哪里是要与他生死与共，她是要和慕容流焰生死与共呢！

沧海也叹道，“但愿如此！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出十一。”一想到轩辕宸烨所作的一切，他就异常寒心，更何况是身为当事人的十一。

相对于左排的朝廷人马，对面一排的则全都是江湖人士。从左往右分别是天蚕教的白长老，百花宫的葵，狼门的狼啸，以及其他各大门派的掌门。

“对了，白长老，洛教主到底是怎么回事？”狼啸忧心地问道。其他掌门也纷纷附和相问。

白长老当然不敢在这个时候说洛风尧三天前独创血盟教至今未归，生死未明。为了不在这个时候扰乱军心，白长老只是说道，“教主自有他的打算，诸位大可放心。”

这些日子洛风尧所显示出来的谋略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所以听得白长老这么说大家都没有多做怀疑，只当他是为了万无一失去做什么重要准备去了。

众人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还是不见独孤无双出现，不禁都开始有些焦躁愤怒起来。既然是对方要求谈判，怎可让他们等这么久？实在是太过分。

龙煜寒和慕容流焰这对死敌居然会联手;轩辕国，龙临国，风焰国三国中起流砥柱的作用的人物竟然肯在争夺天下的关键时刻统一战线；江湖貌合神离的各大名门正派第一次同心协力；朝廷权归与江湖草莽第奇迹般地摒弃芥蒂同仇敌忾。

一切的一切都只因为一个女子。

即使是有十一出面，血盟教与众人的矛盾早就激化，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化解的，十一的事情是一个极为关键的导火索。

尤暗重伤在身，再加上如此之大的压力，不由得身上冷汗涔涔，两眼发黑，几乎要倒下去。尤暗心中暗暗自嘲，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壮观之事，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慕容流焰的忍耐用尽，正要拍案而起之际，眼睛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一抹纤弱的倩影，熟悉而陌生。于是所有的动作都生生停滞在半空中，心提在半空中，甚至胸腔中呼出的那口气都在一半的时候顿住。

尤暗只觉得背后突然注入一股绵长浑厚的内力，周身顿觉舒畅，心中一喜，回过头来果见十一，立即感激行礼道，“谢主子！”

十一一身黑色锦衣，领口腰间和裙摆处均刺着栩栩如生的罂粟，妖娆异常。一头银发散发着清冷的光泽，被它的主人用一只镶嵌着紫晶的簪子斜插入云鬓，其余的发丝均如白皑皑的冰雪一般覆盖在肩头，冬日的冷风一吹，银丝一根根簌簌飞舞，正如片片悠悠扬扬的雪花。

一双如黑曜般漆黑深邃的眸子倒映着一干目瞪口呆撑神色各异的人，却依旧如冻结的冰面一般波澜不惊，隐隐泛着令人寒彻入骨的幽幽冷光。

十一在中间的主席落座，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到场的众人，声音淡漠如风，却不怒自威，“诸位请坐。”

所有的人这才发现自己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全都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起了身子。

血盟教的人口口声声的主子居然是他们一直以来费尽心机想要营救的人？这是否太不可思议了？众人一时之间全都面面相觑，但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龙煜寒目光凝固在十一的一头银发之上，早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一切，也没有精力思考其他，所有心思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慕容流焰的目光更是被她一颦一笑所牵动。

风璃醉眸子里盈满了震惊和心痛。

花月见和沧海早已经犹如姐夫之痛般不忍再多看一眼。

……

十一看着众人或是震惊，或者同情的反应，蓦然觉得讽刺和可笑。这头银发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既然所有人都不肯开口，十一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诸位来此的目的无非有二，一是救小女子；而是铲除魔教。是因为第一个原因的，现在便可以离开了，至于原因，看到现在的我就该明白，我不需要任何人救；因为第二个原因的，同样也不必再费心劳力。因为从今天起血盟教将不复存在，有得就只有锦绣山庄而已。”

尤暗心中一惊，她的意思是要解散血盟教转作正当生意吗？若是他们真的能成功退隐江湖，不再过提心吊胆，打打杀杀的日子……他甚至已经不敢再往下奢望。真的可以吗？这是在梦中都不可能奢望出现的幻境。

十一将事先就想好的一套说辞半真半假的缓缓道出。其中自是隐去新婚那一段。

众人中不时有人发出感叹，“想不到独孤无双也有今天！”

“是玄音决？想不到姑娘因祸得福！”众人先前得知魔医罂粟居然是北堂国师之女之后本就已经震惊不已，想不到还没缓过神来，她居然再次给他们难以置信的震撼。难怪她能令血盟教也俯首称臣，如此一来，江湖中人岂不是无人是她的对手了。

而对十一稍有了解的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沉默不语。她说的貌似机缘巧合，谁又知道她到底隐去了多少背后的艰辛和生不如死的痛苦。

“既是姑娘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们当然不会再多做为难。只是不如姑娘可否交出独孤无双！”太华门掌门静虚子说道，语气里有些挑衅的意味。

十一垂首，嘴边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了然问道，“若我没记错，谁能擒住独孤无双便可做武林盟主是吗？”

“这……”众人皆是哑口无言。都未曾想十一话中之意似是也有意武林盟主一位。他们事先确是定下规矩，谁能灭了魔教，擒住独孤无双，谁就是武林盟主。而当时，还是魔医罂粟的十一也在场。

各派掌门立即讪讪地干笑。狼啸见状，随即豪爽地拍拍胸脯说道，“罂粟姑娘不仅生擒独孤无双，还凭一己之力感化魔教改邪归正，我狼啸钦佩。我等早先确实立下规矩谁能禽得独孤无双便是武林盟主。现在擒住独孤无双的是姑娘，那么……”

“狼门，狼啸参见新任盟主！”狼啸率先屈膝半跪。众人哗然，心中开始动摇。

“百花宫，葵参见新任盟主！”慕容流焰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葵了然，紧接着屈膝半跪。魔医先前本就是百花宫的人，葵的行为倒是在众人衣料之中了。

“天蚕教，白某代替教主参见新任盟主！”白长老这一举动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不禁疑虑，为何洛风尧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而白长老这一行为洛风尧授意的吗？他不是一直对教主之位野心勃勃，又怎会甘愿让与他人？

渐渐地，开始继续有人行礼跪拜。

无论原因为何，剩下的众人被狼门，百花宫，天蚕教，和这三个江湖中既有地位的门派这么一带动，犹豫片刻，随即极有默契地列成矩阵，齐声拜倒，“参见新任盟主！”

所有人中，只有刚才说话的静虚子此时一言不发。

“我只是一介女流，怎可担此大任！”十一谦虚推辞道。

“哎~~姑娘此言差矣！我们江湖中人说什么女子不女子，我看姑娘完全是巾帼不让须眉！”

“况且姑娘是江湖唯一练成玄音诀第十层的高手！当之无愧！”

……

于是在众人的恭维中她竟就这样半推半就地坐上了众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武林盟主之位。

十一早就料到如此，现在这个情况，他们谁都没有禽得独孤无双，江湖群龙无首必然又会为此事争斗得头破血流，刚才她的话逼得他们没有退路，更加上狼啸他们煽风点火，他们中有些人即使心中有所不甘，也不得不如此。

她并不知道自己要这个位子，要这些权利做什么。只是这么做让她感觉到充实，得到的权利越多，她就越是感觉到安心。或许，想要不受伤害就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即使有些事情并非她所愿。这世间，她唯一能依靠的唯有自己。此刻的她疯狂地需要所有能让她强大起来的东西让填补她的内心。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一把明晃晃的利剑径直朝十一袭来，十一却是在所有惊慌失措的人动手阻止之前一个隔空点穴，静虚子的剑在离她喉咙不到一寸的距离处停止。本来还想吼一声“凭什么，我不服”的静虚子顿时蔫了去。没想到他这一闹不仅没有“揭穿”她的实力，反而验证了她的武功确实深不可测。

“这就是传说中的隔空点穴！”众人唏嘘不已。

慕容流焰吓得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窒息，夸张地干咳着。龙煜寒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她了，相比三年前她，现在的她无论是外貌气质还是其他的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再往昔。

“想不到十一真的练成了玄音诀，而且还是第十层！”沧海本来还有些怀疑，现在却是完全相信了。

花月见点点头，然后想了想，道，“说起炫音诀，沧鹫那家伙到底修炼得怎么样了，说是还差几天就能成功了，怎么至今没有他的动静？”

沧海此时也担心起来，“这些天一直忙着营救十一的事情，倒是把他给忘了！这件事完了我会去找他！”说着沧海又感叹起来，“夏儿不愧是夏儿！她总能创造奇迹！”

当时是，尤暗手里捧着一只白色的格子走了过来，十一一眼看出那是冷忆香的信鸽。

“主子，我想这可能是给你的信，就给您送过来了！”尤暗将鸽子脚上绑着的竹管解下来呈给了十一。

十一将主管中的纸条抽出来，细细看过，面色越来越凝重，最后一掌拍在了桌案上，手指紧握，全身颤抖。

众人见状也皆是困惑好奇。

“十一，怎么了？”天凌接过十一手中的信，只见心中大致的意思是宫中传来消息北堂百草和天蚕教勾结，企图行刺皇上，现在他和洛风尧两人都已经被关入了地牢。后面似乎还写了几个字，最后一个字写到一半，看样子是中途匆忙之下把信送出的，如此一来说明这送信之人极有可能也处于危险之中了。

洛风尧，他昨日离开之后难道去了皇宫？他去那里做什么？又怎会以行刺的罪名被关入地牢。

他和爹爹勾结？这两个根本不可能有联系的人怎么会好好地扯在一起，现在她担心的是怕是娘和沧鹫也都已经被抓了。北堂百草一出事绝对会牵连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前段时间传闻花月见他们由于对轩辕宸烨不满而离开了朝廷，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轩辕宸烨做了什么事，让如此忠心的花月见他们都会被他逼走，况且她也不想管朝廷那些事，只是这次，他未免欺人太甚！

她怎么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狄浸月搞得鬼，可是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狄浸月控制，他分明已经知道她的用意，对她有所提防。

“主子，要不要兄弟们帮忙把国师他们就出来！”尤暗耳语道。

“十一……”

十一疲惫地摇摇手，“不要吵我，让我静一静！”脑子里真的好乱。一向冷静理智的她，只要一遇到他的事情就开始变得模糊和无知起来。

她需要好好想想问题出在哪里。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是这一步，她却怎么也无法跨过去。

冷忆香的最后几个字“危险！无”然后是未写完的半个字。那句未写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危险，无……无忧谷！？

宝宝……

十一猛然反应过来，从未有过的慌乱瞬间如狂风过境，席卷了她整个大脑。

“十一，发生什么事了？”慕容流焰看十一面色难看，担忧地问道。

“没事，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诸位如果没事就各自散了吧！”十一神色匆匆地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何事可以让这位总是风轻云淡气定神闲的女子如此惊慌失措。

十一正准备即刻赶去无忧谷，听得有人愣愣地请示道，“盟主，静虚子行刺盟主，怎么处理？”

此刻的十一本来就由于心慌意乱看什么都不顺眼，现在看静虚子，更是觉得可憎。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若是要树立威信，无疑这是个好机会。说起来这个静虚子还真是阴差阳错地帮了她不少忙呢！

十一眼中显现出冷冽的杀气，静虚子已然绝望，原以为她只是个空有其表的小女子，谁知自己居然错得这么离谱。众人看这架势也已经了然十一的意思。同时也全都在庆幸自己刚才冷静了下来没有冲动行事，否则现在死得就是自己了。

“那便刺死吧！”十一风轻云淡地说出这几个字，众人虽已料到，但仍旧感到异常胆寒。若是将这个有史以来第一个女盟主看成花瓶摆设，那便真的是自掘坟墓了。若是没有几分手段和很绝，光靠感化能把血盟教都整的服服帖帖的？

自此，无人再敢轻视这新任武林盟主。

十一急着有事不便招待，与众人约定了盟主就任仪式的日子，各大门派掌门遍都散了。而剩下的龙煜寒，花月见等人则是迟迟不肯走，想问，想说的事情太多，今天不说清楚他们怕是谁也不会轻易离开了。

事情紧急，害怕宝宝的行迹被知道了会有危险，十一无心理会他们，只一心想赶去无忧谷。

当是时，突然有熟悉的声音梦幻一般传来……

“这里有娘亲吗？”

“娘亲在这里吗？”

……

脆生生的甜腻声音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跳跃着闯进了这个看似格格不入的地方。

十一全身一震，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转弯的距离就可以看到她日思夜想的小人儿，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的脑海里已经乱成一团。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怎么见宝宝呢？会吓到他们的！前一刻还担心地心神俱裂。这一刻他们居然就出现在了这里。习惯了厄运和不幸之后，她丝毫不相信上天会仁慈地给她这样的好运。

此刻，同样惊愕激动，完全不亚于十一的，无疑还有龙煜寒。那样熟悉的声音，只有午夜梦回时才能偶尔出现在梦中的可爱声音听得他一颗石头般冷硬的心都已经碎成粉末。

“我的小祖宗，慢点跑，小心摔着了！”

“太公，你骗人！没有娘亲，没有娘亲，呜呜……”拾儿说着就委屈万分地哭了起来。

“太公抱！不哭不哭！太公真的没有骗人！”

“不要！要娘亲抱！”

冷墨痕伤心了，他顺势哭了起来，“小宝贝嫌弃太公了，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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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可爱宝贝

玖儿和拾儿就近在咫尺，她却退缩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神情隐忍，随后决然转身，却在迈步的刹那身子一僵。两个软软的力道猛地撞到了她的腿上，感觉到小小的手兴奋而固执地揪着她的衣摆。

圆滚滚的两个小身子又迅速绕到了她的身前，泪眼汪汪，异常委屈地扁着小嘴仰头看向一脸冷漠的十一，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娘亲生气了，为什么娘亲见到他们会不开心呢？

像受惊的小兽，委屈而小心翼翼地一声声哑着嗓子唤着，“娘亲，娘亲……”

“我不是。”十一撇开头，闭上眼睛。突然觉得自己好肮脏，根本不配做他们的娘亲。若是他们长大后知道他们的娘亲一次次地被人欺辱，他们要怎么承受。一切的一切涌上心头，酸涩难当。她甚至想过就趁机将他们送得远远的，从此不再相见，这样他们就不会总是被自己连累。不会承担不属于他们的耻辱和风险。她不是一个好娘亲，从他们一出生起她就无法给他们平常孩子本该有的一切幸福，他们没有爹爹，没有健健康康的身体，甚至还要一次次面临被绑架劫持的惊险。

“娘亲！哇呜呜……你是娘亲，是娘亲……”

“娘亲不要你们，到太公这里来！”冷墨痕有些埋怨和无奈地看了十一一眼。难怪香儿说紫苏她不愿意见孩子，虽然已经听香儿说起她的变化，可是现在亲眼看见她这一头银丝和全身自然流露的冷森阴戾的魔性，就是他这个大人乍看之下都会不寒而栗。

原本在看到她的刹那还担心孩子见到她就算能认出来是她，也一定会害怕接近她。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想都没想就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黏住她。而无法面对的人，倒是成了她这个娘亲了。

“要娘亲，要娘亲……”玖儿和拾儿挣扎着朝十一伸出伸出小手。

龙煜寒的心也随着她一句“我不是”，随着孩子一声声嘶声力竭的呼喊碎了。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冲过去将她摇醒，求她看他们一眼，求她抱抱他们。

一失足成千古恨，他本可以拥有温顺可爱的妻子，活泼健康的孩子，可是一夜之间他错过了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切。等他幡然醒悟，她却已经残忍地回到她自己的轨道，完全远离他的世界。他越是想要得到她，就感觉她离自己越远。每次见到她，她的眸子一次比一次冰冷，当日她被独孤无双劫持之时虽伤到极致，却仍旧残余着微弱的星光。可是今日再见，却已是空余灰烬，从她的眼中竟再也看不到红尘的踪迹，看不到一丝丝温度。

对她，本是势在必得，但是这一刻，他有生第一次犹豫起来，没有什么势在必得，她已然成为他生命中唯一不可预测的变故。最害怕的便是那句“今生情尽空悲切”。不想，也不舍得，真的不舍得放手……

这一幕，看得风璃醉也不禁动容，他一直以为孩子是轩辕宸烨的，而现在十一的表现，他自然理解成她是因为恨孩子爹爹的绝情背叛而迁怒于两个孩子。可是，视线无意间遗落在龙煜寒身上，这家伙的神情怎么如此诡异？目光在孩子，十一，龙煜寒几人间流转，越看越觉得诡异。

而此刻慕容流焰则是恨死了孩子和龙煜寒的这层无法磨灭的关系。看到这个情形不禁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这混蛋，现在知道痛苦了，当初伤害人家的时候怎么可以那么绝情残忍。

“娘亲，娘亲，拾儿抱……”拾儿的小手拼命往前伸，抓到十一的衣角便再也不松手，小小的拳头紧握着。

十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两个孩子被抛弃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十一慢慢在两个宝宝身前蹲下身子，冷墨痕见状松开了两个孩子，玖儿和拾儿立即扑进了十一怀里。属于娘亲的味道瞬间将他们包围，两颗小小的惊慌失措的心顿时安静下来，紧紧地黏在她的怀中，仰着头，晶亮晶亮小鹿一般乌黑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瞅着她，“娘亲……”

软软小小的身子依赖而温顺地黏在身边，自己一抱着他们，他们便立即乖乖地停止哭喊，安静地将小脑袋埋在她的胸前，小小的手还紧紧地不安地扯着她的衣服，生怕她再离开。他们吓坏了。怯怯地唤，“娘亲？”

“恩。”十一温柔地应了一声，这样的渴望，这样软软的呼唤，让她怎么抗拒。

“娘亲？！”玖儿大大的眼睛又重新蓄了泪水。

“娘亲不在，你们有乖乖听太公的话吗？”

“有！拾儿有乖乖，拾儿帮外公拔草！”

冷墨痕听了急忙点头。心下却是在暗忖，拔草的同时也顺便拔了他的何首乌、人参、曼陀罗、龙仙草……

“玖儿也有乖乖和太公学阵法。”

冷墨痕嘴角抽搐了下，同样硬着头皮点头证明他真的很怪。这小子确实聪明得人神共愤，他只是出门一趟而已，再回来无忧谷的时候就死活都找不到路了，害得他一把老骨头用了两三个时辰才破了玖儿擅自设计的新阵法，折腾到大半夜才回到谷中。

“娘亲！”

“恩？”

拾儿小手好奇地拾起十一一缕白发，好奇地瞪大双眼，惊喜道，“娘亲的头发好漂亮！”玖儿也附和着点头。

十一的身子一震，随即心中一暖，搂紧两个小家伙，“宝宝喜欢就好！”原来自己先前的一切顾忌都不存在吗？宝宝，你真是我的天使！

“阿紫，既然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只要你一句话，风璃醉定当竭力相助。”

“谢谢。”十一看向风璃醉，心中一阵释然和感动，虽然被拒绝但依旧可以这样自然相处，做朋友。她很珍惜这样的感觉。

“先行告辞！”风璃醉潇洒转身离开。

慕容流焰轻叹一声，道，“哎！本来还想英雄救美一回。十一，你真是一点都不给我机会呢！”

想到刚才她看到飞鸽传书时凝重的神情，慕容流焰道，“我知道现在以你的能力，我的帮助算不上什么，但还是希望你在有困难的 时候不要一个人硬撑着。我从来不奢望什么，也不想给你压力，只希望你能轻松一点。”

“我明白！”

慕容流焰点点头，原以为他也准备离开，他却有些别扭地看了龙煜寒一眼，道，“我也不想多做打扰的，可是我一定要等这家伙走了，我再走！”

花月芙看着慕容流焰对十一流露的深情心中苦涩，花月见放在她肩膀上的手用了用力，无言地安慰着。

龙煜寒看了慕容流焰一眼，面色阴沉，沉默不语，却在看向十一和宝宝时，蓦然温柔。他用尽所有的自制才勉强移开目光，再这么看下去，即使是多看一眼，他今天怕是真的走不成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流连，道，“十一，龙临国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说龙临国，而不是寒王府，可见是别有深意，慕容流焰白他一眼，这狂妄的家伙，有资本就可以这么狂妄毫不收敛了吗？

十一不语，她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是枉然，就像他无法改变自己的注意，她知道她也无法轻易改变他的决定。

龙煜寒看着孩子时，眼中的留恋和慈爱让十一动容，十一看着玖儿和拾儿道，“和叔叔说再见！”

玖儿和拾儿绽放着红扑扑的笑脸，冲龙煜寒和慕容流焰挥动着小手说再见。

虽然先前他劫持了他们威胁十一，可是毕竟没有做伤害他们的事情，所以玖儿和拾儿对他的印象也不坏，再次见面反而觉得面熟亲切。

龙煜寒心中微动，舍不得却不得不舍得，随即决然地转身离开，深深将他们可爱的小脸刻在心中。心中暗暗发誓，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挽回所有的一切。慕容流焰见状果然也拜别后随即离开。

花月芙看着慕容流焰离开，死死地咬着下唇，人在这里，可是心也随着飞了出去。花月见无奈地低叹摇头，感情的事他无法帮她，只盼她能自己想通。

冷墨痕发现自己彻底被忽视和冷落了，脸一跨，委屈得白胡子一抖一抖，道，“小紫苏只要宝宝不理外公了！”

此刻的十一周身戾气褪尽，流露出融化一切的温柔，令人格外舒心。天凌不禁露出惊讶和安慰的神情。尤暗早在两个宝宝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目瞪口呆，同样一个人前后怎么可以这么大的变化？天使与恶魔的混合体？

冷墨痕的孩子气让十一哭笑不得，尴尬地小声唤了声，“外公！”

一声外公，听得冷墨痕立即心花怒放，鬼孙女叫他外公了！正高兴着，老脸又垮了下去，胡子气得直翘，“都怪你那愚忠的爹爹，连累香儿也陪他一起身陷险境!轩辕一氏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现在位子坐稳了，就要削功臣，诛义士了！要不是他，我们现在一家团圆多好！”

十一的脸在听到冷墨痕的话后瞬间阴沉下去。

花月见和沧海还不知道北堂百草，沧鹫，冷忆香身陷囫囵的事情，不由得惊愕地问道，“前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冷墨痕冷哼了一声，愤怒道，“什么意思？你们一心辅佐的轩辕宸烨已经化身为狼。登上帝位了，怕你们的功高盖主，用计把你们全都逼出皇宫不说，现在还诬陷你们师傅和天蚕教勾结，意图弑君，现北堂百草还有那个什么天蚕教教主全部已经被关入大牢，不仅如此还连累了我苦命的香儿，还有你们的同门沧鹫。”

花月见和沧鹫听了冷墨痕的话，如遭五雷轰顶般缓不过神来，花月见拍案而起，“烨他竟然做到如此地步，师傅都已经那样了他居然还是不放过！”

沧海闭目苦笑，“难道我们真的错了吗？我的信任真的已经快耗光了！一直认为他有苦衷，我是不是太自欺欺人？”

几人讨论咒骂一番后才突然反应过来，一齐看向正抱着玖儿和拾儿的十一。

“娘亲，义父和师伯还有太公为什么要吵架？”两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但是却也分外敏感地感觉到此刻的气氛不对。

十一的眸子似是蒙上了一层冰雾，让人窥探不出她的内心，十一看着宝宝，温柔道，“他们没有吵架，只是生气了！”

玖儿和拾儿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几个人努力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心痛，愤怒，或是不甘？可是什么也没有，平静都如冻结的冰面。除了在看着两个孩子的时候，她的眸子总是空无一物，似世间万物都无法入得她的眼，她的心。

************

十一将冷墨痕还有花月见、花月芙、沧海都在锦绣山庄安置下了。现在朝廷怀疑他们几个也是帮凶，正在重金追捕他们三人。目前锦绣山庄无疑是最安全的地方。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是所有的力量统一战线，血盟教也依旧没有垮掉。稍作政治，往后转正的血盟教必然是她最大的后盾。不管独孤无双的计划是什么，他绝对没有预料到这一点，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呢！

冷墨痕看着十一的样子着实心疼，虽然十一百般婉拒，但他老人家这事极为固执地埋头在屋子里，没日没夜地想要找出能让她的头发变回原来样子的方法。

和花月见他们商议过后，花月见和沧海决定去宫中查探一番。花月芙则是忐忑地跪在观音像前祈求所有的人能够平安。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可是十一却悠闲安逸地和玖儿还有拾儿玩闹着。经历过这么多，她早就已经看透了，这世间恼人的事情太多，只要你一天在这红尘之中牵绊，就没有一日可以得到真正的安宁。她的烦恼是永无止境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与其每天都在不断揪心的烦恼中度过，不如看开一点，顺其自然，事情该解决的时候自会解决，急也急不来。可能是因为宝宝在身边，她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宁。教中之人原来紧绷的神经也因为两个小家伙的及时到来变得缓和许多。她这样丝毫不在乎的淡然态度，看在他人眼里倒是成了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自信。

十一去屋子里拿刚给宝宝们做好的棉袄的空当，玖儿和拾儿两个调皮鬼一起埋着头躲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偷偷商议着什么。一看十一过来了，两个小家伙急忙抬起头。

“玖儿，拾儿！”十一远远地换到。

“娘亲——”一个浑身是泥土的小泥人儿大大咧咧地撞进十一的怀里，灰尘在十一黑色的锦衣上印出鲜明的印子。十一无奈地用衣袖擦拭这小调皮鬼的花脸猫，佯怒道，“拾儿，怎么还是这么调皮？你看看哥哥多听话！”此刻另一个小人儿正手里拿着本书册坐在树下煞有介事地研读着。

“嘿嘿！娘亲认错咯！我就是哥哥！”小泥人笑得极为得意，兴奋地手舞足蹈，跳跃式眉宇间隐藏在刘海下的朱砂痣若隐若现地显现出来。

十一这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又哭笑不得，“你是玖儿？”正因为自认为对他们太了解，所以她才会如此轻易地认错。

“拾儿在这里哦！”树下专心读书的小人也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颇有成就感地说道，“娘亲笨笨！和太公一样笨笨！太公也每次都弄错！”两个小家伙对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显然是玩上瘾了。

几天不见居然连玖儿也变得调皮爱胡闹了，这还真的多亏了她那对他们过于宠溺的外公呢！她能想象出他老人家整天面对这两个精灵古怪的小鬼该有多头疼。不过相信他也是乐在其中就是了。

这一刹那，十一的脑海中竟突然回荡起天凌几日前说过的话。

“十一，如果有人易容成一个你很熟悉的人的样子，你能认出来吗？”

她好像从一开始就一直被卷入了一个误区。那就是易容！如果根本就不是易容，如果那本来就是他真实面容，她当然丝毫不会怀疑，也根本没有怀疑的理由。但是那个与烨有着同样面容的人若不是她的烨，那就只有一个她一辈子都不会想到的可能……

十一看了看玖儿和拾儿，脑海中灵光乍现，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惊得险些无法承受。埋藏在心中整整七年之久的禁忌慢慢侵蚀了她的灵魂。恢复记忆以后的她完全明白和体谅了轩辕宸烨要下定多大决心才可以让自己重新走进寒冰池，并且拿出千年寒冰。她明白，那是他的禁忌，又何尝不是她的禁忌呢！

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玖儿和拾儿？

十一此刻面色苍白，惊慌之色溢于言表，玖儿和拾儿也害怕起来，怯怯地拉扯着十一的衣袖，“娘亲，你怎么了？”

十一慌乱地抚起玖儿的手腕，为他把脉，嘴里喃喃自语着，“没事，没事……”千年寒冰是真的，她在入药时就已经做过万无一失的检验了。尽管这样，心还是不能平静下来。

此刻，在宫中探听消息的花月见已经回来了。

十一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问道，“怎么样？”

花月见面色沉重道，“师傅最后出现的地方时寒冰池！我和沧海为了找线索去寒冰池查看了一番，结果居然发现……”

“发现什么？”十一紧张地问道，心悬浮在半空中。

此刻，他的一句话决定着她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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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机关重重

沧海犹豫道，“十一，我们有一个很……很……”沧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很难以置信的猜测。你听完不要太激动！当然，只是猜测而已！”

“我可以选择不听吗？”十一苦笑道。

沧海和花月见面面相觑，她难道早就有所察觉？

沧海还是不敢直接说，只是模棱两可地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反应，“寒冰池底下的东西不见了。”

十一悠悠反问道，“东西不见了？苍鹭，你确定是东西？”她别有深意地加重‘东西’二字之时沧海和花月见便能肯定她确实已经知道他们将要说的消息了。他们分析怀疑了好几天，又实地察看了整整一晚上猜得出这个猜测，可是她竟如此轻易地不做任何调查就与他们不谋而合。

既然她早有思想准备，那么他们也就放心多了。本来还一直担心十一难以接受，毕竟就连他们也是整整愣了半个时辰后才能平静地回到这里和她说话。

花月见深深呼吸，接着补充道，“寒冰池中的冰棺是空的。确实如你所说，不见的不是东西，而是人。所以我们怀疑……”

“哐当——”一声清脆的碎响突兀地响起，走廊上，本端着甜点走来的天凌，手中空空如也，而脚下已然一片狼藉。

“没事，手滑了！”注意到花月见和苍鹭望过来时警惕的视线，天凌不动声色地俯身去处理那些碎瓷片。

十一低低地垂着头，痛苦地闭上双眼，怎么也无法抑制全身的颤抖，自言自语一般地低喃着，“他没有死？你们是不是想说他没有死？不仅如此，他回来了，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寒冰池之下的冰棺中安放着轩辕宸烨一母同胞的双生哥哥轩辕宸曜的尸体。当年轩辕宸曜死后轩辕宸烨怎么也不肯将轩辕宸曜的尸体下葬，无奈之下众人商议后便将他的尸体放置在寒冰池中，并且以千年寒冰使得他的尸体可千年不腐。自此，寒冰池便成了禁地。

当年轩辕宸烨因为轩辕宸曜的死痛不欲生，一度疯癫，十一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让他慢慢恢复过来。自此以后宫中上上下下都开始禁言，对轩辕宸曜绝口不提。恢复记忆后她才明白为何这寒冰池是轩辕宸烨的禁忌，为何让他接近这里和拿出千年寒冰会如此难以决定。这里又何尝不是她的禁忌，她又何尝不为难。

“所以，我们怀疑现在宫中的皇上根本不是烨，而是……六皇子殿下。如果是这样，那这段时间烨所有反常的行为就全都说得通了！”无论再怎么逃避，早晚也是要面对的，花月见一口气大胆地说完自己的推测。若不是看到寒冰池的冰棺空空如也，若不是质问喋血之时他令人心碎的沉默，谁会想到一个死了七年的人居然还尚在人间呢。

沧海也同样点头，随即露出极其苦涩的笑，“想必当日烨他从寒冰池出来之时已经被掉包了！而你守在外面之所以没有看到人进去也没有看到人出来，是因为六皇子他一早就已经潜伏在寒冰池中，当我们进去后便用迷魂蛊神不知鬼不觉地使得我们全都昏迷，当十一你进来找我们，我们全都醒来的时候，真正的烨定然已经被六皇子控制住，仍旧藏在寒冰池中。而我们当时见到的人不是烨，而是六皇子假扮的。等我们离开之后他才将昏迷的烨移出了皇宫，可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了。”

花月见一拳砸在一旁的墙壁上，鲜血淋漓，“要做到这一切必须有人与他里应外合，而这个人定然是我们身边最信任的人！”

喋血……

十一沉默着听他们理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的时候，心着实狠狠抽痛了一下。

该相信的，没有坚持相信。不该相信的，却从未怀疑。

难怪那日在寒冰池中自己会有那样奇怪的感觉，原来那时候真正的轩辕宸烨已经被轩辕宸曜控制囚禁在寒冰池中。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他们心有灵犀，所以当时她痛苦地挣扎着，迟迟不愿意离开。可是她终究还是中计了。

原来之所以会有那股莫名的恐惧是因为身边的人是轩辕宸曜。即使失去记忆，她依旧可以感觉到轩辕宸曜的气息，这样熟悉的气息又在不知不觉中唤起了她内心深处那深埋已久的愧疚。想起那个她这辈子最不忍，最愧疚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和烨幸福地在一起是一种罪恶，觉得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所以那段时间她还不知道“烨”是轩辕宸曜假冒的真相时，才会对“烨”产生疏离和排斥。

从寒冰池出来以后，身边的“烨”给她的感觉总是虚虚实实，飘忽不定。这样的感觉几乎将她逼疯，可是每次在她快要想到什么的时候，他却总会适时地让她消除疑虑，对他的身份坚信不疑。

轩辕宸曜，他确实太了解烨，也太了解她。那些故作痛苦挣扎的话语，那些即使背叛也是一副痛苦神情的样子，让她丝毫无法怀疑眼前的人其实不是她的烨，不是她的阿七。就算不相信他会背叛，她也只会想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当年因为自己的拒绝，轩辕宸曜曾一度痛苦不已，难以接受。他问她为什么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份，同样的相处，她却偏偏要选择轩辕宸烨。

那段时间他近乎疯狂地注意和模仿轩辕宸烨的言行举止，很多时候让她根本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是谁。

以轩辕宸曜做任何事情都力求完美无缺的个性，当然不会仅仅满足于自己绝伦的模仿。他甚至特意跑去晴川镇对她说那些决绝却又暧昧不明的话，他知道这样最容易让她相信，而这样意味不明的分手和抛弃也最能令她痛不欲生。

为什么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他依旧会对她和烨相处时的习惯了如指掌，知道她和烨之间所有的事情。无论是是作为夏儿和烨的她和他，还是作为十一和阿七的她和他，都一样了如指掌。甚至轩辕宸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没一个口吻全都模仿得丝毫没有破绽。

他势必已经处心积虑很久，那他这些年到底又是以什么身份隐伏在他们身边？他和独孤无双里应外合，不难想出他与血盟教绝对关系不浅。那他与独孤无双到底有何渊源？

十一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抹妖冶诡异的红和金黄色的鬼面。

“小猫儿，小猫儿……”

天！十一脑海突然像要炸开一般疼痛不已。小猫儿，私下里，只有一个人会这样亲昵而挪揄地唤她。轩辕宸曜……

因为她害怕老鼠，所以便曾经开玩笑地说下辈子一定投胎做猫，这样就可以不怕这些可恶的老鼠，还能把它们一个个扑在爪下。自此轩辕宸曜便不顾她的反对喜欢有事没事就唤她小猫儿，他说这是他的专属称谓。

他接任血盟盟主以来之所以总是带着鬼面，无疑是因为他左脸上的刀疤。以他的个性即使这刀疤可以用药物去除，他也不会把它除去，正如她不愿让这一头银发变回原样的心情。但若是为了报仇，他绝对可以不择手段，更何况只是让这张脸复原。他这张脸重见天日之时，也是他报复的真正开始。

“原来，他居然早就已经暗示了我他的身份。呵，独孤无双，独一无二，天下无双。我早该想到的……”

花月见惊愕道，“十一，你也怀疑六皇子就是独孤无双？”

十一只是摇头，混乱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她开始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她聪慧可人，天赋异禀，但是冷忆香看着她时眼里却总是有着淡淡的哀愁。人知道得越多就活得越累，往往是为聪明所累。

不得不佩服轩辕宸曜做事的谨慎，为了万无一失，他甚至在那日她从晴川镇处理完丧尸一事赶回皇宫时特意安排了他以独孤无双的身份和假的轩辕宸烨同时出现，使得他血盟教教主的身份不会被怀疑。那次的轩辕宸烨才真正是别人易容的，而他自己恢复独孤无双的身份，定下七日之约，想要让她痛不欲生。因为他早知道轩辕宸烨根本不可能来的。

她也终于明白七日之约的诡异之处在哪里。他劫持自己威胁的人中也有轩辕宸烨，可当时轩辕宸烨没有来，他却直接说只要龙煜寒，慕容流焰，风璃醉他们三人都答应他的条件就会放人。他直接忽视了轩辕宸烨，好像早就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来。

他自己假扮成轩辕宸烨的样子让她以为烨背叛自己而心灰意冷，然后又在对自己做出那样无耻的事情之后，把独孤无双换成轩辕宸烨，使得她的满腔仇恨全都阴错阳差地发泄到轩辕宸烨的身上。

她已经没有词汇来形容轩辕宸曜足以令她叹为观止的卑鄙计谋。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血盟教会一直和轩辕国作对。为什么当年血盟教要对轩辕宸烨下杀手，为什么血盟教会这么仇视皇室的人，恨百草阁的人，恨她，恨到如此折磨凌辱，恨到连死的权利也不给她。他处心积虑那么多年，只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为了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轩辕宸曜，他到底处心积虑了多久？怕是远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更久更久……

或许是从七年前死而复生开始他便让自己坠入了入魔道，然后开始他一系列的报复计划。想毁了烨，毁了所有人的期望，可是却被她打破，于是计划报复的对象提前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被他百般折磨，好不容易逃离，可还是被他找到。或许，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发现了她在寒王府。他怎会允许她失忆，怎会允许她忘了一切，忘了对他的残忍，忘了一切痛苦。苍鹭曾经说绝情散中另外添加的金蝉蛊是一个神秘人给他的，那个所谓的神秘人……

她真的不想再这般推测下去。越深入地想，她的心就越是痛一分。

如果说现在宫中的那人是轩辕宸曜，是真正的独孤无双，那么现在水牢中的人是……

十一突然疯狂地朝水牢的方向跑去。花月见，苍鹭，天凌急忙跟了上去，而刚刚在屋中也已听到一切的冷墨痕同样担忧地跟了上去。

“月芙丫头，照顾下玖儿和拾儿！别让他们乱跑！”冷墨痕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老前辈！你快去吧！”花月芙冲他摆手。

“月芙姐姐，娘亲他们怎么了？”玖儿和拾儿好奇地问道。

“乖！娘亲有重要的事，你们乖乖地在这里等娘亲，不要个娘亲添乱知道吗？”花月芙一边安慰玖儿和拾儿，一边担忧地看着一干人等匆匆忙忙地离开，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想不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复杂。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虽然心中有忧虑，但同样也松了口气，现在的十一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完全没有机会和慕容流焰接近了。

“恩。”两个小家伙乖巧地应着。虽然平日里爱胡闹，虽然人小，但是他们也是懂得看场合看情形的，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调皮胡闹，什么时候应该乖乖听话。

十一气喘吁吁地在牢门前停住，喘着粗气。平复了好久，才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那扇门。

“江湖传闻独孤无双的鬼面只有他自己才可以拿下，是吗？”十一说这话时是看向天凌的。

“十一，你想做什么？”天凌有种不好的预感，既期待又焦虑。

“你说我想做什么？天凌，你一直在试图误导我！”十一转身，犀利的目光含着愤怒看着他。

“十一，求你，你要看，你会受不了。也求你给他最后一点尊严。”天凌做着最后的挣扎。心中暗附，独孤无双，这是我最后的努力了。

“何必求我，你不是说拿不下来吗？”

“我知道，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你知道就好！”

“你到现在还在欺骗我！”十一苦笑，“看来你是真的决计要伤我到底了！一方面说想要一直在我身边守护，一方面却一直做着伤我至深的事情！好，很好！”

“放他出来！”十一看着牢笼中奄奄一息的男子，全身颤抖道，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如果此刻给她一个借口，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地方，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最想逃离的真相。

魑完全不明所以，愣愣地去开启机关。水牢中的水渐渐褪去，钢铁笼子从四面打开，同时铜柱从里面升起。十一的长袖若一抹黑色的云朵，飘过之处，独孤无双四肢紧锁的铁链纷纷断裂坠落，独孤无双的身子突然失去支撑，直接往前倾倒。

一阵黑色的旋风瞬移而过，接住他虚弱的身体，丝毫不顾及现在的他全身湿淋淋一片。

他的身体好冰好冰，就像曾经的自己。十一开始运功，用浑厚的内力温暖着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和证据，他安静躺在她怀中的这一刻，她便已经可以完全肯定他真的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魑现在已经完全是一头雾水，傻傻地站到了一旁静立着。为什么突然之间十一对独孤无双的态度变化这么大？那神情绝对不是看待仇人会有的，而更像是爱到至深的恋人。而且天凌和身后几个人的样子也都怪怪的。

十一的素手颤抖着想要抚上他冰凉刺骨的金黄色面具，可是却又瑟缩着退了回去。

天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一片苦涩，难以想象她看到面具下的面容后将会是怎样生不如死的打击。

“十一，不要看……”天凌失声阻拦道。

只是与此同时，十一的手已经犹豫着再次碰到了金黄色的鬼面。那一瞬间，十一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骤然警觉起来立即抽回了手。尽管如此，也还是来不及了，现在的她已经全身麻痹，然后转为若银针穿破骨髓的刺痛。难怪天凌百般阻止自己去碰那个面具，原来是“龙仙草”。

果然是轩辕宸曜！因为知道她的体质对龙仙草过敏的人除了娘亲，应该就只有他一人。她百毒不侵，但是只要一碰触没有毒性的龙仙草却可以在七日内要她的命。这一点是当年冷忆香试验的唯一破绽和失败，连北棠百草都不知道。她恢复记忆后便想起了这些事情。再一次无意间的谈话中她毫无心机地在轩辕宸曜面前说漏嘴。想不到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多年之后用这个来置她于死地，看来当年与他相交过深也注定是一种过错。

想想若是当日他走火入魔之时她就立刻拿掉他的面具，那么想必当时她就能知道一切了。

但是她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也是她的生命结束的时候。

他同样也一定料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没能及时发现真正的独孤无双已经被调换。在当时那种刚被凌辱情况下，她定会完全被恨淹没，失去理智。她会恨他入骨，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他身上，不会轻易让他死，而是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而到等到那时候她再发现一切真相，发现她一直残忍地折磨的人竟然不是独孤无双，而是她的阿七……光是想象着这样的情况发生她的心都会痛得难以承受。

“轩辕宸曜，你就真的……真的这么恨我？”十一变得异常红艳的唇间溢出一句苦涩的低语。

“十一，你怎么了？”天凌看到十一的颈脖处和面部时不时地闪过诡异的红线，并且那些红线像有意识有生命般往各大死穴乱窜，一时之间惊慌失措，这是中了剧毒的迹象。

与此同时，花月见，沧海，冷墨痕全都被这突然的状况弄得措手不及。冷墨痕慌乱地上前为她诊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呵，这面具上有要我命的定西呢！”十一不在意地笑道，同时伸手继续去碰触那面具。

天凌本来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得她这么说仿佛开始有些明白了，一定是轩辕宸曜在面具上动了手脚，该死！他怎么可以这么大意！想不到轩辕宸曜终归还是对他不信任，最后还是留了一手。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会这样的。

“十一，不要再碰了！”天凌急忙想去阻止她。十一却躲开他，惨淡一笑，“来不及了！”话音刚落，素手已经捏住面具的边缘，稍稍用力，深深呼吸，一把扯下了那张金黄色的鬼面。

十一看着面具下的容颜，面上失去了所有的神情，随即恐惧，惊慌，撕裂般的心痛各种复杂的情绪刹那间狂涌上了心头。十一掩面，死死将手指关节咬在嘴里，好让自己不惊呼出声，不出多时，手背已经咬出一道道带血的齿印。

十一开始狂乱的摇头，神情已在崩溃的边缘，“不，不！不要，不要……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这样！阿七……不，不，他不是，他不是……”

她一直告诉自己，眼前面容全毁，完全看不出本来面貌的人不是轩辕宸烨，不是他！她满面泪痕地将他揽进怀里，不住的哽咽啜泣，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光了。十一就这样呆滞地看着怀中的男人骇人的面容。颤抖地抚着他的眉眼，他的整张脸已经溃烂到难以辨认，左脸甚至刻着一道与当初轩辕宸曜脸上一模一样的刀疤。这就是他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

多希望这一切只是梦。相比此刻，她甚至希望一切都不是误会，就算伤她如此的真的是他也好，就算他真的抛弃她了，真的决定娶别的女人为妻，无论怎样，也好过这样，好过这样……

见此情景花月见和沧海已经完全呆滞，再一看十一的反应，不由得从脚底升起一股刺骨的凉意。他们刚才还在想问若皇宫里的是轩辕宸曜，也就是独孤无双，那么现在水牢中关着的人是谁，而烨又去了哪里？若是烨被关押在血盟教，为什么十一呆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

刚才十一一路狂奔而来的时候他们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想不到事情居然比他们想象中的糟糕太多倍。

此刻，十一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木偶，呆呆地将那被毁容的脑袋温柔地依靠在自己怀里。这样的情景，让人不忍心多看一眼。

花月见颤抖着声音，试探性说道，“十一，你，你不要激动，或许不是呢！他的脸都已经难以辨认，所以或许……”花月见努力地说着，可是再也说不下。他连自己也无法说服，又怎么去说服她。

十一闭上眼睛，素手温柔地一寸一寸拂过他熟悉的轮廓，用心感觉着。心已痛得鲜血淋漓，胸口处血气翻涌，再次难以抑制地吐出一大滩黑色的鲜血。

“小紫苏，你可千万别再动气！”经历过大风大浪，一向镇定自如的冷墨痕此刻也开始慌乱无措起来。他这么孙女怎么会这么命苦。他真怀疑世间所有的劫难都落在她的身上了，老天，你准备用什么来偿还她所承受的这一切？他一直以为她经历过那么多风雨之后终会有一天会得到莫大的幸福。可是上苍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好好对她，就要先夺走她的生命了吗？

“对不起……”天凌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神情萧索凄凉。若全世界都在眼前轰然崩塌的绝望。她的鲜血染黑了他的眸子，阴霾笼罩了他的整个世界。

天凌不知道现在除了对不起他还能说什么。心里默默说着十一，若你死了，我陪着你，突然有种解脱的快意。

“天凌，不，我或许该叫你……轩辕宸凌！”

十一的口中突然说出这个名字，天凌浑身一震。同样惊愕万分的还有在场的花月见和沧海。十一什么意思？这个独孤无双的心腹竟是八皇子轩辕宸凌？

被十一这么一说，花月见和沧海蓦然想起这极有可能，因为无论是当年轩辕宸凌失踪的时间，还是他和轩辕宸曜的关系来看，这都极有可能。

天凌的反应无疑更加肯定了十一的猜测，“原来如此，原来真的是你。”

轩辕宸凌是先皇和一个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趁先皇喝醉，爬上龙床的小宫女所生。当时正值萱妃专宠，萱妃善妒，发现之后仗着先皇宠爱当场就要赐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宫女，可是谁知道只是那一夜那小宫女就已经怀了龙种。以萱妃的个性又怎会让这个孩子平安诞生，本来这个孩子是注定无法来到人间的，但是可能是萱妃堕胎药的药量弄错，孩子竟然平安诞生了，但是那个小宫女则因为难产而死。

虽然如此，这个孩子由于在娘胎中就受到了药物的伤害，一生下来就极其瘦小，体弱多病，御医预言他活不了多久，再加上孩子出生之时居然天生异象，大片的乌鸦落在皇宫啄食宫人，先皇认为这是不祥之兆，自此对着孩子不喜。所以，虽然轩辕宸凌是先皇的第八个儿子，但是在宫中却连一个下人的地位都比不上，是众人欺负取乐的对象。人们甚至都忘记了先皇还有这么一个儿子。百姓也都只知道先皇有七个皇子。

那时候，就只有轩辕宸曜对轩辕宸凌极好，后来十一从悬崖宸曜口中也得知了皇宫中原来还有这样一个小皇子的存在。因为那时候轩辕宸凌总是寡言少语，且性格极为孤僻胆怯，轩辕宸曜用尽方法也无法接近和改变他，于是决定要和他一起帮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几人渐渐熟识，他们便是轩辕宸凌在这宫中唯一的朋友和依靠。

十一收回神游的记忆，说道，“知道我那天为什么问你我和独孤无双谁比较重要吗？在你心里，若是他重要，那么你怎么可能背叛他投向我？除非是他授意的！所以我当时才会怀疑现在水牢中关着的人可能不是他。只是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而我自己也一直在逃避这个事实。不得不说你演得很逼真，三番两次阻止我，哀求我放过假的独孤无双，让我坚信不疑他就是独孤无双。”或许是因为人之将死，十一一边轻轻撩开轩辕宸烨额前凌乱的发丝，一边缓缓道来。此刻心中居然是前所未有过的平静。

“阿七，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遵守诺言，没有相信你，我甚至连你都会认错……”她颤抖着双唇，亲吻他的眉眼。

天凌死死咬唇不语，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想解释。错了就是错了，他根本没有资格解释。无论怎样伤害都已经造成了，索性就像她所说的既然决定了伤害，就彻底一点，不要做出一副痛苦无辜的样子。如此也好过让她为难怎么对待自己。

原来她早就已经怀疑他了，早就已经隐隐猜测到了轩辕宸曜所布置的一切，可是这个猜测当初无疑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她又怎会料到一个死了那么多年的人会突然活了过来，还处心积虑一直报复她，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很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害怕这样的猜测成真。她不相信自己一直在折磨的人不是自己的仇人，而是自己深爱的人，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误会了轩辕宸烨，她要怎么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天知道她有多么不想面对，所以每次她快要想起什么的时候潜意识里就会有股力量出于自我保护阻止她再继续深入地想。

“呵，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天凌有些癫狂迷乱地呢喃道。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如此挣扎，不用再如此痛苦地隐瞒。

一切都在轩辕宸曜的计划之中，他知道一切，可是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往陷阱中走。只是没想到的是结果竟然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

她又怎会知道他挣扎的痛苦。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轩辕宸曜的计划，知道轩辕宸曜要让他们先爱得不可自拔，然后生生地将他们分开。肉体上的伤害已经远不能熄灭他心头日益积聚的仇恨之火，所以他想到了这世间还有更伤人的东西，那便是感情。

被最深爱的人，最信任的人背叛。他要的是千百倍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要把当年自己所受的一切痛苦全部讨回来。

他知道自己阻挡不住他，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一直竭力阻拦十一伤害这个假的独孤无双，因为他是轩辕宸烨，是十一一直深爱着的轩辕宸烨啊，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阴错阳差伤害她最爱的人。这太残忍！可是想不到自己这样的行为会让十一误会，反而在无意中帮助了轩辕宸曜。

他们两个人，他一个都不想伤害啊！不管谁受伤他都会一样切身地感到疼痛。可是，他要怎么选择？他亲眼看到轩辕宸曜被奸人陷害而死，被最亲的人抛弃，最后为了报仇历尽常人难以忍受的屈辱和艰辛。这些年，他陪在他的身边，是他唯一的朋友和亲人。这样的轩辕宸曜，让他如何忍心背叛，如何能在他伤痕累累的心上再划上一刀。可是对十一，他的心中对她除了友谊还有太多太多难以言喻的情愫，看着她受苦，他恨不得自己代她受苦。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一日日在水深火热中痛苦的挣扎，恨不得自己能立刻死去，这样就不应面对这样两难的痛苦选择。

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她若死了，那么他定然会陪着她一同离去。

冷墨痕看十一面色越来越嫣红，果断地点了她的昏睡穴，并且封住了她各大经脉。

“老前辈，十一到底怎么样？她的脉象着实诡异，凶险万分，似是中毒，却又不像，十一不是已经百毒不侵了吗？我实在是看不出来怎么回事！还有，还有烨他怎么样了？”花月见满腹狐疑地问道。

沧海也跟着点头，这也是他想要问的。沧海道，“我诊断的结果居然是半个月之内十一必会毒发身亡。这怎么可能？前辈，我是不是诊断错了？”

十一的克星是龙仙草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冷墨痕没有向他们说明，只是摇摇头，道“你们没有错！本来是七天的，因为十一现在有玄音诀护体，所以才会勉强能拖到半个月。至于轩辕这小子，中了醉仙散，这种毒不会危及生命，但是会让人容貌尽毁，不能说话。至今无药可解！”当时冷忆香告诉冷墨痕，让他找办法解决十一身上这个潜在的威胁的时候他就在担心了，没想到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还是成为了事实。可是他至今还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现在想不到居然他宝贝外孙女心爱的男子又中了无药可解的醉仙散。一天之间他居然同时遇到两件棘手万分的事情。

“什么？没有错？”

“什么？没有解药？”

花月见和沧海异口同声地喊道，心中仅剩的侥幸也被打破了。

“前辈有办法对不对？”两人紧张地看着冷墨痕。

冷墨痕点点头，“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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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吹枕边风

当天凌的血滴下去之后，他们眼中的光渐渐散去。

天凌的血也与十一不相配。

花月见叹道，“可惜我和沧海的也不行。”

冷墨痕也同样摇头，“我倒是可以，可是年纪大了，血送过去小紫苏也活不了几年！”

天凌却似还没有反应过来，激动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

花月见看了他一眼，道，“不是所有人的血都可以用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救她……”直到水牢中已经空无一人，天凌依旧绝望地呆立在原地。

魑从外面走进来，满腹不解地问道，“天凌，怎么回事？”

“你最好什么都不要知道！好好照顾十一。”天凌深深呼吸，随即迈步走了出去。

“等等，你去哪？”魑现在已经一头雾水，他好像听得十一说天凌是什么轩辕宸凌？该不会是说天凌是八皇子吧？轩辕国不是只有七个皇子吗？还有，独孤无双又是什么时候被调包的？居然还调包成了喝十一关系很亲密，一个叫阿七的男人。早就知道独孤无双没有那么容易失败，但是没想到他的心计如此之深。

“去我该去的地方。”天凌说道，眼中有坚定和决绝。他不会放弃的，虽然冷墨痕不知为何不肯透露具体是什么毒，但既然毒是轩辕宸曜下的，那么他一定有破解之法。

魑眼睁睁看着天凌离开，没有再阻拦，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世人皆醉我独醒，这也是一种悲哀。有时候，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对于许多不清楚的事情，他也不再费心追究。就算知道也就当自己不知，一切只求安安稳稳度日，无论怎样都好，百年之后他便可去地下与娘子相聚。没有她的日子，真的……怎样都无所谓了……

花园里，玖儿和拾儿依旧在无忧无虑地追逐打闹，花月芙蹲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直打哈欠，但是又丝毫不敢放松，这两个小家伙的可怕破坏力她可是深有体会的，要是不看好了说不定会把这园子都给掀了。想到自己肩上的重责大任，花月芙急忙打起精神。

花月芙远远地看到十一身边的一个血盟教的属下扛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远远地朝这边走来。眼看他朝玖儿和拾儿接近，花月芙急忙警惕地跑过去。

“你是什么人？”花月芙像老鹰护小鸡一样将两个小家伙护在身后，无奈玖儿和拾儿就像两条小泥鳅一样扭动着想要挣扎上前，恨不得立刻扑向那红彤彤的，闪耀着鲜艳光泽，散发着甜蜜气息的满满一树亮晶晶的糖葫芦。

原来这家伙刚才肩上扛得居然是这玩意。

尤暗嘿嘿笑了两声，道，“你是月芙姑娘吧！我叫尤暗，是祭月堂分堂的堂主。这次出去视察特意带回一树糖葫芦孝敬两位小少主的。”

看尤暗一脸谄媚的样子，花月芙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语气不善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此刻两个小家伙已经挣脱了花月芙，一溜烟地扑向了那树糖葫芦，花月芙阻之不及，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家伙一人一串吃得欢快。花月芙看这个尤暗如此讨好玖儿和拾儿，暗想他八成是想借着他们求十一什么事情。

果然，尤暗看玖儿和拾儿吃得开心，先是问道，”

两位少主对这糖葫芦可还满意？”

两个小家伙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尤暗一见，高兴了，继续说道，“那属下日后天天孝敬两位小少主好不好？”

两个小人继续更大力地点头。

花月芙插着腰，骂道，“这样吃还得了，牙齿会坏掉的。”

可是这三人显然已经完全将她忽视了，围绕着糖葫芦展开了及其深入的讨论，并且由糖葫芦迅速建立起深厚的感情。

看时机差不多了，尤暗说着说着脸上露出为难和哀怨的神情，道，“两位少主，属下是分堂的堂主，所以不能经常来这里给两位少主送糖葫芦，这可怎么办呢？”

此话一出，两个小家伙也瞬间哀怨了，拾儿看向玖儿，小嘴砸吧了几下问道，“怎么办？”

玖儿吮吸着沾着糖衣的手指，想了想，又看了看尤暗，说道，“那让他留在这里做事不就好了？”

拾儿点点头，“要是尤暗叔叔过来总堂做事是不是就可以天天送糖葫芦来了？”

尤暗闻言顿时大喜，心里把两个小家伙给夸了个遍，原以为和三岁孩子交流很困难，谁知道两人居然聪明到了这份上，尤暗差点激动得直接扑上去抱着两小人的小腿痛哭流涕。独孤无双做教主的时候，他被天凌和四大护法压得死死的，现在换了教主，他用美男计，可是失败了。

苍天有眼，这次终于用对方法，找对靠山了，把这两尊小佛给供奉好了，他升级为护法就指日可待了。现在四大护法死了两个，走了一个，前一刻听到消息天凌也离开了，魑那木头根本不是威胁。若是他成了护法，再使点小手段讨主子开心，那岂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现在血盟教被十一改成了锦绣门，但是实力不仅不退，还由于十一成了武林盟主，改邪归正的锦绣门在江湖中可谓是一夜崛起，势不可挡。门主之位他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觊觎，但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护法之位这次他是势在必得的。

尤暗听得拾儿和玖儿一人一语地商议，心里乐开了花。

“可是，怎么才能让尤暗叔叔来我们这里呢？”玖儿为难道。

尤暗急忙插嘴，“两位小少主，很简单的，只要你们在你们娘亲耳边吹吹枕边风就行了！”

“吹枕边风？”拾儿和玖儿眨着纯洁小鹿般的大眼睛狐疑地问道。

“恩恩！”尤暗一个劲点头。

“真的可以吗？”玖儿还是有些不确定。

“当然，主子那么疼你们，一定行的！”尤暗笃定道。

此时花月芙满脸黑线地挤过去，拉回两个小家伙，让他们免受荼毒。

花月芙恶狠狠道，“什么吃枕边风！亏你说得出来！这词……这词是这样用的吗？”

尤暗有些无辜，十一跟前没有男宠，他想制造几个也失败了，吹不成风，尤暗只好把心思动到玖儿和拾儿身上了。

“玖儿，拾儿别听他胡说！他是坏人！”花月芙将两个小家伙拉走了，尤暗兀自在后面喊，“少主，别忘了啊！一定要帮帮属下啊！”

************

“娘亲，娘亲？”玩够了，玖儿和拾儿便去屋子里找十一。一会儿看不见十一，两个小人就怎么也不放心。

刚一推开门便看到十一昏睡在床上，冷墨痕正抚着胡子坐在十一的床沿沉吟。

“太公！”

“小宝贝来啦！”冷墨痕见玖儿和拾儿来了，凝重的神情一扫而空，露出一如既往慈祥的笑容。

“太公，娘亲怎么了？”玖儿爬上了冷墨痕的大腿坐着，然后借着冷墨痕的腿又迅速爬到了十一的床上。

“太公，娘亲睡着了吗？”拾儿不甘示弱地随着玖儿用相同的方法爬到了床上。

冷墨痕的神情有一刹那的僵硬，但随即恢复如常，点头道，“是啊！娘亲很累，睡着了！所以你们要乖乖的，不可以吵娘亲知道吗？”

“恩恩！玖儿不吵娘亲睡觉！”玖儿信誓旦旦道，然后小心翼翼地亲亲十一的脸颊。

“拾儿也不吵！”拾儿也在十一另一边脸颊亲了一口，还想再在十一怀里蹭蹭，可是怕吵醒她，最终还是忍着没有去蹭。

“乖！和月芙姐姐去外面玩好不好？”冷墨痕道。

玖儿和拾儿齐声道，“不好！”

“为什么？”冷墨痕不解地问，刚才不是还乖得很吗？

拾儿认真地说道，“我们答应了尤暗叔叔要帮忙吹枕边风！”

“吹枕边风？”冷墨痕一头雾水。

玖儿也说道，“恩，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一定要做的！”

花月芙头疼地看着两个小人，正要一手拎一个将两个小家伙弄走。竟然就看到两个小家伙小小的身子一起在十一旁边趴了下来，然后撅着小嘴一起在十一的枕头边上卖力地吹气……

花月芙愣了片刻，随即脸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以手捂嘴，最后实在忍不住，一个箭步跑去屋外，捂着肚子笑了好半天才回去屋子里。

两个小家伙还在吹，花月芙差点又崩溃，劝道，”

好了，好了，够了，不用再吹了！”

要是尤暗知道他们两个这样吹枕边风的，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花月芙想着便想笑。这两个小家伙聪明的时候让人不敢相信他们才三岁，真的傻起来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冷墨痕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听得花月芙说明原委后也差点控制不住崩溃。笑着笑着神情又变得苦涩起来。

看着两个小家伙被花月芙拉走，冷墨痕心疼万分，这么可爱的孩子，从小就没有爹爹的疼爱，现在又要失去唯一的娘亲。无论如何，他绝对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一想到刚见面的外孙女就香消玉殒，而两个小宝贝也从此失去娘亲，他就这颗饱经沧桑冷硬的心也痛了起来。他这辈子被威名所累，江湖中人皆称他为医圣，可是他若连自己的外孙女也救不了还做什么医圣。

还有半个月，绝对不能放弃。冷墨痕下定决心一定要用尽毕生所学找到解毒的办法。

**********

花月芙从花月见那听闻发生的一切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哭泣。每次面对玖儿和拾儿的时候还要保持冷静，不让自己的情绪被他们发现。可是每每看到玖儿和拾儿可爱懂事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常常躲起来偷偷地哭。

花月见和沧海一边要忙着去宫中打探北棠百草他们的情况和商议劫狱计划，一边还要帮着冷墨痕天南地北地区找需要的药材，一时之间忙得不可开交。

十一在三天后醒来，一苏醒便跌跌撞撞地去找轩辕宸烨。

魑带着十一来到轩辕宸烨的屋子时，他依旧昏迷不醒地躺着。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脸上也被体贴地蒙上了一层软软的皮质面具，这样会舒服一点。这些事情本来都该是她亲手做的，可是她甚至连这样的事情都无法为他做。

十一坐在轩辕宸烨的床沿，拿出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然后缓缓贴上自己的脸颊。

“他回来了，他没有死，真的没有死。你一定也和我一样，其实心里很高兴的，即使他做了那么残忍和过分的事情，可是心里还是开心的。因为，再没有什么比他的死更能让我们痛苦。”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我们的哥哥会变成这样？我差点忘了，你说过你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可是他却是不喜欢我叫他哥哥的。可是，在我的心里，早就把他看成最亲的哥哥了。我以为就算他生我们的气了，也不会真的对我们发火的。他总是那么宠溺着我们，保护我们。闯祸的时候，爹爹要责罚，也总是他为我们挡着。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知道的，你从小就天赋异禀，但是你却从来不认真去做爹爹交代的事情。你总是说，有我就够了，其他的都不想要，所以没必要努力，只要对我努力，只要缠着我。至于天下，你又说有哥哥就够了。你是因为我而安于现状，又因为他而不求上进。

其实我一直都是知道的。每次太后骂你不用功的时候，每次爹爹摇头叹气的时候，我都难过，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不求上进，一无是处的啊！我觉得很不安，很愧疚。是因为我，你才会变成这样的。你本来是该志在天下的。”

“为什么即使你什么都不要了，不争了，还是会落得……”

十一抑制住喉头的哽咽，“对不起，那个时候你一定还在那里对不对？他一定会亲眼让你在暗处看着我受骗，看着我将你认错，看着我被他带走。然后，只剩下你一个人，留在冰冷的寒冰洞里，眼睁睁的……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

“居然这样都能够认错，错了那么多次，还是会错。是他太聪明，还是我太笨？一定是我太笨，你也说我笨，说要是我下次再敢认错就不轻饶我，可即便是如此，我还是一次次地错。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应该狠心一点，在你身上做个印记的，现在是不是迟了？”

十一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决绝，似是下定决心一般，伸出纤纤素手，有些颤抖地伸到他的衣领，将他白色的亵衣解开，退到肩膀处，露出因为长期折磨而略显纤瘦的胸膛。

头轻轻枕上他的胸膛，微微地靠着，说话时的气息暧昧地环绕在他裸露的肌肤上。

“大不了，我不咬在能看见的地方好了？”

十一说着柔软的唇便贴上他的锁骨，贝齿含着他锁骨处敏感的肌肤试探性地微微用力。她专注着口下，而忽视了身下的人身子在她咬上他的瞬间微微颤抖了一下，并且迅速变得异常僵直。

贝齿犹豫着想咬又不忍心咬，最终眼一闭，恨恨地咬了下去，瞬间口腔中弥漫着一股属于他的血腥味。

心狠狠痛了一下，她探出丁香小舌，温柔地舔舐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离开，看着他锁骨之上一排依旧渗着血的牙印，眼眶泛红。

“一个够不够？”十一若自言自语般说着，感觉床上的人眉头紧蹙，神情痛楚，十一紧张地迎上去，“痛吗？对不起！算了，我不咬了！”

十一整理好他的衣服，又坐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开。“我会让你变成原来的样子的。”

“主子！”十一走出来，魑恭敬地迎上去。

十一道，“魑，从今以后你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屋子里的人，一旦他有动静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有，要是他醒了以后太激动，你一定要先点了他的穴道，然后再来找我……”

十一叮嘱好多才依旧还是不太放心地说道，“那他就交给你了。”

魑有些犹豫地问道，“主子，你相信我？毕竟我先前是独孤无双的人。”

十一顿住离开的脚步，道，“相信。”疑人勿用用人勿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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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一夜别离“她去做什么？”

魑看着纸上的字，有些惊愕。这字迹的道劲和霸气与他如今这副孱弱的样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主子说去找一个人。”魑答道。

轩辕宸烨的瞳孔骤然收缩，迅速挥笔，“我要见她，现在。”

魑看他神情焦急万分，眸子里似有一朵朵火莲在肆意，急忙顺着他说的去找十一。魑赶到庄外时，幸得十一还没有动身。魑气喘吁吁地飞过去说道，“主子，他……他醒了。说要见你！”

“你说什么？”十一只觉得脑海中一片噼里啪啦烟火绽放的声音，说着便急忙飞身回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略微有些粗鲁地撞开。

看着轩辕宸烨安静地依靠在床上，十一的脚步顿住，有些犹豫。

不同于往日的风流不羁，也没有了一贯的妖娆邪肆，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清逸风华，有些淡淡的哀伤和淡定。极安静的表面之下隐藏得却是风起云涌。即使看不到他的容颜，这样的感觉却来得极为强烈。

十一有些忐忑地一步步朝他接近，然后在他的床沿站定，他还是毫无反应，突然间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开始这清醒之后的开场白。

“魑说，你找我。”

他的冷漠让她坐立不安，他的疏离让她的心隐隐作痛。她清楚地明白那种被伤到极致后死水微澜的感觉，那种全世界都只剩下黑暗和绝望的感觉。

十一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只溢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是怨她的吧，当她在寒冷冰池被轩辕宸曜揽着离开的时候，当她绝情地一掌击向他的时候，当她残忍地将他囚禁折磨的时候。那样的怨恨和悲愤却无法言喻。这该是怎样的痛和不甘。

她这些日子所做的一切，所受的一切折磨到底是为了什么？原来全都是一厢情愿，自作自受罢了。是她自己没有识破，没有看透。这一次，败了就是败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再次败在轩辕宸曜的手里，她无话可说。如今的敌手是昔日最珍惜的故人，此番她如何应对？即使他丝毫不留退路，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她依旧无法对他下手。倒真是被他说中了，若是想成大事，她这点心软的毛病不改了迟早会摔得粉身碎骨。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本是来帮他的，可是却成了他生命里最大的劫难，想必若是北棠百草知道会有今日也断不会将她带去轩辕国。

“或许，从一开始我的出现就是错误。”

她敛下眸子，旋即转身欲走。

脚步似是有千钧重，用尽全力才迈出一步。

十一转身的刹那，心中已然百感交集，低低地叹了口气，便迈步离开。

脚步还未来得及移动，下一刻便跌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轩辕宸烨双臂从背后环着她的腰身，脑袋亲昵地搭在她的肩膀，双臂越收越紧，似恨不得将她融进骨血。

十一怔愣着，微微咬着下唇，随即感觉眼睛酸涩难当。

没有任何言语，她却已然明白了一切。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她想转身，他却固执地阻止了她动作。

她以为他醒来后会怨她，就算不怨也会因为他现在的样子而逃避她，现在他肯接受她的接近她已经异常欣慰，所以即使他现在还无法完全放开，她也毫不在意。就这样被他拥着，即使无法回头看看他，她也亦满足。

“阿七，我现在有事要做，回来再陪你好不好？”尽管知道即使轩辕宸曜可能有解药也不会给她，可是就算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试一试。她也赌一次，赌轩辕宸曜正在等着她送上门去。只要他肯谈判，那么便有希望。

听得十一的话，轩辕宸烨收紧双臂，告诉她他的回答。不好。

十一有些犹豫。轩辕宸烨的手突然渐渐放松，十一转过身去便看到他痛苦地捂着胸口。

“你怎么了？哪里痛？”十一惊慌失措地扶着他在床上躺下，紧张地询问着。

他苍白的薄唇微动。十一看懂他的口型。“别走。”

“好，我不走。”十一立刻答道。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十一握住他的手，“这样放心了吗？”

“别走。”

“我不走，一直陪着你。你不要激动。”十一生怕他的毒素因为情绪激动而扩散，紧张地安抚着他。

随后的几天里，十一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只要她一想离开他就会痛得眉头紧蹙。十一很担心，因为他一直没日没夜地看着她，总也不睡觉。这样持续三天三夜之后，十一实在不忍心他这样下去，便点了他的昏睡穴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他一觉醒来之后非常生气，整整一天没有理睬她。任她怎么劝，怎么解释也不听。十一无奈，承诺以后不会随便点他的睡穴，他逐又不甘心地狠狠咬了几口她的唇才作罢。

她把所有的书册和草药全都移到了他的屋子里。她看书，他便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看着她看书。她熬药，他便在一旁扇风。无论外界发生什么事，他都是不闻不问。花月见沧海和他说朝中的事情他也是漫不经心，完全没有听进去。

他的整个世界里似是只剩下她一个人，除了她，无论什么都无法进入他的世界。他的眼里只能看到她，他的耳朵只能听到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急如焚，就算他能等，她怕是也没有时间了。一直用玄音诀压制着也不是长久之计，日子拖得越久她的真气消耗越大，十天时间她已经消耗了将近四成的功力续命。

她心急如焚，可是他却愈发任性地缠着她不放了，时时刻刻地粘着她不说，还依旧没日没夜地不睡觉，她好几次夜里醒来都发现他揽着她，漆黑晶亮的眸子直勾勾地瞅着她，毫无睡意。她这次发现不对劲，无法入睡，难道这是中醉仙散之后的症状？可是她并不记得书中有此记载啊！莫不又是轩辕宸曜动了什么手脚？

他明明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待着，可是她的心却总是慌慌的，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他之所以会这样应该是受伤过后的自然反应吧！害怕接近外界的事物，所以只是粘着她。不睡觉也是害怕她突然离开。这样的症状只是暂时的，想必日子久了他就能自己慢慢痊愈。十一如是想着。

花园里。

“月见，你有没有觉得烨他醒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沧海坐在石阶上，困惑地问道。

花月见想了想，无所谓地说道，“应该没事，他现在这个样子和当初他失忆在谪仙谷的时候差不多。不过，就是比那时候的症状还要严重就是了。要是经历了这么多事还正常那才是不正常！”

沧鹫听着有道理，点点头道，“也是，希望十一能让他好起来。”

“都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十一居然还没事。看来我们太小看玄音诀了。毕竟从来没有人练到过第十层，我们也不知道到了第十层到底有什么样的威力。老前辈的解药练得怎么样了？”

花月见道，“昨天我去看，老前辈蓬头垢面废寝忘食的，说是差不多了！应该就是这几天就能成功。”

“真的？那就好！那就好！不愧是医圣。”沧鹫兴奋地搓了搓手，提着好些日子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尤暗自从知道玖儿和拾儿怎样“吹枕边风”之后一度心灰意冷。

为了不让军心溃散，十一中毒的消息和独孤无双被掉包的消息全都封锁了，水牢中找了替身代替独孤无双。尤暗同样也不知道一切。只知道天凌走后，十一又有了新宠，并且这次变本加厉，比对天凌还要宠信千百倍，简直就是千依百顺。还知道这个新来的男宠极为神秘傲慢，不仅带着面具，还从来未听他与旁人说过几句话，什么人都不看在眼里。

他本来还想去讨好下他，可是一看他冷冰冰的不理人便打消了念头，求人不如求己，他以为十一的宠信只是一时的，当初天凌如此得宠还不是没几天就下台了。尤暗重新燃起了为十一物色美男的念头。只要他找得人盖过那个男宠便一切都好办了。尤暗想到这里有些哀怨。若是他长得俊美一点也不必这么麻烦，可以直接自己上了。想当初独孤无双之所以能登上教主之位还不是因为那张美得像妖孽一般的脸将前任教主迷惑。他是少数几个看过独孤无双面容的人，自从独孤无双继位之后便一直戴着面具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真容。

这天，趁着轩辕宸烨去沐浴的光景，尤暗一股脑将刚刚重新挑选来的十个绝色美男都送进了屋里。

十一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尤暗，这又是怎么回事？”

“主子，尤暗自知上次把事情办砸了，没有能为主子分忧，这次特意重新为主子挑选了十名绝色美男。”

十一大略看了一下，这次送来的确实比上次要好很多，有好几个都算得上绝色了，不似上次只是普通的俊美，这次的气质都不像是一般男伶馆中出来的。中间一个白衣男子更是淡泊如风，冲她礼貌地点头微笑。还有个蓝衣男子却是目眦俱裂地瞪着她，像是与她有深仇大恨一般，骨子里有几分不屈和愤怒，分明就是不甘愿的。十一逐一看去，目光落在一个红衣男子身上，这个男子反应倒是与其他人不同，见她看向自己便露出魅惑众生的笑靥，不论是哪个女子看到这样的笑靥怕都会沉沦。

十一不禁有些疑惑，“尤暗，这些怕不是男伶馆出来的吧？”

十一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男人都激动起来，眸子里皆有怒色和一丝尴尬，蓝衣男子更是眸子喷火，差点就冲动地想要动手，白衣男子不动声色，红衣男子却是像听到有趣的笑话，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笑。

尤暗一听急忙说道，“主子英明，一眼就看出不同，这些当然不可能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容属下为主子一一介绍。”

尤暗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一一介绍着，“这一位是七煞门门主之子祁越，这一位是千音阁阁主锦觅，这一位是玄机门门主离落……”

“主子放心，这次可绝非属下强迫，属下张榜为主子征召侍从，这些都是从前来应聘的人中精心挑选出来的。”

十一轻轻一笑，原来如此。这尤暗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从尤暗的介绍中十一得知刚才自己注意到的那个淡泊如风男子的便是玄机门门主离落。对她似有不满的蓝衣男子是七煞门门主之子祁越。而那个邪媚妖娆的则是千音阁阁主锦觅。

若说祁越是被他爹逼来的，而风流不羁的锦觅是慕名而来她的美貌自己送上门来，那么玄机门门主离落回来应聘则让她颇为不解了。

“我好像没有说过我需要侍从？”十一看了尤暗一眼说道。

尤暗愣了愣，脸色有点挂不住，随即立即换上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说道，“天凌离开了，主子身边缺了贴身侍从，就算主子没有开口属下也理应主动为主子分忧啊！”

十一正要说话，房门却突然打开，十一以为是轩辕宸烨洗好了，谁知一低头便看到玖儿和拾儿垂泫欲泣地看着她，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花月芙。

“呼—”花月芙弯着腰一边顺气一边道歉道，“十一姐姐，我实在是拦不住了。”这些天为了能让她和轩辕宸烨多些单独相处的机会，她可是费尽心力，找遍借口托住玖儿和拾儿。

“娘亲！”拾儿直接扑过去抱住十一的腿，小脸上的神情如此受伤，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两个小家伙一人一声娘亲，让在场的十个人全都石化了，连一向处变不惊的离落都露出惊愕的神情。

“想不到美女盟主居然还有两个如此可爱迷人的儿子！”红衣锦觅笑得妖孽一般，走近两个小家伙，语出惊人道，“在下做你们爹爹可好？”

尤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这家伙不是成心给他拆台吧？十一一脸见鬼地看了锦觅一眼，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玄机门门主离落身上，发现他的神情甚为奇怪，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眸子里甚至跳跃着两团火焰。而祁越则是一扫郁闷，笑得有些幸灾乐祸。这三个人貌似相识？

“爹爹？”拾儿不解的问道。

“是啊！怎么样？”锦觅极力诱惑着。

花月芙急忙挡在拾儿身前，道，“拾儿，别听这妖孽胡说，他是要和你抢娘亲。”

锦觅，看向花月芙，道，“这位美女何出此言呢？在下可是真心倾慕盟主，当然也会将盟主之子视为己出。”

花月芙一脸不屑道，“谁不知道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千音阁阁主锦觅风流不羁，多情浪荡。居然采花采到锦绣门来了。”

锦觅笑得更加肆意，“想不到在下这么有名，姑娘一眼就认出在下，莫不是早就对在下一见倾心，今日刻意阻挠在下莫不是因为姑娘处于对在下的私心？”

“你，你，你……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男人。你这腰上的玉佩这么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身份一样，谁会不知道你是锦觅！”花月芙气得不轻。

锦觅走近花月芙，距离近得差点贴上她的肌肤，花月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呵，姑娘很特别。既然姑娘不同意在下做盟主之子的爹爹，那在下做你孩子的爹爹可好？”

“你，你，你……”

“够了！”

说话的竟是离落。之间离落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然后将花月芙带离危险区，花月芙感激地看了离落一眼。

锦觅无奈道，“离落，你这是什么意思？该说够了的人应该是我吧？你怎么老是和我抢？不管我看上哪个姑娘你都要来横插一脚，朋友妻不可欺，你这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恩恩！不厚道不厚道！”祁越在一旁憋着笑。

一场闹剧，看得十一直头疼。

“娘亲，你有新宠了吗？”

“娘亲，你嫌弃玖儿了吗？”

拾儿和玖儿的话一出，十一感觉头又疼了一分，此刻只想把罪魁祸首的尤暗丢出去。

尤暗看十一的面色越来越差，心里懊恼万分，将功补过地将一干人等全都暂且拉退下去了。并且允诺了好几树糖葫芦才安抚好玖儿和拾儿。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尤暗欲哭无泪。

总算是安静了，可是过了好半天都不见轩辕宸烨回来，十一担忧地去找他，刚一打开门便看到轩辕宸烨靠着墙壁蹲坐在门边的墙角。

“阿七，怎么不进来？”十一在他身前蹲下身子。

阿七突然站起来，然后不理她，径直朝屋子里走去。十一眨眨眼，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紧随着走了进去。越来越不懂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轩辕宸烨坐在床沿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气氛有些沉闷。

十一倒了杯茶，正想要递过去给轩辕宸烨，不由得皱了眉头闻了闻那茶水，低喃道，“迷魂散？”

轩辕宸烨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只是闻了闻就知道杯中下了迷魂散？

“怕又是尤暗动的手脚。”十一无奈地摇摇头，将茶水放回原处。下次直接让他做护法算了，在让他在这么折腾下去，她可受不了。

轩辕宸烨看着十一的眼神里除了讶异，更多的却是绝望和失望。

“阿七，你怎么了？”十一担忧地问道。

“娘子，你有新宠了吗？”

看到轩辕宸烨的话，十一有些哭笑不得，坐到他的身边，拥着他的身子，温柔道，“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为了知道他说什么，十一一直看着他的脸。

“娘子，我可以吻你吗？”轩辕宸烨眸子里流光四起，有些紧张地问道。

十一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他的唇舌在她的唇上辗转，随后又在她的身上四处点火，他的身上有沐浴后的清香混杂着情欲的味道。没有多余的心力思考他为何会有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整个人都沉沦在他营造的暧昧里。

不出片刻，她已经衣衫凌乱地被压倒在床上，他白色的衣襟也敞开，毫不吝啬地露出白皙精实的胸膛。他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肆意地啃咬着，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痕迹。十一气喘吁吁，眸子迷离，伸出手微微抵着他的胸膛。

他脸上的面具已经不再那么碍眼，让她每每看着都异常心痛。因为那双眸子实在过于美丽和璀璨，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轩辕宸烨一个挥手，烛影一个大幅度的摇曳之后，屋子陷入一片昏暗之中，突然失去他的面容，感觉有些心慌，直到他的气息重新靠近，直到他眸子里荡漾起点点碎碎的星光，她的心才安静下来。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她的腰带，从腰侧游移着抚上光滑的后背托着她的身子微微上抬，随即顺势含住她的一株挺立的茱萸，引得她的身子一个颤栗，口中溢出一声软软的嘤咛。

“阿七，别……”

另一株茱萸被他覆在掌心温柔而肆意地揉捏着，而唇舌从她的额头开始印下一个又一个雨点般细密的湿吻，最后停留在她的樱唇，横扫她的贝齿，轻易地敲开，勾缠着她的香舌，大力的吮咬缠绵。就在十一感觉自己被他吻得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整个身子猛然一僵，更是完全忘记了呼吸，身下传来一阵汹涌的酥麻快意。

他一边亲吻她，一边毫无预兆地进去她的身体，并开始猛烈的撞击。一番狂风暴雨之后，十一实在招架不住，低声哭泣着求饶，“阿七，慢……慢一点……”

可是他只是身子停顿了一小会儿，随即便像完全没有听到一般，不顾她的抗议，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终于，他低喘着在她身上停下动作。十一娇喘吁吁，问道，“你，你好了？”

“啊，嗯……”

十一话音刚落竟然又被他一个翻转，跪趴在床上，他又从后面开始肆意冲撞。十一咬着手指，拼命抑制着口中的呻吟，承受着他仿若永无止境的索取。

…………冷墨痕的屋外花月见和沧鹫面面相觑，随即一起摇了摇头。

两人离开屋子之后便决定去看看十一和轩辕宸烨现在怎么了。可是二人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屋内暧昧的嘤咛和低喘。

二人不由得红了脸，尴尬地干咳了几声，互看一看，埋着头，讪讪地离开。

“哎！看来来得不是时候！”沧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咳咳，看来是我多虑了！还以为烨那家伙得了自闭，看他这样子哪里是自闭，我看是好得很呐！”花月见摇头晃脑道。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勉强放过她，而她早就已经累得昏迷在他的身下。轩辕宸烨心疼得为她穿好所有的衣物，然后试探性的摇了摇她的身子，发现她睡的很沉才安心地松了口气。她被他累坏了。

十一，对不起。他留恋地轻啄她被他吻得红肿的唇。

轩辕宸烨从床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留恋地看着她，舍不得眨眼。

他闭了闭双眼，随即匕首毫不留情地在她的左手手心划了两道，然后又在自己的右手手心划了两道。

他的右手握住她的左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她身旁睡下，慢慢开始运功，渐渐地感觉她的血液注入他的体内，而他的血液流淌在她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血液里疼痛渐渐越来越明显，针针扎一般，又似万虫啃咬。原来这就是她每天承受的痛苦。可是她竟然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分毫。

醉仙散渗透的地方是骨肉，而他的血液是健康，此番换血之后，他不仅是骨肉受损，连同血液也会被毒侵蚀。

醉仙散先是毁坏面容，然后渐渐会蔓延至至整个躯体，他无法想象用那样不堪的自己去面对她，天知道这些日子他顶着这样一幅破碎不堪的面容面对她清丽的笑靥时是怎么的自卑和痛苦。

可是现在，他的身体越是痛苦，心中就越是释然。

娘子，你知道吗？我一直是醒着的，一直什么都知道。我不想让你死，可是又好舍不得你。知道时间不多了，我真的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和你在一起，连一刻都舍不得浪费。可是，我知道，我终究有一天是要离开你的。

金风玉露，只求这一夜最后的相逢。

娘子，你要好好活着……翌日清晨。

花月见看十一的屋里迟迟没有动静，有些担忧地过去敲门。结果却发现十一好好地睡在床上而轩辕宸烨却消失不见了。

这些日子有十一的地方就一定有轩辕宸烨，现在他突然不见，花月见心中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花月见看到她面上有几滴黑色血迹，更是心绪不宁。花月见困惑平时极为警惕的十一此番他进来了却毫无反应，急忙担忧地跑过去给她把脉，然而异常惊愕地发现她脉象平稳，先前的毒已经全部都解了。

沧鹫和冷墨痕全都闻讯而来，而诊断结果也全都和花月见一样。

花月见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单手抚额，道：“完了！我这个笨蛋！我居然忘了……烨他的血和十一是相配的。”

沧鹫叹了口气，“想必他早就已经知道十一中毒的事了，而且早就下定决心要牺牲自己救她。难怪他这几天这么奇怪。”

“想必他折腾了十一整整一夜，也是为了让十一毫无反抗能力。他知道十一百毒不侵，任何迷魂药都是可以轻易分辨出来，而点穴的话以十一的功力又可以轻易冲开。”花月见苦笑一声，随即又咬牙切齿道：“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擅自作主张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现在又一个人悄悄逃走，准备一个人等死！他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兄弟！”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可能同意的，而十一更不能同意。”沧鹫道。

“那现在怎么办？十一醒来我们怎么和她交代？”花月见烦躁地揉乱自己的头发。

一直沉默的冷墨痕断然道：“绝对不可以告诉十一真相。”

沧鹫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完全能想象得出若是十一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

花月见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老前辈，烨他真的没救了吗？”

“这要看他的造化了！”冷墨痕不忍看花月见和沧鹫绝望，只是模棱两可地说道。

“我去找他！他应该还没走远！”沧鹫说着便立即起身子准备往外走。

花月见却阻拦住沧鹫，道。“师兄，还是让我去找烨吧！”

花月见一叫他师兄沧鹫就知道没好事，但是这次他可不想让他，他们谁也不想留下来面对十一。

两人正在争执着，床上的人儿眉头蹙起，小声地低吟一声。花月见和沧海神经骤然绷直，然后两个人一起迅速离开了屋子，只留下冷墨痕一个人应对着。

“就知道这帮死小子靠不住！”冷墨痕吹胡子瞪眼地看着花月见和沧鹫逃窜的身影。

“外公，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胡子怎么了？”十一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冷墨痕原本长长的白胡子此刻只剩下半截，而且颜色诡异，像烧焦了一样。

现在的重点不是他的胡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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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真龙现身

“呃，没事，烧焦了而已。”冷墨痕不自在地抚了抚半截胡子。

“烧焦了？”十一眨了眨眼睛。

“呃，是啊！还不是为了给你调配解药弄得。小紫苏，自己把脉看看，会有惊喜哦！”

“惊喜？”十一用怀疑地指腹搭上自己的脉搏。

“解毒了？怎么会这样？”确实是惊喜，但惊远多于喜。

十一怀疑不定地看着冷墨痕，神情甚至有些警惕和忐忑。

“当然是外公我给你调配出解药了啊！”冷墨痕颇为自豪地说道。

“是吗？”十一的脸上完全没有相信的痕迹。

冷墨痕的脸瞬间垮了下去，“小紫苏，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你对外公就这么没有信心？”

十一急忙解释，“外公，我没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

十一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掌心，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两道利器割伤的痕迹，难怪刚才隐隐觉得掌心有些疼痛，不过是那个面已经磨了一层淡绿色的药膏。十一看着这两道伤痕，心突然似是被金丝团团勒紧，无法呼吸。

十一看向冷墨痕，微微举起自己的手，颤抖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冷墨痕回避着十一的眼光，有些结巴地说道，“这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伤的。”哎，这孩子眼神这么犀利做什么？冷墨痕心里抱怨着，在十一的目光下感到自己根本无所遁形。

“不小心弄伤的？那位什么我自己不知道？”十一心中的慌乱更甚，忽得惊得一个激灵，“外公，阿七呢？”

十一迅速掀开被子爬起来，可是双腿却软的无法站立，冷墨痕急忙去扶住她，“小紫苏，你还是好好躺着吧！那臭小子昨晚未免太激烈了！”

十一的脸蹭得一下全红了，重新坐到床上，有些尴尬和不安地看着冷墨痕，继续问道，“阿七呢？”

“阿七，阿七他……”

不待冷墨痕想好借口，十一却突然痛苦地单手捂住胸口。

“小紫苏，你怎么了?”

十一紧紧地揪住冷墨痕手臂处的衣服，“你告诉我，是他为我换血的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他！”

冷墨痕摆着手，答得飞快，他的脸上如此明显地写着“心虚”二字，十一的心已然跌落谷底。难怪他即使毁容了也完全没有逃避她，难怪他每时每刻都不愿意浪费，他把逃避她的时间节省了下来，他甚至把睡觉的时间都节省了下来，只因为他早就预谋要离开她了，可是她竟然没有发现……

“小紫苏，你要相信外公啊！真的不是他给你换血的。”

“不是他，那你让他出来见我。”十一说道，眼神中的痛色让冷墨痕无言以对，事情彻底被被他搞砸了。

“小紫苏，你去哪儿啊？”

十一挣脱冷墨痕的搀扶，强忍着不适起身，整个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我去找他。”

“小紫苏，你别急，月见和沧海已经去找了！”

阿七，你若是敢死，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阿七，你会没事的对不对，你知道我不能接受的，所以你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对不对……

*************

城北荒郊，一处异常简朴的别院，名曰鹤园。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树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

一方石桌，对弈二人。

一人穿着件飘逸的青夹春衫，衣裳略旧，近乎天际水色。只见那人约莫四十不惑之年，身材修长，既具有北方人的伟岸，又不失南方人的典雅。

另一人却是鹤发童颜，耄耄之年的老者。只见其眸子明莹，蕴涵光华。诗意之气，随着他在风中的衣褶飘起，缥缈难即。

院落不大，围绕着澄澈的水塘。二人之旁燃着香炉，数只雏鹤正逍遥自在地交颈而舞。一张古琴，安放在对面的竹案上，根根银丝，似在诉说锦瑟般的年华。

“啪”的一声，棋子落盘的声音之后，听得老者爽朗地笑道，“哈哈，李丞相，你此番可是连输三局了！”

中年男子也不在意，只是摇摇头到道，“太傅棋艺精妙，奕霖甘拜下风。”

“丞相不是下风，怕是心不在焉才是吧！”太傅洛清鹤抚着胡子说道，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丞相李奕霖也不答，只是吟叹道，“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吟罢，又意犹未尽地重复道，“但使愿无违，但使愿无违……”

“老朽深知丞相被逼辞官便是为了这五个字，可是听丞相的语气倒似是极为不甘的。”洛清鹤说道。

“那太傅呢？太傅继下官之后辞官归田可有不甘？”

“哈哈，老夫老了，已经没了你们年轻人的冲动和抱负，怎会有不甘？更何况，这是当年的密旨，老夫自当心甘情愿。老夫十六出仕，为官六十余年，侍奉了两朝君主，至耄耄之年已然恋旧林，思故渊。此番承蒙皇上恩典，能这般煮酒赏鹤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洛清鹤洒脱地说道，但话中也是别有深意。

“可是，下官实在不懂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曾密诏我等，告知若是有朝一日他对刘尚书起了杀意，并且罔顾朝臣和所有百姓一意孤行，四处征战，让我们便请辞来此鹤园修养，不再过问朝堂之事。当初在下以为皇上这么说只是自警而已，谁知到居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皇上继位之前并非大贤大能，但你我都知道皇上若是能专心朝政，定能成为一代明君，而皇上继位之后也真的雷厉风行，短短时间内就稳固了帝位，皇上励精图治，下官自是欣慰跟随明主，可是如今皇上突然倒行逆施，当日预言成真，这实在是让下官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皇上是有什么不能告知我等的计划所以故意这么做的？下官想要反驳，可是又唯恐若这真的是皇上的计划，下官的无知会坏了皇上的大事！”李奕霖说出多日来心中的郁结。

“君心难测。”洛清鹤垂首不语，末了说出意味深长的四个字。

“哎！连太傅都猜不出皇上的意思，莫要说下官了！”李奕霖摇头兴叹。

突然，白鹤群起而舞，破空长鸣一声，随即不约而同地朝东南方向飞去。太傅见状，眸子里有道精光一闪而过。看着东南方向沉吟道，“白鹤齐飞，东南似有贵人出现啊！”

***********

东南的茂密深处，一群白鹤围绕着一个白衣男子，喉中发出声声凄凉悲怆的低鸣，并且用嘴上的喙去轻轻地碰触着男子的身体。

洛清鹤与李奕霖迈步向前查看，只见一个带着软皮面具的白衣男子正奄奄一息地躺在梧桐之下，枯叶之上。男子虽然气息微弱，可是周身却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强烈显示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李奕霖看着被白鹤环绕的男子，颇为惊奇地说道，“真是怪事！这些鹤儿都极为胆小怕生，怎会对着陌生男子如此亲密？”

太傅洛清鹤习惯性地抹着胡子思考，半晌过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太傅噗通一声双膝跪了下来，匍匐在地，激动地唤道，“皇上！”

“什，什么？”李奕霖惊愕地看着洛清鹤，一时之间不明所以。

“太傅，你糊涂了吧？”

“哎呀丞相，皇上在此你还不快快下跪！老臣等了整整三月有余，总算是盼着真龙现身了！”太傅异常激动地说道。

“回去老夫再告知丞相一切，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圣上。”

鹤园。

屋内，被洛清鹤和李奕霖就回的轩辕宸烨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正极不安稳地躺在床上，刚换上的衣服已然全都被冷汗汗湿，全身一阵又一阵的痉挛着。

太傅搭着轩辕宸烨的脉搏，摇头沉吟道，“乱的很，乱的很啊！脉搏怎会如此凌乱？他的体内至少有四股极为凶悍的力量在争斗抗衡，使得他的身子无法承受，被迫承受这四股真气乱窜时带来的噬心刻骨的痛楚。”四股力量分别来源于十一血液中的抗毒能力，龙仙草于血液混合后的毒性，邪术噬魂蛊，醉仙散。

李奕霖还沉浸在刚才听得洛清鹤说此刻躺在床上被毁容的男子乃真龙的话里回不过神，有些怔愣地问道，“那会怎么样？”

“四股力量中只有一股是无害的，若是最终胜利的是这股力量，那么皇上身上的毒和蛊便可全解，若是其他三股力量中任何一股胜，那么皇上怕是不妙。可是，就算这股无害的力量能够占上风，皇上的身体怕也是熬不过这四股真气乱窜所造成的痛苦。”洛清鹤眉头紧蹙。

李奕霖道，“如此说来皇上解毒的机会只有两成左右，甚至更少？”

“正是如此！”洛清鹤说着便慌乱道，“快！拿块布来！小心他咬舌。”

李奕霖急忙将一块干净的枕巾塞进轩辕宸烨的口中，余惊未霁。

李奕霖抹了把额上的汗，问道，“太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洛清鹤道，“自从皇上在朝堂上决定联合狄国一起对抗临国，四处征战，扩充疆土之时，老夫便觉得不对劲了，后来皇上居然封狄国公主为皇后，软禁太后，逼走百草阁一干贤能，囚禁国师，这一连串的事情，丞相难道不觉得着没有一件事皇上可能做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事实如此啊！皇上还是这么做了。”李奕霖不解道，语气中还有几分愤懑。

洛清鹤摇了摇头，“老夫的意思是，丞相有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其实根本不是皇上所为？”

“不是皇上所为？难道……”

“正是！”洛清鹤直接肯定李奕霖的猜测，道，“老夫一早就怀疑现在皇宫中的并不是真的皇上，而是他人假冒的。再结合皇上登基前对我等的嘱咐和暗示，更加肯定了老夫的猜测。几天前收到北棠国师的密信，证实了老夫的猜测。皇上好像登基之时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今天，所以当初才嘱咐我等不要轻举妄动，等待真龙的到来。”

“太傅是说皇上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恩！”太傅抚着胡子，眼露赞赏，“虽然老夫不知道皇上是从何预测的，但是皇上却做好了所有应对的准备工作。皇上知道未来可能会有一场他无法阻止的浩劫，虽然无法阻止，但是却可以准备好东山再起的后路。你想，凭借你我的个性，特别是袁知蒿将军，若不是因为当初有皇上的密旨，早就冲动地与假皇上对抗，落得人头落地了，这样正好称了假皇上的意，怎还会有幸得知真相的一天。”

“砰”的一声巨响之后，紧闭的房门突然轰然被推倒，一个虎背熊腰地大汉肩上背着弓箭，手里提着一只野鸡一头野猪，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

大汉利索地扔了手里的猎物，异常灵活地一个箭步窜到太傅跟前，激动万分地拉着太傅的手摇了又摇，晃了又晃，差点把太傅的手给摇散架。

洛清鹤架不住他这么粗鲁，哀嚎着，“袁将军，你快松开老夫，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啊！老夫这把老骨头那经得起你那么折腾！”

袁知蒿慌忙松开洛清鹤，好半天才稍微平静下来，亢奋地问道，“太傅，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洛清鹤看着他这副欣喜若狂的冲动样子，不由得无奈地一边揉揉肩膀，一边说道，“自然是当真，可是现在圣上被奸人所害，容颜受损，且无法言语，危在旦夕啊！”

“圣上——”袁知蒿一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用膝盖挪到床沿，声泪俱下，“圣上—— 末将无能，末将无能啊！让圣上受苦了！”

“咳咳！”李奕霖轻咳几声，揉了揉额角，道，“想不到袁将军这么感性！”

床上眉头紧蹙的轩辕宸烨似是被袁知蒿这一嗓子吼得清醒了些，缓缓睁开了眼皮。三人见状全都激动万分地迎了上去，齐刷刷地跪在床前。

阳光突然进入让轩辕宸烨不适地抬手抚额，视线落在跪在床前的三人身上，嘴唇蠕动着想要说话，却发现并不像先前完全没有感觉了，而是一阵火辣般的疼痛。一用力就像是刀割一样生生凌迟之感。

“三位爱卿无须多礼！”八个字让他疼得几乎要疼晕过去，但即便如此，他心中却是万分欣喜，他居然可以开口说话了。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为十一换血，他只抱着一成不死的希望，而如今他只靠着这一成的希望强撑着。

“真的是圣上！”

八个字虽然沙哑不堪，破碎得令人心疼，但同样让洛清鹤，李奕霖，袁知蒿三人心潮澎湃，激动万分。

“皇上，所有的事情臣等大致了解了，皇上现在还是不要强迫自己开口说话，以免有所损伤。”太傅见轩辕宸烨虽然极为艰难，但是却勉强可以发出声音了，知道情况正在好转，不由得心中宽慰。

“无碍。”轩辕宸烨忍着全身上下撕心裂肺的疼痛下床走到了书桌前。

“皇上你要做什么？让微臣代劳。”李奕霖紧张地问道。

只见轩辕宸烨飞快地写好几张纸条之后，全身已经汗湿得不成样子。轩辕宸烨走到屋外，白鹤立刻亲昵地迎了上来，轩辕宸烨温柔地抚摸着白鹤|Qī-shū-ωǎng|，将竹管信分别绑在了不同的白鹤的脚上。

“乖鹤儿，一切都靠你们了！”

“原来这些鹤儿是皇上驯养的，难怪！”李奕霖了然道。

轩辕宸烨刚做完一切便如释重负，随即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刀山火海之感，袁知蒿急忙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轩辕宸烨回到屋里。

看轩辕宸烨这样的痛苦都不在意，急于处理事情，太傅心中想着，他一定经历过更可拍更痛苦的事情！

天知道，他即使死也不希望有与他为敌，兄弟相残的一日。可是最害怕的还是残忍地如约而至了。果如他所预料的，他来的这样快，这样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他的心思如此细腻，他甚至还未感觉到危险，就已经坠入他精心打造的陷阱之中了。但是他没有预料到的是，他居然会对十一下手，他以为无论如何他至少不会伤害十一的。天知道当他被灌入合欢散疯狂地要她，任她在身下嘶哑的哭泣却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时的痛不欲生。他好想温柔地抚去她的泪，轻轻地说，“娘子，不哭。”可是，他说不出，做不到，他唯一能给与她的只有永无止尽的伤害。给她带来最大伤害的人居然会是自己，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虽然他也明白了，这正是轩辕宸曜想要的。想不到轩辕宸曜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是他太天真了吗？一直不肯相信昔日的兄弟会如此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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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双修之法

鹤园。

“烨哥哥！烨哥哥！烨哥哥……”

“你是什么人？”袁知蒿庞大魁梧的身躯挡在一个娇小的女孩面前，阻止她往鹤园里面闯。

“是烨哥哥让我来的，不信你看！”女孩火急火燎地将一张白色的纸条塞进袁知蒿手里，然后鱼儿一般溜了进去。

“这不是皇上写的密信吗？嗳？不对啊！这信明明是写给向天绝老前辈的，你到底是何人！”袁知蒿反应过来之后急匆匆地追回去拦住女孩。

女孩不满地撅起嘴，“你这人真是无礼，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子这么粗鲁！”

“那你莽莽撞撞地闯进别人家里就有礼了？”

“我什么时候莽莽撞撞了？我不是给你看了信物了吗？”

“我正要问你呢！你怎么会有皇……我们家主子的信，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我……”

“采凝，不得无礼！”

“袁将军，别来无恙啊！”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负手而来，明明是肉体凡胎，却如踏在莲座上一般，影影绰绰间罩上一层仙家的超然。

“向老前辈？那这位是？”袁知蒿看着向天绝又看看那个刁蛮的女孩。

“这是我的孙女向采凝，顽劣得很呐！采凝，还不快给将军道歉。”

“不要，又不是我的错！我要去找烨哥哥！”

看着向采凝兴奋的模样，向天绝不由得无奈摇头嗟叹，但眼神中却是藏匿不住的宠溺。

“原来是前辈的孙女！”袁知蒿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听闻向天绝对这个孙女可谓是千依百顺宠溺非凡，江湖中人都知道这个向采凝是向天绝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的死穴。

“袁将军，令尊身体可还安好？”两人一边寒暄一边往里面走。

“多谢前辈关心，家父自从将这将军之位交托于我便去乡下安享晚年了。”

…………向天绝，袁知蒿，洛清鹤，李奕霖，四人互相见过，便一同进入了轩辕宸烨屋子。

只见向采凝正一边单掌为轩辕宸烨输送内力，一边嘤嘤哭泣。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对轩辕宸烨有意。

看到袁知蒿他们有些不太放心，向天绝安慰道，“各位大人尽管放心，我这丫头虽然刚及笄，可是已经尽得老朽真传，玄音诀只比老朽低一层而已。”

“向前辈的意思是采凝姑娘已经练到了玄音诀第八层？”袁知蒿惊愕万分地道。

“正是。”

李奕霖不解地提出疑问，“不是说玄音诀若是不到三十岁修炼则会对身体有极大损伤，而且还很可能走火入魔？”

“老朽已经是耄耄之年，要这一身功力也无用，便尽数传给采凝了。”向天绝随意地说道，像是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这可是毕生修炼了几十年的九层玄音诀功力啊！这向天绝对向采凝的宠爱比传言中所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知蒿和李奕霖皆是惊愕万分，太傅洛清鹤却是了然地点点头，怕是只有到了像他们这个年纪才能理解这种做法和舐犊之情。

向天绝是江湖一代武学宗师，江湖中唯一能将玄音诀练至第九层的高人，与北棠百草是忘年交，当初这玄音诀的心法便是他传于北棠百草的。

“哎！几天前老朽收到百草的密信才知道朝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老朽虽然闲云野鹤惯了，可是心系朝堂，朝中出事，老朽实在是不能不管啊！”

“前辈处江湖之远，仍忧其君。实在令下官钦佩。”李奕霖拱手敬道。

“噗——”

轩辕宸烨突然吐出一口黑色的浓浊血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爷爷，爷爷你快看看他啊！烨哥哥是不是快死了？”向采凝小脸纠结成一团，简直比轩辕宸烨自己还要痛。

“傻丫头，别胡说！”向天绝忙过去查探轩辕宸烨的脉象。

向天绝眉头越皱越紧，道，“采凝，不可再给他输送内力了。”

“为什么啊？烨哥哥会死的！”

“除非有把握以一人之力同时压下他三股毒气，否则只会雪上加霜，让他的身体内的真气更加混乱，死得更快！”向天绝话未说完轩辕宸烨的身子便突然忽冷忽热，一阵痉挛。

“娘子，娘子……”

“爷爷，烨哥哥他在说什么？什么梁子？”

“他是在喊娘子！”袁知蒿好心提醒道，“他从救回来那天起昏迷间就一直在叫娘子，除了娘子就是夏儿，反正就是这两个颠来倒去地唤个不停，身体越是疼痛，唤得就越频繁。”

“不可能，什么娘子？什么夏儿？烨哥哥分明就没有娘子，还有夏儿……夏儿不是早就死了吗？”向采凝激动地说道。

“娘子……”轩辕宸烨突然紧紧拉住向采凝的手不放。

“烨哥哥，我是采凝啊！”

“夏儿，夏儿……”

……“如今看来只有一个方法了，让皇上他自己修炼玄音诀。玄音诀可以在短时间内使人内力大增，或许可以帮助他压制体内的三股毒气。但是单练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因为他自身没有足够深厚的内力，除非……”

“除非什么？”几个人齐声问道。

“除非双修！”向天绝犹豫着说道。

“呃，双修？向前辈的意思是男女双修？”袁知蒿不确定地问道。

而此刻向采凝闻言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垂着头，小脸通红一片。

“那是只有夫妻之间才可以练的吧？而且以如今皇上的情况，与他的女子必须内力足够深厚，可以助他短期内突破，练成玄音诀。”李奕霖的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向采凝的身上。

“你，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向采凝跺了跺脚，有些恼羞地嗔怒道。

既然向天绝肯说出这个办法，那么想必是有让采凝委身轩辕宸烨的打算了，于是太傅大胆提议道，“那么现在最适合的人选该是采凝姑娘了，可是这关系姑娘的一生，务必要慎重考虑才是。”

向采凝一改常态地安静坐在床沿，一只手绞着被褥，另一只手被轩辕宸烨握着，只觉得手心火热一片，渐渐燎原。她明白向天绝早就明白她的心意，他这次是在为她制造机会，只要她点头，那么她多年的心愿便能实现，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却开始有些犹豫了，他真的是自己要的那个人吗？是吗？自己暗恋了他这么多年，虽然见他的机会少之又少，可是自己从未停止过喜欢和爱慕他，自己应该是爱他的吧……至少，她从未想过嫁给其他任何男子，整个心里就只有他一个。

犹豫之间，屋外传来敲门声。几人立刻警惕起来。

袁知蒿低声道，“没事，我去看看。”

袁知蒿没有开门，而是翻窗从后面绕过去。刚绕到前门便看到一蓝一红两个陌生男子立在屋外。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袁知蒿戒备地问道。

“阁下是袁将军吧！在下七煞门祁越。”

“在下千音阁锦觅！”锦觅玩世不恭地笑着，将轩辕宸烨用白鹤送到的密信递给袁知蒿。

看锦觅跟个笑面虎似的笑得这么不正经，即使他有轩辕宸烨的密信，袁知蒿也很难相信他。

袁知蒿还是不放行，锦觅的笑变得有些阴险，用从不离手的折扇拍了拍掌心，叹了口气说道，“哎，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袁知蒿一听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剑，盯着他手中的折扇，怒喝一声，“你果然是假皇上派来的！”

“老大，你家娘子来了——”锦觅突然冲着屋里喊了好几声。袁知蒿一头雾水地看着锦觅在那大呼小叫。

“老大，你家亲亲娘子来了——”

“老大，你……”

当锦觅喊到第三遍的时候，刚修好的房门“呯”的一声又被生生从里面撞开，摔成两半，除了早有先见之明闪到了安全地带的锦觅，袁知蒿和祁越全都被突然倒塌的房门砸到，正一边抱怨一边拍着身上的碎屑。

轩辕宸烨眸子里两团火焰烧得正旺，步伐有些踉跄，一步步逼近锦觅，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微微抬起，嘶哑地问道，“她在哪？”

“她在哪？”轩辕宸烨揪着锦觅的力道又紧了几分，锦觅的脚几乎已经离地了。

“呃，老大别生气，您先跟这位袁将军验明下我清清白白的身份先！”锦觅知道不能再玩了，他都快被勒得无法呼吸去见佛祖了。

“锦、觅！”轩辕宸烨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咬出他的名字。

“好啦好啦！”锦觅冲失控边缘的轩辕宸烨干笑着，然后看向袁知蒿，说道，“袁将军，我和你家主子可是相识的，这下你相信我身份清白了吧！”

袁知蒿不待见地看了锦觅一眼，暗忖着轩辕宸烨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嘿嘿，老大，不这样说你怎么会出来？你不出来人家怎么能打得过袁将军见到你？要知道人家可是很脆弱的，很不经打的！”

祁越闻言一个箭步窜出好远，抱住一颗大树做呕吐状。

“她……没有来……”轩辕宸烨问道，即使咽喉痛得烈火焚烧一般也比不上知晓她的消息。

“老大，虽然你能开口说话了小弟我深感欣慰，可是你现在的声音真的甚为难听，甚为难听呐！”

锦觅这家伙总是在关键时刻说些无关紧要的废话，每每都能把人气得半死。不过也还好他识相，在轩辕宸烨发飙之前，锦觅立刻答道，“她不好！”

祁越也附和道，“很不好！”

“不仅不好，好像还快活不下去了！”锦觅继续说道。

“她说再找不到老大你就陪你一起死。”祁越不怕死地火上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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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口无遮拦

“喂！你们是什么人？”向采凝看到轩辕宸烨被气得脸色发青，一个箭步窜上前去将轩辕宸烨护在身后。

锦觅一副天道不公的神情，一个劲摇头，“这是什么世道？当年你妖孽无双，风华绝代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都这样了身边还是桃花不断，老天置我于何地啊！”

毁容和失声对于轩辕宸烨来说无疑是难以言喻的打击和禁忌，身边的人为了不伤到他，都尽量不在他面前提起，可是被锦觅以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却让他丝毫没有悲伤的感觉。想必也只有锦觅可以做到这一点了。

“就算烨哥哥毁容了，不能说话了，也比你这个登徒子好一百倍一千倍！”向采凝气呼呼地说道。

“好了好了，看在小美人的面子上，我就不欺负他了！不过，小美人，你的烨哥哥已经心有所属了，到时候受伤可别怪我没劝你哦！”锦觅好心提醒道。

“你胡说！”向采凝说着就跑过去和锦觅缠打起来。

“我胡说？那你问你的烨哥哥要不要和你双修？”锦觅捉住向采凝的手腕，一脸邪气地问道。

“你，你……你不知羞耻！”向采凝又羞又恼地跑回向天绝背后，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观察轩辕宸烨的神情。

“老大就算双修也一定是和他的亲亲娘子啊！”锦觅看了轩辕宸烨一眼说道。

“现在不可以让那边的人知道我还没死的消息。”轩辕宸烨轻咳着说道。

“你不会真的要和这小丫头双修吧？”锦觅这下有点傻眼了。

祁越看了锦觅一眼，说道，“有何不可？我不觉得锦绣门那女人有什么好！她都有别人的孩子了，残花败柳而已。”祁越一直就因轩辕宸烨让他混进去锦绣门保护一个女人而极为不满，此刻便口无遮拦地抱怨道。祁越还没有意识到危险，锦觅已经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祁越，自动飞离祁越百步之远，并且遣散人群到安全地带避难。

向天绝，洛清鹤等人看到突然之间变得双眸通红如血，暴戾如地狱罗刹的轩辕宸烨皆惊得目瞪口呆。

三招之内，祁越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半晌冒出一句，“呃，老大，你重色轻友……”

锦觅双手捂住眼睛，小心地从指缝间观望这惨不忍睹的一幕，喃喃道，“这下没有一百天，祁越怕是下不了床了！”

轩辕宸烨的铁掌扼上祁越的脖子，越收越紧。眼看事态已经不受控制，向采凝，袁知蒿，锦觅交换了个眼神，急忙上前阻止轩辕宸烨。

一番打斗之后的结果只是地上又多倒下了三个人。

轩辕宸烨只觉得心中有一团怒火完全肆无忌惮地燃烧着，恨不得焚灭世间的一切，他一步步向最近处的锦觅接近，锦觅绝望地闭上双眼之前不忘怒瞪了祁越一眼道，“被你害惨了！看你以后还敢说他亲亲娘子的坏话！怕是没有以后了……”

“闭嘴！”祁越底气不足地怒斥道。

真气集中在掌心，眼看就要击向锦觅，轩辕宸烨只剩下火焰的脑海中突然隐隐浮现一张清丽绝俗的容颜，那人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一声声唤着他，“阿七，阿七，阿七……”

“阿七，不要伤他们……”温柔的呼唤一点点拉回他堕落的灵魂。

“娘子……”轩辕宸烨突然停顿住动作，伸出手，温柔地碰触着眼前虚幻的影像，感觉身体中有另一股力量牵制住了邪术对他的控制。

气息虽然渐渐平稳了下来，但是他的眸子却依旧是血红不退，周身的邪气和暴戾也仍然笼罩着。

轩辕宸烨走到祁越身边，祁越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步，轩辕宸烨血红的眸子锁着他，配合着沙哑破碎的声音，简直是可以令任何人胆寒。

“没有下次。”轩辕宸烨说完，祁越已经完全虚脱。

“锦觅，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轩辕宸烨转向锦觅，面无表情地问道。

锦觅愣了好半响之后才拍拍尘土站起来，依旧不敢接近疑似已经恢复理智的轩辕宸烨。

“我们还需要一些东西，你离开时穿的衣服，还有，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锦觅问道。

轩辕宸烨下意识地按住自己的左边锁骨处，面容蓦然变得柔和了些。

向天绝看到轩辕宸烨的样子，和李奕霖等人解释道，“现在怕是他体内邪术的力量压制住其他三股力量，占上风了。封魔贴早就对他没用了，刚才他居然凭借自己的力量生生压制下了魔性，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那主子他现在是不是没事了？”袁知蒿问道。

洛清鹤抚着胡子，说道，“依老夫之见，既然主上如今可以勉强凭借自己的力量反控制邪术了，那么现在主上除了脾气暴躁些，人应该暂时没事，但这样长期下去对身体损耗也是很大的。还是早日双修方是上策。”

“可是，烨哥哥的眼睛怎么变不回来了？好可怕！”向采凝怯怯地问道，依旧无法从刚才恐怖的一幕中缓过神来，虽然看不到他真实的容貌，光是那一双血红的眼睛就能令人心惊胆战。

向天绝道，“这我也说不清楚，怕是火气太重了！”

轩辕宸烨和锦觅叮嘱几句之后看向向采凝和向天绝，言简意赅道，“多谢二位好意，我不能辜负娘子也不能耽误采凝。”

“主上，可是你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妙，还是以大局为重吧！”洛清鹤劝道，李奕霖和袁知蒿也附和着点头。

“我意已决。各位现在要做的只有尽快攻下轩辕国，夺回政权。”

“你们凭什么只问他的意见，我有说我一定会答应吗？”轩辕宸烨话音刚落，向采凝便咬着唇，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跑远了。

“采凝——”

“向前辈，我去吧！”轩辕宸烨追了上去，锦觅在后面喊道，“老大，你温柔点，你那样子吓死人了，别吓着人家姑娘啊！”

轩辕宸烨突然从令所有女人同情心泛滥的柔弱变到让所有女人避之不及的阴森恐怖，锦觅幸灾乐祸地在心里笑着，老天偶尔还是会公平一下的。

……一个月后。

“十一，不要再找了，你回去休息，交给我们行不行？”花月见和沧海看十一面色苍白如纸，憔悴异常，心中不由得焦急万分，身子刚好就这样不眠不休，没日没夜地奔波，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这样的话这些天他们已经说了千百遍，十一如今是完全充耳不闻，省着力气继续找人。任何有可能的地方都不放过，轩辕国以及周边已经快被她掘地三尺。

“十一！你醒醒！”花月见和沧海一人拉住十一的一只手，十一眼神一凛，双手微动，花月见和沧海只觉得握着的地方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力量，下一刻，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弹出好远，再起身的时候十一已经不见了人影。

“嘶——我的腰，疼死我了！”花月见一边单手撑着后腰，一边拍掉身上的尘土，抱怨道，“越来越暴力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沧海一瘸一拐地走到花月见身边，搭上他的肩膀，“我们受伤没关系，可是她这身子刚好，还很虚弱，老是要分心对付我们很伤身啊！”

花月见用看佛祖的眼神看了一眼慈悲的沧海，完全无语。

“现在怎么办？”沧海看着十一离去的方向问道。

“还能怎么办，去找她啊！她现在一副神志不清的样子，要是遇上六皇子的人不是羊入虎口！”花月见有些烦躁地说道。

沧海双手抱着头，笑得一派轻松，“羊入虎口？现在的情况还说不定谁是羊谁是虎呢！我看谁遇到现在的十一谁倒霉！”

花月见余惊未平地连连点头，“那倒是！”

寻找，漫无目的……一个月，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

他就这样走了，未留下只言片语。

他就这样走了，将生留给她，将所有的痛留给她，将所有的思念留给她……思念到了极致，成了蔓延成灾的哀怨。

“烨，为什么要让我怨你！”高楼之顶，十一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夜风撩起银白的发丝和黑色的锦衣，如梦似幻。明明该是阴森诡异如魔魅，此刻抱膝而坐的她却若遗落人间找不到归路的暗夜精灵。

一片阴影在她的头顶落下。甚至连警惕和防备的力气都失去了，十一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他要见你。”天凌看着她憔悴得仿若一阵风就能吹走，心痛不已。

十一重新将头埋进膝盖间，闷声道，“他若想见我，该是他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找他。”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轩辕宸曜居然都没有来找她麻烦，对北堂百草、洛风尧他们也没有为难，只是以案子疑点诸多为名一直这样关押着。轩辕宸曜的做法让她不解，但是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揣测他心中所想。

“他好像……有烨的消息了。”如轩辕宸曜预料的，她未必肯随他去皇宫，所以天凌只好按照轩辕宸曜交代的以此为诱饵。

果然，不待天凌反应过来，十一全身又重新注入了力量，朝着轩辕国皇宫的方向迅速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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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当年情殇

“来得可真快！”

轩辕宸曜背对着十一负手而立，语气中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你有他的消息？”十一开门见山地问道。

轩辕宸曜转过身。转身的刹那，即使知道他非他，可是那完全相同的容颜依旧让她慌了神，喃喃失声道，“阿七……”

轩辕宸曜突然变得阴鹜的神色，让十一从恍惚中醒来，有些不舍地别开脸去，拼命告诉自己，他不是他，不是他……可是，好想好想他。即使明知道面前的人不是他，可是那相同的容颜依旧让她忍不住想要去看，去触摸。

“你的心里除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吗？”轩辕宸曜突然逼近她，将她逼到走廊的角落。

“你知道他在哪？”似是嫌他还不够失控一般，十一继续开口问道，说话间一直撇开头，不看他。

轩辕宸曜突然离开她，退后两步，冷笑道，“小猫儿，你还真是懂得怎么把我惹怒！”

“为什么不看我？害怕看着我就会想到他吗？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他的替身！”

轩辕宸曜的话让十一浑身一震。

看十一终于对他有些反应了，轩辕宸曜道，“我们长得一摸一样，你却喜欢他，所以我处处模仿他的神态，动作，言行举止。只要你的目光能够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即使是做他的替身我也不在意。呵，想不到当年因为爱你而做的努力，日后居然会用来恨你，伤你。”

听着轩辕宸曜突然说起过去，十一只是抿唇不语。

轩辕宸曜似是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恨你们胜过很萱妃，因为她本就是我的敌人，可是你们，你们是我的亲人，可是却伤得我最深。

这轩辕国本该是我的天下，而你本该是我的皇后。可是最后，原来这一切全都是海市蜃楼，是一个美丽的陷阱！我所以为的一切到头来居然全都是属于他的，而我，从一开始有的就只是欺骗和背叛。”

十一面色开始有些浮动，神情微微错乱，樱唇蠕动着，道，“当年，我们也没有想到萱妃她居然会……”

“没想到什么？没想到萱妃居然会疯狂到为了能让老二登上皇位，不惜牺牲她自己的清誉，陷害我，诬陷我与她私通，让父皇龙颜大怒又不能将这丑事公告天下，只好暗地里将我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骗去秘密毒死？”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老二，他有一个全心全意为着他的娘亲。而我呢？我的娘亲呢？我以为我是她最疼爱，最器重的儿子，可是到头来却发现我愚蠢的近乎可笑。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准备牺牲我，她之所以器重我全都是故意这么表现出来，好让我从小到大都暴露在宫中的明争暗斗之下，为烨挡去一切危险，最终……让他顺利登上皇位。”

“我一直以为，以为你会是我的。我不恨他得到了天下，可是我嫉妒他得到了你的心，嫉妒得发疯！”

“所以你就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报复我们吗？你知不知道烨他一直把你当成最尊敬的兄长。他以为你死了，甚至……”

“闭嘴！我不想听你为他说话为他辩解！尊敬的兄长？他是怎样对我的？他在我死后理所当然地接手了所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不允许宫中的人再提起我，让我完全从这个世上消失。他以为这么做，他的良心就能安稳些了吗？”

“不是，不是……他不是，为什么你要这么想他？”

“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明明你和我才是最相配的，他只知道死皮赖脸地纠缠你，为什么你爱的人是他？为什么我永远只能做你的哥哥？”

“烨曾对我说，你死，他拼死护着；我死，他随我死。他用这句话告诉我，我和你在他心中的不同。而现在，我好想告诉他，你死了，我会哭。他死了，我不会哭。因为从那一刻开始，我已经不会呼吸了！”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为什么还要对我说些？你是在报复我吗？”轩辕宸曜的双手紧握成拳，她每说一个字，每一句对轩辕宸烨的辩护都让他如被利剑穿心。

“报复你？我说这些你会难过，会疼痛吗？我说这些能够报复到你吗？”十一反问道。

“呵，你还是一样，无论任何时候，你的心里，第一位的永远是他，为了他，你可以不惜将我伤的偏题鳞伤。我为了你去学他的一言一行；我为了不让你为难，面对你和他的亲昵即使心里痛到滴血，也总是装作毫不在意；我认真扮演兄长的角色，只为不把你吓走；我没有他的天赋异禀，所以为了超越他，我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只为能与你相配，让你能多看我一眼，我想将来让你成为这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你给我的是什么？你早知道太后的意思，知道北堂百草在利用我，知道一山不容二虎，我和轩辕宸烨最后只能留一个。可是你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站在烨那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伤害我。烨死了，你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找了他整整一个月仍旧不放弃。可是我呢？当年你得知我被毒死了，可有费心费力确认过？到头来，居然是轩辕宸凌悄悄摸索进寒冰池救了一息尚存的我！你是真的不知道我当时还没死吗？还是，你只是装作不知道？”轩辕宸曜的逼问让她陷入绝境。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求求你……”她心中多年以来的伤疤被他生生撕开，甚至浸满盐渍。当年她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她本是想确认一下，她本想为他把脉的，可是北堂百草当时阻止了她，并且很肯定地说已经没救了，她就算不甘心，就算有所怀疑，可是她也不可能去怀疑自己的父亲啊！

但，也就是当日心中的那一丝隐隐的疑惑和脑海中若隐若现的猜测，让她这些年以来一直耿耿于怀，愧疚着，自责着，也不敢面对真相。

看到十一面上的冷静终于破碎不堪露出痛苦的神情，轩辕宸曜狰狞的面容稍稍缓和。

他靠近她，伸手抚摸着她头顶的发，一如当年般亲昵，声音异常温柔，极尽魅惑，“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不死心，还在等待你可以回头看看我，难道即使他死了，你也不愿意看我一眼？”

“够了！他没有死！”

十一浑身颤抖地打断他，“你的付出我只是装作不清楚，你的等待哪怕已沧海桑田，可是对不起，我的眼里始终无法容得下他以外的任何人。”

“哈，哈哈，哈哈哈……”轩辕宸曜突然无法抑制地大笑起来。一声声，让她噬心般地痛，可是又有些疯狂地享受着这痛，就让她痛吧，让她赎罪。

“夏儿，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既然如此，那便再也无法回头了，再也无法回头……”第一次，他没有唤他小猫儿。再也无法回头，是说她，更是说他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曜哥哥，真的对不起！我不想伤你的，真的不想！可是，我只能这么做，如果我给你希望，那才是对你最大的残忍，也是对烨的残忍。

“如果你找我来只是想对我说这些，我还有事，不奉陪了！”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压制下胸腔中的血腥味。

“等等！你不想见见他……的尸体吗？”轩辕宸曜的话如一计惊雷，让她全身上下甚至连每一根发丝都在疼痛。

“啪啪”只听得两声拍手的声音，然后便看到两个人抬着一个蒙着白布的担架停放在了她的身前。

白布上沾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隐隐还可以闻到一股尸体腐败的恶臭。

十一强撑着问道，“轩辕宸曜，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为什么不自己看看呢？不敢么？”轩辕宸曜突然一个挥手，将白布掀开。于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就这样在她毫无准备之下撞入她的眸子中。

那熟悉的软皮面具，他消失之时所穿的白色衣服……天地一片静谧，连心跳的声音仿若都消失了。

最好的结果便是他没有死，这是轩辕宸曜随便找来的尸体假冒的，可是这是他的面具，是他的衣服，即使他没有死，那么也能说明他现在落在轩辕宸曜手中了。

要怎样才能知道眼前的尸体到底是不是他？十一脑海中突然想起那日在他身上所做的印记。

想到可以证明他身份的方法了，可是她却正愣在原地，无论如何也不敢说上前一步去验证。

她终于还是迈开步子，极为冷静地走到那具男子的尸体身前，从尸体的腐烂程度初步查看，这个人死于一个月前，时间吻合……十一又熟练而专业地解开他的衣服。轩辕宸曜斜倚着栏杆，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嘴角始终扬着意味不明的笑。

这具尸体到底是不是轩辕宸烨，其实他自己也并不能确定。故意找她来是因为她能让他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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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意乱情迷

半盏茶的时间后，十一的手在轩辕宸烨的锁骨处顿住，迟迟没有动作，面上掀起惊涛骇浪，随即又在瞬间化为一潭死水，好半晌十一才微微有些颤抖地细心将轩辕宸烨的衣服重新穿好，然后将他揽进怀中，平静地说道，“谢谢你帮我找到他，我要到他走。”

轩辕宸曜斜倚的身子猛然僵直，目光犀利地扫向十一，一脸不可置信。他努力穿透她的眸子看见她的心，却只能看到一片死寂和空洞。

她此刻的平静令他极度不安。

“真的是他，他死了……”虽然一直在策划着这一天，可是一时之间真的实现了他却有些难以接受，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这个世上与他有着相同容颜，流着相同血液却比他更幸运千万倍得到一切的人死了。绝世无双，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可是为什么这一刻来临后心中却是如此寂寞。

看着她毫无生气的容颜，他突然觉得好害怕。她若是放声哭泣，他许不会这么担心，她越是平静就越是说明她坚定了随他而去的决心。

“你想陪他一起死？”轩辕宸曜的指甲陷进手心里，指关节捏的发白，咬牙切齿地问道。

丝毫不在意从轩辕宸烨身上传来的腐臭，十一温柔地打理着他凌乱的发丝，她的眼里只有怀中的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轩辕宸曜一眼。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她波澜不惊地说道。

十一话音未落便同时响起轩辕宸曜一拳砸在廊柱之上的巨响。他不明白，为什么心里如此慌乱，如此烦躁！

十一丝毫不为所动，扶着轩辕宸烨就要离开。可是刚走出几步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她甚至连倒下之前还不忘用身子护着轩辕宸烨。

“你做什么？”天凌见状迅速从暗处冲了出来，扶住几欲摔倒的十一，再将轩辕宸烨的身子轻轻放下。

“想不到失去原来血液的夏儿这么脆弱，只是一点迷粉而已就不省人事。”轩辕宸曜说着便从天凌那里接手十一，将她打横抱起，一边抚摸着她的发，一边喃喃自语道，“这样的你，让我这么放心？”

天凌满心忧虑地看着轩辕宸曜将十一带走，虽然当年他救了他，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分量，他还没有到能够改变轩辕宸曜决定的地步。无可奈何，无能为力，他好恨，好恨自己看着他们痛苦却什么都不能做。眼睁睁看着轩辕宸烨为了十一换血而死，又眼睁睁看着十一因为轩辕宸烨的死万念俱灰，看着轩辕宸曜折磨她，更是折磨着他自己……

他像一个局外人，目睹着一切悲剧，心痛着，哀伤着，可是却什么也无法改变。

*

乾清宫。

轩辕宸曜温柔地将十一放置在内室的金丝软榻上，安静地坐在她的床沿，然后细细地打量着她昏睡时的毫不设防的容颜。

此刻的她没有平日里的冷漠疏离，而他，亦没有刻意为之的阴鹜和冷森。

“不可以不死吗？没有了他，你就真的没有任何可留念的了？”

“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狠心呢？”被绕在手指上的她的银丝蓦然收紧，而她似乎感觉到了疼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一头银发……又是为他……原来我的付出你只是假装不清楚，呵，是啊！聪明如你，又怎么不知我的心意。我的等待哪怕已沧海桑田，可是你的眼泪始终无法容得下他以外的任何人。你知道不知道，在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将重生的我再一次毁灭了。我真的想回头，只要你对我还有一丝情意。可是，你却不肯给我哪怕一点点的机会和希望。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轩辕宸曜说了许久，然后安静下来一言不发，垂着头，似是极为苦恼。他知道，只要她醒来，他将要面对的便是另外一具尸体。他要她痛不欲生，但是，他不要她死……

此时，屋外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

“八皇子，你不要助纣为虐！”是花月见的声音，隐约还有刀剑相抵的摩擦声，犀利刺耳。

“与你无关！”

“八皇子，当年夏儿对你也不薄，你真的忍心如此对她？”沧海义愤填膺地说道。

“我……”

轩辕宸曜凝神听着屋外的打斗，再转过头去看十一之际，发现她已经睁开眼睛醒来了。

“这么快就醒了？不多睡一会儿吗？”轩辕宸曜嘴角又勾起一如既往邪肆的笑，语气像是对待自己心爱的妃子，令人毛骨悚然。

她乌黑潋滟的眸子中倒映着他两个小小的影子，此刻，她的眼中就只有他，终于就只有他。他突然有些欣喜。

当他的唇失控地缓缓落下，她被子下的手立刻紧握成了一团。

剥削微凉的唇接触着她的温暖，他有些讶异地稍稍离开她，她清澈的眸子依旧那样看着他，波澜不惊，她居然没有反抗？！

她只是无辜而可怜地看着他，眸子了还有着迷惑和羞涩，这样……一如当年……

一如当年他扮作轩辕宸烨第一次亲吻她时的情形。他猛然反应过来！她居然把他当成轩辕宸烨了！好，很好……

大掌有些粗暴地撕开她黑色的锦衣，当白皙的柔软映入眼帘，他的眸子蓦然变得幽深，一低头，咬上她的胸前一点诱人的茱萸。

十一的手紧紧揪住被褥，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溢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嘤咛，“烨……”

“恩……痛……”

轩辕宸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在她的颈侧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口中有了腥甜的滋味。虽然他一直说着并不在意做轩辕宸烨的替身，但是真的做起来居然会是这样的感觉，痛到整颗心都如同被放在烈日下暴晒，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她一刀一刀凌迟。

第一次，他开始有了反抗的意识！他就是他，他不要做他的替身！永远也不要！

“看清楚，我是谁？”他剧烈地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让她清醒，他连一秒都无法忍受她将他当成轩辕宸烨。他宁愿她恨着真实的自己，也不愿意她爱着虚幻的轩辕宸烨。

“烨，不要摇我！头好晕……”十一有些难受地紧皱着眉头，那一刹那他竟然就真的停止了动作，不忍心再折磨她。

“烨，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带我走好不好，我好累，真的好累……”十一伸出双手环住轩辕宸曜的脖子，若抓住悬崖峭壁半空中唯一能让她活命的藤蔓。

她温暖的唇摩擦过他的下颚，求乞着他，点燃他全身的火焰，是欲火，更是怒火。

刀剑摩擦交战的声音越来越近，天凌有意没有全力抵抗，眼看花月见和沧海已经打到了门外就要冲进乾清宫，狄浸月突然带着几十个御林军将他们团团包围。

“朝廷钦犯，想不到你们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狄浸月冷笑道。

花月见看情况不妙，道，“皇后娘娘，你若再阻拦，怕是皇上好事将成了！”十一在乾清宫里待了这么久，什么该发生的事情都能发生了。花月见心中低咒一声，心急如焚，自我安慰着十一不会让她自己出事的。

出乎意料之外的，狄浸月丝毫不在意地说道，“那本宫更不应该进去打扰皇上了！”

是她太大方，还是另有玄机？花月见和沧海面面相觑。

“给本宫将这两个逆贼拿下！”狄浸月一声令下，御林军倾巢出动。

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让十一的神智渐渐开始清醒，伸出手微微抵着轩辕宸曜裸露的胸膛。

“不，不要……”她偏头躲开他炽热的吻，神情错乱，开始抗拒。

“该死！”轩辕宸曜不满地低咒一声，怒道，“全都给朕停手！”

轩辕宸曜话音刚落，殿外果然全都停止了打斗，所有的人顿时安静下来，于是殿内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嘤咛声变得清晰起来。

此刻狄浸月的镇定脸色才终于变得慌乱起来，而花月见和沧海更是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刚得知轩辕宸烨已死的消息，现在他们居然连十一也保不住了，花月见目眦剧烈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发疯一般再次与御林军缠斗起来。

“皇上，请三思！”狄浸月噗通一声跪在乾清宫的殿外，眼中有焦急，更多是愤恨，她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会为了那个女人失去理智到如此地步。

半晌静默后，从殿内冲出一股巨大的气流，越过大门直直地击向狄浸月的胸口。

狄浸月胸口还未感觉到疼痛，一口鲜血已经先一步狂涌而出。狄浸月的身子倾斜，狼狈地用双手撑住地面，神情哀戚地低低笑着。她知道自己惹怒他了，她知道这样做只会让他更讨厌自己，可是这一次，她不想妥协。狄浸月艰难地跪直身子，一字一顿重复道，“皇上，请三思！”

殿内。

“烨，你生气了？”十一看着轩辕宸曜脸上阴鹜和暴戾的神情，有些害怕地拽着被子瑟缩到床榻的角落里，怯怯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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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如梦一场

轩辕宸曜长手一伸，一把将她拉回自己身边，狠狠吻上她的唇，良久才松开，然后铁青着脸去穿好她凌乱的衣服，手指碰触到她的细腻和柔软时依旧微微有些颤抖。

她困惑地仰头看着他，似是对他突然停止的动作深感不解，眼中甚至有受伤的神色，被吻得微肿的红唇娇艳欲滴，像是无声的邀请。

轩辕宸曜突然将她压进自己的怀中不去看她，慢慢平息着自己紊乱的气息。盼望多年的暖香在怀却要坐怀不乱，这对他而言未免是太过残忍的考验，从她那么小的时候他就那样渴望她，等待这个蕙质兰心一笑倾城的可人儿慢慢长大，没想到她长大了，可是他却要从她的未来完全消失，这让他如何甘心。

轩辕宸曜揽着十一出现在乾清宫门前，花月见和沧海全都无法置信地看着温顺地依偎在轩辕宸曜怀中的十一。

花月见激动地喊道，“轩辕宸曜，你对她做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花月见的声音太大了，又或许是狄浸月嫉恨的目光太过于犀利，十一怯怯地往轩辕宸曜身后躲了躲，纤弱的双手牵扯他的衣角，“不要在这里，我们进去好不好？”

“没事，别怕！”轩辕宸曜自然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十一，你醒醒！他不是烨，他是独孤无双，是轩辕宸曜！”花月见继续喊道，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在面色铁青的轩辕宸曜动手之前，十一已经怒挥衣袖，花月见立即被击飞好远，沧海慌忙跑过去扶起花月见，说道，“怕是烨的死让她受了太大刺激，所以才会……”

花月见暴躁地打断沧海，道，“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对仇人投怀送抱！”轩辕宸烨的死让花月见早已经失去理智，而此刻十一是突然变故更是让他对轩辕宸曜的愤怒全都在此刻爆发。

“十一，看清楚你面前的人是谁！他是害死烨的人！烨他已经死了，烨他已经死了！”

“不，烨没有死，没有死！你闭嘴！闭嘴！！！”十一歇斯底里地喊道，嗓子已经全都嘶哑。

一次又一次，花月见被摔得狼狈不堪，虽然奄奄一息，依旧不甘地虚弱低喃道，“他死了，死了……”

沧海阻止不是，不阻止也不是，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爬起来，另一个一掌击飞刚爬起的那个。花月见看样子伤得不轻，沧海匆匆跑到花月见身边，为他把脉，沧海眸子中的惊愕一闪而过，迅速被担忧淹没，劝说道，“月见，别说了！你能不能冷静点？她也很痛苦！”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绝对不会看着十一被这个混蛋设计，绝不！”

花月见刚起身到一半便被一阵劲风击飞。

十一仰着惊慌失措的小脸看着轩辕宸曜，急得直摇他的胳膊，“烨，烨，烨……”她好像是要求证什么似的，一遍遍唤他的名字，“你没有死，没有死的！”

她面上的慌乱，她沙哑的声音，她眸子中脆弱的期望，让轩辕宸曜的心微微疼痛，盈满苦涩。无奈地拍拍她后背，“冷静点，我没事。”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用尽全力才说出那六个字，每个字都像利刃滑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烨，烨……”她终于安心下来，小脸埋进他的胸前。

她的身子好温暖……

算了，就让他放纵一次吧！让他贪念一会儿这奢求的温暖。

“轩辕宸曜！你居然用趁虚而入这么卑鄙的手段，我看不起你！你以为这样十一爱的就是你了吗？”花月见难以抑制地冷笑起来，面上全然是不屑，沧海胆颤心惊地听着，生怕花月见惹怒轩辕宸曜。若是轩辕宸曜再来一掌，他可真的命不久矣了。

卑鄙？轩辕宸曜露出自嘲的笑若是卑鄙就能让她对轩辕宸烨的爱转移到自己身上，就算卑鄙又如何？可是，一句“我的眼里始终无法容得下他以外的任何人”完全击碎他所有的幻想。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将重生的他再一次毁灭了。他真的想回头，可是，她却不给他任何希望，任何机会。即使轩辕宸烨死了，她现在唤着的是轩辕宸烨，拥有的……依旧是他。

而他，永远只是一个卑微的替身，卑微地靠着这张完全相同的容颜奢望一次她的依赖，她的拥抱。

暗处的密林中。

离落双手紧握成拳，手心里也全都是汗水。

“完了，怎么会这样？老大不是说他有给暗示，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锦觅不动声色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幕，一贯玩世不恭的面容也变得凝重起来，“想必是老大太高估她的理智，也太低估她对他的痴情了。一看到他的尸体，她就完全失去理智离落，哪里有心思看懂老大的暗示！”

祁越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哼，“女人就只会碍事而已！”

锦觅和离落同时看了祁越一眼，警告意味十足。被揍得躺了一个月，刚能下地又开始口无遮拦地蹦跶了。祁越见状讪讪地闭了嘴。

离落一边焦急地注意着远处的动静，一边为难道，“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她老大没死的真相？要是她真的被轩辕宸曜占了便宜，那后果可不是你我能够承担的！可是，要怎么告诉她？现在说，轩辕宸曜就一定也会知道了！”

“哎呀呀！烦死了！”锦觅烦躁地在自己脑袋上乱揉一气。

离落摇了摇头，无奈地转头看向锦觅，伸出手理顺他额前凌乱的刘海，认真地说道，“别每次一生气就折磨它了，你放心，这件事老大交给我办的，与你无关。”

锦觅怔怔看了离落一眼，然后像见鬼一样迅速逃离他十步之远，满是防备地看着他。

离落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轻咳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一旁的祁越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互动，心神意会却不说破，只是朝离落投过去一个同情的眼神。

“北棠半夏是钦犯之女，望皇上三思！”狄浸月强撑着内伤说道。此时，由萧统带领的御林军没有轩辕宸曜的命令都不敢轻举妄动，纷纷退到了一旁等候命令。

轩辕宸曜兀自安抚着怀中受惊的人儿，丝毫不理会狄浸月一声一声的暗含深意的劝诫。

狄浸月自嘲地敛下眸子，他的眼中就只有那个女人而已，他甚至从头到尾没有看自己一眼，她就像一个自说自话的小丑，做再多也得不到他丝毫的垂怜。她居然还天真地相信他想那个女人死，原来他不是想她死，而是想她爱他。只要那个女人稍微有一点点主动和亲近，他便忘了一切了。

狄浸月有些慌乱地伏在地上，看向轩辕宸曜，轻声道，“可能吗？我们都心知肚明不可能！北棠半夏不可能爱轩辕宸曜，就像独孤无双不可能爱南宫浸月。”

“烨，烨……”感觉到轩辕宸曜的分心，十一不满地想要唤回他的注意力。

“怎么了？”

“烨……”

“我在。”她天真的笑靥如此璀璨，如黑暗中突然闯入的阳光，恍了他的眼。如果这样的笑靥是为他该有多好，就算不是为他，若是可以一直这样拥有他也亦知足。他一直以为只有不断的伤害和报复才能熄灭心中的恨，可是蓦然回首间，他才发现一切的一切竟都抵不过她一个笑。他甚至自私地希望她能够这样一辈子都不清醒。

她踮起脚尖，双臂圈住他的脖子，让他正对自己，有些哀怨地看着他，“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看我？恩？”

他用指腹轻轻碰触着她的唇，花月见因为这一暧昧的动作立刻就要爬起来冲过去，但随即被沧海压制住了。

当轩辕宸曜的唇落在十一的唇角，花月见愤怒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许是觉得此情此景太过惨不忍睹，离落垂下头去无法再看，祁越见到这一幕，眼中的不屑更为肆意了。锦觅此刻却是睁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面上是诡异的兴奋，嘴里还念念有词，“大嫂不会是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别的男人上演春宫图吧？甚好！甚好！”

听得锦觅光天化日论，再看看头顶一轮亮堂堂的满月，离落和祁越的心情只剩下无语。

她唇上如梦似幻的美好令他无法自拔。

梦在最璀璨的时刻醒在檀中穴的刺痛，醒在脖子上属于利刃的冰凉。

“让所有人退下。放了北棠百草，沧鹫，冷忆香，洛风尧。”十一灵活地绕到轩辕宸曜身后，用小巧而锋利的匕首抵住他颈边的动脉。

与此同时，原本奄奄一息的花月见居然身子矫捷地一个轻跃，长剑抵上了正看着十一与轩辕宸曜亲吻失神的天凌的胸口。而沧海也是丝毫不费力地制服早已经重伤的狄浸月。

“不要想玩花样，你的檀中穴已经被我用淬了软筋散的银针封住。”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自信。

呵，原来一切都是如梦一场，那些笑，那些温暖，那些软软的呼唤，全都是海市蜃楼，从未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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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千钧一发

“不愧是夏儿啊！这种时候居然还能保持这么清醒，甚至连我都开始不理智了，你还能够这么清醒。现在怎么样？救出北棠百草，完成你在这人间最后的牵挂，然后再随他而去？”

“随他而去？你一日不死，我就不会死！”

“哈，哈哈……”原来她是要为轩辕宸烨报仇，原来她所做的一切只为杀了自己为轩辕宸烨报仇。

“你好残忍……”

轩辕宸曜怒极，越笑越狂乱，最后竟然生生吐出一口鲜血，十一避之不及，任由他的鲜血染红了她握着匕首的右手，一滴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

他的鲜血令她的心有一刹那的松动，但只是一刹那而已。

“在你对我们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后就不该奢望我对你还有仁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你当年教我的！”

“呵，敌人……咳咳……仁慈？夏儿，你还是太仁慈了。否则你的银针上就不该只是淬普通的软筋散，而是致命的毒药。”叹息一声，丝毫不在意此刻被她劫持着，他伸出手去拉住她另一只手，牵引着放在自己的腰间，然后脑袋在她的肩膀蹭了蹭，竟然就这样顺势靠了上去，神态放松，形成一种极暧昧的姿势。

“你……”十一被他这么一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这男人还有一点做人质的自觉吗？

“动手吧！”他离得太近，说话时她的侧颈甚至感觉到他嘴唇的微动。

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十一没有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什么？”

“动手！杀了我！”轩辕宸曜重复道。

“你以为我不敢？”十一看他一副料定自己不敢动他的神情，不由得怒道。

“不是不敢，是不舍得。”他的身子又故意往后贴近几分，脖子蹭在刀刃上，鲜血立即顺着刀刃一滴滴流淌了下来。

“你疯了！”十一低咒一声。

“为什么不能骗我一次呢？呵，你不会不舍得的，为了他，你什么都舍得，什么都舍得牺牲……”轩辕宸曜低低地笑道。

“我不想听你废话！你到底放不放人。”再这样下去，话题只会越扯越远。十一直截了当地问道。她无法再听他说下去，他每说一句她的心就痛一分，她快被这样的心痛逼疯了。

“不放。”轩辕宸曜悠悠说道。若是放了……她怕是就会了无牵挂地去和轩辕宸烨在一起了。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他一副完全不怕死的样子，十一顿感无力。

“十一，你和他废什么话？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往他身上捅几刀，看他还嘴硬！他处心积虑才得到了这轩辕国，称霸天下也只差一步，他会舍得死？别被他骗了！”花月见中气十足地说道，丝毫没有重伤的症状。刚才被十一的掌风拖着飞来飞去装得和真的一样，差点连沧海都骗了过去。给花月见把脉之后发现花月见根本一点伤都没有沧海才反应过来，花月见一开始也以为十一真的迷失心智了，直到十一那看似猛烈其实打到身上软绵绵的一掌之后，花月见短暂的疑惑后迅速明白过来十一的意思，于是就顺着她演了起来。而因为轩辕宸烨的死，他的愤怒全都是真的，以至于轩辕宸曜根本没有看出破绽。

十一此刻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果然是当局者迷，她还是太掉以轻心了，轩辕宸曜分明是故意强调他对她的感情，激起她的愧疚，让她被感情羁绊，没办法做正常的思考。

十一立即重振旗鼓，有些生气道，“你居然利用我对你的愧疚？”

“那也是要你有愧疚，我才能利用啊！善良的小猫儿！”轩辕宸曜仿佛爱上了刀刃划破皮肤的疼痛，居然一次次地自己把脖子往刀刃上送，直看得她惊心动魄。

善良，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十一倍觉他对自己的讽刺。不觉得顺着他的意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感觉着刀刃危险地抵着他的动脉，还差一点点就能要他的命，轩辕宸曜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她确实变得残忍了。又或是他自视过高，以为她对自己还有一些不忍。

刚才的一幕让丛林暗处的三人直看得惊心动魄，祁越的眼睛到现在还发直，嘴里喃喃自语着，“这女人还真是……”

祁越痴痴地看着劫持着轩辕宸曜，一脸镇定自信的十一。此刻的她，不论是那眉宇间的寒彻入骨，还是一头散发着冷光的银丝，全都美得令人窒息，让人完全移不开眼光。他难以想象，前一刻还柔弱地让他唾弃并且对仇人投怀送抱的女人居然毫无预兆地在一个转身之间就变得风华绝代，耀眼地让人无法逼视，又舍不得不看。

锦觅要不是离落搂着，早就激动地跳起来了，亢奋地低喊道，“哇呀呀！大嫂，小弟太崇拜你了！这么有趣的女人居然被老大捷足先登了！甚是遗憾！不过……老大现在长得没有我风流俊俏，声音也没有我迷人了，还染上个嗜血的吓人毛病，啊哈哈！说不定大嫂一比较就会发现其实她有更好的选择呢！啊哈哈……”

听着锦觅一贯的胡言乱语，离落的脸色越变越黑。

“哇呀呀！离落，你谋杀啊！好好的掐我做什么？”锦觅低呼一声拍掉离落放在他腰间越收越紧的手。

“我真想掐死你！”离落咬牙切齿道。

“离落，你未免太狠心了！我要是死了天下该有多少姑娘伤心！小心被追杀啊！”锦觅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们两个，别在这打情骂俏了！总不能让一个女人孤军奋战！我去帮她。”

“你，你，你说什么打情骂俏？祁越，你这家伙，给我说清楚！”锦觅抓狂之际祁越已经悄悄潜到了乾清宫外围。

轩辕宸曜的面上渐渐染上杀意，身侧的手暗暗运气，沧海一直注意着轩辕宸曜的动静，此刻不由得惊呼一声，“十一，小心！”

千钧一发之时，不远处的祁越神色一凛，袖中的暗器立刻就在轩辕宸曜出手之前发射出去。

“不要——”

“噗——”一声惊呼随着暗器进入血肉的声音。

“无双……”狄浸月的胸口插着七煞门的独门暗器七星镖，正不断涌出鲜血，她的整个身子挡在轩辕宸曜的身前，在七星镖射入她的身体时露出安心的微笑，然后身子贴着轩辕宸曜一点点滑下。

十一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冷静下来。该死！原来轩辕宸曜刚才故意和她说那么多话是为了拖延时间冲破她的封印。十一这次直接封住了轩辕宸曜的任督二脉，由于这样做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不到万不得已她本来不想这么做。若不是祁越忽然出现，她怕是已经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而反被劫持了。

狄浸月会冲过来她并不是很惊讶，让她惊讶的反倒是突然出现的祁越。那日在锦绣门，留下他们三人之后，属祁越对她最为不满，此刻他又怎么如此及时出现，救她于危难？感觉到十一的侧目，祁越的脸微微有些红，道，“属下来迟！”

“谢谢。”十一点头。

看到狄浸月为自己档暗器，此刻危在旦夕，轩辕宸曜眉头微皱，但随后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十一道，“我可以救她，但是……”

“想用她来威胁我？夏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轩辕宸曜轻嗤道。

“你……”十一气结。算她愚蠢了一回！狄浸月是他的属下，他自己都不在乎，她紧张个什么劲！她只是替那些为他卖命的人不值而已。尤其是狄浸月，其他人是卖命，而她，还附赠了自己的心。

对于轩辕宸曜的态度，虽然早就在预料之中，狄浸月依旧感觉心痛不已。她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里，发丝在血中凌乱着，天地在眼前旋转，一幕幕往昔的画面在脑海中来来回回，一时之间觉得好累好累。这条路走得好累……

当年她是血盟教前任教主的圣女，对独孤无双一见钟情，那时的他好温柔，让她的心在这黑暗的地方第一次感觉到光亮和温暖。所以，即使心里知道他是利用自己的，还是无怨无悔地帮他盗出《阴月祭》，等他终于成功登上教主之位，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可是没想到却只能做他的四大护法之一。心中的哀伤和怨恨又只因他一两句软语相劝而烟消云散，她依旧傻傻的，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为他做日后狄国与轩辕国联手的媒介，帮他完成他的复仇计划。她是血盟教中除了天凌之外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和他所有计划的人，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猜到了自己的命运，如果她不能让他在这期间爱上自己，那么，等他登上最高的那个位置之时，便是她彻底失去他的时候。当看清轩辕宸曜对十一的态度，狄浸月便更加肯定了这一点。她知道得太多了，只有死人才会永远守住秘密。天凌一直和她说，轩辕宸曜不会忘恩负义，她只笑天凌太过天真。早晚都是死，在这样的情况下死去对她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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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孤若伤狼

“无双，这是我可以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好累，真的好累……这样死了也好……纵是情深，奈何缘浅，但……不悔……”人之将死，就让她最后任性一次，唤他一声无双。秋浸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生无可恋。杀死她的不是祁越的暗器，是他眸子中的冰冷。

轩辕宸曜冷漠的眸子中波澜乍现，喃喃自语道：“纵是情深，奈何缘浅，奈何，奈何……哈哈哈……”

“你……”十一面色大惊，还来不及说话，已经迅速松开轩辕宸曜，跳离百步之远。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之后，轩辕宸曜百米之内的廊檐全然倒塌。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神色暴戾狂乱。

不远处的萧统看到那一幕，心急如焚，听不清那边的动静，但是他知道秋浸月伤得很重，可偏偏他碍于自己的身份不能太过表现出来，更何况现在轩辕宸曜在十一手里，他总是心中焦急也不敢轻举妄动。当看到廊檐倾塌的刹那，他却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来的勇气，离弦的箭一般飞过去，及时抢救出差点被掩埋的秋浸月。

十一怎么也没有想到轩辕宸曜居然会不要命地强行运功冲开任督二脉。现在的他耗了至少七成功力，没有一个月的闭关修养绝对不能再动用内力，否则定会筋脉尽断而亡。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居然还是出手将天凌从花月见手中救回。一时之间情势大转，御林军重新围拢上来。

十一暗暗握紧了袖中准备的毒烟。

即使伤得那样重，他依旧君临天下般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炽热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时间如同被灌了铅，慢的让人心悸。

过了不知多久，轩辕宸曜开口道，“袁知蒿叛逆造反集结一干反贼夺了洛城。北棠半夏，若是你能帮朕夺回洛城那么真姑且可以给国师一次机会重新彻查行刺一事，若国师真的是清白的，朕自然不会为难。”

十一警惕而困惑地看着轩辕宸曜，她知道在那么多御林军面前，他是故意如此说的，他的意思是？以夺回洛城为条件！十一迅速反应过来，知道这种情况下与他硬拼自己也讨不到好处，而他受了重伤光靠这些御林军根本没有把我抓住他们，所以才会退一步，想出这个法子。

可是，洛城是怎么回事？袁知蒿造反？为什么她全都不知道？

看到十一一脸迷茫，花月见挫败地摇了摇头，敢情他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的局势她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花月见叹气道，“你不知道是必然的！这一个月以来你除了找烨还关心过什么？外面天翻地覆了你都不管！”花月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十一的伤心事，不由得闭了嘴，担忧地注意着十一的反应。

袁知蒿造反了，若是真的，这一点她倒是不惊奇，以轩辕宸曜这种独裁专制和大规模的裁换官员的做法，叛变是早晚的事，尤其是那些热血冲动的将领的可能性尤其大。轩辕宸曜破格提拔那些赞同他扩张征战政策的官员，排除异己，这样的做法说不上好坏，每一朝的变革都会受到阻碍，这是必然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只是，他真的要与袁知蒿为敌？为轩辕宸曜夺回洛城？不是没有把握，而是……如此一来，她便要卷入这些朝廷之间的明争暗斗之中，怕是从此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

奇怪，袁知蒿是武将，怎会有如此胆识，居然能夺下军事重镇洛城？几个王爷一一排除之后，十一脑海中灵光一闪，喃喃自语道，“难道是二王爷？”

沧海道，“目前谁都不知道洛城幕后指使者是谁，二王爷确实可能性最大。他表面上仍旧在府邸避世，搞不好确实运筹帷幄，暗中策划着趁轩辕国内乱想要东山再起。”

十一点点头，同意沧海的推论。

“门主，答应吧！”看十一犹豫不决，祁越忍不住在十一耳畔低语道。

听得祁越突然说话，并且语气相当肯定和自信，十一心中狐疑，“为什么？洛城易守难攻，我没有十成的把握。而且，我不想与任何人为敌，更不想卷入这些争斗。”

“你只要一日生为轩辕国的人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轩辕国被这个昏君毁了？”

十一神情悲怆，“他死了，我还有什么好争的，天下是谁的与我何干……”

十一的话让祁越心头一颤，他开始羡慕起轩辕宸烨了。他生来讨厌女子，总觉得她们麻烦，此刻却觉得原来有一个女子如此在意自己竟是这样一件令人满足和期待的事情。

“考虑的怎么样了？”轩辕宸曜有些不耐烦地追问道。全身烈火灼烧般的疼痛，可是却丝毫没有在脸上显露。

十一道，“我答应。”

祁越微惊地看着她。

“一言为定。”轩辕宸曜道，神情有些放松下来，这样，至少在洛城攻下来之前她不会寻死了吧！真是可笑，他本那么希望她死，可是现在却千方百计不希望她死，轩辕宸烨的死让他觉得世界空了一半，很可怕的感觉，他不想在经历一次。

“希望皇上能信守承诺。”

“君无戏言。”

“告辞！”

“等等……”

“还有事？”十一没有转身，背对着轩辕宸曜问道。

轩辕宸曜挥退御林军，沉默半晌后问道，“对他，你可曾有过动摇？”他本想问她可曾爱过自己，可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十一身子一轻，已飞至远处，只留下清清冷冷的两个字。

“从未。”

当她终于离开他的视线，轩辕宸曜所有的伪装都退却，天凌急忙扶住轩辕宸曜摇摇欲坠的身子。

“谢谢，谢谢你斩断我的退路。”轩辕宸曜朝着十一离开的方向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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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晴川镇。

军营。

袁知蒿正带领着一干将士挥汗如雨地训练，一想到轩辕宸烨就在这里不由得心中充满了信心和力量。若不是亲身经历，他真的不敢相信当年懒散的七王爷认真起来居然会如此令人叹服。一个月之内拿下洛城，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是他就是做到了。在军营中，他简直是神话般的存在。随人他从未在众人面前露过面，可是所有将士都知道有这样一个可以带领他们夺回昔日光辉的王存在。所有人都尊称他为主上。

千音阁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扇窗户，而且还被厚厚的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哪怕是一丝阳光也无法进入。整个房间只点着一盏光芒微弱的油灯。角落的竹榻上，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慵懒地半倚靠着，一只腿微屈，单手放在脑后枕着头，过长的刘海已经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男子拥有一张在普通不过的容颜和害人的暴戾和阴冷。即使是一副慵懒散漫的姿态，依旧散发着绝对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罂粟花香，虽然直到这是会上瘾的，可是只有在这样的气味里，他才能稍稍安静一些。那是她的气味。

屋子里的两个人在男子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由的同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每次来这里都像是受酷刑一般。太压迫了！

“主上，这次假皇上派了三万大军前来攻城，我们这里只有三千兵力怕是很难应付。”太傅洛清鹤颇为担忧地说道。

“哪里是很难，简直就是不可能。”丞相李奕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这个月来第几次遇到棘手的问题了，假皇上简直就是步步紧逼。

“兵力少了？”轩辕宸烨眯着小憩，漫不经心地问道。昔日破碎喑涩的声音此刻虽然还是有些沙哑，但是已经好了很多，与正常人无异。

“呃……是……”

“谁说打仗一定要用人的？”油灯的光噼噼啪啪炸响，变得亮了些。轩辕宸烨眉头微皱，有些不满地用另一只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用人？”李奕霖不解道。

“洛城五百米外有个金桑树林，听说树林中毒蜂颇多，百姓都不敢接近。”

不知道轩辕宸烨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李奕霖说道，“确实如此，金桑蜂以金桑花为食，所以生活在这片树林里。金桑蜂有毒，若是被它蛰到会全身麻痹疼痛难忍，严重者甚至会导致死亡。不过还好只要服食金桑的树叶便可以解毒。”

太傅突然一拍脑袋，惊喜万分道，“主上的意思是利用毒蜂攻击那三万大军？”

“可是毒蜂也不是万全之策啊！他们若是服食解药很快就可以解毒，而且毒蜂又不受人控制，若是伤到自己人怎么办？”李奕霖摇头说道。

“哎呀呀！我的丞相大！难怪你只能做丞相！”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锦觅说着边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原来是阁主回来了！”李奕霖道。这几日的相处大家都熟识了锦觅的脾性，对于他说话的方式也都不以为意了。

“老大，你看看你，把自己关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是想发霉养蘑菇不成？再发霉也长不出灵芝来！”锦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看轩辕宸烨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锦觅又转向李奕霖道，“丞相大人不用再担心了，因为你担心的事情老大早就已经想到了。也做好安排了。袁将军那边已经派人砍了方圆几百里所有的金桑树，并且让我军之中所有的人都事先服用下了解药。”

“好啦好啦！事情都解决了就别在这里碍事了，我有事情和老大说。”锦觅说着就开始赶人。

尽管先前每次轩辕宸烨都是奇招百出，应对自如，可是李奕霖还是无法平静下心中的欣喜和激动，连连称颂着主上英明才退了出去。

自从拒绝和采凝双修以来，轩辕宸烨体内的邪术越来越嚣张，他只能靠着极为强大的毅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和意识不受侵蚀。长此以往，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症状，他渐渐地变得害怕阳光，标的嗜血，好几次抑制不住自己想把眼前的人生生撕咬成碎片。他就像是一个怪物，一个野兽，在黑暗中挣扎着。

不想再伤到人，他将自己关起来，一个人，不多说一句话，大多数时候只是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一旦他动起来，那么整个密室就得因为他的狂性发作而遭殃，为此锦觅已经给他换了好几间密室。

他就像是一只手上的孤狼，小心翼翼而又孤傲地防备着，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独自承受着痛苦，舔舐着伤口。

除了必要的战事上的报告，想要接近他就只有一个机会，那边是向他汇报十一近日来的情况。

只要是关于她的就算是日常琐事，每天她走了几步路，说了几句话，吃了什么，都能让他提得起兴趣。而每当这个时候，他身上的戾气也会渐渐隐去。

“如果不是她的事，你可以出去了！”轩辕宸烨直截了当地说道。

“老大，你不是这么无情吧？想人家堂堂千音阁阁主替你去保护一个女人，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整天给人家脸色看，人家实在是太命苦了……”锦觅哭丧着脸，喋喋不休地埋怨着。虽然他就是来说十一的事情的，可是听轩辕宸烨这么说，心里还是对他如此嚣张地重色轻友深感不满。

“你很吵！”轩辕宸烨突然拿去遮住眼睛的手，凤目睁开，露出血红双眸，散发着野兽般嗜血的光。

锦觅见状嗖的一声跳离好远，抱住门框，急忙道，“不出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亲亲娘子了！人家可是特意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所以，所以你不能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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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遥远思念

锦觅在轩辕宸烨强大的压迫下再不敢卖关子，一股脑说了自己跟踪十一到皇宫之后发生的事。锦觅绘声绘色地叙述着，说到紧张激动处不由的举着扇子张牙舞爪起来。

“当时大嫂被假皇上迷晕抱进了乾清宫，我们在外面等了好久不见里面有动静，然后听到里面呃……声音不对劲……”

锦觅已经尽量说得委婉了，可是说到此处，还是强烈地感觉到阴风阵阵，锦觅缩着脖子急忙话头一转，道，“大嫂出来的时候依偎着假皇上，神情恍惚，当时我们全都以为她因为你的死而神志不清，把假皇上当成你了……”

轩辕宸烨听到这里心头一颤，还好锦觅说话时用的是“以为”，表示事实不是如此，否则他真的难以想象后果。

锦觅说着突然用扇子用力拍了一下桌面，道，“就在那个假皇上色迷心窍，亲吻大嫂的时候，说是迟那时快，大嫂迅速一个转身，我都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假皇上的脖子上已经架上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局势瞬变！那一个转身简直是风华绝代，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你是不知道啊，当时就连祁越那家伙都傻了，痴痴看着大嫂，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继续。”轩辕宸烨冷声道。

“后来就是大嫂心软，没有封住假皇上的任督二脉，后来我们才知道假皇上一直说话分散大嫂的注意力，只是为了争取时间冲开胸前被封的檀中穴。这次还真的要感谢祁越了，就在假皇上要出手反劫持的千钧一发之际，祁越突然冲过去发了一记七星镖，但是可惜没有射中假皇上，那个秋国的假公主为他挡了暗器，说起来那个女人对假皇上还真是情深意重，可惜人家压根不领情，从头到尾眼里就只有大嫂一个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想来六皇子他这点倒是与你一样。不愧是兄弟，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样。”察觉到轩辕宸烨似是不想提起这个话题，锦觅跳开继续说后面发生的事情。

“总之，后来六皇子他出人意料地不顾生命危险强行重开任督二脉摆脱了大嫂的劫持，但是他自己也受了重伤，当时的情况下大家就各退一步，他提出以大嫂帮他夺回洛城为条件放了国师等人。大嫂还不知道洛城在我们的手里，所以当时祁越劝说大嫂答应。到时候我们大可以里应外合假装战败，等六皇子中计放了人之后再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不过，这些事情大嫂都还不知道，她恐怕没有看懂你给的暗示，那伤心绝望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若不是为了救出国师完成这在人间的最后一件事，她怕是早就随你而去了。老大，你到底还要瞒着大嫂到什么时候？别这样折磨自己了，既然这么不放心，这么想念，何不见她一面？”

轩辕宸烨这才明白为什么锦觅说她就快来洛城了，心中既激动又紧张，“见她，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锦觅激动道，“如果她是真的爱你，就不可能在乎你现在的样子，知道你活着的消息那便是给她最大的安慰。”

“还有，当时六皇子到最后了还是不死心，我猜他本来是想问大嫂有没有爱过她的，后来他问大嫂对你的心可曾动摇过。你猜大嫂怎么回答？”

轩辕陈烨挑眉看着锦觅，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锦觅嘿嘿笑着，“大嫂只说了两个字。”

“两个字……”轩辕宸烨心中忐忑。有些害怕面对飞，又异常想知道她的答案。

“她说什么？”

“嘿嘿，不告诉你！等她来了，你自己问她吧！”紧密故意吊轩辕宸烨的胃口，也希望他能不要在躲避她。

“大嫂还说啊，六皇子的付出她只是假装不知道，她知道他一直在默默地等她，可是就算是他的等待已经沧海桑田，她的心里始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她……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我亲耳所闻的还能有错！哎！哎！要是所有女人都能像这样对我多好！：锦觅贪心地说道。

“女人没有，男人倒是有一个。”轩辕宸烨想起离落，不由得勾起嘴角。

“什么意思？”锦觅轻咳一声，做望天状。

“你明白的，只是你一直假装不知道。可别让人家等到沧海桑田！”

锦觅有些哭笑不得，他居然起揶揄他来了，看来他现在的心情不错。果然啊！最有效的治疗方法还是十一。

“呃，你出去……”轩辕宸烨眸子中的红光突然大盛，哑着嗓子说道。

“你怎么了？又发作了？”锦觅紧张地迎上去。

“离开这里！”轩辕宸烨咬牙切齿道。

锦觅以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捋起袖子，“算了，给你咬吧！”

“走——”轩辕宸烨一挥手，直接将锦觅送出去，然后用内力砰地一声带上房门。

锦觅神色凝重地站在屋外，他知道他不愿意别人看他难受和失控的样子。每次他总是这样把自己关起来，他也只看过一次他邪术发作的样子，真的很可怕。他想一匹受伤的孤狼，完全不允许人接近分毫，到底怎样才能帮到他，这怕是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如今之计只能让祁越和离落那边催她早些动身了。

半个时辰后，轩辕宸烨全身是汗，身上因为受不住而到处撞击已经满是青紫带血的伤痕，人皮面具的边缘已经有些脱落，整个人虚脱一般蹲坐在墙角，寂静无声的密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再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

“娘子，娘子，娘子……好想你……”他朝虚无的空气伸出手，好像这样就可以拥抱她。

“咚咚咚”密室的门响了三声后，一个轻柔的脚步渐渐接近，然后在他身前站定，阴影笼罩在他的身前。

他的身子一颤，突然将来人猛地扑到在地，“娘子，娘子……”

“烨……烨哥哥，是我！”向采凝看着昏暗的光线下轩辕宸烨骇人的面容忍不住吓得瑟瑟发抖。手中提着的饭菜已经全都被撞倒了地上。

向采凝眸子中的惶恐使得轩辕宸烨清醒过来，发现眼前的人不是她之后心里突然想被掏空一般空洞无物。他本想起身离开，可是却发现身体居然开始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手不受控制地撕扯着向采凝的衣服，俯身低头毫不犹豫地咬上他的颈项，渐渐用力。

“啊——不要，烨哥哥，烨哥哥……好痛……”向采凝吓得在他身下不断挣扎。

当口中尝到血腥的味道，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只想要更多，更多的血……

“痛……”向采凝只感觉颈项被撕咬，一阵阵烈火灼烧般的疼痛，他猛然用力，强劲的内力震开轩辕宸烨，向采凝揪着胸前松散的衣物，披头散发，仓皇地逃了出去。

轩辕宸烨追了几步，然后身子沿着已经紧闭的密室门滑下，低低地苦笑着，笑得无法抑制……

“娘子，这样的我你还要吗？娘子，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可是我已经配不上你……我可以给你天下，却不能再给你我自己。”

**********************************************************************

带回轩辕宸烨的尸体后，花月见、沧海、花月笑全都伤心不已，可是又不敢在十一面前表现出来。怕她更加难过。

十一自从那日从皇宫回来之后就一直埋头于研究夺取洛城的策划中，他们只当她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忘记哀伤，也不去阻拦她。

经历了这么多事，玖儿和拾儿也懂事了很多，经常主动去安慰十一，每次抢着去给忙碌的十一送饭，晚上也很乖地自己睡，不去打扰她。特别是拾儿，居然开始主动和沧海要求学习兵法和治国之道。玖儿也开始缠着冷墨痕学习本来不怎么感兴趣的医术。锦绣门里经常能看到两个小家伙窜来窜去找人问稀奇古怪的问题。

深夜。屋外，离落看着十一屋内仍旧亮着的烛火，叹道，“其实他什么都不比准备的，她只需要把自己带过去！”

“可是她不知道洛城在我们的掌握中，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掩人耳目。总之，一切等她去了洛城不久全都明白了！”祁越说道。

“恩，等她到了洛城城外驻扎，我们就暗中安排他们见面。怕就怕老大还是没办法面对她。”

祁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得有些阴险，“放心，这次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也会让他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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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只是过客

“离落叔叔！祈越叔叔！”

“玖儿，拾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离落和祈越看到两个可爱的小家伙跑过来，面上不由得浮现出慈爱的神色。

“我们来看娘亲。”

“进去吧！劝你们娘亲早些休息。”祈越看着两个可爱的身影，不由得叹道，“哎！害得我都想有个儿子了！”

“恩。”玖儿和拾儿一边应着，一边相携着跨进门槛。然后撒着欢跑到十一跟前。

十一看到玖儿和拾儿过来，放下手中的地图，疲惫地神色一扫而空。

“娘亲不乖哦！”两个小家伙天天晚上都会过来查勤，只要看到十一还在熬夜都会煞有介事地板起小脸。

“娘亲知错了，娘亲这就休息。”十一温柔地笑道。”

两个小家伙完全不让十一对手，帮着她洗脸洗脚，又让她躺下，帮她也好被角，然后两人一齐给十一唱着她过去常常哄着他们睡觉的歌谣哄十一睡觉。

“娘亲乖，要快快睡哦！”

十一呵呵笑着，伸出手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娘亲，不可以摸！”玖儿很严肃地说道。

“为什么呢？”十一好奇地问道随即又伤心地看着他，用他们一贯的可怜兮兮的语气，“玖儿嫌弃你娘亲了？”

“才不是才不是！”玖儿一把搂住十一的胳膊，乱蹭一气。

“因为这样会长不大的，长不大就不能保护你亲了。”拾儿说道。

十一心头一暖，摸摸拾儿的脸蛋，同样认真道，“那……这样可以吗？”

“恩恩！只有脑袋不可以摸。”

“你们还小呢，应该由娘亲来保护你们，就算以后，也应该，应该由你们的爹爹来保护娘亲，而你们长大以后也一定会有想要保护的女孩子……”若是有人看到此时十一的神情，定会看出一些关于那人尚在人间的端倪。

玖儿和拾儿一听，立刻伤心了，“娘亲不需要我们吗？是不是要是有了爹爹，娘亲就不想要我们了？”

“怎么会？不要乱想，娘亲和爹爹都会需要你们啊！”十一安慰道。

娘亲，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玖儿犹豫着说道。

“什么问题？”十一半倚着身子，享受着睡前喝宝宝们温馨的谈话。

“娘亲，我们的爹爹是谁？”

十一面色一滞，玖儿立即说道，“娘亲，对不起，我们问义父，可是义父没有说，还让我们也不可以来问你，说你会伤心地，可是，可是……”

拾儿接着说道，“娘亲，有一天我们遇到一个男人，他说他是我们的爹爹，亲爹爹，还说将来要让我们中的一个继承他的国家。他说这样我们就可以保护娘亲，娘亲以后就不会被人欺负，不会伤心。”

拾儿说着又咕哝了一句，“拾儿还是喜欢田七爹爹……”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还记得那人长什么样子吗？”十一只觉得心惊，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吱呀”一声，好像是窗户打开的声音，玖儿和拾儿看着十一的背后说道，“就是长这个样子。”

十一转过头去，竟然看到一声黑色夜行衣的龙煜寒正摘下蒙面布，站在窗前。

“是你。”短暂的惊讶之后，剩下的只有戒备。

“我这锦绣门对三王爷而言居然如入无人之境，看来我该反省一下了。”

龙煜寒风尘仆仆的样子，自顾自地在十一床沿坐下，道，“不必了，你的锦绣门布置很严密，若不是我，他人绝无可能进来。”

若是别人说这话，她许是会觉得那人自大，可是因为是他说的，反倒是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娘亲，你不喜欢他吗？”拾儿突然开口问道。十一虽然不动声色，两个宝宝还是轻易看透了十一的情绪。

龙煜寒听了拾儿稚气的语言，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怎么会？你们娘亲若是不喜欢我，又怎么会有你们？”

“你……”十一一听，心绪再难平静，激动地坐直身子。这混蛋，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

“好了，别生气，我不说还不行吗？我还想和你多说会儿话。”看到十一脸色涨红，平静被打破，龙煜寒似是诡计得逞，笑得开怀。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十一难以想象这个有些死皮赖脸的男人竟然会是当年的喜行不于色的三王爷。突然有些感慨，当年自己的奢望，此刻却只想躲避。

“我和玖儿拾儿说的话，希望你考虑一下。”龙煜寒丝毫不在意十一的排斥，径自说道。

“希望我考虑？我以为你已经决定了，你决定的事情，会需要别人的意见吗？”十一冷笑道。

“不需要，但你不是别人！”龙煜寒认真地看着她。一头银丝的她，别有一番冷艳的绝美。

“你今天来这里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她整整三年的时间都没有让自己不成为别人，现在他伤过她之后再来说这样的话，十一觉得有些可笑。突然又想，如果当年龙煜寒没有这样对她，有他，有玖儿和拾儿，在远离轩辕国那些使命和感情纠葛之后，她也是可以幸福的吧。但是人生永远没有如果，一切还是回到了原先的轨道，遇上了曾经深爱的人，曾经伤害的人。逃避终究不属于她，该面对的总该要面对，不论是肩上的使命还是欠下的感情。

龙煜寒，他终究不是归人，只是过客。

“你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既然他对你不仁，为何你还要这样帮他？你总是对我说，错了就是错了，我错了一次，你便再不肯原谅我，那他呢？他伤你至此，你却还要帮他夺取洛城？”龙煜寒一脸的气愤和不服。

龙煜寒不知道内幕，对他根本解释不清楚，十一只是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为什么你可以原谅他，却不可以原谅我？十一，这公平吗？”龙煜寒激动道。

玖儿和拾儿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满是好奇，脑袋转来转去，谁说话就看向谁，此时看到龙煜寒一脸悲愤，不由得有些同情，拾儿天真地说道，“娘亲，不公平哦！”

十一瞪了拾儿一眼，玖儿急忙用小手捂住嘴巴。

玖儿无心的话却让龙煜寒心头一暖。

“我不是趁虚而入，这次，是轩辕宸烨自己不懂得珍惜。十一，我后悔了，真的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龙煜寒诚恳地问道。

十一突然脸色复杂地凝视着龙煜寒，一副探究的神情，接着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颚，低声咕哝道，“易容？”

皮肤上还残留着她美好的触感，龙煜寒握住十一还来不及抽回去的手，笑道，“没关系，你可以再确认一次！”看来他今夜真的是太反常了，以至于让她竟然会以为他是别人易容的。

十一有些懊恼，不待她抽出手，玖儿已经凑上去把十一的手夺回来，乌溜溜的眼睛防备地看着龙煜寒，板着小脸道“不要碰娘亲。”他不喜欢这个男人看娘亲时的眼神，不喜欢他握着娘亲的手，他忽然觉得他会抢走娘亲。

看着玖儿眉心与自己相同的朱砂痣，龙煜寒苦笑，“想不到我何时何地想要亲近你都能遇到阻碍，连亲生骨肉都要和我争。”

亲生骨肉，这个词听在心里倍感讽刺。

“十一，在我和他之间，我希望你做出选择。只要你一句话，如果你愿意，那么我立刻派兵与你里应外合……”

“呵，原来如此。”十一此刻倒是确定他是龙煜寒无疑了，他对她的感情永远掺杂着利益。

十一打断龙煜寒有关争霸天下的长篇大论，“三王爷的大计，小女子无心参与。”

龙煜寒似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听到十一的答案后没有过多失落，倒似松了口气，“十一，你总是说我固执，说我做过的决定就绝对不会后悔，也不会改变，其实你何尝不是如此。这样也好，我也不想让你涉险。”

十一一怔，没有说话。

“我走了，玖儿，拾儿，再见！好好照顾娘亲，连带我的那份。”

“你好像不像以前一样，一见我接近孩子就紧张。”龙煜寒临走前问道。

“你明明有机会带走孩子的，那你又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十一反问道。

龙煜寒怅然道，“是啊！明明有机会的，可是我突然发现，若是没有你，这么做根本没有意义。玖儿和拾儿虽然小，但是我没办法勉强他们做任何事情。”

“你明白就好。”十一冷然道。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出口，他不忍心她再伤心，她所受的真的已经够多，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再将孩子从她身边带走，无疑是把她逼上死路，或是让她彻底成魔，哪一种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不想做骆驼背上那最后一根飘落的稻草。如今，眼前的女子，让已让他怜多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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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相见时难

龙煜寒刚一离开，她便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变的流畅多了，十一看着玖儿和拾儿，心绪不宁，未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测，她不想过早地为他们决定未来，只希望他们现在可以开开心心地成大。

看到十一好像真的伤心了，玖儿和拾儿认为都是自己的错，不该不听义父的话问娘亲这个问题，于是都自责地抿着嘴不说话，好半响玖儿才开口道，“娘亲，不要难过了，以后我们不问了好不好？”

十一看着两个孩子，语重心长道，“没关系，你们应该知道的。不管你们听不听得懂，既然你们问了，娘亲也不应该瞒着你们。因为这些你们迟早都该面对的。以前娘亲一直都太过紧张，太严密地保护着你们了，而忽视了一直这样的话你们会总长不大的。”在因为寻找阿七，而忽略两个孩子的这段日子里，十一蓦然间发现他们真的长大了许多。头一次做母亲的她这才知道，如果永远在自己的羽翼下，会让他们失去飞翔的能力。

玖儿拾儿意识到这件事很重要，皆认真地听着。

十一将两个小家伙揽在自己身边，呓语一般和他们说着多年发生的事情，有些过于黑暗血腥，十一只是稍加掩饰。

“所以，他确实是你们的亲生父亲。将来你们要怎样，娘亲只能给你们建议，而不会左右你们的想法，娘亲相信你们的会有自己的决断。”

虽然天生聪颖，开始如此复杂的恩怨情仇，玖儿盒拾儿皆是似懂非懂。拾儿眨着眼睛问道，“娘亲，你喜欢田七爹爹？”

十一点点头，“恩。”只是，不知道他此刻在那里，好不好。没有他的消息，一颗心总也无法落地。一想到那天得知他为了救自己不惜狠心地丢下她，牺牲自己，心就开始一遍遍地温习蚀骨的疼痛。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为什么她不可以爱她所爱。

拾儿欢喜道，“我也喜欢田七爹爹。

“可他毕竟不是你们的生父啊……”十一呢喃道。血缘的隔阂似是此生难以跨越的了。

血缘……她倒是忘了，如今他身体里流着的是她自己的血呢。

“娘亲累了，娘亲睡觉。”玖儿看十一有疲惫之色，关心地说道。

“恩。”十一躺下身子。

“娘亲，你放心，只要娘亲喜欢的，玖儿也会喜欢。”玖儿亲亲十一的脸颊，说道。

十一心头一颤，眼中突然酸涩难当，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流淌下来。

“娘亲不哭。”

“娘亲不哭。”

“娘亲没事，娘亲只是，只是高兴……”她想不到她的宝宝居然会这么贴心，能一语所穿她心中所担忧的。

十一躺了一会儿，刚要入睡，“嗖”的一声之后抑制白色的团状物体箭一般窜进她的被子。

“恩？”十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玖儿和拾儿已经伸出小手将打扰十一睡觉的小东西揪了出来。

“是雪儿吗？”十一慵懒地撑起身子。

“雪儿回来了！”想想派絮儿去给狄墨送解药已经几月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她都快忘了这事。十一坐起来，将小雪貂捧在手心里，任它激动万分地在她手心里又是打转，又是乱蹭乱跳。

“雪儿辛苦了哦！好乖！”十一温柔地理顺小雪貂的毛发。

“吱吱，吱吱……”雪儿一个劲地叫唤，似是在引起她的注意，提醒她什么事情。十一仔细一看才发现它的腿上绑着一根竹管。

十一困惑地卸下小雪貂腿上的东西，竹管中还有一根细细长长的小钢管，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十一打开竹管中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多谢解药。此管乃特制信号弹，危急之时可用。”纸条上只简单地写着这些话，既然他说危急之时可用此信号弹向他求助，那么不仅是说明他想要报答他，更是说明他如今的境况应该不错。如此的话，也不知他会不会去救韩允若。如果会，那必然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看来，今夜注定无眠了。

……………………

三日后。洛城。

千音阁。一干人等围桌而坐，个个都是垂头丧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离落说道。

“东风还是不愿意出来吗？”祈越蹙眉问道。

锦觅答道，“谈何容易。自从上次采凝的事情之后，他就更加不愿意见任何人了。”

向采凝坐在一旁，习惯性地绞着衣袖，自责道，“是我的错，我当时的反应一定让他很伤心。我，我……对不起！”

“采凝，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别胡思乱想了。”袁知蒿安慰道。

“我闯的祸，我自己解决。我去找他。”

向采凝刚要跑开就被锦觅一把拉住，“行了丫头，别添乱了。你去做什么？小心被生吞了！来来，到哥哥这里来坐，哥哪点不比老大好？做什么非要在一根树上吊死呢？”锦觅说着就要把向采凝拉着在自己怀里坐下。老大和大嫂已经够难了，这小丫头夹在他们之间无疑是雪上加霜，十一他也只好委屈自己牺牲一下色相，但谁知人家根本不领情。向采凝一掌拍开锦觅，“花花公子，谁喜欢你啊！

“丫头下手可真重，你可是有八成玄音诀的功力呢！出手悠着点啊！”锦觅龇牙咧嘴地捂着胸口。

“你怎么样？”离落既无奈又担忧地问道。

锦觅突然僵直身体，立刻规规矩矩地坐好，丝毫没有受过伤的样子，一本正经道，“没事。我们继续正题。哎！相见时难别亦难呐！”

祈越的眼光在锦觅和离落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不如……我们这样！”

“怎样？”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到说话的祈越身上。

“既然他不愿意走出密室，那我们大可以约十一在千音阁见面，就安排在老大所在密室的隔壁。”

“这样行吗？”锦觅不太确定地问道。

离落托着下巴点点头，道，“我觉得可以。我就不信人都咫尺了，他还能忍得住不见。”

锦觅道，“也是，正好两间密室之间有暗格，从老大那间可以清楚地看见隔壁的情况。说不定老大一听到大嫂声音就冲过去了。”

“那就这么办了！”祈越一锤定音。

锦觅揶揄地看着祈越，“我说你这态度变化也太快了，以前不是挺讨厌大嫂的吗？这会儿怎么这么热心？”

“要你管！”

“反了天了你！我是你三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有点当哥的样子吗？”祈越不屑地轻嗤一声。

……

锦觅和祈越一人一语地说着，离落用手肘捅了捅两人，示意两人噤声。两人顺着离落的视线看去，看到向采凝落寞地离开。

“可怜的孩子，爱的人心有所属。”锦觅看着向采凝离开的背影嗟叹道。

而祈越立刻头一转，同情地看着离落说道，“可怜的孩子，爱的人狼心狗肺。”

锦觅迅速跳起来，抓狂道，“你说谁狼心狗肺呢？”

“孩子，我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祈越揶揄道，心里一阵得意，终于报仇了，他锦觅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离落康两人吵个不停，嘴角勾起温暖的笑意，看着远处的天际，低语道，“其实，这样也很好……”

……………………

洛城驻扎着三千精兵，还有一两千刚刚征募的散兵，轩辕宸曜配给了十一三千兵力，这件事算得上只是她的私事，此刻她的身份是朝廷的人，所以十一完全没有调用江湖上的人力，只有祈越离落在身边贴身守卫。

自古以来，百姓不管君王是谁，他们想要的只是安定繁荣的生活，所以不论轩辕宸曜有怎样的雄心壮志，百姓只知道征战会让他们安宁的生活完全破坏。北棠百草多年的心愿也是竭力维持各国之间的平衡，可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非人力可改变的，这场征战终于还是到来了。轩辕国，狄国，龙临国，以及在战火夹缝中求存的北漠国，风焰国等小国，天下局势因为轩辕国和狄国的联合而大变。

祈越走进营帐，看到十一在怔怔出神，唤了声，“主帅。”

“何事？”

祈越走近几步，低声道，“敌营主帅刚刚派人来请你，说是明天？时（日落）有要事相商。”

“大战将即，袁知蒿在这个时候找我？”十一疑惑道。想了片刻，十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门主，你要去吗？”祈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与平常一样。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十一道。

“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必，我一人赴约即可。”

“这……若是敌人有诈？”祈越有些不赞同，尽管知道她此去不会有危险，可是对于她做事的方法还是不太认同，太冒险了。

“无碍，你退下吧！”

十一说话的那一刹那，祈越愣了愣，他简直以为自己又看到了轩辕宸烨，“无碍，你退下吧”轩辕宸烨这些日子说得最多的也是这句话。

“门主，容我说一句，你是主帅，你的危险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属下和锦觅商议过了，将见面地点安排在了我们的地方。正好千音阁就在洛城。”

“随你安排吧！”是以有些疲惫地说道，一副漠不关心的神色。

“属下告退。”祈越临走前担忧地看了十一一眼。

等祈越一离开，十一便再难抑制，埋着头，全身都颤抖起来，嘴里反复呢喃着，“明日酉时……若是料错……若是……”

…………

整整一天，十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当祈越和锦觅过来提醒她酉时已到，她才猛然惊醒。

“到了吗？走吧！”

十一披着黑色的斗篷，在锦觅的带领下，走近锦绣门的密室。

“就是这里。袁将军以及到了。”

“恩。”十一淡淡应了一声。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怎么了？”锦觅疑惑地问道，总觉得十一的反应不太对劲。

“没事。”十一将斗篷接下交给锦觅，“等我出来。”

“袁将军。”十一看着那人的背影，唤道。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又有几分不确定的隐隐失落。而隔壁背贴着墙壁的人，在听到她开口地刹那，身子已经无力地沿着墙壁滑下，心痛得不受意识控制，似是要脱离身体去她的身边。

“北棠小姐。”

当袁知蒿转过身，十一身子一颤，差点没站稳，双目放空，整个眼里都是绝望。

看到十一的神情，袁知蒿有些不明所以，为何她看到自己会是这样一幅神情？

“真的是你……”十一喃喃道。

袁知蒿有些怔愣地应道，“正是在下。”

后来袁知蒿为了拖延时间所说的一切话对她而言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整个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不在这里，他不在这里……

十一越想越觉得可笑，可笑她的自以为聪明，直到笑得眼眶流出泪来。

袁知蒿紧张地有些结巴道，“北……北棠小姐，你怎么了？为何哭泣？”

“呵，他不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这是什么情况，袁知蒿已经完全没办法应付了，只盼着轩辕宸烨赶紧出现，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恨你，恨你……我以为你没有死，原来一切都是骗我的，骗子……”十一突然冲了出去。

袁知蒿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锦觅追上了十一，祈越赶忙走进来，劈头盖脸地问道，“她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着她了？”

袁知蒿也急了，“我……我怎么知道？她好好的就突然这样了！”

锦觅的轻功哪里能追得上十一，等他追出门外十一早已经不见踪影。这下好了，弄巧成拙了！锦觅心里异常烦躁，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

十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感觉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寒冷。

痴痴看着刻着“葬情崖”三个字的石碑，十一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向崖边接近，直到感觉来自悬崖深处的旋风凌乱了她的发。

一片凉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脸颊，她迷茫地抬起头，风中夹着片片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她的冬天已经提前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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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以死相逼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再来一回？我以为你让我见到了奇迹。却原来上天只是要我再痛一次，只是要我明白什么叫绝望！第一次我白了头发，这一次你要我什么？是这眼，还是这条命？”看着漫天白雪，十一的目光从专注到痛楚，最后失去了全部光彩。幽邃的眸子一片死寂。

“你好狠心，我这么坚持，这么固执，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你总是不懂……”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沁凉一直蔓延到心尖上。

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寂寥人影在夜风中，摇曳出骇人的决然。破碎的衣衫仿佛是片片的黑色羽毛，被山风吹得舒展开来。那跌跌撞撞之下遍身的狼藉和细小的伤痕，被朦胧的雪色模糊、幻化，在她的身影上镂刻出诡魅的图腾。恍惚中，她渐渐变得诡异妖冶的黑瞳似乎被神明赋予生命，在迷离雪色中闪耀着夺人魂魄的光芒，似是在与命运固执地抗争着。

解开发上的丝带，任一头银丝在风中狂乱，遮住她眼前的视线。手松开，发带从手中滑落飞向远处的天空，然后缓缓降落，丝带飘落的刹那，她纵身一跳，微阖的双眼，未干额泪痕，解脱的神情……

回旋的风鼓动着她的锦衣，翻飞若折翼的碟。

一道白色的身影若闪电一般劈了下来，捞住她坠落的身子，一时之间漫天漫地的怒火燃烧了整个冬天的雪。

身子开始慢慢上升，十一安心地依偎在来人的怀中，环着他的腰身。她就是故意以死相逼，若是他真的不在，那死便死了。

“姑娘，为何要寻死？”

一句话，又重新将她打入地狱。看着眼前再普通不过的男子，十一惨淡一笑，“我不会再错认你第二次。”

她的手将要触摸上他的那一刻，他及时地退后一步，“姑娘怕是认错人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她追上去，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身，感觉到他的身子蓦然僵直，“为什么你总是不懂？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就是你，是我的烨，是我的阿七。即使你毁容，变成一个怪物。哪怕是这样，我依然爱你。”

他伸出手一根根扳开她的手指，“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她突然的接近让他已经遏制不住自己嗜血的欲望，他不想伤到她，不想她看到自己可怕的样子，只希望她赶紧离开。

十一颤抖着，“好……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认识我？如果你回答是，我就松手。”

沉默良久，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轩辕宸烨微阖双眼，终究没有说出“是”。

但，结果却是相同的。“不认识。”

不认识啊……这一切换来的竟然只是他一句不认识，她可以强迫他让他看那个印记的，可以强迫他承认的，可是这样做又什么意义呢？就算事实如此，但他不承认，一切真相都是没有意义的。

“君既无心……我便绝……从此陌路，就这样吧……”短短的一句话却说得无比艰难。突然觉得好冷，刺骨的寒冷，十一不由得拢紧了衣襟。

在他想要开口地刹那，十一已经松开他，决然转身，每一步都重如千钧。那身影在纷飞的雪中渐渐隐没，似是随时都有可能凭空消失，心头一慌，撕裂的疼痛让他痛得几乎站立不住，但是还强撑着低咒一声，追了上去，重复刚才她所做的事情。

“公子请自重。”感觉到背后突如其来的火热撞击，十一的身子微微前倾，咬了咬唇，冷冷得说着就要挣脱开他的手。

“你生气了？”他却下意识搂得更紧，脑袋埋在她的侧劲，叹息般说道。

“只是个陌生人而已，有何值得生气？”

轩辕宸烨的身子猛地一震，喃喃道，“原来是这种感觉……对不起……”原来从她口中听到冷漠的话会这么痛。尽管体内乱窜的真气让他的五脏六腑痛得几欲癫狂，可是他却固执地就这样安静地拥住她，舍不得松手。即使听着她冷漠的话也没关系，她所给与的痛，他甘之如饴。

“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对不起！”十一含着怒气说道。

“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有的……”当四股真气相争，祸及他的心脉，他痛得面色一变，几欲忍不住，不受控制地一低头，咬上她的耳垂，可是这样还是不够，不够……

她身子一颤，不动声色地躲过他的碰触，“你已经没有我需要的。”她需要只是他的需要啊！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从来只有他才可以给。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他一句不需要她了，即使痛苦，他也不需要她的安慰，她的并肩作战，他都不需要。

轩辕宸曜对谁都很温柔很好，所以他对她的好，总是让人觉得这是本该如此的，而轩辕宸烨却让她感觉到自己对他而言的重要和独特，那是专属于她的……

“我好像什么都没有了……”他低低的说道。一句“你已经没有我需要的”让痛达到了又一个极限。

“既然不认识，何必如此，请你放手！”受不了这样的沉默，十一狠下心说道。在他一根根扳开她的拥抱，在他说出“不认识”的那一刻，他可曾知道她的心情，她的痛？

“真的不认识？或许，有些东西可以让你想起来……”他若有所指地反问，接着突然转过她的身子，拉起她的手，毫无预兆地牵引着伸进他的衣襟里。

“你……”冰凉的手指接触到他精实灼热的肌肤，十一有些恼羞地想要拉回，却被他强迫着碰触左边锁骨处不甚明显却真实存在的凹凸疤痕。

他似还是不满意，直接拉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半个肩膀和锁骨，让她亲眼去看。于是，当日她一口制造的齿痕便这样赫然入目。左边……是他……

那日，当她在皇宫看到尸体锁骨处印记的瞬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但是当她想起她咬的是靠近心口的左边，而尸体上的齿痕赫然是右边。知道这个印记的只有她和他，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尸体是假的，是他故意做出来迷惑轩辕宸烨的，而他又想让她知道他没死的消息，所以便给了这个暗示。想清楚的那一刻，她黑暗的世界突然漏满温暖和光明。她以为真的出现了奇迹，以为老天怜悯，他没有死。

当她得知洛城的守将是袁知蒿的时候便开始怀疑他的所在了，因为袁知蒿是武将，凭着三千士兵根本没有可能攻下洛城，还有一点，袁知蒿从小就和轩辕宸烨关系不错，算得上是他的心腹，再加上她曾经接触过二皇子，凭她看人的经验，完全相信二皇子的隐居之心是真实的，他想要弥补萱妃犯下的罪过。一切的矛头都指向，轩辕宸烨蛰伏在洛城。

所以，当袁知蒿说要私下里和她见面的时候，她激动不已，她以为会是他，可是想不到他居然还是没有出现。她的整颗心都空了，绝望之际却又突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是他吗？若他就在附近，为何不愿意出来见她？

她决定赌一下，而现在，她到底是输了还是赢了？在他出现，纵身悬崖救她上来的时候，她赢了，可是，当他相见却不相认的时候，她又输了。

十一抽回手，为他穿好衣服，有些别扭，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冷吗？”

“冷……”他突然拥住她柔软的身子，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有些无赖地说道，“这样就不冷了。”

他拥住她的那一刻，她有些惊愕地发现他的温度越来越灼热，不仅如此，他身体内息狂乱得有些不正常，不由得疑惑道，“你怎么了？很难受吗？”

“没有，可以和你在一起，怎么会难受！”他轻松惬意地说道，又享受般地将她的身子又拥紧了些，同时不动声色地躲开她的手，阻止她把脉。

“可是你……”是不是不该和他赌气？是不是刚才话说得太重了些？十一有些心绪不宁。正要开口询问，他却在一个用力的拥抱之后突然一把推开她，退出好远，颤抖地伸手抚额，角度正好遮住他的眼睛，声音粗噶道，“快走……走……”

“你到底是怎么了？”十一上前一步，他立刻惊得后退数步。

“呵，我还想坚持久一点的，可是……真的好没用……”身体还在留恋着她方才的气息，可是终究还是消失了。老天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没有资格拥有。

“是换血的后遗症发作了？”十一用肯定的语气说道，神色紧张却不慌乱。

“我不想伤到你……”

不行了，真的控制不住了，下一刻就要变身成嗜血的恶魔，轩辕宸烨转身就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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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乖乖听话

十一见状怒喝一声，“站住”

他犹豫片刻，还要继续逃，十一冷然重复道，“站在那里不许动，……就让老天继续将我折磨下去，永生永世堕入黑暗……”

轩辕宸烨身子一怔，火气大盛，咬牙切齿道，“你……卑鄙……”

看他一脸暴怒但终于如她的愿没有再逃，十一满意地走上前去，站到他的面前，轻轻拥住他僵硬的身体，温柔道，“这样才乖！”

“我明白，你所想的一切我都明白的，所以，什么都不要担心。不需再逃避我，否则我不保证做出更卑鄙的事。”

她这样接近，简直是太抬举他的自制力，轩辕陈烨粗喘着，激励遏制着体内嗜血的欲望。

“没事的，我都知道，知道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十一温柔地伸出手探到他的脑后，将他的头压到自己的侧颈，让他的唇贴着自己颈边的肌肤。

轩辕宸烨所有德尔压抑在碰触到她的柔滑馨香后瞬间爆发，难以抑制地将在哪送入口中的美味舔舐了一下，又试探性地撕咬一番，最后牙齿渐渐渗入，吮吸着属于她的香甜的血液。

十一却似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般，只是拍着他的后背安慰，声音若在地狱中飘渺，安抚着他躁动的灵魂，“就是这样，没关系的，咬一口，少点血又不会死的，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血啊……”

每次他稍稍有些清明，要挣扎着离开的时候她都固执地阻止他，一边运功为他压制乱窜的真气，一边安慰道，“不要为难他、自己，在我的面前你不需要自制，不需要这么辛苦，否则我于你还有什么用呢？我是你的娘子啊！如果我这么做让你愧疚，让你痛苦，你们便当是你为伤害我而赎罪好了，所以，不要拒绝我……”

“我不想让你见到我这个样子……”轩辕宸烨颤抖着贴着她的肌肤说道。

十一直接打断他的话，“混蛋，救了我以后就这样消失，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吗？没有疯已经是奇迹了！我分析你身体里应该会有四股真气乱窜，如果没有足够身后的内力辅助你，你不是内力耗尽而亡就是整个人被噬魂蛊控制。每次我想到你一个人受煎熬，我就……”

十一稍稍平复怒气，继续说道，“我刚刚给你把过脉了，没想到你内力不仅没有被消弱，反而遇强则强，只是噬魂蛊的力量一直占上风，按照道理，如今你应该变得和每次发作时一样没有人性了，想不到我还会看到清醒的你。在你还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其实不管你变成怎样都不重要了，当然，我不会拒绝老天这偶尔的恩赐。”

“我确实没有人性！”他苦笑地看着她被自己凌虐的伤口。

“是吗？”十一诡谲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勾住他的脖子，一口咬上他的脖子，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那我陪你一起没有人性好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的，试想，若是现在我们的遭遇互换，你会扔下我吗？所以，不要再做傻事了！”

“还有一件事，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只有，只有……双修才可以解决，而且必须是玄音诀八层以上的功力才行，为什么及时这样你都不来找我？还是……难道……”十一蓦然变了脸色，后退一步，难道他现在的情况之所以这么乐观，是因为他已经和别人双修了？

看到十一突然褪去血色的苍白容颜，轩辕宸烨心中一痛，一把将她搂到胸前，“我就算死也不会背叛你的。就算双修，当然也是和你。”由于太过急切的解释，轩辕宸烨脱口而出之后才感觉到这话不妥，脸微红，干咳一声，继续说道，“可是，你知道的，我希望我在你眼中总是完美的，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是我怕无法接受你见到最狼狈时的样子。”

十一心疼地隔着人皮面具抚上他的脸，“是我不好，总是让你转换角色考虑我的立场，科其实最该反省的是我，我一直没有考虑你到你的感受，我当初因为一头银发甚至不敢见玖儿盒拾儿，更何况是你现在的样子想要面对我。我知道很难，但是，让恶魔一起面对会好不好？你知道吗？但是我很担心玖儿盒拾儿见到那个样子会害怕，可是，他们却说我这一头白发很好看。所以，阿七，你也是，无论你什么样子，在我的心里，你就是你。如果我喜欢的只是你的样貌，那你现在不如直接去找轩辕宸曜。”十一说到最后，有些气恼。

轩辕宸烨闻言一怔，想起锦觅和他说起那日在皇宫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加重了拥住她的力道。

“痛……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十一痛呼着想要挣开他。

“锦觅和我说了！”轩辕宸烨冷冷地说道。

“啊？锦觅？你认识他？他和你说什么？”十一完全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锦觅，祈越，离落，他们三个是我的人，是在你失踪之后我在民间寻找你时结交的兄弟。”轩辕宸烨简单地解释道。

“你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十一这才明白过来。

“我是因为不放心你！你别生气！”轩辕宸烨有些紧张地说道。

“谁说我生气了？锦觅和你说什么了？”

看十一真的没有生气的样子，轩辕宸烨才安心下来，可是随即脸色就越变越黑，沉声道，“他说了一件让我很生气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啊？”十一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体内的躁动已经暂时被压抑，但轩辕宸烨的眸子依旧血红未退，此时又喷着火焰，着实有些吓人。只见他眉头一挑，斜睨着她问道，“你对他用美人计？”

“呃……啊？什么美人计？”十一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

“该死！”轩辕宸烨低咒一声，一低头，从她的颈窝向上游移，咬住她的唇狠狠吻了一番，然后贴着她的唇闷声道，“以后只准对我用！”

“哦。”十一愣愣地应道。还以为他要说以后不许再用。开始会霸道又可爱地命令她，她的阿七，她的烨，终于又回来了。

“洛城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轩辕宸烨问道。

“我没有想过！”

“没想过？”轩辕宸烨略微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是啊！因为，没必要想！我都找到你了，这么麻烦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你去处理。”十一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说道。

“呵，你倒是会省事！”轩辕宸烨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嘴上这么说着，可是心里却因为她全然的托付和信任而感动，抚摸着她的发，隐去眸子中的一抹痛色，坚定道，“放心，一切有我！”

“恩！”

“疼吗？”他的手顺着发丝滑到她受伤的侧颈。

“没事，回去处理吧！”十一不在意地说道。

“回哪？”

“你在哪，我就在哪！”

……

……

不远处，几个终于追上来的人，呆愣地看着眼前血腥暧昧的一幕，听着十一的话，不由得感觉眼眶有些酸涩。

向采凝感动地抹了把泪，恨恨地说道，“算她狠！我认输了！”

锦觅也挤出几滴眼泪，哀戚地叹道，“天，要是世间有一个人能对我这般，就是死也甘愿了！”这次他倒是没有贪心地说所有人，所有女人。

祈越神色怅然，“她总是让人惊讶。”

“果然，最了解老大的人只有她。”看十一居然成功接近了轩辕宸烨，离落也不禁感慨。

“好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能相见，我们不要打扰他们了，让他们好好说话吧！”锦觅说道。

“恩，走吧！”离落看着锦觅。脸上露出若有所思地神情。

“丫头，你不走吗？”看向采凝还停留在原地，锦觅疑惑地问道。

“我……是该走了。爷爷还在家等我，这些日子打扰了。告辞！”向采凝掩饰着眼中的失落，微笑着告别道。

“等等，你真的要走？要回去了吗？”锦觅有些担忧地拦住她，怕她受到刺激做傻事。

“谁要走？”此时，袁知蒿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问道。

“嘘，小声点，别打扰到拉老大！”锦觅慌忙捂住袁知蒿的嘴。

袁知蒿看着远处相拥的二人，嘴巴开心地咧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是采凝要走！”锦觅小声答道。

袁知蒿心中了然，只能道，“其实你想开了，对你时好事！真的很感谢你这段日子以来度大家的帮忙！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说一声，随叫随到！”

锦觅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很义气地说道，“你要是担心以后嫁不出去尽管来找我！”

听着袁知蒿真诚的话，锦觅善意的调侃，向采凝心中一阵温暖，点点头，“谢谢大家！我真的很满足了！虽然这一次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可是我却收获了很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我会记住这些日子的！大家再见！”向采凝深深地鞠了个躬，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眼神掠过离落，看着锦觅补充道，“锦觅，我很羡慕你！”向采凝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那孩子什么意思？”锦觅摇着扇子疑惑道。

祈越斜睨装傻的锦觅一眼，“大冷天的，别扇了！”

“走吧！回去准备个热闹的晚宴，庆祝一下！”离落若无其事地拍着二人的肩头说道。

“走吧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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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雪中偶遇

这场暴风雪越下越大，不出多时苍茫大地已经白雪皑皑。向采凝一步一步漫无目的走着，天地一片静谧，只剩下雪地上行走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泪落在浅浅的白雪之上，坠出一个个小小的洞。呵，潇洒么？潇洒额代价是独自承担所有的伤痛。他们相拥的一幕一次次在脑海中浮现，她神情温柔的话语一次次嘲笑着她曾经的可笑。

这便是区别吗？同样的情况，自己会残忍地推开他，惊慌地躲避他的伤害；可是她却甘之如饴地承受他的伤害，她说在她的面前他永远不需要那么辛苦，不需要自制……那一刻，她心中震撼不已。

她是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是没有他们那样刻骨铭心的感情，她只知道她这辈子只对一个男人那样坚持过。为他笑过，为他哭过。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默默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回头看看自己。

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还在错的轨迹上固执行走了那么远。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介入他们之间，直到今天她才幡然醒悟，这个男人不属于自己。当多年的信仰在一天之间幻灭，整个心里空荡荡的。可是，她除了潇洒退出，还能做什么？再留下来就只是平添笑话罢了。怪只怪她明白得太晚，陷得太深。

从小便向往那样至死不渝，生死相随的爱情，向往这一生可以轰轰烈烈地爱一次，可是，想不到这样的爱情中，她却始终只能做一个旁观者。若是可以选择，她宁愿斩断情丝，做自己故事中的主角，也不愿意做他人故事理的陪衬。

向采凝重新打起精神，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得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正走着，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绊倒，向采凝整张脸都埋进了雪地里。

向采凝迅速站起了，拍拍身上的雪，有些恼怒地踢了地上的人一脚，“谁啊？大雪天的睡这里？”真实倒霉，刚准备重新开始人生的道路就摔了一跤，实在是个不好的开始。

地上的人微不可闻地呻吟了一声，没有动弹。

向采凝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地上的人，咕哝道，“死了？”

一挥手，用温热的内力化去那人身上覆盖的白雪，才发现是一个女子。向采凝好奇地蹲下身子，撩开遮住女子面容的头发，不由得惊叹道，“好漂亮！”

向采凝翻转那人的身子，发现那被她压在身下的白雪呈现一片殷红的血色，探了探她微弱的鼻息，向采凝蹙眉道，“看起来伤得很重！怎么办？”看四周无人，若是把她带回家至少还要一天的路程，她这个样子怕是撑不住。

她知道葬情崖这附近有个山洞，权衡了一下便决定先将她带进去疗伤。

向采凝将那人的手一拉，轻轻松松地扔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哼了哼说道，“今天姑奶奶心情不好，需要没事找事让自己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算你走运了！”要是平日她可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向采凝走了几步觉得有些怪，自己因为从小练武，力气向来比一般人大很多，照道理扛着一个弱女子是应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的，可是现在肩上沉甸甸的，倒还真是有几分分量，这姑娘的身子也不似一般女子那样柔软。

扒开山洞外枯黄的藤蔓，向采凝将肩上的人放下，接着迅速地生了火，然后再要接近那个女子想为她疗伤之时，女子却突然睁开眼睛，清澈的眸子在火焰的映衬下散发着犀利的光，让人不敢逼视。

“你是什么人？”女子警惕地问道。

“我？”向采凝愣了愣说道，“这个问题该是我问你吧！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好好的晕倒在雪地里！至于我，我当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这身子再在雪地里多待一会儿指不定就醒不过来了！”

听了向采凝的话之后，女子依旧丝毫没有放松警惕。那样防备的眼神着实让向采凝有些生气，也有些委屈。

或许是刚才的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女子眉头紧蹙地捂着胸口，粗喘着靠在岩壁上。

“你哪里受伤了？需不需要帮忙？你的额头很烫，好像发烧了！”算了，看在她长得这么好看，又身受重伤的份上就不计较她刚才的失礼了。她对美人向来是很宽容的。

“多事。”女子冷冷地开口说道，头越来越晕，神智渐渐远去。

“你，你，你说什么？我多事？”向采凝前一刻还在想自己对待伤患理应温柔点，后一刻就因为她一句话气得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女子看着向采凝因为生气变得晕红的脸颊和熠熠生辉的眸子，刹那间神情有些恍惚。那双生气时的眼睛好美，好美……”

和记忆里的一摸一样……

“紫……苏……”

“啊？你说什么？别以为你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本小姐就可以原谅你对本小姐的无……唔……”

向采凝话未说完，那女子竟然如洪水猛兽一般朝她扑过来，并且……

向采凝用她最后残存的理智判断，那女子居然在吻她！！！

天啊天啊！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一定是在做梦！自己居然被一女人吻了？更夸张的事她居然对这个吻……很有感觉？

天啊！她的初吻！初吻！被一个疯女人给抢了！向采凝此刻已经完全处于癫狂状态了。可是唇齿间的缠绵和火热居然令她有一些些不舍？！真是该死！向采凝粗鲁地推开扑到在自己身上的女子，一拳砸上她漂亮的眼睛。

“你这个……这个……”向采凝一时之间找不到词来形容她惊世骇俗的行为，好半响才怒骂道，“你这个披着羊皮的色狼！”

“紫苏？”女子似是有些搞不清状况，恍恍惚惚地看着向采凝，喃喃地唤道。

“紫苏你个头啊！”向采凝怒火中烧，毫不犹豫地再次一拳砸向女子的另一只眼睛。紫苏是男人的名字吗？难道她是因为受伤，神智不清醒，把她当成她的男人了？

“姑奶奶哪里长得像男人了？居然把我认错？”向采凝越想越气。

只见女子在向采凝第二拳砸过去之后，显然开始有些清醒了，浑浊迷离的眸子也渐渐开始有了焦距。

待她的眼睛完全恢复清明，嘴角渐渐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眸子里隐匿着淡淡的嘲讽，美得慑人心魄。女子冷漠地开口道，“很生气吗？刚才明明还很享受的样子！”

话音刚落，向采凝整张脸眼睛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得乌云压顶，然后又变成红彤彤的太阳，最后闭了闭眼睛，怒吼一声“去死”，又重重地补了一拳，女子便彻底晕了过去。

向采凝一口气跑到洞外，弯着身子粗喘着，嘴里一连串喋喋不休的怒骂，一挥手拍断了好几颗松树，发出巨大的声响。

“啊——气死我了——”向采凝对着山顶狂吼一通，把今天一天堵在心里所有的郁闷全都发泄了出来。吼完了以后心里舒服多了，但后果却是山顶的雪渐渐开始下滑。

“天呐！雪崩？”还好以她的轻功死不了。向采凝拔腿就跑，跑到半路却突然想起那个暧昧缠绵的吻。下意识地触碰自己依旧火烧火燎的樱唇……

“哎呀！这个时候了，你脑子里想些什么啊！”向采凝懊恼地砸着自己的脑袋，继续向前跑。

当脑海中数不清第几次出现那张美丽却讨厌的脸，那嘲讽邪肆的口吻，向采凝认输地折返回去，将那晕迷的女子当成麻袋一样甩上自己的肩头。

想不到雪忽然下得这么大，如今之际只好先回去锦绣门了。向采凝想着便加快了脚步。

……………………

在轩辕国的地牢，四儿和北棠百草他们都是分别看管的，在牢中从狱卒口中偶然得知皇上要派十一区夺回洛城，四儿心急如焚，想尽办法冒险打晕狱卒逃了出来，匆匆换上一套女子的衣服便掏出皇宫，没想到刚没逃出多远就被人发现。他长期被人用软筋散控制，根本没有反抗能力，一番打斗之后毫无意外地受了重伤，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想要赶到洛城。

走了整整两天两夜，想不到忽然天降大雪，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雪地里。当他在昏暗的洞穴看到那双被自己惹怒时一如既往璀璨夺目的眸子，他欣喜若狂，恍惚之下以为自己终于见到她了，连日里逃亡所有的劳累都一扫而空，他近乎失去理智地放纵自己亲近她。可是，没想到一切都是一场梦，眼前的女子只是一个与她有着相似眸子的陌生人而已，一时之间万念俱灰，心中悲愤不已，不由得不问缘由地将怒气发泄在了那个陌生女子身上。

他迷迷糊糊听到一阵巨大的声响，然后又感觉自己颠簸着，虽然刺骨的寒风几乎割破了他的皮肤，可是胸前的传来的温暖几乎将他冰冷的身体融化。

“紫苏，紫苏……”他贪恋地搂紧那人的脖子。

“闭嘴！”

“紫苏……”冰凉的唇下意识地贴上近在咫尺的温暖。

“你再叫一声试试看？姑奶奶把你丢下去喂狼！还有，你给我规矩点！”向采凝因为突然贴上的冰冷，敏感地瑟缩了一下脖子。

“紫苏……”这一声紫苏唤得万分委屈，为什么他千里迢迢找到这里，她却要这样对他？为什么他要是她的弟弟，为什么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

向采凝心头一颤，咕哝道，“姑奶奶不跟神志不清的人计较，等你醒了再收拾你！”她口口声声的紫苏到底是谁？向采凝心中开始有些好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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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所谓惩罚

“老大，事情已经全都安排好了！为了让你和大嫂能够顺顺利利的双修，我已经找人扮成大嫂的样貌暂时在那边军中坐镇。”锦觅说道。

轩辕烨点点头，“麻烦你了！”

“锦觅，你过来！”十一素手朝锦觅拈了拈，脸上挂着无害的微笑。

“嘿嘿，大嫂你叫我？”锦觅屁颠屁颠地迎上去。

十一看着锦觅，嫣然一笑，做眼线是吧，居然把不该说的也说了！他倒是衷心！

怎么觉得她笑得这么冷呢？锦觅突然觉得脊背凉飕飕的。

“我的锦觅侍卫！这眼线做的可还过瘾？”

“啊？呵呵……今天天气不错，又刮风又下雪的！”锦觅打着哈哈，顾左右而言他。还以为老大和她说清楚，她可以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不再追究了。

“以你作为烨三弟的身份，你受他所托安插在我身边，我确实没有理由怪你！”

“就是啊！”锦觅急忙应和。

十一话锋一转，“但是，你作为千音阁阁主的身份，却背叛我这个盟主，是不是有些太不道义？”

“你和老大谁跟谁啊！我对他衷心，不就等于对你忠心，况且又不是我一个，为什么只要罚我一人啊！”锦觅不满地辩驳道。

“当然因为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不仅如此，你的千音阁以网罗天下情报为主要收入，这次锦绣门诸多机密被泄露，不要告诉我，这些和你无关！”十一眸子里泛着冷光。血盟教之前保密工作做得相当严密，不知道有多少人出高价找千音阁买消息，但是连千音阁都没有办法弄到任何消息，此次锦觅算的上亲身上阵，深入虎穴，毕竟那些赏金实在高得连圣人都会心动。

十一严肃的神情让锦觅开始紧张起来，她好像玩真的。看惯了她温柔的样子，他显然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心狠手辣起来是相当恐怖的，江湖中人几乎全都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背叛，对待叛徒和奸细的手段向来是极其残忍绝情。可是，他怎么说也是他们这边的人啊！难道她真的这么冷血不讲情面？锦觅的脑子开始不够用了，越想越混乱。

“我发誓那些消息看似机密，但是绝对不会危害到锦绣门丝毫，我都是有分寸的！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锦觅万般无奈之下开始向轩辕烨求助，早知道就不贪财了。可是，这到手的银子却不赚，他实在没有那个自制力。

“娘子，算了吧。锦觅他也是……”

十一看了轩辕烨一眼，轩辕烨立即噤声，道，“娘子想怎样就怎样！”

“老大，你也太不仗义了！”锦觅一脸悲愤。

离落突然抱拳半跪到十一跟前，“盟主恕罪！这些事情本来都是交给我负责的，因为那日我身体不舒服所以才由锦觅传话。所以罪魁祸首是我，该受罚的也该是我！而泄漏秘密一事……”

“难道也是你做的？”十一不待离落说完便打断道，完全是不相信的语气。

“不是，但我是他二哥，他做错了事情，也该由我承担！”离落说道。

轩辕烨本来还想说话，他还是大哥呢，岂不是最该负责。可是仔细想想，离落此时跳出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轩辕烨这才恍然大悟十一的用意，不由得也放松下来，慵懒惬意地拥着十一的身子，只当是看场戏。

看着十一冷若冰霜的绝色容颜，轩辕烨情不自禁地把玩起她的一缕发丝，这丫头威严起来还真是不容小。

十一头一扭，将头发抽回来，不满他的干扰，瞪他一眼，继续看向离落，道，“也罢！那你便去尤暗处领三百大板吧！”

“三百大板？！”锦觅怪叫一声，站起身子。“你，你，你……”

本要爆发的神情然转的柔和，道，“我，我错了！是我自己的错，不关离落的事。”

看锦觅关键时刻能屈能伸，十一暗暗露出赞叹的神情。

“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你给我磕个头，认个错也就罢了！”十一微微笑道，隐去眸子里的算计。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锦觅跪天跪地跪君跪父母！就算你是盟主也不行！”锦觅强硬地说道。

“我跪！请盟主不要再追究了。”离落说着就要下跪。

锦觅眼疾手快地伸手托起离落就要跪下的双膝，自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锦觅，你……为什么？”锦觅向来喜欢占便宜，平时也总喜欢找他替他做事，还喜欢把麻烦都推到他身上。离落实在想不明白这次这么大的麻烦他为何要如此。

“没有为什么！我不允许你跪！就是这么简单！”锦觅斜睨离落一眼，脱口而出道。

离落的神色一连数变，接着不顾锦觅的阻止一起跪了下来。

“你这么做什么？”锦觅怒道。他也跪，他不是白跪了，这生意太亏。

“不管是什么困难，我也不允许你一个人承担。”离落坚定地说道。

十一脸上的冰冷褪去，突然笑眯眯地看着锦觅，问道，“锦觅，我听烨他说，你和离落的父母都已故，是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锦觅警惕地说道。

“没什么，他日你们若是成亲，没有高堂，我和烨作为你的大哥和大嫂可受得你那一拜？”十一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你们成亲既可以理解为他们分别成亲，也可以理解为她想要的意思。

“那是自然！”锦觅和离落齐声道。显然这两个可爱的孩子还没有意识到十一话里的语病。

“呵呵，那今日就当我提前预支这项权利吧！”十一笑道。

一旁看戏看了很久的祁越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依靠着门框，双臂环胸，吹了一记口哨，起哄着喊道，“高堂拜完了，下面还没完呢，夫妻交拜——”

“别闹了，散了吧！好饿，去吃饭！啊，对了，那些消息卖的钱，可别忘了要分我一半的！”十一摆摆手，像刚才发生的仅仅是一场闹剧般轻松。

“没有为什么！我不允许你跪！就是这么简单！不管是什么困难，我都不允许你一个人承担。好一场催人泪下的告白啊！”轩辕烨故意重复着两人的话，叹道。

“你，你你们合起火来耍我？”居然害得他吓得半死。锦觅颤抖着手指，脸涨得通红，看着二人，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然后一扭头挥着下摆走出门。

“多谢！”离落朝十一鞠了一躬，匆匆追了上去。

“送入洞房——”祁越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仍旧不放过地继续喊道，眼见着锦觅的身影踉跄了一下。

看着离落和锦觅离去，轩辕烨露出释然和回忆的神情。当年，他第一个遇到的便是离落，同是失意之人，一见如故，便在月下饮酒畅谈，轩辕烨得知他爱上了自己的兄弟，离落原以为轩辕烨会不理解和讶异这惊世骇俗的爱恋，可是没想到他却平静地向他讲诉起他当年爱上男儿身的夏儿的故事，其中一并毫无隐瞒地坦诚说出自己的身份。后来在离落的引荐下他又认识了锦觅和祁越。四人结拜成兄弟。轩辕烨天赋异禀，那时候经常去三人处小坐，每次去都能为其解决许多棘手的问题，而他们也极力帮助他寻找失踪的夏儿。

“娘子好聪明！”轩辕烨拥住十一的身子，赞叹道。还好他现在终于找到他了！虽然很在意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可是他知道如果他总是在意会伤到她的，所以他会尽量让自己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老大老大！采凝回来了！”屋外，袁知嵩和祁越说了几句之后，祁越急忙一边大喊着一边跑进去。

“采凝回来了？”轩辕烨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她不是一直都在吗？他还正在考虑怎么处理采凝的事。

“是她本来看到大嫂来了就离开了，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还带着个受伤的女子。具体的事情我也没有搞清楚，只知道那个女子快要死了，我们这里老大你医术最好，所以采凝拜托我来找你。”祁越一口气说道，紧张地看着十一的神色。

十一看三个人神情都不太对劲，仰起头，看着轩辕烨，疑惑地问道，“采凝是谁？”

“他是向天绝老前辈的妹妹向采凝！”轩辕烨答道。

“是她，我想起来了，记得小时候她常喜欢缠着你玩的，还说长大了以后要嫁给你。”十一回忆着说道。

哎！她记得倒是清楚，真不知道她恢复记忆是好是坏。

“对，就是她！”轩辕烨点头道。“我人手不够，她得了向老前辈毕生功力，又有八层的玄音诀，所以她就主动过来帮忙。”

“是啊！这些日子多亏了她！当时向老前辈说只有双修老大才能有一线生机，本来是想让她和老大双修的！我看向老前辈也是知道他孙女的心意，有心要促成他们的！”祁越没心没肺地说道。接触到轩辕烨杀人般的眼神后，祁越急忙补充道，“不过，老大誓死捍卫贞操，坚决没有同意，大嫂你一定要相信老大！”

虽然话是没错，可这叫什么表达方式？在轩辕烨再次发飙之前，祁越一溜烟地跑远了。临走前不忘拉走傻傻站着想当蜡烛的袁知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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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提前双修？

看到十一神色突然变得落寞，轩辕烨既紧张又气愤，“娘子，到如今你还不相信我对你的心？”

“我信。”十一环住他的腰身，贴着他的胸膛。

“那你……”

“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太自私？”

“自私？”

十一点点头，“我们在一起造成了太多人受伤。采凝……曜……”

“你……”轩辕烨甚至不敢说出心中所想，“你动摇了是吗？”

“锦觅什么都跟你说了，难道这件事没说吗？”十一气愤地抬头看他。

轩辕烨想起当日锦觅故意没有说完的那个问题，道，“锦觅告诉我，他最后问了你一个问题。”

“恩，他问我对你可曾动摇过！”十一说道。

“那你的回答是……”

“你需要吗？需要我告诉你吗？”十一仰着头，似水的眸子凝视着他。

“不，不需要！”轩辕烨一把搂住她，“未来我也不会给你动摇的机会！”

“采凝的事情交给我好吗？”

“恩。需要我帮忙吗？好像有人受伤了。”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

“可是我不累啊！”十一有些不满他的过度保护。

“你会累的，为了明日，你最好提前补充体力，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冒任何风险。”轩辕烨暧昧又认真地说道。

想到明日就要开始双修，十一的双颊蒸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如果不成功该怎么办？不可以想，不可以想，一定会成功的！

看着轩辕烨一袭白衣在眼前渐行渐远，十一眼中的哀伤渐渐流淌，其实他和她一样的吧！都在为对方极力隐藏着心中的难过，想要用微笑给对方勇气。

祁越看着坐在床前为四儿把脉的轩辕烨，用手肘捅了捅袁知嵩，偏过头小声说道，“老大不会看上那姑娘了吧？他坐在那握着她的手都快一盏茶时间了！”

“别胡说，老大在给那姑娘把脉！”袁知嵩一脸严肃地说道。

“有人把脉把那么长时间的吗？而且你看老大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眼睛盯着人家姑娘，从头到尾眨都没眨一下！”祁越越说越兴奋，颇有点锦觅平时说话的架势。

“她怎么了？很严重吗？”向采凝看轩辕烨的神色实在是有些奇怪，像是担忧，又更像是压抑着的暴风雪。向采凝心里不免有些犯，她是不是捡了个麻烦？

“恩。我要为她疗伤，你们都先出去！”轩辕烨面无表情地说道。

“可是，老大，我看她伤的地方，你不太方便吧？还是叫大嫂过来比较好！”祁越犹豫着说道。老大怎么看着好像故意支开他们啊？

向采凝也有些为难地点点头，“真的不太方便。她一个姑娘家……要是被，被她知道……”向采凝一时之间还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十一比较好。

“我自有分寸！”轩辕烨心里烦躁不已，这小子身上到处是伤，胸口，腹部，大腿侧全都有血迹，若是让十一过来才真的是不方便，可是他和这些人根本说不清楚，只能强硬地想把祁越他们都赶出去。

这些家伙还真是会惹麻烦，消失这么长时间居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虽然知道他对十一绝对地衷心，但毕竟他男扮女装，谁知道他是什么居心。偏偏他在十一的心中太过重要，这几日虽然十一不说，但是他知道她一直为他的事情烦恼。

轩辕烨越想心情越糟，说着就要粗暴地解四儿的衣服，同时抬眸恶狠狠地对三个呆立着的人说道，“都愣着做什么？出去啊！”

轩辕烨话音刚落，便感觉四儿突然一把挥开轩辕烨的手，然后一道属于利刃的白光闪过，轩辕烨完全没有防备，收回手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腕上立刻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烨哥哥——你没事吧！”向采凝紧张地拉住轩辕烨流血的手臂。

祁越担忧地看了轩辕烨一眼，还好只是皮外伤。祁越腹诽着想必是人家姑娘潜意识里知道有色狼接近所以下意识的防卫。

“烨哥哥，都怪我！我忘了告诉你了！这个姑娘警惕性很高的，只有在把我当成那个什么银苏，紫苏的时候才会允许我的接近，稍微有点清醒就攻击我！我，我……我是不是捡了个麻烦？”向采凝有些愧疚地说道。

“麻烦？或许吧……”但是他知道这会是个令她开心的消息，所以，就算麻烦一点也是值得的。紫苏，他竟然知道夏儿这个鲜为人知的名字，他到底会是谁？

“紫苏……”

“又开始了！她一路上叫个没完！我怀疑这个紫苏是不是她的心上人？这名字还真是够秀气。想不出什么样的男子会让这样冷漠倔强的女子在昏迷中也仍旧念念不忘。”向采凝感慨道。

“这样不就行了！”轩辕烨干脆从刚才划破的衣袖上扯下一段布料，动作粗鲁地直接塞进了四儿的嘴里，一时之间刚才暧昧的气氛消失殆尽，直看得屋里的三人瞠目结舌。

“伤药纱布留下，你们可以出去了。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属下遵命！”袁知嵩第一个恭敬地应道，还衷心地将祁越和向采凝夹了出去。

一干人等全都退出了屋外。

“喂喂！我说袁将军，你也太狗腿了吧！”祁越挣脱开袁知嵩的手，不满地一边嘀咕，一边整理自己被拉皱的衣服。

“祁越门主！在下知道你和主上关系不同一般，但他毕竟一国之君，有些时候还请门主主意一下身份。”袁知嵩很官方地提醒道。

“行了行了，知道了！和你们这些个做官的人说话可真累。我真是同情老大，难怪他宁愿做个逍遥散仙也不愿意上坐那个勾心斗角的位子。果真无趣，无趣得紧啊！”祁越摇头晃脑地叹道。

“门主请慎言！等主子夺回地位，门主也是功不可没，到时候加官进爵自是不在话下，门主还是提前适应这官场比较为好！”

“你说什么？！”祁越如遭五雷轰顶，见鬼一样跳了起来，惊慌失措道，“完了完了！老大不会真的这么残忍，让我们陪他吧？不行，绝对不行！”祁越说着就立即去找锦觅和离落商议去了。

向采凝看祁越的反应，不由得好笑地捂住嘴偷笑，“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烨哥哥和他们关系这么好！”向采凝低声呢喃道，“其实，我也不希望烨哥哥重新回去那个地方，那里或许有天下所有人想要的东西，但是却没有他想要的。那里，对他而言唯一的意义就只有她。”

“你还是放不下主子吗？”袁知嵩犹豫着开口道问道。

向采凝嘲讽地低笑一声，“怎么？你还是不放心我吗？怕我从中作梗，破坏他们？我又返回来，你们是不是都很紧张，是不是认为我不死心，还想耍什么心机？”

袁知嵩一听这话，心中大惊，满脸尴尬和焦急，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是不是！采凝姑娘，在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其实我真的很希望你留下的。我只是，我们只是单纯的关心你，不希望你有事情憋在心里。你和锦觅关系比较好，你可以去找他说说。”

看袁知嵩急得满头大汗，脸也涨得通红，向采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遂又板着脸说道，“可我不喜欢锦觅。”

“不喜欢？那，那怎么办？”袁知嵩急了，这军中又没有女子，这该如何是好！

“不过，相比之下我比较喜欢你。”

“啊……？”袁知嵩彻底傻眼了，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知所错地看着她。

向采凝忍不住笑出了声，“都说当兵的人都很古板，可是你怎么这么有趣？”

袁知嵩不好意思地扰扰头，“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有趣的人。”

“你也是第一个敢对我大吼大叫的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差点想揍我一顿再把我扔出去呢！”向采凝揶揄道。

“过去的事情不要提了。”袁知嵩想起那日自己的无礼，略显尴尬地说道。

“哈哈，我们这样算不算不打不相识？不如我们去喝酒吧！”向采凝豪迈地拍着他的肩膀。

原来她真的没有想象中的坚强，她需要一个人倾诉，所有的郁结堵在心中真的已经快到极致了。她一直骗自己很快就可以忘掉这一切，直到刚才再次面对轩辕烨她才知道她选择离开只是为了逃避而已，而自小爷爷就告诉她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直到袁知嵩那样说了，她才知道自己此刻是多么需要发泄。

“喝酒？可是你一个姑娘家？” 袁知嵩有些担忧地说道。

“姑娘家怎么了？我的酒量不比你们这些男人差，我可是从小被我爷爷练出来的！我想通了，何必做个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小女人，还不如把酒言欢，开心就笑，难过就哭！这样才是我向采凝的作风！爱上轩辕烨的向采凝都快忘记怎么做真正的自己了！”

“好！”袁知嵩也不扭捏，爽快地答应道。

祁越走到一半才想起轩辕烨承诺过不会勉强他们做任何事，遂又安心地返回来，看到向采凝和袁知嵩在说话便隐在不远处暗暗观察。此刻看二人勾肩搭背哥俩好地跑去喝酒了，祁越一边坏坏地笑，一边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难怪你小子一听采凝回来了就高兴得跟打了胜仗似的！”

屋内，轩辕烨为了避免四儿反抗伤人，暂时点了他的穴道。

处理好伤口之后，轩辕烨还沉浸在刚才令他震撼不已的一幕，即使是见过自己的脸一点点溃烂毁掉那么恐怖的事，他依旧震惊不已。

他原以为他那样子，身体皮肤应该会很完美，但是他的身上竟然布满了各种恐怖的伤疤，密集度几乎让人看不出他本来的肤色了。看这些痕迹是很久以前造成的，虽然可以推断那些伤大多不会致命，但是他知道将会给他带来多大的疼痛，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他的身体很多地方被人用刀刻着各种污秽的字迹“野种”“贱人”“该死”“废物”……从这些伤疤可以看出他曾经遭受过怎样非人的待遇。他的武功这么好，为什么他不反抗呢？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轩辕烨正沉浸在沉思中，四儿此刻的穴道已经到了时辰，亮如星辰的眸子突然睁开，视线移到床沿的轩辕烨身上，警惕道，“你是什么人？”

“你醒了！伤口已经处理过了。你最好不要随便乱动，省的又要重新包扎，”轩辕烨看他不安分地紧握着匕首，不满地提醒道。

四儿的神色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匕首迅速驾到轩辕烨的脖子上，杀气重重地问道，“是你帮我包扎的伤口？”

果然不是女人，一般女人的反应该是娇羞和恼怒，哪像他一样，一醒来就打打杀杀。

“这房间里还有别人吗？”轩辕烨扬声道。

“那你……看到了？”四儿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下是正人君子，不是色狼。当然是闭着眼睛给你包扎的！放心，我没有看到你的身子，你也不需要以身相许。在下已经有妻子了！”轩辕烨揶揄道。何必让他难堪呢，他并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真的？”看他神情坦荡，丝毫不知情的样子，四儿不确定地缓缓移开匕首，神情放松下来。

“怎么看姑娘好像很失望的样子？”轩辕烨邪肆地笑道。没办法，他就是爱气他。

四儿正要发怒，然后又突然狐疑地打量起眼前的男子，尽管他的长相极为普通，但是他那潋滟的眸子仿若承载了日月的光辉，微微扬起的嘴角，说话时似嘲非嘲的暧昧语气，妖孽般的神情，使得那张原本普通的容颜居然变得异常妖娆起来。

这样的感觉为何那样熟悉，熟悉中又有些不同，记忆中的那双眸子总是清澈璀璨若朝阳的，但是眼前的眸子虽然依旧灿烂，却多了蒙昧和沧桑，以及如磨砺后的利刃般的犀利光芒。他因为曾经长期失明的原因，故而感觉异常灵敏，哪怕只是细微的差别。

“姑娘何以如此看在下？在下可并不觉得这张脸有什么可观赏性！”轩辕烨依旧是调侃的语气，却暗含着一丝苦涩。

四儿摇摇头，道，“不，你比我看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美。”

“姑娘真会开玩笑。”轩辕烨神色一震，随即轻笑着说道。

“曾经有一个人和我说过，气质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你或许不满意你容貌，可是，我想你的自身气质完全可以弥补这样的缺陷。”四儿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轩辕烨沉着脸问道。不可否认，四儿的话的确给他很大的震撼和安慰。因为此刻对四儿而言，他只是个陌生人，他说的话不是刻意的安慰，而是绝对真实的。

“我也不知道，初次相见却觉得对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我觉得你好像很在意你现在的容貌。”四儿想了想说道。

“你还真是敏感！”这一点倒是挺像女人的。他口中的曾经有个人，应该是十一吧。经过四儿这么一提醒他也想起来他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当年在百草园的时候他经常为这张脸过于美丽而苦恼，总觉得人家喜欢他只是因为这张脸，没了这张脸，没了王爷的身份，他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但是十一就是用这样的话安慰他的。当年她就说过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就只单纯是他这个人而已。人生真是不可预测，想不到那日的话有一天会成真，而她，也真的做到了。

“这位姑娘，你刚才的话真的很让人误会你有意在下的。只可惜在下不可能娶除了妻子之外的女子了。”轩辕烨一脸为难地说道。

这感觉，还真是像那个人呢！四儿白了他一眼，“随你怎么想，与我无关。不管怎样，多谢相救，告辞！”

“你就这样走了？”轩辕烨挑眉问道。

四儿愣了愣，说道，“抱歉，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要去哪？”轩辕烨也不理会他误会了自己的问题，试探性地问道。

四儿本来不想说，但想了一下，问道，“请问公子知不知道朝廷几天前派来剿灭洛城叛逆的军营驻扎在何处？”

果然是去找十一的。轩辕烨双手环胸，轻松地说道，“在对面。”

“那这里是？”四儿微惊，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里就是叛逆的军营啊！”轩辕烨答道。

“什么？”四儿大惊失色。不免开始警惕起来，想着刚才他说要去朝廷的军营会不会引起轩辕烨的怀疑，将他扣留下来。若是如此，那么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把握可以逃出去，难道这就是刚逃离虎穴又入了狼窝？

只听得轩辕烨果然开口说道，“姑娘为何要去对面的军营？难道你是朝廷的人？”

“我不是！”四儿低咒一声答道。

“是与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请恕在下无礼，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能放姑娘离开！”

“你……”四儿气得面色铁青，心里暗自想着若是让他们知道她和十一的关系用来威胁十一岂不是坏了大事，四儿只觉得一阵血气翻涌，居然气得生生突出一口鲜血出来。

轩辕烨立刻点了他的穴道止血，“姑娘这么激动，难道真的是朝廷的奸细？”看他这么担忧连累十一，轩辕烨心里颇不是滋味。真怕自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放他去花月见那里算了。

“你最好安生点！”轩辕烨点了四儿全身的穴道，将他压回床上躺好，粗鲁地盖上被子。

轩辕烨满腹心事地回去十一的屋里。轻轻推开屋门，发现她侧着身子，正安稳地睡着。在见到她那一刹那，好像所有的烦恼就烟消云散了。轩辕烨坐到床沿，脱下靴子在她身侧躺下。床榻陷下去一角，她的身子顺着角度往他这边靠了过来，他顺势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拥着，感觉到她的手脚依然冰凉，他的眉头不由得起。这该是体质原因吧，一年四季身子总是凉的。虽然她总是说她练了玄音诀后身子虽然是凉的，但其实已经不觉得冷了，但他还是不满意，他喜欢她蜷缩在自己怀中的身子渐渐变得热乎乎的，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可爱得让他想一口吞下去。

十一因为轩辕烨的动作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地半眯起眼睛，看到他的脸之后因为他尚未习惯的新面孔而有一刹那的迷茫，但接触他的视线后立刻便安下心来，迷迷糊糊地说道，“事情解决了吗？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轩辕烨拾起她的一缕发丝，神情颇有些担忧，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犹豫着说道，“娘子，我刚刚做了坏事了！”

“恩？怎么了？”十一依旧闭着眼睛问道，她当然听得出他语气中玩笑的成分。

“娘子，你认真点。”轩辕烨有些不满她漫不经心的态度。

“别闹，很困。”十一夺回被当成逗猫棒一样玩来玩去的头发。

“娘子……”轩辕烨突然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拉扯出来，然后在她抗议之前用一只手臂半撑起身子，低头吻住她的唇。

“娘子，我们提前双修好了，恩？”意犹未尽的一吻伴随着这句呢喃结束。

话音刚落，十一蓦然睁开双眼，大大的眼睛瞪着他，煞是可爱，害得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亲了她一下，继续问道，“好不好？”

“那个那个……不是要，要准备好才行？要有天时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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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清修浊修

十一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要修炼的双修之法是清修？”

“清修，什么意思？”轩辕宸烨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听她说话。

“是这样的。双修又名男女阴阳栽接术。是利用阴阳栽接的功夫将女子的先天真阳，即水中金，采回来，补入男子离卦中间阴爻的位置，称为取坎填离。

而我们这种双修不同于一般，是双修中的最高境界，也就是清修。修持过程集中在“凝神聚气”一法上，促成神交气交，双修双补。

这种双修法实际上是心交形不交，情交貌不交，气交身不交，神交体不交。

即男不宽衣，女不解带，‘千里神交，万里心通’，清修并非房中采阴补阳之事。而系采天地之气以补我之气，采天地之精以补我之精，采天地之神以补我之神。所以时间和地点才会这么重要，需要在日出之前半个时辰，高峰之上。这些天都会有瑞雪，也是一个好时机。”

轩辕宸烨的脸越变越黑，最后薄唇终于挤出几个字，“你的意思是，在这个过程中，我根本不能碰你？”

“呃，应该是的！”

“为什么向天绝那个老头和你说的不一样？”

“是不是他没有和你说清楚，让你误解了？”

“那老头子分明是故意的！”轩辕宸烨暴跳如雷。

“别生气了，怎么能完全怪前辈呢！你自己当时也没有问清楚啊！我还以为你都知道了……”十一咕哝着说道。

轩辕宸烨悔不当初，谁让他当时根本没有心思去关心外界的事情。

“那有没有浊修？我们浊修好了！”轩辕宸烨有些淘气地揽着她问道。

“胡说，哪里会有浊修！”十一嗔怒道。

“天！难道真的要让我们明天赶早爬到山顶上雪地里对坐着一整天？不做些事情吗？那多无趣啊！”

“清修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分心的，要凝神聚气，还要注意感应对方的真气。你别胡闹了！我可不想你出事！你一定一定要好起来知道吗？”十一认真地说道。

“恩，我发誓，为了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不想你每次看我的时候眼里都带着愧疚。”轩辕宸烨说道。最困难的时候他也是靠着这个信念活下来的，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她一定会因为自责而一辈子不能开心。

“对了，你刚才说你做坏事了。你到底做什么了？”十一此刻才想起来他刚才说的话。

轩辕宸烨有些不情愿此刻的气氛被打破，但是也知道早晚要告诉她的。

＊

四儿的屋外。

祁越看到袁和蒿和向采凝两个勾肩搭背，吃饱喝足跑回来了，没好气地说道，“还知道回来啊！喝酒都不叫我一个，太不义气了吧！”

向采凝随意地将肩头烂醉如泥的袁和蒿扔给祁越，拍了拍手，道，“这家伙酒量也太差了，才几十坛花雕就醉成这样！”

袁和蒿歪歪斜斜地靠在祁越身上，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着醉话，“采凝妹子，我们继续，继续喝……”

向采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头道，“别在这丢人了，快把他送回去吧！”

祁越见鬼一样看了一眼向采凝，十几坛子花雕这是什么概念啊！军中谁人不知袁和蒿酒量好，这次居然败在一个小姑娘手里，还被人家的小细胳膊拎着，拎小鸡一样扔了过来，确实是太丢人了。但是，这女人未免也太强悍了。天呐！哪个男人能收服得了她啊！祁越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袁和蒿，扶着他一边走，一边哀叹道，“兄弟，以后有你受的了！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头吧！这媳妇咱不要了！”女人果然是祸害啊！

“喝－－”袁和蒿突然大吼一声，一个摇摇晃晃地转身，连带着祁越一起摔成了一团，滚了一身雪泥。一时之间惨叫连连。

“叫什么叫，我在底下，被压的可是我！”祁越暴跳如雷。

向采凝不忍看眼前惨不忍睹的一幕，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进了四儿的屋里。谁料刚一进去便感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压迫感。向采凝下意识地往床上看去，果然看见四儿正在恶狠狠地瞪着她。

向采凝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道，“瞪什么瞪！我欠了你的还是怎样？每次都对我这种态度！怎么着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虽然向采凝语气强硬，可是终究在四儿的怒视之下显得底气不足。真是该死，她只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受了伤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自己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觉得怕怕的，而且看着他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都怪那个该死的吻啦！她尴尬得要命，可是他倒好，事不关己，好像做那种事的不是他一样。

向采凝看到四儿的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由得疑惑地问道，“喂！你怎么了？”

四儿又做了一遍口型。

“你是要我给你解穴？”

四儿点点头。

向采凝犹豫着走过去，只解开了四儿的哑穴，道，“烨哥哥说了让我看好你，不能给你解穴。你有什么想说的？”

“烨哥哥？是刚才为我疗伤的男人吗？他叫烨？你是他什么人？”听到向采凝的称呼，四儿狐疑地问道。那个男人也叫烨吗？四儿此刻才猛然想起刚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到底像谁。就是他，轩辕宸烨，那个害得十一伤痕累累，痛不欲生的轩辕宸烨。怎么会这么巧？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难道你因为刚才他给你疗伤，所以你对烨哥哥他……还是，你们本来就……”难怪她老觉得这姑娘和烨哥哥认识，而且关系不浅的样子，不会是这姑娘喜欢烨哥哥吧？若不是早就认识，那就是一见钟情？

一看向采凝的神情，四儿便知道她想歪了，不由得烦躁地低咒一声，冷声道，“收回你心里的想法！”

“呃……你，你知道我想什么？”向采凝愕然道，总觉得他的眼神太犀利，像是能看穿人的内心一般，没想到他真的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可怕的女人。

四儿不屑地看了向采凝一眼，她所有的想法都表现在脸上，他看不出来才有鬼。四儿已经懒得和她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不能留在这里，放我走！”

向采凝慌忙摇头，“不行！我答应烨哥哥看好你的！”

“你不觉得愧疚吗？”四儿看着她说道。

“啊？愧疚？为什么？”向采凝一脸无辜，害得他该死地想毁了她那张无辜的脸。

“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把我带过来，我就不会被困在这里，若是因为这样让那个人受伤，我不会原谅你！”四儿气愤地说道。

“我，我……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喂！话不能这么说吧！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雪地里了！”向采凝心情复杂地反驳道，同时心里也开始胡思乱想，因为轩辕宸烨并没有和她说留住四儿的原因，加上刚才四儿暧昧不明的话，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凭借向采凝那种思维方式，直接就想到是轩辕宸烨看上了四儿，所以把她留下来不让她走。这样就不难解释四儿为什么会说这样会让“那个人”受伤。

“那个人是紫苏吗？你昏睡的时候一直叫着的名字！他是你喜欢的人吗？”向采凝开始有些愧疚了。

“她是给我灵魂的人。我活着只因为她存在！”听到那个名字，四儿的脸色蓦然温柔。

“是吗？那样的爱情一定很伟大吧！可惜我无法理解。”向采凝苦笑道，想不到她身边那么多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呢！而她这个别人爱情里的小丑，在这样的爱情面前总觉得自惭形秽。

“你不需要理解，就这样很好。”那样的爱情不属于她，她也不属于那样的爱情，因为那样的爱太沉重了。

“为什么？”向采凝清澈的眸子迷茫地看着他。

“因为你这样的人不适合太沉重的爱情。简简单单就好。”四儿道。

“给我一个放你离开的理由！”向采凝咬了咬唇，忽然开口说道。其实她已经准备放他离开了，不管他说什么理由她都会放他离开。

四儿想了想，故意说道，“你该知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可能留下的。就算是他救了我，我也不能以身相许。”

“果然是这样！”这下向采凝是彻底肯定轩辕宸烨背叛十一了，不由得怒火中烧，亏她还以为终于看到至死不渝的爱情了，如果是这样，那她的退出又算什么？

屋外，轩辕宸烨听到四儿的话之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那小子还真敢说啊！也幸亏他早来一步，否则还真能让他给阴错阳差地逃脱了。

而此刻，十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早已经“砰”的一声推开屋门。与此同时，向采凝已经解开了四儿的穴道，四儿这时正往屋外走，刚走没几步房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紧接着就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重重地撞进他的怀里，让他毫无准备之下踉跄地后退一步。四儿僵硬地愣在原地，双手不知所措地悬空放在十一身体两侧，手中条件反射抽出的匕首哐当一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将他从混沌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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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无心睡眠

“四儿，你去哪了？”

“小姐……”如果这是梦，那一定是他做过最美的梦。眼前近在咫尺的人怎会是梦里魂牵梦萦的人？

“呃，北棠姐姐，你们认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向采凝已经被完全弄糊涂了。

十一和轩辕宸烨对视一眼，于是二人默契地一个拉着四儿在床沿坐下，一个将采凝带出去解释。

十一正要说话，轩辕宸烨遂又折返回来，看到十一牵着四儿的手，眸子直冒火，先是怨愤地看了四儿一眼，接着哀怨地看着十一，“娘子，看来明早连清修的可能都没有了。”哎！早知道就不一大晚上告诉她，看样子他们肯定是要聊一整晚了。

“对不起！我们改天吧！你的身体现在暂时稳定住了，三天内都不会发作的。”十一愧疚地说道。

轩辕宸烨抽了抽鼻子，“娘子放心，我没事。我知道四儿对娘子很重要！”说完便把头从门缝里退了出去，带上了屋门。

“阿七－－”十一心有不忍，叫了一声，跟了出去。

阿七……“四儿狠狠地愣在原地。是他听错了？还是，这真的是一场纷乱的梦。

“阿七！”十一追上去绕到他的前面，拉住他的手，“你知道，不一样的！四儿，四儿对我很重要，可是你……”轩辕宸烨低头吻去她后面的话，然后抬起头来，笑得一脸灿烂，“娘子，我知道！可是你会追出来和我解释，我还是很高兴！”

十一因为他突然的吻和意料之外的回答而心神摇曳。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刚开始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时常会患得患失，会注意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态度，会因为他的一个吻而面红心跳。

轩辕宸烨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额角，“娘子，你若是再用这样可爱的表情看我，我可就不放你走了！”

十一受惊般后退一步，然后瞪他一眼，转身跑回了屋里，从门缝伸出头说道，“你早点睡！”

“没有你，我怎么睡得着。”

“少贫！”她嗔怒着进来屋里。失去她的容颜，他一阵怅然若失。

十一激动地坐到四儿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四儿，我好想你，你有没有事？怎么会受伤？”

“你真的是……小姐？”

“当然是我啊！”

“你怎么会在敌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的人？”四儿狐疑地问道。脑子里有太多问题，一片混乱。

“这个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我慢慢和你说，不急，我们有一整晚时间呢！”

从刚才起就一直粘着他，又单纯地说这么暧昧的话，四儿不禁脸上蒸上红霞。这从地狱瞬间回到天堂的感觉依旧让他有些飘飘然，不真实的感觉。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十一想到轩辕宸烨告诉她四儿受伤了，立即紧张地问道。

“不，不用了，采凝已经帮我包扎过了，都是皮外伤而已！”四儿飞快地拒绝道。

“那也要看，姑娘家身上留下疤痕多难看，我要检查一下，虽然不能完全弄掉，但是可以想办法弄浅一点。”十一坚持道。

“小姐，真的不用！”四儿想要离她远一点，可是身子不听使唤，偏偏舍不得远离她。

十一心中疑惑为什么每次她想看看他的身子，他都那么排斥，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但是十一又不好问出来，只好随他去。

“那你确定你现在没事了？”

“真的没事，都伤在衣服遮住看不到的地方，一点小伤疤，无碍的！”

“没事就好！那天你突然跑掉，我真的好担心，月见甚至以无条件为百花宫做事三年为代价拜托葵他帮忙找你！这些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但是我知道他心里比我都要着急，他经常因为葵的一封飞鸽传书就千里迢迢地跑去很远，然后又会因为找到的人不是你而心灰意冷地跑回来……”

“是吗？他居然愿意为了这种事情卖身给百花宫三年？”四儿微微讶异，但更多的是自嘲。

“什么叫这种事情？你这样说对月见就太不公平了，你明知道自己对月见的重要性。”十一因为四儿的冷漠而有些为花月见生气。她真的不懂四儿为什么这么固执。

十一试探性问道，“四儿，你是不是因为以前受过伤，或者被男人欺骗过，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排斥男人？如果是，我是可以理解这种感觉的，但是我想告诉你，你的痛苦报复不到伤害你的人。所以，何必用他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你该去寻找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总觉得“只想和小姐在一起”这样的理由不应该是真的，就算这些年他们一直相依为命，但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一直不嫁人呢，所以十一猜想四儿是不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心事。

“小姐，你变了很多！”四儿看着十一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不由得说道。

“是吗？或许是因为有些事情想通了，不想再为难自己。”

“是因为他吗？他回心转意了？”果然呢，能够影响到她的永远只有那个人。不管这其中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波折，他只知道她终究还是回到了那个人身边。

“是他，但不是因为他回心转意了。因为他从未变过……”

夜深人静，温暖的私语，享受着劫后余生后那些有关他们的喜怒哀乐，那些无关自己的喜怒哀乐……

黎明将至，彻夜未眠的当然不仅仅是久别重逢的十一和四儿，还有在屋里暴走一夜的轩辕宸烨，好几次想要去对面看看他们在做什么，但是想到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没气度了，又生生压制下自己的想法，等到屋外的雪渐渐变小了，等到天空由灰蒙蒙变得大亮，等到屋子里的东西被他毁了大半，轩辕宸烨猛地一拍唯一幸存的桌子，大步流星地朝对面四儿屋里走去。

刚一推开门便看到十一和四儿睡在一张床上，四儿正斜倚着身子亲昵地拥着睡在里侧的十一，那专注的神情似是看世间上最珍惜的宝物。

轩辕宸烨一夜的妒火待看到这一幕后再也忍不住，正要发作，便看到四儿完全无视他，给十一盖好被子，然后翻身下床，一边往屋外走，一边说道，“别吵醒她，我们去外面说。”

轩辕宸烨看十一真的睡熟了，一挥衣袖跟四儿走了出去，他们确实该好好谈谈。

“我以为我还有机会。”不待轩辕宸烨说话，四儿率先开口说道。原以为轩辕宸烨背叛了她，原以为这样他就可以卑微地站到她的身边。原来她身边的那个位子从来不会属于他。

“很可惜，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的！”轩辕宸烨冷冷地道。

“我从来不问你为什么男扮女装呆在十一身边，但是不代表我不会管这件事，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你不可能不知道她最恨欺骗。”更可恨的是，这样可以光明正大地占他家娘子的便宜。

轩辕宸烨想了想又推翻自己刚才说的话，“其实她已经因为你破例了，明知道你深藏不露，明知道你的身份不简单，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地对你！我不得不承认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不得不承认我很嫉妒你！”

四儿自嘲般地看向远处的虚空，露出苦涩的笑意，“嫉妒我？那你的嫉妒一定不及我的万分之一。我该感到知足吗？我该因为这样就感到知足，感到开心吗？一辈子都无法做她的男人，只能以……朋友，甚至丫鬟的身份陪在她身边。我应该知足吗？凭什么你就可以得到她的心？凭什么老天让我深陷其中之后才告诉我，我和她永远都不可能？”四儿情绪激动，有些失控地说道。

四儿的话轩辕宸烨听得似懂非懂，“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可能和她一起，让你一直压抑自己的情感。我只知道我爱她，今生我想要的只有她。所以不管是多大阻碍都无法阻挡我！就算她是男人，世俗不容！”

“如果她是你亲生妹妹呢！？”四儿脱口而出地问道，待问完之后才察觉自己失言，只能沉默着等待轩辕宸烨的回答。

轩辕宸烨狐疑地看了四儿一眼，亲生妹妹？他是什么意思？四儿比十一小，如此说来，他这话是在隐射十一是他的亲生姐姐？

四儿看到轩辕宸烨探究的目光便明白轩辕宸烨的聪明，自己的话很可能已经引起他的怀疑了。

轩辕宸烨暂时收回心中的怀疑，嘴角勾起傲然冷漠的弧度，一时之间君临天下的风度尽显，“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她是我的生母又如何？我轩辕宸烨连天下都可以不要，还会在意这天下人的想法？我只在意她一人！”

只因这一句话，四儿前所未有的震撼，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终于明白自己与他到底不同在哪里。“你将对这天下的在意全都给了她。”而他呢？却在意着太多事情，无论是仇恨，还是血缘，还是世俗……

二人正说着，十一迷迷糊糊地推开门走了出来，揉了揉眼睛，“四儿，阿七，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哪里是早醒，分明是一夜未眠。看她睡意浓浓的样子，两个人同时无奈而宠溺地看着她，四儿下意识地想要伸手，但是在他之前已经有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

轩辕宸烨温柔地揉乱她的发，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十一轻轻地惊呼一声，意识到四儿还在场，恼羞道，“你做什么？”

“我们去葬情崖顶！”轩辕宸烨面无表情地说道，他可是还在生气呢，虽然她不知道四儿是男人，可是正因为她傻乎乎地毫不知情地让别的男人如此亲近，他又不能骂她，这才更加憋火，差点气到内伤。

“去那里做什么？”十一有些疑惑，不是说好双修推迟了吗？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跟着我走就是了！又不用你动脚。”轩辕宸烨霸道地说道，然后回头意味地看了四儿一眼，“我刚才说的事情，你好好想想！”

“我会的！”四儿撇开脸不去看他们亲密的样子。他早就想要告诉她真相的，但是，到底怎样才会有这种勇气。总是无法做到不顾一切地去爱，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上他确实输了。只是输了这一点便足以让他输了一切。

此刻想想，虽然轩辕宸烨的自负和孤傲让他看着很是碍眼，但是十一脸上许久不见的出自真心的释然和快乐却让他可以用任何代价交换，就算她的幸福不是因为自己也没有关系，只要她幸福就好。

这样就好，何必总去肖想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位子呢，他想，他已经找到了适合的位子。既然自己无法给她幸福，那么，便将她送到可以给与她幸福的人那里去吧！就算无法亲自给她幸福，也绝对不要做她的负担。

遥望雪中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紫苏，不能给你幸福，就让我守护着你的幸福。请你给我这最后的权利……”

向采凝从走廊匆匆跑过来，像是有急事，但是看到四儿静立的身影不由得停下脚步，他到底在看什么？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里分明空无一物。

“喂！”向采凝唤了一声没有反应，便又唤了一声，“喂喂！你在看什么看的这么入神啊？”

“没什么！有事吗？”四儿收回神智。

他好像除了见到北棠姐姐那一次就从来没有过其他表情，听烨哥哥说她是北棠姐姐以前的朋友，看样子关系应该很好。看着四儿一如既往清冷的神情，向采凝撇撇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总不能每次都叫你喂吧？”

“无所谓！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四儿有些不耐地说道。

“有事有事！你有没有看到烨哥哥和北棠姐姐？我找他们有很重要的急事！”向采凝焦急万分地说道。

“怎么了？”看向采凝的神情，四儿意识到事情应该有些严重。

“烨哥哥说你可以相信，所以应该可以和你说吧……”向采凝自言自语地说着。

“到底怎么了？”四儿催促道。

“是这样的，曜哥哥，呃不，假皇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御驾亲征，现在人就快要到军营了，那边正派人过来找北棠姐姐赶紧回去看看！”

向采凝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一个火急火燎的声音突兀地闯了进来，“十一，十一！出事了！出事了！我坚决不要扮成你的样子应付那家伙，你行行好，饶了我吧！十……四……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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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脉脉温情

当四儿看到眼前呆滞的男子之后才相信十一所言不虚，花月见确实整个人瘦了一圈，看上去很憔悴。

“四儿！”花月见愣了不知多久，然后一个箭步窜上去，拉住四儿的手一个用力扯进自己的怀里，用力地拥着。

感觉到他火热的温度和颤抖的身子，四儿渐渐淡化了推开他的冲动，除了十一，怕只有这个傻瓜见到他会这么高兴了。不得不承认，这样被人所在意的感觉会让他感到温暖和贪恋。

“我没事。”四儿淡淡地安慰着。

花月见猛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居然没控制住自己唐突地抱住了他。花月见涨红着脸松开四儿，想起刚才四儿不仅没有推开他，还语气温和的告诉他没事，不由得满心欢喜。

被一个男人用这样一副傻乎乎的表情看着，怎么看怎么别扭，四儿干咳一声，试图唤回花月见的神智。

向采凝在一旁看看四儿，又看看花月见，随即恍然大悟道，“喂！他不会就是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的紫苏吧？”

花月见怔怔地看着向采凝，随即反应过来说道，“采凝，别胡说。紫苏其实就是夏儿女儿身的名字。”她心里最在意的果然只有十一，花月见心中嗟叹。

“什么？紫苏，紫苏就是北棠姐姐？”向采凝不由得用异样的眼神看了一眼四儿，满脸不相信地说道，“不会吧！紫苏是女人？我还以为是她心仪的男人呢！实在是太奇怪了！”

四儿被向采凝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转移话题道，“轩辕宸曜御驾亲征了？”

“是啊！来的很突然，完全没有事先通告，弄得我们全都措手不及。我之所以知道还是因为千音阁得到了消息匆忙来告诉我，等我知道的时候轩辕宸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十一刚和烨相认就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巧合了！该不会是他知道了吧？那样的话就糟了！”花月见自顾自地说着，面色忧虑。忽然，花月见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四儿，十一的事情……”

“小姐昨晚都和我说过了，事情我大致也都知道。”四儿答道。

“这些日子你到底去哪了？我……十一都担心死了！”花月见觉得即使只是站在他的面前，问他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都是一种莫大的幸福。他找遍大江南北都找不到他的身影，真的好怕他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我只是找了个地方想冷静一下。很多事情，我想在还没有准备好，等我想好了，我会告诉大家一切的。”四儿用回答十一的话同样回答花月见。

花月见了然地点点头，“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对了，十一到底去哪了，赶紧找她回来啊！轩辕宸曜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到了！”知道四儿此刻不想说这个问题，花月见体贴地转开了话题。

向采凝答道，“你来晚了一步，他们刚刚去葬情崖了！”

“他们去葬情崖做什么？”花月见抓狂道。

向采凝想了想，脸色微红，道，“呃……那个，应该是去双修吧！就是这个时间。我听袁将军这么说的。”

“双修？这个时候双修？这不是天要亡我吗？不行，我去找他们！”花月见说着就火急火燎地要往葬情崖赶。

向采凝还不知道此双修非彼双修，急忙拉住他，犹豫道，“这不太好吧！会打扰到他们的！”

“这有什么打扰的！若是他们双修的时候连这点干扰都对抗不了，那只能说明他们修炼的太失败！”花月见不知道向采凝心中所想，只当她是担心自己会害得他们走火入魔。

此刻四儿已经明白过来向采凝的误会，有些尴尬地冷着脸解释道，“你误会了，这种双修不是身修，并非房中采阴补阳之事，而是心交形不交，情交貌不交，气交身不交，神交体不交的清修。”

“啊……是，是这样吗？那……那为什么爷爷说……”向采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羞，最后气恼地跺了跺脚，“爷爷！他怎么可以这样啊！气死我了！”向采凝说着就捋起袖子咚咚跑开了，像是要立刻找人打架一样。看她风风火火的性子，四儿无奈地微微摇头，不过也还好她的性格开朗，拿得起放得下，否则他倒是真的要担心她会伤害到十一。

“我们一起去吧！”四儿看着花月见说道。今后的日子，他希望自己可以在她困难的时候都陪在她的身边便已经足矣。

发现这次重逢后四儿对他的态度转变了这么多，花月见有些受宠若惊。四儿却在这个时候泼了花月见一头冷水，“我听消极说起了你为了找我一直在四处奔波，甚至不惜为百花宫做事三年，我很感激，但是我什么也没办法给你，你这样，不值得。”

花月见立刻接道，“我并没有想要什么！”然后又自嘲地笑了笑，“你不需要一次次强调了，真的不需要。你拒绝了我那么多次，我心里早就很清楚。我这么做和你没有关系，也没有值不值得，我只是愿意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我心里才会好受一点，所以说到底我还是为了我自己的，你不必因此有压力。”

四儿惨淡一笑，怅然道，“其实我们是一类人。注定活在悲哀里的人……”

花月见激动地捏住四儿的双肩，“不要这么说！我不是活在悲哀里，而是活在你的幸福里。这世上有很多种人，很多种活法，幸福并不是只有一种。我相信，你一定也是这样的心情，希望你心中在意的那个人幸福的心情，只要他幸福，你也会觉得幸福。所以，只要他们幸福，我们就并不是悲哀的！”

当然……如果，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活在自己的幸福里。我想要给你属于你自己的幸福，但是我知道，我给你的幸福，你不会要；我的爱，给不出去……

花月见心里默默诉说着未说出口的话，因为确如四儿所说的，他们是一类人，他无法做到放弃他去另寻幸福，又怎能强求他接受自己呢。一时之间，心里矛盾得无以复加。

这一刻，四儿竟然感觉笼罩他那么多年的孤独和寂寞瞬间消散。是因为遇到同类，因为被理解的原因吗？

四儿上前两步，身子轻轻地贴着花月见的身子，用一种比拥抱稍微疏离的距离，用一种比暧昧稍微浅淡的语气，“若你是女人，说不定我会爱上你。”

花月见的眸子蓦然瞪得跟铜铃一样，惊得说不出话来，“难道，你，你……你真的……”对于四儿对十一的态度，尽管有过疑惑不解，但是花月见一直以为她与十一只是相依为命的主仆关系而已。今日听四儿亲口这么说，花月见有着如遭五雷轰顶的感觉，他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那个假想情敌居然……居然不是男人？敢情十一是男女通杀？他的情敌居然是个女人？这叫什么事？

“呵，别紧张，我开玩笑而已。不过，你确定你真的喜欢我吗？单纯的只是喜欢我？你了解我多少？如果事实并不是你眼前所见的那样呢？”四儿忽然整整他的衣襟，一派轻松地说道，好像刚才真的只是个玩笑。

花月见被他的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头脑更加混乱了，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我记得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对我太执着，我并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样。不过，也罢！等你看清我的真面目怕不用我多说，你自己便会避之不及。”四儿说完，不等花月见的反应便径自往葬情崖的方向走去。

花月见反应过来后，突然疾步追了上去，绕到他的跟前，双目激动得通红，摇着他怒吼道，“你把我花月见当成什么人了！我他妈爱了就是爱了，管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就算你喜欢女人又怎样？你是男人我也照样喜欢！”

在听到花月见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四儿平静的眸子一震，荡漾起波澜，涟漪久久不散。看他激动得双手颤抖，双眸喷火的样子，四儿有些头疼，这男人八成是疯了！没想到说了这么多反而弄巧成拙了。

“我是男人你也照样喜欢？一个在你身边做了三年女人的人，而且还是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人突然告诉你他其实是男扮女装的，你能接受？”四儿反问道。

花月见被四儿堵得有些气弱，但依旧梗着脖子说道，“那又怎么着了？再说你毕竟只是假设而已啊！你要是男扮女装的，那我他妈就是女扮男装的！”打死他也不相信眼前的女人会是男人，打不死也照样不信。

四儿白他一眼，低咒道，“疯子！”

“还不是你逼的！一会儿说你喜欢女人，一会儿又说你是男人！”花月见咕哝着抱怨道。

四儿又是一声低咒，“见鬼了！”疯的不是花月见，是他才对，他刚才在做什么？居然在和一个男人讨论这种爱来爱去的问题。

“四儿，求你，别折磨我了！我真的受不了！我只是想在一旁默默守着你，这样也不行吗？”花月见伸出一只手臂揽着他，将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像个受伤的孩子一般委屈地说道。

“别赶我走，好不好？”

四儿要推开他的手，却因为他哀怨的语气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只能低叹一声，妥协道，“算了，随便你吧！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怨我！”

“不怨不怨！绝对不怨！只要你别这样对我，别赶我走！”花月见急忙答道，心中一阵欢喜。

……

葬情崖顶。

他的怀抱为她挡去凛冽的寒风，揽着她坐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面，轩辕宸烨温柔细语，“娘子，冷不冷？”

“不冷，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十一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自然地环着他的脖子，脑袋歪靠在他怀里，舒服地靠着。

轩辕宸烨看着那块“葬情崖”的石碑，抱怨道，“这块石头真是扫兴，我们把这葬情崖改个名字好了！”

“改名字？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名字？”这男人也是，一个看不惯就要把人家用了好几百年的名字给改了，真是够任性。

“当然是为了你！那天你从上面跳下去，我的整颗心都跟着你沉下去了，然后整个人也跟着你跳下去了！”轩辕宸烨余惊未平地拥紧了她的身子，现在他甚至只要一睡着就会梦到那个恐怖的场景。

“谁让你躲我躲成那样的！我不这样能把你引出来吗？”十一一想起这事就生气。

“你就是成心想吓死我！”轩辕宸烨惩罚性地捏捏她的鼻子，“总之这悬崖的名字不吉利，大爷我看不惯！必须得改！”

十一轻笑一声，想了想说道，“那就叫挽情崖吧！”

轩辕宸烨立即大赞一声，“好！”然后激动地亲她一口，“明儿个就让袁和蒿找人把这石头给扔了换上挽情崖！是我们的挽情崖！”

“你把我带这里来就是要和这石碑过不去的？”十一揶揄道。

轩辕宸烨腻味着贴上她的脸颊，哀怨道，“我还不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和你单独相处会儿！”

轩辕宸烨话音刚落便皱起了眉头，颇为不甘地咬了一口十一的唇，闷声道，“有人来了！娘子，我们躲起来好了！”

十一从他温暖的掌心抽出手来轻捶他，“别闹，听声音好像是四儿，还有……月见？搞不好是那边军营出事了！”十一有些懊恼，怎么被他这么一说，弄得好像他们是在偷情一样。

“真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让见！”轩辕宸烨哀叹一声，认命地抱着十一从岩石后面走了出去。

“月见，好久不见！”轩辕宸烨看着花月见焦急寻找的背影漫不经心地说道。

十一扯了扯他的衣袖，轩辕宸烨没有动，十一索性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他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她放了下来。

花月见转身第一眼便看到一身黑色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的十一，又惊又喜，“十一，我终于找到你了！”

轩辕宸烨看到花月见完全无视了自己，不由得撇撇嘴道，“重色轻友！”

花月见这才注意到十一旁边的轩辕宸烨，一时间因为他陌生的面貌有些怔愣，随即待看清他一如既往的神情和漫不经心的眸子之后那排山倒海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便卸了闸的海潮一般狂涌而至，花月见湿红了眼眶，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他搂住，带着哭音喊道，“你这杀千刀的混蛋！害得老子以为你死了，没少掉眼泪！这么大的事说都不和我说一声，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兄弟？翅膀硬了会飞了，想甩了我们单干了是不是？我他妈告诉你，门都没有！”虽然十一传回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可是现在真的见到活生生的轩辕宸烨花月见还是怎么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今天真是发生太多让他情绪失控的事情。

花月见的话听得四儿和十一忍俊不禁，轩辕宸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调侃道，“我说月见，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跟个姑娘一样粘着我！小心我媳妇吃醋！就算我媳妇大度不在意，你也得考虑下你的小美人啊！要是让人家误会你断袖可就不好了！”轩辕宸烨说这话时似笑非笑地看了四儿一眼。

花月见立刻把轩辕宸烨推开，恼羞成怒地一拳砸到轩辕宸烨胸口，“我这还有正事和十一说，待会儿找你算账！”

“你可别想打我媳妇的主意！”轩辕宸烨夸张地将十一揽进怀里，一脸警惕地说道。

花月见白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我哪有这个本事！打你媳妇主意的另有其人！”

“轩辕宸曜？他来了？”轩辕宸烨满不在乎地挑眉道。

“聪明！”花月见讶异地看了轩辕宸烨一眼，“你怎么会知道？”

“感觉！”轩辕宸烨吐出两个字，换来花月见又一个白眼。

“轩辕宸曜御驾亲征，已经在路上了，所以，我不得不借你媳妇一用了！”花月见叹道。

“不行！”轩辕宸烨宝贝似的将十一往自己怀里拉近几分，生怕别人抢走了一样，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阿七……”

十一正要说话，轩辕宸烨轻点她的樱唇，打断她，“嘘！别说话！你先前跟我说什么来着！一切有我！”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想要给她信心。

花月见急了，“十一，你倒是说句话啊！总不能让他这么胡闹吧！”

十一对上轩辕宸烨期待的眸子，嫣然一笑，然后转向花月见，说道，“这种事还是交给我相公处理吧！”

“你说什么？十一，你有没有搞错啊！”

“当然没有搞错，相公不是应该拿来为我遮风挡雨的吗？”十一巧笑着说道。

看着她可爱俏皮的神情和情谊深深的眸子，轩辕宸烨差点把持不住。好不容易才克制下去不合时宜的欲望。

“月见，相信我！我明白，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除了十一便是轩辕宸曜，但是别忘了，我同样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当年我便说过只要他不碰触我的底线，可是他还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这一次，我不会再退让，也不会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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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暗香浮动

“因为我输不起！”轩辕宸烨拥着十一低喃道。

十一感觉到他心中的不安，不由得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相信你。”

“那你准备怎么办？”说话的是四儿，花月见看着轩辕宸烨，眼里有同样的疑问。

“十一去可以，但是我必须在她身边。你可以随便给我安插个什么身份。”

“这样是不是有点危险？若是太近了，让他感应到你的存在…… ”花月见犹豫道，只有轩辕宸曜以为他死了他才是最大的安全，若是不小心让他知道真相，那岂不是陷他于危险之中？现在他们的实力悬殊，实在不适合硬碰。

轩辕宸烨轻嗤一声，“我若不去危险的便是十一了！现说，就算他认出我，知道我没死又如何？也该是和他摊牌的时候了！”

“可是师父他们还在他手里啊！”花月见担忧得说道，十一也有此担忧，但是她没有问。她相信他一定有他的考量。

果见轩辕宸烨嘴角色起胸有成竹的微笑，道，“月见，要不要和我打个赌？我打赌轩辕宸曜他这次来是好事！”

“什么意思？”花月见狐疑道。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轩辕宸烨语气中透着诡异的兴奋，像是面对生平前所未有第一次激战的亢奋。

十一眸光一转，喃喃道，“难道他会……”

看到十一似是也想到了轩辕宸曜的心思，一方面感叹十一的心思细密，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十一对轩辕宸曜的了解程度而心中暗醋。

不远处，锦觅气喘吁呈地赶来，一边弯着腰顺气，一边问道，“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六皇子人已经到了营扎了，左右不到主帅，现在所有副将在帐外趴着打板子呢！”

“这么快？”十一蹙眉。

“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十一对锦觅说道，然后又转向轩辕宸烨，“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

“确定。”

“那你到时候不许冲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冲动。”十一刻意强调道。

轩辕宸烨不满地撇撇嘴，“我就是他对你做什么事情，所以才要跟去。所以，如果发生的这件事情我是一定会冲动的。”

他倒是够坦白，十一有些挫败，“那你尽量忍一忍，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如果可以，我还是不希望你的身份暴露。”

“知道了。”轩辕宸烨状似很乖的答应道，但十一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姐……”四儿欲言又止。心中一阵苦涩，似乎每次这种时候在她身边的都是无法自己。

“四儿，不要担心我，你要乖乖在这里养好伤知道吗？”十一似是感觉到他的心情低落，走过去轻轻将他揽在怀里，旁边一阵拳头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花月见看着三人间的互动，又联想起四儿的那个所谓的“玩笑”，不由得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小姐，不要对我太好，我怕我……”我怕我舍不得退出，舍不得放弃，舍不得把你的幸福交给别人……

“傻四儿！这话该是我说才对。在我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是你一直在我的身边陪着我，对我不离弃，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所以我现在做的比起你根本就不值得一提。你再说这样的话可是会让我觉得愧疚的！”

“在我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十一的话让轩辕宸烨的脊背一僵，那一刹强烈地涌起拥她入怀的冲动，痛恨自己不是那时在她身边陪着她渡过黑暗的人，更痛恨她的那些痛苦是因他而起。

十一，轩辕宸烨，花月见三人匆匆赶去轩辕国朝适那边的军营。一路上十一看轩辕宸烨神情凝重，绕到他的身前倒退着走，看着他关心地问道 ，“心情不好？是因为我对四儿说的话吗？你……你是不是还介意我和龙煜……”十一有些低落地低着头，话未说完便被轩辕宸烨一把扯进怀里，“十一，这个时候怎么可以是你来安慰我，怎么可以是你来担忧我。”明明最受伤的人是她，却总是她在安慰别人。

“我好恨我自己，若不是我，你不会受那么多苦，自从你遇到我就一直在遭遇不幸。你知道吗？你中龙仙草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死了，你的灾难就能结束了……”

十一听得怒火中烧，想要挣开他，轩辕宸烨却拥得更紧，“十一，十一，不要生气。我现在知道错了，知道自己那样想真的很混蛋。”

十一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你的死绝对不会是我灾难的结束，而你的生却是我幸福的开始。我感谢上苍，感谢所有的神灵，感谢你没有离开我。”

“我不会这么想了。再次见到你之后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再放开你。对于皇兄，你是除了天下之外，他最想得到的东西。除非我彻底打败他，否则他不会罢休的。十一，我知道你不喜欢战争，可是这一次我怕是……”轩辕宸烨想要给她心理准备，只要她说不，他就立刻收回他的决定。

“我明白。做你想做的事。”

……

花月见看二人在情意绵绵，互诉衷肠，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不好去打扰他们，挠挠头在一旁干着急。一番折腾，几人终于赶到了军营，刚一过去就听到鞭子有节奏地抽打在血肉上的声音。寒冬天气里，三个副将一个个被脱了上衣跪在雪地里，鞭子一次又一次重重地抽打在早已经被血痕填满的后背，胸膛。十一扫了一眼行刑的三个人，果然是轩辕宸曜的心腹。

“住手！”十一冷怒道。

三个副将看到十一的身影，均露出惊喜和如释重负的神情。

“皇上有令，要满一百鞭才可以停！”行刑的人看到十一冷艳的面容，有一刹那的失神，随即强硬地说道。他知道轩辕宸曜就在帐内，能听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三人继续抽打，副将们冷汗涔涔，但从头到尾一声不哼，道 ，“末将们皮糙肉厚，不在乎这点鞭打，还请小姐不要为了我等与皇上发生冲突。”

十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挥衣袖，黑绫翻飞，直接将三个行刑的人击飞好远，然后又命人将三位副将带下去疗伤。尽管所有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但是偏又觉得她这样的做法丝毫一突兀，反倒给人一种莫名的信心和感激。

冲突？她和轩辕宸之间何止是冲突！她又怎么会在意这点小冲突。

轩辕宸烨在帐外等候，这个视角可以看清里面发生的一切。十一递给轩辕宸烨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撩开帘子，走了进去。刚一进去便看到轩辕宸曜一脸阴鹜地坐在案桌前，明明是慵懒随意的样子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的眼里越发没有我这个皇上了！”轩辕宸曜的脸背着光隐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知道他是说她擅自停止刑罚的事情，十一冷声，“你本来就不是！”

一时之间帐内的杀气大盛。十一心中微惊，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若是以前他顶多冷笑一声，而不会如此激动地纵容自己的杀气流露，难道又发生了什么她没有预料到的事？不过想想她自己好像也变了，她不该如此冲动地惹怒他的。难道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原因？十一正疑惑着，轩辕宸曜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十一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又不说话，十一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略带嘲讽道，“不知圣上亲自驾临所为何事。”

“忽然想到你了。“轩辕宸曜突然笑了起来，那一展颜间，没有阴鹜也没有冷森，像是看着许久未见的深受女子，眸子中柔情似水，荡漾着点点思念，直能把人的魂魄都吸去。

那张与轩辕宸烨一模一样的容颜和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靥让十一的心狠狠一颤，用力稳住心神，十一躲过轩辕宸曜就要伸过来碰触她唇的手，用见鬼的眼神斜睨了他一眼，“美男计对我没用！”难道是因为她上次对他美人计所以他这次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可是你的美人计却永远对我有用。”轩辕宸曜略带嘲讽地揶揄道，语气中还残余着上次的余怒。

“兵不厌诈！”十一不冷不热地说道。

“夏儿，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轩辕宸曜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有。”十一点头。

“轩辕宸曜挑眉，“哦？你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你有点莫名其妙！”十一白了他一眼说道。

轩辕宸曜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摇摇头说道，“我发现你变得更美了，明明现在是冬天，你去像春日在温暖中绽放的樱花，灼灼其华，暗香浮动，美丽不可方物。”

十一心中蓦然一紧，暗自懊恼刚刚忘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果然，紧接着听到轩辕宸曜语气变得冷森，悠悠问道“是谁让夏儿从冬天醒来的？恩？”

他的手捏住她的下颚，力道越收越紧，似是要将她的下颚捏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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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生死之约

“这些天你不在军营，是去了哪？”轩辕宸曜的语气就像是丈夫质问出轨的妻子，让十一心里觉得不舒服。

“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吗？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只要交易能够达成便可，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用什么方法夺回洛城，更没有资格管我的行踪。”十一忽略下颚上传来的火烧般的疼痛，镇定自若的说道。

“我没有资格？这天下间不会再有我没有资格做的事。你就不觉得自己太天真的了吗？你以为这场交易结束了，物品们之间就再无瓜葛了？”

十一缓缓闭上眼睛，流露出一丝疲惫，“那你要怎样？不爱你，就想方设法让我恨你吗？”她想起那时候的龙煜寒，为什么还要让她承受一次这样的恨。

轩辕宸曜面色巨变，有种让人看穿的羞恼。“是又如何？”

“不如和，我只想说……你不必白费力气了。无论你怎样做，我都不会恨你。”

轩辕宸耀眸子中闪过一丝异色，“为什么？”

“我也想问为什么，你已经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你明知道！”轩辕宸曜一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暧昧地缭绕在她唇间。

“有舍有得，你不可能得到所有的东西。”

“不可能吗？你可以试试！”轩辕宸曜冷笑，语气中的势在必得令人心惊。

十一绕了这么久还是没有问出来他这次过来的原因不由得开始有些焦急，“你到底想怎样？明知道每次见面都是折磨，何必再自找没趣。”

“没趣吗？那我们可以做些有趣的事。”

每一句话似乎都能被他曲解，十一低咒一声挥手推开他，离开他的桎梏，谁知他竟伸手搂住她的腰身要往怀里拉，十一一恼开始还击。

几招下来，十一处处留手，怒道，“轩辕宸曜，你上次功力大损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我劝你省省！“

轩辕宸曜神情复杂地看她一眼，随即又邪肆一笑，“现在我当然不是小猫儿的对手，你大可以趁机欺负我，甚至杀了我，只要……你下得了手！”轩辕宸曜话音刚落便移步袭向她，十一退后一步，伸手击向他的下摆，轩辕宸曜却趁机一转，紧紧贴上她的身子让她施展不开，等她反应过来他的企图，他的唇已然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颊。

“你无耻！”十一大怒，一章击过去，足足十成功力，他竟然不避不闪，十一面色一惊，生生将大部分功力收回来，但剩余的力道击在他的胸口依旧使他嘴角溢出血迹，给那张绝美的脸平添几分妖娆。

“你疯了！”十一怒不可遏，将剩余的功力全部转而击向了帐内的案桌上，木屑四碎，发出剧烈的响动。

轩辕宸曜已然身形不稳 ，但依旧踉跄着想要接近她，十一只好往后退，谁知他突然神情痛楚，剧烈颤抖着，身子险险地摇晃几下，眼见就要摔倒，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十一的身子已经先作出反应，本来是后退，却在看到他跌跌撞撞的样子后懊恼地上前扶住他。

轩辕宸曜的笑让她烦躁，一边嘴里低声骂着些什么，一边粗鲁地扶着他扔到帐内的软榻上，谁知她刚要起身便有一个强势的力道死死拉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她狠狠地撞进了刚才还虚弱得不堪一击的男人怀里。

“你……”十一看着身下男子得逞的笑意，气得双颊通红。

“苦肉计，兵不厌诈！”

“算你狠！”十一咬牙切齿道。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中他的计。

十一本来是用手撑住自己的身子好拉开自己与他的距离，现在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便故意索性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果见他的眉头蹙起，闷哼一声。

苦肉计？也不完全吧！他伤得绝对不轻，可却还是固执地不示弱。

轩辕宸曜胸口一阵火烧火燎的疼痛，让她这么一压更是险些无法呼吸，干脆一个翻转，刹那间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

“这个姿势舒服点。”轩辕宸曜这才满意地说道。

“舒服的是你！”

“别生气，虽然你生气的样子美极了。放心，待会儿我会让你舒服的……”

轩辕宸曜的话越来越过火，十一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意识到什么。

果然，她正思量间突然感觉身上一轻，意料之中的人影旋风一般出现，占有欲十足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与那个一身明黄的男子对峙着。

与其说这是一个包裹在白色锦袍里的男人，不如说是一座等待消融的冰山，他的眼中清澈无物，却有一种异样的光采。眸子若苍狼星，夺去了星的光辉。当他目不转睛，令人眩晕而恐惧的美。那眸光中的夺目的红就像异国来的火红睡莲，冰雪之城，火红睡莲朵朵燃烧……他是一道骇人的风景。

当他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所有的光泽，保护着自己的所有物时，气势竟然会如此令人叹为观止。

“你进步了很多，我以为在我碰她的时候你就会忍不住出现。”对于轩辕宸烨的出现轩辕宸曜丝毫不感到讶异，用长辈的语气悠悠说道。于是十一仅存的侥幸也破灭了，他果然是一早就知道轩辕宸烨没有死，而且极有可能就在附近，所以他刚才看似莫名其妙的行为都是故意刺激他，为了逼他自己现身。

轩辕宸烨冷哼一声，没有答他的话，只是看向十一，毫无愧疚之意。“早该和他摊牌的！”现在还白白让他占尽了她的便宜，轩辕宸烨越想越气，眸子里的火光几乎已经燎原至全身，阴鹜之气大盛。

十一无奈地低叹一声，确如轩辕宸曜所说，他能忍耐到此刻才出现真的进步了很多。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轩辕宸曜的语气中暗含着莫名的兴奋，

“你潜伏这么长时间，机关算尽想要除掉我，若是这么容易就死岂不是太对不起你。”轩辕宸烨搂着她的力道太重，连骨头都被捏得生疼，十一皱着眉头，扭动了下身子，示意他松开，可是轩辕宸烨却丝毫没有反应。十一有些挫败，索性跺了他一脚。轩辕宸烨脚背被踩得生疼，可是却不知道痛一样，面上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痛楚，手上的力道也没有放松丝毫，反而得寸进尺地三两下就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她整个人包住埋进自己的怀里。这该死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刚才一番折腾她已经衣衫不整。轩辕宸烨不顾她的挣扎，兀自搂着她不让她动，就差直接嚷着让轩辕宸曜闭上眼睛。

轩辕宸曜眼神放空，似是回忆着什么，嘴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然后回过神来，叹道，“你还是老样子！”

“不要一副虚情假意的样子，我没空和你回忆当年！以整个轩辕国和十一为赌注，一战定胜负。”轩辕宸烨的白衣染满了火爆的气息。听得轩辕宸烨的话，十一挣扎的身子一颤，愣住了不再动。

“好！”轩辕宸曜扬声道，随意又问，“那若是输了又如何？”

“任由对方处置！”轩辕宸烨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言为定！”二人默契地击掌为誓。三言两语竟然就定了关系整个天下和自己性命的生死之约。

双手合起的击掌声响起在耳边，犹如来自地狱的死亡之音，十一顾不得伤到轩辕宸烨，奋力挣脱出来，气喘吁吁，“你们把我当成什么？”

“当然是我的娘子！”深情的。

“朕的皇后。”自负的。

二人同时说道。

十一正要说话，轩辕宸曜拍了拍手，几个御林军压着北棠百草，冷忆香，沧鹫走了上来。十一立即警惕道，“你想怎样？”

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面无表情，低着头兀自解开了北棠百草他们三个人的手链脚铐，沧鹫怒骂一声，“叛徒，不用你假好心！”

喋血的身子颤了颤，什么也没有说，退到了轩辕宸曜的一旁，低着头不看任何人。这是得知喋血叛变后第一次在轩辕宸曜的身边见到他，十一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昔日出生入死的伙伴。轩辕宸烨比她想象中的镇定，他连看都没有看喋血一眼。注意到十一关心的眼神后，轩辕宸烨看着她说道，“你以为我会愤怒或者生气吗？他还没有资格，也不值得！”

若是说刚才喋血还是镇定的，此刻他已然全身微颤，双手捏得指关节发白，却始终不发一言。

“我放了这几个人，希望你专心和我战一次，不要让我失望！我要让我们的北棠国师好好看看这天下到底该是谁的！”轩辕宸曜嘲讽道，语气相当自负，似是极为不屑这种威胁而得到的胜利，当初他威胁十一夺回洛城本就是不想她寻短见，既然轩辕宸烨没有死，自是又另当别论。的确，他刚开始怀疑轩辕宸烨的生死的时候，心中的确有过愤恨。但随即而来的却是强烈的兴奋，那种以为他死后心中的空虚瞬间被填满了。他甚至迫切期待这一天的来临。

“那便拭目以待吧！”轩辕宸烨斯毫不示弱地说道。

“为什么少了一个人，洛风尧呢？”十一总觉得不对劲，此刻才忽然想起到底少了什么。

“他本事大，逃了！不过伤得很重，说不定已经死了。这是他自找的，与我无关！”轩辕宸曜简单得说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临行前不忘挑衅道，“夏儿，等着做我的皇后吧！你这样对我，可是我依旧不会委屈你。”那恩赐一般和仿若已经胜利了的语气听得轩辕宸烨的怒气更盛。

就这样，轩辕宸曜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营帐，从头到尾十一完全没有拒绝和阻止他们的机会，甚至到现在还反应不过来刚开发生的一切。而眩晕宸烨的怒火此刻已经到了极致，体内邪气瞬间占了上风，猩红的眸子。狂乱阴鹜的面容。

花月见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刚才在外面他已经知道了一切，他明白此刻十一和轩辕宸烨急需要沟通，便体贴地先将北棠百草他们安顿了下去，留下空间给他们单独相处。

轩辕宸烨在营帐中来回暴走着，然后突然停住脚步，单手搂住她的腰身贴向自己，用力地吻她，如狂风暴雨般肆意地索取，辗转，勾住她的丁香小舌毫无节制地吮吻，时而发泄般撕咬她的唇瓣。十一若失了魂魄一般，不反抗也不回应，任由他吻着。

过了良久，他才松开她，眼中是毁天灭地的杀气，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依旧贴着她的唇。他的声音极轻，但却森冷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说若是我弑兄会不会遭天谴？”

十一一惊，“你真的想杀了他？”

“是他逼我的！他若不死，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我受够了！”

“阿七，你冷静点。我相信只要他这次输了就会死心了，你不要做的太绝，毕竟他还是你的哥哥，他，他是你的孪生兄弟，你怎能……”

“我为什么不能？他在那样对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我是他的弟弟！而且，你以为我们刚才的誓言都是假的，若输的人是我，他会留下我？”看到十一脸上的受惊的慌张，轩辕宸烨软下声来，“娘子，什么都不要担心，不是说好交给我！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绝对不会！我终于明白当初师傅的话了。”

“他说什么？”十一颤声问道。

“我说我不想要皇位，只想要你，可是他说，没有皇位，我根本不可能得到你，那时候我不信，现在我信了，信了天下无双……信了我和他绝对不可能同时存在。”

“娘子，我不怕死，可是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一个人去没有你的地方，很怕很怕！所以，我绝对不能输，哪怕毁了天下，不惜一切代价……”

……

十一任他揽着，身子渐渐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在听完他的最后一句话后她的心头一阵剧烈的抽搐疼痛，然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她的承受已经到了极致。

“娘子！娘子……”

他焦急的呼唤慢慢隐去在袅袅的浓密白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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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美男计胜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可以彻底脆弱一次，但是在昏迷，但是在昏迷了一天一夜后她还是醒来了。甚至开始有些厌倦这种醒来时的感觉，因为恢复清醒的刹那所有的沉重与压抑都同时开始叫嚣着隆聚上了头顶，让人喘不过气，让人深深厌恶……

树欲静而风不止，何时起活着竟是这么的累了？

“娘子，娘子……”轩辕宸烨看到十一睁眼的刹那空洞绝望的眸子，一阵心惊。那样飘渺的神情，好像下一刻她就会从自己身边消失。

突然跌落进了一个火热的怀抱，好似刹那从虚空回到人间，十一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恢复清醒，冰冷的心一点点暖了起来。还有他啊，这里至少还有他在。又让她如何舍得离开……

“娘子，和我说话好不好？娘子，说话……我真的……很害怕……”她的昏迷的一天一夜对他而言就好像整整一个世纪，她不说话，不动，不笑，安静地躺着，让他非常不安，即使北棠百草已经说了千百遍她只是精神过度紧张，休息会就好了，可是他却守着她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一分一秒地盼望着她赶紧醒来，赶紧醒来，那种强烈的不安全感几乎让他疯狂得快要失去理智。

心疼得看着他惊慌憔悴的面容，十一伸出手回应地拥住他，轻拍着他的后背，“阿七，怎么了？怎么刚一会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就是突然很害怕。”

“恩？为什么害怕？”

“突然想到若是，若是……你永远都不醒来了……”

“傻瓜！你不要太紧张了！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睡一觉起来身体就完全恢复了。不信，你可以自己给我把脉的。”十一温柔地安慰道。任他的手用力地拥着，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的力道。

轩辕宸烨深深吐出一口气，渐渐稍稍松开紧拥她的力道，似是已经恢复了清醒。

“对不起，弄疼你了！”

十一摇摇头，紧紧拥住他，“不会。”此刻，她需要他做些什么让他清醒，即使是疼痛也没关系。

“娘子，都说了你不要想太多，怎么还会因为心力交瘁而晕倒。你这样可是会让我觉得很失职的！”轩辕宸烨无奈而心疼地叹道。

“阿七，我要见爹爹和我娘。”十一说道，语气已经恢复如常，气色也好多了。

轩辕宸烨不依地粘着她，吻她的唇，“怎么办？现在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

十一扑哧笑出来，“你比玖儿和拾儿都要粘人。难不成还要拿个链子把我们拴在一起不成？”

轩辕宸烨猛地从她颈窝抬起头，握住她的双肩，眸子里闪过璀璨的光，“娘子，这主意好！”

轩辕宸烨话音刚落便被十一的粉拳敲到头上，“好什么好啊！快去吧我爹娘叫来，我有事情要问他们。醒来半天都没见到他们人，一定又是你干的好事！”

轩辕宸烨眼泪汪汪地捂着被敲痛的地方瞅着她，简直好像她刚刚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娘子你欺负我！”

“就欺负你了，怎么样？”十一恶狠狠地说道。

未取地抽了抽鼻子，“娘子随便欺负，娘子想对我怎样都可以！”说着还眨了眨那双勾魂的桃花眼，拉着她的小手伸入自己的衣襟。

十一触电般抽出手，面红耳赤地瞪他一眼。真是庆幸他现在顶着的不是原来那张脸，否则她一定把持不住。

真是爱极了她这副因为他而恼羞成怒的样子，轩辕宸烨开怀地大笑几声，将她的身子揽进怀里，探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娘子，其实你不必如此忍耐的，我都说了随你对我怎样都可以的。”

“轩，辕，宸，烨！”十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这家伙莫非是调戏上瘾了？非要她羞愤而死才罢休！

“娘子我在！有什么吩咐？恩？”

“你到底有完没完！”十一气呼呼地说道。

轩辕宸烨立刻接道，“没完，我这辈子都要和你没完没了！除非你不喜欢，娘子不喜欢我吗？”声音魅惑不已，让人的心都跟着颤抖。这一刻对北棠百草说的话真实体会深刻。这男人一生下来就注定是要魅惑众生的。北棠百草说他他曾担心他会一步之差，惑乱天下。但是有了她之后他便完全放心了。她现在算不算是为天下众生解了危难？十一心中有些好笑地想道。

“喜欢喜欢啦！闹够了就办正事好不好？”

轩辕宸烨眸子一亮，声音变得沙哑，微微倾斜，压着她的身子，“娘子要和我办正事吗？你确定？”

十一翻了翻白眼，真是没本事把他引入正题了，他偏题的手段未免太厉害。

轩辕宸烨突然捏了捏她的鼻子，温暖一笑，“亲亲娘子，现在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啊？”

十一愣了愣，被他这么一闹，暂时忘记了那些烦恼，心情轻松了很多，好像又回到了谪仙谷时候的那段日子，无忧无虑。原来他是故意的……

“阿七，谢谢你！”拉下他的脖子，主动印上一吻，眸子里毫不掩饰地盛满柔柔深情。

这是几日以来她第一次主动吻他，轩辕宸烨愣了愣，身子猛然一僵，温柔的触感夹杂着醉人的酥麻随着一股电流袭遍全身，轻轻一个吻，竟勾起了他近乎疯狂的欲火。轩辕宸烨面色痛苦地挣扎了一会儿，随即迅速离开她的身子，转过身去，深深呼吸，然后有些别扭地说，“我去叫师傅进来！”

“恩。”十一丝毫不知道轩辕宸烨的压抑，轻轻应道，殊不知这轻轻的一声“恩”此刻在他听来也如猫爪一般挠在心上。

等了一天一夜终于可以和久别的女儿相见，冷忆香激动地拉着十一的手，坐在床沿，仔细打量着她可有哪里受伤，哪里不适。

“那小子也真是，一个人霸着你，见都不让我们见！我可是你娘呢！”冷忆香一边心疼得抚摸着她的银发一边埋怨道。

十一的脸红了红，“娘，对不起！他就是那个样子，没有恶意的。”、冷忆香破涕为笑，“我懂我懂！娘亲是过来人，怎会不知！”

“这些日子在牢中，轩辕宸曜有没有为难你们？”十一关心道。

“放心，我们这不都好好的。他没有为难我们，而且他知道我身子不好，还特意把你爹爹和我关在一起好让他照顾我。虽然他说是在你们的交易完成之前我们不能出事，但是娘知道，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坏的，只是一时之间被权欲蒙蔽了双眼。”

十一看冷忆香确实气色不错，身体甚至康健了很多，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想必这几日轩辕宸曜的关押反而让她和北棠百草有了相聚的机会，冷忆香的心病也恰好一日日解了去。心里对轩辕宸曜存了些感激，而与此同时的是更多的愧疚和不安。

冷忆香继续说道，“我和你爹爹关在一起，沧鹫关在左边隔壁，洛……不，是景乾……景乾他在右边的牢房。虽然互相看不到，但我们还是可以找机会互相知道对方的情况。他们也都没有被用刑。”

十一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一把抓住冷忆香的手，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娘，你刚刚说什么？”她听错了，她一定是听错了……

冷忆香的神色有些怅然，北棠百草体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叹道，“还是我来说吧！”

“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娘刚刚说景乾？是说景乾？景乾找到了？他在哪里？”

“紫苏，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北棠百草安抚着过于激动的十一，道，“是景乾！爹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但是也知道的不甚清楚，一直也没有机会和他求证。”

“什么意思？”十一糊涂地问道，眸子中焦急之色尽显。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洛风尧就是景乾，那日爹爹在皇宫中偶然遇到他，亲耳听他说，但是还来不及问清楚我们就被以勾结行刺为罪名关进了地牢。”

“什么？洛风尧，洛风尧……他是景乾……怎么会，怎么会……”十一怔怔出神，回忆着认识洛风尧以来的点点滴滴，脑子里一片混乱。

……

……

“你和血盟教有仇吗？”

“血盟教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当初他是这样回答她的问题的。

初见之时她就在想这个洛风尧十分聪明，先是下毒嫁祸，再是以武林盟主的位子利诱，所做的一切矛头都指向血盟教，而对付血盟教貌似对他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好处，难道他有一定胜得血盟教夺得教主之位的信心？原来，他竟然都是为了她吗？想到这里，心若被一双手紧紧地握着，纠结成一团。

“我可不可以叫你粟（苏）？”

“啊？”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苏？”

但她说这话时银色面具下哀伤钝痛的眼神和周身流动的萧索和凄凉让十一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心情异常沉重。这就是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的原因？

“苏，我喜欢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接受我的追求？”

“教主抬爱了！”

“我会慢慢让你感受我的心意。”

“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也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是，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不可能喜欢你！”

……

“其实，我不讨厌你，相反，总觉得你身上有似曾相识的气息。”

“是吗？很荣幸！”

“而且，我也不想讨厌你，所以，请不要做让我讨厌的事情！”

“如果我坚持要喜欢你，你会讨厌我吗？”

“是！”

是……她清楚地记得她当时的回答是这个残忍的字，她不仅没有认出他，竟然还对他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这让她怎么原谅自己。

“紫苏，你先前认识他吗？这件事你怎么认为？”北棠百草看十一神情不定，关心地问道。

十一捂着脑袋用力地摇了摇，“我不知道，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是景乾……我竟然，竟然没有认出他……为什么他不说，为什么他不认我？他是不是怨我了？”

“紫苏，不要胡思乱想！”

十一突然想起什么，猛然抓住北棠百草的手，惊慌失措地说道，“轩辕宸曜说他逃了，还受了重伤！他现在会在哪里？”

北棠百草的面上也流露出忧虑，道，“你昏迷的期间我已经去天蚕教查探过了，他并没有回去。一路找过来也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十一，别担心，没有踪迹其实是好消息！我们找不到他，那轩辕宸曜那边的人也找不到他。现在的景乾已经不是当年的景乾了，我们应该相信他有能力应对这些。”

十一茫然地点点头，“他一定会没事的！千万不要有事，我还有好多话要和他说，我还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他，要和他道歉。早知道这一别就是这么多年，当初我就不该这样对他，不该说那么重的话，那该那样躲着他，伤害他……这些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过的，他的身子这么差，眼睛又看不见，他一定吃了很多苦，一定很寂寞，一定怀着怨愤痛苦着……

“紫苏，不要自责了！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就像他说的，当初我就不该去招惹他！不该的……早知道会这样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相遇！”十一有些失控地说道。一想起当年他得知她身份时眸子里绝望的恨意，她就心痛地无以复加，宁愿化一切代价换取时间重来，不要让他的脸上出现那样绝望的神情。他说，他恨她，恨她，为什么他已经这么悲惨了她还要招惹他，为什么她要是他的姐姐，他恨死了她这个姐姐……

屋外，四儿双手紧握成拳，用尽全力抑制着冲进去的冲动，“不是的，不是这样！紫苏，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我愿用我的一切换取与你的相遇，就算是伤得体无完肤也无所谓。紫苏，你怎么不懂……”

“紫苏，不要担心！魑和尤暗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寻找和保护他。相信不久你就可以见到他了！”北棠百草省去了后面一句。“只要他还活着……”

北棠百草伤恸地轻拥着十一颤抖的身体，“紫苏，不要这样！不要承担这些不属于你的责任。一切错误都是因我而起，该自责的也应该是我才对。我说过，这世间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景乾。我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来补偿他，可是那孩子太恨我，我给的一切他都不要。他用他自己的痛苦来惩罚我所造下的罪孽。傻孩子，这样报复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啊……”

“爹爹，别这样！这不能怪你，当初是先皇逼你娶你不喜欢的人，你冷落宸柔公主情有可原。但是，谁会想到公主竟然会……”十一想到这里已经无法忍受继续回忆下去景乾所遭受的一切。

正茫然无措间，便听到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极为不合时宜地响起，“小美人，你那手里的茶端了这么久，不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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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如何取舍

四儿冷眼看了斜倚着廊柱的轩辕宸烨一眼，转身便走。

这别扭的性子还真是让人无法怀疑他男扮女装的身份，也难怪这么久都没有人看穿他的身份。轩辕宸烨暗自思索着，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貌似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四儿与洛风尧与景乾有着莫大的关联。真相到底是什么？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屋内。

北棠百草一边为十一把脉，一边说道，“紫苏，你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千万不要想太多。老实说，你这次晕倒不仅仅是压力造成的，具体原因连我和娘亲两个人都诊断不出来。我怀疑这和你练得玄音诀有关。玄音诀从来没有人练到过第十层，所以也没有人知道练到这个境界后身体会有什么反应。你自己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十一想了想，说道，“自从破了第十层之后先是因为中毒落下的病根全都消失了，身体恢复得很好，而且每次劳累之后只要睡一觉就能迅速恢复体力。听爹这么问，我仔细想想这些日子身子……确实有感觉到有些异样，好像特别容易感觉到心情低落，莫名地想要发脾气，胃口也不好。我一直觉得应该只是因为最近发生太多事情压力太大造成的。这应该不算是异样吧？”

冷忆香若有所思地听着十一说的话，眼睛骤然一亮，急急问道，“紫苏，你是说，你最近莫名地想发脾气？胃口也不好吗？”

“是啊！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十一点点头。还好轩辕宸烨每次都能体贴地化解她不好的情绪。

“那……你有没有觉得想吐？或者想吃酸的东西？或者浑身无力，总是想要睡觉？”冷忆香小心地问道。北棠百草不可思议地看了冷忆香一眼，似是看出冷忆香的怀疑，紧接着说道，“香儿，我想我们的医术还没有退化到这种地步吧？难道连喜脉都会诊断不出来？”

十一一惊，“娘，你怀疑我……”十一回忆着这段日子除了那次在血盟教，并没有机会怀孕的。真的很庆幸阿七惊和她解释过所有的事情，否则此刻她一定会惊慌失措，让她怎么接受怀上那个人的孩子？这太可怕……

或许真的该感谢轩辕宸曜没有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可是，为什么呢？她开始想不通了。以他的个性这种残忍的事情绝对做得出，为什么他一次也没有？不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后，他都没有碰她？每次相见，她都能感觉到他在克制着他对她的欲望，他完全可以用那种方式得到她，让她和阿七都痛不欲生，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虽说他这样既能让阿七因为无法控制自己伤害她而痛苦，也能同时让她因为误会被轩辕宸曜强暴而绝望，但是她仍旧觉得若是那天晚上是轩辕宸曜自己同样可以达到报复的目的，甚至效果不差于前者。

那时她绝望之中出于自我保护，下意识地破釜沉舟运行了玄音诀心法想要迅速提高内力反抗，而轩辕宸烨短暂地从合欢散中恢复清醒后为了护住她不惜走火入魔用自己全部的真气为她护体，正巧打通了她的任督二脉，使得她身体中属于北棠百草的内力完全与自身融合，而如此机缘巧合之下没想到这来的及时的深厚内力帮助正在破关的十一置之死地而后生，一鼓作气冲破了玄音诀第十层。这种结果无疑是连轩辕宸曜都没有料想到的。为什么轩辕宸曜要这么大费周章，到头来反而无意中帮了自己？这里面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他隐忍之时说的话“可是，我不能……”还有狄浸月看到轩辕宸曜想要侵犯自己之时眼中的惊愕，全都显示着绝对有内情？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冷忆香打断十一的思考，笑了笑道，“娘亲也被弄糊涂了。怎么可能怀孕了，这么多人都把不出来。如此看来，应该是娘亲多想了。你最近想太多，太累了，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什么事都担心。战事有烨，景乾也有江湖上的那些朋友帮忙找。”

十一苦笑，“我怎能不担心呢？”轩辕宸烨和轩辕宸曜两兄弟之间的生死之战，她怎能不担心？她的景乾，她怎能不担心？

沉默良久的北棠百草动了动唇，犹豫着说道，“紫苏，你可曾想过这一战的后果？”

“后果……怕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可怕。轩辕国这个时候内战绝对会给龙临国可趁之机，弄不好与轩辕宸曜同盟的狄国也会倒戈趁火打劫。到时候便会天下大乱了，而轩辕国也会面对前所未有的危机。就算这场战役烨能够取胜，代价也会难以想象的惨重。而且曜他……我并不希望他死……”十一忧心忡忡道。

北棠百草深深吸了口气，似是已经下定决心，道，“紫苏，其实有办法可以化解这场危机。”

“什么办法？”十一的眸子瞬间亮起。

北棠百草正要说话却被冷忆香一把抓住，背对着十一的面容正一脸悲愤地怒视着北棠百草，无声胜有声。

北棠百草在冷忆香三分警告三分失望四分心痛的注视下终究败下阵来，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只是希望你能劝劝他们其中一个人能够妥协而已。毕竟事情因你而起，也只有你能解决。我们都插不上话，也只有你有可能劝动烨了！”

十一眼露为难，但终究还是点点头，“我会尽量的。”总觉得刚才一幕有点不对劲，北棠百草的话言不由心，他要说的办法真的是这个吗？他明知道这种方法可能性几乎没有，又怎么还会提出来？如果这不是他想要说的，那么他被冷忆香打断的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十一突然觉得一阵晕眩，无法再思考下去，她真的好乱，好乱……

冷忆香心疼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十一，“紫苏，看你，还没大好就又折腾起自己的身子来了。什么事情都有你爹爹和娘亲撑着呢，还有烨那孩子。不要这么难为自己。”

十一点点头，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娘亲，身上很难受，我想要沐浴。”

冷忆香高兴道，“看我这记性，刚才就想跟你说来着。我最近刚发现一种很有疗效的药浴，可以缓解疲劳和压力的，你等着，娘亲这就给你去准备。

“谢谢娘！”十一乖巧地说道。

冷忆香忙不迭地将依旧在那欲言又止的北棠百草拉了出去。

到了无人的地方，冷忆香生气地背对着北棠百草沉默不语。这样的惩罚方式绝对比恶言相向来的有效。

北棠百草轻叹一声，绕到冷忆香跟前，“香儿，我……”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也请你不要在紫苏面前乱说话。”冷忆香冷冷地说道。

“香儿，不要这样。我不是没有说吗？”北棠百草软声道。

冷忆香冷哼一声，“你敢保证若不是我拦着你会不说吗？为了这所谓的轩辕国，所谓的天下苍生，你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多年的积怨再也不想压抑，和他在一起真的好累好累。若不是因为对他的爱，她真的撑不住。这个她固执地痴痴爱了半辈子的男人，永远不会是只属于她的。

当年冷墨痕就曾劝告过她，这个男人虽然才智过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通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有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邦之略，甚至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但是他注定属于天下，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女人。这样的男人虽然在事业上是绝对的胜者，但是高处不胜寒，他永远是寂寞的，而她便是爱上了他的才，甚至他的寂寞，想要做他背后的女人。然此刻想来真是觉得自己有些伟大的可笑。他为了天下鞠躬尽瘁，便要让她承受所有的后果吗？她一辈子的幸福，甚至她的紫苏。凭什么？凭什么……

冷忆香的双肩颤抖着，“我后悔了……真的……或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选择你……”

“不！香儿！不是这样的！”北棠百草激动地紧紧拥住她颤抖的娇躯，因为她的伤恸，因为她的那句后悔，心一阵的抽搐。

冷忆香不着痕迹地挣脱开北棠百草的怀抱，“想想景乾吧！你还要错几次才甘心？其他的什么天下，什么轩辕国我都不管，我只是要保护我的紫苏，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她分毫。”

北棠百草眉宇间疲惫之色尽显，苦笑着，低语道，“呵，香儿，恨我吗？公主说她恨我，景乾也说他恨我，现在就连我的香儿也恨我了……罢了，当年我在祖宗面前发誓以辅佐皇上，安定天下为己任的时候便知道今天的结果了。当年你出现的时候，我以为会有奇迹出现的，以为你是我寂寞的终结。但是终究就算我得到天下人的感激也无法得到常人的幸福，我不该奢望的，不该……对不起，你确实不该选择我……”

冷忆香努力撇开脸不去看他萧索伤然的背影。她不可以心软，不可以，就算是为了紫苏。可是，看到他单薄消瘦的身影在眼中渐行渐远，她的心便也跟着去了。她知道他也痛苦挣扎，知道他有无数的苦衷，知道要做出那样的的决定他是最痛苦的人。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一个是失而复得女儿，一个是生死相恋的爱人，让她如何取舍。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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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尴尬沐浴

冷忆香漫不经心地捡理着各种药草和花瓣，连水沸腾了都不知道，四儿看着不断冒着蒸汽的大锅，慌忙过去打开盖子，道，“前辈，水开了！”

“哦！”冷忆香恍然回神。“紫苏要药浴，你把水打了给她送进去吧！”

四儿将水舀进木桶中，神色莫测，道，“前辈有心事吗？”

冷忆香看了看四儿，苦笑，淡淡道，“没什么！”

四儿蓦然发现自己再次面对冷忆香的时候心情已经可以如此平静了，是从什么时候起的？从刚刚听到他们的对话，还是更久以前？不过，都不重要了。正如北棠百草所说的，不值得，真的不值得。过去他为了仇恨而折磨自己，空壳般活着，直到她出现他才知道原来生活其实是可以这么美好的。而他爱上了这种幸福后便不想再回到因仇恨而痛苦的日子了。她就是他失明之时的阳光，一个一直在黑暗中的人让他见识过光明的美好后再将他重新打回黑暗无疑是最残忍的事。他之所以怨，怕是怨上苍给了他这样的幸福却又残忍地收回。

四儿为十一准备好水之后便又跑了一趟去拿冷忆香准备好的药草和花瓣。

十一的屋外。听到里面悉悉索索衣物褪尽的声音和入水的哗啦声，四儿的身子一僵，敲门的手生生停住了。犹豫了良久四儿才敲了三下门，“小姐，前辈让我把这些药草给你送来。”

“四儿，进来吧！”

那一刹那，他分明听到心里那根弦断裂的声音。现在怎么办？现在不进去不是，进去也不是。早知道就先把药草送过去了。军营中根本没有其他女人了，现在这么晚，让他去哪里找个人把东西送进去？

脑子里突然想起向采凝来，眸子里闪过一缕希望，但立即又幻灭了，他忘了，他们现在是在朝廷这边的军营，向采凝还在袁知蒿那边，那边所有的人都要等三天后才能重新编制与这边自愿归顺北棠百草的人马会合。由于事关重大，轩辕宸烨的身份暂时不能透露，而十一毕竟威信也不够，所以北棠百草出面劝降了这些轩辕宸曜当初为了让十一夺回洛城派出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也不是精兵，但是在这种时候这些人马却能起到很大作用，还好平日里十一带兵深得人心，北棠百草劝降也没有花多大功夫，之所以如此容易当然和轩辕宸曜的自负也不无关系，他那样潇洒地离开，一兵一卒都没有带走，摆明了不屑这些已经对他失去了效忠之心的兵将。

四儿此刻心中如一团乱麻，难道折回去把东西给冷忆香，再让她送进去？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再说，刚刚冷忆香都已经进屋休息去了。真是有种暧昧的绝望。

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想起在谪仙谷她醉酒的那一晚。

那晚，温泉边上的她就如遗落凡间的精灵。她如烟霞一般如墨的发丝随意地披散在脖子一侧，晶莹的水珠滴闪着，顺着冰雪般的肌肤缓缓滑落，没入草丛；美丽的蝴蝶骨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润泽的水光，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展翅而飞……

天，不能再想下去！四儿悬在门前的手微微颤抖，由于过度克制，额上一层一层地冒出汗来。

可是他的心终究还是完全失控陷落了，那些回忆若他恢复光明后的一缕光亮，让他无比留恋，无力抗拒……

于是，回忆听从了心的安排，再也无法停止。

她身后白皙修长的小腿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还不安分地踢踢踏踏，差点连着唯一蔽体的浴巾都抖落下去……

“小姐，夜里凉，回屋睡觉吧！”看着她因为龙煜寒而醉酒，我的心莫名的酸涩。

“恩，穿衣服。我的衣服呢？”

“在这里。”

“四儿帮我穿！”

那时，她居然一手松松地揪着胸前的浴巾，一手将衣服又塞回我的手里。看着她无辜的模样，我的心就算再冷硬也完全融化了。

只是，我不能允许自己逾距，只能咬着牙拒绝，尤其是在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

在她面前，我向来是对自己的自制力毫无信心。所以我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她半露在月光下的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我知道这些对她所有的欲念都是错误，罪孽……

在听到我的拒绝后，她的声音立刻哽咽住了，睫毛扑闪扑闪的含着莹莹泪光，那样子别提多委屈了，像是被抛弃的小雪球一般。

于是几乎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我弃械投降了。我不得不再一次嘲讽自己在她面前时脆弱不堪的自制力。

可是，想不到就算我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她还不依不饶地嘟着嫣红的樱唇一脸不满和任性地对我说，“四儿你很勉强！”

于是我便像是被妻子责怪的丈夫一样，一刻也不耽误地接过她衣服，伺候她更衣。呵，妻子甜蜜的责备？我知道这又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此刻，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所以，就算是一厢情愿又怎样？

她的浴巾滑下的刹那，我迅速闭上双眼，手里拿着衣服伸到她的腋下，环过她的后背，摸索着系好每一个盘扣，手指不可避免地触及她柔软而滑嫩的肌肤，刹那间我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脸上一阵火烧火燎，心跳越来越快。可是惹火的当事人却毫无自觉，仍旧舒服地哼哼着，身子像没有骨头一般差点整个挂在我的身上。忽然觉得我男扮女装陪在她身边真是个糟糕的主意。

该死的！我发誓下次不可以让她喝酒了！虽然我心里这么想着，但是我知道自己不管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怕只要是她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我就完全瓦解了。

想着这些回忆的时候，心里暖暖的，满满的，那原本被寂寞和悲伤填满的地方一点点被她挤走，注入我遗失已久的灵魂……

……

……

“四儿？还在吗？”听得屋外久久没有动静，屋里传来十一疑惑的声音，打断了四儿的回忆。

“在，在……”四儿深吸一口气，慌乱地答道。

“怎么不进去？我正好有事问你呢！”十一的身子在温暖的水总浸泡着顿觉舒适，连声音听起来都有几分绵绵的醉意。

有事问他？他已经隐约猜到是关于“景乾”的事情，知道她早晚都要问的，可是，这种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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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春宵一度

进，还是不进！

四儿因为一闪而过的犹豫心头涌上沉重的负罪感，这样算什么？他隐瞒真实身份在她身边，以保护她，喜欢她的借口欺骗她也就罢了，他至少还可以问心无愧从未做过伤害她的事情，但若是自己利用这个身份在她完全不知情不设防的情况下，对她做出逾矩的事情……他怎可如此卑鄙，脑海中浮现出轩辕宸烨嘲讽的神情，心中更加觉得不安。

不想，刚想到他，轩辕宸烨便立即出现在了眼前。

四儿微惊，随即冷漠地看着他，“你还真是神出鬼没！”

“你也是无处不在啊！”轩辕宸烨不冷不热地驳过去，看着四儿几乎时时刻刻地呆在十一不远不近的地方，他又怎能安心。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轩辕宸烨语气中的邪肆与漫不经心尽数退去，只剩下犀利的警惕和探索。就算知道四儿对十一没有恶意，但是他也同样知道四儿对十一的感情绝对不单纯，一想到有这样一个让十一毫不设防的危险人物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在她身边，轩辕宸烨便寝食难安。

轩辕宸烨指质问的话语让他心中的怒火大盛，四儿冷冷一笑，语气不善道，“若我真想对她怎样，早在你出现之前就做了。你该知道，这对我来说轻而易举。”四儿心中苦笑，什么时候起，自己这么不冷静了？不过，面对这家伙想要冷静还真是有够挑战。看到他对十一强烈的占有欲，他就忍不住任性地去摧毁。

轩辕宸烨周身压抑的暴戾之气骤然大盛，直让屋内的十一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寒噤。

水花的声音隐没了屋外两个男子低沉的交谈。十一等得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四儿？”

仅仅两个字，却像一场瓢泼大雨，瞬间熄灭了轩辕宸烨所有的火焰和杀气。

四儿将手中装着药草花瓣的篮子交给轩辕宸烨，道，“我不是输给了你，只是输给了天！”

轩辕宸烨看着四儿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贯傲然的弧度，“为了她，我不会输。就算是天！”

四儿的身形一僵，背影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她终究还是幸福的，能够遇到将她当做唯一的男子。她值得那样唯一的，炽热的，甚至超越天下的爱。

轩辕宸烨一言不发地推开门进了屋子，看见她隔着屏风的影子在烛影下微微的摇曳，身影上房隐约可见热水蒸腾的袅袅烟雾，他的眸子骤然转深，染上了炽热的色泽。

他如狩猎的猎豹一般一步步缓缓向她接近，绕过屏风走到她的身后。

听到身后似是怕惊动她一般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十一没有回头，迷迷糊糊地趴在木痛的边缘，脑袋歪歪地枕着白皙的双肩，问道，“四儿，刚才外面是谁？”

十一没有等到四儿的回答，只是感觉身后的人正在将甘香的药草和花瓣慢慢撒入她浸泡的木桶中。

十一也没有追问，舒适地眯着眼睛，如一只睡眼惺忪的小猫，慵散而诱惑。她腾出一只手从手中捞了几片花瓣，贴在自己的手臂，肩头，锁骨……又凑到小巧可爱的鼻尖嗅了嗅。一举一动都在挑战着他承受的极限。

他微凉的手贴上她肩头的敏感，十一身子一颤，回头之际，屋子里的珠光一晃，竟然熄灭了，窗户和门都是关着的，分明没有风，十一心中微讶。

“四儿，你的手好凉！”十一蹙眉，但却没有拒绝他的碰触。

居然没有拒绝？轩辕宸烨危险地眯起眼睛，若是刚刚他不在，进来的是四儿，她是不是也不会拒绝？想到这里，心中冒出一起无名火，握着她双肩的力道也加重了。

十一呢喃着抱怨，“轻点，痛……”

轩辕宸烨邪肆一笑，手中的力道果然放松了，顺势轻轻按摩起她的肩膀。十一这才满意地重新闭着眼睛趴下。

“很舒服……”

轩辕宸烨唇边的笑意扩大。亲亲娘子说很舒服呢！发现这样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别有滋味，他倒要看看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是他，真是期待呢！

“四儿，你认识落凤尧，能不能告诉我关于他的事？他可能是对我很重要的一个人。”十一隐隐有了些睡意，但依旧没忘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听得“四儿”沉默不语，十一轻叹一声，道，“为什么不说话？不能说吗？还是，是他不让你说？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只是我……真的好想好想他，好担心他。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请一定要告诉我！至少，至少……告诉我他是否平安！”

十一一说到景乾的事情就变异常激动，以至于轩辕宸烨捏得越来越重都没有发觉，只是面容哀伤地继续说着。

“我真的恨不得立刻就去找他，一日不能亲自确定他安全我就无法放心。”轩辕宸烨此刻已经是妒火纯青。

“可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现在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离开阿七，不能让他为我分心。”淅沥沥的小雨适时飘零，炉子里的火小了些。

“我的烨……他因为我受了那么多苦。一开始我女扮男装，害得天下人都以为他是断袖，后来他为了我被追杀变得疯疯傻傻，受摄魂术的折磨；为了我不惜自残还龙熤寒的人情，又因为我的绝情登上那个他深恶痛觉的位子；再后来他甚至因为我而毁容，因为我差点死掉。得知大皇子手中有一部传闻专治眼疾的药典，从不求人的他为了拿到给景乾治眼睛的方法不惜委屈自己去求当时一直与他对立的大皇子。他当时除了把方法告诉我，什么也没有说。后来从月见那里我才知道大皇子曾对他百般羞辱……”十一说到这里已经伏着手臂泣不成声。“他总是这样，我欠所有人的，他都要替我来还，而现在，我已经欠他太多太多……”

听着她细数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看着她眼中的感动，他只觉得世间再无没有比这更让他快乐的事情，所有遭遇的一切，承受的一切都似微风飘过，什么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一片温暖的感动。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命运的折磨虽然残酷，却也在一次次考研中将他们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四儿，三年前，我曾经因为龙熤寒地欺骗跟你说我不会再相信任何男人，就算孤独终老也在所不惜。可是，现在，我真的好想对一个男人好，我想要补偿他，想要让他快乐。想要给他爱情，给他亲情。只要……他还愿意要这样不堪的我……我想要做他的妻子，想要为他孕育属于我们的孩子，是我们这一路的鉴证……”

“当然愿意，娘子，我们现在就可以生。”

“啊——”突如其来熟悉的声音让十一猛然一惊，迅速从沉浸的世界中回到现实，哗啦转过身子，看见暗夜中他熟悉的身影，下意思地将身子往热水下面缩了缩，双手拨了些花瓣挡在胸前，慌乱异常，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会是你在这里？”虽然现在蜡烛灭了，但是却总觉得他黑暗中炯炯有神的眸子似是能完全将她看穿一般。

“呵，一直都是我在这里啊！娘子好笨，居然到现在才发现我！”轩辕宸烨欣赏着她难得一见的娇羞和慌乱，回味着刚才她说要为他孕育子嗣的话，心情好的无以复加。

“我，我……在沐浴，你怎么可以进来。”十一现在已经被他吓得睡意全无，完全清醒了。

“因为你是我的娘子啊！娘子，不如我们一起洗吧？”似是还嫌她不够惊吓一般，轩辕宸烨说着就作势要脱去衣服。

“不要！你，你先出去。”十一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轩辕宸烨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样炽热，在她裸露的身体上渐渐点燃星星之火。她半掩在水中的娇躯在蒙昧的光线中强烈刺激着他身体早已起了变化的某处。

“不要看……”十一的声音微弱蚊蝇。这样未着一物被他如此近距离地欣赏让她手足无措，就连他近在咫尺环绕在她周身的呼吸都足以令她紧张得心儿狂跳。

伴随着十一的一声惊呼，他结实有力的大掌深入水中，轻而易举地将她捞起，迅速裹上浴巾，然后轻柔地将她放在榻上。

“阿七……”

“娘子，我在……”叹息一声，他略显干燥的嘴唇准确无误地贴上了她濡湿的唇畔，辗转反侧不留余地，微凉的唇瓣像溪水冲刷经年的鹅卵石，润滑光泽、迷人神智。他伸手反扣住她的后脑，倾身覆盖上来，二人之间贴得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空隙。她微启的喘息的嘴被他的舌头长驱直入横扫一空。

从耳后道颈侧，从胸房道足尖，这个平时高傲得目无一物的男子就这样匍匐在她身边，久旱逢甘霖一般热烈地占有者他的每一寸肌肤，那一寸火苗终于在全身燃烧化火，要将她烧毁。

“等，等等……”十一好不容易获得说话的机会，娇喘着用手捂住他正欲再次落下的吻。

轩辕宸烨眉宇间有压抑之色，挑着眉看她。

“点蜡烛好不好？”十一的声音说得很小，带着丝丝可怜的祈求。这样的黑暗，真的让她好害怕。

覆于身体上方灼热的温度骤然消失，让她感到一丝不适应的寒冷，随即屋内大亮，那炙热重新倾身而来。

待看清那双若嵌入苍狼星的眸子，十一才感到无比的安心，随即便是紧张和羞涩，她勉强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拉过自己浓密的黑发，把光挡住。好像这样赤裸的身体就有所遮蔽了。

他的脑袋埋入她的颈窝，唇贴在她的耳畔的肌肤，又听得十一喃喃道，“现在可以了。”

他若了然她心中所想，体贴地停了下来，重新吹熄了那一盏蜡烛。她听着他脱下衣服，丝绸摩擦的声响，心头如野鹿乱撞。

一片漆黑之中，她傻乎乎的望着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附和。可爱的傻傻的神情让他再也无法抑制。

他唤了她一声：“娘子……”终于又覆盖上来。当他们身体贴近的时候，他的臂膀有力的抱住了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情和有力。他用嘴唇寻找着她的唇，发狂似深深浅浅的吻她，用舌尖卷住她的舌头，不给她一丝一毫挣扎的机会。

昔日的经历突然让她有些害怕，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身子瑟瑟发抖。他却反擒住她的双手，俯首一根一根手指细细地吮吸过去，她不能抑制地轻轻一颤，十指连心，顿时，心中淋漓一片。十指过后，他含了含她的耳垂，一路向下。此时，她方才意识到不止是他，她的浴巾和被子也不知何时消损殆尽，只余朦胧的月光蔽体。

“娘子，不要怕，不要怕我……”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压抑而哀伤地唤着。让她想起那时候，她害怕他被摄魂术控制之时恐怖的样子，他便是这般哀伤而委屈地在她耳边唤着，“娘子，不要怕我……”

她心头一颤，心疼地将手探到他的身后，轻抚着他的后背。

屋外寒冬瑟瑟，屋内春意蔓延。

春潮起起伏伏，嘤咛深深浅浅。

“阿七……嗯……”素手悬在他欣长的身躯上方，霜雪玉葱，在痉挛中染上淡的胭脂红，似是迫切想要抓住什么，随即又无力地垂下。只这一瞬间的清明之后又跌入太虚之中，云雾缭绕。

空气中弥漫了一种甜腻香气，极像是春光尽处茉莉谢后的余香。声声嘤咛似是欢畅淋漓，又似无法排解。紧跟着，柔如春水的呻吟，断断续续的泻往，连香气都受了潮。

那一刻，风不动、水不动、云不动，时间静止。只余身上之人起起伏伏。行来春色三分雨，眠去巫山一片云……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十一精疲力竭，在他再一次俯下身子之前裹住被子，身子一滚便逃到了靠着墙壁的角落里，漆黑明亮的眸子充满哀怨和戒备地看着他。

“娘子……”充满诱哄，沙哑醉人的声音，裸露的精壮胸膛，邪魅的神情，摄魂的眸子。

十一干脆拉起被子蒙住脸不看他，闷声道，“好困……我们睡觉了好不好？”

轩辕宸烨裹挟着被子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看着她睡眼朦胧的样子，在她耳边柔声道，“娘子累了？”

“天都快亮了……”

轩辕宸烨看着屋外渐渐明亮的柔光，道，“娘子，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十一说着眼皮越来越重，没多一会便呼吸均匀。

轩辕宸烨宠溺地亲吻她的额头，知道她太困了，索性也不在和她解释，径直为她穿好了衣物，忍着差点又喷薄而出的欲火，抱着她，走向他们的“挽情崖”。很喜欢这个地方，这个让他们再次重逢的地方。

用厚实的风衣将她包裹住，揽坐在怀中，坐在那块倾斜如屋檐的巨石之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云海翻腾之间透过来的冷冷天光，又似透过飘渺的烟云看向未知的虚空。每次站在高处俯瞰苍穹之时，当胸中一开始的激荡和豪情渐渐退去，便只剩下沉甸甸的寂寞和令人茫然的空虚。

怀中的人儿动了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揽着他的脖子，乖乖地蜷缩在他温暖的怀中，令他的寂寞一扫而空，温暖和踏实也代替了茫然。

“娘子，睡会儿吧！”

“恩……”

她把整个身子缩进风衣里，半掩着面容，透过风衣传来属于她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半个时辰后，蛰伏的太阳一点点在眼前升起，正被薄云缠绕着，放出淡淡的耀眼的白光。云海也染上了淡淡的金色，慢慢酝酿着日出的那一刻……

当十一一绝醒来，睁开眼睛便正好看到那一轮火红的朝阳耀眼地升起。

十一伸手挡在额前，不由得赞叹道，“好美！”

轩辕宸烨看着朝阳下她生机勃勃的小脸，倒映着碎光的迷离眸子，痴痴道，“确实好美……”

正欲俯身亲吻她时刻诱惑着他的樱唇，她却突然从他身上起身，利落地扔掉肩上厚重累赘的风衣，伸展身体，轻盈地转了圈。

“呵呵……”虽然只休息了半个时辰时间，可是她的体力恢复的十分迅速，一觉醒来疲惫便已一扫而空。

天地之间只剩下她迎着朝阳生动的剪影和银铃般欢快的笑声。她伸展双手，身子微微倾斜，似是要乘风而去，他心头一颤，大步上前，猛地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身。

十一身子一僵，随即握住他揽在她身前的手。

“娘子恢复得真快！”

轩辕宸烨沙哑的话语让她骤然警惕起来，“你该不会又想……”

十一想要挣脱他，却反被他搂得更紧。轩辕宸烨的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异常低沉道，“娘子，你若是再动，我不保证不会在这里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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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欲求不满

此话一出十一立刻安生了。但总觉得此刻的气氛太过尴尬。便轻咳一声说道，“葬……挽情崖处于主天地之气的东方，居寅丑之间，乃万物终始之地，阴阳交泰之所。现在又正值卯时日出，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不如现在助你修行！”

轩辕宸烨皱了皱眉，语气暧昧，“你确定你现在的身体可以吗？”

“没关系，我已经恢复了！”

“这么做对你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轩辕宸烨依旧不放心。

十一无奈地叹道，“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遍了！没必要我一次一次强调吧？真的不会有影响。”顶多没修炼一次后三天不可以动用内力而已。由于轩辕宸烨的过分紧张这点十一并没有告诉他，等练完了再说也不迟。

轩辕宸烨有人真的看了她几眼，确定她没有隐瞒什么之后，才答应了下来。

轩辕宸烨和十一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所有人都急得团团转。

“难道是去了那里？”四儿突然想起上次那个地方。

就在四儿想到葬情崖，要去找人的时候，花月见一把拉住他,看着不远处道：“不用找了，他们回来了！”

只见轩辕宸烨怀里抱着十一，一脸阴沉的走了过来。十一气色虚弱，而轩辕宸烨除去脸色有些阴沉，状态着实不错，连花月见这个距离都能感觉到他的内力提升了一个层次。本该是温馨暧昧的情景，可是偏偏男的一脸愤怒，女的怯怯垂眸。总觉得气氛有点诡异。

“一大早就不见人，不管去哪也该说一声吧？我们也就罢了，可是四儿……”花月见薄怒道。

花月见正要说四儿找了她整整一上午的事情，四儿不动声色地在底下拉了拉花月见的衣服，示意他不许说。

“我们去崖顶修炼了，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四儿，这个送给你！”十一记得她也和自己一样喜欢这种花的，正好看到崖顶有就摘了几束。

四儿怔怔地接过十一手中几棵散发着特异芬芳的紫色草株。

沧海“咦”了一声，惊讶道，“这种季节居然有这个？”

十一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没有开花。”

四儿轻抚着手中的紫苏，似是轻抚着珍贵的宝贝，道：“能在这种天气成活已经实属不易，更何况这些紫苏气馨香、味微辛、叶片大、色紫、不带枝梗、香气浓郁，是紫苏中的上品。”

花月见赞赏而迷恋的看着四儿轻嗅着紫苏时认真美丽的侧脸，“确实如此。”

“小姐刚刚消耗了太多体力，紫苏可以开宣肺气、发表散寒、行气宽中，四儿为小姐熬些紫苏粥可好？”

“可这本是送给你的。我连根须都没有破坏呢！”十一挠挠头，这些紫苏本是送与四儿的礼物，怎么变成她拿来给自己熬粥的了呢？

四儿微笑着，“小姐能记着四儿，四儿已经很开心了。这紫苏本就不易存活，若是换了地方移植，成活几率更低，不如用它做些有用的事！”

“四儿真是贤惠，日后谁娶了你一定会很幸福！”轩辕宸烨看着二人旁若无人地交谈着，不由得一阵火大。虽然他如此之近地拥着她，可是她的眼里居然全都是别的人。

花月见听到这话，偷偷觑了四儿一眼，脸红了红。

“公子谬赞了。”四儿的脸色青了青。看向手中的紫苏时又瞬间温柔。

紫苏，谢谢你……

紫苏，其实我要的不多，只有你偶尔还会想到我，这样就够了……

轩辕宸烨径直将十一抱进屋里，放到榻上，然后又盖好被子，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十一看他生气也不好这个时候开口说什么，所以和他一样沉默着。

轩辕宸烨终究还是耐不住，愤然的开口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十一双手抓着被子边缘，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气了？”

“你骗我！”

“没有啊！”十一急忙反驳道，但对上他质问和受伤的眼神后，气势立即弱了下去，喃喃道，“确实对身体没有影响啊！只是晚了三天而已……三天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整整三天时间里等于失去所有内力，这还叫没有影响？那怎样才叫有影响？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最好一并说了！“轩辕宸烨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告。

“没有，真的没有了！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气血有没有顺畅一点？”

“你还问！”都被她气得气血不通了，还谈什么气血通畅！

“没必要这么生气吧！只是三天不能有内力而已！”十一咕哝着说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先前不和我说清楚？你知不知道刚才修炼完你突然面色惨白的倒在雪地上，我……”轩辕宸烨的声音颤抖着，负气的扭过头不去看她。那一刹那他的心跳都停止了，还以为她又为了他做傻事。直到现在他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她说自己三天后就能恢复内力的说辞。

“呃……只是一时没有力气，我睡一觉就好了。”屋外的冷风从窗户的缝隙中吹了进来，暂时失去内力的十一冷得一个颤抖，也顾不得他正在生气，从被子中探出小手，怯怯地握住了他温暖的手掌。

感觉到手心里突然入侵的寒冷，轩辕宸烨眉头蹙起，低头看着她的小手，不悦道，“手怎么这么凉？”

十一沉默着，不敢说是因为修炼的原因。

轩辕宸烨毫无预兆的掀开她的被子，在她感觉到冷之前他温暖的身躯便紧接着贴了上来，被子裹着二人被重新覆盖上。

感受着她凉得不像话的身子，轩辕宸烨的眉头越皱越紧。十一有些愧疚地抽回被他握着贴在他胸前的手。

他挑眉看她，她开口道，“我去拿个手炉好了……这样你会难受的……”

轩辕宸烨直接重新拉回她的手，修长的双腿也勾住她的躲闪的腿，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唇贴着她沁凉的唇，两个人的身子紧紧相贴着，毫无缝隙，能够清晰地听到彼此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轩辕宸烨声音沙哑道，“确实好难受……”忍得好难受。每说一个字，他的唇便会若有若无的擦过她的唇，勾起一阵阵令人难耐的火花。

“你不用这样的……”十一往后瑟缩了一下，这么一会儿功夫，手心里居然热得快要冒出汗来。

“娘子是因为我才失去内力的，我帮娘子暖身是应该的！”轩辕宸烨的语气如此理所当然，却带着些惩罚意味。

“可我现在不冷了……”何止是不冷，都紧张地满身是汗了。

“可我现在不想放……”此刻他并没有要和她讲理的意思。

十一额上滑下一滴汗，腹诽着，这男人真是不能惹。

“你有做什么？”十一迅速按住轩辕宸烨覆盖在她胸前盘扣上的手，尽管如此，他还是已经解开了两颗。

看着她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警惕的眼神和依旧有些虚弱的气色，轩辕宸烨无奈地低吼一声，将脑袋重重地埋进她柔滑的颈窝，闷哼道，“三天后我们再补上！”

“补，补上什么？”

“睡觉！”轩辕宸烨铁青着脸一颗一颗系好她的扣子，然后恶狠狠地替她盖好被子。

他刚一离开，她便感觉周遭的空气顺畅起来，燥热也消散了许多，不由得捂着胸口贪婪的深深呼吸了几下。

“我去处理军营的事情，你好好休息。”

“恩。”十一立即点头。

于是，花月见他们几个人便看见轩辕宸烨将十一报回房里从里面出来以后就精力充沛的在训练场上练起剑来，一招又一招，全都凌厉异常，众人不由得越退越远，那刀锋裹挟的杀气直渗入骨髓，令人不寒而栗。而且他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凶狠，很可怕，脸上全然写着“最好不要来惹我”。

沧鹫身上的伤刚好一点就钻了出来，哥俩好的整个身子挂在花月见身上，一边看着轩辕宸烨练剑，一边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啧啧！瞧瞧那猩红的小眼神，一看就是欲求不满的样子！”

沧鹫没心没肺的话让场上的几人全都红了脸，花月见差点没被自己的吐沫呛到，凑到沧鹫耳边低声到，“你能不能小声点？”

“好不容易脱离牢笼，别被自己人给解决了！”沧海很好心的提醒道。正巧看到轩辕宸烨一个犀利的眼神朝沧鹫杀来。沧鹫干笑着往沧海身后躲。

这时候忽然有士兵来报，看轩辕宸烨的样子没敢去打扰，而是低声在沧海耳边说了几句话。沧海深情莫测的点点头示意士兵退下。

“沧海，什么事？”花月见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沧海道。

“又来了！老哥，你每次都这样！先听好消息！”沧鹫不耐烦说道。

“好消息……”沧海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慕容流焰来了，说是要见师父，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是敌是友现在我还不能确定。如果是敌，那就是坏消息；如果是友，那就是好消息。现在师父去了东边的华西城，十一又在休息，军中没有主事的人。”

“天！烨的情敌来了！这也叫好消息？那坏消息岂不是很恐怖？”沧鹫撇撇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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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故人来访

“轩辕宸曜下手极快，我们现在已经被重兵完全包围了！”沧海想象着不远处起起伏伏的山峦之下隐藏的危险，忧虑道。

“洛城易守难攻，就算他们再多人包围又怎样？”沧鹫有恃无恐地说道。他的话遭到花月见和沧海一致的鄙视。

花月见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沧鹫一眼，“让你平时多用功，多看看兵书，比什么都难！”

沧鹫急了，忙反驳道，“我怎么不用功了！？洛城历来是军事重地，东邻粮草丰富的华西城，西邻地势陡峭易守难攻的峰麾城，北边是直通狄国的商路，南边又能直取轩辕国皇宫。由于地势十分重要，此处的军事力量也很强，历代轩辕国的国君都修建了相当多的防御措施，洛城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所以才有得洛城则得轩辕国半个天下的说法。十一先前解决洛城丧尸，捣毁破宸教一事深得洛城人心，再加上我们江湖上的那些力量，其实从总体来看，这次烨和六皇子的对决，算得上势均力敌！”

“你说的全都没错，虽然洛城易守难攻，但是要知道洛城的粮草全都来源于三百里外东边的华西城，若是被他们这样包围，不出一个月粮草用完，我们就得饿死在这里了！”

“呃……这个我倒真没想到，呵，呵呵……失误失误！”沧海的话让沧鹫恍然大悟。

突然匡的一声响起，一柄长剑直直地飞射而来，斜斜地插入沧鹫旁边的地里，

“慕容流焰吗？我去会会他！”轩辕宸烨冷声道。

沧鹫哇哇大叫起来，气愤道，“烨，你这样很危险，很危险知不知道！”看着那柄距离他的脚只有一公分远的利剑，沧鹫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花月见看轩辕宸烨现在这副狂暴阴戾的样子不由得也有些怀疑地说道，“你确定你只是去会会慕容流焰而不是去找他打架？烨，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难道是修炼的什么环节出了差错？”

沧鹫小声说道，“都说了他是欲求不满嘛！”

在轩辕宸烨发飙之前，沧海立即转移话题道，“烨，你确定要亲自去嘛？”

“恩。”

“可他只要见了你就一定知道你没有用真面目示人！”

花月见紧接着说道，“别忘了，慕容流焰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的易容术极为精湛，你的装扮绝对瞒不过他。”

“我没想过要瞒，再说，诚如你所说的，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以为他会不知道？”

花月见恍然大悟，“这倒也是……”百花宫的势力遍布天下，其网罗消息的能力绝对不亚于锦觅的千音阁。

最近还有一个重大消息，龙煜寒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居然让一向与他面和心不合的慕容流焰开始与他联手了，那么这次慕容流焰过来是否会是龙煜寒授意的呢？这次怕不是单纯的慕容流焰为自己找联合对象，而是有关整个龙临国的合作。轩辕宸曜那边已经有狄国相助，还有独孤无双曾经用卑鄙手段得到的凤焰国的大批军火，兵器，而他们这边却什么势力都没有，如今送上门的合作伙伴利用一下倒是未尝不可。但怕就怕这会是一个计谋……

前头营帐中一身黑色劲装，完全是江湖中人打扮的慕容流焰正打量这主帅的营帐，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属于她的气息……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慕容流焰蓦然回首，嘴角边的欣喜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凝结成冰。

慕容流焰探究的看着轩辕宸烨，“难道你就是……洛城幕后真正的主人？“

“何以见得？”轩辕宸烨忽视慕容流焰神情微妙的变化，挑眉问道。

“只是久经沙场的感觉罢了。”听到轩辕宸烨这么问，他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开始得到的消息是洛城幕后主使是二皇子，后来真正的主谋出现，竟然是北棠百草连带整个百草阁一起造反。北棠百草会成了轩辕国的逆贼？他隐约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所以他便暗中派人调查，果然发现这幕后真正的指示者确实另有其人。但得到的消息也很有限，而且很令人无法置信，消息中说他是一个每天以人血为食，惧怕阳光，性情狂暴，阴晴不定的怪人。他从不在众人面前出现，但是所有的作战策略都是来自于他的幕后操作。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让北棠百草，整个百草阁，甚至十一誓死效忠？事情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有趣。

“不知道慕容将军来此处何事？”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着，慕容流焰也不答，只是笑了笑道，“在下也总算是见识到了传闻的力量了？”

“哦？传闻中的我似乎很是可怕？”

“何止可怕，已经传得魔化了！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你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呵，是吗？传闻是假，那你又知道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

是错觉吗？为什么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有种莫名的敌意？

“不知道慕容将军来此何事？”

“只是为了见一个故友而已。”

“这里没有你的故友！”轩辕宸烨想都没想就答道，一副赶人的神情。

慕容流焰放下手里的茶盅，故作惊奇，“在下都没有说找的是何人？阁下又怎知她不在此处呢？”

“流焰！”女子清脆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融化了一室冰雪。

慕容流焰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柔软的身子已经轻轻拥住了他。

慕容流焰怔愣了片刻，似是不敢相信，随即放下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我的小十一又回来了……”

慕容流焰看着一旁极力忍耐的轩辕宸烨，心中突然清明一片，是什么人能让北棠百草，百草阁，甚至十一誓死效忠，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是这世间只有一个人能让前不久还失魂落魄，冷漠残忍的血盟教主人变回可爱的十一。

这个唯一能为十一解铃的男人。他竟然--轩辕宸烨！？

“你现在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回来？”十一看到慕容流焰的刹那突然有种看到亲人般的感觉，心中一片温暖和亲切。

“好像已经好久好久没见你了，很想你，所以来看看你。”慕容流焰柔声道。这样的十一，真的，好久不见！心中被那个拥抱融化得淋漓一片。忍了这么久不去见她，以为再见面的时候对她的感觉就会渐渐淡去，没想到对她的思念却像酒一般越酿越醉人。

“既然如此，你现在看到了，是不是可以走了？”轩辕宸烨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说道。

十一有些困惑的看了轩辕宸烨一眼，他比她想象中镇定太多。刚才她情不自禁地拥住慕容流焰后就后悔了，原以为轩辕宸烨会和往常一样当场失控，没想到他只是一脸平静地赶人。

轩辕宸烨不满地看了十一一眼，她那是什么表情？好像他不当场杀了慕容流焰就很不正常一样？好吧！他承认，他现在确实是很想杀了那小子。慕容流焰看十一的眼神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他居然还是对她不死心，不死心！

“算了，你想留就留吧！”轩辕宸烨挫败地看了十一一眼，转身离开。

“他怎么回事……”十一看着轩辕宸烨突然离开，不解地喃喃自语道。

“十一，你不去追吗？”慕容流焰看到她粘着轩辕宸烨的视线，苦笑道。

“说说你的真实目地吧！：十一没有回答慕容流焰的问题，浅笑着坐了下来。

“真实目的？我就是想你了，来看你的不行吗？”

“好吧！这算目的之一，那说出你的主要目的？”十一耐着性子问道。

慕容流焰突然拉住她的手，一脸认真，“下面要说的是次要目的才对！”

“随便啦！你到底说不说啊？这么磨蹭，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行军打仗的！”

“哎！小十一对我还是与如既往的没有耐心，但我对你可是……”

十一看着慕容流焰，一副你再说下去我就要生气的神情。慕容流焰叹了口气，道，“龙煜寒想要和你合作，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拒绝！”十一直接了当地给了慕容流焰两个字。

“你的答案我会带到。”慕容流焰简单的答道。这次谈判三句话就算是完了。

慕容流焰站起身子，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先走了。告辞！”

“等等，你就这么走了？”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那还要怎样？龙煜寒把我当跑腿的过来找你谈判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我帮他劝你同意？”慕容流焰没好气地说道。

“你说是龙煜寒差你过来的？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十一狐疑道。

“错！我们的关系从来就不好，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都说了见你时主要目的，帮他只是顺便而已。”慕容流焰一脸不屑地说道。

“为什么他自己不来？”

“啊……这个……他最近貌似有些忙。呵呵……”

“恩。”虽然慕容流焰的话有很多疑点，但十一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十一，我走了！”

“恩。”

“十一，我真的走了！”嘴里说着走了，可是身子却一步也没有挪，一副你不留我我就和你拼命的架势。

“路上小心。”十一微笑着挥挥手。

“十一，你当真如此绝情？”慕容流焰生气了。

“我怎么了？哦！对不起，那我送你一程吧！”

“小十一！你看天都要黑了！我一个人多危险！”硬的不行来软的。

“啊？”十一一头雾水的看了看那一轮午后的暖阳。

……

到最后，某人还是厚颜无耻地留了下来。隐约觉得慕容流焰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可是却犹豫不决的暂时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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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失控之咬

安置好慕容流焰后，十一便去找刚才突然走掉的轩辕宸烨。

轩辕宸烨的屋子门窗全都紧闭着，站在屋外的十一感觉到屋内盈满了一种极为阴森的气息，正思虑间，屋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十一惊讶地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轩辕宸烨，樱唇微启正要说话，他的手已然搂过她的腰身猛然一拉将她整个人带进了屋子里，房门又被重重地关上，而她则被他的双臂环绕，密不透风地抵在门后。

“你的眼睛……又发作了吗？”十一看着他在昏暗中发出恐怖的红光的眸子，焦急地问道。

此刻轩辕宸烨看着她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好像被迷失了心智，不认识她一般。

他伸出手撩开她颈边的银发，露出白皙光滑的颈项，然后缓缓偏头，探过唇去。牙齿摩擦肌肤的触感令十一敏感的全身颤抖了一下，“阿七，你怎么了？”

“唔……疼……”利齿突然陷进肌肤中的钝痛，让十一疼得连呼吸都停止住了，身子绷紧，双手紧握成拳。

耳边撕咬，吮吸和吞咽血液的声音如来自地狱的死亡之音一般令人不寒而栗。他意犹未尽地吸咬几下，脑袋又换了一边，搭在她的另一边肩膀，伸出舌尖舔舐着颈边香甜的肌肤，似是在为接下来的嗜血做开胃甜点。

“不要，阿七……好疼……”感觉他再一次开始渐渐用力撕咬，就在他就要穿透皮肤的刹那，十一瑟缩着伸出小手环住他的颈脖，逼得他正视自己。

“阿七，醒醒！”为什么会这样？自从用内力为他压制之后不是已经不会发作了吗？十一一阵心慌意乱。

一阵狂风过境，轩辕宸烨眸子里浓浓的雾气骤然消散，眉宇间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痛苦和倦色，但很快便被邪肆的笑意代替。

一低头，噙住自己送上门的美味，低沉愉悦的嗓音响起，“娘子，吓到你了？”

“你……”十一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他。

“谁让娘子一见到别的男人就无视我的！”轩辕宸烨有些无理取闹地说道。

刚才十一是真的被吓到了，现在听轩辕宸烨这么一说，心里骤然放松下来，随即就是满腔怒火。

“混蛋！你怎么可以用这种事吓我！”十一说完，转身就走，却被轩辕宸烨从后面紧紧搂住。

“娘子，我错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十一背对着他，所以没有看到他在接触到她柔软的身姿和触目所及的鲜血后，蓦然变得妖气大盛的眸子和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孔。

“阿七……”

“别，别回头！”

“为什么，你怎么了？”十一觉得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更急着要回过头来看。

“娘子，你若是回头，可不就是一个吻可以灭火的了！不要挑战我的自制力。”轩辕宸烨暧昧地说道。语气轻松，可是脸上的神情越发暴戾了。

十一恼羞成怒地跺了他一脚，“以后不许这么吓我了！还咬我！你属狗的吗？”

“娘子疼不疼？”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你，不想的……

“你说疼不疼？我咬你一口试试！”

“好啊！”轩辕宸烨欢喜地答道。

十一：……

“那家伙还没走吗？”轩辕宸烨问道。

“恩……”十一犹豫着答道。

“派人盯着他一点，毕竟他现在和龙煜寒是同一战线上的人。当然，如果你介意……”

“没关系，确实应该小心的，我已经交代过月见了。”就算她相信慕容流焰绝对不会害她，但是她不能只顾自己，她需要让其他人安心，有些该做的事情还是不能少的。

“阿七，流焰说龙煜寒想和我们合作。”

轩辕宸烨“哼”了一声，“我们不需要！”

“我认为他这么做是没有恶意的。因为他本该等你和曜拼得你死我活在做收渔翁之利，这样才符合他的个性。”

“那你答应了？”轩辕宸烨不悦道。

十一摇摇头，“不管他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我不想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而且，就算他没有恶意也绝对动机不纯。”

“娘子真聪明！”轩辕宸烨开心地搂着她，刚才的怒意全消。

考虑到现在的气氛很合适，十一犹豫着终究还是开口道，“阿七，真的非要如此不可吗？你和曜，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这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轩辕宸烨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但那却是前所未有的危险和阴沉，悠悠道，“娘子，不要再问这个问题，否则我真的会生气。还是，你对我没有信心，亦或是你舍不得他死？恩？”

“阿七，你明知道我没有这么想！你到底怎么了？我总觉得你怪怪的！”

轩辕宸烨眸光转深，竭力掩去难以抑制的暴戾，换了可怜兮兮的语气，“还不是因为娘子！”

“对了，娘子刚才明明是在休息的，怎么好好地跑出来了！”

“我……那个，我就是醒了，出来走走，然后听说慕容流焰来了。”其实事实上是花月见他们怕轩辕宸烨一时冲动对慕容流焰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特意去叫了十一去圆场，而且慕容流焰真正的意图怕只会肯和十一说。

知道轩辕宸烨是在转移话题，可她依旧不能释怀。

“好累……为什么所有人的痛苦都与我有关呢？如果我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是不是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所有因我而起的痛苦也就不会有了？”十一疲惫地靠着轩辕宸烨的胸膛。对不起爹爹，真的好没用，我好像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改变。

轩辕宸烨身子一震，怅然道，“这个世间若少了你，无情多寂寥！早说了我不喜欢那些什么天下，什么霸业的，我只喜欢你啊！”

十一摇摇头，“不，你不是。你之所以不想要，是因为这些对你而言太容易了。当你站在从未有人达到的高处看尽一切风景，睥睨苍生的时候；当未来早已被安排好，毫无悬念的时候，你便会感觉到无尽的寂寞和……无聊。”是的，无聊！但年他总是爱找她麻烦，每次她气呼呼地问他到底想怎样，他的答案只是因为“无聊”，每次都会气得她想咬人。

“或许，你真的只是因为太无聊了！”十一想起昔日的回忆，淡然一笑。

“你是我生命中的唯一的意外，最美丽的惊喜！”轩辕宸烨拥紧她。绝对不能失去……

“娘子，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

拥着她，直至她入眠才离去。

轩辕宸烨刚一离开十一便睁开眼睛，轻叹一声，看着头顶的幔帐，眼神前所未有的迷茫。

“袁知蒿那边的军队已经整顿编制好了，快的话后天就能全部与这边的兵力集合。师父去了东边的华西城，如果谈判成功的话，可以从秘道中运送粮草过来，这样就不会担心被六皇子围困了。”

轩辕宸烨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花月见汇报，淡淡应道，“恩。”这些事情早已被安排好，毫无悬念。

“烨，你怎么了？有心事吗？”花月见担忧的看了轩辕宸烨一眼。

“又发作了……：轩辕宸烨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没事了吗？玄音诀十层的功力都压制不住吗？该死的！难怪这段日子你的情绪这么不稳定！我就知道你不对劲！”花月见烦躁地来回暴走着。

“大概是因为噬魂术吧！玄音诀确实厉害，双修也的确可以使我的功力迅速提升，但是功力越高的人噬魂术对身体的影响就越大……”

“难怪！”花月见恍然大悟，“除非功力大到蛊虫无法生存，在体内被压迫而亡的程度，否则只会助长了噬魂蛊的气焰罢了！”

“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真的很怕伤到她。”轩辕宸烨眉宇间的痛色漫延全身。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有效果，好长时间没有发作，但是这几天又开始频繁失控了。他害怕她担心，所以从不让她看到他发作的样子。

花月见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们不是刚修炼一次吗？或许全部修完之后就没事了，不要气馁！相信十一一定有办法的。”

“那在这之前呢……”

“呃，喂！你不会是想自废武功吧？虽说噬魂蛊对没有武功的人不起作用，可是这样一来你体内的另外三股毒素也压制不住了！”花月见慌忙道。

轩辕宸烨收回落寞的神情，道，“我自有分寸，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十一。”

“可是……”

“没有可是。”

“真是个固执的家伙。”

……

两天后，两边人马集齐，战事紧锣密鼓地拉开序幕。轩辕宸烨和花月见他们在前线准备，而十一、四儿、采凝等人被安置到了洛城知府秦宪之的衙门。除了双修，十一和轩辕宸烨见面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慕容流焰心满意足的混吃混喝了两天，一没事就去粘着十一，连四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慕容将军，你不会准备在此长住吧？”四儿没好气地将慕容流焰点的碧螺春重重地端上去，飞溅的茶水沾到了慕容流焰的袖口。

慕容流焰丝毫不以为意，悠闲地端坐在后院里喝着茶，“四儿，温柔点好不好？”

“你信不信我毒死你！”四儿恶言相向，尽管知道对这家伙一点用都没有。

“哎！这么凶！真不懂火鹤和月见怎么都会喜欢上你这丫头呢！”

“你闭嘴！”

“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个消息。听完可不要太伤心哦！火鹤他已经成亲了，就是和我们百花宫的海棠。”

“恭喜！”四儿不冷不热地说道。

“真是个绝情的孩子。果然是跟着十一太久的缘故，连这点也一模一样。”慕容流焰依旧是没正经的语气，可是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两人正聊着，就看到知府秦宪之慌慌张张地往十一住所的方向跑。

“秦知府，这么慌张是出了什么事吗？”慕容流焰截住秦宪之问道。

慕容流焰是十一的贵客，秦宪之不敢怠慢，急忙迎上去行了个官礼，抹了抹额上的汗，道，“慕容将军，外面有人声称是，是……”

“是什么啊？”看秦宪之是了半天都说不出是谁，慕容流焰好笑的催促道，难道那人很可怕吗？看他吓得都快要哭的样子。

“是贵国的国君。”

慕容流焰一口喷出嘴里的茶，“我们的国君？你是说龙煜寒？”

听的慕容流焰居然直呼龙临国皇上的名字，秦宪之着实有惊吓了一把，道，“正是！”

慕容流焰有些头疼的捏了捏两边的额角，不满地咕哝道，“真是个没耐心家伙！这种时候居然亲自跑来了！”

“既然是我们的皇上来了，那我当然是要去亲自迎接了。不用去烦扰十一了！”慕容流焰说着便拉了秦宪之往大堂走去。

“末将参见皇上！”慕容流焰语气恭敬，可却是一副“你怎么来了”的不耐烦神情。

“慕容将军不必多礼！”龙煜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慕容将军多日未归，可是已经乐不思蜀？”

慕容流焰打着哈哈，“末将岂敢！末将纯粹是为了达成此行的目的。这几天末将每时每刻都在劝说十一，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末将为了龙临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幕帘后的四儿听着慕容流焰的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几天他分明只看到他油嘴滑舌骚扰十一，哪里看到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慕容将军辛苦了，那结果如何？”龙煜寒也不揭穿他。

慕容流焰一脸正气，严肃，“末将仍在努力！”

“哦？那你准备努力多久？”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慕容流焰现在这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简直去足以迷惑世人了。

“慕容……你真是……”这次轮到龙煜寒头疼了。他明知道现在这个时候龙临国的军队离不开他，当时说好事半日时间，可这都几天了？派了多少士兵，传了多少飞鸽给他，全都一点音信都没有，若不是他亲自来，他怕真的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慕容流焰笑了笑，在龙煜寒耳边低语道，“虽然你我这么多年的公仇算是误会，但私仇可不是！”

“那你这算是公报私仇了？”

哈哈，可以这么说！不过，皇上也没有权利说我吧！你就真的是来找我？怕也是假公济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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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爱情策略

“只可惜啊！她未必肯见你！”慕容流焰挑衅道，此刻哪里还有虚伪恭敬的样子。

“既然我来了，当然是早有准备！”龙煜寒胸有成竹地说道。

“难道你……”慕容流焰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着龙煜寒。

龙煜寒若无其事地笑得一脸平静。

“卑鄙！亏我还替你瞒着十一。哼！”慕容流焰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是替我吗？是替你自己吧！若是你说了我这些日子忙的事怕是她自己就会急着来见我了！”龙煜寒说得慕容流焰无言，只能一脸愤然鄙夷地瞪着他。

“不知秦知府可否通传一声。”龙煜寒说着将手中的信物交给秦宪之。

秦宪之诚惶诚恐地躬身接了过来，“下官这就去！”

当她从帷幕后出现，似是踏着一阵悠扬轻缓的琴声，披着柔和的银色月光，令人沉醉其中。

他似乎有将一切和自身巧妙演绎融合的能力，可爱的她，淡然的她，即使是绝情的样子也是冷极而艳，绝代风华。如今这一头银丝不仅丝毫没有折损她的美，反倒是让清风一般的她更加飘逸如谪仙。龙煜寒此刻心中进行了和慕容流焰近乎相同的思考过程。前不久还如没有灵魂如魔魅般的她此刻却如超凡脱俗的谪仙？这不得不让他做出合理的怀疑。

两两相望间，以隔着沧海延绵，风沙万里，看不穿的不是她的容颜，而是她的心。

十一的手紧了紧两个分别绣着“玖”和“拾”的香囊。

“你想怎样？”原来她还是看不透他，原以为他不屑用这招，难道他还是动手了吗？

龙煜寒看着她的神情和语气便知道她以为自己绑架了玖儿和拾儿来威胁她了，轻叹一声，转身走出大堂。

十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静观其变。

不出一会儿，龙煜寒再进来的时候已经一手拉着一个可爱的小不点。

远远地就听到拾儿焦急地询问，“龙叔叔，娘亲真的在里面吗？”

“恩。”龙煜寒的语气满含宠溺。

玖儿似乎有点担心，扯了扯龙煜寒的衣袖，示意他停下。

“怎么了？玖儿？”

“龙叔叔，我们这样去找娘亲，娘亲会不会生气？”玖儿奶声奶气的问道，小脸红扑扑的。

龙煜寒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我想，应该不会吧！你们娘亲不会生你们气的！”

“真的吗？”玖儿眨着眼睛，盈满担忧和慌乱，期待着，又挣扎着。看得旁人一阵心疼。

此时拾儿也犹豫了，“龙叔叔，我们还是回去吧！不要让娘亲知道我们不听话，娘亲会生气的！”

龙煜寒居然异常耐心地蹲下身子，不像是哄孩子，倒像是和大人一样说话的认真语气，“那你们考虑清楚了，到底要不要见呢？见不到的时候天天闷闷不乐，还不肯吃饭，现在马上就要见到，怎么又不敢见了呢？”

“害怕娘亲生气，继而不要娘亲生气，龙叔叔，我们回去吧！”玖儿鼻音很重地说道，由于焦急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那拾儿呢？”

拾儿犹豫了好久，小腿不停的在地上划圈圈，最后很艰难地下定决心，“拾儿和哥哥一样，十二也不要娘亲生气。”可是，真的好想好想娘亲哦。

“那……走吧！”龙煜寒赞赏地看着两个小家伙。

“恩。”两个小家伙嘴里说着走，可是脖子却伸得长长的踮着脚尖往大堂张望。

“真的要走咯？”

玖儿：……

拾儿：……

龙煜寒拉着两个小家伙刚走没几步，十一的身子便完全不受控制的追了上去。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在里面听的一清二楚，此时早已经泪流满面。为什么明明是自己不能做到娘亲该做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守信用，离开他们，可是他们却总是最先考虑她的感受，即使心中如此想念还是怕娘亲会生气。

“娘亲……”

两个小家伙突然被十一蹲下身子拥进怀里，一时之间都愣住了。玖儿最先反应过来，立即主动搂住十一的脖子，所有的委屈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哇呜呜呜……娘亲！”

“娘亲不要生气，玖儿不乖！玖儿马上就走，可是，玖儿想看看娘亲……”

“没有，是娘亲不好，娘亲不好……”是以感觉玖儿身上的温度明显比拾儿高，不由得变了脸色，伸手抚上玖儿的额头，果然好烫。

拾儿抽噎着说道，“娘亲，哥哥生病了。”

“好好的，怎么会生病呢？”

龙煜寒道，：两个小家伙每天都坐在门前的石阶上起早贪黑的等你，谁都劝不住。那天下雪了两人还是坚持要等，希望你回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结果玖儿就生病了……“玖儿好静，拾儿好动，这和玖儿的身子从小就比拾儿差也有一定的关系。

“外公怎么能由着他们胡闹呢？”

说到这里龙煜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两个小家伙正全都用慌乱祈求的眼神看着龙煜寒。

最终龙煜寒自然选择了替着这两个小家伙隐瞒劣迹，只是说道，“冷墨痕和花月芙都太宠他们了。”而事实确实玖儿和拾儿把他们发明的痒痒粉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害得冷墨痕和花月芙在没有破解出解药之前压根不能近他们的身，几乎一整天都在浴池里度过。

“那后来……”

“后来我实在不忍，只好答应带他们来见你。”龙煜寒理所当然地说道。

十一抬头看他，“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他们也是我的……”

“龙煜寒！”十一有些颤抖的厉声制止他说下去。

龙煜寒轻叹一声道，“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经常去看看他们而已。”

只是看看而已吗？十一当然知道不会仅仅如此，听得拾儿和玖儿对他亲昵的称呼就知道了。

“不管怎样，谢谢你。”十一生疏的道谢，明摆着撇清和他的关系。

“其实我之所以纵容他们来见你还有一个原因。”龙煜寒说道。

“什么？”十一困惑地看着他。

“明日是玖儿和拾儿的生辰。”龙煜寒的话让十一心头一震，脸色骤变，但很快便又平静下来。

“娘亲，生辰是什么？”玖儿和拾儿全都好奇地看着十一。

龙煜寒有些惊讶，“你们不知道生辰？难道……”难道他们从来没有过过生辰吗？龙煜寒心中一痛，原来如此。那虽然是他们的生辰，却也是她这辈子最痛苦，最耻辱的日子，让她如何去庆祝呢？

“对不起。”龙煜寒的脸色有些苍白。那也是自己彻底失去她的日子……

“没关系。”

“玖儿，拾儿，生辰就是你们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日子，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为你们庆祝的，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大家还会送给你们礼物。娘亲以前疏忽了，今年给你们好好过好不好？”

“会有好吃的东西？”拾儿兴奋道。

“恩。”

“会有礼物吗？”拾儿激动道。

“恩。”

当十一答应给玖儿和拾儿过生辰的时候，龙煜寒心中蓦然一空，有什么东西失去了，再也抓不住。

她答应了，这也意味着她真的已经放下了过去。如今他唯一挽回十一的筹码便只剩下玖儿和拾儿了。

玖儿看了一眼龙煜寒，犹豫道，“那……龙叔叔也会一起吗？”

玖儿关心的目光让龙煜寒心头一暖，感动万分。

十一有些惊讶地看了看玖儿，“你……喜欢他？”

玖儿点点头，“龙叔叔会讲有趣的故事给我听，还教我很多东西。”

“讲故事？”十一惊讶地问道。龙煜寒会讲故事哄小孩子，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可思议？

“是啊！龙叔叔说龙临国先皇当年打江山的时候攘外安内，先是杀了自己的父皇，然后杀了自己的大哥，最后罢黜内阁，一统朝政，仅带领三千兵力安定了边境，树立威信……”

十一嘴角抽搐的听着玖儿滔滔不绝的复述着龙煜寒那些“有趣的故事”，龙煜寒看十一的脸色越来越差，不由得干咳着示意记忆力超强的玖儿赶紧停下来。

“他还教了你们什么？”

拾儿立即兴奋道，“龙叔叔教我爬树的功夫，教我掏鸟蛋，还教我怎么让隔壁家的小兰朵喜欢我。龙叔叔说，‘对待喜欢的女人就直接告诉她你喜欢她，此生非她不可，就算她不愿意也没有关系’。不过，龙叔叔真的好逊，我按照他说的去做，结果把小兰朵弄哭了！”

此刻，龙煜寒尴尬地抬头望天，脸上写着“不关我事”。而慕容流焰早就前仰后合，笑得直不起身子，就连四儿都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拾儿接着说道，“还是阿七爹爹以前叫的方法管用！”

十一听拾儿这么一说，脸色骤黑，已经快要崩溃了，“阿七，他也教你……教你怎么哄女孩子？”这都什么男人啊！居然教这么小的孩子这种东西！

拾儿点点头，认真地说道，“阿七爹爹说了，这是关系我以后一辈子的幸福，是很重要的技能，必须要好好学的。”

龙煜寒好像终于找到为自己开脱的理由，不由得点头附和。

慕容流焰倒是对那个小兰朵比较感兴趣，一边笑一边问道，“拾儿，那最后人家姑娘到底是怎么原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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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今夜何宿

拾儿挠挠头想了想，吭哧吭哧走了几步，拉过慕容流焰，道，“呐！现在慕容叔叔就是墙，不能动。”

“好吧，好吧！免费为你做一回道具了，我是墙，我不动。”慕容流焰憋着笑说道。

“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让玖儿扮演你的小心上人了？”慕容流焰揶揄道。

“慕容叔叔真聪明！”拾儿毫不吝惜地夸赞道。

“哈哈！那是当然！”慕容流焰得意地大笑道，比打了胜仗还要开心。

接下来拾儿一把将玖儿扮演的小兰朵抵在墙壁（慕容流焰的腿）上。

玖儿当即很配合的怒视着拾儿骂道，“你，你……又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在欺负我，我就，我就告诉我表哥！”

拾儿一脸愤怒和黯然，“你喜欢你表哥？”

“当然了！”

“没想到还是让你讨厌了。既然你的心里只有他，我以后不会来烦你了。”这一招叫以退为进。当初轩辕宸烨教了很多遍的原话，再加上拾儿的超常发挥[奇+[书]+网]，把那三分失落七分伤绝演绎得淋漓尽致。

拾儿强忍着口是心非的强烈矛盾说完了这句话，决然地转身往回走。一步，两步，三步……

“等等，其实我也不是很讨厌你的，只要你以后，以后……不要偷亲我，我就可以不讨厌你。”小兰朵终究还是败在拾儿的苦肉计之下。

可是拾儿却没有答应，“那你还是讨厌我好了！”

“为什么？”小兰朵气得跺脚。

“因为娘亲说喜欢一个人才会亲吻她的。”

“是这样吗？”小兰朵迷茫了。

慕容流焰听得叹为观止，极为八卦的催促着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问小兰朵喜不喜欢我。”

玖儿接着说道，“结果小兰朵啃了拾儿一口！拾儿就很好心的教她亲吻不是这样子的……应该是这样子……”玖儿说着有模有样的在十一脸上亲了一口。十一摸摸玖儿的脑袋，颇有些哭笑不得。

“拾儿也要亲，也要亲！”拾儿急忙也跑上来亲亲十一，“拾儿喜欢娘亲！”

“哈哈哈……”慕容流焰笑翻了，“真是可歌可泣，可歌可泣啊！想不到拾儿这么小就经历了一场如此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你爹爹太有才了！他还教了你什么？”慕容流焰故意问道，惹得龙煜寒面上青白交替。貌似龙煜寒花了这么多时间，在两个小家伙心里的位置还是比不上轩辕宸烨。

“阿七爹爹说想要一直缠着一个人，想要亲近她，引起她的注意其实是喜欢她的表现。”

十一默默听着拾儿的话，有时候阿七爱情真的单纯的就像个孩子一样。

“好了！都别折腾了！玖儿，难不难受？娘亲去给你熬药！”十一心疼而自责地揽着玖儿明显消瘦的小小的身子。

玖儿急忙摇摇头，兴奋地黏在十一的怀里，“玖儿看到娘亲就全都好了！”

“玖儿越来越会讨娘亲开心了！”十一笑道。看着两个小家伙，心中有了这段日子以来前所未有的宁静，刹那间被注入了人战胜一切的勇气。

“娘亲……”玖儿有些紧张地唤了一声。

“恩？怎么了？”

“娘亲不生气了吗？我们可以和娘亲呆在一起吗？”玖儿怯怯地问道。

“娘亲，拾儿保证不闯祸，不打扰娘亲！

这样的玖儿和拾儿，十一怎么忍心拒绝，当即抚平两个小家伙的担忧，“当然了！娘亲答应要给你们过生辰的。“

“娘亲真好！”一时之间阴转多云，晴空万里。玖儿和拾儿欢呼着扑进十一的怀里，然后又很是义气的跑到龙煜寒跟前，殷勤道，“龙叔叔，你是好人！”

龙煜寒怔怔的任两个小家伙亲上他的脸颊，似是无法置信，而十一心中微震却没有阻止。

“娘亲，娘亲，玖儿喜欢龙叔叔，娘亲喜欢龙叔叔吗？”

童言无忌……玖儿此话一出，十一呼吸一滞，龙煜寒心头一惊，慕容流焰面色一跌，该死，看来龙煜寒从玖儿和拾儿下手还真是绝对明智的做法。

十一看着仰头等待她回答的玖儿，余光注意到龙煜寒的视线一直灼灼的锁着自己，宠溺道，“只要宝宝喜欢，娘亲就喜欢。”简单的一句话完全转移了问题的焦点，就算喜欢，那也是因为玖儿和拾儿喜欢，爱屋及乌而已。

拾儿突然高兴起来，“娘亲真好！娘亲也喜欢龙叔叔吗？那娘亲也应该和龙叔叔亲亲！”

十一面上滑下几条黑线，慕容流焰身子一个趔趄，连龙煜寒都有几分尴尬。慕容流焰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凝重了，玖儿和拾儿对十一的影响力太大，只怕龙煜寒这次极有可能连轩辕宸烨都扳倒。哼！这个卑鄙小人！慕容流焰突然有些同情起轩辕宸烨来了。至于他自己，本就从未得到过，更谈不上失去，所以此刻心中也要好受些。

正尴尬间，只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如旋风般灵活的卷了进来，看到玖儿和拾儿后二话不说就扑了上去强吻一番，“天啊！好可爱的小家伙！”

四儿正要过去圆场，想不到向采凝已经跑了过去，虽然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出现得这么及时，四儿心中还是暗暗松了口气。不过，这丫头看着玖儿和拾儿的眼神也未免太夸张了点，就跟小狗看到肉骨头一般，着实让人揪心。

“玖儿，拾儿，叫采凝姐姐！”

“采凝姐姐！”玖儿乖巧道。

“采凝姐姐也好可爱！”拾儿甜甜道。

向采凝差点仰天长啸，激动万分的看着两个小家伙，眸子璀璨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摘取一片星光。

慕容流焰抱胸揶揄道，“采凝，你这么喜欢，干脆自己生个玩玩好了！”

向采凝的脸色飞流直下三千尺，恼羞成怒地瞪了慕容流焰一眼，“要你管！”

这么一闹倒也忘了拾儿刚才那个惊天动地的问题。

“北棠姐姐，这位龙工资今晚要在这里留宿吧？可是屋子已经满了……”向采凝有些为难地说道。龙煜寒毕竟身份尴尬，向采凝斟酌半天才决定了这个称呼。

“这……”

十一正考虑，向采凝建议道，“不如龙公子和慕容公子同住吧？”

“不要！”向采凝话音刚落，慕容流焰便立即拒绝道，龙煜寒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那纠结万分的神情也摆明了不愿意。

“为什么不要一起睡？”向采凝困惑不已，“你们应该有好多话要说吧？晚上睡在一起，这样不是正好吗？”他们不是君臣吗？不过，他们还真一点君臣的样子都没有。

“谁和他有话说！”慕容流焰梗着脖子反驳道。这死丫头，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话说得多暧昧吗？

“既然如此，我去客栈！”龙煜寒开口道。

向采凝急忙喊回已经迈出几步的龙煜寒，“等等！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住客栈呢！这于理不合！”

向采凝挠了挠头，一拍脑袋，道，“啊！不如这样吧！我和四儿一起住，把四儿的屋子腾出来给公子住一晚便可了！”

十一听了点点头，“这样也可！”

“北棠姐姐说可以就一定可以了！好了，就这样定了！”向采凝拍案定音。如此慕容流焰和龙煜寒方才都安静了。而四儿在幕帘后叹了一声，看来今晚要去睡屋顶了。

晚膳过后，龙煜寒终究是按耐不住了。

十一倚坐在院中的凉亭里，似是已经等候多时。龙煜寒远远看着她只穿一件薄衫在寒风中茕茕孑立形影相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披件外衣？”龙煜寒微怒道。

带着体温的外套悄然落上肩头，十一处变不惊的转过身来，越过沧桑看向他担忧的瞳仁，刹那间有种回到六年前的错觉，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真是可笑的错觉啊……

“为什么？”十一看着龙煜寒在夜色中更加深邃的眸子，并不准备费心费力去探究他眸子中隐匿的深意，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龙煜寒挑眉。

“为什么要和我们联合？你不应该这么做。”十一语气笃定道。

“那十一认为我该怎么做？任由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和狄国一样趁虚而入，轻而易举地将轩辕国鲸吞蚕食？”

他果然也有这样的想法，十一心头一惊，脸色却依旧淡漠如风，“不是吗？毕竟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轩辕国灭了，狄国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确实如此。”龙煜寒毫不避讳地点头道。

“那你为什么……”尽管她一直说服自己轩辕宸烨和轩辕宸曜一定也想到这点会有所防范，但是这场不合时宜的内战毕竟太冒险了，尤其对手还是刚刚登上龙临国帝位的龙煜寒。

“为什么？我只是不想因为这种原因导致最后和我争霸天下的是狄国，狄清根本不配。这么轻而易举地胜了，未免太无聊！”龙煜寒说道，眸子中却有寂寞寒冷之色，却在看向十一时变得异常柔和。

原来他要的已经不仅仅是胜利，而是完胜。以前他可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可是如今凭借他的实力也确实有想要胜的完美的资本。

“十一，怎样？”龙煜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结果。

十一冷冷一笑，若看透了世间沧桑冷暖，“无论怎样结果还不都是一样？莫不是最后从他和他的战役变成她和你的战役！何必多此一举。”若是真的与龙煜寒联合了，轩辕宸曜战败，那么最后龙煜寒和轩辕宸烨也绝对免不了一战。

龙煜寒的眸子暗了暗，转而言道，“十一，跟我走吧！轩辕国一亡，你要去哪，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玖儿和拾儿想想！”

“就算死，我也会和他死在一起。”十一毫不犹豫地说道。龙煜寒琉璃般的眸子碎了一地星光。

“至于玖儿和拾儿，若真是有那么一天，希望你代为照看。普天之下，我能托付的人竟也只有你了。”十一苦笑道。这也是她不再阻止他接近玖儿和拾儿的原因。

龙煜寒的面色百转千回，最终燃起熊熊烈火。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果然，龙煜寒失控地一把扼住十一的双肩，低吼道，“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才甘心？”

“你无须做什么。”十一忍着肩上的剧痛，撇开头道。

龙煜寒面色狰狞，哑着嗓子，低沉地说道，“不要逼我伤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放下尊严来乞求你的原谅，你却从头到尾看都不看一眼；为什么我无论做什么，你的眼中都不再有我；为什么我已经不再用伤害你的方式爱你，你却还是对我避之如洪水猛兽？

十一深深吸了一口气，子时未到，她至少还有一个时辰才能使用内力，如果此刻他想要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无法反抗，所以现在她还是不要惹怒他为好。不过，她现在好像说什么话都是火上浇油了，十一想着便抿着唇，干脆沉默。

可是沉默的结果依旧是火上浇油，龙煜寒头一低便摄住她唇，用力的吮咬。她紧闭牙关不让他得逞，可是却突然感觉腰间被用力一掐，十一因为疼痛无意识地张开嘴，于是他的舌便迅速趁机探入，肆意勾缠。十一被吻得近乎窒息，心中气愤难当，发狠咬了他的唇，龙煜寒终于松开她，她立即有些踉跄地推开他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

龙煜寒满目欲火和怒火交加，直勾勾地看着她，似是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他正伸出手，却突然迎面袭来一股强劲的内力，龙煜寒顺势出掌，与来人掌风相对，竟然生生被那人的掌风击得后退一步。

“你这个登徒子！居然欺负北棠姐姐！”向采凝将十一护在身后，一手挂着被褥，一手叉腰，气呼呼地看着龙煜寒骂道。

龙煜寒颇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状似无害实则内力极其深厚的小丫头，没想到轩辕宸烨这边也是藏龙卧虎，连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也有这么好的武功。难怪他放心将十一一个人留在此处，原来是早有防备。

“十一，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龙煜寒温文尔雅地说道，说完便一拂衣袖，转身潇洒离开，好像刚才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向采凝不甘心地想要去追，被十一拦住，“采凝，算了。你怎么还不睡！”

“今晚四儿睡在我那，我去那床棉被，路过这里正好就碰上那个登徒子欺负姐姐了！”向采凝答道。

十一若有所思地看着向采凝，她每次都这么及时地出现，怕不是巧合吧？

“是他让你这么做的？”

“啊？做什么啊？”向采凝呵呵笑着装傻，但最终还是败在十一明镜般的眸子下，挫败道，“北棠姐姐好聪明啊！烨哥哥确实有托付我照顾你啦！但是你不要误会哦，他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绝对不是监视你。他，他是不放心你，特别是你现在又不能使用内力……”向采凝发现自己越解释越乱，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地瞅着十一。

十一笑了笑，“我知道。可是，你难道不介意吗？”

向采凝挠挠头道，“一开始是有点点啦！可是，既然他已经心有所说我又何必再执着，这天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好男人。而且，北棠姐姐和烨哥哥真的好配，彼此又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真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忍心拆散你们呢！”

“若是所有的人都能似你这般无邪豁达，那世间该少许多烦恼了！”十一悠悠叹道。

“呵呵，是吗？爷爷总说我没心没肺呢！”向采凝憨憨地说道。

考虑到某处的某人已经站了很久了，十一“体贴”地说道，“采凝，你也早些去睡吧！”

“恩，北棠姐姐你也早些休息！”

向采凝刚走没多久慕容流焰便从暗处踱步出来，道，“本想英雄救美，想不到却被这小丫头给抢了先了！”慕容流焰暗自想着，亏他还替轩辕宸烨担心呢，原来人家早有准备了。

“哎！看他们斗来斗去，我都替小十一烦恼了！不如这样，小十一你跟我走吧！让他们全都找不到，也落得耳根子清净！”慕容流焰嘻嘻哈哈地说道。

十一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看得慕容流焰心里直犯怵，最后自己摇摇头，干笑道，“呵呵，算我什么都没说过！”

“你和龙煜寒是怎么回事？”十一转开话题问道。

慕容流焰神色有些落寞，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原来你还是有些关心我的吗？”

“没什么，就是我这些年都被奸臣阴了，成了人家打击龙煜寒的刀刃而已。最后我当然不能让仇者快，助龙煜寒登上了皇位，抄了那老家伙的家！”

慕容流焰说的一派轻松，畅快淋漓，但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坚持到头来却发现是一场可笑的误会，自己只是人家借刀杀人的利刃而已，心中该如何难受。

十一轻叹一声，执了他的手，“一切都过去了，不要难过了。”

当十一拉着他的手，说出那句安慰的时候慕容流焰的眼眶竟然有种酸涩的感觉，这段时间身边的人说了多少安慰的话，多少凛然大义，原来竟然都抵不过她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安慰。

慕容流焰突然拥了她的身子，脑袋枕在她的肩头，十一微惊想要挣脱，却听得慕容流焰哀哀戚戚地低语道，“十一，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十一的挣扎终究还是停了下来，低叹一声，抵在他胸前的手自然地贴上了他的后背，轻轻拍着。

“可以了吗？”十一柔声问道。

“没有。”慕容流焰闷声答道。

过了一会儿。

“现在呢？”

“在等等！”慕容流焰似是极为不满十一的打扰。

又过了一会儿。

“你己经抱很久了！”十一也开始不耐了。

“是吗？可我觉得只有一小会儿而已啊！”某人说得一脸无辜。

……

突然一阵寒风袭来，身旁的枝杈被吹得咯吱咯吱摇晃了几下，慕容流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向采凝又噌的凭空冒了出来，大喝一声，然后粗鲁地将慕容流焰一把拉开，同样的话还给他，“慕容公子既然这么喜欢抱，干脆回去抱自个儿的娘子好了！”

一番折腾之后，十一总算是回到了屋里。

看到玖儿和拾儿早已经睡熟了，怕惊醒他们，十一便没有点灯，待适应屋内昏暗的光线后便小心地摸索着来到玖儿和拾儿的小床边。

以免玖儿的病传染给拾儿，十一特意在屋内熏了特制的香，并且派人准备了两张小床让他们分开睡。

十一的手轻轻的覆上玖儿的额头，感觉到手心的温度后，随即面色松了松，已经退烧了。十一这才放下心来，遂褪了衣物，坐到床沿。虽然忙了一日已经极为疲惫，可是此刻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十一看着窗外的冷月，想必军营中的他应该依旧烛火通明，彻夜不眠吧。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样了，虽然她也能大致猜到七八分，可是心中依旧惴惴不安着。

“眼迷离，泪如溪，却问舞蝶儿，归期是何夕。花落六回疏信息，月明千里两相思……”十一樱唇轻启，温婉凄迷的吟叹如温暖的涓涓细流在心头缓缓流过。

“娘子可是想我了？”身后蓦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笑，紧接着一个结实的力道从腰间传来，于是她便毫无预兆的跌入一个火热的怀抱……

身后的男子皂白分明的桃花目眯了眯，转了她的身子，揽在怀中，在翦翦夜色中对着她突兀绽出一笑，似红梅漫山焚皓雪，冶艳至极，那面颊上又似有欣喜之淡淡霞光氤氲开来，令人心醉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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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欠我一夜

“你想吓死我吗？”十一过了好半天还没从他突然出现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嗔怒地瞪他一眼。

“哪里舍得！”轩辕宸烨轻笑着亲吻她的唇角。

“你怎么会来？”即使是整日呆在那血腥的战场之中，此刻他的身上依旧是清新好闻的青草味，令人安心。

“想你了，就来了！”

“你怎么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十一狐疑地咕哝道。

轩辕宸烨眉头一挑，拥紧了她，呼吸愈渐急促起来，“因为听到娘子说想我了啊！”

“就这样？”

“就这样。”轩辕宸烨说着依然开始急急地解她的仅剩的一件白色亵衣。

十一无力地躲避着他烙印般灼热印上肩头和锁骨的碎吻，低声道，“别闹，玖儿和拾儿在睡觉呢！”

“恩。”他低低应了一声，可是手头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不出一会儿已经将衣衫凌乱的她压在身下。

“阿七……”她急得推他，双手却抵在了他裸露的胸膛，不由得触电般缩了回来，却被他一把握住锁在头顶，让她毫无遮蔽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娘子，我们可有三个三秋未见了。不知娘子可还记得之前应我话？娘子可还欠着些东西没还呢！”

“我……我哪有欠你什么东西……”十一撇开脸来有些迷茫地反驳道，但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红霞。

“娘子不记得了吗？那我帮娘子想起来可好？”他的手轻托着她的后脑，温柔地吮吻着她的唇。下一刻，不及她挣扎，他已然松开了她的后脑抚上她的衣襟，一寸一寸探了进去，那些白色的纽盘扣顷刻之间颗颗散落。

他轻轻抚过她的腰，指尖沿着脊梁缓缓向上，绕过她的肩头，最后停留在了一处，他虚虚笼着那团柔软，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他掌中一下快过一下。

他带着青草馨香的吐息呼吸掠过她的额头，竟有一丝暧昧的甜味，那暧昧越来越浓重，压得她觉得自己喘不过起来，连足尖都是绷紧的，清明只在稍纵即逝的一瞬间飞逝而过。

他亲吻着她，从舌尖到足背，一寸一寸，细腻却不温柔，暖暖却不温暖。唇如烈火，蛊惑人心。

她被带入迷惘无忧的陌生环境，不由得攀附上他的肩，绕上他的腿，仿佛心中想要寻找一个温暖的桎梏。一时间，支离破碎的喘息交织成网，将他们紧紧网住，没有血雨腥风，没有爱恨情仇，只有两颗靠近的心，频率不同却紧紧相偎……

他冲了进来，带着惊心动魄的力量，那一瞬间竟是寂静的，像是一曲铮铮琴音嘎然而止。猛地，琴音再次响起，金戈铁马，战火纷飞，硝烟、号角、铁蹄、喊杀……汹涌而至，直至将她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她娇喘吁吁地趴在他的胸膛上，眼前是他专注温柔的瞳仁，有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完美。

十一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他的面容，他的眉头微蹙，但随即舒展开来，反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想看……”

十一摇了摇头，巧笑倩兮，“这样多好！再不会招蜂引蝶了。就是这双眼睛太……”

“太什么？”轩辕宸烨一挑眉，弯了弯唇角，一抹未荡漾开的笑容似乎半绽放花般最勾魂摄魄，眸子中的妖娆之色尽显。

“太不安全。”十一闷闷地说道，“以后不许对别人这样笑！”这样普通的容颜在这样的笑靥之下令人顿生惊艳之感，他若是恢复了容貌，哎……简直不敢想象。

轩辕宸烨低低一笑，唇角的笑意荡漾开来，刹那间山花烂漫，十一不由得有些挫败地伸手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不看他，免得连魂魄都被他勾去了，此刻很想加一句，最好也不要对我这般笑……

轩辕宸烨被十一可爱的小动作引得星火燎原，俯身又是一阵凌乱狂热的吻。十一喘着伏在他的肩头，如受惊的小兔子一般，“会吵醒……”

“娘子，我会很温柔的，保证不吵到玖儿和拾儿，娘子也要安静点哦！”

“啊……”十一因他一个恶意的撞击失声叫了出来，随即咬住自己的手背，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他看到她这副隐忍的模样后却愈发兴奋疯狂地要她，听着她唇中不时溢低低的嘤咛，婉转动人……

彼时，四儿和向采凝正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白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睡，我连被子都给你搬来了！”

“那我再搬回去。”

“你不要转移重点。”

“我给大家守夜行不行？”

“守夜？烨哥哥早就在这衙门周围布满了暗卫，哪需要你一个丫头去守夜？”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那有什么关系，睡睡就习惯了！”

四儿头疼地捏了捏两边的额角，说了快一炷香时间，口干舌燥。

向采凝倒了杯茶递给她，“反正我有的是时间，你今晚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们就一直耗着！”说完就双手环胸，一副长等的姿态。

四儿最终长长地深呼吸一次，大步流星地走到床沿，脱了鞋子，掀开被子，躺下身子，闭眼。

向采凝被他一连串毫不间断的动作惊得愣在那里，好半响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不脱衣服吗？”

四儿紧闭着双眼，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我不习惯脱衣服睡。”他发誓，若是这丫头敢说“脱脱就习惯了”他就直接打晕她。

还好，向采凝惊得嘴巴微张，对他的说辞没有再提出异议，只是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脱衣服。

“真是，早这样不行了！好困……”向采凝褪去鞋袜，在四儿旁边躺下。

她的手臂贴着他的背部，四儿不由得身子僵硬了一下。

“喂！”向采凝用手肘捅了捅他。

“做什么？”

“你往里面去一点，我要掉下去了！”

四儿将身子尽可能地往里面挪了挪，向采凝紧跟着也往他这边靠了靠，随即满意地叹息一声，缩进被子里，喃喃道，“终于可以睡觉了！”

向采凝入睡很快，不一会儿就呼吸均匀，香甜的酣睡了。可是他却僵硬地杵在那里，如临大敌，一动也不敢动。除了十一，他从未和任何女子如此亲近过。还有向采凝虽然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好动，但是睡觉的时候却特别要稳。

过了一会儿，四儿估摸着向采凝已经睡熟了，便小心翼翼地唤了她几声，看她没反应之后才轻轻地掀开被子，准备离开。

但向采凝却在此时突然出声，吓得他急忙又重新睡了下来。

只看得见她明晃晃的月光下一张一合的嘴，却听不甚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后来他终于听清楚了她的梦话。

“烨哥哥，采凝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烨哥哥喜欢的人，采凝也会喜欢，烨哥哥保护的人，采凝也会保护，烨哥哥开心，采凝也开心……其实采凝不爱你，真的不爱你，也不伤心……”

四儿微微撑起身子，蹙眉看着眼前在梦中依旧故作坚强的女孩，心中说不出的复杂。原来这世间还有和他一般傻的人。她以为一直告诉自己不爱不伤心便真的可以不伤心了吗？

四儿低叹一声，起身下床，为她掖好被角才放心离开。

当四儿飞上屋顶，极其惊愕地发现今晚运气实在是不好，居然连屋顶都有人跟他抢。

“四……四儿？”对面一身月白的男子看到四儿凭空出现又惊又喜，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既然这里被你占了，我换个地方吧！”四儿说着便转身。

花月见急忙走过去拉住他，“你不用走，我走就是了！”说话间神色满是落寞。

四儿低低一叹，“算了，这屋顶也挺宽敞的。”

花月见黯然的眸子瞬间流星划过，璀璨闪耀。

两人隔着一人的距离坐在屋顶之上，沉默良久之后，四儿看着头顶的冷月，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他来了？”

花月见愣了愣，微惊道，“你怎么知道？得知慕容流焰没有离开他已经暴走了，这下又来了个龙煜寒他能沉得住气才怪！这不，丢了一万精兵，三千暗卫，一干朝臣将领和打到一半的战直接就飞过来了。刚才我在四周查看了一下，没有异动，想不到这次龙煜寒倒是挺有诚心的，居然孤身前来。不过，越是这样怕就越是危险啊！毕竟龙煜寒手中有玖儿和拾儿，若是她再卑鄙一点用柔情攻势……”

不待花月见说完，四儿断然道，“紫苏不会回头的。你根本不了解她，龙煜寒是她这一辈子的噩梦，甚至耻辱。虽然她表面风轻云淡，一点不在乎的样子，可我知道她每次见到龙煜寒都会想到她这六年来所经历的一切灾难。尤其是在她恢复记忆，回到本来的身份后，她还会人又自己继续荒唐地错下去吗？退一万步说，就算龙煜寒不曾负她，她恢复记忆之后，你认为凭借紫苏的性格，她会作何抉择？有时候我甚至真的有些庆幸龙煜寒负了她，否则她要做出决定将会更痛苦。”

花月见探究地看着四儿，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她到底是谁？她说话之时眼中荡漾的深情原本该是令人心生感动，但一想到那对象是十一，花月见便有些惊心动魄之感。

轩辕宸烨连在睡梦中都不甚安生地搂着她的腰身，十一看他熟睡了，不忍吵醒他，便轻轻拿下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正掀了掀被子要下床，却被一个大力的拉扯重新跌入他的怀里。

“娘子去哪？”语气颇有些委屈。

“我去看看玖儿和拾儿。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要。”轩辕宸烨不满地将脑袋埋在她的香肩。

“乖，别任性。”十一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谁是孩子啊？

“娘子快些回来哦！”

“知道了！”

他总是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她腰间的桎梏，给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十一穿了鞋走到玖儿的小床跟前，不放心地又为他把脉一次，随即舒展眉头，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蛋，另一头，拾儿也正睡得香甜，只是颇不安稳，手脚都不安分地伸了出来，十一温柔地将拾儿的身子重新盖好，被角掖紧了些。

转身之间，已经被人密不透风地从身后揽进怀里。

“玖儿病好些了吗？”

“恩，已经退烧了。”十一任他揽着，点头道。

“娘子，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

“娘子，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放心，所以才……”?轩辕宸烨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十一笑了笑，“我明白的。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不公平？”

“是啊！你知道我的一举一动，可是我却完全不知道你的情况。”十一答道。

轩辕宸烨似是很认真地考虑了一番，道，“那以后让苍鹭帮忙每天汇报我的行踪，让你安心。”

十一笑着仰头亲了亲他的唇角，“好乖好乖！”

轩辕宸烨颇有些哭笑不得看着她。好想永远留住这一刻的温暖。

“明天是玖儿和拾儿的生辰？”

“恩。”十一点点头，看着两个小家伙，眸子中有愧疚之色。

“送他们什么好呢？”轩辕宸烨沉吟思量道。

十一笑了笑，“送些小玩意就行了。”

轩辕宸烨，“恩”了一声，忽又将脑袋探到她滑嫩的颈窝，张嘴咬了一口。

十一缩了缩，嗔怪道，“怎么好好的又咬人？”

“那两个人什么时候走？”轩辕宸烨闷闷地说道。

十一这才明白过来，挪揄道，“我还以为你不问了。我想，玖儿和拾儿生辰过了就该走了。”

“恩。”轩辕宸烨应了一声，将手贴在她的腹间，神色蓦然温柔。

“娘子，你说，这里会不会已经有了小生命？”

十一神色不太自然地扯出一个微笑，如果可以，她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怀上他的孩子，不想让他看到这漫天的杀戮征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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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爱你娘子

黎明刚至，轩辕宸烨和花月见两人便万般不舍地离开了，四儿及时潜回向采凝的屋内，做出一副刚醒的样子，倒是也没有引起怀疑。

这天，忘却前尘往事，一切只为两个小家伙能够开心。十一和龙煜寒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玖儿和拾儿手指向何处，他们便带着去何处，彼时十一已经用头巾遮住了一头银发，一路上随处可见行人对这四人温馨场景的赞叹钦羡。龙煜寒似乎心情很好，一整天都是柔和地勾着嘴角，万般耐心地满足两个小家伙任何要求。

这平静和温馨终于在晚膳后龙煜寒赠送玖儿礼物时被打破。

“你疯了？”十一一把夺回龙煜寒当玩具塞进玖儿手中的碧绿色玉玺。

察觉到十一好像生气了，玖儿有些不明所以地仰头看着她，也不准备要回十一抢去的礼物，而是艳羡地看着拾儿手里的绝世好剑，还是这个比较有趣。

“我没有疯！”龙煜寒平静地说道。

正此时，天空突然燃起五彩缤纷的烟花，漫天华彩，美不胜收。初绽时，天空流光异彩，大地也被照的如白昼一般，美得动人心魄。烟花绽后星星点点的残余，虽然没有了气势磅礴，但却分外于柔处夺人。那样的残余，更带着一种曲终人散后的幽静，伤感的美。有的似划过天际的一场流星雨，有的则似游荡夜空的一群萤火虫。

“娘亲，有字！”拾儿突然眼尖地呼喊出来。果见天空中的烟花居然渐渐组成了“生辰快乐”四个五彩缤纷的字样。

玖儿和拾儿目不暇接地看着，乌溜溜的眸子被映衬得流光溢彩。

拾儿突然恍然大悟道，“啊！玖儿知道了！是田七爹爹！这个是我和田七爹爹一起发明的，田七爹爹说谪仙谷有很多花花草草，弄坏了娘亲会生气的，田七爹爹答应我们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放给我们看的。”

玖儿笑得异常开心，小脸埋进小手里，“田七爹爹，娘亲，羞羞！”

十一顺着玖儿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两颊嫣红。天空中的字样迅速转换成了“娘子，我爱你”，这家伙就不能矜持点吗？非要弄得全城人都知道。

此刻，四儿一个人躺在屋顶之上，单手遮住漫天的火树银花。

“嗨！你怎么睡这了？为什么不下去玩？”

“怎么又是你？”这丫头内功可以，轻功也不错，或许又因为他太大意了，居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飞上来的。

“喂！我好心来送点心给你吃，你这是什么态度！”向采凝此刻有一脚将他踢下去的冲动，可是听说其实他的武功也不错，但是从未看他使过，又被他不知道被什么心法给故意隐匿起来，所以向采凝生气归生气一时之间也不好贸然行动。

紧接着便听得下面知府秦宪之笑盈盈地迎了上来，恭贺道，“祝两位小少主生辰快乐！”

十一微惊地看着不断端上来的各种美味佳肴和有趣的小玩意几乎要装满整个屋子，“这是……”

秦宪之摸了摸胡子，笑道，“这些都是城主交代的！”

“他倒是有心。”四儿依旧遮着眼睛，低低地说道。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向采凝喋喋不休道。

为什么不下去吗？

“因为我饿了！”四儿说着便自顾自地拿起向采凝托盘中的一块芙蓉糕吃得津津有味。

向采凝一时之间傻了眼，他这驴唇不对马嘴的，算是什么回答？简直是赤果果的敷衍！不过……看他吃了她送来的点心的份上就不和这精神不太正常的孩子计较了。

向采凝眯着眼睛看着这漫天花雨，看着这属于别人的灿烂，喃喃道，“四儿，我要走了。会有人想我吗？”

四儿沉默片刻，道，“去哪？”

“恩……我也不知道嗳！现在还不会走，至少要等烨哥哥赢了才能放心。我答应他要帮忙保护北棠姐姐的，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我就去闯荡江湖！我答应了爷爷要重建天绝门的！我觉得，女人的人生不该只有爱情，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一想到自己日后还有目标，她便觉得充满了勇气和信心。

“这样倒好。”四儿道。或许，真到了那天的话他也该回去天蚕教了。此刻，倒真有些庆幸，至少自己到时候还有个可以去的地方。

“阿七……”十一料到轩辕宸烨会有准备，却没料到他弄得这么张扬。

“国师大人！”秦宪之看另一边北棠百草和冷忆香走了过来，急忙殷勤地行礼，然后体贴地退下，并挥退左右，让他们一家相聚。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来了？”他们不是一起去前营了？十一有些慌乱地将手中的玉玺藏在衣袖之下。

“呵呵，再忙宝贝外孙的生辰也要来庆贺啊！”冷忆香一看到玖儿和拾儿便迎了上去拉住两人的小手，喜欢得不得了。

“玖儿，拾儿，叫外公外婆！”十一忙叮嘱道。

“外公？外婆？”拾儿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可是为什么他们更像哥哥姐姐呢？

“外公！外婆！”玖儿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娘亲说的话一定是对的。

几人也没有听出来拾儿的是问句，皆欣喜地应着。北棠百草慈爱地蹲下身子，看着两个小家伙，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玖儿，拾儿过了今天就四岁了。”他居然错过了这么多年。

“恩！拾儿和哥哥都四岁了！是大人了，可以保护娘亲！”

北棠百草宠溺地默默玖儿和拾儿的脑袋，罢，今天这个日子便不去管那些俗事了，只要他们开心便好。龙煜寒，就算有错，但毕竟是他赋予了玖儿和拾儿生命，是他在十一落难之时收留了她，更何况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压根也没有资格五十步笑百步地去责怪他。

玖儿和拾儿欢快地玩着刺啦刺啦作响的长条小烟花，满院子乱跑着，冷忆香无奈地小心在后面跟着，防止他们摔倒。

如此温馨热闹，可是龙煜寒却忽然有种寂寞的感觉，原来这些都不属于他，就算玖儿和拾儿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也无法融入他们的温馨幸福中，他不配，也没有资格。

龙煜寒蓦然转身，似是要离开，十一看冷忆香和北棠百草的注意力都在玖儿和拾儿身上，便急步追了上去，从衣袖下将东西塞入他的手中，道，“你忘了东西！”

龙煜寒惨淡一笑，“我忘了的又何止东西，你会让我一并带走吗？”龙煜寒的手没有接玉玺，反倒是握住她衣袖之下的手腕。

十一抽回手，选择性的忽视了他的话，道，“你太莽撞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地送人？”

“我没有随便送人！”龙煜寒的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和坚定。

“若是你的朝臣哪天心血来潮跟你要看玉玺，你怎么办？”十一微怒道。

“谁敢？”龙煜寒冷笑道，语气异常狂妄。

“龙临国的玉玺是有一对的，玖儿那个玉玺是由每届的皇上传给他的下任继承人，确定他的地位，这个玉玺我在十二岁的时候父皇便已经交托给了我。另一个玉玺则是用来处理日常盖章所用，是皇权的象征，等玖儿继位。我会一并传给他。”龙煜寒解释道。

“你凭什么认为玖儿会接受？凭什么认为我会允许？”十一终究还是忍不住怒了。

“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龙煜寒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不需要！”

“你或许不需要，那玖儿和拾儿呢？退一万步说，就算轩辕宸烨夺回了皇位，他会把这个位子传给一个外人吗？你让玖儿和拾儿处于何地？只有我才会一心一意为他们打算。”他心中早有打算，等他兼并了秋国和轩辕国，让轩辕国成为龙临国的附属之后，将来他退位后便可以由玖儿继承这一方霸主，而拾儿便可以依照他的个性做个逍遥王爷。而十一何尝不是早料到了龙煜寒的这番打算，且不说他的野心，他对玖儿和拾儿的观察和用心安排也的确让她知道如他所言，他是在一心一意为他们打算。可是，现如今的她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也不能允许这样的安排有实现的一天。

不得不承认龙煜寒刚才的话却有几分道理，想到玖儿和拾儿的将来，十一心中杂乱不堪，疲惫地说道，“无论如何还是感谢你这次的帮忙，玖儿和拾儿今天很开心。东西你还是先拿回去。玖儿还太小了，即使我是他的娘亲也不能替他做这么大的决定，一切等玖儿长大再说吧！”

龙煜寒正要说什么，慕容流焰突然跳了出来，不满道，“谢他做什么？玖儿和拾儿的生辰还是我提醒的。若不是我一直记着，这两个小家伙能这么开心吗？”

“慕容将军，那真是多谢了！”十一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流焰，她刚刚不过是敷衍龙煜寒，天知道这次的事情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他倒好，居然还好意思来邀功。

龙煜寒不得已先收回了玉玺，看来还是不能太心急，这件事情要慢慢来。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但他确是中意玖儿，就算他还能有其他子嗣，他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这个决定。

此时知府秦宪之又蹬蹬地抹着汗跑到十一跟前，“北棠小姐，外面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慕容流焰正尴尬，一听出事了，急忙趁着这个理由跑没了影。

当十一赶到出事地点的时候，已经看到慕容流焰怀中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

秦宪之道，“就是这个姑娘！说是要找北棠姐姐，听称呼似是小姐的相识，我问她什么事，可是她话没说完就晕过去了，下官不敢怠慢，立刻就通报北棠小姐来了。”

“月芙！”十一惊疑不定地迎了上去，执起她的手为她把脉。

“她怎么样？”慕容流焰蹩眉问道。

十一把完脉后重重地吐了口气，“还好，只是疲劳过度。她似乎至少已经有两天不眠不休了。”

“先把她抱进去吧！安置到我屋里。”

“恩。”慕容流焰将花月芙拦腰抱起。

花月芙被抱起的刹那，忽听到叮咚一声脆响，十一闻声回过头去查看，只见花月芙由于头发松散，发上的发簪掉落下来，落下一头瀑布般的青丝。

十一拾起摔散的发簪，回忆着，喃喃道，“这不是你当初送给她的簪子吗？”

慕容流焰看了眼十一手中摩挲着的已经被撞击掉落的红宝石，他似乎确有送过她这么一个红宝石簪子，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他当初送她这个簪子只是为了利用她拉拢花月见。可是她居然……一直都戴着。难怪她从来不换发簪，他居然到今日才想起这簪子原是自己赠与她的。

“听闻安圣公主受不了你的风流，已经把你这个驸马抛弃离府了？你是不是该安定下来了？”十一若有所指地说道，言外之意是若是他不喜欢安圣，那么就不要耽误人家，毕竟还有个人一直在等他。

“什么抛弃？要抛弃也该是我抛弃她！那死丫头整天给我惹麻烦，我怀疑她分明就是龙煜寒那厮派来摧残我的！还安生公主？我看她就没有一天给我安生的！这次被我抓到，她就死定了！”一提起安圣公主，慕容流焰就一肚子的火、大步流星地抱着花月芙走进了屋里。

十一跟在后面一脸黑线地摇头，同时心中也涌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怎么觉得慕容流焰和这个安圣公主之间不简单？慕容流焰从来不为无关紧要的人生气，更何况还是像现在这样发这么大的火。

花月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

刚一睁开眼睛便看到十一坐在她的床前，于是不顾十一的阻拦，跌跌撞撞地滚下了床，跪在十一脚下。

“北棠姐姐，我对不起你！”

“月芙，你这是做什么？身子还这么虚弱，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花月芙满面泪痕，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哭泣，怎么也不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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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一去一留

“十一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到底什么事情？月芙，你想急死我吗？”十一焦急地问道。

一旁的慕容流焰看不过去了，拎起花月芙的胳膊，将她放回床上坐着，“你冷静点！”

“焰……焰哥哥？”花月芙刚才只顾着和十一道歉根本没发现屋内还有其他人，更不想这人居然还是她忍着多日未见的慕容流焰。

慕容流焰勾唇一笑，“很好，还能认出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花月芙的眼眶蓦然红了，以防她又要跪下，十一坐到了她的旁边，拉着她的手。

花月芙哽咽着，犹犹豫豫道，“冷前辈前几天去……去采药了，只剩下我照看玖儿和拾儿，可是，可是我把他们弄丢了，我把玖儿和拾儿弄丢了！十一姐姐，你打我吧！随便你怎样都可以！十一姐姐，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花月芙垂着头，一个劲地自责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慕容流焰正无奈地揉着眉心而十一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生气地瞪了慕容流焰一眼，“你是怎么回事？就这样把人带走，居然连说都不说一声？”

慕容流焰干咳几声，摆摆手道，“不关我事啊！人又不是我带走的。”

“是我的错。”正此时，房门被推开了，龙煜寒领着玖儿和拾儿走了进来。

慕容流焰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一眼龙煜寒，不是奇怪他为自己开脱，而是奇怪他居然这么轻易地认错。

此刻，花月芙抬头看到玖儿和拾儿的刹那便彻底愣住了，呆呆地捧着满是泪痕的脸看着两个小家伙，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十一脸色严肃地看了玖儿和拾儿一眼，道，“玖儿，拾儿，你们过来！”

玖儿和拾儿看到十一那样严肃的表情，不由得怯怯地往龙煜寒身后躲了躲。

“十一，这不关孩子的事，是……”

“不必解释，你当然有错。玖儿，拾儿，过来！”十一再一次重复道，语气重了些。

玖儿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迈出了第一步，拾儿紧接着跟了上去，几步路挪了好久两人才挪了过去。

刚挪过去，花月芙便缓过神来，失控地一把搂住两个小家伙，面上又惊又喜，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呜呜……宝宝！你吓死姐姐了！还好你们没事，还好没事……”

“月芙姐姐，对不起，玖儿知道错了！”

“月芙姐姐，拾儿也错了。”拾儿用小手帮忙擦了擦花月芙的眼泪。

十一道，“你们告诉娘亲，错在哪里了？”

玖儿过去拉着十一的手摇了摇，“娘亲，玖儿不该给月芙姐姐下痒痒粉，不该不和月芙姐姐说一声就走，让月芙姐姐担心，还哭了！”

虽然十一还是一脸严肃，但其实在玖儿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后所有的怒气便全都不见了。哎！怎么就没办法真正生他们的气呢！

“娘亲不要生气！”拾儿慌慌张张地仰起小脸看着十一，眸子怯怯的瞅着她，似是生怕她生气抛弃他们一般。

“你们应该去让月芙姐姐不要生气啊！”

“月芙姐姐，不要生气！我们知道错了！”玖儿和拾儿扯着花月芙的衣袖一起道歉道。

“只有你们没事就好！姐姐不生气了！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吓姐姐了！”花月芙看到龙煜寒之后便明白原来是他擅自带走了玖儿和拾儿，所有的负担都卸下来之后，全身一松，便觉得脑袋一阵晕眩，慕容流焰及时扶住她的肩膀。

闹这么紧张原来是虚惊一场。

“朝中还有事，我先告辞了！”龙煜寒说道。

“一路顺风。”十一不冷不热地说道。

“还有，他的身份……”他们显然已经知道洛城城主的身份，但她不知道他们到底知道多少，不管怎样，轩辕国皇上被对调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

“我若是会这么做就不会来找你。”龙煜寒道。

“恩。”十一点点头。

“我走了！”龙煜寒道，眸光灼灼的锁着她，似是希望她在最后一刻能够改变主意。

“走吧走吧！还指望有人留你啊！”慕容流焰一副逐客的样子。

十一看向慕容流焰，“你说这话……难道你不走吗？”

慕容流焰的脸黑了黑，随即便是泫然若泣的神情，“小十一，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吗？”

“龙叔叔不要走，慕容叔叔也不要走！”玖儿和拾儿不舍地说道。

“还是小宝贝乖！”慕容流焰感动地捏捏玖儿和拾儿的小脸。不过，若是他们去掉前半句他会更感动。此刻，玖儿和拾儿也在想，他要是不总捏他们的脸，他们也会更不舍。

“玖儿，拾儿！乖！叔叔们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总留在这里的。”十一安慰道。

慕容流焰立即说道，“谁说我有事！他有事，我很闲的。反正我已经决定不走了，我要留下来保护你。我可不认为那个忙着和人决战，分身乏术的家伙会有时间保护你的安全！”

“慕容将军，真的不用。”他的身份如此尴尬，怎能留在此处呢！这家伙做事情总是这么任性。十一一直没有明白的是，其实只有在对待她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任性。

一听到十一生疏地唤他慕容将军，慕容流焰的心便一阵抽痛，道，“无关立场家国，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我所带的人也只是百花宫几个功夫不错的手下。这样也不行吗？”慕容流焰神色严肃诚恳，甚至夹杂着几分哀求。

“如果我拒绝呢？”十一说这话的时候颇为无奈和没把握。

“你拒绝我也还是要留下的。”果然。

此刻屋顶的四儿听着底下的对话真的很想跳出来一脚将慕容流焰踹回去。他不走，一去一留之下那他岂不是又要和向采凝睡在一屋了？他可以争取让向采凝和花月芙一屋，不过依照向采凝那个脾气，他要是这么做了，指不定她又怎么闹了。

最后的最后……

龙煜寒走了，慕容流焰留下来了。

屋内只剩下花月芙和十一两人。

十一看花月芙闷闷不乐的，道，“怎么了？还是因为玖儿和拾儿的事情吗？我向你道歉，这次真的为难你了。很感谢你照顾他们这么久。其实一直以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没有负起娘亲该负的责任，反而让你为我如此费心。”

花月芙急忙摇头，解释道，“十一姐姐，你不要这么说，我不是因为这件事。大家都在努力，可是只有我什么事都不能做，不能帮，就像一个完全没用的人一样，我真的很高兴可以替你照顾玖儿和拾儿的。而且现在他们也没事了。”

“那是为什么？慕容流焰留下来，你不开心吗？”十一试探性地问道。

“十一姐姐，你又取笑我！”花月芙害羞地垂着头，隐去眸子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他的眼中始终还是只有她，只有她而已。即使看向自己，那也只是悲悯和同情，她讨厌那样的眼神，那样看待妹妹般没有情爱的眼神。

*************

龙煜寒惹下的烂摊子还是要收拾的，十一修书到了锦绣门，以告知玖儿和拾儿在她这边的事情。花月芙自然也留了下来。修书之后的第二天便收到冷墨痕的飞鸽传书，怪她一声不响就把他的宝贝孙儿给拐走了，此刻他正在赶来的路上。现今洛城混乱，为了防止奸细，洛城已经将东门唯一的通道也封住了。十一本来是打算将玖儿和拾儿送回去的，但终究还是不舍，而且锦绣门也不一定安全，相反她这知府衙门却是有层层保障的。十一也不想冷墨痕再卷进这些是非中，怎奈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如此她只好安排了人去接应他。不知道冷墨痕见到北棠百草又将惹出什么事了！哎……

***************

沧鹫果然如约隔三差五地过来告诉她战况和轩辕宸烨的情况，每次沧鹫都说的天花乱坠，她怎么听得舒心，他就怎么说，久而久之十一已经不相信他说的话了。看来这招还是行不通。

“喂喂！十一，我说这么半天，口都说干了，你给点反应啊！”沧鹫不满地抱怨道。

十一瞥了沧鹫一眼，“你每次都是报喜不报忧，你让我有什么反应？把你丢出去吗？”

“哎呀呀！反正那些事情我说一点你就都能猜到个全部了嘛！虽然过程比较困难，但结果都是好的，我就没必要说那些不好的让你伤神了啊！”沧鹫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

反正怎么说他都有道理，十一懒得和他辩驳。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小十一，我走了啊！唔……临走之前有个愿望……”

“什么愿望？”十一抬眼看他。

沧鹫双手合十，“夏儿，拜托叫声师兄来听听！”

“去！”她就是当年也不曾唤他过师兄，因为她和喋血看法一样，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一点做师兄的样子。想到喋血，十一的神色又落寞起来，当年喋血和轩辕宸曜走得比较近，她一直觉得没什么，毕竟她自己也喜欢和轩辕宸曜相处，他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恰到好处，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但是没有想到今日他们师兄弟会反目成仇，处在对立的立场。

沧鹫一听，立刻伤心地泪奔而去了，但离开之前，嘴角扬起真心的微笑，因为他终于听到身后一句温柔的“师兄”。

****************

“咦？这不是月芙么？坐这里干什么？你哥哥让我给你带了件冬袄过来，我已经交给十一了。”沧鹫正要离开，看到花月芙目光呆滞地抱腿坐在石阶上，顿住脚步问道。

“恩，我待会儿去拿！”花月芙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答道。

“月芙，你是不是有心事？”沧鹫看着花月芙的神情，总觉得她心里装了太多事情，已经不复之前的无忧无虑。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有谁会在乎？”就是冬袄，想必哥哥也是想到十一姐姐，顺便想到我的。连哥哥的爱，也不再属于我一个人了。

“月芙……”花月芙面上苍凉哀戚的神情让巧舌如簧的沧鹫也一时之间想不出话来安慰。

他知道花月芙喜欢慕容流焰，但一直都没有进展，如今慕容流焰对十一的不死心又威胁了轩辕宸烨，使得他行军作战的时候心情都暴躁了好几个层次，害得他们整日里忍受他的坏脾气。

何不想个一箭双雕的主意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呢？

“嘿嘿！小月芙，就让我来帮帮你吧！”沧鹫自言自语道，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狐狸般狡黠的微笑。

晚上，慕容流焰沐浴之后便进了屋子，丝毫没有发现屋内已经被人动了手脚。

沧鹫蛰伏了好久，好不容易一切准备就绪了，终于等到了花月芙从走廊经过。沧鹫见状急忙将一封信塞进花月芙手里，做出一副焦急的神色，匆匆道，“月芙，这封信你帮我交给慕容流焰那小子，我有急事，先走了！”嘿嘿，只要花月芙进了那扇门，那便好事将成……

“哦！”花月芙点点头，正疑惑他不是傍晚的时候就要走了，怎么都晚上了还在，沧鹫却不待她说话立刻便闪没了人影。

花月芙这边正要进去，却看到四儿从一旁的走廊款款走来，然后在慕容流焰的屋前敲了敲，隐约听到慕容流焰说，“请进。”

这么晚了，四儿去慕容流焰的屋里做什么？花月芙好奇地走到屋外窥着里面的动静。

看清屋内的两人后，花月芙的瞳孔蓦然睁大，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嘴，她看到了什么？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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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你们继续

四儿刚一进屋眼前便突然变得朦胧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摄人心魄的暗香，而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站在对面对他温柔浅笑。

她说，景乾，其实我喜欢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她说，景乾，若你不是我的弟弟该多好。

她说，景乾，就算你是我的弟弟又怎样，我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

所有一切梦中出现都是奢望的情形一一出现在眼前，她的面容，她的声音，她拉着自己的手时温暖的触感是那样的真实……

而与此同时，慕容流焰却看到那个自己本已经不再心存希望的女子款款走到他的跟前，用万般挣扎委屈的眸子凝望着他，又主动拥住他的身子，短暂的惊愕和困惑之后涌上的便是汹涌而出的狂喜和诡异冲动的欲望……

而在花月芙的眼中所见的确是四儿走进屋内之后与慕容流焰两两相望，深情凝视着，那神情竟像是相恋多年的爱人，就在花月芙安慰自己一定是她想太多了之时却见四儿主动上前一步拥住慕容流焰，而慕容流焰身子猛然一颤之后立即回应地紧紧拥住她。

花月芙全身冰凉，神情呆滞，如遭五雷轰顶一般，脑海煞那间一片片刺目的白光闪过。她失魂落魄地趔趄着逃离，完全不辨方向，只知道她要逃走，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焰哥哥一直以来爱的人竟然是四儿？他和四儿两情相悦？那十一姐姐呢？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月芙痛苦地捂住脑袋，面上的神色突然变得惊魂未定，如果慕容流焰喜欢的人不是十一姐姐……

可是她已经……

怎么办，怎么办，花月芙出了知府一路朝西郊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终于跑到一处隐秘的石崖之后，花月芙气喘吁吁地停下，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弹在夜空中燃放。

“你们总算来了！”花月芙焦急地迎上前去。

“有什么事吗？”一身黑色劲装女子看到的确是花月芙之后，便拿掉了面上的黑纱，露出惊艳而阴冷的面容。那人竟是狄浸月……

“那个计，计划，可不可以停止……”花月芙忐忑地说道。

狄浸月先是惊愕，然后愤然地看了她一眼，怒道，“花月芙，你在开玩笑吗？我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现在来让我停止？”

花月芙面色苍白，颤抖地拉住狄浸月的手，“求你，想想办法！”

狄浸月面色不善地甩开她的手，“你发的什么疯？办法是你想好告诉我的，现在说停止的又是你！你到底想怎样？当初的大义凛然全都去哪里了？是谁说只要北棠半夏死了，轩辕国的危难就彻底解除了？”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全都是我的主意……可是现在……”

狄浸月终于发现不对劲，狐疑地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花月芙的肩膀抖动着，“他喜欢的不是她，不是她……一直以来……全都是我弄错了，全都是我的错……”

狄浸月思索着，眸子中闪过一道光亮，随即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原来如此！你发现你心爱的慕容将军喜欢的另有他人？呵，呵呵……我还真当你是大公无私，为了天下苍生呢！我甚至以为是北棠百草指示你这么做的。原来这些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理由，你真正的目的是除去你的情敌，你的眼中钉肉中刺而已！现在突然发现自己把对象弄错了……”

“闭嘴！不要说了，不要说……”狄浸月面上布满冷漠霜寒，咄咄逼人的话语残酷地刺入花月芙的心肺。花月芙激动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

“现在不论是对是错都已经晚了。你就当自己真的是为了家国天下好了！或许这样心里会舒服些。”狄浸月放软了态度。看到这样的花月芙突然想起自己，真是同命相怜的悲哀。她自己何尝不是曾经为了得到那个男人用尽一切卑劣的手段。她如今终于摆脱了永无尽头的黑暗过去，而这个可怜的傻女人呢？她可曾想若是慕容流焰知道她所做的，那么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能，她将失去一切。

萧统站在狄浸月身后，将一件毛绒风衣披在她的肩头，柔声道，“月儿，走吧！”

狄浸月转过头回以萧统温柔一笑，任他揽着，两人相携而去。萧统悲悯地看了一眼徒留在原地的花月芙，她失了魂般呆呆地立在夜幕中，任由寒风吹散了她的发。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捉弄我？为什么我要遇到那个男人？为什么又要让我在这个时候遇到狄浸月？更为什么要让我到此时才发现他另有所爱的事实！这让我情何以堪！

呵，既然已经成错，那便错个彻底吧！我就不信凭借四儿对十一姐姐的衷心，十一姐姐离开她不会跟着一起走。

但，若是她选择慕容流焰呢？为什么总觉得这件事太蹊跷，没道理焰哥哥喜欢的人突然变成四儿啊？就算四儿不喜欢哥哥，也不该选择焰哥哥！莫不是他们隐藏的太深？那他们又为什么要隐藏。

完全想不通。花月芙觉得脑袋一阵阵抽搐般的胀痛，快要爆裂一般。

……

“月儿，现在去哪？”

“皇宫。”

听到狄浸月的回答萧统神色一黯，狄浸月握住他的手，道，“我不是去见他，是有别的事。”

萧统点点头，“不管你去哪，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狄浸月心内一阵愧疚，她居然要求这个一心一意对着自己的男人帮别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残忍。

狄浸月难得温顺地依偎在萧统怀中，“萧统，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只想帮他做最后一件事。未来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输的，可是混入洛城查看一天后便推翻了我所有的信心，而他现今又受了严重的内伤。我怕，真的好怕，虽然他负了我，可是我不希望他死。更何况其实他并不是外人所认为的那样冷血残忍，若真是如此，我也不必做这些了，我只怕到时候他又像之前那般三番两次留有余地，心慈手软，到头来死得就会是他了。”

萧统轻叹一声，“月儿，我明白。很多事情我先前并不清楚，可是听你告诉我之后多少也明白了些。宫里那位的做法虽然大逆不道但也不是大恶之人，光看他对朝堂看似独断实则暗藏玄机的手段便可看出他若是皇上也绝非昏君，而他对你我……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会……”

狄浸月看着茫茫月色，将一缕飘散的发丝抚到耳后，幽幽道，“我又何尝想到他居然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依旧不顾生命危险为我疗伤护住心脉。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甚至天真地以为他对我还是有几分情意的。直到他让你带我离开，说是要成全我们。我才知道他的心里其实永远只有那一个人，即使他对那个人恨之入骨，三番两次折磨着她，可是她依旧是他心尖上唯一的存在。他的心里，眼里，他所做的一切也全都是为了她。甚至在经历过那么残忍的事后他依旧能忍辱负重地活下来都是因为她。

或许他自己不承认，可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每次他生病或者受伤昏迷的时候口中唤的都是她的名字。”

“月儿，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待你。我知道你先前受了很多苦，知道你有一千一万个不得已，知道你承受了太多，今后这一切让我替你承担。”萧统深情道。

狄浸月眼眶泛红，“萧统，为何我曾经那样对你，你还是这么傻地待我好。”

“在你还不知道我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暗中默默守着你，那时候你时而安静的卧在屋外的榻上执着一本书一看就是一整天；时而温柔地摆弄门前的海棠。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什么事情都无法引起你的注意。哪怕只是看着你，我都会觉得心中很满足，很安宁。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你就像一朵白莲花静静的绽放。直到后来，我发现原来你不是如表面那么无忧单薄，我看到你会在深夜的时候立在窗前叹气，看到你眸子里总是有挣扎哀愁的神色。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因为爱我而接近我，可是在默默守候这么久，你终于看到我的存在时我就什么也顾不得了。

后来……你残忍地告诉我一切真相时，我真的恨不得杀了你，你知道我得知你怀孕之后多么欣喜，虽然害怕，可是我真的很高兴你腹中有了我们共同的孩儿，可我不曾想甚至连你怀了我的孩儿，这也是他报复北棠小姐的计策而已。我真的好恨好恨……”

“萧统……”

“可是，得知你流产，得知你奄奄一息的时候我的心却完全不受控制，在你的屋前守了三天三夜。我知道其实这整件事中最痛最受伤的人是你。而你为他挡暗器的刹那我的心疼已经压过了心中的愤恨和嫉妒，那时候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你会离开我。为什么你要那么傻，为了他那样伤害自己。轩辕宸曜成全你我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而你点头答应与我离开之后，我只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狄浸月默默听着萧统的话，已是泪流满面，“他说得对，是我自己太执着了。这件事做完我和他就算彻底两清了。今后我南宫浸月心中只有萧统一人。”

“可是，对北棠小姐……我终究还是有些不忍……”萧统犹豫着叹息道。

狄浸月皱了眉头，“我不知道北棠半夏到底是怎么想的，她那样聪明的女子怎会任由轩辕宸曜和轩辕宸烨两兄弟自相残杀，甚至让诸国对轩辕国有机可趁，陷黎明百姓于水火之中。这些或许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在意，但是北棠百草一手栽培出来的女儿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若是我是她，定会自己选择离开，平了这一场浩劫。虽然可能一辈子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但拯救了天下，也让两个男人此生无法忘记我，也算是圆满了。”

萧统听得狄浸月这番话只觉得惊心，仿佛身临其境地站在轩辕兄弟的角度看到那残忍的一幕发生，天地之间，往后的生命里再也看不到那个心爱的女子。

萧统不由得拥紧了些她，“真的只有这么一个法子了么？”他曾亲眼看到那个坚强的女子一路坎坎坷坷地走来，怎能忍心让她背负着一切灾难和后果。

狄浸月叹道，“我已说过，不论对错，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而且，我只是扇了阵风将她逼到那个位子而已，最后怎么决定还是看她自己。或许北棠半夏有一举两得的办法也说不定。这是我最后为他做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日后他的事情我绝不会再过问。”

“尽人事，听天命……”

次日清晨，四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不由得用手抚了抚额头，睁开朦胧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正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压住了，于是便垂眼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惊得他一身冷汗，立刻甩开那双压在他腰间的手触电般弹坐起来。

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躺自己会衣衫不整地和完全赤裸的慕容流焰躺在一起？他明明记得昨晚的人是……是紫苏。

还好此刻慕容流焰还没有完全醒来，四儿立即整理好衣服，以免身份暴露。

四儿头疼欲裂，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慕容流焰哼哼着长手一伸捞住四儿的腰身，四儿猝不及防之下摔进他裸露的怀中。

正此时，只听得碰的一声巨响之后，一阵刺目的亮光迎面而来，然后就听得推门而入的那人咋咋呼呼地嚷道，“慕容公子，你有没有看见四……呃……”

向采凝的话在看到床上的两个人之后戛然而止，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傻傻地大张着，脸上的表情极其僵硬，随即目瞪口呆变成了面红耳赤。

向采凝这刚一转身，便看到十一已经跟上了性急走到前面的向采凝，向采凝立即顺势将脑袋埋进十一的肩头，嘴里一个劲地碎碎念着，“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你，你们继续……”

“什么继续？采凝，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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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谋杀亲夫

看着眼前所见，十一惊愕过后唯一能做的便是镇定下来，等待着二人的说法。

“该死！怎么回事……”慕容流焰低咒一声，立即引来向采凝鄙视的视线，“不会自己做得事情想要推卸责任吧？”

“死丫头，你给我闭嘴！”慕容流焰虽然一头雾水为何在他床上的会是四儿，但是脑海中却是清晰记得他昨晚确实是和一个女子缠绵了一夜，如今看来，昨晚被他误当成十一的女子一定就是本来约好找他谈话的四儿了。可是为何后来事情会发展成那样？他只是在沐浴之前喝了几杯酒而已，这是他每天睡前的习惯，没道理就因为这几被酒酒后乱性啊！慕容流焰首先推翻这种可能。

气氛诡异地沉默良久，听得慕容流焰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会负责任！”

四儿额上的青筋暴跳了一下，死死低着头，隐忍着。若自己真的是女儿身，他倒是会以为和他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他完全确定这件事有蹊跷，为何慕容流焰要承认？

一直到今天看到十一面色如常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才知道昨晚的事情貌似只是他的幻觉，可是那幻觉未免……太真实。想到昨晚不顾一切的疯狂，四儿不由得红了脸，这样羞涩的表情落在旁人眼里更是证明了他昨晚和慕容流焰在一起的事实。

四儿此刻有些明白为何慕容流焰会承认昨晚和自己在一起了，难道他也和自己一样产生了某种幻觉，所以才会承认自己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但……为什么会这样呢？

十一挑眉看了慕容流焰一眼，慕容流焰这么说，那就是说明昨晚确是木已成舟了。而四儿一直沉默不语和脸上的红晕让她误以为四儿也是自愿的。虽然惊愕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但若是能促成这一对她着实是十分欣喜的。

“你准备怎么负责？”十一不动声色地问道。

“我会娶她！”慕容流焰阴沉着脸说道。

向采凝斜睨慕容流焰一眼，“是真心还是假意？看你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不会允许四儿嫁给一个不爱他的人。你最好想清楚！”十一严肃道，这件事情她必须要慎重。

慕容流焰心中苦笑，现在事情都发生了，莫名其妙生米煮成了熟饭，他还能想什么？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昨晚自己会突然失控？又为什么四儿会那样及时地出现？难道她昨晚真的只是单纯地关心十一，想要和他探听清楚龙煜寒的计划？还是……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还是……这小丫头早就对我芳心暗许，所以才会趁此机会故意下药诱惑与我？

慕容流焰越想越有可能，最后几乎已经确定了这种猜测。虽然不能够和十一在一起，可是四儿是她最重要最亲近的人，娶了她倒也不错，哪怕是为了心中那一份奢望的慰藉，和十一仅存的一点联系。

“小姐，我想这件事有些误会，昨晚慕容将军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沉默良久的四儿终于开口说道，神情淡漠，可暗地里已经因为慕容流焰那番话咬牙切齿。

向采凝眨了眨眼睛，口无遮拦地说道，“一男一女，一大清早衣衫不整地在同一张床醒来，而那个男人昨晚却对那个女人什么事都没做……难道……”向采凝恍然大悟地看向慕容流焰，得出结论，“慕容将军，你不会有隐疾吧？”

此话一出就连十一都惊得轻咳出声，慕容流焰更是铁青了一张脸，用杀人的眼光看向向采凝。向采凝躲到十一背后，有恃无恐地朝慕容流焰吐了吐舌头。

“你，你……”慕容流焰气得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一般在屋内来回暴走。然后突然在四儿跟前停住，嘴角扯出诡异的笑，看了眼向采凝，悠悠道，“我有没有隐疾，需要我当场验证么？”说着就低头稳吻住了四儿的唇。

四儿完全没预料到慕容流焰的突然袭击，居然真的被他亲到了，尽管他抽身得快，可是两片唇瓣的摩擦依旧让四儿气得全身血液叫嚣。

而慕容流焰亲吻四儿的这一幕恰巧落入了刚进门的花月见和花月芙眼中，两人皆如被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怎么也缓不过神来。

昨夜花月芙情绪很不稳定，找到花月见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哭，然后胡言乱语。花月见安慰了整整一夜，后来才不放心地亲自送她回来。花月见一想就是慕容流焰欺负了花月芙，执意要拉着花月芙来找慕容流焰说理，谁知道这刚一进门就看到这差点把他整个灵魂击得魂飞魄散的一幕。

所有的人都各怀心思之时，四儿已经怒焰飙升和慕容流焰缠打起来。

四儿心中燃着一把无名火，招招毙命，凛冽异常地袭向慕容流焰。而慕容流焰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刚开始还有所顾及，但后来看四儿这拼命三郎的架势，也不敢怠慢，认真应对起来。

四儿一拳向慕容流焰面门击去，慕容流焰出掌险险化解，调笑道，“小四儿，你想谋杀亲夫啊！”

慕容流焰此言一出，四儿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忘记了隐藏自己的武功招数，用尽了全力对付慕容流焰。慕容流焰在四儿凌空一脚之后，身子一侧，面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探究地看了四儿一眼，喃喃道，“天蚕教？”

十一也看出了端倪，“不是天蚕教一般的武功招式，而是……最上乘的天蚕诀。”

向采凝也惊叹道，“不仅是天蚕诀，而且至少有八层以上的功力呢！我的天呐……”向采凝暗自庆幸着自己当初没有一时冲动和她打起来，要不然，这同样第八层的玄音诀和天蚕诀，不知道谁胜谁负。那天蚕诀虽然不是邪门歪道，但也纯正不到哪里去，若真是打起来她定是讨不了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花月见看着前一刻还在拥吻，这一刻又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完全懵了。

慕容流焰躲过四儿一掌，紧接着传来花瓶破碎的声音，慕容流焰继续躲，然后茶杯，砚台，镜子……整个场面已经有些失控了。

“小四儿，你也太狠了吧！我又不是不负责任。你放心，我一定娶你，虽然是侧室，但我承诺仅次于公主之下。”慕容流焰开始怀疑刚才自以为是的猜测错了，这四儿对他哪有一点爱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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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亲夫栽倒

花月芙的心在听到这句话后如被凌迟一般鲜血淋漓，不可思议地看着慕容流焰堪称认真的表情。他居然真的喜欢四儿……

四儿出手更狠，慕容流焰已经被伤了好几处，不由得继续妥协道，“怕了你了！正室行了吧！我改明就休了那个不安生的公主。”

眼见着那带着十层功力的一掌慕容流焰已经躲不过去，十一意识到事态严重。

看着突然挡到缠打的两人中间的十一，四儿慌乱地收回掌风，因此身体后退了好几步。四儿红着眼吼道，“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不温柔，十一却是云淡风轻地笑笑，甚至带些无赖地撒娇意味，“我知道四儿不会伤到我。”

四儿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心里才稍稍平静下来。

十一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对，好像她弄错了，于是拉起四儿的手问道，“你不愿意嫁给他？”

此话一出慕容流焰立即叫嚣道，“为什么不愿意？本将军有才有貌，哪里配不上这小丫头了？”

十一瞪了慕容流焰一眼，慕容流焰不甘心地噤声不语。

四儿别捏地解释道，“小姐，昨晚我和慕容将军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事情好像还有转圜的余地，花月芙眼中浮现一丝希望。

慕容流焰此刻还是不怕死地插嘴道，“我自己做的事情难道我还能不知道？没做就是没做，做了就是做了！”

可惜就算他嗓门再大也被十一直接忽略了，现在她只选择相信四儿的话。

“十一，你就知道相信四儿。这不公平！”慕容流焰呐呐地都囔道，一脸委屈地瞅着十一。

十一继续忽略，看着四儿，凝重道，“可是，就算如此，你们同睡在一张床上，有了肌肤之亲总是事实。所以慕容流焰理应对你负责。”本来十一还是有些犹豫的，但是听到慕容流焰最后那句立四儿为正室之后，便坚定了主意。

四儿挫败地捏了捏两边额角，脑海中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看着十一的眼神愈转深沉，应该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了。

“小姐，他不需要对我负责。”

“四儿，你什么意思？你难道认为我慕容流焰是那种没担当的男人吗？今天我还非娶不可了！谁也别劝我。”这话听得花月芙一阵惊心动魄。

“原因？”十一察觉到四儿话中有话。

“你们全都出去一下可以吗？一炷香之后，我给你们原因。”

向采凝口无遮拦道，“四儿，你不会是想把我们支走，好寻死吧？千万不要啊！为了这个臭男人不值得！”一炷香足够她寻死了。

“四儿！”花月见也惊呼出声，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要不是刚才十一一直提醒他，他早就上去揍慕容流焰了。

慕容流焰刚和四儿打了一架打输了，此刻心里正冒火，管他是男是女，真想和向采凝那总和他作对的小丫头片子打一架。

十一沉吟片刻，站了起来，率先转过身去，道，“所有人都跟我出去。”

向采凝不禁担心道，“北棠姐姐，你真的放心？”

“走吧！”十一坚定道。

“小姐，等等！”四儿看着十一即将消失在眼前的身影，一阵心慌意乱。

“怎么了四儿？”

四儿神情复杂地看着十一，斟酌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若是她不会原谅自己，那么今天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和她说话了。

四儿惨笑一声，“紫苏，对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谅，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你无法接受……你放心，我会离开，永远都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此刻连唤她一声名字都是幸福的奢侈，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十一意识到四儿说的事情应该和他的身份有关，郑重点头，对于四儿，此刻她不能做任何保证，隐隐感觉到即将揭露的秘密，十一心中竟然也莫名地紧张起来。

屋内，四儿怅然地看着后窗外，不一会儿一个黑衣人手中拿着个包裹翻窗进来，恭敬地半跪道，“教主，东西带来了！”

“下去吧！”

“是！”黑衣人看着女装的洛风尧差点被迷失了心智，恍了恍神慌忙退了下去。

十一他们四个人在屋外等了一炷香时间后，还不见四儿有动静不由得开始焦急起来，慕容流焰有些烦躁地揉乱头发，一旦四儿出事了，十一绝对不会原谅他。这丫头不会是想报复他吧？慕容流焰越想越可怕。

就在所有人的心理承受到了极限的时候，四儿的房门突然从里面推开。阳光迎面袭来，洒在那张金色的面具上，相得益彰。

金色的羽翼面具，面具之下犀利如鹰的眸子，剪裁合身更显身躯颀长的黑色劲装。

“洛风尧？”慕容流焰惊呼出声。

“洛教主……”十一全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因为他不仅仅是洛风尧，还是景乾，她的景乾，脑海中有什么正在破茧而出。可她却希望由他来亲自揭破。

众人只见洛风尧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贴在下颚处的面具之上，然后在所有人的屏息凝视之下，接下了面上的金色面具。

于是他们四人成了江湖上仅四个见到洛风尧真面具的人。

“四儿……”四人同时惊呼出声。

“紫苏。”太久没有用真声，现在突然用都已经有些沙哑，如钝锈的刀剑相撞。

所有人再是一震，这是……男人的声音，男人的身体，可那人却是四儿？

慕容流焰隐隐明白了什么，嘴角抽搐着，眼前一黑便栽倒了，可惜此刻没人去注意他怎样，花月芙也是好一会儿才发现晕倒的慕容流焰，愣愣地过去扶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但隐隐含着欣喜。

无法忍受她的沉默不语，四儿紧张的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碰触她，十一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一步。四儿的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手颤抖着，无力地垂下。

看着十一的眼神从迷茫到惊愕再到失望，洛风尧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面色苍白如纸，“我知道了！我会离开……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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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生米未熟

“不，不要！景乾，不要走，不要走……”十一踉跄着追上去几步，从后面紧紧拥住四儿的腰身，不许他前进半步。

一时之间前一刻还凋零的百花瞬间盛芳，春季提前降临。四儿惊喜交加，颤抖着转过身来，不敢开口询问她，只能无措地擦拭着她脸上许久不见的泪水，“紫苏，不要哭，不要哭……”

感觉到自己唤她紫苏的时候，她的身子微颤，四儿努力挤出一抹微笑，极其温柔地唤道，“姐……”

而怀中的人颤抖得更厉害了，素手紧紧揪着他的衣物。

“姐，你……”

“啊！北棠姐姐！”

“十一——”

“十一姐姐！”

已经变成雕塑呆立在原地等待风化的花月见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终于回过神来，上前给十一把脉，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道，“她晕过去了，先送她回房里吧！”

四儿，四儿，这就是你的原因吗？

花月见此刻心中翻江倒海着，可是令他如此震惊的人此刻却一心系在别人身上，注意力丝毫也没有分给他，就算他的世界再动荡又如何，这一切只是他一个人的惊天动地……

一场闹剧总算就要收场，此时花月见的余光扫过暗处的一个黑影，一个利落的飞身，一把将暗处的沧鹫拎了出来。

“你在那鬼鬼祟祟做什么？”

沧鹫一大早就跑来验收昨晚的成果，没想到却碰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为什么里面的明明是水灵灵的四儿，走出来的确是洛风尧，十一日夜寻找的弟弟景乾。

“呃，没事啊！呵，呵呵……”沧鹫干笑着咽下一口吐沫。花月见的眼神看得他心虚。

沧鹫眼光游移着，看天看地看树就是不敢看花月见的眼睛，花月见凭借对沧鹫的了解，看他这反应立即便明白这件事情绝对和他有关。

“这件事和你有关！到底怎么回事？你最好说清楚！”花月见完全用肯定的语气问道，那眼神里翻腾着莫名的火焰。

沧鹫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身上，硬着头皮说道，“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妹妹，谁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帮月芙？”花月见挑眉问道。

四儿并不急着要听到沧鹫的答案，怀中抱着昏迷的十一，这样的时刻就算多停留一秒也是莫大的幸福，她没有怪他，没有再躲着他，他所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是真的吗？怀中的她是真的吗？四儿不禁拥紧了些怀里的人儿。心中开始自责，这样突然地告诉她真相，竟然让她情绪过于激动，承受不住晕过去了。

花月芙此刻还沉浸在慕容流焰和四儿之间是场误会的释然和惊喜之中，听到沧鹫的话，又回想起昨晚沧鹫可疑的行径和那封后来找到的空白的信，思索着问道，“你昨晚曾经故意引我去焰哥哥的房里，为什么？”

“为了让你们　生米煮成熟饭咯……”沧鹫嗫嚅着说道。

花月见一手指着沧鹫，气得手指发抖，“原来是你动了手脚？”

“我只是用了点我新发明的媚香而已，嘿嘿，想不到效果这么好。”

“沧鹫，你太胡闹了！怎么可以把月芙的清白当做儿戏？”花月见怒道，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没有说出来。

沧鹫没敢说“你家妹妹都没说不愿意了，你急什么”，急忙解释道，“我可没有儿戏，我很谨慎的！中了这种媚香只会使人产生幻觉，随即便会进入睡梦，产生与心爱之人缠绵的景象，幻想异常真实，会使人醒来之后以为一切都是真的发生了。其实呢！什么也没发生嘛！只是在一起睡了一夜而已。”

“你，你是说真的？”花月见的神情蓦然柔和，看了四儿一眼，深深地松了口气，原来什么都没发生……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根据原来血盟教的噬魂术加上我自己的研究制成的。虽然不是真的，但是绝对让人身临其境哦！”沧鹫嘿嘿笑着，“当初就连烨都着了那噬魂术的道，分明什么都没做，还以为自己已经和狄浸月有过一夜，若不是我后来在狄浸月的寝宫发现了那些小蛊虫的残骸，烨到现在还因为那事情对十一感到愧疚。”

十一昏迷着，迷迷糊糊听到沧鹫在说些什么，但都听不真切，可是最后这一句却听得异常清晰，原来那夜他是被人设计了……

为什么他从未解释？

还来不及想清楚头脑又开始疲惫无力，昏昏沉沉又进入了混沌的迷雾之中，睡梦中依旧不忘紧紧揪住四儿的衣袖。

原来如此，四儿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想不到被沧鹫这么一闹，阴错阳差之下居然逼得他说出了隐瞒多年的真相。

沧鹫看花月见面色又变得阴沉，干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这样正好让十一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弟，就算有过，这番我也算功过相抵了吧！”

沧鹫说着便啧啧叹道绕着四儿走了一圈又一圈，随即激动地仰天长啸，“不行！我一定得告诉烨，告诉师傅师娘，告诉老哥，告诉锦觅，告诉离落……这个女变男，教主变弟弟的惊天大新闻！”

沧鹫语无伦次地说道，因为过度兴奋和激动忘记了用轻功，直接狂奔而去，路上摔了好几跤也甘之如饴。这么惊人的消息，回去准能吓死他们，嘿嘿……

不过之所以溜得这么快当然也因为花月见那眼里嗖嗖射出的一把把小利刃，喜欢了这么久的小美女一夜之间突然变成了男人，还是站在那里绝对看不出来一丁点女人影子的风流倜傥的男人，这该是多大的打击啊！甚是可怜甚是可怜……

回去一定要好好说说花月见看到四儿变成洛风尧从屋里走出来时的表情，让最近都太压抑的大家都放松一下，沧鹫邪恶地想道。

花月见看着沧鹫逃窜的身影，强忍下一口气，看样子不出一天，这件事就要人尽皆知了。

四儿小心安置好十一之后，不舍地看了她一眼，便走出了屋子。虽然一刻也不想离开她，可是还有些事需要面对和解决。

四儿走了出来，看了眼等在屋外负手而立的花月见。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要说什么呢？该说的他在还是四儿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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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十一让床

花月见知道他就在身后，双手越握越紧，良久又无力地松开，他居然连回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他女装时的样子，微笑的样子，皱眉的样子，叹气的样子，可是那美丽的幻想却在瞬间被黑暗吞没。

“什么都不必说，一直以为都是我一厢情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他早就告诫过他的，是他自己固执地纠缠，所以今天这个局面就算要受到再多心痛也只是他的错。

无关任何人，只是我一个人的跌宕，一个人的心痛，一个人的回忆。

“你知道吗？我想过千万种可能，却惟独没有料到这一种。老天这个玩笑未免……太可笑……太可悲……”

四儿看着花月见落寞哀戚的背影，生平第一次对一个除了十一之外的人感到不知所措，和……心疼……

沧鹫风驰电掣般地赶到军营，那疯跑地姿势太过惊人，引得路过的士兵将领频频侧目。

刚一赶到训练场，便听到惨绝人寰的哀嚎一如既往地响起一片。

“啧啧！那家伙越来越没人性了！”沧鹫看到一个个士兵寒冬腊月的冻得面部，受伤到处是疮还是热火朝天不知疲倦地训练，不由得摇头嗟叹。烨已经正式以洛城城主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并且经常事事亲为，亲自带兵训练，将士们对他都极为信服。朝廷已经下令对他们这些“叛逆”杀无赦，并妄称不接受投降。此战，不胜则亡。胜则得天下，败则埋忠骨。

轩辕宸烨这些日子除了防守也在积极扩张领土，整个轩辕国已经有接近一半的城池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同于被逼着继承皇位，如今他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用鲜血一点点重新夺回来的。

沧海看了眼突然闪到了他旁边的沧鹫，目光重新回到训练场上，“昨日三里镇一战我们损失了三百将士，烨回来之后威怒之下又加大了训练量。”

沧鹫一听立即怪叫着嚷道，“有没有搞错啊！那战是三千对一千，对方只剩下了三百人，而我们只损失了三百人，这样他还不满意？”

沧海看着训练场上带着青铜龙纹面具的轩辕宸烨，道，“我们的兵力太少，这是致命的弱点，所以只能加强将士们的战斗力。这一战太重要了，他不允许任何差池。我从未看过烨那么认真地去做一件事。”

沧鹫咕哝道，“这次他倒确实是认真的，只是过头了而已！”

“这场生死之约终于让我开始信服当年师父的选择，只可惜……可惜师父只料到了烨的天赋，却最终没能改变他的决定。”

“其实我一开始也以为烨真的不愿意做皇帝，但后来听到小十一无意中说起我才明白了一些事，一些我们从未想过的原因。”

“什么？”

“烨太感情用事了！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他比谁都重感情，尤其是对他这个双胞胎哥哥，其实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百草阁存在的意义，也猜测出师父的意图，但他不能反抗太后，不能反抗师父，所以他总是故意装作一副不成器的样子，整天和夏儿粘在一起，仔细回想起来，那时候的烨经常不动声色地故意在明明可以出风头的时候却巧妙地让自己变成了六皇子的陪衬。十一和我说，其实那时候师父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加上六皇子也确实是优秀，曾经想过要重新选择，但是在师傅下决定之前六皇子便已经……”沧鹫说到这里也有些惋惜和不忍。

“原来如此，不过现在再说这些也全都晚了。烨一心想要保护这份兄弟之情，最后还要弄到今天这个局面。”

沧海话音刚落便看到一个士兵因为受不了过度的训练而晕了过去，轩辕宸烨却阻止了试图扶起他的人。

“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的！”沧海担忧道。

“嘿嘿，放心放心，我有办法！亲爱的将士们今儿个可都要感谢我了！”沧鹫胸有成竹地飞到训练场轩辕宸烨所站的位置，不顾轩辕宸烨杀人般的目光，兀自给那晕倒的士兵疗伤。

袁知蒿在轩辕宸烨发飙之前，急忙窜出来，怒道，“若是再战场上，你能保证还会想现在这样救他吗？”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朝沧鹫眨眼，他这么做只能是害了这小兵。

沧鹫却全然不顾袁知蒿的好意，救了那小兵后便悠然地走到轩辕宸烨身侧，在他耳边低语着。

只见玄烨宸烨阴沉的面容上似是惊讶又似是早在预料，随即眉头微挑，自言自语道，“早知他是男子，想不到居然会是他……”

然后又不知道沧鹫说了什么，轩辕宸烨听到四儿就是十一失散的弟弟时稍微有些缓和的面色蓦然变得异常冷森狰狞。一把揪住沧鹫的衣领，然后又重重地扔下，这个混蛋说了那么多废话，居然把最重要的一句留到最后才说。真是该死！

一时之间看好戏的人纷纷拥了上来。

锦觅立刻八卦道，“你和老大说什么了？看他噌的一声就丢下满场士兵飞走了！”

“是啊，老大去哪了？”离落同样不解道。

“一定不是好事！”祁越环胸说道。

沧鹫不紧不慢地整整了自己的衣服，先是对场上的所有一头雾水的士兵说道，“大家都散了散了吧！回去好好休息！”

大家都面面相觑着，谁也不敢先退场，沧鹫继续说道，“过来这村就没这店了！还不抓紧时间去睡一觉，等你们城主回来了谁都别想安生。放心放心，出事了有……城主夫人担着！”

一听城主夫人众人才恍然大悟，随即全部迅速散了，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回去补觉。

沧鹫又转向祁越，神秘道，“是好事！你以后不必再到处去找那个失踪六七年的家伙了！”

祁越微惊，“景乾找到了？”

“哈哈！想听故事吗？”沧鹫那小眼神要多激动有多激动，惹得旁人也跟着异常好奇起来。

于是乎，趁着这个恶魔不在的难得时光，一干人等，全都围着火堆而坐，一边喝酒一边听着沧鹫说起早上那动人心魄的一幕……

轩辕宸烨听到沧鹫最后一句“小十一是很激动，不过激动过度晕过去了”整个心便完全不受身体的束缚先飞到了她的身边，只想立刻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花月见和四儿正尴尬地僵直着，只见一个黑色的旋风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而来，然后十一的房门突然被撞开，又突然重新关上，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花月见傻愣在原地，恍惚地问道，“你刚才看到有什么东西进去吗？”

“是轩辕宸烨。”四儿面无表情地问道。

“呃，你确定？你怎么知道是他？”

“感觉。”

“……”难道女人装久了连直觉这种东西也增强了？

直到看到床上双目微阖，安静浅睡的十一，轩辕宸烨一颗心才慢慢平复下躁动。执起她的手为她把脉，脉象可以显示出她有精纯深厚的内力护体，只是有些不稳定而已，应该是景乾的事情刺激的。

十一浅睡了一会儿之后全身的力气便又回来了，这副身子现在恢复能力好到令人发指的地步，真是想虚弱一下都不行。

十一刚一睁开眼睛便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陌生的脸孔，立即警惕地运气全身内力，眼眸凌厉，掌心蓄势待发之际，却突然感觉到那张覆着精致龙纹青铜面具的面孔猛然放大在眼前，随即似乎有一片沁凉的羽毛落在她由于惊愕而微启的唇上，而羽毛的温度越来越高，直到迅速被灼热的火焰焚尽。

耳边传来梦幻般低沉沙哑的声音，“娘子，是我。”

“你怎么突然……还……”你怎么突然来了，还带着这样的面具。害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你了，刚从训练场过来，面具忘了换掉。”轩辕宸烨一边说着一边用微凉地唇从她的额头到下颚细密地亲吻着，似是永远吻不够一般。

“等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她抬起他又要向下转攻的脑袋。

“我知道了。”

“知道了？”十一想了想反应过来，“沧鹫说的？”

“恩。”轩辕宸烨点点头，有些疲倦地靠在她的肩上。

“烨，四儿是景乾，四儿居然是景乾，他一直在我身边，你相信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十一激动地握着轩辕宸烨的手，那晶亮的眸子此刻越发明媚动人。

“想知道吗？我帮你！”轩辕宸烨玩味地笑着，一口咬在她的颈窝上，虽然没有用力，却也足够她惊呼出声。

“我，我还是不放心！四儿……景乾，景乾呢？他不会走了吧？我要去找他！”十一惊慌失措地要下床找鞋子。

轩辕宸烨长身捞住她的腰，对于她因为景乾对自己的忽视，心中微酸，“别急，他就在屋外，和月见在一起，我想他们需要时间单独相处把事情说清楚。所以，你最好不要这个时候出去找他。人就在那里还会消失了不成？”

“对了，月见……天……我都还不能完全消化这个事实，月见岂不是……”

“别总是替别人担心了，他们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的。过来，陪我睡会儿。”

“我刚睡过，现在睡不着！”

“可我想睡。”

“那我把床让给你，这样睡舒服点。”

“不要，这样比较舒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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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酒不醉人

“娘子，你有事瞒着我？”轩辕宸烨说话的时候手正覆在她的柔软。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十一漫不经心地答道。

“没事，随便问问。”

直到轩辕宸烨的手放回她的腰间，她的心跳才凌乱起来。

“娘子，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

“你从来不问我外面的情势，一点都不担心吗？”他总觉得她平静地有些异常，让他莫名的不安。

“不是说都交给你吗？我当然乐得清闲啊！再说，有师父和师兄们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既然什么都不能做，不如安之若素。”

“娘子，就快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听得十一语气中的无奈，轩辕宸烨压抑着胸腔中的情绪安慰道。

“我相信你。”十一亲亲他的脸颊，随即又道，“对了，我也有件事要问你。”

“说。”

十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和狄浸月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骗我？”

轩辕宸烨面上闪过一抹异色，问道，“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

“沧鹫说的？”轩辕宸烨笃定道，心里把沧鹫骂了一遍又一遍。

“因为我对不对？是……不想让我有压力吗？故意不解释，让我觉得我们算扯平了……”十一苦笑。他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哎！娘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还是笨一点可爱！”轩辕宸烨一把搂住她，亲吻着她的眼睛，“别再乱想了，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吗？你知道，我根本就不在意那些的。现在知道我是娘子一个人的，娘子应该高兴才对啊！”

“好了好了！我没那么脆弱的。我都明白，你也别腻在我这里，匆匆赶过来肯定又扔下一大堆烂摊子。”十一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多日来的郁结因为他的体贴而躁动起来，她怕他再不走，她就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失控。

轩辕宸烨想到军中的事务，疲倦地揉了揉额角，随即又哀怨道，“娘子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

十一不理会他，径自跪坐起来给他穿上外衣，一边扣着他颈边的盘口，一边劝道，“训练要有张有弛，你对士兵们别太严格了，小心过犹不及。”

“恩。”

“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可以本末倒置。”

“恩。”

“不要太逞强，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做。”

“恩。”

“阿七……我……真的很害怕。”十一的眼眶酸涩，跪坐的身子突然扑到轩辕宸烨身上，颤抖着搂住他的脖子。

轩辕宸烨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微惊道，“娘子，怎么了？”

“我好害怕……”十一的身子抖得不像样子，紧紧地拥着他，仿佛只有这样才可以减轻一点心中的惊慌。

“好了，乖！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阿七，你不要有事，所有的人都要好好的……”

“我答应你，我不会有事的，也会保护好其他人，放心。不哭了好吗？”十一突如其来的脆弱着实有些吓到了轩辕宸烨。

“恩。”十一哽咽着点头。

“娘子，你……是不是那个来了？所以情绪……”

十一身子一怔，随即面色一红，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轩辕宸烨这才松了口气，“待会儿让人煮些药草给你喝。”

“恩。”

“还要注意保暖，你穿的太少了！”

“恩。”

“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记得休息。照顾好自己。”

“恩。”

“要记得想我。”

“恩。”

“那我走了。”

十一挥了挥手，看着轩辕宸烨离开的背影怔怔出神。

果然，没过多久向采凝就端着碗冒着热气的药进来了。

“先放下吧！我会喝的。”十一走到桌边，呆呆地看着那碗调理的草药，低叹一声，端起药碗，将所有的汤药都倒进了窗台的盆栽里。

傍晚。

四儿始终担忧地看着十一的侧脸，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称呼她才好，僵持了好半天才说道，“姐，还是下去吧！屋顶风大。”

“我喜欢这里，很安静。”十一贪恋地看着景乾。这段日子以来，眼中隐匿的焦虑消失无踪，但又多了几分绝决和哀愁。

“姐……”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连稍微激动一点都会担心吓到她，让她又和以前一样让自己再也见不到她。

“景乾，如果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你可以叫我紫苏。”十一握住四儿的手。

“没关系，你本来就是我姐啊！你……怪我吗？”

“怎么会呢？一想到原来这么多年景乾就在我的身边，就觉得好幸福。想到景乾还好好的活着，想到你……居然一点都没有怪我……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十一尴尬地抹去眼泪，微微笑道，“最近好像有些多愁善感。”

“姐，我……我不知道你这样想的。那时候你根本不允许任何男子侵入你的世界，而且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一定会又像当初一样躲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只要不见你，你就会忘记我。却不知道把你一个人丢下给你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即使我这样对你，你还是对我那么好。我知道你恨爹爹，恨娘亲，恨我……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见一见他们，至少给我们机会补偿。”

四儿闭上眼睛，努力微笑着，“姐，我并不是因为恨他们才不想见他们。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不要为我的事情担心了。”

十一知道，只要他承诺了，那么表示他一定会做到，看到他因为自己而隐忍和让步，十一一阵心疼。抚着他那张由于岁月变迁早已不复当年的容颜，“你当初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说过，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句话她定是不信，可是这个人是景乾，她便完全相信。只有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可是这其中又经历了多少波折，只有他自己知道。

“对了，你和月见怎么样了？”十一犹豫着，想到花月见刚才匆匆离开了心中有些担心，还是问了出来。问出来又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尴尬。

“我是不是伤到他了……”

十一没想到四儿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安慰道，“你也是无可奈何，说到底罪魁祸首应该是我！我想月见给他点时间，他会接受这件事的！虽然我那些师兄平日里喜欢互相挖苦，但是这个时候他们一定会安慰他的。不要担心了。”十一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她美丽的四儿总是对男人避如蛇蝎了，本来还以为是受自己耳濡目染导致的，真相竟会是这样。

“恩。”四儿点点头，一提到花月见，心情便会变得沉重起来。

十一又想到一件事，有些头疼地说道，“现在你和采凝势如水火……”

“这不干我事，分明是她逼着非要和我一起睡的！”四儿一提起这事就火大，此刻生气的模样有些孩子气，让十一轻笑出声。

“呵呵，我想采凝只是一时生气，毕竟人家是女孩子。你是男人应该让着点她，找时间和她道个歉，给她个台阶下也就罢了！”

“知道了！”景乾温顺地应道，她的微笑让他如沐春风，本来很排斥的事情此刻却觉得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原来他们可以如此和谐幸福地相处，没有任何隐瞒隔阂，完全敞开心扉。

两两相依的身影如此契合，似是从未分开过。

夜已深沉。

慕容流焰寻着酒气一路找去，竟在花园的幽径伸出的小亭看到一抹飘逸脱俗的身影。

“小十一，你真是好兴致，这么一大晚上了，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慕容流焰说看到十一面前的酒杯满着，对面的座位上也摆着一个斟满上好女儿红的酒杯，挑眉道，“小十一，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只是突然想喝酒。”十一淡淡一笑，月光之下的面容飘渺如烟。“放两个杯子，只是因为怕一只杯子太过寂寞。”

慕容流焰笑着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杯子寂寞？人不寂寞吗？”

一直都是慕容流焰在喝酒，十一却是滴酒不沾，慕容流焰不禁疑惑道，“不是说想喝酒吗？我可是特意大晚上的不睡觉来陪你，怎么现在反倒一滴都不沾了？放心，你醉了有我呢！”

“酒不醉人人自醉。”十一悠悠说道，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轻嗅着芬芳的酒香。不能喝，过过瘾也是好的。在她最想要大醉一场的时候却只能这般望梅止渴。

慕容流焰看着十一此刻温柔而又无奈的笑意，不由得怔愣住，为什么觉得今天的十一很不一样却又如此的似曾相识，好像曾几何时在她的脸上也流露过这般闪耀着温润光芒的神情。

“好像有客人来了！既然来了，便出来喝一杯吧！”慕容流焰正思索着，十一突然举起酒杯，把玩着说道。

“什么人？”慕容流焰立即警惕起来，心中懊恼自己居然如此掉以轻心，还让十一先发现危险。

“没事，是个老朋友。”十一安抚下慕容流焰，来人并没有杀气。

只见暗处的人影急促走近，在离十一三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你救救他！”

“流焰，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不行！你明知道他是那人身边的亲信。我不管你们之间之前有什么交情，但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允许他的人接近你。”慕容流焰一扫平日的散漫，目光犀利而坚定。

“流焰，天凌不会伤害我的。”十一无奈道，下意识不想把慕容流焰牵扯到他们之间的恩怨之中来。

“我不管他是天凌还是地凌，总之他这个时候出现绝对是不怀好意。”慕容流焰看着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天凌，恨不得立刻把这危险人物送走。

“流焰！”十一没有再多说，可看着他慕容流焰的眼神无比坚持。而慕容流焰的坚定在她的坚持面前很无力地溃不成军。

慕容流焰恼怒道，“你怎么这么固执！”

“好了，你不放心的话就在能看到这边的地方等着总行了吧！再说现在的我还没那么容易被伤到。”十一退步道。

“小十一，你这是拐着弯说我武功没你高，在这反而碍事！”慕容流焰极其哀怨地闪到了一旁。临走前不忘瞪了天凌一眼，警告他不要想耍花样。

“起来吧！”十一单手扶起天凌，随意地在他胸前点了几下，淡淡道，“你受伤了！”

“不碍事。”天凌闷哼一声站起身子，觉得身体的疼痛减轻了些，“谢谢。”

十一没有再说话，这里守卫相当森严，就连武功高强的天凌想要闯入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只她看得见的伤口就已经极重，再加上其他地方和内伤，他能撑着来到这里可以算得上奇迹了。

“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天凌复又跪下。十一没有阻止他，他这样跪着也好，现在他连站起来都费很大的力气，若不是一口气硬撑着早就体力不支倒下了。能让他冒着生命危险闯进来找她，看来轩辕宸曜的情况很不乐观。

“他怎么样了？”

听得十一主动询问，天凌的眼中立即闪过一道希望的光亮，急忙道，“主子的情况很严重，太医都说……说没救了，最多只能再撑三个月。”

十一平静的面容总算是漾起一丝波澜，微惊道，“怎么会这么严重？”她的语气中有惊讶，却没有怀疑，没有为什么，她觉得天凌不会骗她。

“主子在伤重的情况下依旧替魅疗伤，又加上这两天连日不断的征战，伤情恶化又不及时修养，现在怕是已经无法挽回了……”天凌痛心道。

“魅？狄浸月吗？”这件事十一倒是完全没有料到。他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去救那个女人？

“是，主子不仅救了她，还成全了她和萧统！十一，你不要怪他，其实他真的不是外人所看的那样绝情残忍的。还有，其实那日七皇子他根本没有和魅发生什么，主子也从来没有对你……”

“我知道。”

“那，你……”天凌紧张地看着十一。

“我不会见他。”

不会见，便更不会救了！天凌心中的火焰迅速熄灭，绝望地看着十一，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痴痴地说道，“呵，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你现在应该最希望的便是他死，又怎么会去救他！”

天凌尖锐的话让十一的心猛然刺痛了，她真的希望他死吗？呵，如果真是这样，她又何必要这么为难，这么痛苦！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不仅仅因为他曾经对我好，还因为心疼。你知道吗？任何知道他遭遇的人都会不忍心伤他，背叛他。”

十一蹙眉抿唇，“难道我就忍心吗？是他逼我至此的！”

“是吗？那他今日会如此又是谁逼的？”

天凌的话让十一的心如被凌迟一般，她找不出话来反驳他，因为他说得全都是事实。

“你知道他的遭遇，知道他的痛苦吗？你们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天凌突然激动得全身颤抖起来，猛然突出一口鲜血，却固执地阻止了十一替他疗伤，似是已经完全豁出去了，继续说道，“有一件事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他那么爱你，那么想要得到你，却从来没有真正的碰过你？”

十一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个问题，僵硬地说道，“我不想知道。你走吧！这场战争我不会帮任何一方，对他是如此，对烨亦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无法阻止他们兄弟互相残杀，更不能再帮组任何一方伤害另一方。

无论哪一方胜，受伤最大的人其实是她。

这次轮到天凌惊愕，“你……”难怪她从来不去军营，也从未听她参与过任何事情。尽管心中已无怨气，但是他今天就算是死也必须劝她救他。

“你只知道他为了报复，费尽心思坐上了血盟教教主的位子。但是，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沦落到魔教，又是怎么爬上这个位子的吗？”天凌脑海中似是想到什么，流露出极度哀伤愤怒的神情。

“当年我好不容易将寒冰池中尚存一息的他救了出来，可是却半路遇到了血盟教的人，而那人并不是普通的教众，而是血盟教的教主，江湖人称魔煞的蚀天。”

听到蚀天这个名字，十一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蚀天，那个毫无人性非人非魔的蚀天，那个由于练阴月祭走火入魔性情残暴的蚀天，那个……有断袖之癖的蚀天。

“当时若不是蚀天相救，主子根本活不了。但是你知道他的命是用什么换来的吗？你知道我的清白，我能活到今天又是什么换来的吗？”天凌一边说一边癫狂地笑着。

“不要，不说了！”十一踉跄着后退一步。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练阴月祭的人绝对不可以碰女色，否则功力尽失。那蚀天为了掩饰自己不能碰女人，故意到处派人网罗美丽的女子，并且造势选出圣女，其实暗地里玩死了多少男人。主子能活下来只因为那张脸，蚀天迷恋上了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他温柔的时候会对他千依百顺，暴躁的时候会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呵，你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的吗？有一次我亲眼看到蚀天把主子压在身下，用他的……”

“闭嘴！不要说了！”十一突然激动地嘶吼一声，“碰”的一声，整个凉亭的顶盖和四周廊柱全都四散而去。

慕容流焰看到这么大的动静，急忙赶了过来，一把搂住失控的十一，“十一，怎么回事，别怕别怕！”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该死！”慕容流焰看着神情异常激动的十一，恼怒地低咒一声，他就知道不该留她和这个家伙单独相处的。

天凌丝毫没有理睬慕容流焰的到来，继续回忆道，“那个混蛋整日喂主子吃那种药，还用混合了软筋散。怕主子寻死，就用我做威胁，呵，他说要是他死了就用我来代替他。原以为遇到了转机没想到却是再次坠入了地狱。”

慕容流焰听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只能一个劲地试图安抚着全身气血乱窜，几乎要走火入魔的十一。

十一将脑袋埋在慕容流焰的胸前，身子剧烈地颤抖着，过了良久，突然一脸平静地推开慕容流焰，似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看着慕容流焰，淡淡道，“我没事。”

“可你刚才……”

“流焰，我要去一趟皇宫。”

“你疯了！”慕容流焰一听立即叫嚣道。

“你陪我一起去。”

“我不去！”慕容流焰恶狠狠地说道，“你也不许去。”

“那我只好打晕你，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十一面无表情地说道。

慕容流焰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听她这么一威胁，气得青筋暴跳，一字一顿道，“算你狠！”

“十一，你答应救他了吗？”天凌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十一单手贴向天凌的后背，“别动，你伤得很重！”

“我真的没事，主子他……”

“你放心，我会救他。”

十一收回掌心，站起来时突然感到脑袋一阵晕眩，强忍着晕眩站稳身子，没有让他们看出自己的虚弱。只这一晚，她的经脉竟似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一般，有多处都呈现闭塞的状态。一身功力最少损失了三成！十一不禁暗自苦笑。原来心神的损伤竟也会危及身体。难怪有人会说宁可伤身也不要伤心了。她已经这么小心得不让自己有所损伤了，想不到还是避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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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险收男宠

再次来到这个有着她无数回忆的地方，恍若隔世。

站在乾清宫之外，远远地便听到轩辕宸曜的怒吼，“全都是饭桶！三千人最后只剩下三百，这也算平手吗？”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这样无用的人要来何用，给朕斩了铁木云！”

“皇上万万不可！铁将军在军中资历甚深，这样一来怕是会有许多将士不服，若是在这时候逼的他引发兵变……”

“他敢！”

他自然是敢！十一暗自听着殿内的谈话，从轩辕宸曜的声音便可以判断他伤得极重，只是在强撑着，情绪也由于病痛受到影响，异常暴躁和失控。这样的他是绝对赢不了轩辕宸烨的。十一不知道的是，其实现在轩辕宸烨的状态根本不比轩辕宸曜好。

过了不知多久，殿内总算是安静了，只剩下一个人的粗喘和轻咳，隔着纱窗可以看见屋内正坐在按桌前翻阅奏折的身影，孤寂而倔强。

“按计划行事。”

“小十一，你想清楚，真的要去救那个人？”慕容流焰拉住十一的衣服。

“我很清楚。”十一如此坚持，慕容流焰不得不乖乖在原地等她，还能怎么办？打又打不过她！真是的，会武功的小十一一点都不可爱。

“皇上，这是属下从宫外请来的名医……”

天凌话未说完便听到轩辕宸曜的呵斥，“朕说过，不见那些该死的大夫！”

此刻，十一早已换上了一身男装，面上也戴上了人皮面具，耳鬓的发丝微散，正好遮住面具的微小痕迹，不过，想必此刻躁动的轩辕宸曜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而更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怀疑到她会来给他治疗。

天凌正要劝说，十一运气改变自己的声音，开口道，“该死的不是草民，而是圣上！”

“你说什么？”轩辕宸曜周身杀气大盛，目光蓦然犀利，直直地射向方才一直被他忽视的“名医”。

天凌慌忙跪下，“皇上息怒！夏大夫不是有意顶撞的。”

“我就是有意的。”这次十一直接连草民都省了，直接称我。

无视天凌一个劲给自己使眼色，十一无谓地直视轩辕宸曜一触即发的怒焰双眸，“我说得是实话，我身体康健当然不会那么早死，倒是皇上，不出三月绝对该死。”

轩辕宸曜一掌拍碎身前的案桌之后，天凌开始疯狂后悔把十一找来。

轩辕宸曜怒极反笑，“你胆子倒是很大。说吧！你要什么报酬。”

“不用，我只是欠天凌一个人情罢了。”十一淡然一笑，她知道他已经相信自己了。

天凌看着刚才还盛怒的人此刻却乖乖地撩起衣袖，伸出手任十一为他把脉，不由得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样？”轩辕宸曜饶有兴趣地看着十一异常白皙细滑的手。他碰触自己的刹那全身居然会有触电一般的感觉。轩辕宸曜不禁有些狐疑地审视起眼前长相平凡的小大夫。

“死不了！”十一收回手。

现在十一每说一句话天凌的心都要猛跳一下，她说话就不能含蓄些，不要这么惊人么？可是，想不到作为当事人的轩辕宸曜却完全没有生气的迹象，反倒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这两人的相处方式未免太诡异。

“你很有趣。”轩辕宸曜看着毫不客气地用他的御笔写药方的十一，托着下巴说道。

“你很无聊。”十一看都没看他一眼，“天凌，照这个去抓药。用文火熬两个时辰，每日服用三回。紫茯苓宫中应该没有，只有洛城的挽情……葬情崖底才有。”

“知道了！我立刻去找。”

“让其他人去吧！你伤得也不轻。”

“这样就可以了吗？还有什么需要做的？”看着她胸有成竹的神情，天凌只觉得心中一阵安心，多日来的焦虑和疲倦也一扫而空。

“还有很多，待会儿我会一一告诉你该怎么做。”

“你不留下来吗？”轩辕宸曜突然开口问道。

“没必要。”

“我是你的病人。”轩辕宸曜好笑地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好奇怪的感觉，为什么看着这个小大夫会觉得异常轻松和愉快呢？天凌这次倒真是寻回了个宝。

看到轩辕宸曜隐匿在微笑之下的掠夺的眸光，十一心中一惊。偏偏这个时候天凌又祈求道，“夏大夫你就留几天吧？我怕要是又出什么问题应付不了！”

十一自是知道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想到天凌先前的那番话，心中又是一阵抽痛，仿佛只有做些什么才能稍微减轻这种生不如此的痛。

“我不能留下，但我会尽量每天过来给他查看一次病情。医馆还有很多病人等着我，我先走了！告辞！”十一的身影可以用逃窜来形容。直到彻底脱离轩辕宸曜灼热的视线，她的心才平静下来。

“走了！”十一拉了暗处的慕容流焰一把。

“这么快？”

“明天还要过来！”

“你说什么？！”

“你小声点！”

“你一定是疯了疯了！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其实是里面人吧？还是我弄错了，其实殿里的那个就是阿七？天，我都被你弄得快疯了！”

“闭嘴！”

“我有件事很好奇，为什么你对那皇帝态度那么差，他还偏偏相信你，让你治？”

“因为我有那个资本才敢骂他！而他也明白这点。”

“两个人都是阴险的家伙。”

……

……

殿内。

“天凌，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个么有趣的小人？”轩辕宸曜慵懒地问道。

“是……是以前无意中结识的。”天凌抹了把额上的汗珠。

“哦？你说，我收他做男宠如何？”轩辕宸曜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一句话震得天凌魂飞魄散，暗忖轩辕宸曜从来没有动过这个心思，怎么今日对只见过一面的小大夫有这样的冲动。

“皇上，这……”

“天凌，我只是，忽然觉得寂寞了……”

“皇上若是想要……想要男宠，属下可以立即为你去找。可是，他不行！”天凌的语气恭敬却坚定。想不到他只是想救他的命却无意中惹出来这么多始料未及的事情。

轩辕宸曜笑了笑，“既然天凌不愿意，那就算了。”

天凌再次震惊了，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轻易地妥协，之前若是按照他的个性他，对于看上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天凌不由得喃喃问道，“为什么？”

轩辕宸曜只是转身离开，没有说出心里那句话，因为不想失去唯一的朋友。除了一直对他不离不弃的天凌，他已经再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呵，这场病竟让他变得多愁善感，变得心慈手软了。不过，他竟然并不排斥，看到天凌眼中的释然和欣喜，他的心也跟着愉快起来。

他好像，真的累了。

洛城西郊。

“宫里那边，太后还在考虑，你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狄浸月有些沉不住气地怒问道。

花月芙面无表情道，“她今天一天都很忙，没有时间出府，你不是也没办成吗？总能找到机会的。而且这些谣言就算足不出户也会自己传到她的耳中，根本不需要我们费事。”

对于花月芙突然又变得冷静决绝的态度，狄浸月没有多想，只是道，“按计划行事。”

“知道。”

如果说知道四儿的事情是场误会后她还是有些不忍，那么当慕容流焰将沾好的发髻还给她，在她满以为他看到自己的心意后，又残忍地对她说他只是把她当做妹妹，他的心里始终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便再无所顾忌了。

是，你是无心争夺什么，可是你的无心却夺走了我所有的一切。既然如此，就让大家一起坠入地狱吧！

其实，很多时候不一定非要有深仇大恨，一个人本身比你美丽，比你聪明，比你幸福就足以让人嫉恨。

短短月余的时间，轩辕国的内战便演变到了白恶化阶段，双方大规模战事一触即发。军营中伤亡越来越多。就连锦觅也马失前蹄，摔断胳膊，可是又倔着脾气不肯让别人治非要来衙门找十一。离落无奈，只好陪着他过来。

“嘿嘿，还是嫂子温柔，不像那些军医……啊------”

锦觅话未说完便惨叫一声，离落心疼地为锦觅擦汗。

十一面无表情地处理着锦觅的胳膊，等绷带全缠好了，便拍了拍手道，“温柔吗？”

“你，你……大嫂你太狠了！接得比人家断的时候还疼！”锦觅委屈地撇撇嘴。

离落那神情简直比自己断手还要痛苦，安慰着说道，“大嫂是为你好！不用力一点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十一一边净手，一边问道，“阿七他有没有受伤？”

锦觅立刻道，“受伤的只能是别人！他怎么可能受伤！大嫂，你们到底练得什么功，老大这些天功力大增，不过……”

“是双修中最高层的清修，可以双方互利互补。”离落不着痕迹地打断了锦觅的话。

十一正在想事情，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锦觅和离落的异常。

“离落，那他就交给你了！”

“恩。”

十一离开后锦觅才不满地开口道，“为什么不让我说？”

离落叹了口气，“说了又怎样？连北棠国师都没有办法。老大之所以让我们不要说就是不想让大嫂再徒增烦恼！”

“你有没有发觉大嫂好像经常走神，有点魂不守舍的，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第二天又来了一个伤员。

沧海将受了严重内伤的沧鹫送来的时候，沧鹫情绪异常激动。

十一无奈只好给他下了点清心散。

“怎么回事？”十一第一次看到沧鹫如此悲愤的模样。

沧海沉声道，“今天带兵的是喋血。”

十一愕然，“伤他的是喋血？”

“恩。”

“难怪！不过，喋血想必还是有顾忌同门之情的。”

“我知道，那一掌他如果用了全力沧鹫必死。不过这件事对沧鹫打击很大！”

“让他在我这修养一段时间吧！我会劝劝他。”十一看着沧鹫苍白的面容，又想起往昔师兄弟们无忧无虑的相处，心中酸涩。

“十一，麻烦你了。哦，对了，这个是师娘托我转交给你和景乾的。”沧海说着将一个包袱递给十一。

“我娘要给景乾的？”十一打开包袱发现是两件做工精致的冬袄，一件红色，一件蓝色。

“代我和景乾谢谢娘亲。”十一抚摸着柔软的棉衣，心中暖意融融。想不到军中这么忙娘亲还会抽出时间来为他们缝制冬袄。

虽然四儿还是很少和北棠百草，冷忆香接触说话，但是十一知道他心里其实已经原谅他们了，只是多年的习惯让他很难转变态度。

十一将冬袄交给四儿，四儿看着十一期待的眸子，郑重地接过冬袄，道，“谢谢，我会穿！”

“谢谢你，景乾！”四儿欢喜地上前拥住他。

十一突如其来的热情让四儿有些无力招架，想不到自己一点小小的退步都会让她如此开心。看着她面上流露出多日不见的笑容，而又想到这笑容是因为自己，四儿心中春暖花开。

“景乾！景乾？”

“什么事？”四儿回过神来看着离自己极近的她。自从两人相认之后她便总爱一遍又一遍地唤他景乾，景乾，似是为了弥补没有机会唤他的那些日子。

“你身上的那些，那些……恩，痕迹……我可不可以……帮你弄掉？”十一还是头一次如此无所适从地在他面前说话，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观察他的反应。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

“可以。”

十一蓦然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重复道，“可以？景乾，你刚才是说可以吗？”

四儿笑着揉乱她的头发，“但是我有条件！”

十一立刻垮下脸去，无力地问道，“什么条件？”

“你也要好好对待自己，把头发治回来吧！”四儿温柔而心疼地说道。

“可是我觉得银色也很漂亮啊！”

“姐！”

“哦，知道了！我弄回来就是了！”十一表面一副不甘愿的样子，其实心中早已经因为四儿终于愿意弄掉身上那些童年之时宸柔公主在他身上留下的可怕痕迹而欢呼雀跃。当年轩辕宸柔因为北棠百草的冷落背叛把所有的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年幼的景乾身上。她曾经也提过想要帮他把那些痕迹弄掉，可是每次她还没开始提他就异常激动，相当排斥。

这次居然会这么成功，说明他真的能放开过去了，十一怎能不开心。

四儿宠溺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姐，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包括，放下仇恨；包括，永远做你的弟弟。

但，这些还不够！当然，他将要做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让她知道。

十一看快到午膳时间了，便留了沧海在衙门吃饭，席间由于锦觅伤得是右手，离落自然是担起了喂他吃饭的责任。看着两人相亲相爱的样子慕容流焰忍不住出声打断，“能不能别再秀恩爱了！”

“哈！有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锦觅毫不在意地一口吞掉离落夹过来的油焖茄子。

“谁说我吃不着葡萄了！”

“你吃到了吗？”锦觅一边说一边看向十一，挑衅意味十足。

“你信不信我打断你另一只手！”

“你信不信我一只手照样打倒你！”

“锦觅，吃饭了，别吵了！”离落无奈地一个劲给锦觅喂食不给他机会说话。花月芙也一边给慕容流焰夹菜一边打着圆场。

慕容流焰和锦觅一人一语地吵吵嚷嚷着，一餐饭吃得倒也温馨热闹。

其实她也和四儿用锦觅和离落的例子谈过有关他和花月见的事，而四儿给他的回答只有一句，“我和他们不一样。”

而后来每次她提到类似的事，不管是月见还是采凝，他都会很不高兴，有一次被逼急了四儿一番话说得她再也不敢再提起这个话题。自那以后他好几天没有和她说话，十一劝了好久，做了无数保证，他们关的系才缓和过来。算了，就这样吧！她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失去他的可能了。

“紫苏，不能给你幸福，就让我守护着你的幸福。我只想你给我这最后的权利。为什么你连这样的权力都不给我！什么是我自己的幸福？让我可以默默守着你，就算是以弟弟的身份守着你，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在我眼里，你现在做的便是在阻止我幸福，在把我逼上绝路，求你，姐，不要逼我，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求你……”最后一声“姐”让她的心碎了一地，他如此痛苦，她怎么还敢逼他。

正陷入回忆，突然一个小将士在秦宪之的引路下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看着小将士满身血污，十一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报-----”小将士单膝跪下，眼中的惊慌还来不及褪尽。

“说！”沧海道。

“城主带领三千士兵全歼对方五千人马！”

众人本来都以为是坏消息，谁知道那小将士却如此说，不由得都有些愕然，锦觅好笑道，“你如此惊慌而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我军这次又是大获全胜？”

慕容流焰沉吟道，“貌似不是那么简单。”

果见那小将士浑身颤抖，继续说道，“但，但是……城主，城主他……”

十一的整颗心都吊了起来，那小将士说得结结巴巴，十一着急地问道，“城主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受伤了？”

“城主，城主没有受伤，是我们的人受伤了。被城主所伤！”小将士努力平复着自己惊恐的心情，一想到刚才战场上血腥恐怖的一幕，他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被城主所伤？”十一抬头扫了沧海他们一眼，三人皆有心虚地避开了她的注视。

“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好！很好！”十一满腔愤怒奔腾在胸口无法发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竟比那腊月的寒冰还要冻人。

不及众人解释，十一早已经飞得不见了人影，众人匆匆跟上。

运着轻功连飞了一炷香时间才飞到了忻城，这里虽然不是军事要塞，但却有丰富的矿产，极为富有。今日一战正是在此处。

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满是狼籍的战场，夹杂着血腥的寒风撩起她黑色的衣角和银色的发梢，舞动着死亡的舞蹈。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轩辕宸烨发狂的样子，可是这一次却最心痛。

战场上的残肢断臂之间，一切嘈杂和声响全都渐渐隐去；那些惊慌的面孔，刺目的鲜红也被浓雾洗涤，天地之间她只看到一人。

当沧海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满场杀戮和如仙子般立在城楼之上的黑色人影，两两对峙，仿若已有千年。

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最终还是四儿担忧地开口唤了一声，“姐……”

四儿话音未落，十一已经如断翼的飞鸟一般骤然跳下城楼，朝战场飞去。

“姐------”四儿惊魂未定，只来得及碰触到她黑色的羽翼。

“哎！又要大嫂来收拾烂摊子！”锦觅哀叹道。

“可是，现在只有大嫂去能有一线希望。”

“我就说早点告诉她算了，现在可好！大嫂肯定要怪我们了！”

虽然带着面具，但是她依旧可以感觉到他面具之后该是一副怎样狰狞狂乱的面容，那猩红嗜血的眸子似是有魔力一般，只要看到它的人便会从心底胆寒，不战而败。站在离他百步远的地方，看着一个又一个在他剑下诞生的亡灵，十一犹豫了，如果他清醒之后知道他失控伤害了自己的属下，战友，该是怎样的心痛。为什么，为什么要让他经受这样的折磨？为什么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又残忍地让她看到噩梦才刚刚开始……

“所有将士听令！”

十一清亮的声音如混沌之中炸响一记惊雷，令所有迷失在恐惧之中的人精神一振。

那个舞动如精灵般的女子灵活地躲避着一招又一招凌厉无比的招式，十一一边拖住轩辕宸烨一边指挥者众将士有条不紊地全部退下。于是整个尸骨堆积的战场上只剩下两个身影纠缠。

“完了完了！好像连大嫂都没办法让他清醒，这回死定了！”锦觅急得团团转。

“我去帮她！”四儿正要往下跳却被慕容流焰一把拉住，“关心则乱！你没看出他的杀气减弱了很多吗？现在上去只会激怒他，害了十一。”

“烨的招式变得凌乱了！”沧海沉吟道。

“阿七！阿七！”十一企图唤回他的理智，可是那眸子中的血光丝毫没有消退，反而她每叫一声他便变得更狂暴，极为抗拒。

一条黑绫从十一袖间射出，迅速捆绑住轩辕宸烨的身子，十一一点点用力，对面失去理智的轩辕宸烨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撕拉”一声过后，黑绫成了漫天碎片，而他的攻势愈加凶猛。十一大幅度的翻腾，旋转，飞舞，镇定自若地应对着。但是，忽然，十一面色一变，一个后翻从空中落下之后突然踉跄着后退几步。

锦觅紧张地看着战况，道，“怎么回事？大嫂有些不对劲啊！”

众人看去，果见十一的动作变得没有刚才灵活洒脱，反倒是畏手畏脚，似是在忌惮什么。

离落眼尖地发现十一时不时地腾出手覆在腹部，狐疑道，“大嫂是不是受伤了？”

几人说话间，十一已经完全变成防守，也不再做那些柔韧度太大的高难度动作，躲避得也有些力不从心。

十一看着眼前完全没有清醒迹象的男子，额间渐渐渗出一层薄汗，头脑晕眩的刹那，轩辕宸烨的掌风已经破空而来。而这一掌，十一身子一跃，但还是慢了些，没有躲过，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往后坠落。

城楼之上的几人同时惊呼出声，也顾不上会刺激轩辕宸烨，纷纷飞向了战场。

“啊-----”亲眼看着十一被自己一掌震飞的轩辕宸烨突然狂性更甚，众人惊慌他会继续伤害十一之际，竟然见他生生将运足内力的一掌击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他的嘴角顿时血如涌注，但身子却没有倒下，而是极为迅速地赶在所有人之前，赶在那纤弱的身子落地之前，追上前去牢牢地将十一接住。轩辕宸烨微微趔趄地落地，艰难稳住身形，将十一拦腰抱起。

他眼内铺天盖地的自责和心痛让众人都松了口气，他终于醒过来了，虽然这代价太大。

眼见他的身子遥遥欲坠，四儿要上来帮忙，他却固执地抱起十一，迅速飞往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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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抵死缠绵

“老大，你不要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锦觅无措地安慰着伤重不愿意治疗，固执守在十一床前的轩辕宸烨。

“谁让你们找她的？”轩辕宸烨低低地问了一句，那语气令人毛骨悚然。

“厄……”

去通知十一的小将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上。

“是我！”此刻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撩开营帐的帘子走了进来。

“祁越？”众人微惊，但随即了然，因为知道只有十一能克制轩辕宸烨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而北堂百草和冷忆香以及花月见此刻又在洛城镇守，不在忻城。

一时之间空气全都凝滞起来，盈满了浓重的杀气，蒸腾的怒焰。

“嗯……”床上昏迷的十一似是不喜欢这压迫的气氛，不舒服地嘤咛了一声。而这浅浅的一声呻吟如同带着魔力一般瞬间将那迫人的气氛全部打散。轩辕宸烨即刻收起怒火和杀气，紧张地握住十一的手，“娘子……”

众人见此全都心有余悸地送了口气，十一啊，就算昏了也行行好多哼几声吧！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北堂百草和冷忆香已经从洛城那边匆匆赶来，不及与众人打招呼，冷忆香执起十一的手为她把脉，北堂百草也搭上轩辕宸烨的脉搏。

轩辕宸烨冷清道，“我没事！师傅你看看她，为什么我完全诊断不出她的脉象。”

沧海忙说道，“什么没事？你自残那一掌那么狠，心肺全都伤得不轻！不过，十一的脉象确实很奇怪。”

“哪里奇怪？”北堂百草问道。

此刻，冷忆香一边把脉一边自言自语道，“太正常了，所以奇怪！”

沧海接着说道，“就是这样！受这么重的伤没道理脉象还这么正常的。”

北堂百草若有所思地看了十一一眼，道，“你们全都下去吧！这里交给我。香儿你也下去，去给烨治一下伤。”

明摆着北堂百草这是在支开他们，众人还是应声退下，但轩辕宸烨和冷忆香却一步也没挪动。

锦觅劝道，“老大，你在这里也没用，还是……”轩辕宸烨余光嗖嗖一瞥，锦觅立刻讪讪噤声。

沧海再接再厉，“烨，还是先去治疗伤吧！否则十一醒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难过的。”

众人急忙点头附和，但轩辕宸烨竟还是无动于衷，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十一，似是眨一下眼她就会消失一般。

“为什么要支开我？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轩辕宸烨好不容易才从十一身上抽回目光，看向北堂百草。

冷忆香同样看向北堂百草，投去相同的疑问，眼中更多了警惕。

北堂百草看着自己的徒弟和娘子，有点头疼地捏了捏两边额角。

“娘亲，我也有话和爹爹说。”

“娘子，你醒了！”轩辕宸烨惊喜道。

“紫苏，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什么话娘亲不可以听的？”

“娘亲，咳咳……”

“好好，娘亲这就出去。你别急，别急！”

“阿七……”十一仰着头，无言地看了轩辕宸烨一眼。

轩辕宸烨嘴唇蠕动了几下，眸子里盈满不愿，最终还是道，“娘子，我待会儿来看你！”

于是十一三言两语便把两个固执的家伙搞定了，看得众人是一愣一愣的。

营帐中只剩下了北堂百草和十一。

沉默了一会儿，北堂百草先开口道，“你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十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有些茫然，没有回答，只是喃喃道，“还是爹爹厉害！”

北堂百草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爹爹！这么大的事居然瞒了这么久！若不是我去了趟百草阁找到云灵草，我怕是要等到孩子落地了才知道！”

十一摇头苦笑，四个月她藏得已经很辛苦了，怎么可能可以瞒到孩子落地呢？

“变红了……”十一接过北堂百草递来的证据。云灵草一接近怀孕的女子枝叶便会渐渐变红，并且可以根据红的范围判断怀孕的时间。

“你是怎么做到的？”北堂百草实在不解她怎么能隐瞒自己的脉象。

十一悠悠道，“爹爹，其实我没有骗你多久，我自己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的。在我与阿七修炼，失去内力的那三天发现的。”

北堂百草一惊，沉吟道，“这么说来一定和玄音诀有关！难道是因为玄音诀的内力太强连喜脉都能隐藏？”

“应该是一种自我保护吧！这几个月我的怀孕反应很微弱，身体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适，这些应该都是托玄音诀的福，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让我自己都没有发现。不过就算有察觉，脉象上也不会显示出来，让我一直以为只是因为情绪不好导致的身体不适。那天我把脉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但是结合之前一些微弱的反应和怀孕的日期，我不得不相信这是迟来的事实。”

“那你现在的脉象怎么完全没有异常？沧海说你受了内伤！”北堂百草疑惑道。

十一笑了笑，“当然因为我本来就很正常啊！刚才昏迷的时候真气在周身运行了一边，现在已经无碍了！”

北堂百草愣了愣，“想不到玄音诀这么厉害！”

“既然你一个月前就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一开始是因为没有想好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要这个孩子……”

“烨要是知道你有这种想法……”

“估计会疯！”十一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后来是想不让他分心。”

“是吗？就这么简单？”北堂百草狐疑地看着十一。

“恩，还能因为什么？”十一一脸单纯无辜。

“爹爹，替我保密好吗？”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因为七日后……”

“什么？”

北堂百草顿了顿沉重地说道，“七日后有一场大战，该是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你说什么？怎么……怎么会这么快？”十一心中大骇，为何这几天在皇宫中替轩辕宸曜诊治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看来只能说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紫苏，你好好休息吧！如今知道你怀了身孕，更不能让你去操劳这些事情了。我之前还奇怪你怎么能这么安生，原来是不得不安生。”北堂百草带着些揶揄意味说道，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因为即将而来的战役而感到忧心，亦或是，他隐藏得太好了？

“爹爹……你没有话对我说吗？”十一清澈的眸子灼灼地凝视着北堂百草。

北堂百草被十一仿若能看穿人心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轻咳一声道，“爹爹只希望你好好的。”

*

此刻，皇宫御书房内。

轩辕宸曜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案桌前的地图，手指有节奏地敲字案桌。

“主子，你找我！”

“恩。”轩辕宸曜慵懒地应了一声，又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今天那小大夫怎么没来？”

“夏大夫今天有事耽搁了，不能过来！”天凌努力冷静下来答道，他刚刚才知道忻城那边发生的事情，心中不免担忧。

“哦？有事？比给朕诊治还重要吗？”轩辕宸曜的语气已有怒意。

天凌慌乱之际，他却又风轻云淡道，“好了，你下去吧！”

“是！”天凌困惑地看来轩辕宸曜一眼，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琢磨他的心思了。

***************

“阿七，你的伤很重，一个月内绝对不可以动用内力，否则经脉尽断。”

轩辕宸烨好笑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十一，揭穿道，“娘子，我也会医术的。我的伤虽重，但还没有那个地步不是吗？”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刚才北堂百草单独找她谈话的事。

“那你就非要到了那个地步才甘心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受了重伤还要逞强去操练布局，我会担心的！”

“娘子……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有事的，好不好？”看到十一真的有些急了，轩辕宸烨讨好地搂住她的腰身。

“我不要你的保证，只要你好好休息，一个月内不可以乱动！”十一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淡定冷静。只要他同意了，她自然有办法让轩辕宸曜这个月之内也不能出战。

“娘子，你明知道不可能。七日后就是……”

十一听不下去他下面的话，直接打断他，“如果我不同意呢？你还是要去吗？”

“娘子，你明知道早晚都会有那么一天的。”

“回答我的问题！”十一步步紧逼。

“我必须去！”

磨人的沉默……

十一颓然地垂下头，发丝遮住了面容，也掩去了一切绝望，喃喃道，“这样……”

“娘子，七日后的战役关系我和他的约定，对我真的很重要！”看到十一这个样子，轩辕宸烨心慌地想要拥住她，却被她冷冷地躲开。

“随便你吧！”十一略显清冷地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十一撩开帘子，微微扬起头看着天边灰蒙蒙的天际，丝丝缕缕的火烧云如鲜血一般堆积着。“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十一刚走出几步，看着天空怔怔出神之际便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声响，慌忙又折了回去，刚一撩开帘子便看到轩辕宸烨狼狈地从床上摔了下来。

“阿七——”十一急忙将他重新扶回床上。

“娘子，不要走，不要生气，不要走……”

“你……”我的阿七，我的烨，我到底，到底该那你怎么办？

“娘子，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明白！”

“娘子，这是最后一次。你放心，为了你，这次我一定会赢的，我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你相信我。”

“我相信。”

“那你为什么……”

“如果你赢了，你……会杀了他吗？”

“我……”轩辕宸烨顿了顿，随即坚定道，“我只会按约定行事。”说话时他终究没有勇气面对十一期待的眸子。

那将是会了……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十一无力地问道，“非如此不可吗？即使我不同意，即使我会生气？”

轩辕宸烨狠下心道，“非如此不可！你知道我没有选择，而他一定也会和我做相同的决定。”

“即使我会生气也一定要与他自相残杀，那如果我……”

十一接下来的话轩辕宸烨没有听清，只是紧紧地拥住了她的身子，疯狂汲取着她的温暖。

“娘子，不要再动摇我，求你……”

“我想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轩辕宸烨身子一颤，立刻大力地握住她的双肩，怒吼道，“我不允许！你只可以呆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阿七，我没有要离开你啊！我只是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场面，我想去百草阁住短时间。”十一叹息一声，温柔地安慰着由于愤怒眸子渐渐又开始转红的轩辕宸烨，|Qī-shū-ωǎng|同时单掌运气从他的背后度入。这样的外力只可以将他体内乱窜的真气暂时压住，而想要彻底治愈他，只有一种方法。这种方法北堂百草和冷忆香绝对比她知道得早，可是他们却谁也没有开口。

轩辕宸烨愣住了，依旧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只是去百草阁吗？”

“嗯，不然我还能去哪？我说过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轩辕宸烨总算在十一的安抚下平静下来，低头亲吻她的唇，因为余惊长叹一声，“这样也好，我一直怕你在这里不安全。本来一早就想送你去个安静的地方，可是又怕你不愿意。”

“这个时候，我也不想让你分心。”

“娘子，谢谢你。”听到十一终于释怀，轩辕宸烨激动地再次含住她的唇，重重地深吻。

轩辕宸烨因为刚才一番惊吓，此刻急需要做些什么让自己安心，于是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大掌抚过她的面额，滑至胸前的衣襟，手指灵活地挑开她的盘扣，低头亲吻着她白皙的柔软。

十一的身子微微颤抖着，素手不由的伸进他泼墨般的发丝之间，将他的唇压下自己。感觉她的回应，轩辕宸烨身子如被点击一般，酥麻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

十一觉得身子如被火烧一般。此时此刻，她想要他，身体里的血液和他一样沸腾着叫嚣着要融化彼此。但她又担心这么做会伤到孩子，虽然前几次都没有影响，而四个月的时候胎儿也基本稳定，可是……

“嗯……啊……”他狂乱的吻和四处游走的手掌，差点吞没了她所有的顾忌，所有纷乱的思绪。

“不，不要……你的伤……唔……”她想要说话，可是一开口就被他吻住，勾住她的丁香小舌凌乱地起舞。

“娘子，你不专心！”难道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吗？他这么热情地亲吻她，她居然还在神游天外？

十一努力保持着清醒，想到他此刻伤重，又想到自己刚刚似乎有胎动，无法放纵自己，“不行，别胡闹……”

“不行？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两个字不但没有起到制止效果反而更加刺激了轩辕宸烨的欲火。

仅仅是他的吻和抚摸都足以让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席卷而来，似是要将她吞没，让她在水中沉沉浮浮，她只能无助地揪着身下的被子，唇间溢出破碎不堪的呻吟。

“不要……停，停止……”

“不要停止？”他邪肆地挑眉，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如你所愿！”

“不……不是……你不要乱碰……”十一慌乱地解释着。

“乱碰？我分明有很认真地在碰啊！”

“你……你欺负我……”

“我怎么舍得！”他温柔的吻去她泪角的泪痕，暴雨渐渐退去，化为和风细雨。短暂的放纵后，他的动作明显开始温柔起来。他总是这样口语心软，每次都是下了狠话，但从未真正得委屈她，弄痛她分毫。

“你就是舍得！”她埋怨地瞪他一眼，已经被他吻得快没有力气说话。

“娘子，你好象，变胖了？”

“啊？有，有吗？”虽然她怀孕快四个月了，可还是很难看出来，但是身材倒确实是胖了点。这点是因人而异，有些人三个月就能看出来了，但有些人就算五个月不仔细也看不出来，她应该是属于后者，否则也不可能可以瞒这么久。

轩辕宸烨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太胖，道，“没关系，我不介意！”

十一白了他一眼，这话说的，胖的可是她，他介意什么！

“胖一点抱着舒服！”他噌噌她的颈窝，舒服地拥着她，“好希望一直这样抱着你。娘子，再等等，就快了，以后再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

十一心事重重地沉默着，轩辕宸烨垂眸唤她，“娘子？”

“什么？”

“娘子，你又欠我一次，七天后记得要还哦！”

“色狼！”十一将一只手伸到脑后摸了摸，然后一枕头砸到他的脑袋上。

**************

第二日十一便准备好去百草阁了，众人虽然惊讶，但想到昨天营帐中传来的暧昧声音便猜想到准是轩辕宸烨用某种手段将十一劝说成功了。

看着众人暧昧的眼光，十一有些吃不消，阻退想要送她的几人，“有慕容将军护送就可以了，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要把时间浪费这些小事上！”十一想想还是没有说出那句绝对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打消护送她念头的话。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护送大嫂绝对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是啊！十一！”

几个人的态度一看就是轩辕宸烨叮嘱过了，十一哀叹一声，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说出那句话，“论武功，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一句话成功说退了几个满脸黑线的人，十一拱手告辞，带着一旁忍不住偷笑的慕容流焰离开了。

此刻，轩辕宸烨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背对着众人送走十一的场景，他告诉自己不能看，不能看，他怕自己忍不住就算危险也要把她绑在身边。六日，只有六日了他该死的真希望明天就和轩辕宸曜把一切都解决。

***********

轩辕国皇城大街。

四周隐隐潜伏着危机，弥漫着阴谋的气息。暗处的人不动声色地跟着十一和慕容流焰，看到两人亲密并行，眸子中的目光愈加怨毒和疯狂。

“流焰！你到底想把月芙怎样？”

没料到十一突然提起月芙，慕容流焰愣了愣，道，“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月芙为你付出了多少，她爱你，陪着你不离不弃，整整三年时间。不管你娶妻还是纳妾她都是一如既往地陪在你身边，每次还告诉我你是逼不得已，其实你自己也不开心。我真的没有见过比她还傻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一面把鉴证着你们相知相识的簪子交给她，一面告诉她只是把她打成妹妹，这有多残忍？”暗处的花月芙全身颤抖着，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十一的每一句全都重重地敲击在她心上，诉出了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慕容流焰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情感，但也开始沉不住气，“可这些都不是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理由！说我固执也好，说我无情也罢！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的身边可以有很多女人，可是我无法对她们付出真心。正因为我在意月芙，才不能委屈她。她和那些女人不同！你懂不懂！”

“是吗？她和那些女人不同？你也知道她是不同的吗？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看不到！我这不懂，连安圣公主都被月芙感动，会想要撮合你们，为什么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呢！”

“你，你……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锦觅是做什么了？我只不过帮忙找安圣公主的同时也顺便打听了些其他事情！”

“那个麻烦的丫头！为什么你们全都合着伙来骂我！”慕容流焰哀怨道。

“因为月芙值得！我最后提醒你一次，月芙是个好女孩。不要总是用什么不是爱情只是妹妹做借口！你能保证你日后就一定能找到是爱情不是妹妹的女人吗？至少我认为这世界不会再有女人能比她对你还好！”十一这番话说的颇有些激动。

十一知道今天她提起这个话题确实有些突兀和太过焦急了，可是她找不到更好的时机和场合了，也没有时间再去酝酿，只能仅自己最大的努力，多做一些事情，再多做一些事情。

暗处的花月芙听着十一的话呼吸一滞，怔怔看着她黑色披风之下看不真切的面容，她能想象出此刻她眼中的愤怒和维护。

“不要再说这个了！我饿了，去吃饭！”慕容流焰有些回避这个话题，确实，他找不出反驳十一的理由。除了她，天地之间他要去哪里才能找到能让自己心动的女人。

花月芙心中遭遇着惊涛骇浪，随即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悔恨和愧疚。呵，我不值得！十一姐姐，我不值得啊！花月芙躲在暗处拼命抑制着自己的眼泪。

老天！我到底在做些什么？为了那个不爱我的男人，去伤害一心为着我的姐姐！我疯了，我一定疯了。我对不起安圣，更对不起十一姐姐。

************

结束了刚才的话题，又找地方随便吃了顿饭，走了半日后，慕容流焰无奈地跟在徒步的十一身后，“十一，非要用走的吗？我们飞吧飞吧！”慕容流焰这话起码说了不下八百次了。

“飞什么飞？给我好好走路！”十一没好气道。

去百草阁要经过皇城，热闹的街道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乍一看与平日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仔细一看便会发现那人群之中掺杂着的大半是蓬头垢面的难民，而光顾最多的是当铺，一般的小店都是门庭冷落。时不时有官兵驱逐难民，人群中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哭喊。

这是战争之后必然会出现的，这点她早就知道，可是真正看着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些骨瘦如柴的双手，那些渴望的眼睛，那些无家可归的迷茫神情，那些失去亲人的伤痛泪痕，一幕幕都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还有，还有那一句句恶毒的，愤怒的言语……

“小哥，拿两个烧饼！”一个白衣书生走到摊前，递给摊主两个铜板。

“好嘞！您赶巧了，最后两个，过了今天可就再吃不到我这李家秘制，皇城无人不晓的李记烧饼了！”

看那卖烧饼的小哥卖完最后两个烧饼就要收摊，那书生问道，“这话怎么说？”

“唉！天天征兵大战！我这生意没法做了！我准备把这些烧饼卖了存点路费潜去北边！”

书生了然，道，“北边怕是也不安宁啊！连我们轩辕国这样的大国都乱成这样了，外面早晚也得乱，我们这边内乱，外边只不准在打我们的注意呢！”

卖烧饼的小哥听着有理，连连点头。此时一个老大娘一手挎着篮子，一手牵着孙子赶来，看到这空空的烧饼摊子，一拍大腿，道，“这不，刚来晚一步就没有了！”

“奶奶！奶奶！我要吃李记烧饼！”小孙子不依地摇着那老大娘的手。

“刚卖完了！最后两个也卖给了这位公子，您看这……”小哥有点为难地绕绕头。

那书生看小孩子闹得厉害便送一个给他，老大娘喜笑颜开地道谢。

听到刚才书生和小哥的谈论，老大娘不由得叹道，“唉！老天啊！怎么生了这么一个祸水，害的我们好好的轩辕国变得战火连天，民不聊生！”

小哥眼睛亮了亮，随即啧啧感叹道，“可不是嘛！想那女子肯定长得美若天仙，否则也不肯引得这两位主儿闹得天下大乱！”

老大娘撇撇嘴，骂道，“什么美若天仙，我看是心如蛇蝎！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把我们皇上迷成那样，连百姓的死活都不顾了！还有那个什么洛城的城主，居然有那么多大臣撑腰！听说连国师都被那女人迷住了！”老大娘越说越激动。

书生叹道，“这些事情我们外人也不尽知，还是不要随意讨论得好！”

“就准她做，还不准我们说了？要不是她我那苦命的儿子能死！”老大娘说着便哭了起来，引得那小孙子也一起哭。

此刻早有不少人围观，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见老大娘不由得心生同情，也触景生情，想着连日来过的担惊受怕的日子，想着战场上的亲人，将所有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那个引发战争的“蛇蝎女子”身上。

“都是那个妖女害的！”

“对，妖女！你们知道吗？那女人有一头白发！”

“白发？平常人能长那么一头白发吗？一看就知道是妖女，怎么我们皇上就这么糊涂呢！”

“不能这么说！我看大家肯定都是被那妖女迷失了心智！”

“哎呀！那可怎么办啊？”

“我听说妖怪都怕狗血的！”

……

……

周围地讨论越来越激烈，十一站在不远处冷冷地静立着。好半天才转身离开，“呵，红颜祸水！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花月芙一路尾随，看着自己一手策划的布局，心中恨得不能自己。

“小十一啊！你不要生气，千万不要听那些市侩胡说！”慕容流焰急步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十一的神色，一路走来只要到有人的地方他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她听到不该听的话。

这些过分的谣言传出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因为十一很少出门，加上他们刻意隐瞒她一直都不知道。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十一好好的非要徒步走，这边，立刻就出事了。

“胡说？我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啊！”十一平静地说道，好像他们口中说的都不是自己，好像自己只是个旁观者一般。

“有道理？哪里有道理了？十一你脑子出问题了！”慕容流焰怒气冲冲地吼道，恨不得把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全都揍趴下。慕容流焰这一嚷嚷成功吸引来了行人的纷纷侧目。

众人看到丰神俊朗的慕容流焰不由得流露出惊艳的神情，随后又注意到慕容流焰旁边披着黑色披风的女子，她那样安静，安静得完全没有存在感，但是此刻，当众人发现她的存在感后全都被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惊呆了。

“妖……妖女！妖女！”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喝一声。众人纷纷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这个超凡脱俗如仙人下凡般的女子就是传言中的妖女？

突然一支飞箭破空而来，十一为了躲剪，身形一动，却没想到那箭并不是射向她的要害，而是直直地穿透她披风的帽檐，那一瞬间，一头瀑布般美丽的银发飞流直下，飘渺如崖顶的簿雾。

可是这样一幅美景看在众人眼中却如看到了地狱的罗刹一般。一时之间嘈杂的喊叫此起彼伏。

“妖女啊！妖女！她真的是妖女！”

有人落荒而逃，也有人嚷着要杀了她，还有人已经愤怒地向着她扑来。

十一看着疯狂的众人，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慕容流焰一边护着她一边挡去不自量力的众人。

那些都是没有武功的平民百姓，虽然没有用杀招，但慕容流焰出手也不轻。不出多时地上已经多了几十个断手断脚的人，众人看着慕容流焰实在厉害，不敢再轻易上前。

“十一，抓紧我！”慕容流焰正想要用轻功带她走，十一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裙被一只小手拉住了。

“奶奶，奶奶！”

“小柱子——”老大娘一看孙子居然爬到了十一脚下，直接吓得晕了过去。众人屏息凝滞地看着一脚跨进地狱的小柱子。有人壮着胆子喊道，“妖女！你有没有人性！他还是个孩子！”

“放了小柱子！”

“烧死妖女！烧死他！”已经开始有人去找火，找香灰狗血。

“你们统统给我闭嘴！”慕容流焰忍无可忍地怒吼一声。分明是那孩子自己跑过来的。

“你叫小柱子？”

“恩！”

“你奶奶在那边，快去找她吧！”众人看十一似乎是要放小柱子离开，全都露出警惕疑惑的神情。

“姐姐抱抱！姐姐长得好像娘亲。”

十一想起被冷墨痕接回无忧谷避世的玖儿和拾儿，心头一热，蹲下身子，温柔道，“是吗？你娘亲呢？”

“娘亲死了！奶奶说娘亲怕爹爹一个人会孤单，就去陪爹爹了！娘亲不要小柱子了，呜呜呜……”

“不哭不哭！”十一忍不住抱住了小柱子小小的身子。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这么小就失去双亲。

“不要——”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极为恐惧地大叫了一声，十一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巨大的力量推翻在地上，而那个将自己推倒的人胸中赫然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而匕首的另一边居然是一双小小的手。小柱子看着这完全不在预料中的一幕，大大的眼睛惊恐地注视着不住从匕首那头留下来的血液，渐渐染红了他的手。不知道是谁趁机一把拉回小柱子。

而十一惊魂未定地去看那个一直垂着脸，为自己挡去一刀的女子。

“你怎么样？”

女子抬起头，虚弱地唤了声，“十一姐姐，还好，还好你没事……”

“月芙！”

“月芙！”

十一和慕容流焰异口同声道。

“那女人一定是妖女的团伙！小柱子好样的！”

“杀了妖女！杀了妖女！”群情激奋。

“小柱子要我爹爹报仇，奶奶要小柱子长大了要为爹爹报仇……”小柱子被吓到了，神志不清地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几句话。

“大师来了！大家让让！”

“哗啦”一声，一桶狗血劈头盖脸地泼了下来，几个道士围着三人摇头晃脑地念着听不懂的咒文。

慕容流焰即使俯身护住了十一和花月芙，被浇得满身是血，慕容流焰彻底怒了，一直未出鞘的剑伴随着犀利的白光拔了出来，可是他刚抽到一半手便被十一按住。

“十一？”

“我们快走！”

“可是这群混蛋这样对你！”

“快走！月芙撑不住了！”

慕容流焰狠狠地扫了众人一眼，出手将那几个恼人的道士全打飞了出去，然后将花月芙拦腰抱起，“走！”

慕容流焰立刻调集百花宫的人送来一辆马车，然后三人马不停蹄地向百花宫。

他们曝露了行迹，轩辕国境内已经不安全了。

十一迅速封住花月芙的几大动脉，又暂时粗略地给她包扎了一下。

慕容流焰将花月芙抱坐在腿上，努力稳定她的身子，不让她太颠簸。

“快一点！”慕容流焰冲外面的车夫怒吼道。

“驾！驾！”

“稳一点！你会不会赶车！”

“是！”火鹤满腹委屈，又要快，还又要稳？更何况他不是车夫，本来就不会赶车。

“十一，你有办法对不对？”

“是左胸，伤及心肺，很危险。”十一面色凝重。

“该死！那孩子居然，如果不是月芙……”他难以想象一个孩子居然会有匕首，更难以想象他会杀人。

十一同样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那个可怜的孩子，他眸子里的恨，他想要杀了自己！心，好痛，痛得无法呼吸。

**************

此刻的轩辕国大街，人群早已散尽。

狄浸月眯起凤眼，“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萧统道，“刺杀的人不是我们安排的。我们的人只有十个，包括刚才带头喊妖女的那个，他们至负责制造谣言和搅乱局面！”

狄浸月点点头，又陷入沉思道，“想不到那丫头关键时刻居然又变傻了！”

萧统叹道，“她还是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本性难移，她太善良了！”说实话，其实看到这样的场景，他甚至是欣慰的，他不忍心看着一个纯真的女子被嫉妒冲昏头脑。

“你的意思是我很恶毒咯？”狄浸月挑眉问道。

“你们的出发点不同。”萧统道。

萧统，他对自己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包容，她第一次感觉到幸福的滋味。

原来真的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要做的全都做完了，我和他之间的一切也都两清了！今后的一切便听天命吧！”狄浸月道，脸上露出解脱的神情。

“我们现在去哪里？”

“随便你！”狄浸月道，面色微红。

这算是嫁夫从夫吗？萧统脸上露出傻傻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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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退无可退

百花宫。

慕容流焰套上人皮面具后又成了花无焰，众人看到宫主抱着一个重伤的女子满脸焦急地突然回宫，不由得面面相觑满腹疑惑，但谁都不敢多问一句。

因为花月芙的伤处要宽衣处理，慕容流焰此刻侯在屋外烦躁地来回踱步。

“月芙，你这个……傻丫头！我宁愿伤得是自己也不愿意你这样用自己的身子为我挡刀！”十一只觉得此刻简直比被插了一刀还要心痛，既气她的冲动有感动她的拼死相救。

“十一姐姐……”

“月芙，现在不要说话！”

“可是……十一姐姐，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什么话等你好了再说！”

花月芙固执地摇头，虚弱地握住十一的手，“我怕没有机会了……”

“胡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十一姐姐，我对不起你！就算我今天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月芙，你又胡说了！”十一担忧地抚上花月芙的额头。

“不！十一姐姐你听我说，你不要听刚刚街上那些人说的话，那……那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故意放出的谣言！”花月芙咬牙一口气说了出来，“呵，安圣公主离开之后我以为我还是有希望的，可是焰哥哥来了洛城之后我才明白我彻底错了，自欺欺人。我当时好害怕，害怕我努力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以为只要逼得你离开了，去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这样焰哥哥就会死心，就会有可能爱上我了。呵，呵呵……我一定是疯了！我为了一个不爱我的男人陷害最疼爱我的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丧心病狂？是不是罪有应得？我该下地狱的……”

“说完了？”十一平静地看着花月芙。她怎会不知呢？尽管所有人都极力瞒着她保护她，她也作出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可是事实上所有的消息都是通过锦绣门一丝不漏的每日汇总到她这里。她虽然什么都没有插手，可是她却知道一切，包括有人暗中造谣生事的事情，其实，就算没有有心之人的故意造谣，这样的言论也早晚会出现的。他们是因为她而定下约定，因为她而弄得天下大乱，这是根本逃避不了的事实。

知道造谣的主使者是狄浸月之时她并没有过多惊讶，也当即猜到了她这么做的意图，而当尤暗告知她花月芙三番两次私会狄浸月之时，她一度心凉如雪，不敢相信她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这么爱慕容流焰，就这么恨她？无论是作为夏儿还是作为十一，她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谊就只因为一个男人要弄到如斯地步？

心碎了，可是她只能眼睁睁冷眼看着。看着老天还要将她逼到何种地步。

花月芙说完真相之后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看到十一平静的面容之后，惊愕万分，“为什么……”她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可是身子已经撑不住，晕了过去。

还好她及时醒悟了，还好她还是在意与她的感情的，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面对她。

十一知道，既然月芙能说出刚才那番话，能为她挡去那一刀，也说明她会对慕容流焰彻底死心了。低叹一声，不知道这样对她对慕容流焰到底是好是坏！一切只能看他们的缘分了。

“十一，她怎么样了？”

十一刚一走出去，慕容流焰便立刻迎了上来。

十一一脸疲惫，“三天后她若是醒不来，就通知月见。”

“通知月见做什么？”

“准备丧事。”十一黯然道。

“你说什么？连你也救不了吗？”慕容流焰激动地握住十一的双肩摇晃着，来不及弄清心中这生不如死的刺痛是为何，是愧疚吧？是，一定是这样的……他只是对她有愧而已……

“不要摇我！头晕！”看到慕容流焰平静的外表终于被打碎，十一心中宽慰。

慕容流焰急忙松开她，完全没有疑惑十一的话，一脸懊恼，“对不起！”

“我还有事情要做，恐怕不能陪着她，而且我呆在她身边也没有用处，你是她最在意的人，只有你有可能唤醒她！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三天内务必要唤醒她！不管用什么方法！”月芙，这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成与不成只能看你的造化。

“放心，我会陪着她！她敢死试试看！”慕容流焰恶狠狠道，“还有，十一，你也不要太自责！”

“我怎能不自责呢？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十一……”

慕容流焰想要劝她，十一打断他道，“时间不多了，我还要赶去皇宫。”

“你一个人去吗？我不放心！”

“反正你去了也只能在外面等我。事情办完我会尽快赶过来看月芙的！”

慕容流焰撇撇嘴，这丫头每次都这样打击他。她总是这样，看似谁都不需要，看似强大到可以处理一切，可却总是让人忍不住莫名地想要保护她，怜惜她。可惜，她从来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料，十一动身还没多久便有人先按耐不住了。

“北棠小姐，烦请跟奴才走一趟。”十一半路被人拦住了。

来人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她又怎会不认识。她一直在等的人终于也开始动手了。

“走吧！”十一道。

“北棠小姐请上轿！”没料到十一这么配合，老太监抹了把额上的汗，也松了口气。

十一心中苦笑，不想她还未去乾清宫便先进了未央宫。

轿子落地，十一的心跳突然停顿了片刻，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是那样的熟悉，那是丝丝缕缕，越来越浓烈的杀气，前方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无论是什么，她已没有退路。

刚走到门口便迎面袭来一阵刺骨的阴风，风中伴随着“咚咚咚”有节奏敲击木鱼的声音。这么冷的天太后的寝宫中居然连个暖炉也没有，让人四肢生寒。未央宫四周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整个殿宇如一座冰冷的牢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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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刺杀失败

十一刚跨步进入殿内，里面的木鱼声便戛然而止。

当十一在老太监的带领下进入内堂，十一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撼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十一不忍地撇过脸去，“太后，您这是何苦！”

“原以为少了这三千烦恼丝，便真的能了却这世俗的纠缠了，但现在才知道我真的如师太所说，六根不尽红尘未了。”太后穿着一身素净到显得苍凉的青色单衣，左手虎口处挂着一串念珠一颗颗捻拨着，身子跪在观音像前，周身连个宫女都没有，只一盏青灯相伴。

想不到太后突然会出家，听她的话，她应该是想去尼姑庵的，可是师太没有收她，她遂便自己剃度了一头青丝。

“不知太后找我何事。”短暂的惊愕后，十一平静地出声问道。

太后并未回答，只是虔诚地给玉净瓶内添水，然后转过身来看了十一一眼，看到十一的白发，太后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呓语般说道，“原来传言不假，这些都是因为烨儿吗？”

“不。”

“那就是因为曜儿了。曜儿没有死，你知道吗？曜儿没有死。我天天做梦梦到曜儿又活过来了，想不到他就真的活过来了。梦里，菩萨说是要一命抵一命的……”

“菩萨不会说那种话。”十一眉头微蹙，感觉此刻的太后精神有些恍惚。

“你知道吗？他们恨我，曜儿恨我，烨儿也恨我。曜儿说他有很多恨萱妃，就有多恨我。他终于杀了萱妃，可是他没有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活着比死更痛苦。”

“夏儿，不，紫苏，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做什么吗？”太后的语气阴冷而颤抖。

十一轻轻叹了口气，“太后想杀我。”

“你明白就好，是要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解决。”

太后语音刚落老太监便举着一个托盘走到十一的跟前，里面赫然放着一把匕首，一瓶鹤顶红，一条白绫。这是宫中刺死惯用的手段。

“没得选择了吗？”

“你可以选择怎样死。”

十一的手指忽然地一一抚过三样东西，“如果我说，我不想死呢？”

太后面色转青，完全没料到十一会是这个态度，依她对北棠家族的了解，她以为十一一定会选择牺牲自己的。

“难道你想看烽烟四起，天下大乱？难道你想看黎民百姓限于水深火热之中？难道你想看他们兄弟自相残杀？哀家一直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女子，怎知你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亦或是确如外面传言，你就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是我轩辕国的劫难！是迷惑我儿的妖女！”太后愤然了。

“我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十一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大殿里。

“谁的……”太后全身一震，如五雷轰顶。

“烨。”

“你……你说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刺客——有刺客——”殿外突然传来嘈杂的叫喊和纷乱的脚步声。

“快来人啊！抓刺客！保护皇上！”

“外面出什么事了？”太后紧张地问道。

老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回太后，好像是乾清宫那边有刺客欲图行刺圣上，不过还好圣上早有防备，现在刺客被困在了乾清宫的机关里。”

“刺客？”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刺客行刺轩辕宸曜？难道是烨那边的人？十一心跳乱了节奏，有种不祥的预感。

十一想着身体已经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先做出了反应，顾不得太后的反应，往朝乾清宫那边赶去。只是十一刚没走出几步，未央宫的大门突然紧紧封锁，几十个黑衣人挡住了十一的去路。

十一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太后居然连“影”都出动了，未免太看得起我！”宫中的妃子都会暗地里训练一批属于自己的死士，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让他们暴露的。

太后的面色苍白如纸，神情异常挣扎，声音颤抖道，“哀家问你，你刚才所言可否属实？不要以为你这么说哀家就会放过你！”

“既然如此太后又何必多此一问！”十一冷声道，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恭敬。尽管她理解太后的做法，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亲耳从太后口中听到那些残忍的话，这样的态度让十一心中既悲哀又愤怒，就算她心中早有打算，此刻也不想和她解释。她受够了！这个皇宫和皇宫里的一切她都不想在忍下去，也不需要再忍……

十一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周身突然涌起一股凌厉的杀气，黑衣人皆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摄人心魄的压力，脸上不由得露出惊恐的神情，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后移。

“你……”就算是不会武功的太后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不敢相信这样的感觉是从十一身上散发出来的。

“你想做什么？”

“太后不是说我是祸水，是劫难，是妖女吗？我便让太后如愿见见真正的妖女！”十一话音刚落，全身的衣袂突然无风自动，银色的发如波涛般狂乱的起伏飞舞，眉宇之间渗出刺骨的寒气。

几十个死士只觉得肌肤渐渐被寒气包围，紧接着那寒气如一根根银针般刺入体内，接着又幻化成冰刀，让人感到凌迟般的痛苦。

太后惊慌失措地看着痛苦哀嚎，滚了一地的死士，口中喃喃自语着，“妖女，妖女……”

大殿内的寒气骤然消失，气息恢复平静，十一的衣袂和发丝慢慢服帖下来，随意丢下一瓶药给那些死士。

“等等！”太后突然出声叫住就要离开的十一，神情哀戚，然后突然在她身后跪下，“我求你！作为一个母亲求你！我不知道你已经怀了烨儿的骨肉，是我太自私了！但我实在不能看着烨儿和曜儿互相残杀。所以，只求你离开他们！只要你突然失踪，烨儿一定会去找你，这样战事……”

“这样战事就会拖延下来？太后，你太天真了！”

太后的唇哆嗦了几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面上的神情愈加绝望。

“太后希望我死吧！只要我死了，什么事都解决了！”此刻十一的神情那样脆弱，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那样受伤的神情，仿若又看到当年的轩辕宸曜，太后心头一震。那个一心为着皇室，为着轩辕宸烨的十一，那个总是那样体贴善良的十一，那个即使被伤害也只是淡淡苦笑的十一。她又要重蹈曜儿的覆辙了吗？

“紫苏……对不起……我……”

十一敛下眸子，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神蓦然温柔，声音悠远轻缓，“我好舍不得，舍不得烨，我好不容易才可以找回他，好不容易有了他的孩子。宝宝肯定也很期待出来见见他的爹爹。可是，宝宝不该在这个时候来的，不该的。但他还是来了，可能是看我一个人撑着太孤单了，所以想要陪我。而我所能给他的只有让他完全没有选择的和我一起牺牲。和我一起救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当太后反应过来，十一已经远去，而她也早已泪流满面，原来紫苏早就有了那样决绝的打算了，可是自己却不明是非地对她说那样残忍的话，她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天下苍生的命运都要承载在这个纤弱的女子身上……

整个乾清宫已经乱成一团，里里外外被团团包围。

十一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终于赶到乾清宫，用轻功一跃而入，刚要往里面走，便被天凌及时拦住，也挥退了见到十一警惕地上前阻挡的御林军。

来不及问十一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天凌神色肃穆地阻止道，“十一！危险！里面主子布了阵，只要阵法启动，不管是谁，只要进去必死无疑。”

“天凌，让开！我必须进去！”

“刺客是你认识的人？”天凌思索着，随即恍然大悟道。

“我不清楚，整件事我完全不知道，但我猜测是我们那边的人私自行动！”

屋内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闷哼，十一心头猛地一跳，迅速越开天凌往乾清宫闯去，而御林军看到天凌和十一说话的语气，又看到他并没有阻拦十一便都不敢轻举妄动，任由十一往里面闯。

十一用力推着房门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无奈之下只好运足了十成的内力一掌击过去，房门立刻粉碎四散，而随即而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明黄色黄袍的轩辕宸曜挥掌击向早已经伤痕累累的人，那一掌极快，十一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中掌的身子如落叶般飘零摔在角落，又一掌紧接着袭来，十一旋风般狂扫过去将那孱弱的身子护在怀里，同时腾出一只手化去轩辕宸曜那强劲的一掌。

“景乾！你想气死我吗？”十一此刻才完全明白，难怪她说要去百草阁他态度反常，完全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原来竟然是正好趁此机会孤身前来刺杀轩辕宸曜。

“姐，你……”四儿刚一开口，涌出来的全是破碎不堪的话语和猩红的血液。

“夏儿？”完全没料到十一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轩辕宸曜惊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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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唯一方法

“姐……”

十一揭开四儿早被鲜血浸湿的黑色蒙面布，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心如针织，加上指腹上他微弱凌乱的脉搏，十一根本再无暇再顾忌周围的一切。她就知道是他，天知道她恨死了这个知道。

“为什么这么傻？”眼泪滴落在他的面颊，与鲜血混合。

“姐，不要哭，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伤心……可我还是……”

“景乾！？”轩辕宸曜没想到这个刺客居然会是十一同父异母的弟弟景乾。

当天凌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混乱的画面。

十一看了天凌一眼，将带过来的最后一剂伤药扔给他，然后不发一言地扶起四儿就要离开。意料之中受到轩辕宸曜的阻挡。

那是夏大夫每次来都会带来的伤药，看到那熟悉的药瓶，轩辕宸曜如被霹雳击中，全身一颤，随即单臂拦到十一身前，“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随便你怎么想。现在请你让让开！”

“如果我不让呢！”为什么明明是她的人来刺杀他，她却还是这般理直气壮。

“只一个月的恢复而已，刚才又不知死活的乱用内力，你以为你拦得住我！”明明是嚣张不敬的语气，轩辕宸曜听在心中却涌上一股暖流，果然是她。

“我派人送你。”

这次换十一瞠目，不解而警惕地看了轩辕宸曜一眼，淡淡道，“不必！”

“我想他会需要。”轩辕宸曜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果然，十一犹豫着，看了看四儿，还是答应了。

轩辕宸曜派遣了四个高手，将四儿安置在了轿中，十一跟在一旁。这算什么？现在他主动要救杀他的刺客？

“对不起！”轩辕宸曜突然开口道，手悬在十一的肩头，想放又犹豫着收了回来。

“什么？”十一不明所以地看着轩辕宸曜。

“我不知道刺杀我的人是他。”

“那又怎样？”

“如果知道是你在意的人，我不会伤他。”

十一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后逃避一般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刺客轩辕宸曜的态度让她想到龙煜寒的转变，为什么又是这样？她可以坦然面对他们的绝情，但面临他们的温柔时却会不知所错。为什么你不是十恶不赦呢？

轩辕宸曜负手而立，看着十一离开的身影，喃喃道，“原来，你还是有一丝不忍的对不对……”

天凌看事情败露，立即负荆请罪，“属下该死！”

轩辕宸曜接过天凌手中十一留下的紫色小瓷瓶，打开瓶盖，流溢出熟悉的药香，那个倔强的小大夫竟然是她，一直以来救他照顾他的竟是她。这阴霾的天空仿若在刹那间变得明亮起来。她来了，这宫中的天气都变得好起来了……

他贪恋地闭上眼睛享受着空气余留的，证明她来过的气息。既然已经无法再恨了，既然还是放不下，那便放任自己去争夺拥有吧！这样想着，心里的重担突然卸了下来，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然蔓延四肢百骸。

他仿若终于找到那黑暗中的道路，明了这一切所作所为。皇位，天下，所有一切存在的意义是有她在身边。十一，你只能是我的！

“主子，我想这次刺杀和十一应该没有关系，那人是瞒着十一行事的。”天凌有些紧张地解释道。

“我以为她恨不得我死。”

“她没有！事实上她一直在努力救你，这些天她不分昼夜，殚精竭虑地亲自研炼解药，还要瞒着那边的人冒险送到皇宫。甚至……甚至好几次用自己的身子做实验。”天凌急忙解释道，下意识地想要化解他们之间的误会。

天凌的话再次震撼了轩辕宸曜，难怪她每次过来眼睛下面都有淡淡的阴影，脸色也不太好。自己好像已经恋上了这种被她在意关心的感觉，如同空气之于溺水的人一般，为了活命，他平明想要抓紧这生命之源。

百草阁。

十一没有惊动轩辕宸烨那边，但是她需要帮忙，所以迫不得己之下只好通知了花月见。

当花月见看到床上气息全无的四儿，整个人震惊地呆立在原地，“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十一，你告诉我！他没有死！他没有死对不对？”花月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神情破碎不堪。

“是，他没有死。”十一看着花月见孩子一般惊慌失措的脆弱神情，心中一阵绞痛。

花月见又是一惊，他知道十一不会骗他。一时之间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觉，“十一，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不可能，他分明感觉到四儿已经完全没有气息了。

“我封了他所有的命脉，护住他最后一口气息。”

花月见的心又跌落谷底，怔怔然道，“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和死没有两样？一旦穴道解开他就立刻会死。但如果不解开，他就会一直这么无声无息地躺下去！”花月见知道，若不是没有选择，十一不会用这么残忍决绝的方式抱住四儿。

“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呵，我就得了所有人，却救不了我的景乾。救不了……我知道这样只能让他痛苦，可是我舍不得，我无法看他死在我面前。”她当时在皇宫给四儿把脉的时候就知道他很有可能躲不过这一劫了，天知道她当时有多绝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但还是强撑着将他带回来，整整三天三夜，用尽了一切方法，可最后却逼得她不得不用这最后一种方法。

只有两天了，为什么只有两天了你都等不了！在她彻底消失之前，到底还有多少人因为她而受伤，甚至死去？她无法忍受，再也无法忍受任何一个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我不该躲着他，否则我一定能及时发现他的异常，及时阻止他去做傻事。”花月见一拳砸在床柱上，而床上双目紧闭的人丝毫没有反应。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呵……”十一有些癫狂的笑着，那笑意让花月见不寒而栗，但只是一刹那，十一立即就恢复如常，道，“现在只有一个法子可以救景乾！”

“什么法子？”花月见忘了去追究十一的异常，眸子瞬间亮起，迫不及待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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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止战之殇【大结局】

“什么法子？”花月见忘了去追究十一的异常，眸子瞬间亮起，迫不及待地问道。

“风焰国雷炎山底有个洞穴，里面有张千年岩浆所铸的火石床，或许这个可以救他，七天内赶到那里将景乾放上玉床，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他若能醒来便会没事，但也要付出代价，他会被火石反噬，失去至少一半内力。我如今无法离开，所以只能拜托你！这个令牌你拿着，是风焰国国君的信物，可保你一路畅通无阻。”现在到处都在戒严，幸好她还有这个，当初风璃醉硬要送给她，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十一，你放心。我就是拼死也一定救活四……景乾！至于内力，以后总还能再练回来，在这之前我会保护他的。”花月见哀伤道。

“不，不要。我不要你死，不要任何人死！答应我，你们都要好好的！知道吗？”

花月见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

“去吧！马车我都准备好了！护送的人都是锦绣门的高手。”十一不舍地抚着四儿的面容，最后看了一眼便绝然地别过脸去，仿若再看一眼便会忍不住落泪。

为什么会这样？轩辕宸曜深受重伤之际，曾经确实有人提过趁此机会去刺杀，可是被轩辕宸烨回绝了，没想到四儿一直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

四儿不知道轩辕宸曜的伤被她治好了大半，贸然行事，结果弄成现在这样。如果她知道会有今天是否还会去给轩辕宸曜疗伤？那今天死的或许就是轩辕宸曜？

那么多假设，谁又说得清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罢，许是天意吧！十一已经连怨天的力气都没有了。

景乾，对不起，即使在这个时候我竟都不能陪着你，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好好的。

百花宫。

三天已过，床上的人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慕容流焰守在床前整整三天滴水未进，握住花月芙的手未曾松开分秒，说了很多很多话，求她醒来，骂她醒来。脑海中无法抑制地一遍遍回忆着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无数次被他忽视得彻底的关心和爱恋此刻一次次击打着他心头脆弱的一角。他有什么资格责怪十一呢，他比她绝情百倍千倍。十一至少从未给过他任何希望，让他能够早早脱身。而他呢？一开始为了得到花月芙的帮助故意与月芙暧昧不清，后来为了试探十一的态度，甚至与她故作亲密，让她即使想脱身，也退无可退。如此给了她希望之后又亲口告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她，斥责她不要再一厢情愿，这样只会让他厌恶，天知道他那天的话有多过分，因为十一的冷漠他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无辜的她身上。

他怎可以对一个对自己一片痴心的女子残忍至此。握着花月芙的手不知不觉的收紧，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手都已经被捏得泛紫。

没有人敢去打扰慕容流焰，因为此刻的他就像一座蛰伏的火山，随时都会爆发的可能。

这压抑的气氛在火鹤进来后终于达到顶点，瞬间爆发。

“宫主，要不要去通知……”花月见。火鹤话音未落便被慕容流焰一掌击飞了出去。然后，整个百花宫再次安静了。

“被你们害死了！”屋外，火鹤捂着胸口看着十二个惊慌失措的美女，一脸哀怨。

“呃，我们哪里知道宫主这么残忍呢！可是，你不去总不能让我们这些弱女子去吧！”凤仙讪讪说着去扶火鹤。听到“弱女子”三个字，火鹤的嘴角抽搐了下，谁不知道她凤仙在十二花仙中是强悍出了名的，百花宫什么棘手的任务都是她搞定的，那纤弱外表之下的气势连男子都望而生畏。而其他十几个人也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这不，他就在暴力的压迫下首当其冲地去当炮灰了。

“不过，你让宫主发泄了心情也不算无功而返嘛！”牡丹干笑道。

“该死！爱谁去谁去！我不管了！”他这新婚都没几天可别就无福消受，乐极生悲了。火鹤说着便甩甩手出去了。

“宫主是不是喜欢月芙啊？看他那心神俱裂的样子，连我都心碎了！”雪莲举帕拭泪，一脸心疼状。

“要喜欢早就喜欢了，还能等到这个时候？”冬梅冷然道。

“我看不一定！怕是宫主早就喜欢上她了，可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到了这生死关头才醒悟了过来！”凤仙分析道。

众人皆觉得有理，纷纷点头。

外面那群女人的八卦慕容流焰完全无心去理会，全副心思都紧张地集中在昏迷不醒，气息甚至越来越弱的花月芙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慕容流焰满目苍凉，心越揪越紧。

“疼……”

是幻听吗？为什么他好像听到月芙的声音？

“疼……”

手里握着的小手突然极为轻微地动弹了一下，慕容流焰没有立即松开她的手，反而欣喜若狂地又握紧了些，“月芙，你醒了？你醒了！”

花月芙终于撑开双眼，那眼中流溢的光彩刹那点亮了他的世界，慕容流焰急忙松开她的手，“对不起！弄疼你了！”

眼前狼狈不堪的男子是慕容流焰？花月芙困惑地伸手抚上他憔悴的面容。慕容流焰顺势贴上她的手背。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眼中的哀伤是因为自己吗？他眼中劫后余生的欣喜是因为自己吗？可惜，她再不会因此而感到丝毫心动欣喜了。一番生死轮回，她已经醒悟。

花月芙嘴角浮起一抹虚弱而苦涩的微笑，声音沙哑道，“对不起，焰哥哥，让你担心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慕容流焰不放心地问道。

花月芙摇摇头，“我现在很好，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然后醒了。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慕容流焰发现自己激动地握住了花月芙的手，有些尴尬地松开了她，花月芙却丝毫没有异色。

“那我立刻去通知十一你没事了。”

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花月芙惊慌地撑起身子，“十一姐姐呢？为什么没有看到她？”

“她有事要办，不在这里！还好你终于熬过来了，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和她交代。”慕容流焰下意识地说道，有些掩饰自己的担忧的意味。

“她去了哪里，是不是皇宫？是不是？”花月芙现在全副心思都系在十一身上。

“你怎么知道？”慕容流焰疑惑道。

“不要，阻止她！不要让她去那里！”花月芙因为慌乱不住地轻咳着。

“可是，……她三天前就已经去了！月芙，到底怎么了？不要激动，慢慢说。”慕容流焰心中疑虑更重。

“三天前？那她现在在哪？”

“在百草阁啊！”

花月芙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身子瞬间软了下来，躺回去，喃喃道，“那就是说她没事，她没事……”

“到底怎么了？”慕容流焰被花月芙这一闹，心中愈加不安。

“没事，没事了！我累了，想休息。焰哥哥也去休息吧！”

慕容流焰注意到花月芙说话虽然还是那样温柔体贴，可是明显隔着一层不同以往的冷漠疏离。

“月芙……”

花月芙闭着眼睛，被子下的手越握越紧，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和决定。

“焰哥哥，越靠近你，便越疼痛。而现在，我累了，不想再痛下去。我已经没有了爱你的力气。所以，到此为止！”

看着她眼角滑过的泪，那样绝然。慕容流焰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说不出一个字。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失去之后才懂得拥有，是否太迟？

与此同时，十一收到了慕容流焰的飞鹰传书，知道花月芙已经脱险了，虽相隔千里，心中却与花月芙有着同样的感受，如释重负。

夜幕低垂。百草阁所在的南山脚下。一抹与暗夜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立于茫茫原野之上。

过了一会儿两个黑衣人从不远处轻功飞来，落在十一身前，拱手行礼。

“怎样？”十一开口问道。

尤暗上前一步，答道，“回门主，已经查明了，后天狄国那边绝对会出手，狄清好像想过要与风焰国北漠国联合，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两国全都一致拒绝了。”

因为韩允若的关系狄清与龙煜寒之间有仇，不能联合龙临国自然就想到了北漠国和风焰国。若是风璃醉看在她的面子上保持中立她可以理解，但为何北漠国也会拒绝这个好机会呢？

“知道了，这个你拿着。”

尤暗接过十一抛过来的两样东西，脸上的神色仓皇失措，“锦绣令！？门主这是何意？”

“日后你便是锦绣门的新任门主，这个血盟令，还有这封传位信，三日后便可公布。有魑作证！”

魑的脸上同样露出惊愕的神情，和尤暗面面相觑着。

尤暗被这从天而降的好事砸得晕晕乎乎的，像做梦一般。他只是想要个一人之下的位置而已。门主，他从未想过，这未免太吓人了！

“为什么？”尤暗咽了口吐沫问道，又接着补充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野心，而魑志不在此！”十一怅然道，如果当年爹爹能看清轩辕宸曜和轩辕宸烨的本质，或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但偏偏这世间不会有如果。

一句话说得尤暗和魑都无言以对，若是她不想做门主了，那么新任教主的人选她所作的挑选无疑是最明智的。但是，为什么她要传位？

十一看着尤暗和魑眼中的疑问，淡淡道，“到时候你们自然知晓。”

接着，十一又叮嘱了好多事情之后，尤暗和魑一头雾水地离开。

尤暗和魑离开没多久，天空中突然燃起一簇耀眼璀璨的火花。

十一静静地等待着，半个时辰之后暗夜中一个如苍鹰般健硕挺拔的人影负手背后从空中潇洒地滑行至此，在十一的身前停下。

男子低沉的声音略带兴奋地响起，“很美的烟火，我等了很久，本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见它点燃。”

“狄墨，好久不见。”十一风轻云淡，浅浅一笑，化去过往一切。她何尝希望有用到这烟火的时候。

“是，好久不见。想不到那日一别之后竟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确实，整个天下都风云变幻了。十一苦笑。

“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也不知晓任何内情，我只相信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是我欠你的。”

十一也没有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直接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狄墨神色严肃，等待着她的下文。

“后天一战你应该知道。后天狄清定然会趁着轩辕国内部混乱趁虚而入，我想请你帮忙阻止他。”

狄墨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十一，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这么做的。后天也是我和狄清决一死战的时候。”

他要靠什么与狄清作战？十一知道此时的狄墨已经不同于往日，但具体他这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却不知道。找他帮忙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察觉到十一眼中的疑惑，狄墨道，“不知你可否听说半个月期北漠国驸马接任了皇位。”

十一神色明显一惊，随即恍然大悟道，“你就是……”

“是，我便是北漠国的新任国君。”狄墨随即苦笑道，“我是靠女人才坐上那个位置，是不是很不堪？”

十一摇摇头，“你忍辱负重，这份坚韧值得钦佩。可是，你既然娶了北漠国的公主，那韩允若……”

狄墨在听到韩允若的名字后猛然一沉，嘲讽道，“不要再提她。既然她已经找到真正所爱，我又何必去打扰她幸福！”

“我忘不了，忘不了她在龙煜寒怀中承欢的样子，忘不了她对着别的男人巧笑倩兮的样子。我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可是那一切中不包括她，她从来就不属于我。”

“难道你不知道？”十一听着狄墨的话愈发不解。

“知道什么？”

“你没有收到允若的信吗？她应该和你解释了一切啊！”

“信，什么信？”

他果然没有收到，十一明了，想定是被龙煜寒截下了。

十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狄墨一切。为了让自己毫无顾虑，上次龙煜寒在玖儿和拾儿生辰的时候就告诉她，他已经放了韩允若自行离去。后来听说韩允若悄悄去了狄国找她的女儿狄祈安，可是没想到当时狄祈安却已经不认她了，一心只认狄澜做娘亲。韩允若万念俱灰之下已遁入空门，出家为尼。

“到底怎么回事？”狄墨听着似乎有隐情，焦急地问道。

“那个公主对你好吗？”十一不答反问。

“因为有她，狄墨才能有今天。她也是个好妻子，对我很好，此生我定不会负她！”

“那如果我告诉你，其实韩允若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当日救你人是韩允若。不仅如此，她甚至为你生下了一个女儿，现今已有四岁。”

“这……这不可能。”狄墨脸色煞白。十一的每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上。

“不过，她已经出家为尼，你们的女儿现在是你的妹妹狄澜在照顾。一切早已定居，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些。但也正因一切已成定局，我说与不说都改变不了什么。与其让你一辈子在埋怨中度过，不如让你知道一切，这样对韩允若也比较公平。既然她选择了出家这条路，也表示她彻底累了，放弃了尘世间的一切，包括你。”十一极其理智地分析道。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会去找她的！”因为他知道，他不能，他现在的身份去了对她而言只能是伤害。而那个在他落难之时一心对他的女子，他又怎能辜负。

他们，终究还是有缘无分。马不停蹄的错过，轻而易举的辜负，不知不觉的陌路。

而现在知道狄澜和自己的女儿全都在狄清那边，加上十一的托付，他更要万无一失地夺回狄国。他只能向前，再不能回头。

景乾，月芙，锦绣门，狄国……

事情都解决了，十一却有点怅然若失之感。

只剩下两天，还来得及。十一前些日子翻阅研究了几十本阵仗图，现在终于都派上了用场。这百草阁的布局确实极为精妙，外人根本不可能进得来，但是，这虽然能阻挡得了其他人，却阻挡不住轩辕宸烨他们，还有……轩辕宸曜。所以，她必须将所有的阵法机关全都改动，就算他们临时破阵，怕到时候也木已成舟了。

是的，现在她要做的是阻断自己的一切生路。

“宝宝，害怕吗？还好有你陪着娘亲。娘亲好想去见见你的哥哥们，好想。娘亲该不该去？”十一神色挣扎着。

“娘亲想去看看，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于是，安排好所有的一切后，第六天，十一去了无忧谷。

远远地看着雪地中的山坡上，两个小小的身影托着腮帮子紧挨着坐着。

“哥哥，娘亲到底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太公说明天娘亲就会来了！”

“真的吗？”

“嗯。拾儿，我们去练功吧！”

“好！哥哥，我今天一定要赢你！”

“拾儿慢点跑，小心摔跤！”

……

两个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知道消失在视线中。当年轩辕宸曜和轩辕宸烨是否也是这般无忧无虑，兄弟情深。我的玖儿拾儿，你们一定要好好的。记着娘亲对你们说过的话，无论何时都要互相扶持，相亲相爱。你们都是彼此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

洛城军营。

此刻轩辕宸烨正对一个关键时刻犯错的将士大发雷霆，不管谁劝的结果都是伤痕累累。

她的烨，她的阿七，被噬魂术侵袭的他已经渐渐的让她不认识了。阿七，回来吧！

看到从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女子，围观的士兵自发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让她通过，而正在发愁的沧海离落祁越和再次受伤的锦觅，看到十一出现先是一惊，一惑，最后一松。

“娘子，你怎么会来？”轩辕宸烨立刻松开挡住他视线的将士，大步流星地走向前方的女子，戾气尽散，晶亮的眸子欣喜地瞅着她，纯洁清澈如不知世事的孩童。

于是，全场的人皆作霹雳状。

“怎么又乱发脾气！”十一拉着轩辕宸烨的手，“跟我来！”轩辕宸烨极为乖顺地任十一拉着往军营外走去。

十一临走前回头道，“你们的城主借我用下。”

“呵呵，随便用，随便用！”锦觅等人笑得开心而暧昧。

轩辕宸烨不满道，“本来就是你的，不用借。”

枯叶卷过……

寒……

被扔下的一干人等全都瘫软了，刚才那个是他们性情诡异暴躁的城主吗？这个世界玄幻了！

刚才那家伙差点又发狂，还好可爱的十一及时赶到！哎，她要是能一直在军营里呆着该多好。锦觅无奈地摇摇头。

明日大战，这凝重肃穆的气氛皆因十一的到来而平添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挽情崖。

葬情崖那块破败的石碑早已经被轩辕宸烨换成了碧玉雕刻而成的“挽情崖”，是他的字迹。

“娘子，好看吗？”

十一失笑地看着那块价值不菲的玉碑，“你也不怕被人给偷了！”

“谁敢偷我们的挽情崖！”

“就知道胡闹！”

“对了，娘子，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他当然不会以为她选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只是为了来这里吹风。下意识里有些逃避她将要谈的话题。

十一仰起头看着他，眼里蓄满笑意，答道，“找你陪我吹风啊！”

轩辕宸烨的脸黑了黑，“娘子，不好笑。”

“呵呵……”十一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仰天轻啄了他一下，本来是要亲他的唇的，可是他太高了，柔软的唇便知擦到他的下颚。

但这轻轻一碰依旧让轩辕宸烨身子一颤，脖子慢慢染上晕红，“为什么突然……亲我……”

“想亲就亲了啊！需要理由吗？你刚才还说你本来就是我的呢！”十一不由分说地拉下他的脖子，大胆地吻了上去。

轩辕宸烨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呃……居然被调戏了。向来只有他调戏她，今天居然被反调戏，他的娘子被他带怀了。不过，他喜欢这样的娘子。所以，多调戏几次也无所谓啦！

她轻柔的辗转已经无法满足他，轩辕宸烨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不遗余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她甜蜜的滋味令他无法自拔，而一直压抑的欲火根本经不起她任何一点主动的撩拨。可是，为什么他会越来越晕，甚至眼前的她都变得朦胧摇晃起来。为什么等来的竟然是比她劝他停战更令他心痛的结果。

“娘子，你……为什么……”

十一用身子撑着昏迷在她肩头的轩辕宸烨，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后背。他昏迷之前眸子中的绝望和恨意令她痛彻心扉。

“对不起……”

当轩辕宸烨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带伤的锦觅，沧鹫；沧海，离落，师父，师娘……可是唯独没有他想要看到的人。

“过了几天了？”轩辕宸烨一脸颓丧。

锦觅挠挠头道，“老大你糊涂了？今天就是你和六皇子决战的日子。我们这么多人还等着你指挥呢！”

“你说什么？”轩辕宸烨瞪大了双眼，“现在什么时辰？”

“寅时，黎明刚至。”锦觅答道。

“怎么会这样？那娘子……”他明明记得十一迷晕了自己，为什么他还会这么早醒来？难道她不是为了阻止他迎战？

“十一人呢？”轩辕宸烨急忙问道。

“呃，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沧鹫小心地问道。

“什么怎么样？”轩辕宸烨不耐烦地反问。

“就是你的身体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沧鹫继续说道。

“你是说我被十一迷晕了。现在不晕了！”很奇怪，轩辕宸烨此刻才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极为探究的眼神小心而忐忑地观察着自己。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有没有感觉内力有什么变化？身体还会不会有真气乱窜？”沧鹫具体解释道。

被沧鹫这么一说，轩辕宸烨几乎是立刻地感觉到整个身子仿若在一夜之间变得血脉通畅，且内力大增，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功力更是大胜从前。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身体里的四股真气全都消失了，而且内力大增？”更让他惊奇的是，被他们这样婆婆妈妈地询问了这么多，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发怒失控的征兆，他好像又完全恢复自控能力。虽然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但轩辕宸烨心中还是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该死的！她到底做了什么？”

最后，回答他的人是北棠百草，“十一昨夜将自己所有的功力全都传给了你。”

“我给你把过脉，现在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以你自身的功力加上十一的功力，天下间怕是再没有人是你的对手。”冷忆香接着说道。虽然心中埋怨十一毫无商量地就私自做了决定，但冷忆香却无法怪十一，她早该料到的，原以为自己不说，十一就不会想到这个法子，没想到她还是低估她了。

“你们说什么？”轩辕宸烨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居然会这么做？他该死的宁愿是他以为的那种结果，也不愿听到这个真相。

“老大，你先不要激动。其实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不是吗？以后你保护大嫂也是一样啊！我们大家都没想到大嫂居然会这么做。昨天大嫂把昏迷不醒的你带过来我们都吓了一跳。不过，话说回来，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迷晕你的？大嫂太能耐了！”

美人计！他千防万防，惟独防不住她这一计。

“她人呢？”

“不想影响你，现在已经回去百草阁了！”

“她该死的已经影响了！”

锦觅没敢再告诉轩辕宸烨十一离开的时候脸色很差，不是一般的差。

“所有人集合，准备迎战！”

“是！”

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序幕。

如果说所有的事情她都计算好了，这件事绝对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她想不到失去功力以后她的身体如此虚弱，所有怀孕的反应也都倾巢而出，比怀玖儿和拾儿之时更加难受。还好她失去功力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

马车上，十一撑着疲惫的身子，强忍着呕吐，终于赶到了南山，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洛城的号角声响起，久久回荡。

“开始了吗？”十一看着远方，喃喃自语道。

“夏儿！”

十一失神之间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她转身，看到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一个时辰才开战，我想见你。”

“所以你就抛下所有将军士兵来这里？”十一挑眉道。

“你一定想说我任性！”

“难道不是吗？”

“其实，就算抛下天下又怎样？”

“不要说得这么轻松，你现在这么说是因为天下你已经得到过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天下和我，早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是，我曾经的确很不屑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天下的行为。而现在，我同样不会。”

“所以你是两个都要！”他和龙煜寒还真是一类人。

“为什么不可以？”

十一但笑不语，“你该走了！”

十一的身子已经撑到了极限，再这么耗下去，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力气回到百草阁。

察觉到十一的异常，轩辕宸曜手疾眼快地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蹙眉道，“你怎么了？”

十一触电般避开他的手，“大战在即，我不觉得我们现在见面合适。”

“我不介意。”

十一白了他一眼，“我介意。”

“呵，你是怕他介意吧！”

“随你怎么想！”

十一正要走却突然被他牢牢抓住手腕，她用力抽了几下，却发现压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任他握着。

轩辕宸曜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怒吼一声，“谁伤得你？！”

“没有人能伤得了我！”十一别开头，冷声道。

“你的功力……”轩辕宸曜眸色一转，“全都传给了他！”

他是用肯定的语气。十一终于挣开他的手，激动道，“否则还能怎样？难道你会给他噬魂蛊的解药？又或是他还能撑到研制出龙仙草的解药？我欠他的何止一条命。”

“你……”看着十一踉跄离开的身影，轩辕宸曜双手紧握成拳，“我不会输的！是不是只有他死了，你才会看我一眼。”

“喋血！”

“在！”

“随时注意这边的情况。还有，保护她的安全！”她越是平静，越是什么都不参与，他就越觉得不安。

“是！”在此交战之时却被派到此处保护一个女人，喋血神情凝重，丝毫没有感到任何不满。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的重要性。

十一轻叹一声，她知道驻守在这个山脚下与喋血有着相同任务的人绝对不止一个。这里有任何风吹草动他们的主子都会知道，而也正因为如此她最后的计划才能成功。

两军对垒，杀气弥漫。风中盈满了死亡的气息。上空中密布的浓云似等待收割亡灵的死神。

两边带兵的不是普通的将军，而是他们最高的首领。轩辕宸曜一身银色的盔甲，立于阵前。他的身形高大威武，挺直的身躯露出全军统帅特有的威严，朝阳照在他一身银甲反射出绚丽的光芒，在黑压压的军阵中如同天神一般显眼。相比之下，轩辕宸烨却是一袭火红的锦衣，面具下妖娆到极致的眸子深处隐匿的是毁天灭地的杀气和冰寒。

所有士兵的血液都在叫嚣沸腾，期待着战斗，厮杀。只要统帅一声令下，战场上将有无数鲜活的生命消逝。上空的阴云翻滚着，死神探出狰狞的面容，似是在极为兴奋地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终于，轩辕宸曜和轩辕宸烨的手同时举起，一起一落之间决定的便是无数人的生死存亡。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决战的到来。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不成功便成仁，为了他们效忠的主子，为了家中等待的亲人，他们只哟义无反顾地抛热血，洒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两匹战马从远处的山坡上分别朝轩辕宸烨和轩辕宸曜的方向狂奔而来。马蹄飞溅，尘土纷扬。

“报——”破空的吼声穿透而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报——狄国五万大军突然从西面而来，直取皇城。北漠五万铁骑亦从北边出发，即将与狄国汇合。龙临国十万大军驻扎洛城以东，伺机而发。”

两个探子带来了相同的消息。

高高的战马之上，对峙的两人听到这个消息皆是眉头微蹙。两人手下的将领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劝他们先放弃这场战斗。

风静止，云不动……

良久……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从彼此眼中看到完全一致的想法“速战速决”。

他们早就得到消息北漠国的出现不是为了与狄国联合而是为了与他们对抗。至于龙临国，轩辕宸曜许是不确定龙煜寒的用意，但轩辕宸烨却清楚地知道他不会在此插手，而是在等待他和轩辕宸曜之间的战争结束。这意味着就算他胜了这一场，接下来还是要解决龙煜寒。

千里之外，十一听着依然执着作响的战鼓和号角声，嘴角泛起苦涩的笑意。果然，什么都无法阻止他们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还有什么力量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毅然决然地断弦？还有什么力量……

百草阁的琼宇楼。这里是他们当年一起听爹爹讲课学艺的地方。

十一轻轻在自己的位子坐下。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想象得出当年满室温暖热闹的情景。一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人走楼空，物是人非。

素手将案桌的玄音琴轻轻一拨，泉水般清澈的琴音瞬间倾泻，如玉珠坠落玉盘。

还记得上一次心碎神伤之时，弹奏的是一曲《葬心》，那一曲是因恨，最终让狄浸月流产。而这一次是因爱，为了挽回她所爱的人。

南山脚下，正听着远处号角出神的喋血，沧鹫，锏越，火鹤……注意到这突然响起的清越琴声，不由得同时仰起头，看向那琴声传来的地方。百草阁最高的楼阁，琼宇楼。

琴声先是欢快如小溪，越过明媚的风景，就仿若他们当年无忧无虑的日子；随即琴声变得低缓缠绵，一如懵懂之间日复一日盘绕在心间暧昧的情愫。渐渐的，琴声突然转为高亢而激愤，若命运的突然起伏跌宕，若一声声控诉，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钝痛……漫延……

琴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哀伤绝望，最后被逼到穷途末路，猛然停顿。喋血几人痴痴地听着，仿若看到一个纤弱的女子于悬崖绝壁俯视苍穹，萧索哀伤的背影……

终于，他们看到琼宇楼居然渐渐变得明亮起来，那光越来越璀璨，顷刻间那琼楼玉宇已然被熊熊火焰包围，烈火扶摇直上，照亮了整片灰暗的天空。

四人看着那突如其来的大火，立即变了脸色。锏越，火鹤立刻传书通知龙煜寒，慕容流焰。而喋血沧鹫第一反应则是迅速上山救火。早知道就算十一生气也定要去贴身保护了，当他们赶到第一个机关的时候心中的懊恼更重，机关阵法居然全都被改动了，凭借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破解。此时此刻，两人早已忘记了彼此之间的恩怨，满腹心思只有那个还被困在琼宇楼的女子。二人相视一眼，随即作出决定，立即飞鹰传书。没有办法了！尽管知道大战在即，但他们必须这么做，这件事绝对不可以隐瞒，否则若是出了事他们便是万劫不复。

战场上，当两只苍鹰盘旋着分别落在轩辕宸曜和轩辕宸烨的手臂上，两人下令开战的命令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随后发生的事情成了轩辕国史册上七大未解之谜之一。当两只苍鹰降落，两军统帅各自对属下说了一句话之后便当场丢下万人朝同一个方向飞去，而接下来两边所有的将士如潮水般在一炷香之内全部撤退，刚才还乌压压的战场此刻只剩寒风萧瑟。

琴声……

那是十一的琴声……

琴声未断，说明她还活着……

《葬情》，《葬情》……我的娘子，你当真如此残忍……

“烨，机关阵法全都被改动了，根本上不去！”

“该死！”

话音刚落，两个刚从战场上赶来的人早已经上去破阵。

呵，他该为他娘子的聪明感到自豪吗？这些阵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根本无从下手。她居然要用自己的聪慧毁掉自己……

轩辕宸烨心急如焚，一拳砸在那怎么也走不出的繁花阵阵中铁树之上。

“我们合作吧！”轩辕宸曜突然开口道。从来不会外露情绪的他此刻也完全是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轩辕宸烨静下心来，他也发现了。所有的阵法居然都必须要二人配合，且没有足够的默契，或者其中有一方心念不和都无法过关。十一，她分明是故意的！

琴声变得断断续续，再没有时间给他考虑！

“只此一次！”轩辕宸烨咬牙切齿道。

一路之上二人分工明确，配合相当默契，往往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意，甚至在瘴气弥漫的幻阵之中也能凭借天生的感应判断对方的所在。

这种熟悉的感觉无意外地令二人热血沸腾。曾几何时他们是这样的契合……

他们本该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啊！

当二人从澎湃的回忆中醒悟，当他们终于明白十一的用心良苦，当他们赶到琼宇楼之前的时候，琴声早已断绝，而等待他们的只有满目废墟，被风卷乱的灰烬……

“不……”轩辕宸烨发疯一般狂奔过去，不顾那些灼烫的灰烬，用血肉双手拼命地翻找，“娘子，娘子你出来……”

轩辕宸曜呆立在原地，为什么刹那间整个世界的色彩全消失了……

“后来……琼宇楼有没有修建密道或者暗格？”

轩辕宸烨的沉默让轩辕宸曜最后的希望破灭，心如死灰，一口鲜血猛然吐了出来。

没有密道，没有暗格，她甚至没有内力，这样的她根本不可能逃离这样的大火，更何况她一心求死，根本没有想过要逃。

龙煜寒和慕容流焰几乎是爬上来的，全身都是伤，但所有的伤都不及他们眼前此刻所见。

轩辕宸烨好像翻找到了什么，突然狂乱地笑了起来，仰天长啸，悲痛欲绝，然后一头栽倒下去。

轩辕宸曜急忙过去扶住急火攻心的轩辕宸烨，从他怀中拿出一个防火的锦盒，锦盒中有一张黄色的布帛，上面娟秀的小字正是十一熟悉的字迹。

“无法忍受再有人在我的面前受伤，无法忍受再有人在我的面前死去。若非要如此，我宁愿自己在一切悲剧发生之前永远消逝。以我卑微之死，只愿换四字‘兄弟同心’；以我卑微之死，只愿换四字‘永不再战’。今生情尽空悲切，来生再续未了缘。——北棠紫苏上”

止战之殇。

天地浸血色，天人阴阳隔。

漫天飞红都为谁舞，羁旅天涯只为知己一人难再求。

九剑穿心长啸徒奈何。

……

……

十一死后，战争平息。消息刚一传出，轩辕国太后自缢于未央宫，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最后却要让他人以死来挽回一切，她还有什么面目面对她的两个儿子。一切终于平息，她亦该伴着十一一起离去。

次日，锦绣门易主，尤暗接任门主之位。但当天举办的却不是新任门主的接任仪式，而是江湖上史无前例，异常浩大的葬礼，只要是江湖中人全都斋戒七日，披麻戴孝，门前挂着招魂灯和白绫。

狄墨夺回皇位，北漠与狄国合并。洛城城主突然抱病而亡，北棠国师率众归顺朝廷，之后带着百草阁一干人等退隐江湖，自此轩辕国内战和平解决。轩辕国皇上因战事心神受损终日闭关。龙临国，狄国，轩辕国三国在那一战之后三国结盟，永不再战。百姓欢欣鼓舞，普天同庆。民间传言那是因为天降神鹰，给与神旨，才让这场浩劫平息。自此黑鹰成了民间的守护神。而那一场战争平息的真正原因成为了历史永远的谜题。

时光荏苒，转眼六年，六年时光对有些人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可对轩辕宸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踏遍万水千山，娘子，我该去何处寻你……

那日他万念俱灰，昏迷不醒之下，朦胧之中听到有人告诉他十一可能没死。于是他撑着最后一口气熬了过来，只因北棠百草那一句“紫苏已有四个月的身孕”。

她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她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她有了自己的骨肉，而他居然丝毫不知。娘子，你到底要做到何种地步才甘心！

当年被龙煜寒那样对待后她仍旧不忍伤害腹中的孩子，而今日这腹中的更是他们的孩儿，她怎能忍心！

这唯一的念头支撑着他整整六年。

他对外公布自己已经病死，实则是故意断了自己的后路，告诉轩辕宸曜他将彻底告别朝廷，没有了十一，这天下还有什么好争的。

此去经年，一心只为寻找他遗失的心。

离去那日，轩辕宸曜说，“我曾经以为我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都坚持着自己的尊严与立场。只要互相耗着，僵持着，总有一方会胜出。可是如今，我方才顿悟，原来有些事情从来就没有输赢之说，没有对错之分，有的，只有错过。我算错了开始，你算错了结局……。回天乏力，悔不当初……”他说话时声音很轻，很和煦，但眉宇间却有解不开的哀愁和悔恨，好像一阵忧伤的春风，错过了花期。

“错过？”轩辕宸烨缓缓开口，“不，你并非算错，而我从未计算。难道今日你还不明白，一个‘算’字乃是情之大忌。我从不曾错过，我不相信错过。我只相信过错。”

轩辕宸曜似乎被戳到要害处，一时间再无答言，只吐出四个字：“永不再战。”

轩辕宸烨抬头，直视他：“永不再战。”随即，翩然离去。

四字泯恩仇。

这一去就是整整六年。六年了，他一直在找她，可是却丝毫没有她的音讯。他不敢去想那个可能，只能固执地守着心里那簇微弱的希望。

走过了那么多地方他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向何处。娘子，天下已定，恩怨已结，我们也永不再战，为何你还是不肯出来见我。

娘子，我知道错了……

娘子，我不该自私地陷你于如此痛苦两难的立场，不该将你逼到绝境……

求你回来好不好？就算……就算你不想再要我，至少让我见你一面，至少告诉我你还活着。

不知不觉之间轩辕宸烨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谪仙谷。

蓟阳天芒山谪仙谷，这里一如当年远离尘嚣，飘渺如仙境。

天地景物，如山间之空翠，水上之涟漪，潭中之云影，草际之烟光，月下之花容，风中之抑态。若有若无，半真半幻，最足以悦人心目而豁人性灵。

“执一卷书册，煮一壶清茶。芦花被下卧雪眠云，保全得一窝夜气；竹叶杯中吟风弄月，躲离了万丈红尘。你曾经说这是你最向往的日子，我却忘记了昔日对你的誓言，让你陷入那些纷乱征伐……”

“喂！你挡到小白的路了！”突然，耳边响起清脆的童音。

轩辕宸烨从回忆中抽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骑在一直通体雪白的白虎背上，一双生动的明眸水汪汪的，此刻正含着些许不满歪头看着他，嘴巴也微微嘟起。

只那堪称惊艳的一眼，轩辕宸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狂肆的翻滚逆流，整个人比走火入魔更甚千倍的混乱。

而此刻白虎背上的小女娃看到轩辕宸烨转过身之后，同样眸子中闪过异样的光彩，忘了他挡住她去路的不满，天真地开口说道，“叔叔，你长得好漂亮！和娘亲一样漂亮！”居然会长的和娘亲一样漂亮呢！小女娃满脸崇拜甚至迷恋地看着轩辕宸烨。

“你……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娘亲叫什么名字？”轩辕宸烨额声音已然破碎不堪。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的容貌，简直就是缩小加可爱版的袖珍十一。不管是任何人看到她都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你到底是要问我，还是要问我娘亲？我叫薰衣，娘亲就叫娘亲啊！”薰衣一边摸小白虎的脑袋，一边答道。

轩辕宸烨注意了一下那只异常温顺的白虎，好像刚才听她叫这只白虎小白，可惜这只白虎并不是十一那只。十一那只白虎的头顶有一个很明显的王子。而且六年了小白应该长大了。而这一只显然还是一只幼虎。

“薰衣？我是说你娘亲的名字，平时别人都是怎么叫你娘亲的？”轩辕宸烨异常耐心地问道。

“没有别人，娘亲从来不见外人的。就算有人求娘亲治病，娘亲也是隔着帘子，用一根丝线把脉，而且都是让我去送药。我听大家都叫娘亲神医或者仙子。不过，我好像听娘亲说过，[奇+书+网]她说她的名字叫无心。”薰衣说话的时候吐字清楚调理分明，处处透着灵动慧黠，丝毫不像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娃娃。平时她都不会和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可是，好奇怪，看着这个美丽的叔叔，她居然无法拒绝他。

“叔叔，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了？”

“为什么这么问？”

“我觉得你好像很伤心。是因为你生病了吗？”薰衣想起那些生病的人，他现在的样子和他们有点像，可是又不太像。

轩辕宸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我生病了！很严重的病！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了！”

薰衣突然觉得他好可怜，这么美丽的人死掉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她很喜欢他呢？第一次见到他就好喜欢他。

“漂亮叔叔，我让娘亲给你治病好不好？我娘亲很厉害，一定能治好你的！”薰衣信誓旦旦地说道。

无心，那个女子叫无心。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轩辕宸烨的心一阵刺痛。又是空欢喜一场吗？十一怎么可能会还在谪仙谷？他六年前就找过这里，根本什么人都没有啊！可是，这个小姑娘，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他想不出除了十一，谁还能生出这么水灵的孩子！而且，那个叫无心的女人也会医术，轩辕宸烨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激动，他不敢高兴过早，不敢给自己太大的希望。

“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对于她太容易相信陌生人这点，轩辕宸烨有些担忧。

“因为我喜欢你！薰衣喜欢的人不会是坏人的！”熏衣笃定地说道，眼里自信满满。

对于她古灵精怪的回答，轩辕宸烨忍不住轻笑一声，“很荣幸得到你的喜欢！那就麻烦你了！”不管结果如何他一定要试试，就算这一次又是一场更深的绝望。他那样的绝望都已经经受了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哎呀！小白你走稳一点！”

刚才注意力一直在薰衣身上，此刻轩辕宸烨才发现那只小白虎身上驮着不仅仅是她，还有好多东西，蔬菜水果花篮，五花八门。

“唔……不知道娘亲会不会生气，可不关我事，真的是他们硬要塞给我的呀！”薰衣为难地自言自语道。

轩辕宸烨看着薰衣可爱的模样，一时心动蹲下身子将她从白虎背上抱起。薰衣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好看的眼睛眨了眨，“叔叔？”

“这样比较稳！小白也很累的！”

“恩，也对哦！”薰衣忍不住小手爬上去摸摸轩辕宸烨那张漂亮的脸。

五年前他的容貌就恢复了，轩辕宸烨看着她眼中的羡慕，第一次觉得长得好看也挺不错的。

“薰衣长大以后会比叔叔还漂亮的！”

“真的吗？”

“当然！”

抱着她软软的身子，他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也全都融化了，鼻息间全是更加馥郁的薰衣草香味，刚才他就注意到这种香味了，没想到居然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薰衣，你戴了香囊吗？”轩辕宸烨一边走一边随意问道。

“没有呀！薰衣身上天生就有香味的。”

“生下来就有？”轩辕宸烨惊奇地看着她。这小丫头总是给他惊喜。若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该多好……

薰衣带着他一路散步般前行，他们去的意料之中不是谪仙谷，一路毫无阻碍，这让轩辕宸烨心寒了几分，若是十一的住所定当有许多阵法机关防止外人进入骚扰的。他没想到这天芒山的背阴面居然别有洞天。薰衣带着他绕过天芒山，穿过一片薰衣草的花海，然后远远地看到一排栅栏，一个爬满藤蔓的木门，一间清幽的竹屋。

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用世外桃源来形容也不为过。这里甚至比谪仙谷还要美上几分。如果十一真的隐居在此处，只能说明她太聪明，这里绝对是他的盲点。

马上就能见到她了吗？轩辕宸烨双手紧握成拳，连每一根发丝都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紧张。

“对了，娘亲这个时候应该去采药了还没有回来。你还要等一个时辰才行，你现在这里坐一下吧！”熏衣说着就要离开。

“那我会很寂寞的，你会陪我聊天吗？”轩辕宸烨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有些哀伤。以为一进来就会看到那个叫无心的女子，没想到还要等一个时辰，轩辕宸烨微微有些失望和焦急。

本来是想要去后山玩的，可是薰衣觉得他很可怜，心立刻就软了，便坐到他的旁边，道，“那好吧！”

还真是和十一一模一样的个性，随便一句话就心软了。轩辕宸烨看着她，心中异常柔软，几乎已经认定她是自己的女儿了，他为心中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而感到害怕，也清楚地知道若是事实证明是他弄错了，那该是多大的打击。

如果那小丫头真的是他的女儿，那么她的容貌完全承袭了十一，不过眉毛和鼻子倒是有些像自己，而她好动的个性却是和儿时的他十分相像，刚坐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了，一会儿逗小白虎，一会儿玩衣兜里的小玩具。

轩辕宸烨看她实在无聊，便笑道，“你出去玩吧！我在这里等你娘亲就好！”

“可以吗？”

“恩。”

薰衣欢呼一声就带着小白飞奔了出去。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轩辕宸烨手中递到嘴边的茶杯顿住，他已经听到百米外属于女子的脚步声。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连手也微微颤抖，洒落了几滴茶水。

这一刻，他突然退缩了。轩辕宸烨心念一动，下意识地闪到内室，躲到了壁橱之后，心扑通扑通跳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她不是她，那便不需要再有任何交集，无声无息地离开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她终于走近，入目的不是熟悉的黑色，而是一袭清逸的白衣。那身影熟悉却又陌生，比印象中的更加纤瘦了几分，看到女子的正面后，轩辕宸烨心头又是一急，她居然带着面纱。

只见她先是将药篓放下，然后出去打了盆热水，动作间衣袖时不时地滑至皓腕，露出凝脂般白皙的肌肤，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超凡脱俗。那面纱下的面容有着致命的诱惑与吸引力。

只见她打理了一会儿青丝，然后伸手去摘她的面巾。

青丝，青丝……

这一发现让轩辕宸烨的心又跌落谷底，不，也可能，可能她的头发已经自己治好了呢？一定是这样的……

轩辕宸烨屏住呼吸看着那面巾一点点下移，当那张熟悉的面容终于全部出现，他听到全世界花开的声音，他看到漫天飞红。

我的十一，我终于，终于找到了你……

她先是净手净脸，然后紧接着又看到她脱去外罩的轻纱，轩辕宸烨心头一滞，她该不会是要……呃……

果然，又见她继续脱去外衣，最后只剩下一件素白的亵衣，广袖宽宽，飘飘如仙。轩辕宸烨有种想轻咳的冲动，但他此刻偏偏不能发出声音，本来想这个时候出去的，看来实在不是时候。六年时间，她退却了青涩，变得更加妩媚动人，令他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依旧没有停止动作的趋势。当她白色的亵衣褪去，露出红色肚兜，轩辕宸烨眸子里的火焰瞬间升腾，下身迅速起了反应。

没想到六年后再次见到她竟是躲在她的房中她正好进来换衣服，他便大大方方地在暗处欣赏着，为了她禁欲整整六年，如今他只是先收点利息。

整整六年时间，十一早已经习惯了毫无防备的生活，加上轩辕宸烨完全敛住了呼吸，所以她此刻丝毫没有感觉到屋内有人，素手拧干毛巾，轻轻擦拭着上身的汗渍。

当看到十一身上那依旧隐隐可见的灼烧而成的伤疤，轩辕宸烨的心猛然一沉。该死，既然已经安排好了，为什么还会让自己受伤！

十一套上亵衣，春光立即掩去大半，盘扣扣到颈边最后一颗的时候，突然一个火热的怀抱毫无预兆地从背后贴了上来，握住她正系扣子的手，并且解开了她刚刚扣好的那颗扣子。

“娘子，你让我找得好苦！”

沙哑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他明显感觉到十一的身子猛然一僵，他为自己还能影响到她而感到开心。

谁知，没高兴多久，怀中的人突然转过身，满脸通红，惊慌而警惕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轩辕宸烨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陌生的眼神让他心痛的感觉刹那间到了极点，“你问我是什么人？你居然问我是什么人？”

“这里是我的闺房，请你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十一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个无礼的登徒子。

“你说什么？北棠紫苏！你到底什么意思？”轩辕宸烨如一头狂躁的狮子，大声怒吼道。

轩辕宸烨的声音引来了薰衣，薰衣从门边探出脑袋，好奇道，“漂亮叔叔，你怎么了？”

“娘亲！你回来啦！”薰衣眼睛瞥到十一，立即飞奔过去扑进她的怀里。

“你认识他？薰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漂亮叔叔是我在路上救的，他还好心抱我回来，可是他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好可怜，娘亲救救他好不好？”

“他……生病了？”

十一语气中不易觉察的担忧，让轩辕宸烨迅速恢复了理智，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是啊！娘亲你一定要救他哦！”薰衣撒娇地说道，眼睛扑闪扑闪，满目哀伤地看着她，仿佛只要她拒绝，她就会哭出来。

轩辕宸烨双手环胸，颇为赞赏地看着他的女儿，果然继承了他的天赋。

轩辕宸烨突然变得平静和胸有成竹，十一反而局促不安起来，那张恢复之后更甚从前的精致面容配合着一双勾魂夺魂的凤目实在是够让人难以招架。

十一深吸一口气，“薰衣，你先出去一下。娘亲……救他的！”

“真的吗？谢谢娘亲！”薰衣高兴地亲了十一一口，愉快地冲轩辕宸烨眨了眨眼睛然后跑了出去。

@奇@轩辕宸烨立即步步逼近，直到将她抵在门口，修长的手指暧昧地轻抚着她的唇，“怎么不躲了？”

@书@十一撇开头去，沉默不语她知道刚才她一闪而逝的担忧已经将自己暴露了，既然如此她亦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网@“你好狠的心，我六年的千山万水，终于找到你，而你居然装作不认识我？”轩辕宸烨泄愤地咬住她的唇。她还是一言不发，任他发泄着。

“就算我有错，六年的惩罚，六年的等待，六年的思念，还不够吗？”

“就算你狠心到可以抛弃所有人，那么玖儿拾儿呢？”

十一的身子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该死！你居然有了我的骨肉，你知不知道师父当年告诉我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既害怕她和你一起葬身火海，又怨你居然一个人带着她远走高飞，永远离开。天知道即使每一种结果都是痛彻心扉，我依旧奢望着是后者。”

“呵，甚至……连我故意放出我病重而亡的消息，你依旧无动于衷！你该死的到底有没有心？”

十一樱唇抖动着，她想要解释，当时她根本就还没有远离，亲眼看着他下令放出消息，又亲耳听到他和轩辕宸曜那番永不再战的谈话，如此她才放心地离开。而玖儿和拾儿，她亦知道她离开后所有人都不会允许他们受到伤害，除了……她的离去造成的伤。

“是，我没有心。早在离开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心了。”

“你……”轩辕宸烨没料到她会突然开口，更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满腔愤怒都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吻。

“唔……你的病……”十一有些懊恼，坚持了这么久却一见到他就全都功亏一篑了。

“因你而起的相思病，见到你就全都好了！”

“你骗薰衣？”

“薰衣，薰衣……”轩辕宸烨温柔地唤着这个名字，手指绕起她的青丝，“薰衣的全名是什么？”

十一撇开脸不看他。

“恩？”轩辕宸烨不依不饶地逼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轩辕……薰衣……”

“乖！”

“啊——你做什么？”

轩辕宸烨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铺，嘴角勾起，“你说做什么？我为你禁欲了整整六年，你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不，不可以……”十一目光闪躲，开始懊恼自己刚才的冲动。绝对不可以，否则她所做的一切不是全都功亏一篑了，一想到当年的情景她就忍不住的颤抖。

轩辕宸烨的吻自额头，滑过鼻尖，至她的唇，霸道不失温柔地敲开她依旧固执紧闭的牙关，然后立刻开始攻城略地，不放过任何一处。

“不，不要……我们不可以，你走……求你离开……”

轩辕宸烨身子一僵，“你让我走？北棠紫苏，你还可以再残忍一点！！！”

十一被他吼得泪水盈眶，闪动着，却固执地不肯掉下来。看她这个样子，他再多的怒气也消散了，无奈地吻去她的泪，“我知道你的顾忌，但是，相信我好不好？也相信你自己。六年时间再多的恩怨也全都解决了，事实上六年前得知你为了我们自杀之后我们就醒悟了，哪里还敢再来一次，让你不得安宁。再说了，你以为我这样大江南北的乱跑，皇兄他不知道我是在找你？”

当年的一时刺激真的能有那么大的作用吗？若她再次出现会不会又引起一场纷乱？她真的不敢冒这个险。看到十一眼中依旧不确定的询问，轩辕宸烨低叹一声，“我保证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对外宣布我已经病死的那天就已经注定不会在参与朝廷的一切了，而皇兄也成了名正言顺的皇帝。我甚至暗中帮助因为那次打击一蹶不振的皇兄处理了好些棘手的政事，如你所愿，兄弟同心，永不再战，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轩辕宸曜执意不愿意恢复自己的身份，依旧以轩辕宸烨的身份做着轩辕国皇帝，也算是用这种方式让他们兄弟二人一起继承轩辕国。

当年若不是因为有了薰衣，或许她真的会不给自己一点生机。一想到这里轩辕宸烨就一阵惊魂未定，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她的腰身。还好那可爱的小家伙来得是时候。

十一还在挣扎之时，轩辕宸烨已经解开她亵衣的盘扣褪至香肩，温热的唇贴上，十一的身子立即一震痉挛。

“娘子，你好敏感！”轩辕宸烨邪肆地轻笑道。

“不要说！”

当轩辕宸烨看到她胸口处本该是一颗黑色骷髅图案的地方竟赫然变成了一个清秀飘逸的“烨”字，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执着痴迷地亲吻着那一处。

十一心中羞恼，只能说些什么驱散一些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氛，“景乾他好不好？”

对于她在此时此刻居然还想着别的男人，虽然那个男人是她的弟弟，轩辕宸烨很气愤，很嫉妒，但依旧答道，“那小子现在是武林盟主，有什么不好的？”

“那月见？”

“还是一样整天跟在景乾后面，两人称兄道弟。景乾好像也不排斥他了，自从你走了以后景乾一直沉默寡言，一年说不到三句话，而那三句话都是和月见说的。”

轩辕宸烨有些急躁地褪去自己的衣衫。

“是吗？那月芙？”

轻啄她的唇，“你那样一闹，害得月芙都嫁不出去了？”

“怎么会？什么意思？”十一有些紧张地问道。

“慕容流焰那小子也有栽跟头的时候，自己醒悟过来月芙的好，可是人家却不要他了，又加上你的死，月芙说这辈子都不会嫁人，除非你死而复生。”

“怎么会这样……那傻丫头……”

“还说别人！谁都没有你傻！”轩辕宸烨敲了敲她的脑袋。

“那……”

十一还要问，轩辕宸烨直接一连串地答道，“你的宝贝玖儿和拾儿现在一个是轩辕国的王储，一个是龙临国的太子，除了日夜思念他们不负责任的娘亲，什么都好。师父师娘借着云游的名义到处找你。其他的师兄弟在冷香堂帮忙打理，外公现在身体也还算康健，可是当年得知你的消息之后仍旧大病了一场。天下间怀疑你没死的人只有我，皇兄，师父师娘，其他人都真的以为你死了。而我们因为也不是很确定，所以不敢告诉他们这个猜测！”

“娘子！”轩辕宸烨突然哀怨地看着她。

“怎么了？”

“问了那么多人，你惟独没有问我，娘子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我……”可他已经在眼前了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他满足。

“我好想你……”

这一刻，所有的痴恋，所有的想念，全都化作火热的交缠。他膜拜着她的身体每一处，放纵着所有的狂野驰骋……

起伏之间，花海，云端，往昔，今朝……

缠绵过后，十一醒来，手刚一动，就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拴住了她的手腕，手一举起便发现自己的左手和轩辕宸烨的右手居然被一条锁链牢牢的拴在了一起。貌似这链子是出自鬼刀的手笔。

“这……”十一惊愕地抬起头对上轩辕宸烨满是得逞笑意的凤眸。

“娘子，记不记得我说过真想拿条链子把你拴在我身边？”

当年他是想，现在他直接做了。

十一瞪着他，又摇了摇叮叮当当的链子，哭笑不得。

“娘子，不要再离开我！”

“如果我答应你，你是不是可以把这个解开？”

“不要！”

“这个薰衣看到问我，我要怎么说？”

“就说这是我爱你的证明啊！你到底有没有告诉薰衣她还有个天下间最厉害的爹爹？”

十一白了他一眼，她的薰衣多聪明，那丫头自小就是看着他的画像长大的，肯定一见面就认出了他，故意将他引到这里，否则她绝对不会将陌生人带来这里的。十一之后告诉轩辕宸烨这个事实的时候，轩辕宸烨直说他们的女儿实在是太聪明太可爱了。

“钥匙！”

“不要！我扔了！”轩辕宸烨耍赖地再次欺身上去。

“喂，你……”她的腰都快断了，他就不能节制一点吗？就算要还也不能一次全都还完吧？

“娘子，天道酬勤。”

“什么意思？”

“再给我生个儿子吧？”

某人冠冕堂皇地认真实践天道酬勤……

幸福番外篇【洞房花烛夜】

龙临国皇宫。

透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大殿内白衣少年正手执书卷专注地听着太傅的讲学。

少年端坐于案桌之前，一袭素净的白衣，不施华丽雕饰，却自得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和君临天下的气质，眉宇之间透露着聪颖慧黠。

当太傅说到君王乃是一个国家最高权力象征，是国之根本，少年的眉头蹙起，凌然道，“太傅此言学生并不赞同！”

“哦？殿下有何见解？”太傅目含期待。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若水，君王若舟。学生认为百姓方是国之根本所在。”

“殿下所言极是！”太傅满意地抚着胡子。

……

……

思念了六年的玖儿就近在咫尺，十一反而却步了。

“怎么了？”感觉到身前之人的不安，轩辕宸烨细心地询问道。

“那是我的玖儿吗？”

“当然。”

“玖儿真的长大了！”

“是啊！都六年了！玖儿已经十岁了！”轩辕宸烨怅然道。

“我们……走吧！”

“走？你不见他？”轩辕宸烨愕然。

“不是已经见过了吗？这样就够了！”十一的声音若冰下凝滞的溪流，压抑哀伤。

“真的？”轩辕宸烨依旧不相信她真的舍得匆匆就一面就离开，遂又说道，“我说过，你现在不需要有什么顾忌的。你不想和他说说话吗？”他之所以选择带十一暗中潜入龙临国皇宫仅仅是出于私心，不想惊动龙煜寒，不想再惹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别说了！”十一有些急促地打断轩辕宸烨。

倏忽，一股阴寒的气息凌厉地席卷而来，轩辕宸烨立即将十一揽进自己的怀中，警惕道，“谁？”

来人行色匆匆，似是刚刚急切地赶到此处，终于看到两人后，平静下了气息和澎湃的心潮，清冷地嘲讽道，“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

“龙煜寒！”看清来人后轩辕宸烨危险地眯起凤目，双手不禁箍紧了怀中的人。

“你还是来了，本来不想惊动你的！”往事皆已湮灭随风，六年后的再次相见，十一看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淡淡一笑。六年不见，他整个人就像历经了更多磨砺的刀锋，犀利更甚却不似当年的锋芒毕露，而是内敛深沉。

她绝美的面容上平静如水的神情令他的心内激荡的无名之火更甚，凭什么自己一听到她的消息后便失控到丢下满朝文武飞奔来找她，而她却可以这么平静？为什么最先找到她的是轩辕宸烨而不是自己？

可是，就算是自己先找到她又能如何呢？逼得她再死一次吗？一想到当年的悲痛，他怎么还敢。就算心中再放不下也比不上她的以死相逼。她说他执着，却不知最执念的那个人其实是她自己。就连他的执着也败给了她……

“惊不惊动我并不重要！就连玖儿你也不要惊动吗？不过也难怪！你这个做娘的一声不响地扔下他整整六年，又有什么面目去见他！”

后来他知道了她当年炸死之时已经怀了身孕，知道她再一次经历最需要人照顾时却孤身一人的绝望，他都知道！理智告诉他此刻该做的是关心她，可是嘴里说出来去又成了这样伤人的言语。

果然，十一听到他的话后面色更加苍白，面上的笑意染满了苦涩。

“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轩辕宸烨心疼地安慰道。

“吱呀”一声，大殿的门突然被推开。

“老臣见过皇上！”太傅没料到龙煜寒会站在屋外，来不及追究其他两个人是谁，急忙跪下行礼。

“免礼！这里没你的事，你下去吧！”

“遵旨！”太傅弓着腰后退着匆匆走远。

外面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玖儿。

龙煜寒的身影挡在十一和轩辕宸烨前面，玖儿走出来最先看到他，狐疑道，“皇上今天怎么有空？”

龙煜寒的缄默让玖儿更加困惑，偏头想看清他身后站着的人是谁，“有客人吗？”

“玖儿……”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一声“玖儿”震得他全身如遭五雷轰顶，猛然一颤，只能无助地仰头看着龙煜寒，“皇上？”

龙煜寒目光复杂地看了玖儿一眼，随即挪动脚步，背后的人便毫不遮蔽的撞入玖儿的眼眸。

似有千万道白光自眼中划过，玖儿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夜夜在梦中出现，却始终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此刻真实地站在身前。

“娘亲？”就连那一声呼唤也那般不真实。

十一颤抖着伸出手抚上玖儿眉心的朱砂痣，“是我。”

十一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白影闪电般迅速窜进她的怀里，亲昵地蠕动着。

十一惊喜道，“雪儿？！”

“吱吱……”

“雪儿，真的是你！呵呵……”

看着小雪貂和十一亲昵的摩挲着，玖儿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娘亲……怎么会……你没有死？你没有死！”

他心中激动万分却不敢亲近她分毫，因为梦中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形，只要他忍不住去碰触，娘亲就立刻会飞灰湮灭，然后人惊梦醒。

“对不起！玖儿怨娘亲吗？”十一上前几步，抱住神情怔怔然的玖儿。

玖儿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伸出手用力地回抱住她，“娘亲！娘亲！娘亲……玖儿好想你……”

母子两个皆是喜极而泣。十一拉着玖儿叙话，龙煜寒和轩辕宸烨便站到不远处，将时间留给他们母子，两个人面对面一个靠着栏杆，一个倚着墙壁，大眼瞪小眼。

最后，十一不知道偷偷在玖儿耳边说了些什么，玖儿神情有些扭捏地看了看龙煜寒。

然后，只见玖儿走到龙煜寒面前，腿在地上划了几个圈，踟蹰着说道，“娘亲让我跟你说，跟你说……”

“什么？”龙煜寒看了十一一眼，又转向玖儿，颇感好奇地问道。

“爹，我想陪娘亲去看弟弟，可不可以？”玖儿满脸希冀地看着龙煜寒。

龙煜寒早就沉浸在那一声“爹”里抽不出身来，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只能傻傻地看着玖儿漂亮俊秀的小脸。

“不行吗？”迟迟等不到龙煜寒的回答，玖儿的脸立刻垮了下去。

轩辕宸烨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叹道，“堂堂一个皇帝，就这点出息！”玖儿一声“爹”就让他找不到北了！

“行！当然可以！你刚才……叫我什么？”懒得理轩辕宸烨的调侃，龙煜寒只是看着玖儿，忐忑地问道。

“爹，娘亲说我该这么叫你！要不，叫父皇好了？”

“不！不用！就这样叫！很好！”

玖儿第一次看到龙煜寒的笑容，如此真心，如此畅然开朗的笑。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也知道了一些有关爹娘的过去，刚才娘亲的解释让他更加了解了那些纷乱不清的恩怨，虽然心中非常心疼娘亲，可是，既然娘亲都已经释怀了，他当然是选择尊重她。

看到龙煜寒孩子般的得意骄傲的笑容后，最初的那一点点不情愿也都一扫而空了。就像娘亲所说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还好娘亲这一路总算是走过来了，她最爱的男人在她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是死心塌地地对她，包容她的一切，甚至为她放弃所有，他相信他的田七爹爹会给娘亲想要的幸福。

而他自己，还有拾儿，本该是个错误，但娘亲却如此呵护备至，甚至为了他们曾做出那么多牺牲，她这迫不得已消失的六年他们心疼都来不及，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她。当年，虽然他还没有接受龙煜寒是他生父的事实，但是却接受了他给予的这个位子，只为轩辕宸烨一句娘亲可能没死，只为日后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再不受伤害。拾儿的初衷也是如此。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可以动她，从今往后便由我们来保护她。

轩辕国皇宫。

轩辕宸烨知道自己的行踪一直都是有人随时关注的，想到既然连龙煜寒都这么快地得到了消息，那么轩辕宸曜也定然不可能不知晓了。

于是，三人是通报了轩辕宸曜光明正大进的皇宫。轩辕宸曜一直都没有出现，只是让小太监带着他们去找拾儿。

小太监将三人带到了练武场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只见那个一身银色盔甲手执弓箭的少年正背对着他们，身姿挺拔地立于距离靶子百米远的地方，正在凝神看着靶心，准备射击……

三人都没有出声打扰，等待着他的射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时间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约莫一盏茶……

三人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轩辕宸烨小声道，“这小子搞什么？瞄个靶心而已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十一犹豫着说道，“或许吧！再等等？”

彼时，玖儿已经等不及走上前去，一把扼住拾儿的肩膀，“磨磨蹭蹭的，你到底射不射啊？呃……”

玖儿神情骤然转换，一脸惊愕道，“你不是拾儿！你是谁？”

看情况不对，十一和轩辕宸烨都走了过来，同样惊愕地看着这个假冒的“拾儿”。

“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假冒太子？”轩辕宸烨冷冷地看着那个和拾儿差不多大的少年。

少年看轩辕宸烨的气势和样貌，猜他定然身份尊贵，立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不关奴才的事！奴才是太子殿下的伴读！是太子殿下让奴才扮作他的样子站在此处不许动的！太子说要是看到皇上或者洛师傅来了就立即通知他换回来。奴才只是奉命行事的！”

玖儿狐疑道，“他为什么让你这么做啊？”

“这，这个……”少年犹豫着不敢说。

十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孩子，聪明全用到偷懒上来了！”

玖儿这才恍然大悟。

“你说的洛师傅是谁？”十一又问道。

少年看十一没有生气，不由得松了口气，恭顺地回答道，“洛师傅是皇上特意请来教太子殿下习武的，听说他可是武林盟主呢！”

“景乾……”十一一听，惊愕地低喃着。

“那太子现在在什么地方？”轩辕宸烨问出十一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

“奴才真的不知！殿下他从来不告诉奴才他的行踪，也不让奴才跟着。”

玖儿立即反驳道，“你刚才说他让你提防皇上和洛师傅，及时去通知他。你不知道他在哪又怎么通知他？你分明实在说谎！”

“不是不是！奴才真的没有说谎！奴才虽然不知道，但是小白知道。”少年猛吹了个口哨，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虎立刻不知从哪悠悠晃荡着，轻车熟路地走了出来。

小白正要和往常一样去通风报信却在看到少年旁边的十一之后，整个亢奋起来，激动地吼了一声，然后箭步扑了上去。

轩辕宸烨见状手疾眼快地抱起十一转个半个圈，堪堪躲过了小白的那一扑。这家伙这么庞大扑到他柔弱的娘子还得了。

“小白——”十一哪里还顾得上轩辕宸烨，挣开了他就朝小白扑了过去。

一人一虎亲昵地搂在一起，连被挤在中间的小雪貂都醋意大发地吱吱叫唤着表示抗议。

真是，为什么每次都这样？难道它注定就是夹心饼的命吗？哎！

“小白！带我去找拾儿吧！”

连轩辕宸烨都不知道，这轩辕国皇宫居然还有这么一处偷懒的好地方。

绿水环绕，翠柳敷面，百花盈香，蝴蝶飞舞。

彼时，拾儿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草根，闭着双眼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悠闲地晒太阳。

这其实没什么，令十一大跌眼镜，玖儿差点连眼珠都掉出来的是……

拾儿身边居然还以同样的姿势躺着两个人。

这两人一左一右不正是刚才那个小书童口中的皇上和洛师傅？

“曜老弟，我真的开始同情你了，这鬼地方一点自由没有，我都快被闷死了！”

拾儿一句曜老弟呛得轩辕宸烨差点当场吐血。

“还好我的四儿姐姐聪明，想到这么绝的法子！”

拾儿话音刚落右手边便迎面砸来无数根小草，“你再敢叫一声姐姐试试看！”

“你温柔一点好不好！哎，真是怀念我的四儿姐姐！”拾儿不知死活的叹道。

“怎么？后悔答应我？”轩辕宸曜依旧眯着双眼，嘴角却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拾儿咬着甘草根，吐字不清，却意志坚定道，“才没有！”

“说起来还是田七爹爹会偷懒，这偌大的江山说不要就不要，一心只寻我娘亲去了。”拾儿颇为艳羡地叹道。轩辕宸烨在心里囧了不只一下。

轩辕宸曜斜睨拾儿一眼，“他是要美人不要江山，你也想效仿？”

拾儿哀嚎，“我要是想，当初就不会答应你，陪你进了这无聊的笼子！”

轩辕宸曜心中泛起不止一次出现的困惑，“其实你的性子和烨差不多，都不喜欢被约束，虽然无可救药的聪明，但都不用在正道上。你怎么就肯接下轩辕国这个胆子呢？”

拾儿神情变得认真，反驳道，“正道？什么是正道？在你眼中，天下是正道，社稷是正道。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在我心里，正道只有一个。”

轩辕宸曜的心猛然一颤，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十岁的孩子说得毫无反驳之力，这么浅显的道理，自己居然到今日才清楚。

无关任何，只因每个人心中的坚持不同而已。

“你的正道，是你娘亲吧！”

听得轩辕宸曜提起十一，拾儿的眸子亮了又暗，神情脆弱，喃喃道，“娘亲……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真的好怕他们只是安慰他才欺骗他娘亲没死，但他又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轩辕宸曜沉默，拾儿立刻又恶狠狠道，“娘亲要是有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轩辕宸曜苦笑，“我也不会放过我自己。”这些年来，他何曾有一分一秒放过了自己，他每时每刻都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不过，这一切终于能够结束了……

“哼！要不是我当年太小，哪里轮得到你们抢来抢去，欺负娘亲！”拾儿狠狠道。

“你是不是该说正事了？”四儿悠悠道，话是说给轩辕宸曜听的。

“咳！”轩辕宸曜轻咳一声，坐起身子，“拾儿，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此话一出，连四儿都猛然一惊，莫非是刚才的气氛太惬意了，他居然此刻才发现身后有人。难道是……

“看什么啊？”拾儿懒洋洋地做起来，转过身去。然后整个人被定住，只剩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轩辕宸曜低叹一声，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拾儿抽噎着，“我生气了！娘亲先去看的是哥哥。拾儿到最后才知道！”

玖儿眉开眼笑，“你就嫉妒吧！”

十一轻笑一声，眼中也早已含了泪，人已走到拾儿身前跪坐着，将他揽进怀里。

“娘亲最不敢见的人就是你……”

拾儿咕哝道，“我又不是小白！有什么不敢见的！娘亲，我没那么不懂事！”

玖儿立刻揶揄道，“刚才生气的是谁来着？”

“不要你管！”

两个孩子在十一面前，所有的孩子天性都显露无疑。

“娘亲，你真的是娘亲吗？娘亲你不会离开了对不对？”

“恩！”

“娘亲，虽然他们一直安慰我你没事。可是我八岁的时候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那场大火，琼宇楼没有任何机关，你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他需要一个理由让他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所有人都看着十一，就连轩辕宸烨一直以来也没有好好问清楚。

十一坦然地笑了笑，“你们不要把我想得太聪明了！一开始确实是我在里面弹琴的，后来在火势大了之后我就及时出去了啊！”

轩辕宸烨和轩辕宸曜同时说道，“不可能。”

“当时大火已经把琼宇楼全都湮没，我明明还听到里面有断断续续的声音。”轩辕宸烨痛心道。

十一道，“你也说了，是断断续续的琴声。我只是把悬丝诊脉的法子拿来用了一下，在琴弦上绑了几根耐火烧的丝线，人却是站在安全的地方，拉扯出断断续续的声响。你们就自然以为是我支撑不住，曲不成调！后来那些丝线也被高温烧毁了，声音消失，你们以为，以为我……同时证据也都没有了。”

所有人恍然大悟，又哭笑不得。

“很白痴的法子对不对？你们是关心则乱。”

“娘亲你太聪明了！”拾儿搂住十一的脖子，毫不吝惜地赞赏道。

“你这孩子！”

“确实！”几人同时附和。

轩辕宸曜似是玩笑，又似是苦涩道，自嘲道，“拾儿，你不是小白，我却是！你娘亲为了躲我，连这样的法子都想出来了！”

“不过，还好她没有用那样决绝的法子。因为，我不值得……”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说了！你还是我的曜哥哥！”

“我的荣幸！”轩辕宸曜微笑，真正释然的笑，还有什么比这样更好的结局。

四儿从刚才起就只是痴痴看着十一，沉默不语，十一看着四儿若有所思的神情，含着万千复杂思绪，唤了声，“景乾！”

“姐！”无论怎样，能够再看到她，实在太好了。就连这一声“姐”也叫得心甘情愿。

“其实你想到了对不对？”十一试探性问道。

四儿摇摇头，轻笑，“确实有人想到，但那个人不是我！”

记得当花月见开玩笑似的说出这个可能后，连自己都不怎么相信，尴尬地说道，“呵，呵呵，十一貌似不会用这么白痴的法子吧？”

四儿当时悠悠道，“比起让我相信她真的已经死了，我宁愿相信她用这个白痴的法子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四儿没有说，十一已经猜到他说得那个人是谁。

“月见他怎么样？”其实她更想问他和月见怎么样了。

四儿挑眉道，“现在应该还在百草苑劝月芙早点找个人嫁了。”

“这件事，怕还是需要你出面。”四儿说道。

轩辕宸烨无奈长叹一声，他就知道，这次一回来他不知道到何时才能和娘子单独相处。

百草苑。

四儿走进院子正好迎面遇到垂头丧气的花月见，习惯性地问道，“怎么？又碰钉子了？”

“她哪里是钉子，简直就是金刚钻。安圣公主正在屋里劝着呢！”

四儿点点头，“安圣倒是个好姑娘，是慕容流焰自己不懂得珍惜。”

“四儿……”

“怎么了？”四儿蹙眉问道。每次他一摆出哀怨的表情，四儿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个好男人，四儿你应该好好珍惜！”

十一他们就在拐角处。四儿的脸染上淡淡的红晕。

“你的意思是嫌我对你不够好？”

“怎么会！四儿最好了！天啊！四儿，你今天居然和我说了四句话！还是这么长的句子！”花月见差点激动地仰天长啸。

“白痴！”

“五句！”

“你还没完了你！”

“六句！啊啊！苍天啊！”

“姐找到了！”

“七……”

“就在院外！”

“烨找到十一了？是不是？是不是？！我是在做梦吗？”

“是。不是。”

虽然四儿的回答莫名其妙，以花月见对他的了解还是精准地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找到了十一，不是做梦。

“太好了！月芙终于能嫁出去了！”

－＿－／／／……

当十一走进屋子时，安圣正劝道，“其实慕容也挺可怜的，你看，六年前不仅心爱的女人死了，就连我还给他戴了绿帽子，休夫另嫁，弄得他颜面无存。现在他醒悟了，知道了你的好，反正你也还是爱着他，干嘛不嫁给他？省的他有事没事就在百草苑门外晃荡，惹得那些痴心妄想的女人也全跑这里晃荡，试图勾引他。看着就心烦！”

花月芙形容惨淡地摇了摇头，“煜盈，你不懂！我没有资格幸福。”

“你还在为她的事情自责？”安圣公主小心地问道。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不知道月芙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但她知道那是她解不开的心结。

“煜盈，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玄关处，花月见看了固执的花月芙一眼，又看向十一，露出“你看吧！固执得要命！”的神情。

十一轻笑一声，步入室内，缓缓道，“有人说只要我死而复生就嫁，不知道还算不算数呢？”

七日后，龙临国将军府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据说这慕容将军异常的有面子，不仅龙临国圣上亲临，就连轩辕国圣上都驾到了。众人不知道的是，其实狄国和风焰国皇上也乔装入席。

不仅如此，江湖上许多叫得出名字的前辈高手都齐聚一堂。大家本来都还质疑慕容将军居然娶一个民间女子。此番一来，再没有人敢轻易小看这个新娘子了。

“娘子，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了？”轩辕宸烨轻轻揽住十一纤弱的肩膀，此刻心中已经平静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宴席间突然不见了她，心里的慌乱几乎让他窒息。

“一切终于都结束了！”十一软软靠在他的肩头。

“谁说的？你的幸福才刚刚开始！娘子，我想给你一个婚礼！比这个还要盛大的婚礼。”轩辕宸烨动情道。

“其实不必……只要……”

轩辕宸烨突然俯身吞没她接下来的话，辗转缠绵。起初只是唇瓣被用力地吸吮摩擦，渐渐地不满足了，开始向里面侵入。因为毫无心理准备，十一的牙关根本没有一丝防备，轻易地就被撬开，任人长驱直入。炙热的唇舌不知节制地攻城略地，反复地毫不厌倦地在她口中肆意狂放地来回扫荡。

随着唇舌的深入，他们几乎全身上下都紧紧地贴在一起了，可是压迫着她的人却觉得不够似的，更加紧迫地压着她。

他的气息仿佛通过口腔传到了四肢百骸，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在她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狂风骤雨忽然停止了。但他并未离开，唇舌像安抚一般，轻柔地舔弄着刚刚遭受洗劫的领地……

良久，他才彻底地放过她。

沙哑低沉的声音刻意诱惑般撩拨在她耳畔，“怎么不必？”

……

不远处，几个人识趣地退了下去。

“看来我们是白担心了……”

三个月后，名满江湖的冷香堂堂主出嫁。嫁的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那婚礼竟比三月前慕容将军的还要盛大。主婚人竟然是六年前浪迹天涯，江湖人人人称羡的鸳鸯眷侣冷忆香和北棠百草。

百花宫，狼们，天蚕教，锦绣阁等各大派掌门教主纷纷前来恭贺……

轩辕国，龙临国，狄国，风焰国等各国使节陆续驾临……（其实都是国君亲临）

听说冷香堂从未露面的堂主倾国倾城，听说她的神秘夫君与轩辕国皇室有着莫大的渊源，总之二人是佳偶天成，天造地设。

洞房花烛夜。

撩开火红的盖头，映入眼帘的比这火红还要明艳的娇容。

“这个婚礼，娘子可还满意？”

“会不会太张扬了一点？”

“娶了这么美丽的娘子，是该张扬一点的。”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布她是他的娘子。

“春宵一刻值千金，娘子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叙旧，都冷落我三个月了！”轩辕宸烨哀怨道。

“哪有？你分明每天都粘着我！”十一无语凝噎。

轩辕宸烨不再说话，看着她的目光蓦然变得幽深炽热，伸手刚解开她嫁衣颈边的扣子便听到窗边一声不合时宜的响动。

低叹一声，轩辕宸烨万般无奈地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贪恋地吮温她颈边的凝脂，又移上她的唇重重地吻了一下，然后迅速地推开她，目光依旧黏在她晕红的脸颊，娇艳的樱唇，波光粼粼的眸子，压抑道，“娘子等我！”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去解决那几个小鬼！哎！想不到洞房花烛都不能安生。本来还想让娘子多生几个孩子的，现在看来着实要好好考虑一番。

“喂喂！别闹了！田七爹爹来了！”玖儿急忙提醒还在争吵谁先看的拾儿和薰衣。

“啊！爹爹你怎么出来了！赶紧进去和娘亲洞房啊！快去快去！”她可是等不及要看呢！

轩辕宸烨哭笑不得地看着貌似比他还着急的薰衣，挑眉道，“进去表演给你看吗？”

薰衣差点就点头称是了，及时被玖儿和拾儿一人拎着一边在某人还没发飙之前拖走了。

好险好险……

轩辕宸烨终于安心地回到了屋里。

“是薰衣吗？”

“除了她还有谁这么大胆！”

“她都快被玖儿和拾儿宠坏了！”十一轻笑，本来还担心三个孩子会相处不好，谁知道她都是白担心了。

“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又满足了他们哥哥的保护欲，能不宠吗？还说他们，你自己不也是宠得不行。”轩辕宸烨颇有些吃味地说道。

“你啊！连孩子的醋都要吃！”十一摇头无奈道。

轩辕宸烨猛地将她拦腰抱起，放到床上的动作却是异常轻柔，“不要吃醋！现在我只想吃你……”

激情正在上演，可惜好奇心过剩被拖走的某人没有眼福了。

________完结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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