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奇妙下江湖》 作者:奇妙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卷:借尸还魂 棺材中重生 四面都是木板! 奇妙醒过来的第一感觉就是全身酸痛。似乎被人狠K了一顿直接塞进一个密封的大箱子里,既不透风也不透气。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竟然还能醒过来而不是直接死过去,除了用“生命力顽强”形容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词了。 “丫的!该不会是被绑架了吧?”拍了拍巨痛的脑袋,她虽仍有些晕晕忽忽,但港片可不比别人看的少。 若是绑架,不是为“财”便是为“色”。 但咱祖上并没出什么大人物,老爸老妈也都是普通的无产阶级,咱自己还是个闪亮亮的月光族,若是为“财”……这绑匪也实在太没出息。 既是如此,那绝对就是为“色”而来了!想到这里她竟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虽说自己的确是有点美貌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忘记自恋的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找不出几人的。幸好她还不算神经大条的过分,至少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自己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弄出去。 咦?上面那面“墙”竟然能动,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怎样,轻轻碰了碰,上面的板竟然被推动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知哪个笨贼,要绑架老娘也要练就足够的智商再来嘛!这下她要是不溜……小则对不起咱老爸老妈的养育,大则对不起祖国人民的期望…… 哎! 不知怎的,她竟然觉得可惜起来。毕竟咱身平头一次被绑架,若是第二次也就习惯了,第三次便也麻木了。可在“第一次”这样具有纪念意义的事件中,竟然既无波澜,也不惊魂,说给别人听,估计也没人会信。 耳畔隐隐约约传来悲戚的鼓乐之声,和着这样的氛围,若刚才只是觉着可惜,现在她竟真的有些失望了。 从小她就觉得自己该做一番大事业的。 有这样的想法的人又岂止她一人?但各人的结果却是截然不同的,有的人的确做成了大事,有的人则临死还在哀叹着大业未成,虽为千里马却遇不上伯乐。只因有些人明确了目标会去努力,而另一些人的努力却仅限于自己的脑子里。 她承认,自己也不爱努力,中学时考试总是排名中间,虽然不止一次幻想过得个第一名让人家刮目相看,但终究成了幻想。大学的时候学了个新闻学,也不知学到什么,学了等于没学。可工作一年后,她竟鬼使神差的对新闻这种“悲天悯人”的事业大感兴趣,觉得自己终能因它而成就一番大事业了!解救苍生,主持正义,这不就是她奇妙的使命嘛! 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可没想到…… 哎!一直躺在这里乱想也不是什么事儿吧! 出去要紧! 缓缓推开了上面的那块木板,还挺沉!刚才就听到的模模糊糊的鼓乐之声,在耳畔豁然清晰起来。 箱子外是蓝蓝的天,天空里是漫天飞舞的纸片…… 纸片? 奇妙一瞬间的楞神。 揉了揉眼睛—— 圆形方孔、黄白色枯燥的纸,的确哗啦啦的在一方碧蓝的天空下飞舞…… 圆形方孔?这是……钱……奇妙的脑子一下子当了机……钱……纸……纸……钱…… 纸钱?!!!! 娘啊!谁死拉?她猛的坐了起来。 只那一瞬间,所有声乐都停了下来。阳光照耀着前方的大路,万籁俱寂。 半晌,耳畔似乎传来一只乌鸦嘎嘎的叫声。 举目望去,奇妙这才发现,下面竟全是人……没错,是下面,因为她所处的位置明显要高于他们。 奇怪的是所有人都目露惊恐的望着她,眼里的恐惧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仿佛见到世上最可怕的事。世上最可怕的事是什么?她虽没有见过,他们却见到了。 但还来不及她细想,“轰”的一下,街上瞬间空无一人。只剩道旁哼哼喘着粗气、汗水淋淋的马匹,它若是未被束缚着,也绝对不会愿意留在这里的。 怎么回事? 等等……这里怎么……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睁着,一种恐惧的情绪渐渐升腾起来…… 这当然是一条街,这条街不是很长,也不算太短,就这么顺着两道整整齐齐的延伸开去。空气中隐隐约约有些黄沙漫布其中,让人看不清街的尽头是怎样的光景。 万里晴空,黄沙飞扬。至少这里绝对不是江南。 刚才还人头涌动的街头,如今已空无一人,显得格外萧索,伴着飞起的几丝黄沙,刺的人眼睛有些发疼。 街道两旁都是些勾心斗角古色古香的房子,看上去不是特别新,也不是特别旧。如果是旧的,她必定认为自己到了一个文明古迹;如果是新的,她还可以认为是仿古的商业街,现代社会为了赚钱本是没什么想不出的。可是这种不新不旧的状态却令她害怕,自然的太有人气,仿佛正就是生活的常态! 想到这里,她又发现了另一件令她发狂又哭笑不得的事,自己此刻竟是坐在一副上好楠木的棺材里。 娘啊!!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不是应该晕过去吗! 这一次,她的神经竟然特别听话。就在自己惊恐万分之时,如愿的晕了过去。 伴着风一样刮来的马蹄声,她心里小小安慰了下子——至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到咱就跑了。并不是咱被毁容了。 感觉到一双手搭上自己的脉门。奇妙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是的,她早就醒了,前一个小时,她一直努力的说服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在做梦,后一个小时她终于接受了现实,于是开始揣测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状况。 第一:也就是最可能的状况,就是她穿越了,穿越在哪里尚无定论。 第二:也可能到片场了,自己好歹是个记者嘛,这种场合来多了,虽然晕前明显还在火场的- - 第三:她还没想到,只怪想象力不丰富,让祖国人民失望了。一个小时的闭眼思索她竟只想到两种可能,实在愧对了党的培养。 再后来一个小时,权衡两种可能,她开始YY她曾看过的众多的穿越小说。 当然这都是大学时候的功劳,对于新闻学的无动于衷致使她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各种小说中,茶饭不思,整日对着电脑,时而笑,时而哭,把姐妹们都吓坏了。大学毕业后,她终于把自己从电脑前解救了出来,在工作中寻找新的人生。 好了,她终于觉得在现实的世界里也能找到点生活的方向和目标的时候,她就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里。 这难道就是生活对她的愚弄和考验? 她应该放弃了吗?从此堕落,反正结果都是一样,随随便便一辈子也很快过去的…… 但她毕竟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那个毫无目标活着的她。自从找到新的生活目标后她已经决定做一个乐观的人,乐观的面对生活带给她的一切挫折和考验。 她绝对不会被打败! 即便作弊被抓,学位被废,暗恋被甩,爱她的不是奇貌不扬即是感情世界变态的男人,她也从没放弃过对生活的勇气。她总觉得世界上有她这个人存在总是有一定意义的,一件不幸的事发生也不一定是完全的不幸。所以她作弊被抓后,不再旷课,开始认真学习,终于考上了名牌学府的硕士,那个烂大学的破学位谁稀罕,咱自力更生(作者:当初还不是你自己考的= = 某妙:滚一边去,写你的书去吧!)。她被甩后,也一直没有恋爱,谁说女人一定要恋爱,咱还有大事业要做呢! 当然,有时候她也有些累,也想恋爱下子,特别是周末一个人在家里看“返老还童”的时候,特别是郁闷的想去疯狂却找不到朋友的时候。她的朋友不是和她一样忙着工作,就是忙着恋爱,所以她也有点累。 可是,她来到了这里,也许上天想给她个机会,换一个生活方式,遇一个爱人也说不定?越想这种可能越大,也正在此时,有一双手搭上了她的脉门。 把脉? 这时她才真正觉得有些崩溃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嘴里明明说已经做好准备了,但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吗? 虽然刚才想着大半是穿了,但她打小就有胡思乱想的毛病,所以潜意识还是觉得作不得准。 但这这这……这把脉的话……应该就不会错了吧,现在还有几个人把脉啊?这次真被咱给蒙对了,如果这里有彩票的话,真该去买几张。 帅哥? 虽然没有睁开眼,奇妙本能的猜测,也不能怪她。她虽然不是无敌大色女,当然也有色的潜质,但那些个穿越文上不都是一睁开眼就有个养眼的帅哥在附近的吗?不是嘘寒问暖,就是凶神恶煞,无论如何,最后都会被女主征服。 想到这里,奇妙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仿佛这帅哥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丫头!有什么好笑的让我也乐一乐啊?” 这声音……虽不算老,但也说不上年轻,难道给她遇上个陈道明、梁朝伟型的中年熟男? 咱虽不是花季少女吧,但谁不爱嫩草啊,不能因为她老就不给嫩草吃吧。怎么样都应该先来个花美男垫垫饥……先欺负欺负再说嘛。一下就来个中年熟男,咱以后的生活还有保障吗? 但……算了……想来总比已婚的王某某、恋母的张某某、爱哭的李某某、洁僻的薛某某、爱金的……妈呀!想起来就恶寒! 如此一想,上帝对她还真是无比的友爱,她从来不信教,他却免费送个成熟美男给她,还省了一笔培养费,从小白脸练成魅力熟男的耗资可不小! 奇妙虽闭着眼睛,人却已笑成花痴样了。 “我说妙妙啊,你不是死了一次,糊涂了吧,不要吓为师啊?” 为师!? 奇妙瞪的一下睁开了眼,霍的竖了起来。 也许是竖的太快,也许是过于激动,还没看清楚那人,突然一阵反胃,竟呕吐了起来。 悲惨的是,由于位置太不幸,全数吐在了前方某人身上。 完了完了完了,咱的第一印象啊!!!! 奇妙死命的低着头,丝毫不敢看对方铁定愠怒的脸。眼睛直钩钩的盯着他那双雪白的靴子,以及快垂及脚踝的白色须发。 等等等等……什么? 白色???须发???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 奇妙猛然抬头,目露凶光,仿佛他欠了她几百万没还似的,完全将刚才的失礼行为抛之脑后。 那人明显没料到她的反应,本来带点微愠的脸立马成呆滞状。 上帝啊!!!我要去拆了你的庙!!!!(上帝:我有庙吗?) 只见一个又瘦又矮,胡子却长的几乎拖在地上的老头子站在床畔。他虽然年老,与一般乡野间这个年龄的老头子又不太一样。他这个年龄虽然已经几乎吸引不到任何漂亮女人了,但仍然把自己打扮的很讲究,衣服洁白整齐,连胡子也整理的一丝不乱,他看着奇妙的眼睛虽然渐渐笑了出来,虽然身上还有她方才吐的腌臢物,全身上下却仍然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仙风道骨。 接收到奇妙探询的目光,无胜老人好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沉默。 叹气,“不认识不要紧,你把我的衣服吐成这样,说吧,怎么陪?” 说完,便回转身,开始在房里度来度去,仿佛是在很认真的思考。一会笑笑,一会皱眉,一会儿又看看奇妙,接着促狭一笑。见到此人的笑,奇妙顿时觉得有片乌云在头顶盘旋。 绝对没好事! 突然,他跳到她身边,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是跳过去的。速度之快,难以想象,如果世界上真有凌波微步,估计就是这样的了。 他笑道,“我也不是个小气之人,你也知道为师的衣服可不便宜啊,这布料是海上进供的上品‘软烟罗’,本来呢风儿送你的霞影纱是能陪上一陪的,但你知道为师对于银红色实在没什么兴致,再加上这衣裳是巧手罗刹那婆娘做的,她每四年替人做一套衣裳,为师的穿了一天还缺几个时辰那……” 他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脸上又是极度沉痛的表情,奇妙实在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突然,他猛的抬起了头,脸上的沉痛一扫而光,眼睛熠熠发着光。 不详啊! “妙妙,你也不用难过!你有多少私房钱为师能不知道嘛!” 丫的,敢情连咱身家都了如指掌啊! “为师的怎么会强人所难呢!只要你过门后依旧每日给为师作饭,那这次为师就不和你计较了。你也知道啊,这么些个徒弟里,你是最出息的,为师一向最疼爱你,你做的那个饭啊……” 他还在不停罗里八唆中…… 奇妙已经受不了了! 不是吧!这个人实在是表里不一啊!简直就一老顽童嘛!说的那是什么屁话,表明了是压榨剩余劳动力嘛。她是来做大事业的,不是来煮饭的,更何况她煮的饭连她自己都不能恭维。 巨汗! 等下,她似乎忘记了什么…… “作饭”前似乎还有个时间状语…… 过门?????? 作者有话要说:开张~~~ 边城有墨门 这时奇妙才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妙的事。 想到“过门”二字,她也管不上什么淑女风范了。一把抓起老头的衣领,只见先前的腌臢物转移了部分在她身上。 若是平时她定会吐个半死,但在这种关系到她下半生幸福的关键时刻她也管不上这许多了,眼里冒出熊熊烈火。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高低两种气压的对撞,无论谁也插不进半只脚去。 你爷爷的!老娘怎么能放这里任人宰割呢!“虽说我生命力顽强,放哪儿都能长吧,也不能这样随便找个人就把我嫁了吧。我可是现代女性,现代女性懂不?说了你们也不懂,现代女性讲求的是独立自主,我可不是你们山顶洞人。” 山顶洞人?现代女性?老头挑眉,“那你要如何?” 如何?看来有点戏!“我要选择选择的知道吧!人品什么样?家世怎么样就不说了吧,样貌必定得养眼啊?怎么能……怎么能……这样随随便便的把我嫁了呢!”要她挤眼泪还比较困难,好不容易眼里才“酝酿”出了点血丝。 虽然她说的话中有一大半无胜老人都没懂,大概意思他还是了解的,就是不愿意嘛! 呵,有意思,风儿你可惨了。 虽然如此想,他脸上却半点不敢马虎,掩起笑意道,“我是你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妙妙莫非不懂?婚姻大事当然师傅说了算了。” “师傅算个屁!”想起来就窝火!还提这个,本来还想钓个帅哥的呢! “你……”这丫头怎么起死回生后整个转了性了?罢了。“好吧……就是不愿意对吧,那也好,留下来替为师做饭为师还巴不得呢。”老头笑的云淡风清。 咦?这么样就应付过去了?奇妙有些不可思议。不是说古人这方面都特不开窍嘛,本来还以为要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呢。 无论如何,总算不吃亏,她还算计个啥?她还要留着大好青春闯荡江湖,泡帅哥,把MM呢。 “不过……” 不过? “不过什么?”果然没这么好的事。 “不过你得自己和风儿说,我可不管你们俩的事。”老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真想看看风儿的表情,公子风竟也有被人一脚踢开的份,还是被自己青梅竹马的妙语给踢的,真是越想越有趣。 看来他以后的日子是不会无聊了。 什么?她说?不会吧?妙语顿时觉得有些为难,求婚还没被别人求过竟然就要先悔婚? 但一时又实在找不到不说的理由。切!她说就她说,谁怕谁?总好过搞个媒妁婚姻来的强。 可是,怎么人家穿越一来就是被众男追捧。她一来,还没走几步路呢,不是在棺材里,就是瘫死在床上,现在又要甩人,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好不容易,老头走了。但做饭的事他却没忘记,临走时再三嘱咐,看来这个妙语煮的饭不是一般的好吃啊,人人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看来这妙语真是学了个十成十。而另一方面,奇妙煮的饭却不是一般的难吃,可谓人神公愤也不为过,她老妈每每向人提及此事,都顿觉老泪纵横。 人比人,果然是能气死人的。 奇妙还在讪讪中,两个小美女走进了房间。约莫十三四岁的光景,圆圆脸,大大的眼睛,都穿着一身绛色纱裙,看起来像是一对双胞胎。 “师姐!你真的好了?”两女瞪大了眼睛,齐声问到。 “我……” 她还未回答,两女突然紧紧抱在一起,瞬间哭成了双泪人儿,完全无视某女的存在。 奇妙顿感脑门上出现一大滴汗!现在是啥情况?! “师妹们!你们先别哭啊?”看到这么一对可人儿,她实在不忍心打断,但她现在迫切的想了解一些“基本信息”,比如自己所处的是什么时代拉,年龄拉,职业之类的。 安慰了将近一小时,无果。 奇妙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丫的!不许哭!再哭老娘不客气了!”看来还是要来硬的,两女听完后顿时停止了哭泣,仍然抱在一起,不同的是皆成呆立状。 眼角还挂着泪珠,抽泣频率却在逐渐加快。 几秒钟后房间里又再次爆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啕。 妈呀!奇妙忍不住向床内缩了一缩。软硬不吃?!这可怎么办!她从来没这么头大过。 “哎呀!我的头怎么又开始痛了?”她承认,这是个拙劣的借口。 “师姐?你怎么了?”紧张。 还真要这招才能制服萝莉啊?嘿嘿“怎么办?夸夸你去叫师傅来。我在这里看着师姐。”年纪看上去略大点的那个说到。 啥?夸夸?呱呱?好好个美女怎么叫这名儿,这不是刹风景嘛!好比一个优伶上台开唱后大家才发现原来是一公鸭嗓。 虽然思想又飘到了别处去,这次奇妙可再不想搞砸了。忙喊到:“等等!不要麻烦师傅他老人家了!哎呦!我怎么又突然好了,就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吧,我以前的事都记不清楚了,你们给师姐说说。” 纯洁的小姑娘就是好应付。奇妙开始怀念起自己十五六岁的美好时光。 哎!虽说现在也不是很老吧,但毕竟经历多了,应酬多了,人也变的虚伪起来,有时候为了搞定一个采访,与对方虚以委蛇。但人生毕竟是美好的,采访中还有更多感人的故事,这就是她坚持做个记者的原因吧,为了那些美好的人,美好的故事而努力。 “师姐?师姐?”两女欲哭无泪,她俩唾沫横飞的说了半天,她倒神游起来了。 “啊?啊?听着呢!那个……那个……说到四公子嘛……”果然没听,那是N久前的事了。 四公子是江湖四年一次的选举中的重头戏之一。不限年龄,不限出生,只要在比武中占前四的,就被誉为四公子。目前,四公子的头名是凤芜山庄少庄主,雷霆公子——君子雷;第二名是咱师傅的徒弟,风玉郎公子风——林风;第三名是神水逍遥派掌门,公子羽——尚羽;第四名是颀门的少主,公子耀——颀耀。 在两女的白眼和不断的重复中,奇妙终于搞清楚了目前的状况。 这里就是江湖,一个纯粹的江湖。在这个江湖中最大的世家是第一山庄“凤芜山庄”,凤芜山庄的庄主更是不得了,是当今武林盟主——君莫愁。二十年前江湖一片黑暗,到处都是鸡鸣狗盗之辈,那时凤芜山庄虽然有点名气了,但还远不足以服众,前盟主即是现在颀门的前门主“颀门”,帅!名字起的真绝啊!自己门派就用自己的名字,够有气魄的!他也不知怎的就退隐了。江湖群龙无主,后来在君莫愁的努力下,一场嵩山大战,终于服了众人,拥他为盟主。但君盟主一向谦虚,认为当今江湖能人甚多,不能自己霸着盟主的位子不走啊,于是就定了个规矩,每四年改选一次盟主。 “嘿!公关做的不错啊!”结果不还是每次都是他?他不以位高而独尊,谁还好意思能跟他抢么。老子是盟主,儿子是四公子之首,真是个幸福的大家庭啊!!! “你到底听不听啊?”什么攻关?两女终于爆发,师姐这次好了以后怎么完全变了样! “听!听!好妹妹!我再也不说话了。”某女自动将嘴巴捂住。 “除此以外,江湖还有两门四派三十六帮七十二坛。” “师姐!你到底记得些什么啊?怎么连这些都不知道!”两女惊叹到。 “我记得师傅喽!自然……还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师妹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师姐,你又取笑我们!”奇谈的脸红了红。 两门,其中一门自是颀门。还有一门便是我们所处的墨门了,边城墨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兼济天下,天志明鬼!敢情就是墨子的后代,早说嘛!无论如何到底还算“出生”好的,要是投到七十二坛去,那就没搞头了,要混到什么时候才能混出个名堂来,想参选个盟主吧,人家要查查你出生还得掰掰手指头算算呢! “那师姐……自然……自然也记得风哥哥的,对吧?”夸夸低着头,脸上明显的一团绯红。 呦!看来这个“风哥哥”就是咱小夸夸暗恋的人喽。嘿嘿,小小年纪就早恋啊。 “那自然!”是不认识的!你都这么说了,咱还好意思说不认识吗? “可是其他人我却都不记得了,夸夸,你给师姐说说吧。” “哎!师姐真可怜,幸好……幸好……你没忘了风哥哥,要不他会伤心死的。师傅有八个徒弟,分别是‘殷俊萧洒,郁树林风,妙语连珠,夸夸奇谈’,除此以外,我们门下……”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笑的,可是憋的实在太辛苦,笑一笑,十年少,不笑白不笑嘛。 有没有搞错“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妙语连珠,夸夸奇谈”?这师傅看着挺人模人样的,怎么连个名字都不会起,不过叫起来倒还挺顺口。 她又忍不住看一眼夸夸,就是可怜了这丫头。要知道名字是很重要的,所谓人如其名嘛,夸夸这名字实在是没什么品,特别是用在这么样一个美女身上。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夸夸,要不改明儿,我去求师傅,给你换个名字吧?” “怎么,师姐不喜欢?”她一脸好奇的看向奇妙,脸上还挂着刚哭过的泪痕。 “怎么,你喜欢?”反问。 “夸夸不知道,只是不想和师姐师兄们不一样,师姐是不是不喜欢夸夸?”眼中似已有了波涛翻滚。 不要吧!!这么脆弱,她突然觉得万分后悔,“师姐怎么会不喜欢夸夸呢!师姐最喜欢夸夸了!” “那奇谈呢?”夸夸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到。 于是她往旁边瞥了一眼奇谈。 不要吧!!只见奇谈眼中也隐隐有了泪痕,仿佛被咱遗弃了一般,娘啊!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只母鸡呢? “夸夸和奇谈都是师姐最喜欢的人!”世上有一个黛玉就已经很可怕了,现在还来了一双! “那……那……风师哥呢?”奇谈问到,与此同时,把头埋了下去。如今时辰已不早,房间光线黑暗,让奇妙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而人身上除了表情还有太多东西可以泄露自己的情感。比如说——脚,它离我们的头脑最远,无法随时随地受大脑控制,所以我们通常最难用它来欺骗人。而现在奇谈两只脚正不安的相互碰触。 天啊!这个“风哥哥”到底是什么人啊!真是魅力无穷啊! 难道就是那个林风? 等等……风? “不过你得自己和风儿说,我可不管你们俩的事。”老头那时的话……莫非…… 这异常奇异的一天终于要结束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这镂花的檀木床,奇妙突然觉得很可笑。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不真实,仿佛做梦一般,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一觉醒来还是她那个乱糟糟的房间,还是可以去上班,然后看到那个曾经说过再也不想见的已婚的王某某,她曾经是那样不想见他,希望自己可以躲到外太空去,假装他俩之间的情感流动是不真实的,是自己的又一次幻想。 如今她真的到了一个回不去的地方。她才发现,世上本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放不下,只因为自己不想放下,自己贪恋这份不真实的爱。如果她可以回去,她一定可以当着他的面微笑的,然后继续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是的,只要给她个机会回去。 可是……她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这个机会…… 为什么有点想哭的冲动呢,她已经许久都不曾哭过了…… ……到底该怎么办……不会武功也没有朋友…… 小多该怎么办?老爸老妈……你们不要光顾着打麻将,小多要喂它吃饭啊…… 天那……她今天是怎么了……她不是一向是最乐观的奇妙吗?什么时候竟也变的这样多愁善感起来了。 不行不行不行! 擦了擦泪痕,“好吧……老天爷……我答应你……只要不要让老爸老妈忘记喂小多吃饭,只要明天早上我还在这房间里,那么……明天起,我就是妙语了,一个全新的妙语!”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勇敢的活下去,这样的她才像她啊! 早上。每一个早上都是崭新的一天。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温暖的金色洒在镂空的窗户上,浅浅的映在房间的地上。房间也渐渐明亮了起来。 工作的那段日子使她养成了早起的习惯,这个习惯以后是否该改掉呢?从小她可都是一只懒猪!要知道养成一个好习惯固然是很难,要堕落却容易的多。 但是她毕竟没有忘记,今天起她叫妙语! 作者有话要说:某妙休身养性中…… 初见准夫君 这个庄园不是很大,却绝对算是别致的。一草一木都修剪的整整齐齐,如同老头的胡子一样;雕栏画栋,瘦石荷香,无处不是景致。颇有些苏州园林的味儿。 然而苏州园林是在江南的,那淅淅沥沥的雨衬出淡淡婉转的美。而对于一座边城来说,这样的庄园实在就是沙漠里的绿洲了。 可有一事妙语不明白,老头明明这么有品位,替徒弟取名字的功夫怎么就这么差呢。 听师妹所言,师傅江湖人称无胜老人。无胜?莫非从来没赢过的?从来没赢过还好意思自立个门派,真没见过像他这么不要脸的人。 哎!妙语叹了口气,管他呢!自己的事还没搞清楚呢,哪有心思想别人? 难得到了这么空气清新又无污染的地方,不如就放松放松好了。 说到做到! 早上第一件事当然是做早操喽。想来自从上大学以后真的已经许多年没真正伸展伸展咱的“叉腰肌”了。 “1234,2234,3234,4234……咦?”妙语正做着弓步压腿,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探头便向前方望去。 隔着庭院的重重绿意,前方的栏柱后面似乎有一抹红色身影在偷偷向这边张望。想往前,又踌躇不定的样子。 又是什么人? 无论如何,妙语坚信这一位也铁定是来找她的了。但为何迟迟不过来呢?老娘又不能冲着你喊“喂!你谁啊?”那不是自我暴露,引起人家怀疑嘛,说不定本来和咱很熟的呢! 无法!看来只能笨主意了! 深吸一口气,妙语扯开了嗓子,“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回阑美女看过来,姐姐等好苦,等好苦。”她承认,这临时编撰的词实在没啥水准,但凭她的智商,也就只能到这份儿了。 栏杆那边突然“噗嗤”一声笑,款款走出个倾城美人来。 眼若秋潭,眉似烟柳,盈盈笑语,身着一件银红的罗纱,外罩一条银狐披风,她只站在那里轻轻笑着,眼神朦朦胧胧,显出几分性感。 妈呀!古代就是风水好,怎么尽是美女! 虽然昨日照镜子的时候她也为自己的容貌小小惊叹了一番,但与今天这位显然就没法比了。妙语最多算是清丽吧,也可能因为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缘故,还有点病态的憔悴。(作者:你什么形容啊- -) “姐姐。”美女含笑缓缓走了过来。 “呃……那个……”这怎么称呼的好呢?有一点是肯定的,这里的众多女同胞里,妙语绝对是大姐大,人见人叫姐姐的。 “姐姐,连珠昨儿个没来看你,你不会怪连珠吧?” “怎么会呢?大家都忙嘛!”原来是“妙语连珠”的“连珠”啊!早说嘛!咱两谁跟谁啊。 “姐姐这么说,即是怪我了。昨日我因为要去通知风师哥你的事,加上师傅忙着救治你,诸位师哥们都有外务,所以需要我料理料理门中的事务,姐姐……你莫要怪我。”说着低下了头。半晌再抬起来时,眉头微微皱着,欲言又止,似有什么话要问。 完美啊!妙语实在没听到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一举手一投足,低头抬头的动作仿佛都是用尺子计量好的,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又太少。这个类型的,八岁到八十岁通杀嘛。可惜自己怎么就没穿成个男儿身呢!在美女如云的古代,身为女人,真是不幸到极点了。 连珠却仿佛没看到她的神游太虚,继续道,“姐姐,听说……你失忆了?真的吗?你记得我吗?”她似乎有点焦急的问到。 这句话妙语总算还是听到了。 哎!谣言的传播速度和好事的传播速度果然是一样的,都是一日千里啊!她实在不想模仿狗血的穿越剧情,但是又什么办法呢!她也恨啊,怎么没把身体一起穿过来呢?咱就不用一直扮演别人了嘛。都怪那个无良作者! 正想着,也不知道谁的肚子发出了“咕噜”一声。 连珠掩嘴轻笑,拉起妙语,“姐姐,我们边走边说,姐姐许久没用过膳了,也该饿了,怪我粗心,给忘了。” 两人并肩走在穿堂里。 虽然妙语竭力的东拉西扯,连珠却丝毫没打算放弃失忆的话题。 妙语叹了口气,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这……说来话长……”古人不想说的时候貌似都喜欢用这个借口。 “那姐姐就慢慢说。” 丫的!妙语顿时大窘,需要这么执着嘛!没见到咱正为难嘛!听说古代美女都很善解人意的,怎么还有刨根问底的爱好啊。 算了,“简单说,我的确是有一部分记忆没了。”哎!哪止一部分啊! 连珠正欲再问,却被人抢了个先—— “哦?师姐失忆了?!”迎面突然出现一张放大很多倍的鬼脸。 虾米?想吓死老娘啊!妙语的心跳漏了几拍,一个个都神出鬼没的。会武功很了不起吗! 正想发作…… 只见那个罪魁祸首自动后退了几步,脸上依旧俏皮的笑着。身着一袭黑衣,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还有些稚气未脱,俨然是一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帅哥胚子! 花美男! 妙语就差没流口水了,想发作的事早丢在九宵云外去了。 “萧洒,你又玩儿了,没看到师姐正病着吗?”连珠的语气有些不高兴,眉头也微微蹙起。 “连珠就知道对师姐好,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前几日一直被风师兄责罚,怪我……怪我……”他斜眼看了一下妙语,终是没有说出来。 “难道不该怪你吗?要不是师哥一向仁厚,你以为只是责罚那么容易吗?要不是你不尽心,只知道玩,怎么会被外人乘虚而入,害姐姐……害姐姐……”连珠气的几乎要哭了出来,止不住轻咳了两声。 这下小帅哥急了,“连珠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我这就……。”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人已不见。 “厄……那个……”走廊上又只剩她二人,妙语手足无措的干站着,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一个伤心的美人,特别是为了自己而伤心的美人。 这时候不该有一个帅哥,轻轻的把她拥入怀里吗?情况完全不对嘛。 似乎听到她的抱怨,正在这时—— “小语?”一个因不确定而颤抖的声音。 妙语还在六神无主,这个声音就蓦的闯进了心里。 小语?是在叫我吧?她一下子脑筋还转不过来。 不确定的回头。 靠!不看不要紧啊!这下可赚够本了! 只见一袭月白外衫的颀长身影站在长廊尽头的圆形拱门前,气质宛如神祗,单手扶着门,似乎有些站不稳。 他深深的看着妙语,眼里还充斥着周途劳累的血丝,即便如此,他也不愿丝毫放松自己的眼睛。紧紧盯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怕她突然又消失不见了。 妙语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娘啊!咱一辈子都没被男人这么看过,还是这么个绝色美男,顿时一阵热血上涌,竟晕了过去。 但晕过去的瞬间,她的嘴角却是含笑的。只因她确信,从目前的形势看,这往后指不定还有多少帅哥在等着她呢! 等了二十多年,桃花运终于也轮到她了,又怎能不笑呢! 妙语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床上。 无语了!看个帅哥都能晕,老娘的铁身板什么时候也变这么娇弱了。 然而抬头一看,床边那个月白身影却仍紧紧盯着自己,却已不若方才那般激动了,柔柔的,温润如暖玉。 妙语紧张的闭上了眼。这样的情景她还真的不太适应。 半晌,偷偷眯开了条缝。 还看?咱再闭。 一分钟、两分种…… 再睁。 晕!还在看?!不是吧! 这样怎么行! 你看我不会看嘛!妙语终于决定改变战术,集中精力、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帅哥。 她可不能被打败! 于是两人比起了斗眼力。当然这只是她一相情愿的想法,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对方那是深情款款的眼神。 眼里终于开始流淌泪水,她承认自己还是输了。但别误会,她那是用眼过度的缘故。 “大哥!我认输了!就这样吧!”妙语伸手揉了揉眼睛,她发现这人不但长的绝,眼神更是绝! 对方却显然没听到她的话。 沉默半晌,又突然似想到什么般向她道,“小语?听说你失忆了,还记得我吗?”声音似乎有些焦急。 天那!怎么又是这么个问题!大哥!你们不能问点别的吗?! 见她不语,林风紧张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 沉默。 “小语真的失忆了?” 还问? 她突然没由来的觉得好累。从她醒来到现在折磨着她的都是这么一个问题,她讨厌这个问题! “小语?” “听说!听说!听说!你们一个个都听说!怎么没人来听我说!”她终于爆发了。 为什么人人都要来问这个问题,然后听她重复的欺骗,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拆穿。 她太害怕欺骗。 她一直知道没有欺骗是能永恒的。最受伤的也永远是说谎的那个人,当真相未揭开时,她要忍受良心的谴责以及某一天终会揭破的恐惧。当真相揭穿时,她又要忍受被人憎恨的无奈。 浅浅的一阵叹息,“小语心情不好?” 沉默。 此刻她真的什么都不想说。 “那……风哥哥先出去了,师傅说你没事了,但需要好好休息。”林风的眼神黯了下去,随即又勉强笑了,笑的宛如冬日的阳光。起身,准备出门。 “风哥哥?”妙语一楞,他就是林风? 似乎听到了她叫他,林风蓦的回过头。 “小语?”试探性的。她记得他? “风哥哥……”低头。“小语……小语真的不记得了。” 对不起。 偷偷看了他一眼,意料中的看到他的失落。 林风勉强的笑了笑,“没关系,没有过去,我们还可以有很多未来。”至少她还活着,还活着已经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他怎能再贪心更多…… 轻轻打开门,林风走了出去。 看到他失落的那一刻,妙语真的很想骗他,告诉他——她还记得他!即便要忍受恐惧她也想骗他,也差点骗了他。 况且说声记得就能把这么个帅哥骗到手,这么便宜的事的确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但在她欲开口的那瞬间突然想起了曾经的那个妙语,她的灵魂不知道在哪里遭罪呢。 虽然从未见过面,自己实在已歉她太多。她已经抢了她的身体,虽然不是自愿的,总不能再这么大张旗鼓的抢了她的爱人吧? 无事可做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妙语竟真的一直在床上,最多是去庭院里散散步。 当然,这绝对不是她自愿的,小风……对了,这“风哥哥”三个字着实太肉麻,她实在喊不出口,索性就跟他商量着软磨硬泡的改了。 小风绝对是人不可貌相!看着那么温柔如水的一人,“专政”起来也不是盖的,说了不让她出去,她便真的没半点出门的机会。这里所有人都貌似非常听这个大师兄的话,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都不放咱出去。 她一辈子仿佛从来没这么闲过。即便学生时代的长假,轻松中也还总带着点对即将到来的开学的厌恶。而这个“假期”却长的没有尽头。她不用上班,不用熬夜,不用赶稿,而且看情形是永远也用不着了。 那么她能干什么,做女侠?自己又没有武功,做成女侠估计都成老妖婆了!听小风说原来那个妙语也不会武功,只是医术一流,是这江湖里有名的妙神医。可是别说神不神医了,她根本连个小感冒也不会替人治! 那要不开妓院?穿越文里不都这样嘛。 于是某天,某妙在某风给他喂食的时候,突然道,“小风,你们这里有妓院吗?” 某CJ的小风不禁脸红了红,生气道,“小语?你问这个做什么?勾栏院这种地方不是你该问的!” “可是……”最后的挣扎…… “乖,喝粥!” 哎!看来妓院这茬也没戏。 整天无所事事,妙语没病也几乎要闷出病来了。 这墨城真是一片宁静祥和啊!哪里像是江湖了?江湖不应该腥风血雨,冲突不断的吗? 然而接下来一个月中江湖上似乎真发生了点什么事儿,一个个都紧张兮兮的。以妙语敏感的新闻神经,绝对是出了点事的,小风每次看着她都似乎略有所思、魂不守舍的样子。 而她也实在闷的可以,希望真能出点什么事。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墨门中不像江湖上某些门派等级观念非常严重,除了处理江湖上的事务外,门中上上下下都如同一家人一般,也亏的有个没心没肺的师傅,他们才过的如此逍遥。 八月十五,门中例行会举办中秋晚会。所谓中秋晚会,就是一堆人在庭院中吃吃喝喝,尚有文采的就吟个诗,作个对。没有文采的,就划个拳,唱个小曲。甚是热闹。 妙语在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所有人都待她太好,以至于让她几乎忘记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的。特别是小风,他对自己关怀入微,引来边城无数女子的唏嘘。 话说她们即便对公子风仰慕,先前对于他与妙语之间的感情也是无话可说的。只因从前的妙语不论诗词歌赋的才气,还是救济天下的善心都令别人钦佩,他俩实在太登对,让人只有祝福的份。 但现在情况却又不同了。换她来了,怎么看都既没才又没品,公子风配她?怎么看都浪费! 是啊!连她自己也觉得浪费。毕竟小风会对她这么好,多半是因为她顶着一副妙语的身体。 想来不免有些失落。 月圆思乡节 天上一轮大大的明月。地上无数思乡的游子。 中秋是一个让人惆怅的节日,每到这一天总有许多人仰望天上那轮明月,有的是纯粹赏月,有的则是思及故乡。即便不和亲人在一起,若能望着同一轮明月心中也觉得稍稍安慰。 而妙语却是不同的,她与她的亲人不但隔了遥远的空间还隔了漫长的时间,永远也望不到同一轮明月。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夜已深,露更重。 周围还不停的有人在大声狼吼! 她的心没由来的一阵惆怅落寞。 你爷爷的!不会唱歌就不要唱嘛! 她突然的很想喝酒。 “小风,我要喝酒!”某女眼含期盼的望着林风。 “不行!你刚刚痊愈,怎可以喝酒!”又要不听话了。 “我要喝酒!”扯住袖子。 “不行!” “我要喝酒!” “不行!” “我要喝酒!” …… “好吧,只此一杯。”林风终于向她妥协,对于她,他无论如何都用不了强。 是的,今天谁也阻止不了她想喝酒的心情。 有了第一杯便不怕再有第二杯…… 于是她喝了许多的酒,不管任何人的阻拦。 一杯复一杯。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她不开心,而且很不开心。 林风的眉头也微微的皱起。 “小风,我有首词你要不要赏鉴赏鉴?”一手举杯,一手不知何时已搭上某人的肩膀,眉眼含笑“是一首好词呢,保准惊死你们一帮山顶洞人!”她毕竟不擅于喝酒,那么多杯下肚早已不行了。 只见众人的脑后瞬间惊现斗大汗滴。不知此女又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妙语的性情大变,这两个月里他们已经深刻体会过了。她的身子是好全了,脑子却似乎出了点问题。她还会做词?不要吧,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明显的不敢恭维。 “明月几时有?”某女深情款款的看着林风,“如何?” 众人皆不说话。一句话的确很难听出好歹来。 “好吧!不耍点本事出来,你们都不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高才生的厉害!” 众人成不屑状。她不是喝傻了吧? 某女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煞有其事的负手而立,举杯天上明月,灿烂一笑,“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说到这里顿了顿,打了个饱嗝,还不忘向林风抛了个媚眼。 咳嗽一声,再次举杯向众人,“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长久的沉默。不知众人是不屑还是震撼。 绕着圆桌,某女一个一个走了过去,脚步错乱,晕晕忽忽,“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夜吟应觉月光寒。可她此时却好想笑,几乎已分不清自己心中是愉快还是悲伤。 只想大叫,“好词啊好词!!”还有谁见过比这更贴景的词吗?背了这么多年的诗词她第一次如此深刻的体会到“有感而发”这四字的意思。 银红色的衣角因着夜风纷飞…… 秋日的风淡淡凉凉的,庭院的树叶被吹的“刷刷”作响,一阵阵此起彼伏,温柔缱绻,谱出一曲宛如《秋日私语》般浪漫唯美的篇章。 众人皆成呆立状。 谁也没想到此女竟真能作首词出来,还是首这么好的词。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见众人都不说话,某女终于爆发了,顺手拉起离他最近的某男的衣襟道“喂!你倒说句话啊!!” 某男的脸顿时红了,他何时见过这样的女子,“师姐,你……你……” “小语,不要胡闹了!快放开殷俊师弟!”林风也终于看不下去。 谁?怒目回头。 帅哥? “小风,我们不理他们,继续喝酒好不好?”看到帅哥,某女立马丢开手中的某人,回过头,风情万种的走向林风。 有个更好的,还要这个做什么! 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话,手却已经不安分的摸向林风的胸膛……头轻轻在他怀里蹭了蹭。 恩,这里很舒服。 众人见状都立马低下头掰手指。 “哎呀,连珠啊,你今天这件衣服很有品位啊!”老头子终是受不了了,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看小年轻你侬我侬的,于是试图缓解缓解此时尴尬的气氛。 众人立马白了他一眼。潜台词:你也找点有品位的词嘛! “师傅,这是风师哥送给姐姐的霞影纱呢!姐姐送了一匹给我。”连珠回答到。 “哦!”众人一齐道。同时暧昧的看向两人。 “你们……”林风轻轻摇了摇怀里已不醒人事的某人,无奈,“小语?醒醒!” “不要烦我,我要喝酒!” …… 精致的庭院中有一棵参天银杏树。 树下,一女正八爪鱼似的抱着旁边某人的胳膊,头舒服的枕着他的肩膀,靠着树就这么睡着了。 脚下是铺天盖地金黄的木叶。偶尔,又有几片新叶被风吹落,在风中旋了几个身,落到月白的罩衫上。 中秋的夜已经微微有些凉意。林风将盖在她身上的外衣轻轻拉了拉。 怀中的人儿似乎动了动。 丫的!怎么头这么痛。脑子昏昏涨涨的,似乎就要爆炸了。这样的情况只有当年大学毕业散伙饭的时候发生过…… 除了酒醉之外,妙语此时自然也发现了另外一个不太妙情况…… 她目前这样的姿势怎能不让人浮想联翩?真是糗到家了,咱一定要将装睡进行到底! 她虽然醒了,但还是紧紧闭着眼睛。 这么丢脸的事,你叫她如何开口?总不能说,“小风?我怎么在这儿”吧,这不等于不打自招嘛! 但总这么躺着貌似也不太好吧…… 一阵风呼呼的吹过,木叶萧萧而下,远处似乎有隐约的歌声。 此情此景,不知是风醉了,还是人醉了。 突然。 “什么人?”林风警觉的喊了一声。 “大师兄,是我。” “郁树?有事?”见来人是门人,林风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愿意破坏这一刻的美好。 “大师兄,据说颀门已经派人到凤芜山庄去了,但是那边似乎又不愿意,妙……不,子雨姑娘好象闹的不行……”说完,他看了一眼林风,又看了一眼妙语,识相的退了出去。 一旁的妙语自然是听到了的。不出所料,江湖上果然有事。 上次妙语中毒,林风出门就是为了去颀门求药。颀门以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著称,上任盟主颀门人称神仙药人,他引退之后,潜心医学,医道更是无人能出其右,所以林风才抱着一线希望去求他,但没想到人尚未赶到,妙语就先挂了,幸好她来了。这次的事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而林风此时正紧皱着眉头,现在他思绪非常混乱,可以说一辈子也没这么乱过。无论如何他都得去看看,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可是万一…… 他不忍再想下去。叹了口气,“小语?你还要装睡到几时?” 虾米?咱这种装睡专业户竟然被你看穿了?咱有多少个晚上看小说看的老晚,躲过了咱老爸的探照灯啊,竟然被你给看穿了? “还不想起来吗?” 妙语蹬的一下竖了起来,“月光真不错啊!我去睡了!小风也早些休息啊!”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这时不跑更待何时。 “等等!小语……”林风不知为何又喊住了他,他知道自己实在是该死。 “什么事?”难道还舍不得咱? “明天我要出城去?你可要一起去?” “真的吗?”什么可要!是绝对要!顾不上刚刚的尴尬,妙语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林风,然后又马上放开,“我去收拾行李!”又飞也似的跑了。 林风又呆了呆,苦笑,“真的很不像……” 第二天一早,林风、妙语、连珠、郁树一行四人就出城了。 出了庄园,妙语才知道自己实在错过太多好东西了,住了两个月,竟然连街都没逛过,果然够宅!现在这街上,已经不若初来时那般凄清了,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原来这边城叫做墨城,老头子既是门主也算城主,但他天性好玩好吃,无论门中事务还是城中事务他一概不管。门人遇事找他,他就说,“找你们大师兄去,这点小事还来劳烦为师!”这老头实在是够会压榨劳动力的,这么无良,怪不得从来不胜!妙语暗骂。所以实际上这墨城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林风代理的,他也算是半个门主了。 想到这里,妙语不免有些心疼小风,他最近整日陪着咱,还要处理门中事务,实在是太辛苦。 “小风,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妙语来这里这么久,只知道是个江湖,到底这里有些什么地方完全是空白。 “江南。” “江南?!”这边竟也有江南吗? 她的家乡就在江南,听到要去的是江南,她怎能抑制住自己的兴奋之情。 林风莫名道,“小语喜欢江南?” “对啊!江南是个好地方啊!”她早已高兴的什么都忘了。 “小语喜欢江南,莫非是记起以前的事了?”林风诧异道。 虾米?她怎么给忘了,老娘现在是装失忆,怎么会记得江南呢!妙语自从起死回生以来还没出过庄子呢!怎么给忘了呢! “不是不是……我……我虽然不记得了,但潜意识里总觉得江南是个美丽的地方。”也只能这么瞎掰了。 “潜意识?” 不是吧?“潜意识就好比……就好比我虽然不记得你们了,但是我看到你们总觉得你们一定是好人,这是个医学词汇,呵呵。”幸好妙语是个神医啊! 说完,虽然众人还觉得有些奇怪,但总算都不语了。 幸好没人再问了,我的娘啊!这谎果然是说不得的,这不是自掘坟墓嘛!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十余日。一座高大的城门赫然眼前,城墙筑有突出的“马面”,上有城楼。外城门靠钓桥,有长方形月城防卫。南、北还有两个童梓门。 阊门!妙语心中一惊!难道是到了她家乡苏州! 待要问,突然想到之前失语惹的麻烦,就又闭嘴了。 可是不问又实在憋的难受。 踌躇。 “小风,这是什么地方啊?”她装出一脸好奇样。 林风道,“姑苏,小语可还记得?” “不记得了。”果然!她兴奋的心直跳,这个姑苏和家乡那个姑苏是否一样呢?这阊门倒是让她大开眼界。苏州的水陆双城门可谓中华一绝,如今却只剩下几处残景了。阊门早在三十年代的时候改建为三门,中间车行道,两侧人行道。而水城门如今也只剩一个残破的基础,水城门外的石级梁桥聚龙桥,亦在七十年代改为水闸了。在这里能看到古城门的景致,实在不能不让她激动。 然而,她现在只能偷偷收起这份激动的心情。 但无论如何,总算到了江南。要再不到,妙语这把骨头算是完了。 “姐姐,你很累吗?要不要我帮你捶捶!”连珠适时的凑上前来问她。 说起这丫头,本来小风是不让带的。但是…… “姐姐,你们要出城?不如……不如带上我吧,我也数个月没出去过了呢。”连珠一脸期盼的眼神。是个男人早沦陷了,别说出城,月亮都给你弄来。 “可是……”咱小风会同意吗?“可是我不会武功,没法保护你,咱自己已经是个拖油瓶了,你去了,咱两个拖油瓶不是增加小风负但嘛。况且,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外面的男人见到你绝对是那个虎视眈眈啊,我还不想你被吃干抹尽呢。”这个理由应该行吧。 连珠脸上一红,撒娇道,“师姐,我会武功,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虾米?你会武功?你这身板儿风一吹就断了,还会武功?妙语一脸的不相信。 “师姐不相信?可以问夸夸和其谈啊?” 妙语回头看着缩在角落里暗笑的两女,一脸疑问。 “师姐,整个墨门除了你不会武功外还有谁不会武功啊。师姐自是医术高明,但二师姐可是除师傅和风哥哥外门中的第三大高手呢。”说完还是继续笑。 啥?这么说咱现在医术也不高明了,这里也就只剩老娘一人是吃白饭的了! 为难。 “可是,他们是去办正事!很无聊的,你去也没意思。” 笑话!你去了,老娘还怎么泡帅哥啊!咱就是鲜花旁边一绿叶嘛!(作者:就知道你存的这心思…… 妙语:滚一边去!) “连珠不怕无聊,有姐姐怎么会无聊呢!”某女眼中冒着光。 “可是小风不会同意的……”仍不放弃。 “只要姐姐开口,风师哥怎会不同意。”说着还向她眨了下眼。 这……这这这…… 不好意思,咱实在是词穷了。 “况且,这一路上长途跋涉,姐姐又不会武功,定会劳累的很,连珠去了还能帮你捶捶腿敲敲背什么的。” 最后一剂猛药终于砸中妙语的心坎了。 “好吧!你自己说的,要帮我捶啊!”来个免费服侍的,她能拒收嘛。 …… 所以事情就发展到现在了。虽然说服小风花了她一点力气,但是这一路上连珠真是尽心尽力,在赚够本的同时,也让她这个吃白饭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让!!让!!挡什么道啊你!”突然路中央冲出一匹黑马来。 由于做马车太久,妙语主动提出下车走走,好死不巧遇上这匹横冲直撞的马。 “我?”听到吼声,妙语猛的回头。 “说的就是你!!快让啊你!!”马上男子边吼边驱马前进,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黑马即刻要撞上妙语,隔着人群,林风一时竟没了主意。 他手里正驱着一辆马车,撒手飞过去救小语马车势必不受控制,而这边正是闹市…… 妈呀!这下老娘是完了!不死也残废啊! “小风!!!!”救命啊!!!!!!!!!!!!!! 一个白色身影一闪,她立马被带入一个温暖的环抱,怀中还淡淡的带着栀子香。 多情公子耀 快马急来,所有人都凝神屏息,气氛异常紧张。 事到临头,妙语也只有闭者着眼当鸵鸟的份了。 这时—— 一袭白衣闪过,将她捞离了危险地带。 妙语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再无良的作者也不会让女主挂掉啊。 难道是小风?不对!小风哪有这味儿。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离开地面,然后在街边一块空地上落下。 她抬头,他低头。 这是一张男人的脸,约莫二十出头,正好笑的看着她,一双眼睛迷人而明亮。 任何女人,看到这双眼睛都会沉醉的,他实在是一个令人愉快的男人。 “妙神医准备研究在下到几时?”一个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虾米?妙语一个机灵,立马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况且她已经看到某人正神色不太好的朝他们走来。 “多谢颀兄!”来人正是林风。 “林兄客气了,颀某不过是举手之劳。”说完又看了一眼妙语,“自从上次武林大会一别,在下与贤伉俪二人已多年不见了。” 贤伉俪?夫妻?不是吧? 林风脸一红,正想解释,已被某人捷足先登,“我看上去就那么像有夫之妇吗?你谁啊你!”妙语恶狠狠看向某人。女人最怕什么?就是人家说你老!小风要是她夫婿,她的确是赚了,可问题是还不是啊!还不是,却要被人说老,不是亏大条了么。有时候妙语的大脑绝对是不同常人的。 “小语!休得无理!”林风道。 白衣男子先是一楞,而后笑道,“在下失语了,姑娘莫怪。莫非在下认错人了,这位不是妙语姑娘?”他笑的灿烂,你绝对不会觉得他有半分恶意。 妙语自然也觉得自己太不客气了点,人家好歹是小风的朋友,于是道,“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我的确叫妙语没错拉,但也的确还不是人家伉俪,晕,什么啊!算了,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了显示自己的友好,很自然的把手搭在白衣男子的肩上。 白衣男子再次楞了楞。她竟然不认识他? 而且这姿势…… 眼中渐渐泛起有趣之色。 他随即说道,“是在下冒昧了,在下姓颀,单名一个耀字,姑娘芳名与样貌与在下一个旧识如出一辙,再加上林兄,在下不免……”他说的客气,一双睿智明亮的眼睛依旧闪着迷人的光泽,如同阳光一般,明朗而愉快。 其实谁都知道这妙语的确还是原来的妙语,他这么说,不过是给人一个台阶下罢了。 妙语顿时觉得有些窘。 林风道,“颀兄不要误会,这还是小语,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颀耀还真有些好奇。 “只不过我失忆了!”妙语忍不住抢答道,妈的!又来一个问长问短的。这问题可是老娘的大忌! 颀耀?莫非就是那个四公子之一! “你就是公子耀?” “在下正是。”颀耀饶富兴味的看着她,她又有什么指教? “原来你就是那个老么?” 颀耀楞了楞,见她是一本正经的问,苦笑道,“在下就是那个老么,在下的本事自然是不能和林兄比的。”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臭,实在是难得的经历。 “那是自然!”妙语得意的看向林风。 林风皱了皱眉,正待开口…… “雷霆惊阙起,风劲角弓鸣。”只见一个白衣妙人缓缓走来。 “哎!我家小连珠来了,还有我啥事啊?”妙语笑着暗自叹道。这风情连她也被迷的离不开视线,更何况这群男人呢! 只听四周一片抽气之声。 连珠仿佛完全没有听到,看了一眼颀耀,继续道,“羽裳凡尘舞,耀夜月彷徨。” 什么又舞又彷徨的,又不是女人。还是她家小风的名号比较帅。 颀耀依旧欢快的笑着,“多谢连姑娘抬爱了。” 连珠深深看了他一眼,媚眼如丝,倾国倾城。 随即,回过身, “姐姐,怎的连多情公子都不认得呢。要是他算老么,江湖中还有几人敢称雄。”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颀耀一眼。 “在下若是没记错,上次遇上姑娘是在凤芜山庄,数月不见,姑娘越发出尘清丽了。”他是从来不吝啬夸奖美女的。 “奴家多谢公子缪赞。”连珠微微欠了欠身。 这厢妙语却完全没听见他俩的相互恭维。暗自好笑中。虾米?多情公子?不是吧? “像!实在是像!”妙语把颀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打量一番后总结到。 颀耀并不看她,只是眼里透着几丝笑意。 妈呀!跟老娘放电!妙语立马跳出八丈远。 “姐姐,什么像?”连珠凑过来问到。 妙语一把拉过连珠悄声道,“连珠啊,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啊!还是离的远点的好,我看他实在不像什么好草。” 连珠眨巴了下眼睛,有点莫名其妙。 远处,颀耀笑的更深了。林风却是一脸无奈的看向他。 “妈的!你们聊的挺欢的嘛!我的马受伤了谁陪啊!!”只见一个华服男子怒气冲冲的跑过来,对着妙语一行人吼道。 该男子尖嘴猴腮,目露凶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林风再次皱眉。他实在不想惹事。 颀耀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样。 连珠也皱了皱眉。 只有妙语受不了了,啥?老娘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找起我的不是来了! “你想怎么样啊?”心里虽万分不爽,嘴上还是挺客气。 “也不想怎么样,你旁边那个妹妹要是愿意和哥哥我去喝杯酒,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男子一脸□。 “什么!”她果然不是忍气吞声的料!! “就你这样的还想轻薄我妹妹,你没看见她旁边站的都是重量级帅哥吗!你也想插一脚,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我哪里不好了,你说啊!!”妙语简直要气疯了,凭什么连色狼都看不上她,“我不算倾国倾城吧,好歹也算是秀色可餐吧,不算正餐吧!消夜总有吧!” 该色狼一楞。众人也皆成呆立状。 妙语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没找准重点,继续道,“你妈没教过吗?这么没教养!在大马路上怎么能骑快马!” “我……” “你闭嘴!你有你妈疼,马也有马妈疼!马虽不是什么宝物,也算是一条生命,要是出了车祸,所谓‘人仰马翻’,自然也会受伤,要是受伤了,你不伤心,马他妈还要伤心呢!” “你……” “马即便没有受伤,要是撞到小朋友怎么办!少了一个小朋友对江湖未来的发展有多大损失,你知道吗!说不定那个小朋友将来就是某个公子,某个盟主的,江湖的前途不都被你毁了吗!好吧,就算没有撞到小朋友,撞坏了花花草草,那也是破坏绿化,影响环境啊!你到底懂不懂啊!” “大姐,我错了。”某色狼呆楞半晌后一溜烟跑了。 “哎!你别跑啊!我还没完呢!” 只见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妙语姑娘,在下看来这个人必定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决不敢再犯了,你的教育还是等到下次再遇到不平事时再让大家领教吧。”说完,眨了眨眼睛,似笑非笑。 又来勾引本姑娘?妙语立马跳到林风身边,抓着他的手不放。 林风有些不好意思道“小语,不要闹了!” “我哪有闹!明明就是他不对!吃我豆腐哎!你们不是常说什么男女授受不清的嘛!怎么现在倒大方了起来。” 林风一时语塞。 颀耀苦笑,“那便是在下的不是!妙语姑娘莫要生气了。” 切!谁理你!妙语自顾拉着连珠上了马车。 墨城与江南,同样是街道,同样是热闹的市场,却全然不同。 墨城的街道要热闹的多,汹涌的多。那里只有那么一条街道,街的一头是漫天的荒原,另一头还是漫天的荒原。人们仿佛知道,又仿佛不明了。他们笑的爽朗,却也只愿意在那条街里大笑,出了那条街的世界他们没有去过,也不想去,所有人都拥挤在那条长街上,老的,少的,女人,男人。那里有一种倔强而悍然的美。 而江南是水的天堂,街道亦是水巷。石板路的一边是歌舞楼台,茶樯酒市,市人熙熙攘攘,三五成群往来其中;另一边却是绿波垂柳,画舫轻漾斜阳里,橹转舟动,举杯明月,宛如天上。有一种缱绻的美。 这样的情形,妙语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即便是过去身在苏州时,也几乎看不到这种景致了,多的是高楼林立,车马如龙。 “小风,我饿了!”吵了一架,体力大大透支。 林风点头,“也好,这一路来你也很辛苦,身体才好全。” “那我要好好吃一顿!”家乡菜!我来了! 颀耀笑道“那不如由在下做个东道,替各位接风。” 林风推辞“怎么能叫颀兄破费……我看我们还是——” “好啊!”林风还没讲完,妙语就大喊一声,边点头笑,边把林风往一边拽,暗暗道,“这有什么好客气的,人家主动提议,又不是我们逼他的,不吃白不吃嘛。” “这……”“这什么这!”说完回头,大声道,“就这么说定拉!多情公子!” 他们一行人在人群里是格外注目的,时不时就有三两美女窃窃私语。 “得月楼?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就不如那家吧!”妙语指着前方灯火辉煌的酒楼道。一看就是五星级的,有竹杠敲当然是要选贵的喽。 众人望了一眼。 “你确定?”颀耀似笑非笑。 “我当然确定!”看我今天不吃穷你。 “那好吧。” 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一个衣着讲究的女子。秋天的傍晚已经有些凉意,她一身裁剪恰到好处的粉色小袄,更衬着她白皙的肤色,丰腴而妖娆。 她站在门口。眼光似乎不在看什么,却又似乎把所有人都当作是猎物。她一刻都没朝他们这边看过,却似乎早已看到他们。 “哎呦!颀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拉?您多日不来,裳儿可想你的紧啊,整日催着我问,把我都催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手已经触着颀耀的胸口。一边说着,眼神似乎还有意无意的朝他们几个瞟了一眼。 虾米?老鸨?得月楼竟是传说中的妓院,这这这也太雷了吧。 林风也黑了一张脸,仍客气道,“颀兄,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还是我家小风乖啊,懂的自尊自爱。”妙语心想,顺道白了某多情公子一眼。虽然她自己实在很想去领略一下妓院的风采,但基于古人的保守思想,她还不想看到某人发火的样子,所以只能作罢。 颀耀道“也好。改日林兄定要来领略领略羽裳的霓裳羽衣舞,定会觉得不虚此行的。” “要看你自己看!”妙语一把拉过林风。 自己多情就罢了,还想毒害她家小风! 林风无奈,笑道,“小语,想吃什么?” 这时节……“西风响,蟹脚痒,自然是要吃大闸蟹喽!” 颀耀笑道,“想不到姑娘对口腹之乐还颇有研究,好个西风响,蟹脚痒;近水楼台先得月。得月楼虽去不成了,去近水台也是一样的。” 夜半遇刺客 一行人继续前行。渐渐路旁的繁华逐渐退去,出现了许多枕河而居的普通人家。为了取水方便,岸边筑有花岗岩铺就的石级,斜斜的连接着青石板的街道与河面,石阶的河埠上有许多三五成群蹲在水边汰洗的娘姨,她们的笑声落在夕阳里,一片活拨祥和,让人沉醉。 到了尽头向右转了个弯,一条悠悠盘旋的小巷出现眼前,一排火红的灯笼沿着巷子蜿蜒进去。巷口香楠木的牌楼上刻着近水台三个字,牌柱上密密麻麻不知道刻着什么文字。牌楼右边有个石碑,赫然写着“诗巷”二字。 “姐姐,这边好漂亮!”连珠兴奋道。 妙语诧异,“这里是近水台?”虽然只去过一次,她记得学校旁那家近水台是家面店啊! “不错,”林风道,“这是江湖巨贾归家的产业。以巷为楼,并兼作客栈,每间客房都是独立的小楼,真是难为颀兄破费了。” 靠!五星级别墅式酒店啊!这么有创意,妙语不得不怀疑该酒店老板也是穿来的。 颀耀笑道,“林兄客气。归瑶是在下的朋友,想必叫她打个折扣总是没有问题的。” “你认识这老板?”妙语瞪大了眼睛。 “姑娘有何指教?”她又想作什么。 “那替我介绍介绍啊!!”某女两眼放光。说不定还是穿越同人呢,怎么能不认识认识,这么大产业,交个朋友以后的日子不就有保障了嘛!嘿嘿。 “姑娘?”见她一副神游太空的模样,他不觉好笑道,“归瑶可是个女人。” 虾米?妙语回神,跟她说这个做什么,难不成…… “你爷爷的!你以为本姑娘是色女啊!本姑娘就喜欢女人,男人我还看不上呢!”真是气死人,本姑娘在你们心中就那么不堪! 众人皆楞。 还是连珠最先反应过来,“姐姐,你不要总是和颀公子怄气嘛,我想他没有恶意的,是不是?”说完,向着颀耀把下巴朝妙语这边略偏了偏。 颀耀会意,却只是笑,并不言语。 妙语也看见了,他这种态度更让人窝火,刚才不还一口一个对不起的。 有什么了不起,她索性超过他们一个人赶在最前面走。 一走进大堂,那富丽堂皇的装饰品就晃了她的眼。靠!果然够有钱的。 颀耀习惯了孤身出门,所以他只有一个人,而林风他们一行有四人。五个人的组合坐圆桌有余,坐方桌不足,林风正难为中。妙语一把把他按在四人桌的位子上(奇*书*网.整*理*提*供),又拉了连珠与郁树一同入座,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剩下的位子上,若无其事道,“多情公子请客自然不能太破费,坐四人桌就好了。我们四个一起来的,自然要坐一起。多情公子,您就另谋他处吧!”说着头也不回的看菜单。 颀耀苦笑。 “多情公子?阁下是公子耀?”旁边座位有人惊讶道。 颀耀道“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区区贱名公子怎么会知道,看公子与各位朋友似乎有困难,公子要是不嫌弃我兄弟二人,不如就拼个桌吧?” “那就多谢了!” 于是众人又把两张方桌拼凑一起。一边是妙语他们四人,另一边是颀耀和两个男子。 妈的!多管什么闲事啊,妙语郁闷道。 他二人,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瘦小孱弱,面色苍白,有一种病态的妖异。他正对着妙语坐着,时不时咳嗽一声。另一个是身材壮硕的大汉,方腮大面,手边放着一把大锤,想来是武器,刚刚和颀耀说话的就是他。这两个人坐一起,给人一种非常不和谐的感觉。 “公子此次是去凤芜山庄?”大汉问道。 林风一怔。 颀耀笑“想来江湖上已无人不知在下的糗事了。” 大汉道“我兄弟二人也着实奇怪的很,公子竟也会遇到这样的事。” “家叔同两位一般,也颇为好奇,所以命在下亲自去看看。” “以公子的魅力,亲自去定是没问题了。” “那也不一定。”说着似乎不经意的看了林风一眼。 “公子谦虚了。别人是不一定,公子就不同了。” “哈哈哈哈,不提也罢。”他仿佛还挺开心。 自从听到“糗事”二字,妙语就非常好奇的想知道这多情公子会有什么糗事,但拉长耳朵听了半天,他们连个P都没放。 “你爷爷的!到底什么糗事,你们说不说啊!”虽然她实在不想和他说话,但她实在忍不住了,记者的好奇心是最可怕的。 大家仿佛都没听到,继续夹菜吃饭,笑语盈盈。 而这新来的两男子当然没见过这种女子,皆处于呆楞状态中,一时回不了神。 终于,白面书生回过神来道,“姑娘难道不知?” “废话!”知道了还问你们干吗。 欲待开口,他又看了一眼颀耀,见他依旧笑的春风得意,并无异样,继续道,“公子与凤芜山庄少小姐君子雨自小就有婚约,但临近婚期,子雨小姐却又不太愿意了。听说是移情别恋之故。”说完又看了一眼颀耀,道,“但这都是市井之言,作不得准的。这世上的女子有谁会拒绝公子,想必是另有隐情。” 什么市井之言,妙语看来这简直就是至理名言啊!太有气魄!太有追求了! “看来这君子雨实在是个敢爱敢恨奇女子啊!”妙语含笑对着颀耀道。能讽刺他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多情公子虽然厉害,也不代表世上的女子都要绕着他转啊?”妙语转头看向林风道,“我家风哥哥就比他好!”说完还向林风抛了个媚眼。 颀耀无奈,“姑娘说的是,在下不过是老么罢了。” “小语,不要闹了!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不知为什么,林风面色铁青,继续道“在下身体不适,各位慢用!”说完便走了出去。 妙语没料到林风会是这反应,她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开这种玩笑。一时没了主意,想想还是追了出去。 “公子不要生气,姐姐病好了后就变的这样奇怪。”见两人连续走掉,不免冷场。连珠赶忙道歉。 颀耀皱眉,随即笑道,“连珠姑娘说笑了,姑娘不要扫兴才是,客人都跑了,看来在下这个‘主人’当的是非常不称职啊。” 当下几人又随便吃吃,没什么心情,也就散了。 话说妙语追着林风出去,但到门口后完全没见到他的人影,心情不好,也没什么胃口,于是就随着客栈的侍者到自己房间去了。 这里的房间也非常有创意,小巷两边各有对门的五间小楼,共十间,每间楼都有一个名字,组合起来正好是两句诗,“春水碧云天,画船听雨眠。”她住在春楼。侍者说林风住她隔壁的水楼,她已经故意进进出出很多次了,结果林风房里灯一直没亮过,可见他还没回来。 都大半夜了,他还不回来,到底去了哪里?不会被她气跑了吧?妙语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她突然觉得很困,累了一天的缘故吧。算了,不等他了,明天再说。 妙语刚准备躺下,突然,黑暗中一阵冷风吹过。她一惊,顿时醒了七分。 有人! 刚想叫,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将长袖一挥,帐子落下,两人一同滚入床里。栀子香!妙语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将来人咬死。 多情公子!妈的!你果然窥觑老娘美色! 颀耀低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答应我别叫,我自然会放开你。” 他眯着眼看了她半晌,确定她已经冷静下来,松开了手。 靠!再不放手老娘就要被你给闷死了!妙语大大的喘了几口气。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狠狠的朝他大腿踢去。 谁知面前的人突然不见了。 “在下在这里。”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吹气。 暧昧至极。 妙语猛回头,“你!” 颀耀轻笑,低声道“在下早料到你有这招。” 妙语刚想说话,颀耀一皱眉,用手示意她安静。 嘎吱!门被推开的声音。 张三还站在门口,他并不急着进去,将房间内全部扫看了一遍,确定四下无人,床上也隐约传来呼吸声,他才放心进去,他干这行已经很多年,知道自己的命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时刻都保持着谨慎。现在他确定床上有人,房间无人,这个行动已是成功了。 他慢慢举起他的剑,向床边走去,严格来说这不是一把剑,因为它的剑头是弯曲的,象个钩子,但它又决不是真正的钩,像一把炼坏了的剑。这样的剑能杀人吗? 张三目光一凛,已向床上刺出七八剑。呼吸的声音已经停止,他确定他已成功了,随手一抹,他的剑已不见。他正欲转身,突然全身僵硬。 “有句话在下不得不告诉你,有时候还是莫要太自信的好。”颀耀从床上走了下来。 来人一惊,他怎么在这里? 妙语也一惊,没想到是他,那个白面书生。 “既然我已经落到你们手里,随便你们怎么处置。”说完又咳嗽一声。 颀耀一笑,随手把穴道打开,“你可以走了。” “什么!”妙语大叫。来人也一楞,随即飞了出去。 “你不要跑啊你!!”说着便要追出去。 “姑娘还是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才是。”颀耀慢条斯理的从房里走出去。 妙语恶狠狠道,“你干吗放走他?你有病啊?” “不放走他怎么样?” “不放走他当然是逼供!他不说就插针、活埋、烹煮、鸩毒、断椎、灌铅、抽肠,嘿嘿,再不行的话……”妙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颀耀顿觉一阵恶寒。 她笑的暧昧,走到颀耀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再不行的话就来个你们男人最怕的——把他阉了,让他断子绝孙,怎么样?” 颀耀长眉一皱,正待开口。 “姐姐,公子,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只见连珠从房里走了出来。 妙语正准备诉苦,颀耀突然抓住她手臂,看了她一眼。 这意思……是不要说? 她回看他一眼,半晌,对连珠道,“小风还不回来,我到外面来看看,碰巧遇见多情公子的,没想到他这么好兴致,刚从得月楼回来!呵呵” 连珠失色,“得月楼?” 颀耀苦笑。 妙语悠然道,“是啊,没想到多情公子这么有兴致,最难得的是劳累一宿,三更半夜还不忘回来呢!”她特地加重的劳累二字。 连珠黯然道,“公子?” 颀耀无奈,“就是这样……但不知姑娘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连珠突然觉得无趣,“我……我本是想……” 看着她,颀耀突然明白过来,心中自朝,“我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不解风情起来了。” “姑娘定也是来等林兄的。” “不……我……” 不等她说完,颀耀便打断了她,“刚才妙语姑娘还和在下说,方才没有喝够,要陪在下去饮个三杯的,姑娘也早点睡吧,夜凉别病了。”说完,拉起满脸不愿意的妙语便走了。 看着连珠走进房里,关上门,妙语才恶狠狠的甩开某人的爪子。 “喂!你有没有搞错啊!你们古人不都很保守的吗!你干吗整天拉拉扯扯的!半夜跑到我床上!还有,谁答应你来喝酒了?你干吗把那个刺客放走啊?” 颀耀笑道,“你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要在下先答哪一个?” 妙语郁闷,“那就一个一个答!你干吗整天拉拉扯扯的!” “因为在下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妙语几乎想叫出来,“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你不觉得不妥可是我觉得不妥啊!” “你为什么觉得不妥?” “这……这男女授受不清总可以吧。”虽然老娘有色女的倾向,对于花花公子却没兴趣。 “在下虽是男人,但却不觉得你哪里像个女人,自然没有授受不清之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什么不对,欢迎指正 得知了真相 什么!她不是女人?! 听到某人的评语,妙语彻底爆发,上下欣赏了自己一番道,“你爷爷的!你给我说清楚!我有胸有屁股的,简直就是S型的典范啊!哪里不像女人!”她承认她是有那么点夸张的成分。 颀耀也好笑的也上下看了她一遍,缓缓道“哪有女人整天搭男子的肩膀,满口粗话,竟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宫刑来,若天下女人都如姑娘一般,在下以后定是只能当和尚了。” “我不跟你说!不是女人就不是女人!谁稀罕你把我当女人了,我家小风当就行了。”她还想多活几年呢!跟这种人斗嘴只能减寿,再没其他好处了。 颀耀笑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还有,你干吗不让我跟连珠说刺客的事啊?”莫名其妙。 颀耀皱眉,“此事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多重大?” “很重大!” 虾米?“你说不说啊!不说我让全世界都知道了!”她火了。 颀耀无奈,“在下要是告诉你,你必定会后悔知道的。” “后不后悔那是我的事,你说了先!” 颀耀又看了看她,叹口气道,“姑娘也知道,在下被人悔婚了!” “废话!这可是我人生的一大快事!” 颀耀挑眉,“哦?” 这表情…… “喂!你别自恋啊!我是说她不和你成亲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哦?”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她简直是为民除害,为女子争光啊!”这样才对! 颀耀轻笑“那你可知道她为何要替女子争光?” “为何?” “因为她要和你抢夫君。” 虾米?妙语楞在当场。 “你什么意思!”妙语冲过去,准备拉起他的衣襟。 谁知他又出现在她身后道,“在下早就说过姑娘会后悔的,姑娘偏要知道,现在在下说了,你又要欺负在下。” 妙语回身,“她喜欢小风?” 颀耀叹口气道,“最精彩的部分还没到呢,姑娘就这么激动了?” “还有什么精彩?”还有比这更精彩的? “最精彩的是——”他又看了一眼妙语道,“姑娘确定想知道?” “废话!” “那姑娘呆会可别又欺负在下。” “知道了知道了,快说啊!”老娘想欺负你也没本事啊。 颀耀背过身,“最精彩的是她执意不肯承认自己是君子雨。” 又转回来,定定的望着她道,“她硬说自己是借尸还魂,她是妙语,而非君子雨。” “什么!”妙语心下漏了半拍,借尸还魂! 颀耀看了她半晌,继续道,“可是姑娘明明好端端的在此处,她还的又是哪个魂呢!难道……” “难道?”他看出来了? 颀耀笑道,“难道是姑娘与子雨换了个魂吗?” 虾米?敢情把老娘当你未婚妻的魂了! 妙语白了他一眼。 颀耀笑道,“在下自然知道姑娘这性情,绝对不会是君姑娘。但这事着实蹊跷,因此在下特地亲自过来瞧一瞧。” 这么说,难道小风也是为了这事来的? 他特地把她也叫出来,不过是想瞧瞧清楚她的反应,也看看那位子雨姑娘到底是不是妙语。怪不得他今天那种反应。 她兴高采烈的跟他出来,以为他是为了给她解闷,原来她不过是他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突然觉得很无趣,她实在不应该出来的,而应该继续呆在墨门陪那老头玩,或者陪夸夸其谈聊天的。 颀耀皱眉,“姑娘?” 现在真的妙语来了,她这个假的也彻底被踢出局了吧。 “姑娘?” 她是不是应该重新叫回奇妙,然后告诉他们真相。 “妙语!” “恩?”她很无力。无法抉择。但很奇怪的,她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悲痛。只是若有所失,也许她不过是有点喜欢罢了,还没泥足深陷。 “小语?” “啊!什么!” 颀耀道,“果然要如此叫姑娘,姑娘才听的见在下讲话。” “那你怎么看?”妙语试探着问道,如果连他都觉得她不是妙语,那小风不是…… 颀耀顿了顿,叹口气道,“在下与姑娘只有过一面之缘,在下怎么看并没有意义。” “呵呵,你是不好意思说我完全不是那回事吧。”妙语暗想。 “对了!你干吗放走那个刺客?”想到这里她还有气。 颀耀好笑道,“自然是为了避免他被姑娘施以酷刑,他怎么样也算在下的‘同胞’。” 同胞?“他是你什么同胞?” 颀耀一笑,“自然是男性同胞。” 虾米?“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有没有搞错。 “在下放他走,是因为已经没有留他的必要了。” “你认识他?” “不认识。” “那怎么没必要。”留着不是可以逼供嘛! “在下虽不认识他,却认识他的武器,自然也就知道他是谁了。” “什么武器?那把剑?”不就是把破剑嘛,虽然没怎么看清楚,但她隐约看到剑尖好象是弯的。 “它并非是剑,而是钩,相思钩。”世上独一无二的相思钩。 “名字这么美?” “的确很美。如果它钩住了你的手臂,你的手臂就会与身体分离,你的身体自然会思念你的手臂。如果他钩住了你的心脏,你的灵魂就会与肢体分离,你的肢体自然也会思念你的灵魂。”他说的若无其事,仿佛跟他毫无关系,谁会想到他们刚刚才从这把钩子中逃出来。 妙语已经惊呆了。这么样美丽的名字,这么样丑陋的剑,竟然如此可怕。她突然清醒,吼道,“既然这样,你干吗放了他,他要是再来害我怎么办!” “他固然厉害,但还不是林兄的对手,姑娘怕什么。更何况在下还要留他钓条大鱼。” “大鱼?怎么钓?”他已经有办法了? 颀耀并不看她,脸朝着南方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切,不说就不说。”谁稀罕。“那你怎么知道有刺客要刺杀我?”难道你整日监视我?看上了本姑娘不成,看来她还是有点魅力的嘛!哈哈哈哈! 也不知是她太高兴,还是刚才刺激太多,以至于竟然忘记问这刺客和那秘密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妙语还在自我陶醉中,颀耀笑着自顾转身走了,“今夜实在是不早了。姑娘还是早些睡吧,本来就不美了,明天再顶个黑眼圈就更难看了。”他想不知道也难,某人整晚上进进出出,开门关门声音不断,他能睡着才怪。 早上,敲门声。 老娘还没睡多久呢?“吵什么吵?” “师妹!是我。”郁树的声音。 妙语只有极其不情愿的穿衣,开门。 “什么事啊?”外面天还没亮全呢!不知道她多累吗!妙语一脸不耐烦,边说边打哈欠。 “可是,师妹,天都快黑了,我们要是再不去,师兄会担心的。” “‘天都快黑了’,就是还没亮,还没亮你叫我干什么!” “什么!快黑?”快黑是什么意思,妙语还处于混沌中,一下理不清思绪。 快黑就是还没黑,还没黑就是刚才是亮的,刚才怎么会是亮的,她睡的时候明明是黑的。 “姐姐!你已经睡了一天了,现在天都快黑了。”连珠嗔怒着从旁边走来。 “啥?那小风回来了吗?” 郁树道“大师兄今天早上拖人来传话,他有急事先行赶往凤芜山庄了。叫我们和颀公子一同前往。还叫师妹你……叫你听话,不要乱跑。” 虾米?就这么把我丢给别人自己先走了? 妙语郁闷道,“那多情公子呢?” 连珠道,“中午的时候,子雷亲自来接颀公子上山庄,公子本想叫姐姐起来。我看姐姐一晚没怎么好好睡。就想姐姐多睡会儿,况且山庄也近的很,所以自告奋勇叫他不用叫你了,我也有点功夫,自能保护姐姐去的。姐姐不会怪我吧。” “我怎么会怪你呢!连珠,你实在太好了!”妙语一把抱住她。 “姐姐,时候不早了,你要是睡足了,乘天还未黑,我们这就走吧。” “好,出发!” “连珠,凤芜山庄在什么地方啊?” “在虎丘。” “虎丘?就是有千人石的虎丘?” “千人石?那是什么?”连珠好奇的望着她道。 没有吗?看来果然是架空的乱七八糟的历史啊!!什么狗屁作者啊!(作者:你再骂我就虐你身,虐你心!!) “这是……”妙语正在苦思冥想之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整个身体都向车板撞去。 “My god!”痛死了,“小郁你怎么赶的车啊!!” 只听得郁树道,“各位这是做什么?”啥?什么情况? 妙语将车帘一掀,只见七匹马,七个人,正站在他们车前,手里还抄着家伙。 强盗? 她终于遇到强盗了。妙语突然很兴奋,经典的穿越剧情啊!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此路是我开”啦? “哈哈!”你们的台词她还不知道嘛。妙语忍不住笑了出来。 连珠和郁树都汗颜,白了她一眼,实在不知道这种时候她怎么还笑的出来。 “你笑什么?”只见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人道。他肥头大耳,整个一个强盗头头的典型啊! “你们是强盗?”妙语道。 “你既然知道还敢笑!” “你们到底会不会作强盗啊?你们这个样的,怎么当强盗?新来的吧。让本姑娘教育教育你们。看到有货上门,应该冲出去,大吼一声,‘站住!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这样才对嘛!”妙语又开始了她的“教育“事业。 众强盗楞了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突然,坐在靠后的马上有一个人道,“大哥!这娘们有趣,不如拉回去当山寨夫人,怎么样?”他身材瘦小,看上去年纪还小,让人几乎注意不到他。 妈的!毛都没长全呢还想调戏她!正欲说话,连珠道,“姐姐,莫要说话了,不过是些小贼,我们还要赶路呢!” 也是,凭我家墨门第三的小连珠再加上旁边这位不知道排第几的师兄,还怕呆会儿没人送给她欺负嘛!嘿嘿! 连珠道,“各位最好还是走吧,奴家实在不想动手!” “这可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说完一群人冲了上来。 郁树和连珠赶忙施展身法迎战。 靠!来这里这么久还第一次看到真枪真刀的打呢!妙语爬回车上拿了个苹果准备找个好角度慢慢欣赏。 谁知,一出来竟被一把刀抵住胸口,全身无力。抬眼望去,连珠和郁树也瘫软在地上,眼神愤恨。 怎么回事? 强盗头头道:“不用奇怪,你们全都中了我的墨玉软香散,三个时辰之内是无法动弹了,你的两个朋友现在也被我点了穴道了,所以现在没人能救你。哈哈哈哈。” “什么!你有没有盗品啊!知不知道盗亦有道啊!”虽然无力,口舌之争她还是不会放弃的。 “我管你什么盗,你放心,我们有道的很,我们山寨的规矩是不到万不得以不杀人。我们只要财物,但今天准备顺带捎上你。”说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一脸Y笑。 “弟兄们,收工了!“说完抱起妙语上了马,把她横放在马上。靠!把老娘当猪啊! 几个人去马车上搜卷钱物,另几个人把郁树和连珠丢回了马车。 一切完成后,众人上马,拉起缰绳,准备出发。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一个月白身影一闪,她被抱离了马,轻轻放在地上。 “小风!你怎么来了。”妙语诧异,他不是在凤芜山庄吗? 林风道,“我看到颀兄也到了,不放心你们,所以来看看。” “小风!你太好了!”要不是你,老娘这回就要名节不保了. “你爷爷的!你们两个聊什么天!兄弟们!给我上!”只见众强盗都下了马,拔出武器,冲了过来。 林风并不看他们,只是手扶宝剑,一把通体青色的剑。 众人一楞,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不打了?妙语莫名。 只听刚才那一小毛孩道,“青竹剑!你是风玉郎?”众强盗都眼神一变。 林风仍旧不说话,半晌道,“各位还不走,难道还要打吗?” 众人一听,立马丢下武器,跨上马,转眼消失的干干净净。 “怎么样?还能起来吗?”林风道。 “起的来才怪,”不是中了那个什么软香散嘛。 林风皱眉,“那……”,他蹲下把她抱了起来,脸上一团绯红。 走到马车那边道,“郁树和连珠在里面?” “对,他们被点了穴。” 林风拉开车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在车上,然后替连珠和郁树解穴。 穴道一解开,连珠就焦急的喊道,“姐姐!你有没有怎么样?都是我不好,太不小心了!没想到他们有这招!”说着就要站起来。可她哪里还站的起来。 林风道,“你不要动,休息休息吧,我去赶车。”说完,走了出去。 “姐姐!”她眼中似有泪痕。 又要哭?不要吧,“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是我没用,不会武功,你不要伤心了。”美女哭是她平生最不会应付的情况。 一旁郁树也一起相劝,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只听林风道,“到了。” 虎丘凤芜庄 天早已黑了,秋夜总是格外凉的。 沿着山塘一路向前,终于到了凤芜山庄。山塘依旧,而没有千人石的虎丘不知又是怎样的光景。 马踏在山塘街的青石板上,嗒嗒作响。七里山塘,一条长街伴着一条长河,千秋岁月仿佛只是转眼瞬间。妙语还记得上次来这里是采访,山塘一间古宅修旧如旧的宣传活动。|Qī-shū-ωǎng|夏日炎炎,刺得她眼睛发酸。如今她却来到了这个真实的散发古韵的山塘。世界是多么奇妙。 入了山门,远远的一个男子带着几个侍女向他们走来。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华服玉冠,一双眼睛锐利而孤傲,然而长相却也平平。 走近一些,见到他们,不禁长眉一皱,满脸关切,向连珠道,“连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中毒,没有力气。”连珠微微一笑,全身无力,靠在了来人身上。来人也非常自然的将她搀扶起来。 看到两人如此亲密,仿佛再自然不过的事。妙语一惊。这是什么情况?连儿? 这架势……他们难道是情侣?连珠这么貌若天仙的女子竟然配了这么一个长相平凡的男人?这……难道正就是俗话说的,美女都配丑男,帅哥都配丑女? 妙语摸了一把脸,又看了眼林风,暗想到,“那我算美女还是什么,要是配个丑男,我情愿当丑女的。” 靠!想到哪里去了。妙语又看了一眼前方谈笑风生的两人,怎么样都觉得不可能,连珠怎么会喜欢这么平凡的类型。便拉了拉林风,将手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小风,那是谁?” “他是君子雷,凤芜山庄的少庄主。” “他就是那个老大公子雷!”妙语诧异,又不敢太大声。怪不得能赢得美人心呢,原来这么厉害。样貌不是一个男人唯一的筹码,能打动女人的东西很多。有时候女人更容易被权势、能力、名誉所打动。她只是小小有些失望,见到了小风和多情公子之后,让她对四大公子的外貌充满了幻想。所谓希望越多,失望也越大。其实君子雷长的并不丑,绝对是五官端正的,只是她最近见的帅哥太多,对于长相平凡的产生了疲劳。 被人搀扶着走了近半个小时,七转八转,终于到了主厅!早知道就坐马车进来了,坐轿子也行啊!没想到这么大!真是浪费土地资源。现在房价多高啊,想买一套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得拼了咱的老命啊!这里却搞了个这么大地方来浪费!妙语不禁感叹。 走进主厅,正中央放着一张十八人坐的圆桌,桌上已有几人落座。正中央朝南的主座是一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他端正笔直的坐着,眼神锐利,表情却平和。乍一看象一个敏锐的猎人,细细端详又明明是一个温柔和蔼的丈夫、父亲,让人分不清哪一个他才是真的他。 他的右边,颀耀正笑着喝酒。他永远都在笑,笑容明亮而愉快。仿佛这世上没有令他发愁的事。 中年男子的右边,是一个穿着华服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并不言语。虽然不年轻了,却颇有神仙姐姐的风范。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黑衣男子站在旁边,并没有入座。这么大的一张桌子,即便再加上林风他们四人和君子雷,也不过坐了八人。 稀稀落落的,吃饭也没什么气氛。妙语暗想。 子雷搀扶着连珠上前,连珠向正中间那男子作了一揖,道,“爹。” 妙语差点没跌到地上去。虾米?爹? 颀耀却好笑的看着她。 “连儿,你怎么了?”男子道。 “我只是中了毒,没力气,没什么大碍。”连珠低头。 “芜儿,你带连儿下去看看,还有那位姑娘也一并去看看吧。”男子对他旁边的神仙姐姐道。 他看了眼郁树,对站在身后的两黑衣男子之一道,“凤鸣,你带那位公子去瞧瞧。” “是。”神仙姐姐和叫做凤鸣的男子带着妙语、连珠以及郁树去了后堂,君子雷和林风落座吃饭。“小风,别忘了留点好吃的给我啊!”临走前妙语还不忘悄声提醒林风。 进了后堂,转过一个花园,几个楼阁,天色黑暗,他们也看不见什么景致。 又走过几个回廊,神仙姐姐把连珠她们安置在一间雅致的房间里。郁树被带往别处。 坐在床边,神仙姐姐给她们把脉,一边还上下打量了一遍妙语道,“这位就是妙语姑娘?” “是,二姨。”连珠答道,到了凤芜山庄她还是第一次露出笑容。 复又拉起妙语的手道,“姐姐,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二姨,打小二姨待连珠最好了。” 不说起这个不要紧,一说起妙语就莫名其妙,“连珠你怎么事先不告诉我这是你家啊?” 连珠一楞,“姐姐不知?”复又一笑,省悟过来,“都怪我,姐姐失忆了自然不记得了。我自小跟师傅学艺,很少回家。” “那你爹是——”君莫愁?虽然她不是太聪明,这还能猜的到。那个中年男人就是她爹?也就是君莫愁? 连珠低下头,沉默一阵,似乎心事重重,而后道,“庄主就是我爹。” 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妙语一心觉得很羡慕,“你爹是武林盟主,那么帅!怪不得你武功那么好!”靠!肯定还很有钱! “我武功好和他有什么关系!我的武功全是师傅教的!自己学的!” 连珠突然很激动没料到她会这个反应,妙语一呆。难道生气了?小连珠竟然也会生气? “是我乱讲,连珠天资聪颖,学什么都行!自然武功高强!”嘴上这么说,妙语心中却认定连珠是青春期反叛心理,她青春期时也这样,总爱和老爸老妈闹别扭。 连珠似乎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欲开口,只听门外“叩叩”两声敲门。 神仙姐姐走去开门。妙语向门口望了一眼,是小风。 “小风,你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吃饭吗?这么快就Over拉。 “我吃好了,想到你们应该也饿了,就带了些点心过来。”手里拖着一个盘子,里面摆放着几样精致的糕点。 “小风你最好了!”妙语拿起点心就往嘴里塞。要不是全身没什么力气,她铁定会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真是个贴心人啊! 连珠轻笑,“看来我是顺便沾光了。”说完还向妙语眨眨眼。 林风再次脸红。 妙语看着他,也笑笑。她发现自己也许不用那么担心的。自从再看到他,她一直在假装自己不知道君子雨的事,假装他们是来游山玩水的,她一向是一只乌龟,缩在自己的壳里。但她现在突然觉得,虽然她不是以前的妙语,说不定小风也是喜欢咱的呢?所谓日久生情嘛。 “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林风转移话题。 “还行!就是便宜了那帮强盗。”她本来还想抓起来拷打一番的。 “伤你们的是强盗?”默默不语坐在旁边的神仙姐姐突然道,一脸惊讶。 “夫人觉得?”林风问道。 神仙姐姐皱了下眉道,“他们中的是墨玉软香散。” 听到这词众人都突然沉默下来。 “如此看来的确不可能是强盗了。”连珠默默道。 妙语奇道,“墨玉软香散怎么了?” 神仙姐姐道,“墨玉软香散极其珍贵,又岂是一般山野小盗能有的。更何况……”她看了眼林风,林风也皱着眉头。 “更何况墨香软玉散是在下家中的之物,江湖上鲜有人能拿到的。”一袭白衣的颀耀突然含笑出现在门口,仿佛若无其事。 “你家的东西?”妙语惊讶。 连珠忙道,“虽然江湖上鲜有人有,但也不代表完全没有,说不定……”还没说完,妙语就气冲冲道,“连珠!你不用替他说话!”而后转过身指着颀耀的鼻子道,“你有没有搞错啊!你家的东西也不放放好,要是我今天被人害死了怎么办!”真是的,这种危险物品都会被人偷,家里的防盗措施实在有待改善。 包括颀耀在内,众人都一楞。 随即,颀耀眼里渐渐泛起笑意,走近她道,“姑娘难道不认为……” “不认为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神经病!妙语白了他一眼。 林风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道,“这么看来,是有人故意要嫁祸颀兄了。” “嫁祸?”难道? 颀耀道,“不错。姑娘在姑苏中毒,这毒药又是在下所有,在下又恰巧身在此地,自然成为嫁祸的最好人选。”说完又看了一眼林风。林风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良久。 半晌,林风叹了口气道,“但凶手是绝对不会是颀兄的。” “多谢。” 靠!原来这么复杂啊!“说不定他们就是普通的强盗,那什么散的就是他们不知从哪里搜刮来的呢?”搞这么复杂。 颀耀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只因还有一个很大的疑点。” 众人都看向他,还有其他的疑点吗? 颀耀淡淡一笑,回转身,找了个凳子坐下,斟了杯茶。 “靠!你说不说啊!”没看到别人都等着他说吗,妙语实在是搞不懂这个人,还有心思喝茶! 颀耀并不理她,她的火暴脾气他早已领教过了,“方才晚膳时听林兄所言,他们并不杀人,只是点了郁兄和连姑娘穴道,又搜刮了些钱物带着姑娘就走了?” “对啊,他们说盗亦有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杀人,挺对的嘛。” 颀耀笑道,“那为何又带了姑娘走?” “切!那还不简单嘛,他们看上本姑娘貌美了呗。”不还说要带回去作压寨夫人嘛。 颀耀顿了顿,好笑的看着她,“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怎么说? “妙语姑娘和连珠姑娘竟然都在马车上,在下认为若是个男人,必定都会选择带连姑娘回去的。可他们竟然带了妙语姑娘实在令在下匪夷所思。” 什么?! “即便带了妙语姑娘,至少也该把连珠姑娘带上。爱美之人,怎么会留下如此貌美的姑娘在马车上呢。” 妙语霍的一拍桌子,“你!”她此时真想冲过去把他大卸八块,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冷静下来回想一下,他分析的也的确有些道理,既然是色狼,都抢了咱一个了,何不多抢一个,难道还怕吃太撑吗? 这么说他们就是冲着她来的?难道是昨晚那个人?妙语惊讶的看向颀耀。 只见他完全没反应,笑着走向连珠道,“连姑娘可有好些?” 连珠一楞,“多谢公子,连珠没那么娇弱。” 颀耀揖首,“方才多谢姑娘。” 连珠又一楞,随即笑道,“公子客气了,连珠也没帮上什么忙。”说完,看了一眼妙语。 半晌,大家都找不到话说,房间很安静。有点奇怪的气氛。所有人都若有所思。 思的又是否是同一件事呢? “天色不早了,我想各位都劳累了,不如先行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议吧。”神仙姐姐打破了沉默道。 当下,各人也都回自己房间去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各位朋友的意见妙某实在已经更很快了不能再快了,一天4000字啊......爬格子可一点不容易- - 妙语与子雨 这武林盟主的私生活可真糟糕。妙语一早从下人那边打探了一番后,总结到。有三个子女,而且还都不是一母所出。君子雷是大儿子,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君子雨是二女儿,她的母亲便是神仙姐姐凤芜,看来这盟主最爱的应该是她,连山庄名字都叫“凤芜”了。连珠是她的三女儿,她母亲在她出生后就难产死了,从小她就被送到墨门去学艺,想到这里,妙语又开始佩服起君莫愁的公关能力了,还有什么比把自己女儿送过去拜师更让别人放心了呢!和颀门又有结亲,江湖上两大门都同他关系匪浅,他盟主的地位也就更加稳固了。实在是高啊! “姐姐,什么事那么开心?”连珠笑着走了过来。 妙语此时正在花园里的竹亭休息,早上出门,看见这么好的景致,于是饶着花园跑了一圈,做了个操,然后跑来竹亭休息,下人准备了早点给她,她就顺便听他们说说这凤芜山庄的故事,也顺便把关于虎丘的一些传说和他们说说,调剂调剂无聊的生活嘛。 看到连珠走来,众人都站了起来道,“三小姐。” 连珠走上前,找了个位子坐下,笑道,“聊什么这么开心?” 妙语道,“没什么,我和他们讲故事呢。” “哦?姐姐可要说给我听听。” “都是我瞎掰的故事。”她可不能说,妙语暗想,要是又牵出什么疑问来,她又要解释半天。 “连儿,这么早。”只见凤芜走了过来。 “二姨!早啊!”连珠仿佛心情很好,拉着她的手撒娇。 凤芜宠溺的替连珠理了理头发,“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让人看了笑话。” “姐姐才不会笑话连珠呢!对吧?”她回头,像妙语眨眨眼。 妙语笑了笑。看到他们这般情景,让她也忍不住想起自己老妈来了,要不是那天自己好强冲进火场抢新闻,她也不会困在里面出不来,也不会到了这个世界,和老爸老妈以这种方式天人永隔。哎。不知老妈现在有多伤心呢,好不容易拉扯这么大,就这么没了。 “连儿,有没有去看过你姐姐?”凤芜皱眉说道。 “还没有,今天准备去的,可是……”她看了一眼妙语,并不说完。 妙语一想,随即了然。怎么?还想瞒她? “连珠,我也想去看看子雨姑娘,好不好?”虽然她很害怕看见她,但要是不见见她,她实在寝食难安,她很想知道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连珠和凤芜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这里所有人我都见过了,就还没见过子雨姑娘,带我去认识认识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她突然想到,要是她们坚持不同意怎么办,总不能架把刀要他们送咱去吧。 连珠无奈道,“这……好吧,姐姐,你呆会要是看到什么,千万别太惊讶。” 凤芜一惊,拉起连珠,低头轻声道,“连儿这……” 连珠叹了口气道,“总是要见面的,早见也许还好一点,让她及时醒悟过来。” 妙语假装没看见他们的窃窃私语,暗想,“你们也不用担心,我那晚已经被打击过了,还怕再打击一次吗。” 饶过一片小竹林,渐渐听到泉水叮咚。走上前,妙语一楞。眼前的景实在是太美了。 只见竹林旁有座假山石,缓缓有泉水流泻下来,注入前方的一片碧色湖里。一条木制的走廊架在湖面上,曲曲折折通向湖中央,走廊四周有各色品种的荷花,莲花,大片大片的菏叶如浮萍点缀在湖面上。隐隐约约,似乎有音乐之声,更为这番景致增添了别样的风韵,宛如天上。 没想到凤芜山庄还有这么一块地方。 曲径通幽。妙语她们三人沿着走廊向前走去,半晌,只见一座雅致的木屋赫然眼前,时值深秋,然而这里让你忘记季节,满眼苍翠,生机勃勃。 又是怎样一个妙人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呢? 推开院门。只见一人静静坐在池边的露台上沉思,一袭水绿色越罗裙,飘逸及地,一头丝般的黑发落下,散落在双肩,衣服与头发缠绕一起。她没有梳头,也没有任何脂粉首饰的修饰,只是蹙着眉,眼神呆呆的,仿佛有莫大的哀愁在心间。 听到似乎有人进来,她一惊,喊道,“放我出去!我不……”话未说完,就突然停了下来。只因她看到了她,整个怔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事。她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抓起妙语的肩膀,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谁?你是谁?”眼神空空的,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里去。 妙语已经楞住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子雨的手里抓着她的衣服,披散的头发也全数倾泻下来,在她的手里,肩膀上,黑黑的晃了她的眼,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她的头发都仿佛在抓狂的颤抖。 “小雨,你冷静点!”凤芜赶忙上前拉住她,连珠也在一旁相劝,隐隐有些哭腔,“二姐,你怎么了?连儿上回见你还不是这样呢?” “不要叫我小雨!我不是小雨?不,只有他能叫我小语。你们都走开!”她似乎有一些疯狂,又似乎还是正常的。只是手仍然抓着妙语的肩膀,抓的她隐隐生疼。 “好痛……那个,君姑娘,你等等,先听我说啊。”妙语极力想争脱开去,却被她抓的死死的。 听到她说话,她更加激动了起来,“我不是君姑娘!我不是!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她开始重重的摇晃她。 “小语!” 一双手出现在妙语腰间,把她带离了某人的桎梏。 看清来人,妙语一惊,“小风!” 只见林风满眼关切的望着她。 这……“小风,你怎么来了!”这……事情不是越来越乱了嘛。思及此,妙语一个机灵,立马跳出三丈远。 而此时“风……风哥哥。”子雨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林风,她突然局促起来,觉得自己无论是手还是脚都放的不是位置,它们本不该在那儿的,她整个人就不该在那儿的,无论怎么样都觉得不对。 “你……”林风皱眉看向她。 他们就那样对看了半晌。 看着他二人的模样,妙语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余的,她应该出去才对的,无趣,垂首。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爹。”连珠最先反应过来,轻轻道。 君子雨眼神又开始失焦,不安的颤抖起来,然而她突然又像找到了焦点般,眼睛发着光,飞快的跑向林风,“风哥哥,我是妙语,救我!” 看着怀里的人,林风有些不知所措,他看了一眼妙语,她却是呆呆的看着地面。 “小雨!你做什么!”君莫愁一把把子雨拉了过去,“看来是爹太宠你,把你宠坏了!”君莫愁一脸怒气,眼里却流露出一点无奈。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不是我爹,我没有爹!”子雨焦躁不安的想要争脱。 “你!”君莫愁的突然举起一只手,眼看一个巴掌就要落下。 “住手!”两个声音很有默契的一齐叫了出来。 一个是妙语。 一个是林风。 林风惊讶的望向妙语,她楞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她一直在看自己的脚。她想着自己一定要时刻看好这双脚,不能叫它一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心情。 君莫愁并没有看他们,他的手还停在空中,眼睛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女儿,他从小最疼的女儿。她要什么他便都给了她,丝毫不勉强,现在他却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天气这般好,各位怎么都聚在此处?”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这边的阴霾,他眼里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仿佛世上没有令他不快的事。 一听这声音就是多情公子了。妙语也不抬头,除了他,还有谁能在这种气氛下笑的出来。 “伯父早。”颀耀向君莫愁作了一揖。仿佛没看见他正抓着一个少女的手臂,而少女的脸上却满是挣扎之味。 君莫愁似乎不经意的放开手,笑着向颀耀道“让贤侄见笑了。真是家门不幸。”说完又看向子雨,轻轻叹了一口气。 “伯父无需动怒,在下看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他似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君子雨,她低着头,并不说话。 君莫愁叹道,“要是真的只是有什么误会就好了。”随即又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背对众人道,“我告诉你,你切莫再讲这种匪夷所思的话了,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然后又在两黑衣男子的陪同下走了出去,留下一屋子关系混乱的人。 “风哥哥!”君莫愁一走,君子雨就笑着跑向林风。可林风却依旧皱着眉头,不语。 看到他这种反应,子雨一怔,随即看向妙语,“是不是因为她?风哥哥,你看看我,我才是妙语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说到最后她无力的蹲了下去。 林风呆在那里,眼神没有焦距,不知道此时正想些什么。 妙语知道,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说什么也都是多余的,只是让林风为难罢了。更何况她本就是假的,又有什么资格说话呢。 “听说这思蘅小筑的鲤鱼一到秋天特别肥美,现在也快到午膳时间了,雨姑娘,你要是不尽尽地主之谊,在下可不饶你。”颀耀适时的打破了众人的尴尬和沉默。 子雨一楞,旁边凤芜赶忙笑道,“我怎么忘了,现在就叫下人去准备。” “他倒挺会做人!”妙语心想,一句雨姑娘就把大家的尴尬解决了,若叫君姑娘子雨势必又要发狂,叫妙语就得罪了本姑娘,只有这“雨姑娘”最是模棱两可,你要怎么想都行。哎,幸亏大家都是YU,要是其他的,还真难办呢。 饭桌上,四下安静异常,还能听到筷子和碗碰撞之声。 “听说,过两天就是品剑大会了?”郁树打破了沉默。 师兄啊!你实在是太好了!妙语第一次对这个师兄分外崇拜,本来她还以为这师兄纯粹是来“打酱油”的。还好吃饭的时候他也来了,现在又替众人找到了安全话题,不然这鱼再美味她也是吃不下去的。 “品剑大会是什么?”有好话题也得有人接下去不是,这个任务自然就是她的了。装小白,她最在行啊!她始终不愿意承认她的确是不知道什么“品剑大会”。 众人都鄙视的看了她一眼,郁树道,“品剑大会是秋天的三节会前,凤芜山庄一年一度的盛会,各地的侠士都可以来参加,但也有一定条件。” “什么条件?”妙语已经忘记,她刚才之所以会接上这话茬,实在是因为没话找话。但如今她已经开始对这大会充满期待了。靠!各地侠士都能参加,那不是很热闹!凑热闹她最爱了。 “首先,若你是门派掌门或是四公子自然是能进去的。” “靠!还VIP呢!” “微挨屁?”郁树莫名,众人也都好奇的相互看看。 “没什么,你刚才不是说都能参加的嘛,现在这样不是搞特殊嘛。”咱既不是公子,也混不上掌门,那怎么办? “其实不然,只因这世上不用兵器的高手也是有的。师妹也不用急,四公子和掌门岂是人人都能当的。如果你有一把兵器,盟主认为值得给大家赏鉴赏鉴,自然也是可以参加的。” “什么!师兄你没搞错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连和狗打架的功夫都没有,又怎么会有兵器呢!”这不是耍她嘛! 话说完,郁树忍不住笑了,众人想笑却不太好意思,都憋着,脸红红的。 “要是师妹都没有,还有一个法子。” 妙语赶忙道,“什么?” “既然为品剑,若是能品自然也能参加。凤芜的‘剑池’闻名遐迩,然而真正见过‘剑池’中所埋神剑的人可谓渺渺无几,到底池底藏着怎样的剑也鲜有人知道,若是能说出剑池中所埋任一宝剑的名字,并能将它的特点品鉴一番,自然也是能进去的。不但能进去,还能获得一柄宝剑。” 什么!剑池!妙语先是一惊,而后大喜,“靠!我还以为多难呢!” 众人都一怔,这个还不难吗?虽然品剑大会只要有神器就能进去,大家相互交流,但要去真正的剑池却不容易,只因这世上知道那片深潭中所藏是何宝剑的人实在不多。除了盟主外,只有历届四公子以及墨门的无胜老人进去过。她既然觉得不难? “看来姑娘是信心满满了。”颀耀伸手夹了一筷鱼,看了她一眼道。这妙语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那是自然。”嘿嘿,本姑娘的本事你们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剑池品剑会 夜。 这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妙语一人坐在屋顶上回想这一天。自从看到君子雨,她突然害怕起来,最怕的就是林风,她怕他把她看透了,知道她骗他,然后恨她,讨厌她。 哎!不想也罢!把烦恼留在以后不是她的人生信条嘛。 看着天上的星星,她开始有点想家。要是咱能回去就好了,都能出本书了。不过这凤芜山庄真是环境幽雅的很,非常适合长时间居住养生。这盟主实在很会享受,这里每间房里竟然都有木梯通向屋顶,屋顶上还有一张小几,妙语摸了一把,看来是喝酒畅谈之用了,“实在是太贴心了!这木匠也挺有创意的嘛!”妙语忍不住赞叹道。 “自然是贴心的!这可是香山木匠的杰作!”一人突然飞身上了屋顶。 妙语叹气,“怎么又是你啊?” “姑娘不欢迎?” 妙语无奈,“我说多情公子啊,你半夜都不睡觉的吗?” “姑娘不也没睡吗?” “你不是很懂女人的嘛!我这不是有心事嘛。” 颀耀挑眉,“哦?” “有心事也不会告诉你!”你是好奇宝宝吗?什么都“哦?”。 “对了,今天你表现挺出色的嘛!”妙语突然道。 颀耀莫名,“什么?” “就是那句‘雨姑娘’啊,你别说你不是故意的。”她才不信。 颀耀一楞,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姑娘过奖了,因为这事在下现在还真觉得有点难办呢?” “你不是很聪明嘛,有什么难办的。”你都难办了,我能怎么办。 颀耀叹口气道,“那位是雨姑娘,姑娘总不能也叫语姑娘吧,以后在下叫起来岂非麻烦的很。” “那就叫妙姑娘不就好了。” “那也不行,你若是妙姑娘,那位雨姑娘能受的了吗?” 也对哦,她要是叫妙姑娘,那就表明她肯定不是了,她铁定又要发狂,“那要不……起个小名?”这样总安全了吧? 颀耀眼睛眯了眯,并不说话,只是笑着望着她。 妙语满脸黑线,他干吗? “在下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你又发现什么奇怪的事了?”他觉得奇怪的事可真的不算少。 “妙语姑娘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他的眼睛还是望着她,似乎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 什么?“在意什么。”她的脑子从前很好使的,怎么跑古代来就变成小白了呢?肯定是那个无良作者害的。(作者:是人家太聪明好不好- -) “君子雨看到姑娘如此激动,这个在下能理解,只因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人抢了去,无论谁被人抢了自己的东西去都会激动的,甚至憎恨也不为过。”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把手枕在脑后,望向天上的月亮。 妙语顿觉汗毛直竖。 他接着道,“可妙语姑娘似乎对这个冒充自己灵魂的人毫不介意,还百般忍让,着实让在下意外。”他依旧没有看她。 他要是转个头,就可以看到妙语大惊失色的样子了。 幸好他没有看她。妙语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是危险,他似乎跟你说说笑笑,没一句正经的,可你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入他的圈套里,被他牵着鼻子走。她以后说话一定要格外小心才是。 许久,他一直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咱还是先溜为妙。 “姑娘不是说要起个小名吗?”妙语正准备猫走,没想到他突然又发话了虾米?“这个……” “姑娘觉得叫什么好呢?” “这……那不如就叫奇妙,怎么样?”反正她本来就叫这名,听起来也顺耳。 “奇!妙?” 他突然睁开眼,好笑的看着她,“挺好的,在下觉得不错,奇姑娘。” 妙语皱眉,奇姑娘?为何听着这么怪呢。 等等,奇……颀?妙语满脸黑线。敢情还这么巧! “我开玩笑的,我是墨门的,你以后就叫我墨姑娘好了。”妙语忙解释。 颀耀笑了笑,叹了口气,随即飞身下楼,“哎!在下还是觉得‘奇’姑娘比较好听一点。” 终于到了一年一度的品剑大会了。 妙语这两天真可谓是度日如年。一来,自己无趣的很,又不敢见小风,总觉得比较尴尬。二来,心中也实在盼望着这品剑大会,可以见识见识众多江湖人士,虽说她现在遇见的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人家想见还见不上的,但是她总觉得他们都太优了,看着有点不真实,要知道舆情,还是要到群众中去,这点她还没有忘记。所以虽然只有两天,她已经觉得过了好久了。 天才亮,妙语就已激动的睡不着觉了,饶着花园跑了三圈,有点气喘吁吁才到竹亭休息。 只见林风打开门,从房里走了出来,他向竹亭一望,楞了一下,随即走了过去。 什么?来了……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妙语有点手足无措,这两天特地避着他的,现在见面该说什么才好呢? 眼看林风一脚已经跨上了石阶。 “嗨!小风!好久不见!早上好啊!”妙语站了起来,用很夸张的方式打了一个大大的招呼。哎,她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 “小语,这两天我去找你,你怎么一直不在?”林风皱眉道。 “我……我和连珠去逛虎丘了,难得来一趟嘛!嘿嘿!”妙语回到座位上,抓起杯茶就喝! “咳咳咳咳……”靠,太紧张呛着了,晕! 林风看着她,叹了口气道,“小心一些。”说完便轻轻帮她拍背。 见此人如此亲密的动作,妙语咳的更厉害了。 “小语?你……生我气吗?”林风突然道,手上却还没停下,继续帮她拍着。 妙语装傻,“什么?” “我是说……君姑娘的事。”他低着头,声音不大,妙语却听见了。要是可以,她情愿听不见的。 “这个和小风也没有关系,我想……我想可能是君姑娘梦魇了之类的。”面对这复杂的关系,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以何种态度说。 她是有点怪他的吧,因为不信任她,才把她带来。然而这种不信任又是非常有道理的,她本来就不是。现在她像个第三者驻足他们之间,她明明可以解释清楚的,却不愿意解释,所以他们三人的关系才如此复杂。 林风还是没有说话,半晌道,“没错,世上怎么有那么匪夷所思的事呢,君姑娘一定是一时糊涂了。”他目光无神的说着,仿佛是说给妙语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说这个了!小风!我们去品剑大会吧好不好?”她知道刚才的话题实在太不安全。 “好。” 品剑大会的入口设在半山腰的“试剑石”,能不能进去就要在这里检验一番才可以。检验的自然不会是盟主,不然不是要累死!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妙语感叹道。还有许多人因为没有通过检验而失望的往回走。 林风突然道,“小语,你若是要进去我带你进去就是,只要不进‘剑池’,盟主不会说什么的。” 妙语灿烂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进‘剑池’?”她可是心心念念的想去看看呢!这就是可怕的好奇心了。 林风诧异,“你想要宝剑?” 妙语白了他一眼道,“我要宝剑做什么,我又不会武功。” “那你……” “我就是好奇嘛!这个江湖上很少有人能去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越少人能去,我就越想去。” 林风再度无奈,“你啊!” 走到“试剑石”,只见验查的是一直跟在盟主身边的两个黑衣帅哥。一见到林风和妙语,便道,“公子姑娘请。” 林风看了妙语一眼,潜台词是:我说的吧。 而后叹了口气,又无奈的对两男道,“妙姑娘想去剑池,还请禀报庄主一声。” 两男明显一惊,“这……” 妙语难得心情大好,“两位不必为难,我要去自然是光明正大的去的,别人怎么去,我就怎么去。” 两男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又相互看看,而后道,“姑娘请随凤鸣这边走。” 一路向山上走去,到了一块平地停了下来。只见君莫愁、君子雷、连珠、颀耀、郁树等人已经在那里了。周围还有许多人在那里相互攀谈。 在他们更远处的一块高地,妙语已经看到了“别有洞天”的圆形石拱门,心下便更放心了一些。说实话,她起初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这是个架空的时空,得月楼可以是妓院,天知道虎丘剑池又是怎么样呢,万一和现在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那不就白搭了嘛。 思及此,她又想到一点,乘还没走到他们那里,她拉了拉林风的衣角道,“小风,有个问题要问你。”林风一楞,随即了然,为难道,“小语,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是盟主的规矩,我也不好随便破坏。” 你爷爷的,敢情以为老娘要作弊呢!她又白了他一眼,“小风啊!我在你眼里就只有那么点出息吗?我只要问一个问题,你只要说‘有’还是‘没有’,行不行?” 想来“有”还是“没有”应该不算犯规吧,林风点了点头。 “你有听说过吴王阖闾吗?”妙语悄悄道。 林风一惊,难道她真知道?“有。但他不是吴王,而是盟主。” 虾米?妙语简直要吐血啊!敢情这江湖还真纯粹啊!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盟主身边,黑衣男子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他先是一惊,随即皱眉,最后竟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以为本姑娘没本事? 他转过身,面向妙语,“老夫听的凤鸣说妙语姑娘想一探‘剑池’?”他虽是笑着说的,但眼神却透着锐利,仿佛要把她看穿。 妙语被他看的发毛,忍不住一抖,慢慢平复心情,莞尔一笑,“不错。” “妙语姑娘应该知道老夫的规矩,虽然老夫很想给姑娘一个薄面,但又不想天下人以为老夫是不重承诺之人,继而竞相取剑,老夫有再多剑恐怕也是不够的。所以……” “妙语明白,自然不会为难盟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那老夫就要听听姑娘的高见了。” “就在此处说?”不是说很秘密的嘛。 君莫愁一笑道,“就在此处说。姑娘要是说的对了,这把宝剑也就不是秘密了,要是说的不对,那更无碍了。” 妙语想了想,的确如此。随即冲众人一笑,转过身,对着“别有洞天”,悠然道,“我说的这柄剑名为‘鱼肠’。”说完又回过头看了眼众人。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惊讶。妙语更放心了些。 对着“别有洞天”,继续道,“很久很久以前,江湖上一片混乱,当时的武林盟主叫做吴王僚,他为了一统江湖,而决心攻打一座都城,然而因为各种主客观原因,他没有成功。此时他的家族中有一个叫阖闾的人就非常不服他,他觉得自己肯定比他强,定能一统江湖,于是他便假意宴请吴王僚。”说到这里,她又看了看众人,大家都凝神屏息的在听他讲,只有君莫愁微微笑着。 妙语继续道,“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想了想又道,“就是有阴谋在其中。吴王僚也有所觉,但是他太骄傲,怎么能不去呢,于是他穿了三层铁甲赴宴,另派了许多侍卫把守门口。另一边阖闾也的确是在准备着。他从当时著名的铸剑匠人欧冶子那里得了一口精致小型宝剑,并派了名为专诸的刺客准备在晚宴时用这把剑刺杀吴王僚。但是门口有许多侍卫守着,怎么把剑带进去就成了问题。最后因这把剑小巧,专诸把剑藏在了准备呈上的烤鱼的鱼腹中,就这样避开了众人的耳目进了去。最后终是不辱使命,宝剑轻而易举的穿过了吴王僚的三层铁甲,直达后背!可见这是一把多么锋利的刀啊!”她顿了顿继续道,“阖闾一生酷爱宝剑,所以死后便将宝剑于自己合葬于这剑池之中。” 众人都听的呆了,他们中有人知道鱼肠,也有人第一次听说。即便听过的也仅仅是听说过这宝剑一名字罢了。君莫愁道,“姑娘说的基本都对了,除了小巧与锋利外,姑娘还对‘鱼肠’有何认识?” “鱼肠剑身有菱形暗格纹,剑首有无数个同心圆组成。这把剑的真正妙处在于剑的中脊和两侧用的是全然不同的材质,两侧硬度高且更加锋利,中脊硬度弱,但韧性却很强,即便弯曲也不易断折。真正的可谓是刚中带柔,柔中带刚!”妙语仔细回忆着,她曾经作过一个虎丘剑池的专题,对于宝剑这种神秘的东西出于好奇也特地去查看了一点资料,现在能记得最清楚的也只有“鱼肠”剑了,再来她可就要露馅儿了。 君莫愁看了她半晌,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老夫今生还能看到‘鱼肠’找到姑娘这样的知己。那么‘鱼肠’便是姑娘的了。”众人都一惊,真的要把这么一把稀世名剑送给她? 妙语此时已是满脸黑线,她要把剑做什么。 要还是不要 没想到君莫愁真这么大方,会爽快的把这么稀世的宝剑送与她。妙语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虽然她对这传说中的名剑还颇有好奇心,但要是真要了,于她不过是玩具的功用罢了,三分钟热度也就完了,总不至于真拿着它“笑傲江湖”吧?— — “庄主,您一诺千金妙语实在佩服。但……这宝剑我实在是不能收的。” 众人都一惊,这么厉害的宝剑,她竟然不要? 君莫愁一挑眉,“为何?姑娘可是嫌弃了?” 妙语忙道,“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会嫌弃呢,它不嫌弃我就不错了!” 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靠!笑个屁啊,你们心里不就是这样想的吗?妙语狠狠白了众人一眼。众人立马汗毛直竖。 君莫愁笑道,“姑娘过谦了,宝剑也要佩懂剑之人。姑娘对鱼肠剑的了解恐怕在座无人能出尔右吧?”说完有意无意的看了众人一眼。 众人都默不作声。 “庄主说的是,在下真是自愧弗如。”一直未发一言的颀耀突然走了过来。 众人再次低下头,想来连公子耀都说不如了,他们能说什么。 没想到这门主还挺够意思的,妙语心下一喜。只是她还是不能要这鱼肠,拿给她瞧瞧道还说的过去。 “庄主,实在是我连武功都不会,要这鱼肠有何用呢?”妙语苦笑,她现在可是把老底都摊给别人了。 众人再次一惊,对鱼肠这么了解,她竟然不会武功? 武功到了君莫愁这种境界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没有武功呢?妙语疑惑,没有武功的人他也愿意送宝剑? “无妨,即便有武功的又有几人配的起这鱼肠呢?” 靠!这架势敢情是非送她不可了?妙语郁闷。 “庄主,你也说妙语是鱼畅的知己,既是知己自是希望鱼肠能有个好归宿的。它既视我为知己愿意跟着我,我自是很感动的。但它虽不嫌弃我,我难道不应该替它着想一番吗?要是它跟着我,虽为英雄却无用武之地,它等待了千年,得到的岂能是这样的结果。即便它不觉得悲哀,我想来却非常悲痛。”老娘都矫情到这份上了,你还能怎么说。 众人都面面相觑。有的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高洁,还真他妈不要。有的则是觉得很有道理,没有武功不是糟蹋了宝剑嘛。还有的是觉着可惜了,干吗不要,是他们早要了。 君莫愁只是皱着眉,并不说话,似在斟酌中。 他似乎不像先前那般执着了,貌似有所松动,不如老娘给你加把火,“况且,留着它对妙语来说非但不是幸事,还是祸事。江湖上要是知道妙语得此宝剑,必定会争相抢夺,妙语既不会武功,不但难保宝剑的安全,自己的生命安全也难以保障。所以,我看庄主还是另觅贤人吧,妙语实在是受不起。” 这本是所有人都该明白的道理。再好的东西,若拿不住还不如不拿的好。然而世人却大多执迷不悟,真正能放的下的人又有多少? 君莫愁为难道,“妙语姑娘说的自是很有道理的,老夫一心希望宝剑找个好归宿,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可老夫既已说了这个规矩,随便更改怕是不太合适。” “的确是不合适,可你能叫我怎么办呢?”妙语心想。 “在下倒有个法子,庄主和妙语姑娘可以斟酌看是否可行?”两人正在难为中,颀耀忽然道。 妙语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颀耀并没理她,转过身去,对着众人道,“妙语姑娘能识得宝剑,这宝剑自然应该是她的。可如今,难得姑娘大义,不想糟蹋宝剑,也的确应该成全。但在下看来,若不要终究是不合适的。一来是辜负了鱼肠一颗衷主之心,二来如庄主所言,除了姑娘外,估计鱼肠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主人了。”说完顿了顿,似乎是在等众人消化他刚才的话。 半晌,继续道,“在下冒昧,倒想了个法子,诸位看看是否可行。”众人都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林风突然道,“颀兄有何办法不如就直说吧,我想诸位现在必定和我一样,很想知道该如何是好。” 颀耀一笑道,“在下认为与其让鱼肠跟随姑娘东躲西藏,不若就以姑娘的名义寄存在庄主处。一来以庄主的声望,想来也没人敢来抢夺,可保鱼肠安全,同时也保姑娘安全。二来鱼肠终究是姑娘的,无论以后给其他任何人取得都不合适。寄放此处,也是为了等待千百年后,再次遇到一个如姑娘一般识它、懂它之人,才终究不辜负姑娘怜惜它的一番真情。姑娘意下如何?”说到这里,他又转过身来,对着妙语,仿佛真的在征询她的意见。 而妙语此时已经听的呆了。这厮还真不是一般的能侃,她自以为已经很矫情了,没想到遇到个更矫情的。 “姑娘?” 人群中开始发出赞同之声,“姑娘你就同意了吧?”“我看就这个主意能行了。”“很有道理。” 妙语也已醒了过来,走到颀耀面前,一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如此!实在是太好了,多谢多情公子啊!改日请你吃饭!” 君莫愁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便相逼。要是姑娘什么时候想取回宝剑,老夫定会双手奉上。” “庄主客气了,小语于武学全然不通,恐怕今生是不会通了。还是要等待真正的有缘人才是。”林风突然接口道。 妈的!知道我不通,你也不用这么当众不给面子吧。妙语郁闷。 君莫愁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那妙语姑娘是否还要到剑池一顾?” 妙语刚想欣然答应,就被颀耀一把抓住了手臂。她莫名其妙的看向他,他又想干吗?而此时林风的声音已经想起,“小语对剑池只是好奇罢了,小孩子心性,如今好奇也过了,她自是没什么兴趣了。” 怎么没兴趣,我明明有兴趣的很!妙语刚想说话,一个磁性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姑娘还是莫要好奇了。” 妙语转头看向他,虽然莫名其妙,也知道这人说的话多半都有点道理,便也轻声道,“为什么?我花这么多力气不就是为了进去瞧瞧嘛。”怎么能不好奇,虽然剑池是游过很多回了,古今比较比较也好嘛。 “你听在下的,自不会错的。”颀耀好笑的看着她。 听你的被你卖了怎么办?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对着君莫愁道,“妙语还是不去了,不若就跟这里诸位江湖豪杰品鉴品鉴宝剑吧。” 君莫愁叹了口气,也不便勉强,自和各方江湖人士攀谈了起来。 妙语正想四处走走逛逛,就被林风一把抓住道,“我们走吧。”也不顾她反对挣扎,就把她拖了出去。走过了“试剑石”才松了手。 妙语怒道,“小风你干吗啊!不去剑池就不去了,我想在那里随便看看也不行吗?” “你怎么会知道鱼肠剑的事?”林风眼睛死死盯着她。妙语一惊,正不知如何回答,他突然又道,“你和颀兄关系倒是挺好?”刚才还激奋呢,现在眼神就看向别处了。妙语一喜,难道是吃醋了? “我和多情公子关系好,小风不高兴?”妙语试探。 “没有,我……只是男女授受不清,小语以后还是不要那样……免得人家误会。” 妙语笑道“不要怎样?” “这……”林风似乎不知道如何启齿。 妙语继续笑,“是不是这样?”她抓起了他的手。 林风脸一红。 妙语暗自好笑,刚才不还把她拖出来的嘛,现在就知道害羞了。 林风似乎想到什么,一皱眉,“你到底怎么知道鱼畅剑的事的?” 妙语又一惊,他还没忘记?“小风相信我吗?”看来又要骗他了。 林风一怔,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的,就是脑子里有这么个印象,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想,必定是以前从什么人那里听说的。”哎!她骗他越多,心里越堵的慌,他会相信,不过是信任罢了,然而她却利用他的信任。 林风沉思,“原来如此。” “不说了,我们回去吃饭吧。”也该转换话题了。 “好。对了,以后不要提去剑池了。” “为什么?”不说她还忘了问了。 林风自顾拉着她往前走,“总之不要去就对了。好不好?” 虾米?这样就把她打发拉?不说就不说,不是还有其他人可问嘛。 再次爬到屋顶上,看着星星,妙语无论如何都觉得郁闷。好不容易盼到的品剑大会,还没来得及看看就走了,那个什么鱼肠剑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还白白浪费了她的口水,她这么大义凛然的不要了,至少也应该给她见见嘛,真他妈冤! “姑娘很痛心?”一袭白衣的颀耀再次出现在屋顶上。 这次妙语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你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吗?”顺便拿起小几上的茶壶倒了杯茶自己喝了。 颀耀也不准备回答她这个问题,“姑娘今天这么大方在下倒是没想到。” 切!本姑娘的优点多着呢,这样就意外了。 “我也有一事挺意外的,不是说四公子都进过剑池,只要能进剑池的都能得一宝剑,你的剑呢?” 颀耀躺了下来,悠然道“在下没有剑。” “你说不出宝剑来?”看你人模人样的,要不老娘给你讲一个。 “若说不出宝剑,在下又如何进的去?”他含笑转过头望向她。 妙语忙看向别处。靠!这多情公子还真爱没事乱放电,还好老娘功力深厚,“那为什么?” “在下不喜欢宝剑。所以就不要了。” “为什么不喜欢,用来装点门面也好啊!”妙语莫名其妙,既然有人不喜欢宝剑? 颀耀好笑的看着她,“姑娘为什么不要鱼肠呢?用来装点门面也好啊。” 晕!copy她的话,妙语白了他一眼,也不准备回答。 “说实话,有一事在下的确意外。姑娘竟然会知道鱼肠剑。我原以为姑娘会说另一把剑。” “什么剑?”老娘还知道什么剑?自己怎么不知道。 “相思钩。” 听到这名字妙语就一抖,猛回头望向他。“它也是这剑池里所埋?” “不错,在下本以为姑娘那日信心满满,定是准备说相思钩的,可是姑娘却说了鱼肠剑。”他说着又看了她一眼。 “那有什么,我又不知道相思钩也是剑池里的。” 颀耀又笑了,“姑娘既然不知道相思钩又缘何知道鱼肠呢?” 切,这又有什么奇怪,谁规定一定都要知道。 似乎知道她的意思,颀耀复又说道,“只因这鱼肠和相思钩本是一对,只是相思钩在炼制的最后一步时被打坏了,所以变成现在的样子。姑娘知道欧冶子知道鱼肠剑却不知相思钩,在下自然颇为好奇。” “妈呀!你能不能不要像探照灯一样照着我啊!”妙语心里不禁哀号。 “你们不是说只有四公子和老头得过剑吗?为什么相思钩会在那刺客手上,他也是历届四公子之一?”鬼才回答你的好奇,她赶忙换了个话题。 “他不是。” “你能不能说话爽快一点。”这样就完了。 颀耀无奈,“姑娘怎么问,在下就怎么答,有何不对。他不是,但他爹是。” 怪不得。对了,她差点忘了问了,“你们干吗不让我去剑池?” “姑娘很想去?” “当然!” “那在下就带姑娘去。” “啥?”她没听错吧。 “这本就不难去,你想去偷偷溜去就行了。” 颀耀顿了顿,突然道,“姑娘今天很聪明。” 切!“本姑娘一向聪明!”还用你说,但却不知道他说的是哪茬?见他半日不多话,只是看星星,她终于忍不住,“我哪里聪明?” 颀耀还是不看她,嘴角一弯道,“虽然不是故意的聪明,但姑娘知道不去要剑毕竟是做对了,在下本来还担心姑娘定舍不得不要的。” “这又怎么聪明了呢?”妈的,她怎么整个成一白痴了呢。 “因为无论姑娘要不要,这剑都不会是你的。” 为什么? “如果姑娘要了,便如姑娘所说,定会招来无数杀身之祸,姑娘死了,这剑自然不是你的。” 切!这个她不是也说了嘛!想来她怎么那么聪明啊!不禁有些洋洋得意。 “可是姑娘若不要,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了这剑的事,必定会有很多人来剑池求剑。盟主若信守承诺,这剑定是保不住的了。” “然后怎么样?”她实在不知道他的重点是什么,不是在说她聪明嘛,貌似好象又不是,隐隐约约的。 颀耀转过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所以你该知道为什么庄主硬要把剑给你了,给你就是不给你,不给你反而会丢了。” 妙语努力集中精神消化了一下他的话,突然瞪大了眼睛,“所以,今天你想的法子就是既救了我,也宽了他的心?他压根就不想给我,但是如果我硬不要也不行,所以你就说把剑寄在我名下,但由他保管。你们不要我去剑池,只因想让他相信我对那把剑是真的没有兴趣?”没想到这盟主心机这么深沉。 颀耀笑了笑,“你总算还不是太苯,可不要忘记要请在下吃饭的。” 妙语还处于惊讶中,半晌,叹了口气道,“我只想说,你这口才实在应该去当新闻发言人,或是政治顾问的。你去了,麦凯恩说不定就能当选了。”说完又似乎可惜的摇了摇头。 这下轮到颀耀莫名其妙了,“什么意思?” 妙语大笑一声道,“我绝不会告诉你!终于有样东西我懂的,你却只能当白痴了。”说完,便转身,下到楼梯,关上了天窗。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举报刷分作者有话要说:本月奉上的最后一章~ 大家不要忘了看首页的通知~ 这章字数比以前多哦~~~(赚取原谅中- -) 妙语的决定 来到凤芜山庄已经半月有余,妙语的米虫的生活从墨门搬到了这里。这里的娘姨和丫鬟都非常喜欢她,不但因为她从来不摆架子,而且还时常说些奇怪的关于姑苏或是虎丘的传奇故事,对于虎丘,她似乎比他们都要了解,有谁会相信她是第一次到这里的呢。 这一天,阳光普照,午饭过后,和丫鬟们聊完了山塘,妙语就一个人四下转悠去了。说实话,这里早都被她给逛烂了,也实在没什么好逛。 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了思蘅小筑前的那片竹林。妙语自己归结为是这副身体想念她的原主人了。 她始终不愿承认,她是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想看看她到底好不好。虽然她明明知道她不会好,她怎么可能会好。 然而快走出这片竹林时她就后悔了,她怎么能来呢,她来了只会使她痛苦罢了。 于是一时之间觉得向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 阳光稀稀疏疏的漏进林子里。她的脸上映出斑驳的影子。终于她打定主意还是回去算了。 这时,湖边突然传来君子雷的声音,“林兄来了,怎么不过去?” 妙语一惊。什么?小风也在? “我……我只是来看看的。”林风似乎一怔,没料到会有人来。 “看什么?”君子雷的语气不太友善。 一阵沉默。 半晌无话。终于,林风叹了口气,“我看我还是走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林兄若还没有打算好,还是莫要招惹小雨的好。”他的语气还是冷冷的。 “我……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他这个傻子,连自己也不知道想怎么样吧。妙语躲在暗处苦笑,她根本看不见他们的人,因为不敢靠太近,像他们这种高手,靠太近肯定会有所察觉。 “那在下就不送了。” “告辞。” 林风已经走进了树林,妙语一惊,怎么这么快就完了,她现在是该跑还是该躲啊? 这里这么多竹子,但无论哪棵竹子都仿佛一下子“纤细”了起来,完全挡不住她“巨大”的身体。 她一下子竟手足无措起来,他不能看见她!怎么能看见她…… 然而,无论是跑还是躲现在都已来不及,只因林风已经看见了她。他先是一怔,随后又开始皱眉了。 她最讨厌看见他皱眉。仿佛心上放着很重的巨石,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吧。这个笨蛋。 终于她还是迎向前去,“小风!你怎么也来了,这边的风景真不错,我才想来看看呢!”妙语摆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阳光虽暖暖的照着,林风的心情却显然在阴霾里。妙语知道,他不是个擅于撒谎的人。 “但是我现在突然饿了,定是刚才没吃饱,你陪我一起去吃东西好不好?”她也不等他回答,拉起他的手就走。 她实在不想听他的实话。 “小语,其实……”林风停了下来。 “吃了饭再说嘛!”继续走。 “其实我……” “我很饿,不想说话!” “小语。” “我不听!我不听!”她捂起了耳朵。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林风停了下来,轻轻掰过她的身体,将她的手放了下来,定定的望进她的眼里,“小语,我……一早便知道君姑娘的事了,把你带出来也不过是想确认。” 他还是看着她,她却低着头一眼都不想看他,她怕看见他眼里的神情,也许……是疏离的。 “一个月前,我便听说了。君姑娘因病重而卧床不起,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后大家都以为她不行的时候,她却忽然好了起来,硬说她就是你。”他顿了顿,摇头道,“这种事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更何况你还好端端的在我身边。” 沉默。 一声浅浅的叹息,一双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额头。这是一双漂亮的手,但你若摸过便会发现其实它上面长满了温暖而厚实的茧。 清风吹过竹林,发出此起彼伏的刷刷声。 这是木叶的声响。 林风轻轻将她拥入了怀里,“现在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承认自己很混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但至少有一件事我是非常清楚的,你要相信我,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背弃你的。” 风还在吹着,妙语却霍的抬起了头,惊讶的望着他。他的眉头还是紧锁,嘴角却露着淡淡的笑容,阳光里,他的笑容忽明忽暗的摇曳着,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他是挣扎了很久才说出了刚才这些话的吧。即便他自己已是一团糟,也不想让她一起承受,他心里本能的想着让她不要担心,不要不安。到现在他竟然还只知道为她着想。 “小风……”她好想说出来,真的很想,最好有个谁给她催眠了让她讲出来,然而现在她毕竟没有勇气。 “小风,我们把子雨姑娘治好,你说好不好?你也说过也许她是一时糊涂了,只要我们大家都帮她,她一定能好的。如果只是像现在这样一直关着她,只会使她越来越糟,不如让她开开心心的,说不定就好了。” 林风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就假装相信她是真的,等治好了她,自然就真相大白了。”她承认自己很自私,实在没有勇气放弃他,也许给大家一个公平的机会是她唯一能做的,对他是这样,对于那个真正的妙语也是。 林风失色,“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了,你还想的出比这更好的办法吗?”妙语似乎毫不在意的露出笑容。“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嘛!我可是十成十的金子,难道她还会把我炼没了不成。” “这……”他始终觉得不妥。 “这什么这!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吃饭去!”妙语步履轻快的向前跑了。 但她的心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她不知道最下面会是什么,却不得不这样走下去…… 当然,有了办法,自然也要别人配合。所以妙语也把这个想法说给了其他人听,虽然大家都觉得有些荒谬,但也着实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法子。 最难对付的当然是君莫愁了。 妙语哆哆嗦嗦的把想法说了出来。而君莫愁依旧皱着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自从上次品剑大会,妙语对这个人更生了几分畏惧,这武林盟主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他似乎有点踌躇,看了她半晌道,“姑娘这法子的确有些道理。但是姑娘莫怪老夫丑话说在前头,治病自然是可以的,但若是治出什么好歹来,老夫只有自己权衡着办了。”他似乎很有深意的看了妙语一眼,接着道,“毕竟老夫决不是不守信用之人。” 被他这么一看,妙语又是一抖。治出好歹来?他什么意思? “爹,我想妙语姑娘也是一番好意,小雨定会好起来的。”站在君莫愁身边一直一语未发的君子雷突然替妙语解了围。但他始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 这老大倒是挺够意思的,妙语完全没料到他会帮她,但不知为什么,又觉得他冷冷的。也许是性格如此吧,什么爹生什么儿子。还好咱家连珠美人和他们不一样。 君莫愁并不说话,而后有人进来通报什么事,妙语就识相的出去了。 切!他不说话,那咱就当他默认了。 思蘅小筑。 “风哥哥,你怎么来了。”子雨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林风。 在某人的高压逼迫下,林风终于还是来了,背后还跟着一大批人。 林风答应会帮她,但也提出绝对不会单独见她的约定,无论妙语怎么劝他都不听。所以造成了现在的状况。 “我……我来看你。”林风轻声道,他本就不太会说谎的。 子雨先是一楞,然后就开心的跑到林风面前,“风哥哥,你终于相信我了?”她开心的有些手足无措,微微发白的面色此时仿佛也生动了起来。 “我想……”他实在是说不下去,无奈的看了一眼妙语,她却定定站在角落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叹气,“我相信。” 这三个字岂非已经足够? 子雨的脸仿佛瞬间注入了生的活力,渐渐有了血色。 她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扑进林风怀里。这也是人之常情吧。但看到那么多人,犹豫着又放了下去,只能红了红脸,作罢了。 “那……风哥哥,我们回家吧。” “什么!”林风大惊。 妙语也一呆,她怎么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层。这下如何是好,林风肯定不愿意,即便他愿意,这盟主也不会愿意放人的。 “语姑娘,林兄还不能回去。”颀耀又适时的开口了。 “为什么?” “再过两个月便是武林大会了,林兄若现在回去,来来回回赶到嵩山,姑娘大病初愈,恐怕过于劳累。不如在这边休息一段时间,到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再回去岂不更好?” “可是……可是我很久没见到师傅了。” “姐姐,你最近一直被关在这里,心情肯定不太好。再过十天就是三节会了,不如留在这里乘这个机会放松放松也好。”连珠也来相劝。 子雨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道,“如此,那便听你们的吧。” 晚上,月光淡淡凉凉的。 众人又在小筑的庭院中喝酒吃饭,这次的气氛和上次却显然是不同的。 上次是没有选择的吃饭,这次却是为了吃饭而吃饭。 为了吃饭而吃饭总比没有选择而吃饭令人有胃口的多。 众人都坐在圆桌上。突然,子雨拿起酒杯,站了起来,笑着走向妙语,“却不知这位姑娘是?” 虾米?妙语大惊失色。 老娘竟然忘记给自己弄一个身份了,她是妙语了,咱就肯定不是了,那咱又是谁呢?总不至于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吧? “这位姑娘就是君子雨了。”颀耀笑着似乎不经意的说道。 “什么!”三个声音齐声喊到。 一和是林风。 一个是连珠。 一个是子雨。 妙语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其他人的惊讶程度也不低。 “在下不过开个玩笑,原来各位这么没有幽默感。”颀耀若无其事的自己斟了一杯酒。 所以现在问题还是妙语的。她似乎很努力的在思考着,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结果来,幸好除了君子雨外大家都不会为她思考而奇怪。 半晌,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叫什么也不知道,我醒过来就在这身体里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到这里,她不禁佩服起自己来,其实她说的和真实情况相差也不大,完全是可以这么说的。 听她终于掰出个点东西,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虽松气了,妙语却丝毫松不了气。 “大家不要光顾说话嘛,喝酒啊!”她突然大声叫嚷了起来。 妈的!老娘今天很悲痛,一定要狠狠的喝上它一晚上。 “这……”林风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酒过三巡,妙语早已不行,她的酒品在座的大多数人已经领教过的。于是连珠和郁树都自动的退避三尺。 子雨好奇,“连珠,你这是做什么?” 连珠尴尬,“我……我只是有些冷,时辰也不早了。我看大家还是早些散了吧。” 一阵冷风吹过。 突然。 “连珠你瞎说什么!还不快过来,给老娘斟酒。”边说边开始扒衣服,“该死的天怎么这么热!”似乎有一阵真热流充斥着全身。 众人瞬时冷汗直下,终于还是发作了。 “我说,我有首词你们要不要赏鉴赏鉴?”她猛的站了起来,大叫道,“是首好词呢!!从来没有过这么好的词!!”她双手捧着酒杯,摇摇晃晃。 郁树咳嗽一声,抓起身旁的外套,已经有溜出去的趋势。 “你爷爷的!!你跑什么跑!!老娘的文采你听不得吗?!”妙语一把冲拎住欲溜的某人。 终于一个都不少了,四下张望一番,很满意的一笑,“好了,人都齐了!这就开始吧。”笑着又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重来!咳咳咳! 劝君今夜须沉醉尊前莫话明朝事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说着还扫了一眼众人,走着猫步向某人踱去,走近目标,晃晃荡荡的饶着他看了半天,伸出食指挑起他的下巴道“呦!好漂亮的一个哥哥,要不,陪妹妹我喝一杯怎么样?恩?”说完举起酒杯,还不忘送了个媚眼。 颀耀无奈,真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面,只能拿起酒杯喝了。 妙语见状扔下酒杯拍手大叫,“好!!太好了!! 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啊! 实在是太好了。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 喝酒果然是人生的一大快事,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喝酒。 这时林风已经忍不住了,神色不太好的准备站起来。 连珠忙上前拉着妙语,“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不要!回去哪有这里热闹!”某女继续死皮赖脸中。 “姐姐!”连珠无奈。 “姑娘若是要喝,回去之后在下愿意奉陪,如何?” “还是漂亮哥哥最好!”说完抓起颀耀的胳膊就不放了。 众人倒抽了口冷气,齐刷刷看向自己的餐具,眼睛还不忘偷瞄林风。 此时林风已经彻底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只听啪一声,某女晕了过去。 “公子……这……”连珠一惊。 颀耀苦笑,“也只有这样了,姑娘还想的出比这更好的法子吗?”说完似乎无意的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林风。 妙语早上醒来,清醒了许多,就是头痛的厉害。 看来老娘又喝多了。 叹了口气,睁开眼,一楞。 “夷?这是在哪儿?”看到明显不是她的房间,妙语开始YY中,该不会像众多狗血电视剧演的那样,喝醉了酒,随便找了个男人,被吃干抹尽了吧? 只听一阵敲门声。 妈呀!她该装睡还是怎么样啊! 这时门已经被打开,只听一人道,“妙语姑娘,你要起来用早膳吗?” 女人?妙语霍的睁开眼睛,转过头去。 子雨? “雨姑娘,我……怎么在这里?” “你昨晚昏迷不醒,大家也不方便把你送回去,所以就留宿在我这里了,妙语姑娘现在感觉如何?” 原来如此“还好。” 厄……为什么感觉不太对啊…… “妙语姑娘可要用早膳?”子雨含笑看着她。 对了!就是这个不对!她刚才叫我什么?妙语瞪大了眼睛,“你叫我……” 子雨笑了笑,道,“姑娘也是可怜人,既然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小语现在又是这副光景,不若姑娘还是用我的名字吧,只要风哥哥记着我,叫什么都是一样的。”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幸福的女人总是最善良最慷慨的,悲哀的女人即便是个名字也要计较。 妙语突然觉着有些无趣,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就是如此吧。勉强笑道“既是如此,那妙语就多谢雨姑娘了。” 她不愿意叫她子雨,也许就是维持自己可怜的一点骄傲吧。 “姑娘不必多礼。”说完停了停,又笑道,“看来这句话我要第三次问姑娘了,姑娘要不要用早膳?” 妙语一楞,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也不饿,不如回自己房间再躺躺。”要是现在她还有胃口就实在是神经大条的过分了。 子雨也不便相留,要丫鬟送她回去,也被她婉言谢绝了。 妙语一个人了无生趣的走着,不知不觉已回到花园。只见一个粉色的身影在前方走着。 连珠?她倒也挺早。 刚要叫她。见她走到一扇门前,踌躇的在门前走来走去,手里还捧着一盘糕点。妙语觉得似乎有戏可看,也就没有做声,静观其变。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了,终于回归~~ ps:其实某妙的事还没全办完,不过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忙了~ 既然答应了大家15号~就一定不会爽约的:) 放心~数量会有的,质量也会保证的 连珠的心事 在门口徘徊了半日,连珠终于开始敲门。她要是再不敲妙语这个急性子就要直接冲过去帮她敲了。 “请进。”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连珠这丫头踌躇了半天是想找多情公子,妙语才明白,平时她和多情公子相见多半是三更半夜的屋顶,还真不知道他住的是哪间。 连珠缓缓走进门去,发髻上的步摇叮咚脆响,使她的整个人也越发生动起来,妙语知道连珠一向是美的,但今天却仍觉得特别惊艳,仿佛有种别样的神气。 实在忍不住好奇,妙语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继续进行偷窥活动。哎,她这一世英名到了这里之后怎么就逐渐消失了呢,真为自己悲哀啊! 颀耀一身白衣整整齐齐的坐在桌边喝茶,脸上依旧是招牌似的明亮笑容。妙语不禁感叹起这个人的无聊程度,一个人闷在房间里穿的光鲜亮丽的喝茶,这种境界也太不容易了。当年,要是不上班,她绝对是穿着睡衣在房间里幽灵一样的飘来飘去的。想来作为多情公子的职业修养可能就是穿着整齐以备时不时有美女来“打扰”吧,也难为他了,哈哈哈哈。 妙语又投入到了自己的过度想象中去,全然没注意到房里两个人都奇怪的看向门外,“姑娘笑什么?”颀耀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若有似无的说道。 什么?他这是在说谁?妙语好奇,此时屋里又发话了,“在下看来姑娘实在不是一个能胜任偷听这一活动的聪明人。”说着,不知什么时候人已出现在她面前。 妈呀!被发现了,刚想溜就被颀耀一把抓住,像拎小鸡一样把她给拎了进去,“哎,姑娘这么着急做什么,在下还以为姑娘是想来和哥哥叙叙旧呢。”颀耀似笑非笑的说着。 虾米?哥哥?!妙语使劲挣脱了某人的桎梏,“谁是你妹妹!老娘没叫你叫声姐姐就已经很不错了!”此时妙语已经完全把自己偷听别人的非道德行为抛在脑后。 然而却有人偏偏不想让她忘记,“那么老姑娘,你为何又出现在门口呢?”颀耀回到座位上,拿起茶杯,用茶盖轻轻拂了拂。 “我……”妙语本想对他的老姑娘继续发表点“意见”的,但看到一旁低头不语的连珠顿时就住嘴了,“我饿了,闻到这里有好吃的,就不自觉的来了。”虽然神经大条,她也感觉的出来,连珠此时的气压低的很。 “姐姐来了正好,我做了些点心姐姐一块用吧。”连珠淡淡的笑着。 “这个是你做的?”妙语瞪大了眼睛,比N星级大师的水准还高嘛。 “恩,姐姐……不喜欢吗?当然这个不能和姐姐以前做的相比。”妙语还是低着头,声音越来越低。 什么,和我比?我什么时候……靠!妙语突然想到那老头说的,看来这“妙语”果然是名声在外啊!“好连珠,我是惊叹你的高超技艺,怎么会不喜欢,我崇拜你还来不及呢!”妙语两眼冒着星星一脸崇拜的看向连珠。 颀耀笑道“她要是能胜过姑娘,在下的名字恐怕就要倒着写了。”“你……”妙语刚想发作,但一想到连珠也就只能忍着了,继续她的崇拜事业,终于连珠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是我现在要回去睡觉了,昨晚喝多了,我的头实在太痛。”虽然和多情公子吼上几句,妙语的确是觉得有点饿了,但是她再笨也看的出来,这“亲手做的”是为谁做的。 “姐姐……你后悔了吗?”刚溜到门口,连珠突然回过头,又叫住了她。 “什么?”后悔什么? “我是说,风师哥……” 妙语一楞。 她怎么可能不后悔呢,但若是再选一次…… “姑娘当然是后悔了。”连珠和妙语都一惊,莫名其妙的看向颀耀,“姑娘现在定是后悔的要命,却要故作潇洒。” 妙语怒道,“你懂个屁!”她这叫大义凛然。 颀耀笑道,“在下的确不懂,姑娘明明不是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做这样的事呢?” “我不是怎样一个人?”靠!老娘不能大义凛然的么。 “好人。” “你说我不是好人?”她都这样了还不算好人,怎么样才叫好人! “姑娘自以为是、自作主张,你有问过林兄的感受吗?” 妙语一楞,小风的确是不太愿意,但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实情,知道的话他虽然不至于会感激我,但至少总比什么都没说的强吧。她现在是自我牺牲,既然还要被人臭,突然觉得很累,“你不会懂的。” “在下看来真正不懂的却是姑娘。” “我……啊!!!!”妙语刚想说话,一个黑色的影子和一张放大的鬼脸和就豁的出现在面前,等她反应过来时却已经被颀耀拉在怀里,一阵淡淡的栀子香味又满满的扑鼻而来,妙语唯一的感觉是—— 一个大男人怎么还用香?变态! “不知阁下是?”颀耀仍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对着不知什么时候闯入的黑衣男子道。 黑衣男子显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惊讶的瞪着眼睛望向妙语和颀耀,连珠也楞在当场,看着仿佛再自然不过的两人。妙语抬头一看来人,顿时笑了出来,“萧洒?你怎么来了?” “原来是萧兄弟,好轻功,看来老头教徒弟还是有些本事的?”说着一边笑着一边似乎不经意的放开了妙语。 “老头?你也叫他老头?”妙语像发现新大陆般望向颀耀。 颀耀笑,“有何不可?” “别人都可,就你不可。”妙语还是摇头。 “哦?” “你不是应该叫他老人家或是尊师什么的嘛!整日姑娘、兄弟、多谢、不敢的。”妙语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这就两个字能形容——虚伪! 妙语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旁边一言不发的连珠和若有所思的萧洒后,又选择了闭嘴,看来以后得和这多情公子保持距离,免的连珠误会。虽然她不看好多情公子,觉得他这种人实在不适合女人来托付终身,但这是以后应该去向连珠教育的,现在要是她误会了,和她生出什么嫌隙来,以后还怎么教育她呢,指不定还以为她存什么心思呢。 “连珠!你好吗?有想我吗?”萧洒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后,压根没理妙语,只顾饶着连珠说话。 连珠没有说话,半晌道,“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萧洒你先陪姐姐说说话吧。”说完也不看萧洒那张难过受伤的小脸,就走了出去。 妙语见状,走到萧洒身边,和他一起看向早已不见人影的走廊,拍着他的肩膀道,“萧洒啊,一个师姐走了,你不还有一个嘛,垂头丧气做什么。” 萧洒白了她一眼,“师姐,大师兄呢?”在说大师兄时他特地加重了音,还瞟了一眼一旁若无其事喝茶的颀耀。 “不知道。” “什么!”谁都看的出来萧洒生气的很。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在哪里?”莫名其妙,她又不是跟屁虫。 “师姐,你这些日子的改变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对大师兄至少还是好的,可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我现在对他不好吗?”她对他可够好了。说了半天口都渴了,妙语顺手抢过了颀耀手中的茶壶,直接倒在嘴里喝,颀耀笑道,“你真是没有一点像女人的。” 萧洒终于爆发了,“现在……现在……你竟然连大师兄在哪里都不关心,大清早的却和一个陌生男子在这里搂搂抱抱,说说笑笑的!成何体统!” 扑!妙语嘴里的茶眼看就要全数吐到颀耀身上,然而颀耀一个转身,顺手把妙语一推,她一个屁股朝天摔在地上,水全数落回到自己身上。 妙语两眼冒火瞪着一旁仿佛与己无关的颀耀,她打不过他,自然拿他没办法,就只有将全数气都撒在萧洒头上,至少她还算他师姐呢,于是冲向萧洒,一把拉起他的衣襟道,“你爷爷的,什么搂搂抱抱,说说笑笑的,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赏你一杯茶喝喝!” 被妙语这么一吼,萧洒顿时气势全无,“我……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还不快说!” “觉得……觉得……”萧洒无辜的看向颀耀,“对了……不知这位是?”他连忙找到救星般的跑向颀耀。 “在下颀耀。” 萧洒一楞,“你……你是多情公子?”多情公子什么时候跟师姐关系这么好?萧洒莫名。 “不敢。” “切!多情公子怎么了,个个把这名字当宝贝似的。”妙语不屑道,不就是花花公子嘛,还不敢呢。 萧洒不解的看向两人,实在搞不懂他们是怎么回事,看着挺好的时候,又觉得是互相看不惯,看着吵架的时候,好象又不太像。 “对了,萧洒你怎么来了。”妙语终于找回了话题。 “我……我看你们一直不回来,觉得无聊就跟着来了。”萧洒轻声道。 “哦?你确定是我们?不是某人?”萧洒这小子对连珠有意思,妙语在墨门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夷?对了,现在连珠对这多情公子有意思,事情可就复杂了。那他俩不就是情敌? “师姐在看什么?”见妙语似乎有阴谋的对着两人看了半天,萧洒忍不住冷汗直流。 “没什么……没什么……”不知不觉怎么又YY起来了。 “其实……因为明天是连珠的生日,所以我……”萧洒红着脸说了出来。 “什么?连珠生日?我怎么不知道?”妙语大惊。 萧洒白了她一眼,她到底还知道什么。 似乎看出了萧洒的想法,妙语忙道,“我还知道明天是三节会,现在再加上是连珠的生日,我们一定要到外面好好庆祝一番。” “在下怎么觉得姑娘想去玩玩才是真的呢。”颀耀又当头泼了她一盆冷水。 “切!萧洒!我们走!!老娘怎么在这个鬼地方呆了这么久,见鬼了!”说完不顾萧洒的反对,拉起他就走。 三节会。是虎丘一年一度,不,应该是一年三度的节日,分别是在清明、七月半和十月初一。白天,从山塘一路到虎丘的内门“郡立坛”挤满了人,进行祭祀活动,将土谷神请出,以求去除灾祸和疾病;晚上,就比较有意思了,是民间自发的活动,大家都带着面具,据说会有神仙打扮成凡人的模样参与其中,要是被你遇上了,那就是要钱有钱,要幸福有幸福的好事了。当然这不过就是个传说罢了,大家借机娱乐娱乐,好比是个露天的化装晚会,搞点神秘,顺便培养情趣。 路边的小摊贩依旧热闹的很,除了卖各种小吃和日用品外,还有卖各种花色和款式的面具,商品意识果然高,迟早走向资本主义社会。夷?资本主义?吃完晚饭,一群人在路上闲逛,妙语突然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一个以后可以谋生的好办法,这边的信息流通这么不通畅,一条新信息从一边传达到另一边不知道要多久,她何不办个报社,出个三份报纸,就叫《江湖日报》、《江湖晚报》、《江湖画报》,每年再出个“年度风云人物”,保证大红特红!帅呆了!她怎么早没想到呢!哈哈哈哈! “姐姐笑什么这么开心。”连珠笑着走近她,还好她不是很介意早上的偷听事件,妙语松了一口气。但突然又有点沉重,因为一阵笑声从身后响起。她家亲爱的小风此时正被君子雨“霸占”着,有说有笑的,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妈的!叫你假装的,你倒还假戏真作了!郁闷!但这个坏透了的主意不就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吗?也许颀耀说的没错,她本就不是这种好人,又为何要装好人呢! 正郁闷间,突然远处有人大叫到,“我看到神仙了!!” 虎丘三节会 一声“神仙”,整条山塘突然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疯狂的向声音源涌去,本来就已经人声鼎沸的青石板路上显得更加拥挤,到处都是戴着面具的人,像是诸鬼急于去赴一场地狱的邀约。 人见的多了,这个神仙长什么样还真是稀奇的很,对于这种新鲜事,妙语当然是首当其冲、当仁不让的。 笑话,这个大新闻她怎么能错过。于是拼了自己的老命往前挤。 林风对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始终不放心她这样莽莽撞撞的,喊道,“小语,你慢一点。” 一旁的本来笑逐言开的子雨微微发楞。见状,连珠忙道,“风师哥,姐姐不会有事的,我去看看她吧。” “姑娘自己也要小心一些才是。”颀耀笑着提醒道。他绝没有其他意思,不过是多年来一向对女子的温柔作风罢了。但这下轮到连珠楞了,本来就红润的脸映衬着路旁灯笼中发出的微黄的温暖光亮又渐渐泛红了些。 “连珠自然会小心的,有我保护她呢。”萧洒突然出现在两人中间,挡住了连珠,虽然还没完全长开,却已比连珠高出半个头了。他眼睛死死盯着颀耀,墨黑的带点稚气的眼睛里埋藏着几丝坚定的神气。 这下大会儿都乐了,这么浓的火药味,自然是吃醋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多情公子要和个少年争风吃醋。颀耀笑着忙鞠躬道,“是在下失语,萧兄弟莫怪。” 连珠有点不好意思,大家却都在偷笑,只有萧洒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时,突然—— “救命啊——”人群中有个小小的声音喊了一下,马上又断了。虽然很轻,但是对于高手来说却足够了。 “小语!!” 一群人顿时色变,立马冲向声音源,但是路上到处挤满了带着面具的人,既无法向前,又无法后退。 突然一个月白身影纵身飞了起来,脚轻点路旁的树枝施展身法向前掠去。 “神仙!我看到神仙了。”本来在寻找神仙的路人,看到林风在树枝间移动,再加上他身形飘逸,都以为就是刚才之人见到的神仙,疯狂的向前涌去,本来拥挤的路上变的更加混乱,但转眼间林风就已不见了。 “这……”一直充当路人的郁树被人贴大饼一样挤在中间,顿时没了主意,大师兄怎么自己就这么走了。 回头望向萧洒,他也在人群中,却死死的保护着连珠,不让外人靠近,真够执着的。君子雨也皱着眉被众人挤着,却没什么其他过多的表情,有点呆呆的。而多情公子,却坐在不远处的树枝上沉思。真是有够混乱的,这什么情况,郁树在快被闷的窒息的人群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终于,路上的人渐渐都散了,大体是觉得神仙这种东西终究是可遇不可求的,能瞟到一眼神仙的身影,已是三生有幸,也就满足的回家去了,或是乘新鲜到处吹牛去了。颀耀他们一行却还站在已然空旷的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 走了半天,也无人开口,连珠终于忍不住了,“公子,姐姐有危险。” 颀耀还是走他的路,“我知道。” “你知道,那怎么……”连珠想说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口。 颀耀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众人,“在下虽然知道,你们也都知道,可是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又如何找呢?” “但至少应该……”连珠吞吞吐吐,不知到底该不该说。 “‘至少’的那个不是有人去做了吗?”颀耀淡淡道。 “你是说风哥哥吗?”一直一语未发的君子雨突然开口了。 “林兄轻功造诣最高,这个任务自然是交给他的。”颀耀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忘记了个人的存在。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郁树道,总不至于在这里等消息吧。 “现在我们分头去找。郁兄你去通知盟主,让他关上城门,防止人被送出去。”颀耀一边说着,人却已经走远了。 昏睡了半日,妙语终于醒了过来,这次又是在一个箱子里。不是吧,又把老娘放棺材里? 她刚才不过是去看看新闻,冲到前面,突然被一把刀抵住后背,好不容易赌一把大喊了声救命,就被一个硬物给敲晕了,这日子过的可真有够背的。 现在她手脚都被绑着,嘴里还塞着块破布,不知道消毒过没有。又在这么小的一个箱子里,也不给老娘找副好棺材。目前为止,这个箱子一直在动,看来绑她的人一直在走路。走了一阵,一会儿停下,一会儿又走了,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闷的快要窒息,外面一阵吵嚷,终于彻底的停了下来。再走下去,她的身子骨都要晃断了,还不如给她来个痛快。 半晌,四周都一片安静。妙语突然害怕了起来,不会就这样把她丢这里了吧,难道是想把她饿死,还是渴死,看来他们的愿望就快要实现了,因为她现在已是越来越饿,越来越渴,而且越想越是渴的要命。 正在唉声叹气之际,门外突然想起细碎的响声,可能是周围过于安静的关系,虽然这里的隔音效果不错,妙语还能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不知是杀她的还是救她的,现在也无所谓了,只要不让她渴死就好,至于什么死法,呆会再和那个人商量商量,想必她都是必死的人了,通融通融总该可以吧。 随着啪的一声之后,箱子被打开了,一片亮光射了进来,妙语被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睛,等到逐渐适应光亮之后,妙语抬头望向来人,是他?竟然是当日那些强盗中的那个不起眼的小毛孩,只是今天他不再是强盗打扮,而是锦衣华服的装束。在观察他的同时,妙语也顺便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屋子,感觉像是柴房之类的,横七竖八的堆放着一些杂物,而她自己也并非是在棺材里,只是很普通的一个储物的木箱,怪不得那么挤。无论无何,上次没死成,这次又落到这群假强盗手里,她估计是活不成了。 对面那人依旧阴阳怪气的样子,“本来你还有几分姿色,我还想到了城外再杀你的,不想却突生变数,真是可惜了。”说着还一脸真的很可惜的样子。 要是能说话妙语早就开骂了,现在却只能狠狠瞪着他,心道,“我瞪死你!瞪死你!做鬼也不放过你。” 小毛孩用手在妙语脸上轻拂了一下,笑道,“不过,想来解决问题也很快的,这里也正合适,反正你就要死了,不如就便宜便宜我,如何?”语气似乎还真是在和她商量,自己的衣服却已经脱下,扔在了地上。 “合适你个头!”要是眼睛能杀人妙语早就杀了他不知道几千万次了。 “看来在下要打扰阁下雅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颀耀出现在了屋子里。 妙语眼睛顿时有了神色,妈呀,老天啊,你终于听到我的祷告了。 小毛孩大惊,“怎么是你?” “为何不能是在下呢?” “你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在下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呵,我落到了你手里也不说什么了。只恨我太草率行事,怎么没早点杀了她。”小毛孩还是一副阴阳怪气样。 颀耀边笑,边似乎不经意的走到妙语和小毛孩之间,“温柔的对待女人本就是男人该做的,这个好习惯阁下以后还是莫要改变的好。” “我还有以后吗?”小毛孩笑着答道。 “为何没有以后,生命这么美好,阁下应该多多珍惜才是。”说着颀耀望了一眼两眼冒火的妙语,笑着说道,“看来你把妙语姑娘气的不轻,要是还不快走,恐怕生命再美好,你也享受不到了。”话还未说完,对方已不见身影。 颀耀帮妙语把绳子解了下来,刚把嘴里塞的布拿下来,妙语就开骂了,“你没病吧,干吗把他放走!!”因为太渴的关系,声音还哑哑的。 “不放走怎么办?” “杀了呗。” “在下还以为姑娘又要宫刑呢。自然是害怕的。” 看他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妙语越来越郁闷。但人家救了她,她也不能得寸进尺,“你怎么找到我的?小风呢?” 颀耀笑道,“在下要是告诉你如何找到你的,恐怕以后就找不到你了。” “为什么?” “以姑娘的个性,定会忍不住和劫持者说,说了自然就不灵了。” “切!不说我还不稀罕呢!小风呢?” “在下不知。” “不知?你怎么会不知。” “在下又不是跟屁虫,为何一定要知道。” “你……”老娘不和你一般见识,“那他现在做什么去了?” “自然是找你去了。” “你没和他一起来?” 颀耀叹口气道,“姑娘的问题可真不少。何不回去以后自己去问林兄。” 切!老娘看的起你才问你的,妙语白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这么说他还在找我?”之前还和别人有说有笑的,现在知道紧张她了,偏要他多找会!“我们现在在哪里?” “得月楼。” “什么!我们在妓院?”怪不得刚才那变态说什么正合适的。 颀瑶挑眉,“姑娘害怕了?” “害怕你个头,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逛逛吧。” “逛逛?”虽然她平时蛮横的很,颀耀倒是没想到她还如此开放。 “装什么装!多情公子早就想来了吧。那个叫什么来着,羽裳是吧,我还想见识见识呢。”,妙语一脸暧昧的看着颀耀。 颀耀苦笑,“姑娘倒是很为在下着想,只是姑娘这副模样,恐怕想见识还不行。” 妙语大笑道,“怎么不行了?”眼睛却盯着地上某人逃走时忘记的衣服。 两个翩翩佳公子出现在得月楼,引起了众多女子的注意。只是其中一个看着瘦弱了点,另一个却总是笑着,明媚的让人像沐浴在阳光里。 “你说他为什么把我带来这里。”妙语边走边向一旁的颀耀问道。 “自然是避人耳目,有谁会想到把人劫持到勾栏院呢。” “切!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没人想到你怎么想到的。”还真不要脸。 仿佛听到了她心里的话,颀耀道,“在下还要脸的,所以也没有想到。” “没想到你怎么找的到我?”这下妙语更奇怪了。 还没等颀耀回答,上次门口的那个老鸨就扭动着小蛮腰满面春风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呦!颀公子什么时候到的,奴家怎么没看到呢。” “您那么忙,自然没见到了。”妙语赶忙接话,她是被劫持来的,能见到才怪。 这时昭娘才注意到旁边这位瘦小的公子,“呦!这位小公子不常来,贵姓啊?” “在下姓墨。”妙语瞎掰道。 颀耀笑着在她耳畔轻声道,“怎么不姓奇了?” 妙语依旧笑脸迎着昭娘,并不理他。 “不知颀公子今天是找红玉呢还是羽裳?”昭娘继续道。 她才说完,颀耀的脸上就出现了奇怪的神情。 以妙语敏锐的新闻神经看来,绝对有问题。红玉?怎么还有一个吗?嘿嘿,她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他找红玉,我找羽裳。”难得来一次,当然都要见识见识的。 昭娘一楞,颀耀也表情奇异、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看了半天。 “这……公子有所不知,羽裳并不接客。”昭娘抱歉的说道。 “不接客?”不接客还接多情公子?妙语好奇的看向颀耀,还搞差别待遇? 这时,大厅突然一阵骚动。一个女子亭亭倚在在二楼栏杆边,她通身红衣,却不显妖娆,反而多了几分出尘之味。她在人群中搜索一阵,看到了颀耀与妙语二人,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淡淡道,“妈妈,让他们上来吧,姑娘有请。” “是。” 大堂里却讨论开了,只听一人道,“是红玉,我上次见她是两个月前,就远远瞟见了一眼,没想到这次可以这么近距离的看见她,果然倾国倾城,她要是能陪我一晚……” 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人打断了,“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红玉可是头牌,你这种人怎么配的上。”言下之意是只有自己配的上了。 先前的男子依旧不屑,“你什么东西,我配不上,你以为你就配的上了吗?”眼看就有干架之势。 妙语走上楼梯,看着楼下这群人,忍不住暗自好笑。 “姑娘笑什么?”颀耀突然道。 “我自然是笑你们男人的可笑之处。” “哦?”颀耀饶富兴味的看着她。 “一个女人,什么都不必做,就能使君子变成无赖了,这世上的事还真是奇妙的很。平时他们也是正人君子,然而到了这里,到了晚上,所有丑陋的东西都原形毕露了,什么礼仪、君子、谦虚、美德全都成狗屁了。这个难道不可笑吗?” 颀耀看着她半晌,笑道,“如此,的确是可笑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睡眠不足,继续码字. 得月楼老板 跟着前面的一个丫头,妙语和颀耀上了二楼,二楼走廊的一边是栏杆,可以望到楼下的大堂以及旁边用帘子围起的雅间,另一边是客房,一路走过去,房间里时不时的传出融化人心的嬉笑声以及让人销X的呻吟声,惹的妙语一阵恶寒。 即便是如妙语这样脸皮厚的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何况旁边还站着个知道她真实身份的男人,真是窘到极点了。不行,要找点什么话说说才好,“那个……羽裳为什么不接客啊?” “她是老板。”仿佛看出妙语的窘态,颀耀并不看她,只是悠闲的在她前面走着。 “啥?她是老板?那刚才那个是谁?”老鸨不就应该是老板嘛,妙语不解。 “老鸨。” “我当然知道她是老鸨,但是她为什么不是老板。” 颀耀回过头好笑道,“有谁规定老鸨就一定是老板吗?” “这……”妙语一时词穷,虽然没规定吧,但这不是一般规律嘛。 “两位,请。”妙语准备再问之际,前面的丫头停了下来,回过头来,对着妙语二人笑着做出请的姿势。 到了?不知这老板兼美人是怎样一个人,妙语还真好奇的很。 一走进门,就见到了刚才那抹红色的身影,她看了颀耀一眼,向他微微一颔首,而后又看向妙语,向她笑了一下,以示问候。 果然是一笑倾城,妙语看的都呆了。她和连珠都一样的美丽而柔弱,但又是全然不同的气质,连珠是那种你即便知道她武功高强,但还是无论如何都能让人产生保护欲的人,而她却温婉宁静,如果你家里有这么一个妻子,任何男人都可以放心的去做他想做的事,因为他知道,总有一个人会在一个地方等你回来,即便漂泊在外,心里都有这么一个安定温暖的家。 在她身后,是一片玻璃纱制的帘子,帘内仿佛有一个人坐着。 里面的莫非是羽裳?妙语用询问的眼神看向颀耀,还这么神秘? 颀耀神秘一笑,意思是说:你猜呢? 妙语立即白了他一眼,切!不说她自己不会看嘛。于是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那片帘子,刚想扯开,就被红玉拉住了,“公子不要冲动。” “我哪有冲动,你们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不就是想惹人好奇嘛,我不过是行动派罢了。” 帘子里突然发出一阵笑声,“公子说的有理,是奴家怠慢了。”于是缓缓站起来掀起了帘子。 帘子掀起的一瞬间,妙语还真的有点惊讶,因为这羽裳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虽然还是很美,但却是一种妖娆到极至的美,更夸张的是她的身高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跑到现代可以去当模特了,以她的模样,混个国际级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不是说还会跳霓裳羽衣舞嘛。真是要身高有身高,要才艺有才艺的,还是这里的老板,果然不简单。 妙语端详了她半晌,全然没注意到她眼里露出的有趣之色,“公子一直盯着奴家看,奴家会不好意思的。”她笑着坐了下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之态。 妙语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现在可是男人,怎么能跟个色狼一样盯着女人看呢,忙作揖道,“姑娘莫怪,在下失礼了。”多情公子平时不都这么和女人道歉的嘛,咱是现学现卖。 她才说完,没想到羽裳就咯咯笑了起来,对着一旁若无其事喝酒的颀耀道,“颀公子,你这朋友跟你倒是挺像,莫不是兄弟吧,但看着长的又不太像。”说完还真的上下打量了他二人一番,似乎想找出什么共同点。 颀耀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喝他的酒,妙语觉得这样似乎很没礼貌,于是忙接口道,“姑娘误会了,我们不过是朋友,所谓物以类聚嘛,待久了总会有点像的。” 物以类聚?颀耀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刚才听说公子想找红玉和奴家?”听完妙语的解释羽裳并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找了个新话题。 “不错。” “公子可知道红玉不随便见客的。”羽裳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继续道,“红玉是奴家这里的头牌,公子虽然玉树临风,奴家很想给公子个薄面,但若坏了规矩以后也不太好办的。” 规矩,莫非是嫌咱穷?妙语接口道,“若是要银子,全是这位颀公子包了。要多少别客气。”妙语大方的说道,仿佛说的是自己的银子。 羽裳轻笑了一声,看向颀耀道,“颀公子在这里,奴家自然是不怕没银子的,只是这规矩却不是银子。” “那是什么规矩?”妙语好奇,妓院的王道不就是银子嘛。 “公子想要红玉作陪必须经得两人的同意。若这两人都同意了,红玉自然就是公子的了。” “哪两个人?”妙语来了兴致,这可够新鲜的。 羽裳看了眼一直没有作声的红玉道,“一个是奴家。” “你?”不是吧,你不就在这里嘛。 “不错,公子要是能让奴家同意了,这第一关也就过了。” “那你怎样才会同意?” “这个可就不一定了,要是奴家兴致好的时候很好过关的,不好的时候,就要困难的多了。”她拿起扇子轻轻扇了扇。 “那你现在兴致好吗?”靠!这老板还这么喜怒无常啊! 羽裳又咯咯笑了起来,“公子幸运的很,奴家今天兴致很好,所以这问题也就不难了,若公子能以红玉为题作首词,让她以后表演的时候可以撑撑场面,这一关就算过了。” 以红玉为题作首词?靠!老娘既不是苏东坡又不是方文山,怎么做的出来! 这时颀耀突然开口了,“这题应该难不倒你吧,你不是经常会有好词吗?”在说好词的时候他还若有深意的加重了音。 虾米?老娘什么时候展示过文采了?不过是上大学的时候重修过古代文学,那个恨啊!从此以后恶补了一番,才使心中有点文章罢了。 但是命题“作文”老娘怎么会,最多是剽窃吧。于是妙语开始搜肠刮肚的把脑海中的诗词翻阅一番,想找出个关于红玉的诗来。 其他人看来,她却像真的是在苦思冥想如何作首好词来。 当脑袋的书一直从宋朝翻到清朝时,妙语已经有放弃之势。但突然,她瞥见了桌上一盏莲花型的东西,脑中一闪而过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这是什么?”为了激发灵感,妙语指着那东西问道。 她刚开口说话,三人还以为她要开始了,没想到是问这么没技术含量的问题。虽然如此,红玉还是回答道,“公子不知吗?这是莲花漏,用来计时的。只是比平常人家用的要好些罢了。” 妙语恍然大悟,而刚才的灵感也回来了,“多谢姑娘,在下现在想好了。” “哦?”羽裳轻扇羽扇,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妙语站了起来,背对他们,双手背后,装出一副身藏不露的样子。 “昨夜浓香分外宜天将妍暖护双栖桦烛影微红玉软燕垂钗几分愁多翻自笑那逢欢极却含涕央及莲花清漏滴莫相催” 妙语也知道,这首词的“颜色”感似乎太强了些,但这里不是青楼嘛,还有比这里更对的地方吗?既切题又合时宜,顺便还和美人调情了一把,实在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想着,自己也暗暗得意了起来红玉听完,脸立马红了大半。 羽裳先是楞了一下,随即又咯咯笑了起来,“没想到公子看着青涩的很,却已是老手了,好一个‘莫相催’,奴家真是小看公子了。”说完眼睛还似有深意的望了一眼颀耀。 颀耀也略有吃惊,没想到她对男女情事倒是了解的很。 “那么我过关了吗?”看他们个个吃惊的样子,妙语更洋洋自得了。 “奴家这一关算是过了。不过嘛,下一关能不能过奴家就不能保证了。” “下一关是什么?” 羽裳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扇子,半晌,突然道,“下一关还是个人。” “什么人?”不是早就说过是人了嘛,妙语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展示展示自己了,靠!终于有咱露脸的机会了。 “是个男人。” “什么男人。” “自然是红玉的男人,红玉目前为止唯一的男人。”她特地加重了唯一二字。 虾米?“你现在要我去哪里找她男人出来?深更半夜的,而且哪个男人会把自己的女人让给别人,你这不是耍我嘛!”妙语忿忿道。 “公子莫急,奴家并不是刻意为难公子,这个男人不难找,他此刻也正在得月楼里。” 羽裳的眼里露出促狭的神色,“况且,别的男人奴家是不晓得,但这个男人肯不肯相让那倒是不一定的。” “哦?他在哪里,快说啊?” 羽裳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扇子,对着颀耀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他?”妙语用手指向颀耀。竟然是多情公子?怪不得他刚才神情怪怪的,原来是遇见老相好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多情公子这名字和他太速配了! 妙语也不看他,淡淡道,“喂!你愿意吗?” 颀耀还是没什么表情,淡淡笑道,“别人在下自然是不愿意的,若是你就无所谓了。” 切!你想给,老娘还不要了,“我对别人的女人不感兴趣,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要红玉,我要你!”妙语笑着对着羽裳道。 这下轮到颀耀楞了,她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红玉显然也被吓了一跳,她竟然想要…… 只有羽裳表情还算正常,暧昧的看了一眼妙语,逐渐靠近她的脸,在她耳畔轻声道,“奴家的事就好办多了,公子不嫌弃的话,什么时候都行。”桌下的脚还轻轻蹭了她一下。 虽然自己明明是个女人,被她这么一挑X,妙语也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这羽裳仿佛有一种魔力,将她牢牢吸住。 就在妙语快要沉醉之时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顿时醒了大半,心中不禁大骇,“我不会是双性恋吧。” 这只手自然是颀耀的手,颀耀脸上依旧笑着,手却加重了力道,“墨公子,时候不早了,你若再不回去,家中的夫人可就急疯了。” 他说什么啊?夫人?莫非……是小风,想到这里妙语差点吐血,“让他急好了,管我屁事!” “公子是说真的?”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靠!你要谋杀老娘啊!妙语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想来气也该出够了,是该回去了。 “切!回去就回去!”转身又向羽裳和红玉道,“在下家中有事,实在可惜,以后再来叨扰二位。”说完也不理颀耀,自顾向前走了。 两人走后,羽裳悠闲的坐在颀耀刚才的位子上喝酒,红玉则静静站在一旁。半晌无话,在最后一滴酒即将滴尽之时,羽裳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这笑声与之前显然是不同的,而且还是个男人的笑声,“红玉,颀耀来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属下不敢。”她虽说的是不敢,但却丝毫没有真的不敢的样子,只是淡淡笑着。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一个宁静的让人舒服的人。 “但是没想到还带了个丫头来,你不生气?”他继续把玩着刚才的扇子。 “公子本就非池中物,红玉何气之有。” 羽裳仿佛很开心的大笑了起来,“红玉你还是老样子,这样可不行哦,男人有时候也要抓抓紧的,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就飞了。” 红玉并不说话,还是微微笑着。 “不过这丫头倒是有趣的紧,以后定要好好和她玩玩。”颀耀身边的东西他是从来都有兴致的,谁叫他是尚羽呢,从小便在神水逍遥门的一群女人中长大,除了颀耀这个让他猜不透的,他还真没遇到过让他觉得有趣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一个周末,阳光明媚亲爱的们,要是喜欢某妙的文,给点鼓励吧~让咱也增加点动力:) 放还是不放 两人回到凤芜山庄的时候已到了四更时分,山庄门前的两个灯笼依旧亮着,门口焦急的站着许多人,远远地看到妙语和颀耀终于回来了,大部分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 林风第一个迎了上来,焦急的问道,“小语,你没事吧?” 妙语其实还处于生气之中,但是看到他这么着急也不好意思再生气,闷闷道,“没事,不过是上次那群假强盗罢了。” “是他们。”林风一惊,看来他们果然是冲着小语来的,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姑娘没事就好,但不知姑娘有什么仇人,三番两次想谋害于你。”在众人的折腾下,君莫愁也一宿没睡。 “我……”老娘怎么知道,反正自从来了就没好事,妙语暗自郁闷道。 “姐姐一向鲜入江湖,大部分时候都在墨门,即便出门也是行医为善,怎会有仇人。”连珠上前向君莫愁解释,但依旧没有抬头,始终保持着三分疏离。 君莫愁淡淡扫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 这对父女的感情真是奇怪,妙语仔细观察了他俩一番,暗暗纳闷,她本来以为连珠只是青春期叛逆,但现在看来又不像。虽然君子雷也很冷,对君莫愁也是非常敬畏,但总觉得连珠和君莫愁的感情似乎更不好,基本上就是陌生人的样子。 妙语一个人又开始胡思乱想,全然没注意到林风与颀耀之间的气场。林风戒备的看着颀耀若有所思,而颀耀还是要死不活的在笑,好象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终于林风还是忍不住了,“不知颀兄是如何找到小语的?” 听到这一问,妙语立马回过神来,她可是想知道的很。 颀耀好笑的看了妙语一眼,继续对着林风道,“在下本来想告诉林兄的,但林兄走的太急,所以……” “讲重点好不好!!”妙语忍不住催促到,她对于某人的慢性子始终受不了。 “其实在下有个帮手,其他的本事没有,但轻功了得,最擅于追踪,平时躲在暗处,不到万不得已他从来不现身。”他的语气三分似玩笑,三分又象是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于他的话其他人都是抱着玩笑的态度来听的,谁都没有听说过多情公子还有个帮手,即便有个帮手,难道轻功要好过风玉郎?所以大都认为他是不想说而随便敷衍罢了,江湖中人一向清楚什么时候不该多管闲事,也便不再追问了。 只有妙语非常相信,她满怀希望的眨巴着眼睛道,“那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他。”这样的高手她当然很有兴趣。 颀耀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行呢?” “这……”妙语词穷。 “咳咳!”郁树轻咳了两声,示意他二人注意场合,因为此时有许多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在下累了,姑娘之前的不解之处现在可以问该问之人了。”颀耀说完头也不回的进门去了,君莫愁早已不见了身影。颀耀走后各人也都慢慢度回房间休息去了,找了一晚上,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了。 妙语回到房里,刚想睡下,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她只能边抱怨边穿上衣服。 “谁啊!“大半夜的,还要不要人睡了。 “我。”声音不大,但妙语已听出是林风。 门吱嘎一声打开,林风静静的站在门口。 之前妙语因为生他的气没有认真瞧他,现在才发现他一夜之间仿佛憔悴了许多,平日里一向一丝不乱的头发如今也漏下几缕垂在额前,眼里还留有过度疲劳导致的血丝。但他仍紧紧的看着她,却始终没有说话。 妙语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点隐隐发疼,“外面风大,你进来吧。”随即顺手想拉他进屋,但林风像没有听到一般,还是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任她拉着他的手。 “小风?”妙语疑惑,他是怎么了。 突然,林风一把把她拉入怀里,妙语一时脑子没反应过来,呆呆的任他拥抱着。他的怀里暖暖的,有青草的味道,今天他应该去了很多地方,一定很累吧。 拥抱了很久,妙语的腿都有些隐隐发酸,林风还是没有放开的意思。 “小语,我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林风轻声自语着。 那种心痛的感觉再次袭来,“对不起,是我不好。”是她让他难过了吗?妙语忍不住轻抚他的后背。 “不,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带来。”林风自责道。 “小风不要这么说,如果我是你也会这么做的。”妙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才好,即便他不把她带来,事情真的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了吗? “不如……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林风突然道。 “回去?”这个方法妙语不是没有想过。但回去……就会好吗?她也开始不自信起来,即便回去了,他的心里只要还有从前那个她,他们一样没有未来。 “对,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了,回墨门去,我们马上成亲好不好?”林风越说越急,抓着她肩膀的手越收越紧。 “小风,你在害怕吗?”妙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她感觉到他眼里的恐惧,这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他在害怕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他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突然——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出现在她们身后。 妙语赶忙推开林风,抬头一看,呆楞。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竟然是君子雨。 其实她大可不用跳黄河,因为事实本就是如此,君子雨看到的就是正在发生的,一点也不冤枉。 他们三人就这样站着,良久都没有人说话。但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就是这么微妙的,即便不说话,感情的交流仍在激烈的进行着,猛烈的撞击着。 终于,君子雨先动了,她缓缓的走了过来,眼睛始终看着林风,轻轻的拉起林风的手,林风先是一震,不等他说话,就被君子雨打断了,“风哥哥,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林风望向妙语,见她还是没什么表情,叹了口气,也就跟着君子雨走了。 待他们走后,妙语关上了门。她靠着门站着,慢慢蹲了下去。她了解,自己心里是很希望他不要去的,如果开口阻止一个人便能将所有东西都拦在身外,她早就这么做了。 回想这段日子,她知道,三个人这样的关系,全是因为她这个“恶人”,要是没有她,一切就简单的多了。小风也不会现在这个样子。她是否该作个决定,放开手让林风得到解脱,因为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心也越来越难过,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只会使三个人都过的不痛快,连带着别人也过的不痛快。可是到底该如何开口呢?总不至于说自己真的是借尸还魂,他会相信吗? 又这样,过了好几天,妙语还是纠结于怎么开口说的问题上,她始终找不到一个最好的方式,最好的时机。但也许只是她故意懒惰,不作深想罢了。这世上本就没有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法子,但无论多么困难的事只要你认真想了,总会有可以尝试的解决法子。除非你不是真的想要解决,自己的心不想去解决,那么脑子要如何去配合呢? “姐姐有心事?”这一天,妙语闲着无聊,在厨房看连珠做点心,顺便偷个师,可是整个过程中她都神游太虚,就连连珠也看出来了。 “没有。”才怪,妙语在心中哀叹,这个问题怎么这么难解决啊!天那!杀了她吧,一了百了。 “姐姐不愿告诉我?”连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连珠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妙语早就发现了,连珠这丫头完全没有作为极品美女的自觉,不但如此,还自卑的很。不记得哪个说过了,对自己的美不自觉的女人才是真正的极品美女,看来极品都是这样的,不然也就没这么美了。哎,咱就不是这种料啊。 “那姐姐也不要把心事放在心里,大家一起想想说不定就能解决了呢?” “哎……”这个能和你说嘛,不过说的也有点道理,多个人多个脑子,可以解决问题也说不定。妙语观察了连珠半晌,看的连珠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吗?” 妙语忙摆手道,“没事没事,连珠啊,你觉得你家二姐可怜吗?” 连珠一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随即道,“二姐的确很可怜,也不知是得了什么病。二姨也伤心的很。” “那……你觉得她现在怎么样?”妙语试探道。 “现在?”连珠依旧不明白她想说什么,“现在自然是好多了,二姨也放心了些。” “那……你希不希望你二姐一直这样好下去?” “我自然是希望的,可是……” 妙语忙打断她,“不要可是不可是的,你只要告诉我,你希不希望她这样好下去。” 连珠无奈,“自然是希望的。” “好,我有个法子,你要不要参考参考?” 连珠眼睛发亮,“姐姐有法子?” “我的法子就是——让她和小风一直这样下去,她不就能一直好了。”妙语迅速的将自己的想法摊了出来。 连珠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惊讶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妙语见到她如此模样,试探道,“你觉得不好?” “姐姐……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连珠轻声低喃,似乎在问,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当然不是!”哎,她怎么会怎么想。难道……不是吧,难道是以为她移情到多情公子那里了?吃醋了?“连珠,你听我说啊,其实我吧,觉得女人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做的,不一定要个男人才能过的,特别像我这种知识女性,跑哪儿不能活啊。我看你二姐挺可怜的,她似乎比我更需要小风,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但是没有小风我还可以办报纸啊,总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这样说也很合理吧。 连珠听了半天,虽然有个别词汇她没怎么听明白,但是妙语的意思她还是了解的,就是说二姐比她更离不开风师哥,话虽然不错,但总觉得还是不太对。 自然是不对的,这世上的感情怎么可能用谁需要谁多一点来衡量,你比我多一点就是你的,我少了点就算了,若是如此,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伤心事了。 “可是……”连珠始终觉得不妥。 “不要可是了!”乘她自己还有理性,赶快定了吧。 “就算姐姐如此想,风师哥也不一定会愿意吧?”连珠一语道破了妙语的痛处,所以她才不知道该怎么办,需要再找个脑子嘛。 哎!妙语再次陷入痛苦中。 两人都各自陷入沉思,低着头半晌无话,在妙语濒临绝望之时,连珠抬起了头,“其实,姐姐也不用为难,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快说!”妙语顿时又有了神采。 “这个法子嘛,需要一个人帮忙。” “谁?” 连珠笑着答道,“颀公子。” 他? 连珠将手覆在妙语耳边,低声将想法说了出来。 “什么!这怎么行!”听完连珠的点子,妙语大骇。 连珠笑道,“姐姐不要急嘛,我还没有说完呢。”于是再次低头将剩下的一并讲完。 “这……不好吧?”妙语狐疑的看了连珠一眼。 “姐姐不用担心。” “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好。 “姐姐不想帮二姐了吗?” 想是想,但是……“可是你……” 连珠忙打断她,“那就这样说定了。姐姐,我的凤梨杏仁酥好了,要不要尝尝?” 哎……也就只能如此了,“好吧,说了半天,我也饿了。”现在至少也算有了法子,总比什么都没有来的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很早:) 雨夜的心情 一连好几天的雨,江南的初冬加上这似乎永远下不完的雨,更增添了几许刺骨的凉意。那种冷是直达人心底的,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说清楚这种感觉,仿佛永生被浸泡在凉水里,湿淋淋的一片,浸透人心。 在这样的天气里,妙语更觉心烦意乱,她已经好几天故意不见林风了,说与不说的抉择一直萦绕心头。虽然已算有了办法,但是她始终不知如何开口。但也许不过是她心中根本不想说的缘故。 此刻她百无聊赖的坐在屋檐下,盯着眼前的雨帘发呆。 “最近姑娘倒是安静的很,实在难得。”不知什么时候,颀耀从走廊的一端走了过来。 妙语压根不想和他说话,继续看她的雨。颀耀慢慢走近,也不说话,同样转头看向雨帘。 雨里从来都是不缺故事的。辛酸的、悲戚的、缠绵的、亦或神秘的,它已记载了无数的故事,却仍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妙语抬头看向一脸专注看雨的颀耀,“你怎么还不走?” 颀耀一笑,“在下为何要走。” “你若还不走,我就会忍不住和你说件事。”也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现在不说,她也不知道又要耗多久。 颀耀挑眉,“姑娘如此说,在下就更不会走了。” 妙语到底还是决定说了,这个不怎么好的主意。 “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她难得对他这么客气。 “这个就不一定了,得看姑娘要在下帮的是什么忙。” 切!小气,“我想让你骗一个人。” 颀耀似乎一本正经道,“骗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怎是在下所为。” 妙语差点吐血,还给她假正经,他的虚伪她可不是没见识过,不是你所为还有谁能为?虽这么想,但现在是有求于人,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那公子你想怎么样呢?” “也不想怎么样,在下总要听听是个什么样的谎,值不值得在下以名誉作陪。” “这个……”虽然已经决定要说了,但还是不怎么说的出口。 “这个?”颀耀有些好笑,她这样的人还会有难言之隐? 妈的!豁出去了,“我想让你骗小风,配合我演君子雨!”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她要说的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颀耀还是为她这句话震惊了一番,这样的情况他倒是真没想到,他对她的了解实在还不算多。 看颀耀半天不说话,妙语有些不耐烦,她知道这并不是个好主意,“怎么样,好不好你也吱个声吧!” 颀耀左右来回度了几步,随即转向妙语道,“姑娘的意思是,你假装是君子雨,让在下陪你演场戏,然后让林兄和君姑娘双宿双栖?” “不错。”咱就是这意思。 颀耀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做姑娘有什么好处?” “没有,老娘干吗一定要好处。” 颀耀走近一步道,“那在下又有什么好处?” “你……你为何要好处?”妙语退后一步,总觉得此人又有什么奸计。 颀耀继续向前,“在下当然要好处,姑娘虽大公无私,在下可小气的很,要是在下同姑娘一起行骗,在下不就没夫人了?” 切!妙语白了他一眼道,“你很喜欢君子雨吗?”她怎么没看出来。 “那倒也不是。”颀耀自顾把玩起走廊小几上的茶杯。 “不是不就得了。”正好成全别人嘛。 “虽然不是,但总算是在下的未婚妻子,要随随便便让与别人,在下总是不太愿意的。” 小气!自己不在乎的还要硬藏着,妙语不屑道,“早料到你会这样了。” “哦?” 妙语故作神秘道,“你要是帮我,我自然还你一个夫人。” “哦?” “我先告诉你啊,你可不要太高兴。” 颀耀笑了起来,“姑娘说的莫不是自己吧?那在下可高兴不起来,不难过就算不错了。” 靠!你想老娘还不干呢!“那真是太巧了,我也知道自己入不了您的眼,所以自然不是我,是咱家连珠美人。”妙语暗想,这下可美死你了吧,也不等他回答,她继续道,“我可先告诉,虽然你以前是什么多情公子,但这次被你拣了个大便宜,你可不许欺负我家连珠。从现在开始,你只许对她一个人好; 要宠她,不能骗她;答应她的每一件事情,你都要做到;对她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她、骂她,要关心她;别人欺负她时,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她;她开心时,你要陪她开心;她不开心时,你要哄她开心;永远都要觉得她是最漂亮的;梦里你也要见到她,在你心里只有她。” 颀耀苦笑,“那在下可能无福消受了。” 妙语一楞,随即道,“怎么?你不愿意?” “姑娘也说在下是多情公子,如此苛刻的条件在下自然只能忍痛割爱了。” “你!”什么人啊!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妙语正待狠狠教育一番,门口突然出现了个粉衣妙人。 连珠?她怎么来了,那刚才……她都听见了? 连珠低头不语,半晌,轻声道,“公子可是嫌弃奴家了。”虽然像是问句,但语气却是陈述的。 颀耀无奈,“在下并非此意,只是这男女婚嫁岂能容他人随便做主。”他说他人的时候特地看了妙语一眼。 连珠忙抬头道,“公子误会了,这……奴家是自愿的。” 颀耀叹了口气,继续道,“多谢姑娘抬爱……” 话还未说完,妙语就悄悄离开了,她知道这个时候她就是一盏N多瓦的电灯泡,早该溜之大吉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些无趣。所有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在这个夜晚,这场雨中,只有她一个人是落单的。 #奇#她突然非常讨厌下雨。 #书#可是雨又有什么错呢?世人却总喜欢将心情转移给静物,因为他们无法表达,无法反驳,只有静静承受。所以雨也变的有了颜色,有时是明亮的,有时却是灰暗的。 #网#对现在的妙语来说,雨就是灰暗的。 她一个人静静在山庄里走着,不知为什么,又走到了那片树林,白天非常清晰的路,因为雨和黑暗而变的模糊起来。直到四周的景致逐渐陌生,妙语终于意识到她可能迷路了。 一个人,一把伞,在这个冬天的夜晚迷失在住了月余的树林里,真是一件荒唐而可悲的事。 兜兜转转半日,妙语忍不住哆嗦了起来,这里实在不是一般的冷。就在濒临绝望、筋疲力尽之时,远远的,雨雾中,似乎有一间小屋在前方。住了这么久了,她竟然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间小屋。就算避避雨也好,妙语快速的跑了过去,然而到了门口又有些泄气,因为门是上了锁的,门口的匾额上用楷书刻着蘅芜二字。妙语无法,只能靠着门,蹲在屋檐下随便挡挡雨。这样的天气与其在树林里乱跑,还不如站在这里等待救援的好。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雨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你怎么会在这里?”当妙语快要睡着之时,一个充满愠怒的声音把她从周公那里喊了回来。妙语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这大半夜的,竟是君莫愁?“庄主,我……”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释,但妙语显然被他眼里的怒气吓到了,有些不知所措,“我……我迷路了。”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多像一个借口,但却偏偏是真的,事实上,妙语虽然觉得有些害怕,但直到现在她还是没弄明白君莫愁到底气的是什么。 “谁让你来这里的?”他变的和白天判若两人,虽都是充满着威严的,但此刻却过于的将情绪表露在外了,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运筹帷幄。 “我……”她还没有说完,一个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现拉起妙语在空中飞了起来,是的,至少妙语看来就是像在飞。很快他们便看不到君莫愁的身影了,亦或是他根本就没有追来。 妙语看着前方这个黑衣人,虽然他蒙着面,但无论如何都觉得眼熟。 两人飞了很久,黑衣人将妙语送到她房间的屋顶上,终于停了下来。 这时连续下了多日的雨也似乎停了。 妙语奇怪,“不知阁下是?” 黑衣人大笑,“姑娘不必奇怪,我只是路过的。” 路过?武林盟主家也是你随便路过的?他的声音并不耳熟,可为什么还是觉得眼熟呢?妙语开始苦思冥想,将记忆里见过的人全数想了一遍还是没对上号。 “姑娘不必揣测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个无名之人。” 无名?“你叫无名?”妙语一脸崇拜,风云雄霸天下里的无名可是个厉害角色。 黑衣人微楞,随即继续大笑道,“不错,我就是无名。” 无名?难道……妙语突然想起颀耀说过的话,他有个帮手,而且轻功了得,莫非……“你就是颀耀的那个帮手?” 黑衣人再楞,随即若有所思的背对她道,“姑娘不要胡说,这件事颀耀怎会随便和别人说。” 妙语一拍黑衣人的肩膀道,“你不用装了,你不就是专门帮他追踪的那个帮手嘛,还有,谢谢你前几天救了我。” 夜色里,她没看到黑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如此,我也不瞒你了,但你若真的感谢我,就答应我千万不要把你已经见过我的事告诉别人,颀耀也不可以,他要是知道了,定会生我的气的。”黑衣人回过头来恳切的望向妙语。 她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没事,我最会保守秘密了。” “那……”刚想再说什么,黑衣人警觉的向后一望,立马轻声向妙语道,“我有事,先走一步。”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人已消失不见了。 他走后不久,颀耀飞身上了屋顶。 一上来,劈头盖脸就抛出了一个问题,“姑娘刚才去哪了?” 以他的多疑,妙语差点以为他已经知道了,但还是决定打起精神应付,“你管我那么多干吗?!” 颀耀欺身向前,盯着她的眼睛道,“姑娘似乎有事隐瞒?” 妙语一惊,随即大叫道,“有事隐瞒又怎么样,偏不告诉你!”看来只有用终极招数——死皮赖脸了,看你能拿我怎么样,总不至于严刑逼供吧。 颀耀看了她半天,没有说话,随即又突然笑了起来,“姑娘多虑了,在下可不懂宫刑。” 虾米?老娘心里想啥你都知道,真那么厉害?现在她可真的有点困惑了,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说实在的,我一直很好奇。” 颀耀有些好笑,“姑娘又有何不解之处了。” “你们四公子不是都很厉害的嘛,你看我家小风多帅啊。 “的确如此。” “什么的确如此!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追踪还要靠帮手,打架又没武器,你到底会什么?”这样也能当四公子?排到第四她都怀疑是走后门来的。 颀耀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正待发作之际,脑中灵光一闪,妙语突然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是追女人的本事排第一吧?”看他平时虚伪的样子,再加上勾人的眼睛和笑容,整个就是女人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嘛,“你老实说,评委是不是女人?” 颀耀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在姑娘看来,在下果然这么有吸引力吗?”边说还边向她眨眨眼睛。 雨后的空气已不似先前那般惹人烦闷,淡淡的,有些清新的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对于某人的行为,妙语极度不屑。拜托!哪有人随时随地都向人放电的,白了他一眼,妙语继续道,“不说这个了,你找我什么事?” “姑娘不说,在下倒忘了。” 另一边,得月楼。 “红玉,你说无名是什么人?”羽裳化着浓艳的妆坐在古琴前方弹奏。 “属下不知。” 琴音骤然停止,连红玉也一惊,随即房间又响起了爽朗的大笑声,“不知道?有意思,有意思。” 善意的谎言 妙语一人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起颀耀刚才的话,的确不无道理。 …… “你认为这个主意不好?”听完颀耀的评价,妙语有些泄气。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糟透了。” “为什么?”她倒觉得这是目前为止唯一可行的法子,如果他实在不愿帮忙,她自己凑和凑和随便瞎掰也不是不行的嘛,最多是多花点演技罢了。 颀耀接着道,“即便在下愿意帮忙,姑娘以为事情就能这么解决了?” “难道还解决不了?”有你帮忙不就完满了? “自然解决不了,姑娘以为君盟主会相信吗?即便相信了又可能会答应吗?” 妙语一惊,她一直徘徊于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中,全然没注意到这件事牵扯的人岂止是他们三人。以她对君莫愁不多的一点了解看来,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古代就是这么麻烦。她突然想起之前他对她说过的话,说什么不是不守信用之人,治出好歹来,莫非就是这个意思? 妙语垂头丧气道,“那该怎么办?” 颀耀故作神秘道,“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解决的。” 听他这么一说,妙语两眼放光,“怎么解决?你有办法。” “在下看来,骗林兄一事姑娘出马就足够了。君盟主那里,只要在下退婚,做个薄幸之人,硬是不娶,这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妙语焦急道,“那你赶快退啊!” 颀耀并不说话,皱着眉头道,“只是在下若帮你说这个谎,就真的是名誉扫地了。” 妙语也开始踌躇,他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一开始也是叫他说谎,但那不过是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小事,但若是牵扯到退婚,势必惊动很大,这就是江湖两大门派之间的大事了。他与她非亲非故,要他以家门名望和自己的名誉作陪帮忙,他怎么可能愿意,就算他愿意,她也开不了这个口。 一时,妙语竟无言以对。 半晌,颀耀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踌躇从未有过,“姑娘也觉得在下要是这么做了,的确是亏的很?” 妙语斜眼瞟了他一眼,真不明白他怎么还笑的出来。 颀耀继续道,“姑娘也不必为难,这个忙在下决定帮了。” 妙语猛的抬头,“什么!你要帮我?”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竟有这么傻的人,如果她是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姑娘不用太感动,在下这么做自是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难不成你是看上本姑娘了,不顾自己的名誉也要帮咱的忙。 颀耀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仍然笑着道,“姑娘虽知道在下多情,但在下也并非任何女子都来者不拒的。” “靠!你什么意思!”妙语两眼冒火,要不是有求于他,早就一拳过去了。 “姑娘不要误会,在下的意思是,世上的女子何其多,在下虽没有成人之美的心,但身边既不缺女子,又何必要自寻苦恼,把一个心在他人的女子娶回家中呢?” 靠!原来是嫌弃人家!妙语不屑,人家不嫌弃你是花花公子就算不错了! 但无论无何这个结果和她想要的是一致的,她也就不说什么了,这种不劳而获的好事,她当然最乐得做了。 “可是……”颀耀脸上又似乎出现了犹豫的表情。 “可是什么?”不会吧,又有变数?她的心脏可受不了。 “哎,可是在下始终觉得不太划算,虽然君姑娘在下不太想要,但凑和凑和也不是不行的,总比被叔父责罚来的强。” “你……”这不是耍她嘛。 颀耀促狭一笑,“但是如果责罚后有个人照顾照顾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妙语恍然大悟,搞了半天还是要她家连珠啊,早说嘛,虽然妙语对他很有意见,但连珠自己那么执着,她也没办法,随即走到颀耀身边,一拍他肩膀道,“放心!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颀耀随即转身道,“我看姑娘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妙语不解。 “连珠姑娘的确冰雪聪明,温柔可人,比起某人真的好太多。”颀耀似乎很失望的叹口气道,“可是……” “你又可是什么?” “可是在下实在是不忍心要这么温柔可人的姑娘来打杂。” “什么?打杂?”她没听错吧。 “不错。” “你家没下人?”不像啊,好歹也是个世家公子嘛。 “自然是有的,但在下出门在外总有些粗活要找人做的,若把家中的姑娘叫出来,在下总害怕外人垂涎,所以只能在外头随便找个能干粗活的。” 妙语差点吐血,你家的下人个个是天仙还是什么的,还舍不得,没毛病吧,但总觉得他的话里有什么阴谋,“那你想怎么样?” “也不想怎么样,姑娘要是没什么事,就跟着在下,替在下打打杂也是好的。” 啥?你爷爷的,她哪里长的像能干粗活的了?没搞错吧你! “姑娘可以考虑考虑,今天时候已不早,在下先走了。”说完,又再次飞身下去。 …… 这一番话着实使妙语心烦,她本来想离开这个伤心地之后,自力更生,办家报纸,重新开始做个女强人,现在却要沦落到做丫鬟替别人打杂的地步,也差太多了吧。但是颀耀说的又很有道理,若没有他,这件事情看来是办不成的。于是一时之间她真不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牺牲自己? 第二天,与往常一样,大家都在大厅里吃饭。说实话,妙语真有点害怕看见君莫愁,昨晚跑的太急,不知道后来他怎么样了。 可事实显然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因为君莫愁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还是那副样子,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连妙语也觉得有些不真实,该不是做梦了吧,连同昨晚那个无名一起都是自己的错觉? “姑娘想什么呢?”众人一起天南地北的聊,君莫愁突然将话题引向一旁难得沉默的妙语。 “什么?”妙语还处在游离状态。 “我看师姐一定是在想师兄呢!”萧洒好死不活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其实他不过是想开个玩笑,表现的活跃一点。 众人忙看向林风和君子雨,君子雨只是尴尬的浅笑了一下,林风却似乎没听到一般。 见情况又不对,郁树忙在桌下踢了萧洒一脚,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的气氛又回到冰点了。 妙语没有抬头,继续低头扒着碗里的饭,这样的情景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怎么了嘛,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萧洒还想替自己辩解一番。 众人都没有说话,颀耀却笑道,“看来萧兄弟的幽默还未到家。” 萧洒又再次警觉的看向颀耀,他早已把他当作情敌看待,虽然他现在还比不上他,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变的很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连珠。 当众人都各怀心事低头吃饭之时,妙语突然将碗筷重重一放,站了起来。众人都好奇的抬起头来想看看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雨姑娘、小风,你们吃完饭到亭子找我,我有事要告诉你们。”她语气坚定的说完了这番话,谁都看的出来,她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说完妙语眼睛扫了一眼众人,在颀耀处停了下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慢慢走了出去。颀耀当然知道,这是代表她已经决定了。 妙语一人坐在竹亭里,突然有点后悔了起来,她意识到自己貌似太草率了,连台词都没和多情公子对一下就这么上场了,他既不是张曼玉也不是章子怡,哪有这么好的演技。 可情况似乎已容不得她再反悔了,因为她已经看到林风和君子雨朝竹亭走了过来,越走近一步,她就越紧张一些。 “姑娘找我们什么事?”君子雨已走到妙语跟前坐了下来,微笑着说道。林风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这“我们”二字绝对是刺到妙语痛处了,她突然想起几句歌词——“可知我对爱的虔诚,可知我迷信我们”。她一向不觉得“我们”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从不“迷信我们”,但是这一刻,当她决定决绝的时刻,这“我们”二字却那样刺耳。 “我……昨晚突然恢复记忆了,我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妙语终于大胆的说了出来,这个也许会让她后悔的谎言。 林风本来暗淡的眼睛猛的抬了起来,充满了疑问。 妙语瞥过头不去看他,盯着桌上的盆栽道,“小风……其实我上次说我不记得自己是谁并非是骗人的,在墨门时,我醒来的时候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所以我骗夸夸其谈把这里的情况告诉我,然后假装是妙语姑娘……”她越说声音越小,“然后……昨天……我淋了一场雨,在树林里昏倒了,我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我其实是……” “不要说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林风满脸痛苦的大声阻止道。 妙语仍旧没有看他,她不知道看了他之后她是否还有勇气说,“我性格脾气全然不同,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就算一个人大病了一场,也不至于变化这么大吧?”妙语困难的帮他解释着,像是活生生的在解剖自己。 “我说了我不想听。” “你不想听,可我还是要说,因为我不能和你成亲,我是君子雨!”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她这句话说完,连君子雨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林风的眼睛却丝毫没了神气,似乎是太累了。 “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太能接受,但这是事实。”她几乎撑不下去了,甚至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她说的的确是事实!”颀耀从后方出现,加入了这场戏里。“小雨就是在下的未婚妻子,两位不想相信也不行。”说着还将手搂着妙语的肩膀,妙语本能的想挣脱,权衡了下利弊还是放弃了。 “你们骗我,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林风也不等他们再说什么,施展轻功飞掠了出去,转眼已不见身影。 所以现在亭子里只剩下妙语、子雨和颀耀。庭院里突然有一种乌鸦飞过的感觉。三人只是站着,谁也没有说话,终于妙语决定打破沉默,对着君子雨道,“其实你现在这皮囊比我现在的好,所以你比较赚才是。”妙语本想开个玩笑的,没想到是和萧洒一样让人哭笑不得的玩笑,她的幽默细胞看来也不剩多少了。 尴尬继续,妙语看向颀耀,他却一个人在若有所思,全然没注意到这里的尴尬情况。要不是君子雨在场,她差点就想把他给摇醒了,也不知道整天想啊想的,想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雨。”这一叫,亭中的两个小雨都回了头,但君子雷显然不是在叫妙语,他走上了亭子,轻轻探上君子雨的额头,“你病了?” 君子雨轻声道,“没有。”但表情显然已经累极。 “我送你回去。” “不要。” “不行!”也不等君子雨再说话,君子雷一把横抱起子雨,也不和亭中的另外两个人说话,就径直走了出去。 这下轮到妙语莫名其妙了,她推了推已经“清醒”过来的颀耀道,“喂!你说我装君子雨还有希望嘛。”人家哥哥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这戏还怎么演的下去。 “在下看来的确胜算较小。” “那怎么办?” “凉拌。”颀耀笑着走出了亭子。 虾米?就这么不管她了?妙语恨恨的坐在亭子里将颀耀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偌大的院子里现在只剩她一人,长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走过,空空荡荡的,仿佛能听到她自言自语的回声,若是此刻有什么人走过,她一定邀他一起加入到这场骂人活动中来。 但此刻却还是她一个人,对着空空的花园骂个不停,骂的她眼泪都流了下来。 她真的很少哭的,但是悲哀的情绪就突然这么袭来,毫无预兆的将她击垮。 作者有话要说:这年头不容易啊吊吊胃口~多骗几个读者:) 偷偷溜走...... 颀耀的鱼饵 妙语还是哭个不停,终于一声浅浅的叹息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回来,抬头一看,竟是刚才已经甩头走人的颀耀。妙语立马擦干了眼泪,她才不要在这个混蛋面前表现出懦弱的一面。 颀耀并没有对她现在的窘相作出评价,只是坐了下来,看着妙语道,“姑娘总是做一些惊世骇俗的决定,现在总该知道,是你不懂还是在下不懂了吧。” 妙语一时仍处在悲哀的情绪中,头脑发胀,完全不明白他说的什么,什么懂不懂的,“你什么意思?” 颀耀再次叹息,“姑娘可记得,在下曾问过你是否考虑过林兄的感受?” 妙语轻轻点了点头,说过又怎么样?你本来就不懂。 “姑娘当时说在下不懂,现在你试验也试验过了,如今你觉得是在下不懂还是自己不懂呢?” “我哪里不懂了。”妙语还是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颀耀无奈,“姑娘为何要做之前的决定?” “自然想让大家解脱。”她这么大义凛然的牺牲,当然就是为了大家好。 “那姑娘觉得现在‘大家’好了吗?” 妙语顿时语塞。现在的确一点都不好,她非常不好,林风也不好,君子雨也不会好。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她的“好意”所带来的,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难道真的如颀耀所言,是因为她不懂? “我不懂,那你懂了?”妙语试图从颀耀那里寻求原因,他能这么头头是道的分析,看来是很懂了。 颀耀笑道,“在下只是比你要多懂一点,所以才想让姑娘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认识到错误?妙语突然对着颀耀大叫起来,“那么你是明明知道我错了还由着我错?”只是为了让她认识到错误,所以让她演了这么蹩脚的一出戏。 但她似乎忘了,这“蹩脚的戏”全是自己的主意。 颀耀悠然道,“若是不错一次,以姑娘的个性怎会吸取教训。” 等等,他什么意思?妙语猛的恍然不悟,“这么说昨晚的话你都是闹着我玩呢?!”他竟然这么变态,害的她还真的考虑了一晚上。他果然是有“幽默”细胞倒极点了,世上无人能及。 颀耀笑而不语,也就是默认了。 妙语本来有一种想砍人的冲动,但此刻心里却突然无比平静。 她多么可笑,被人耍的团团转却全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计谋有多妙,如果这世上要评个天字一号傻瓜,她绝对是第一候选人。她不但傻,还愚蠢,好不容易说了出来,想让真正的妙语和林风终成眷属,结果却弄的大家都不开心,更可笑的是她直到现在都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是她表达不好,她承认她的表达的确不算完美,但是这已经是拼命努力的结果了,还要她怎样? 妙语再次失魂落魄起来,这个世界她再也不想呆了,还不如立刻死了,再投胎转世,说不定还有别样的人生在等着她。“我看我还是死了算了,反正这里还到处有人追杀我,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妙语绝望的自语道。 “其实,事情也未必这么简单的。”颀耀突然道。 “什么简不简单的?”妙语听的莫名其妙,让咱自生自灭去吧,一边凉快去。 “在下看姑娘近来愁眉苦脸的时候越来越多,整日看着这样的脸吃饭,在下也着实郁闷的很。本来想要钓大鱼的,现在却想拿这鱼饵来替姑娘解解闷。”看到一个有趣的人慢慢变的无趣,像他这样喜欢有趣的人,自然也觉得无趣。 鱼饵?妙语突然来了精神,说到这些东西她的元气又恢复了大半。“什么鱼饵?快说啊你!” 颀耀看着她笑了一下,随即道,“几个月前,姑娘身中巨毒,可有此事?” “不错。”这有什么,她不就是那时候穿过来的嘛。 “而君姑娘也正是那时候自称是妙语的。” 那就更对了。妙语死了,魂魄回不去了,自然要找其他的身体去,正巧找到了病重的君子雨,等到君子雨死了,就附身在她身上。 “要是姑娘就这样死了,这件事虽然匪夷所思,却也没什么可疑之处。在下自然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你倒霉什么?”妙语奇怪,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颀耀笑道,“自然是夫人没了。” 切!无聊!他还真是随时随地不忘“幽默”一把。但他说的也有道理,她要是没穿过来事情的确是简单的多。 “可是姑娘明明好端端的在这里,即便性情有些变化,但这件事仍然说不通。” 那是你们想象力不丰富,她黄雀在后,占了那具尸体呗。 “最奇的是,姑娘已身到姑苏,竟然连番有人来刺杀姑娘。” 妙语忍不住问道,“这有什么关系?”他不说她倒一直忘了问了,如连珠所言,这妙语平时鲜少出门,还行医为善。竟然没仇人,为何有人想要刺杀她。 “自然是非常有关的。姑娘死了,对谁最有利?” 妙语道,“谁?” 颀耀笑,“那在下反过来问,目前这种情况,姑娘活着,谁最寝食难安呢?” 莫非…… “君子雨?”她们两之中只能有一个是真的妙语。可问题是她根本就是假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错,若她体内真是妙语的魂魄,自然心中坦荡。若非心中有鬼,何必多此一举。” “难道你认为她是假的?”妙语大骇,她也是假的,不会吧!那真的到哪里去了? 颀耀挑眉,“难道姑娘认为她是真的?” “这……这自然不可能!她是真的,我算什么!”妈呀!差点露馅,跟这个人打交道实在是一刻也马虎不得。 “当然,在下只是说出一种可能,事实到底怎么样也只有妙语姑娘和君姑娘两个人清楚了。”颀耀似有深意的看向她。 “还有什么可能?”想从老娘这儿挖秘密?门儿都没有! “也可能姑娘本身与人结仇,招来刺杀;或是保有什么秘密,让人留你不得。自然就和君姑娘无关了。”他特地加重的“秘密”二字。 妙语一惊,秘密?他又知道什么了? 颀耀似乎没看到妙语的惊讶表情,继续道,“而且姑娘还很大方,别人抢你夫君你不但不介意,还心心念念为他人着想。” “你想说什么?”探照灯啊你! 颀耀笑道,“在下的意思姑娘怎么会不明白?” “你爷爷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老娘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我现在数到十,给你机会问两个问题,你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再也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了。”她受够了,一直欺骗一直欺骗,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头! 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她潜意识里就想把这个秘密告诉给某个人。一个人承受一个秘密太辛苦,随时害怕被揭穿,快揭穿时还得继续圆谎,找他这个不相关的人分享也许是最正确的选择,更何况他总是像探照灯一般,让她坐立难安,还不如趁早招了比较安稳。 “1,”她看了他一眼。 颀耀不紧不慢,仿佛早就想好了,“你是妙语吗?” “以前不是,现在是。” “2、3、4、5、6……”颀耀还是从容的笑着不说话,妙语都有些为他着急了。“7、8、9” 终于,“你现在在想什么?” “嘎?”妙语瞪大了一双眼睛,吃惊道,“你确定是这个问题?你可再没有别的机会了!” 颀耀悠然道,“在下自然确定。”一个问题于他已足够了。 “我……”她现在在想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人。”这么就完了?她好不容易下了个决心。好好的机会他竟然问这种问题。“你大可以问‘那你是什么人’之类的嘛!” 颀耀眨了眨眼道,“你是什么人,在下还不知道?” 妙语大惊,“你知道?”老娘就不相信你真的知道,你又不是神仙,除非你也是穿来的。 颀耀笑道“在下与姑娘一行相处数月,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在下自然是知道的,恐怕也没有人不知道了。” 原来是说这个,“可是你不好奇,我以前是什么人?”要是她早就问了,就这么莫名其妙借尸还魂到另一个人身上,这可是件大新闻,怎么能不问问清楚。比如你家乡在哪里啊?家里有什么人啊?你们那里怎么样啊?风土人情什么的都可以问嘛,两个问题压根不够她问的,他竟然还浪费! 妙语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颀耀又笑了起来,“无论姑娘以前是什么人,总归是这么样一个人罢了。” 他虽说的云淡风清。但她不知为什么,脑子楞了一下,鼻子有点酸,这应该就是感动吧,原来人与人的相处真的可以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也许你对对方什么都不了解,但只要是知己,又怎么会有距离呢?即便是初次相见的人,也可以成为朋友。能成为朋友的人,本是一种惺惺相吸的默契,无关身份与背景。 随即,妙语走上前充满感激的看向颀耀,一拍他的肩膀道,“老兄,我发觉,其实你也不是像看起来那样坏的!” 颀耀笑,“其实最重要的是在下一向懒的很,对于别人的闲事实在感不起兴趣来。” 靠!这才是你的重点吧!老娘懒得理你。但突然间妙语发现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顿时又紧张了起来,“你会这么说,也就是代表其实你早就知道君子雨不是妙语,也早就觉得我也不是妙语了?” “不错。” 妙语紧张的四下张望一番,轻声道“那……小风……” 颀耀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也故作轻声道,“在下虽不知林兄是否知道君子雨并非妙语,这并不重要……” 不等颀耀说完,妙语插嘴道,“这不重要?”他没搞错吧? “不错。但至少有一件事是肯定的,连在下都看得出姑娘不可能是妙语,林兄会看不出吗?” 妙语一惊,小风早就知道?那他为什么…… 仿佛知道她的迟钝,颀耀继续道,“他看出姑娘不是妙语,却仍然给姑娘以承诺,可见在林兄心中,姑娘的地位并不是自己所揣测的那样。” 可是情人间的关系却常常都是如此的,自己总以为把对方看透了,什么都放在心里。却不知没有人是能真正读懂别人,也没有人能单方面的为对方做出决定,所谓的爱情,不应该是从不断的言语交流中慢慢的去了解和体会吗? 小风喜欢她?喜欢的是真正的她?妙语已分不清自己的心情是苦涩还是甜蜜了。“那他为什么还摇摆不定?” “只因他也知道姑娘并非妙语。” 虽然只有一句话,但这一句却足以解释林风的矛盾了。无论他是否知道君子雨不是妙语,但至少现在的妙语绝对不是从前的妙语,面对两个不同的人,面对与从前那人的深情与承诺,他该如何选择,连他自己也困惑了吧?甚至他可能恨自己,为何能这样见异思迁,为何能弃承诺于不顾。妙语一直以为他是为真与假而踌躇,怎么会猜到他真正的痛苦之处。 “在下说的口干难奈,姑娘现在的心情是否好多了?” “好又怎么样,不好又怎么样?”妙语知道他的话中从来都是有话的。 “要是说的好,姑娘至少该为我沏壶茶才是。” 靠!还真以为自己是公子少爷呢!“想的美!老娘休息去了!”于是头也不回的溜了。 但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她应该能睡个好觉的,而她也实在太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事,所以深更半夜大揭密! "本想钓条大鱼的,现在用这条鱼饵"犒劳犒劳各位:) 可不要说我吊胃口了 相思钩死了 虽然昨夜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但君子雨尚处于未解状态的最终目的始终使妙语觉得不安,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呢?难道有什么阴谋?想到这里,妙语浑身寒毛直竖,加上看过太多的武侠小说和电视剧的缘故,她终于体会到了所谓的江湖险恶,她果然还是太嫩了点。 那小风现在不是很危险?妙语又开始紧张起来,自己是不是该去提醒他一下?她有些恍惚。但小风目前的状态估计是不想见到她的,她昨天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对小风的刺激应该不是一般的大。想到这里她就来气,还不是那个多情公子的怂恿,她才会说的那么干脆且不留余地,现在暂时她还没想到什么转圜的法子。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她和小风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现在的困惑也许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决,别人丝毫是帮不上忙的。 可是他毕竟是喜欢她的。虽然知道目前的情况想这个似乎不太合适也不太应该,但是想起这个妙语就是忍不住偷偷开心。 “姐姐似乎有什么开心的事?”就算在吃饭,妙语的嘴角还是矜着笑意,使连珠等人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在饭桌上其余几人的气压明显是与她相反的。 听到连珠这么说,林风的脸更加臭了,而君子雨的脸却苍白的几乎没有任何血色。妙语偷偷瞟了下他二人,立马收起笑意,识相的继续扒碗里的饭。 连珠也似乎意识到了这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有些抱歉的对妙语做出对不起的口型,接着笑着转换了话题,“姐姐,下午我们去市场逛逛吧,好不好?听说今天有一个什么表演,好象有趣的很呢?” “我也去!”萧洒听完之后眼睛发亮,第一个报名,笑话!连珠去的地方能没有他吗? 听到他这个粘人精的声音,刚才的寒冷气氛又消散了点,这次他总算没有再变成不识相的人。其实想要成为一个集体中表现活跃且惹人喜爱的人,本就不需要任何刻意的幽默感,只要你做好自己,别人就能感受到,这本就比任何的幽默更有效果。 突然,从来都鲜少说话的君子雷开了口,大家都大感意外,“连珠,小雨近来身体不太好,你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听完他的话,连珠看向君子雨,“二……不,雨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不过是近来有些头痛罢了。” “那……雨姐姐要和我们一起出去吗?” “这……”君子雨看了看妙语,“也好,说不定出去走走能散散心。” 连珠又看向颀耀,踌躇了一会,接着问道“那……公子和风师哥要去吗?” “他们自然是不去了。”也不等他们说话,萧洒连忙帮他们回答了。又惹的众人一阵好笑。 颀耀笑道,“既然萧兄弟不希望在下去,在下怎么好厚着脸皮硬要跟着去呢。” “我也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说完林风站了起来,独自出了门去。 妙语突然有点失望,虽然知道小风是喜欢她的,但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若要发展貌似还困难重重。一方面有君子雨在那里,也不知道小风知不知道她是假的,另一方面还有他心里的矛盾,再加上她昨日的话,整个就是雪上加霜,他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午饭过后,妙语和子雨、连珠以及潇洒四人一同出发去了街市。 在路上,萧洒一直不停的和连珠说话,完全将子雨和妙语当作路人。其实萧洒会这么做除了一心在连珠外还有另一个原因。这里有“两个师姐”,无论和谁说话,或是叫谁师姐,另一个肯定会不高兴,这么困难的交流他实在应付不了,所以只能索性两个都不理,顺便还可以和连珠多说说话,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现在只剩下妙语和君子雨傻傻的在后面跟着,气氛异常尴尬。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所谓的表演其实就是个剧团,听说在江南一带很有名。用棚子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剧场,门口还有人兜售票子,现在还没有到表演的时刻,所以不让进去,门口聚集着很多等待入场的群众。直到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才逐渐开始进场,进场是极其没有秩序的,所有人都想找个好位子,拼命的向前挤,妙语他们很快就被拥挤的人群冲散了,向前也不能,向后也不能,妙语只能冲人群大喊一声道,“连珠,你们在一起吗?” 人群中也响起连珠不大的声音,“在一起,姐姐,你在哪里?” 妙语继续喊道,“我在后面,看来是过不来了,表演结束后我们在门口等吧。” “好吧,姐姐你一个人要小心。” “知道了,放心吧。” 妙语只能随便找个位子坐了下来。原来所谓的剧团表演就是和现代的京剧差不多,再加点昆曲的元素,更为细腻和柔和,民间味也更重一点。看着旁边的大娘入迷的打着拍子,妙语顿觉好笑。来到这里之后竟连娱乐的趣味也变了,想当初自己可是听到戏曲就犯困的,但到了这里之后,虽然目前为止还没到旁边这位大妈的境界,却也看的津津有味,看来人是很容易满足现状和适应环境的,说不定等她老的一天也是这样呢。但一想到老,她就又有点感慨了,难道她真的要在这里终老,为什么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呢?她总有一种感觉,她不属于这里的,总有一天是会回去的。 大概两个小时后,表演结束了,妙语好不容易走出门外,连珠他们已经在外面等了。 “夷?你们怎么比我先出来?”他们不是坐在前面吗? “当然是因为有我的护驾。”萧洒一脸得意的说道。 妙语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是英雄呢。” 君子雨还是没什么表情,“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对了,雨姐姐头痛好些了吗?”连珠关切的问道。 “还好,回去吧。” 于是众人都准备回山庄去,但还没走几步路,颀耀、林风、郁树和君子雷就出现了。 连珠忙笑着迎上前,“你们怎么来了?” 萧洒一撇嘴,轻声抱怨道,“说不来的,还来做什么。” 君子雷走向前表情凝重,“山庄外的客栈有人通报,发现有个人死了,我们赶到后,据颀兄所言这个人曾刺杀过妙语姑娘,想看看你们怎么样了。” 什么?死了?妙语一惊,“哪个死了?” 颀耀道,“相思钩。” “是他?”张三竟死了,这么厉害的杀手,谁能杀的了他。 “你认识他?”林风奇怪的看向妙语。 “这个……”因为颀耀不让讲,说什么钓鱼的,所以她一直没有告诉小风,这下误会可就更深了,“我……在近水台的时候被人刺杀,那个杀手就是用的那把武器。”算了,诚实点总是没有错的。 林风也不再说话,只是看了妙语半晌,就独自离开了。 诚实固然是好的,但诚实是有保质期的,如果过了保质期才开始诚实,还不如不诚实的好。而世人却大多不明白这个道理,总在不该诚实的时候诚实,该诚实的时候撒谎。可笑的是,直到最后还不明白自己究竟错的何处。 妙语想要叫住他,却梗塞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就算叫住了,又能说什么呢?只能垂头丧气道,“他怎么死的?” 君子雷道,“胸口被人一剑毙命。” “那他现在人呢?” “我已经派人送到山庄去,希望可以找到什么线索,以便查出刺杀姑娘的人是何目的。” 妙语斜眼看了一下一直一语未发的君子雨,心道,“是何目的?你问问你妹妹不是更方便。” “那我们还不快回去!”说完,妙语也不等其他人就冲在最前面,破案她可感兴趣的很。 眼前是一个死人,他躺在一个简易的担架上,身旁是一把似钩又似剑的兵器,还冷冷的发着寒光,和他这个主人一样,变的冰冷而无生命力,也许武器真的是有灵性的,被主人抛弃的剑,也就没有从前威风凛凛的气势了,就如同死了一般。 张三苍白的脸上的表情是扭曲的,可见他死的时候是极其痛苦的,究竟谁能杀的了他?妙语不禁愕然。 在妙语苦思冥想之际,颀耀突然来到她身边,皱眉道,“姑娘身上什么味道?” “什么什么味道?”妙语仔细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啊。 颀耀继续道,“好象是檀香。” 原来说的是这个,“就是那个表演的剧场嘛,里面搞了熏香。”开始时,她还不怎么习惯呢,时间长了也就闻不出了。 颀耀笑道,“原来如此,在下还以为姑娘什么时候爱上用香了呢。” 靠!什么时候了,他还问这个,无不无聊啊!妙语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和某些人一样啊,一个大男人,还用香。” 颀耀笑而不语,继续道,“姑娘可曾猜到是谁下的毒手?” “我怎么知道。”你都不知道,她能知道吗? “那让在下提醒一下姑娘可好。” “你猜到了。”妙语轻声道。 颀耀并没有正面回答,“在下想告诉姑娘的是,昨晚在下不小心遇见了张三。” “然后呢?”妙语还等着他的下文。 “没有了。”说完,他就笑着走出了门。 “啥?没有了?”妙语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的思维,这叫什么提醒。 众人散了以后,妙语一人在走廊上走着,她还是气愤,怎么就没有了呢? 但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她又充满了斗志,放到现代她好歹也是个大记者,高才生呢!比他们多进化这么久,怎么可以被一群山顶洞人打败,那不是给咱父老乡亲抹黑嘛。她一定要想出来,让颀耀那混蛋好好瞧瞧现代知识分子的厉害。 颀耀说不小心见到了张三,他虽说是不小心,估计又是瞎忽悠她的,哪可能不小心,肯定是故意的吧。他怎么会找到张三的?难道是无名?不对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颀耀找到张三,张三就非死不可呢?难道是收买张三刺杀的人怕颀耀找到他?所以杀人灭口。那岂非…… 妙语突然恍然大悟,连忙去找连珠和萧洒。哈哈哈!老娘终于也能风光一回了,至少也被她独立思考出一个嫌疑犯了。 连珠和萧洒此刻正在竹亭里和丫鬟们说笑。妙语也走了进去,表情凝重的看向玲儿等人道,“姐姐们,你们能不能先下去一下,我有话要和连珠他们讲。” 玲儿笑道,“就你事情最多,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歇息了。”说完就领着众丫头们走了。 “姐姐,有什么事吗?” 萧洒忍不住道,“师姐能有什么事,不是吃的事,就是玩的事罢了。” 连珠忙道,“萧洒,你怎么这样说姐姐。” 妙语郁闷了半晌,靠!本姑娘的形象原来这么差啊,看来过了这事以后要好好改变改变才行,不过现在还是说正事要紧,“我有事问你们两个,你们不要问我为什么,行不行?” “姐姐有话就问吧,只要是连珠知道的一定告诉姐姐的。” “先前在剧场中,你们三个是不是一直在一起。” 萧洒道,“没错,怎么?师姐吃醋了?” “切!谁吃你们的无聊醋啊!” 萧洒不屑道,“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靠!你怎么比我还急性子啊?本姑娘的话还没问完呢,你急什么。” “那你说呗。” “你不和我打岔我就说了。” “谁和你打岔了。” 连珠实在看不下去了,忙劝解道“萧洒,你不要胡闹了,让姐姐说完嘛。” “还是我家连珠好,不像某些不知道尊敬长辈的人。” 萧洒本想发作,看了连珠一眼,又闭嘴了,“好男不和女斗。” 妙语还想多说几句,连珠又发话了,“姐姐,你要是再不说,我可要去睡了。” “好好好!我说不就是了嘛!”妙语又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道,“那在看戏的过程中,她可有离开过你们?” 连珠和萧洒面面相觑,随后摇头道,“没有。” 怎么可能,难道不是她?难道是多情公子推测错误了,她根本就是真的妙语?她还是不相信,再次确认道,“你们确定?她没去出恭什么的?” 这一问使连珠也笑了起来,萧洒好笑道,“师姐还真是什么话都问的出来,但是她完全没有出去过,一直在我们身边看戏。” 这……怎么可能呢?“那……我还有一个问题。”索性一并问了,解决疑惑。 “姐姐还有什么问题?” “我的问题是,你们觉得君子雨和从前的我像吗?”虽然她一直认为君子雨就是真正的妙语,其实她对从前的妙语是个什么样的人还真的一点也不了解,所以也就不能知道小风到底是怎么想的。 “姐姐,可是要我们的实话?”连珠踌躇道。 “自然是实话。”本姑娘要你们的假话做什么。 萧洒抢答道,“君姐姐当然比师姐你像多了。” 晕!“我不是问你谁更像,我是问你她到底有几分像。”老娘当然不像了,本来就不是嘛。 “前阶段二姐被关起来的时候是没看出来什么,但是现在……”连珠不知该不该说。 妙语紧追一步,“现在怎么样?” 萧洒道,“这还用说嘛,当然就是像了,没有九分也有八分吧。” 听完他们的话,妙语再次垂头丧气,“那时候不早了,我回去睡了。” 再次走到走廊上,妙语的思绪更混乱了。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乱七八糟了,新问题没着落,旧问题又似乎出了差错。 这时—— “姑娘问完话了?” 妙语忙回头,“怎么又是你?”多情公子还真是神出鬼没,慢着,“你怎么知道我去问问题了?” 颀耀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看见了。” “你怎么看见的?”她怎么没看见他。 “姑娘也会幽默了,看见自然用的是眼睛。” 切!谁不知道你用的是眼睛啊!总不至于是用鼻子吧。 仿佛知道她的疑惑,颀耀继续道,“姑娘先不要好奇,何不跟我再去验验尸呢?” “验尸?现在?你们刚才不是验过了嘛!”深更半夜的,叫她去看尸体,不用了吧。 “验过还是可以再验的。” “那你自己去吧。我睡觉去了。”说完就想溜之大吉了。 “姑娘害怕了?” “你才害怕呢!”逞完这句能妙语就后悔了,果然嘴巴跑的比脑子快是很容易吃亏的一件事。 于是只能硬这头皮跟着颀耀去验尸了。 奇怪的死人 妙语看着这阴森森的房间就发抖,大半夜的来看死人,这种事还真只有他多情公子才做的出来。 “喂!你看完了没啊。”虽然在现代除了某些人职业的需要,死人还真的不怎么常见。但对于死人妙语可提不起多少兴趣来,特别是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死人的脸。可是颀耀似乎看的还“津津有味”,都看那么久了,死人都要被他看活了,还没看完。 “姑娘不想一起看一看吗?”颀耀转过头,好笑的看着躲的老远的妙语,作出“邀请”。 妙语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自己看就好了。”妈呀!你以为看展览还是博物馆啊,还一起看一看,亏他想的出来。 “这里有奇怪的东西,姑娘也不感兴趣?”颀耀仿佛早料到她的好奇性子般,抛出了这么个重量级的诱惑。 当然,妙语如愿的被点着了好奇心,现在她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后她做完长篇思想工作后,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去,“什么奇怪的,你最好真的给我说个奇怪的东西出来。”否则,别怪她不客气。虽然她也知道,她既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 看着她神经过敏的样子,颀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随即用手小心撕开了张三身上的衣服,一边道,“姑娘看这伤口。” 妙语不解,“这伤口怎么了?”不就是这样嘛。 “姑娘不觉得奇怪?” 妙语反问道,“我为什么要觉得奇怪?本姑娘既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破案高手,怎么会懂这种东西。” 颀耀边认真的将张三的身体翻个身一一检查,边轻笑道,“姑娘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 之后又将张三身边的相思钩拿了起来,上下端详。 虽然很想反驳他所谓的“自知之明”,但妙语也认识到时机不对,于是道“你这是做什么?不会是窥觑人家的剑很久了吧,自己没本事也不用穷酸成这样吧。” 颀耀苦笑,“要是姑娘不能安静一点,你我二人恐怕得在这里多待些时候了。” 妙语马上识相的闭上嘴,这个地方她可是一刻都不想多留了。 见她不说话了,颀耀继续道,“他的胸口是一条细痕,伤口深而尖,可见他受的是剑伤。” 听完,妙语不屑道,“切!我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呢,这个大家不都说过了嘛。” “这个姑娘自然知道,但姑娘可曾发现他的伤口虽然细但却拉的很长。” 妙语鼓起勇气看了一眼,“然后呢?” “在通常情况下,剑伤很难造成这样的结果,只因剑法中,多为刺,所以剑伤通常都是细而深的。但是刀却不同,刀法更为浑厚和沉稳,因此造成的伤痕多是长而粗的。但如今的情况却剑伤不像剑伤,刀伤不像刀伤。” “你的意思是他受的并不是剑伤。” “他受的肯定是剑伤。” 啥?“那是怎么回事?”她脑子都乱了。 “他受的虽是剑伤,但杀他之人用的却是刀法。” 妙语灵光一闪,“他这么做是为了掩饰他自己真实的身份?” 颀耀笑道,“不错。他……” 妙语忙挥手道,“你慢着!你慢着!让我来猜猜,你看对不对?” “哦?”颀耀摆出一个愿闻其详的表情。 妙语道,“这个人之所以希望掩饰自己会用刀,必定是因为他害怕我们认出他来,这么说来,这个人我们定是认识的,不然他也不用极力掩饰了。”本姑娘还是有点水平的嘛,妙语有点飘飘然起来。 颀耀点了点头,“不错,然后呢?” “然后?”还有然后吗?不就是这样嘛。 “这个‘他’又是谁呢?” “我怎么会知道。”什么刀啊剑的,她全然不懂。 “这个人就是……”说到一半,颀耀突然停了下来,半晌都未发一言。 “喂!你没事吧?”妙语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现在怎么能发呆。深更半夜的,屋子里一个死人,外加一个发呆的,不吓死她才怪,“喂!你……” 话还未说话,颀耀立马拉起她的手就走,“不好,张三死了。” “什么?!”妙语被他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眼颀耀,突然觉得这个地方诡异万分,他不是发疯了吧,张三当然是死了。 但也容不得她多思考,人已被颀耀带了出去,飞掠向山庄门口。妙语这才发现,他的轻功也着实不赖,看来自己是小看他了。 “喂,深更半夜的,我们要出庄吗?” “不是。” 回答很简略,妙语有点崩溃,靠!现在是什么状况啊!有谁能跟她说一说啊! 山庄门口横躺着一个人,已经有家丁惊恐的跑进来通报了。 待妙语走近一看,顿时觉得天昏地暗,脸色发白,天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她发誓她的人生中再也没见过比这更可怕的情景,这里竟然又趟着一个张三,而且同样胸口沾满血迹,应该也是胸口被利器所伤,唯一不同的是他身边没有那把标志性的相思钩。 颀耀走向前,皱眉看着这具尸体半晌都未发一言。 又给她玩沉默?她可再受不了了,“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你……” “发生什么事了?!”妙语的话还未说完,君莫愁带着一大帮人从内庭赶来,他自己只是披了件外衣,应该已经睡下了,又被人给吵醒了。 颀耀不紧不慢道,“张三死了。” “什么,他不是已经死了吗?”连珠等人也赶了过来。 “你们说!到底什么情况。”君莫愁愠怒的对着刚才跑进去通报的两个家丁道。 妙语虽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但那个杀手竟然敢在盟主家门前杀人,也真够大胆的了。这盟主可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两个家丁早已吓破了胆,哆哆索索不敢回话。 “要是真有什么情况,两位直说无妨。”颀耀含笑拍了拍其中一个家丁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小人……小人在这里值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一个人就被扔在这里,但小人四下搜寻过,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他越说声音越低,因为他已看到君莫愁眼中的怒意。 “你们的意思是,有人特地把个死人丢在老夫家门口?这可以算是跟老夫打招呼吗?”君莫愁眼神犀利的望向两个家丁,似乎真在寻求他们的解答。 “小人……小人……”两人已经瘫软在地上,这样的情况他们真是从来没见过。 林风突然开口道,“庄主先不要动怒,其中必有原因,不如先问问先一步赶到的颀兄有什么发现吧。”他虽然是在说颀耀,但眼睛却是盯着妙语的,只因妙语也同样是先一步赶到的人。 此时妙语真是死了的心都有了,还好现在是晚上,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怎么最近总是这么背,在这种极度不好的情况下遇见小风呢?这下才真的是跳什么河都洗不干净了。 还好众人的注意力又被颀耀引向了案情,“在下粗略观察了一下,张三应该是死于剑伤。” 萧洒也有点不解了,“等等,他怎么会是张三?”张三明明在里面偏屋里啊。 “只因里面的并非张三。” “什么?!”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颀耀。 可妙语突然很兴奋,赶忙问道,“那他是双胞胎?” 颀耀好笑的看着她,“不是。” 不是双胞胎,却长的一模一样,要是她没猜错的话,那……莫非真的是……“易容!” “不错。” 天那!原来真的有易容?!这可太好玩了,易容到底是个怎样的玩意儿她还真的很好奇,竟真的可以把人化的那么像。 “姐姐何以这么开心?”连珠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妙语,大家都沉重的很,只有她一个人一副赚到了的表情,想让人不觉得奇怪都不行。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笑话。嘿嘿”妙语敷衍道,全然没注意到这个笑话想到的场合是否合适。 众人脸上理所当然的出现很多黑线,大冬天的,三更半夜,旁边还躺着一个死人,她竟然想的到一个笑话,这种境界还真是非常人所能及的。 “你们不要光看我嘛,看看多情公子想出来什么没有。”被众人的眼光盯的有些受不了,妙语索性将人全都甩给颀耀安抚去了。 颀耀转过身对众人道,“在下看今日时候也不早了,不如先将尸体搬进去,明日再慢慢研究。” “这样也好,就是要麻烦贤侄了。时候不早了,今天大家都散了吧。”君莫愁说完就转身走了,众人也陆续回房去了。 妙语走进房间,准备脱衣睡觉,她这一天可真够累的,又是看戏,又是跑,还见了两个死人,好象所有事情都在一瞬间发生了,她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 但现在又要发生一件她来不及反应的事。 “在下劝姑娘还是莫要再脱的好。” 妙语明显一惊,房里怎么会还有人。“谁?” “姑娘听不出?在下真是失望的很。”颀耀从黑暗中走出来一点。 “靠!你深更半夜跑别人房间里装鬼啊!”妙语彻底的火了,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消停。 “自然不是装鬼,不过是有话和姑娘说罢了。” 妙语顿觉郁闷,“什么话非要三更半夜说,明天说不行啊?!” “不行。明天在下就忘了。” 对他的话妙语嗤之以鼻,他会忘了?那世界上的人不都有健忘症了?“那你还不赶快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故意找茬吧你!妙语狠狠瞪了某人一眼。 颀耀故作神秘道,“这句话只有一个地方能讲。” “什么地方?” “姑娘来了不就知道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靠!还吊她胃口?可是她就是这么没出息的被吊上钩了,只能傻傻跟着他走。 在走廊中转了几个弯,颀耀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妙语脸色顿时煞白,“你你你……” “在下自然不会害你的,来不来随你。”说完,他又自己进了去。 但妙语本就是那种越勉强越没用,越随便她反而更能被鼓动的人。于是她也跟着走了进去,一进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颀耀带着上了横梁。 妙语朝下望去。 这间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中间只有两个死人,并排放着,而且是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这气氛真是诡异到极点了。 妙语真是哭笑不得,“喂!你带我这里做什么?不是说明天研究吗?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非到这里来说。” 颀耀在梁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只因刚才在下有句话还没说完,既是在这里说的,自然要在这里说完。” “什么话?”今天他说的话可不算少。 “在下说‘这个人是……’”颀耀提示性的拉长了音看向妙语。 妙语沉思的半天,突然想了起来,又来了精神,“对对,那你快说啊。”他刚才不是正好说到凶手嘛。 颀耀悠然道,“姑娘不用着急,就算在下不说,也很快就能知道了。” 妙语觉得有些荒谬,“怎么知道?你不说,总不至于他们两个死人说吧。” 颀耀神秘一笑,“姑娘先看他们两个,觉得有何不同?” 靠!你以为是大家来找茬啊!但还是仔细看了看这两个死人,“他们衣服不同?” “不对。” “一个有剑一个没剑?” “还可以。” “他们表情不……” 话还没说完,颀耀“嘘”的一声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轻声道,“替姑娘答疑的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妙的文什么时候变成悬疑小说了- - 何人是凶手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一只脚跨了进来。来人一身黑衣,走了进来,在两具尸体面前停了下来,看了半晌,微微叹了口气,扛起新进来的张三尸体又很快飞掠了出去。 妙语此时已经急疯了,怎么能让他将尸体带走,她忙催促颀耀道,“喂,人都跑了,还不快追。” 颀耀叹了口气道,“不能追。” “为什么又不能追?”她记得他可不是第一次放走坏人了,真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快追啊!我发誓绝不宫刑了还不行嘛。”遇到这样的一个人她都绝望了。 颀耀突然大笑了起来,“在下并不害怕他被你宫刑,不能追只因在下打不过他。” 虾米?妙语脸上多出了几条黑线,差点没从梁上摔下去,为什么他总能说出这种让人跌破眼镜的话。她还以为四公子有多厉害呢,等等,他说打不过……那岂非……“那人武功比你高强?” “可以这么说。” 切!什么可以这么说,是就是了呗!还装模作样的,“这么说这个人很可能就在盟主和你们四公子之中。”顿了一下她继续道,“小风排除在外。”江湖上武功比多情公子强的还真不多的。 颀耀赞赏道,“不错,有点进步。” “盟主不可能在自己家门前下手,这尚羽又从没现身过,应该也不会是他。” 颀耀表情奇怪的望了一眼妙语,并没说话。 “这么说,刚才这人是君子雷!”妙语恍然大悟,这就说的通了,看戏之时君子雨有不在场证明,君子雷和君子雨同是兄妹,他帮她也理所当然。 颀耀笑道,“不错,会分析了,又进步了一点。” 可是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什么君子雨一定要假装妙语呢?她还是不懂。 “时候不早,姑娘还想在这里吗?”颀耀说着带着她飞下了横梁。 “等等,他现在把尸体带走了,我们该怎么办?”说不定尸体上还有什么证据也不一定,不然他干吗深更半夜来偷个死人。可是多情公子这个老么又打不过人家,这可如何是好。对了,“你不是有个帮手嘛!”妙语突然想到了无名,他既然会追踪,叫他帮忙不就行了。 颀耀并不回答,只是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事,明天再想岂不更好,在下今日着实太累,不好好睡个觉补充补充脑力,怕是撑不住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妙语自然也不敢在这个阴森的屋子里多待片刻,也跟着跑回了房间。 第二天,妙语很早就起床了,心里有个疙瘩是无论无何都睡不着的。要是不把君子雷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她实在放心不下。但到底该如何揭穿他呢?直接揭穿他的话,他肯定不认帐。 “大清早的,师姐倒是勤快。”不知何时,萧洒出现在了妙语长期独占的竹亭。 “你师姐我自然是有事要想了,哪像你这么清闲。” 萧洒一脸不信的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就啃了起来,“师姐还会想东西,我怎么都不相信。” “靠!你个小屁孩,没事滚一边凉快去。”本姑娘不和你一般见识。说完,妙语也拿起个苹果自顾自啃了起来。“对了,你这小懒鬼怎么也这么早啊?不像你嘛!” 萧洒不屑道,“切!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反正用脚指头猜猜也知道,肯定是和连珠有关了。”妙语好笑的瞟了他一眼,如愿的看到萧洒脸上的红晕,“你个小屁孩还懂害羞啊!”妙语哈哈大笑了起来。 “师妹师弟怎么都在此处?有什么好笑的事吗?”郁树也加入到竹亭里来。 “今天倒是热闹,大家怎么都在。”玲儿准备好了早膳也走进了亭子,在桌上将带来的东西布置了一番。“妙语姑娘每日都在这里用早膳,本想和她说说话的,没想到今天有那么多稀客,大家不要客气,尽量吃,不够我再叫丫头们去准备。” 玲儿是山庄上的管事丫头,其他丫头都叫她玲姐姐,嘴能侃,做事也井井有条,妙语在这山庄上这些时日,同她最聊的来,两人都是一样的八卦,所以总能讲到一块儿去。 郁树忙作揖道,“玲儿姑娘早,因为颀公子叫大家用完早膳去大堂,好象有话要说,所以我才来此处通知各位的。” 妙语顿时来了精神,“他可有说是什么事?”难道他想到法子把君子雷揭出来了。 郁树回想了一下道,“这倒没有,只是说希望大家都能到,与昨日之事有关。” “那我们赶快走啊!”妙语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跑去了。 “师妹不要着急,颀公子还说……还说要再多睡一会儿,要是……要是有什么人迫不及待了,也不过是在大堂对着死人罢了。”郁树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完了这番话,谁都知道,这明显是对妙语说的。 听这番话时妙语正站起来还一口咬下玲儿带来的馒头,听完后她差点没被噎死,咳个不停,还好旁边放着一壶茶。 但萧洒却笑个不停,看着妙语道,“没想到这多情公子虽然看着讨厌,也还是有讨人喜欢的一面的。” 讨人喜欢你个头,“吃你的馒头吧!”说完,把一个馒头狠狠塞进萧洒嘴里,噎死他最好。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那个假的张三是谁。”郁树也搬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他不说妙语倒给忘了,她竟然没有问假的是谁,真是人生的一大败笔。 “不过无论他是谁,帮他易容的人一定是个高手,不然我们也不可能看不出来。”萧洒也发表了下自己的看法。 高手,妙语又来了兴致,“那你们知不知道在江湖上谁易容最厉害?”以后还可以去讨教讨教嘛。 萧洒摆出一个不屑的表情,“师姐还真是万事不通啊。” “谁问你了?我是问师兄呢!”妙语瞪了一眼某人,而后又满脸真诚的看向郁树。 郁树无奈一笑,“江湖上易容最厉害的有三支。” “哪三支?” “一支是神水逍遥派,他们的掌门,也就是四公子排行第三的公子羽,他就是精于易容的。还有一支是关中李家,也是易容历史最老的一支,方法也较为传统,但目前李家人丁单薄,所以很可惜,李家的易容方法说不定不久后就会失传。” 妙语感叹道,“那的确满可惜的。”要是能让她遇见李家的后人,一定会求他传授传授,免的失传嘛,反正也是浪费。 “还有一支……” “是什么?” 萧洒抢答道,“还有一支自然是多情公子了,颀门当年在江湖上崛起就是以精通奇门遁甲之术闻名的。” 虾米?妙语还第一次知道身边就有个精于易容的,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奇门遁甲?那是什么,占卜?”虽然常听说这个词,但是要称霸武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吧。 这下萧洒和郁树以及玲儿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占卜?亏她想的出来,玲儿道,“平时看姑娘挺机灵一个人,竟连颀门也不知?连我都知道。” “哦?那你给我说说。”现在妙语是只能装白痴了。 “这奇门遁甲包含的东西很多,简单说就是九宫、八卦、阴阳以及隐遁。而易容就属于隐遁之一。” 原来如此。妙语恍然大悟,以前还一直好奇这多情公子凭什么混到四公子的行列去,原来就是靠这个,但这么说也挺模糊的,他到底会什么她还是没弄懂。不像咱小风,一出手就知道是个高手。 才想到小风,林风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因为他的房间离花园很近,所以很容易就看见了。他自然也看到了亭子里的一干人等,先是一楞,随即又走了过来。 郁树忙笑着迎上前去,“大师兄,你起来了?我正准备找你,颀公子说巳时在大堂有话要说,希望到时大家都能去。” “知道了。”说完也走入了亭子里。 “小风,早啊!”妙语仍不知该如何面对林风,也只能用这种她最擅长的装白痴的方法了。 林风又是一楞,随即笑了一下,坐了下来。 然而他们之间是否还是她叫他“小风”的关系?如果仔细深想,就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已变的越来越复杂,她告诉他,她是君子雨,他不相信,那这句谎话是否还作数?他答应帮她一起治好君子雨,如今她已不愿意,但却没有说出来,那么他是否还要配合演这场戏?他们彼此之间都有太多的困惑和矛盾,然而却谁也没有说出来。 似乎感受到了亭子里的尴尬气氛,萧洒道,“大师兄,已快接近巳时,不如我们过去吧。” “也好。” 一行四人在走廊上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主要是这里有两个关系复杂的人在,虽然大家都不明就里,但这种气氛还是感受的到的。所以,大家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说什么话都会显得不合适。还好这时连珠从走廊上迎面都来,“夷?你们去哪儿。” 妙语看到连珠似看到救星一般,马上迎了上去挽住连珠的手臂,“我们去大堂,多情公子有话要说。”说完拉着连珠走在所有人的前头。 连珠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她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于是小声道,“姐姐,你和风师哥怎么了?” 妙语也小声道,“没事没事,不过是大家有点分歧罢了,过几天就好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向别人解释清楚的。 他们到达大堂的时候,君子雷和君子雨也刚刚赶到,不久后君莫愁协同凤芜也来了,后面还跟着凤鸣和凤啸。现在只差还在补觉的多情公子了。 他还真大牌,竟要盟主等他?妙语真不明白这多情公子的逻辑,明明是他自己通知别人的,却还迟到。 想到这里,颀耀已跨门而入,脸上充满了抱歉的表情,“实在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在下睡过头了。” 君莫愁道,“无妨,闲侄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大家也都好奇的很。” “那是自然,首先麻烦两位先把偏屋中的两具尸体抬出来。”颀耀对着凤鸣和凤啸两人道。 “是。” 妙语纳闷,屋中哪来两具尸体?不是被抬走一具了吗? 但事实却大大超出她的意料,因为的确有两具尸体被抬了进来。妙语惊讶的望向颀耀,他却像没事人一般,仿佛昨天的一切都只是她做梦一样。 而君子雷的脸上明显也是写满了不可思议。这使妙语确信了昨晚之事的真实性,更确信那个偷尸体的人就是他,可到底尸体怎么会又回来了呢?她还是摸不着头脑。 “夷?”颀耀似乎颇为好奇的望向其中一具尸体。 “闲侄可是有什么发现。”君莫愁道。 “在下不过是好奇。” “哦?” 颀耀转过身,面向众人道,“在下记得昨晚临走之时说过有什么事‘明日再研究’,各位可曾记得?” 众人面面相觑,萧洒先回答道,“自然记得。” 颀耀笑了一下,似有深意的说道,“那这之后,是否有哪位忍不住好奇,自己去研究过呢?” 众人又再次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若不是心里有鬼,谁还会半夜三更跑那里去研究? 妙语真的搞不懂,他这又是唱的哪出? 颀耀又摆出了个疑惑的表情,“那在下就不懂了,为何子雷兄要跑去那里呢?” 众人都一惊,君子雷也大骇。 “贤侄,这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君莫愁向前走了一步,认真的看向颀耀,显然是提醒他说话要讲求证据。 颀耀笑道,“在下自然懂的。” 君莫愁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却还是这副表情。半晌,大堂里鸦雀无声,君莫愁叹了口气,回转身,对子雷道,“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我没有去过。”君子雷的表情已恢复过来,依旧是冷冷的。 “哦?”颀耀好笑的走了过来,“子雷兄是否忘了一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太忙~明天休息一天 是他还是她 君子雷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看向两具尸体,“我不太明白颀兄的意思。” 颀耀并不介意他的冷漠态度,只是笑了一下,同样看向君子雷注意的方向,似乎漫不经心道,“子雷兄可记得在下成名的小本事?” 听完这话,君子雷明显的一怔,半晌都未发一言。 妙语怎么可能忍的住好奇,但又不好去打扰他们两个。于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萧洒,靠近他轻声道,“多情公子成名的本事是什么啊?” 才问完,毫无意外的接收到萧洒的鄙视眼神,“‘耀夜月彷徨’听过没?” 这的确有些耳熟,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但想到这个小气师弟的鄙视表情她又不高兴问他,于是又陷入苦思冥想之中。 萧洒见她突然不说话,反而奇怪,转过头望了她一眼,见她一副苦恼的神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师姐要是真有什么不懂的,问就是了,看你也想不出什么来。” 妙语郁闷无比,在心里狠狠痛骂了某人一番,但也只能忍这一时之气,谁叫咱现在有求于人呢。“那好师弟,这耀夜是啥玩意儿?”妙语一脸虚心的请教。 她才说完,萧洒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好他们站的远,别人没发现,“师姐,我本以为你就是江湖知识缺乏,没想到生活常识也浅薄啊?” “好好好,我浅薄,那你知道还不快说!”妙语差点被他气死,早知道问谁也不问他! “这耀夜就是一种夜晚会发光的虫子,多情公子以耀夜成名,实际上就是夜晚追踪的本事,好象是有一种粉末,若是对方沾染上,若不洗澡很难除去,在亮的情况下对方也不会去注意,到夜晚就很明显了。” 妙语恍然大悟,原来是萤火虫啊,早说嘛。 两人还在讨论之时,颀耀又说话了,“在下昨日实在太不小心,将耀夜粉掉在了张三尸体上,今日一看,粉末明显有摩擦的痕迹,而在子雷兄身上似乎又看到了这种粉末……” “你不要乱说,既是夜晚才能看见,现在如何看的见。”颀耀还未说完,一直未发一言的君子雨突然走上前来替君子雷解围。 颀耀挑眉,“既是如此,不如将门窗掩上,再用厚布堵住光亮,让诸位看个仔细,可好?” 君子雨脸上写满慌张,谁都看的出来她必定也知道什么,只是不知单是紧张兄长,还是有其他的事。 但君子雷却摇了摇头道,“不用。” “哦?” “我承认我是去过那里。” 这句话说完大堂一个人也没有说话,此刻大家心里必定都有疑问,只是大家也都知道,现在决不是提出疑问的时候。 唯一能提出疑问的就是山庄的主人,君子雷的父亲。 “什么!”君莫愁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的儿子,这个让他无比骄傲的儿子,为什么他已越来越不了解他。 颀耀似乎并没听到君莫愁的呵斥声,继续问道,“那子雷兄又为何要去那里呢?” 君子雷转过头深深望了颀耀一眼,道,“我为什么去,颀兄猜不到吗?” 颀耀作揖道,“还望子雷兄不吝赐教。” 君子雷看了他半晌,哼了一声,道“自然是想毁尸灭迹了。” 妙语一怔,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坦白的这么容易,不应该再“大战”几个回合让他被逼的不得不说才符合逻辑吗? “雷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君莫愁眼里透着威严和压抑的愤怒,不知道为什么,让人看着一下老了许多,他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至少还是在乎他的。 “父亲,儿子不孝。”君子雷也不多加解释,只是跪在君莫愁身前。 “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杀张三,那个假的又是怎么回事!”君莫愁眼神犀利的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然而君子雷依旧跪地垂首,什么都不说。 妙语这下更好奇了,她刚才也试着分析了一番。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很明显的第一个假的也应该是他杀的,因为她已从别人口中探得,君子雷就是用刀的,他的惊阙刀也是一把稀世宝刀,他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用剑来杀死张三,但之后又发现他不是真的,而且又确实发现了真的张三,所以又去行刺。不但如此,他也意识到了自己上次的错误,所以这次没有忘记用剑法杀死张三。可是他为什么要半夜三更去偷尸体呢?看着君子雨焦急的脸,妙语突然灵光一闪,难道是为了包庇君子雨?真的张三难道不是君子雷杀的?而是君子雨?虽然白天她有不在场证明,但真的张三是晚上才发现的,她还是有作案时间的。 而马上,君子雨也为她证明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不要为难子雷了,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在做完强烈的思想挣扎之后,君子雨终于站了出来。 听完这一句,所有人都异常惊讶,除了妙语和颀耀。林风其实也早知道她虽然很像,但并不是真的妙语,却也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策划杀人,因为他一直不觉得她是一个坏人。 凤芜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小雨,你说什么!” 君子雷也大喊道,“你们不要听他的,她不过是想救我罢了,人都是我杀的。” “子雷,你不要再说了,都是我干的。要不是张三被颀公子找到,我害怕他们知道是我派人去杀妙语的,也不会动了杀机。” “你……”君子雷一时语塞。 众人再次大骇,原来一直想刺杀妙语的人竟是君子雨? 凤芜不可置信的瘫软了下来,“小雨,你……这是为了什么……” 还未等君子雨回话,君子雷就突然像想到什么般,先是一楞,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对着君子雨道,“小雨,你说是你做的,那你知道张三是受了怎么样的伤吗?” 君子雨一时语塞,“这……当然是剑伤。” 君子雷接着问道,“你会武功吗?” 君子雨突然变的很紧张,“就算我不会武功,我自然也有法子杀了他!” “那他的剑伤又是怎样的剑伤呢?” “这……剑伤就是剑伤,还有怎样的剑伤?”君子雨有些不耐烦。 “他受的剑伤是一把极细极薄的剑,这世上恐怕很难有第二把这样的剑。” 颀耀马上紧追一步道,“是什么剑?” “鱼肠剑。”说完还似有深意的看向妙语,“姑娘应该比较了解才是。” 妙语有些苦笑不得,她哪懂啊,不过就是装着充充场面罢了,还真以为她是鱼肠的知音啊。只能硬着头皮似模似样的假装思考,一会儿看看尸体,一会儿又点点头。也就这么忽悠过去了。 但君莫愁显然是一楞,他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把剑出来。但的确,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剑痕的确是少有的稀世宝剑留下的。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君子雷再次笑着看向君子雨,“即便你有其他办法杀了张三,但是没有武功的你,有办法进到父亲的剑池取来鱼肠一用吗?” 这下轮到君子雨说不出话了,的确,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如何进的到剑池呢? 她先是垂头丧气,随后又猛然抬起了头,难道她真的有办法? “我自然有办法,大家可能不知道,我是会易容的。” 君莫愁明显一惊,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道“你什么时候会易容的?” “这个我不能说,但是我的确会易容,所以进到剑池并不困难,只要装成子雷或父亲的样子,怎么可能进不去呢?”说完她又自己改变了声音说了几句话,虽然大家都很惊讶,但想不相信却很难。 这时,颀耀又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可姑娘为何千辛万苦要去拿那把剑杀人呢?” 君子雨低头沉默半晌,而后抬起头道,“只因那把剑的特性能使我这个不懂武功的人杀张三更为便利。” 这下妙语又好奇了,“你怎么知道鱼肠的特性?”不是说都是机密,少有人知道的吗? 连珠轻声道,“姐姐不知,二姐她虽不会武功,对于天下兵器和武功路数却颇有研究。” 妙语瞪大了眼睛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君子雨,敢情还是“王语嫣”啊?这样的人世上竟然还真有?虽然她对她谋害她一事非常讨厌,但是对于这样的人才,她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看众人仍处于惊愕中,君子雨勉强一笑,笑的像深冬的阳光,单薄而苍白,“所以你们带走我吧,都是我做的,与子雷无关,他不过是想保护我罢了。” 颀耀叹了口气,“在下实在不想难为姑娘,只是这里依旧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君子雨又是一颤。 “为何假的张三胸前的伤口会是刀法所至呢?姑娘不要说是随便胡挥的,以姑娘对兵器的了解,即便不会武功,也不可能不知道该如何使剑的。” 君子雨一时果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楞在了当场。 君子雷趁势站了起来,对众人道,“所以我说是我做的,你们怎么……”话未说完,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看似无力,但只要懂武之人必定看的出这其中的功力,“雷儿,够了,我也不能不服众,既然你都认了,为父只能将你先关押着。” 林风忙道,“庄主,其实不用这样也……” 君莫愁立马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家门不幸,老夫若不以身作则,以后还如何服众。” 他既已如此说,众人也不便言语。 君莫愁又回头过,面向君子雨道,“你的病既然已经好了,那就不要再胡闹了。” 而后又向后招了招手,凤鸣和凤啸走上前来。 “你们带小姐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出小筑,懂了吗?”说完便拂袖而去。 凤芜担心的看着君子雨,而她只是面无表情的跟着凤鸣和凤啸走出门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别人一眼。 也许这就叫做绝望吧,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做这一件事,妙语依旧不明白。到底有什么阴谋在其中,如今君子雷被关押起来了,她也被禁足,他们都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是不愿说出这个阴谋,实在是匪夷所思到极点了。 大堂里,林风轻轻叹了口气,追了出去。 妙语此时实在很想跟着跑出去看看他到底说什么去了,可是这么做实在是没道德,只能翘首看着门外,虽然什么都没有望到,只能来回度步。 “姑娘在等什么?”不知何时,颀耀已经走到身旁。 妙语吓了一跳,“没……没有啊……我……我在想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颀耀神秘一笑道,“姑娘不知道?” “难道你知道?”他真的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妙语还真是纳闷。 “比你知道多一点。” “那你快说啊?” “说了有什么好处?” “不是吧。”她都快崩溃了,“你又要好处?” “自然要的,不然不是太吃亏了。” “那你想要什么?” “不如还是帮在下打打杂,如何?” “打杂你个头!”你不说老娘还忘了呢,骗的她团团转的不就是他嘛。“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哎,可惜这里还有一个秘密呢?”颀耀打了哈欠,似有出门之势。 这下妙语又被他点燃了好奇的火苗,怎么会放他走,一把拉住了他,“你说不说!不说别想走。” “你真想知道?”颀耀回转身,暧昧的看向她,顺势拉住了她的手,明亮的眼睛里闪着飞扬欢快的神采,这本就是一双举世无双的眼睛,足以让任何女人沉醉其中的眼睛,清澈明亮的就像山间镶嵌的碧湖。 看到他这表情,妙语顿时心跳漏了半拍,靠!真是泡妞大王啊! 但她不知道他接下来的话会更令她崩溃。 “若是想知道,今晚来我房间,我等你。”说完还向她眨眨眼睛,随后就好象没有这事一样笑着出了门。 独留妙语呆立当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快完了:) 可恶的颀耀 其实大堂里并非只有妙语一人,也并非只有她一人在发呆。 连珠也在发呆,只因她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不知何时,妙语和颀耀的关系竟已经发展到现在的模样了。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初次见面的青石板路上,“春水碧云天、画船听雨眠”的诗巷里,还是虎丘庙会剑池别样的风情中。 萧洒也在发呆,只因他第一次由衷的佩服起多情公子来。他对他从来都是不服的,可如今他才知道,只要他有心和他抢夺连珠,自己是连半分希望也没有的,幸好看情形他心不在连珠,只是苦了大师兄了。 郁树也在发呆,只因虽同是男人,他第一次觉得到作为男人的魅力,那种耀眼的让你无法抗拒的,只想沉醉其中的魅力。他虽也是男人,但刚才看到多情公子的表情时,他也差点被诱惑,看来这个“多情”一名,果然是恰如其分的。 他虽然只是淡淡一笑,却已钩去了至少三个人的魂魄,可想而知,在他过去的生命里,钩去过多少少女的心。 果然是花花公子!妙语好不容易才清醒了过来,刚想对多情公子的轻薄行为破口大骂,林风却走了进来。见到了他,妙语就顿时连一个字也骂不出口了。 他到底出去说了些什么话呢?她很想问,却问不出口,以什么样的身份问呢?现在他一定已经知道什么她是君子雨的话纯粹都是骗人的了,他肯定也怪她为什么要骗他?难道就那么不想和他一起,需要用欺骗的方式?他是那样信任她,她却还要利用他的信任,实在是可恶透了,连她自己都有点憎恨自己了。她知道他不会想和她说话的。 所以他们两依旧是没有说话,大堂的气氛又重新变的冷了起来。 “对了,萧洒,你不是说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吗?”连珠瞪大了眼睛看着萧洒,似是在给予什么提示。 萧洒却还有些莫名其妙,“看什么东西?”他怎么不记得了? 连珠忙跟他挤眼睛,郁树也用力的搭上他的肩膀,“什么什么东西,你也说要给我看的,你忘了吗?” 萧洒看看郁树、看看连珠,半天才恍然大悟般笑道,“哦!对对对!快走快走!”说完三个人一眨眼就不见了。 看着他们拙劣的演技妙语真想笑出来,也真难为他们了。她笑着回头看向林风,“小风,你看他们是不是演的很差?”说完,她竟被自己吓了一跳,为何自己可以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呢? 林风先是一楞,随即也浅笑道,“没错,的确拙劣的很。” 妙语撇过头沉思了半晌,轻声纳闷,似在问自己,又似在问林风,“前一秒钟我还以为自己没办法和你说话的,可是才开始说,却又觉得完全不是问题,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林风又勉强笑了一下,“也许吧。” 妙语转念一想,管它为什么,趁现在气氛好不如就问个清楚吧,“小风,你怪我吗?”怪她骗他说自己的君子雨。 “我……”他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进入主题,也没想到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这样的对话。 他怪她吗?其实他并不知道。怪不怪她这个问题他几乎从没有想过。 只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在于怪不怪吗?他怪她什么,自作主张要他帮君子雨?还是至今仍未道破的她是假的事实?或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的话已越来越少,见面的时间亦是越来越少? 他们之间无爱吗?明明是相互喜欢的,可是却仍有那么多沟壑横亘在面前,谁都没有捅破,谁都不愿意先捅破。 世上的爱岂非大多是如此的,爱总是伴随着许多悲哀的事物一起到来。如果单单是爱该有多好,如果有爱就可以永远幸福美好那该多好,如果这样,这世上如何会有那么多心酸的故事呢? 所以他们的谈话再次没有进行下去,因为这本是场没有答案的对话,至少现在是没有的。 是夜。 风在吹,风里仿佛带着花园里的枯叶相撞的声音,带着凄凉的妇人与遗腹的孩子啼哭的声音。 神秘的、恐怖的、悲哀的。 妙语心神不凝的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得安静,不知道是因为这夜大风,还是因为与林风的这次无果的谈话。 这时,一阵扣门声响起,妙语本来就不安的心里更生几丝警觉,谁会在这种夜里来敲门呢?她本能的不想去开。 但敲门声依旧不停,也没有人开口说话。最后她的好奇性格又再次打败了理性,穿戴好了起来开门。 打开门一看,门外竟空无一人,心下更觉一阵恐怖感袭来。为了确认是否真的没人她还在走廊上张望了一番,但除了一根枯枝被风到了走廊上之外,别无一物。这实在太诡异了吧,此时,妙语已不想多看,再次回到房间,才掩上门,一只就搭上了她的肩膀。 她顿时吓的大叫一声,才叫到一半,嘴就被另一只手捂住。 “原来姑娘也有害怕的时候。”颀耀好看却可恶的脸近距离的出现在妙语面前。说着,手也不经意放开了她,自己走到床沿,坐了下来,叹口气道,“在下等了半日,姑娘一直不来,所以只有自己来了。” 妙语还处在惊骇中,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时,颀耀已经神态自若的坐在她床上欣赏闺房了。 没错,就是欣赏她的闺房,虽然这不是她真正的闺房,不过是人家家中的客房,但住了这么久毕竟是有感情的,这里充满了她的气息,也算是闺房了。更何况现在是三更半夜,现在是架空而封建的时代,她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还是在欣赏自己的半个闺房。 妙语还没有发作,颀耀却已在发表讲话了,“虽然都是客房,在下看来,姑娘这里的条件明显比较艰苦。” 虾米?老娘还没问你怎么大半夜来这里,你竟然批评起咱的小巢来了,“你说清楚,这里哪点比不上你的狗窝了!” 颀耀往床上一躺,“姑娘不觉得这床板很硬吗?”说完,还真的似在试探硬度般的敲敲床板,敲完了还将帐子扯了下来,啧啧道“这帐子的质地也差的很。” 妙语此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边拉他边大喊道,“你你你!!!!!还不给老娘我滚出去!!!”但她哪里拉的动他,不但拉不动他,整个人也因失力而翻身到了床上,他们俩就那样一起躺在一张帐子质地不怎么好的,床板也够硬的床上。 这真是奇怪到了极点了。 但此时急促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妙语顿时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立马坐了起来。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门已被撞开,屋里响起林风担心的声音,“小语,你没事吧?” 妙语顿时有一种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的冲动,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于是,一面怒目瞪着多情公子,示意他闭嘴,一面又故作轻松道,“没事,只是作噩梦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是萧洒的声音,“你作噩梦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整个山庄都要被你吵醒了。” “姐姐,你真的没事吗?”连珠也随后赶了过来,不但如此,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因为连珠一面说话,一面还朝床铺走来。 妙语此时已经紧张的快发昏了,向旁边一望,本是想看看一向鬼点子多的颀耀有什么法子,谁知多情公子却还是没事人一样在笑。但若和他接下来做的事相比较,这个笑就算不了什么了。 ——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颀耀一边说话,一边掀开帐子,笑着走了出去。 顿时,妙语的脑袋仿佛被人用力煽了一巴掌般嗡嗡作响。唯一听的见的声音,就是自己猛咽口水的声音。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针掉在地上也听的见。 半晌,“大师兄!”萧洒大喊着追了出去。接着就是门与门框相撞的声音,应该是有人用力甩门的结果,“哐当哐当”两声后世界又变的一片死寂。 风依旧在吹,却已不若先前那般恐怖了,而是冷冷而决绝的扫荡着人的内心。将一切都吹尽了,仿佛“呼”的一下,世界什么都不剩了。妙语甚至不敢伸出头去看看帐子外面是怎样的情景。她只知道她又惹小风不开心了,她怎么总是有这种该死的本领让他不开心呢?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依旧保持呆坐的姿势,她想她此时是恨透了颀耀那个神经病了。但是再恨他,她还是得睡觉的,于是躺了下来,但是闭着眼睛依旧是睡不着,越想越是气的要命,甚至有类似眼泪的东西流了下来。颀耀平时虽然也不像好人,但也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的简直就是个无耻之徒。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又明明什么都没有抓住。 妙语突然心烦意乱起来,不行不行,这样怎么行,一定要会分析。对,首先是颀耀平时虽无理,还算是有规矩的,但今天却这样反常,为什么呢?一种可能是他根本一直就是这样的,平时都是故意掩饰的,这种可能较小,他们好歹也认识那么久了,她虽不喜欢他,但对他的了解至少还是有一些的,他虽可恶,还不至于无耻。第二种可能是他吃错药了,神经病发作,想到这里,妙语顿时汗一个,这种可能也只有在她的世界里会分析到了。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故意的,可是他为什么要故意呢?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又有什么计划阴谋,“靠!要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的阴谋还真不是一般的多。”妙语忍不住大大感慨。 “姐姐,又噩梦了吗?”一个黑色的人影映射在帐子上。 妙语的七魂顿时掉了六魄,这可比什么恐怖片都可怕的多了。等等,这声音……是连珠?她竟然一直没走吗? 可是接下来却发生了一件她一辈子也想不到的事,连珠突然拉开帐子,点了她的穴道,现在她不但不能动,就连说话也不能。 虽然不能说话,妙语的眼睛里依旧写满了不解。 连珠低着头坐在床沿边,似有哭腔的懦懦道,“姐姐,你怎么从来不替连珠着想一下呢?你已经有大师兄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公子呢?”说完抬起了头,眼里还有泪痕。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妙语不仅仅是惊讶,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泪雨连连的样子,她的心里顿时有一种恐怖的情绪弥漫开来。 “姐姐,你怎么不回答我?”连珠摇晃了一下她。 妙语还是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今天的事,但是现在最让她惊讶的已经不是颀耀的改变了,而是连珠的改变,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连珠却突然笑了,“我忘记了,姐姐现在是不能回答我。没关系,我知道姐姐一定是想连珠好的,只要姐姐走了,连珠就会好的,所以只能委屈一下姐姐了。” 妙语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她现在在说什么?她要杀她?她最最信任的小连珠竟然要杀她? 连珠并不在意她的眼光,只是笑着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来。 这是连珠的剑?妙语一楞,她竟从未见过,她一直知道连珠是个高手,但因为她的样貌无论谁都会忽略她的武功,无论谁都只想要保护她。她竟然是使剑的,奇Qisuu.сom书她的剑竟藏在腰间,她却从来不知道。 即便她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吧。妙语突然绝望了,死就死了吧,反正咱最多再投胎嘛。就是认识这么多朋友,就这么走了,有些可惜罢了。 “不好意思,在下忘记拿……夷?连珠姑娘怎么也在这儿?”不知什么时候,颀耀的声音又出现在了房间里。 遗忘的细节 风依旧再吹,房间里却安静极了。 一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但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一刻不停的在动,仿佛有许多话要表达。 一人坐在床沿,手里握着一把长剑,那剑利而锋,再坚硬的东西它仿佛都能刺穿,而现在它离床上那人的脖子只有不到三寸。 一人站在门口,他似乎刚刚进来,又似乎已来了许久。他并不慌张,也并不轻松,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然而猜不透的才是最可怕的,世界上的恐惧岂非大多是源于猜不透三个字,若是猜的透,知道它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你还怕它什么呢?就是因为猜不透,才可能会有最深的恐惧等在你面前,最深的恐惧是什么,你最怕什么,它便是什么。 所以拿剑的人终是放下了剑。 “姐姐,对不起,我……我实在……是脑袋发胀,看到你们两个在床上,我一下就失去了理智……”连珠已丢下了剑,懊悔万分的伏在床头哭。 看到她这么伤心的样子,妙语几乎就要相信了她。的确是他们的行为惹人怀疑,若是妙语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不相信两个人是清白的,更何况连珠还是喜欢多情公子的,一时急怒攻心也未可知。她突然同情起连珠来,这个柔弱的、单纯的、需要人保护的女子。 可是颀耀却将她的想法一点点打碎了。 “既是如此,连珠姑娘何不将湘妃剑都留下呢?” 妙语虽不知道这湘妃剑到底是怎样一把剑,但看这架势应该是指刚才连珠手中所握的剑。 连珠楞了一下,随即拣起了地上的剑,走到颀耀身旁,将剑递在他手中,“我累了,先回去歇会。”而她的表情也着实累的很,任谁都不忍心将她留下继续质问。 可是颀耀却偏偏这样做了。 “姑娘要休息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还是得把这湘妃剑先留下来。” 这下妙语又瞢了,人家的湘妃剑不是已经留下了吗?难道……那是假的?不会吧,她也不知道你要拿她的剑啊,怎么会掉包呢? 可是连珠却并没有觉得奇怪,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颀耀。颀耀的表情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就是万年让你猜不透的表情。 两人继续看着对方,不发一言。 这次终是颀耀先动了,他边不经意的走向妙语,边对连珠道,“在下猜想,这羽衣甘蓝应该还没那么容易拿到,所以这剑姑娘定是拿不出来的。” 什么什么什么!妙语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听天书,谁能告诉她这羽衣橄榄是啥玩意儿?这羽衣橄榄和剑拿不拿的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公子,人都到了。”郁树突然走进了屋子,身后是凤鸣、凤啸以及两具尸体,再后面是一脸凝重的君莫愁。 怎么又来了,还齐聚她闺房,她现在却躺在床上还被点着穴道,却没人注意到,妙语真有些无语。 但凤芜、林风以及萧洒却没有来。难道小风一时生气跑太远了?萧洒追他去了?妙语只能这么解释了,不然萧洒这么爱热闹的人怎么会不在。 连珠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什么?什么是我?连珠冷不丁冒出这么几句话,妙语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他们身上。 现在是什么情况? 颀耀道,“只因这尸体。” “哦?” “假张三虽表面看是死于剑伤,实际却不是,这剑伤并非他的致命伤。”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虽不能讲话,妙语用眼睛狠狠瞪着颀耀,希望她注意到她的眼神。难道人是连珠杀的,不会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但颀耀虽站在她身边,却仿佛没看到她一般。 “哦?”连珠笑着示意他说下去。 “在下曾问过妙语姑娘,是否觉得这两具尸体有所不同,她非常聪明的和在下说‘他们的表情不同’,姑娘认为呢?” 连珠明显一楞,看向两具尸体,随即又笑了起来,“的确是奴家的疏忽。” 什么?妙语已经快憋的疯了,她自己“非常聪明”,却全然不知聪明在何处,这是不是非常悲哀的一件事。 颀耀笑道,“姑娘的杀人方法也着实让在下佩服。” “贤侄不妨说一说,我们都好奇的很。”君莫愁进来房间后第一次发话。 妙语突然非常感激这个盟主,自从见到他起,她从没觉得他像这一刻这么善解人意过。 颀耀作揖道,“是。”随即指示凤鸣将假张三的左手衣袖撕开,继续解释道,“这两具尸体从表面看都是死于剑伤,这种一剑刺中心脉的死法本应是毫无痛苦的,但很明显的,假张三死的却并不轻松。这只有一个解释,他并非死于胸口的剑伤,而是死于一种极痛苦的方法。” 所有人都凝神屏息,想听这个极痛苦的方法是什么方法。 “在下观察过,假张三的左手腋下到手肘中间有一个细而深的切口,而这道切口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什么?!所有人都看着这道不到一寸的细小切口,手臂上的切口竟可以杀人,谁都不敢相信。 颀耀接着道,“人体有多处动脉,若伤及这些地方,不及时救治,很快就很失血而死。而其中两处就在手臂上,通常我们只知道桡动脉,只因大夫把脉问诊把的就是桡动脉。而经常被忽略的大臂内侧,还有一处动脉,称为肱,若伤及此处,须臾便会失血而死。在这须臾之间,还会出现抽搐、昏眩的状况,因此他的表情才会如此痛苦而扭曲。” 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两具尸体胸口都中了剑,死者的表情却截然不同。其中一具是死于失血,另一具则是被刺中心脏,瞬间死亡。 见大家都了然了,颀耀继续,“但同时,由于失血很快,这把剑必定会沾染上大量飞速喷溅的血渍。” 听到这话连珠猛然一惊,随即又渐渐平静。 颀耀笑道,“所以,在下若没有猜错,姑娘的湘妃剑上必定还有尚未去除的血渍。” “湘妃剑?”君莫愁一怔,湘妃剑竟然在她手里。 若是妙语此刻穴道被解开,她必定会笑死,沾染上血渍擦擦掉不就行了吗?你以为她白痴啊,即便真是她杀的,还会留着让你检查吗?但此刻却只能鄙视的白了他一眼。 谁知连珠大笑一声,竟从腰间拿出一把与先前那把几乎一模一样的剑来,剑身都是长而薄,剑柄上还带有许多紫褐色的斑点。唯一不同的是,这把剑的通身都是血红色的,恐怖而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哪把才是真正的剑呢?亦或是两把都是真的? 这是什么?就是所谓的血渍?为什么这通体的鲜红像是这把剑与身俱来的呢?仿佛红色才是最适宜它的色彩。有了这种色彩,这把剑才能涌动着如此强烈的灵气与生命力。 不管众人惊讶的眼光,连珠还是浅浅笑着,“公子果然见多识广,连珠佩服的很。”说完,又拣起了地上那把剑,自顾的把玩起来,“看来是我一时疏忽,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大约就是如此的心情吧。” 颀耀笑道,“姑娘不必懊丧,这一疏忽于在下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在下一早便猜到是姑娘了。” 连珠明显一惊,却还故作镇定道,“公子何出此言?” “姑娘本就是这出‘借尸还魂’的重要人物之一,在下又怎会忽略呢?” 众人先前对连珠会杀人一事已经非常震惊了,没想到这假装妙语一事她竟也有份,更是奇上加奇了。 妙语此时已经崩溃了,真希望有一个人能稍稍注意到她,赶快把这该死的穴道解了,要不然还不如直接将她敲晕,省的问又不能问,还要听多情公子这样磨磨蹭蹭的问话方式,真是折腾够了。 颀耀好笑的望了一眼妙语,而后又看向连珠道,“在下知道有的人现在好奇的很,所以也准备详细的告诉姑娘在下是如何得知的。” “哦?”连珠也斜眼望了一眼妙语。 这下妙语终于安心了,娘的,早说嘛。 “首先,在下一直好奇,君姑娘虽想谋害妙语姑娘,为何会想到用下毒的方式而不是刺杀呢?” 众人都好奇的等着他的答案。 “只因妙语姑娘她虽不会武功,但墨门中却不乏高手,单是林兄就足以应付了。会用下毒的方式只因他们确定用这种方式妙语姑娘就必死无疑了。”他又看向连珠,“会这么自信,只有一个解释,下毒之人必定是墨门中人,且是别人料想不到的人。” 他说的的确有理,妙语倒从未想到这一层。 “其二,君姑娘虽自称是‘妙语’,但若对妙语姑娘没有足够的了解,如何使大家信服?” 关于这一点妙语也很好奇。她曾问过萧洒,他也说君子雨的确很像妙语。 “这也只有一个解释,君姑娘身在姑苏,然而在墨门必定有一个对妙语非常了解的人在向她提供了有关妙语的情况。由此可见,这墨门中必定有内应。” 连珠笑了起来,“果然精彩。还有吗?” 颀耀不答反问,“姑娘看,可够了吗?” “当然不够!”妙语沙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连她自己也被吓了一跳,怎么能说话了,穴道解开了? 颀耀挑眉,回转身看向妙语,“哦?” 众人也都一惊,她怎么突然发出声音来了。 妙语之所以会大叫,只因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当日假张三死的时候,连珠明明是有不在场证明的。“连珠怎么可能杀假的张三呢?那日我们在剧场看戏,萧洒也说了,他们三人一直在一起的。”多情公子不也承认自己偷听她问话的吗?怎么这会儿倒忘记了。 颀耀回转身笑道,“姑娘又进步了一点,只是你确定他们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确定。除非萧洒也是他们一伙的,故意骗我。”要是这样,她真觉得世界上没什么人可以信任了,一个个都伪装的那么好,她还怎么活。 “萧兄弟自然没有骗姑娘,只是,”萧洒又看向连珠,“姑娘还记得当时是怎么问的吗?” 怎么问的?妙语开始回想,“我当时怀疑是君子雨杀人,好象是问她是否离开过,他们都说没有离开过。”这不就证明他们一直在一起吗? 颀耀笑道,“她的确没有离开过,不是吗?” “这……”妙语突然觉得有些无语,这个怎么说?“可是萧洒又不是瞎子,连珠若离开难道他不知道的吗?” “但他就是不知道。”说完,颀耀指示凤鸣、凤啸与郁树坐在一排,“假设中间这人是君姑娘,左右两边的分别是连珠姑娘和萧兄弟,姑娘明白了吗?” 姑娘看了半晌,终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问君子雨有没有离开过,从萧洒的角度自然她没有离开过,而连珠自己离开过,所以也不会说实话,君子雨和她是一伙的,所以也不会说出来,因此萧洒自然认为他们三人一直在一起?”只因那日剧场的人群异常拥挤,根本连动也难动,所以萧洒根本看不到连珠是否离开过。 颀耀露出赞赏的表情,“不错,姑娘又进步了。” 切!本姑娘的聪明才智岂是你们能比的,哈哈哈哈。她不禁又飘飘然起来。 颀耀继续道,“在下那日问姑娘是否用香,只因在下已经发现假张三的身上也有这个味道,所以肯定那日你们中必定有人是见过这个‘张三’的。” 事情总算真相大白了,只是妙语还有一个疑惑,他们谁都不说的那个阴谋究竟是什么? 她眼里写满了疑问,看向连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连珠一楞,复又大笑起来,“我为何要告诉你,你什么都不懂,我绝不会告诉你的,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说完,又大笑起来,虽然这笑同哭并没有区别。 颀耀突然皱眉,“不好!” 众人都不解的看向他,又有什么不好,难道还有什么阴谋不成。 但他却快速走向连珠,抓起了连珠的手臂,按上脉门,叹口气道,“姑娘何苦如此?” 妙语也一惊,怎么回事。 但连珠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痕已经向众人解释了颀耀的话,她竟然服毒了? 这时门口突然一阵慌乱,众人都朝门口看去,凤芜突然冲进门来,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身后跟着几个侍女,似乎想进来拉她,却又没有勇气走进屋子里。 君莫愁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她们离开。 “连儿!你这是做什么?!”凤芜一把推开了颀耀,抱着越来越虚弱的连珠坐到了地上,她轻轻抚摩着连珠的头发道,“连儿,你不要怕,二姨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会请最好的大夫帮你治病的。”然后又向凤鸣和凤啸大吼道,“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凤鸣和凤啸面面相觑,而后又看向君莫愁。 注意到他们这样的表情,凤芜又乞求的看向君莫愁,“求求你,救救她好不好?” 君莫愁皱眉沉思了一阵,又叹了口气,冲凤鸣点了点头。凤鸣闻讯飞奔了出去。 连珠又笑了,笑的苍白而无力,直到很久以后,妙语始终觉得这样的连珠才是真的连珠,那个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的、不自信的极品美女。 连珠轻轻抚摩着凤芜的眼角,“二姨,你也老了呢?” 无声的泪从干涸的眼角流出,掩盖了几丝沧桑的皱纹,微笑和眼泪岂非是这世界上最美的修饰品吗?再老的人再颓败的人只要笑上一笑,就能给人以温暖与自信。再老的人再颓败的人只要流泪,就能让人忍不住感动和颤抖。一切生命的光辉与历程都浓缩在了微笑和眼泪里。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呢。” 连珠还是笑着,笑的像个孩子一般,“二姨,这样真好,有你在这里真好。” 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是否大多是如此的?纯洁的就像刚出生的孩子一般,仿佛尘世间所有的纷扰都与自己无关,所有的罪与恶都变的遥远而模糊,只有爱才是永恒的。 如果当你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际身边都没有一个爱你的人,这岂非是世间最可悲的一件事。 幸好凤芜在这里,在这里真好。 除了她,这世间是否还有爱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写死亡总觉得很累:( 人生如初见 有的,连珠笑了,那漫天落下的羽衣甘蓝,不就是某个人的爱吗? “二姨,我比较喜欢这样的结局呢。”这就是连珠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她深深的看着颀耀,仿佛要看到他的灵魂里去。 —— 她还记得她初次见他的情形。那年她只有6岁,她陪父亲去颀门提亲。 那天她又惹父亲生气了,他父亲似乎从来没有对她满意过,不管她多么努力,他从来看不到她,他只知道疼二姐,什么都给二姐最好的,住的地方是最好的,就连亲事也是最好的,最好的人家,最好的男子。 那天她一个人在颀家庭院里的小桥上哭,往河里扔石头,她郁闷的时候总喜欢扔石头。 “你若是再扔,河里的鱼就都被你砸死了。”一个好听的声音突然出现,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漂亮的哥哥坐在桥边的石椅上,望着河里的鱼皱眉,他才那么小的年纪,已经会皱眉了,难道他也有不开心的事吗? “你也被爹爹责罚了吗?” “我没有爹爹。”少年依旧皱眉看鱼。 连珠笑了,“怎么会没有爹爹,人都是有爹爹的。” “我就是没有爹爹!就是没有爹爹!”少年有些激动。 连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边跑下桥边道歉,“对不起,是我说错了,你不要生气。”但跑下去的时候却不小心被石阶绊倒,膝盖上渐渐现出血痕来。 “你不要动了,我帮你包扎。”少年很快消失不见了,许久都没有回来,连珠已经知道他不会回来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真的关心她,除了她二姨。 但他却又出现了,奔跑着出现在她面前,那一刻她突然对生活又有了希望。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她抱了起来,连珠一惊,他也不过10岁的样子,竟然已经抱的动她了,他将她放在石椅上,小心的进行包扎,“叔父说,人要学会保护自己,不然就会被欺负了。” 从此以后,她一直记得他的话,人要学会保护自己。那天他们并没有说许多话,只是一个下午一直一起看着池塘里的鱼,那个下午于他是很平凡的一个下午,但就是这样平凡的下午静静的在她心里流淌了十多年。 然后她知道了他就是颀耀,二姐将来的丈夫。她突然变的勇敢起来,她告诉父亲,她喜欢那个哥哥,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那个哥哥,谁知竟被父亲狠狠的打了一个耳光。那个耳光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从此以后她再没有向他要过什么,只因她知道,她什么都是要不起的,无论要什么,都只有靠自己的努力。 她的一生那么短,像是梦一场,然而这个梦却那样短暂,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 “连珠!你怎么了?!”少年才进门就看到这样的情景。他几乎不感相信自己的眼睛,丢下手中厚厚的一捧花,冲向地上躺着的无生命的人。 人死了,都是一样的,美女与丑女,好人与坏人,在生命结束之后都是一样枯萎而无感情的。 然而对于活着的人却是不同的。有的人死了,没有人会在意,有的人死了,却会使活着的人痛不欲生。 萧洒就是这样一个痛不欲生的活人,他的生命还在最美好的时候,却仿佛已经经历了百转千回。一连几天,他都没有走出过那个屋子,不眠不语,甚至滴水未进。他只是呆呆的看着连珠倒下的地方,始终不和任何人说话。 连珠10岁的时候被送到墨门来,她那时叫君连珠,来到墨门后,有个规矩,就是没有从前的姓了,因此她就一直叫连珠。那年他也只有7岁,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也许还不懂爱,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就是想保护她,想要变强。所以本来顽劣的他才每天那么努力的练功,连珠就是他的世界。可如今,他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崩塌,他已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自己的生命该如何。 他的生命就如同这地上逐渐枯萎的羽衣甘蓝,再没有救活的可能。 事后妙语才知道,羽衣甘蓝是一种植物,是用来除去湘妃剑上的血渍的。湘妃剑饮血后,必定要用羽衣甘蓝配置的水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而羽衣甘蓝相当稀少,它本是一种生长在遥远西方的植物,后来被传入中土,一般很难找到。而萧洒之所以每日那么早起床,只因连珠跟他说,她喜欢羽衣甘蓝,因此他不辞劳苦的日夜为她寻找。她终是骗他的,他现在知道了,却依旧没有一丝怪她的意思。 妙语不懂的是,是因为她死了,他才不怪她,还是无论连珠做任何事他都不会怪她。她不懂,因为她若是他,必定会怪她的。 “姑娘总爱一个人乱想吗?”妙语又在胡思乱想之际,颀耀又出现在了竹亭中,他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 妙语并没有看他,但她突然又像想到什么般回头,“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连珠可疑的?”她终是觉得不可思议,昨天还好好的,所有的事所有的人仿佛在一夜之间都变的不同。 颀耀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姑娘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那天吗?” “怎样?” “那天晚上姑娘就遇刺了,这难道不奇怪吗?” “有何奇怪?”知道他的慢性子,妙语索性也不急了。 “我们决定去近水台并非事先计划的,而是临时的决定,从得月楼到近水台不过半条街的长度,但张三却仿佛早就知道我们会去那里一般,等在那里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的确,他们到近水台的时候张三他们就已经坐在近水台的大堂里了,仿佛知道他们会去一般。“所以你怀疑是我们中的某人将信息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传达出去的?” 颀耀笑道,“不错,姑娘最近给我的惊喜倒不小。” 切!本姑娘好歹是现代人,进化的比可你们高多了。“那然后呢?” “然后就是姑娘遇到强盗了。因为这件事在下就开始进一步怀疑到连珠姑娘,并设想了一下动机。” “动机?”妙语两眼发光,他竟然知道这个大阴谋吗? “不错,但在下并不能确定,直到那晚与姑娘‘同床共枕’之后才最终确定的。” 听到“同床共枕”四个字,妙语差点没吐血,他还好意思说!等等!他的意思是……他那晚之所以那么做是为了确认动机?“所以你那天真的是故意的?” 颀耀似乎真的不明白,奇怪道,“什么故意?” 切!还给她装!“当然是故意半夜跑我房间来评价我的小窝了。” 颀耀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复又反问道,“姑娘怎知在下是故意的?” 靠!她简直受够了,站起来一拍桌子道,“喂,你到底说不说啊!” 颀耀一把捞起差点被她拍下桌的茶壶,笑道,“在下说便是,姑娘何必动怒呢,好茶可不能浪费了。” “那还不快说!”妙语又坐了下来。 颀耀看了看她,又叹了口气道,“在下的确是故意的,姑娘以为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来个借尸还魂呢?” “究竟是为什么?” …… 听完颀耀的回答,妙语半晌都未发一言。 “我还有一个问题。”妙语似乎在自言自语,似乎又在问颀耀,一个之前就困扰着她的问题,“萧洒要是早知道连珠是骗他的,他会怪她吗?” 颀耀像是看穿了她一般神秘一笑,“姑娘不知?” “废话!知道了还问你干吗?” “那在下自然也不知,人心是最难测的,若是在下能看透人心,还会有苦恼吗?”说完又打了个哈欠,“近日在下累的很,姑娘若还有什么不解的问别人倒不如问问自己。”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是夜。 冬天的夜晚已经不像秋天般凉爽宜人了,吹的是刺骨凛冽的风,任谁都希望躲在被窝里度过的。但妙语却一反常态的坐在屋顶上吹冷风,只因她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只有清醒了才能更好的看清曾经看不清的东西。 这个阴谋让她不得平静,她从来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 而颀耀的那句问别人倒不如问自己也始终让她非常介怀,他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竟真的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二天。 阳光明媚,即便是冬天,依旧是有阳光的,冬天的阳光总是比夏天的阳光更讨人喜欢。 林风才刚起来,外面就想起一阵扣门声。 打开门的一瞬间,他顿时楞住。 他没有想到竟然是她,在这个他没有料想到的清晨,一脸微笑的出现在门口。 “小风,早啊!”妙语毫不客气的走了进来。 林风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今天的小语感觉那么不同,虽然他知道,其实她早就不同了。 林风虽不语,妙语却仿佛主题非常明确,才坐下就开始发问了,“小风,那天你追出去和君子雨说了什么?” 林风再次怔住,她怎么会问起这个,还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来意。 —— 那一天,他追了出去,君子雨显然是惊讶的,她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追出来,更没想到他会追出来。她骗了他,她总认为他不会再想和她说话,至少该是生气的,但他却是笑着的。 他笑着对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相信你并不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这样说,他不应该恼她吗? 他还是笑着,“自从那年第一次看到你,我便这么觉得了,我相信我不会看错的。” 君子雨一楞,那年?“你还记得?”那一年她爹爹送连珠去墨门,她哭着嚷着也要去学武,爹爹就是不同意,她只能求他至少带着她去见见世面也好。她当时当然并不知道,因为这场世面,害的她的心从此沦陷。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还叫我风哥哥呢,我开始还以为是小语。”说到这里,他突然变的很落寞。 她当然也看出了他的神色,“那……你喜欢我吗?”她问的这样直接,只因她知道以后不会再有机会问这个问题了。 “自然喜欢了。”林风又恢复了微笑的神色。 听到他这个答案,她本以为自己会开心的。但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彻底的输了,他能将喜欢说的这样坦率和温情,可见,他对她全然是没有她期许的情感的。他的情感从来不属于她。过去不属于她,现在亦不属于,他的情感,从来都只属于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竟然笑了,“谢谢你。”她已想不到任何其他的话来,原来他们之间能说的话从来不过是如此这些而已。 —— 他并没有说出来,但妙语却似乎感觉的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她笑道,“我知道了。” 什么?她知道?林风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为何此时她竟像个陌生人一般,这样的她令他害怕。他突然觉得有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他们之间。不知怎的,他想起那个中秋的夜晚,他们靠着大树睡着的情形,想起她为遮蔽自己脆弱的带着愁思的大笑与怒骂,想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句子。这一切,竟恍如隔世。 “那我先走了。”他还没回过神来,她又笑着走了出去。 他突然很想抓住她,不让她走,因为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她这一走,便不会再回来,为什么会如此呢?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愉快的不带猜疑的讲话,但这种愉快却令他害怕,他已经许久都没有害怕过了。 但他终究没有去拉她,她终究是走了。 又是一天。 林风一早就起来了,只因他一晚上都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才打开门,门口竟有一张纸夹在门缝里,门一开,便飘了出来。 看完纸上的内容,他立马冲了出去,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知道一定要做什么,要是待在屋子里, 他定会郁闷的发疯。 “大师兄,你……”郁树刚走进门,便撞见神情恍惚的林风,才想和他说话,他却已不见身影,郁树顿觉奇怪,他本来是想来问他关于什么时候出发去武林大会的事的,却不知道大师兄大清早的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桌上的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当然知道看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但估计也被妙语感染了,现在的好奇心已越来越重,于是四下张望一番,拿起纸便读了起来。 那是几个歪歪斜斜如狗扒般的毛笔字,可见写信之人书法的拙劣。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光阴的逝去总会带走一些美好的一去不复返的东西,不但是你我,还有许多许多的事都是如此。小风,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突然想通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喜欢你,现在才发现也许并不是这样的,你应该也不是那么喜欢我的,不然也不会踌躇不前,是不是?过去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一直在努力做着别人。我想是时候去寻找我的人生了,有缘自会相见。妙语字。” “她竟会这么做?”郁树还在奇怪什么自己别人的,旁边突然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郁树顿时冷汗直流,自己在偷窥别人隐私,竟被抓个正着。抬头一看,竟是多情公子,“你……我……这……”现在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郁兄不必解释,在下绝不会说出去的。”说完颀耀还笑着向他眨眨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结束下一卷大纲已经有了,但为了写的更通畅,决定休息三天整理大纲再者接下来也正好是五一假期,"勤劳的小蜜蜂"也要休息休息的,咳. 最后,希望大家五一都玩的开心:) 第二卷:武林大会 最终的阴谋 这个阴谋竟只有一个字。听完颀耀的回答妙语吃了一惊。 “什么字?” “情。” “什么?情?你的意思是君子雨就是因为喜欢小风所以才这么做的?这算什么阴谋?”他们的大计划大阴谋不应该有什么丰富的情节和故事的吗?怎会只有一个字呢?妙语实在无法相信。他们花了那么多时间与精力,隐瞒、下毒、刺杀,一切手段都用尽了,竟只是为了情? “姑娘可曾记得当日遇到的那伙假强盗?” “你就是从那里知道他们的动机的?”他说过从那时就开始怀疑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了。 “不错,那日他们还用了墨玉软香散来陷害在下。” “这与动机有什么关系?”妙语又不懂了。 “墨香软玉散使在下成了谋害姑娘之人,姑娘是山庄的客人,于是在下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山庄的敌人,若如此,君姑娘与在下的婚事就有了危险。” 妙语细想了一下,点点头道,“有道理。”他和君子雨的婚事告吹就是他们的终极目的,这么做的确是有利的。 “可是……”颀耀仿佛等着她来问。 “可是什么?”还有什么不对吗? “有两点不对。第一,他们既然要装强盗,就要装的像,这么做岂非多此一举吗?” 妙语想了想,“也对,这样的确和伪装的目的相抵触。”他们既然要别人认为他们是强盗,用了墨香软玉散他们的强盗身份就会引起别人怀疑。 “第二,姑娘若死了,在下便是最大的嫌疑人,在下要杀人,怎会用这种方法,这一点君兄不可能想不到。在下岂是那么笨的人。” “切!”妙语白了他一眼,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自夸自擂!“也许他们就是以为你是这么笨的人。”说完,抓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颀耀也拿起一个苹果,笑道,“即便他们这么认为,在下难道不会说吗?” “所以呢?” “所以他们明明知道不对,为何还是要这么做呢?” “你知道?”若他真知道,她真的要拜他为师了。 颀耀啃了一口苹果,“不知道。” 妙语的额头顿时出现了一滴汗,啥?不知道?“原来你的词典里也是有不知道的。” 颀耀挑眉,“词是何物?” 虾米?这里没词典吗?“这词典……就是我家乡的一种专门解释字或词的意思的一种工具书。”看来现代人在这里果然不好混啊,不但要当“词典”,还要解释“词典”二字。 颀耀好笑的看着她道,“《说文解字》?” “差不多就那样了,”解释词语真他妈累,不对,“我们怎么说这上来了,你继续啊!”真是越扯越远。 颀耀道,“不知道,所以才奇怪。一个完美的计划里却有那么致命的纰漏,这实在说不过去,无何如何在下都想不出来。”说完,颀耀露出神秘的表情,“姑娘可知道这世上真正无法用常理来推断的是何物?”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自然是感情。” 妙语听完顿时一怔。 是的,只有感情才是这世上最让人难测的东西,感情里的人时而智商很高,时而却笨如呆子。千算万算,你也算不透感情,所以人才会有那么多悲欢离合。若是什么都猜透了,你怎会感觉到爱带给你的快乐与惊喜,若是什么都看透了,你怎会为承诺不再而伤心欲绝。 说到这里,颀耀又对她暧昧一笑,“姑娘现在总该知道,此人这么做不过是为了离间在下同姑娘的感情,还好你我二人‘情比金坚’,最后也未被她所离间。” 听到这里,妙语吐血的心都有了。什么“情比金坚”,他是笑她脑子转不过弯才对吧。人家的陷害计谋她竟然完全没看出来,还说什么小偷,彻底晕了。 可是,她突然又明白过来,“你是说连珠想离间我们?”若是因爱才想离间他们俩的“感情”的话,就只有林风和连珠会这么做了。 “在下当时只是这么猜测罢了,并不确定。” 妙语像想到什么般又上下研究了一番颀耀。 颀耀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她又有什么新发现了。 “我说多情公子,自恋到你这种程度的人,还真是少有呢!”竟然好意思自我揣测别人是因为迷恋他才想杀她的,一般来说不是应该由别人揣测吗?一个人脸皮竟然可以这么厚,真是太少见了。“自个儿都不知道偷偷乐了多少回了吧。” 颀耀不以为意,“在下倒比较喜欢将这个称为自信。” 算了,不跟他罗嗦,“所以,我可不可以总结一下你的话了?” “哦?愿闻其详。” “你的意思是他们这个大阴谋其实不过是连珠喜欢你,君子雨喜欢小风,你和君子雨有婚约,我和小风也有婚约,为了拆散这两对,所以他们才这么大费周章的搞了个‘借尸还魂’一计?你那晚之所以会假装和我暧昧就是想确定连珠的动机是否是因为爱你。” 颀耀点了点头,“总结的不错。”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她始终觉得不可信,“就为了这么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又是杀人又是骗人?”不应该有个江湖大阴谋在筹划之中吗? 颀耀不答反问,“姑娘以为不值得?” “自然不值得,我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值得,何况现在连珠都死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颀耀继续道,“若是林兄今天是他人的未婚夫,姑娘也这么认为?” 妙语楞住。这……若小风不是她的,她会如她们一般去争取吗?她想自己还是会争取的,但绝不会如此激烈,把自己都烧的体无完肤。自己若是死了,爱还有什么意义?对啊,死了的话,还要爱做什么? 颀耀笑道,“看来姑娘的确是不懂。” “我不懂?你的意思是说她们这么做有意义?” “姑娘是否想过,她们的行为也许并不关意义与结果,只是不得不这么做罢了。” 妙语一怔,只因这“不得不”三个字。 怎会不得不这么做?明明还有很多选择的。可是感情的无奈和难测岂非都体现在这三个字之中了,爱本就是超越理性的,明知有许多选择却视若无睹,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这是多么傻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就如同飞蛾扑火,非死不止。只有死了,爱才会停止,就连自己也无法控制。这本是如此简单的一个道理,她却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连珠说的对,她的确是什么也不懂。她真的懂得爱人吗? —— 这一切,使她突然想通了,她总是那么执着于小风,因为她一开始就认定了他,他那么优秀、那么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他还爱她。于是她把从前妙语的情感扛在了自己肩上,这个负担并不沉重,还很甜蜜。她是个笨人、懒人,不愿思考,只知道享受眼前。然而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不愿想也必须要想。是的,她并不爱林风,甚至还不懂爱是什么,这种飞蛾扑火式的爱她从未体会过,她对林风有的也许只是喜欢和迷恋,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能不喜欢不迷恋,怎么能不为他心疼为他难受。然而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都成了彼此的负担,梦也有该醒的时候。也许是时候去寻找她自己的人生了,她的事业、她的江湖,这一切也该自己去体会一番了。 南徐酒楼。 二楼。 一个清秀少年一身白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桌上是一壶茶,一个香菇炒青菜和一盘家常豆腐。他显然心情并不好,对桌上的食物也感不起什么兴趣来,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拨弄着桌上的筷子,无精打采的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妙语简直不能明白外面这群人,这个街市小的可怜,卖着一些无聊的东西,她甚至不屑看一眼,还会有人买吗?但窗外那群人却显然和她有不同的观点,他们中有的是难得上市镇来赶集的,这里的一切于他们都新鲜的很;也有鲜少出门的少妇,蒙着面纱,还有几个侍从跟着,妙语不明白,这样大排场,还逛什么街,就算逛街也应该跑巴黎米兰去,来这种小市场,搞个大排场简直是莫名其妙。 当然,她的心情这样差,最主要的原因是袋里银子并不多了。她来到这里这么久,几乎从未为银子发愁过,对于银子的购买力也完全不了解。虽然她带了大袋银子出门,但由于过度挥霍,还没走几天,钱袋就已经扁了不少。再加上她实在不知道这武林大会所在地嵩山还要走多远,所以只能粗茶淡饭随意来点。另一个心情差的原因则是她办报纸的事至今还完全没个想头,既没钱又没工作人员还办个屁报纸。 而说到现在这身男装,也是因为看小说、看电视学来的,所谓江湖险恶嘛,她一个不会武功的美女走在路上也着实不方便的很,所以就顺便过把扮装瘾了。 对于现在所处的具体方位妙语也稍微研究过,正是这“南徐”二字吸引了她注意,给了她方向感,所以她才会进来的。“南徐”是古镇江的简称,她也是当年学《月下瓜洲》一词时了解到的,不然现在到哪里都完全没影儿。 正觉得无聊间,邻桌两个人的声音在不大的楼上响了起来。 “妈的!这里什么乱七八糟的,这干巴巴的菜叫人怎么吃!”一个方面阔额,络腮胡子,满面油光的大汉开始不停的埋怨环境的恶劣。 他身旁是一个三十岁上下,身材中等,一身锦衣的白面男子,听到他的抱怨,白面男子笑道,“洛兄就随意点吧,这里的菜色同姑苏的近水台自然是不能比的。” 听到近水台三个字妙语顿时来了兴趣,难道他们也是从苏州来的? 但络腮胡子显然不想随意,“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没有近水台,来了南徐至少也要去多景楼吧。”说到多景楼络腮胡子的脸上顿时显出一副向往的神情,似乎已经忘了前一句还是忿忿的在批评。 一看他这副傻样妙语就觉得好笑,想来也是个爱吃的主。看他身材如此肥硕,不知是用多少粮食才堆出来的。 白面男子听他这么一说,立马轻声道,“洛兄不要着急,等事情完了,我们自然会去多景楼。” 才说完,楼梯上又传来了喧闹声,众人又将注意力转向楼梯。 小二的声音,“你这个老头,跟你讲了我们不要说书的,还不快走,等下老板来了有你受的!” 但来人似乎并不想听他说话,“万老头想说书竟然没人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似乎在和小二说,又似乎在和自己说。 这时他已经走上了楼,四下张望了一番,走到妙语身边的位子便坐了下来,他一身蓝布袍,袖口上还有个大补丁,一手拿着一个快板,一手拿着一个葫芦,也不知葫芦里是何物。 小二明显很尴尬,苦着脸对着妙语道,“这……客官……” 还没等妙语说话,老头就先开口了,“公子一个人?不介意万老头一起挪个凳子吧,老头我比较喜欢靠窗的好位子。” 反正一个人也无聊,一起就一起吧,况且她也不想惹麻烦,于是妙语笑着点了点头。 但小二似乎就不太乐意了,卷起了袖子摆出一副干架的模样,刚想拉这老头,就被邻桌的络腮胡子拉住了,“我们想听书,就让他在这里吧。”不知什么时候手里还多了几锭银子。 小二一看,立马笑开了花,连连称是,“先生,你坐你坐,小的这就给您泡壶茶润润喉。” 万老头倒没说什么,只是很受用的坐了下来,摆出一副大爷状,仿佛刚才的银子全是他出的。 此时小二也下楼去了,大家都等着这个说书先生开讲。虽然本来大家是没什么兴致的,但既然说书的人都到了,听听也无妨。 可这说书先生却丝毫没有开讲的意思,随便抓起桌上的筷子就开始吃妙语桌上的菜。边吃还边问,“公子不介意吧?” 妙语顿时有些无语,你都吃了,咱就算要介意现在也只能不介意了,“先生不介意在下的粗茶淡饭就是了。”的确是粗的很、淡的很的饭菜啊,要请客也没人吃,他却吃的津津有味。 作者有话要说:舒服的小短假过完了打起精神继续奋斗:) 说书万先生 看他半晌不说话,只是吃菜,络腮胡子有些忍不住了,“先生不是来说书的吗?” 说书先生没有看他,将一筷子青菜放进了嘴里,“不错。”说完,还闭着眼津津有味的嚼了嚼。看他如此享受的模样,妙语都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青菜,难道咱最近味觉出问题了,这青菜炒的真有这么美味吗? “那为何?”络腮胡子有点纳闷。 说书先生轻轻放下筷子,从怀中取出一块洗的发白的帕子,擦了擦嘴,一切整理结束后,又笑着转向络腮胡子,“洛掌门想听段子?” 络腮胡子明显一怔,许是没想到他竟然认识他,脸上微露喜色,坐在大厅里的人仿佛在一瞬间矮了下去。他昂了昂脖子道,“不错,先生今天准备说什么段子?” 说书先生也不说话,只是整了整衣袖,摸了摸补丁。半晌,似乎不经意道,“万老头最爱说段子,但别人若想选段子听,却要表示表示才行?” “你!”络腮胡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要是在临安这老头早就被他兄弟们给废了!“你个臭说书的不就是来说书的!还要什么表示!” 说书先生也不生气,依旧淡淡道,“本来是来说书的,但有人专程要听书,万老头自然要捞点油水的。” 络腮胡子又要发作,而白面男子却拉了拉他的衣袖,皱眉向他摇了摇头。 络腮胡子深呼了几口气,随即又笑道,“不知道先生是什么价钱?” 说书先生笑着伸出一只手指。 “一两?”络腮胡子问道。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 “十两?”这次他有些不耐烦。 说书先生还是摇头。 “一百两?”这次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从没见过听个书也要一百两的。 然而说书先生却还是摇头,难道他还嫌不够?妙语有些好笑的看向他,他可真是比咱胃口还大。 “你!”络腮胡子又有些坐不住了,还好旁边的白面男子又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他叹了口气道,“一千两。” 说完这个数字,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抽气声,这个数字可够普通人家过几辈子的了,这个说书先生好大的胃口,这个大汉好大的财气。 “成交。”仿佛很满意这个数字,说书先生笑了,拿起了桌上的葫芦喝了几大口,复又放下,将快板拿了起来,准备开讲。 “等等!”大汉阻止道,“你知道我想听什么吗?” 没错,花了一千两听的书总得认真挑挑拣拣才是的,不然不是很亏? 说书先生似乎才明白过来,笑道,“洛掌门是想挑段子?那就得另外加钱了?” 大厅里顿时鸦雀无声,这个老头也太不识好歹了吧。看他这幅打扮显然过的也拮据,有的赚就很不错了,竟然还贪得无厌? 大汉终于忍不住了,抓起身边的圆形弯刀就冲向老头,“你爷爷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老头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只是轻轻将葫芦向大汉扔了过去。 谁都知道以葫芦撞刀这无异于以卵击石,简直是自取灭亡。 可结果却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葫芦以一个优美的弧度撞向持刀而来的大汉,在撞到刀的一瞬间刀掉在了地上,葫芦却又转了个弯回到了老头的手里,老头轻轻抚摩了一下葫芦道,“洛掌门要是不愿意,万老头也不勉强,何必动粗呢。” 吃了这一堑络腮胡子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只是闷闷道,“加多少?” “不多,一两而已,洛掌门要加吗?” 虾米?妙语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厅里的人也相互窃窃私语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明显是耍人嘛,刚才还一千两一千两的喊,现在却只加一两? “这……”络腮胡子明显也被他耍瞢了,半晌不知说什么才好。 老头可惜的摇了摇头,“莫非洛掌门出门在外少带了这一两银子?没关系,要是缺这一两欠着就是了,下次再见的时候老头自会向你要回来的。” “这一两我出了。”白面男子突然接口。 老头笑了笑,“好。那老头就讲了。” 络腮胡子似乎还有话讲,却被白面男子轻声阻止了。他只是撇过头,轻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快板想了起来,老头的故事也开始了。 “话说这江湖上最近发生了件奇事,这风流潇洒的多情公子竟然被人悔婚了?你说奇不奇……” 他还在讲着,妙语却已是满脸惊讶,原来他们要听的段子是这一段。早知如此她来讲不是更好,还能赚个一千两,真是发达了。看周围人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妙语更坚定了办张报纸的决心,在这八卦的江湖,报纸绝对有市场啊! “……君姑娘之所以这么做全然是被连珠姑娘所迫,自愿闭门思过半年,而大公子也出于手足之情而被牵连在内,但毕竟筑成了大错,君盟主大义,罚大公子不能参加今年的武林大会,真是可叹可叹啊!”快板继续响了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这完全不对嘛,什么被连珠姑娘所迫,什么自愿闭门思过,这老头纯粹是吭人的嘛,这大汉的一千两真是白花了。还有君子雷什么时候不能参加今年的武林大会了?她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她走了以后的决定? “这最可怜之人,诸位也应该知道,自是死人了,这件事中最可怜的就是张三和西门庆了。” 啥?西门庆?听到这里,妙语差点没把嘴里的一口茶喷了不来,谁是西门庆?怎么会有人叫西门庆?这个也太那个啥了吧。 “说到这个西门庆他最是可怜,死了也没能以其真面目示人,而是被人易容成了张三,而这张三自然也可怜的很,终是被连珠姑娘的湘妃剑所害,可怜可怜啊。” 原来那个假张三就是西门庆?她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呢。妙语又打量了一番这个老头,这老头说的要是真的话倒果然有些本事的。等等!妙语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微微一笑,她想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说到这个湘妃剑可是一把绝世好剑啊!那是当年无胜老人年轻时候的随身武器,名为斑竹剑,共一双,后来无胜老人已无需兵器,这把剑也从此隐匿于江湖之中,无胜老人的高徒妙神医观此剑为斑竹剑柄,思及当年的娥皇女英,便给剑重起了个的名字,叫‘湘妃剑’……” 他还在讲着,妙语已经有点受不了了,这个故事里怎么那么多狗血事件,现在倒好,连她自己也进故事里去了,这“湘妃”一名应该是以前的妙语起的把。 “连珠姑娘临死将剑交于了多情公子,现在这把剑正被多情公子代为收藏着,真是名剑配名主啊,而张三的另一把相思钩则由君盟主代为保存,相思钩本是剑池所有,现在也算完璧归赵了。”又一阵快板后,说书先生停了下来,表示已经讲完了。 所有人都听了入了迷,这个故事还真是跌宕起伏,百转千回。妙语也钦佩于这老头的能力,除了动机那里出了点差错之外,其他的都还算符合事实,甚至她不知道的他都知道,实在是高啊! 半晌,大厅里顿时响起了大片的鼓掌声。络腮胡子也只有不太甘心的叫属下拿了一张银票加一两银子来,放在了万老头的面前。 万老头笑着向大厅作了一揖道“多谢捧场。”随即又将银子塞进了怀里。拿起桌上的筷子,继续吃菜。 妙语实在很想和他说话,却又不知如何开口,“那个……先生觉得这饭菜还合胃口吗?”说完妙语就觉得很窘了。果然是中国人的打招呼方式,和从“吃了没”开始差不了多少。 万先生一面嚼着菜一面道,“太糟了,太糟了。” 靠!太糟了你还吃的这么享受的样子?妙语心里虽是这么想的,脸上却还是一脸笑意,“真是怠慢了。”随即又四下张望一番,直到确定没人在看他们,复又将凳子朝他挪了挪,轻声道,“我有件事想问先生。” 万先生并没有放下筷子,“公子若是想听段子,也应该知道万老头的规矩了吧。” 啥?老娘才不是想听你的段子,想听也没钱,就算有个一千两还不如去游山玩水,干吗没事花个大价钱买段子听,这不是和钱过不去嘛。但是面上的工夫依旧还是得做的,“不是,不是,在下没什么想听的。就是想结识结识先生,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这时万先生才抬头打量了妙语一番,妙语顿时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只能进行反打量掩饰紧张。 万先生继续吃菜,“公子不是江湖中人。” “这个……”怎么说呢?咱和江湖中的名人是很熟,但说到真正入江湖,的确是头一遭。“差不多吧。” 万先生继续道,“告诉你名字没什么,反正老头的名字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姓万名事通。至于结识就不必了吧,老头从来喜欢独来独往,没什么好结识的。何况银子也不够多,养不起闲人。” 啥?她是闲人?敢情以为她看上他现在有钱,想攀亲戚?靠!老娘虽然现在穷的很,但若要是想要钱回墨门找那老头要不就成了,还需要攀上你这个穷亲戚么! 话虽如此,“这个……先生误会了,在下只是喜好结交有识之士。” “那实在是不巧了,万老头就是不喜好结识闲人。” 靠!她可是忍耐到极点了。但这下该如何是好? 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妙语向盘子里舀了一勺豆腐,假装若无其事道,“我看先生也不是那么神的,刚才的段子里就有问题。” 听到这里,万先生夹菜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一看他这副模样,妙语就知道有戏了。 万先生放下筷子,道“不知哪里有问题?” 妙语假似不解,“先生不知?”这种装糊涂的方法可是从多情公子处学来的,她还真会学以致用啊,哈哈哈哈。 “还望公子指教。” 妙语暗示道,“君姑娘与大公子那段,先生可确定?” 万先生听完,先是一楞,随即又笑了起来,拿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桌上的两盘菜几乎已经要见底了。“公子若觉得有什么不妥,自可以告诉他们。”他斜眼瞟了邻桌一脸郁闷的络腮胡子道。 “先生的意思是?”妙语诧异,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难道……早就知道自己说的是不对的? “不过,看在公子请万老头吃饭的份上,还是要提醒公子一句,可千万不要惹祸上身那。”说到惹祸上身的时候他还别有深意的看向妙语。 妙语这下更糊涂了,“还望先生指教。”她指教的可是很真诚的。 万老头轻声道,“既然公子知道,老头就不和你绕圈子了,这君盟主可惹不得,若不用得罪还是不得罪的好。” 妙语恍然大悟,他的意思是君莫愁希望整件事能够这么结束?妙语不禁为连珠难受起来,她也是他的女儿,现在她已死了,他却依旧吝啬他的爱,即便事情已经败露,依旧想保护他的另一个女儿和儿子,不知道连珠在地下若是知晓会是怎样的心情。 想到这里,妙语又是一惊,“难道先生是为君盟主……” “做事”两字还未出口,万老头就笑着摇头,“万老头说过喜欢独来独往,从不为别人做事。” “既然如此,那是为何?” “万老头想在江湖上混个糊口,自然不能得罪盟主。更何况不必要得罪时,老头又何必自找苦吃?” 不必要得罪?妙语有些苦笑不得,“先生既已收了那位的一千两的银子,说假话未必有伤职业道德吧。”什么叫必要,什么叫不必要。做任何行业都有职业准则,所谓的必要和不必要应该是以这个为界限才对吧?既然是靠出售段子为生,又怎么能出售假段子? 万先生不解,“何谓职业道德?” “这……”不是吧?又要解释名词?“这个职业道德简单来说就意味着你不能昧着良心赚钱。”看来她以后一定要制作本“妙语语录”出来,供这匹山顶洞人学习学习。 万先生想了一下,笑道,“有道理,但老头并没有违背职业道德。” “没有?”狡辩吧你,事实摆在眼前了都。 “老头只说别人想听的段子,别人想听的段子说的当然是真话,无关紧要的话自然就应该以不伤害自己为前提。” “你的意思是他们并不关心你作假的那一段?那他们关心的是哪一段?”妙语的好奇心又被引出来了,花那么多钱他们到底想知道的是什么呢?况且之前他们根本没有说要听哪一段,他怎么知道? 万老头拿起了葫芦,“公子想知道?” “当然。” 一只手伸向了妙语,“那意思意思总要的,公子也说了,这事关职业道德,老头既然收了别人的钱,自然要替别人保密,怎么能随意对别人说呢?” 什么?妙语彻底无语了。他还真会现学现卖!这下咱是有苦说不出了,不过现在看来,有原则也算是他的优点之一吧,至少还懂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可是,无论如何,“威胁”这一招已经行不通了,现在也只有另想招数了。 招工作人员 这“威逼”不成,下一招自然是“利诱”了。 吃完了菜,妙语又叫小二上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虽然现在囊中羞涩,但要办大事,投资自然是免不了的。 这“利诱”一招,最原始的自然是用钱,但咱目前还没他有钱,也只能另想他法了。一个说书的人除了钱,还有什么能收买他呢? 妙语替万先生倒了一杯茶,笑道“这里小地方,先生就勉强用用吧,若到了在下家中,自会请先生喝好茶的。”墨门那老头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看他那么讲究吃又讲究穿的,这茶总差不到哪里去的。 万先生倒像是很受用,低头就是一杯下肚,“公子不必客气,万老头也不会喝茶,喝什么茶都跟喝水似的。” 看你这喝茶的德行也知道不懂茶了,妙语心想。但这利诱还得继续,“先生走南闯北的说书,一定是见多识广了吧?” “还行吧。” “那么在下要是知道什么消息,先生可感兴趣?” “哦?”万老头终于抬起了头。 果然下对注了!妙语心中一喜。这说书之人若要“利诱”他除了钱,自然就是故事了。一个以卖故事为生的人,岂会对他所不知道的故事没有兴趣? “无胜老人的故事可还值钱?”老头……徒儿实在不肖!但是看他们一个个都好象把老头当神一样供奉,什么隐匿江湖,无需用剑。一听就知道那老头就是江湖传奇级别的人物,虽然妙语仍然觉得这种传奇有很多不实的成分,他压根就是一个童心未泯的老顽童罢了。但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也就只剩他这一个名人故事了。 听到无胜老人,万先生顿时两眼放光,“公子知道无胜老人的事?” “不错。”嘿嘿,看来老头果然是值钱的。 万先生又仔细端详了一遍妙语,“公子小小年纪,怎会与无胜老人有交情?若说是墨门中人也不对,无胜老人已多年不问江湖事,更何况墨门弟子一向谨言慎行。” 靠!言下之意就是咱出卖他的消息若是墨门中人就是不谨言不慎行了?反正老头又没养育过她。咱能茁壮成长全是靠咱老爸老妈,最多是感谢新中国,感谢改革开放,扯的远点就感谢毛主席,怎么样都和这老头没关系,只知道压榨她,她何必要谨言慎行? 可万先生显然还是不相信她。 “在下岂止是知道,连他爱穿什么牌子的衣服都知道。”妙语又开始吹嘘。 “牌子?”万先生显然又没理解她的新词汇。 “反正就是替他做衣服的裁缝是谁也知道。”她也不高兴解释那么多了,反正就是什么巧手罗刹了,虽然她压根就不认识她。 “谁?” “先生想知道?”妙语这也叫现学现卖,这下你总愿意和咱结识结识了吧。 万先生不说话了,想是在暗自衡量她的话的可信度。 半晌,他突然笑了,“看来公子想与万老头结识的愿望真是强烈的很,没想到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能得到年轻人的喜爱,实在是太感动了。” 他这一番话说的妙语差点将中午吃的都吐出来,他还真是不要脸。“哈哈,先生这样的人才,是人都会想结识的。”拍马屁的工夫她也不差的。 他们俩就这样不说话,笑着看着对方。 看的妙语差点撑不下去了,还好万先生先开口了,“却不知公子是想如何呢?” 果然是聪明人,一听就知道她是别有所图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他既会武功、又有计谋才智和气势,最重要还消息灵通,实在太符合一个总编辑的要求了,她的报社若要找个压镇的,必定是非他莫属了。 “其实是这样的,在下最近决定办一项事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与先生的工作在性质上差不多,先生是这方面的泰山北斗的,所以在下想,若是能得到先生的助益,必定如虎添翼。具体的操作方式我可以稍后解释。” “年轻人有理想的确不错,但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嘿嘿,早料到你会这么说了,这点非要好处的特点和某人倒是像的很,“先生至少有三个好处。”妙语伸出了三个手指。 “哦?”万先生又打开葫芦,仰头喝了一大口。 “第一,很明显的,先生可以知道有关无胜老人的独家消息,这可值钱的很吧?第二,先生一个人走南闯北的买卖消息,自是有先生自己的本事,但是若将这件事集团化……不,就是变成一向集体的活动,不是省时又省力的多吗?当我们做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先生赚的钱可以更多,更何况等我们发展壮大之后,有专门的员工跑业务……就是专门和人讲价钱的人,先生就用不着那么辛苦的自己和人讲价钱了。”说完,妙语还笑着看了一眼络腮胡子。 万先生点了点头道,“这第三呢?” “这第三嘛……”妙语似乎并不着急,慢条思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用茶盖轻轻拂了拂。现在可是打心理战,一不小心就全盘皆输了,还是要感谢这段时间和多情公子的相处,这些耍心机的玩意儿她以前可是完全不懂的,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第三嘛,万一先生不同意,在下也无所谓的,最多是少一员猛将,可惜了点。可是先生不但损失了上述两个好处,以在下的经营方式,想将先生的生意都抢过来取而代之,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这话带有明显的挑衅味道,看过他的武功,妙语现在是冷汗往心里流。要是他不想被她取而代之,除了与她合作之外,大不了现在杀了她就是了,何必那么麻烦? 但他毕竟不是这种人,妙语赌的就是这一点,他没有动葫芦,而是倒了一杯茶,笑了。 “公子倒是有美好的愿望,万老头对于公子的事业也感兴趣的很,只是不知道公子准备如何展开这个事业呢?公子身上有多少银子?” “这……”她现在身上是没多少银子,但你不是有嘛,有你投资入股不就好了,但她毕竟没有说出口,好不容易将他说服,可不能功亏一篑。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万先生显然也看出了妙语的困窘,其实看她桌上的几道菜也知道,她现在实在是穷的很,哪有钱展开什么事业,“公子若是手头不方便,万老头倒有个主意。” 妙语两眼放光,难道他真打算投资? 但万先生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低头轻声道,“姑娘可知道那人是谁?”妙语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络腮胡子? “他?”她怎么知道,就是先前听万老头叫他什么洛掌门的。 “不错,他是临安弯刀帮的掌门,叫洛塞湖,他家世代从商,临安城的米行几乎都是洛家开的。” 民以食为天,开米行绝对赚钱啊,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还叫什么洛塞湖,他老爸还真会起名字,果然是人如其名,妙语又偷偷看了一眼万老头,跟眼前这个“万事通”一样。但是万老头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呢?“您的意思难道……” 万先生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不是吧,要他投资?看他这样子估计也不会同意吧。妙语又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络腮胡子,仿佛感觉到别人的注视,络腮胡子也回头望了她一眼,看到她在观察他,立马狠狠瞪了她一眼。 哎!这个情况怎么看都不现实嘛。 但万老头又是一副没钱没兴趣的模样,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妙语正为难中,楼梯上又响起了一阵喧闹声。人还未出现,声音却已经先到了。 “洛塞湖!你个狗娘养的,丈着你老爹几个臭钱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上来的是一个身长七尺的汉子,肌肉暴出,显然有一身横练的功夫。他身后陆续走上来十几个跟班,这样的阵丈小二早已吓的不见人影。 “他武功不弱,练的是十三太保金钟罩。”万先生轻声向妙语道。 以络腮胡子的火暴脾气哪里受的了别人的侮辱,站起来二话不说就想干架。但旁边的白面男子走的更快,迅速走到他俩中间,向肌肉男作揖道,“钱掌门,幸会幸会!” “幸会你个屁!”肌肉男啐了一口。 妙语顿时觉得很好笑,真是物以类聚,低头向万先生道“我看虽然他功夫不错,也绝对没什么出息的。” “哦?何以见得?”万老头仿佛突然来了兴致,既不动茶也不动葫芦了。 这不是很明显嘛,“武功自然是在江湖上出人头地的关键,其实不应叫关键,应该是前提,但武功好却绝对是不够的。当然还要有头脑。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要在江湖上长久生存,首先就要看破这点,永远不要觉得自己已经是最强的了,也永远不要妄想自己是最强的,江湖上是没有最的,所以必须要有一颗谦虚的心和容人的气魄。再者,真正的强者时时都会掩藏自己的锋芒,”妙语看了一眼万先生,“就好比先生这样。锋芒太露总是活不长的。这人虽然武功不弱,其他的却丝毫没有,你说他会有什么出息?”武侠小说她看的可不少,什么人有卖点,什么人能成主角能成气候,她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听完她这番言论,万先生倒像是刚刚才认识她一般,她竟对江湖的盛衰看的如此透彻,明明身在江湖,却仿佛站在江湖之上,实在是不简单。他笑着对妙语道,“看来姑娘果然是个好老板,万老头跟着你做事必定是能赚到钱的。” 什么?姑娘?“你知道……我是女的?”越说到后来她越小声,难道她的装扮真这么失败。 万先生又笑了,“姑娘真是时而大智,时而大愚,万老头要是没这本事,还说什么书呢?” 他们在这边聊天,楼梯口却又是另外的光景了,看样子可以算做剑拔弩张了。 肌肉男冷笑一声,“上次在姑苏你就是靠这小子的诡计,才逃走了,怎么?今天还是要靠他?我看你这弯刀帮是越来越不行了。不如散了让他们回家种地得了。”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身后的一干人等也跟着笑了起来。 络腮胡子此时脸已憋的铁青,白面男子的脸也变的更白。 “怎么?不说话了?想当初你占我临安席位的时候气势可不是这样的!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金钟罩。”说完拳头就要招呼上络腮胡子。 “住手!” 白面男子和络腮胡子都一脸诧异的望向声音源。 妙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喊这“住手”二字的,只是一心想着他这棵摇钱树可不能倒。但才喊完,她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已经看到肌肉男的手越握越紧,环眼突出怒瞪着她。但既然已经喊出口了,只能死装了,斜眼瞟了一眼万先生,他却装作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这下可真是玩大了。 肌肉男三步并作两步朝妙语走了过来,“你个毛小子是哪根葱!敢管老子的闲事!” “在下并非是葱,也不是毛小子,而是这位洛掌门的朋友。”这下可好了,她成功和摇钱树攀上了关系,也成功进入了肌肉男的封杀对象之一,不知道是会先死还是先发达。 “那正好!老子也省的麻烦,一块解决你们!” 妙语从位子上坐了起来,故作深沉的边摇头边走向人群聚集处。咱现在是羊入虎口,生死就靠这一招了。“哎!真是可惜!” “你小子可惜什么!”看妙语的从容的模样,肌肉男也不敢妄自动手,恐防有诈。 “在下可惜钱掌门错失了一个良机。” “什么良机?” “阁下可曾看到坐在窗口的那位先生?” 肌肉男恶狠狠朝万事通望了一眼。“怎么,也是洛塞湖的朋友?” “非也。他是个说书先生。” 肌肉男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我会怕个说书先生。” 妙语不以为意,接着道“这江湖中人最怕什么?” 肌肉男不屑。 “自然是名誉扫地。” “这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钱掌门武功盖世,还带了十几个人光临南徐酒楼,现在却要以多胜少,在这里杀了我们三个,江湖人听闻,必定认为钱掌门担心技不如人才带着这么多人来壮胆的?这万一传出去……”妙语故意不说下去,等着他自己揣测。 “你小子不想活了!谁敢传出去!”其中一个跟班忍不住开口了,竟然敢在这里说他们家主子技不如人? 妙语立马接口道,“自然是不敢了,钱掌门担心自己技不如人的事情败露,大可以杀了这里所有的人,包括那个大嘴巴的说书先生,反正你们人多,我们能说什么。” “你!”那一跟班显然想要用拳头招呼妙语了,妙语只有假装从容的笑对飞来的拳头,心中暗暗祈祷:“GOD!老娘的胜败就此一举了!你要是让我输了,我就拆了你的庙!” 但当拳头即将打中妙语之时,一只手却拉住了他。 肌肉男眼睛盯着妙语,手却示意跟班退后,继续道,“那你的良机又是什么?” 妙语显身手 “这良机嘛,”妙语神秘一笑,走近肌肉男,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钱掌门可知窗边那位说书先生是何人?”说着眼睛向万先生的方向看了看。 肌肉男皱眉,摇了摇头。 妙语继续道,“他可是名震天下、消息灵通、武功盖世的万事通万先生。”虽然不知道万老头到底有多厉害,但从络腮胡子愿意花一千两银子来打听他的段子不难看出,他在江湖上必定是有些名气的。 肌肉男一脸惊讶的表情进一步证实了妙语的想法,看来这招有戏,“今天钱掌门要是以多欺少杀了我们自然很容易,但是有万先生在,这件事很快就会在江湖上流传开来,钱掌门以后还怎么立足、如何服众?”说完,妙语似乎无意的看了一眼他身后一群跟班,这可都是她的筹码,像肌肉男这种类型就是死要面子型的,但真正到了快死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完妙语的话,肌肉男脸上果然显出了犹豫的神情。 “可是钱掌门也不用担心,只要把握现在这个良机,不但不会名誉扫地,还会是个提高您声誉的好时机。” “怎么做?”听到提高声誉,肌肉男的表情顿时生动了起来。 妙语伸出了两个手指,“两个字——公平。” “公平?”肌肉男显然不理解。 “钱掌门要是能在公开公平的竞赛中胜了我三人,不但可以一洗前仇恩怨,正人君子、不趁人之危的美名就会由万先生的嘴在江湖传开了,到时候钱掌门不就人人敬服了吗?”江湖中人都好这口吧。 肌肉男略微思考了一下,随即冷笑道,“你这所谓的良策不过是想逃脱罢了吧。” 他倒也不笨。妙语叹了口气,笑道,“非也。在下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想讨得一线生机,否则也不会在这里出谋划策了。但是以钱掌门的能耐会不愿答应,难道是怕与我们公平竞赛吗?既然钱掌门怕了,那现在杀了我们也无妨,反正将来的市井之言想必掌门也不会介意的。”说完,妙语又摆出一派大义凛然的表情。这就是最原始最传统的激将法了,对付这种类型的人,还是有很大胜算的。 听完妙语的话,肌肉男显然是大大的不悦,在大厅里来回度了一阵,谁都不敢去和他说话。半晌之后,终于站定在妙语面前道,“你爷爷的!老子还怕了你们不成,比就比,比什么你说吧!” 妙语此时心中早已雀跃非常了,表面上却还要装的平静再平静,“时间也不早了,在这种小酒楼即便比了声势也不大,要比就要到大点的地方去比,不如明天我们另选一个地方再比怎么样?” “你个臭小子给你面子你就开染坊了!”听完妙语的建议刚才想招呼妙语拳头的跟班再次冲上前来。 这次肌肉男没有拉他,想是也这么认为,皱眉道,“想换个地方?我看是想逃吧?” 妙语再次叹气,“钱掌门怎么就不明白呢。”说完还痛惜的拍拍那个激动的跟班的肩膀道,“小兄弟,做人不要那么冲动嘛。”不过是个跟班而已,当路人就OK了,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肌肉男冷笑道“哦?你倒说说看老子哪里不明白了。” “在下说了,现在是掌门的良机。若是我们逃了,这种不守信用、贪生怕死的行径必将在江湖上传开,如此,我们在江湖上还能立足吗?更别说洛掌门如何使帮中子弟信服了。若我们还想在江湖上混上几年,又怎么会逃呢?” “这……”肌肉男再次陷入思考。 思吧,思吧,反正量你也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此时妙语心里已经在自我鼓掌呐喊了。 “好!”肌肉男终于下了决定,“何时,何地,比什么?” “这个嘛,”妙语来回度了几步,半晌,灵光一闪,大声道“既是武林中人,当然是以比武为重,在下看不如来个三局两胜的比赛,武比两局,文比一局怎么样?” 肌肉男暗自好笑,本来还怕他耍什么花招,武比两局?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当即答应道,“好!” “在下已久闻南徐多景楼大名,不如明日辰时在多景楼比如何?”之前听到络腮胡子说到多景楼,她可也是只馋猫,现在又有免费请客的,何乐而不为? 对了,“还要请万先生同往见证。”这个可不能忘了,省的到时候他们又赖帐。 万老头就朝她笑了一下,继续喝他的茶。 肌肉男一干人等走后,络腮胡子就满脸殷勤的走向妙语,“多亏了这位兄弟相救。” 妙语笑道,“在下久仰洛掌门大名,一直无以为见,今日相见,如今不过是略施绵力罢了。”这瞎掰的本事真是越来越行了,妙语感叹,刚才坐邻桌咱还没仰呢,现在就已经成了“久”仰了。 但拍马屁永远是没有错的。 听到别人久仰他大名,络腮胡子更是笑的合不拢嘴了,“不知道小兄弟是?” 这个……咱出门在外竟然忘记给自己起个名字了,要叫什么好呢?妙语是肯定不能用了,原来的名字也不能用,算了,“在下姓墨,名羽,姑苏人士。无名小辈,不足挂齿。”上次在得月楼扮男装时就姓墨,现在拿来正合适。 “原来是墨兄弟。”络腮胡子还欲殷勤几句,白面男子却插进了话,“幸会幸会,墨兄弟真是英雄出少年那,不知墨兄弟出自姑苏何处?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墨兄弟看着很眼熟。”说完,仿佛促狭一笑,但只一瞬就没了,快的妙语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但她却丝毫不觉得这个人面熟,她见过的人也不多,没理由见过记不住的。 白面男子见妙语皱眉思索的样子,笑道,“那许是我记错了,人长的像的也是有的。” 旁边的络腮胡子也笑着点了点头。 白面男子接着道,“听刚才墨兄弟的主意,莫非我们真的要逃?” 妙语鄙视的瞥了一眼白面男道,“我说,兄台也忒不出息了吧,还真想着逃那。”说完又觉得语气貌似不太好,立马道,“我的意思是说,即便逃了也无济于事的。”说完对他们朝窗口的使了个眼色,“逃了岂不为江湖人所耻笑?” 白面男子不以为意,“这叫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总比死了的好。” 妙语重新打量了一番白面男子。他长了一副小白脸样,一看就知道没多大出息,真没想到他的思想倒是挺进步的,真是出乎意料。其实他的观点她简直是认同到极点了,但是现在却不能表现出来。 白面男子看了一眼面有怒色的络腮胡子,继续道,“既然如此,墨兄弟的两武一文又怎么个比法?我二人中根本没人能打的过他,莫非墨兄弟身怀绝技?” 妙语坦白道,“我不会武功。” “什么!”这下连络腮胡子的好脸色也消失了一半,估计是觉得必死无疑了。 无视他们的愕然,妙语继续向白面男子道,“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白面男子道,“我叫李思,木子李,思考的思。” “李兄可会武功?” “惭愧,武功我是一窍不通。” “那李兄文才如何?”妙语心中暗暗祈祷,文才千万也不要好。 “这个……小计谋我倒是懂一些,这文才就没有了。” “如此太好了!”妙语忍不住道。 其余两人都满脸黑线看向妙语,这什么都不通,到底哪里好了。这下逃也不能逃,难道要等死? 不管他二人的疑惑,妙语继续道“这比赛最讲求天时地利和人和,我们要获胜,最好今晚就去多景楼熟悉一下情况。”顺便敲你一顿竹杠,饱餐一顿,睡个好觉,在这个破酒楼她实在没什么兴致。 李思接口道,“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跟着有钱人就是好,妙语感叹。现在,她、万先生、李思和洛塞湖都坐在一辆宽敞而豪华的马车里。他们随身的唯一一个属下在前面赶马,向多景楼进发。 一路上无话,就是李思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让妙语有点不自在。这光景,估计他们真的是见过的,她却丝毫没有印象,这脑子果然越来越不灵光了。 到达时已经黄昏时分,而多景楼就位于这南徐东北江滨的北固山上。 多景楼是一栋临江而建的双层楼阁,地理位置较高,使得附近景致能尽收眼底。小楼的四面有回廊回绕,绿树、远山、流水、雅阁,这一切才形成了多景楼别样的情调,怪不得门前的一块牌匾上赫然刻着“天下江山第一楼”七个大字,也只有这样的风韵和气势才配的上第一楼的美名吧。 虽然是坐马车,由于路途颠簸,到了多景楼的时候众人都筋疲力尽了,由络腮胡子请客随便吃了点东西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在房间里洗了一个澡后,妙语的活力又回来了。自从离开凤芜山庄后她已经好久没有洗过这么舒坦的澡了。看来要她独来独往的过日子的确比较困难,至少也要带几个跟班在身边服侍这日子才过的下去。但眼前的第一大事确是赚钱,在这样一个江湖上,没武功已经很难混了,没武功再加没钱就更别想过了。 妙语坐在桌边陷入遐想之际,一阵敲门声又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开门一看,竟是李思。 “这么晚了,李兄有何贵干?”她对于他的注视总觉得有些害怕,怕他真的认识她,把她揭穿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怕他揭穿什么,除了女儿身别人不知道外,好象自己也没什么好怕的,她既没钱也没武功,别人也图不上她什么。只不过电视剧看多了,总想着江湖险恶。 李思笑了,“墨兄弟好象怕我。”说完也不顾她的反对,自顾走进屋子,找了个位子坐了。 妙语调整心绪,平静道,“李兄精神这么好?来找我总有什么事吧。” “没什么,不过想和你聊聊天罢了。” 虾米?“聊天?聊什么?”她可没什么兴趣。不过是摊上络腮胡子这棵摇钱树罢了,摇钱树来找她聊天她倒可以考虑考虑,眼前这个……就算了吧。 “严格说来应该叫叙叙旧吧。”李思仿佛看不到妙语的不耐烦。 妙语一惊,再次聚精会神的端详起李思来,不解道,“你真的认识我?” 李思又笑了,“不用看了,姑娘当然是不认识我的。” 姑娘?看来他果然认识她,“但不知你是?”是敌还是是友?这是她最关心的。 李思又是一阵大笑,“没关系,你稍等片刻就认识我了。”说完又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啥?什么乱七八糟的。 半晌工夫,又是一阵敲门声。妙语现在真的很好奇,她倒想看看这“稍等片刻”能等出什么东西来。 但一开门,却不是李思,而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方腮大面,手里还拿着一把大锤子。 妙语彻底晕了,今晚的客人还挺多,不过这个人倒是有分眼熟,却还是想不起来。但他手里拿着这样的武器,真有些可怕,不知是来做什么的,“不知兄台有何贵干?” 大汉哈哈大笑了起来,“姑娘还是不认识我?”说完也走进了屋子。 什么?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没礼貌!等等……这声音?“你是李思?”妙语大惊。 “不错。”大汉坐了下来。 “这……这……这……”她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样的事竟然真的发生在她面前。“你……易容?” “对。” 天那!活人易容竟然摆在她面前,她怎么会错过,妙语立马冲向李思,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手臂上的肌肉,这实在是太神奇了,这脸怎么变的,体形又是怎么变化的呢?她实在有太多的问题了,真想把他这个人放在博物馆展览一番,或者放手术台解剖下子,看看他的构造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李思显然有点被吓到了,她还是不是女人啊,“喂!在你摸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到底认不认识我啊?” 啥?妙语这才有点清醒过来,仔细回忆起之前所有见过的人来。 看她想了半天都没动静,李思叹了口气道“不如我给你点提示,怎么样?” “什么?” “近水台。” 听到这三个字妙语顿时恍然大悟,笑道,“你就是……”等等,妙语突然想到什么般跳开八丈远,“你就是那日跟张三一起的那人?你想干什么?”当日他和张三一起埋伏在近水台,可见他们是一伙的。难道今天是想来杀她的? 听到张三,李思的表情顿时黯然,“那日我不过是陪我大哥去办事,更何况大哥现在也死了,我还要杀你做什么?” “你真不是要杀我?”妙语还是不信。 李思又笑了,将大锤一丢道“我说过我不会武功的,怎么杀你?” “你真不会武功?看你举锤子的时候有模有样的,怎么会没有武功呢!” “你这就不懂了,就是因为不会武功才要拿这种大锤子来忽悠人,做一行当然要象一行了。” 这好象有点道理,“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怎么会和洛塞湖在一起?”妙语始终放不下戒心。 李思故作神秘道,“你来做什么的,我就是来做什么的。” 三局两胜制 清晨,阳光照在水面上,也照在树梢上。 江水奔腾,鸟语花香。虽是冬天,却犹带春天的昂然生机。 多景楼的早晨融合了刚与柔两种韵味。高山与长江构成了一种阳刚之美,气吞万里。雕栏画栋的楼阁与兴奋的在枝头唱歌的小鸟,构成了一种缱绻的美。大自然的曼妙与多姿都凝聚在了这里。 谁会相信,在这样的清晨,将有一场比斗呢? 然而就是有一场比斗正要进行。 小楼的栏干上已经站满了围观的人群。他们昨晚就听说了,临安的两大帮,弯刀帮和白云源将在这里进行公平决战。江湖人总是爱凑热闹的,有的人因为看不见甚至还搬了个凳子攀着他人的肩膀朝园子里望去。 “到底怎么个比法,你说吧。”肌肉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妙语笑道,“钱掌门不要着急嘛,先把参赛的选手决定了再说。我们这边很容易定的,反正横竖就三个人。” 肌肉男往跟班中望了一眼,随便点了两个人过来,其中有一个就是昨天向妙语叫嚣的跟班。随后向妙语道,“我们决定好了,快开始吧,老子等不及了。”说完恶狠狠的看向络腮胡子。 昨晚听李思……不,应该叫李四,李思是他的化名,说实话她还是觉得叫“李思”好一点,这李四一听就是路人的名字。昨晚听他说了肌肉男和络腮胡子的仇怨。临安地区历来都是白云源的地盘,白云源在临安的地位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但是所谓“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嘛,一个帮派长期统治一个地区,帮派日衰、欺压百姓这种事情还是常有的,再加上新的势力与之争锋,也就是络腮胡子创立的弯刀帮更得人心,既有财气,又有人气,白云源气数以尽,当然就被赶下老大的位置了。但现在的问题就来了,武林大会在每个地区都只能由一个帮派代表参加,哪个帮派在该地区实力最雄厚,就能参加武林大会,现在弯刀帮的兴起,使白云源失去了历年的代表地位,肌肉男当然不服气,把络腮胡子杀了他们才能参加武林大会,怪不得他的火气那么大了。 虽然他们的江湖恩怨与妙语实在没什么关系,但她现在已经搅进这潭混水中了,也无法再抽身离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妙语笑道,“不知掌门准备派谁先上呢?” “当然是老子先上,洛塞湖你的死期到了。”说完笑着走到了前方。 他才站定,李四就率先走向前去,“就让我来会会洛掌门。” 话说完,满场的观者都发出了嘘声,就连络腮胡子也充满诧异。 “什么!你?!”肌肉男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他绝对没有料想到是由李四来应招,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会是洛塞湖来与他一争高下,他们几个中唯一还有两下子的只有洛塞湖而已。让李四来也太小瞧了他!他眼里的神色逐渐由诧异转成怒火。“你们什么意思!看不起老子!” 李四忙接口道,“我早就想领教一下钱掌门的金钟罩了,怎么?钱掌门害怕了?” “好!既然你这么不要命,老子就成全你!”说完人已经快速向李四移动。 拳头离李四越来越近,但李四却毫无惧意,依旧优哉的站在原地,既不迎招,也不出招。他的这种反应反而让肌肉男有些担心了,拳头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心道,“这小子耍什么花样?” 但再慢的拳头还是会到达它要去的地方的,在它距离李四不到三尺时,所有人都凝神屏息,以众人的江湖经验不难推测,这李四绝对是有什么阴谋的,当招数用老的时候变数就会发生,而变数果不其然的发生了,但这个变数却又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当拳头快要碰到李四之时,李四竟然猛的转身,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块白布,不停的向四周挥舞,同时边跑边向楼上的众人大喊道,“我投降!我投降!” 四周一阵沉默,肌肉男的拳头也没有追过来,只因他又楞住了,没想到刚才还好象信心满满的李四竟然会这么狼狈的投降,他本以为他们有什么计谋在其中,但却这样轻轻松松的让他赢了? 见众人都楞着不说话,李四道,“钱掌门的拳风快接近我时,我已经深刻的认识到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除了投降,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钱掌门的武功实在是高!我输的心服口服!” 虽然这个结果是意料之中的,但是众人都不免失望,本来以为至少有场架可看的,竟然就这么结束了?未免太无趣了吧。 妙语叹了口气道,“很可惜,这一局我们输了,下一局由洛掌门出赛。”妙语拍了拍络腮胡子的肩膀道,“洛掌门,这次全靠你了!”虽然是对着络腮胡子在说话,却不经意的朝李四偷偷竖了竖大拇指。 络腮胡子虽然因为李四的失败还很气愤,但是此时的斗志却很浓,他知道这下绝对不能输了。 他们还在讨论间,一楼靠窗的一间雅间里一个妖艳的女子看着窗外,正饮酒大笑,“红玉,你可看懂了?” “刚才不懂,现在懂了。”旁边站着的叫红玉的女子回答道。 妖艳女子继续道,“这小猫还有点小聪明,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过我还真好奇,她这次又有什么文才呢?”说完有意无意的看向红玉,她上次送给红玉的词他可至今难忘呢。 没错,这就是妙语的主意。别人都以为他们死定了,但是现在才是他们真正发挥的时候,不懂得放,又怎么能收呢? —— “你到底决定怎么做?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是想自寻死路的。”李四问道,关于她白天说的武比两局,文比一局,以他看来绝对没那么简单,特别是她这么怕死的人,但却也只能想到这份上而已。 “如果我不这么说,他不一定会答应参加比赛是不是?”妙语笑道,虽然他们这种人重名誉,但是真正狠的时候也是不择手段的。 “没错,只要他觉得你是在耍他的,绝对不会答应什么比赛的。”他之所以会答应,只是觉得他们已经是他手中的玩物了,那么放笼子里玩玩又有何妨? “所以我就只能用聪明的方法耍他了。” “哦?”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田忌赛马’的故事?” “没有,不过你要是想说,我是不介意听一听的。” 于是妙语就把这“田忌赛马”的故事说了一遍。而她的计划就是运用故事中调换马的出场顺序来取胜的方法,出其不意的赢得这场比赛。肌肉男这么厉害,要想获胜,别人理所当然的会以为他们会用武功最强的和他力拼,可是他们偏偏不这么做。肌肉男那边人数虽多,但除了他自己比较厉害以外,其他人一看就是酒囊饭袋级别的。所以现在他们若让武功最弱的去和肌肉男比,即便输了也还是有胜算的,要是让络腮胡子和肌肉男死拼,最后只有输的更惨而已。 “那谁和钱云比?”听完妙语的计谋,李四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妙语一笑,“当然是你!” “为什么是我?你武功我好?”李四郁闷,这种预感果然准确。 “不是,因为你没有文才,如果我去和他比,文比那关就要靠你了,你行吗?”此时妙语心中早已乐翻天了。所以老娘才问你文才好不好嘛,要是和那个肌肉男比,她不死也要残废,当然不能自己去冒险了,“而且,你不是有小计谋嘛,到时候随机应变也方便。”嘿嘿,这可都是你自己说的,怪不得老娘。 “你……”此时李四已经无话可说,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要脸的可以了。 —— 第二场他们当然赢了,那个叫嚣的小跟班火气再怎么大,也不可能打的过络腮胡子的。他好歹是一帮之首,要是连个小跟班都打不过,还怎么混下去?虽然这种比赛实在是失了点面子,堂堂一个帮主竟然和人家跟班比武。 但无论如何,他们总算是赢了一场。 妙语明显感觉到肌肉男眼里的愤怒,他现在一定是有苦说不出,后悔的要命了,但接下来一局就真的只能靠她了,她要是输了,就前功尽弃了。 李四走到她身边道低声,“你可千万要给咱争脸,要不然我的小白旗投降可太没价值了。” 妙语轻笑道,“你可真绝,I 服了YOU”这搞笑天分,都可以去演周星弛的电影了。 不过,他们两人之所以会站在同一阵营中,主要也因为有着相同的目的。 —— “和我一样?”她是为了他这棵摇钱树来的,你难道也是吗?妙语不信的白了他一眼。 “不错,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为了他这棵摇钱树来的。” 嘎?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吗?“你怎么知道?” “你那么爱惜自己的性命,怎么会以身试险?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你绝对是这种人了。”说完,还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个屁啊!你刚才不说和我一样吗?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 “没错,我是不比你好多少,也是因为不比你好多少我才猜的中你的心思。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世上有像你这样粗话连篇的姑娘真是男人的悲哀啊!请允许我伤心一会会。”说完,他真的趴在了桌上,但分明是笑,哪里在哭。 “靠!悲哀就悲哀!我还为这世上有你这样的男人而悲哀呢!”自己也不称称几两重,还来“五十步笑百步”?这样的人也少见的很。 看他还是笑,妙语终于忍不住了。“喂!你怎么认识他的啊?” “这个就一言难尽了……” 原来将西门庆易容成张三的就是李四,自从被多情公子找到,他们就已经意识到连珠会杀了张三灭口。张三是李四的结拜大哥,而李四就是那个易容很厉害的关中李家的后代。为了救张三,就把与张三一起进行刺杀活动的那个毛孩——也就是采花大盗西门庆骗过去,点了穴道放在张三和连珠他们约定的那个客栈。妙语这时才知道那个毛孩就是西门庆,看他那副好色样就知道是从事采花大盗这一行业的了,更何况还叫西门庆,又是个人如其名的。但是李四他们忘记了多情公子也擅于易容,对于一个会易容的人来说,要看出破绽并不困难。更没想到的是,张三才与李四分开,他就又惨遭杀害。一开始李四认识络腮胡子是在姑苏,当时他正愁没钱花,又想知道张三是怎么死的,这个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知道张三的死因,就只有万先生了,但大家都知道万先生不要他讲的时候,他的段子是免费的,要他讲的时候他的段子简直就是天价,所以一定要找个有钱的傍着。而络腮胡子当时正被肌肉男他们缠着,他使了个小计谋就和他脱身了,并游说他去找万先生,跟他说找到万先生就可以知道江湖上人人想要的湘妃剑的下落了。 但是,“现在湘妃剑在多情公子手里。”妙语道。 “不错,虽然多情公子武功盖世,但我相信知道了剑的下落后还是有很多人会不要命的去夺剑的。”当然这个就和他无关了。 那他不是挺危险的……“喂!你这种为了自己牺牲别人的做法也太不道德了吧?”但转念一想,靠!老娘管他死活,他武功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现在咱连自己都管不了了,还怎么管别人? “那么,现在张三怎么死的你也知道了,为什么还不走?” “我说了,和你一样嘛!跟着他有吃有喝的,我干吗要走!” “可是现在你命都快没了,还吃喝个屁!” “不是有你嘛。”李四若无其事道。 晕了,他做人还真是想的开,不过这易容真的是好东西,而且……“我说,要我帮你们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四不屑道,“你现在都在贼船上了,还讲什么条件?” “切!万先生现在是我的属下,我要走叫他带我走不就行了,还怕什么金钟罩不成。”妙语故作轻松道,虽然现在万先生是没钱不上钩的人,但姑且还是可以把他当作一个阵营的人的。 “你既然能让万先生做你的属下?”李四满脸不信。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要你帮的忙其实和万先生是一样的。”他会易容,正好适合进行到处采访,一个人可以当好几个用,遇到好色男可以扮美女,遇到美女可以扮帅哥,实在是太好用了! 于是妙语把她的欲办的事业告诉了李四,虽然有些犹豫,但想到万先生也参与其中,反正自己也闲着无聊,就当玩玩吧,于是李四也加入了妙语的办报集团。 当然他并不知道妙语要他遇到帅哥扮美女的心思。 —— 比赛还在进行中。 妙语的I 服了YOU说完,李四并没有说什么,他当然不明白妙语的“爱服了鱼”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也不是问这个的时候。钱云的眼里的火气可不是假的,他们要是再说笑,估计他就要发飙了。 “第三局怎么比快说吧!”肌肉男催促道,而后又走近妙语轻声道,“但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招,别怪老子不客气。” “没事,孔子客气就好了。”你爷爷的,整天老子老子的,她都听的想吐了。 “你!”肌肉男眼看就要发作,但瞥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后,又尽量压下了怒火。“快说吧!” “我若说第三局比琴棋书画,钱掌门怎么看?”妙语试探道。现在也是决胜的关键时刻,她可一点都不能马虎。 决胜的一局 “这个……”听到“琴棋书画”四字肌肉男似乎很为难,但又没什么话可辩驳。他们从小在白云源长大,除了练武就是练武,谁还学什么琴棋书画?这不是娘们玩的玩意么!他之前以为武比两局他们肯定就能赢了,所以才答应了文比,文比当然包括琴棋书画,他现在又有什么话可讲。 仿佛看出了肌肉男的困窘,妙语叹了口气道,“我们洛掌门一向深明大义,知道这么比实在是有失公平,钱掌门门下的子弟个个忙于练武,怎会有时间像我这种闲人一样学一些无用的东西呢?所以呢……”妙语顿了顿,接着道,“我想了另外一个比法,不知道钱掌门怎么看?” 听到她这么说,络腮胡子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有机会赢他们,她竟然说什么有失公平? 围观的人也不解的窃窃私语起来。他们这一方的胜券明显是投机赚来的,本来就很困难了,这个小公子竟然还要让他们?他真的那么大义凛然? 虽然众人都不解,但肌肉男显然是高兴的很,只要不比琴棋书画无论比什么都是好的,立马道,“随便随便!” 此时妙语的心早就高兴的飞起来了,天知道她是因为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才这么说的,要是真比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比跳舞怎么样?” 如愿的,听到“跳舞”二字,所有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条条黑线。这琴棋书画凑和凑和还说的过去,这跳舞可是纯娘门的东西,他现在竟然要比跳舞,他们没有听错吧? “各位不用惊讶,在下也是男人,自然也不懂舞蹈,既然大家都不懂,不就也等于是公平了吗?” 众人虽然还是很惊讶这样的比法,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大家都在一个水平线上,自然就是公平了。 “这……好吧!”肌肉男还是答应了,无论无何总比什么琴棋书画胜算大。当然,就是苦了那个比试的跟班了,妙语不觉好笑起来。 出于礼貌,妙语让对方先开始。 该跟班傻傻的站在场地中间,半晌一动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动才好,要他抛头颅也好、洒热血也好,总比在这里尴尬的跳什么舞要强上百倍。这简直就是对男人的侮辱,真汉子怎么能跳舞呢!但是帮主的话又不能不听。 于是,他还是低着头,脸涨的通红,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 “奴家的主子要奴家来给两位公子伴乐,可好?”突然,一个如花的美人出现在了庭院里,她一身红衣,淡淡的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把琵琶,给你三分疏离,七分安宁。 周围顿时一阵抽气声,这样的美人,怎么能不叫人呼吸停滞呢? 红玉?妙语一怔,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说的主子难道是……羽裳?她也来了?但朝周围一看,却并没有发现她。 而此时那个跟班已经忘记自己站在那里做什么了,只是傻傻的站着,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说——她要为他伴乐……她要为他伴乐…… 红玉淡淡的笑了,“公子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跳舞本就没有男女之分,只是一种表达情感的方式,就如同所有的婴儿都会哭泣,没有人会觉得婴儿哭泣是可笑的,只因这是人最原始也最可爱的表情。”她的声音那样轻柔,让你放心,让你相信她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听完她的话,该跟班果然不是那么紧张了,闭上眼静静感受了一番,而后睁开眼睛向红玉点了点头。 琵琶声响起,婉转悠远,果然是头牌的水准。这跟班虽说跳的不怎么样,但在悠扬的音乐声中跳的竟也还不算太烂。可他毕竟是没什么舞蹈根基的人,能跳的多好呢?有一件事是肯定的,他一定一辈子都没有想过,自己也可以跳舞,并且跳的不算太难看。围观的众人也没有任何人笑话他,大家都沉迷于红玉的弹奏里,如痴如醉。 一只手搭在了妙语肩膀上,“喂!知道什么叫女人了吧?”李四好笑的看向一脸郁闷的妙语。 “你……”老娘怎么没见过女人了,连珠还是个美人呢!当然这句话她没有说,只因连珠是杀他大哥的凶手。“你也看上人家了?可惜啊!人家已经名花有主了。”不就是那什么多情公子还是花花公子的人嘛。 “哦?你认识她?”李四显然是来了兴致。 “何止认识,她还差点成了我的女人呢。”就是咱最后没要罢了。 “成了你的女人?”李四再次好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妙语,“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那你现在还郁闷什么?你的女人这么大受欢迎。” “我……”老娘哪有郁闷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她突然出现把本姑娘的眼光都赚光了,咱待会儿还怎么惊艳? 一曲终了,众人还没从音乐中醒过来,妙语使劲咳嗽了几声,还是没人有反应。靠!不用这么夸张吧! 红玉却说话了,“接下来是这位墨公子了,不知公子准备跳什么舞呢?”她一讲话,众人才都从刚才畅想中回过神来。 “这么嘛,”这个世界的男人果然都是色狼级别的,老娘咳了半天你们都没反应,她一说话你们反应倒挺快,但是她也用不着她为她伴乐,叫她配了,她的胜算只会少不会多,“就不劳姑娘费神了,在下自有计较。”说了你也不会。 李四在身旁推了推妙语,偷偷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你真会奏乐?真会跳舞?” 妙语也低声道,“你烦不烦啊,快去马车上帮我把昨天半路上我从一个小屁孩那买来的蹴鞠拿来。” “你现在还玩蹴鞠?”李四真搞不懂她这个人的逻辑了。 妙语瞪道,“你去不去。” 虽然不解,现在非常时刻,李四也只能听她的话去拿了。 众人看着妙语拿着一个球走向场地中间,都有些莫名其妙,现在不是跳舞吗?她拿个球做什么。 “各位不用惊讶,这个呢是我刚才突发其想即兴自创的舞蹈,叫做球舞。”这个真要感谢大学时的体育课了,她修了个乱七八糟的“形体韵律”课,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搞了半天竟然是学了一个学期的球操。现在也正好拿来充充数,想来这种舞蹈对于这边的人应该新奇的很吧,而且球操不像传统的舞蹈那么阴柔,即便由男子跳也不会很突兀,更何况她还不是真正的男子。 妙语将球夹在左手手臂和脖子中间,做出了一个预备的动作。 而伴奏的音乐她自然也想过的,用琵琶的话无论如何太古韵了,和这球操的现代感搭不上。现在最适合的就是吹口哨了,既现代又简单,虽然曾经被老爸老妈批评过无数次,说是太痞子气了,她就是改不掉这个习惯。吹的曲子当然是她最喜欢的“unchained melody”了,当年看《人鬼情未了》的时候可是感动的淅沥哗啦的,至今仍是她的KTV保留曲目。 众人看着这样的舞蹈,再次惊呆了,这样的舞蹈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说是武功的招数又不太像,说是舞蹈又没那么柔软。是两种孑然不同又相互矛盾的韵味,但他们结合在一起却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更加震撼人心。他虽是男子,但身材娇小,皮肤白皙,配合着清脆的口哨声,如一个轻盈的精灵穿梭在人间。但这口哨的旋律又是缱绻柔和的,带着点点悲哀的情绪,悲哀随着音乐的进行仿佛越扩越大,最后在心上划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而他的动作又是时而利落飒爽时而旋转飘逸的,这世上实在没有任何一个词语能定义这种舞蹈、形容这种音乐。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若是世上早有这种舞蹈不可能被埋没,所以他之前说是即兴的创作应该一点也没错。 一曲终了,结果是不言而喻的。虽然红玉的伴乐的确给钱云一方加了不少分,但是现在比的跳舞而不是奏乐。话又说回来,即便比的是奏乐,谁输谁赢也不一定,红玉胜在技巧,而那位墨公子则赢在清新的曲风与临场的应变。 但无论如何,这场比赛妙语他们确实是胜了,肌肉男虽然满脸不服气,但也只有领着他的一群跟班们落魄的走了。 所以说人还是莫要过于自信的好。自信过了头可能就是吃亏的时候了。 妙语此时已开心的拉着李四的手欢呼雀跃起来,这可是本姑娘来这里后打的第一场胜仗,怎么能不欢呼呢! 但她却忘了还有一个人站在身边。 “我家主子想邀公子一聚,不知公子可赏光?”红玉笑着走向妙语。 “你是指羽裳?”妙语问道,她果然也来了吗? 听到“羽裳”两个字旁边的万先生明显是一惊。他们说的羽裳难道是…… “对。公子这边请。”红玉示意妙语先走。 “那好吧,我们走吧。”说完招呼李四他们一起走。 “等等,”红玉有些不好意思,“我家主子只请公子一人而已。” 什么?那咱的兄弟们难道放这边吹西北风? 不等妙语回答,络腮胡子就忍不住了,“你家主子好大的派头,我们都不见?”他言下的“我们”当然是指他自己。幸好现在眼前站着的是一个美女,要是别的什么人,他早就要发飙了,他堂堂弯刀帮的掌门,什么人竟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 妙语却笑着对络腮胡子道,“洛掌门不用气愤,兄弟如手足,在下既然和洛掌门同生共死这一遭,当然不会为这种小事伤和气。”随即转向红玉道,“要是羽裳姑娘不想见外人在下也不勉强,下次有缘再见吧。”说完拉着李四他们就准备走。虽然上次在得月楼一别,羽裳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她又不是男人,心心念念的去见个女人做什么。更何况,现在拽着她的摇钱树才是要紧。 妙语正欲走,万先生却拉住了她。 “先生,这是何意?”妙语不解,这场比赛万老头从头至尾一直没发过什么话,现在突然拉住她实在是奇怪的很。 万老头低声在她耳边道,“姑娘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完了?” “难道还没有吗?”咱今天算是露脸了,还会有什么事。 万老头摇了摇头道,“姑娘实在太天真了,虽然这次你们逃脱了,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经过这件事情,钱云算是盯上你了。” 啊?这个妙语倒是真没有想到, 她一向是个只顾眼前的人。眼前的事情都是好不容易才解决的,她哪能想那么远。“那……以先生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万老头轻松道,“姑娘当然是要找个靠山了。” “靠山?哪个靠山?” 万老头凑到她耳边道,“姑娘可知道里面那位羽裳姑娘是谁?” 切!“我当然知道,得月楼的老板呗。”这和靠山有什么关系。 万先生楞了一下,看了她半晌,笑道,“不错,她就是得月楼的老板,但是她的势力很大,姑娘要是能靠着她的话,应该没什么人敢来招惹你们的。” 虾米?妙语一惊,这得月楼的老板势力很大?难道她还经营黑帮团伙?怪不得,一般开妓院的都应该有点黑帮背景的。“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去和她搞好关系?” “不错。”万先生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他不过是想乘机多了解一下这个鲜少消息的尚羽公子罢了。 妙语叹了口气,向李四和洛塞湖道,“在下想起实在许久未同这位老朋友会面了,她虽然性格奇怪了点,不喜欢见外人,但绝对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洛兄要多多见谅。”随后边作揖,边向李四眨眨眼睛,示意他说些好话。 李四会意道,“老朋友见面人之常情,我和洛兄当然不会介意的,墨兄弟请随意,我们就在大堂等着墨兄弟回来。”络腮胡子虽然不太爽,但妙语刚才帮过他们,他也不便说什么,闷闷的朝大堂走去。 再见佳人,依旧是惊艳。妙语不明白这样两个人怎么能在路上走,不会被人围个水泄不通吗?绝对是帅哥的客星,美女妒忌的对象,山贼抢劫的目标。看来万先生说的果然有些道理,他们一定很有背景,不然怎么能安然走到这里来。 妙语才坐下来,羽裳就笑着对红玉道,“你奏的很好,不过今天你的锋芒却被墨公子比下去了。” 妙语忙道,“不敢不敢!” 羽裳又拿起了她的扇子扇了扇,道“今天墨公子怎么没和颀公子一起?” 妙语正奇怪于她这种大冬天的还扇什么扇子,她突然提到颀耀让她又多了层好奇,难道她也看上颀耀了?但又不像啊,要是她也看上颀耀了,怎么会让红玉和他什么什么呢。虽然心中纳闷,但脸上依旧是笑脸迎人,“在下和颀耀不过是普通朋友,自然不会整日一起的。但不知羽老板怎么会在这里呢?”她又看向一旁的红玉道,“把得月楼的头牌都带出来了,得月楼必定少了不少客人。” 羽裳咯咯笑了起来,“公子倒是挺关心奴家的生意的,奴家之所以带红玉出来也是为了生意着想。” “哦?”带她出来怎么会有生意,总不至于开流动青楼吧,走到哪里开到哪里,况且红玉不是不见客嘛。 “公子不必好奇。其实公子也知道,马上就要武林大会了,奴家和红玉正准备赶到得月楼在嵩山的分楼去,武林大会时肯定热闹的很,到时候那边的生意当然比姑苏要忙的多。” “原来如此。”还开分店那,也挺有生意头脑的,果然是当老板的料。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音乐听不听的见...... 明天周日,休息一天,以后一般情况下都日更,一周休息一天,特此通知 偶然的相遇 “不过,”羽裳抿嘴浅笑,“公子今日的舞蹈的确令奴家大开眼界。”说完,举起酒杯敬妙语一杯,“可惜啊。” 妙语不解,“可惜什么?” 羽裳一脸惋惜道,“公子要是女子,奴家一定也能把你捧成头牌的。” 听到这里,妙语刚喝下去一杯酒差点喷了出来。只能佯装很可惜的笑了笑,“在下也为没有姑娘这样貌美的老板而可惜。”听到“女子”二字,她差点魂都没了,以为又出现一个看出她不是真男人的人了。 “对了,不知羽老板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千万不能把正事给忘了,万先生是要咱来这里找靠山的。 “接下来我们一路北上嵩山,下一站该到金陵了。” “金陵?”妙语想了想,下一站是去南京? “公子去过金陵?” “这个……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变化应该很大了。”旅游倒是去过的,那时候是去新街口,现在去哪里还可能有什么新街口,连代表性的明皇陵、中山陵肯定都没有了。 羽裳道,“金陵才子佳人云集,特别是秦淮河一带,红玉就是我从秦淮河畔觅来的宝物呢。” 妙语转头看向红玉,“姑娘是金陵人士?” 红玉点头道,“不错,奴家自小在秦淮河畔长大。” 妙语笑道,“秦淮河果然是群芳艳集,在下曾听闻名妓柳如是、董小宛、李香君等人,没想到今天又认识一个红玉姑娘。” 听到这话,羽裳不解,“柳如是等人奴家倒是不识,不知公子何处听闻呢?” “这个,”晕了,又露馅了,看来咱真的是要谨言慎行了,“在故事里听过的。是在下小的时候听家人讲的故事,也不知真实与否,并未进行考证,想来只是市井传说罢了。”现在她说谎的功夫是越来越纯熟了。 羽裳接着问道,“哦?但不知公子家乡何处?” 妙语这下又被问倒了,看来这羽裳也有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毛病。但之前自己已经跟络腮胡子他们说过是姑苏人士了,现在若是乱改,以后被揭穿更不好。可是羽裳长期在姑苏做生意,要是说自己是姑苏人士,她肯定会怀疑。 见妙语半晌不说话,羽裳继续道,“公子要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奴家也不勉强。” 妙语忙道,“不是不是,在下出生在姑苏,但父亲喜欢云游各处,所以居无定所,在下实在不知算何方人士。”这样总没有错了吧,也不会使她误会有什么刻意隐瞒的地方。还把咱整天无所事事的老爸说成是是闲云野鹤,真是便宜他了。 羽裳笑道,“原来如此。”说完,又敬了妙语一杯。 不知不觉,和羽裳他们已聊了半天,东扯一段西扯一段,妙语最怕的就是被看穿。想到络腮胡子他们还等在大堂,更是心急如焚,也该是时候直奔主题了吧。 抓住一个空闲的时间,妙语向羽裳道,“不知羽老板可愿意和在下等人同往金陵,路上也好有个伴。” 羽裳又开始扇她的扇子,笑道,“公子也知道,奴家有个怪癖,就是不爱和人打交道,若只是公子便罢了,若是那么多人……”她顿了顿道,“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 妙语当然很失望,谈了半天竟然还是失败,不是吧?这不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嘛。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垂头丧气的回去了。 才走进大堂,万先生就迎了上来,“如何?” 妙语不解了,这次他倒是很积极嘛,莫非这老头是看上羽裳还是红玉了?“这个嘛,还是有点难度的,但我想我们若跟着她们走,她们应该也不会介意吧。”反正路又不是她们的,人人都能走,路上要是有什么危险,羽裳总不见得见死不救吧。 听到这个结果万先生显然很失望。妙语正欲说上几句,外面不断升级的骚动声却打断了她,大堂里陆续有女子疯狂的冲向门外,妙语不解,向李四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李四笑着轻声在妙语耳边道,“这个还不懂,你老朋友来了。” “我老朋友?我哪个老朋友?” 李四鄙视的望了一眼拥挤的门口,答道,“自然是多情公子。” 虾米?这四个字真如晴天霹雳,让妙语一瞬间怔住。他怎么来了,这下怎么办?躲到桌子底下?不行。马上走?来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李四莫名其妙道,“多情公子怎么了,你干吗紧张兮兮的样子?” 靠!你懂个屁,老娘就是来独自闯荡江湖的,怎么能被这么快找到,“哎!反正……”等等,妙语看了一眼李四,又笑了,飞快的拉着他往内堂跑。跑到一半又想到什么般回过头在万先生耳边轻声道“待会装作不认识我,拜托!”又向络腮胡子道,“洛兄,我今日家中有要事,我们有缘相会!”也不等络腮胡子反应,她便拉着李四不见了身影。 络腮胡子看着他们背影道,“好好的小伙子,整天拉拉扯扯的,成什么体统。”他似乎是在问万先生。 可万先生却什么话都没说。 多景楼的门不算是小的,但涌了如此多的女子再大的门也会显得小的。多景楼的大堂不算是小的,但是现在已经有人连门都进不来了。几乎每个位子上都坐满了人,有的位子上还大大超载了。 只有一个四人桌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眉头紧蹙,面有难色,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又似乎无可奈何。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无论他怎么动都觉得有许许多多的眼睛盯着,虽然他知道这些眼睛并不是看他的。 还有一个笑而不语,一脸春风得意,仿佛完全看不见这个因他而变的混乱的大堂,时不时还举杯饮酒。他一身白衣,眼睛里闪着欢快而明亮的光芒,即便不笑也有种令人愉快的力量,笑了更令无数的女子芳心荡漾,沉醉其中。 郁树还是哭丧着脸,他实在不知道会遇上现在的情况。大师兄送萧洒回墨门去了,临行前要他跟着多情公子先行去武林大会,顺便打探妙语的下落。但是这多情公子的影响力真是大大超出他的意料之外,这一路上不知遇到了多少这样的情况。弄的他哭笑不得。虽然大师兄在墨城也广受欢迎,但毕竟没有这种疯狂的程度。这主要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妙神医和风公子青梅竹马,再加上大师兄对外面的女子一直都是冷冷的,不像多情公子见到女子从来都是笑着的。真不知他这么多年来是怎么走过来的,他实在是太佩服他了。 李四已经坐定在万先生和络腮胡子身边,他刚从内堂走出来的时候也被这里的情况吓了一跳,但他也算见多识广的了,早已知道这“多情”二字的含义了。 在大堂里已经挤满人的时候,一个男子偷偷从内堂走了进来,他一身蓝衣,身量不大,眉毛很浓,睫毛很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上还有两撇修剪的很整齐的胡子。 他在大厅里张望了一番,随即走向了李四他们一桌人。 “李兄怎么也在这里?” 李四回过头,看向来人,惊讶道,“这么巧,陆兄?你怎么也来了。” 络腮胡子不明就里道,“这位是?” 蓝衣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回答道,“在下就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了。” 络腮胡子一楞,“四条眉毛?陆小凤?怎么跟个女人的名字似的。” 晕!这种高雅的名字你懂个屁,妙语郁闷!她可是求了好久,李四才答应帮她易容的。既然有这么个机会,她当然要扮个有点名气的人物了,想了好一会,才想到扮这个很有特色的四条眉毛的陆小凤的。络腮胡子竟然敢说像女人的名字,实在是太没眼光了! 万先生看了他一眼,先是一楞,随即笑道,“四条眉毛,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将大堂里众人的眼光都引了过来,包括郁树和颀耀。妙语此时真想把万先生的嘴给堵起来,她这么做就是想隐身的,没想到这万先生还给他引人来了。 颀耀转过头向他们这边望了一眼,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看来他并没有认出她来,妙语舒了一口气,好险。 但这时门外又有一阵骚动响了起来,向外一看,竟是红玉来了。 红玉一来,这满屋的女子仿佛在一瞬间矮了下去。她笑着走向颀耀,向郁树点了点头,同颀耀聊了起来。大堂人太多,实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妙语心想,一定是知道多情公子来了,所以特来相见了,果然是老情人。等等,她刚才才去见过羽裳,现在颀耀又去见她了,她们和他一说,他不就知道她可能也在附近了吗?不行,得快跑才是。 “那个……不知诸位准备去哪里?要是顺路的话不如一起怎么样?”妙语向络腮胡子等人道,真麻烦,好不容易熟了起来,现在却还得重新和他们热络起来。 络腮胡子看了看万先生,不知道“诸位”这一词该怎么定义好。本来是因为墨羽他们几人才走到一起的,但是那小子突然莫名其妙的走了,他们现在和万先生到底算不算一路的呢?但万先生并不言语,只是继续吃他的菜。 算了,随便了,络腮胡子转向妙语道,“接下来我们应该会去金陵。” “好啊,在下也是去金陵,不如我们走吧。”说完就要起身。 络腮胡子纳闷,“那么急?” “对对,早点走早点到嘛。”说着看向李四,示意他一起帮她说说话。 李四还没开口,万先生就先开口了,“好吧,万老头也有急事要去金陵,这就走吧。” 妙语实在没想到这个老头还这么够意思,认识他不到两天,她头一次觉得他这么亲切可爱。 当他们站起来准备的走的时候,颀耀也随同红玉站了起来。妙语一惊,但他们好象是去刚才她去的那间雅间,她这才放心下来。 马车上。 “姑娘认识多情公子?”万先生乘络腮胡子打瞌睡的时候轻声问道。 “算是认识吧。” “看来姑娘不简单呢,不但认识得月楼的老板和多情公子,还了解无胜老人。” 这个……怎么说呢?“偶然认识罢了。” 但万先生显然并不相信她的偶然论,“姑娘认识这些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万老头从前却从未听说过姑娘,实在是遗憾。不过能同姑娘这样的人共事,万老头还是很愉快的。” 你不认识是因为老娘“投胎”来的,你怎么认识?即便你想到咱可能是妙语,估计也不会相信咱是妙语的。 万老头又转向李四道,“要是老头没猜错,这位一定是妙手李的传人李四了。” 李四笑道,“你老果然很有眼光。” 万老头笑道,“本来老头一直在怀疑,游手好闲,整天依傍达官贵人的李四和你倒是很像,看到这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就更确定了,没想到连你也答应帮她做事了。”说完,似有深意的看向妙语,看来这丫头还是有两下子的。若是跟她合作,这消息来源就更加丰富了。 听到万老头对李四的评价妙语早已笑的合不拢嘴了,“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倒是名副其实的很。” 李四并不介意,向妙语道,“你却实在是名不副实。” “名不副实?”万老头怎么会遗漏李四话中的这种细节。 “这个……”妙语瞪了一眼李四,快速转换话题,“我说你到底长什么样?几岁啊?你这样易容来易容去的,哪个才是你的真面目啊?” 李四神秘一笑,“这个就是我的秘密了,告诉别人我以后还怎么混。” “不说就不说,难道你将来老婆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不过话又说回来,一天换一张脸看,倒是不怕审美疲劳了。”妙语虽是想嘲讽他的,但说着说着觉得每天换张脸看看的确还满有意思的。易容果然是件好东西,改日一定要骗到手。 路见不平事 金陵,是一座具有很浓历史感的城。在江湖数百年的历史中,出过许多传奇与神话。这里的故事有温柔缠绵,也有荡气回肠,有才子佳人,也有相思情愁。 金陵,更是一座繁华的城。才进朝阳门,极目所见,一片车水马龙,商铺门庭若市,到处都是叫卖声、嬉笑声,甚至是幼童的啼哭声。 一进城门,妙语就蹦下了马车,作为女人,又怎么忍的住逛街购物的欲望。 然而他现在还是个男人的模样,而且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的模样。这样的模样,配上一副乡下人进城的欣喜劲头,实在是不搭到了极点。四周早已有许多少女在窃窃私语,时不时笑一下,又时不时瞄他一眼,三分羞涩,七分鄙夷。 女人看待男人岂非都是如此的。特别是好看的却不是特别招人喜欢的男人。 既讨厌又不是非常讨厌。 马车上的络腮胡子也时不时的拉开帘子向外张望一下。他实在不明白这个陆小凤是怎么回事。说他像女人吧,长的十足的男人模样;说他是男人吧,这样子也实在太娘娘腔了。 妙语之所以选择在外面走,除了爱看热闹之外,当然还有其他的目的。这一路上,她又想了一下自己的办报事业。现在人力物力大体都具备了,但惟独还缺少一样。老板有了,资金有了,总编辑有了,记者有了,就差一个美编了。一份报纸要受欢迎,除了内容要出彩外,版面当然也很重要,但是这个世界又没有计算机排版技术,所以只能找个画画好的,直接进行手工编排。现在她之所以在外头溜达,除了生为女人的天性使然外,还有个寻找画师的大目标。 其实她早已相中了一个,在她的右前方十米处有一个小摊,摊边简易的竖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只有一个字——“画”。摊子的正前方排起了一条长龙,长龙清一色的都是女子。她们的表情更是丰富,有的羞羞嗒嗒,有的探头向前张望,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大声嚷嚷。长龙最前方的一个女子,坐在一张凳子上,手持檀扇,巧笑倩兮,显然是在摆Pose。而她的前方则是一个低头作画的男子。妙语虽还看不清他的眉目,但看样子,绝对不会差的。想来聘个帅哥美编共事总是比较养眼的,养眼的帅哥在身边工作连心情也会变好,心情好了工作效率就高了,工作效率高了钱赚的自然就多了。如此作了一番自我思想工作后,她已下定决心一定要聘下这个帅哥! 上下打量自己一番,觉得还算得体后,妙语走近了画摊。刚准备叫这个帅哥,他正好抬起头来观察模特。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果然是惊艳绝人。峨冠博带、面如美玉,尤其是一双眼睛,迷人而深邃,果然是艺术家,有内涵!妙语当下更坚定了聘下他的决心,但此时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在选美编,而不是选老公,长的帅又不能当饭吃。 清了清喉咙,吞了吞口水,妙语决定打个招呼,“厄……兄台你好。”靠!咱这个开场白也太土了点吧。才出口妙语就有点后悔了,怎么样都应该想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开头啊。 美男闻声,抬头,微笑,这一笑果然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那个什么多情公子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这个世界上会笑的迷人的人又不止他一个人。改天真该带他来见见这个帅哥,挫挫他的锐气! “公子何事?”帅哥画师见他半天不说话,疑惑的问道。 声音也这么迷人,放在这里卖画也浪费了点吧。“在下……”妙语正欲说话,突然听到耳边什么声音,疑惑而警觉的向后一望,却是一辆急驰而来的黑马。妙语顿时一惊,吓的跳开三丈远,上次姑苏差点“撞车”的事故让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妙语虽跳开了,但黑马却还是肆无忌惮的在街上奔跑。马上的人一身华服锦衣,边抽打马背,边在街上大声叫嚷,“给本公子让开!”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全身黑衣,只是他们没有马,而是在后面跟着跑。 妙语正郁闷,突然,前方一阵尖锐的嘶吼声,接着是人落地的声音,锦衣男子竟从马上摔了下来。随即又是他大叫的声音,“奶奶的!什么东西!” 靠!这个世界怎么什么地方都有这种蛮横之人!妙语不屑,还每次都给她碰上。 但像她这种喜好热闹的人当然不会错过这种热闹,当下先放下帅哥,冲过去看热闹了。帅哥又不会跑掉,热闹就转瞬即逝了。 喜欢看热闹的人在任何世界、任何时候人数都不会少的,所以妙语跑到事故现场的时候,现场已经满满围了几圈人。她花了好大的工夫,又是假意摸女人的胸,又是拍男人的头,才好不容易混到人群前面去。 除了那匹嘶叫的马、蛮横的男人以及他身边的十几个黑衣跟班外,人群中央还有一个满头是血的老汉躺在地上,他的身旁是一个布衣的少女,十七八岁的光景,绑着两个大辫子,正扑在老汉身上大哭。看情形就知道,准是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和他的马干的好事。 妙语正准备看看事情将怎么发展,身后人群里又有一个人挤上前来,妙语一看,竟是刚才那个帅哥画师。 他径直冲到老汉身旁,拉开老汉的衣袖,替他把了把脉。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静待结果。 半晌,帅哥画师满脸遗憾的朝那个少女摇了摇头,看来那老汉是不行了。 难道他还是医生?妙语这下更惊讶了,医生兼艺术家?这个组合倒是挺奇怪的。 当妙语还在奇怪之时,那边的锦衣男子就已经开始叫嚷了,“阿福!去看看什么玩意挡着本公子的道了!”他才吼完,身后跟着的十几个黑衣男子中马上跑出一个人来,想来就是阿福了。他并没有去看看什么当道了,而是直接回答道,“少爷,死人了。” 锦衣衣男子继续道,“废话!本公子当然知道死人了,死人还不给我搬开,放这里不当道吗!” 靠!这个男人也太变态了吧,这种话都说的出来!妙语现在简直想冲过去给他一巴掌。 他才说完这话,刚才哭泣的少女就霍的站了起来,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瞳孔里燃烧的愤恨灼的人生疼,眼看就是要找他拼命了。但她当然无法接近那个锦衣男子,只因她才跑到一半就已经被几个黑衣跟班制住了。 但锦衣男子不但不生气,反而笑了出来,“本公子好久都没有乐子了,没想到现成跑来一个,还不给老子带回去!”说完也不管那个老汉,又要回头上马。 “公子请慢。” 妙语一看,说话的竟还是刚才那个帅哥画师,他倒是见义勇为的很,实在是个难得的好人,不像这里的一群只知道看热闹的人,毫无同情心可言。但她似乎忘了,自己就是这群看热闹的人之一。 “哦?”锦衣男子闻声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画师,冷笑道,“怎么,她是你姘头?不舍得了?” “在下与这位姑娘素未平生,只是觉得公子的做法失之偏颇。” “是嘛!”锦衣男子继续冷笑,“你可知道我是谁?” “无论公子是谁都是一样。” “你!”锦衣男子显然很少见到这样不识抬举的人,当下朝身后的十几个跟班挥了挥手。 看到指示,跟班中走出了两个身强体壮的高个,比平常人要高出两个头的样子。 妙语一惊,看情形是要干架了,心下暗暗祈祷,这帅哥这么有胆量,千万要是武功高手才好。 谁知,还没祈祷完,画师就开口了,“公子不必如此,在下不懂武功。” 听他这么一说,锦衣男子更是大笑了起来,不懂武功竟然还把话说的这么神态自若的,他倒是第一次看到。“你以为一句不懂武功就行了吗?哈哈哈哈。不懂武功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武功,给我上!” 眼看两个高个离帅哥越来越近,人群中依旧没有人作声,果然是世态炎凉。 这时—— “住手!”一声高吼从人群中响起。妙语知道自己很冲动,咱也个半吊子,竟然来逞英雄,但她实在不能看着自己未来的员工挨打,况且这也是结识他的好时机。现在她只期盼李四他们快点找过来才好。 但这一声住手的确很具威慑力,人群中又是一阵抽气声,想来是觉得他死定了。 锦衣男子还是冷笑,“看来你们都知道本公子最近无聊的很,都来送乐子给我,一个找死的不够,又来一个,你又是哪个葱?” 妙语故作玩世不恭道,“在下陆小凤,平生最好管女人的不平事。女人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本应该好好疼爱,怎么能随意欺辱呢。”打又打不过,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锦衣男子又大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个痞子。” 切!你爷爷的才是痞子!“像你这种没有教养的人当然不懂了。” “你说什么!敢说本公子没教养!你知道我是谁吗?”锦衣男子瞪大了眼睛。 妙语也不说话,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眼看锦衣男子的火气已经到了发作的边缘。 “我笑你没教养,还笑你老爹倒霉生了个没□儿子还要被整天拿出来丢人。” “你……” “你什么你!你个柠檬头,老鼠眼,鹰勾鼻,八字眉,招风耳,大翻嘴,老羌牙,灯芯脖子,高低膊,长短手,鸡胸,狗肚,饭桶腰,我要是你,我早就自尽了,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 “我……” “我我我……你个大头鬼啊!你出门被马摔,吵架被人压,做了那么多年的人你到底有什么成就!” “我……我爹是……” “还敢提你爹!你长的又丑,教养没有,老了吃白食,只知道喊爹,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浪费粮食,不死也是个废物!你瞪什么什么瞪,你瞪我不会瞪!你做人不行,做鬼不灵,投胎不济,来生定是个菠萝心!” 一黑衣跟班瑟瑟问道,“什……什么意思?” “吃完就被人扔了呗!” 说完,趁众人还处于呆楞中,妙语马上拉起帅哥画师和少女的手准备开溜。 谁知人群中竟然响起一阵猛烈的鼓掌声。妙语这下彻底晕了,叫他们仗义说话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现在要他们安静的时候却偏偏瞎凑什么热闹。这下是全功尽弃了。 鼓掌声果不其然的将处于呆楞状态下的锦衣男子及众跟班激活了。 “妈的!将他们给老子绑起来!!” 十几个跟班闻讯一齐冲向前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李四你个白痴怎么还不来!老娘都快死了! 这时—— “这里这么热闹?”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妙语耳中。这声音……妙语回头。 “你是?”锦衣男子也回过头,皱眉看向来人,这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 来人微笑挑眉,“大公子不认识在下了?” “你……你……多……多情公子?”锦衣男子半晌终于结结巴巴的蹦出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一出口,周围又是一阵抽气声。竟然是多情公子?四大公子的多情公子的真人竟然出现在面前,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仿佛看不到众人的惊讶表情,颀耀继续笑着同锦衣男子说话,“大公子今日这么有雅兴在此处游玩么?” “公……公子来了,家父必定很高兴,这就回去通知家父。”不等颀耀回答,锦衣男子早已一溜烟的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妙处于多一点"评"的期待中 我是生意人 看到多情公子,妙语的第一反应就是开溜。这个世界果然是小啊,前几天在多景楼好不容易才偷偷溜掉,没想到又在这里给她遇上了,看来以后还是要低调一点行事才好。 可是事情的发展往往都不能随人愿。 只因妙语的跑路计划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帅哥画师就先主动和她说话了。 “多谢兄台刚才仗义相助。”帅哥画师朝妙语作了一揖。 妙语先是一楞,随即笑道,“不用客气,在下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现在她果然和帅哥拉上关系了,趁这当口,得赶快带他一起溜才好。 但此时锦衣男子虽已走了,人群却依旧没有散开的趋势。这里又多了多情公子这个“热闹”可看,他们怎么会走开呢。所以一时之间妙语实在想不到法子怎样从这样“密闭”的空间里逃出去。 现在人群中间,除了一个死人,一个少女外,还有她、画师、郁树和颀耀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打个招呼显然是必要的。 最先开口的人是颀耀。他已经向妙语他们走了过来,笑着向妙语道,“刚才听闻陆兄一席话,在下真是受益匪浅。” 听他这么说,妙语一方面放下心来,舒了口气,至少他没认出她来,另一方面也为这句话中的嘲讽意味郁闷不已,什么叫受益匪浅?老娘不过是向周星星学习骂人罢了。但她知道,和多情公子说话,就好比打仗,是半点也马虎不得的。随即也笑道,“在下早已听闻多情公子大名,真是久仰久仰。在下陆小凤。”随即又看向一旁的帅哥画师,介绍道,“这位是……”晕了,这位是谁老娘还不知道呢。 仿佛看出妙语的尴尬,帅哥画师接上她的话头,“费扬。” “对对,这位是费扬兄。” 颀耀笑了一下,继续道,“既然同两位如此有缘,不如去酒楼一聚如何?” 切!谁跟你有缘了,妙语郁闷。和他说的话越多,越可能露馅,怎么能去“一聚”呢?随即推辞道,“这个……在下还要找几个失散的朋友,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颀耀挑眉,“哦?陆兄的朋友可是指那几位?” 妙语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向这边走来的三人不是李四他们又是谁? 妙语尴尬的呵呵一声,“他们来的可正是时候。”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有苦说不出。 李四他们来了之后,妙语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几个相互寒暄了几句,一行人就准备出发去酒楼了。 可还没走两步路,刚才的布衣少女就跟过来跪在了他们面前。 妙语一惊。她这是做什么? 对付女人,当然是颀耀最拿手了。大家还没反应,他已走了过去,将少女扶了起来,“姑娘先请起。” 少女还是低着头,“我知道不应该再麻烦各位,我与爹爹在街上卖艺的,现在爹爹这个模样,我实在不孝,身无分文,更别说给他料理后事了,如果……如果各位能帮我这个忙,就是作牛作马我也愿意。” 原来是为这个事情,妙语忙上前一步道,“都怪我忘了,姑娘如此孝心,在下怎么能不帮忙呢。”随即将身上剩余的银两全都拿给了她,反正接下来咱有摇钱树呢,不怕没钱花。 少女一看这么多银子,复又跪下向妙语磕头,“公子这么好心,必有好报的!我今生作牛作马也偿还不尽!” 妙语忙将她扶了起来,“我不用你作牛作马,反正银子是身外之物,姑娘不用如此的。”难得本姑娘慷慨一把,做一回好人。 “可是……”少女柳眉紧蹙,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妙语不解,钱都给了,还有什么问题。 “可是陆兄若不让她‘作牛作马’,这位姑娘以后在金陵恐怕也过不下去。”颀耀替少女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是为何?” 李四鄙视的看向她道,“这个还不懂,今天你们得罪了个大人物,他可能拿你没辙,但你以为他会放过这位姑娘吗?” 原来如此,她哪能想这么久远,可现在怎么办?总不至于让本姑娘收了她吧。咱现在可是男人,随便带着个女人不太合适吧。 “在下看,陆兄不如就带着这位姑娘,就算打打杂也是好的。”颀耀提议道。 虾米?打打杂?他还真是是时时刻刻都忘不了打打杂啊!妙语心下狠狠鄙视了多情公子一番,“依在下之见,还是多情公子你比较缺打打杂的人,不如就让她跟着你吧。”省的你以后看到老娘就整天说什么打杂的。 李四道,“我也这么看,多情公子出门在外总是不带什么随从,正好缺一个打杂的。” 妙语赞赏的看了一眼李四,好兄弟!果然是咱一个阵营的,老娘支持你! 颀耀笑道,“哦?既是如此,在下就不推辞了。” 虾米?这么简单你就要了?果然是多情公子,对什么人都多情,妙语再次鄙视,“既然这样,我们就快走吧,在下饿了,也该吃饭了。” 酒楼,二楼。 金陵果然是大城市,随便找个酒楼,装潢的都比其他地方要大气考究的多。菜色也更加丰富,真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刚上来的一盘桂花鸭,妙语早已经对它产生了独吞的心思了。瞥了一眼众人,发现大家只顾着相互寒暄,没人在看她,妙语马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它放在了自己的盘子里,刚狠狠咬下第一口,颀耀这个瘟神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夷,在下点的鸭子哪里去了?” 妙语还来不及将鸭子放下,嘴还和鸭腿在做亲密接触之时,众人的注意力就都转移到她身上来了。 妙语急忙啃下嘴中的那块肉,不好意思道,“这个……在下平生最爱吃鸭子,看大家都不动筷子,以为大家都不喜欢,所以就自作主张拿来了。”说完,还嘿嘿傻笑几下。 如愿的,众人的脸上出现了条条黑线。 这只鸭子明明还是刚上来的,大家不是不感兴趣,而是都还没来得及感兴趣。 但还是帅哥医师最好,笑着替她解围道,“既然陆公子喜欢就多吃点,反正菜多的是。” 妙语继续嘿嘿傻笑,咱的形象真是越来越差了,差到不能再差了。 饭过中旬,妙语也有些撑了,她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郁树,突然想起了林风,假意道,“那个……这位莫非是墨门的郁树郁兄?” 听到他的名字,半晌郁树都没反应过来。只因整个饭桌上都没什么人和他说话,他也早已将自己自动隐形了。他没想到这时会有人找他说话,半晌才发现这“郁树”两个字是他的名字,连忙道,“正是。” “郁兄怎么会和多情公子一起?”不是应该和小风在一块吗? 郁树叹了口气道,“这个就一言难尽了,总之因为要找在下的师妹,所以……” “那……林风他还好吗?”这才是她关心的。 郁树诧异,“陆兄弟认识在下的师兄?” 这个……差点又说错话了,妙语吓出了一身冷汗,“身为江湖中人,风玉郎在下总是听闻过的,更何况在下同林兄曾有过一面之缘,今日见到他的同门,自是要问候问候的。”幸好咱随机应变的能力越来越高了。 郁树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大师兄有事回门中了,武林大会的时候自会出现的。” “哦。”他没事就好,妙语放下心来。 说到这里,万先生却向妙语投来略有深意的目光,言下之意,原来你还不止认识这些人,竟然还认识风公子。 接触到万先生的目光,妙语立马低下头继续啃她的鸭子。万先生应该早就怀疑她是妙语了,只是干他这一行的,不是十分确定也不会说出来。因为她与传闻中的妙语的性格实在是差的十万八千里,他应该很难说服自己相信吧。 妙语还在啃鸭子,颀耀又开口了,“诸位又是怎么认识的呢?” 他们几个人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一个说书的,一个小白脸,一个帮主,还有一个四条眉毛的怪人,妙语感叹,他不觉得奇怪才是奇怪吧。 趁这个机会,现在也该是时候和他们说说她的计划了,“其实是这样的,在下是个生意人,近日决定办一项事业。简单的说,就是专门收集江湖上的消息,再将它们卖出去的行当,”随后又看向络腮胡子到,“之前帮你们的那个公子是我的朋友,是我嘱咐他来帮你们的,”只能这么说了,又不能把“墨羽”这个名字喊出来,颀耀肯定会怀疑,“我之所以帮你们,是希望大家都能参与到我的事业中来。” “你和那会跳舞的小子是朋友?”络腮胡子吃惊道,怪不得他才走,他就来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他早就觉得他有些奇怪了。 “正是,不知洛掌门是否愿意帮忙?要是掌门愿意,这赚到的银子自然也有掌门一份的。” 洛塞湖显然不屑他什么银子,干脆道,“我洛塞湖从不欠别人人情,钱不钱倒没什么,既然是你救的我,我当然会还你这个人情。” 这样才爽快嘛,省的本姑娘还说来说去的麻烦,“洛掌门果然真君子,在下佩服!”马屁总是免不了要拍拍的。 对了,还有那个帅哥医师还没说呢,妙语转过头,向费扬道,“费兄到底是画师还是大夫?”一会儿看见他摆画摊,一会儿又是帮别人把脉,实在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费扬笑道,“在下是大夫,作画只是爱好罢了。” 原来这样,那怎么办?他既然有其他谋生的手段,要是直接要他帮她,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但看他之前仗义敢言,应该不是小气的人,“厄……在下有个不请之请,还望费兄帮忙。”妙语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兄不用客气,要是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绝对不会推辞。” “如此就太好了,我这件事情呢可以有两个帮法,费兄可以选择选择,一是成为我的事业中的一员,帮我作画,在下自当付报酬给陆兄。二是教我作画,要是我学会了,自然也就不用麻烦费兄了。”妙语索性全盘说了出来。 费扬考虑了一会儿,继续道,“做生意实在不是我的专长,在下还是教公子作画吧。” “太好了,师傅请再受徒儿的一杯酒。”下跪她是做不出来的,敬酒代替也行吧。 费扬显然没想到这样就成了人家师傅了,“这……师傅就不用了吧。” 妙语道,“不行,学别人的东西,不拜师,跟偷窃有什么区别,只是我愚笨的很,师傅千万要海涵。” “陆兄这个事业倒是有趣的很,在下也挺有兴趣的,不知还有什么余缺,让在下也参与参与?”妙语处于开心之际,颀耀突然发话了。 众人都不解的看向多情公子,他也要参加这个?不是吧?他很空吗? 妙语也实在没想到他也会来凑这个热闹,可是他能做什么,除了到处勾引女人外,貌似真没什么用。等等,不如……“既然如此,在下的事业初办也需要人气,多情公子要是愿意的话,不如帮我宣传宣传,怎么样?”他一出马,咱的事业肯定红啊! 颀耀笑道,“看来在下的活算是最轻松的了。” 说完,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大家有说有笑之时,楼下一阵吵闹,众人莫名,但不久楼梯上就想起一阵整齐的步伐声。人不少,声音却这么整齐划一,看来是训练有素了。 颀耀自顾饮了一杯酒,苦笑道,“看来在下要倒霉了。” 看不起女人 梅花山。弄梅山庄。 弄梅山庄是金陵势力最大的一个山庄。山庄的主人姓薛,名擎天,是金陵的首富,市井之中有“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说法,富有程度可见一斑;弄梅山庄又是金陵最大的门派,武林四大派之一的晓梅派就来自于弄梅山庄,薛擎天就是该派的掌门,他的擎天掌也曾独步武林。因为这两方面的缘故,弄梅山庄在武林中的地位要比其他的三派高出许多,薛擎天个人的威望也很高,连盟主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而颀耀所谓的倒霉自然不是真的倒霉。不但不倒霉,还幸运的很。 妙语等人如今已被请到了山庄中小住,有吃有喝有看的。也只有多情公子会把这种生活称之为“倒霉”了。 原来先前的锦衣男子就是薛擎天的大儿子,弄梅山庄的大少爷——薛蕤,他因着家族势力,一向专横跋扈,城中百姓大多敢怒而不敢言。薛蕤四年前在武林大会中见过颀耀,自然对他有印象,所以这次回到家,就和薛擎天说了此事。薛擎天得知多情公子来了金陵,就带着山庄众弟子来到酒楼,请他回庄一聚,也算尽了地主之宜。 妙语虽不喜欢薛蕤,但也着实想见识见识武林大家的风范,就当作收集新闻的开始,于是他们一行就都住进了山庄中去。 他们来到山庄已经两天了。 时值农历11月末,梅花山上的梅花也逐渐开花了,梳影横斜、花色秀美、淡而清雅。除了平常多见的宫粉梅外,还有照水、玉蝶、洒金、龙游等较为稀有的品种,来到这里,与其说是来小住的,不如说是来赏梅的。 有这么好的景致做陪衬,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容易的多。无论是谈恋爱还是谈生意都是一样。 妙语现在当然用不着谈恋爱,她要谈的是生意。既然络腮胡子已经答应投资了,她当然要和他谈谈具体投资的事宜了,如此良辰美景,人的心情也会愉快,当然要好好利用了。于是在接近黄昏之时,趁着夕阳无限好的当儿,妙语约了络腮胡子到院子里赏梅。虽然她完全不懂梅花那点事儿,但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况且就算咱真的懂梅,看络腮胡子那副江湖样,也不像是懂得欣赏了,即便咱懂了,也是对牛弹琴。 然而事实却大大出乎妙语的意料之外。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一点在络腮胡子身上得到了终极体现。他们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半盏茶的工夫了,可是依旧没有聊到投资的问题,只因络腮胡子一直在侃侃而谈梅花的事情,她完全插不进嘴去,只是知道了一些从没听说过的名词,什么培育反季节梅花等等,也算长见识了,看来果然是有钱人,欣赏志趣也和她这种平民百姓不同,她以前的确小瞧了络腮胡子,现在看来人家好歹应该算是个粗犷派贵族。妙语感慨,无论无何今天是谈不成了。这么听他说,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的爽,但实在又找不到借口回去,好歹也是她邀人家出来的。 正在无聊间,只见晓舞捧着一堆衣服走进了院子,晓舞就是那天他们救下的姑娘,她提了个水桶,在井边打了桶水,蹲下准备洗衣。 看到晓舞,妙语如遇救星般朝她打了个使劲了挥了挥手,“晓舞!这么巧,洗衣服啊?”边说边不经意的向她那边移动。但络腮胡子显然还方兴未艾,也笑着跟妙语一起走向晓舞。 晓舞笑道,“对,是公子的衣服,陆公子和洛掌门怎么也在这里?” 洛塞湖道,“我们在赏梅。” 可妙语现在想的却不是这茬了,“公子?哪个公子?” 晓舞疑惑道,“什么?” “你说公子的衣服,是指……” 晓舞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指这个,当然是颀公子。” 虾米?“他叫你帮他洗衣服?!”妙语突然大声道。把晓舞吓了一跳。 也把络腮胡子也吓了一跳,他显然莫名其妙,“她既然是多情公子的丫头,洗衣服也很正常吧,陆兄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妙语瞪大了眼睛继续道,“怎么正常了,晓舞是我买来的,怎么能帮他洗衣服,他也太会使唤人了吧。”太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了,太欺负女性了,行径太恶劣了! 听他这么一说,络腮胡子反而笑了,太会使唤人?这小子也太不正常了吧?“她既是来打杂的,不洗衣服还能干什么?” “这……不洗衣服还可以放着欣赏嘛,美人的手怎么能洗衣服呢!实在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晓舞却害羞的低下了头,“公子不要笑话晓舞了,晓舞只是个丫头,算什么美人。” 妙语连忙劝解道,“晓舞你不要这么说嘛,要是你不想洗就要会反抗,怎么能屈服于恶势力呢?你要是不敢说,我去替你说。” 晓舞却没有妙语这种慷慨激昂的劲头,轻声道,“我……不觉得洗衣服有什么不好的,多谢公子关心。” 虾米?看来是被封建势力坑害太久了,本姑娘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让你知道什么叫新时代的女性!怎么能去洗衣服呢!不行不行! 她还欲说话,晓舞却已经蹲下来开洗了。显然是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了。 “你……”这回妙语真的无语了。 络腮胡子却不明就里,还是兴趣浓浓,“陆兄,我们不要管她了,继续赏梅如何?” 赏你个大头鬼!“洛兄,我饿了,去吃饭了,你自己慢慢赏吧。”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晚饭。 这弄梅山庄的晚饭时刻是相当热闹的,只因这吃饭的人特别的多,能摆上好几桌。 其实了解了薛家的情况,也就不难理解薛蕤强抢民女的行为了,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薛庄主已经50岁的人了,仍然是“老当益壮”。他共有9个夫人,年龄可以从18岁排到48岁。而薛蕤就是48岁的大夫人的儿子,以他的年龄都可以当那个九夫人的哥哥了,薛擎天竟然还好意思将18岁的女娃娶回家,妙语实在是佩服这个老色狼,比那个君莫愁厉害多了。但你看到他却绝对想不到色狼这种字眼的,只因他完全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所以这两天妙语都没有和他们一大家子一起吃饭,而是选择了回房吃。但一直这样,未免不太礼貌,在李四的推动下,妙语决定还是应该和大家一起吃顿饭的。 今天有三桌人在厅上吃饭,庄主协同妙语他们一桌,家中的女眷一桌,他的儿女一桌。席间还时不时的有人来敬酒。 “陆公子今天出来吃饭,倒是难得?”薛庄主礼貌性的敬了妙语一杯。 “在下一向喜好清净,让庄主见笑了。”妙语回敬了一杯。 吃了一会儿,庄主又转头向颀耀道,“公子可还住的惯?” 不等颀耀回答,妙语就抢先了一步,“庄主招待的那么周到,多情公子怎么会住不惯。” 庄主笑道,“如此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和老夫说。” 颀耀刚想应酬两句,又被妙语抢了个先,“多情公子什么都有了,连打杂的都有了,怎么还会缺什么呢?” 庄主先是一楞,随即看了看妙语,笑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颀耀也不说什么,只是望了她一眼,继续喝他的酒。 李四推了下妙语轻声道,“你今天干吗?” 妙语莫名其妙道,“什么干吗?说话都不行啊。” “人家又没问你,你凑什么热闹。” “切!我就喜欢凑热闹,不行吗?” “神经病,懒的和你说。”李四也不理她,继续吃他的菜。这山庄中的厨子的手艺还真不是盖的,一天换个样,怪不得这庄主长的这么红润了。 大家又吃了一阵,庄主的九夫人就过来敬酒了,“奴家不胜酒力,但难得看到这么多客人,每人敬一杯也是需要的。”说完,便真的一一过来敬酒。 庄主显然对这个夫人的懂事非常赞赏,一直笑个不停。然而意外的事故却发生了,当九夫人的酒敬到颀耀的时候却不不小心洒在了颀耀身上,顿时厅里的气氛变的非常尴尬,庄主的笑脸也逐渐被怒火所代替,他指着九夫人道,“你还在这里丢人现眼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滚进去!”听到他的怒骂声,九夫人先是一楞,随即眼泪就不受控制的哗哗流了下来,她虽已为人妇,但毕竟只有18岁,脸皮还没厚到一定的程度,哪里受的住这样的场面,于是掩面跑进了内堂。 颀耀擦了擦身上的酒渍,连忙道,“庄主不用动怒,不过是件衣服而已。” “不错,不过是件衣服而已,庄主不要吓坏了美人才是,再说脏了还有人会洗的,庄主就放心吧。”妙语顺口接着道,说完,也不看众人,继续吃她的菜,喝她的酒。 颀耀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知我者莫过于陆兄了。” 酒罢,时间也不早了,众人都陆续回去了。 妙语刚走到房间门口,准备推门进去时,走廊那头就走来一个人,那样子不是多情公子是谁。 “陆兄这么早睡觉了?”颀耀边走边问道。 “回房间不睡觉能干吗?”妙语索性站定了,等他走过来。 颀耀笑道,“陆兄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妙语冷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的,有吃有喝有看的,我心情好的很。” 颀耀叹了口气道,“看来是真的不好。可是在下什么地方得罪了陆兄?” “你哪会得罪我,你们这里的男……除了我之外的男人都一个样,不把女人当女人看!” “哦?”颀耀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看那个什么薛擎天的,好的时候笑的那么开心,才打翻了一杯酒而已,就发那么大火,一个女人还不及一杯酒。” 颀耀假意轻松的笑道,“如此看来,得罪陆兄的应该不是在下才是。” 妙语忙道,“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还不是一样把女人当洗衣机!” “洗衣机?”这个词倒新鲜。 “就是专门洗衣服的工具!”真是没知识,没文化! 颀耀好笑道,“所以呢……” 所以?“什么所以?” “所以陆兄是在气在下把女人当成了洗衣机?” “不错!不止这样,我气你们个个都不把女人当女人,女人也是人,不是你们呼来喝去的工具!人家九夫人明明是来敬酒的,洒了你一杯怎么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颀耀点头,“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的确没什么好生气的。” “那我生气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 “那你们是不是应该道歉?” “不应该。” 虾米?“不应该?”她没听错吧。 颀耀道,“在下要是没记错,是陆兄要在下收了晓舞姑娘来打杂的,在下不过是不想浪费,物尽其用罢了。” 切!现在倒怪起老娘来了!给你个打杂的还便宜你了! “而薛庄主那里,固然有些可恶,但九夫人却不一定可怜。” “她都哭成那样了,还不可怜?”你冷血动物吧。 颀耀笑道,“不如在下和你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自然是赌九夫人到底可不可怜。” “赌就赌,你要是输了怎么样?”老娘可是赌圣呢,敢跟我赌。 “在下要是输了,自会向晓舞姑娘道歉。但要是陆兄输了又如何呢?” “我怎么会输,要是我输了,我随便你如何。” 颀耀淡淡道,“在下倒也不用你随便,这样吧,陆兄要是输了,认个哥哥就算了。” “哥哥?认哪个哥哥?”这样的赌法她倒是第一次听到。 “自然是在下了。” 虾米?“认你做哥哥?你没有弟弟吗?”干吗要她认哥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要是在下赢了,陆兄就要认下这个‘耀哥哥’,如何?”他特地把“耀哥哥”三个字加重了些。 啥?耀哥哥?妙语满脸黑线,大家都是男人,需要这么肉麻么? 见她不回答,颀耀笑道,“陆兄要是不敢,在下也不勉强。”说完,就转身走了。 妙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字一句道,“谁不敢了,准备好你的道歉词吧!哼!”老娘赢定了,还怕你不成。 山庄的秘密 “那个……多情公子,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啊?”第二天下午,颀耀二话没说就带着妙语出门了。 颀耀继续在前面走,也没有回头,答道,“我们的赌陆兄难道忘了?” “当然没忘,但是我们为何要出庄?”九夫人可不可怜和出庄有什么关系。 颀耀笑道,“陆兄不用着急,只要到时候信守承诺就好。” 妙语不屑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在下才要提醒颀兄你不要耍赖才是。”到时候可不要顾什么面子不肯道歉。 “那就行了,走吧。” “但你总要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吧。”就这么跟你出来了,走了半天的路,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自然是去找九夫人。” “她出庄了?”怎么没听说。 颀耀边走边答道,“她今天带着丫鬟下山去买胭脂水粉了。” “颀兄如何得知?”你还真什么都知道?连人家去买胭脂水粉都知道?这也太神了吧? 颀耀笑道,“在下想知道的事,自然有人会来告诉的。” 妙语先是一楞,随即了然,心想,“不知又是从哪个姑娘或丫鬟那里打探来的吧。”接着冷冷道,“多情公子果然有本事,像在下这种人真是望尘莫及。” 听到他这么说,颀耀索性不走了,突然转过身来。 妙语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撞在他身上。“你干吗!”突然走走停停的,神经病。 颀耀含笑看了她半晌,又突然作思考状,样子似乎很苦恼。 “你没事吧?” 颀耀叹了口气道,“在下在想,以后说话必定要小心才是,一不小心陆兄就生气了。” 妙语一楞,随即道,“我……我哪有生气!” “真的没有?” “没有!” “那走吧。”说完,又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了。 虾米?妙语郁闷,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莫名其妙。 城市的精魂一定不会在宽敞的大道里,因为任何城市的大道都过于直白,过于冠冕堂皇,大道只是给外人或游人看的地方。 城市的精魂大多在那些被人们遗忘的角落里,因为神秘的故事总是藏的更深些,而蜿蜒曲折的小巷就是埋藏故事的最佳地点。 小巷不止姑苏有,任何城市都可能有巷子,金陵自然也一样。 眼前妙语就站在一条巷子口,这里环境清幽,古朴雅致,人却很少,巷口的一块石碑上刻着“桃叶巷”三个字。 妙语又不懂了,他们为何要七拐八弯的来到这里,“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九夫人不是去买胭脂水粉了吗?”胭脂水粉不应该去集市或商铺里买吗?这种地方会有水粉卖? 颀耀回过头,故作神秘道,“陆兄可知道什么胭脂水粉能使女人变的更美。” “这……在下又不是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个。”咳咳!其实她现在可心虚的很。还好现在的身份是男人,要是女人被个男人问这个问题,却反而回答不出可就糗毙了。 颀耀笑道,“自然是爱情。” “啥?”她没听错吧,还给她出脑筋急转弯来了。 颀耀的话当然是没错的。这个世界上最能滋养女人的东西岂非就是爱情,爱情就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有了爱情,即便是暮年老妪也能闪闪发光。还需要什么胭脂水粉?相反的,失去了爱情的女人,即便正值花季,也是一朵枯萎了的花。 “你的意思是她来这里是找爱情?”妙语似乎有点想通了。 “不错,她就是来找她的爱情的。陆兄可猜到了?” “难道……她是来偷情的?”搞外遇?说什么买胭脂水粉其实是来会情郎? 颀耀自顾向前走去,“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妙语紧追一步道,“颀兄如何得知九夫人来了这里?”他们一路上根本就看到她的人啊。 “在下自然有自己的法子。” 靠!你的秘密还真不少呢。你不想说老娘还不屑知道呢!说完,快步追上前去,超在了颀耀前面。 “我说颀兄啊,你确定是这里吗?”妙语现在正和颀耀站在一间屋子的房顶上,这里的屋顶可不像凤芜山庄的屋顶那么平坦,一个不小心她可就会摔下去了。 颀耀并没有回答她,一手扶着她,一边四处观察了一番。 见他不说话,妙语自己小心奕奕的搬开几块瓦片,向下望去,房间里根本空无一人啊,不是弄错了吧。“我说,这里根本没人啊。” 这时颀耀也已观察完了,蹲下来向她道,“他们现在在饭厅用饭,自然没人。” “那我们还不快过去看看?”妙语催促道,她现在急切的想知道颀耀的猜测到底是真是假。 “不急,那边人太多,以陆兄的身手很容易被发现,在这里等着也一样。” 虾米?言下之意你是嫌咱是个拖油瓶了? 可是他说的好象也没错,于是闷闷道,“我们就在这里等?”这里也太不安全了吧?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的。 仿佛看出了妙语的担心,颀耀笑道,“我们下去。” “下去?那不是会被发现吗?” “躲起来不就行了。”说完,人已经拎着她飞身下了去。 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人,才推门进去。 “我说,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啊?”妙语摸摸那个看看这样,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跑进人家闺房里来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呢,貌似不太好吧。 颀耀坐在桌边看着她在房间里瞎转悠,好笑道,“陆兄如此懂得世俗礼节,在下倒挺意外的。” “我……”妙语还未说完,颀耀突然皱眉,随即做出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看来是有人来了。 “我们怎么办?”这下妙语急了,躲哪里好呢? 但颀耀却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陆兄千万不要作声,行不行?” “行行行!”你赶快躲吧你。 颀耀笑着看了看她,“陆兄可实在不像说话算数之人。” 火烧眉毛了你还罗嗦,“我发誓行不行!” “行不行”还没说完,颀耀就拉起她的胳膊走向窗边的衣橱。打开门,把她塞了进去。刚想关门,大门就“吱嘎”一声被打开,他轻叹一声“不好。”随即又快速的打开橱门,钻进去,关上。一系列动作都在对方开门的瞬间完成。所以当门打开的时候,房间里依旧像是没有人进来过的模样。 但妙语显然被刚才这个变故吓了一跳,本以为要找其他地方躲起来的颀耀突然又打开橱门,进了来,要不是他一进来就捂着她的嘴,她早就大叫了。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大,竟然塞了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够挤的,空气本来就稀薄了,现在还被颀耀捂着嘴,简直就要窒息了。 似乎感受道妙语的难受,颀耀放开了手,轻轻转了转身体,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感觉到颀耀的魔爪,妙语吓的又差点尖叫,他想干吗?不会是断袖吧。幸好颀耀又轻声在她耳边道,“陆兄莫怪,这样这里的空间才大一点,否则我们二人都撑不下去。” 妙语也自我冷静了一下,他说的是没错,这么小的橱要是分开站着的确很挤,可是这样也太诡异了吧。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还在衣橱里,要是被发现可是糗到家了,而且不知为什么,感觉这橱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幸好外面的谈话声也响了起来,分散了妙语的注意力。 “你一点都不关心妾身。”一个女子的撒娇声。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这不是来看你了。”男子的声音。 “那老头实在太可恨,妾身不要再跟着他了。”继续撒娇的声音。 听到这里,妙语已非常震惊。不单单因为这个女子的声音分明是昨天的九夫人,更惊讶的是这个男子的声音竟然是薛蕤!和自己的姨娘搞在一块,虽然这样的故事已经看的多了,但自己真正见到时候又是另一回事了,这种乱伦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是没法习惯的。 “九姨再等等,等到我在武林大会时大展拳脚,还怕那老头做什么。” 妙语现在彻底无语了,他还好意思叫“九姨”?真他妈变态的。她此时真想冲出去给他一巴掌,但苦于被颀耀箍在怀里,丝毫动不得。 然而这怀里的味道却是熟悉的。久违的栀子花的味道,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还是有点想念这个老朋友的,不知谁说过的,朋友还是老的好。虽然他经常自以为是,经常将她耍的团团转,然而他的怀抱却能莫名其妙的让人觉得安全。 “可是……妾身怕等不及了。”九夫人的声音越来越柔软无骨。 “你个小妖精,我也等不及了。”薛瑞的挑逗声和九夫人的喘息声。 “蕤郎……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 这这这……妙语现在已经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掉满地了,他们难道准备现在那个那个?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现在这样的情况看A片似乎……不太合适吧。 而且……衣橱里好象弥漫了越来越浓的颀耀的味道,靠在他怀里,馨香扑鼻,她突然觉得很紧张,却不知道紧张什么,橱外的光线透过衣橱的缝隙射了进来,淡淡的,只能看到颀耀的轮廓,并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现在又是怎样的心情,会不会和她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心跳的好快好快,像是马上要跳出来了,第一次它这么不听话,真想用手把它按住,要是被他听见就惨了,但越是想它跳的慢一些,它却越不听话,她突然觉得整个衣橱都随着她的心跳在一起律动起来。 颀耀的手抱的她更紧了些,低下头来,贴着她的耳朵道,“陆兄心跳的好快。”他的唇几乎要贴着她的耳朵,又让她一阵痉挛。 她突然觉得脑袋片刻短路,只觉得晕晕忽忽的,还好她还记得自己是颀耀口中的“陆兄”,连忙将头离开他的脸,缩在他胸口道,“我……我不过是太热了。”这真是世上最烂的借口,这大冬天的,她竟然会太热,但她的确有汗在流出来,不过是冷汗罢了。 不行了,这种A片再看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说……你不如将我敲晕吧。”这种情况下一个人看总比两个人看好一些。 颀耀轻笑道,“陆兄真是大义凛然,不过真有点可惜,我们现在可以出去了。”说完轻轻放开了她,将橱门打开,走了出去。 妙语诧异,他就这么出去了,他们不是在那个那个吗?这……她一时站着不是,出去又不是。 谁知颀耀竟将橱门直直的打开了,她现在是不想出去也不行了,只能遮着眼睛轻声嘀咕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但还是忍不住透过手指缝偷偷看上一眼。 现在床上的确躺着两个人,还是衣衫不整的两个人,但他们似乎睡着了,没有一点动静。 看到他们这个模样,妙语忙放下手,好奇的问道,“他们怎么了?” 颀耀继续找了位子坐下来,悠然道,“晕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一直和她在衣橱里吗?什么时候下的手。 “在下进来的时候放了点墨玉软香散在枕头上。” 妙语舒了口气,随即又冷笑道,“原来如此。颀兄想的倒是挺周到的。”看来是经验丰富了,连他们必定会上床都知道。 颀耀笑道,“听陆兄的口气似乎不太高兴?难道是怪在下让你错过了一场好戏?要是如此,在下将他们弄醒,我们继续躲起来,如何?” 如何你个头!妙语实在不想和他说话,自顾走出门去。“我先回去了,要看你自己看吧。”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颀耀悠哉的声音响了起来,“陆兄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一听到这个,妙语先是一楞,既而由走的变成跑的,躲一时是一时嘛。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有事,所以今天更的很早哦大半夜不睡觉,累死了- - 还有,多谢朋友们支持. 第一条新闻 大清早的,妙语就一个人对着院子里的梅花叹气。 “陆兄弟这么好兴致?”妙语抬头一看,是络腮胡子和李四两人一起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边走还不忘喝着葫芦的里酒的万先生妙语一笑,他们三人一起倒是难得,这样看着才像是团队嘛,随即笑道,“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李四道,“自然好奇陆兄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边赏梅?”言辞间不乏嘲笑的意味。 “李兄的意思是在下不会赏梅?”妙语正想找个人吵吵架呢,怎么走到哪儿都不顺心呢! 李四忙道,“非也,非也,只是想来问问陆兄有什么消息可提供?” 妙语莫名,他怎么知道咱有消息在手? 络腮胡子笑道,“陆兄就不用卖关子了,听万先生说,陆兄昨日下午去搜集消息了,可有此事?” 啥?妙语立马看向万老头,他却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继续喝他的酒。看来想瞒住万老头的事情还真的挺少的,但是这件事情目前似乎不太适合曝光吧,说不定会闹出人命来的,“在下的确知道点事情,可是……现在暂时还不是说的时机。” “陆兄弟这就不对了,万老头特地来这里帮你,你却不直言相告,莫非有什么私心?”这下是万老头开口了,看来他们今天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夷?各位怎么都在这边,要是有什么公事怎么能少了在下呢?”好死不巧的颀耀也来了。 “这……”妙语朝他挤挤眼睛,他现在来凑什么热闹,不是越帮越忙嘛。 络腮胡子见是多情公子,忙道,“公子来了正好,确是有公事,陆兄有了消息,却特意隐瞒,我们正没辙呢。” 颀耀还没说话,万先生就开口了,“洛掌门问错人了,昨日便是多情公子和陆小兄弟一起出去的。”说完了却似乎不关己事的继续喝酒。 颀耀恍然大悟的笑道,“原来是这事,虽然的确算条消息,但在下以为登出来倒不必了,不过是私事罢了。” 李四忙道,“这个可不能这么说,家中的私事到了江湖上可就不一定是私事了。” 虽然现在立场不同,但听得李四这么说妙语还是很欣慰的,这李四还满有新闻头脑的。现在的人不就是爱看八卦嘛,所谓的八卦不过就是家长里短的闲话,比如名人的私事现在就是公事了,所以名人就更应该要严于律己,受人景仰获得了地位和名誉总是要以付出一定的隐私作为代价的。可是这个社会毕竟不同于现代社会,要是那个薛擎天知道他的儿子和夫人乱搞,他的儿子可能没什么,这九夫人算是完了。所以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正确时机,她甚至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出来。 妙语正踌躇间,颀耀却叹了口气,道,“既然各位这么坚持,在下也不隐瞒了。” 啥?妙语一惊,他要说了?这怎么行?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你……” 颀耀却反而握着她的手道,一本正经道,“陆兄弟就不要隐瞒了,也不是什么坏事。”随即转向众人,“其实是这样的,小凤已经认在下作哥哥了。” 啥?妙语一楞。 听到这里,众人也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看颀耀,又看看妙语,这个就是那个私事消息?这么突然?万先生显然也没料到他们两个下午出去就为这个事情?义结金兰? 看出众人的疑惑,颀耀向妙语眨眨眼睛道,“小凤,诸位不信呢?怎么办好呢?” 妙语现在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他会说这茬,他的意思难道是要她叫他以取得他们的信任?她本来还想赖的,但现在可好,赖也赖不掉了,不叫就要说出真相,这该怎么选择呢?算了,豁出去了,就当一回君子吧,“耀……耀哥哥。” 颀耀挖了挖耳朵道,“没听见……” “耀哥哥。”还是像蚊子叫。 “小凤最近喉咙不好吗?” “耀哥哥!!!”这样你爷爷的总该满意了吧。 听到这里,众人已是满脸黑线,他们现在是演的哪出啊?一个大男人叫另一个大男人哥哥的场面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怎么看怎么诡异,但颀耀却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众人还处于呆楞状态中,没人讲话。 妙语可不打算在这里尴尬下去了,“那个……我和……颀……”又瞥了眼多情公子,泄气道,“我和耀哥哥有点私事相商,诸位能不能先走开一下?” 万老头最先清醒了过来,忙道,“这是当然,万老头最识实务了。”说完拉起其余两人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看人都走了,只剩下她和颀耀,妙语忙道,“我说你什么意思啊?” 颀耀悠然道,“在下帮了你一个忙,你不感谢我,反而问我什么意思?” “你……难道就想不出其他的法子了?”看你平时挺聪明一人嘛。 颀耀挑眉,不答反问“小凤可是反悔了?” “谁反悔了!”就是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叫我小凤啊,咱心中陆小凤的美好形象都毁在自己手中了。 颀耀无辜道,“既是如此,这个方法不正好两全其美吗?” 算了!反正现在亏也吃了,她还能说什么,现在还是要他答疑的要紧,“对了,你怎么知道九夫人有问题?”他真的神了,什么事情都知道,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他。 颀耀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了下来,继续道,“在下也是那日敬酒的时候才知道的。” “哦?” “那日薛蕤先来敬酒,不久后九夫人又来敬酒,不巧的是在下其他的本事没有,这鼻子却一向太好用,意外的发现他们身上竟有同一种香味。” 妙语忙道,“什么香味?” “金钱绿萼。”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妙语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道,“金钱绿萼是较为稀少的绿梅中的极品,以花香浓郁为名,据说薛庄主知道九夫人喜梅,特地命人去蓉城购得的,仅有一株,栽在九夫人的园子里。” 颀耀这次显然是没料道她的本事,诧异道,“没想到小凤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切!老娘当然不会告诉你是那日和络腮胡子赏梅的时候听他说的,好歹咱又露了一手了。但是……“就凭这一点你就确定他们俩有关系了?这样只能说明薛蕤去过九夫人的园子罢了。”又没人规定他不能去,这样就给他们定罪也太草率了点吧。 “当然不止如此,陆兄可看到九夫人所戴的碧玉发簪?” 妙语白了他一眼道,“没有!”咱哪像你对女人观察的那样细致入微,从香味到首饰全了解了个遍,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人家有什么企图呢! 看她这样的表情,颀耀苦笑道,“在下自小就被训练细心观察,并非刻意为之。” 妙语心虚的撇过头道,“我又没说你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你是否还要听下去?” 妙语淡淡道,“你要是想说的话,我也不介意听听。” 颀耀再次苦笑,继续道,“这碧玉簪是和田玉所制,只有归家的‘悦女阁’有售,但是‘悦女阁’在金陵暂时未有分店,离这里最近的一家开在姑苏,小凤可要猜猜最近谁去过姑苏?” 难道是……“薛蕤!” “不错,半个月前薛蕤曾因公事去过姑苏。回来之后,他的夫人与庄主的九夫人头上都多出了一支和田碧玉簪,这个岂非过于巧合了?” 原来如此。看来咱以后也要向他多多学习,细心观察,不然以后怎么获得好新闻呢。正欲再多说几句,抬头一看,不远处薛家父子正含笑向他们这边走来,妙语连忙闭嘴,假意和颀耀赏梅谈笑。但颀耀却丝毫没有配合的样子,自顾的坐着喝茶。妙语急道,“喂!你配合一下嘛!” 颀耀悠然道,“在下不姓魏。” “多情公子,行了吧。” “不行。” “你……”算了,反正叫也叫过了,也不差多叫几声,眼看薛家父子已走到眼前,妙语忙指着不远处的一支梅花道,“耀哥哥,你看那是什么梅花?” 颀耀笑了,笑的很是得意。 庄主反而楞了,“两位什么时候……” 薛蕤却头一撇,心道,“两个男人哥哥来哥哥去的,无聊。这陆小凤看着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越看越娘娘腔呢。” 颀耀也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只问道,“不知庄主有何事?” 庄主这才想起他的正事,笑道,“是这样,犬子也要去参加武林大会,老夫知道诸位也要出发了,不如就和犬子一道出门,路上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颀耀道,“这是小事,何劳庄主亲自开口。” “不瞒公子,老夫年事已高,这武林大会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了,只希望犬子有个出息,能光耀门楣,还望多情公子一路上多提点提点。”说完,还向颀耀作了一揖。 “这……”颀耀显然有点为难。 但妙语看着这个庄主,却突然生出了怜悯之情。才五十岁,他的黑发已经半白,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深,只是眼睛还炯炯有神,他年轻的时候必定也有过雄图远志,只是生活已将他摧折,他的锋芒,他的理想,已所剩无几,有的也许只是安度晚年,寄希望于下一代。只因岁月沧桑,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如今他不过是个老人。虽然他有许多地方她看不惯,但这也许只是人生观价值观的不同导致的偏见罢了。即便是表面光鲜的生活里他也有太多的不如意,他不过是个被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共同背叛却丝毫无所觉的可怜人。 妙语想了想,随即附在颀耀耳边道,“喂……”刚想继续说,抬头看了眼颀耀,随即无奈的改口,轻声道,“耀哥哥……你答不答应啊?” 颀耀好笑的看着她“你想要我答应?”他可记得之前她还说过有多么不喜欢这老头的。 “反正你也没事嘛,就当是我这个弟弟求你做的第一件事,行不行?”妙语陪笑道。 颀耀道,“没想到认个弟弟还有这么多麻烦事,要我答应也不是不可以,你也要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事?”这么小气,她不过要他做一件事,他却要他做两件事。 “一,不许随便跑掉。二,不许再叫在下‘喂’。” 晕!你怎么这么了解老娘,知道咱正想着跑路呢!太神了吧。但现在也只能暂时答应了,“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再这样偷偷摸摸的说话,他们还以为我们在搞什么阴谋呢。” 颀耀嘴角一弯,向庄主道,“刚才我和我这个弟弟商量了一番,觉得庄主的提议也不错,路上有个伴正好不寂寞。” 庄主听闻,大喜,“那就好,那就好,老夫刚才还担心犬子顽劣,之前得罪了陆公子,公子会不答应呢,看来老夫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呵呵,你没猜错,本姑娘不过是给你面子,况且,让他跟着咱们正好,这一路上本姑娘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反正有这个“耀哥哥”撑腰,看来以后要好好利用才是!哈哈哈哈! 不自觉的,妙语大笑了起来。 其余三人都被她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吓了一跳,顿时条条黑线。而薛蕤也明显的感觉到一阵凉风吹过,不禁抖了抖。 “对了,在下还有事劳烦庄主。”颀耀突然道。 “公子有什么需要直说便可。” 颀耀看了眼薛蕤,随即向庄主道,“进屋再谈,如何?” 切,神神秘秘的,老娘还不屑听呢,随即回房收拾东西去了,今天就要出发了。 众人在山庄门口道别一阵后,就准备出发了。 妙语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正欲叫晓舞帮她拿点东西,却不见了她的身影。 颀耀正好走过来道,“走吧。” 妙语立马扯了扯颀耀的袖子,紧张道,“晓舞不见了,不会出事了吧。”那个什么薛蕤的一看就不安什么好心的。 颀耀笑道,“不用紧张,晓舞不去了。” “不去了?那她去哪里?” “在下已经和庄主说过了,她以后就服侍庄主的大夫人。” 妙语一楞,“你……” “你放心,大夫人在山下鸡鸣寺念佛,早已不回庄了,况且她在庄中的威信犹在,不会让晓舞吃亏的。” 妙语摇头道,“我……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舍得?” 颀耀又笑了,“虽然是有些可惜,但小凤生气更可怕,在下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你!”靠!老娘哪有生气了,只不过叫你道歉罢了,又没叫你不要!切,妙语也不理他,径自向前走了。 不过这个多情公子也奇怪的很,一会儿叫她认哥哥,一会儿怕她生气,等等……这个情况……莫非……他喜欢她?妙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不对啊,老娘现在是男人啊,难道……这多情公子想和咱搞断背山?这就难怪了,怪不得他有这么多追求者,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反应。可是还是不对啊,他明明和红玉……难道他是双性恋,或者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了,只是一直没敢承认,直到老娘出现了,被我们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深深吸引,才终于正视了自己的性取向。想到这里,妙语突然有些后悔,哎!何必把自己易容的又帅又平易近人呢,早知如此,还不如易个西门吹雪,冷冷的,吓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周日,又是一个休息日. 九阴白骨爪 一行人已经上路了八九天。 自从过了金陵之后再也没进过什么大城镇,大多是途中路经一些小乡镇,暂时休息一下,就开始赶路了。当然,之所以这么赶,最主要是离武林大会开始已越来越近,大家也就无心四处游晃了。 路上,遇到的赴会的江湖人士也越来越多。路边小镇的偏僻酒馆或客栈,大堂中坐着的几乎都是清一色手持兵器的人,他们有的沉默不语,有的四下观察,有的侃侃而谈,有的斯文秀气,有的胡子拉渣,有的阴阳怪气。什么人都有,江湖果然是鱼龙混杂。 此时,时间已近黄昏,赶了一天的路相当劳累,妙语他们也决定暂作休息。 今天就暂住这“飞来客栈”中,明日再出发。 虽然是自己要多情公子答应薛擎天的请求的,但是妙语实在是很不喜欢薛蕤。 以前那副好色和跋扈样就不说了吧,没想到他的缺点还不止这一项,还有个阿谀奉承、欺善怕恶的毛病。对妙语自然是不用说的,这一声“耀哥哥”从喊出口的时候起,就是吃下定心丸的时候了,所以她自然也是这阿谀奉承的对象之一。 比如现在。 “公子和令弟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一副财大气粗外加谄媚的模样,当然就是薛蕤了,这句话几乎成了每顿饭的开场白。 妙语不屑的冷哼一声。 她虽喜欢白吃白喝,也习惯了白吃白喝,但吃饭最重要的是心情,若是没有了心情,即便是山珍海味,吃起来也味同嚼蜡。要有个好心情是比较苦难的,心情不好却容易的多,比如旁边坐了一个让人倒胃口的人便是如此。 颀耀笑了笑,“既是如此,在下也不好推辞。”四下看了一番,继续道,“先来个香颂玫瑰露,酥皮海鲜汤,主菜就来个蟹肉干煎翅、陈皮煎鱼嘴、翡翠金箔手剥虾 、鸡汁平桥白玉羹 ,最后甜品就上个抹茶红豆、木瓜炖雪蛤、芒果西米露。各位觉得如何?” “啊,对了,再给我来个蓝莓沙冰和提拉米苏,谢谢。”妙语忙加了一句。 两个人点完菜,在座的所有人都听的一楞一楞的,包括之前那个嚷着要请客的薛蕤和一旁准备写菜谱的小二,这样的菜谱他若是写的出来也便不会在这里当小二了。 见众人都不说话,妙语疑惑道,“怎么了?” 薛蕤面如菜色,吞吞吐吐道,“这个……这几个菜色我似乎从没有听说过,不知公子和陆小兄弟有什么其他想吃的。” 妙语忙皱眉向颀耀道,“耀哥哥,我还以为薛公子出身名门,出手阔绰,一定见多识广呢,竟然连这几个普通的家乡菜都没有听说过,我才不信。” 颀耀为难的看向薛蕤道,“这……” 这下薛蕤更急了,竟然说他没见识?但他又不能发作,只能将怒气撒给小二,“听明白了?还不快上菜!” 两句话便成功的将包袱抛给了无辜的小二。 小二睁大了眼睛半晌楞是没动一动。 妙语接着道,“薛公子就不用为难小二了,要是没听说过,咱也不挑剔了,随便有什么上什么吧。” 听到这个公子的话,小二灰色的脸马上有了神采,一甩抹布,笑道,“好冽!马上给您上!” 这种山野小店的小二是不会为一个客人点的菜自己不认识而沮丧的。因为他也许不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但他足够的知道自己有几两重,即便不认识他也能原谅了自己。 另外有一些人,不过比别人看的多一点,就以为自己认识了全世界,他不但不清楚世界究竟有多大,即便自己有几两重也掂不清楚。 这样的人即便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够让他介怀好久了。 薛蕤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整顿饭虽然饭菜还算可口,他却丝毫没有胃口,他虽没有胃口,妙语可来了胃口。 所以,这顿饭是他们一行人上路以后,她吃的最开心的一顿饭了。 这当然要归功于颀耀了。 —— 当天的早晨。 马车上。 妙语歇开帘子向一旁走路的颀耀招手,“喂……呃……你来一下。” 颀耀继续目不斜视的走着。 “耀哥哥,你他妈的给我来一下!” 颀耀嘴角一弯,走近了马车,“做什么?” 一看他走了过来,妙语马上转换语气,变换脸色,“耀哥哥,你疼不疼你弟弟?”老娘的撒娇攻势,你不是同性恋嘛,这招可太好用了。 颀耀叹了口气道,“一听就知道在下要倒霉了。” 于是妙语就以吃不下饭为借口,将气死薛蕤的这个计划告诉了颀耀。说实话,听完这些菜名颀耀也吓了一跳,她到底是来自怎样一个地方,他第一次有了很浓的兴趣。 虽然颀耀平时对薛蕤一直是客客气气的,妙语却知道,颀耀这种人就是严重腹黑型的,表里极不相同,他肯定也不会喜欢薛蕤的。所以她的计划,他很爽快就答应了。 反正也不是他的主意,他不过是配合演戏罢了。 —— 吃完晚饭,大家赶路也劳累一天,各自准备回房睡觉去了。但薛蕤却在楼梯上叫住了颀耀。 对于薛蕤妙语可好奇的很,他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能成为戏弄他的依据,于是她故意在楼梯上走的很慢,听听他们究竟要说什么。 “公子准备何时指点一下我的武功?”薛蕤终于忍不住了,他们出来也一些时日了,多情公子却丝毫没有要教他练武的迹象。 “大公子想学什么武功呢?”颀耀倒是挺慷慨的。 一听他这么说,薛蕤明显来了精神,“什么武功厉害就学什么!” 靠!你还真是好意思啊! 妙语再次鄙视,连谦虚都不会,至少应该说“公子想教什么我就学什么”才对吧。 等等,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这种人就只有一招能治了! 妙语顿时来了精神,对于整人她是永远有兴致的。 光想当然是没用的,像她这种行动派想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行动了,三步并做两步走下楼梯,凑近他们身边,她笑着向颀耀道,“耀哥哥,薛公子一路上对我们诸多照应,你还考虑什么,赶快把你最厉害的那种武功教给他啊!” 颀耀挑眉,“哦?在下最厉害的武功?”她又要玩什么? 薛蕤听到这里,两眼放光。 他突然觉得这个陆小凤也不是那么可恶和娘娘腔了,形象顿时高大了许多。 “对啊,就是有那个九阴白骨爪的那套啊!”妙语四下张望一番,故作神秘的凑在颀耀耳边。声音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却足够让薛蕤听到了。 “公子还会这种武功?”薛蕤当然很兴奋。 从来没听说多情公子会这种武功,难道是新近修习的?九阴白骨爪?一听这名字就知道肯定很厉害。 妙语看了他一眼,负手而立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微,验之事不忒,诚可谓至道之宗,奉生之始矣。”这个可是咱当年特迷武侠的时候,看了《射雕》特意去背的,想来宝典放于眼前她竟然练不会,真是人生的一大失败。竟然来了江湖,老娘也来做一回“黄蓉”,整整你这个恶人“欧阳锋”,实验实验逆练《九阴真经》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听她这么一背,颀耀倒没什么,他并非第一次见到她的“出其不意”了。薛蕤却惊讶异常了,转向颀耀道,“公子,令弟怎么?” 他显然没想到这么厉害的武功秘籍多情公子竟然会随便教给一个丝毫不懂武功的人,看来他们的情义果真不浅了。 妙语偷瞄了一眼颀耀,咳嗽一声,接着道,“薛公子不必奇怪,这种秘籍于在下实在没有丝毫用处,耀哥哥说过这种武功只有资质好的人才能练就,资质差的很可能走火入魔的,所以,在下并没有修习。” 颀耀可千万不能拆穿她!妙语心中暗暗祈祷。薛蕤这种自负的人是绝对不会被什么走火入魔吓跑的,自然认为自己的资质是好的。 将来要是真练出个走火入魔来可不要怪本姑娘糊弄你。哈哈哈哈。 颀耀打了个哈欠,抬腿走上楼去,“既然小凤都把秘籍背熟了,以后就由你好好教导大公子吧,在下先睡觉去了。”他也正好乐的清闲,让她玩玩正好。 薛蕤要学武功是靠妙语了,而这也让她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技能忘记学习了。 这一路上费扬一直跟着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去看诊,她几乎忘记了他是因为答应教她学画才一直跟着他们的。他似乎天生有一种能力,如果他不希望你注意到他,你可以一直不注意到他。 他也绝对不会来催你。 这一路上妙语只顾着和众人打成一片,早把学画这件事忘诸脑后了。现在想来,也该是时候去请教了。 早上,晨光微露。 妙语被薛蕤缠着又骗了一段心法之后,便决定去找费扬了。 费扬每天都很早起来,可能是因为作为医师,一向注重养生的关系。 早上很早,他就在客栈的大堂里饮茶了。妙语笑着走了过去,“师傅,徒儿来学习了!” 费扬回过头,笑着摇头,“你呀,叫你不要叫我师傅的。” 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看的妙语都呆了,完全忘记了下一句该讲什么话。 费扬哪里知道她的心思,奇怪道,“陆兄怎么了?” 妈呀!还好这句“陆兄”把妙语的魂给勾回来了,不然她差点又要做破坏咱四条眉毛陆小凤形象的事了。 很自然的坐在他身边,妙语调侃道,“只是觉得师傅的形象太好了,一定有许多美女追你吧?” 费扬脸上一团红晕,“陆兄又在开玩笑了。” 看来脸皮还比较薄,这样就害羞了,不如咱调戏一把,嘿嘿,“师傅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啊?温柔的?野蛮的?贤惠的?调皮的?可爱的?” “这……”费扬实在没想到会讨论到这个话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师傅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寻觅寻觅呢?”要是寻觅不到,咱就自己上了,妙语心下加上一句,这么好的货色,不能浪费了嘛,至少该自己先吃个豆腐。 不知不觉,妙语就搭上了费扬的肩膀,一副你的终身大事就交给我的表情。 “这个……我们不如还是学画吧?”费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有找其他的事掩过了。 “没想到在下一起来就看到一出师徒情深的场面。”不知什么时候起,颀耀的人已经出现在大堂里。 他并不看他们,只是径直走了过来,在他们旁边的一张桌边坐了下来。也饮起了茶,似乎完全没看到他们。 什么态度! 妙语笑魇如花的转向费扬,“师傅,我们当然就是师徒情深了,不像某些人,不会儿亲切的认弟弟,一会儿又装作不认识。” 她这句话似乎是对着费扬说的,又似乎不是。 “男人与男人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颀耀还是不看他们,继续喝茶。 切!“男人与男人勾肩搭背不成体统,难道男人与女人勾肩搭背的才成体统?”妙语依旧笑的春风得意。 费扬显然很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这时—— “呦,大清早的,你倒是挺清闲的嘛。”不知什么时候起,李四也走了进来。 他进来时看到的情形就是妙语与费扬非常亲密的坐在一起聊天,而颀耀却一个人坐在另一桌。思考了半秒,他便拉开了妙语和费扬旁边的椅子,随便一坐,招了招手,要小二上了几份点心。 妙语一本正经道,“谁清闲了,没看到我忙着学画嘛。”没事你来凑什么热闹。 李四笑着看向妙语搭在费扬肩膀上的手道,“怎么今天不‘耀哥哥’了?换口味了?” 啥?妙语忙放下自己的手,死命的瞪向李四道,“你才换口味了,乱七八糟,没见到咱是堂堂七尺男儿嘛。” 娘的,整天好事不做,尽给她拆台!这么空就去找点正经事做嘛,“对了,你好歹是个记者,也该帮我们团体争点荣誉吧,最近有什么新闻啊?”关于记者和新闻这一套名词,这一路上妙语已经详细和他们解释过了。 李四将个包子塞进嘴里,笑道,“我有一种感觉,我们马上就要有新闻了。” “哦?”妙语诧异,马上?是多快? 谁偷了谁的 马上就是现在。 客栈的二楼是能直接望见大堂的,而大堂里自然也能直接望见客栈的二楼。现在二楼上正有数十个人站在栏杆旁边,个个都怒气冲冲的盯着客栈的门口。 这时门口突然冲进一个人来,边跑边大喊道,“他们来了!他们来了!” 听他这么一叫,二楼的人都纷纷拔剑。为首的一人妙语他们也见过的,就是之前路上某个酒馆中见过的长的阴阳怪气、神神秘秘的一个人。今天他带的人可不少,不知刚才那人所谓的“他们”又是何人呢? 妙语他们坐在大堂靠角落的位置,正奇怪间,这个“他们”就从门口进来了。为首的一人又是妙语他们见过的,同样是在之前某个酒馆中见过的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当天他们二人像是完全不相识的样子,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使他们刀剑相向呢? 楼上的那群人还没开口,楼下那群人却先骂开了,“你爷爷的,还不将老子的七宝如意刀还来!”来人边喊边挥舞着手中的兵器。 妙语莫名,向李四道,“七宝如意刀是什么?” 李四轻声道,“七宝如意刀是恒山帮的镇帮之宝,因为这把刀,几百年来他们在繁州的地位才能无可动摇。据说这把刀锋利无比,但最重要的还不是这点,它的刀身上镶有七颗宝石,分别是赤练、橙月、黄晶、绿洲、青墨、蓝海和紫烟,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 妙语还欲再问,楼上为首的那人也开口了,冷笑道,“你的如意刀不是在你手上吗?” 虾米!妙语再仔细看向楼下那人手中的刀,完全是很普通的一把刀,哪里有什么宝石,这把就是“七宝如意刀”? “这把的确是如意刀,不过看来它的七宝已经被人取走了。”不知什么时候,颀耀也坐到他们一桌上来。 听到楼上那人的话,楼下那人更加怒火中烧,“你不要给老子装傻,不是你把七宝取走的还能有谁!” 楼上那人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还没问你讨回我的十箱珠宝,你倒先问起我的罪来了!” 十箱珠宝?听到这里妙语顿时来了精神。 这时,万先生和络腮胡子也走了过来。万先生人还没坐定就笑着看向妙语道,“陆兄弟一定想问,这十箱珠宝是怎么回事了,看来万老头出现的很及时。”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妙语也笑了,“知我者真是莫如万先生了。” 楼上楼下还在对骂。万先生已经坐了下来,缓缓道,“楼上那群是繁州的青云坛,楼下那群大家想必也知道,就是繁州的恒山帮了。照常理说,青云坛是没有团体资格参加武林大会的,这个名额肯定是恒山帮的。但是近日恒山帮镇帮的七宝如意刀上的七颗珍宝失窃了,七宝一失,恒山帮的地位就大受损伤。但恒山帮并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世,可是青云坛却仿佛知道恒山帮大势已去一般,带了十箱珠宝准备去武林大会贿赂评委,好让这个繁州的名额变成自己的。由此,恒山帮自然认为这窃宝之人是青云坛,谁知如今青云坛主准备用于贿赂的十箱珠宝也失窃了,青云坛自然认为这偷珠宝之人定是不服气的恒山帮了,所以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 听完万先生的解释,颀耀笑道,“那先生以为呢?” 万老头喝了一口酒道,“万老头从来只看事实,并不去以为。” 妙语忍不住插嘴道,“我们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静观其变。” 现在楼上楼下几乎是一团混乱,眼看就要干架了。谁知这时门口又跑进来一个人,边跑边喊道,“帮主!帮主!有紫烟的下落了!” 听到“紫烟”二字,大堂里剑拔弩张的气愤突然缓和了,顿时鸦雀无声。 紫烟?就是七宝之一的紫烟? 楼下为首的那人立马回头,瞪着眼睛,拉起来人衣襟道,“你说什么?紫烟在哪里?” 看到帮主这副表情,来人显然是被吓到了,吞吞吐吐道,“紫……紫烟,在在在……在归记当铺。” “什么?!”听到当铺二字,为首的那人几乎要将来人拎了起来,他们的镇帮之宝竟然被人给当了?! 来人被抓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了。宝石又不是他当的,他现在想必后悔的很,真不应该在这个当口来这里做这个炮灰的,然而现在已经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 更要命的是楼上的嘲笑声也在这时响了起来,“林帮主,不会是你手下哪个赌鬼没钱付赌帐,才把主意打到你的宝刀身上了吧?却反而来诬陷我们偷的刀,实在是冤枉。现在既然真相大白了,也好将我的珠宝还来了吧。” “你得意什么!”楼下为首那人扔下手中的人,转身继续挥舞着宝刀向楼上道,“谁知道不是你们将宝石给当了,再买了那么多珠宝想去贿赂评委,竟然还好意思向我要珠宝!笑话!” “你!”楼上阴阳怪气的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被人看穿了岂非都是这样的表情,“你不要欺人太甚!” 看着这样的两路人马,妙语忍不住叹了口气。 费扬奇怪道,“陆兄弟为何叹气?” “哎,我是觉得无聊。”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有了兴趣,好奇的看向她,这么有趣的事情她竟然觉得无聊,真是难得。 “我觉得吧,这两个帮派都可以回老家去种地了。要是这样的帮派都能在武林大会上有所建树,这个江湖算是完了。” 颀耀挑眉,“哦?” “那把刀和那十箱珠宝无论是谁偷的有什么重要的!你们看那什么恒山帮吧,这把七宝如意刀再厉害有什么用,一个帮派如果要靠一柄宝刀才能在江湖上立足又有什么前途,刀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希望总是在人身上的,兵器不过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现在他们把兵器看的比人重,即便这把刀还在,也迟早会失去光华。再看那什么青云坛吧,不去思考怎么将自己的实力提高,而是趁人之危,想要取巧获得大会名额,实在是可悲到极点了!我看这个繁州要是尽出这样的帮派,都不用参加什么武林大会了,直接弃权得了。”妙语不禁感叹,这江湖真的与现代社会有很多相同点,任何社会都是不乏这样的人的。 听完她的解释,大家显然都很惊讶,她平时虽看上去没心没肺的,但是却经常会有真知灼见,仿佛对江湖对人都看的很透彻,完全不像她表面上的样子。费扬也仿佛才认识她一般,笑着点头。 但是妙语刚才说的太激动,忘记控制音量。所以,她不知道,她刚才那番话,无论是楼上那群人还是楼下那群人都已经听见了。现在她肯定是要倒霉了。 “哪个臭小子!找死啊!说什么呢!”楼上人群中有一个跟班大喊道。 妙语一惊,抬头一看,众人所看的方向不是他们这边还有哪边? 这下完了。不自觉的妙语向颀耀身边靠了靠。咱可是有胆有说话,没胆承认的。 颀耀笑着轻声道,“怎么?遇到困难了才想到你家耀哥哥?” 妙语一惊,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的手已经趴着颀耀的胳膊了,难道是得了习惯性依赖症了? 看到众人都满脸黑线的看着她,妙语立马松开了手,准备向她家师傅身边移动,咱师傅没武功的,怎么说都需要她保护嘛,现在这种危急时刻她还能体贴的为他人着想,咱多么大义凛然啊!哈哈哈哈! 可是屁股还没动多少,就被颀耀一把抓住,低头在她耳边道,“选择耀哥哥是对的,不用害羞。” 虾米?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害羞了! 可不知怎的脸上竟然一阵阵发热!完了完了完了!咱现在一定像只煮熟的虾米了。一定会被大家笑死的。都是颀耀这个同性恋害的。 妙语低着头正不知所措,颀耀突然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刚才是在下说的。” “你是哪根葱!”楼下为首那人不屑道,竟然敢说他们的闲话!不要命了。 颀耀嘴角一弯,“在下不是葱,在下姓陆,名叫小凤。” 啥?妙语抬头,颀耀却含笑看着那些人,丝毫没什么不对。他竟然冒充她?这算什么?咱自己都是冒充的,竟然被人反冒充? “我管你是谁!你竟然敢说老子的闲话,知道老子是谁吗?!”楼下为首那人又开始叫嚣。 妙语再次不屑,怎么所有自视甚高的人都喜欢问别人知不知道他是谁呢?这真是可笑到极点的话了。 “林帮主先不要动怒,在下并非这个意思。”颀耀对他们倒是挺客气。 妙语郁闷,对这种人何必这么客气。要是她的话,早……哎!她现在不过是在空想,要是她的话,早跑了。 “那你什么意思!”楼上那人也喊道。 他们现在倒是站在同一战线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 颀耀悠然道,“在下的意思是,也许诸位都误会了,可能这偷珠宝和宝石的人并非两位所想的那样。” “什么?!”楼上楼下两个声音一齐响了起来!说完,又互看了一眼。不屑的冷哼一声,也许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合拍吧。 颀耀笑道,“两位是当局者迷,在下是旁观者,说不定就看的清楚些,各位有没有兴趣听听在下的意见呢?” “好啊好啊!”他们还没有回答,妙语就先替他们回答了。两人都奇怪的看了一眼妙语,言下之意是——关你屁事! 但他们并没有出口阻止,看来也算默认了。 颀耀继续道,“这件事情有两个可疑之处。首先,若是青云坛偷的宝石,为何不把刀一起偷了?” “我怎么知道!你应该问问他才对。”楼下那人冷冷的看向楼上的人。 “我说过,我没有偷过你的刀!” “各位先不要急,刚才只是一个疑点。第二,若不是青云坛偷的宝石,他们又为何会知道恒山帮失窃之事?” “所以老子说,这宝石一定是他们偷的!”楼下那人又忍不住了。 颀耀道,“帮主先不要急,不如问问他们不是更清楚?” 楼下那人冷哼道,“问什么,有什么好问的,总不至于问他们偷了没吧,你看他们那样子,也知道不会承认的!” “在下想问的并非是这件事,在下是想问问楼上的各位,你们到底是如何知道恒山帮失窃之事的。” 楼上那人先是一楞,随即又有些吞吞吐吐,“这……” 楼下那人大声道,“你看他这个样子,还说不是他偷的?!” “不是!是有个黑衣人来告诉我们的!说是恒山帮失去宝刀,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去武林大会……所以……”他并没有说下去,总不至于真的说“所以我们就去贿赂评委”吧。估计他也说不出口。但想了想,他又大声向楼下道,“你们肯定知道了我们的想法,害怕被我们夺去名额,所以偷了我们的珠宝!” 听到他这么说,楼下那人笑了起来,“害怕?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这辈子还没害怕过!” 颀耀叹了口气道,“两位又着急了,这样当然会受了别人的当了。” “什么!”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依在下之见,这偷珠宝之人和偷宝石之人多半是同一个人,否则他怎么会知道恒山帮失窃?之后他特地通知青云坛此事,不过是为了再骗取那十箱珠宝罢了,他的目的在钱,而非武林大会,不然也不会只偷宝石不偷刀了,更何况现在还将宝石给当了,更加证明了这一点。两位对武林大会如此重视,可见都不是看中财宝之人,所以在下才猜想这其中必有他人作梗。” 听完颀耀的话,楼上楼下都鸦雀无声,想必都在思考颀耀的话的可信性。 看大家良久沉默不言,颀耀又继续道,“况且,在下之前所言并非虚言。” “什么?”楼下那人奇怪道,语气显然好了不少。 “在下认为帮主手中所握的这把刀即便还完好的握在手中,坛主的十箱珠宝还好好藏着,这武林大会各位依旧没什么胜算。” “你!”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们说话。 “诸位莫要生气,在下不过是说出心里话罢了,但同样的,帮主手中即便无刀,坛主即便身无分文,也不代表武林大会就与诸位无缘。” “此话怎讲?”失宝还能有机会?顿时两人都来了兴趣。 “就如在下一个朋友所说,希望总是在人身上的,”颀耀看了一眼妙语道,“无胜老人当年不过是落拓少年,就敢挑战武林神话,即便屡战屡败,又有谁敢嘲笑他少年轻狂不知轻重,诸位虽痛失宝物,若想要立足江湖,难道连这点热血和自信都没有吗?” 听完颀耀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半晌。 楼下那人猛的抬起头来,“陆公子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执迷多年,实在有负师傅当年所托,今后一定重新振作,靠自己的努力将恒山帮发扬光大!”随即向众人道,“我们走!” 如果他之前脸上的是戾气,刚才走出门的一瞬间,脸上闪耀的必定是朝气和斗志。 楼上那群人也灰溜溜的下了来,刚想走出门,就被颀耀叫住了。 “公……公子还有何贵干?”为首那人的头已经低的不能再低了。 颀耀笑道,“你不想找回你的珠宝了?” 那人苦笑道,“公子就不要开我玩笑了,我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从此以后,一定苦练武功,总有一天我们青云坛也能在江湖上出人头地的,我秦青也会有被人知晓的一天的。” 颀耀道,“秦青,在下已经记住了。想必今后一定有更多的人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听完,秦青一楞,随即笑了,笑的很灿烂,他阴阳怪气的一张脸顿时变的顺眼了许多,仿佛一瞬间注入了生的活力。 “我们走吧。” 半晌,大堂里就剩妙语他们了。 颀耀也坐下来继续喝茶,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 万先生笑道,“多情公子的风采,万老头今天才算真正领会到。” 李四也道,“这的确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江湖里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丑恶,也有太多明争暗斗。他们的确是江湖的毒虫,要是不想放任他们,能将他们消灭固然是好的,但却绝对不是最好的。江湖虽然不缺两个门派,但却是由一个个小的门派组成的。如果我们给别人多一点的希望,就能让他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为何要落井下石让他们自甘堕落呢? 薛蕤的发现 由于薛蕤和络腮胡子的财力,他们一路上可谓是吃香的喝辣的,就连赶路的排场也不同凡响。 一路上共有三辆马车,每辆马车配上两匹马,还有两个随从负责赶车。其中两辆是坐人的,还有一辆用来放置一些行李物品。 薛蕤为了讨好颀耀自然是要和他坐一辆的,所以现在颀耀、妙语、薛蕤和郁树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其余几个人则坐在另一辆上。 其实妙语是很想和李四他们坐一起的,顺便讨论一下第一份报纸的事宜,还有报社选址的问题。但颀耀却以怕她逃跑外加应付薛蕤为名,硬要她坐在他们这一驾马车上,谁叫她主动要求他带上薛蕤的呢,真是自找苦吃。她就该发扬一向冷血的特质,管他老子可不可怜,儿子不可怜就不值得同情,要是真让他成什么气候,江湖的未来不就毁在老娘手中了? 而且自从开始教他《九阴真经》,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学,整天跑来问东问西的。咱只会背书,哪里懂这个,懂了话早自己练了,还会在这里便宜你吗? 比如现在,她正想打个盹,薛蕤好问的毛病却又犯了,她自然只能和周公说再见了。 “陆公子,有个地方我不怎么明白。”薛蕤笑着凑了过来。 “什么?”妙语有气无力道。 “九阴白骨爪的白骨练爪决中提到,要‘面南朝北,五心朝天,坐于坟场中,意守丹田片刻,意守自身前后有九座坟’,这个……真的要坐在坟场中练吗?”他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听到这里妙语的昏睡虫猛的被一扫而空,顿时来了兴致,“怎么?你怕了?” 薛蕤忙解释道,“不是!我怎么会怕呢,这个……只是……” 妙语突然觉得好笑,他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怕了吧,这种世家公子哪里去过坟场练功,去过妓院练功还差不多。心里虽这么想,嘴上的工夫还是要的,“只是什么?” “只是……”他憋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只是我们还要赶路,这坟场不好找啊。”总不至于哪里都有坟场吧。 “这个容易,有人的地方就有死人,有死人自然就要有坟场,”妙语拉开车帘向外望去,半晌回过头来道,“我看我们不如在前面的村子停一停,找个坟场让大公子练个一晚上再走,如何?”她倒说的很轻松。 “晚上?”听到这里,薛蕤的脸色刷的白了。 妙语一本正经道,“自然是晚上,一来嘛白天我们要赶路,没时间停顿,二来对大公子练武来说,也是有帮助的,晚上阴气充足,这是练九阴白骨爪的最佳时期。”嘿嘿,今天老娘不整死你才怪,哈哈哈哈。 薛蕤不知说什么才好,无助的看向颀耀,谁知颀耀竟闭着眼睛在睡觉,完全没听到他们的话,他现在是练也不是,不练又不甘心,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不等他回答,妙语已经先替他作了决定,“好吧,就这么说定了。”随即拉开车帘,向外吩咐了几句,就继续回车厢睡觉了。这回咱整不死你!嘿嘿。 村中客栈。 “公子,不如让小的陪……陪你去?”一路上一直跟着薛蕤的跟班阿福哆哆嗦嗦的问道。 他显然是不情愿的很。 “小……小的也要去。”另一个跟班阿旺道。反正想不想去都得去,还不如自觉点的好。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一副要死的样子!”薛蕤满脸怒气。 听着他们的对话,妙语只能在一旁偷笑,看来咱要发挥发挥大无畏的精神,解救解救这两个无辜的同学了。随即走向前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道,“我说两位不要争了,这套掌法最忌有人打扰,两位若想大公子练成神功还是不要去的好。” “什么?”薛蕤一脸不相信,让他一个人去坟场? 两个跟班显然是如释重负,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低着头退到一边。 妙语叹了口气道,“大公子还是怕了吧?算了,那就不要练了,这样半调子的功夫也够用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她之前教给他的东西他练成什么样了。 薛蕤这种人哪受的了别人这样的讥讽,“去就去,本公子还怕这个,笑话!”随即就拎着行李走出门,到村中打听坟场去了。 晚饭前。 此时,李四和妙语正在客栈聊关于第一份报纸的事宜,头条自然是多情公子调节两帮矛盾一事了。第一次写稿就由她来作个示范,好久不写了,不知道自己生疏了没。 聊了半日,李四突然想到什么般,好奇道,“我说,薛蕤一直没出现,真的去坟场练功了?” “当然,这还有假。”想到这个她就兴奋,这《九阴真经》实在太好用了。简直是整人宝典啊! “你不会真会什么白骨爪吧?”李四斜着眼睛问道。 “你说呢?” “虽然本身我是不太相信的,但是你这个人吧,有时候还真说不准。”时不时就会给他们来个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 “哈哈,我当然不会了,那只不过是我瞎掰的,会了我早自己练了,哪会教他啊。” 李四提醒道,“你还是适可而止的好,万一被他知道,你就完了。” “切,只要你不说,他怎么会知道?”妙语不屑,继续喝她的下午茶。 李四自然是不会说的,但不代表就没有人知道了。 只因他们刚才那番对话已经被刚准备进门的薛蕤的跟班阿福听去了。妙语要是早知道这样的结果,之前就肯定不会帮他们解围了。 坟场。 “你说什么!”薛蕤显然还不能相信这个跟班的话,他练了这么一些时日,他竟然告诉他这全部都是她耍他的? “小……小的亲耳听见,决不会有假!”阿福低着头道,他们主子的火力他是领教过的。 “他妈的!陆小凤这小子好大的胆子!!”薛蕤咬牙切齿道,差点把旁边的石碑也打散。 “那公子准备……” “当然是杀了他了!”不杀他怎么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可是多情公子那边……”阿福继续提醒道。 听到这里薛蕤也皱了下眉,有多情公子护着下手可就要更加谨慎了。 子时。 为了不被发现,妙语每天都在子时的时候叫李四帮她“卸妆”,然后洗澡,早上辰时再叫他把妆重新上一遍。为了这件事情李四已经抱怨过很多回了,人家易容都是易一次的,哪像她这样的,每天重新弄一遍,她还以为是女人化妆啊,那么容易的,易容耗费的人力物力可是非常多的。但她却说什么晚上皮肤要呼吸新鲜空气,不能整天闷着,一定要他每天来一遍,害的他每天睡觉睡到一半还要爬起来帮她易容,真是遭够了罪了。 今天他又同平时一样帮她卸完妆,打了几个哈欠,就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由于不会武功,他对于此时妙语的房间门口埋伏的人丝毫无所觉。 “大半夜的,那个李思还来姓陆那小子的房间做什么?”薛蕤自言自语道。 略微想了想,薛蕤继续道,“阿福,你去李思房间盯着,谨防他又回来,阿旺,你去颀耀那里盯着,要是他出房门,你赶紧来通知我。”大半夜的,看谁还能救你!竟敢耍到本公子头上来了,不教训教训你他就不姓薛! 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人,他先在窗户上开个小口,先看看这小子在做什么。 但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真的被吓了一跳,现在披头散发在浴桶里洗澡的不是姓陆的那小子,还能有谁? 可是不对啊!这个……分明是个女人啊!长的还算不赖!难道是走错房间了?不会啊,刚才李思还过来呢,而且旁边挂着的衣服分明就是他白天穿的那件。难道……她易容?这就说的通了,怪不得怎么看这小子都娘娘腔的很,原来压根就是一娘们。看来她不但傍上了多情公子,连李思也有份呢。 嘿嘿,这下就更有意思了,本来老子还想怎么整个男人呢,杀了又太便宜他了,不折磨折磨实在难消老子的心头之恨。仔细一看,果然还有几分姿色。本公子正好很久没开荤了。 此时,妙语对马上要来的危险却毫无所觉,正欢快的在洗澡。终于不用顶着张面具了,每天的这个时候是她最开心的时候,而且现在薛蕤那白痴一定是在坟场傻傻的练白骨呢,想到这里妙语就异常开心。大冬天的,好好被窝不待,偏偏要去练什么功夫,真是太佩服这个白痴了。哈哈哈哈。 澡也洗的差不多了,正要起来,突然觉得全身无力,刚想站起来,又摔进了水里。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妙语大惊,这种时候,谁啊! 正想回答,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她是怎么了,这下怎么办才好? 正无措间,门却“吱嘎”一声被打开了。随即又很快关上,听到来人的声音,妙语就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陆小兄弟一直不开门,本公子只能自己进来了。” 妙语狠狠瞪着来人,现在很明显的,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肯定就是他下的毒手了。难道他发现了被咱耍了,故意来报复的? “夷!这个不是陆兄弟的房间吗?怎么会变成了一个姑娘?”薛蕤似乎真的很惊讶的望着妙语,慢慢走近浴桶。 直到现在妙语才害怕起来,他想怎么样? “没想到这种山野小店也会遇上如此绝色,真是难得难得。”他笑的越来越不怀好意。 妙语此刻好想大喊救命,但喉咙口却连一个音也发不出来,由于用力过度,额上渗出了丝丝冷汗。 薛蕤冷笑两声,“姑娘就不用白费工夫了,我这个梅香露虽然不能和颀门的墨香软玉散相比,却足够对付一个没有武功的人了。” 他走到浴桶边,停了下来,两手扶着浴桶边缘,俯下身来,“本公子还记得当初被姑娘在金陵大街上大骂的情形,如今却只能动眼睛,真是可惜可惜啊。”边说还不忘上下打量了一番妙语。 要是能动,妙语真想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可是现在却连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 薛蕤还是满脸□的看着她。伸出食指,搅了一下满是泡沫的水,又将它塞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道,“不错,很香呢。” 天那!她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难道她穿越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被□的吗?还是被这么一个变态,她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薛蕤显然已经不想等下去了,伸手就要将妙语从浴桶里捞出来。 她现在好想离开这里,或者死了算了,额上汗珠已越来越多。当薛蕤的手即将碰到她的一瞬间,她突然好象闻到什么味道,然后发现自己竟然能动了,能动的那瞬间,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马上钻入水里,虽然知道这样和送死并没有区别,但她又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怎么办。在水下瑟瑟发抖半日,薛蕤的手却一直没有下来,妙语终于憋不住气了,慢慢浮出水面,大喘了几口气。但此时水桶边站的却并不是薛蕤,竟是颀耀。 是颀耀!是颀耀!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颀耀却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她站着。不自然的轻声道,“喂,你没事吧?” 她此刻脑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所有的害怕和委屈突然在一瞬间全数爆发了出来,一直以来她强装坚强的防线突然在这一刻全线崩塌。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能将事情做好,原来自己是那么那么的渺小,就连一个薛蕤她也无能为力,这就是现实吧,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来面目吧,她根本什么都不是。这一刻,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猛的站了起来,从后面紧紧抱住身边这人的腰,趴在他背上狠狠的大哭起来。 颀耀明显一抖,却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叹了口气,等着她将情绪发泄完。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感谢各位支持:) 早就知道了 颀耀等了半日,妙语的哭声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再这么下去,整个客栈恐怕都会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道,“小凤准备哭到什么时候?在下好有个准备。”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妙语哽咽着低喃。现在她根本听不进任何的话,唯一想的就是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回到爸妈那里,回到家里。 “就算你要回家,至少也该把衣服穿上吧。” 什么?衣服?这一句话突然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 她现在竟然没穿衣服? 对啊,刚才薛蕤…… 她明明在洗澡的,那现在她在干吗?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她竟然赤身裸体抱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竟然是颀耀!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把他推开,但刚想要推,手却又顿住了。 如果推开了,他不就可以看见她没穿衣服了吗? 现在她是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于是他们继续保持着这个姿势,半晌,依旧一动不动。刚才没意识还好,现在有了意识,(奇*书*网.整*理*提*供)这样的姿势保持下去几乎都要抽筋了。 颀耀终于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再次叹气道,“在下实在很好奇,要是今天在这里的人是别人,小凤也会如此吗?” “我……”等等……他刚才叫她什么?小凤? 对啊,她现在应该是陆小凤才对! 可是……妙语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不着寸缕,一头长发全数披洒在肩上。她现在明明是个女人的装扮,他怎么还叫她小凤? 这这这……难道…… 妙语霍的放开了颀耀,将他的身体掰了过来,面对着自己。随后瞪着眼睛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道,“你早就认出我了?!”竟然敢骗她! 颀耀先是一楞,半晌没说话,随后又笑了,俯下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的脸道,“在下认为我们还是等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的好。” “为什么!”他竟然还笑?!她可是一刻都等不及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可以把她骗的团团转。 “如果姑娘想和在下来一次□裸的谈话,在下也不介意的。”他笑着将“□裸”三个字特别加重了,眼神略含深意,谁都知道他话中有话。但他始终没有看过她的身体。 啥?妙语突然意识到什么般一楞,随即大叫了起来。 这一叫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颀耀皱眉,低咒一声“不好。”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将他的外套脱了下来,罩在妙语身上。但虽然他的外套很长,但她脚上依旧是什么都没穿,于是他只能将他抱在了怀里,挡住了门的方向。低头轻声道,“不要乱动。” 什么?他这是做什么,老娘还没喊非礼呢,他竟然敢叫她不要乱动?!这是什么逻辑!她还没开口抱怨,就被一阵撞门声吓了一跳。 匡当一声,房门被撞了开来。 随即一群人涌进了房间,每个人脸上都是关切的眼神。有的连鞋子都没穿,有的则是衣服扣子都没扣,边进门边喊到,“陆兄弟怎么了?!” 但看到房中的两个人后,所有人顿时都呆立当场。 半晌都没有人开口。 妙语此时真想挖个地洞将自己给埋了,根本不敢看众人的表情。只能尽量缩在颀耀怀里,反正房间光线黑暗,灯也在刚才被颀耀给吹熄了。希望他们看不见她。但人虽然缩了,嘴巴还是要用来解释的,“各位不要误会,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们只是……只是……”碰巧遇到?太不现实了;有事相商?这动作也太暧昧了;梦游?这还差不多,只是说出来也没人信。 所以半日她这个“只是”还是没有说出来。她虽然没解释出来,众人却也逐渐清醒了过来,弄清了现在的形势。 只有少数几个不明就里。 “公子你……”郁树的声音。他明明记得这个是陆兄弟的房间,多情公子怎么会半夜和陆公子…… 当然不只是他惊讶,“陆兄弟、颀公子……你们……”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断袖之癖?洛塞湖恍然大悟,那刚才的叫声是怎么回事?难道……想到这里他粗犷的一张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这些当然是不知道情况的人。知道情况的可就识相多了。 最识相的莫过于万先生了,他一边拉着众人,一边笑着向颀耀他们道,“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呢,万老头回去睡觉了,两位继续继续。” 乱七八糟一阵脚步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听的见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妙语突然觉得万分尴尬,虽然是深冬时节,自己也只披了一件外套,全身却热的可以煮鸡蛋了。 现在该无何是好?接下来该说什么话开场才对?这样的情形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实在缺乏实战经验,太难应付了。简直比当年的高考数学最后一题的最后一小题还难。 “姑娘不是有话要问在下吗?”还是颀耀先打破了沉默,他似乎不经意的放开了妙语,回头走到桌边去倒茶。 趁这个当口,妙语索性就把他的衣服直接穿好了,顺便把旁边挂的裤子也一起穿了上去。仿佛算好了时间,妙语刚穿戴完毕,颀耀的茶也倒好了,转过身来,也递了一杯给妙语。 好险!妙语舒了一口气。却没有看到颀耀眼中促狭的笑意。 “在下的衣服姑娘穿着也挺合适的。”颀耀笑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妙语。 妙语咕噜咕噜喝下了几口茶,随即道,“你不要转换话题,你到底什么时候认出我的?”这个才是她之前准备说的话,还好又找了回来,不然还真找不到讲什么。 颀耀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一开始。” “什么?一开始?”那是什么时候?妙语仔细回忆了一番他们相见的情形。难道是……“在多景楼?是羽裳他们告诉你的?” “错,在下早就知道你在那里了。” “早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妙语还欲再想,突然觉得脑子变的迟钝起来了,眼皮也越来越重,“我说,我怎么那么困啊?” “那就睡吧。” “不行,我还没问清楚。”妙语努力支撑着自己的眼睛不闭起来。 颀耀笑了,“在下又不像姑娘,会跑了,有什么问题明天问不也一样。” 明天?等等……“你刚才在茶里下了药?!”妙语维持着最后的一点意识。 “今日在下太累了,不想再问答问题,但偏偏姑娘精力这么充沛,在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竟然嫌她烦?妙语还欲再反驳,头脑却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而颀耀自然还有要忙的事。 第二日。 薛蕤在一辆陌生的马车上醒了过来,身边是瑟瑟发抖的两个跟班。 敲了敲昏睡的头,薛蕤皱眉迷迷糊糊问道,“这里是哪里?我们去哪儿?”他一下子还没明白过来。 “启禀公……公子,我们这……这是……回……回金陵。”阿福低头道。 听到这里,薛蕤彻底的清醒过来,“什么!” 不对……他怎么好象…… 想到这里,他猛的伸出了手,握紧拳动了一动,随后大喊道,“我的武功!我武功怎么了?!” 两个跟班的头放的更低了,但却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公……公子的武功……已……已经被多情公子……”他们实在不敢再说下去。 “什么!”薛蕤先是一楞,瘫软在车上,半晌双眼渐渐浸透了愤怒,他二十多年来的苦练,竟然在一夜之间被废了! “多……多情公子还……还有话……要小的传达……”阿旺犹豫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薛蕤满是仇恨的眼立马转向阿旺。 阿旺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道,“多情公子说,公子若……若是识……识……识……”他实在说不下去。 薛蕤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大吼道,“识什么!!” 听到薛蕤的吼声,阿旺手足无措的跪了下来,边磕头边道,“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多情公子说,公子若是识时务的,以后千万莫要踏出山庄一步。否则……否则就不是废了武功那么轻松了。” “什么!”他以为他多了不起,老子就要走出金陵给你看看。 “多情公子还说,公子可以不把他的话记在心里。但是……已经有一封信寄去老爷那里了。”阿福哆嗦的补充道。 “什么信?!” 阿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多情公子说,这是副本,其中末尾几句是给老爷的信中没有的,公子若是不想把他的话记在心里,他不介意把这几句也随后奉上。” 薛蕤夺过信,慌忙的拆了开来。 “薛庄主,在下实在有付所托,令公子半路毅然决定不去参加武林大会,从此以后,归隐山中,在下再三劝阻而未果。只因他发现自己做了一件极大的错事,深悟已往之不谏,决定痛改前非,从此乐琴书以消忧。还望成全。 最后的话,是送给大公子的。 在下一向不好管闲事,但也从来不喜欢吃亏,公子显然找错了欺负的对象。 所以,在下想要送给公子三个字——桃叶巷。 公子请好自为之。” 看到这里,薛蕤再次瘫软。他的后半生真的只能幽居深山了吗? 另一方面,颀耀他们还在继续赶路。 “我说,其它人呢?”此时妙语正待在马车里,奇怪的四下张望。 平时都是四个人一驾马车的,今天这驾马车里却只剩他和颀耀了,怎么没有见到郁树以及那个变态呢?虽然她实在很不想见到那个变态,但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也挺奇怪的。 她不知道,在郁树刚准备上车的时候,就被李四等人架到了另一驾马车上,他至今还不明就里呢。那边明明那么宽敞,听多情公子说,薛蕤也有事离开了,现在那辆马车上只有两个人,他干吗要和他们挤在一处? 看到郁树郁闷的脸,李四淡淡道,“郁兄实在是缺乏经验。” 郁树莫名其妙,想要再问,他们却全数笑着不说话。 另一驾马车上,颀耀则舒服的躺了下来,闭着眼睛道,“郁兄在另一驾马车上,至于薛公子嘛……” “他怎么了?” “他回家了。”颀耀仍闭着眼睛。 “什么?回家了?”他怎么会回家?不是还迫切的想在武林大会上闯出点名堂来吗? 颀耀笑着睁开眼睛道,“莫非小凤还想见他?若是如此,在下再把他接回来就是了。” 啥?想见他?老娘疯了才想见他。等等,昨天给她下药的事情她还没问他呢,他怎么还叫她小凤?看来是骗她骗上瘾来了。“你昨天说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天说什么太累了,今天总该解释解释了吧颀耀看了她一眼道,“如果在下不说,你准备如何?” 不说?妙语瞪大了眼睛,你爷爷的敢不说! 可是……话又说回来,若是他真的不想说她又能怎么样呢?他不说的事情可不单是一件两件了,她又有哪次有办法的。随即先假装恶狠狠道,“你不说!我就揍你!”揍的了才怪!说完又黯然的自嘲道,“如果你不说,我能怎么办呢,睡觉呗。”咱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随即打了个哈欠,看来是真准备睡觉了。 哎!无聊透了! 颀耀看了她半晌,笑道,“在下现在不想说,人也在这里,姑娘怎么不来揍我?” 妙语斜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无聊。”咱想揍你,恐怕要等下辈子投胎作个女侠了。 颀耀挑眉,“姑娘莫非怕我?” 你爷爷的!给你几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老娘会怕你?!”说完,拳头已经招呼向颀耀含笑的俊脸上了。 大不了没打中嘛,你总不至于还会打我吧! 但令人意外的事却发生了。 颀耀丝毫没有躲的意思,妙语的拳头如愿的打在了颀耀的鼻子上。等到妙语意识到的时候,一拳已经狠狠下去了,正中鼻梁。 “喂!”妙语吃惊的望着他,快速的收回了手,咱的身手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 颀耀右手摸了摸鼻子,微皱了下眉头,笑道,“在下服了,姑娘认真起来也是个高手呢。” 作者有话要说:某妙也是想多更点的. 但首先某妙不是全职在写文,平时除了写文,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其次吧,码字不容易啊(感叹中).4000多字实在不算少了,再多就没质量了,各位就凑合着看看吧 香味的秘密 “你没事吧?”妙语紧张的望着他的脸,说起来他也没得罪咱什么,还经常帮她,没理由要挨咱的一顿揍的。但她自己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低着头嘀咕道,“你可不要怪我,看你平时挺机灵一人,今天竟然连我的拳头都躲不过,只能怪你自己苯。” 颀耀叹了口气道,“经常和某人在一起,在下的确是越来越苯了。” 虾米?“你什么意思!”听到他这么说,妙语完全将什么不好意思抛在脑后了。果然是单细胞的生物。 颀耀继续揉着他的鼻子道,“在下的意思是,姑娘的拳头实在太厉害,在下怕不回答你的问题还会挨揍,所以现在也只能把秘密说出来了。” “啥?你不是开玩笑的吧?”妙语惊讶的望着他。挨完揍还要回答问题?不是她把他的脑袋给打坏了吧? “姑娘不想听了?” “想听想听,怎么会不想听呢!”不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了,她正好利用,怎么会放弃这个绝佳的好机会呢。 仿佛早知道她会这么说,颀耀嘴角一弯,“姑娘初识在下的时候,可知道在下身上有什么味道?” 老娘闻了那么久了,能不知道嘛!“不就是栀子的味道嘛。”一个大男人还用香,她早就想嘲笑嘲笑了,他还好意思自己说出来。 “那姑娘可猜到在下为何会带香呢?” 切!妙语不屑的白了他一眼,“花花公子用香除了某些事还能有什么用。”发骚呗,勾引女人呗,也就这点花样了。 看到她这样表情颀耀苦笑道,“在下一直很好奇,姑娘哪里看出在下是花花公子了?” 这……妙语又看了一眼颀耀,“这还用‘看出’吗?你脸上就写着‘我是花花公子’六个大字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表情、动作全部都是在勾引别人嘛。 颀耀挑眉,凑近她道“哦?那在下花过谁了?” 眼里闪动的是欢快明亮的神采。 看着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妙语吓的赶忙撇开头道,“我怎么知道!” 颀耀却又凑了过来,眉目含笑,“姑娘怕什么?” “谁……谁怕了!” “既然不怕,为何不敢看在下?” 虾米?妙语连忙故作镇定的抬头望向他,“谁不敢看你了,你到底还说不说啊!”莫名其妙的扯到这个话题上来,明明应该在说栀子的,怎么就成这个了。 颀耀好笑的看了她半晌,又恢复了坐姿,继续道,“在下身上有栀子香有两个原因。第一,栀子有镇静的功效,在下用它特制成一种药粉,叫做木丹,专门用于化解各种迷药,姑娘当日在近水台中了张三的迷药就是木丹所化解的。” 妙语忍不住道,“那昨日我中的什么梅香露也是这个化解的?” “不错,除了墨香软玉散化解起来麻烦一点,其他的迷药都不成问题。” 听到这里,妙语又来个劲头,这种好东西她怎么会放弃,咱走南闯北的,以后还能用来救命呢。随即向颀耀身边挪了一点,谄媚一笑道,“耀哥哥,不如给点我用用,好不好?” 颀耀看了她一眼,笑道,“不好。” “为什么?”这么小气! “没必要。” 你怎么知道咱有没有必要,咱有必要的很,这个江湖可危险的很,说不定哪天又被迷晕了怎么办! 算了!不给就不给,老娘还不稀罕呢!随即冷冷道,“那第二个原因呢?” “这第二嘛,”颀耀神秘一笑,“就是为什么我能找到你的原因了。” “找到我?”妙语奇怪道,“什么找到我?我们不是偶然相遇的吗?” “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在下之所以能找到你,只因之前就在你身上种下了栀香草,它的特点是——除非你死了,不然就永远不会消失。” 永远?妙语一楞,“你的意思是,这一辈子我在哪里你都能知道?” 不是吧。 颀耀好笑的点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有法子消除的吧?”她还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 “没有。” 天那!“没有”两个字轰隆一声劈了下来!不是吧!这个什么情况,她以后还有隐私和自由吗?“你也不征求征求我的同意,也太不尊重人权了吧!” 不对啊,妙语想到什么般向颀耀道,“那你之前之所以放走张三和西门庆也是因为你能追踪到他们?” 颀耀赞赏道,“这次反应倒是挺快。” “那你种了那么多什么草的,怎么分辨谁是谁啊?” “这又是个好问题,其实并非所有的栀香草都无法消除的,栀香草根据香味的浓烈可以分成三十六等,也就是能同时追踪三十六个人,只有前三等是无法消除的,|Qī-shū-ωǎng|其余的都是有办法解的。” “三十六等?”妙语惊讶的望着他,半晌道,“你是人还是狗啊?”竟然能分辨那么多种味道。 颀耀继续揉了揉鼻子道,“所以在下才说别的本事没有,这鼻子还是有点用的。” 怪不得他当日在弄梅山庄连什么金钱绿萼都能闻的出来了。 “可是姑娘方才打了在下一拳,这鼻子的灵敏度可就大大降低了。”他似乎很难过的叹了口气。 “我……”妙语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没想到他的鼻子这么值钱,早知道就打其他地方了。 “姑娘现在是否觉得有点对不起在下?” 妙语不说话。 “不说话,在下就当作默认了。” 妙语还是不说话。 “既然姑娘觉得对不起在下,是否该补偿补偿?” 补偿?听到这里妙语可就不能保持沉默了,立马道,“我可没银子!” 颀耀笑道,“姑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气,只不过在下要的并非是银子。” “那你要什么?” “不如就替在下打打杂好了。” 虾米?又是打打杂?没搞错吧,老娘可不干,继续谄媚道,“我说……那个……耀哥哥……”对了,这个好用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你既是我哥哥,又怎么好意思叫我打杂呢,对吧?” 颀耀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你却没把在下当哥哥看,时不时就给在下改了姓。” “喂!谁改你的姓了!”莫名其妙加罪名嘛。 “在下不姓魏。”颀耀笑着提醒道。 “我……”妙语再次语塞,撇过头道,“耀哥哥就耀哥哥,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现在也喊惯了,听着也没那么肉麻了,况且称呼就是一代号,就当叫“阿猫阿狗”好了。 对了,她刚才还没问完呢,怎么又扯到其他地方去了,“你干吗没事给我种不能消除的栀香草啊?” 颀耀笑了笑道,“本来种的并不是这种,后来发现你实在太能跑了,就换了。” 什么?这是什么理由!“那我自己怎么闻不到?” “因为你的鼻子实在不灵。” 啥?妙语差点昏厥,“切!那你身上的味道我怎么闻的到?”这证明她的鼻子还是可以的嘛。 听完这话,颀耀一楞,随即又凑近她道,“你现在闻的到在下身上的味道?” “这不是废话嘛!”有鼻子的都能闻到好不好。 颀耀眼里又发出了异样的神采,“那是什么样的味道?” “啊?”不就是栀子香嘛,干吗又来给她放电。 妙语还准备说什么,马车却停了下来。赶车的人向里面道,“前面有一群乞丐挡住了路。” 妙语拉开车帘,李四他们已经站在外面了。 原来这里连年闹饥荒,该地的两家米行联合起来,趁机大量屯米,导致这里米的价格越抬越高。老百姓因为买米也变的越来越穷,饿殍遍野。没有饿死的,也都成了乞丐。城中的乞丐越来越多,城中已要不到什么东西了,因此都到城郊来向过路的要饭。 只见费扬皱眉走向一个瘦小的男孩子,一手递了一个包子给他,一手帮他把脉。把完脉后,眉头皱的越发紧了。叹了口气,转身向妙语他们走来,“这孩子得了病,我怀疑是传染性的,如果不尽早医治,恐怕这里所有人都会死。” 颀耀接口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留个一日,等我将药方分发出去,我们再离开,可以吗?” 哎!咱师傅果然是菩萨心肠,长的又帅,还是艺术家,将来谁娶到了实在是太有福气了。随即向众人道,“那我们正好去会会那两个黑心米行老板,洛掌门家不也是开米行的吗?正好见见同行嘛,说不定还能劝阻劝阻呢。” 费扬笑了笑道,“多谢陆兄。” 因为妙语怕别人接受不了,所以现在还是以“陆小凤”示人。就是苦了李四了。 他们才一进城,就有无数的人围了上来,不是要饭的,就是推销卖东西的,估计好久没有外人来过这里了。 好不容易,他们才在城中找到一家小的可以,也破的可以的所谓客栈。 到达客栈后,为了争分夺秒,他们就分了三批行动。颀耀和郁树去分发物资; 洛塞湖和李四去瞧瞧那两个黑心的老板;妙语做费扬的助手,负责煎药。万先生却只顾着睡觉,丝毫不关心这场行动,这一点让妙语非常气愤,但她对他却也无能为力。 一帮人忙了一下午,转眼天就黑了。费扬在客栈的院子里弄来许多炉子,煎了一下午的药。忙活了一天,妙语几乎要睡着了,早已趴在角落的桌上休息了。无力的抬头一看,不远处,费扬却还在照看着炉火。他的长杉上早已沾满了炉灰,却丝毫无所觉。一刻不停的忙碌着。 不知道谁说过,认真的男人最帅!妙语这时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况且他本来就很帅,现在就更加魅力无穷了。 “姑娘的口水流出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旁边突然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不是吧?妙语忙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一看,啥都没啊! 不对啊!妙语突然意识到什么般往旁边一看,怎么又是颀耀。 他此刻正和她一样,坐在桌边欣赏美男,好象完全看不到她的样子。 “你怎么回来了?”这么快就结束了? “小凤在做什么?”他依旧不看她,也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我……我在……”总不至于说在看帅哥吧。“我在休息。” “原来如此,小凤那么入迷,在下还以为在看什么好看的东西呢。” 他话中有话。 妙语一惊,这他都知道?“我是边休息边在审美!”反正也没什么丢脸的,本来就是事实嘛。 “审美?”颀耀终于转回了头。 “美色当前,当然要审了,不然不是浪费吗?” “哦?” “你不觉得咱师傅秀色可餐吗?”说完又叹口气摇头道,“你是男人自然是不懂的。”要是咱大学时的一群疯女人在就好了,大家一起审审,这样的帅哥她们可是做梦都梦不到呢。看来咱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那小凤刚才是不是也想去吃一顿?” “我……”咱想又怎么着了,但不知怎的却说不出口。 “你怎样?”颀耀仿佛不打算放弃这个问题。 靠!他今天怎么成好奇宝宝了,晕了,“老娘就是想去吃一顿又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干吗这么大声,“美色当前当然想吃了,你不也吃过嘛!” “哦?”这下轮到颀耀莫名了。 “那个什么红玉的、羽裳的,你敢说你没吃过吗?!”晕!老娘怎么讲到这茬上了,但已经说出口的话自然是收不回来了,她只有郁闷的撑着下巴继续欣赏她的美色。 颀耀果真一楞,他可真没想到她会提这件事情。叹了口气道,“那我们扯平了。” “谁跟你扯平了,我还没吃到呢,你已经吃饱了!”这算哪门子平了。随即站了起来,走向费扬,继续看她的炉火去了。 彻底晕了,老娘今天肯定是神经病发作了,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好不久李四他们就回来了。但却是哭丧着脸的回来了,不但没劝阻成,还反被骂了一通。看来今天不顺心的事实在太多。 虽然这里的百姓可怜,但这里的情况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改变的。妙语已经决定这一期的报纸里一定要登上这一件事,一方面可以找善心人帮助这边的人度过难关,另一方面也可以使两个黑心老板的恶行曝光,接受舆论的制裁。 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们还是如期的准备出发了。 谁知,还没踏出门,外面却传来一阵欢歌笑语声,与他们昨日进城时的气氛截然不同。 神秘的侠盗 妙语忍不住好奇,在路上随便拦下一个人问明了的情况。 原来,昨日一夜之间每户人家门口都多了两袋米,而且有一个包袱东西挂在城头的旗杆上,旗杆边上还挂着一副横幅,写着“拿这个东西到当铺去,当得的钱大家分了。”出于好奇,大家就请了城中一个练过点功夫的壮汉爬上旗杆把包袱拿了下来,包袱里放着几块五颜六色的宝石,虽然不识货,但是看横幅上的字的意思,这几块宝石应该还是很值钱的。 听到宝石,妙语眼都亮了,立马拉起那人的衣服道,“宝石在哪儿啊?” “在城门口。”说完,来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跑去看热闹了。 这种事情妙语当然不会错过,跟在该人的后面,屁颠屁颠的也跑去看宝贝了。 “喂!你走慢点,马还没你跑的快呢!”追在身后的李四大叫道。惹的众人一阵大笑。 妙语才不管他,继续向前跑去。 到达城门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百姓。妙语试图找个缝隙钻进去,但左晃晃右晃晃使尽了浑身解数还是进不去,看来这世上对宝贝感兴趣的人永远是最多的。 眼看万先生一个飞身就进了去,妙语那个郁闷啊,明明是她先赶到的。 “小凤想进去?”颀耀的声音适时的出现了。 妙语立马如获救星般的迎上去,两眼放光,眼含崇拜,“耀哥哥,你最好了!”有个绝顶高手在,果然就是方便啊,没事还能飞来飞去的玩。 颀耀嘴角一弯,“这次你总算找对人了。”话还没说完,妙语已经离开了地面,瞬间就达到了人群的中央。 靠!有武功果然是好!咱以后也要去练一手,想着便笑着看向颀耀道,“耀哥哥,这个轻功这么好用,你也教教我,怎么样?以后也省的你麻烦嘛。” 颀耀笑着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不、行。” 又不行?“为什么?” “没必要。” 虾米?咱有没有必要怎么能都你说了算呢!晕了。但是人家不教,她能怎么办,只能继续观察她的宝石去了。 人群中央果然有个大汉在那里,手持一个包袱,包袱呈半打开状态,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亮闪闪的发着光。 看到这里,妙语早把轻功的事情丢一边了,冲上前看宝石去了。 真有六块宝石在包袱中央,每块都是指甲盖的大小,颜色各不相同。 “原来七宝在这里?”万先生自言自语道,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七宝?什么七宝?妙语奇怪。莫非是……那个七宝如意刀?她目前为止听到过的七宝只有这么一样而已。为了求证,推了推身旁的万先生道,“万先生可有什么发现。” 万先生还是在思考,不过并没有忘记回答妙语的问题,“就是当日恒山帮遗失的七宝如意刀余下的六宝,竟然又是当铺?”最后一句显然不是在问妙语,而是问自己。 真的是七宝如意刀?难道今天的事也是当日挑拨两个帮派矛盾的那人做的?看来这个偷宝之人还挺喜欢当铺的,那个紫烟已经在当铺里了,其余六块虽然现在不在当铺,也和在当铺差不了多少了。不过从今天的事情来看,这个偷宝之人不像是坏人嘛。妙语也自我揣测了一番。随即习惯性的看向颀耀,他那么聪明,说不定又有什么发现。 但颀耀却完全没反应,既不像在思考,也不像已经思考出了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妙语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衣服轻声道,“你有没有什么发现啊?” 颀耀倒是很干脆,“没有。” 没有?“那你还不快想想。” “有何好想的?”颀耀反问。“银子也有了,粮食也有了,什么都有了,还有何事可想?” “这……”妙语一时语塞,想了想,随即又道,“自然是想那个偷宝石的人是何人了。” “这个问题小凤应该去问万先生,为何为在下?” “你……”老娘问你是看的起你,不知道就直说,何必绕来绕去的。 这时万先生也朝他们走了过来,妙语忙迎上去问道,“万先生有何发现吗?” 万先生解下了葫芦,喝了一口,慢慢道,“万老头近日听闻江湖上出现一个侠盗,专门劫富济贫,人称翎篁,前几日在飞来客栈中两帮之争,老头虽然怀疑也是其所为,但没有实质证据,今日看来,非他莫属了。” 侠盗?妙语顿时来了精神,“他几岁啊?长什么样?”不知道有没有盗帅楚留香的气质,应该好好结识结识,咱是“陆小凤”当然要见见“楚香帅”的,都是同一个人“生”的嘛。 万老头看了她一眼道,“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他多少岁,姑娘想做什么?” 妙语刚欲说话,人群却突然散了开来,紧接着两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人带了几个体形壮硕人冲了进来,见那手持宝石的大汉就大喊道,“还不快把我们的宝石还来!” 他们的宝石?妙语奇怪,他们是谁? 这时人群已经散开许多了,李四等人也进了来。见到这几个蛮横的大汉,先是一楞,随即向妙语他们道,“他们就是那两个米行的老板。” “什么!这还了得!”妙语忿忿道,“剥削百姓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抢宝石?!”他们不是做梦了吧!即便做梦现在梦也该是醒来的时候了,就让老娘来教育教育你们!反正咱身边高手多的是!骂了也不怕被欺负。 但刚一运气,准备开口,就被颀耀一把拉住了。 妙语回头,“你干吗!”没事拉她做什么! “等一等。” “等什么?!”难道他想去?看他平时不爱多管闲事的样子也知道他完全不象是会去的人嘛。 妙语和颀耀这边还在耗着,那边手持珠宝的大汉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几滴冷汗。虽说他练过几年工夫,但完全是用来锻炼身体的,怎么打的过这么多人。边向后退边道,“你们要做什么,这是恩公给的!” 两个肥头大耳的人在后边冷笑,“什么恩公,不过是小贼!你们家门口的米都是他从我们这里偷去的,既然已经给了,我们就当做善事好了,不过辛苦费总是要的,这几颗宝石就是我们的辛苦费了。” 什么?这种话他们都说的出来? 妙语实在是等不下去了。 这时—— “两位搜刮百姓还不够,如今还要搜刮这点银子吗?” 说话的人竟是费扬! 对啊!她怎么给忘了,她师傅也是个路见不平的人呢!当日在金陵就是他先去和薛蕤唱反调的。 “你是什么人!最好不要来管我们的闲事”其中一个米行老板道。 “我并非是想管闲事,而是想提醒两位,这珠宝的主人我正好认识,乃是繁州恒山帮的东西,两位若是真想要这几颗宝石,可以去问问恒山帮的帮主愿不愿意。”费扬淡淡道。 “恒山帮?”两人面面相觑,他们虽是商人,对于江湖中的事情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近日早已听闻恒山帮失宝,这七颗宝石莫非就是恒山帮镇帮的七宝如意刀上的东西?如此看来,这宝石是不能要了,要了岂不就是惹祸上身?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如今恒山帮早已不在乎这七宝了。所以现在虽然不甘心,也只能灰头苦脸的走了。随着他们的离开,人群也欢呼雀跃了起来。 咱师傅果然聪明,妙语开心的笑了。不象某些人,只知道在一旁看热闹。随即兴奋的跑向费扬道,“师傅你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费扬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也是觉得这些百姓太可怜了,才冒昧出来说话的。” 妙语一拍他的肩膀道,“师傅你就不要谦虚了,哪里冒昧了,你实在是太帅了!” “谁太帅了,让在下也瞧瞧?”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谁?妙语回头。 来人竟是一个身材纤瘦且矮小的男孩子。他手持一把扇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眉目含笑,正好奇的望着妙语和费扬。 妙语先是一楞,这人明明是个女人嘛!她本来一直以为自己女扮男装一定天衣无缝,现在才发现原来女人扮男人只要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了,还好她现在是易容,不然肯定觉得很糗。 另一个让她发楞的原因是这个人的装扮,她看着无论如何都觉得很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妙语还在想,没想到一直不动声色、懒的理人的万先生却殷勤的走上前去,笑道,“这位莫非是归公子?” 归公子?妙语再次奇怪,万老头认识她?连她都看出她不是公子了,万老头竟然还叫她什么公子,明显是不想拆穿她。 被称为“归公子”的那人显然也很惊讶,眨了眨眼睛,拿着扇子指着自己道,“你认识在下?” 万先生含笑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情况。 而“归公子”显然已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致,先是想到什么般呆了一下,随即又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突然眼睛一亮,向一个方向跑去。 妙语顺着她跑的方向望过去,前方正是一脸无奈的颀耀。 颀耀?!妙语突然灵光一闪,她终于知道这个人的装扮为什么这么眼熟了,除了那把扇子外,她和颀耀的装束不是一模一样吗? “耀哥哥!”妙语还在奇怪中,那人的叫声就把她从漫无天际的思考中拉了回来。 什么?耀哥哥?这个称呼从别人口中叫出来还真的有点奇怪。 但是本来就不是她一个人叫的,当然会有其他人会叫了。阿猫可以叫,阿狗可以叫,她妙语可以叫,人家“归公子”也可以叫。 “喂,你干吗?”看着妙语一脸落寞的表情,李四扯了扯她的袖子道。 妙语将袖子从某人手中抽了回来,“没干吗!你干吗!”莫名其妙! 李四忙跳开三丈远,一看她的心情就不好,他可不想当炮灰。 这时颀耀和“归公子”已经双双走了过来。 妙语一楞,两人都是白衣,走路动作也那么相像,只是一高一矮。 但这种感觉却是奇怪的。 颀耀向众人道,“这位是……” 他还没说完,“归公子”就笑着冲着众人道,“在下归瑶,各位好啊!” 众人都一一打了招呼。终于轮到妙语了,她淡淡道,“在下陆小凤,久仰归姑娘大名。”她特地将姑娘二字说的很响,生怕别人听不到。原来她就是那个既开了“近水台”,又开了“悦女阁”,还开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首富家的归瑶,真是闻名不如相见。怪不得万老头这么殷勤,他这个人除了消息和银子还真没什么其他爱好了。 听完她的话,归瑶显然是一楞,许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拆穿了,但是她已经找到颀耀了,心情好的很,哪里还在乎那么多。笑道,“陆大侠想必也是耀哥哥的朋友吧?” 鬼才是他朋友!“我们不熟!”妙语撇过头道。 颀耀无奈,归耀再楞。 还好万先生又开口了,“归姑娘不要见怪,我们这老板就是脾气差些。” 啥?说老娘脾气差?老娘脾气哪里差了! “万先生今天的话还真是多啊,实在是难得,还是归姑娘面子大。”妙语笑着道。 “老板?”归瑶还好奇于万先生对陆小凤的称呼中。 妙语再次笑道,“在下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是江湖报业集团的老板。” “江湖报业集团?”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姑娘没听说过也不奇怪,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今天时辰不早了,我们不如赶路吧?”说完,也不等众人,自己向不远处等着她们的马车走去。 在马车中等了半晌,颀耀和归瑶果然上了来。 妙语继续笑着向他们道,“多情公子和归姑娘许久不见面,一定有许多话要聊,在下还是和洛兄他们一处说说话吧。”边说还边向车门移动。 “好啊。” “不好。” 两个声音一起响了起来。说“好”的自然是归瑶,说不好的却是颀耀。归瑶奇怪的看向颀耀,扯了扯他的袖子,撒娇道,“耀哥哥……”她真的有好多话想跟他讲。 看着他二人,妙语笑了一下,“多情公子就不用客气了,在下还要和他们讨论一下报纸的事情呢。”说完溜的更快了,老娘可不想当电灯泡。 但屁股还没动多少,就被颀耀一把拉住了手臂。 两人一句话不说互看了半晌。 眼神攻势看来要宣告失败了,妙语开始努力甩手臂,但甩了半天他仍旧没反映。 靠!他就这么喜欢拽人家的手臂吗?火起来猛的一个回头,“哐”的一声,额头竟然撞在了车门上,整个车子都晃了一下。 穿越的同僚 马车上。 妙语郁闷的揉着额头上好大一个包,头部受伤竟然还是没有摆脱当电灯泡的厄运,人生真是可悲到极点。 但她这边虽然是低气压,但是马车中的另外一边显然是阳光明媚的。 “耀哥哥,你怎么去金陵也不去找我?我正在筹备金陵悦女阁的开张事宜,听到你来了,赶快找过去,可惜你已经走了,所以才快马加鞭的一路追上来的。”虽然是责备的口气,但仍是笑着说的。他虽然没去找她,但毕竟她还是找到他了。 “我比较忙。”颀耀答道。 忙个屁!妙语心里鄙视了下子,男人都一个样,找借口的时候都喜欢说什么忙不忙的。她现在虽然闭着眼装睡,手却还继续揉着她的额头。 “这样啊。”归瑶先是落寞的低下了头,然后又猛的抬了起来,笑容明媚,“耀哥哥,下一站就到睿城了呢。” “恩。” “那耀哥哥可还记得接下来是什么日子?”她低着头问道。 “自然是记得的,马上是你十八岁生辰了。” “耀哥哥最好了!”听到他记得她的生日,她可是比得到任何生日礼物都开心,随即摇着他的胳膊道,“那耀哥哥有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给瑶儿?” “瑶儿什么都有了,还会缺什么。” 首富家的千金当然不缺什么了。妙语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听的清楚。 归瑶一撇嘴道,“耀哥哥没有准备礼物,还这样说。不过……”她又开心了起来,“我有东西要送给耀哥哥。” “什么东西?” “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妙语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归瑶看了眼她,又似乎有些气恼的看向颀耀。 原来是觉得咱是个电灯泡,耽误了你们说“秘密”啊。咱可识相的很,随即道,“归姑娘要是和多情公子有什么话要讲,在下就先下去一会儿好了,正好透透气。” “这……”归瑶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欢喜这个提议的。于是偷偷瞄了一眼颀耀。 颀耀看着妙语半晌,悠然道,“小凤不是对秘密最感兴趣了吗?” 切!人家想和你说的自然是情话,感兴趣又怎么样,随即道,“在下虽然有个好奇的性子,但什么秘密该听,什么秘密不该听还是知道的。”老娘对你们的秘密才没兴趣。 颀耀挑眉,“哦?这么说小凤已经猜到这个秘密了?”随即又向归瑶叹气道,“看来瑶儿的秘密实在不能算秘密。” 归瑶才不相信自己的秘密别人能知道,边从怀里拿出一支笔,边大声道,“怎么可能,现在说也什么。”反正也没人懂。 于是摊开颀耀的手掌,在他手里画了一阵。 颀耀皱眉看了半晌,奇怪的抬头道,“这是什么?” “这个嘛……就是我要送的秘密了。耀哥哥可要好好保存。”归瑶一脸得意的笑着。 妙语实在忍不住好奇,屁股向旁边挪动了一下,向颀耀的手掌望去。 靠!她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表白啊!古代女子不都挺矜持的嘛,竟然在她这个外人面前脸不红心不跳的表白。这个表白的人虽然无所谓,她这个听的人可就没什么心情听下去了,随即淡淡道,“既然归姑娘有如此重要的话要同多情公子说,在下在这里未免太不识趣了。” 归瑶一楞,颀耀却兴趣浓浓,“小凤看的懂这字符的意思?” 切!她怎么可能看不懂,连小学生都看的懂,好不好,“不就是……”说到这里,妙语突然顿住了。 而后又猛的冲上前去,抓起颀耀的手看了又看。 看完,又满脸激动的抓起归瑶的手臂道,“你也是穿来的?” 归瑶一时还没从她突然的改变中清醒过来,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发现陆小凤的手竟然抓着她的手臂。她伸手就想要给她一记耳光,他这个男人也太无礼了! 但手臂却被她抓的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求救的看向颀耀。可颀耀却仿佛全然不关己事的躺着。 她只能边甩手边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什么穿来的,我不懂。” 她不懂?“你不是知道I love you嘛!”妙语指着颀耀的手掌道,“怎么可能不懂。” “对啊!我怎么忘了,就是叫爱老虎油啊!”归瑶突然很兴奋。 “什么?”这下轮到妙语奇怪了。 “喂!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啊!” “我……” “出来休息一下吧。”妙语还准备问下去,马车突然停了,李四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路边茶摊。 在妙语死缠烂打式的再三追问下,归瑶终于说出了实情。原来“I love you”这句话是她的爷爷在她很小时候告诉她的,他说将来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就可以告诉他,这句话她当然是轻声的告诉妙语的。他爷爷也教过她怎么说的,可当时她太小,如今根本不记得了。陆小凤刚才叫出来她才想了起来。 “那你爷爷呢?”妙语追问道,他肯定就是咱的穿越同僚了,在这里遇“同乡”,真是比中彩票的几率还要小。 “他在我十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啊?死了?“那他葬在哪里?” “你想干吗?”他这人也太奇怪了吧,没事问她爷爷也就罢了,竟然还问他葬在哪里? “我想去拜祭他一下。”哎!好不容易遇到个同僚,竟然已经殁了,不知道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他葬在睿城。” “睿城?就是我们马上要去的地方?”刚才在马车上听他们好象是这么说的。 “对,那是我家乡。”归瑶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这个对话从头开始就挺莫名其妙的。 还是和耀哥哥说话的好。但颀耀却饶富兴味的看着妙语,她只能笑着问道,“对了,耀哥哥和陆老板是怎么认识的?”她现在倒不叫她大侠了。 颀耀笑道,“马路上认识的。” 虾米?妙语也从刚才的落寞中恢复过来,抬起了头。她和颀耀是在马路上认识的? 仔细想想好象的确如此,不管是作为妙语还是陆小凤,在姑苏或是金陵,他们都是在马路上因为某些事故而结识的。一次是自己差点被撞,还有一次是救了一个差点被幢的姑娘,两次还都是关于马的事故,说来还真的挺凑巧的。 但归瑶显然是好奇的很,急忙问道,“马路上?怎么认识的?”这倒是挺新鲜的。 颀耀看了妙语一眼道,“秘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妙语心里竟然涌起一阵愉快的情绪,连刚才撞到的额头也不是那么痛了。 归瑶却更奇怪了,怎么结识的有什么好秘密的,随即拉起颀耀的袖子道,“耀哥哥,你告诉我嘛。” 颀耀无奈。 归瑶却还在一旁摇着他的手臂。 靠!他不会就这么败下阵来吧?而且摇来摇去的,摇的老娘头都痛了,随即插嘴道,“你耀哥哥竟然不想说,你就不要逼他了。” 他这个外人突然插进了嘴,归瑶显然是一楞,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妙语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合适宜,她压根就是一个外人,管人家那么多闲事干吗,现在人家女朋友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了,她总得说点什么来缓和缓和气氛才是。 “那个……其实马路上认识的意思是……”难道真的要解释?说出来还真的挺无聊的。 “什么?”归瑶却眨巴着眼睛一脸的好奇,看来今天她是非知道不可了。 “马路上认识的意思就是马路上认识的,小丫头问这么多做什么。”颀耀突然接口道。 归瑶听完显然很生气,皱着眉头道,“首先我已经不是小丫头了,再来耀哥哥的事我当然要问,耀哥哥一向什么事都告诉瑶儿的,现在怎么这种小事都不肯说。”说完嘟着觜将头撇向一边。 “在下看来多情公子还是说出来的好,省的人家生气。”妙语边喝了一口茶,边白了颀耀一眼。 颀耀笑着道,“小凤今天的火气貌似不小。” 妙语忙摆出一个大大笑容道,“我哪有火气,你看错了!” “哦?小凤已经多日不叫在下多情公子,为何今日却叫的格外的多。” “你本来就是多情公子。我又没叫错。”妙语不看他。 “那小凤是忘记和在下的约定了?” “谁和你有约定了!”鬼才和你这种人有约定! “如此健忘,就是欺负在下了。莫非又要给在下改姓?” “我……”原来说的是这茬,靠!老娘还没说你呢,你倒自己提起来了,不知道这“耀哥哥”还有多少人叫唤着呢!老娘可不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什么改姓?”听着他们的谈话,归瑶有些云里雾里的。 “这个嘛……”颀耀笑了笑道,“就是……” “不许说!!!”妙语慌忙阻止到。难道咱的面子丢的还不够大吗! 归瑶被妙语的大叫吓了一跳,连提问也忘记了。颀耀却还是要死的在那边笑。 看到他这样,妙语突然没由来的窝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道,“还喝什么喝!!赶路了!!” 大家都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来的及反应,妙语就已经板着一张脸,大步走出了茶摊。才踏出没几步,一个没站稳,竟然还摔了一跤,但她既不叫,也不喊痛,而是直接爬了起来,直冲冲的向前走去。 她这么反常倒是把所有人都唬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跟着走还是怎么办。正为难间,颀耀也走出了茶摊。他对众人吩咐了几句,就一个人走向前去了。 神经病!猪头!脑瘫!王八! 妙语一边走心里还不忘把颀耀骂了个遍,简直莫名其妙! “小凤真的生气了。”颀耀这个混蛋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进了耳朵里。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听到他的声音妙语立马向前飞跑,但还没跑两步,就发现颀耀已经站在她的前方五米处。 “有武功很了不起吗?!”妙语索性不跑了,站在原地恨恨的看着地面。 “小凤生气是为了什么?”颀耀走近她道。 为了什么?“为了……为了……”想了半天竟然也想不出一个好理由,只有黯然道,“我没有生气。” “哦?那为何跑出来了?” “我……那边太闷,我想呼吸下新鲜空气不可以吗?”你管的着吗你! “原来如此,在下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最好说一个好理由出来! “以为小凤气在下没有早点把归瑶介绍给你。” “啊?”妙语一楞。 “难道不是?”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妙语不禁舒了口气,轻声嘀咕道,“就是这样,那又怎么样?” 颀耀笑道,“在下还记得,小凤曾经说过,想要在下介绍归瑶给你认识,如今归瑶在这里,姑娘却跑了,实在是奇怪。” 妙语撇过头道,“我……我只是觉得她……太烦人,我喜欢清净。”这话说的怎么没什么底气呢……哎! “在下一直将归瑶当作妹妹,如果小凤和她相处一段时间,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妹妹?你把人家当妹妹,人家可不把你当哥哥!随即冷冷道,“多情公子倒不错,又有弟弟又有妹妹的,家里看来热闹的很了。”有了妹妹还认咱这个弟弟做什么! 颀耀又凑近了她一点,长长的睫毛,黑亮的眼睛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脸,轻声在她耳畔道,“小凤的意思是……不想当弟弟?” 不知为何,妙语突然很紧张,“我……当然不想。”鬼才想呢!但说完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那……小凤想当什么?”接近耳语的声响。 “我……”她的脑子没由来的一瞬间当机。 “耀哥哥原来在这里,怎么……”一个声音把妙语从神游里拉了回来。回头一望,竟是满脸吃惊的归瑶。她看颀耀出去了半日还不回来才决定出来看看的,没想到看到两个人如此暧昧的动作。 “你们……” 妙语看了一眼自己和颀耀,吓的忙跳开三丈,边摆手边道,“归姑娘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 归瑶却不看她,只是盯着颀耀道,“耀哥哥……你们刚才是开玩笑的对吧。”眼神里满是企求。一定是自己感觉错误,耀哥哥怎么可以喜欢别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男人,决对不可以,她一定要把他拉回正途。 误入断背山 颀耀抓着妙语的手叹了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般向归瑶道,“瑶儿,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和陆公子……” “不是!不是!你骗瑶儿的!”归瑶捂着耳朵拼命的摇头。她死了都不相信。 妙语此时听的都呆了,什么东西啊?难道……颀耀是说他和她搞断背山?开什么玩笑,用力甩掉颀耀的手臂就想去解释,谁知道又被颀耀一把捂住嘴,轻声在她耳边道,“你就当帮在下一个忙,可好?” 妙语虽不能说话,眼睛却释放出杀人的电波,帮你一个忙?和你背背山?老娘才不干! “姑娘要是不愿意的话,在下也就只能继续让归瑶傻傻的等下去了。” 等下去? 他的意思难道是为了归瑶放弃他而骗他的? 这个貌似也不太好吧?竟然要她帮他欺骗人家纯真的少女?可是他明明不喜欢她,耽误人家青春也不好嘛! 作完一番自我思想工作后,妙语无奈的点了点头。 她没看见颀耀眼里一闪而过的好笑的神色。 要配合当然要配合的真实一点了。妙语拉起颀耀的胳膊道,“耀哥哥,你总算肯说真心话了。” 看到他们的动作,听到他对他的称呼,归瑶睁大了眼睛,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她实在不能相信,她从小喜欢的耀哥哥,怎么会喜欢男人?怎么可以喜欢男人。“你赶快把你的脏手拿开!”说着作势就要掰开她的手指。 妙语还真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看上去挺纤弱的一个女孩子,发起火来也很可怕的,刚想先跳开下子,颀耀却反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耀哥哥……你……他这种变态到底哪里好!”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变态?咱?妙语有些无语。 “瑶儿,你闹够了。”颀耀一本正经道。 “我没有闹!耀哥哥,我们回家吧,一定是他勾引的你!”她怒目瞪着妙语道。 “没错!就是我勾引他的,怎么了?”妙语语含挑衅,她索性也不想躲了,老娘不发威,你以为咱是病猫了,一会儿“变态”,一会儿“勾引”的。 “你……不要脸!”她气的几乎要冒烟。 “我就是不要脸,这辈子就缠着你家耀哥哥了,怎么着吧。”妙语作出无赖状。双手抱胸,右脚不停颠来颠去。 “你……你……”下一刻,眼泪就哗拉拉流了下来。 这下妙语再不敢说话了,没想到把人家气哭了,还这么突然。天那!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能量十足了。 “求求你……不要再缠着耀哥哥了好不好?”她竟然哭着求她?妙语更手足无措了,她情愿她凶巴巴的骂她的。 “你……你先不要哭好不好,其实……”她也不知道说啥了。 她虽也是女人,但却最怕女人哭了。以前在墨门的时候,遇到一对“林妹妹”已经很可怕了,难道可怕的经历还要再来一回?她本以为像归瑶这种商业女性不可能这样的,没想到女人伤心的时候真的都大同小异,不同的只是伤心的原因罢了。 “其……实……什……么?”她还是没有停止哭的意思,说话都很哽咽。 “其实……其实……”妙语挠挠了头发,她本来想要解释的,但却苦于不知该怎么解释的好。难道告诉她他们两个在演戏骗她?这样好象又不怎么对得起颀耀。 “其实是我要他的,所以你不用求他放弃我,就算他想放弃我,我也不会放弃他的。”说话的人竟是颀耀。 他看了半天的戏终于也开口了。 “你们!”归瑶怎么也没想到他的耀哥哥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她曾经多么想听到他对她这么说,但如今却是在这样的场合。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怎么能容忍自己听着颀耀对另外的人诉衷情呢?她怎么能做到?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半晌。 只剩下妙语和颀耀二人。 妙语叹了口气,往地上一坐,撑着头看着归瑶离开的方向,嘀咕道,“你没事跟我跑出来做什么?演了这么一场戏,害人家美女这么伤心,以后可没后悔药吃。” 颀耀的问答却令她大跌眼睛。 “在下过来是想提醒姑娘,这不是马车所在的方向。” “啊?”妙语忙站了起来,前后张望了一番,自己果然走错路了。 这真可以列入咱的奇耻大辱之一了。 睿城。 这又是在江湖上名声赫赫的一座城市了,一来是因为江湖两大门之一的颀门就位于这里,曾经最辉煌的时候,是颀门还统治江湖的时候,现在虽不比往昔,毕竟大城市的积淀还在的;二来武林大会的举办地嵩山就在这附近。每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总会吸引许多想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的武林人士,所以每四年的这个时候,睿城都聚集了许多武林豪杰。嵩山饮食和住房没有这里方便,所以大家基本上都会在这里等着,到武林大会的前一天或当天再赶去嵩山,也不过只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而已。 所以,到了睿城,就能感受到很浓的武林大会的气息了。如今距武林大会也不过五天的时间了。 颀耀到了睿城之后就有事离开了。 妙语此刻也无心观赏风土人情,只因自从那场断背山的戏以后,归瑶就再没出现过,她还真的有些担心。她不会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吧? “喂!你怎么魂不守摄的,一点不象你嘛。”饭桌上,旁边坐着的李四边啃着一只鸭子,边问道。难得妙语竟然不和他抢菜吃,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懂什么,我这叫有心事懂不?” “你会有什么心事?”除了整天宝石银子的,她这种人还会有心事? “你这种单细胞不会懂的。”妙语决定不去再想,眼下还是吃饭要紧。 “单细胞?那是什么?”费扬突然很有兴致的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这是个医学词汇。”靠!好久没遇到好奇宝宝了。 “医学?”这下费扬更感兴趣了。 晕!咱怎么忘了师傅是个医生呢?这招搪塞法根本无效嘛,“其实是我家乡的一种说法。” “那改日一定要同你切磋切磋。” “好的好的。”妙语只能用傻笑一带而过,“改日”的话咱早忘了,谁还和你切磋。 “对了,我有点随身药物没了,要去趟药房,各位先慢用。”说完,费扬就起身出门了。 他走了以后,众人依旧在吃饭。 突然,门外一阵骚动。 妙语等人向门口望去。 来人竟是一个妙龄少女,不施粉黛,气质天成。正笑着朝他们这边走来。 “大家好啊!”一见面就很热情的和众人打招呼,而后又转向闻讯而来的掌柜道,“这几位今天我请客。” “是是是。”掌柜忙笑着吩咐小二再加点菜。 妙语看了她半晌,终于醒悟过来,她不就是归瑶吗?突然这样的装扮,她一时真没反应过来。 可是她怎么又来了,还这么开开心心的,她不应该很生气,很伤心的吗? 妙语正这么想着,那个本应该很生气很伤心的归瑶却朝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伸出了一只手。 妙语不知道她想干吗,只能看着她不动。 谁知她竟然将她的手拿了起来,二话不说和她握起了手。 现在是什么情况。妙语有些莫名其妙。 归瑶也马上解释了她的行为,郑重其事道,“我决定了,要和你公平竞争,我一定会把耀哥哥给抢回来的。”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就神清气爽的走了。 徒留妙语一人傻傻站在当场,手还保持着握手的姿势。 虾米?妙语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众人。 有的是看好戏的表情,比如李四和万先生。 有的则是一脸震惊,比如络腮胡子和郁树。 这句话说出来震撼力的确不会小的,特别是在思想比较保守的古代。他现在还是男子,竟被一个女子当作情敌,他们怎么会不震惊。 幸好她师傅去买随身草药去了,正好不在,不然就多一个丢脸的人了。 而酒店大堂里其他几桌的人也笑着窃窃私语起来。 这顿饭还怎么吃的下去?李四却还来火上浇油,“陆兄弟,今天你可出名了,我们的报纸上是不是应该登一下,江湖报业集团老板同公子耀的风流史?” “你……”妙语整个人快气炸了,没想到帮颀耀演场戏,还有这么多“后遗症”,早知道就不帮了。随即站起来道,“我吃饱了!外面逛逛去!” 之前因为一直魂不守摄的,所以没有好好看看这座城市,这时妙语才发现它的繁华所在。人潮涌动,商铺林立,原来这里就是颀耀的家乡。 这种感觉是很奇怪的。一座明明对你来说应该很遥远很陌生的城市,因为一些熟悉的人而变的亲切起来。就像大学的时候,寝室里的几个姐妹都是来自全国各个地方的,虽然她没有去过那些城市,但因为这些人,那些城市在她的心中就有了印象,有了定位。 如今也是一样,她虽没有来过睿城,因为颀耀的关系,觉得这座城市也变的熟悉起来。仿佛是认识很久了一样。 妙语正溜达间,突然眼前一亮。 只因前方五十米处的街道上,突然有一堆人聚集在一起,这自然会引起她的注意。以她性子,自然要跑去看上一看的。 人群中央正有一个四十岁模样的男子坐着,他的旁边站着两个大汉。前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许多字和五颜六色的牌子。 妙语随便拉了一个人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人鄙视的望了她一眼,言下之意是——你竟然连这个都不懂? 但好在妙语态度诚恳,他还是跟她解释了。原来这个是赌庄,在睿城到处可见的,桌上的名字是近来在江湖上比较有影响的人物或帮派的名字,他们也是有望在武林大会中获得点名次的人,所以这里的赌庄就是下注谁会赢,下的越大陪的也越多,这种活动在江湖上已经流行很久了。 除了妙语一直知道的四公子和武林盟主外,武林大会还会对有实力的帮派进行评比,其实所谓的帮派评比,评的就是四大派而已,因为“一庄二门”也即凤芜山庄、墨门和颀门已经许久没有变更过了,四大派的排名倒经常性的有很大变化,比如四年前武林大会中的公子羽带领下的神水逍遥派就是在那一年中突然崛起的,尚羽自己也在那一届获得了四公子的荣誉。 今年君子雷不参加武林大会,所以武林大会的四公子角逐将蒙上一曾神秘的面纱,很多可能都会发生。从桌上赌庄的数据来看,除了林风、尚羽、颀耀之外,还有四大派之一蝴蝶谷的盛夙,江湖新锐剑客陶冉,以及以善用毒著称的欧阳郝书,他们几人的排名都比较靠前。 盟主排名,毫无悬念,也没有另外的选择,只有一个君莫愁罢了。所以这一项并不在赌庄赌的范围中。 至于四大派就要丰富的多了。除了原先的神水逍遥派、晓梅派、蝴蝶谷以及嵩山铁剑派之外,还有众多帮派可选择,竞争最为激烈。 妙语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将这一块东西专门在报纸上做一个版块,就叫做武林大会特刊,可以分析武林大会的局势,并将各个帮派的资料做个调查,反正她的手下能做调查的人多着呢,虽然实质上只有两个人,但都是能一个人当几百个人用的人。这一版块,完全迎合了赌庄赌徒的爱好,他们想要下注,肯定是希望对所投的帮派多做一个了解的,肯定有市场! 想到这里,妙语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想法告诉万先生他们了。不如索性就将报社的总部设在这里,这边既有物质设施,又离武林大会那么近,收集资料也方便,还有受众群。先做着,以后赚了钱再招兵买马去其他地方开分店好了。 这趟出来散步果然是值了,妙语已经一扫而空先前的悲哀情绪,兴高采烈的回客栈和众人商量去了。 访客是何人 结束了报社的探讨事宜,妙语他们就各自回房中休息去了。她和络腮胡子也商量过了,明天他就去寻觅好的地段,买几间商铺,作为他们的首个报馆。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终于可以彻底的休息一阵了。 妙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了。 窗外是呼呼的北风,这样的夜,谁都希望窝在被窝里好好睡个觉的。 但许是风太大了,窗户突然喀嚓一声,似被吹开了,然后是顺势猛烈灌入屋内的大风,桌上的油灯晃了两晃,啪的倒了。 妙语被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霍的竖了起来。 窗前的月光射进了屋子,隔着帐子,似乎有个人影投射在帐子上。 妙语心突的一动,警觉的向床脚移动。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好今天是穿着衣服睡的。 但等了半晌该人影都一动不动,妙语终于忍不住了,“你是谁?”不知有什么企图,不会是采花大盗吧?她现在已经把易的容卸了,女儿装扮,实在不得不防。 听到她的声音,人影才微微动了动,紧接着是一声不高却爽朗的笑声。“姑娘何不自己出来看一看呢?” 果然有人,还是个男人!妙语再次紧张起来,这么说是采花大盗的嫌疑越来越大了,没想到咱事业还未成,先要失身,实在是可悲! “姑娘不出来,是因为不敢?”充满挑衅的声音。 “谁不敢了!”妙语虽然这么说,心里还是很害怕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说话的口气和某人很像。 随即慢慢掀开了帐子的一角,偷偷向外望去。由于太暗,她看不见来人的模样,只是身体轮廓看来还比较高大。 半夜从窗子里进来的陌生人,显然会武功,身材高大,还是个男人,除了杀手就只有采花贼了,要是杀手的话应该早下手了,不会和她耗这么久,看来准是采花贼了。 “你到底想干吗?”妙语一手拿着帐子的一角,一手抓着被子。 “哈哈哈哈。”又是一串笑声,“没想到丫头还这么胆小。” 你爷爷的,死就死吧! 妙语用力将帐子一扯,赤脚往地上一站。双手叉腰,做泼妇状,“你谁啊你,半夜不睡觉,不知道老娘我困的很啊!”虽然嘴巴里这么说,心里却怕的很,这么说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那人显然一楞,而后又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很有趣。” 笑个屁啊! 这时妙语才看清楚来人的模样。这人的模样显然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来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身着一身普通青杉,身材颀长,负手立在窗前。面容清瘦,五官深邃,尤其是笑的时候,一双眼睛更加迷人,他年轻的时候肯定令无数女子沉沦和伤心过。更令妙语惊叹的是他身上那种淡然与风雅的气质。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采花贼?他还需要采花吗?要女人的话肯定一堆主动涌过去嘛。 但妙语毕竟还有点自制力,没流口水,咱现在是被人半夜突然“造访”,怎么能那么不争气呢! 妙语还没开口,呼呼几声,面前这人身形一晃,突然消失不见了。 夷?去哪儿了? 突然耳边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响起,“丫头找什么?” 妙语回头一看,他正悠哉的坐着喝茶。 靠!没搞错吧!随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绪,问道,“不知这位是?”见到帅哥,管他少年、青年、中年、老年,妙语的态度一向都是很“端正”的。 他依旧不说话,低头喝了半晌的茶,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晕,他半夜就是跑咱房间来喝茶的?她现在可是赤着脚呢,大冬天的,很冷的好不好。 妙语还在自己跟自己嘀咕中,他突然抬起了头,诧异道,“耀儿给你种了一品栀香草?” “这……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不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吗?而且他称颀耀为“耀儿”,关系应该不浅吧?难道也是颀门中人? 他却依旧笑而不答。 半晌。妙语几乎快睡着了。天那!帅伯伯,能不能拜托有什么事情一次讲完啊?这样讲话实在太累。 “丫头可知道这栀香草的事?” 终于又说话了,妙语接口道,“我有听颀耀说起过。”到现在她还气愤呢!竟然无法消除!对了,这个帅伯伯既然也是颀门中人,应该也知道这个东西吧?说不定他资历比较深些,知道怎么解也不一定,“那个……您知道怎么解这个草吗?” 这回他终于不思考了,仿佛突然来了兴致,挑眉道,“丫头不想要栀香草?” 废话!谁会想啊!“当然不想!” “这么说,”他又斟了一杯茶,“丫头不喜欢耀儿?”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妙语吓了一跳,这有什么关系!随即大声道,“我……干吗喜欢他,当然不喜欢!”整天欺负人,又自恋。 老人看了看妙语,又笑了,“那耀儿是自做多情?” 晕!什么跟什么啊?“我们不是在说那个什么草嘛,没事讲这个做什么?” 杯盖轻轻拂过茶杯,老人解释道,“一品栀香草只能种一次,耀儿决不会随便给人种的。” “切,他的确不会随便给人种,他是怕我跑了罢了。”还说什么太能跑了,想起来就气人。哎!怎么还在扯这个,妙语有些不耐烦道,“你到底会不会解啊?” “这次你算问对人了,除了老夫还真没人能解。” 听到他这么说,妙语立刻扑了上去,做膜拜状,“真的吗?那快点给我解啊?” 老人叹了口气道,“我的确会解栀香草,不过你这个一品的我却解不了。”说完,竟又笑了起来。 虾米?这不是耍她玩儿嘛。没想到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也这么无聊。 等等!妙语突然瞪大了眼睛,赤脚绕着他走了一圈,而后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老人却只是扫了她一眼,依旧笑的云淡风清。 她想做什么。 “你是不是姓颀?”妙语突然问道。 这个年纪,说话的口气,笑起来的样子,喝茶拂茶杯的习惯,还称颀耀为“耀儿”。绝对没错的!“你是颀门?”颀耀他爹? “丫头倒是挺聪明的,不过……”他似乎有什么疑惑。 “不过什么?” “不过老夫已经归隐多年,丫头竟然不猜老夫是颀东廷,而猜颀门,实在令老夫惊讶。” 虾米?妙语突然满脸黑线。 不好意思,咱不是不猜你是颀东廷,关键是颀东廷又是哪个?咱只知道颀门啊。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颀门有些发笑,“看来今天令老夫惊讶的事情还挺多,丫头竟然不知道颀门的门主颀东廷,他知道了一定难过的很。” 妙语一惊,“颀门的门主不是你吗?”什么时候冒个颀东廷出来了? 等等,之前好象听夸夸奇谈说过颀门是前门主来的,只是当时她正处于神游状态,根本没仔细听,所以不知道现任门主是颀东廷。 “那颀东廷又是什么人?”这回有机会可要问个仔细了。她今后可是要从事新闻行业的,怎么能不知道江湖二门之一的颀门的门主是谁呢? “时间不早了,老夫要走了。有什么疑问丫头问耀儿也是一样的。”他突然站了起来。 虾米?这也太没原则了吧,说话说一半,她最受不了了。“至少您把这事儿说完了再走嘛。” “老夫只是来瞧瞧你的,不是来回答问题的。” “我有什么好瞧的。”晕了。 颀门只是莞尔笑了一下,并未回答,径直走向窗口,刚准备飞身出去,又想到了什么,回头道,“我来过的事,丫头先不要告诉耀儿。” “为什么?” “耀儿对老夫有些误会。”话才说完,人已经不见了。窗子也啪的一声关了起来,房间又恢复了温暖与安静。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要不是桌上的茶杯中还在冒着热气,妙语一定以为自己刚才全然是在做梦。 算了,不想了,睡觉去了。 第二天。 颀耀的事情都忙完了,于是来到妙语他们所住的客栈,与他们一起吃午饭。 可是整个饭桌上妙语突然一反常态,对菜竟然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直盯着颀耀猛看。 “在下脸上可有什么东西?” 听到多情公子的声音,众人都朝他看去,妙语却依旧没反应。手肘撑在桌上,皱眉思考着什么。一会儿不停的摇头,不会儿又似乎想通了什么,拼命点头。 颀耀这次当然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只是想多找点颀耀与颀门的共同点出来罢了。虽然说他们很多方面很像,但感觉又有点不同,说不上来。 “啊!对了!气质不同!”她突然大叫了起来。颀门有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气质,颀耀的存在感太强。哎!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不知道颀耀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有没有他爹这点风韵。 看着她一会儿叫,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众人都吓了一跳,她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一双手挡在了妙语眼前,来回晃了几晃,妙语一皱眉,将来人的手拍开,“别挡着!” 来人又将手举了起来,这下不是在她眼前晃了,而是瞧上了她的脑袋,“我说,你花痴够了吧?” 李四的声音。 啥?花痴?妙语瞬间惊醒过来,发现所有人都欲笑不笑的看着她,只有颀耀没事人一样在吃菜,她突然觉得非常尴尬,忙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嘿嘿。”心虚。 “我们当然知道你在想一些事情。”李四略有深意的看着颀耀。 妙语急忙抓住他的胳膊,附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爷爷的,一定要扯我后腿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你也要注意下场合嘛,大庭广众之下发花痴,我很难无视的。”说的好象自己比较受苦一样。 晕!“你没搞错吧!小心我以后不付你工钱。” “好好,大小姐,我知道了!闭嘴可以了吧。”说完,又将妙语手边的那只鸭子夺了过去。 靠!昨天已经被他抢了一只鸭子了,今天还来抢?本姑娘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于是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即将进入张三嘴里的鸭子抢了回来。 深深嗅了一口,“不错,不错!实在是美味啊!” “你……”李四刚说了一个字,却突然停住了。 “怎么?没话说了?”妙语一边啃着鸭子,一边嘲笑道,看来今天是她赢了。 “林风?”李四推了推她轻声道。 啥?妙语不屑道,“今天这么逊?这种老娘用剩下的烂招还拿来用?”她平时经常以“你看,张三!”这种话来勾去他的注意力,然后乘机偷鸭子的,没想到他也来用,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上当。 “大师兄!”妙语啃着鸭子,正对酒馆大门坐着的郁树竟然惊喜的站了起来。 这一声称呼叫出,妙语手中的鸭子顺势“啪嗒”掉在了地上。她的位子是背对着门的,只要回头她就可以看见门口的情况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有勇气回过头去。 只能看着众人的反映。 不大的客栈大堂顿时沸腾了起来,众人都争相看着门口。客栈掌柜也从一堆帐务中抬起头来,满面笑容的向大门跑去。这下他可赚翻了,四公子中有两个都在他家的酒馆吃饭,以后就是活招牌了。他似乎已经看到无数的银子正向着他招手。 颀耀也抬起头来,却没有看林风,而是看了妙语一眼。随即站起来,也向门口走去。 “林兄别来无恙。”颀耀的声音。 林风笑了一下,以示问候。 “在下与几位朋友正在吃饭,林兄要是不弃的话,一起如何?” “大师兄!”郁树也已经走了过去。 “那好吧。” 果然是小风的声音,妙语突然紧张了起来,她该以怎样的姿态来见他呢?她自己都能感到自己身体的僵硬。 哎!她怕什么!现在她是陆小凤啊,小风根本认不出来的。“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妙语心中不停的念叨着,拼命做深呼吸。 故心人不见 天一楼。 一路风尘仆仆,林风终于提前几天赶到了睿城。这一路来也不见郁树有什么消息,他实在很担心。不知道妙语会跑去哪里,她既没有武功,又缺乏江湖经验,怎么能自己一个人就这样跑出去呢?但目前来看,她会来武林大会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来凑这个热闹?所以他才那么着急,希望提前几天来这里先打探一下情况。虽然墨门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没想到才到睿城就遇上了郁树他们一行。 林风在郁树旁边坐了下来,笑着举杯向众人道,“打扰了,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妙语始终低着头,一个人摆弄着面前的餐具,横着放放,再竖着放放。但这不过一双筷子一只碗罢了,即便她是艺术家,也摆不出多少造型来。更何况她还不是。所以只有不停的重复那几个造型。 别人都一一自我介绍过了,终于轮到她了。 “这位是?”林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妙语只当作没听见,要是她不回答,他会不会以为咱是聋子?那样最好,省的烦心了。 “小凤怎么了?”颀耀的声音。 妈呀!催什么催!妙语低头斜眼向颀耀发了一道冷气。 颀耀却仿佛没有接收道,笑着站了起来,还向她这边走来。 “你干吗!”在颀耀走到她身边后,她立马轻声咬牙切齿道。 颀耀却一手把她拉了起来。 喂!喂!喂!妙语努力挣扎。 但她再挣扎怎么能挣扎的过颀耀呢,于是她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头却还是低着的。 颀耀向众人笑了笑,凑近她道,“姑娘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这样就怕了?” 谁怕了! 颀耀的激将果然有用,妙语霍的抬起了头。 一张熟悉的温柔笑脸出现在她的眼睛里。他的笑永远是淡淡的,隔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似乎有什么忧愁和烦恼。 他怎么可能没有忧愁和烦恼。自从她出现后,他的忧愁和烦恼就从未停止过。 他也更瘦了。 这段时间里他一定过的不好。妙语心中突然充满了罪恶。这两个月中,她过的有滋有味,想着报纸的时候要比想他的时候多的多,问起他的时候也实在太少。 她怎么会是这样薄情的一个人? 妙语看着林风又成了神游状态,饭桌上不了解情况的众人自然奇怪。 “对了,陆兄弟应该认识大师兄的。”郁树似乎明白了什么般向众人解释道。之前听陆兄弟说过他和大师兄有过一面之缘的,想来是许久未见故人,所以才陷入往事了。 此时妙语也清醒了过来,才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想补救一下,郁树的话又给她扯出个大窟窿来。她真是欲哭不能,当时随便瞎扯的,现在报应来了。 果不其然,林风皱眉向妙语道,“我和陆兄弟见过吗?” “这个嘛,”妙语吞吞吐吐,“在下陆小凤,和林兄相熟的事不过是我吹牛的,其实我一向崇拜林兄,曾经与一群朋友一起的时候见过林兄,但林兄阅人无数,肯定不记得在下了。” 听完她的话,郁树尴尬的继续扒碗里的饭。把人家搞这么难堪,不就是他害的嘛。以后千万要小心说话才是。 李四却在旁边干笑了几声。一抬头,便看见妙语冷冽的余光向他扫来,立马低头抓起酒杯喝酒。 林风却显然不在听她说话,明显的一楞。 “怎……怎么了?”妙语紧张的问道。不会是拆穿她了吧? “没事,不过想起一件事情罢了,大家继续吃饭吧。”林风再次坐了下来。 “妙语。”才坐下来,他却突然喊了这么一个名字。 妙语本来放松的心又纠结了起来,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也差点吐出来,轻声咳嗽了一声。 一抬头,林风却不在看她,而是对着郁树,继续道,“找到了吗?” 晕!你说话也不说说完整,这样要人命的知不知道。 郁树摇了摇头道,“一路上都没有她的消息。” 你当然没咱的消息了,咱就在你身边嘛!妙语叹了口气。 “我想她一定是来睿城了。”林风想了想,又向颀耀道,“既然如此,颀兄对这里熟悉一些,还望一起帮忙留意。” 颀耀笑着举杯,“一定。”半眼都没有瞧妙语。 一定个头,说的这么真挚,不知道的人肯定又会上他的当了。妙语不屑的喝了一杯酒。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从所未有的心烦意乱。她为什么不要小风认出她来?她既没做什么亏心事,又没欠他钱,之前和他说过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现在新的生活也在起步中,她完全可以拿出来炫耀,但是她却有些害怕见到他。 实在是太奇怪了。 “对了,颀兄和这几位是如何认识的?”妙语还在遐想中,林风突然道,“这几位在下都听闻过,就是这位陆兄弟不曾听说过。” 颀耀笑,“这位与在下关系确实挺复杂的。” 林风好奇,“哦?” “他既认了在下做‘耀哥哥’,又是在下的老板。” 林风一楞,“耀哥哥?老板?” “不错,这哥哥在下就不解释了,这老板嘛”说着看向万先生他们道,“就和这边几位一样的身份了。” 于是万先生就将他们的办报的事情和林风讲了一遍。 林风笑道,“陆兄弟很有生意头脑。” 妙语低着头笑了笑,“林兄过奖了。” “小凤平时都很多话的,为何今天话这么少?”颀耀笑着转过头来。 明知故问嘛你!妙语只有嘿嘿傻笑起来,向颀耀道,“耀哥哥你不要说笑了,有客人在我当然要收敛一点了。”面部肌肉虽是笑着的,眼神却是可怕的。说“老板”那段也就罢了,还把“称兄道弟”这段也拿出来说,这不是存心恶心人嘛!咱明明该是堂堂七尺“男儿”的身份,被他这么一说,顿时低了不少!不知小风他怎么看咱呢! 林风却突然道,“陆兄弟不用和我客气。”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只有再次傻笑。 祥瑞街是睿城最有名的一条的街道。车马一律禁止,只有人能通行,也可以美其名曰——步行街。睿城的繁华都包容进了这条街中。这里是男人找乐子必来的地方,女人逛街的必去的场所,小孩瞒着父母必要体验的生活,而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妙语和洛塞湖两人此时正一起并排在祥瑞街上走着。 一个是两撇小胡子,一个是满脸的络腮胡子。这样两个人一起走着,在大街上是很引人注意的。虽然他们经常在一起走,但很少两个人单独出来走。一堆人里有两个有胡子的人是很正常的,两个有胡子的人一起走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你依然忍不住将眼睛看向他们。 妙语现在可注意不到他们的回头率有多高,一心只想着刚才与林风见面的事情。一吃完饭,他就以寻找店面为由,拉着络腮胡子出门了。 还是将心思放在咱的事业上好了。 正愁眉苦脸间,前方的一个大大的“店铺出租”的告示便引了她的注意。在这么旺的街市竟然还能找到店铺出租?她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抬头一看,门前的招牌上赫然写着“万花楼”三个大字。 这个……莫非是? 妙语看了眼络腮胡子,络腮胡子也看了看他。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个是自然的,男人都该明白,这个必定就是青楼了。妙语虽然不是真男人,但却要装的像真男人。当然,事实上她也用不着装,青楼她又不是没去过。 络腮胡子还在思考间,妙语就已经一脚跨了进去,络腮胡子倒是一楞。但也不停留,跟着她走了进去。 “呦,两位这么早啊?”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迎上前来,几缕头发垂在额前,她似乎都还没梳头,又好象睡眼惺忪的样子。妓院工作人员的作息的确和一般人不太一样的,想必大白天逛妓院的人也很少,所以老鸨才会睡到现在,她估计也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就来了客人。 妙语恭恭敬敬作了一揖道,“姑娘误会了,我们是有事而来。” 老鸨却笑的更暧昧了,“奴家当然知道两位有事,没事来咱楼里做什么?” 晕!妙语彻底无语了,看来做这一行的真的很会说话,不过“有事”两个字,她都能给咱解释的这样惟妙惟肖。 还好络腮胡子反应快,上前一步道,“我们看到门前的店面出租了,想来了解一下。” “原来这样。”她立刻放下工作式的笑容。这样一看,顿时老了许多。 妙语不禁感叹,真是做一行累一行。每天都过着扮笑的生活,也很不容易吧。 将妙语他们请入内室,老鸨将详细的情况和他们说了一下。 原来是因为这里生意不好做,她才想到租掉铺子,到其他地方去做的。其实本来他们这边的生意是很好的,自从一年前隔壁新开的青楼来了以后,生意全被他们抢光了,这条街上的其他青楼都陆续搬了出去。她的“万花楼”本来还因为牌子比较老,还能略微撑撑场面的,但不久前那家青楼又来了个什么头牌的,从此以后生意更加惨淡了,现在出租铺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末了,她还友情提醒妙语他们,若是想开妓院还是不要租了,租了也是白白浪费银子。 当然,妙语他们并非要开妓院,也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于是相互洽谈了下价格,络腮胡子也是非常豪爽的人,最终当然是非常愉快的租下了。 妙语边走出门,边好奇道,“隔壁到底是什么青楼?真这么厉害?”她倒想去见识见识。 “得月楼。”络腮胡子答道。 得月楼?妙语一惊,“就是羽裳开的得月楼?”之前在多景楼遇到她时就听她说起过的,只是咱一时给忘了。 “不错,没想到陆兄弟也知道。” 晕,妙语白了他一眼。她才没想他也知道好不好,才来睿城一天,他就已经知道人家最有名的妓院在哪儿了,看来是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了。这络腮胡子看着虽然凶巴巴,实际上挺老实豪爽的一人,但没想到在这方面的爱好倒是一点不落后。 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 这么说红玉也在睿城了?昨天颀耀还说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按照男人的普遍倾向,八成就是来会老相好了! “陆兄弟?”络腮胡子看着妙语咬牙切齿的表情,奇怪道。他没什么地方惹到他吧? “干吗!” “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我又饿了,回去再吃饭。”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黄昏。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妙语一个人坐在客栈的院子里吃她的下午茶,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摆弄着面前的几个茶杯。 “陆兄弟心情不好?”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妙语一楞,这声音……小风? 回头。 月白长衫,银狐斗篷,微笑如玉,不是林风又是谁? “小……”说到一半,妙语立马停住。“小风”二字出口不就全穿帮了嘛,还好刹的快,但是怎么接下去呢? 正苦恼间。 林风上前一步,“小风?”还是淡淡的笑着,笑的温暖,笑的宠溺。却又夹带着一丝落寞。 听到他这么说,妙语突然呆住了,他怎么知道她要叫他“小风”?难道……他认出她了? “还准备瞒我吗?”见她半晌不说话,林风坐了下来。 他真的认出她了,“小风,我……” “你过的很好?”林风不看她,只是看着即将沉落的夕阳。不是问句,是陈述。 “还好吧。”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低着头回话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他转头郑重的看向她。“接下来是什么?” “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这个不就是她当时写的信吗?接下来……接下来……好象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 “故心人易变……”他继续转头看向夕阳。 故人心尚永,故心人不见,再美的夕阳也有落下的时候,这就是夕阳的命运吧。它这么美只因它会落下,如果不落下它便不会有此番美景。 “小风?”妙语突然觉得他有些奇怪。她本以为他们再次相见会有多么的惊心动魄,没想到竟是这样,在这里谈论着诗词,欣赏着夕阳。夕阳很美,但这首词却着实不好,太过悲情。 “小语?”林风再次回头。 妙语再次楞住,已经多久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久的她都忘了自己是“小语”,她只记得自己叫妙语,甚至叫陆小凤,但对于小语这个称呼竟然那样陌生。仿佛是另外一个人。 看着发愣的妙语,林风嘴角淡淡的绽放出一个笑容,淡的仿佛一瞬间就会随夕阳一起沉没。“我叫着也很奇怪。”他笑的那么勉强,那么脆弱。 妙语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痛,她的小风什么时候变的这样无力过,他一直都是自信满满的,一直如她的守护神一般,他是公子风,他是墨门的大师兄,人人景仰,人人爱慕。 此刻,她突然想要抱住他,想多给他点力量,给他点温暖。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林风一楞,随即也轻轻抱住了她。 夕阳下的相拥,那样自然,那样简单。 只因想要相拥而已。 妙语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她一直在害怕什么,这一切本就是如此简单的。她和林风,本就是有默契的,即便什么也不说,彼此也都能明白。 他们的爱已经错过,或者不深,或者远逝,或者本来就是自我欺骗的幻象,究竟如何,何必深究。 人生无法重头来过,所以人与人总无法回到初次见面的时候,这是人的悲哀,也是生活的奇妙之处,你永远无法料想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人也务须难过,只因人生虽然风云变幻,许多东西转瞬即逝,但却也充满着爱,无处不在温暖人心的爱。 人生的确是充满了爱的,但同时也充满了不幸与错过,既然已经错过,那便只记得爱吧,何必追究这段“爱”是“真”爱还是“假”爱?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举报刷分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哪天遇到一个长评,某妙会更激动的不要说我贪心,咳. 回应 网友:123 朋友(由于突然想到很多,所以放在这里:)) 离于爱,就能无忧无怖。 说来易,做来难。 爱,的确也是痛苦的根源之一然而"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五阴炽盛” 在满眼空花的佛看来虽是人生八苦但人生却也因为这些而更加精彩纷呈佛可以永生,人却只有一生。 没有死,人仅有的一生如何显得更加可贵? 没有老、病,青年的时光、健康的身体如何会让人格外珍惜? 没有爱别离,如何体会的到重逢的喜悦? 没有求不得,如何会珍惜眼前所拥有? 没有怨憎会,爱如何显得弥足珍贵? 没有色、受、想、行、识,人与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 所以爱也一样,人世需要爱,离于爱的世界即便无忧无怖也实在难以想象。 哎,也许只是某妙执迷红尘,没有参透罢了。 秀色可食也 身体与心的关系是最密切的,所以人的身体总能第一时间感受到自己的心情。心情好的时候,身体就充满了活力,心情差的时候,身体也跟着委靡不振。 经过和林风的这一场相认,妙语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身体也倍感活力。所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句子,只有在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吟的起来。这本就是无病呻吟的诗句。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有终结的一天,本就没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但如若因为如此而整日郁郁寡欢,活着又有何意义? 相反,如果用愉快的心面对一切,即便是黑夜,也能看到光明。 所以现在天虽然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妙语仍然非常愉快。她已打算好了,先洗个热水澡,然后叫李四除去易容装束,也该是时候告诉大家她的真实身份了。大家都真心的把她当作朋友,她怎么能一直这样骗下去,朋友本该就是坦诚相对的。 回到房间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妙语摸索着走到桌边,正欲点灯。 房间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林兄果然善解人意,知道姑娘饿的很。” “啥?”妙语迅速退后几步。颀耀?这么晚他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回去了吗? 还不点灯,想吓死人啊! 正想着,桌上的灯突然亮了。桌边一抹白色的身影果然在那里。 油灯才刚刚点着,烧的不太稳当,屋里还忽明忽暗的。但颀耀在的地方,却总是可以那么明亮耀眼的,仿佛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等等,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妙语不解,“我哪里饿了?” 颀耀并不看他,淡淡道,“林兄秀色可餐,姑娘怎么会不饿?” 晕! “你偷看我们讲话?”妙语忿忿道。 有没有搞错,太没素质了吧!虽然说他给她种了什么草的,也不能这样不注重隐私吧! “在下只是准备回去了,想和姑娘说声再见,”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口,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不想姑娘正好在饱餐。” 饱餐?妙语差点吐血,冲上前去拉着他的袖子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姑娘在饱餐了?”最多……算是吃豆腐吧?晕!什么跟什么,她不过是想安慰小风罢了。对!就是这样!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虾米?“我不过是……” “不过什么?”他终于回头看她了。 “不过……不过……”她想了半天实在无法想出一个合适的词,因为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自然,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为何要那么做。 等等!妙语突然一楞,她为何要跟他解释,莫名其妙嘛简直!想到这里,立马放开他的袖子,双手插腰道,“我就是饿了怎么了!”你管的着吗你! 月色如水,但冬夜的房间却依旧让人生冷。 颀耀看了她半晌,无奈。 “姑娘饿了,所以就去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妙语一楞。这个词的震撼力绝对不小,任何女子听到这个词都不会开心的。 深深吸了口气,憋住心里的郁闷,妙语向某人大吼道,“对!我就是投怀送抱!反正是我家小风,有什么不可以!你管的着吗?” 颀耀叹了口气道,又坐了回去,笑着问道,“你家?” “本来就是我家小风。”妙语撇过头去,不去看他。本来就是她家小风嘛!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竟有些心虚。 颀耀没有说话,左手从倒扣在桌上的一叠杯子中取出一个,右手拿起茶壶,笑着看水从壶中缓缓流入杯子里,摇头道,“在下可穷的很。” “嘎?”妙语奇怪的转头看向他,她刚才说了什么?怎么会接上这句话的。 她貌似说了她家小风而已,和他穷有什么关系。随即上前一步道,“你什么意思?” “姑娘既然认了在下这个哥哥,就是在下的家里人了,林兄若是你家,岂非也是在下家里的?” 这个……妙语实在猜不透他的意思,她几乎从来没有猜到过他的意思。 茶盖拂了拂茶杯,颀耀抬头继续道,“在下无缘无故又多了个家里人,家中的开销自然更大了。”说着,又叹了口气,仿佛很苦恼,“可在下偏偏穷的很,实在养不了那么多人。” 妙语被他说的一楞一楞的,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样的解释逻辑本该是荒谬的,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你不自觉的相信就是如此的。 “那你想怎么样?”妙语顺着他的话问道。 颀耀眼中渐渐生起了笑意,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问,随即道,“姑娘若稍微考虑一下在下的心情,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了?” 虾米?妙语顿时清醒了过来,他的意思是减小开销,不要那么多家里人?也就是叫咱不把小风说成是咱自己的? 为何? 等等,妙语突然灵光一闪,惊讶的看向颀耀。 半晌,房间都没有人说话。 颀耀还是在喝茶。 妙语望着他,瞪大了眼睛,突然道,“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长长的睫毛煽了煽,妙语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竟这么长。他又拿起了杯子,淡淡道,“在下从不吃醋,只喝茶。” “哦?”妙语突然发现自己的心情竟一下子好了起来,从未有过的愉快。而且突然来了兴致,随即走过去,在颀耀身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笑望着他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没想到老娘魅力这么大啊! 颀耀咳嗽了几声。 他这样的表情她倒第一次看到,妙语笑的更开心了,凑近他道,“喂!喜欢我也没什么丢人的,说一下又怎么了。”老娘终于也能抬起头做人了! 她只顾着开心,却不知道自己与颀耀的距离已越来越近,几乎超出了安全范围。 夜,女子的闺房,昏黄的灯,相视而坐的男人和女人,这样的画面,本不该上演这样的情节。 颀耀楞了楞,突然笑了起来,放了茶杯,眨了眨眼睛,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凤莫非又饿了?”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神色。 虾米?妙语一呆。 “小凤若是饿了,在下给你出个主意,可好?” 他又笑了,笑的有些不怀好意。但你却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好。 “什么主意?”妙语本能的缩头,身子向后一倒,一时没控制好平衡,竟直直的倒了下去。 幸好她的运气一向不太坏的。 一只手臂将她捞了起来。妙语舒了口气,但马上她又意识到不对了。 颀耀单手搂着她,正半跪在地上,眼里是浓浓的笑意,而她则正非常不对的搂着他的脖子。 这样的姿势…… 她连忙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后退一步,不自然的低下头,随即大吼道,“到底什么主意?还不快说!”她本是想凶一点缓和一下气氛的,谁知,说完,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一点不象在吼,竟有些颤抖。 天那!她是怎么了! 颀耀却仿佛没听到,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前一步道,“在下长的如何?” 怎么突然问这个,妙语低着头,不禁向后退了一步道,“还……还行吧。” 颀耀向前,“比起你师傅,如何?” “好象……”妙语抬起头来,偷偷瞄上一眼。 他的鼻子直而挺,简直就像最好的雕刻家用整块的蓝田美玉雕成的;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宛如无邪的婴儿,天上的星辰;他的嘴角向上,显得自信而乐观。无论无何,你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个充满魅力的男人。 妙语犹豫道,“好象稍微好一点点。” “那比起林兄又如何?” 这……气质不同吧?“没法比。” 颀耀挑眉,又凑近了些,“没法比的意思,是比不上呢,还是说不出来呢?” 妙语继续退,“说……说不出来。” 颀耀倒也不深究,继续道,“那小凤至少该承认,在下也算秀色可餐吧?”他的眼里跳耀的是春天般温柔、星夜般璀璨的光亮。 月透过微启的窗户透射进来,淡淡的,凉凉的。 灯光摇曳,眼波流动,妙语第一次知道男人勾引人起来也是可以这样的,一时竟忘了思考。 轻轻点了点头。 “既是如此,小凤要是饿了,何必那么麻烦去找林兄呢,在下不也一样吗?” 虾米?他……他要送给咱吃?!她竟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脸上一团飞红。 “小凤觉得这个主意可好?”他的语气似乎真的在征求她的意见。 这样的对话,如何不暧昧至极。 妙语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想要回答他,又好象无从回答起。 这本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这世上有许多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但若不在那样的场合,那样的气氛中,你是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的。 不知什么时候,颀耀的声音竟离她那么近了,“小凤的心在跳。” 她更加不安起来,撇过头道,“心……心不跳,那不就成死人了。” “但小凤的心却跳的特别的快,为何?” 什么时候,他的手竟然搂着她了?她竟丝毫无所觉。 抬起头来,正好望进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里闪动着明亮而愉快的光芒,但又与平时不太一样,仿佛认真了点,灼热了点,是她没有见过的样子。 她越发慌乱起来,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心跳简直可以和鼓乐匹敌。一种不详的预兆缓缓升起。 难道…… 她还未及反应。 温热而湿润,覆上她的唇的是什么…… 脑子里轰的一声,片刻短路。 天……天那!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初吻!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他,但也不知为了什么,全身竟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任由他紧紧抱着。 难道自己果然是色女? 她竟不知道是自己在被吃,还是正被他吃。 这怎么行? 然而他的吻却如此温柔而浓烈,如一杯沉馥芬芳的美酒,浓的令人不饮自醉。她浅浅的觉得自己醉了,几乎完全失去了招架能力。她的世界里只有简单的触感,游走在唇齿间攻城略地的舌,温热的唇,久久萦绕的淡淡栀子的香。 她是不是该马上扬起手给他一巴掌,然后痛骂他一顿? 但她似乎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讨厌这样的感觉…… 怎么办才好……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鼻间,拂在她脸上,如同春风般温柔。 终于,眼睛缓缓闭上,她竟没有推开他。 她安慰自己……如此狭小的房间,如此凄凉的月色,如此寂寞的冬夜……你却教她如何硬的起心肠来,推来一个她并不讨厌的男人。一个又坏、又有魅力的男人。 夜色朦胧,月光更远,灯光摇曳,人影幢幢。 此刻,就连“扑扑”敲打在窗户上的北风,也似已变的温柔了起来,温柔的仿佛情人间亲昵的打闹。 她脑里只有一个意识——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这样突然,这样没有预兆。 “咚咚咚” 静默。 “咚咚咚” 还是没反应。 李四奇怪的站在门口,明明是妙语叫他来帮她卸妆的,怎么敲了半天的门都没反应呢?屋里的灯还是亮的,应该有人才对啊? 好象有什么声音,妙语仅有的一点意识慢慢将她拉回了现实世界。 下一刻,她突然清醒了过来。 有人在敲门,而他们却在…… 天!怎么办?她推了推身前的人。 没反应…… 再加大了点力。 还是没反应…… 晕了!他倒吻上瘾了。可是自己却似乎也醉了,没有更多的力气来推开他。 他们这样吻下去,会不会破世界记录啊? 妙语也不知道自己脑海里怎么会浮现这个念头。 能吻这么久,他一定是经验丰富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突然浮现了红玉,这样的吻,她也曾有过吧? 这时—— “陆小凤!你没事吧?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撞了!”李四的声音。 妙语一惊,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使劲一推,他终于恋恋的将她放开。 妙语也顾不得尴不尴尬了,忙道,“你快躲起来!”她的声音竟还带着些许急促、颤抖的喘息。 她忙低下头,真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起来。 颀耀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在下为何要躲起来?” 因为……因为……妙语实在不知无何解释,只能先吞咽了一下口水,调整了一下声音,向外面道,“等一下,马上来了。” “你既然不想躲,那快走吧。”妙语将他推向窗口。 颀耀悠然道,“在下喜欢走正门。” “你!”这不是存心要她难堪吗? 孤男寡女,半天不开门。世上最笨的人恐怕也很难不去乱猜。 颀耀打断她道,“他来做什么?” 妙语低头道,“卸妆。” 他又凑过来,向她眨眨眼睛道,“卸妆在下也会的,何必要找别人。” 别人?你什么时候成咱自己人了,妙语白了他一眼。 这时门还在敲着,妙语心里更加急噪,皱眉道,“我不要你卸,你快走啦!!” 颀耀到底还是没有为难她,嘴角一弯,飞身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战数回合:) 今天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咦?今天不是周日吗?怎么会有更?莫不会作者日子过的昏头了吧?嘿嘿,赚到了. 坏消息是:某妙实在是精明的很,怎么会忘记时间呢?所以这一章是奉送的众:为什么要奉送?(不详的预感......) 某妙:因为6月3号到6号某妙因为公事要出差,所以只好停更四日,今天奉上一章,就当补上其中的一天. 总结:还是亏了三天......- - 无名是假的 夜凉如水。 妙语难得的这么早就躺在床上休息了。李四帮她卸完妆,就莫名其妙的被她赶了出去。 她这种变化是出乎众人意料的,只因黄昏以后她便再没有出过房门了,今天晚上的晚饭也是在房间里解决的,凡是有人来敲门也都被她骂出门去。 据送饭的小二事后说,房间里乌云密布,雷声轰隆,若有大雨倾盆之势。对于她突然的这种表现,众人都莫名其妙的很,也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惹了她了。 当然,她的火暴脾气大家都是领教过的,现在,即便房间里在“着火”,也不会有人愿意去灭火的。 妙语也知道,今天这样的情形是绝对不适于和朋友坦诚相对的,所以她已经决定将这个坦诚的时间延至明日。 此时,她真想什么也不想,闭上眼睛就这么呼呼睡死过去,把一切的忧愁烦恼都留给明天。 然而世上的事却大多不能随人愿。 你越是期盼,它越不发生,你越是排斥,它却突然“造访”。 有的人偶然饮一杯酒,就莫名其妙的醉了,但真当要买醉一解千愁的时候,却该死的清醒。 而妙语现在的愿望不过是想睡过去罢了,相比起买醉,是否容易的多了? 因为是人都需要睡觉,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喝酒的。 寒冷的夜,温暖的被窝,厚实的床,一个想要睡的人。仿佛一切条件都具备了,但她翻来倒去,仰着、趴着、侧着,数羊、数星星、数数字,一切都用尽了,却偏偏一丝困意也没有,今天周公显然太忙,忘记照顾她了。 怎么会这样? 不过是一个吻罢了,她竟然会睡不着? 她可是现代女性,一个吻怎么了?一夜情的还那么多呢。要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还要不要过了? 她不过是一时受迷惑。对!一定是这样,美色当前怎么能不迷惑?虽然颀耀坏毛病一大堆,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的确是“秀色可餐”的,她现在不过是履行色女的基本职责,吃了一小顿罢了!对!就是这样的。 好了,想通了!睡觉!睡觉!睡觉! 可是…… 为什么还是谁不着呢。 “天那!谁来告诉我该怎么办啊!!”被子蒙住头,妙语蜷缩着翻来覆去的一个人乱叫。 突然…… 窗户吱嘎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妙语立马停下所有动作,静静的缩在被子里。 有人! 一定没错的。 妙语之所以这么肯定,并不是因为今天她的感觉特别敏锐,只是这两天这扇窗户的客人实在已经不止一个了,她几乎要以为她的房间是没有门的了。有人说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必定会开启一扇窗的。但她的门并没有关死,但似乎所有“客人”都不喜欢走门。 果然。 一阵浅浅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妙语也顾不了那许多了,反正她现在穿着衣服呢,猛的拉开了被子,向外张望。 试探道,“谁在那里?” “姑娘忘了我了?”一个黑影往月光照的见的地方站了站。 听到来人的声音,妙语的眼神暗淡了下去,淡淡道,“是你?” 她本该是很惊讶的,因为这个人正是许久没见面的“无名”。对于一个许久未见却突然半夜造访的人,她本该问一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来这里是做什么?或者问问他的近况也好。 可此时她却仿佛偃旗息鼓,突然没什么兴致提问。 这实在一点不像她。 看到妙语的表情,来人却仿佛来了兴致,狭长的凤眼一眯,“你以为是谁?” 妙语裹了条被子,以打坐的姿势坐在床上,用被角摩擦了下鼻子道,“没谁。” “可姑娘见到在下好象颇为失望?”还是探究的眼神。 失望? 妙语一楞。 她没有说。 但她潜意识里是知道的,刚才有一瞬间,的确只有一瞬间,她心里面以为来人必定是颀耀的。原因她也说不上来,也许他之前是从那里出去的,她就以为他必定会从那里回来。 这种想法岂非可笑的很? 简直和“刻舟求剑”中的那个蠢人一样了。 妙语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真应该狠狠自嘲一番,今天她怎么什么都不对劲?肯定是脑子进水了。 不行!得赶快恢复到正常频率。 她看了眼无名,笑着道,“对了,你怎么来了?”这样的问题才是她应该问的嘛。终于找回正轨了。 想敷衍他?来人显然不太满意她的回答,他要别人回答的问题,至今还没有敢不回答过,更何况是敷衍。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还是笑着道,“想来看看姑娘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新鲜事?他倒是和她有一样的癖好,喜欢打探别人的消息嘛,轻功那么好,说不定还能吸收进咱的报社来呢。 不对!妙语突然觉得自己好象忘记了什么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到底是什么呢? 她竟然又不说话了? 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样子,来人有些哭笑不得,两次不把他的话当话,不知道是她该死还是他该自嘲了。 妙语还在想那件忘记的事,突然,来人哈哈大笑起来。 妙语抬头,终于停止了思考,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笑什么笑!看样子他肯定比她神经病的多! 可是他笑了几声又不笑了,一本正经道,“你没把我们的秘密告诉颀耀吧?” 秘密? 妙语一楞。 对!就是这个!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给忘了!颀耀告诉过她他之所以能追踪上别人靠的是栀香草,可见所谓的帮手之说完全是骗人的,估计也只有她会相信了。 既然没有帮手,那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帮手”的人又是何人呢? 妙语突然警觉的望向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骗我?” 来人显然一楞。随即又笑了,笑的好象很开心,“今天在下和姑娘的问答好象怎么也走不到一条线上去,简直风马牛不相及,你觉得呢?” 妙语才管不了他说的废话,继续道,“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沉默。 “企图?”来人挑眉,“姑娘好象忘了一件事。”他终于还是决定接上她的话,不然他可能会更加头痛,因为对方显然不觉得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对话有什么不妥,时不时就给他来个魂不守舍,但他却着实受不了。 “什么事?” “在下从没有骗过你,是你自己硬将颀耀帮手的名字套过来的,我不过是将错就错,懒的解释罢了。” 虾米?将错就错,懒的解释?妙语差点吐血。“那……那你真的叫无名?”她已经有点信不过自己的推理了,更信不过眼前这个人。 来人不紧不慢道,“在下尚羽。” 什么!“尚羽?!”妙语蹬大了眼睛,猛的站立起来。但她忘了自己是在床上。 所以,“砰”的一声,头与床顶来了个亲密接触,一个大包眼看就在茁壮成长中。 靠!古代的床真他妈变态的,没事装个床顶做什么!又不用挡风遮雨的! 还是现代社会好啊,果然所谓的人类几千年智慧的结晶不是瞎说的,只有进化到现代,人才能那么聪明,所有的一切都尽量进行人性化的设计。而且越民主越自由的社会越注重人性,比如说日本吧,虽然她也是个爱国青年,也曾抵制过日货,但她仍然不得不承认日本人的确很会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虽然乱七八糟,却很人性,很贴心。 妙语这边还在想着。看着她一个人又陷入了神游中,尚羽的额头早已出现了一大滴汗。他真想立刻冲过去挖开她的脑子,看看她的脑子的构造究竟和别人有什么不同。随即快速走到窗边道,“你休息吧,我走了。” “啊?”妙语突然回神,什么?他要走?赶忙蹦下床,鞋子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冲向他,嘴里还不停道,“你怎么能走呢,难得来一趟,多坐坐嘛。”好歹把真面目给咱看看,一直蒙面怎么行,或者跟咱说说你的生活起居、点点滴滴也行啊,人数众多的四公子粉丝对这样的消息绝对会感兴趣的嘛。 她这种突然疯狂的好客法尚羽还第一次见到,二话不说,飞身出了窗户。 砰的一声,窗重重的关上。妙语一时没站稳,由于惯性,鼻子差点撞了上去,还好双手及时撑住了墙,才保住了咱的鼻子。 只见一个人影映在窗户上道,“姑娘不用着急,以后我们总会再见面的。”说完,就不见了。 又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她突然想到,若是以后想“追踪”上这些个高手的新闻,自己是不是也该练个轻功才好?不然如何追的上呢! 第二天。 农历十二月二十七,这是他们来睿城的第三天,离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也还有三天时间。 早晨。 “你干吗一直低着头啊?”李四莫名其妙的看向妙语,整个早上除了问声好、报出大名的时候她是抬头的,其他时候几乎一直是低着头的。就算大家早就知道她是女的也不用这样沮丧吧? 的确。妙语虽然大清早以女子的装扮示人,大家却也只是略微楞了楞而已,没想到她会突然以真面目示人。其实大家早就知道她是女子了。 想要不知道也很难吧?每天都在一起,即便她是一个男子的扮相,她的举止动作,说话的语气,再加上同多情公子的暧昧关系,他们猜不着十分,也有八九了。 妙语一直低着头,当然有一小部分原因的确是因为沮丧。 大家竟然都知道?亏的她还浪费了这么久的表情。她实在不愿意承认是因为她扮的不像。最多就是如同李四悄悄在她耳边说的——“和多情公子那么暧昧,当然知道是女的了!” 虽然这其中有很大误会的成分,但她现在也情愿将原因归结于此的。只怪古代人思想过于落后,其实男男在一起也很正常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规定多情公子就不能是GAY的?要是他们思想进步点,咱也就不会被拆穿了嘛。 总结一下,答案是——她之所以被拆穿,绝对不是她演技差,而是时代的错误! 她作为一个乐观派,自我安慰的能力一向很强的。 所以,她一直低着头并非是因为沮丧,而是因为她才跨进大门介绍完自己,就发现颀耀竟“混迹”于众人中,正眉目含笑,愉快的望着她。 大清早的,好不容易将昨天的事情稍微抛在脑后,他的脸一浮现眼前,就勾起了她全部不安的记忆。 说她胆小也罢,缩头乌龟也罢,反正她现在头重的很,半点也抬不起来。 看她完全无视他的话,李四也不继续问了,估计她是昨天的余威未散,他也不敢“激怒”她,省得被震到。 一群人在客栈的大堂里随意的聊,只有妙语不做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太难得。 连妙语自己都觉得非常奇怪。 只听颀耀突然道,“近日听闻翎篁又有行动了。” 听到这里,妙语顿时竖起了耳朵。 颀耀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神色。 林风道,“我之前也听说过了,他是个侠盗。” 颀耀道,“他的确劫富济贫,来这里的路上我们也曾亲眼见过。” 林风转头向万先生道,“先生可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他已经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老头其实一点不简单,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万事通万先生,江湖上的大事小事他通通知道,但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法子知道的。 听到问万先生,妙语的耳朵又拉长了点。 万老头取下酒壶,喝了杯酒。大清早就喝酒的人还真是不太多的。喝完叹了口气,皱眉道,“老头暂时还不知。” 暂时不知,不代表永远不知,他想知道的事情总会知道的。 这时,颀耀却出乎意料的笑道,“万先生这次恐怕要输给在下了。” 听完他的话,所有人都惊讶的抬起了头,当然也包括妙语。 他的意思是他知道翎篁?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儿童节快乐:) 翎篁的下落 众人都惊讶的望着颀耀,颀耀却一点也不着急,叹了口气道,“在下也不是很确定,但的确有些线索。” “什么线索?你还不快说?”最着急的莫不过于妙语了,她一向是个急性子,最受不了磨磨叽叽的了,而颀耀却偏生喜欢吊人家的胃口,听他讲话简直要她的命。 颀耀笑着看向她道,“小凤终于肯抬头了?” 闻言,众人都看向她。 虾米?妙语再次低下头。 靠!老娘怕个屁啊!昨天不是想通了嘛,就是一时受诱惑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明天咱看上个更帅的,又受诱惑了也说一定。世界上的美色何其多,她要是吃了点豆腐就变成这样的话,以后还怎么混?怎么同家乡的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交代? 这样想着,妙语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笑着抬起头来,向众人道,“我不过是低着头想事情罢了,大家何必大惊小怪呢?继续说啊!” 她的表情突然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众人虽然奇怪,也并没有深究。只因眼下这翎篁的事显然更能吸引他们。 “这样说出来有何意思?”颀耀故作神秘道。 “你自己知道当然没意思了!”妙语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他们不知道的人才觉得有意思,恐怕他是想一个人放在心里偷着乐吧,小气! “在下并非小气,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他总是可以有乱七八糟的理由。 “只不过在下现在要去一个地方。” 啥?“你好歹把话说完了再去吧?”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把他们的好奇心勾了起来,结果却这样不了了之了? 众人虽然没有说,但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颀耀接着道,“在下从来不说没把握的事,要去那个地方也正是为了确定翎篁的事。” 确定?这种事怎么能少的了她?妙语眨了眨眼睛道,“也带我去吧?” 颀耀想也不想,回答道,“不好。” “有什么不好?”妙语郁闷。 “你不会喜欢那个地方。” “你不带我去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我知道。” “你不知道。” …… 众人看着他俩的一唱一喝顿时满脸黑线。李四突然想到什么般看了一眼林风,林风只是淡淡的笑着,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说了半晌,颀耀叹了口气道,“若是姑娘去了不喜欢,那该如何?” “随便你如何!”妙语双手交叉抱胸,大义凛然。 她说话一向不记得要给自己留点余地,这也是她常常吃亏的原因之一。 颀耀笑着摇了摇头道,“小凤以后千万要记得,‘随便你如何’这样话可千万不能乱讲。”他眼里跳动着的是明亮欢快的光芒。 这样的眼神……妙语一呆,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昨天的事。立马低下头道,“知道了!还不快走!” “先等一等。” “我们干吗来这里?”妙语一身男装指着前方的店面道。 是的,她现在又变成了男装。颀耀那一声“等一等”就是为了叫她去换衣服,她现在又变成墨羽了,做惯了陆小凤式的男人突然装成这么娘娘腔的男人,她一时还真有些受不了。 此刻,她才终于彻底认清了现实。女人还是认命的做女人吧,要做男人还是等到下辈子变个真正的男人来的实际。 然而,大部分女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男装癖的。只因这个世界无论多强调男女平等,你依旧不能否认,现在仍是个男系社会,男人在社会上享有的权利要远远的多于女人。 比如男人能光明正大的逛妓院,但女人却不行。 所以,颀耀要她扮男人的时候她便隐隐的意识到了什么。当现在站在“得月楼”的牌子下面她就更确定了。 “小凤不喜欢?”颀耀好笑的看着她。 “我……”妙语一楞,随即也不管他,大步走了进去,“谁说我不喜欢,本公子最喜欢这里了。” 靠!说什么确定翎篁的事?翎篁一个堂堂的侠盗,她心目中的“楚留香”,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恐怕是他自己想老相好了,所以才想了个借口来这里吧!还不让她来? 要是一开始是猜测,妙语此刻简直可以确定他就是来寻欢作乐的。 才走入大厅,无数双眼睛便投射了过来,有男人,也有女人。 妙语一楞,这是做什么?难道他们认出咱不是男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自己的扮相很失败后,她再也没有之前扮装的那种自信了。总觉得谁都能看出她是个女人。 其实她大可以不必那样紧张。虽然她的装扮不是太男子气概,但只要相处的时间不长,对方的眼力又不是太厉害的话,最多以为她是个娘娘腔点的男人罢了。 更何况这个时代敢光明正大、不卑不亢逛青楼的女人也实在不算多的。即便有人觉得她疑似女人,也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所以,众人都望向她,显然不是她想的那样。 只因众人望的并非是她,而是她身后的多情公子。 没想到逛个青楼也能见到传说中的四公子,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这当然是男人的想法。 到了睿城已一年,心心念念想的就是见到多情公子,但却从未见到,只能看满街的宣传画像而已,现在他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 这当然是女人的想法。 颀耀皱了皱眉。 妙语还处于自我猜想的莫名其妙的尴尬中。 众人却已经蜂拥向前了。完全无视多情公子前方的妙语,将颀耀围了个水泄不通。 “多情公子,签个名吧!” “我要握手!” “我先!我先!” “还有我!” “你让开点!” “你才让开!” …… 这情况……妙语楞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然后一只手突然拉起了她,一瞬间的功夫,他们已经在楼上了。而楼下依旧是人头涌动的情况。 “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留下这么一句话,身边的人也不见了。 什么跟什么啊?妙语还没有从这突然的变故中清醒过来。才进门就跑出一堆疯狂的人,然后颀耀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带着她上了楼,现在连他也不见了,下面却还是涌着一堆疯狂的人。 他这是去哪儿了? 等了半天,他依旧不回来,妙语胡思乱想的本能又回来了。 她为什么那么听话,他叫她不要动,她就真不动了? 他就这么把她晾在这了?现在可是在得月楼。等等……妙语一惊。 难道……他是找红玉去了? 一定是的。妙语越想这种可能就越大。 她死皮赖脸硬要跟来,他拿她没办法,所以只能带她来了。但是她总跟着他也不是办法,于是想了个办法脱身,叫她在这里干等,自己却去找红玉了。 她只顾着自己瞎想,却没有想过,颀耀若是想找红玉,什么时候都可以,何必特地选在她想来的时候来,还刻意“想了个办法脱身”呢? 但女人胡思乱想的时候,从来是不需要逻辑的。 妙语越想越是气愤,她怎么能真的相信他傻傻的在这里等呢? 二话不说,就踏开步子找他去了。 你爷爷的!当她好欺负呢!竟然敢骗她?老娘今天要是看不到翎篁就跟你没完!她好歹是个姑娘家,本来是为了探听新闻过来的倒还说的过去,现在竟是为了一个骗局,却冒着反世俗礼教的危险跑到妓院里来了,影响多么恶劣啊! 但她似乎忘了,自己当初在姑苏跑到月楼去的时候可压根没想过什么世俗礼教。 一扇扇紧闭的门都被她一一踢开。房间里的人无一不莫名其妙,这一路上踢过去绝对是惊叫连连。有的房间里比较文雅些,一个弹奏,一个听曲;有的房间则比较限制级了,一个上面,一个下面…… 妙语也不记得自己踢了多少扇门,反正没有找到颀耀她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这时—— “公子是准备砸奴家的场子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妙语回头。 一个浓妆的妙人站在面前,一身宝石蓝的长衫,绣着精致的白色花纹,显然是出自名家的巧手。狭长的凤眼略微眯了眯,一手檀扇轻摇,一手则搭在另一只手的臂膀上。 “若不是公子的话,奴家早就不客气了。”她虽说着‘不客气’的话,却依旧是笑着的,你实在无法判断若是别人的话,她是真的会不客气,还是不过玩笑而已。 但无论如何,妙语至少还知道,没有一个老板会喜欢别人给自己的生意捣乱的。 可颀耀在哪里她也是不得不问的。 于是放缓了语气道,“实在抱歉,在下是想找颀耀的,不知羽老板是否见到他了?”她没有直接问是否在红玉那里,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羽裳一楞,“颀公子也来了?” 还给她装傻?你爷爷的!串通好的吧?但面上的工夫还是要的,于是笑道,“羽老板不要开玩笑了,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呢?” 羽裳挑眉。上次不把他的问题当回事,这次竟然敢不相信他说的话?随即冷笑道,“开玩笑?奴家从不开玩笑。” 什么? “羽老板当然从不开玩笑,她的确是不知道在下也来了?” 这声音…… 妙语回头。 颀耀?他怎么在这里?不应该…… 无论如何,看到他妙语还是来气,忿忿道,“舍得回来了?” 颀耀看着羽裳道,“在下早就回来了,只不过小凤却不见了。” 啥? 颀耀走近一步,低头看着她道,“在下记得并没有忘记交代小凤要留在那里,是吗?” 切!妙语撇过头去,“你交代了,我就一定要照做吗?”谁知道你自己跑哪里快活去了。 颀耀叹了口气道,“那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你以为我很喜欢在这里吗?”就怕你舍不得回去。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不但忘记了此次来得月楼的目的,甚至完全忘记先前还在跟某老板说话的,走的时候至少该礼貌或客气一下的。 “红玉,我可许久没被人无视过了。”宝蓝色的身影浅笑着抚琴。 红玉没有回答,只因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以她对主上的了解,他现在当然是在生气。而他生气的时候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不生气。 乐声突然停顿,琴弦震颤,竟有一根弦断了? 她却丝毫不惊讶,反而突然笑了起来,“红玉,我有些为你担心呢?” 红玉微楞。 “你这个非池中物的多情公子恐怕要成某个人专属物了。”说完,竟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很高兴的样子。 祥瑞街上,妙语和颀耀一前一后的走着。 妙语已经尽量放慢步子走了,颀耀还是不跟上来,她越想越气。 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脚步一停,回过头道,“你刚才去哪里了?” 颀耀仿佛早料到她会这般,挑眉,“小凤以为在下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不知道才来问你,知道了还要问做什么。 颀耀并没有停下脚步,边走边道,“在下自然是去找翎篁了。” 翎篁?妙语现在才突然想起这茬?随即疑惑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 沉默。 “那你干吗不带我一起去,要我留在那里等?”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嘛,她来就是想来看翎篁的,结果要她在那里等,这算是什么事儿! “只因在下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妙语继续跟上他的步子。 “在下忘了自己是个名人,名人做起事来总是有许多不便的。” 晕!妙语脸上惊现条条黑线。他不要脸的程度还真不一般。 颀耀倒不在意她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在下本想来个出其不意,结果却打草惊蛇,若是当时还带着姑娘的话,连这点东西也带不回来。”说着,摊开手掌。 他的手里是一堆黑不溜秋的东西。 妙语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终于承认自己的见识浅薄,不甘心的抬起头道,“这是什么?” “这自然是翎篁的东西。” 老娘当然知道这是翎篁的东西,你都说的那么明显了,咱又不是白痴。随即白了他一眼道,“那请问这是翎篁的什么东西呢?” 颀耀有些好笑,“小凤不知?” 靠!又来?知道了还问你做什么!随即在街道上大吼道,“你到底说不说啊!” 作者有话要说:连更九天,每天N个小时对着电脑,某妙实在有些吃不消了出差顺便当做恢复元气See U:) 两人的关系 颀耀当然还是说了。 “雷公藤、大枫子、甘遂、荆芥、白芷、苍术、杏仁、半夏、厚朴以及茯苓。” “啥?”听完颀耀的话,妙语整个就楞了。这是什么鸟语?从头至尾她只听到了一样东西,就是杏仁。但由此可推出,这堆东西至少是可以吃的。她实在很想再问问清楚,但看到颀耀一脸好笑的望着她,她的问题就马上吞回肚子里去了。 一直被他笑话咱不是太没面子了嘛!于是,现在她只能假装了解的皱眉思考。 颀耀好象真的被她骗了过去,接着道,“现在小凤总该知道,带着这么多药材,他若不是个药罐子,就必定是个大夫了。” 原来刚才那些是药材,她作为一个现代非医学专业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咱平时都是用胶囊的,对这种东西实在不了解。 妙语瞟了一眼颀耀,随即舒了口气。还好!还好!他没有发现咱的孤陋寡闻,不然丢脸可就丢大了,咱以前身体里的好歹是个神医,现在竟然沦落到连最基本的药材名字都不认识,说出去不被人笑死才怪! 可是……“他为何会去青楼?”妙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到现在她还不懂,难道翎篁作为男人的一员,也有这个方面的需要?想到这里,她顿时一阵恶寒,怎么可能?他可是“楚留香”级别的,怎么可能和那些凡夫俗子一样呢。 颀耀笑道,“小凤的表情告诉在下,你定认为翎篁是个男人。” 虾米?妙语一惊,大步向前道,“难道他是个女人?!”不是吧,要是这样她的美梦不就全破灭了吗? 颀耀挑眉,“小凤希望他是个男人?” “你不要扯开话题嘛!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要是女人实在是亏大条了。 颀耀并没有回答,回转身,故作神秘道,“无论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他会出现在得月楼却并非是小凤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迫不及待。 “小凤不要忘了,他是个小偷。” “小偷?”妙语鄙视了望了颀耀一眼,“人家是侠盗好不好?”说的那么不堪干吗。 颀耀嘴角一弯,“侠盗难道不是小偷?” 无语。 “好好好,是小偷,然后呢?”和他多说也无益。 颀耀继续向前走,“要说偷东西,青楼岂非是个不错的选择?” 青楼?偷东西? 妙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翎篁是劫富济贫的侠盗,他要偷的人必定是那些为富不仁的人。而整日混迹于青楼的人岂非就是那些有钱却只知道自己找消遣的人?想要找有钱却品行不端的人,青楼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也不对啊。妙语抬起头疑惑道,“因为这样你就确定他必定会在得月楼了?”这样只能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得月楼,但是他去得月楼本身却并不是必然的。 可颀耀为何会这么肯定呢?难道……“你本来就知道他是谁?”妙语恍然大悟,只有这样才说的通。 颀耀笑了,停下脚步,回头道,“小凤今日倒是很聪明。” 切!老娘一向聪明。不过这个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他到底是谁?”妙语已经心急如焚了。 “现在说出来有何意思,等到晚上小凤自己去看看不就明白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 “我说,我们干吗半夜跑这里来?”妙语瑟瑟发抖的望着下面。 她此刻正一棵树上。这棵树实在不算是粗壮的,再加上无数狗血电视情节的毒害——主人公莫名其妙的就会从树上摔下去,所以她只能牢牢箍着颀耀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颀耀好笑的看着她,悠然道,“自然是等翎篁了。” “他今天晚上真的会出现?”怎么等了半天了还不来? “也许。”不紧不慢。 什么?“也许?”妙语两眼冒火,半夜三更把她拉出来竟然等到的是个“也许”?随即没好气道,“要是他不来怎么办?”难道他们就一直这样等下去?大冬天半夜不睡觉,来这里装鬼啊! “若是他不来,那便等明天。”他说的仿佛再自然不过。 啥?“你的意思是明天再不来,就等后天,后天再不来,就一直这样等下去?” 颀耀看了看她,好笑的点了点头。 晕!这不是存心开她玩笑嘛!妙语几乎怀疑自己当时怎么会相信他,半夜跑这里来了。随即愤怒的放开了他的腰,准备爬下去。 谁知,一个没站稳,竟一脚踩空,眼看就要跌了下去。 顿时冷汗直冒。 这下老娘完了。她做鬼都不会放过颀耀的,都是他害的她半夜有床不睡,还惨死树下,实在太冤枉了! 可她不记得,有颀耀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有事? 果然,一只手又将她捞进了怀里。 随即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凤为何总是这样顽皮?” 没由来的,妙语的脸顿时一团绯红,耳根更是重灾区。 她低着头,暗暗期盼天色灰暗他没有发现。 沉默。 妙语几乎感到了一种不安的气息的袭来。 不行,不行,再不想点什么说说就死翘翘了。可无论怎么努力转动脑子,脑海里却依旧一片空白,如同被雷击中,一不小心死机了一般。只能呐呐道,“你……你干吗还叫我小凤……” 这实在不算个高明的借口,但却也是她目前思维的极限了。 颀耀依旧凑近着她,“小凤不喜欢?”即便是黑夜,她依旧能看到他眼里的光亮,灼灼的照的人心烦意乱。 “我……没有……只是……”只是什么,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这时—— “嘘。”颀耀突然皱眉,做出一个禁声的姿势。 来了? 妙语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 呼呼的北风吹打在树上,树上稀疏的残叶伴随着树枝的摆动哗哗作响。声音虽不是很大,但在这样安静的冬夜,却依旧有一种冷冽而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样的夜里,有个黑影在快速的移动着。如果你的眼力不是足够的好,根本就看不见他的影子。 只因他动的太快了,不知道若是和风玉郎比起来谁高谁低? 不错,他就是翎篁,也只有他才配叫翎篁。翎篁之所以叫翎篁,只因他的动作极轻极快,移动起来就如同翎羽一般,若不是一流的好手,绝对别想看见他,更不要说抓到他了。 但颀耀却偏偏就是这样一个难得的一流好手,所以今天翎篁出来活动,必定是要倒霉的。 抱着怀中的人一个飞身,颀耀便挡住了来人去路。 翎篁显然一楞。 他会这么容易被他们拦截住,并不是因为轻功不如颀耀,只不过是事发突然,他没有料想到罢了。但他也没有半刻停留就准备转身离开了,他确定,他这一走,颀耀定是追不上的。当然,若是他怀中没有一个“拖油瓶”可就不一定了。 谁知—— “费兄弟走的这么急,不准备和故人小聚会儿吗?”颀耀并没有去追,他简直连一丝要追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放开了怀中的人,靠着一棵树淡淡的说着。 妙语此时却早已震惊到极点了,瞪大了眼睛望着前方背对着他们,但显然已经被颀耀的话震慑住而一动不动的翎篁。 什么?费兄弟?她认识的姓费的好象只有一个吧?难道……他是费扬?怎么可能?她师傅明明不会武功啊!但她师傅的确正好是大夫,颀耀从翎篁身上拿到的药材也就说的通了。 下一刻,翎篁也为她证实了她猜想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回过头,淡淡的一笑,温文而雅,不是费扬又是谁? 妙语现在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实在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不知道先问哪一个才好,这实在是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最大的一个新闻。 半晌,都无人开口。 终于,颀耀开口了,“你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不知道为什么,妙语总觉得这样的问话方式和平时的颀耀不太一样。 “很早以前。”得到的回答也很简略。 颀耀皱眉,而后又正色道,“他教你的?” 他?“他”是谁?妙语听的有些莫名其妙。 “对。” “为什么要学武功?” “我自有我的想法。” “是我也不说?” 低头,沉默。 现在是什么状况?妙语彻底无语了。他们说的话她怎么完全不理解呢? 半晌,费扬终于抬起了头,“哥,你怎么可能不懂?” 啥?哥?妙语几乎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那个……”她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 但两人却显然没听见她的话。 “你为何会认为我一定懂呢?”颀耀抬起了头。 “那个……我说……”妙语再次企图插进点话。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伯父和你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懂得了。” “不要将我和他相提并论。”颀耀眼神暗淡了下来。 “其实……”费扬还欲再说什么,突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叫使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个叫声当然是妙语发出来的。见两人终于有了反映,立即道,“你们两个都停一停!先给我说清楚好不好!”竟然就这么把她晾在一边了,简直太可恶了! 颀耀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笑道,“小凤想问什么?” “第一,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第二,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一个状况,你们给我说清楚!”妙语有很多问题想问,现在突然有了机会,她却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问题来。 费扬也笑了,“这个状况说来话长。” “话长就拣重要的说,实在挑不了就慢慢的说,反正本姑娘有的就是时间。”妙语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着他们慢慢解释。 风依旧在吹着,如此寒冬深夜的街道上居然有三个人影矗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原来费扬与颀耀竟是堂兄弟,怪不得两人笑起来那么像了,原来本就是一家。费扬当然不是他的真名,他也姓颀,名翎,是颀东廷的儿子,而颀东廷妙语终于知道了,就是颀耀口中常常提到的叔父。颀翎从小便不好武,所以就一直跟着伯父学医。 听到这里,妙语脑筋一转,突然想到,她师傅的伯父不就是颀耀的爹?颀耀他爹不就是颀门吗?就是那天晚上突然造访的帅伯伯?他来无影去无踪的,武功那么好。 等等……这么说师傅既然跟着他学医的话,看来武功也是他教的了,那么刚才颀耀口中的“他”就是指他爹了?称自己的爹为他?看来那个帅伯伯说的没错,他们之间真的应该有些什么误会。 “小凤在想什么?”看着妙语盯着自己的脸发呆,颀耀凑过去问道。 眼前突然冒出一张放大的俊脸,妙语立马跳开三丈,低着头心虚道,“没有,我是在想既然你不知道他会武功,又怎么知道他是翎篁的?”她与他非亲非故的,没事去八卦人家的家事总归不太好,所以妙语急忙转换了个话题。 颀翎显然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抬头等待颀耀的回答。 “其实这并非难事,小凤可曾记得当日与在下进行过一场□裸的谈话?”他笑的暧昧,妙语也听出了他话中有话。 □裸?难道是指那日被薛蕤…… 晕!妙语忙看了一眼颀翎,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皱着眉头回想。还好!他不知道!妙语大大舒了口气。随即接口道,“记得,那又如何?”这可是老娘的耻辱,怎么可能忘记。 “那日姑娘大叫一声,所有人都跑了进来……” 颀耀还未说完,妙语突然打断他道,“难道说他没有来?”所以怀疑他那晚做他的侠盗去了? “小凤不要着急,他那日自然也来了,只不过是穿戴的整整齐齐的来了。”他笑着看了一眼颀翎。 颀翎一滞,叹了口气道,“我一早就知道你不是那么好骗的。” 妙语不解道,“他穿的整整齐齐有什么不对,难道穿的歪七扭八才好?”什么乱七八糟的。 “平时穿的整整齐齐自然没有问题,只因那日正值子时,小凤又叫的匆忙,他却能够来的及时又穿的整齐,说明他本就是穿着衣服的,大半夜却不去睡觉,难道不可疑?” 被他这么一说,妙语也点了点头。这么说来的确是满可疑的。随即叹了口气,拍了拍颀翎的肩膀道,“师傅,都是咱害的你!”不然您就能继续逍遥自在的做“楚留香”了。 颀翎笑,“你呀!”随即看向颀耀道,“即便那日没有被发现,也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的。” 他这个哥哥,他一直都是了解的。他是父亲的骄傲,是颀门的骄傲,他对什么人都好,除了一个人……想着不禁叹了口气。 两人都处于沉默之时,颀耀突然又开口了。“我记得你一向是不喜欢练武的。” 颀翎一楞,随即仿佛陷入了回忆。 半晌,缓缓道,“我从前以为武功只是打打杀杀,而学医却可以拯救苍生,一个是杀,一个是救,我当然选择救。但是……”他叹了口气,“多年前,我行走江湖想要凭自己的努力救济苍生,却慢慢发现,在江湖上身体强健没有病痛是远远不够的,有的人身体强健却依旧受人□,有的人行事恶劣,却可以活的异常潇洒,这个世界的病岂是用医术就能够医好的?我只有寻找其他的路来救人于水火之中。” 听完他的话,妙语突然鼓起掌来。说的好!说的太好了!简直就是一个现代版的鲁迅先生嘛!放弃从医而寻找新的路来拯救世人。 “所以你就以暴制暴?偷了恶人的去救你眼中的那些好人?”妙语还处于激动中,颀耀这一番话却当头给她泼了个透心凉。 什么?以暴制暴?他用词也太拙劣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 颀耀的理想 虽然有些愤怒,妙语毕竟还是忍住了。扯了扯颀耀的袖子道,“喂,他好歹是你弟弟,你用的着说话这么刻薄吗?” “小凤不用替我说话。”他抬起头来,眼里毕竟是有些失望的,“哥,若你能理解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我也不介意。” 他停顿了半刻,似乎在调整情绪,半晌再抬起来时,眼里已充满了熠熠神采,“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去做我认为是对的事。” 妙语再次眼含崇拜。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这句话现在应该还没有吧?但他却能领略的如此透彻,实在不容易! 颀耀叹了口气,苦笑道,“在下本以为,小凤既然想的到用报社吸引读者的方式来帮助那些受压迫的百姓,至少该明白的。” 妙语不解,“明白什么?” 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明白即便当时我们救了那些百姓,对他们来说也仅仅是治标而非治本。” 听到这话,颀翎似乎也有所触动般眉头微皱。 “同样的,即便当时你救了他们,送了生活物资,只要恶人还在,压迫便不会停止,他们迟早还是会回复到原来的生活。” “那我该如何?”颀翎眼中的迷惘与矛盾渐渐加深。“杀了那些恶人?” 闻言,妙语猛的心下一震。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话她从未想过会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明明是个连蚂蚁都热爱的人。 但这一刻说起杀人来却丝毫没有犹豫。 他是何时变的如此的? 颀耀摇了摇头,直直看着他,似乎也想从这双眸子中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半晌,“恒山帮堕落,青云坛卑鄙,即便参加武林大会也是江湖祸害,于是你偷刀又偷珠宝?” “不错,他们的确不配参加武林大会。既然那些东西都是无用之财,何不救济那些需要的人呢?” 说的很有道理嘛!妙语在一旁点头附和。 “哦?”颀耀挑眉,“你觉得他们现在仍不配参加吗?” 现在?妙语和颀翎都一楞。 以前的他们的确不配参加武林大会。然而,现在恒山帮已经决定重震昔日之威,而青云坛也打算脚踏实地的开始,即便他们的实力目前为止还不能算是最好的,但谁也不能否认,有这样品质和决心的人绝对是有资格参加武林大会的,这样的人即便今天没有什么成就,也不代表永远不会有成就。 所以,妙语和颀翎都沉默了,沉默当然是表示他们也承认,至少现在恒山帮和青云坛是有资格参加武林大会的。 而这两个帮派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只不过是因为颀耀的几句话罢了。 若是翎篁的行为更突显了恶人的恶,使得人心大快的话。颀耀的行为则是彻底“消灭”了恶人,虽然不能逞一时之快,却使江湖多了两个有前途的帮派。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颀耀岂非要比翎篁勤快的多? 翎篁劫富济贫,只需动手,而颀耀说服恶人从善,却要动脑。从古至今,脑力劳动之所以一向比体力劳动要高级一些,并非毫无道理的。 一个是不花心思的蛮干,一个是精心准备的劝戒。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恶”人或是绝对的“好”人,恶人与好人也许仅仅是一念之间的事。其实由“恶”而“善”的改变并不困难,困难的是你是否愿意相信他们可以改变,是否愿意为他们的改变而花上一点点的心思。 望着沉默的两人,颀耀继续道,“世上虽没有永恒的黑暗,有何来永恒的光明?所以世间总有那么多不如人意的事。” 若是世界非黑即白,又何来那么多喜怒哀乐。 “但若世人愿意给别人多一些相信,多一些宽容,我们便多一分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希望。” 听完他的话,两人都呆立当场。 伸手打了个哈欠,颀耀自顾向后走去,“在下困了,先睡去了,费兄弟记得把小凤送回去。” 不知道他使的什么本事,转眼竟已望不着人影了。 妙语看着前方空空如也的街道,有些发傻。 他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把她丢给别人了? 刚回过神,脚步还未迈开,便瞥见一脸垂头丧气的颀翎。 这个时候她又怎么能走呢? “师傅?怎么了?” 颀翎抬头望着天上刚升起的一轮明月,思绪已飘的很远。 有人说明月能使人宁静淡薄,使人明智通达。 “我在想,到底怎样才是对的。”他似乎在问妙语,却更像在问自己。 “这……”妙语一时语塞。 她开始时的确是支持侠盗的,但却也没什么理由。不过是对楚香帅的个人崇拜,加上点惩恶扬善传统思想的作祟。听完颀耀的一席话她才如梦初醒,这样的事是她从未想过的。 若是站在整个江湖的立场上来说,的确是他说的比较对。也许江湖还不够完美,但至少值得我们为之努力。但这也并不代表师傅全错了吧?他也是一番好意,不过是为了社会正义罢了。 但另一方面,“为了社会正义”,岂非就是世界上大多数以正义而行不法之事之人最终犯错的原因? 法律或是规矩的存在总是有其意义的,它是经过了数千年的修改改进而最终确立下来的。若以正义之名,就能做不法之事,法律的威严何在,社会的正常秩序又怎样维持下去?如果法律不够好,我们应该做的是完善法律而不是落井下石,寻找制裁的捷径,这不过是偷懒的表现罢了。救的是个别的人,惩的是个别的恶。 妙语虽然是想通了,但却不知如何安慰颀翎。又不能直接说他的做法不对,该怎么办才好? 等等—— 正义……法律……? 妙语微微一笑,顺手搭上颀翎的肩膀,“师傅,咱回去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 “故事?”这个时候? “不错,听完之后你定会想通的。” 于是他们便一边散步,一边听着妙语的故事回去了。 这的确是个故事,还是个有些怪异的故事。有人将之称为“死亡笔记”。 这个故事当然不是妙语自己的,她还没这么大的本事,全要感谢当年勤看电影的缘故。 想当年他们寝室里的姐妹集体沉迷于侦探“L”和“夜神月”的斗智斗勇之中。如今正好用上,现在看来他师傅的状况其实和“夜神月”差不离,都认为自己的行为可以拯救天下苍生。但最后“月”死于死神之手,为了自己所谓的正义变成一个连自己父亲都可以杀害的人,何其可悲。 这个故事应该够警醒了吧?妙语不禁感叹起自己的见多识广来,要不是咱从前的存货多,哪可能随便举举就是一鲜活的例子啊! 但说完故事半天,颀翎都没有说一句话。妙语几乎要为自己的故事功略打个叉叉了。 这时,颀翎突然抬起头来,“那个捕快最后后悔了吗?” 为了理解便利,妙语将“L”说成捕快,将警察局说成了衙门,将死神说成了阎王,将“月”说成了知县的儿子。 虽然是自己这么说的,但听到别人将“L”说成是捕快,她无论无何都想笑。 看到她欲笑不笑的模样,颀翎更加奇怪了,“怎么了?” 妙语忙摆手,“没事,没事!”随即调整一下情绪道,“我想他一定没有后悔,因为他身无可恋,办案是他唯一的乐趣。” “如此。” 说完这个两字,他又沉默了。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妙语的房门口。两人相互道了声别,妙语就进屋去了。 屋子的灯是亮着的。 这次颀耀在里面并没有把她吓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早知道他会在这里一般。 侃他两句还是免不了,“你不是困了吗?”关上门,妙语也走到桌边坐下,将颀耀手边的茶抢了过来,一饮而尽。 说了半天的故事,口都渴了。 “小凤的故事时常会给在下来个意外惊喜。” 妙语还是一杯复一杯。看来她的确是渴的很了。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故事你还没听过呢,妙语暗自好笑,要是给你讲讲《变形金刚》、《超人》甚至《中国式离婚》,保管你惊讶的嘴巴都合不上。 他嘴巴合不上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想到这里妙语不禁大笑了起来。 颀耀额头冷不防冒出一滴汗来。 “你故意的吧?”把她一个人丢那里!妙语举着杯子,继续喝她的茶。 “不错。”他并不否认。 “你怎么知道我会帮你说话?”她真的很好奇,他真有那么了解她? 颀耀微楞,她竟然不问为什么把她一个人丢那儿?他倒真没有想到。 妙语虽不是太聪明,好歹也与颀耀相处这么久了。他会莫名其妙把她丢那里绝不会没有原因的。想想也便通了,他不过是想借她的口劝服她师傅放弃做“侠盗”的想法罢了。 而她竟然还真的那么做了。 颀耀笑着向她眨眨眼,“小凤和在下是一伙的,当然会帮着在下说话。” 妙语一时无言以对,他果然够自恋的。 但她实在不得不承认,他先前对于江湖的看法的确让她吃惊,她一直以为颀耀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最多也就有点小聪明罢了,但他对世事却分析的如此透彻,对自己在做的事情和将做的事情那么坚定而执着。无论如何你不能否认,这样的男人的确是个万一挑一好男人…… 等等,妙语突然一震,自己怎么想到这方面去了,他聪明坚定执着和好男人有什么关系,还万里挑一? 越想越不对头,急忙拉起颀耀的胳膊,将他连拖带拽的赶了出去。 对她突然的变化,颀耀虽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未打算深究。 毕竟今天实在已不早,她也的确该休息了。 可妙语怎可能睡的着,因为她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妙的事。她好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上颀耀了,怎么会这样?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炸弹轰炸在自己的心上。她怎么可能喜欢颀耀呢?他明明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啊!就算是一点点也不可以。 但他貌似真的没有花过什么人,最多算是言语轻浮罢了。 晕!她干吗帮他解释?! 可是……他长的还不错,性格也没什么大缺陷,既聪明又善解人意……就算喜欢上很多也很正常吧?更何况她才喜欢上一点点……指甲盖那么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可是……他有红玉,还有那个什么归瑶的,这怎么行呢! 不行不行! 但红玉好象是过去式了,她不能不让别人有过去式吧?而归瑶他自己也说把她当妹妹的…… 可是……还有一个君子雨啊……她不是他的未婚妻吗?不知道先前发生那么多事,现在还算不算数了…… 等等……她又在想什么啊!自己不过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罢了,怎么把人家的未婚妻都想到了,这也未免思虑太远了吧! 算了!睡觉!睡觉!睡觉! 可是今夜却依旧是个不眠夜。 第二天,妙语顶了个熊猫眼起床便去找颀翎,昨晚劝了半天也不知道他想通了没。但找了一天都没有他的身影。接下来一天也是如此,但他们实在等不及了,只能自己先赶去嵩山。第二天便是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选在大年三十这一天,一直是妙语不能理解的。 春节是中国的传统的节日,在古代更应该重视,从妙语打探的情况来看,这虽是个架空的时代,但这里的春节的意义和现代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大年三十,本应该是合家团聚吃年夜饭的时候,可每四年的这个时候整个江湖围绕的气氛却与往年绝对的不同。 无数年迈的父母、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在家中等待他们生死未卜的儿子、丈夫和父亲,等来的也许是欢笑,也许是别离。 但无论如何,等待却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结果无论好坏都只是一瞬间的事,而等待却是漫长而无止境的煎熬。你不断的说服自己不幸的结果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却也因为那无数次冒出头来的不幸的可能性而痛苦万分,你可以忽略那些可能性而只看到美好的一面吗?当然不可能,可能的话也就不是等待了。 而在大年三十这天踏上嵩山这片土地的人,他们心中也不会轻松许多。因为其实你心里是明白的,家中有那么多牵挂在等待着你。可你也清楚,一旦成为一个剑客,一旦进入江湖,有些事你即便明白不能做,也非做不可。 所以要想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堂来,最好是无亲无故,了无牵挂。因为最好的剑客必定是最坏的儿子、丈夫和父亲,因为武功就如同爱人一般,若是想要修炼到至高的境界,必定要一心一意,可一个人只有一颗心,若是分给了武术,怎能不冷落家人? 武林大会选在大年三十这一天也许就是希望你在这两个至爱之间做出抉择。 这样的安排的确充满寓意。 这就是江湖,一切都是那么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要是没看过的朋友可以自己去看看,某妙这里就不赘述了 大会第一天 隆冬时节,寒风霜霰。即便是有阳光的日子,也丝毫没有温暖。在这样冷的天气里,武林大会如期的举行了。 清晨,到处都是人。有武林大会的参赛者,也有趁机牟利的商人,还有远道而来看热闹的群众。 蜂拥的人群虽然巨大,但都是向着一个方向在移动,那便是凤凰台。凤凰台是嵩山的一座人工山峰,全部用石头砌成。山峰最高处,是一个盆地式的所在,若不到达山峰顶端,你根本料想不到会是这样的设计。“盆地”最底端有个凸出的十多平方的高台,作为比武的场地。高台附近不远,有个半圆形的长桌,听说是评委落座的地方,这里的视野也是最佳的。而高台的四周则全是梯形的石阶,围成整圈,想必就是看台了。 乍看上去,和足球场很接近,不,应该和西班牙斗牛场更相似一些。 充满着一种原始的战斗气息。 凤凰台上,三个红衣大汉正挥汗擂鼓,雷声震天,掌声雷动。 白云闲闲的躺在蓝天里。 从凤凰台的“盆地”里望上去,天空不过是个大大的圆盘而已。 不知为什么,妙语突然想到坐井观天的青蛙,它从里面望向天空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感觉。 伴随着掌声,评委也一个个落席了。 武林大会的评委自然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人物,包括盟主、历届四公子以及一些有名望的帮派掌门人。当然比武不像考试,输赢很难说的清楚。比武的话,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有眼睛的人自然看的出来。所以,评委的主要作用不是打分,而是在遇到那些很难判断或是有作弊的情况时,进行判断和裁决,一般情况下没什么大作用。 来之前妙语就了解过了,武林大会一共进行三天,主要是评出三个项目。 一项是四公子的选拔,参赛者分成两组,每组最后决出两个获胜者,这四个人理所当然就直接成为这届的四公子了,最后一天四个人再决出胜负,分出高下。 第二项是四大派的选拔,各地派出一个代表帮派,每个帮派出三个人为一组,与其他帮派派出的人比武,所有帮派分为四组,采取三局两胜制,最后胜出的四个帮派便是今年的四大派。 这两项比赛各人的出场次数是不限的,即你既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参加四公子的比赛,同时也可以是代表自己所处帮派进行帮派选拔。而出场的顺序则是用抽签的方式进行的。 第三项便是盟主的换选仪式,在最后一天选出最终的四大派和四公子后,由这些人决定今年的盟主人选,可以推荐,也可以不变。 最后再由盟主指定这届的两大门,若被选为了两大门的帮派和之前的四大派重叠,首先要满足两大门,四大派缺的由之后的名次补上。 当然,为了合理统筹时间安排,每天早上进行的都是帮派的比赛,下午是四公子的比赛。已经是四大派和四公子的人可以直接进入前十,不需要进行前面的选拔。 所以第一天颀耀和林风他们都是空的,再加上他们身份特殊,享受的待遇自然也更好一些,于是一众人就一起坐在距离评委席很近的黄金地段观赛。 妙语向身后望去,一片片黑漆漆的人头,不禁感叹,要是坐在最后一排还看个屁啊!这种时候就应该发明个望远镜或是大屏幕嘛!只可惜自己实在学识有限,这个东西怎么发明出来的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真是可惜,不然一定大赚一笔的。 妙语还在惋惜自己的发财梦的破灭,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将她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抬头向入口处望去,正有两个人从上面的走道一路走了下来。 一个黑衣,一个白衣。 虽然现在隔的还比较远,但黑衣的人妙语还是认识的,那当然是数月不见的武林盟主君莫愁了。他还是一样,虽然长相平平,却有种让人不能忽视的存在感和震慑力,眼神锐利,笑容可掬,这样两种表情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本该是矛盾的,他却能拿捏的恰到好处。 而另一个人妙语却不曾见过了,他五十上下,白衣长髯,瘦削身材,丰神俊秀,气质天成,唯一的遗憾是不苟言笑。妙语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但却仍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随即指着那人向身后的万先生道,“先生可认识那人?” 万先生转头一望,先是一楞,随即笑了起来,再转头向妙语道,“姑娘不知?” 晕!又来一个明知顾问的,老娘知道了还问你们做什么,但对万先生妙语一向是敬重的,以后还靠他吃饭呢,随即笑着道,“当然不知,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老头以为姑娘这个问题还是问多情公子的好。”万先生笑着看向妙语的左边。 颀耀抬头,浅笑滑过美眸。 有什么好笑的,妙语被他们笑的有些莫名其妙。扯了扯颀耀的袖子道,“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 “然后呢?” “然后?” “他到底是谁呢?”说话总爱说一半! “他是在下的叔父,颀门的门主颀东廷。” 啊?妙语一楞,他就是颀东廷?怪不得觉得眼熟了,和那晚突然造访的颀门长的倒是颇为相似,只是颀门多了些淡然的气质,而颀东廷则严肃了些,看来做门主真的挺累人的,还是做闲云野鹤比较轻松。 但是墨门那老头子过的却也挺轻松挺滋润的,这说明并不是每个掌门都有忧心事烦身的嘛! 等等,想到这里,妙语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随即四下张望了一番,而后又奇怪的转向右手边的林风道,“小风,师傅怎么没来?”武林大会这么重要的日子那老头子作为墨门的掌门人怎么可以不来? “师傅他……”林风顿了顿,继续道,“他老人家委托我来了。” “啥?”妙语的下巴几乎都要掉了下来?瞪大了眼睛问道,“委托?不是吧,他平时委托你的事情还不够多啊?”连参加武林大会都能委托,自己不知道又跑哪里吃喝玩乐去了。她还真有些怀疑这老头子是怎么混到现在这种地位的。 这时,高台上的鼓声也停止了,所有评委都已经落座。 擂鼓被人搬了下去,一个大箱子被搬了上去。接着陆续有人上台伸手进箱子里抽取参赛号码。有的人兴高采烈,想必是抽中了自己的幸运数字之类。有的人则愁眉苦脸,仿佛抽中了平生最倒霉的号码。 其实号码或次序本是最没意义的东西。谁先谁后又有何区别?若是充满自信的人,无论任何时候都是准备好的,若是毫无底气,即便抽中了绝世幸运的号码最终也会变成倒霉的数字。 第一天上午的比赛其实并没什么意思,亮眼的帮派实在不多,大多是插科打诨的。唯一让妙语感兴趣的是她发现先前在街上遇到的赌庄这里也有,三五成群的聚在几个位置上,这种现场的赌局比之前在路上的可要大得多了,可能有了气氛钱也会掏得更爽快吧。 妙语偷偷溜了过去,忍不住也想投上一注。但在旁边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投谁赢好。 从去年的排名来看,小风今年的胜算是很大的,但是那尚羽感觉挺神秘的,说不准就被他反超了,至于颀耀嘛,从前是个老么,看他平时也不在钻研武术,估计这次最多也是个老么,那咱是不是该给他点鼓励就投他呢? 妙语抬头看了看现在下注的情况,顿时一楞。她本认为颀耀去年排最后,今年大家应该不会对它抱太大的希望,但他的投票却遥遥领先于其他人,怎么会这样? 再往四周一看,顿时了然。四周一片都是女人在投,男人几乎插不进脚去。多情公子与女人的关系果然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妙语将注往小风下面一放,领了张票据就恨恨的回去了。 “怎么了?”颀耀看着气呼呼回来的妙语问道。 “没事!”妙语撇过头不看他。复又笑着向右手边的林风道,“小风,你要加油!我可投了你赢的。” 林风笑了笑道,“江湖能人甚多,我可保证不了,你还不如把银子拿回来的好,省得输了还要我陪。” 晕!咱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嘛,输了怎么会要你陪?妙语白了林风一眼。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想到这里忍不住又朝颀耀那边偷偷瞄上一眼。 咦?他在写什么东西? 到底还是忍不住好奇,凑上去一看。 “你在签名?” 妙语看着形似颀耀的画像和旁边的字之后问道。 颀耀好笑道,“不错。” “你在给谁签名?” 颀耀指着后面的一个娇羞的女子道,“这位……”说到这里,眉头一皱,回过头道,“姑娘贵姓?” “奴家姓单。” 颀耀一笑,向妙语道,“这位单姑娘。” 妙语没好气道,“多情公子真是处处有鲜花围绕呢!” 单姓女子害羞道,“公子大名,江湖何人不知,奴家不过是想要个签名罢了。” 妙语忍不住大声道,“多情公子大名如雷贯耳?那风玉郎你听过没?” 女子怯怯道,“自然……自然是听说过的。” 妙语伸手扯过林风的袖子,将他的头拽了过来道,“既然这样,你干吗只叫多情公子签名,咱公子风的签名干吗不来要?” 本来在认真观赛的林风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皱眉道,“小语,你做什么?” 妙语放手,低头,轻声,“没什么……” 颀耀眼里笑意渐浓。 单姓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多情公子的表情还以为是在嘲笑对方,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声音也有力多了,“姑娘又是什么人,和公子风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妙语一楞,林风也皱眉回头。正欲说话…… 一只手突然揽在了妙语肩膀上,“姑娘误会了,小凤和林兄没什么关系,和在下倒是关系匪浅。”说话的人正是颀耀。 啥?关系匪浅? 妙语脸上一红,林风一楞。还是林风先反应过来,他的眼神虽有一瞬间的暗淡,随即也淡淡的笑了,继续回头看比赛。 单姓女子的脸色却显然不太好了,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妙语现在却突然有些愧疚了。对方不过是想问偶像要个签名,就被她莫名其妙气了一场,实在是不应该。 正欲说什么,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耀耀什么时候也会欺负女人了?” 耀耀?娘啊!谁啊?这么恶心……可这声音…… 等等!妙语猛然回头,“尚羽?”她本来是想叫无名的,还好脑子转的快。 松绿衣袍,嘴角噙笑,眼神疏离,一张美的足以使所有女人都妒忌的脸。 这就是尚羽的真面目?妙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颀耀却突然道,“你们认识?”陈述而非疑问。 妙语一楞,这……这该如何解释?总不至于说半夜他跑她房间里认识的吧? 刚想随便掰一个理由,尚羽却抢先了一步道,“妙语姑娘和我是老朋友了。” “哦?”颀耀挑眉,他没有看尚羽而是望向妙语。 尚羽却仿佛以为颀耀在问他,继续道,“在凤芜时我就同妙语姑娘夜半畅谈过呢。”说完,更一脸暧昧的看向妙语,这“夜半畅谈”四字在他的口中说出来有一种别样的味道,即便当日他们只是纯粹的说话,你也忍不住会觉得必定还有些什么发生过的。 可他这么说,颀耀却反而不问了,笑着向他道,“你怎会来这里?”他要是没记错,这人一向最厌恶和一堆人一起的。 尚羽淡淡道,“这里是你家开的?只有你能来,我不能来?”说完,在颀耀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隔着颀耀的身体,似乎不经意的向妙语抛了个媚眼。 妙语一震,又一个祸害。 大会第二天 “小凤准备和在下说说是如何认识尚羽的吗?” 回去的路上,大部队走在前方,颀耀故意走的很慢,落在众人的后头,可妙语却比他还慢,始终没有走到他前面去。 “不说行不行?”妙语低着头轻声嘀咕道。 她当然知道颀耀会问的,以他的性格有什么疑问不问个清楚才奇怪。所以她才一直走这么慢,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却始终会来的。 听到她这么说,颀耀突然停了下来,妙语一时没反应过来,又撞了上去,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是在弄梅山庄的时候。 颀耀回头,双手按着她的肩膀,低下头来,“为何不行?”他的眼睛炯炯的发着光,映衬着即将西沉的日头,像大海上掩映着的夕阳的余辉。 “因为……”妙语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特别是发现自己有点喜欢他后更是如此,怕多看他一眼,又多喜欢他一点,那她不就被吃的死死的了。 “因为何事?” “因为……”妙语突然灵光一闪,她不能总一直处于劣势吧?好歹也要出个头才是啊! 于是笑着抬起头,故作神秘道,“因为这是我们的秘密。” 颀耀一楞。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妙语知道自己已经胜了一成,继而伸手推开他放在肩膀上的手,边向前走边继续道,“他对我说不能告诉别人,我自然不能讲,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 说着,又偷偷瞟了一眼颀耀,他果然开始皱眉。 半晌,苦笑,“别人?” 妙语接口道,“对,别人。”这次老娘非要你淹死在醋坛子里不可,妙语几乎忍不住要笑了起来。 “如此。”说完这两个字,他竟然头也不回的自顾向前走了。 晕!怎么就这么走了?!咱还没过把瘾呢! 难道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吧? 妙语现在是追也不是,站着也不是,眼看着颀耀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野中。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冲前方大喊道,“喂!!!” 一群人回头,惟独没有颀耀。 不是吧?这么小气!她不过是开玩笑的嘛!他还不是整日和她开玩笑,自己却这么小心眼。 切!不理就不理,咱也不稀罕。 脚不停踢着路边的石子,眼看身边一批又一批的人走了过去,妙语终于忍不住探头向前方望了几眼。 这下好了,颀耀是彻底的走干净了。 不要吧! 妙语快步的向前跑去,她可最不喜欢冷战了,还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跑了半天,终于又看到了颀耀的身影。妙语舒了口气,决定还是说实话。 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前,妙语第一次那么主动,从后面拉起他的手道,“那个……对不起,我开玩笑的,你不要那么小气嘛。”她发誓,这可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对不起什么?” “其实……并没有什么秘密,只是有天晚上我们碰巧遇见的而已。” “哦,原来如此。”颀耀回过头来。 这…… 妙语一楞。 这不是颀耀啊……这明明是…… 明明是……尚羽?! 晕!怎么会是他?迅速的甩开他的手,妙语忿忿道,“你干吗骗我?” “我没有。” 没有?“你干吗穿颀耀的衣服?!” “这个世界上穿同样衣服的人如此多,妙语姑娘认错了人不但不去反省,反而来怪我?” “你白天明明穿的不是这件!” “我习惯一天换许多衣服,姑娘看不惯?” 妙语仍不放弃,“那你既然不是颀耀,接我话做什么?”分明是故意的! “我不过是奇怪,姑娘为何跟我道歉,有何不可?” “这……”妙语一时语塞,他说的话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可在下记得尚兄一向最不喜白色,如今怎的突然变了口味?”不知何时,颀耀突然又出现了。还是从后面出现的。 妙语忙跑向他道,“你跑哪里去了?” “在下一直在小凤身后。” “你没生气?”妙语诧异。 “自然是气的。” “那……” 颀耀好笑道,“只不过在下也知道小凤是故意要在下生气的,也便没那么气了。” 晕!妙语顿时觉得有些窘,迅速低下头去,老娘想什么你都知道? “只是有些可惜……”说着,似乎真有什么惋惜的摇了摇头。 “可惜什么?”妙语抬头。 “可惜在下没受用到小凤的道歉,反而被别人浪费了,如何不可惜呢?”他似乎不经意的抓起妙语的手,牵着她便向前走了。 尚羽却笑了,声音不大,也不是很小,却足以让颀耀听见了,“我不过好奇,原来耀耀也有吃醋的时候。” 古道夕阳,西风瘦马。 这样的景致,不仅仅是天涯断肠人的专利,有时候也可以是温馨的。 颀耀牵着妙语的手慢慢的在路上走着,他们走的很慢,一拨又一拨的人从身边走过。走过的人总免不了要看上他们几眼,在这样的时代,敢光明正大在路上牵手的男女实在不算多的,更何况还是俊男美女的组合,人们总不免侧目。 被那么多人当动物一样的看,妙语本应该要挣脱的,颀耀的手握的也不算太紧,只要她轻轻一动,就可以自由了。 自由离她那么近,只要一甩手而已…… 可今天她却一反常态,任由颀耀牵着,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还是妙语吗? 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妙语半晌都未发一言。 她是不是该提醒他把她的手放了,也许他是忘记了。 忘记这种事本就是什么人都可能发生的,即便像颀耀这种聪明人偶尔也免不了会犯犯。 可她要是提醒了他,是不是会破坏这样奇妙的氛围? 夕阳那么好,他们难得的没有大声说话…… 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冷不防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个身影挡在面前,拉着她一起停了下来。 接着,一张俊脸缓缓俯下,脸上满是好奇,眼里是促狭的神色。 “做什么?”莫名其妙停了下来,妙语本能的向后退。 嘴角一弯,颀耀直起身,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继续牵着她向前走,“奇怪,在下今天的耳根怎的如此清静?” 清静? 妙语脸上一红,头低的更下了。 她前一分钟还在想难得他们没有大声说话,他却奇怪她的安静?难道咱是在自做多情?人家牵着她的手根本就没她所感受到的感觉。 颀耀又停了下来,半晌笑道,“再低下去脖子就要坏了。” 闻言,妙语倏地抬起了头,紧张的大声道,“坏了就坏了,我头重不行吗?” “原来如此,在下还以为小凤是为之前惹在下生气而愧疚呢。” 啥?原来是说这事,妙语一楞,还好还好,要是让他发现她喜欢他估计又可以自恋好多天了。 想到这里顿时舒了口气,却没发现,颀耀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不知,像他这样的男人,若是连女人的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又怎会叫多情公子呢? 武林大会的第二天。 辰时,凤凰台的看台上已经挤满了观众,想必是期盼着挑上个好位子。有的甚至还带了大大的包袱,包袱里满是干粮,似乎怕位子被人抢走,做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的确,今天就要决出四公子和十大帮了,相比起昨天的那些内容,今天绝对是要精彩的多。要是没有这么多身份特殊的朋友,妙语可能也会成为“包袱”一族的,说不定帐篷都带好了,晚上就不回去了。 刚想到帐篷,却有三个人拎着一个帐篷走了过来。 妙语眨了眨眼睛,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是吧?还真有人带帐篷来?谁啊? 他们慢慢走了过来,妙语才看清了他们的面目。 虎背熊腰,面如锅底,是三个身高九尺的大汉,腰间是明晃晃的虎纹腰带。靠近走道,坐在妙语他们身后几排的位置。 妙语顿时来了兴致,回过头去看向万先生,只见他却皱眉朝着另一个方向在看。于是好奇道,“先生看什么呢?”万先生看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她都感兴趣。 万先生回头看了她一眼,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姑娘真是什么都好奇。” 李四接口道,“万先生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要她不好奇,简直比武林大会变换盟主还难。” 听他这么一说,坐在他身旁的男子望了他一眼,他灰色衣袍,连瞳孔都是灰色的,头发只是稍微拢在背后,用一根绳子绑了绑,看他的模样装束,应该不是中原人士。 妙语凑进万先生道,“今天好象来了许多有来头的人物。” 万先生喝了一口酒,笑了起来,“姑娘都认识?” 妙语垂头,“都不认识……不过……”她突然又猛的抬起了头,眼里闪的希望的光,“现在不认识不要紧,从今天起认识也一样嘛!” 万先生被她突然的表情吓了一跳,刚喝入口的酒也差点喷了出来。 还没缓过神来,妙语不知何时已经蹦到他旁边的位置,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在场中指来指去,嘴里还不停道,“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先生都给我说说,他们都是什么人啊?” 被她的兴奋劲头感染,众人也都认真听了一下。 原来那些个虎纹腰带的便是近年江湖上非常有名的西川虎踞帮,掌门人就是妙语刚才所见到的虎门三虎,人称蜀中三霸王。李四旁边的灰衣人则是关外飞鹰帮掌门之子霍天影,他的一手飞鹰剑在关外已然无敌手,所以才会到中原寻找对手。而万先生所看之人便是自成一派,以用毒著称的滇池药人的唯一弟子欧阳郝书。 江湖果然能人甚多,一代新人换旧人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比如临安原是白云源的地盘,现在还不是给咱络腮胡子占去了。 等等…… “洛掌门呢?”妙语四下张望了一番,他今天怎么没来? 李四鄙视的望了她一眼,意思是你才发现啊? 随即淡淡道,“他去接帮中兄弟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整天只顾着谈情说爱自然不知道了。” 谈情说爱?妙语顿时觉得有些窘,低着头一言不发。 “谁只顾着谈情说爱了?”一袭宽大的绛紫色长袍出现眼前,一手负后,一手轻轻缕了缕鬓边的头发。笑的魅惑至极,不是尚羽又是谁。 虽然他长的不错,又时常在笑,妙语依然觉得他这个人神神秘秘的,随便聊聊也就罢了,实在不适合深交。 于是应付式的笑了笑道,“公子羽也来了,实在是难得。” 尚羽哈哈笑了起来,笑完又缕了缕头发道,“姑娘如此客气,哪里像和我是老朋友的样子?在下真是伤心的很。”他虽然说着伤心,脸上却依旧在笑。 妙语继续道,“公子是个大人物,妙语怎敢高攀。” “有什么敢不敢的,我说可以就可以。” 妙语还欲解释解释,高台上擂鼓又响了起来,看来比赛要开始了,省的罗嗦了,妙语也便不再多言,认真看比赛去了。 又被无视了?尚羽有些想发笑,随即又在颀耀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颀耀转头好笑道,“尚兄为何一直坐这里?” 尚羽并不看他,似乎很认真的在看比赛。半晌后突然道,“因为我只认识你和她,但你是绝对不会让我坐在她旁边的。” 这个理由岂非已经足够。 上午的比赛已接近了尾声,除了原来的四大帮直接进入十强外,还有另外六个帮派已经胜出。 包括西川的虎踞帮,对于三局两胜制的比赛,有三个“霸王”坐镇的虎踞帮岂非幸运的很。在有的帮中只有一人能挑大梁,即便他再厉害也只能比一场,要找出三个这么厉害的人物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他们自然很容易进了前十。 除此以外,还有洞庭的绝尘谷,蓬莱岛的苍海圣域,关外的飞鹰帮,东川的宛城,以及在最后一刻战胜崆峒派而登上十强,令妙语非常激动的,络腮胡子带领下的临安弯刀帮,虽然络腮胡子自己没有参赛,但妙语也实在没有想到,除了有钱外,络腮胡子的帮派还是真是有点实力的,看来自己之前是太小瞧他了。 这十个帮派被分成两组,明天最后角逐四强,值得一提的是,四大派之间是不分上下排名的,所以进入四强就可以结束了。 第一组:绝尘谷、弯刀帮、虎踞帮、神水逍遥派、晓梅派第二组:宛城、飞鹰帮、苍海圣域、蝴蝶谷、铁剑派一个一个比,每组都决出两个帮派,成为今年的四大帮。 下午。 此刻妙语心中只有一个感觉,这地方叫凤凰台着实是个错误,就应该叫鸭子窝。 只因下午是决出四公子的时间。不知什么时候起,场中的女性观众已比早上多了一半,鼓掌加油的声音也响亮的多了。 有句话说一个女人的声音可以顶五百只鸭子,现在现场有数不清的女人,这里岂非就是鸭子窝? 现在比赛已经进行了一半,所谓一半具体的说就是马上就要决出十强了,加上原来的三公子,一共已经出了九个,包括之前很热门的蝴蝶谷盛夙,新锐剑客陶冉,飞鹰帮的霍天影,再加上盛夙的师弟盛怅然,归家的大公子归远,苍海圣域的掌门玉苍海。现在还在角逐最后一个名额的是虎踞帮的“大霸王“虎震与滇池的欧阳郝书。 他们已酣斗数回却依然不分高下。 突然,欧阳郝书笑了起来。 众人莫名,相互张望。 虎震怒道,“你笑什么?”臂上的肌肉突突的跳着。实在难以想象像欧阳那样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何受的住这对铁臂。 欧阳郝书从容道,“你已中毒了。” 虎震大惊。 台下虎踞帮的帮中兄弟忿忿的喊道,“你使诈!” 虎震向后一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接着道,“我不信!我中毒自己怎可能没感觉?” 欧阳郝书笑着走了过来,举起手捏着虎震的臂膀道,“帮主若不信,可以自己看看。” 虎震脸色大变,赶忙抽回了手,大叫道,“你做了什么?” 欧阳郝书还是一样的笑容,苍白瘦弱的手依旧停在空中,半晌道,“本来虎帮主的确没中毒,不过现在却中毒了。” “这也太卑鄙了吧?”妙语忍不住向颀耀抱怨,这样的手法即便获得了四公子的名号又有什么意思? “这叫兵不厌诈”颀耀还没回答,他旁边的尚羽就先回答了。 “兵不厌诈?”妙语实在不能苟同。 尚羽悠然道,“既然走上了比武场,就可能会面对各种各样的对手,自己不小心,只能自认倒霉,又怎能怪别人。” 切!妙语撇过头,不看他,看来咱和他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时,比赛的评委之一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宣布今年进入十强的名单。 突然—— “等一等。” 谁? 众人都奇怪的向声音源望去。 突来的变数 什么人? 只见一人立于高台之下,峨冠博带、面如美玉。一个旋身就飞上了高台,此时高台上已有七个人站在上面,他们便是今年决出的十大高手,也就是四公子的侯选人。 突然飞上来一个人,所有人都朝他身上望去。 有的人是漠视,总有那些人,不管什么东西都不放在眼里的。 有的人则是警觉,因为目前为止,还不知道这个人上台来是做什么的。万一…… “师傅!”妙语瞪大了眼睛,倏地站了起来。 他怎么来了,消失了这么几天,没想到再见面却是这样的情况。 颀翎朝他们这边望了一眼,对妙语笑了笑。又回过头向台上众人作了一揖道,“在下颀翎,愿向各位讨教。”他的态度并不轻狂,很是诚恳。 “讨教?”欧阳郝书纤瘦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这位公子莫非不知道规矩?” “知道。”回答很简单。 “哦?那就是公子不把规矩放在眼里喽。” “在下知道规矩,只可惜来迟了,所以才向各位讨教,各位之中无论是谁只要输给了在下,便不能算坏了规矩。”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分明是不将台上其余七人看在眼里的表现。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绝对的真诚。因为他说的每个字本就是他心中所想,一点也没有看不起别人的意思。 这时,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台上的讲话。 “翎儿,你做什么?” 说话的人就坐在评委席上,君莫愁的身侧。 此时他正皱眉望着颀翎。 这个人当然就是颀东廷。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了武功,这实在是一件令他惊讶万分的事。但现在最重要的却不是这个,而是今天他竟然毫无预兆的跑了过来,还是来竞逐四公子?虽然他并不反对,但作为评委之一无论如何也得说点什么。 颀翎还未回话,台上七人中就突然走出了一个人,他手持长剑,淡淡道,“那就让霍某来领教领教中原武林的厉害吧。” 众人一看,原来是关外飞鹰帮的霍天影。 闻言,评委席上的颀东廷皱眉道,“这……于理不合吧?霍兄弟已经是四公子的候选人,若是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谁都知道,若是他输了他的名额便要让给颀翎了。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若是聪明人决不会冒这种险的。 霍天影突然笑了起来,灰色的眸子闪着异样的神采,“输了便输了,我的飞鹰剑至今还未遇过对手,若能遇一个也着实痛快。” 他绝对不是傲慢,也绝对不是豁达,而是对武学的痴迷罢了。他并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只不过他在乎的并非是四公子的名号,他要的只是对手。 有个这样的人作为对手,妙语都忍不住替颀翎担心起来。 但她不知道,若不是这样的人,又怎配做翎篁的对手。真正的武学高手从来都是惺惺相吸的。 “那便如此吧,颀门主也勿须多言了。”君莫愁也发话了。 盟主都发话了,自然就没人会说什么了。 只要是高手,都知道决斗时占据位置的重要性,特别是在有限的空间里。 而此时,两人也正各自占据着高台上的两个对角。 一个是一身灰色,不修边幅。剑已出鞘,一把漆黑冷冽的剑。 另一个则身着湖蓝色的袍子,缓缓自腰中拔出了一把软剑。 妙语眼睛一亮,失声道,“湘妃剑?” 她这一吼,四周一群人都看向她。 湘妃剑怎么会在师傅那里?不应该…… 转头看向某人。 颀耀笑道,“昨夜在下送的,反正有两把,送一把也不亏。” 一旁的尚羽冷笑道,“耀耀这么小气,要送便两把都送了,送一把算什么事儿。” “对啊,对啊!”妙语难得这么认同尚羽的话。他不是不用武器的吗?留一把做什么? 难道……是想做纪念?这本是连珠的剑……妙语因为自己突然的想法而一楞。不行不行!自己怎么一直这样想太多。 颀耀叹了口气道,“在下一向小气的很,小凤莫非忘了?” 尚羽看了一眼妙语,打了个哈欠,故作漫不经心道,“我还以为耀耀是怀念佳人呢。” 他总能将自己的声音拿捏的恰倒好处,让别人听见,却又不是那么刻意。 妙语当然是听见了,刚又要陷入胡思乱想之际。 忽听旁边一个声音道,“颀兄若是将两把剑都送了,小语四周虎视眈眈的眼光就全数要到台上去了。” 虾米?妙语顿时醒悟。随即看了眼说话的林风,他并没有转过头来,眼睛依旧在看比赛,但刚才的话的确是和他们说的。 更确切的说,是对妙语说的。 他竟然会替颀耀解释,尚羽也没有想到,随即假意笑道,“原来这样,是我误会了。” 众人也便不再说什么,台上的两人却已经走的越来越近了。 拔出剑的时候,霍天影的脸已染上刀锋般的杀气,如同大漠中的飞鹰,苍劲有力。 而颀翎也一改往日的温文儒雅,全神贯注的凝视前方人的一举一动,但他却丝毫没有动,只是站着,手握软剑。 他怎么也不准备准备,妙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灰衣人身形一闪,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到了颀翎咽喉前。 来势之快,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妙语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听“呛”的一声龙吟,震颤持久不散,在圆壶形的凤凰台内嗡嗡回响。 颀翎神态自若,但手中看似飘忽的软剑,竟然生生架住了灰衣人冷冽的长剑。 这一招之快,更令人不可思议。 灰衣者眼神一凛,刹那间,漆黑的剑光如乌云滚滚之势朝颀翎涌去。颀翎一个转身,转瞬间,妙语已经看不清他二人的身影,只见一片刀光剑影。 妙语万万没想到高手比斗竟是这样快的,若是什么都看不见还有什么意思。于是不停的拉扯着旁边两人的衣袖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目前为止,仍不分上下,不过……”林风皱眉。 “不过什么?”急忙。 “不过颀兄弟竟然速度这样快,公子风应该很吃惊吧?”尚羽不经意的瞟了他一眼。 妙语不解。 尚羽继续道,“在四公子中,公子风除了青竹剑响彻武林外,他的轻功更是了得,如今却遇上个竞争对手,怎能不担心呢?” 林风向他望了一眼,并不说什么,回头继续看比赛。 “翎的轻功虽然厉害,对剑术却仍修习不够。”颀耀加入了谈话。 妙语大骇,“所以他会输?!” 颀耀好笑的看着她道,“他会赢。” 啊?妙语更加莫名其妙了,都说他修习不够了还会赢? 林风也笑了,“只因霍天影的飞鹰剑是以快著称的,两人现在是在比速度,颀兄弟自然占了不少便宜。” 这句话才说完,台上酣斗的两人都停了下来。 妙语急忙回头。 只见颀翎肩上的一块衣阙已经被划了道口子。 霍天影却毫发无伤,脸上的表情却苍白。 妙语再仔细一看,只见他的胸口指着一把软剑,只是软剑并没有进入他的身体。 这算是谁赢了? 半晌,都无人说话,霍天影却突然笑了起来,收起了手中的长剑,向颀翎道,“中原武林果然藏龙卧虎,霍某败的心服口服。”说完,径直飞身下了高台,向出口处走去。 他虽然输了,却是输的痛快,别人看着自然也是痛快的。 “师傅赢在哪里了?”妙语一个人自言自语。她也实在太失败了吧,看到这份上竟然还是没看出来。 只听李四在身后叹气道,“哎,连我都看出来了。费扬这把剑若是下去了,那姓霍的铁定没命了,他不过不想伤及他性命,却反被他刺了一剑。”虽然现在已经知道他叫颀翎,李四还是觉得叫他费扬比较顺口。他可真没想到,这费扬倒也有一手,竟然打败了那个关外人。 “现在有意思了,两个蝴蝶谷的,两个颀门的。”尚羽仿佛真觉得很有趣的站了起来,随即笑着向颀耀道,“耀耀,你们人多,可不要欺负我。” 说完,就径直走向前去。 在高台处停了下来,一个旋身,衣阙纷飞,如一只紫色的蝴蝶冲向天际,引来台下无数少女的抽气尖叫。 妙语脸上满是黑线,连上个台都要摆谱? 这时颀耀和林风也站了起来,向高台走去。 妙语连忙抽出手中的小旗向林风大叫道,“小风,加油!”旗上赫然写着“林风!必胜!”的字样,其实她前几天也准备好了颀耀的,而且现在也在怀里,但咱说好了支持小风的,还下了注的,怎么能两个都支持呢。 林风与颀耀闻言,都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旗上的字林风顿时觉得有些发笑。 颀耀刚准备说什么,一个不明飞行物便向他头上直直的砸了过来。 颀耀顺手一接,手里竟是一个巴掌大的五角白玉石。 抬头,一见来人,苦笑,摇头。 “耀哥哥,你不喜欢?”一张灿烂的笑脸出现在颀耀面前。 能叫的这么肉麻的自然是归瑶了。 “这是何物?”颀耀指着手中的东西皱眉道。 “这是幸运星,从前爷爷告诉我的,带上它可以带来好运的,耀哥哥是最厉害的。” 颀耀无奈,“若是这样好的东西,瑶儿应该将它送给归远才是。”说完,将手里的东西又塞回了归瑶手里。 灿烂的笑脸顿时暗沉了下去,“耀哥哥不要?是不是那个什么陆小凤的送了你什么好东西?”说完,她忿忿的朝万先生他们附近的看台扫描过去。 半晌,转头,疑惑道,“陆小凤呢?”这样重要的日子他竟然没来? “他死了!”妙语忍耐很久了,举着个旗子踏着大步走了过来。 “死了?!”归瑶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说死就死的? “生老病死,每个人都有的,你也会死,有何奇怪的。”妙语郁闷的白了她一眼。 归瑶先是一楞,随即笑了起来,“死了最好,省的和我争耀哥哥。”说完,又将幸运星放回了颀耀手里。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番妙语,最后定格在她手中的旗子上,“‘林风,加油’?这个是何物?”她咯咯笑了起来,接着道,“姑娘是公子风的什么人?”说着,暧昧的看了他二人一眼。 林风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没文化!妙语并不回答,直直走到颀耀身边,从怀中拿出了本来准备雪藏的旗子,冷冷道,“拿着。” 颀耀一楞,随即笑了起来。“原来在下也有的?” 妙语并不回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手中的石头道,“这个重不重?” “很重。” “不如我帮你拿着?”伸手。 “好。”放手顺利拿走了石头,妙语兴高采烈的回去了座位。 归瑶却显然楞住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她的耀哥哥怎么和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好象关系很密切的样子。 竟然还拿走了她好不容易请来全江湖最好的雕刻家苏越刻的幸运星?随即也顾不上颀耀了,一路小跑着跟上了妙语。 颀耀看着她们,笑了笑,拍了拍林风的肩膀,两人一齐飞身上了高台。 十进四的比赛也是分为两组进行。 第一组:归远,颀翎,盛夙,尚羽,欧阳郝书第二组:陶冉,颀耀,林风,玉苍海,盛怅然第一场,归远和颀翎。 只听台下一人大叫道,“哥哥!加油!” 归远朝台下一望,宠溺的笑了笑。他这个妹妹可是他们归家的宝贝,从小宠惯了的,才养成这样的脾气。 妙语自然也不示弱,向颀翎挥动着颀耀的旗子道,“师傅,加油!”哎,师傅,你就凑和着用吧,反正你们是一家。谁叫你事先不知会咱一声呢,不然也给你整一个旗子出来。 比了大概一百多个回合,归远明显的累了,速度也慢了下来。 其实他会的武功虽多,却也杂乱,只因他们家中自小就请了江湖上许多厉害的高手传授他武艺,他学的多而不精,走上十大高手也已经很不易,再比下去他也知道自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百回合的时候,归远喘的越来越厉害,而颀翎却仍然神态自若。 妙语的旗子挥的更卖力了。心下暗暗道,“师傅,你真给咱挣脸。” 归瑶却显然偃旗息鼓了。 三百回合时,归远后退几步,飞向高台一侧,向颀翎道,“甘拜下风。” 颀翎淡淡一笑,归远抬头,也笑了。 这样和平的比赛,和平的迎接结果岂非是最好的状况?若是非要喊大喊杀,争个你死我活的,着实太累,但世人却大多执迷。 第二场:盛夙和尚羽。 蝴蝶谷与神水逍遥派都是四大派之一,盛夙今年却是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若说他近年在江湖上的成名绝技便是“蝶舞翩跹”了,据说这是一种形同舞蹈般的武功。 “那尚羽的绝技是什么?”妙语疑惑的转向万先生,只知道他是老三,却不曾听说过他到底哪里厉害。 “逍遥诀。” 逍遥诀?“那是什么?”光听名字倒还行。 万先生指着尚羽道,“你可看到他的袖子?” 妙语仔细看了看,笑道,“袖子怎么了?”一个大男人穿了件宽大的袍子,袖口还是大水袖的设计,妙语虽一直没说什么,但着实觉得妖媚。但他长的就是这样祸害的,这样的装束和他倒是配的很。更添了些飘逸,多了些性感。 “他的袖子便是逍遥诀的秘密了。” 啊?妙语张大了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袖子猛看,想多少看出点与众不同的地方来。无论如何,他的袖子一定是很值钱的。 盛夙双臂微张,似乎已做好了准备,面对去年的四公子,他可丝毫马虎不得。 尚羽却依旧松松跨跨的站着,甚至还笑了起来。 “公子笑什么?”虽然生气,盛夙还算有礼。 尚羽一甩宽大的袖子,缕了缕头发道,“蝶舞翩跹?我看着实在是不美。” 盛夙眼神一凛,随即张开了手臂,向尚羽袭来。 他的手动的着实很快,就像扑腾的蝴蝶翅膀,让你分不清它究竟在何处。 尚羽长袖一甩,人已飞掠在他身后。 他们就这样在舞台上飞来飞去,盛夙袭来,尚羽飞走,再袭,再飞。 就仿佛是扑蝶的游戏,只不过现在是盛夙这只“蝶”在扑尚羽。但若要比起姿势来,绝对尚羽更像蝴蝶,他每一次飞掠的动作仿佛是精心计量过的,整个游走之间就像一出华丽优美的舞蹈。 可是……这样也不是事儿吧?妙语始终觉得奇怪,赏心悦目是挺赏心的,但总跳来跳去的,还要不要结束了。随即向万先生道,“尚羽不是四公子吗?干吗总逃啊,为何不打?”打了多痛快,等等,难道……妙语眼神发亮,“他是想消耗对手体力?” 络腮胡子都忍不住笑道,“姑娘的想象力倒是真丰富,不过公子羽并不是在躲避,这就是他的逍遥诀。” 啥?妙语擦了擦眼睛,继续看,“这明明是躲避啊。” “你看着不就知道了,干吗那么多话。”李四不耐烦的扯了扯挡着视线的妙语。 “漂零久,而今何意,醉卧酒垆侧。”尚羽仿佛在自言自语,一个优美的转身,站定在高台一侧。 半晌,都无一人说话,连盛夙都停在高台边缘,并没有追来了。 他不追来,只因已不能追来。 只听“砰”的一声,人已摔了下去。 尚羽缕了缕头发,笑道,“早就说过不美了。” 决出四公子 全场一片寂静,甚至能听见妇女手中婴儿的啼哭声。 半晌。 一阵惊天动地的掌声响彻凤凰台。 既然跳一段“舞”就莫名其妙的赢了,这岂能令人不惊异,他们甚至看不出他是怎么赢的,盛夙又是怎么输的。因为从头至尾都是他在躲,盛夙似乎一直是处于优势的。 妙语张大了嘴巴,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万先生笑道,“今日再次看到‘羽裳凡尘舞’,实在是大饱眼福。” “羽裳凡尘舞?”妙语好奇的转头,这词似乎有点耳熟。 “逍遥诀是神水逍遥派的不传之密,将功力传到袖口,在行动中以袖打中对手一百零八个要害穴,要伤人于无形之中,袖子必须宽大下垂。但能将逍遥诀完成的这样美轮美奂的,神水逍遥派的历代掌门中也就只有尚羽及创始人尚舞衣而已。” 妙语还欲继续她的好奇心。评委席上站起来一个人,对着高台上道,“经大家决议,第三场,颀翎与欧阳郝书。”说完,又坐了下去。 虾米?“为什么又是师傅?”妙语忿忿道。他已经比了两场了,还要再比?这怎么行,他有这么多体力吗? “这是武林大会的规矩,第一场与第二场的获胜者中,谁赢的少谁便要参加第三场。”李四解释了妙语的疑问。 “什么叫赢的少?”赢就是赢,还有赢多赢少的区别吗? “这都不懂?”归瑶鄙视的看了妙语一眼,继续道,“颀翎用了三百多招才赢了我家哥哥,而尚羽只用了一百零八招便胜了盛夙,赢多赢少还看不出来吗?” 妙语当然不会承认自己见识比她浅。于是假装没听见,自顾和李四聊起天来。 此时,第三场的比赛也即将开始。 “适才颀兄弟的表现真令在下大开眼界。”欧阳郝书脸上笑嘻嘻的,手中也并没有任何武器,实在让人看不出这里即将进行一场比斗。 颀翎既没有笑,也没有回头,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他的双手。 突然。 欧阳郝书眼神一凛,一根极细的金刚丝便从他的手中飞射出来,直逼颀翎的双腿。金刚石本身就是极珍贵的矿石,将它揉于金属之中制成的金刚丝坚硬无比,无坚不摧。 这便是欧阳郝书的武器——百练丝。 对于一个以速度著称的轻功高手来说,双腿岂非就是最重要的利器,若是腿受伤了,他就如同鸟儿折了翅膀,还没比便已经输了。 显然,欧阳郝书也深谙这一点。 但是别忘了,在腿还未受伤前,颀翎还是翎篁,那个轻功决绝如羽毛般轻盈的侠盗。所以百练丝还未触及颀翎,他的身形便已经退开了三尺。 欧阳郝书当然不会死心,继续挥动百练丝向颀翎袭去。 此时,已近寅时。是老虎最威猛的时期。冬日的阳光虽不毒辣,也丝毫无暖意。 斜射进凤凰台的阳光照着酣斗的两人,只见金属光影的闪动。 但两人始终离的很远,只因百练丝极长而灵活。 归瑶突然道,“我看你师傅这下完了。” “你乱说什么!”妙语忿忿。 归瑶看了一眼妙语,得意道,“你师傅虽然轻功厉害,但剑术却平平,遇到这百练丝就是他的天敌了。因为他既无法用剑术摆脱它,也无法用轻功轻易摆脱它……” 妙语忙打断道,“这也不代表我师傅就会输。” “不错,单是如此的确不能说输,最多打个平手,但是……” “但是若费扬始终无法近欧阳郝书的身,他便没有一丝赢的可能,但欧阳郝书那边虽然至今还看不出能胜,但他至少不会输。”李四皱眉道。 不输岂非也是种胜算? 妙语此时也担心了起来,难道师傅真的会输。 比赛已进行了五百多回合,颀翎虽然疲累,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他想做的事情,即便拼到最后一刻也要完成。 这时,出人意料的,欧阳郝书的百练丝突然收了起来,双手也收入袖中,他的脸上虽然还是笑嘻嘻的,却多了几分阴骘。 颀翎一惊,心中不免增加了戒备。 他准备做什么? 众人还未及反应,只见漫天粉色的飞雾袭向颀翎,阳光下,发着星星点点碎碎的光。颀翎的软剑再厉害也阻挡不了飞雾的来袭,顿时,他的周身都已被粉雾围绕。 如此美丽的颜色,美丽的雾气,换做其他时候,谁都不会认为有任何危险的。但是从欧阳郝书袖中飞出的就另当别论了。别忘了,他是滇池药人的弟子。 这飞雾便是滇池药人的成名作——销魂蚀骨雾。只要这雾气出手,至今还无人能全身而退。 所以,欧阳郝书早已放声大笑了,这四公子的名号似乎已经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了。 谁知,湖蓝色的身影一闪,倏忽出现在欧阳郝书身后。 妙语意识到时,一把软剑已经抵住了欧阳郝书的咽喉。 笑声戛然而止,欧阳郝书失声道,“怎么会?” 颀翎一笑,“欧阳兄可能还不知道,在下从小便是跟着神仙药人长大的。” 神仙药人当然就是颀门。滇池药人善用毒杀人,神仙药人善用药救人。这是江湖人人知晓的。欧阳郝书若是早知道,当然不会这么做。 所以,这场比赛还是颀翎胜了。 欧阳输就输在对自己缺乏信心,如果用光明正大的方式他完全可以赢,但是他自己却胆怯了,选择了更为极端而自以为快捷的方式,也正是这种走捷径的心态反而害死了他。 一个对自己都缺乏信心的人又如何能走的长远? 第一组的比赛已经告一段落。自此,四公子已经决出了两位——尚羽和颀翎。 第二组的比赛也即将开始。 第一场:颀耀与盛怅然。 此时,尚羽与颀翎已经回到了观赛席。尚羽往妙语旁边一坐,笑了起来,“耀耀的运气一向太好,看来这次比一场便够了。” 妙语奇怪,“为什么?”别说他和盛怅然比谁输谁赢还不知,即便他赢了,还要看下一组胜的人和他比谁赢的更多才能决定比几场,尚羽竟然这么肯定? “妙妙不相信?”尚羽转头。 妙妙?!妙语满脸黑线,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浮现出墨门那老头,他也一直这么叫她的。 随即黑着脸道,“我和你好象不太熟吧?” 尚羽向她眨眨眼,狭长的凤目一眯,“妙妙这么说,我实在伤心的很,即便不熟,现在也应该熟了吧。” 晕!算了,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随即继续道,“那你为何说颀耀只要比一场就……” 妙语的话还未说完,场内竟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不知何时,盛怅然竟然已经摔倒在地了。 旁边的归瑶早已雀跃起来。 虾米?妙语瞪大了眼睛,猛的站了起来。顿时后悔异常,她竟然什么都没看见,怎么会比这么快?颀耀有那么厉害吗? 随即又看向尚羽,等待着他的解释。 尚羽不紧不慢,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扇子,悠然道,“只因盛夙与盛怅然的武功本就出自一路,刚才我已经比过了,耀耀也看到了,自然很快就能赢了。” 原来如此,都说高手过招先要摸清路数,现在颀耀早已知道“蝶舞翩跹”的路数,当然胜的容易,只是颀耀的本事她依旧没看到,真的太可惜了。 等等……妙语突然想到了什么,向尚羽道,“既然被看到了武功路数就很危险,那你不也被别人看到了吗?” 尚羽笑了起来,他第一次觉得她也有点可爱之处,当然是傻的可爱。“我不怕。” 若是因为怕被看到路数就不愿在外面使武功,那所有的高手是不是都应该窝在家里不出来?这样的高手还叫高手吗? 他们之所以敢出来,有两个原因。 首先,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看穿别人的武功路数的,“看穿”说来容易做来难,即便看穿了也不一定能打败,说和做毕竟不同。不然盛家师兄弟早就被打败了,怎还可能驰骋武林这么久? 第二,真正的高手是没有路数的,他们的武功随时都在变,就好比尚羽的逍遥诀,若是遇到不同的对手,就可以变换不同的步法。 所以妙语的担心不过是杞人忧天的。 第二场:陶冉和玉苍海。 一个是怪杰剑客,一个是长居海岛的神秘人。 无论如何,他们二人都有些神秘的色彩,这样的人总是使人有兴趣去挖挖八卦的,妙语更是如此。这样两个人进行比赛,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 突然,光影一闪,两人同时拔出了武器。 一把是比普通的剑略短一些的剑,剑身刻有波浪花纹。 另一柄是瘦而长的刀,形状优美,通体红色,刀身有点弯曲。 玉苍海双手握着刀柄,左脚向前滑出一步,身体半蹲,双手持刀向后。 这样的刀、这样的握刀方式众人都见所未见,连陶冉都忍不住一皱眉。 “日本刀?”妙语大叫出声。 四周的人都奇怪的望向她?日本刀是何物?他们从未听说过。 一定不会错的,妙语越看越像,从很多日本武士片中经常看到的,这不是日本刀是什么? “姑娘也认识‘影秀’?”万先生也略为惊奇的看向她。 影秀?那是啥?妙语又闷了,她只知道是日本刀,哪知道它的名字,但现在却只能不懂装懂,故作思考状,“略之一二。” “日本刀是蓬莱刀种的统称,影秀是蓬莱的一把上古名刀,由于刀身在阳光照耀下的影子秀美修长,所以取名叫影秀。”万先生顿了顿,继续道,“老夫早有耳闻,姑娘当日品评鱼肠,连盟主都叹服,说实话,之前还真不太相信,如今想来,必定是真的了。” 闻言,妙语只能呵呵傻笑几声,原来咱已经这么声名远播了。 场上比赛已经开始,两人的剑法都颇为怪异,却截然不同。陶冉的剑招极慢,妙语几乎能看清他的每一个姿势。 高手不应该都很快的吗?妙语再次感慨,有的人那么快叫高手,有的人那么慢也叫高手,到底高手是什么样的呢? 场上兵器交接,脚步交错,转眼已经过去四百来招。 两人的招式却着实没什么精彩之处,一个就是劈、砍,另一个就是挥、刺。 但这些平凡的招式却都是别人所未曾见过的,与任何派别的武功都很不相同。既不刚猛,又不飘忽;既不正大,也不毒辣。 这些在他们自己看来也许是苦心经营的把式,在别人看来却是索然无味的。 但这世上武功的好坏本就不是从好不好看来比较的,若是好看就是好的武功,那跳舞不是更好看? 正在这时,玉苍海的刀“唰”的向左侧一晃,左脚迅速踏上一步,双臂往前一送,刀顺势向前,直直向陶冉刺去。 对方一直都是用劈砍的,突然来了一刺,陶冉毫无防备,心脏偏左被刺入了一刀。 这刀本可以刺中心脏的,但却偏向了左边,不知他是刀法不准,还是故意留他性命。 但无论如何,这是再好不过的结局,赢了,却没有赢的满场血腥。 至此,第三场的比赛也确定了。 林风与玉苍海。 妙语拿出了手中的旗子,又开始挥舞起来。 林风的剑妙语是见过的,一把通体青色的剑,名叫青竹。 青色的剑,月白的身影,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幅高山流水的画作一般。 此时,玉苍海已持刀向林风砍去。 青竹剑只轻轻一挥,顿时响起一阵剧烈的龙吟。 妙语诧异道,“怎么会这样?” 归瑶好笑道,“风劲角弓鸣,青竹感内力而鸣叫,内力越高,声音越大,公子风用内力鼓动青竹剑,才有此声,你不是支持他么?竟然连这个都不知。”说完,竟笑了起来,这笑分明是嘲讽。 妙语再次不想搭理她,不禁朝尚羽那边挪了挪。 比斗还在进行。 林风挥剑,身形半转,剑风如环,生生不息,连绵不尽。 玉苍海反身避过攻击,利用旋转的离心力出刀反击。 林风持剑抵住了对方的一刀。 场内响彻着连绵不绝的龙吟。 突然,玉苍海刀身左晃,左脚趋越。 妙语一惊,又来这招? 眼见刀离林风已不到一尺。妙语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当刀即将滑上衣襟时。 林风一笑,他已看出对方的招数已经用老。突然,月白身影一闪,身形冲天一跃,竟达四丈之高,玉苍海这一刺竟然刺空了,但已经出去的招便已收不回来了,就当他完成这一招的时候,一柄通体青色的剑已经抵着他的后背,他不用回头也已经知道,自己是输了,而且输的心服口服。 自此,这一届的四公子已经全部决出。尚羽、颀翎、林风和颀耀。 今天的比赛终于全部结束,众人都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凤凰台。 妙语此时早已雀跃非常了。今天当然应该好好庆祝一番,一来这四公子之中除了尚羽还不算自己人外,他们中竟占了三人,络腮胡子的弯刀帮也进了前十。二来,明天他们几人就要兵刃相向了,虽然是迫不得已,多少有点芥蒂。妙语实在不希望他们中有任何人出事,所以大家乘这个机会好好联系联系感情也是应该的。 晚上,在他们入住的嵩山公子楼中便摆上了一桌,大家都如约参加了。 不但有如约参加的,还有不请自来的,比如现在正硬要往颀耀身边挤的某人。 “耀哥哥,我也来了,开心吧?” “这……”颀耀抬头看了妙语一眼。 妙语倒似乎毫不在乎,朝林风身边一坐,笑着道,“小风,你好厉害,多亏了你,我今天赢了不少。”赚钱最重要,老娘才懒的管你们你浓我浓的。她本来喜欢颀耀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多,随时都可以移情别恋的! 林风笑道,“今天是运气,明天说不定就输了,小语还是莫要赌了。” “小语?!”归瑶眨巴着眼睛看着妙语道,“你是妙神医?” 妙语冷冷道,“妙是对了,神医就不必了。” 归瑶仿佛没听出她语气的不善,脸色反而缓和了不少,笑着道,“听说妙神医和公子风是一对神仙眷侣,今日看来,果然男才女貌。” 神仙眷侣?男才女貌?妙语差点吐血。 林风刚想解释,妙语在桌下却踢了他一脚。接着笑道,“多谢归姑娘,我看你和多情公子倒也挺合适的。”一个花花公子,一个刁蛮富家女。“简直是天生一对。” 听到这里,李四等人已经低头不停扒饭了。 颀耀挑眉。 归瑶却很开心,挽着颀耀的胳膊道,“我与耀哥哥青梅竹马,若不是之前他有个什么婚约的,我们早就……” 早就?妙语一楞,淡淡道,“虽然晚了点,现在也是一样的。”随即自己倒了一杯酒,站起来道,“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一饮而尽。 归瑶虽然比较大大咧咧,但毕竟是姑娘家,还未成亲就被人家说“早生贵子”,脸上顿时红了大半,忍不住低下了头。 妙语这边也低着头继续倒酒,她眼睛直直的看着酒从壶中慢慢的流了出来,心里突然觉得落寞。 但酒才倒了一半,一只手却将她拉了起来,抬头一看,竟是颀耀。 妙语一惊,这么多人,他要做什么。她已经祝他们百年好合了,还要如何。 颀耀也不顾她的挣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拉出了客栈。 大胆的猜测 屋外天气很凉,灯光很暗,远没有睿城的夜晚灯火通明的景致。 妙语甩开了颀耀的手,不满道,“你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就把她拉了出来,简直莫名其妙! 颀耀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映着天上星辰。 “小凤吃醋了?”称述。 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妙语完全没料到,紧张,“我没有!”老娘干吗吃你醋,你也太自恋了。 “真的?”挑眉。 “当然是真的!”大叫。 叹气,“那回去吧。”说着,身体已经转了过去。 回去?妙语眼神一黯,他把她拉出来就为了这样? 不动。 一只手拉住了他,颀耀一楞,回头。 妙语自己也楞住,她这是在做什么? “耀哥哥,你怎么突然……”才说到一半,来人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样的情形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上次是和陆小凤,这次又来一个,两次都足够的让她惊讶。上次是个男人,这次却是和公子风的未婚妻?她的耀哥哥是怎么了? 妙语和颀耀都回过头。 这下真是窘到极点了,妙语苦笑,怎么又发生了这样的事。上次是颀耀的错,这次却是她自己主动拉他的手的,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三步并做两步,归瑶表情很不好的冲过来,指着妙语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语塞。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还不放开!”公子风竟然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勾三搭四的,简直不可理喻。 妙语求救的看了眼颀耀。 颀耀无辜望向她,咳嗽一声,“在下也不知……” 眼里笑意渐浓。 听到他这么说,归瑶更加胆大了,忿忿的望着妙语。 妙语一楞,立马放开他的手,“我……我不过是有句话想跟他说……” “说话需要拉手吗?”归瑶不相信的一哼,双手抱胸。 “那是因为……因为他走的太急……” 完全没料到颀耀竟然不帮她说话,妙语心里非常郁闷,他不是每次都会帮她的吗? “太急?所以你就去拉耀哥哥的手?这哪是女子所为。”归瑶越发盛气凌人。 妙语实在是受不了了,要她当缩头乌龟,让别人指着鼻子骂?无论如何她都做不来,随即索性挽着颀耀的胳膊道,“不错,我就是要拉他,怎么了?” “你……”她这么说,归瑶反而没了主意。“你还是女人吗!”竟然这样不要脸! “你看我是不是女人呢?”声音妩媚。 两只手攀上了颀耀的脖子。 “耀哥哥!”双脚使劲的跺着地面,归瑶气的满脸通红,他竟然也不甩开她! 得意,“你叫他也没用,他是我的!!” 沉默。 颀耀咳嗽了一声。 天那天那天那!!!!她说了什么,妙语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每次一激动就完全失去理智了呢! 趴在颀耀的胸口,吞咽了一下口水,偷偷向上瞟一眼。 希望他没听见,没听见…… 如阳光般明媚愉快的光芒又出现在他的眼里,他在笑,而且笑的充满深意…… 迅速低头,继续趴着。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崩溃了…… 归瑶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脸的不相信,“你乱讲!”要不是她此刻正在耀哥哥怀里,她真想拉起她打个几巴掌。 “瑶儿,你可以走了。”颀耀淡淡道。 “耀哥哥……”他竟然赶她走?“她哪里好了……水性扬花……你不要……” 颀耀皱眉,打断她,“我们有话要说。” “可是……”她怎么能让他们单独相处。 叹气,“听话。” 沉默,哭声,然后是奔跑的脚步声。 难道是走了? “那……我也先走了。”迅速将爪子从颀耀身上拿下来,准备开溜。 拉住。 抬头,低头。 “在下是你的?”暧昧的笑。 尴尬,“我……我说着玩的,呵呵。”不会这么小气吧…… 俯身,凑近,“在下却当真了,怎么办才好?” 我这么知道,你当真是你的事,关本姑娘什么事。但她还是莫名其妙的觉着心虚,低下了头。 冬天的夜晚虽然寒冷,但今夜却难得的无风,一切都显得那样宁静安详。 “在下倒有个主意,姑娘看是否可行?”他笑的不怀好意。 主意?这还可能有主意?抬头,满脸好奇。 “既然在下是你的,姑娘以后就对在下负责了,可好?”仿佛真的在问询意见,颀耀眼里闪动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这本是张举世无双的脸,这样的笑,又怎能不令人沉醉其中? 负责?妙语一楞,这算什么主意? 迅速的低下头去,但脸上早已一片绯红,任它天色灰暗,也掩盖不去。 “小凤又不吃亏。”笑的愉快。 她哪里不亏了,“你个花花公子我还不亏?”除非你也让我出去作个花花姑娘,到处泡帅哥倒还说的过去。 这样的想法她当然不会说出来。 颀耀嘴角一弯,悠然道,“从现在开始,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宠你,不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会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不会骗你、骂你,会关心你;别人欺负你时,我会在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时,我会陪你开心;你不开心时,我会哄你开心;永远都觉得你是最漂亮的;梦里也会见到你,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他咳嗽了一声,似乎在等着妙语消化,这样的话他还真是一辈子都没有说过的。 半晌,接着道,“这样,小凤可亏了?” 妙语完全楞住,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竟然还记得?若真是如此,她怎么会亏,她根本没有负到责嘛,从头至尾完全是他在对她负责…… 妙语还未回话,突然—— “耀耀什么时候也愿意吃亏了?实在不像你。”一个声音突然从后头冒了出来。 回头,一袭银色长袍。 尚羽?妙语诧异,他怎么在这里,刚才的话他都听去了? “我还以为耀耀是从来不愿吃一点亏的。”尚羽的脸掩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妙语急忙松手。 颀耀无奈,“你怎么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 “你可以来,不过时间不好。” “我打扰你们了?”冷笑。 “你说呢?”叹气。 沉默。 “她虽然有趣,却还配不上你。”声音还是冷冷的。 妙语再楞,啥?咱配不上他?没搞错吧?老娘没嫌弃他算不错了。 “哦?”挑眉。“那何人配的上?” 半晌。 “红玉。”淡淡的。 “是吗?”同样的淡。 听到这里,妙语早已震惊万分。红玉?尚羽竟然也认识红玉? 他们的对话却仍在进行着。 “她哪里好?”又傻又呆,完全没女人的样子。 颀耀看看妙语,苦笑,“不知道。”她似乎真的没什么好的…… 尚羽微楞,继续道,“那便不要了。” “不好。” “我会杀了她。”声音愈发阴鸷。 尚羽竟也有这样的时候,妙语一滞,他竟然要杀她?为什么?他虽然有些怪异,但对她明明还算友善的……等等……这表情……这模样…… 有一个想法在她脑海浮现,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能……难道…… 尚羽喜欢颀耀?! 妙语为这个大胆的猜测而惊讶不已。他嘴里句句对她不满,但对颀耀却总觉得与众不同…… 瞪大了眼睛,火速的冲向尚羽。 两人都被她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尚羽退后一步,“你做什么?”她的思考逻辑是不能用常理解释的。 “没什么。”妙语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这个笑实在是莫名其妙,他才说要杀她,她却笑的这样开心,这样的事世上还真没几人做的出来。若是杀了她,这个世上便少了这样一个人,不知是大幸还是不幸。 公子羽竟然喜欢男人,他喜欢的男人竟然是多情公子。妙语简直要笑疯了,这如何不成为一条超级大新闻,简直是一条可以高居娱乐版头条很多年的消息。只是这条消息可能暂时还上不了报,看这尚羽的样子也知道不太好惹,若是她真的给他曝光,他估计会天涯海角的追杀她的。 想到这里,妙语顿时冷汗直流,随即又冲回到颀耀身边,一言不发。 为她这种突然的转变尚羽再次觉得好笑起来。她的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他真的是非常的好奇。 哎!若是再呆着估计自己会笑翻的,妙语突然道,“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随即飞一般的消失了。 留下莫名其妙的两人。 武林大会最后一日。 早上。 这日的天气却不若前些日子那般明媚怡人了,阴阴沉沉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有大雨倾盆之势,许是这些日子晴的太久了。天气总不可能只是一种的。就好比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天气亦是如此,晴久了总要下下雨,雨下多了也总要放晴的。 即使是这样的天气,武林大会也不会暂停。即使是下冰雹也不会,更何况只是阴天? 辰时,四大帮的比赛即将开始。 妙语站了起来,跟络腮胡子一击掌。 她的意思络腮胡子当然明白的,只要是朋友总有那种默契的。 第一场便是他们帮派与绝尘谷的比赛。临安的弯刀帮与洞庭的绝尘谷都是近年来刚刚在武林中展露头角的帮派,虽然帮派中没有什么特别出采的人物,但由于训练和管理的有素使得帮派的整体实力大大的提高,所以才能走到这一步。 这场比赛每帮出三个人,三局两胜制。络腮胡子还是派出了前两日参赛的三人,都是帮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另一方面绝尘谷则是祖孙三代出面,分别是掌门,掌门的儿子以及孙子。 三场比斗下来,弯刀帮还是胜了,唯一输的那场是和绝尘谷掌门儿子比的那场。虽然祖孙三代出面很有气势,但老的毕竟太老,小的毕竟太嫩,虽然武功也不弱,但是遇到强一点对手也就显的气不足了。由此可见,年轻实在很重要。 与四公子比赛不同的事,四大派的比赛是一场接一场的,也就是赢了便要一直比下去,直到输为止,最后每组剩两个帮派。从这个角度来说第一场比的是最倒霉的,体力消耗很大,而最后一场比的显然是最幸运的,只要打一场,便能决定自己是否进入四大派了,所以有很多运气的成分,而这个运气全是靠抽签抽来的。 第二场是弯刀帮和虎踞帮,虽然虎震因为之前和欧阳郝书的比斗时中毒而无法参加比赛,但虎踞帮毕竟还有两个霸王。再加上体力已经透支许多,最后弯刀帮还是以一比二输了。 妙语拍了拍络腮胡子耷拉的肩膀,故作男声道,“洛兄不要气馁嘛,没有这届还有下届,我们江湖报业集团的股东怎可以轻言失败呢!” 络腮胡子看了眼她,也笑了。 是啊,他还有那么多朋友,人生这般美好,没有这次还有下次,即便永远成不了四大派又有何关系?生活的目标不该只有这些的,无论何时人总该充满希望的。和她相处了这么久,不知何时,他竟也改变了这么多。 第三场:虎踞帮与神水逍遥派。 这时,妙语才想起尚羽来,四下搜索一番,他竟然没有来?前两天没事的时候他反而出现,现在有他事了他却没来,这个人的行事逻辑实在是怪异。 尚羽虽没有来,但他门下的弟子却还是来的,只见三个身着一式藕荷色长衫的妙龄美人出现于高台之上。 顿时,台下一片议论之声。 神水逍遥派竟然派出了三个女人出场,虽然武林大会没有规定不能女子出赛,但却也很少出现女子来参赛的情况。再看看他们对面虎踞帮的三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观众如何不为她们捏一把冷汗?何况是如此貌美纤弱的女子。 她们一举手一投足,都似乎娇慵无力,却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教人透不过气来。她们只是那样随随便便的站着,连瞧都懒的瞧对方一眼。 莫非尚羽想使美人计?妙语暗酌。 台上三个大汉正欲开口,只见对面三个女子都缓缓向前迈上一步,眼波流转,嫣然而笑。三个大汉一时竟神魂飘散,呆了半晌。 三人皆仰面,柔声道,“奴家三姐妹习惯了一起行动,不如三位一起比,可好?”三个人讲出来的话、面部的细节、表情竟全都一模一样。 三个大汉相视几眼,当下便应下了。 三位一起比这样的要求虽然不曾听过,但想来也没什么吃亏的,一个一个比和三个一起比本就没什么大区别,更何况是如此佳人提出的要求。 台上佳人又是一笑,各人袖中都抽出两条红练,各自相缚,形成一个圆环。一齐向前进攻。 这样的进攻方式还真是新颖的很,联结在一起不是会行动不便吗?这不是自寻死路。 然而不出几招,三个大汉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他们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的,他们虽然欣赏美色,但比斗中并不敢有一丝马虎。 却不知这三个姐妹自出娘胎就被训练着做一样的事,练一样的功,从未分离过半刻,她们三个人便是一个人,一个人便是三个人。联结在一起不但不会行动不便,更将各人的力量凝结一处。 一个一个比讲求的是个人能力,三局两胜的比除了个人能力还讲求安排的顺序及其合理性。而三个一起比,就讲求集体的团结性了,一个集三人功力于一身的人同三个丝毫没有默契的人比武,谁胜谁负不言而喻。 所以,虎踞帮毕竟还是输了。神水逍遥派既然已经赢了这一场,就已经稳居四大派了位置了。接下来就继续由虎踞帮和晓梅派比这最后一场,确定第一组最后一个四大派的名额。 然而晓梅派除了掌门薛擎天外实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出来比了。这么多年来,他们在金陵一直过的太好,安逸的生活本就容易让人丧失斗志的。 本来薛蕤还能充充场面的,三局两胜的比赛至少还有些胜算。现在他的儿子竟然莫名其妙的说要“乐琴书以消忧”,而且无论他怎么劝都无济于事。现在他这把老骨头也只能硬出来撑撑场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顿时觉得自己老了许多,看来自己也到了“乐琴书以消忧”的年纪了。 比赛自然是输了,但至少自己总算赢了,也不枉当年师傅教授一场,那时候他们家还没有这么富有,只是金陵的一个小商户。 叹一口气,薛擎天黯然离场。 妙语看着这样的他,顿时觉得有些难受。薛蕤怎么样她丝毫不关心,但这老父亲却着实可怜。 “养不教,父之过,小凤不要过多伤感了。”颀耀回过头来。 他竟知道她的想法吗?妙语一楞,随即笑了。 第二组的比赛,毫无疑问会胜的自然是蝴蝶谷,他们出了两个能进入十大高手排名的人物又怎可能会输? 除此以外,铁剑派今年的表现却平平,倒是两个非中原的帮派比较突出——苍海圣域和飞鹰帮。 灰衣人霍天影又回了来,虽然他同颀翎的比赛是输了,但是这其中也有运气的成分,所谓一物降一物,他会输,只因颀翎正好轻功决绝,速度无人能及。若与其他人比,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了。 三局两胜的比赛,凭着自己的飞鹰剑,他最终打败了玉苍海的“影秀”刀,这一剑一刀的争斗毕竟是剑更胜了一酬,而飞鹰帮也以二比一的优势进入了四大派的行列。 至此,四大派全部决出,上午的比赛也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的很早只因这两三天可能很忙,若是没有保持日更还望见谅最近几章都上了5000字哦:) 对了,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就是本卷的最后一章 大会的尾声 正值午后,天色却已越来越暗,天外黑风吹,腾云似涌烟。整个凤凰台弥漫着灰蒙蒙的天光,暴风雨前的天空岂非就是如此的? 但观赛席上却是另外的景致,人人热血沸腾,掌声四起,众多四公子的粉丝举着各自偶像的画像充分伸展着手臂向上挥舞着,丝毫不觉疲倦。位置毗邻但“志趣”不同的粉丝,甚至争的面红耳赤,就差拳脚相向了。 高台上的三个红衣大汉挥汗如雨,鼓声震天,如海啸,如雷鸣。 四公子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颀耀、林风与颀翎已经起身准备上台,惟独少了尚羽。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竟然迟到? 评委席上,君莫愁嘴唇紧闭,眉头微皱。 只因第一场便是颀耀对尚羽的比赛,而这个参赛者却迟迟不出现。 等待。 隐隐,耳边传来不大的欢呼与喝彩声,声音逐渐扩散开来。 妙语回头,入口处人潮涌动,尖叫,掌声,势如潮涌,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望见噼里啪啦的手掌和一颗颗黑不溜秋、圆滚滚的头。 终于,人已走近高台之下。 海棠红的长袍,领口是石榴色的盘带绣,一个男人穿的这样艳丽本应是可笑的,但你无论无何也不会觉得他是可笑的,不但不可笑,简直是风华绝代。 他在高台边停了下来,却没有飞身上去,而是回过头向妙语他们这边走来。 眉目含笑,美艳似罂粟,引来观赛席上一片抽气之声。 “我要去了。”他竟然停在了妙语前方,俯下身,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妙语还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顿时已觉得后脊发凉。无数双眼睛向这边投射过来,身后窃窃私语声骤起,且有越来越高之势。 妙语向后缩了缩,拉开距离,“你去便去了,告诉我做什么?”她还不想被眼神杀死。 “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我与朋友打声招呼有何不对?”受伤的眼神。 他竟也有这样的表情?妙语一滞。他说的似乎真没什么不对,他在这里的朋友本就不太多的,虽然她自我感觉和他的交情不是特别深,但人家既然已经诚心把自己归为朋友之列,她又怎么能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呢?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想到这里妙语扯动嘴角,向他笑了一笑。 尚羽也回以轻轻一笑,可谓倾国倾城,“那你是否该祝福一下朋友?”眼神真诚。你绝对不会认为他有一丝恶意或阴谋。 祝福?妙语为难,“这……”他是和颀耀比,她要是祝福他貌似不太好吧…… “若是不愿便算了。”睫毛扇了扇,眼里满是失落,轻轻转身。 叹气,“喂……你……”她从来不喜欢看到美男失望。吞吞吐吐,“你……尽力吧。” 这虽算不上祝福,好歹也算是加油吧。 “多谢。”眼中是让人沉醉的温柔笑意。 这“尽力”二字的力度应该还承受不起他的“多谢”吧。 妙语再楞,今天他是怎么了?感觉好象变了个人似的。 尚羽转身。眼里无尽的温柔骤然消失,嘴角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笑里似乎还透着一股邪气。 他的计划已经改变了。 再次走到高台之下,尚羽却没有飞身上台,只是静静的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三个藕荷色的身形一闪,出现在尚羽面前。 四人站在一起有如一幅天下无双的绝美画卷。 可纵是如此,如此三个倾城绝色加起来的风姿依旧比不上尚羽一人的风采。他淡淡的站着,魅惑却疏离,让人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恭身,低头,抬手,“公子。” 一柄长剑静静的躺在中间那女子的手中,银色剑鞘,剑柄及剑身星星点点的镶着众多七彩宝石——祖母、芙蓉、孔雀、紫鸦、月光……他竟如此挚爱明媚的色彩? 公子羽竟也用剑?他不是有逍遥诀吗?台下响彻一片议论之声。 议论声中,尚羽已经飞身上了高台。 密布的乌云闪过一缕天光,突如其来,却也稍纵即逝。两人都只是随随便便的站着,通身却依旧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耀眼气质。 绝世的优雅,绝世的风采。 雨之将至,大风骤起,白衣飞扬,红衣飘摇。 “你的剑?”颀耀挑眉。 “不错。”笑。 “你何时也开始使剑了?” “你不知道不代表就没有。” 颀耀向台下望了一眼,叹气,“你若想赢那便赢好了,何必?” “怕了?” 轻笑,“那开始吧。” 剑光一闪,如水银泻地,剑已出鞘。 颀耀却无剑可拔。 这样的比赛岂非太不公平?一个手无寸铁,一个却有一把稀世宝剑。 颀耀难道真的没有剑?明明是有的,不要忘了连珠的剑不就在他腰间? 尚羽手指轻抚剑身,眼神淡淡的,“你可想好了,真的不用?”他几乎从不使剑,手中的这把更是从未用过。但若要用他便只会用最好的,虽然有那么些浪费…… 沉默,就是回答。 眼神一凛,“不用,你又要输了。” “那可未必。” 话音刚落,一道光划破天际。冷冽迅猛,却不是闪电,而是尚羽手中的剑光。破空声骤起,在灰暗的天空下,更显冰冷可怖。 颀耀一个旋身飞离危险地带,直向高台边缘掠去。 他要做什么?妙语诧异,该不会……是想逃吧? 只见他低身弯腰,再起身时手中已多了一样东西。 众人仔细一看,下巴差点掉在地上,颀耀手中拿的竟是刚才擂鼓大汉留下的鼓棰? 木制鼓棰对决绝世宝剑?妙语张大了嘴,半晌楞是没合起来。这样的比赛实在是闻所未闻。不知道他是自信的过分还是傻的过头了。 与此同时,尚羽的剑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直冲颀耀而来。顷刻间便挽起无数剑花。 剑气激荡,衣袂纷飞,连绵不绝,似行云,如流水,瞬息万变。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只见鼓棰倏忽一转,刹那间颀耀周身便有如光幕笼罩,招招似密网。接着,棰向一变,直直向尚羽而去,夹着风急电掣的破空之声,去势极快,如游龙戏水,气贯长虹。 然而真正奇的是他所出之招竟是同尚羽一模一样的! 妙语大惊,这是什么武功?他们使的竟是一样的?可是他们明明不是一个帮派的,怎么可能练的一样呢? 比斗依旧进行着,即便不懂武功,妙语也看出来了,他们俩的招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舞非舞,似比非比。 怎么会这样? 妙语惊讶的向万先生身边移动,眼睛却依旧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比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先生可知道这是什么武功?” 万先生讶然,“姑娘竟不知?”她同多情公子相处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他使的武功,要是她不说出来,恐怕别人真的很难相信。 “他从没说过,我怎么知道。”更何况她还不懂武功,即便他说了,她也一窍不通。 万先生却笑着吐出了八个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妙语差点从位子上摔了下去,额头冒出一大滴汗,复又试探道,“先生说的莫非是‘斗转星移’?” 万先生本是认真在观赛,闻言,猛的转头,失声道,“姑娘竟然知道这个?”这下他对她不得不刮目相看了。 她有的时候呆呆傻傻的,连生活常识都不清楚,但却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而现在这个惊喜就更加使他惊讶的无以复加。颀门中除了奇门遁甲之外,武学方面的绝技便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即能在顷刻之间模仿任何的武功,这个在江湖上可谓是人人知晓的,然而“斗转星移”千百年来却极少有人知道,是一种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发挥到极至,从而能使日月星辰变幻的武学层次。 她不知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却反而知道“斗转星移”,而且还说的那样镇定自若,实在无法不令他好奇。 万先生又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他真的应该挖挖他们这个老板自己的“新闻”的,她身上故事显然更加有趣。 此刻妙语心里却简直要笑翻了,这个“斗转星移”不就是《天龙八部》中南慕容的本事吗?没想到在这里她竟然能见到个真人版的,还是颀耀的本事。怪不得颀耀能那么快打败盛怅然,看来这种武功对于眼力非常看中。现在想来,颀耀的本事倒真是充分利用了五官,鼻子灵,眼睛也神了,估计耳朵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这样的好本事哪天真该请他指点指点她的。 台上比赛还在进行着,两人似乎都不太着急。 尚羽不是喜欢颀耀嘛,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和他拼命,这么想想,妙语也觉得无聊了。正在此时,两个黑衣人影匆匆在她眼前闪过,视线不自觉的就跟着他们移动。他们所去的方向竟是评委席? 咦?这两个人貌似……看着他们的背影妙语无论如何都觉得眼熟,不禁皱眉回想。对了……他们不就是凤芜山庄的凤鸣和凤啸吗?从前他们整日不离君莫愁身边的,这两日倒没有见着他们,这会儿怎么突然出现了? 看他们面色似乎不太好,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闪电“轰隆”一声在凤凰台上空滑过,映在人们脸上,忽的明了,又忽的暗了下去。 评委席上的君莫愁霍的站了起来,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震慑与冷冽,似乎要将对面的二人生吞活剖了,然而他毕竟没有这么做,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还记得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着,几乎到了情绪的边缘,凤鸣与凤啸只是静静站着,一丝未敢动。 整个评委席的评委显然要比君莫愁更加震慑,各个表情凝重,看着他欲言又止。 君莫愁又坐了下去,但这一坐却着实沉重和疲累,极慢极缓,连妙语都看得出来。君莫愁一向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一向能将自己的表情控制的恰到好处。即便连珠死的那日他也是镇定自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使他这样的人也会如此失措。 高台上酣斗的二人以及观赛席上热情的粉丝显然不会意识到评委席的异样。 又是一阵抽气声,发生了什么?妙语紧张向高台上望去。 只见尚羽凤目一眯,一声清吟,他的剑直向颀耀而来。颀耀手中的若也是宝剑,同样一招使去,最多两剑相撞罢了,但颀耀手中的却不是宝剑,甚至还不是剑。这一招使出去,他再大的本事,鼓棰还是会断,鼓棰断了,他岂非就要挨上这一剑? 众人也深知这一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妙语却释然,尚羽怎么可能让颀耀受伤呢? “哐”的一声,鼓棰果然应声而断,尚羽的剑势却未收,而且丝毫没有要收的意思,直向颀耀的胸口袭去。 妙语此时才觉得急了,他这是做什么?! 千钧一发,尚羽瞥了眼他的腰间,还是不拔? 只见一个青影眼前一闪,颀耀眼神一亮,顺手一接。 “呛”的一声龙吟,银色宝剑直抵颀耀胸口,但若只是如此,怎会有如此大的响声?仔细望去,剑与他的身体之间竟隔着另一把宝剑,一把通体青色的剑! 小风?!妙语望向高台附近的比赛等候区,他的手中只剩剑鞘。 颀耀手中的剑果然是他递来的。 颀耀转向林风,微微一笑,随即向台下评委席作揖道,“在下输了。” 台下一片喧哗议论之声,久久不息,甚至还有粉丝不服气,摩拳擦掌,眼看就要大打出手。他根本就没有输,不过是武器不济罢了! 尚羽却没什么表情,淡淡的收回了剑,抚摩着剑身上的碎石,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是输了还是赢了。 这样的比赛结果,如此混乱的状态,无疑是充满歧义的,这个时候就是充分体现评委作用的时候了。 君莫愁缓缓站了起来,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妙语突然觉得他老了许多,纵使这样,他的眼神依旧犀利,充满着让人无法不臣服的威慑力量。他的手轻轻一抬,台下便无一人敢出声了。 这就是盟主的威严吧。 他一手扶着桌子,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半晌,正欲开口,一个皱眉,身体竟直直的摔了下去。 “轰”的一声雷鸣,大雨倾盆而下。憋了一整日的雨,终于还是下了。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凝神屏息,根本顾不上淋湿的衣物,连妇女怀中的婴儿都停止了哭泣。这样的状况从未发生过,他们眼中永远不倒的泰山北斗竟然就这么突然倒了下去,毫无预兆,毫无准备,他们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中心。 风鸣、凤啸迅速扶起了昏迷的君莫愁,身形一闪,转眼就消失不见。 台下依旧鸦雀无声,无一人出来解释现在的情况。粉丝间的小恩小怨在这一刻也全部被抛之脑后,江湖的泰山北斗都倒了,好比一刻之间江湖失去了顶梁柱,失去了顶梁柱的江湖还能支撑多久?他们还在乎谁输谁赢做什么? 然而君莫愁真的有事吗?总是需要有人来回答的。 在当今江湖上除了盟主外还有一个人说的话有些分量。 颀东廷叹了口气,站起来向台下道,“各位不用担心,老夫想盟主不过是急怒攻心,休息一下便不会有事的。至于比赛嘛……”他抬起头看向高台,大雨浸透了他的长髯,雨水顺着髯须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比赛……我看雨下的这么大,不如就暂停吧……”复又看向身边的各人,他们似乎已达成了一致,随即转向观众席,宣布道“这届的四公子就是林风、尚羽、颀耀与颀翎,不分名次,今年的武林大会到此结束。” 这一场宣布,台下又是一片沸腾。盟主既然没什么大事,他们当然又要纠结于比赛结果了。 然而等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岂非有太多人留有遗憾?他们等了四年,也盼了四年,就是等着这一天,看看他们心中的偶像到底怎么样了,可结果却等到个“不分名次”?怎能甘心? 他们的偶像又怎能甘心? 然而他们的偶像真的不甘心吗? 那也未必。 事实上,这真正在比赛的四个人这一刻不但不会不甘心反而觉得释然,只因在他们心中,比赛进行到了这里,其实已是结果,为何还要纠结于名次? 那君莫愁到底又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急怒攻心”? 妙语心中实在有太多的疑问。 第三卷:情仇难却 江南的噩耗 跨过一扇朱漆的大门,门口的沉香木上赫然刻着“寒水榭”三个大字。紧接着大门的是一段长达百米的曲廊。曲廊的粉墙上是精心雕刻的花漏窗,有的呈荷叶状,有的呈芭蕉状,有的呈海棠状……窗外隐约可见四季常青的南天竹,罗汉松,竹影婆娑,沉郁滴翠。 穿过曲廊,眼前豁然开朗,碧蓝如宝石的湖面上是一座延伸开去的红木水榭。谁也想不到这幽幽陋巷中的一扇小小的朱漆门中竟关着这样浓郁的美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苍兰的香。 雨还在下着,滴答滴答的顺着檐角而下,落入湖里,泛开一阵阵细小绵密的波纹;雨滴落到湖边大片大片紫色的羽衣甘蓝上,叶片摇曳,似在轻轻点头,又似微微的一阵颤抖。 这是什么地方? 妙语才匆匆回到睿城,就随着一群人进入了这个园子,一路上都惊讶的合不拢嘴。这样的景致,简直比苏州园林、桂林山水还要巧夺天工,主人耗费的心思可见一斑。 走在水榭的长廊上,妙语实在忍不住好奇,轻扯前方颀耀的衣袖,“这是什么地方?”现在他们不是去看君莫愁吗?君莫愁难道会在这里? 颀耀回头一笑,“在下的家。” 虾米?“你家?”妙语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他家……难道这里就是颀门? 她几乎从没想过,颀门竟是这样的一个所在,宁静安详,与世无争。武林大派怎么都喜欢搞的跟个园林似的,墨门那老头好象也喜欢这一套。但这里却总觉得不同。 颀耀好笑,“有何不可?” 妙语忙摆手,“没啥不可,挺好的。”这里环境也好,空气也好,实在很适合修身养性。 李四上前一步,在妙语耳边道,“你当然好了,将来你可是这水榭的女主人,美死你了吧。” 晕!妙语顿时大窘,当下捂住他的嘴,斜着眼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人注意他们才舒了口气!纵是如此,她也不会随便便宜了他!边笑边将他往一边死拖,轻声咬牙切齿道,“你乱讲什么!小心老娘不给你发工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老娘什么时候成这里女主人了! 李四不满的掰开了她的手,大口喘气,“我说的是实话,你紧张兮兮的做什么。”怎么每次他都要承受她的怒气,真是倒霉透了。 “实话?”妙语差点就吐血,“你没搞错吧,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一定被他给吃定了!”咱只是有那么点喜欢他罢了,至于嘛!谈恋爱还能分手呢,更何况他们还不算谈呢! 李四好笑道,“你随便找一个人问问,若是有谁说你没被他吃定,不给工钱就不给,我决不会有半句怨言。”字字大义凛然。 什么什么什么!妙语顿时大受打击,大家都这么认为,她就不信了! 随即四下搜索一番,向后退了几步,向身后正将葫芦往嘴里塞的万先生身边移动,她就不信所有人都这么看。 “万先生,你觉得……”可……这样的话怎样问出口才好呢?这又是个问题。总不至于真的问“你觉得我被多情公子吃定了吗?”这也太搞了吧- - 万先生瞥了她一眼,一口咽下了嘴里的酒,笑了起来,“姑娘难道想问这园子值什么价钱?”说的胸有成竹。 啥? “这园子迟早是姑娘的,以姑娘视钱如命的性子,难道不想知道这园子值多少银子?”说完还向她眨眨眼睛。 “轰隆”一声,妙语顿觉自己的脑袋被闪电击中! “你爷爷的,就算值金山银山老娘也不稀罕!” 她突然的一声大吼,将前方大部队的目光全数引了过来,他们大多是武林大会评委会的成员,其中一个更是略为审视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似有深意。 这一打量下,妙语顿觉血液倒流。 这下完了,她刚才说了句啥?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但貌似……是句脏话吧? 脏话? 天那天那天那!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也没想到给颀耀叔父的初次印象竟是这样的!她的“首因效应”铁定是毁了,亏咱还是学过的呢。上次颀门来,她也是深更半夜没好气,今天见颀东廷又是这样,看刚才颀东廷的眼光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都怪自己这张嘴……她怎么也不管管好呢…… 等等……妙语突然一滞,她现在在想什么啊?在乎颀东廷对她的第一印象做什么? 彻底晕了!看来自己绝对是中毒太深了! 看着她一个人又开始魂不守舍的的样子,颀耀有些好笑,“小凤在想何事?” 听到颀耀的声音,妙语一个哆嗦,忙小碎步向前小跑,“没什么,我在想盟主到底怎么了?”要是让他知道她想的,不被他笑死才怪! “咚、咚、咚”走在最前面的颀东廷敲了敲前方的门,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半晌,门“吱”的一声打了开来,开门的是凤啸。 “盟主怎么样了?”身后的某个大会评委急迫道。 “多谢各位关心,盟主已经醒了,只是……”凤啸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若有什么事情,凤兄弟直说无妨。”颀东廷忙道。 “盟主……自从醒来后一直未发一言。” 颀东廷叹了口气,“发生了这样的事……也难怪盟主……” 接着是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妙语实在很想去问问,但是这样的气氛自己贸然去问又好象不太合适。 幸好好奇的不止她一人。 “不知庄主发生了何事?”颀耀上前一步。 “这……”颀东廷望了一眼凤啸,他只是静静的站着并没什么异样。于是皱眉接着道,“江南传来噩耗,凤夫人和君姑娘遭人毒手,一夜之间……竟都惨死家中……” 什么?!所有人都楞住。 神仙姐姐和君子雨都死了?!妙语几乎不能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怎么可能,她走的时候她们明明还好好的。虽然连珠的死使神仙姐姐日渐憔悴苍老,但也不至于会死吧? 但这不可能的事如今却成了事实。这对君莫愁来说该是多大的打击,自己最爱的女儿最在乎的女人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死了,这该是怎样沉重的悲哀弥漫在他的心间。妙语几乎佩服起凤凰台上他还能那样的坐下去,这一坐的动作看似简单,却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在忍耐。忍耐悲痛,忍耐愤怒,忍耐那颗复仇的心。 沉默。 只有雨滴滑入水中的声音,雨滴滑入水中便会消失不见了,这就是雨的宿命。能激起的只是点点细密的涟漪。点点涟漪荡起的水花如一层灰蒙蒙的水雾久久萦绕着水榭四周…… 这时能做的岂非只有沉默? “什么?”妙语霍的站了起来,手边的茶杯差点摔了下去,“你不带我去?!”她没听错吧? 颀耀叹气,“小凤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凭什么我不能去!”你们倒跑姑苏查案了,咱一个人留在这里干等着算什么事! “这次前往姑苏比较匆忙,小凤不会武功……” 颀耀还未说完就被妙语猛的打断,“你是嫌咱是个拖油瓶?” 看来讲道理是不通了,促狭一笑,颀耀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继续道,“我们是骑马去。” 骑马?妙语一楞,虽然她不会吧……想来她这么聪明伶俐学起来也挺快的。于是嘀咕道,“骑马就骑马……” 挑眉,“小凤会骑马?” 沉默。 轻笑,“不说话是会还是不会?” 半晌无声。颀耀倒似颇有耐心,并未催促。 “不会……”这种事情想来也骗不了人的,还是说实话得了。 “那样最好。” 啥?她没听错吧,妙语一脸迷惑,“最好?”她实在看不出哪里好了。 颀耀站了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俯下身来,笑的暧昧,“想来和小凤同乘一骑也是不错的经历。” 同乘一骑? …… 蓝天白云下,马蹄轻踏着萋碧的麦田,金黄的麦芽迤俪身后,前面是一大片阳光灿烂的旷野,左边,是金色的树林,右边,是闪闪发光的溪流……光这样想想妙语就受不了了,身上不自觉的微微发烫,“谁……谁要和你同乘一骑了!和你同乘一骑老娘还不如不去!” 颀耀睿智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不去可不行,在下会很失望的。” 失望就失望,妙语忙撇过头去,结结巴巴“我……很忙的……我……我要办报纸……”灵光一闪,“对!我们报社刚刚开业,怎么能少的了我嘛!”咱可是很重要的! “可是小凤自己说要去的……” 低头,“那是我忘记了,现在想想实在是走不开!” “可在下……” “不要在下了,我吃饭去了。”说完,头也不回的逃窜出去。 空荡的房间里,颀耀笑的愉快。 半晌,摇头道,“就是有些寂寞。” 颀耀、林风与君莫愁等人已经出发去姑苏了。妙语他们报社也全权委派万先生上阵了。话又说回来,就算不委派想来他也是非去不可的,好不容易能结识这么多江湖大人物,又遇上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去调查调查又怎会甘心? 他的确不会甘心,但他毕竟还是去成了。妙语也不甘心,却不得不留在这里。虽然事后冷静下来,她想到颀耀可能是故意激她的,但自己已经说出口了,现在又说要去实在没脸开这个口。况且颀耀虽是故意唬她的,但她要真去了他还真说不准要和她“同乘一骑”的。 哎!如今也只能怪自己笨了! “姑娘?” 沉思。 “姑娘?” 五只青葱玉指再她眼前摇晃。 “恩……” 依旧没什么反应。 晚秋实在不能不佩服这位妙语姑娘,她住进寒水榭已经五日了。每日有一大半的时间她都会一个人坐着叹气发呆,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东西可想。公子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们要好好陪着她,但是最后也提醒她们——“千万不要开他从前的玩笑”,这又是何意呢? 半晌,妙语终于回过神来,看到一旁等待的晚秋,抱歉道,“不好意思,又要吃饭了?”怎么感觉还没吃多久啊?幸好颀东廷不住这里,他常年住在另外的别院。要不然,整天对着一张严肃的脸吃饭妙语实在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现在的好胃口。 其实这里并非颀门,只不过是颀耀的家,“家”一词的确比什么“门”什么“派”要温暖的多了。妙语也终于知道这里和墨门有何不同了,这样的景致若说是“门派”实在牵强,还是与“家”搭配一起最为合适。但这个“家”平时却也只有颀耀一个人住而已。 他应该很寂寞吧? 妙语望了一眼晚秋,立即打消了刚才这个念头。 自从住进这里,她才真正了解到颀耀曾经叫她打杂的时候说过“家中的姑娘若带出门会被外人垂涎”的话实在是一点不夸张,他们家随便拉一个丫鬟出来,无论气质还是样貌都绝对比她强,眼前这个晚秋更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他倒是挺会享受的!怎么可能寂寞! 晚秋当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笑着道,“姑娘才吃过饭就饿了?”她的胃口可真不像个姑娘家。 [奇]妙语好奇,“不是叫我吃饭?”那叫她做什么?没见到咱正忙着想出版事宜嘛! [书]“有人来找姑娘。” [网]“找我?”这里她貌似不认识什么人吧?怎么会有人来找她?“那就叫他过来吧。” “可是……” “怎么了?” 晚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海蓝色的纸片,似乎还折的挺整齐,“这是那人留下的,他说他在姑娘的办公室里等你。”虽然她始终没弄明白这“办公室”是什么意思。 靠!这么大牌?还要咱去找你?竟然还知道她报社的办公室?会是什么人呢? 妙语伸手接过纸片,拆了开来。 “妙妙,有件事要告诉你,但实在不喜人多,戌时办公室见。尚羽字。” 尚羽?他怎么还没走? 咱和他好象不是太熟吧?想到这里不禁犹豫,到底要不要去呢?“有件事”这种提法实在是太含糊其辞,但对她这种八卦的人却绝对的有效。他越是说的不清不楚,她就越想刨根问底。 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要沉下去。碧蓝的湖面上绽放着星星点点的余辉,宛若不慎坠落人间的宝石。 妙语一笑,去就去!反正也无聊!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希望大家踊跃发评,某妙的评or收藏真的少的有些"惨不忍睹".其实留言应该非常方便的:输个网名,留下几句话,相比起某妙每天码的字实在不算太辛苦吧:) 有疑问的朋友可以提问,某妙会很认真的回答,没有疑问的即便只是加油某妙也非常欢迎,各位的留言是某妙继续努力的动力.(ps:若实在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另外,接下来某妙会陆续对前文做一些修改,幅度不太大的,只是表达上的修缮.若是各位愿意帮某妙添些点击率的,进去再点一下当然再好不过了:)最后,感谢 网友:该隐のrin 123 beautifullove1314 无人岛 luoluo.....(太多,不一一举了)朋友长期以来的支持. 为解惑而来 戌时不算很早,也不是太晚。 若是在现代,这个时间甚至还没进入年轻人夜生活的高.潮。但这里就不一样了,由于缺乏娱乐活动,这里的人通常都睡的很早,戌时也差不多该睡觉了。 幸好祥瑞街不同于别处,这里的活动还算比较多的,除了小摊还有酒家,除了酒家还有青楼,永远不愁在这里找不到乐子。 妙语跨进报社大门的时候,街上依旧是人声鼎沸。 屋里的灯亮着,尚羽应该已经到了。 轻轻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的烛光明明灭灭,轻轻摇曳着。 这里的陈设也是极其简单的,一张她亲手绘制的报纸大样贴于正中央的墙壁上,右边的墙壁上是工作及业绩表,左边则是每日消息汇总,房间中央是一张为开会而特别定制的长桌。 尚羽此时正坐在这张长桌边上。长长的睫毛紧闭,眉头微微皱着,右手撑着额头,艾草青的宽大袖袍全数垂在了手肘处。 他竟睡着了? 难道等了很久? 妙语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这样的美男浅睡图她几乎都要流口水了,怎么好意思再去叫醒他呢?但若是让他就这么睡着,自己不就白来了吗? 犹豫。 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妙语实在很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打量打量他,平时他可都是一副“生人免近”的表情。机不再有,时不再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咱好歹是流着色女的血液的,就这么走了,怎么对得起广大的女性同胞呢! 他的嘴唇单薄却性感,鼻子高而挺,睫毛真的很长,眼睛即便是闭着的也弥漫着如雾一般朦胧的笑意,但他的笑却始终达不到心底,他应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吧?难道是因为颀耀而伤心?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恶寒,自己貌似想太多了。 这时,尚羽的睫毛似乎微微动了动。 妙语一惊,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在这里近距离的观察他可就糗了,刚想开溜,尚羽的手却正好一个懒腰伸了出来。 不知道他是真的无意,还是有意为之,伸出来的手正好打中妙语的肩膀,她突然吃了一掌,一个没站稳,竟直直摔了下去。 眼看就要摔出个狗吃屎……娘啊!这也太不雅了吧!妙语心中哀号。 幸好腰间突然出现一股力量又把她给拖住了。 一张俊脸缓缓俯下,眼波温柔,如流水,“没事吧?” “没……没事……”大半夜的,能不能麻烦大哥你不要这么暧昧行不行啊。 妙语急忙从某人怀里爬起来,却没见到他眼里闪过的有趣之色。 故作一本正经的找了个位子,妙语正襟危坐,“那个……你找我什么事啊!”千万不要问咱为什么突然出现你身边啊!妙语心中暗暗祈祷。 听到这话,尚羽的眼神黯了下去,“妙妙不把我当作朋友?” “这个……”妙语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奇怪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若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伤心的眼神。 继续解释,“不是不是,只是你说有事告诉我,所以我……”哎! 妙语正觉着无奈,前方本应该伤心的尚羽却突然笑了起来,笑的令人莫名其妙,“妙妙如此紧张是怕我伤心?” 晕!妙语这时才发现刚才是被他给耍了,顿时没好气,“公子羽真喜欢开玩笑!” “妙妙生气了?” “没有!” 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妙语身边,俯下身来,一眨不眨的望着她,“若妙妙也生气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这这……妙语忙向后缩,你说话就说话吧,凑这么近干吗? 但尚羽似乎没意识到他们之间应该保持的距离,句句诚恳,“我叫妙妙出来,的确是有事相告。朋友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对吗?”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 妙语仿佛想到什么般霍的站了起来,逃窜向长桌另一边的茶壶,“对了!贵客来了,怎么能不倒茶,我去倒茶,你等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真的有多渴。 尚羽的手扑了个空,停在空中半晌,笑着收了起来,转了个身,又坐向一边的椅子,看着她一个人忙忙碌碌。“妙妙认识君姑娘吧?”他淡淡的说着。 妙语一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想说的莫非是和君子雨有关的事? “在下也认识君姑娘。”妙语虽没有回答,尚羽却自顾说了起来。 妙语回头,捧着个茶壶冲了过去,两眼放光,“难道你知道什么?” 尚羽却没有直接回答,故作神秘道,“妙妙是否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 初次见面?他是指……“在凤芜山庄你假装无名那次?”虽然他们压根算不上见面,他从头至尾一直是蒙面的。 “妙妙可有想过那日我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妙语白了他一眼,怎么没想过,就是想不到而已。 尚羽轻笑,“不知道不要紧,我已经说过,要和妙妙做坦诚相待的朋友。” 他说的这样真诚,任谁都不会怀疑他的用心。 轻轻咳嗽一声,他的眼里满是惆怅,“我那日出现在那里只因要去找一个人。” 找人? “我与那人相约每月见她一次,那日便是我们约定的日子。”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而这个人便是君子雨。” 他和君子雨相约每月见一次?这的确让妙语大感意外,他们两人无论如何都像是八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一个是足不出户的小姐,一个是不爱见人的公子,这个小姐明明喜欢的是林风,而这个公子明明喜欢的是颀耀,说他们两个幽会吧,似乎也不太可能。 她知道过问人家的私事不太好,但还是忍不住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 仿佛知道她会这么问,尚羽笑了。 “妙妙不用问的这样战战兢兢,我说过了,会坦诚相待的,君姑娘是我的徒弟。” 徒弟?妙语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相信。他教她武功?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收徒弟的人! 等等!君子雨不是不会武功吗?他怎么会是她师傅? “你骗我!”妙语双手叉腰。 “哦?”尚羽喝了一杯茶,叹气,“妙妙还是不相信我。我何时说过教的是武功了?”他当然知道她为何不信他。 不是武功?“那是什么?”总不至于是跳舞吧? “妙妙可有听说过易容?” 易容? 听到这个词妙语才豁然醒悟。她的确听说过尚羽也是江湖有名的易容大家,也好象听到过君子雨说过她会易容的,但这么久远的事情她哪有那么聪明会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所以你是教她易容?”现在她还有一事不明。 “没错。” “你为何要教她易容?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二人根本没什么会见面的机会嘛。 “我能和妙妙认识,自然也能和子雨认识,这世上的缘分本就是说不准的。” 虽然他这一番话的确有敷衍的成分,但在妙语看来却很有道理。她与尚羽在别人看来也该是八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现在不还是挺熟的? 所以这个不像会收徒弟的人的的确确收了一个徒弟,而且他这个徒弟现在还莫名其妙的遇害了。 等等,妙语瞟了一眼他黯然的脸。 他一直心事重重不开心的样子,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 越想越确定自己的想法,谁死了爱徒会开心呢? 她自以为已经了解了他,走向前去,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现在说安慰的话也没什么用,不过……”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般对他微微一笑,阳光都在她的眼睛里,“你放心!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嘛!我随时都等着借个肩膀给你用的!” 尚羽一楞,眼里渐渐露出复杂的神色。 妙语以为他还是想不开,继续道,“我虽然不会做饭不会医术不会易容,但我这个朋友也并不是完全没用的,你将来要是银子方面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她可一向小气的很,能说出这样的承诺,实在已经很不错了! 尚羽听完也笑了起来,第一次笑的这样纯粹,只是心里想笑罢了。她竟然要借银子给他?若是她知道他就在她旁边开青楼的,估计会郁闷死的。 可无论如何这毕竟都是温暖的承诺,不是吗? 看着他终于笑了,妙语以为自己劝导成功了,也一起笑了起来。但才笑到一半她又觉得不对了。 “既然君子雨是你徒弟,你怎么不去姑苏?”既然是他的徒弟,他若是真的伤心,难道不应该去看她最后一面吗? 他的眼里似又笼起让人捉摸不透的雾气,“我不喜欢看到死人。”才觉得她可爱一点呢,又不可爱了。 虾米?妙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喜欢?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尚羽叹气,“一个人死的时候永远是他最不好看的时候,我相信子雨也不喜欢我看见她那个样子的。” 任何人岂非总是希望以最好的状态面对自己所关心和爱着的人的?若是可以的话,谁也不喜欢被别人看到自己最丑的模样。 可是死人是没办法选择的,只能被看或被埋,再没有其他的了。 若是如此,尚羽不去看她岂非就是对君子雨最大的尊重? 他能够这么为她着想,她竟然还怀疑他,妙语顿时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 低头掰手指,“那个……对不起……是我太笨,若是我,绝对没你这么看的开的。” 尚羽似乎一点没有怪她的意思,“妙妙又和我见外了。” 的确,话虽如此说,这个世上又有几人真的可以放弃去看自己所爱所关心之人最后一面的机会呢?当悲痛袭来之时,脑海里如何还能那样透彻的进行分析,唯一萦绕的只有想去看看对方的念头罢了。 尚羽却能够看的如此通透,若不是撒谎,便一定是个特别理性之人了。 可妙语自然不会想这许多,若会想,她便不是妙语了。 此刻她心中满是愧疚,实在不知道如何帮他脱离悲伤,只能让他不要这么寂寞,“你要是无聊随时来找我玩好了。” 她傻傻笑了起来,这一笑有如黑夜中的第一颗明星,阴霾中的第一丝光线。 “随时?”她有空他还没那么空。但不知怎的心里却是愉快的。 “对啊……我白天要上班的,你也可以来找我,我住在寒水榭你也知道的。” 寒水榭?他一楞。 他自然知道她住在寒水榭的,只是刚才有一瞬间忘记罢了。“是吗?可我不喜欢那么多人怎么办?”他仿佛很为难。 “那也没关系,你要是想找我出去,也无所谓的。”她似乎从来没这么慷慨过,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她的确是这么说了。 尚羽终于满意的笑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亥时已过,再热闹的街头也不会有什么人了。小摊贩还要赶着明日早起,酒楼也总要打烊的,青楼的生意虽不分昼夜,但这个时候客人也都在房里“热闹”了。 夜,无比的安宁。 睿城的街道突然变的宽敞了起来,连寒水榭门口的那段小巷似乎也变的足够的宽阔,足以并排走上好几个人。 如今就他们两人走着,实在是过于浪费了。 朱漆的大门,似乎走了好久才走到。 终于看到它的时候,妙语突然觉着松了口气,尚羽也转身离开了。深更半夜,和一个男人走在路上,这样的气氛实在很奇怪。 刚想直接冲进门,尚羽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对了,有一件事情忘记说了,”他转回身来,夜色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隔壁得月楼里的红玉姑娘妙妙应该也听说过,真可惜,她也回姑苏去了。”说完这句话,他笑着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评似乎稍微多了点,再多点点就更好了:) 报社的生活 她也回姑苏去了? 这七个字从妙语走进大门开始就一直萦绕心头。以至于一路上有下人和她说话她也全然没注意到。 她明明知道的,红玉当然会回姑苏去,武林大会都结束了,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颀耀去姑苏也是因为有事要查,并非刻意为之。这一切纯属偶然。她明明知道的。 但知道并不代表就会释然。 总有那么一些事情,你明明知道不该那么样想,却偏偏控制不住自己,这岂非也是人类的悲哀之处。 所以妙语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颀耀现在在做什么?红玉又在做什么?即便他们不是约好去姑苏的,但毕竟是有情谊在的。那么,会不会在某个寂寞或疲惫的夜晚,共邀举杯明月,秉烛夜谈?比如说今夜…… 月光很好,却寂寞凄清的很…… 天那!她怎么会变的这样患得患失起来? 妙语自己都忍不住惊讶起来。 不行不行不行!咱可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一个男人算什么。 抓了抓思绪混乱的头,妙语将自己整个塞进了被子里。 算了!还是将心思放在工作好了! “喂!你没事吧?”李四一脸惊讶的望着妙语的脸。 她从早上刚走进报社大门起就魂不守舍的模样,脸色更是差的与黄脸婆无异。虽说她本来就长的不是太惊艳吧,但至少还算可人,现在这模样却着实可以去装鬼吓人了! 软绵绵的趴在长桌上,妙语有气无力道,“没事……” 眼神空洞。 “喂!你可是老板,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有精神干活啊?”李四倒了杯茶,狠狠塞进她的手里。 微微抬眼,“你们?” 万先生去查案了,络腮胡子又有事回临安了,整个报社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加上她自己也不过两个,怎么样也用不着“们”吧? 李四忙道,“我忘记说了……那个……” 话还未说完,只见一人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尚羽? 一条水红色的腰带松松的束着水印团花图案的锦缎袍子,这样明艳装扮的不是尚羽又会是谁? 妙语瞪大了眼睛,啪的竖了起来。他怎么会大白天的来这里?不应该待在“无人区”吗? “怎么,朋友来了不欢迎?”尚羽却仿佛熟门熟路了,自己倒了杯茶便坐了下来。 妙语却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张着嘴呆呆立在那里。 看着她这模样,李四好笑道,“羽公子说也想加入我们报社,我自己做主答应了,你不会介意吧?” 啥? 尚羽轻笑,“妙妙说过随时欢迎我来找你的,难道不算数了?” 李四忙抢着问答道,“怎么会不欢迎,我们正缺人手。”况且有公子羽坐镇,他们报社的前途简直是一片光明啊,他似乎已看到前方大堆大堆的银子在向着他招手而来。 妙语终于清醒了过来,三步并做两步冲向他,“你真的要来?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从不开玩笑。”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管不了那么多,妙语继续道,“既然如此,你会什么?”虽然心里早乐开了花,她毕竟还是得有点老板面试用人的架子的。 尚羽一笑,轻轻拍了拍手。 声音刚落,房间里顿时又多出了三个人。三个一式藕荷色罩衣的倾城女子。 上次武林大会的那三个女子? 她们来做什么?妙语与李四奇怪的对视一眼。 “拿出来吧。”尚羽淡淡向她们道。 他的声音冷的毫无温度,哪像是人家的掌门,简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人。 但这三个女子却丝毫没有不悦的情绪,仿佛早已习惯了。三人同时将手伸向袖中,再伸出来时,每个人手中都多了一张樱草色的纸,纸上似乎还写了什么东西。 “拿过去。”依旧是淡淡的吩咐。 三个一齐走了过来,将纸呈给了妙语。 什么东西啊?搞的这么神秘? 李四也凑了过来。 发着淡淡柔光的纸面上画着的分明就是他们报社墙壁上的报纸大样的缩本,只是在细节的处理上更加精致。另外,文章的四周更增添了许多漂亮的图腾。大样的最下脚的空白处还有一个蓝色字的签名,写的是——尚羽。 尚羽? 妙语一楞。继而抬头看看尚羽,他却只是开心的笑着,轻轻缕了缕鬓边的头发。 他这是……在给她设计版面外加制造人气? “妙妙觉得可好?” 好!当然好了! 妙语顿时一扫而光悲哀的情绪,将昨天晚上的胡思乱想抛在了一边。冲向前就给尚羽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还不忘道,“你可真够义气!!”比那什么多情公子直接多了,说要给她宣传的结果屁都不放一个!看来交上尚羽这么个朋友绝对是赚到了! 尚羽微楞。 旁边的三女见状,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顿时没了血色,公子一向最不喜被人碰的。 作势就要上前阻止。 尚羽眼神一凛,手微微一抬,三女会意,便再没有上前。 “妙妙可知道睿城哪里最漂亮?” 妙语正忙着写一篇关于武林大会的新人颀翎的稿子,桌边正悠哉喝茶的尚羽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她低着头继续写着,想也不想便回答道,“祥瑞街。” 尚羽明显不太愉快,竟然不看着他讲话? “不对。” “那是哪里?”还是没抬头。 沉默。 等了半天都等不到回答,妙语终于觉着有点奇怪了,才刚抬起头,一张近在咫尺魅惑的脸就将她吓了一跳。 靠!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无声无息的。 “以后妙妙不准低着头对我讲话?”狭长的凤目半眯着。 “为……为什么?”妙语向后移一移凳子。 “不为什么,我不喜欢。”他又转回身,走到刚才的位子边去。 他不喜欢的东西倒挺多的,妙语顿觉满脸黑线。一会儿不喜欢见外人,一会儿不喜欢穿白衣服,一会儿又不喜欢丑的东西,现在还不喜欢别人低着头跟他讲话,不知道明天又会出现什么“不喜欢”。 扇子轻摇,尚羽看着前一期的报纸淡淡道,“妙妙可不要想我的坏话,我听的见的。” 虾米? 妙语眨巴了下眼睛,故做天真的模样,“公子羽最好了,怎会有人会说你的坏话呢!”接着义愤填膺的站了起来,大声吼道,“谁说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去凑他!实在太没眼光了!” 尚羽回头,哈哈笑了起来,笑声如阳光下的大海,翻滚着一阵又一阵湛蓝的波浪。 无论如何,她还真是傻的可爱,不是吗? 不顾他的嘲笑,妙语继续道,“对了,那个最漂亮的地方在哪里啊?” 尚羽故作神秘道,“想去吗?” “想去是想去拉,但是……翘班总不太好吧?”妙语犹豫,偷偷瞄了一眼在另一个房间里认真赶稿的李四。 尚羽莫名,“翘班?” 晕!咱好久没解释词语了吧?“这翘班……就是……该劳作的时候不劳作,而去干其他的事情。”她突然觉得若要她现在去教中小学语文,完全是OK的。 该劳作的时候不劳作?有意思。 尚羽好笑道,“这个无妨,我叫藕榭她们来帮你。”说完,又拍了拍手。 刚才一度离开的三个美女又突然冒了出来。 妙语一楞,她实在怀疑她们刚才一直在这里,不然怎么可能要她们出现的时候她们就能迅速出现呢。 轻扯他的袖子,妙语轻声道,“我说,她们一直跟着你的吗?” “可以这么说。”她又想到什么了? “那你……去出恭……她们也跟着?” “扑哧”,三女中最左边的一个女子一时没忍住,竟笑了起来。但笑声还没有发完她马上又觉得不对了,立马跪地,惊恐的低头,“藕榭该死!” 该死?妙语眨巴了下眼睛。 看了眼尚羽,他望着藕榭的眼中一闪而过一丝冷意,但转眼又消失不见了,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轻轻摇了摇扇子,他笑了起来,“藕榭说什么傻话,我怎会怪你呢?” “藕榭该死!”该女子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执着于自己的失误。 妙语忙跑过去,伸手便要扶她起来,“他又不怪你,你快起来吧!” 一拉。 不动。 再拉。 还是不动。她看似赢弱,但武功底子哪是妙语可及。 “藕榭该死!” 靠!这么执着!妙语看了一眼尚羽,他却好象没事人一样在看报纸。 妙语蹲了下去,面对着藕榭一本正经道,“你不要该死了,要死也是我先死,我不该说让你觉得好笑的话的!” “藕榭该死!”她仿佛完全听不到别人说的话。 妙语这下再没主意了,无力的走向尚羽道,“你也一起劝劝嘛!” “我劝也没用,她是自己觉得愧疚罢了。”他还是埋首报纸之中,一头黑而亮的头发洒在肩头。 自己觉得愧疚?妙语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笑一笑有什么好愧疚的?”要是笑一笑也要愧疚,她用一辈子去面壁思过都不够。 “她可能是觉得不应该嘲笑本公子。”尚羽皱眉解释道。 “嘲笑?”没搞错吧? “有问题吗?”他终于抬起头来。 “你脑子坏了吧!” 尚羽一楞,他没听错吧,她竟然敢说他脑子坏了?努力遏制怒气,淡淡道,“何以见得?” 何以见得?晕!“她哪是嘲笑你,不过是觉得好笑,所以笑一笑罢了。” “有何不同?”冷冷的。 靠!看来今天她是要进行“笑”的教育了!将他旁边的凳子挪了挪,妙语一屁股坐了下去,一本正经道,“当然不同了!你不出恭吗?” “这……”竟然有女子会问这种问题,他实在为颀耀感到悲哀。 “这什么这!出就出,不出就不出!”有那么难么。 好吧,“这还需要问吗?”他撇过头去。 “既然如此,若是有一个人连出恭都要跟着你,你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不舒服?“为何要不舒服?” 晕!“你会不会尿不出来?” 尚羽再楞。这算什么问题。 “尿的出就尿的出,尿不出就尿不出!”这尚羽看着挺大方的一人,说起话来妞妞捏捏的。 “没试过,不清楚。” “所以说……她们三个并不是出恭的时候也跟着你的喽?” “她们本就不是跟着我,不过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罢了。” “你不要扯嘛!”什么乱七八糟的,不都一样嘛,“她们既然不跟着你出恭,我却这么说了,藕榭从没有想过,自然就觉得好笑了,即便说嘲笑,也是嘲笑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沉默。 “你不在乎被别人嘲笑?”她似乎还挺开心。 妙语看了看他,突然笑了起来,“我猜你平时一定是个非常凶的主子,不然她们也不会如此怕你。” “这算什么回答。”她总是言不及义。 “被人嘲笑怎么了,你会嘲笑别人,别人自然也会嘲笑你,大家都乐乐,笑一笑,十年少嘛!”她再次看着他道,“但是在你家里别人肯定都不敢嘲笑你。” 家?尚羽大笑了起来,“何以见得?” 又来何以见得?看看她们不就知道了! 她又不是瞎子,这点还是看的出来的。 从他的反应来看,他肯定很不喜欢被人嘲笑,所以笑都不让别人笑。 可是……妙语突然想到了什么,竟也不笑了,一本正经道,“你不喜欢别人嘲笑你,只因你害怕被别人伤害,对不对?”她的眼睛静静的望着他,闪动着小小温暖的光。 尚羽翻报纸的手突然停了下来,睫毛轻轻扇了扇。 半晌,淡淡的笑了,“妙妙自以为很了解我的样子。”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他虽然笑着,但眼眸中的寒意已越来越深,整个房间似乎就要结起冰来。 这一刻妙语才感觉到,虽然已是初春,但冬天的寒冷并没有退去。 “我并不了解你。”妙语站了起来,走向刚才写稿的位子,“我会说这些话,纯粹因为我把你当作朋友!” 朋友? 尚羽抬起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的貌似晚了点 最美的地方 她真的将他当作朋友?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他也真的笑了,笑的清澈爽朗,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人的笑声不绝于耳。终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向藕榭,扇子轻轻点上了她的背,笑着道,“起来吧,我不怪你。” 这时藕榭才终于不再重复她那句说了仿佛一万年的话了。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三个人心中都松了口气。藕榭若要死,她们三个便要一起死。只因她们三人便是一人,一人便是三人,左边的女子是藕榭,右边的女子是藕榭,中间的女子也是藕榭。 妙语见到这样的结果心中虽是欢喜的,却也没有说话,只是假装认真的看稿子,她现在可是在生他的气呢! 尚羽却凑上前来,拨弄着她手边的毛笔。她的字果然够丑的!半晌,笑问道,“妙妙还想去那个最漂亮的地方吗?”他说的愉快而真诚,仿佛刚才冷若冰霜的人不是他一般。 妙语依旧不答。 这么样就原谅他也太便宜他了吧? 尚羽一笑。 “刚才是我不对。”说到这里,他突然自嘲的笑了,道歉于他还真是难得的经历。 这时,妙语才终于抬起头来。看到他的笑又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我在笑妙妙可真是小气。” 切!老娘就是这么小气的!不过……“你竟然道歉了咱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勉勉强强跟你去看看好了。” 她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想去的很。 交代完藕榭帮忙李四的具体事宜,妙语便跟着尚羽出门了。 白云懒懒的躺在很深很深的天空里,天空绵长的没有尽头,在最接近边缘的地方与深褐色的田地连接在一起。 “这里就是最漂亮的地方?”妙语一脸不相信。 这里简直一毛不拔嘛,广阔的土地上只有散发着淡淡幽香的泥土。最多算是空气清新吧,压根连棵草都没有,她实在看不出这里哪里配的上那个“最”字。 “美丽的东西总是需要时间酝酿的。”尚羽停下了脚步,轻轻舒展了下脖子,头枕着手臂,横躺在了脚下的这片田野里。 靠!妙语看着舒服躺在地上的某人,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不是一向怪癖很多的吗?竟然没有洁癖?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若拥有一种奇怪的癖好别人多少会惊讶一番的。 但一个人若已经到了因没有某种癖好而使人觉得奇怪的程度,这是否更加的可悲呢? 尚羽就是这么样一个人。 阳光照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小片阴影。他微微抬了抬眼,笑了,“妙妙又在想何事?” 妙语也坐了下来,歪着头撑起下巴思考,“我在想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哦?” 妙语叹气,不要“哦”了吧。 “总之很怪。”令人捉摸不透。 “你怕我?”他闭着眼睛。 使劲摇了摇头,妙语看着他道,“虽然很怪,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哦?”他不是坏人?这样的形容倒是新鲜的很,虽然没有人说过他是坏人,但也从没有人说过他是好人。 可能因为他整个人就不像是一般“好人”的模样。 “你不要一直‘哦’嘛!”妙语郁闷,这个很难解释清楚的好不好,“还是说说为什么这里最美吧。”这个才是他们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嘛。 “现在是酝酿的季节,再过段时间,这里就很美了。”他的话虽是对着妙语说的,但眼睛却始终看着天空,天空蓝的很深很深,他的思绪此刻又会在哪里停驻…… 酝酿的季节?妙语直直的盯着屁股底下的这块田地,突然想通了什么般笑了,伸出手使劲刨土。 这里都是田,酝酿的季节应该是说播种吧?若这里边真有什么,那就能证明咱的想法是对的了。虽然即便里面有什么她也不一定认识。 果然。 深褐色的泥土里静静的躺着一粒青绿色的种子,种子的一边已经萌发出短短的嫩茎,它虽短,却粗壮厚实,生命力极强的样子,仿佛迫不及待就要冲破种子的束缚。 这是什么东西的种子?妙语眨巴着眼睛,更仔细的看向四周。这才注意到原来褐色的土里有的地方已经冒出个短短的叶子来了,若你没有发现它便不会在意,仔细一看,却着实觉的肥厚而可爱,扎实的让人安心。 它将来会长出什么东西来?妙语实在很好奇。刚准备问尚羽,他却猛的竖了起来,二话不说,拉起她就飞。 飞? 妙语突然很想笑,她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拉起她就“飞”了起来的,现在又是为什么? 不远处的田埂上有一个简易的棚子,尚羽拉着她便进了棚子。棚子里的陈设相当简单,只有一张矮几,甚至连椅子都没有。这边很可能是累了供人休息用的。 妙语大喘了几口气,奇怪道,“怎么了?”好端端的干吗突然来这里? “嘘!”尚羽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人。” 有人?有人怎么了?这里难道还是别人的私人属地?难道他们两个是“非法”进入的? 尚羽看着她满是疑问的眼睛,似乎欲问却不能问的郁闷表情,好笑道,“过会跟你解释,先安静会。” “你怎么来了?” 妙语皱眉,棚子外的这声音很耳熟。 “你不知?” 这个声音……颀东廷?妙语抬头看了一眼尚羽,他的表情告诉她,她这个猜测没有错。 叹气,“你已多年不来找我。” 到底哪里听过呢? 沉默。 “对不起。” “你用不着跟我说抱歉。” “若不是我,大嫂也不会自杀。” 大嫂?自杀?妙语彻底糊涂了。 等一下,颀东廷的大嫂……不就是他哥哥的老婆,他哥哥…… 妙语恍然大悟,怪不得觉得刚才这声音耳熟了,这不就是颀门的声音吗?这么帅一伯伯她怎么能忘了呢!可是……他老婆自杀?他老婆不就是颀耀他娘? 颀耀他娘死了?竟还是自杀的?妙语早已惊讶的合不拢嘴了。这算不算是瞎猫碰到死耗子?无意间竟得到个天大的消息。 尚羽瞟了一眼妙语。 她竟然已经认识颀门了? “你还是不打算见耀儿?”颀东廷无奈的忘了一眼他这个多年不见的大哥。他明明是那么关心颀耀的。 “他恨我。”颀门眼睛淡淡的望着远方。 “你若是告诉他,他怎会恨你?” 颀门笑了,“我若是告诉他,他只会更恨我。” “他的一身本事都是你教的,他怎会恨你。” “你错了,他的本事是他师傅教的,不是我。”他的眼依旧看着远方的某个地方,而远方有的不过是无边的田地罢了。 颀东廷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何不同?” “自然是不同的。” 说到这里,他便再没有说下去,谁也不知道究竟有何不同。 妙语却着实急疯了,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有何不同。不但想知道有何不同,他们在说的到底是怎样一件事她也完全没弄明白。要不是尚羽一直拉着她,她真想立马冲出去问个清楚。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 他们的声音已越来越远,妙语几乎趴在了大门上还是没听见“告诉你”后面是啥东西。 异常郁闷的回头。 看着妙语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尚羽大笑了起来,“妙妙很想知道他们说什么?” 废话!妙语白了他一眼。 等等,他这么开心的样子……难道……“你知道他们说什么?!” 在茶几边拿了几个茶具,尚羽走到一旁的水缸边清洗了一下。半晌,回答道,“不知道。” 嘎?妙语两腿一软,差点摔在了地上,看他镇定自若的模样咱还以为他一定知道呢!搞了半天不是和她一样嘛! “你不好奇?”妙语凑上前去,试探道。 他虽然不知道,但他若是想去偷听的话可比她容易多了,只要他想! 他却仿佛没听到一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终于,棚子里翻找了一阵,手里多了一包……茶叶? 妙语此刻真想直接晕倒。 他似乎还颇为得意,接着道,“我为何要好奇?” “你知道颀耀他娘是自杀的?”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妙语有些气愤,好象这件事情完全和他没关系一样。 但她却忘了,这件事的确完全和他没有关系。 “不知道。”他还是自顾忙碌着,顺手拿了一个壶,接了点水,放在了角落的炉子上,“扑”的一声,炉子燃了起来。 不知道?!不知道应该很震撼才对啊?哪是他这个表情,“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好奇?!”她实在不理解他怎么想的,至少该关切关切吧? 炉火扑哧扑哧的燃着,热烈干燥,火星从小孔里探出头来,愉快的向外张扬。 沉默。 他轻轻抬起头来。 “妙妙很喜欢颀耀?” “我……”妙语一楞,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他没事提这个做什么!忙大吼道,“我哪有很喜欢他!” 喊完她又觉得不太对了,索性也不着急了,忿忿的在茶几边席地坐了下来,从他手边拿了个杯子,和他一起等待水开。 “若是不喜欢,为何对他的事这样关心?”他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睛,眼里有朦朦胧胧如雾一般的笑意。 “我只是好奇罢了!”撇过头去。 “哦?若是藕榭死了,妙妙……也会如此关心吗?” 啥?妙语顿时有些莫名其妙,这算什么问题? 幸好,尚羽似乎并不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接着道,“为何好奇?” 为何?这个……还需要原因吗? “我是干这一行的嘛!”这个答案应该可以了吧,咱是从事新闻事业的,没个好奇心哪会有钱赚。 尚羽淡淡一笑,“原来如此。” 说完,他又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渐渐暖了起来,可能是因为炉火的温度。 “那你……真的不关心?”妙语双手举着茶杯撑在茶几上,似乎还不打算放弃这个话题。 抬眼,“我为何要关心?” 你当然要关心了!你不是喜欢颀耀嘛!妙语差点就这么说了出来。还好理智尚存,毕竟是忍住了。 “妙妙似乎有话要说?” 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尚羽轻笑。她脑子里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有话?妙语大惊,忙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有话呢!”笑话,这话怎么能说出来。 “哦?但我却有话要说。”他笑的魅惑至极。他也不知道,也许他太急了…… 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妙语半晌没回过神来,这样的笑实在无法不令人浮想联翩。 温暖干燥的房子,扑哧扑哧乱窜的调皮火星,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暧昧的笑着对你说……有话要说…… 这样的画面,任何女子都会浮想联翩的,甚至会羞的低下头去。 但妙语却笑了,笑的纯真而爽朗。 尚语微楞,他有这么失败吗?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嘛!”妙语很自然的搭上了他的肩膀。他这模样莫非是想借银子花又开不了这个口?所以故意想用美男计?哎!虽然咱一直比较小气,但既然已经夸下过海口无论什么忙都帮的又怎好意思拒绝?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像她这样想象力丰富的的确是不多的。 看着她一副了然的表情,尚羽苦笑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知道,你说吧。”咱自己说了你多没面子啊! 尚羽看可她半晌,竟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仿佛要穿透云端直达天上去了。 “我想说……”他停下了笑,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似乎要望进她的心里去。看着他这样的神情,妙语的心跳竟也忍不住漏了一拍。他眼里的笑意渐渐退去,瞳孔已变的越来越黑,越来越深,仿佛可以吸进任何东西。 “我想说……若是我喜欢你,你怎么看?” 作者有话要说:让"评"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新思想教育 炉上的水壶轻轻跳耀着,“啪嗒啪嗒”的声音此起比伏,如同山涧的泉水中无声无息破裂的泡沫一般。 妙语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半晌楞是说不出一个字。 他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他喜欢的明明是颀耀嘛! 难道不是吗? 他这样的眼神,让她忍不住也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她知道自己的确是有点喜欢胡思乱想的。可那日…… ……“她虽然有趣,却还配不上你。”…“她哪里好?”…“那便不要了。”…“我会杀了她。”……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沉默半日,妙语突然的笑了。站了起来,走向炉边,用袖子垫着壶把子取下了水。颤颤巍巍的拿着水壶又走了回来,放在矮几上,用口呼了呼有点烫着的手。接着,再从几上的小包里拨出了点茶叶放在了杯子里,帮两人都沏上了一杯茶。 一切完成后,她撑着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尚羽,见他还是表情不变的那样看着她。突然觉得好笑了起来。 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不要开玩笑了。”要玩也玩的差不多了吧,真够有毅力的。 此刻她已非常确信尚羽是喜欢颀耀的。她确信她听到的都是真实的,不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若连这样都是假的,她真怀疑自己白活了这么许多年了。她毕竟还算是个记者,毕竟也算阅人无数的,情感新闻也不知道写了多少篇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听到她这样的回答,尚羽顿时楞住。她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来来回回忙来忙去已经很让他受不了了,他好不容易忍住怒气,耐心的等到她忙完,她竟说了这么一句,这样的回答怎能不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料想过很多种可能,惟独没有这一种。她竟然既不害羞,也不说不喜欢他,却这样坚定的说他是开玩笑的? 难道他做的还不够明显?亦或是她的神经过于大条?在一般情况下,他都这样殷勤了,是女子不都能明白他的意思吗?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最后的这点希望,“我从不开玩笑。” 她当然知道了,“这样的人说起笑话来才最令人意想不到嘛!”妙语拿起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 说笑话?尚羽真正感到欲哭无泪了,“你何以觉得我是开玩笑的?” 还想给她装?“这不很是明显嘛!你明明喜……”说到这里,妙语像噎到什么般立马刹住了。 果然有问题,尚羽挑眉,“我明明如何?” “你明明……”抓着头苦思冥想。 “恩?” “你明明……”继续挖空心思。“你明明……” “我明明?”好奇的眼神。 妙语斜眼瞟了他一眼,有些无语。他自己明明知道的嘛!还要这个样子,难道还真要咱道破? 无力,“就这样吧。”她实在说不出口。 “怎能就这样?”尚羽显然不准备放弃这个问题。 晕!妙语叹气,没搞错吧?咱已经给够你面子了吧?难道你一个人压抑太久,想找个人一起分担分担?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尚羽这个人本就是说不太准的。 “你真要我说?”小心试探。 “自然是真的。”他倒真的很好奇她会说些什么东西出来。 “我说了?”咽了下口水。 “说吧。” “你明明……明明……”继续再咽,这几个字却就是不肯出来。 哎!“你明明……”妙语看着一脸轻松的尚羽,觉着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搞的跟咱自己的事一样!人家主角都没什么不自然的,她紧张个屁啊! 算了!说就说!反正也很正常嘛!深深吸一口气,妙语冲他大吼道,“你明明喜欢颀耀嘛!” 说完,狠狠舒了口气,仿佛是干了一场累人的体力活一般。 说是说了,但她却半眼都不敢瞧他。不知道他又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半晌,棚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碧青色的茶叶一片一片的从杯子底下窜了上来,偶尔还有一两个晶亮亮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冒出头来。 你喜欢颀耀…… 这五个字从她说完便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他虽然很震惊,却意外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震惊。 这是为何? 他喜欢颀耀吗? 他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怎么可能喜欢颀耀呢?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妙妙真爱开玩笑。”他拿起茶杯,浅浅酌了一口,竟然喝不出任何味道来? 这茶叶看来也不行了。 开玩笑?妙语终于抬起脸来,“我虽然喜欢开玩笑,但现在却不在开玩笑。”咱和你可不一样。 看着她一副对自己的猜测信心满满的模样,尚羽没由来的烦躁起来。 “我是男人,怎可能喜欢颀耀?”她莫不是疯了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不是很正常嘛。” “正常?”尚羽笑了起来,在疯狂的世界里这才是正常的。 哎!妙语无奈的看着他叹气,看来咱今天又要进行爱的教育了,“爱情本就不分男女,男人可以喜欢女人,为什么不能喜欢男人?” “这……”为什么不能?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但他一时竟不知怎样回答才好。 若男人可以喜欢男人…… 颀耀也会这样认为吗?认为他喜欢他?他若知道他喜欢他…… 想他这里,他猛的一震,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绝对是被她传染了,简直是疯了! 歪着头半天,看着尚羽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妙语似乎想通了什么般,猛拍了记桌子,霍的站了起来,了然道,“原来如此!” 他……竟不知道自己喜欢颀耀? 她可以不知道自己喜欢颀耀,别人自然也可以不知道自己喜欢颀耀的,这样的蠢事本就是男人与女人都会犯的,即便像尚羽这样的聪明人也一样。 感情这种事本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 而妙语虽不是聪明人,却正好是个旁观者。 没想到他IQ看着挺高的,EQ却那么低,妙语第一次觉得自己也是有些本事的,至少在EQ这一点上比他这个聪明人强多了。 斜眼看了一眼尚羽,她又故做镇定的坐了下来,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奇怪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不回答我?” “回答什么?”她又想说什么? “自然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问题的看法喽。” 尚羽瞥了她一言,苦笑道,“我没有想过,又何来看法。” 妙语忙打断道,“没想过就现在想嘛。” 现在?“我没兴趣。” 你爷爷的!你没兴趣咱就让你有兴趣!妙语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尚羽认清自己的感情了。全然不去想,若是尚羽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后果会是如何…… “其实这男人喜欢男人也是很正常的。”她试着慢慢分析道。 “你会喜欢女人吗?”尚羽不屑的反问。 “我现在没有喜欢不代表永远不会喜欢,将来若是遇上喜欢的,我也会很坦率的承认的。”才不像你,磨磨叽叽的。 坦率?“你的意思是我不坦率?”尚羽再喝了一口茶。今天这个话题他实在是不喜欢。 “没错。” “你何以这么肯定我喜欢颀耀呢?” “因为……”妙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眼神,你的表情都这么说了。” 尚羽一楞,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眼神?他的表情?这个形容倒是新鲜。 他半眯着眼,笑着凑近了她,眼里笼着如烟似雾的东西,气息都拂在了她的脸上,“我的眼神,我的表情怎么了?” 虽然知道他喜欢颀耀,妙语还是忍不住觉得此人对于女性来说是非常危险的。急忙向后缩了缩,一本正经道,“虽然你一直在笑,但我看的出来,你并不快乐,是不是?。”他总是喜欢笑,但笑意却从未到达过眼底。 尚羽长长的睫毛扇了扇。 妙语接着道,“你一直笑,只因你不想让别人看出你不快乐,对不对?”他是因为颀耀而不快乐吗?她不清楚,但她至少知道他的确不是很快乐。 他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不快乐?此刻,他简直就想大笑出来。但他却没有,只是淡淡的弯了弯嘴角。 扇子不知何时已经拿在了他手中,吹动了他额前的发,额下的眉头微微的皱着,眼睛里是一贯淡淡而疏离的神色,嘴角却噙着笑意的弧度。 他不快乐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实在太寂寞,太无趣。他的世界里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意思的只有颀耀而已。他不喜欢被他忽视,不喜欢其他人来打扰他们的世界。 所以他主动去接触君子雨,教她易容。他无法容忍将和颀耀有关系的人却和他没有关系,好象自己是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他此刻才会莫名其妙的在这里。他又看了眼妙语,她配不上颀耀,但是他又太了解颀耀,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了,他若已经决定的事没有谁能够改变。那么他就只有动她了,但他也知道杀了她是没用的,所以…… 他喜欢他吗?他不知道。如果这样就算是喜欢,那他也许是喜欢的吧…… 抬起头,妙语正眼含期盼的看着他,他笑了,也许承认喜欢颀耀也没什么不好的。 “好吧,我喜欢颀耀。”扇子轻摇,他坦然的笑了。若是从前,这样的话他绝对是说不出口的,现在说来却仿佛容易的很。 妙语实在没想到他这样就承认了,本来以为还要花很多心思、很多口水他才能理解的呢,这样一来,顿时觉得成就感少了一大半。 但无论如何,他总算肯正视自己的感情了,不是吗? “太好了。”她脸上是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尚羽挑眉。 他实在看不出哪里好了,正常情况下遇到这样的情况可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更何况…… “你终于想通了嘛!”当然好了。 “哦?那你想通了吗?”尚羽有些好笑,她的脑子果然是不同于别人的。 “我?”妙语不解,“我要想通什么?” 尚羽的眼神仿佛一瞬间黯了下去,似乎很苦恼,“妙妙既然知道我喜欢颀耀,就把颀耀让给我,如何?”这样岂非容易的多了? 反正他的目的本就是如此的,这样和那样又有什么区别? 她本就配不上颀耀。 虾米?妙语一楞,现在是什么状况? 尚羽喜欢颀耀,她也喜欢颀耀,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目前这状况的话,他们难道算是情敌? 不是吧?若是个女人她还能努力努力,但现在…… 她竟然有了第一个正式的情敌,而且还是个男人?这个男人本来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颀耀的,全都是因为她自己…… 天那!杀了她吧! “妙妙不愿意?”伤心。 妙语忙摇头,“不是不是,只是这个事情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你要去问颀耀嘛!”还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颀耀吧。他若知道了全是咱害的,不知道会怎么想。哎! “对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颀伯伯他们也会来啊?”妙语苦思冥想了半日,终于想到了一个差点被她遗忘的安全话题。 “这里是颀家的庄园。”他似乎也有一事忘记问了。 颀家的庄园?果然是有钱人!妙语真是无比的羡慕,这么大的地完全可以去搞房地产嘛。建个故宫啥的,放着种菜多浪费啊! 哎!如今想起当年和老爸老妈一起挤的那几十坪的小公寓记忆也相当模糊了。现在她的办公室都比她家大。 “你如何认识颀门的?”妙语还是胡思乱想,尚羽却突然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么一句。 “我……”刚想说他夜半闯来的,但想到帅伯伯说不要提起便又忍住了,可说谎她也不想。 于是神秘一笑道,“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有点出人意料? 狭路逢故知 睿城的天空总是淡淡的散发着蔚蓝色的光,睿城的风总能吹的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这样的风抚育着河岸边的柳枝,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的,它们也渐渐泛起了新绿,开出了大把大把白色的绒花,飘飘洒洒的四散而去。 妙语每天进入报社的时候,总落的一头的柳絮。 颀耀离开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冬天那么漫长,但走向春天却仿佛是一瞬间的事。 他们的报纸也出了好多期,在睿城已经渐渐建立起了名声,每天都有一堆男男女女等在报社门口。 晨光微露,她刚开门的时候,一堆人便笑眯眯的等着。夕阳西下,她准备关门的时候,他们的鼻尖挂着亮晶晶细密的汗,还是在等着。妙语有些无奈,若他们等的是尚羽可就要大大的失望了,只因上次郊外一别后,尚羽便再没有来过,只是每天打发藕榭来帮忙。 此时她才发现,她对尚羽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她这个朋友做的实在是不称职。 妙语正又神游之际,李四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过来。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忍不住调侃上一句,“怎么?很久不见,想人家了?” 闻言,妙语猛的清醒过来,不屑道,“我干吗想他,他自己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呢!”说不定正在吟诗作对呢!竟然连封信也不寄! “我说是谁了吗?”李四好笑道。 虾米?“你说的……”看着他一脸贼笑,妙语顿时了然,“喂!你无不无聊啊!上班时间跑我这里来烦什么烦!” 李四收起了笑意,满脸无辜,“我是有事找你,哪是来烦你。”也只有她才会上班时间神游物外。 “什么事,快说!”她故作忙碌的翻翻这个,又翻翻那个。 “我是想和你商量下,我们要不要弄个一个月特别纪念版?” “一个月特别纪念版?”妙语顿时来了兴致,李四这个记者她果然是请对了的。 于是李四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们的报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受到这么多百姓的追捧,自然应该做一些回溃活动,搞个纪念版一方面可以给自己增加人气,另一方面也可以方便那些忠实读者进行收藏。 “那我们的特别版写些什么好呢?”这个主意的确是不错。 “这个我也想过了,既然我们的第一家报社在睿城,不如就针对睿城做个专题怎么样?” 妙语一拍李四的肩膀,笑道,“竟然连‘专题’都记得,果然有前途。” “只要是赚钱的事我都是很有天分的。”他倒一点也不谦虚。 “我们彼此彼此嘛!”妙语点点头,接着道,“我看不如这样,先做个吃穿住行的专栏,比如说美食榜之类的,这个就交给你去办。”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就去做个历史回顾专栏,将睿城中曾发生的著名的事件或是著名的人物调查调查,这个怎么样?” “不错,那现在就分头行动吧。”说完,他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现在?”他也太急了吧? 李四头也不回,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想到就要去做嘛,拖拖拉拉做什么。” 因为李四的一句想到就要做,妙语的屁股还没坐热,又不得不再次出门。哎!怎么感觉自己没他这个激情呢? 难道咱真的是老了?还是因为最近太无聊了? 不行!她怎么能这样呢! 咱这个老板都没有斗志的话,手下的工作人员还怎么干活? 可是……现在又叫她去哪里找这些资料呢?这样没头苍蝇一样在大街上乱晃也不是事儿吧? 谁又会清楚睿城的故事呢?这边又没有图书馆可以查阅。若是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问,人家也不一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一定有时间跟咱闲唠嗑。 这可怎么办? 正苦恼间,前方大路上一个白色的身影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个人…… 白衣飘飘,明眸皓齿,玉颜粉颊,手里还拿了把扇子…… 归瑶? 妙语仔细望了一眼,没错啊!她怎么在这里?不是听说去金陵开铺子了吗? 等等…… 她好歹也算是个睿城人,睿城的事情先跟她打听打听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呢! 想到这里,妙语快步追上前去,她走的还挺快! 好不容易赶上,在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想到才碰到她的肩膀,她却突然“啊”的大叫一声,弹开了一丈远。 她这样的反应,倒弄的妙语有些奇怪了,缩了回了手好笑道,“归大小姐什么时候变的这样胆小了?”她平时可一向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嚣张的很! 看到来人是妙语归瑶才松了口气,但也没什么好气,“你怎么还在这里?不会是被耀哥哥甩了吧?” 晕!果然是嘴不饶人,她可不是好欺负的!双手抱胸,妙语不屑道,“是我甩了他才对!”还轮不到他来甩咱。 “切!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说完,转身便要走。 “等等等等,”妙语突然拉住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她这样的看法,搞的归瑶都有些心虚了。 这时,妙语才意识到归瑶现在穿着的竟是男装。难不成扮装癖又犯了?每次扮男人她还都喜欢扮颀耀,真是百扮不厌。 实在忍不住好奇,扯着她的袖子道,“你这是做什么?” 她四下看了一眼,眼神闪烁,“没什么,我要走了。”说完,便要扯回袖子。 她这个模样妙语就更好奇了,怎能轻易放掉她。 扯。 不放。 再扯。 还是紧紧。 她们两个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在大街上进行了一场拉扯记。 一个是男子装扮,一个是女子装扮,在大街上你拉我扯。这样的情景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侧目,甚至还有人在旁边鼓掌加油,还好归瑶衣服的料子好,不然早断了。 这样子也不是办法吧?看看四周的人群,妙语突然的灵光闪过,立马松手,归瑶的袖子终于松了开来。 归瑶心中一喜,刚想溜,妙语却在旁边蹲了下去,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边哭还不忘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有了野女人就不要我了……你叫我……你叫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归瑶楞在那里,此刻也忘记要跑了,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这个“男人”虽扮的不是很成功,但眼力普通一些的还是不容易看出来的,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哭天抢地的小娘子,众人即便开始时怀疑她不是男人,现在也不得不相信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有几个女人会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在大街上污蔑一个人呢? 先前街道上的鼓掌声渐渐被议论私语之声代替,当第一个人伸出手指开始漫骂的时候,职责之声就仿佛是泄洪之水,排山倒海的涌了过来。 他们二人就那样被围在了人群中间,谁也出不去。 妙语捂着脸,头埋在自己手掌里得意的笑了。 可归瑶却不一样了,她何时见过这个的场面,更何况还是被群骂,眼睛红红的,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妙语从指缝里偷偷向外望去,见到她这个模样,顿时瞢了。幸好反应还算快的,她可最怕女人哭了。 冲上前去便拉起她的手,真诚的说道,“相公,你要是知错的话我就原谅你。”边说,还向她挤挤眼睛。 归瑶却似乎不太明白,楞楞的站在那里。 妙语暗叹一声,扑腾着便冲进了她怀里,哭叫道,“我就知道相公你迟早会回心转意的!”说完,又将她推开,搂着她的腰硬推着向前走去,嘴里还欣喜的吼道,“走!我们回家见娘去!” 四周打抱不平的人本就是无聊罢了,他们的生活太枯燥,太平淡,即便是这样的打抱不平也成了一种有趣的娱乐。看着事情这样就圆满解决了心里反而觉得有些失望,但又能如何呢?只能相互推搡着散开了。 妙语回头望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在看她们了才将放在她腰间的手拿了下来。 斜眼看了一眼归瑶,她却几乎要哭出来了。 这时她才吓了一跳,“你没事吧?”看她平时挺强悍的一人嘛,今天怎么这么脆弱啊? “连你都要欺负我。”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眼泪不流下来,憋的眼睛都有些发红,晶莹着泪珠凝在她的又长又卷的睫毛上,阳光下发着亮闪闪的光。 “呃……你不要这样嘛,”妙语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要是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大家一起想办法嘛。”只要不哭要她怎么样都成。 归瑶用含泪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无望的低下了头,“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帮的了你?” “你也是女人,所以帮不了我。”垂头丧气。 “女人怎么了!”妙语真想当场拉出去给她进行个洗脑,“男人能做的事女人怎么不能做了!”没想到归瑶看着挺强悍的一人,竟然也这样封建思想,可见封建社会对人的毒害已经太严重了。 “还是有些事情男人能做,女人不能做的。”她轻声嘀咕。 “比如说呢?” “比如说……”她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对她讲。半晌,懦懦道,“勾栏院。”她的声音轻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幸好妙语还是听到了。 幸好不用她再重复第二遍。 妙语再次打量她,这时才恍然大悟,“你这个样子就是想去妓院?”怪不得没事穿什么男装呢!果然女人在这方面都有点好奇心的。 “我已经去过了。”她还是低着头。 她这个模样倒是难得,妙语好笑道,“你既然已经去过了,总该知道那里也不过如此嘛,需要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闻言,归瑶倏的抬头,“你也去过?!” 晕!“去过怎么了,你不也去了嘛!”咱们彼此彼此嘛,干吗用这种看怪物的眼光看着她! 听她这么说,归瑶又急忙低下头去,“我没去,我在门口,她们……她们那个样子我就逃出来了。” 啥?妙语几乎要笑翻在地,竟然逃出来了?不是吧。 但看她这个模样……妙语试探道,“那你是还想去?” “我……”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说不想去吧,她就是要去。说想去吧,她根本不想去。 妙语却不耐烦了,“这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嘛,想去就想去呗,有什么好丢脸的,人家里面的姑娘还不觉得丢脸呢。” 那个什么红玉的,谁会觉着她是青楼女子?看到她你才知道什么叫出淤泥而不染。 “我不是自己想去的……”她终于还是决定开口解释。 原来她家即将在这里新开一家针对年轻女性的胭脂水粉店。而她爹一直对她说的,要开铺子第一步便是要对主要消费群体的喜好进行事先调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在睿城这样青楼林立的城市,胭脂水粉自然有很大一部分销量来自于楼里的姑娘,要了解她们的喜好势必就要去青楼,所以她才这样踌躇不定。 她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妙语,她要了解睿城的故事,青楼岂非就是最好的消息集中地?青楼的姑娘每天都要见许许多多的客人。这些人身份背景不一,但是奇闻轶事必定不会少的,这些姑娘也可以算是见多识广了,和她们接触接触,说不定真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呢! 想到这里,妙语才突然来了兴致,果然要有目标才会有干劲的! 她吸了口气,开心的向归瑶道,“你若还想去,我陪你去,怎么样?” “你也去?”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姑娘这样主动要去青楼的。 “有什么,我又不是没去过。” “你……”她不屑的撇过头去,“耀哥哥要是知道了,肯定很生气。” “你放心,他不会生气的,每次都是他陪我去的。” 归瑶张大了嘴,彻底无话可说了。 睿城的传奇 归瑶自是拗不过妙语的,只能灰头土脸的跟在她身后。 既然要去妓院,妙语肯定会去最好的。最好的妓院在哪里,这个还用说吗? 才跨进得月楼的大门,老鸨便殷勤的凑上前来。裁剪合身的孔雀蓝薄袄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露无疑,风采丝毫不减大堂里的姑娘,更有一种驾驭全局的气质。 妙语走向前,故作玩世不恭的搂上了老鸨的腰,“多日不见,还认识本公子么?” 容娘满面堆笑的给妙语抛了个媚眼。这一扫之下,对他们的大体情况也基本了然了。这两个公子都似乎弱不禁风的模样,但看服装作料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少年,虽然她压根不记得曾经见过妙语,但该说什么样的话她岂能不知? 她左手挽起妙语,右手拉起僵硬的归瑶笑道,“容娘怎会不认识公子呢,但是……”她笑的暧昧,“旁边这位肯定是头一次来吧?”她虽是看着妙语,但谁都知道她说的人是谁。 此时,这个被称为“头一次”来的菜鸟正使劲的在朝妙语眨眼睛。 妙语却似乎完全看不到一般,笑着向容娘道,“今天本公子兴致好,带了个朋友,容娘可要多叫点姑娘作陪才是。” “那是自然了。”她一甩手中的香帕,向楼上喊道,“绿意,蓝缕,紫落,橙月,还不快下来,有客人来了。” 半会的工夫四个玲珑剔透的美人就站了妙语面前,妙语笑着向前,拥住了绿意和蓝缕便直接抬脚上楼去了,嘴里还不停道,“人美名字也美。”才走到一半,她似乎想到是什么般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向归瑶道,“归公子请随意啊。” 归瑶哪能随意,冲上前便拉着妙语的手不放,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本来倒酒的姑娘任酒溢出了杯子,本来畅饮的客人也都停止了谈笑,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他们二人。 两个男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拉手,而且还都还长了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这实在不能让人不瞎想…… 妙语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使劲的甩归瑶的手,但她却抓的死紧,仍她怎么用力都甩不掉。无奈的叹气,“容娘就给我们安排一个屋子吧,人多也热闹一点。” 容娘此时似乎也会意过来,却并未说什么,只是笑着领着妙语他们一起上了楼。干他们这一行的,总能知道什么时候讲什么样的话的,即便看出了点什么,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楠木花漏的雕花窗,一跨进门便是一个“嫦娥奔月”图案的木制屏风,怪不得这里叫做“月阁”。 屏风后是张暗红色的四脚圆桌,牙子上雕刻着玉宝珠纹。桌上早已备上了整整一桌的上好佳肴,当然还有妙语爱吃桂花鸭。 看到鸭子,她两眼冒光,顿时觉得自己是饿了,松开了两女就冲向前去。 绿意和蓝缕明显一震,没想到这个公子不但有特殊的癖好,相对于女子,竟然还更喜欢吃的?!那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公子要不要来点竹叶青?”蓝缕纤手持壶,正欲往妙语的杯子里满上一杯,却被妙语笑呵呵的制止了。 “公子不喝酒?”绿意挽着她的胳膊好奇道。 “这个嘛……”妙语暗暗叫苦,美女是不错,但她又不是色狼,这个样子要她还怎么吃饭? 看了一眼一旁自始至终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归瑶,她顿时有了主意。放了筷子,向四女道,“今日在下主要是陪个朋友来的,你们把他服侍开心了,我自然也开心了,我若是开心的时候,总是比较大方的。” 四女是什么人,他话中的意思怎么会不知,今天的主角看来就是旁边这位一声不吭害羞的小公子了。 看了四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归瑶忙拉着妙语恨恨道,“你这是做什么?”妙语作势凑在她耳边,“你不是有事要问吗?总不至于真的是要找姑娘的吧?” 被她这么一说,归瑶才醒悟过来,自从进来开始她一直非常紧张,压根把自己做什么来的给忘了。 既然都进来了,若不好好问问,不是太对不起自己来了一遭吗?于是她努力从嘴角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和她们攀谈了起来。 妙语也正好把握机会,尽情享受她的美食。 当糖醋排骨只剩骨头,挂花鸭只剩架子的时候,妙语打了饱嗝,终于酒饱饭足了。 抬起头看了眼谈的正起劲的五人,归瑶一脸的笑,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看来谈的还挺开心的。果然只要是女子,不管在任何时代,谈到胭脂水粉总会有聊不完的话题的。 差不多也该她上场了吧? 轻轻咳嗽一声,妙语饶过圆桌,走向一边海聊的五人。“有什么开心的事,也跟我说说,如何?” 被她这么一打扰,归瑶才又意识到现在的状况,又开始不自然的手脚无措起来。自己是在勾栏院,和她们这个样子亲密似乎有失体统。 她毕竟是富家千金,会这样想也是难免的。 妙语走向前,搂着蓝缕的肩膀,笑着问道,“蓝姑娘在这里多久了?” 蓝缕掩嘴轻笑,“公子难不成想为蓝缕赎身?”不然没事问她这个做什么。 妙语将手覆上她的手背,虽然她的手压根不比她大多少,但她的眼神却足够的真挚,“我关心关心你,不可以?” 蓝缕一楞,只能红着脸,低下了头。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妙语心中自然非常欣喜。这一套可全是多情公子那学来的,不用白不用嘛! “奴家在这里已经六年了,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家里卖来的。”提起这件事,她仿佛又陷入了往事,眼神也黯淡下去。 谁也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那一定是段不愉快的过去。 归瑶也突然后悔起自己刚才所有的言行来,自己实在不该看不起她们的。 这样的话题实在沉重,说不定再讲下去,他们集体都会抱头痛哭起来,想到这里妙语抓了抓头,左手搂着蓝缕,右手搂着绿意,笑道,“都怪我扫兴了,不如你们跟我讲讲在睿城住了这么许多年有什么奇闻轶事,怎么样?”这才是她今天来的主题嘛。 “趣事?”绿意好笑道,“公子想听什么趣事?”来楼里的爷最多的便是动“手”的,其次是动口的,来听故事的人实在不算多的。 “比如什么最有名之类的?”妙语试着解释道。 “最有名?”橙月也忍不住插上了嘴,“睿城有三样宝物。” “哦?”听到宝物妙语眼都亮了。 “我来答!我来答!”紫落也不甘示弱的抢了个头。 妙语又移向紫落,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好好,你说就你说。” 气息拂在紫落的耳畔,痒的她咯咯笑了起来,她嘟着嘴轻拍妙语的手,继续道,“公子不要闹了。这睿城三宝,一是归家的玲珑铺,全江湖的女子没有人会不知道那里的。” 哦?咱怎么不知道?妙语顿觉满脸黑线,难道咱不是女子。 幸好她现在的确不是女子,也就没那么尴尬了,于是向归瑶道,“这玲珑铺是卖什么的?” 归瑶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她一眼,“玲珑铺是归家开的第一家胭脂水粉行,是我……不,是归家的先人开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女子都知道呢,“那第二个宝物又是什么?” “这第二宝嘛……”说到这里,四人尽都低头笑了起来,又相互看了一眼。 “第二宝究竟是什么?” 还是蓝缕先不笑了,红着脸轻声道,“第二宝自然是多情公子了。” 虾米?妙语张大了嘴楞在那里。 颀耀竟然也是宝贝?她实在没看出来,没好气道,“他怎么宝贝了?” “公子不用如此表情,多情公子是宝贝,却不是我们能想的,”看着妙语一副郁闷的样子,橙月自以为他是不服气了,妒忌这种事情本是男人女人都会有的,于是好笑的勾着他的脖子道,“但公子在奴家心中却是难得的正人君子呢?” 啥?咱是正人君子?妙语又凑近了她一点,几乎都要碰上她的眼睑。 她果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这时,妙语才哈哈笑了起来,“如此,姑娘还认为我是正人君子吗?” 归瑶看到这样的情景差点没吐血,她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橙月又嘟起了嘴,半怒半撒娇道,“公子就爱欺负奴家,还想不想听第三宝了?” “想听想听,是我不对。” 她虽说着抱歉的话,手却还是紧紧的搂着她的腰。 “这第三宝嘛,就是蘅芜夫人了。” “蘅芜……夫人?”这个名字怎么听着怪耳熟的? “不错,她可是睿城的传奇呢。”蓝缕补充道。 “传奇?怎么奇了?” 咱到底是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的呢?她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 “她当年可是江湖的第一美人,无数男子为她倾倒,她与城主的爱情故事在整个睿城都是家喻户晓的。” “城主?颀东廷?”这边好像都是帮派统治城市的。 “不,是前武林盟主颀门。” 啥?前武林盟主——颀门?妙语的脑子半天没转过弯来。 颀门是前武林盟主……这好象的确有些印象,夸夸其谈似乎说过的,只是自己当初记的东西太多,根本没记住,现在听她们一说才有了些印象,可是……蘅芜与颀门……难道……“颀耀的娘就是蘅芜?!”她突然大叫了起来。 四女皆莫名其妙,“对啊,这是睿城人人知晓的嘛。” 再等等…… ……“若不是我大嫂也不会自杀”…… 当天颀东廷好象是这么对颀门说的…… 妙语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无意中发现了什么事情,于是皱眉试探道,“那么蘅芜后来怎么样?”她自杀这件事是人人都知道的吗? “红颜薄命,夫人后来难产死了。”归瑶也加入了谈话,颀家同归家世代交好,对于蘅芜夫人的事她自然也听说过的。 “难产死了?” 这么说她自杀这件事还真的是秘密,而且蘅芜的死竟然是同颀东廷有关的。 想到这里妙语便坐不住了,她一定要弄个清楚,于是拉了拉归瑶道,“我们回去吧。” “这么快?” “怎么,你喜欢上这里了?”妙语好笑的看着她。 “我……”她刚想骂上几句,考虑到四女的心情,也便作罢了,反正她的事也办完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从房门走到大门这段时间,妙语已经想好下一步的行动,接下来先回去问问晚秋她们,说不定她们知道些什么,毕竟也算是颀门中人吧,知道的总比别人多一些。 这么想着,她就回过头准备和归瑶告别了。 可归瑶却仿佛心事重重,呆呆的望着她。 “怎么了?”妙语向前一步,不会是又有什么难题了吧?她现在可没时间陪她玩了。 归瑶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不得不说,你这个样子,真的和耀哥哥很像。”她虽然拼命在学,却怎么也学不会那种味道,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出错了。而妙语却随便的一句话就能有他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很懊丧,仿佛有什么重要东西随着呼呼吹来的风越飞越远,飞到深深的谷底去了。 她和颀耀像?妙语真有些欲哭无泪,不知道这算是夸她还是贬低她。拍了拍归瑶的肩膀,她笑道,“多情公子那点本事我整日看着,自然会受些影响的。” “可是我却不曾见过耀哥哥这样过。”她轻声嘀咕道。 耀哥哥虽是多情公子,但对女子他从来都是非常有礼的,对她更是宠爱有加。她虽然也知道的,那样的他并不是真正的他,却始终不知道怎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这是否也是她的可悲之处?她认识了他十几年,竟然还看不透他。 但她不知道,又有谁能真正的完全了解别人呢?更何况是像颀耀这样的人。 她的思绪已经飘的很远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妙语竟然已经不见人影了。 不见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实在太没礼貌!归瑶忿忿的走了回去。 妙语此刻却又回到了得月楼里。她会回去,只因她看到了一件令她奇怪的事。 正和归瑶说着话,三个女子的身影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们从她的报社走了出来,然后竟直接走进了得月楼。 得月楼?! 藕榭去得月楼做什么?她实在不能不好奇。 她们怎么可能会去青楼?她们现在不但是女人,而且是光明正大走进去的女人,不像她还要扮个男装|Qī-shū-ωǎng|。她们那样子怎么去得月楼? 更何况她们根本不像是会对青楼好奇而去青楼的人。 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到底是谁 这种可能自然只有一个。她们之所以会进去,绝对是因为尚羽在里面! 除了她的报社,妙语只有在尚羽身边看见过她们三人。她们会去的地方实在不算多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男人都是一样的,尚羽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模样,也不过是男人罢了……是男人都…… 等等……她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尚羽怎么会来妓院呢?他明明是同性恋啊!这……难不成他是双性恋?!这好象也不是不可能……他这个人本就不太能用常理来推测的。 妙语正偷偷摸摸的跟着三女,路上却不幸遇上了蓝缕。 “呦,公子怎么又回来拉?”蓝缕依旧是盈盈笑语。 妙语顿时大惊失色,“我……我忘了东西了。” “什么东西?我帮公子拿好了。”蓝缕对她倒是很殷勤。 妙语却郁闷了,“不行,这个东西很难找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忘哪儿了,我自己慢慢找,你先忙去吧。” “公子不用客气……” “可是……” …… 好不容易,你来我往了好多回蓝缕才终于走了。妙语叹了口气,抬头一望,只见三女在二楼转角处转了个弯便消失不见了。 她忙三步化作两步踩上楼梯,冲向了拐角处。可一眼望过去,整条走廊上却是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没有。 肯定在某个房间里! 妙语虽然确信,却实在不知道究竟在哪个房间里。总不能和上次一样,一个一个踢开吧?思量半日,她一狠心,便偷偷摸摸的走到每个房间门口听上了一阵。 这个中的酸苦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上次怒火中烧,完全失去理智去踢门还不觉得,今日这样的情况却着实别扭了。 很多时候听见声音远比看见什么更令人受不了,就好比美女一样,脱光了看不一定有味道,半遮半掩却更有情趣。 听了半日,她崩溃的几乎要放弃了。反正尚羽总会出现的嘛,她没事这么着急找他做什么。 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藕榭的声音。 “公子,杨舵主叫您回去。” “哦?别人叫我回去我就该回去吗?”傲慢冷漠的声音,不是尚羽又是谁?难道他留恋青楼不务正业? “杨舵主说,有很多事情需要公子亲自决断。” “若他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还……” 妙语正树着耳朵听,里面却突然没了声音。 半晌,“有客人来了,藕榭还不去开门。”尚羽淡淡的吩咐。 妙语却一楞,难道被发现了?这么厉害?她好象没发出什么声音来吧?要不咱现在逃? 哎!一咬牙,她还是决定算了,等她们来开门那么尴尬,还不如咱自己现身来的直接,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她便笑着推开了门。 宝蓝色的房间,最里面是一帘闪着幽蓝光晕的水晶珠,珠帘里一个身着水绿色罗裙的妙人隐隐约约的半躺着,她脸上似乎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珠帘的前方则是三个一式藕荷色罩衣必恭必敬站着的女子。 妙语推开门便是这样的情景,珠帘中的女子不用说她也知道,自然是羽裳了。羽裳为什么还没有去姑苏,她实在没有时间深想,只因她发现房间里似乎还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尚羽怎么不见了? 妙语也管不上什么礼貌了,抬腿便在房间里搜索起来。床底下、衣橱里、彩绸的桌布下,甚至撩开珠帘在羽裳硕大的软榻边找了个遍,却连半个影子都没找到。 你爷爷的!尚羽这厮躲哪里去了? “公子在找什么?”耳边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 “找人!”妙语瞪着眼,双手叉腰,不管三七二十一往旁边的位子上一坐,满脸郁闷。 “找何人?”还是笑。 “男人。”烦不烦啊!说着又看了下座位底下。 “奴家这里可没男人。”檀扇轻摇,妙语回了个头,不知何时羽裳竟躺在了她身边? 等等,羽裳……怎么会……她明明应该躺在…… 幽蓝的珠帘近在她眼前晃悠,妙语顿觉脑袋发热,自己竟然坐在了羽裳的软榻上,屁股底下是熊皮毯子与丝绸褥子,还有……她衣服的一角?! 天那!她连忙跳了起来,满脸愧疚,“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羽裳这人一看就不太好惹的。 “无妨,”羽裳咯咯笑了起来,“公子想坐便坐好了,椅子本就是给人坐的。” 妙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羽裳什么时候变的这样亲切的?但她虽亲切,妙语却仍不敢乱坐,还是呆呆的站着。 看了她一眼,羽裳慢慢竖了起来,单手撑着额头,轻轻叹气,“公子如此拘束,一定是奴家怠慢了。”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呆楞楞的坐了下去。 沉默。 总得找些什么说才是吧?想到这里,妙语终于记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不知公子羽去哪里了?” 羽裳挑眉,继而掩嘴浅笑,“公子莫要说笑了,屋子里就这么些人,公子羽怎会来我这里?” 啥?不在?“羽老板不要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不在,她亲耳听到他的声音的,她的听觉还不至于那么差吧,更何况藕榭也在这里。 “奴家从不开玩笑。”她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晕!从不开玩笑?鬼才从不…… 等等……从不开玩笑?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眼睛紧紧盯着羽裳猛瞧,半晌摇了摇头,再看看藕榭,接着扫视了一遍屋子……眉头已越皱越深,这里一看就知道没有其他的门可出去了,那么…… 突然,她倏地站了起来,转过身膝盖半跪在榻上,弯腰凑向了羽裳,爪子出乎众人意料的伸向她的胸部。 她这一行动之快,以至于藕榭都没来不及反应,意识到的时候她的魔爪已经摸在了羽裳宽阔平坦的胸膛上。 没错!是宽阔平坦! 她瞪大了眼睛,半点没有放下手的意思。身下这人的睫毛长而卷,嘴唇单薄而性感,鼻子光滑而挺拔,他…… 羽裳低着头看着自己胸膛上的手,笑了,“公子怎能欺负奴家呢?”看来她还不笨,他倒宁愿她笨一些的。 什么? 听到她的话,妙语这才发现他们的姿势有多么暧昧。羽裳懒懒的半睡在软榻上,眉目含笑,而她这个“男人”却半压在她身上,手还“不安分”的摸着她的胸部。 若是其他的时候她定会尖叫出声的,但此刻她却丝毫无所觉,只因她已发现了另外一件异常震撼的事。 羽裳就是尚羽?! 天那!她竟然从没有想过,现在想来的确非常可疑,怪不得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熟悉,怪不得自己看到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个双性恋,怪不得他认识红玉…… “公子若是再不放开,奴家可担保不了不会发生什么事。” 妙语沉浸在惊异中,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他却嘴角一弯,暧昧一笑。墨黑如漆的眼睛沉静的如同月夜下的碧湖。夜那样黑,却映着点点朦胧的星光。 他放下了手中的扇子,伸出了手,移向她的脖子,轻轻一勾,妙语便全身失重的倒在了他身上……满目的丝绸因为这突然的重量哗啦啦的流躺下地。 珠帘幽幽的摇曳着蓝光,照的人刹那恍惚…… 宽大的袍袖停驻在她身上,水绿色的一片,铺天盖地而来,如缓缓流动的明媚的河流,长长的头发飞泻开来,千丝万缕的纠结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 妙语顿时楞住。房间的三女不知何时竟也消失无踪。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自己在和她开玩笑,却有一种的奇异的感觉在心里慢慢滋长,它一丝一丝的散开来了……越散越大,他几乎就要抓不住了,到底是什么呢?心跳竟也比平时快了一些……一阵又一阵,震的他左边肋骨隐隐的发疼…… 必定是她太胖了…… 呆楞半日,妙语连滚带爬的狼狈而起,结结巴巴,“你……你为什么要骗我?”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讨伐的时刻,但除了讨伐她实在想不到什么其他的词了。但这句讨伐的词喊出来却也一点没有气势。 尚羽早已恢复他一贯的淡然表情,笑道,“我并没有骗你,不过懒的解释罢了。” 靠!又来?!这回她可有话说了,“那你刚才干吗说你不在?” 被她抓到把柄了吧! 尚羽却是满脸无辜,“公子羽的确不在,现在在这里的只是羽裳而已。” 他说的仿佛再自然不过,妙语却着实想吐血了,“你……”她实在很想再多找些反驳的话来,却只能气的直跺脚而已。 面对着他这样一个耍无赖的人,她也着实是词穷了。 “我说,你知道颀耀的娘是谁吗?”妙语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尚羽软榻的一边吃瓜子。事以至此,她再怪他隐瞒也没啥意思,只能这样了。 “不知道。”他答的倒是很简单。 “你不是吧,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为何一定要知道?”他虽然对颀耀是事感兴趣,却对死人没兴趣,已经死了的人即便和颀耀关系再大也没有意义。 “你不是喜欢颀耀嘛!”妙语当然不能了解他的想法。 挑眉,“这么说,妙妙一定是知道了。” “我……”她本想说知道的,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对,自己刚刚才说过喜欢颀耀就应该知道,若自己说了知道,不就代表她承认自己喜欢颀耀了?还好没说出口。 有时候她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心思缜密。哈哈哈哈。 “有何事这么好笑,不如让我一起分享一下,如何?”他实在很佩服她神游的能力。 妙语忙摇头,“没事没事,我只想说颀耀的娘我的确是知道的,不但我知道,整个睿城都知道。”除了你以外。 “哦?” “她可是睿城的传奇,当年江湖的第一美人呢!”她越说越神采飞扬,仿佛说的是自己的娘一样。 尚羽有些好笑,“她是谁呢?” “蘅芜夫人啊,这个都不知道,她当年和城主……” 妙语还在噼里啪啦的说着。尚羽闻言,却凤目微眯,长眉蹙起。妙语讲完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表情,自然是奇怪的,“怎么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撑着头看向妙语,眼里闪着愉快的光,“我们俩的运气似乎一直不错。” 啥?她已经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了,竟然还说运气不错?什么乱七八糟的! 尚羽却仿佛看不到妙语的困惑,接着道,“虽然我不知道蘅芜与颀耀是什么关系,却知道另外一件事。” “另外一件事?”妙语眨巴了下眼睛。 “妙妙可记得我们相遇的那天晚上?”他知道她必定是忘记了,她的记性一向不太好的。 “那天……”那天不就是他带着她飞啊飞的,然后就骗她说他是无名嘛,想到这里她还来气呢! “树林。”尚羽试着提醒道。 树林?好象的确有树林……她记得那天她心情不好,然后到了树林里,然后…… 对了!“那间小屋!”小屋门口的匾额上好象写的就是蘅芜二字!等等,若是这个蘅芜就是那个蘅芜的话,那君莫愁和蘅芜难道也有什么关系?他当日看到她在那里的确也很反常的…… 想到这里,妙语一脸诧异的看向半眯着眼休息的尚羽,使劲将他晃了起来,“喂!你睡什么睡啊!现在还有问题没解决呢!” 尚羽睁开眼,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冷意。 还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讲话,看来他的确可能对她太好了,让她误以为自己是什么重要的人。 看到他眼里的冷意,妙语一滞,扯着他袖子的手也突然的垂了下来。 尚羽低头看着她垂下的手。 半晌的沉默。 轻声叹了口气,再抬起来时,已是满目含笑,“妙妙有什么问题快说吧,我都有些困了。” “你吓死我了。”妙语松了口气,刚才看到他那样的眼神,她几乎以为她要完了。 当然,正事她也没忘记,“你说那个君莫愁会不会和颀耀他娘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 “那个君莫愁应该和颀耀他娘认识的吧?” “可能。” “他们怎么认识的呢?” “不知道。” “喂,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妙语终于爆发了,没搞错吧,她一个人怎么想的出来。 “我现在知道的与你一样多,问我也没用。”他第一次觉得到围绕着颀耀转的话题竟也能令他感到无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评,评多多:) 纪念版活动 妙语终是偃旗息鼓了,他说的没错,现在的确什么也不可能知道,但至少知道了君莫愁和蘅芜是有些关系的,这也算是进步吧。 可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能知道蘅芜为什么自杀?她一定要多搜集点资料才行。长长舒了口气,瞥了一眼尚羽,他竟然又闭着眼在休息了。 他这个样子没激情,真让她泄气。她本可以再将他拉起来的,但经过了刚刚那一幕之后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尚羽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他竟然还开青楼,实在出人意料。 可虽然羽裳就是尚羽这点是条大新闻,这条新闻也绝对是不能爆的,要是说了,不但她完了,这个得月楼恐怕更不得安宁了。 不过……妙语突然灵光一闪,凑近了一点尚羽,试探道,“你睡着了吗?” “没有。”嘴巴微动,眼睛霍的张开,吓了她一大跳。 靠!“你没事能不能不要这样吓人啊!”整天被他这么吓吓,她可能会死的很早,而且绝对是心脏病死的。 “妙妙又有何事?” “你想不想赚更多的钱?”她一脸期盼的望着他,千万得想啊!虽然她也知道像尚羽这样的人还是不想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他沉默了半日竟出乎意料的说“自然是想的。” “那太好了!我们不如合作怎么样?” “合作?”她的鬼主意倒是不少。 “我的报社是卖消息的,你的得月楼进进出出那么多客人,多大的一个消息源啊!”她满脸兴奋。 “所以?”她竟然想打他的主意。 “所以我们不如合作啊,你把消息提供给我,我把赢利的一部分分摊给你,反正你那些消息留着也没用嘛!”这样说不定就能了解更多蘅芜的消息了,妙语越想越觉得充满希望。 尚羽并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开始沉吟。 “怎么样?”他这个模样,妙语有些着急了。像他这样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的人的确不一定会答应吧?看来她的伟大计划想要实现依旧是困难重重。 谁知…… “好吧。”尚羽终于抬起了头,眼里是自嘲的笑,“想来我要是不同意,妙妙就要和其他青楼合作了,我又岂能吃亏呢?”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本来他已打算再不和她有任何瓜葛的,如今竟然就让她打起自己的主意来了。 他实在不是这样的人,但却也真的这么做了。如何能不自嘲呢? 无论尚羽是出自怎样的原因答应的,无论如何他都答应了,妙语当然要欢呼雀跃。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尚羽又再次频繁的出现在了她的报社里,虽然实质上他并不做什么事情,只不过是在每份报纸后面签个名,顺便让藕榭来向她报告每天的新消息。 这样,虽然关于蘅芜的事情没有什么大的进展,但是他们的特别纪念版的资料却绝对的够了,青楼果然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的。妙语不得不感叹,跟尚羽合作的确是个再好也没有的决定了,尚羽是得月楼的老板也是老天送来的一个天大的礼物。 月末的这一天,是他们报社出纪念版的日子,这本该是个快乐而充满斗志的日子。 早晨的时候,天空却一直阴阴的,大片大片的云团聚集在头顶上,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颀耀离开已经一个月了,妙语本想让他也看看自己的成就的,无奈他一直不回来,她又有什么办法。 哎!“算他没眼福!”她忿忿的撑着下巴胡思乱想。 “谁没眼福?”一只脚跨进门来,人还未到,身上的葫芦就露了半个身子。 葫芦?不是万先生又是谁? 妙语眼睛一亮,他们回来了?阴郁的情绪顿时一扫而光。她笑魇如花,倏地站了起来,冲向门口迎接,嘴里还不停道,“万先生,你怎么回来了?”她虽和他说着话,眼睛却止不住的往门外瞟。 万先生拍拍身上的尘土,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姑娘找什么呢?” 啥? 正经站直,紧张,“没……没有……我是在想李四怎么还不回来,我就叫他去发个广告嘛。”说完,她故作焦急的在门口探上了几眼,回过头来笑道,“他知道万先生回来了一定也很高兴。” “姑娘没有话要问我?”万先生取下了腰间的葫芦,悠然的坐着喝酒,眼睛却透过葫芦好笑的看着一刻不安定的来回踱步的妙语。 妙语先是一楞,随即恍然大悟般跑向他,“你们查案查的怎么样?凶手找到了吗?” 万先生不答反笑,“姑娘确定是这个问题?” “当然确定!”不然咱还会问什么,笑话! 看着她这样的表情,万先生笑的更深了,喝了口酒,继续道,“是有些结果,但凶手却还是没有找到。” “然后呢?” “然后?”万先生仿佛不明白。 “对啊,然后怎么样?” “没有然后,就这样。” 虾米?就这样?“不是吧?你们去了一个月就是这样的结果?”这个算是哪门子查案。 万先生却不说话了。 半晌无话。 妙语呆呆的坐着,对着门口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万先生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一直含笑看着她,时刻准备着什么。她却假装没看到的样子继续发她的呆。 她才不会开口问! 叹气,万先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葫芦,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内力一发,信便直直的飞向妙语。 妙语虽然早就斜眼看到了,但信飞过来的时候却还要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这是什么东西?” “你等的东西。”万先生有些好笑,她倒还真是有耐心。 “哦?”妙语仿佛很不理解,不紧不慢的拆开了信。虽然她心理真想立刻、马上把信封直接给撕了,却还要佯装耐心的欣赏一下信封上的细节才沿着封口小心翼翼的打开。 “在下在姑苏还有些事没有完,暂时不回来了,小凤一个人莫要调皮才是,颀耀字。” 虾米?只一瞬间她便觉得心缓缓的落入了湖底,湖里冰冰凉凉的…… “他不回来了?”耳边很近的地方一个声音响起。 妙语吓了一跳,回头一望,竟是……尚羽?靠!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每次都这样无声无息的。 尚羽将她手中的信抽了出来,往旁边的位子上一坐,拿着信向妙语笑道,“这信还真是短呢。”他的笑让人看不出究竟是幸灾乐祸还是替她打抱不平。 万先生波澜不惊的一张脸此时却变的非常丰富了,大惊道,“公子怎么也在这里?”公子羽不是鲜少出门吗?竟然出现在这里,好象和妙语非常熟络的样子。 看到万先生这样的表情,妙语也不禁为自己骄傲起来,“先生不知,你们大堆人马出门在外虽没弄出什么建树来,我在这里还是有些成绩的,尚羽现在可是我们报社的一员了。” 万先生此时惊异的表情,让妙语几乎要笑出声来,她相信颀耀若是在的话,也会佩服她能把尚羽都请过来的,但他却“暂时不会回来”…… 灰蒙蒙的天光又压抑了一些,似乎随时都会下起雨来。 你爷爷的!不回来就不回来,老娘还不稀罕你回来呢!写了这么短的一封信还不如不写,老娘又没等着他的信,写封信给咱做什么。 越想她越觉得颀耀这人实在没什么可想的,但却还是忍不住心里暗暗将他骂了个遍。 “喂,下午的纪念版活动你去不去?”妙语撑着头呆呆的坐着,无精打采的问道。 万先生赶路太累,已经去李四的办公室休息一阵了。可这么半天了,她自己却仍然没从“湖”底浮上来,整个人闷的透不过气。 哎!不行,无论如何也该摆脱一下现在这样委靡不振的状态了。他们下午有个纪念版活动,就设在祥瑞街上,准备摆个摊位做做宣传,今天的报纸都做免费处理。可现在她实在没人可说话,于是只能和一旁看报的尚羽说话。 尚羽撇过头来,扫了她一眼,又继续回头看报。 “去不去你好歹说一声吧?”虽然她知道他多半是不会去的。她也不过闲着无聊想说说话罢了。 尚羽还是不讲话,这回压根连头也不回了。 妙语长长的吐了口气,索性往桌上一趴,补觉去了。这样的天本就适合睡觉的。 下午的天依旧是阴沉,春天的雨总是没什么预兆的,说不定下一刻就落下来了,再下一刻又停了。 但无论天气如何,此刻报社的读者却依旧热情似火,他们才不管什么雨不雨的,纷纷从祥瑞街的两头走向了中间这最热闹的地段。 人山人海的,更令人胸闷气短,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洋溢着笑脸,满是憧憬。也许是因为他们平时娱乐的活动实在是太少的缘故吧。 小摊是几张小桌拼成的简易长桌,桌上铺满了这一个月来妙语他们的劳动成果,由于没有这方面的排版技术,他们的报纸还都是雇人手抄之后再印刷出版的。 作为江湖报业集团的老板,妙语必恭必敬的坐在长桌的最中间,万先生与李四就坐在她的两侧,报社临时请了一些小厮,尽量调节现场的秩序。 即便如此,现场还是一团糟。谈笑声、争执声、咳嗽声…… 看着这样的情景,妙语皱着眉头,没由来的烦躁,她的耳朵好象突然比从前灵敏了许多,什么声音都收的进来。这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 “这位就是老板?”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个落拓男子。他眉目含笑,甚是有礼。 闻言,妙语无精打采的抬起头来,此时雇来的小厮正准备叫他去排队。他却仿佛没有听到,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即便不问也应该知道。 他一身象牙色的春衫染上了些淡淡的风尘,虽长相平平,一双眸子却闪着明亮灼人的异彩,不知不觉间将灰暗的天气冲淡了一些。 天上的云团渐渐转薄,空气不是那么沉闷了,妙语自然也有心情搭理别人了,挥一挥手示意小厮先走开,接着向该男子道,“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该男子俯身作了一揖,笑道,“在下慕名而来,不知姑娘可愿意收容在下?” 慕名?收容?妙语好笑道,“我有那么有名吗?你哪里听说我的?又为何需要我收容?”难道是无家可归投靠咱来的?无论如何听到自己声明远播她总是比较愉快的。 男子叹气,似乎很为难,“姑娘一下子问了这么多问题,要在下先答哪一个?” 妙语微楞。 她正准备开口,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一个女子尖叫的声音炸开了锅,“是翎羽!我看到翎羽了!”翎羽是妙语在报纸上对颀翎身手的总结,轻盈迅捷似翎羽,从此以后这一称呼便传播开来了,所有人的粉丝都叫颀翎为翎羽。 所以应该能想象这一叫的震慑力有多大,此起彼伏的人头相互碰撞,小厮再也控制不住了,他们拥挤到左边,又拥挤到这右边,如同一个越鼓越大的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放报纸的长桌被挤的歪七扭八,好几张都倒了下去,李四和万先生也不知被拥挤的人流冲到哪里去了,妙语顿时懵了,不知所措的傻傻站着,眼看就要被挤向身后的墙壁……完了!她只能暗暗祈祷——只要不变成大饼脸就成! 突然,宝蓝色的身影一闪,裙矩飞扬,衣带缠绕,一个旋身,妙语便跟着飞离了人流,停在了远处的安全地带。 惊魂稍定,从怀里蹭了出来,妙语抬起头。 他……这人竟是……尚,不!媚眼如丝,长发及腰,笑的暧昧,这样的打扮,是……羽裳?! 他怎么就这么出来了?大白天的,还这个装扮。 妙语正奇怪,他却笑着俯身,低头在她耳边道,“妙妙遇到危险的时候真像一只乌龟。” 啥?“乌龟?” “没错,”他似乎心情很好,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只知道缩着头等死。” 啥啥啥?她郁闷的几乎要昏厥。 幸好他又扶起了她,牵着她向不远处的报馆走去。 重逢的悲喜 等等…… 这么一忙活她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忘了……她猛的一楞。 象牙白的身影就站在他们的前方十米处。天空灰涔涔的,空气中也弥漫着稀薄的尘埃,朦胧的笼罩着一切,天地间仿佛什么都是灰的,什么都是没有颜色的。 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似乎在原地等着什么人。远处的人流还是疯狂涌动着,起起伏伏,像奔腾的河流在向大海涌去,真正朝他走过来的却只有两个人。 他等的人难道是他们? 可尚羽却仿佛没有看到前方这人一般,笑着牵起妙语的手向前走去,他突然发觉也许这样的感觉也挺好的。 可身边的人却突然挣脱了他的手。手松了开来,只剩下笼着尘埃的空气……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他的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但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什么东西一般。 “颀耀?!”妙语瞪着眼睛一脸的惊异的望着尘埃笼罩下的某人。 没错,这个人一定是颀耀!从他说话的时候她便知道了,除了他没有人会这样讲话的。她记得的,在近水台的那天晚上,他就是这么样和她说话的,笑着嫌她问的问题太多! 这样久远的事,她竟然记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说话的那一刻,当时的情景确确实实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突然感觉自己从浑浊的湖水里慢慢浮了起来,湖里一瞬间涌起了许许多多晶亮亮的气泡,刹那间将所有的尘埃都吸走了,湖水变的清透见底,大地仿佛都开始明亮了起来。 明亮了,所以她看到了他耀眼的如同夜空星子般的眼,看到了他脸上扬起的笑意,如阳光一般,趋走了灰蒙蒙的云雾,她感觉到头顶久久萦绕着的雾气也终于飘走了。 可此刻她脸上却显现了暴风雨般的颜色。 颀耀知道他又要倒霉了,倒霉的人心情总不会好的,但他却还是笑的愉快,丝毫制止不了那团愉快情绪的发酵。刚才他的确有一瞬间的恍惚和害怕,现在却早已烟消云散了。他只知道她变聪明了,竟然认出他来了。 死命冲了过去,妙语指着她的鼻子道,“你干吗骗我!无聊啊你!”简直神经病!混蛋!明明早上还说不回来的,现在却突然出现了,出现了还要耍她玩,简直可恶透了!可恶的她眼眶都隐隐发烫,眼泪都快住不下去了。 刚刚她明明还不觉得气的,甚至有点兴奋,但嘴里这样说着、心里这样想着竟真的越来越气,气的到底是什么却越来越模糊,只知道非常的气,气的简直想要哭出来。 她怎么能哭出来呢!当然不能!要是这样就哭了,不就被他笑死了,于是她使尽全身力气开始打他,一拳又一拳……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趴在了他身上,感觉到他的手,还有他的身上浓浓的栀子的香。 嗅到他的味道,她的眼泪终于是待不下去了。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感到它们哗啦啦的逃了出来,滚烫的眼眶,她的眼泪必定也是灼人的,但落在他身上,却变的冰冰凉凉的…… “耀耀对我真是熟视无睹呢。”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声音。 被熟视无睹的人本该是一张受伤的脸,但他却笑的暧昧异常,仿佛遇到了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听到尚羽的声音,妙语才知道他们两个有多么丢脸,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天那!她还有脸见人嘛! 当然,她主要不是怕见别人,怕的是抬起头来见颀耀。说实话,一直以来她就最怕他,没有谁比他更能令她感到害怕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可一直这么抱着也不是什么事儿吧?想到这里,她连忙放开了颀耀。放开了,又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头往哪里抬,还好颀耀并没有看她,而是转身向着尚羽。 “你竟也会见太阳,实在是希奇的很。”他似乎不经意的一问。 “今天没有太阳,所以我才出来。”他说的仿佛再自然不过。 “哦?” 尚羽笑着走向妙语身边,“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后悔。”说着,还对妙语宠溺一笑。 他实在很少这样笑,看的妙语鸡皮疙瘩直往下掉。 颀耀也笑了起来,眼里闪着明月般璀璨的光,“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这样笨了。” 尚羽一楞,笑容也僵在了嘴边。 妙语却有些莫名其妙。这两个人的对话怎么就那么怪呢? 她还在想着他们的话究竟什么意思,尚羽却突然转身离开了。步摇轻晃,檀扇轻摇,背对着他们咯咯笑了起来,明艳的宝蓝身影竟也渐渐淹没在了灰蒙蒙的天光里,笑的声音却在这样阴沉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的萧索,虽然萧索,但也实在听不出他到底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确是变笨了,连他都感觉到了她心的方向,颀耀又怎能不知呢?他却还想要欺骗他,这样的傻事实在不像他会做的,但他真的却这样做了。必定是和那个笨蛋一起待久了,所以才变的这样笨的,以后还是少见她为妙。 这个决定才像个聪明人的决定,这样好的决定,他如何能不笑呢? “你查案查的怎样?”她跟在颀耀身后傻傻的走,无论如何她都有些尴尬!虽然这个问题早上已经问过万先生了,但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问题最适合问了。 “小凤是如何知道的?”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知道什么?” “羽裳。” 羽裳?他是说……“知道羽裳就是尚羽?” “不错。”他实在不能不好奇。 晕!咱还没怪你不告诉我呢!你却还有胆来问我?想到这里,她顿时没什么心情回答,快步向前走去,淡淡道,“说来话长。” “哦?”一个转身,他竟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挑眉,“小凤同尚羽有秘密?” 说实话,他突然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我说,你能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先?” 沉默。 “不行。”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快步跟上,“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又突然停下,转了回来,眼睛灼灼的望着她,“在下发现小凤也会敷衍我了。” 虾米?他的表情似乎还满认真的,“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因为她不告诉他关于她和尚羽的事情?所以他生气了? 多情公子竟也会为这样的事情吃醋,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不自觉的愉快起来,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深。 颀耀轻轻咳嗽一声,转过身,继续走。 “多情公子中毒很深呢,怎么办才好?”她跑着小碎步跟了上去,在他耳边笑着调侃。 颀耀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走他的路。 春风拂面而来,盘踞的乌云渐渐被吹散了,金色的光斜斜的射在大地上,万物都仿佛披上了淡金色的衣装,又重新苏醒过来了…… 没想到阴了一天,傍晚的时候竟然还能看到夕阳。 “不说话,你该不会是害羞吧?”妙语还是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突然,旁边的人又停了下来,夕阳的光彩映在他身上。轻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他想干吗?妙语突然紧张了起来…… 这样好的夕阳,这样美妙的春日的傍晚……谁都免不了要紧张的。 颀耀俯下身来,缓缓凑到了她耳边,眼里是促狭的神色。 他靠近的刹那,她的耳朵顿时感受到一阵又一阵温热气息的浮动,微楞,她一时竟忘记了说话。磁性的声音在耳畔想起,“在下的确中毒很深,妙神医定要给在下治治才好。” 治治?闻言,妙语顿时觉得全身的细胞都跳跃了起来,它们似乎运动过了头,使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发烫,脸上也浮上一层淡淡的红云,夕阳的金色照在她脸上,晕晕热热的,她忙低着头,傻笑道,“太阳太晒了。” 太阳太晒了,这实在是个太滥的借口。任何人都知道是个借口,颀耀却仿佛相信了一般,嘴角一弯,牵起她的手,静静的散步在夕阳的余辉里。 这样,她便不会再讲话了。他实在太累,实在太希望有这样片刻宁静的时候了。 寒水榭。 湖边的露亭飘香四溢,一桌丰盛的佳肴早已摆满了石桌。妙语和颀耀才回来就见到这样的景致。 她实在不能不佩服晚秋未卜先知的能力,他们才走到巷口,晚秋便已笑着站在那里迎接了,仿佛早就知道颀耀要回来了一般,平时她可从来不出来迎接她的。 妙语纳闷了,她怎么知道颀耀今天会回来?难道颀耀已经先回来过了? 她的疑问很快有人做出了解答。 “小凤回来的这么晚,看来是把师傅给忘了。”一身银色长袍,眉眼含笑的极品帅哥从门口迎了出来。 “师傅!”妙语忙走向前去,看来今天发生的骚动不是空穴来风的,“翎羽”的确是回来了。 “被人追捧的感觉怎么样?”她向他眨眨眼睛,当偶像的感觉应该不错吧? “你呀,”颀翎笑着叹气,“你的文章我看过了,真是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他现在出个门比登天还难。 妙语却似乎很受用的样子,笑着跟着他们进了屋子,一拍颀翎的肩膀道,“不用客气。”反正咱也从你的名声里赚了不少钱,那期的报纸可是空前的好卖啊!营业额刷刷的飚了上去。 三人到达露亭的时候,万先生和李四已经坐在这里等着吃了,络腮胡子竟也来了,此时正趴在湖边走廊的栏杆上专心致志的看鲤鱼,看到妙语他们过来了,便也笑着走了过来。 “姑娘的报纸似乎很好卖?”这便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自然了,我是什么人啊!”新闻学硕士研究生啊!妙语不自觉的洋洋得意起来,无论如何得到别人的赞扬总是令人高兴的事。但他的下一句话却令她大跌眼镜。 “那么作为最大的股东我是不是应该多要一份银子?”股东这么怪的词可都是她教的,他竟然还能记的,实在有些佩服自己。 他说的一本正经,妙语却楞了,问她要银子?这可是她的大忌!但自己都说好卖了,总不至于现在又叫穷吧?于是皱着眉头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半晌,露亭里爆发出一阵阵爽朗的大笑,笑的她莫名其妙。本来一脸严肃的络腮胡子终于也憋不住了,憨憨的笑了起来,拍着李四的肩膀往旁边的位子上一坐。 “我说的吧,她定会这个模样的。”李四笑的最为开心。 “李兄果然有先见之明……我愿赌服输。”络腮胡子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一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谈起妙语的笑话。 晕!当她不存在啊!“我说你们无不无聊啊,整日好事不做,尽玩这些乱七八糟的!” 万先生喝完了嘴里的那口酒,放下酒杯,笑道,“姑娘此言差矣,万老头出门在外从来都不会空手而回。” 听到这话,妙语眼睛顿时发亮,这话她可最爱听了,急忙在他旁边随便扯了个座,“哦?你到底带回了什么消息?” 万老头却再不说话了,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这下妙语懵了,吊了她的胃口,现在却只知道喝酒,这算什么事儿!但万老头这人又是催不得的,你越催他,他就越不会说。所以她只能傻傻的看着他喝酒,他喝完一杯,又帮他满上一杯,就盼着他早日看见咱充满期盼的小眼神。 可他却半眼都没瞧她一眼,只顾着上来一杯喝一杯。妙语真的怀疑,他是不是永远喝不醉的。认识他这么久,他几乎每天都在喝酒,可从来没人见他醉过,他依旧每次讲话都思路分明,条理清晰。 酒过三旬,众人也都准备散了。万先生却拿起个快板,将葫芦往腰里一塞。 难道他准备讲了? 已经站起来的众人又坐了下去,谁知他们才坐下去万先生却站了起来,向已经坐下的众人道,“万老头赶路太累,先回去休息了,各位继续。” 啥?妙语的下巴几乎都要掉在地上。一脸企求的望着万先生。 万先生才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终于望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凑到她耳边道,“老头虽没有空手而回,这消息却是姑娘家里的私事,说不得,说不得。” 妙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眨巴着眼睛道,“我家的私事?”她家有什么事啊?万先生可能怎么认识咱家的人? 万先生的笑意却更深了,边走边道,“姑娘忘了自己认了亲戚了?”说完这句话,他便消失在了泛着波光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要说:长篇大论- - 有朋友对女主的性格提出了质疑,某妙没有意见,毕竟不是每个角色都能讨所有人喜欢的(虽然对最大的女主质疑,某妙确实有些伤心的= =) 有朋友说妙语喜欢粗口,某妙不否认。女主的性格就是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惟独对感情却不够坦率,不够坦率,只因害怕受到伤害。喜欢骂人,也是因为怕自己的气场不够,用骂人给自己力量,这的确是种奇怪的方式,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方式。她遇事乐观,不怕挫折,对自己却有些自卑。人岂非都是这样矛盾的? 还有朋友说女主幼稚,还不及初中生,这点某妙就不能同意了。妙语虽有些呆呆傻傻,对别人的阴谋后知后觉,但她还是有聪明的时候的,比如剑池的时候,南徐酒家的时候,多景楼的时候……她不懂别人的心机,却至少懂得随机应变。她虽然没有别人聪明,对江湖却比任何人都看的通透。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人说是幼稚或白痴的。 特此为女主作此申辩一篇,若还是不喜,某秒就无法了:( 不可能因为有人不喜欢某妙就去改变主角的性格,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但某妙也乐于接受意见,只能等下次再开一文,说不定会有各位喜欢的了。 第一次摩擦 她认的亲戚不用说就只有一个人了。万先生看着挺正经一人,没想到透露个内幕还不忘开开她的玩笑,妙语着实有些郁闷。 才半晌的工夫,露亭里便只剩他们二人了。 春夜的月亮早就出来了,是一弯新月的形状,映在掩映着星光的湖面上,世界好象一下子有了两个月亮。湖面上是一层薄薄的雾气,水中的月亮仿佛是藏在海市蜃楼中一般。 一张圆形的石板桌,桌上是晚秋刚沏上的一壶新茶。不得不说晚秋真是个贴心的丫头,什么都想到了,知道她家公子实在是一刻都离不了茶的。 所以,他们两个就面对面的坐着。颀耀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悠哉的在喝茶,妙语却不停的在摸杯子,要是不摸杯子她还真不知道把手放哪里才好。 颀耀用杯盖轻轻拂了拂杯口,“在下家里可以省下不少银子了。”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后,他笑着瞟了一眼妙语。 啥?这样的开场白也太奇怪了吧,妙语眨巴了下眼睛满脸好奇。 他微微抬了抬眼,促狭一笑,“至少可以少请一个清洗茶具的用人了。” 晕!他还真是一点没变呢!妙语忿忿道,“我说你们家到底有什么私事,神神秘秘的,万先生死都不说的样子。” 闻言,颀耀先是一楞,随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眉头微皱,“自然是和案子有关的事。” “和案子有关?”妙语瞪大了眼睛,“那和你们家又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蘅芜和君莫愁,他们两家的关系除了颀耀和君子雨的婚约奇Qisuu.сom书,目前为止她知道的也只有这样一件罢了。 “这个……”他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 妙语却等不及了,“什么这个那个的,快说拉!” 颀耀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栏杆边,望着湖中隐隐约约的新月,终于还是说了。 原来他们在查案的过程中,发现君子雨和凤芜的死因并不相同,子雨是被利器杀害的,而凤芜是中毒而亡的,但事情查到这里,却再也没有下文了。直到有一天因抑郁成病而一直卧床不起的君莫愁突然来找他,因为他的一番话案子才又有了新的希望。 但这番话却着实让他震惊。君莫愁说他和他娘一直是相爱的,她是迫不得已才嫁给了他爹。直到她成婚以后,她还逃到凤芜山庄住过一段时间,后来被他爹知道,才又抓了回去的。而凤芜并不是他爱的人,他只是给了她这样一个名字,为了纪念他深爱的蘅芜,这么多年来凤芜过的太苦,她医术不错,所以常常吃药帮自己解压,但这几年她的病却越来越厉害,时不时会有自杀的念头。她是自杀的,用她自创的毒药,他早就知道了,但子雨是谁杀的,他实在是想不通。 他虽然想不通,颀耀却有些眉目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爹从来不要他,从来不肯来看他。因为他娘当年对他不忠,所以他才不要他,看到他就讨厌,虽然他已经不是那样在意他的事情了,但这样看来这件事很可能是和他有些关系的,他可以恨他,当然更可以恨君莫愁,那会不会…… 颀耀还在想着,妙语却突然低着头走到他身边,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抬起头大声道,“你要是需要个肩膀,我借给你!” 他一定是很伤心的吧,原来她娘并不爱他爹。其实她早就有点感觉了,君莫愁和蘅芜的关系绝对不会普通的,不然那日他见到她也不会那么反常了。 颀耀此刻却有些哭笑不得,借个肩膀给他? 半晌,淡淡一笑,罢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么在意过去了,有个免费的便宜占,他又为何要放弃呢? 他当然没有借她的肩膀,只是将她搂在了怀里。 月色朦朦胧胧的,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走了,如此宁静的水榭,实在分不清时间走了多久。 他的确不用那么在意往事,只因活着本就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比如今夜……为何还要为那些不开心的事而耿耿于怀呢? 妙语也叹了口气,对着湖面发呆,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林子里会有那间小屋呢,可能蘅芜那时候就是住在那里的吧。” 颀耀一楞,小屋?原来她还有事没交代。随即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身体朝栏杆上一靠,双手抱胸,一脸好奇的笑,“小凤准备说说这小屋又是怎么回事吗?”她的秘密还真不少。 他突然放开手,妙语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天下雨我一个人在林子里迷路了,然后就走到那里去了。” “迷路?” “对,你不要说我笨,”她连忙申明,那么小的林子竟然也会迷路实在太丢脸,“我也觉得很奇怪,在那以后我再想去找却找不到了。”不说她还忘了呢。 颀耀皱眉,“九宫八卦阵?” “九宫八卦阵?”妙语诧异的张大了嘴。虽然不懂什么八卦阵,武打片她却看的不少,黄药师的桃花岛不就搞了类似这样的阵法嘛,原来还真有啊。 “你接着说。” “然后我就遇上了君莫愁,他看到我在那里似乎很生气。”现在想来他生气也很正常,自己回忆的小屋被咱这个外人突然闯入,能不气嘛。是她也会生气的。 “然后?” 她和君莫愁事后都没有表现出来,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任何人都能猜到的,何况是颀耀? “然后我就遇到……”说到这里,她突然刹住,说的太顺口,一下子竟忘了这件事情似乎不太能说。 “遇到?”果然有事。 “遇到……一个人。”她将头低的更下了,总觉得说出来比较危险。 颀耀挑眉,“一个人?”她这个模样,他就越发奇怪了。 “是……尚羽。”说完这两个字她几乎不敢抬起头去看他的眼睛。 沉默。 “你那时候就认识尚羽了?” 点头。 “但是却不告诉我。” 不动。 “你们的秘密?” 轻轻点头,马上又大力摇头。 沉默。 “在下累了,先去休息了。” 隐隐约约,耳畔传来了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远…… 妙语鼓起勇气终于抬起了头。 远远的,水榭曲廊上还能望见一个白衣胜雪的背影…… 他竟自己走掉了? “你又怎么啦?”李四看着再次顶着个熊猫眼出现在报社的妙语,实在不能理解她的心思,多情公子都已经回来了她还这副表情。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办公桌前,妙语直接趴了上去。她现在可丝毫没有心情回答别人的问题。 早上走进露亭看到颀耀的时候她本以为他脸色会很不好的,结果他却出乎意料的笑的非常开心。只不过这笑却不是对她笑的,而是对着晚秋笑的。一个早上,他就一直在夸赞晚秋的厨艺,完全把她当作是透明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冷战?! 想到这里,她似乎被冻到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哎!算了算了!他不理咱,咱还不想理他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抬起头来朝四周望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向李四道,“尚羽怎么没来?”你爷爷的,都是他害的!还给他旷班? 李四向她摊了摊手,白了一眼,意思是“我怎么知道?”,若是他能随时随地的知道公子羽的动向,也不会在这里给她打工了。 李四虽然不知道,妙语却是知道的。即便他是公子羽,即便他和她有合作关系,但他首先是咱江湖报业集团的员工,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呢! 妙语顿时觉得义愤填膺起来。 若是平时尚羽不来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他本就不是天天来的。但偏偏是今天,今天她的心情实在差的很,非得找点什么事情出来她才觉得舒服。于是平时算不得事的事情到了今天都变成了大事! 所以,李四还没反应过来,妙语已经迈开步子,怒气冲冲的踏出门外了。 “姑娘……有什么事吗?”容娘站在门口,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定要进来的姑娘。 “我找人的!”掰开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妙语直接就想冲进去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伪装成男人,她就是想这么明目张胆的进来! 她这样的蛮横样哪里像是来找人的,根本就是来吵架的。 幸好容娘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还算有耐心,继续搭上她的肩膀,笑道,“姑娘想找什么人我把他叫出来就是了,这样进来总是不太方便的。”虽然世面是见的多了,她的确没见过这样的女子。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好了!”妙语还是一副非要进去的模样。 叹了口气,容娘继续道,“可是……姑娘总该告诉我究竟想找什么人,若是不在,姑娘不是白跑一趟了?” “找你们老板!”总该在了吧? 容娘一楞,“姑娘找羽姑娘有什么事吗?” 羽姑娘?不知道这老板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突然,她灵光一闪,冷冷道,“自然是门派中的事情了。” 藕榭也是女人,却能够光明正大的进来而没有人阻拦,可见这老鸨绝对不会什么都不知情的。她这样说,也不过是赌一把罢了。 果然,老鸨闻言,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不少,二话没说,就带着她上去了。 走到楼梯口又突然停下来,转过身向妙语道,“接下来的路奴家不能过去了,姑娘自己进去吧,想必公子若要见你,一定事先说过他在哪里了。” 靠!妙语忍不住愤愤不平起来,这个尚羽果然这么大牌吗?老鸨竟然连他的房间都进不了?! 当然,她会这么样看什么事情都不顺眼,根本原因还是自己的心情太差了。 回忆着当日的路线,妙语又摸到了那个房间,二话没说,直接推了进去。由于推的太用力,门吱嘎吱嘎的来回晃了晃。当门终于不晃了,她才看清楚了房间的景象。 当场楞住。 幽蓝的珠帘悠悠晃动,珠帘里的软榻上是一片绮丽的风光。一个男子懒懒的躺着,宽大的长袍半敞着,他的身上则是一个美丽妖娆的女子,她衣服已经褪到了肩膀下,瘦削的肩膀颤动着,双手趴在男子的胸膛上,似乎还在微微喘息。 看到突然打开的门,尚羽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惊讶,随即淡淡的笑了,却还是懒懒的躺着。 这这这……他们虽是不在意的样子,妙语却有些尴尬了,低着头忙快步掩上了门,嘴里还不停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她还真是流年不利,这种事情竟然还被她撞到。 门还未关上,尚羽的声音却已经响起,“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半晌。门里门外都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妙语怎么可能进去,这样大功率的电灯泡她还兴致做。 终于,还是门内的人先说话了,“琬儿,你先出去吧。” 半晌的工夫被称为“琬儿”的女子走了出来,对妙语笑了一下,踏着幽雅的步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门半掩着。 叹了口气,妙语还是走了进去。人家特地把美女叫走陪她说话,她再走掉似乎有点不太厚道。 宽大的衣袍已经穿戴整齐,尚语笑着看向进来后一直低头不语的妙语,“妙妙怎么有空来看我?”她竟然没有和颀耀在一起。 “叫你上班啊。”妙语还是终于抬起了头,这么低着也挺累人的。 “就为了这事?”绝对不可能。 “对啊。”不就是这事嘛。 “妙妙不把我当朋友?” “啊?”妙语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我说过,朋友就该坦诚相待的。”他又拿起了他的扇子。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来做什么,因为生气就跑了过来,想找个人撒撒气而已,但过来了又觉得没什么气好撒的。 看着她这个模样,尚羽更加好奇了,“妙妙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沉默。 “与耀耀有关?” 闻言,妙语霍的抬头,他怎么知道?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觉得郁闷而已。 其实这本就是非常容易猜到的,像她这样一个开朗乐观的人,能令她不愉快的事情本来就不算多的,掰掰手指也就猜到了。 不同的看法 妙语正欲开口,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公子,多情公子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虾米? 妙语顿时楞住。 尚羽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知道,她既然会大清早的来找他,说明她与他一定遇到了问题,那么他把他也找来,不是更有趣吗?这样的事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事。 妙语现在却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与他本来就有误会,这样一来,不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嘛! 无奈之下,她只能求救的看向尚羽。尚羽却仿佛不明白妙语的心思,只是淡淡的笑,“妙妙怕什么?” “我……我哪有怕!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总之她有预感,颀耀若是见到这样的场面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的。 檀扇一摇,他站了起来,“只是怕他误会?” 沉默。 “我和妙妙光明正大的做朋友,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何要怕他误会?” 他说的似乎也挺有道理的,但她总觉得不安。 只因误会这种事情本就是“没可能”的被看成了“可能”,若是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又何来“误会”? 但妙语此时哪想的了这许多。 “妙妙不愿意他知道,莫非是嫌弃我这个朋友?”尚羽满脸的落寞。 这样的人用这样的表情和你说话,任谁都不忍心说“嫌弃”的,更何况还是妙语这样容易心软的人。 所以,这最后一记重磅炸弹的的确确非常的有效,妙语只能呆呆的站着迎接多情公子了。 门再一次被打开,白衣胜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刹那,的确有一瞬间的诧异。 但只一晃便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向自信明亮的笑容。 原来尚羽大清早请他来就是为了这事。虽然此刻他心里全然明白的,却依旧忍不住有些失落。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原来他并不能掌握所有的事。 他径直走了进来,却没有去看妙语,只是撩开了帘子走向尚羽,笑道,“尚兄这么急着找在下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了?” 找?妙语一直是低着头的,听到这里才奇怪的望了尚羽一眼。 尚羽却仿佛不明白,“你我多日不见,我才对琬儿说,要他下午找你过来有事相商,莫非她误会了我的意思?” “哦?”颀耀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在一旁傻傻站着的妙语,“尚兄此刻已经有一个客人了,又要再请一个,不会太劳累?” “客人?”尚羽哈哈笑了起来,“耀耀这么说就是见外了,妙妙哪里是客人,我一向将她当作自己人的,莫非你不这么看?” 他不这么看?颀耀自嘲的一笑,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失控了,只因他虽然知道尚羽的用意,但看到她在这里他确实是有些失望的。 “在下昨日听闻尚兄和你朋友在凤芜的时候就认识了?” 尚羽先是一楞,随即了然,“不错,这也是今日我找你过来的原因。” “哦?” “我那日看到思蘅小筑的竹林中有蘅芜夫人的名字,所以特地找你过来,想告诉你一声。”他说说有理有据,仿佛早就想好了。 “尚兄竟然也会关心在下的家事,实在是难得。” “耀耀这么说就太不对了,我一向将你当作朋友,怎会不关心你呢?”他仿佛万分委屈。 颀耀笑了,撩开帘子走了出去,在妙语旁边的椅子边坐了下来,伸手拿起茶壶,接着道,“那尚兄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蘅芜夫人的死和颀东廷有关。”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这个咱也知道嘛! 闻言,颀耀却是一滞,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半晌,摇头,“不可能。” 虽然他叔父一向严厉,但他足够的了解他,所以相信他。 “若是不信,耀耀可以问妙妙。”他好象也赌气了一般,随口就这么说了。 虾米?好不容易咱自动隐形了,没想到尚羽这厮又把她给扯了出来,而且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现在又多一个和他的“秘密”了,真是冤枉啊。 ’ 虽然觉着冤枉,但她却不能否认,这可关乎蘅芜夫人的死因,她不能不说,更不能乱说。只能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是偶然得知的,是……颀门主他自己说的。” “他自己说的?”颀耀终于开口和她说今天的第一句话,在她觉得他最不会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以为他很生气,气的都不想和她讲话,但他却只是询问当时的情况而已。 他既然这么问了,她自然也只能坦然的答,“没错,他对帅……不,他对你爹说是他害死蘅芜夫人的。” “我爹?”颀耀第一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爹的模样他几乎都记不得了。 没想到他会是这个表情,妙语奇怪道,“怎么了?” 颀耀很快又恢复了过来,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啥?这…… 妙语突然紧张了起来,真是越说越错,帅伯伯吩咐过不能说的,她现在若是说了,岂非不守信用了? 该怎么办呢? “是我告诉她的。”尚羽及时的解救了正愁眉苦脸的妙语。 闻言,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虽然松气了,颀耀却皱起了眉头。 他皱眉只因他知道尚羽说的并非是实话。她显然是不打算告诉他所以才不说。但她若不想说,他又能如何呢?叹了口气,他继续道,“所以,你们是怎么看的呢?” 什么怎么看的?妙语有些莫名其妙。 尚羽却接上了口,“在我们多日的研究看来,蘅芜夫人同君盟主必定关系匪浅,而蘅芜夫人却是因颀门主而死,由此可见这蘅芜夫人的死可能是同君盟主有些关系的。一种可能是夫人爱上了别人,颀门主为兄长不值,所以杀了她,这种可能比较说的通。另外一种可能就不怎么好听了,我们听闻夫人是当年江湖上的第一美人,所以也可能颀门主也喜欢夫人,但夫人却不喜欢他,他一时冲动就将她杀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他说的半个嗝楞都不打,仿佛已经酝酿了很久。 但他那一句“我们多日的研究看来”着实将妙语说的一楞一楞的,天知道他们压根就没研究过,她问他的时候,他可都是一问三不知的,现在倒是挺会说的,难道是为了讨颀耀欢心,怕她抢了他的功劳,故意藏着这个时候说的? “所以?”颀耀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所以,无论哪种可能,他既然可以杀了夫人,自然更可以杀君家的人了。” 经他这么一解释,妙语也觉得非常可能了,因为蘅芜夫人的确爱上了别人。如果是第一种可能的话,颀东廷恨蘅芜背叛了他大哥,自然也恨君莫愁,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他恨她不爱他,更会恨君莫愁夺去了自己所爱,无论哪种可能,他现在都有理由也夺去君莫愁重要的东西。这么可能的事,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那你们是否想过第三种可能呢?”颀耀沉默了半晌突然又开口了。 “第三种可能?”两人同时看向了他。 “颀门因为恨君莫愁夺了所爱,所以也想夺了他的所爱,这样岂非更说的通?” 他的这种说法岂非更具有可能性?被夺去所爱,最痛的本就不应该是颀东廷,而应该是作为丈夫的颀门。 但是这样一种可能从一个儿子口中说出来,说的仿佛是一个外人,无论无何都是让人觉得奇怪的。 妙语更是不能赞同,“不可能!”她非常确定。 “为何不可能?”颀耀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颀伯伯不是这样的人。”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非常确定了,他是那样宁静而淡然,即便曾经有过伤痛,现在也该不复存在了。 颀耀突然觉得好笑了起来,竟然连她对他的了解似乎还比他多,这实在是一件可悲的事。 但是……“叔父更不可能。”他也非常确定。 “为什么?”妙语上前一步。 挑眉一笑,“因为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她顿时有些无语。 沉默。 当两个人都坚持自己的想法是对的,都认为自己对另外一个人的认识有足够把握的时候,这件事情就非常难办了。 还是尚羽先打破了沉默。 他笑着劝解道,“我们这么吵也不是办法,找出证据来才是要紧。”反正他的目的已经答到了,他可是难得的这么愉快呢。 “怎么找证据?”妙语垂头丧气道。 尚羽嘴角一弯,“我们分为两组,既然耀耀觉得颀门是凶手,就去找他行凶的证据。我和妙妙都认为颀东廷是凶手,我们就一起去找颀东廷行凶的证据,如何?” “不好。”两个声音异口同声。 相视一望,妙语低下了头,颀耀却笑了,“在下一个人查岂不是亏了?”他笑的愉快,丝毫不像一个吃了亏的人。 尚羽沉吟片刻,向妙语道,“你又为何不好?” “我……”她也不知道,就是本能的觉得不好,这样将她和颀耀对立起来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我……觉得还是分为三组,看谁查的快比较好。”这样的话就只是比赛,不存在对立的关系。 “这……”尚羽皱眉。 “小凤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他牵起妙语的手便向门外走去。 “喂,你放手拉!”感受到四周寒冷注视的眼神,妙语就忍不住哆嗦。 她以后估计是别想这么进得月楼了,再进去估计会被里面一群女人生吞活剥了的。 可死命的甩手,颀耀却半点没有放开的意思。 终于走到了寒水榭门前的那条幽静的小巷,他才放开了她的手。 妙语揉了揉被他握的生疼的手,直接将他无视,自顾向前走去。她还没忘记自己在和他冷战的。 “很痛?”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说呢?能不痛嘛!”她没好气的继续走,算他有点良心还知道认错,要是他再说点好话,说不定她就原谅他了。 颀耀却笑了,“小凤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自己很痛。” 啥啥啥? 妙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痛个屁!想到这里,她走的更快了,几乎要小跑起来,虽然她也知道的,无论她跑的多快,只要他愿意都是追的上的。 但就是有这种男人,他即便追的上你也愿意跟在你的身后。 他的声音依旧在身后的那点距离,“小凤不想关心一下在下哪里痛?” “你哪里痛关我什么事!” 沉默。 妙语几乎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他的声音却适时的想起,“在下很不开心,怎么办才好?” “你不开心什么,我还不开心呢!”她继续在走着,只是不自觉的将速度变慢了。 再次沉默。这次却比上次更加的久远。水榭的大门仿佛就近在眼前了。 颀耀终于还是开口了。 “在下吃醋了。”他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气息若有似无的在她耳边浮动。 妙语一楞,连脚都忘记了抬。他第一次承认他吃醋了,吃她的醋。 她本应该回过头去嘲笑他一番的,看来他果然“中毒”很深,但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听她的意识行动,烫的几乎要发起烧来。 她多希望现在是晚上,他就不会看见她脸上的表情,但现在却是该死的白天。 “小凤很热吗?”颀耀却突然变笨了,在她身后焦急的问道。 妙语倏地转过身去,颀耀显然没有意识到会这样,眼里还留着促狭的笑意,一时变换不及。 叹了口气,这下他又要倒霉了。 “喂!开我玩笑很有意思吗?!”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她几乎要气疯了,刚才突然的好心情也顿时消失不见。“我这次一定要赢你!”让你知道老娘也不是省油的灯! 说完,妙语转身就跑进了水榭大门,这下她可丝毫没有慢一点的心思,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你不得不承认,女人要是真想跑的话,还真是没有人能追的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周日,休息 正式的见面 颀耀回来才不过两天的工夫,整个寒水榭的气氛已经变的很不一样了。通常早上的时候,在露亭中妙语只能听见潺潺的水声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今天早上却格外的热闹。她一打开门,走廊上,湖边,亭子里,到处可听见女子的笑声。 笑声中,寒水榭又多了点春天的味道。 妙语在亭子里找了个坐,伸手拿了块杏仁酥,一脸好奇,“今天你们怎么都来了?”不应该在睡美容觉吗?竟然还做了这么多早餐。 “姑娘不知道吗?”晚秋端了另一盘点心也走了进来。 “真有什么事?”她还以为是颀耀魅力太大,他一回来她们就充满干劲呢。 “昨晚府中派人来通知了,今日设宴,请姑娘和公子一同去。” “府中,哪个府?” 晚秋轻笑,“姑娘真爱说笑,自然是颀府了,还可能是哪个府?” 颀府?妙语顿时觉得两眼发黑,和颀耀一起去他家?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见家长?不是吧? “我说,我能不能……不去啊?”她结结巴巴道。 “为什么?”晚秋似乎不太理解。 “这……反正我和他们又不熟,让颀耀自己去就好了嘛。”干吗非叫上她啊。这不是存心让她为难嘛。 “小凤在说和谁不熟?”一个白色的身影含笑出现在了亭子里,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她现在可还在生他的气呢!顿时没什么心情和他讲话。 晚秋叹了口气,替她答道,“姑娘是说不想去赴宴。” “哦?为何?” 为何?不就是你刚刚听到的原因嘛,妙语抓了个包子白了他一眼。 颀耀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笑道,“小凤若不去的话,那便最好不过了。” 妙语虽然好奇,幸好还是忍住了,只是抬头望了他一眼。 他却再不说话了,只是认真的啃起苹果来,仿佛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苹果的模样。 又来?妙语恨恨的吞下了嘴里的包子,差一点就噎着,拿起旁边递过来的茶壶猛喝了几口。放下茶壶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刚才这茶是颀耀递过来的。 算他还有点良心,妙语也抓了个苹果,不经意的问道,“为何再好不过了?” 颀耀盯着她手中的苹果看了半天,才慢慢道,“因为小凤的食欲太好,在下怕被你吃穷了。” 啥?妙语才啃上苹果,嘴巴还来不及下来,就楞在当场。 眼睛逐渐张大,瞳孔似乎都要冒出火来,随时都有爆发的趋势。 幸好颀耀又开口了,“在下不过开个玩笑,小凤实在是没有幽默感。”说完还摇了摇头。 晕!“就你幽默感最强!”他真是有够无聊的。“你到底说不说啊?”明知她最耐不住性子了。 颀耀故作神秘道,“小凤莫非忘记了我们的比赛?”说完,还向她眨眨眼睛。 比赛? 对哦!他们比谁先找到真凶的……等等,若是她不见到颀东廷怎么查的出案件和他的关系呢?而现在岂不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放在她面前,她干吗不要? 这样一想,她立马改变了决定,“好吧,我去了。” “真的?”颀耀似乎还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 才说完,她又马上有些后悔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经常会在不知不觉中上了颀耀的当的,那么刚才难道也是他的计策? 越想越是可能,她几乎就要反悔刚才她说过的话。但他说的的确也是有些道理的,她不去,的确也是有损失的,只不过他不说她便不会想到罢了,他好象总能找到一些她明明知道他的用意,却依旧不得不做的原因。 这一次看来她还是得一样,有气无力道,“我确定。”这三个字虽然和之前那句一样是肯定句,但气势却绝对不同。 颀耀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她的确应该去看看叔父,才可能知道他不会是凶手的。 颀府相比起寒水榭的悠然宁静又是另外一番格调了。 妙语刚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进入了一个古董店,只不过是超大型的古董店。即便是大门上的门把手都仿佛是细心挑选过的古董,流露着时光岁月的痕迹,但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这样随地捡宝贝的地方,小偷估计会很喜欢,只要他们有胆来这江湖两大门行窃的话。 走进大门,这里却仿佛没什么人气,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下人,江湖两大门难道不应该非常热闹的?比如咱墨门就是这样了,人丁那个兴旺啊,凤芜山庄也还可以,但这里却着实太冷清了点。 妙语正在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中庭。迎面走来一个蓝色长杉的身影。 他淡淡的笑,脸上的长髯随着步履的移动而轻轻的飘动。 颀东廷?妙语一楞,此刻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到底要叫他什么才好?颀门主?颀伯伯? 哎!她怎么事先不想想好呢!此刻真是万分后悔。 他越走越近,妙语心里的斗争也越来越大——颀伯伯?颀门主?颀伯伯?颀门主? 他一步一步的踏了过来,但她几乎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唯一听见的就是那两个心理的“争斗”。 终于他站定在他们面前,却没有看妙语,只是笑着拍了拍颀耀的肩膀,“回来了?” 颀耀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妙语。 看到他的注视,她更加紧张起来,连脑海里争斗的声音也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颀东廷也随着颀耀的眼睛转向妙语,礼貌的一笑。 妙语一楞,呆呆道,“颀伯伯好。”她发誓这绝对不是她已经决定好叫他什么了,而是当机的脑子刚准备发动,他对她笑的时候,她的争斗正好到“颀伯伯”,所以顺口讲了出来。 但这一声伯伯的确要比门主好听多了,门主太陌生、太公式化,还是伯伯听着比较亲近友好。 颀东廷只是捋了捋胡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做言语,领着他们便向饭厅走去。 饭桌上已经坐着一人了,不是别人,正是颀翎。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颀门,后来又行走江湖,真的已经许久没有回过这个家了。 “见了哥哥不打声招呼吗?”颀东廷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哥。”他倒还算听话,站起来便打了个招呼。 其实这样拘谨反而让妙语不太习惯,要是这样吃饭,她估计会发疯的。但现在已经不能再临阵退缩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颀耀入了座。 饭已经吃了一碗,但席间却无一人讲话,大家只是静静的扒着碗里的饭菜,旁边有一个小厮帮忙盛汤,他也很安静的站着,看到谁的碗里没有东西了,就自动出现添上一点,而且绝对不会问你要不要。 所以妙语已经在喝她今天的第五碗鸡汤了。她当然不是很喜欢鸡汤,但人家帮你盛的,你要是不喝掉好象没什么礼貌,但是喝掉了他却又要来加,真是无语了。估计今天以后,她有很久都不会在吃有关鸡的任何东西了。 但眼前这碗她还是得咬咬牙喝了,刚准备喝,颀耀的手却伸了过来,将她手里的汤夺了过去。 妙语刚准备开口喝,手里的汤却被人抢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又不好意思说什么,毕竟这里这么安静,只能死命的瞪着正悠哉喝着她的汤颀耀。 “小凤的食欲果然太好,都被你喝光了,在下还喝什么?” 闻言,妙语顿时脸颊发烫,竟然在他叔父面前说她食欲太好?没搞错吧,她还要不要形象啊? “小凤?”颀东廷放下了筷子,擦了擦手,看向颀耀。 “这个说来话长。”颀耀一带而过。 他倒没有深究,只是另外找了个话题,“耀儿此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吧。” 啥?妙语拿筷子的手都忍不住一阵颤抖。多住几天?她还要不要活啊?要她食不言、寝不语简直比登天还难!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满脸期盼的看向颀耀,希望他看见咱虽然不明显,但核心饱含着为难的眼神。但他却一眼都没看她,只是向着颀东廷道,“叔父也知道我喜欢热闹,这里太清净,还是算了吧。” 妙语顿时舒了口气。 颀东廷没有说什么,但妙语转过头去却正好看到他眼里的失落,虽然只有一瞬间,她毕竟还是看到了,她看到了就没办法装做没看到。 他应该很想念颀耀吧?他从小都跟着他长大,几乎是他的儿子一般,他只是希望他小住,却被他拒绝了。 此刻,妙语全然不记得什么凶手什么查案,什么规矩难受了,只是觉得他也很可怜。于是在桌下轻轻踢了颀耀一脚。 感觉到某人的脚,颀耀莫名其妙的回头,她只看了他一眼,他便明白了。他虽然明白了,却实在是没有想到,他本以为她会很不喜欢住在这里,所以才那么说的,但她却同意了? 看了一眼叔父,他便笑了。知道她的软心肠病又犯了,却不知道这是叔父在考验她。虽是如此,他又怎忍心让她住这里“受苦”呢,只能权衡一下了,叹了口气他继续道,“我也许久未见叔父了,就住个两日,叔父觉得如何?” “如此也好。”他又捋了捋胡子,淡淡的笑了,这次的笑却真正的达到了眼底。 晚饭后,颀耀便跟着颀东廷进了书房,妙语和颀翎就呆呆的坐着喝茶。无聊了半天,也就只有颀翎这种性子的撑的住了。 妙语终于受不了了,凑到他身边,嬉皮笑脸道,“师傅,你说颀伯伯和颀耀在谈些什么啊?”她只有接近颀东廷才有可能查出他是不是凶手嘛,这个样子还混什么。 颀翎很真诚的笑了一下,然后很真诚的回答,“不知道。” 晕!“你不感兴趣?” “他们自然有话要说,我为何要感兴趣?” 他说的的确有他的道理,但妙语这种人是不可能明白他的这套道理的。 “师傅,你应该知道书房在哪里吧?”面对咱师傅这一型的,她不得不改变战略。 “知道……又如何?”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知道当然是告诉我喽。”妙语说的仿佛再自然不过。 “这……”她果然有不良企图。 妙语也知道要让他说的确不容易,也就只有威胁这一招了。于是她挺直了腰板,负手而力,淡淡的自言自语道,“不知道颀伯伯对翎篁感不感兴趣?” “你……”颀翎一时无言以对,对他这个徒弟,他又能如何? “他们真的在那边?”妙语指着不远处的一间亮灯的屋子,转头看向颀翎。 颀翎叹了口气,“虽然我已多年没有回过这里,但以我对父亲的了解,府中的格局应该是不会有变化的。” 他父亲一向是长心的,无论对任何东西都是如此。家中的下人这么多年来一直那么几个,有的退休了,他也没有想过请些新人;对于女人也是这样,他娘去世之后,他便再没有娶过妻妾。 妙语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了个谢,就慢慢的溜了过去。 木制镂花的窗子上映着两个人的身影,烛影摇曳,人影也微微晃动。 “事情就是这样?”颀东廷的声音。 “不错,我那日……”说到这里,颀耀突然停了下来。半晌,笑道,“时间也不早了,耀儿先去休息了。” “那也好。” 说完这句话,人影移动,在窗户上投影也越来越大,妙语忙在走廊边的树丛里蹲了下来。 门吱嘎一声打开,透过树叶缝,她看见颀东廷朝径直向前走去,幸好没发现她。 那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去那书房探探情况呢?一般情况下,那些个武林大家好象都喜欢将什么机密的东西藏在那里的,最好还是什么书架的暗格里,字画的后面等等,反正书房的秘密总是最多的。 越想越觉得可能,就在此时一个黑影突然将她拢了起来,随即她就听到了令她崩溃的声音,“小凤在玩什么呢?” 被发现了,妙语本能的想逃,却被颀耀拉了起来,也不顾她的反对,又没有问她原因,他便拉着她走了。 “我说,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她知道偷听很不对,他现在也逮到她了,还想怎么样?难道真要兴师问罪不成。 颀耀却只顾着走,并不回答。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嘛!”她最讨厌这样慢慢等死的感觉了。 “睡觉。”他抛出了这两个字后便再次不说话了。 “睡觉好啊,我自己也会走的,你先放开我嘛。” 依旧沉默。 终于,在一间四合院式的屋子前停了下来,颀耀打开了门,便走了进去。 “好了,你到了,可以放我走了吧?”妙语继续努力的甩手,大半夜的还要咱送你回家,真是无聊。 颀耀却停了下来,回过头,俯下身笑道,“你自然可以走了,只不过不是出去,而是进去。” 稳言,妙语傻傻的笑了起来,“原来你是送我回来啊,真是客气,那就这样,拜拜,不送了。”听到他那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个预感却是真实的。 “小凤可能要失望了,因为在下也要进去。” 空气突然一片安静,妙语顿时傻了。 她要进去,他也要进去,这……算什么? 惊险的一夜 “为什么?”不会是你窥觑咱的美色已久了吧? 颀耀摇头,仿佛也很无奈,“在下也不想如此,只不过怕小凤好奇心太强,半夜出去溜达罢了。” 啥?妙语真想咬自己一口,咱这个心思他都知道?顿时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她承认她是有半夜去书房玩玩的冲动,但……也用不着这样看着她吧? 而且……“我可是女孩子,怎么能随便跟你睡一个屋子,以后还怎么嫁人!”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跟你住一起,咱的大好青春,泡帅哥,把MM的计划不就全都泡汤了嘛! 颀耀一脸好笑的看着她,“原来小凤还在意这个,在下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 “我当然在乎了,怎么能随便被你吃……算了,反正不行!”她还想溜去书房呢,怎么能这样就被绑住了呢! 颀耀怎会不了解她的心思。 他慢慢走了过去,轻轻牵起了她的手,含笑俯下身来。她这才发现他真的很高,每次和她近距离讲话都是要低着头的。 但是……他现在是想做什么?距离貌似也太近了些吧……每次他一靠近,她全身都会紧张起来。 颀耀却收起了笑意,异常认真的看着她,他这样认真的表情谁都会以为他将说一句极认真的话,他的确是说了,只不过…… “在下不会说出去的。” 这样幽静的春夜的庭院里,树叶微微晃动,月亮淡淡的勾勒着地上人的轮廓。 她看到了,他的眼睛宛如天上星辰,笑容却明亮的犹如夏日里迎面而来的清风。 清风总是容易让人沉醉的…… 你不得不承认这绝对是个举世无双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若对你说“不会说出去”的,实在没有理由不去相信的。 妙语只能傻傻的看着他,几乎忘记了思考。这样秀色可餐的脸,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眼,这样的眉,离的她这样的近……而这样一个人竟是她喜欢的人,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轻轻踮起脚尖,她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他的唇淡淡凉凉的,却有着好闻的味道…… 颀耀一瞬间的失神,她竟然…… 但失神只是一闪而过罢了,他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拥起她加深了这个吻。灵巧的舌轻轻一动便撬开了她的贝齿,肆意的索取…… 她感到冰冰凉凉的唇袭过一阵又一阵的温热,几乎就要将她灼烧,明明是春天,她的身体却仿佛正进入夏天。最炎热却也是最热情的季节。 细长的手指在她的腰间游移,隔着薄薄的春衫,每一寸他触摸过的地方都仿佛有电流滑过……她感到心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膨胀,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四散开来,久久不散,她的思想已飘到九霄云外,身旁是白色缭绕的云雾…… 他的唇轻轻勾勒的着她的唇线,她的下巴……手指不知何时已经拂上她的脖子,后面,前面,然后,慢慢滑了下去,唇也跟着他的手指一并滑了下去……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呼吸已越来越重,几乎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天上或是水里,无论如何必定是个缺氧的地方。 他的吻还在继续着,手却已将她抱了起来,慢慢走入了房间。床上是雪白的蚕丝褥子,红木雕花的床顶。他将她放在了床上,她的手攀着他的脖子,竟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的手肆意的在她身上游移……不知何时,她已变成衣衫不整的模样,罩衫已经褪至肩膀,只要他的手指轻轻一勾,她身上便可以什么也不剩了…… 但他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也就在此时,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妙语似乎还有些迷迷糊糊,只是皱了皱眉头。 “公子,老爷要我送条被子过来。”门外一个男子的声音。 公子?被子?妙语模糊的头终于渐渐有了些意识。 什么!公子?!被子?! 她霍的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半跪在床上,衣服已经褪了一半,一只手在她的肩膀上,另一手在她的腰间,而她的腰间衣带竟然已经松了开来。那她…… 天那!她顿时有一种去死的冲动,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她她她……该怎么办? 颀耀却笑了,一个翻身,身体向一边倒去,向门外道,“算了,夜深了,拿回去吧。” “是。” 幽静的夜,似乎还能听见脚步声越走越远的声音。 这下又只剩他们两个了。妙语继续保持着那个姿势待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个沉默。 “小凤若不想把衣服穿好,在下会忍不住将这个当作邀请的。”颀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但这句话却着实不是好话,虽不是好话,妙语也只能七手八脚的将衣服乱穿了一通。 转了个身子,她才发现原来房间里还有另外一张床,怪不得他刚才说要和她住一起呢,原来这里还是标准间配置。刚想下床去,她的鞋子却找不到了,因着淡淡透进来的月光,她郁闷的发现自己的鞋子竟然一只在门口,一只在桌边,真是糗到家了。 你爷爷的!都是他害的,想到这里她就来气,背对着他气呼呼道,“你没事干吗叫我和你住一起!”竟然搞成这样。 颀耀打了个哈欠,笑道,“小凤莫要忘了,是你先来挑逗在下的,而在下并非是一个正人君子。” 晕!“这么说是我不对了?”明明是你长的太祸害! “在下并非这个意思,不过想说在下也是个男人,男人的自制力总不免差些的。” 他说的仿佛在自然不过。 算了!妙语一咬牙,“算我倒霉!”谁叫咱是色女呢!自己不争气,怎么怪别人? 啪的竖了起来,她已经决定赤脚走到另一边的床上去。总这么躺着实在太奇怪了。 谁知脚还未触地,一只却就将她拉了回去,她再次倒在了床上,而且……还半爬在颀耀的身上。 他眉目含笑,一脸委屈,“小凤就这么走了怎么行?” 不行?那他想怎么样?妙语突然紧张了起来,莫非他想…… 他的眼睛越来越深,凑的她越来越近,“小凤紧张什么?” 妙语立马甩头,“没……我哪有紧张。” “在下却很紧张,怎么办才好?” 虾米?妙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诧异。 “在下和小凤已有肌肤之亲,以后如何见人呢?” 听到这样的话,妙语几乎要晕厥,“老娘被你吃豆腐还没说啥呢,你急个屁啊!” “在下自然急的,现在小凤都跟在下这样了,以后在下还怎么娶夫人?” 虾米?妙语几乎要吐血,不说咱跟你也没怎样吧,就说真怎么样吃亏的也是她吧,还怎么娶夫人,亏他想的出来!“你难道没这样过,别骗人了!”不是还有那个红玉嘛! “小凤这样说,莫非是吃醋了?” “鬼才吃你醋,一边凉快去!” “既然如此,在下明日去找红玉,如何?” 啥?“你敢!”才说出口,她就异常后悔了,天那!她又说了什么! 但他却全然不在意,只是在她耳鬓轻声道,“我不敢,自从遇上小凤在下的胆子就变的很小了。” 听到这样的话,妙语所有的火气顿时在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这样的人和你说这样的话,如何不令人沉醉呢? 他静静的将她搂在怀中,她竟然也没有反抗,只是让他这么拥着,这样宁静的夜,这样多事的夜,实在该找个温暖的港湾,好好睡上一觉的,而这里岂非就是最好的选择? 早晨,窗外是唧唧喳喳的鸟鸣。 妙语醒过来的时候颀耀就已经不在了。幸好他不在,不然她实在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今天,面对他。 她现在虽然已经醒了,却丝毫不想起来,只是傻傻的躺在床上发呆,整张床都是颀耀的味道,这多么神奇。虽然他们昨夜并未发生的什么,但在她心里却始终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的,一种愉快到想要大叫的情绪溢满了心头。 于是她果然叫了。正当此时,门外却想起焦急的敲门声,边敲还不忘边喊,“姑娘没事吧?!” “没……没事。”妙语真的被吓了一跳,殊不知人家才被她吓了一跳,大清早就莫名其妙的大叫。 “姑娘若是起来了,可要去用早膳?” 早膳?“当然好了,我待会就来。”妙语一跃而起,说起吃饭她还真有点饿了呢。 沿着昨天的路,她又走回了大厅。但还未进门,颀东廷便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妙语,他先是一楞,随后似有深意的一笑。 这一笑着实令人摸不着头脑,妙语也只能傻傻的笑,“颀伯伯早。” 他又向她点了点头,而后向前走去,向身边的小厮道,“今日我有事,你不用跟着了。”说完便径直向大门方向走去。 不用跟着了?妙语使劲的将耳朵拉的最长。她毕竟还没有忘记和颀耀及尚羽的比赛,这个“嫌疑人”竟然不要小厮跟着自己出去?那必定是要去做一件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事,那会不会和那件事情有关呢?她既然要查案,怎么能漏掉这么重要的讯息呢? 当下早饭也顾不着去吃了,收起才跨进门的一条腿也转身向门口走去。她自然记得要保持点距离的不然以她的身手早晚会被人发现的。 然而,令她想不到的是,她还未走出门,便被人发现了。 “小凤这是上哪儿去?”颀耀突然迎面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自然也看到了刚走出门的叔父了。 这这这……未免也太倒霉了吧?!“我……我想出门散散心。”昨晚的事还未消化完呢,今天又遇上这一茬,真是衰毙了! “散心?”颀耀挑眉,“小凤心中有何不快?” “这……”妙语简直急疯了,要是再不出去估计就跟不上了,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不…… 我的意思是说想去报社,我……突然想到昨日有一个专题还没有完成,心里总是有些负担在,我看我还是早些去报社吧。”思想转了半天,她在结结巴巴的说完了上面的话。 “这么急,不如陪在下先去用个早膳再去,如何?” “我吃过了。”她绕过他,索性自己跑了出去。 街上人山人海,哪里还有颀东廷的身影。 “咳!” 没反应。 “咳!咳!” 还是没反应。 “咳!咳咳咳咳咳!”再这么咳下去,自己不病也得病了,李四赶忙拿起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他已经决心放弃这个“拯救”她的计划。整个早上他们家老板就一直啥事不做,呆坐着发呆,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趴在了桌上,再一会儿又猛的抬起头,然后就是皱眉,再然后又笑了。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毛病发作了。 但令他佩服的是,尚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一丝不苟的坐她附近看报纸,这样的定力也是非常人所能及的。他只能叹了口气,回自己那里继续去写他的新闻稿,看来这间办公室的气场实在是不适合他待着了。 房间里又只剩尚羽和妙语。一个傻笑,一个视若无睹。时间一分一秒的流了过去。 终于翻下最后一页,尚羽已将眼前的那份报纸看完了。他微微抬了抬头,看了眼还没发作完的妙语。一手半撑着头靠在桌子上,一手用细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几下,发出“咄、咄、咄”的声响。 “咄咄咄”后又是一片安静,她若有似无淡淡的笑却特别的刺耳。 他还是站了起来,将椅子移到了她身边,依旧是一手撑头的姿势,只是另一只手却移向了妙语的额头,又是“咄、咄、咄”的三声,但这次的声音却比刚才要沉闷的多了。 自然是“沉闷”的。妙语的脑袋毕竟还没有桌子那般空洞。 差一点遇害 “痛!”妙语皱了皱眉头,终于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但尚羽突然出现在她边上也着实令她吃了一惊。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她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尚羽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道,“妙妙在想什么开心的事,不如和我一起分享一下,如何?”他并不笨,她会这样的时候实在不算多的。 开心的事?“没……没有!我哪有什么开心的事!” “是吗?”尚羽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又不说话了。 “对了,我今天看到颀伯伯单独一人出门了,你觉得他会去那里?”趁这个空挡,要赶快转移话题才行。 “颀伯伯?”她竟然换了个称呼了,尚羽终于将注意力从自己的手上转移开来,抬起了头,“你去过颀府了?”看来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她会这副模样,一定是和颀耀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这里,他竟莫名其妙的烦躁了起来。 这样实在一点也不像他。 “对,昨天去吃饭的。”妙语不经意的说着,她希望能将自己的表情调的最自然,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想昨天的事。 “然后呢?”她越是想表现的自然,越是有问题。 “然后?然后……就这样呗。” 尚羽沉默了半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额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半晌,又开口了,“你今天看到颀门主单独一人出门了?” “对啊,你知道他去哪里了?” 尚羽想说的却显然不是这么一件事, “所以……”天蓝色的人影一晃,他突然站了起来,背对着她。 “今天早上你还在他家中。” 他的心莫名其妙的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对。”看来咱真是说啥错啥,最正确的方式果然是啥也不说。 但事实上住他家也很正常,只不过她就是莫名其妙的心虚。 长久的沉默。 窗子外的街市明亮而喧闹,透过敞开的窗白昼光射进了屋子,窗子那四方形的一块小地方显得格外的亮,但却越发显得屋子昏暗。 尚羽就站在窗边,他虽然穿着明艳的天蓝色,但在这样昏暗的屋子里,在这样强烈的日光的对比下,蓝色的光亮也显得那样暗淡。 他转过身来,也许是看久了那片光亮,从妙语的角度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清晰可见的轮廓挡住了那方整的一片光。 “如果我说……我要杀了你,你觉得如何?”他说的声音不大,也决无唳气,好像是在和她谈论天气一般。 但妙语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从他身上传出来的寒意,那种似乎要结冰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你……不要开玩笑了。”虽然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向后缩了缩。 他慢慢走了过来,离开了那片光亮,他的表情也渐渐清晰起来,脸上是朦朦胧胧的笑。一如既往的,笑的魅惑却疏离。 “妙妙怕了?”他捋了捋鬓边的发,似乎很享受这种可以令别人害怕的感觉。 “我哪有怕!”她虽然害怕,也绝不会失去骨气的,她就不信他真的要杀她。 但他却走的离她越来越近了,笑容的也越来越大,“不怕便再好不过了。” 他要杀她实在太容易,容易到他实在不知道该选什么方式来完成。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当你真正想杀一个人的时候,任何一种方式都是最好的选择,但你若不是真心的想要某个人死,那么无论哪种方式都会觉得不太对的。 尚羽显然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妙语却真的要被他吓死了,她实在不知道他们俩正常的谈话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认真思考怎么杀她的表情令她紧张的一动都不敢动,若逃有用的话,她绝对会马上逃走的。 尚羽不经意的抬起头来,他自然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妙妙很怕?”陈述句。 “我……”这次她可再没敢说不怕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小命就这么简简单单莫名其妙的没了。 “若是怕,我给你想个主意,如何?”反正他一下子也想不到如何杀她最好。 但这么说完后,他自己竟反而轻松了起来,这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 他刚才想要杀他,只因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哀的情绪一阵又一阵的敲击着他的胸口,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除了杀了她,他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必定是因为她这个笨蛋竟然可以和颀耀在一起,所以才会这样难受。 她说的对,他是喜欢颀耀的,一定是如此的,一定要是如此的! 可此时刚刚抓到救命稻草的妙语却是满脸期盼的望着他。 “什么主意?”这个主意可一定得是好主意啊,她心中暗暗祈祷,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又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放弃耀耀,你配不上他。”他可从来没有这么慷慨过,他想杀人的时候从来就没有给过别人机会。 晕!妙语现在才明白,搞了半天他竟然是在吃醋,看来她果然还是没有将他当作情敌的思想意识。毕竟被个男人当情敌,她的人生中还是头一次。 但想到这里,她就轻松多了,“我说,你以为杀了我就有用吗?”只要知道了他为什么想杀她,什么事情都好办一些。 “如何没用?”他又坐回了先前看报纸的位置上去,“你死了,耀耀就不用被个笨蛋缠着了。” 啥?你爷爷的才是笨蛋!她差点骂出口,还好及时刹车,她还没忘了,他现在是心心念念想要杀了她呢,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她就喀嚓了。 “即便我死了,你也不见得有希望。颀耀又不喜欢你,我死了他只会恨你。”其实她也不知道颀耀到底会不会恨他,现在是非常时刻,肯定什么话都要上了。 尚羽果然开始皱眉,但却不知道他是认同她的话呢,还是有些其他的想法。他这个人本就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半晌,他又站起来,向她走来。妙语才松开的弦顿时拉紧,不是吧,他还想杀她?! 但他却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今天我还没想到用哪种方式杀你比较好,不如下次吧。”说完,长长的袖袍拂过她的脸,他一个转身,又走了回去。 虾米?妙语顿时楞在当场,一句话都说不出。他不但说起杀人来像谈天气,就算不想杀人了也跟打酱油一样,她能不楞吗? 刚刚谈论过“杀人”的话题,房间空气还冷的很,妙语却好死不活的又开口了。她开口,只因她知道尚羽若说了今天不杀她,便绝对不会杀她,她放心的很。 “你到底知不知道颀伯伯去哪里拉?” 尚羽似乎没想到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思问这个问题,转过头道,“你不怕我杀你吗?” “怕啊,但我也知道,你今天决不会杀我的。”至于明天?管他的呢! 她之所以如此放松,也许是她心中始终认为他是不会杀她的缘故吧。 他突然觉着有些好笑,也真的笑了起来,房间里也因为他这一笑而重新温暖了起来。窗外透进屋子的光似乎也没什么刺眼了。 他其实更喜欢这样的感觉。“妙妙想去找他?”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妙语真的是条条黑线了。他心情转好的速度和心情变差的速度还真是一样的突然其来,令人措手不及。 “你知道他在哪里?”虽然他的变化令人措手不及,他心情变好总比变差好多了,她还抱怨什么。 “也许我们可以去试试运气。” “试试?”他的意思是…… 天上是无边无际的云海。蓝色与白色交相辉映,一朵朵,一片片,信手编织的形状是人间看不懂的符号,却也是世间最纯洁的图画。 地上,却是令人不可思议的热烈,大片大片火红色的花朵如火如荼的绽放着,热烈、浓稠得令人呼吸都几乎停滞。 微风过处,浓香伴着翻滚的花海,一阵阵袭来。 红色、蓝色、白色,在这个世界里色彩就是一切,在这里任何东西都是多余的。 最美丽的地方,这里,当之无愧。 妙语几乎想疯狂的奔跑起来,醉倒在这片连绵起伏的花海里。这么想着,她也果真跑了起来,这样浓重的花香令她脑袋发热,几乎忘记了自己今天来这里目的。 花影重重,葱绿色的身影几乎淹没在了花海里。一下子冒出个头来,一下子又掉了下去。脸上洋溢着的是比阳光还要明艳的笑容。 尚羽就跟在她身后,他的速度不快,但却可以始终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还未见过如此的女子,看到这样的美景就好象得到了全世界,好象从此以后便可以什么都忘记了,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烦恼可言。 他笑了,也许他自己并不知道。因为这样的美丽,这样的阳光灿烂。 但妙语却果真脑袋发热了,跑着跑着,竟栽倒了下去,重重的花影映在她脸上,阳光暖暖的,明媚的她几乎想放声大叫。 幸好尚羽发现了她的意图,及时冲过去,掩上她的嘴,“妙妙不要高兴过了头了,可还记得今日是来做什么的?”她还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妙语终于清醒过来,倏地跳了起来,四下张望,但花长的太高,要远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尚羽却望也不望,直接向前走去。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妙语忙跟了上去,看他这副沉着模样一定是知道了。之前也是他说颀伯伯可能会来这里找颀耀他爹的。 “凉棚。” “你怎么知道的?这里这么美说不定他们在哪里边赏花边聊也说不定啊。” 尚羽有些好笑的回过头来,“你以为他们都跟你一样?这里的景色虽美,但每年都一样,看多了也就这样。” 对了,他不说她差点忘记了,“这是罂粟花吧?” “你认识?”尚羽对她倒有些刮目相看了,这种花并不常见。 “算是吧。”咱中国还经历过鸦片战争呢,对罂粟总有种特别的情绪。即便没见过真花,照片她总看过的。 算是? 虽然奇怪,尚羽倒也没深究,边走边道,“成熟后的果实千万不可食,它的毒性很强。”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好心去提醒她,但以她的好奇性子还真说不准会去咬上一口的。 “知道了。”妙语在背后暗自好笑,她当然知道有毒了。即便不认识,她也还没那种勇于“冒险”的精神。植物不可乱吃的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里种罂粟呢?”她始终不懂,总不至于这里的人还要抽大烟吧? “妙妙莫非忘了,颀门可是个神医呢。” 妙语顿时恍然大悟,罂粟好象还是一种药材。 长了花的土地要再找到那个低矮的凉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幸好尚羽似乎对那里熟门熟路的样子。看都不用看看,径直就向前走了。 终于火红色的花海里,隐约现出一点石青色。在离凉棚最近的一层花丛,尚羽停了下来。静静的站着。 妙语看看凉棚又看看看尚羽,顿时非常郁闷。她当然知道偷听高手讲话不能凑太近,但……也不能太远吧?这样的距离她还听个屁啊! 尚羽低下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弯,伸手在她身上点了一通。 妙语正欲发牢骚,还未开口,耳朵却有些受不了了。她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听力突然之间增长了无数倍,鸟叫声在她耳中唧唧喳喳响个不停。简直和锣鼓声无异。 适应了一会儿,她才冷静了下来。也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棚子里的谈话声。 作者有话要说:许多朋友都放暑假了. 但某妙最近却事忙,所以都更很晚 又一个秘密 “是吗?” 这声音……是帅伯伯。 “你不想去见见她?” 这个“她”又是谁呢? “不必了,你见过我就放心了,耀儿愿意安定下来无论如何我都高兴的。” 这……莫非是在说她?妙语虽然不是太聪明,这点联系能力还是有的。 她顿时大窘,听了半天原来是在议论她?而她这个被议论的人却正好在旁边偷听。这样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一个人和她一起在偷听,这样的情景真可以列入人生十大窘境之一了。 等等……帅伯伯明明见过咱了,为什么要那样说呢? 凉棚里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你还是老样子。”颀东廷忍不住叹气。 “你既然知道我还是老样子,又何必再提呢。” “这么多年不见他,你实在该去见见耀儿的,他虽然不说,我知道他是想见你的。” 沉默。 “他本来就是你的儿子,不管他身上流着的是谁的血,他都是你的儿子。” 听到这里,妙语忍不住拉了拉尚羽。虽然她没有开口,脸上却是疑惑。什么叫“不管他身上流着的是谁的血”?颀耀身上流着的不就是帅伯伯和蘅芜夫人的血吗? 难道不是?! 这……妙语实在不能相信自己的猜测,但抬头看看尚羽,他显然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样子,皱着眉头,不发一言。 颀门依旧不吭一声,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还是怪我,是不是?”颀东廷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心中有一个极大的痛苦每日每夜的折磨着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停止过。 颀门叹气,终于转过身来,“我不怪你,我早已说过。” “你为何不怪我,你若是怪我,也许我还能好过些。”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好受,但无论如何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我不怪你,只因我知道你也不好过,在这件事中是没有人好过的。” “耀儿是个好孩子,我并不后悔有了他这么一个儿子,若他真正是你的孩子,我会更加高兴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颀门便摇了摇头,“你不用说了,耀儿就是我的儿子。” 沉默。这个时候的确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对了,”颀东廷终于想到此次来找他大哥的目的,“君盟主的女儿也死了,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件事和当年的事是有些关联的,若真是如此,那便真的没有人好过过了。” “不提也罢,今天你给我带了什么酒过来?” …… 两人还在谈着,凉棚外面却是另外的景致。妙语瞪着眼睛拼命的挥动着四肢。 她会如此,只因此时尚羽正捂着她的嘴巴将她制住了使她丝毫不能动弹。 叹了口气,尚羽扛起了她飞掠开来,动作和扛猪的姿势无异。只是你绝对不会看到这么美的扛猪人,也绝不会看到这么死命挣扎的猪。 红色的花影忽忽的在眼前闪过,可妙语此时却一点欣赏风景的心情都没有。 只因她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颀耀竟然不是颀门的儿子,而是颀东廷的儿子!可他明明和帅伯伯那么像的,举止谈吐气质,无论是哪一样谁都不会怀疑他是他的儿子。虽然颀东廷从外貌看来和颀门差不多,但两个人性格和气质却是完全不同的。颀耀是颀东廷的儿子?若不是她亲耳听见,打死她也不会信的。 她一定要问个清楚,不问个清楚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安心的,可是尚羽却偏偏不让她去,实在太可恨了。 终于离开了“危险”地带,尚羽看了眼一刻不安静的某女,一个松手,她便摔了下来。 妙语还在揉着摔痛的屁股,尚羽却蹲了下来,撑着下巴对着她笑,长长的袖袍几乎拖到地上,“你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姑娘。” 铺天盖地的火红的花朵几乎将他们埋了起来,花枝柔弱无骨,随着风轻轻的摇曳。天蓝色的身影,笑的纯洁无暇,与天上的云彩交相辉映。仿佛是那片图画中因被这片花田美景吸引而不甚坠落的一角。 你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男人的笑容竟也可以这样干净的。他一定是属于天上的。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的实在是漂亮。”妙语也忍不住夸赞起他来。这样的情景简直和图画无异。 尚羽一楞,随即笑了,“没有,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说的人都死光了。 “哎!那他们实在是太没眼光。”她仿佛很可惜的摇了摇头,但又突然想了什么,“不对啊,我要回去问他们,你把我带出来干吗!”她竟然沉迷于“美色”了,把正事给忘了。 才说完,耳边就传来“嗖嗖”的声音。妙语一个机灵,向尚羽道,“有人!” 等等……她怎么知道有人?难道是……对了,刚才尚羽点她的穴道还没解呢。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开始想入非非了,这一招这么好用那所性一直点着不就好了,世界上原来还真有“顺风耳”这回事啊,想来练个点穴也不难,改天一定要弄到手。 尚羽实在是搞不明白她,突然很紧张的说“有人”,突然又开始一个人傻笑起来,果然是白痴的典型行径。 妙语哪知道尚羽想什么,抬起头来眼冒金光,“这么好用的点穴手法,不如你教教我怎么样?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嘛。” 原来她是在打这个鬼主意,他突然坐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天空道,“妙妙现在说这个似乎不太合适吧?” “为什么?”现在不合适什么时候合适。 “因为耀耀马上就要到了,你不怕他误会了?”他用手挡着射进眼睛的阳光,好心的提醒。 啥?妙语还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楞在那里。但很快,“颀耀来了,刚才那声音是颀耀?!” “没错。”他转过头来,脸上是一片灿烂的阳光。 “那那那……怎么办?”不是吧?不久前才刚发生过这样的事呢,又来? “不如这样,妙妙先逃,我帮你殿后,无何?” 在这么样的情况下,这实在算是最好的一个主意了。 妙语实在没想到尚羽竟然这么够义气,他一向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她本以为他又只会坐着笑,他却主动提出要帮她。果然他做的事都是别人所想不到的。 无论如何她还是高兴的,“那太谢谢你了,我走了先。”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太谢谢他了?他突然有些好笑。坐在漫天的花海里大笑了起来。 她不知道有时候逃比不逃更加可疑么。 尚羽的笑声还未结束,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他却仿佛没看到一般继续笑他的。 颀耀也并不着急,等着他笑完。 尚羽的笑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同样突然。别人等着他笑的时候,他却又不笑了,只是淡淡道,“她已经走了。” “我知道。”他感应到栀香草的味道越来越远,所以出来找她。却没想到她会来这里,而且是和尚羽在一起。 这三个字后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耀耀今天倒是挺神采奕奕的。”尚羽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却并没有看着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上的流云。 神采奕奕?颀耀有些好笑,“你的用词倒是特别。” “耀耀不明白?”他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个笑似乎是送给天空的。 “你说话何时也变的这样隐晦的。”颀耀的确是不明白,他这个样子说话他倒是很少领略的。 尚羽自嘲的一笑,终于将视线移向了颀耀的脸上,“听说你们昨晚睡一起了?” 他不知道,这样说却实在太直白了。 颀耀微楞,他想说的竟是这件事,“她这么跟你说的?” 尚羽笑了,“我又不是她闺中密友,她若真的跟我说了,才真是个笨蛋了。” “所以是你自己猜的?”颀耀也坐了下来,他突然也觉得这是件有趣的事了。 “难道不是?”他并不着急,只是淡淡的问。 “是又不何,不是又如何?”颀耀的眼睛看着他,他却看着天上的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他又将视线转向他,“若是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哦?” “我一直是喜欢耀耀的,耀耀不知?”就因为如此,所以听说这样的事总是会难过的。 他喜欢他?颀耀当然是有些吃惊的,他吃惊只因他竟然会说出来。但对于这句话本身他却并不觉得奇怪,他们已认识了那么多年,他又怎可能不知道呢。他们第一次相遇是七岁那年,在这片火红热烈的花海里,某天他师傅教他武功的时候偶然遇到的。从此以后,他们便经常在凉棚里一起玩闹,他还把叔父喜欢的茶叶给藏了起来。 他喜欢他,他是知道的。但他也知道他对他的喜欢并不是爱情,只是依赖和眷恋。尚羽实在是一个寂寞的人,寂寞的人总是害怕爱的,害怕被爱,害怕爱人,但只要有一点点爱便再也舍不得丢掉了。所以他从来都不忍去伤害他。 “我现在知道了。”他只能这么说。 “耀耀不应该给点吃惊的反应吗?” “你想让我怎么样?”他有些好笑。 “你可以说‘你滚开,变态!’之类的话。”他努力的帮他想着主意。 “这个话我倒没想到,不过是想了另外的话了。” “哦?说来听听。” “你伤心了?” “没错。”他知道伤心的感觉。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并不是为我伤心。” 沉默。 颀耀笑了,“这样的表情表示你也是想过的,是不是?” 他依旧紧闭着嘴没有说话。颀耀也不再说话了。 尚羽当然是想过的,只是这样的念头每次兴起就被自己掐灭了,他从来都不去这样想,也不喜欢这样想的感觉。怎么可能,那个笨蛋白痴……但是她的确有时候会让他感到温暖,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感到温暖的人……她的确很懂他,虽然也许她自己并不知道,她知道他喜欢笑,却笑的不真实,她知道他严厉,只因害怕受伤害,她知道他需要朋友,所以主动要做他的朋友……她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他,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虽然她并不知道。 好吧,他终于想了,这真的不是一个好主意。只因这一想,使他再也不能承认一个事实……他爱上了一个笨蛋。 他突然觉得好笑,也突然觉得轻松起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不怕我跟你争?” “我自然怕的,不过……” “不过?” 颀耀转身离开,笑声却依旧传了过来,“不过我更怕你爱上我。”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他知道尚羽绝不是个容易解决的对手,但是该说的话他从来都是不怕说的。只因若因为不说而赢了,那么赢了又有何意思? 感情更是如此,该是你的便会是你,不是你的再强求也没有意义,他娘的一生不就是如此吗? 这样又过了许多天,但这段时间里妙语可一点也不好过。 一方面她一直想着要把凉棚里听到的事告诉颀耀,却一直找不到好的时机,也不知道怎样开这个口才好,毕竟这是她偷听来的。 比如知道消息的第一天晚上…… —— 那天她照例回到那间四合院。她也知道这样贸然过去很不好,但是总不至于随便抓个人问她住哪里吧?这个不是不打自招,亲口告诉别人自己昨天没住在本应该住的地方嘛。所以她只能去问颀耀。 也许她不知道,她心里边是希望和他一起住的,即便住在标准间的另一张床上也不错。去找他问路也许只是个借口。 颀耀这次却仿佛变笨了,不但清清楚楚的将路线告诉了她,临走之前还跟她说了句再见。 “你没什么话对我说了?”她明明就是来要线路的,现在线路也要到了,但心里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好象是革命尚未成功的感觉。 “没有了,小凤有话想对在下说?”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气她的,她竟瞒着他和尚羽去了罂粟田,这个地方他本想日后带她去的,但她不但和别人先去了,知道他来了竟还逃了。虽然他知道这多半是尚羽的主意,但心里总是有那么点失望的。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 “我……”她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白天听到的消息,可怎么和他解释自己知道的途径呢? “恩?”莫非她是想招了? “没事!我先走了!” —— 所以这件事就这样一直压在她心里,她每每都想找机会,但却一直找不到最好的时机。 而令她烦恼的另一方面却是尚羽,不知何时起他竟又如同变了个人似的,不但每天都来报道,还格外的对她温柔体贴。他果然是个让人难以琢磨的人。妙语这次实在是猜不透他又想干什么。 比如今天,他也一大早就出现了,从前他每次来可都比妓院开门还晚的。但最近却每次都早到,不但如此,还时不时来询问他签名的字体怎么样,报纸设计的版式怎么样,他突然对工作这么热情,她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但今天他这么早出现在她面前,却没有开口提这些,而是神秘一笑,“妙妙可想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难道这里也有什么剧团表演。 “妙妙先说去不去。” “去,当然去了。”你还不知道老娘嘛,越是卖关子,咱越受不了的。 尚羽的戏码 “这里有什么戏可看?”尚羽带着她出门,却又直接拐进了得月楼,妙语自然奇怪。 “去了便会知道了。”尚羽一个人在前方带路。 才进入大厅,楼里却几乎要炸了开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得月楼究竟是什么好地方?果然是美女如云,竟然吸引了两大公子前来!上次多情公子来过来已经很令人诧异了,这次竟然连公子羽都来了,实在令人跌破眼镜。他一向鲜少消息,今天不但出现了,而且还是出现在青楼里,他们如何能不惊讶呢?纵是如此,也无人敢上前,公子羽的怪脾气江湖上很少有人不知道。 看着他们一个个不相信的表情,妙语忍不住上前,“她们不知道你是老板?”那些客人也就罢了,那些姑娘连自己老板进铺子都这个表情实在是太怪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本就不多。”知道的人都已死了,尚羽淡淡的回答。 在公共场合他的表情从来都没有比现在多过,怪不得大家都觉得他神秘了,妙语不禁叹气,他其实一点都不像表面那样,虽然怪癖是多了一点。 “对了,那你平时都怎么出来的?”妙语跟着他上了楼梯。 “窗户。” “窗户?”晕!“你还真是不走寻常路。”每天都从窗户出入也实在不容易。 尚羽白了她一眼,她以为他这是为了谁?若不是要去她的报社,根本就不用出门,他本来就不喜见人。更何况在睿城待这么长时间他还真是头一次呢,门中的事务也全权交给各大长老去料理了,那几个老太婆不知道抱怨了多少回了。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何时变成这样的,从前他的生活里关心的东西实在是不多的。 他们走着走着竟然走进了尚羽的房间,妙语忍不住道,“这里会有什么表演?” 尚羽并没有回答,只是撩开了水晶帘子,向软榻走去。 “我说,你们这边的人怎么都喜欢这么讲话啊?”一点也不爽快。 “这边?”尚羽走到软榻边又回过头来,他一直忘记问了,“妙妙究竟从哪儿来的?”好象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据他的了解,从前的“妙语”可不是她这么样一个人。 “我嘛,来自一个你决不会想到的地方。”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 “哦?反正还有时间,不如说来听听。”他似乎真的很有兴趣,躺在了软榻上半撑着头认真的等待她的诉说。 真要她说? 她的确是很想找个人说说她的过去的,毕竟她的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那里度过,但到了这边,她却仿佛没有活过,那些经历完全就像做梦一般。但她实在不想忘记,那里有她爱着的人,她的童年,她的朋友,他们竟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了。 “妙妙在想什么?”她仿佛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没事。”妙语又恢复了笑容,“我的家乡是一个和这里的姑苏很像的地方。”若是讲穿越时空估计很难让人理解,她也只能这样说了。 “哦?那有什么不同呢?”从她的举止言语来看,决不会只是“像”那么简单。他还是对不同比较感兴趣。 “不同就太多了,我们那里的房子都很高,可以建到天上去。”她承认自己是夸张了点,但说起过去她总免不了兴奋的。“若要去远的地方,有许多工具可以选择,不用花多少力气很快就能到了,还有许多你们听都没听说过的美食,最重要的是我们那里男人并没有特权,男人与女人的地位是一样的。” “怪不得妙妙这样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什么意思!”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尚羽却笑了,笑的暧昧异常,“我的意思是能够长出妙妙这么好的姑娘,那个地方实在令人期待。” 妙语脸上一红,被这么样一个美男称赞谁都会忍不住要脸红的。 “妙妙害羞了?”她竟也会害羞的。 “谁害羞了!”妙语往他旁边一坐,她可不能认输,看着他笑了起来,“我说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这么说话了,万一我被你勾引了你可甩都甩不掉的。” “若是如此,我就勉勉强强接收好了。” 虾米?妙语呆楞半晌。 沉默。 “我怕我若不收,你就没人要了。”他终是加上了这句话。 “没人要就没人要,我自力更生还不行嘛!”咱是现代女性,可不像这里的女子一般没有男人要就没法活了,更何况即便将来咱真的不婚也没人会来唠叨了,想当年咱老爸老妈多担心若不早点把咱的终身托付了的话,好男人会被别人抢光啊!现在也没人会来管她了。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尚羽似乎也不想进行这个话题了,笑道,“戏快开始了。” “快开始了?这里?”妙语左右环顾,依旧没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来。 尚羽拉起她的手站了起来,低头,伸手在软榻侧边一个突出的小木块上按了一下,软榻哗的一声便从中间打开了。 密道?!妙语诧异的圆睁着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密道? 看着她一副吃惊的模样,尚羽好笑的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妙妙没有见过?” “废话!”要是见过了咱还吃惊个啥。 “那不如我们下去走走?”他伸出了手。 “下面是什么?”妙语探头向里面张望了一下,这么黑,不会是什么密室囚牢之类的吧?她还不想被吓死。 “自然是看戏的地方。”他的手还是伸着。 这里会有戏可看,妙语虽然不太相信,但终究被好奇心打败,拉起他的手向下走去。 这是一段绵延向下的楼梯,一路上都没有灯光,黑不隆冬的,但有武功的人本就是有夜视能力的,所以在这样的黑暗下尚羽还是能看见。 妙语却不行了。这样的环境下她完全成了瞎子,挽着尚羽的胳膊一步一步向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踏空了,也不知道会掉哪里去,现在尚羽可是她的救命稻草。 走了一阵,终于到了一片平地,又向前走了一阵,妙语终是受不了了,“这么黑能看什么戏啊?”再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被他卖了都不知道,她可不是蝙蝠可以生活在黑暗里的。 黑暗中尚羽轻笑,长袖一挥,四周墙壁上的火把轰的一下全都亮了起来。妙语的眼睛一下受不了强光,眨了几下才终于适应了。向四周一望,顿时惊呆了,这也是一个房间,但令她惊讶的是这个房间的摆设竟然和上面是一模一样的。 “这里用来做什么的?” “我易容的地方。” “这里就是你易容的地方?那有没有什么工具?”妙语突然来了兴致,在桌上翻翻这个又翻翻那个,希望可以找到人皮面具之类。 尚羽往桌边一坐,等待着她看完她的西洋镜,他实在不能明白,她好象对什么东西都有兴趣的很。 妙妙撩来了蓝色的珠帘走到软榻边,正准备仔细搜寻一下,一抬头,却看见一把闪着七彩光芒的剑。 这剑……貌似哪儿见过……对了!尚羽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就是用它和颀耀比赛的。“这是你的剑?”她转向尚羽。 尚羽抬头,看向她所指的方向,微微楞了楞。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取下了剑,轻轻抚摩着剑身上一颗颗凹凸不平的碎石。 “不错。” 他的眼神那样专注,以至于妙语忍不住对它下了个定义——他会这么重视它,这把剑肯定值钱啊! 尚羽抬起头来,正看到妙语一脸羡慕的盯着他的剑猛瞧。他当然不知道妙语怀的是什么心思,“妙妙很喜欢?” 妙语盯着它使劲点头。 “那……我送给你,如何?” 啥?妙语的眼睛都直了。才刚想说好,却突然想到当日君莫愁送鱼肠给她的情景,不免狐疑起来,“你不会是想害我吧?”她记得前段时间他说过还没想到什么方法来杀她的,莫非这个就是他的方法? 尚羽自然听说过当日剑池品剑会的事,他摩挲着剑身道,“这虽是把好剑,但妙妙可以放心,带着它并不会有危险,只因江湖上知道它的人并不多。”他本就不太用剑的。 她也知道不该这样就相信他,但自己就是莫名其妙的相信,他若说不会有危险的,应该就不会吧?可是,“你干吗送给我?”他会这么便宜她? “我送别人东西从来是不需要原因的。” “可是……我带着它也不方便。”被颀耀知道还不把她砍死,她想到就哆嗦。 尚羽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半晌,叹了口气道,“那妙妙就把它存在我这里,想要的时候随时来拿。” 又存?咱不能说已经存过一把了,到不了手的东西都没戏! “我们还是先去看戏吧,如何?” “还有戏?”她还以为这就是他的戏法呢! “妙妙这么容易就可以打发了?”他又向房间的另一方向走去。 “这又是去哪?” 只见他在墙边的字画上轻轻碰了碰,眼前厚厚的一面墙便转动了起来。 晕!还有机关? 抬头望去,接下来一段楼梯却是向上的。又是在一片黑暗中行进。半天的工夫终于到达顶端,但顶端仍然是黑的,一路向前摸索,好象是一段狭长的走廊。奇怪的是每隔一段墙壁上面就有两个小孔,每个孔中都射进一束光来。 这是什么东西? 很快妙语就有了答案,因为她已经听见墙的那一边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声响,虽然不大,在这样安静的密道里却足够了。 这外面竟然是客房?!所谓客房的意思是楼里女子接客的房间,如此一说,妙语听到的是什么声音也就不言而喻了。 妙语赶忙松开他的手,结结巴巴,“你你……你……竟然……”有这种爱好?!简直变态嘛! “我怎样?”尚羽凑上前满脸好笑。 妙语虽然看不见他,却依旧能感受他拂在她脸上的气息,吓的连退三步,“你想干吗!” “妙妙以为我要干吗?” “你……简直莫名其妙,你想带我看的就是这个戏?”这可果然够“好看”的,可惜她没有兴趣。 尚羽几乎想大笑起来,“妙妙以为我是偷窥狂?” 沉默。 难道不是?妙语不屑的转过头去。 “妙妙也说过青楼是消息的集散地,我若想知道江湖上的消息,自然需要有这么样个地方。” 妙语又沉默了。他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但她总觉得这样很不好,偷听人家…… “况且我自然不会自己来听的。”他还没这么空闲。 “不自己来听还怎么听?” “这就是藕榭的事了。” 啥?“你叫她们来偷听?” “有何不可?” “她们可是姑娘家,你……”没有搞错吧? “无论他们是姑娘还是男子,都是我门下的人,我的命令她们自然要听的。”更何况他们门中还只有女人,就算是长老也是女人。 妙语已经无话可说了,他这个人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劝阻的。终是无力道,“算了,我不和你说了。” 沉默。 “妙妙不喜欢?” “我……”咱不喜欢有用吗? 叹气,“妙妙若不喜欢以后就不要她们做了,可好?” 啥?这么简单?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妙妙应当知道的。” “可是……为什么?”她试探道。 “妙妙不知道?”他的语气似有深意,气息又开始离她很近了…… 妙语莫名其妙的不安了起来。隐隐约约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边向后走边道,“既然我们已经看过你的戏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尚羽扯住她的袖子,“好戏还没上场,妙妙这么急做什么?” “还没上场?”难道这个也不是他所谓的好戏?她可真要晕了。 他又牵着她走了一段路,直到旁边的墙壁上剩最后两个孔时方才停下来。 “这里?” “没错。” “看什么?” “妙妙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 他知道这种方法实在不太君子,但他本就不是个君子,他想要的东西只有得到或得不到,从来都不会顾忌手段,从前对颀耀是这样,如今反过来为何就不可以呢? 妙语半蹲了下来,眼睛凑到两个小孔的地方,正好合适。 一凑上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的轻纱。然后越来越远……妙语这才发现刚才这片红纱是一个女子的衣服。她缓步走向桌边,呆呆的坐着,似乎有什么心事。 等待了半日,妙语还是看不见她,她始终背对着她。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转过身来,向床铺走去。 眉眼如黛,唇似抹朱,这样倾城的绝色不是红玉又是谁? 她走到了床铺那边去,从妙语的角度便看不见她了。 趁这个空挡,她转头奇怪的向尚羽道,“这就是你叫我看的好戏?” 红玉竟然又来了睿城,她实在是没有想到。看到她,她心里始终是有芥蒂的,虽然她是颀耀的过去,但她确实是他的女人,这样的事实任谁都改变不了,她多想早穿越个几年——在他认识她之前。 “自然不是。”他答的简单。 不是?妙语还欲再问,屋子那边就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来了。尚羽轻笑,他一向是相信红玉的,他要她办的事情她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 “请进。”她的声音不够妩媚,甚至有些淡淡的,但对许多男人来说像百合花一样清清淡淡的女人永远比娇艳的玫瑰花来的动人的多。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白衣胜雪,悠然而立。 颀耀?!妙语突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他的白衣那样明亮,却那样刺眼。 身后的门不知被谁掩上,颀耀只望了一眼,便笑了,笑的如沐春风。 他走到桌边,坐了下来,第一件事便是伸手倒茶,“红玉姑娘近来可好?” “公子太客气了。”她还是坐在床边,看不到身影。 “我已多日不见姑娘,问候一下总是必要的。” “奴家请公子似乎总不太顺利,所以才这么做,公子不介意吧?” “姑娘说的哪里话,是在下怠慢了。”他原是听到妙语在这边有事才特地赶过来的。 话说到这里又无话了。 红玉终是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了他…… 红色的薄纱轻轻摆动,曼妙的身姿在群裾间若隐若现。 她轻轻笑了,眼里漫溢着浓浓的柔波,似刚刚升起的一弯新月,又似月下潺潺流动的溪流。 月下是水,水中是月,月边是云,水边是雾。若有个女人对你这样的笑,恐怕连最笨的男人都猜的到她的意思的。 颀耀不但不笨,还很聪明。但今天他却笨的可以,只是淡淡的笑,浅浅酌了一口手中的茶,似乎对茶的兴趣还要高于对她的兴趣。 红玉已走到他的身后,红色的薄纱勾勒着她曼妙的身姿。妙语突然紧张了起来,她已不想再看下去,却实在不能不看下去。 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终于,颀耀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她。 纤指轻扯,腰间的红纱松了开来,她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但眼睛却直直的望进他的眼里…… 终于她伸手拥住了他,她的身体凉凉的,光滑的肌肤贴着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她的身上除了她自己已什么都不剩了。任何正常的男人都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但颀耀今天却出奇的笨,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公子喜欢我吗?”红玉靠在他的肩上淡淡的问。 沉默。 “姑娘若是聪明人,就不该这么问的。” “所以我永远成不了聪明人。” 沉默。 半晌,还是红玉先开口了,“公子若不喜欢我,为何不推开我。” 她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若你不喜欢一个女人,为何还要让她拥着,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颀耀终是放开了她,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她轻轻的低下了头。 他的眼睛那样真诚,任谁都会相信他将说的是一句极认真的话。“你莫要再欺骗自己了,你并不爱我。” 这句话说完,除了他之外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楞住了。 她不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忘记说了,这一卷是最后一卷,本文也将在近期结束. 先给大家一个准备:) 残酷的事实 红玉不爱颀耀?这……怎么可能? 妙语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几乎看不下去了,刚想离开,却听到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停止了所有动作,半晌脑海都一片空白。 尚羽皱着眉头,显然对这句话也很震惊,他从未想过红玉竟然不爱颀耀。 又有谁会想到呢?像颀耀这么样的一个人,实在没有多少女人会不爱上的,更何况他还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这样的话实在很难令人不诧异。 但红玉却并没有多少震惊,只是微微楞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公子不喜欢我也罢,何必找这种借口。” 难道这真的只是借口? 的确,这样的话说出来反而是借口更能令人信服。 颀耀笑了,“在下从不需要借口。” 有的人从不开玩笑,有的人从不需要借口,这样的怪癖,世界上总是不乏有那么一些人会有的。 “红玉自己爱不爱谁,难道还不清楚吗?”她不经意的束起了自己的衣衫,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 颀耀也坐了下来,“你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红玉淡淡的笑,“若连公子这样的人奴家都不爱,说出来岂非令人笑话。” 颀耀叹了口气,“没有得到姑娘这样的人抬爱,在下的确是有些失望的。”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喝了口茶。 但这样的话听到妙语耳朵里却有了另外一番解释,敢情咱这样的人“抬爱”你还不够?反倒失了你的身份了?! 她正郁闷间,颀耀又开口了,“但是这感情的事本就没有应该和不应该,在下虽然觉着失望,姑娘爱的却依旧不是我。” 红玉也笑了,“若真是如此,红玉就实在是个笨人了。” “姑娘如此说就不对了。”颀耀又看向了她,眼里依旧是异常认真的神情,“姑娘所爱的人岂非也是个值得你爱的人?” 红玉所爱的人?! 妙语这下更摸不着头脑了,红玉不爱颀耀已经很让她震惊了,她竟然还有其他爱的人? 那个人会是谁呢? 红玉却不再说话了。但再长的沉默都是有尽头的。 她终是抬起了头,眼睛依旧是那样宁静,似乎从未有过波澜,“公子还是莫要再说了吧。” 说了又有何意义? 但不说这件事就会从此淹没吗?当然不会。有些事情只要说破了,便是知道了。 妙语又顺着原路回到了尚羽的房间,偷听别人说话总是件不光彩的事,况且她已知道红玉不爱颀耀,虽然她不承认,但听到这样的消息无论是谁都会安心许多的。 这一路上尚羽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这样的安静她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终于顺着阶梯到了光亮处,妙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事。 莫非他也在猜红玉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我说,你不如说出来,我们一起想想嘛。”妙语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什么?”他一时没反映过来,当然不理解她的意思。 叹气,“当然是红玉喜欢谁拉!你不就在想这个嘛。”像她这样八卦的人实在无法不去想这件事的。 “我不知道。”他在软榻边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红玉的时候,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她,原来并不是这样。 “不知道?”妙语在他旁边坐下,“那你也一起想想嘛!”怎么她身边的人都这么没激情呢!还是万先生比较有意思。 想到万先生,她也想回报社去了。今天这一场戏可真的是跌宕起伏,看的她“心惊肉跳”。 “我走了!”她站了起来。 尚羽终于睁开了眼睛,淡淡的笑,“不再坐坐?”无论如何今天的“戏法”他算是宣告失败了。 “不了,我还要写明天的稿呢,总不能一直这么颓废吧。” “那我就不送了。” 妙语走到了门口,伸手开门,但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回过头笑着向尚羽道,“红玉实在是个好姑娘,若她真的喜欢什么人,你可不要不舍得放她走哦!”她知道她是红牌,她若走了,尚羽的损失可不小。 尚羽一楞,随即好笑道,“只要到时候妙妙赔偿我的损失,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放她走,只要放手有用的话。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的巧事实在是太多。 妙语穿过回字型的走廊,才刚准备抬脚走下楼梯,却发现前方一人恰从正对面走了过来。对方显然也是一楞。 “呵呵,真巧啊。”妙语满手是汗的抓着楼梯的栏杆,要是不抓紧,她还真怕自己会摔下去。 这……也太倒霉了吧! “小凤对这得月楼倒是熟门熟路。”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了解她,也知道她的感情,却依旧无法容忍她这样的行为。她和尚羽一起去罂粟田的事他还没有放下,今天却又见到这样的情景,他能这样说话实在已经很克制了。 妙语当然是心虚的,但她至少还没忘记,他此刻可也在这里,“你不也挺熟的嘛。”虽然她对他最终坐怀不乱的行为还是满意的,但是毕竟她见到了那样的情景,自己喜欢的人和另外一个女人搂搂抱抱,实在无法当作没看到。 沉默。 他们静静站在楼梯口,各自都想着自己的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话中的意思,她也知道他的不快。虽然知道,但心中又有着自己的心事。 情人间的关系就是那么微妙的,有时候明明是知道的却依旧不能释怀,但若是明白就可以释怀也就不是爱了。爱总是少了那么一点点理性的,就算是聪明人也不例外。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了过去。 他终于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她也正好抬起头来。 眼神相触的刹那,原来……他们各自都在对方的眼睛里。 只一瞬,他们便笑了。笑,只因为他们都明白的。 的确,有的时候心中明明清楚的却不能释怀,这个时候就算是再多的言语来解释也没有用处,因为并非是不明白。但也有的时候,毫无预兆的就冰释了,甚至没有一句话的交流。只因相互之间都感受到了爱,爱本就比任何的言语都有力量的多。 因为这样,爱情才是这般微妙的。 今天她又要翘班了,因为颀耀径直带着她便回家了。 他牵着她的手站在水榭的曲廊上,望着泛起粼粼波光的湖面,“小凤以后不可以偷偷和尚羽去罂粟田。” 虾米?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却并没看她,依旧是望着湖面。 “以后只能和我去。” 这……等等等等……他竟然知道她和尚羽去了罂粟田?! 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小凤不回答我就当作答应了。” 他的侧脸的确也很诱人,但若他回过头看看,就会发现妙语铁青的脸了。 他知道?!难道他那天也去过了,那他知不知道……看着样子好象不知道…… 她苦恼了这么多天没说就是怕他误会,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告诉他那件事了呢? 告诉他?不告诉他?告诉他?不告诉…… 她的头几乎都要炸开了。天那!这真是个无比困难的决定! 她一直不说话,颀耀终于也觉得奇怪了,转过头来,却看到她一脸抓狂的表情。 他按着她的肩膀奇怪道,“怎么了?” 妙语沉浸在两种选择中一时没反应过来,拼命摇头,“别烦我,我正忙着呢!” 颀耀苦笑,“忙什么,不如说给在下听听,可好?”她还真爱胡思乱想,他刚才的话她肯定又没听见。 “我……”她终于抬起了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你决不会想到的事,你先要做好准备。” 其实这件事情若说出来,他们三人的比赛颀耀肯定就输了。她并不是没有思考过的,颀耀既然是颀东廷的儿子,颀东廷是凶手的可能性就又增加了好几成。别说在她看来帅伯伯的性格决不会是寻仇之人,即便他是这样的人,自己的妻子和兄弟有了孩子,妻子最后还是自杀的,很可能就是羞愤而死,那么他应该是恨颀东廷的,要杀也应该先杀他,但是他却没有这样做,那他又怎可能会杀君莫愁的孩子来报仇呢?而从颀东廷的角度来说,他与自己的大嫂发生了这样的事,不管他是自愿还是不自愿都是有动机的,若他是自愿的,那么就是为爱而杀人,若并非自愿,也可以为兄杀人的。 她分析的这样多了,几乎非常有把握若君子雨的死和当年的恩怨有关,那么颀东廷肯定就是凶手了。可是……她也知道,颀耀有多么相信他这个叔父,在他眼里他就是父亲的角色,更何况他也的确是他的父亲…… 此刻她倒是宁愿她输了的。 颀耀当然不知道妙语的想法,好笑道,“我作好准备了,小凤可以说了。”她又什么新花样要玩了。 可妙语的眼睛却越发的认真,这样的眼神使他也不得不认真起来,静静的听她说。 “那日我同尚羽去罂粟田,听到了一个你意想不到的秘密。”她顿了顿了,望进他的眼里,继续道,“颀门并不是你爹,颀东廷才是,你不要不相信我,因为这是颀伯伯自己说的。” 颀耀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里,白色的身影阳光下格外的耀眼,可谁都看的出来他眼里的笑意渐渐退了下去。 “小凤莫要说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知道这个很难让人相信,但你的确是蘅芜夫人和颀伯伯的儿子,连你爹都默认了。”帅伯伯当日虽说颀耀就是他的儿子,但谁也听的出他话中的意思,他把他当作儿子,但他却不是他的儿子。 她的眼神那么真诚,若是平时颀耀定会相信她说的都是实话。 可今天他却一点都不相信,完全不想去相信,“不可能!”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尚羽,他那天也在的。” “你和他一起去偷听他们讲话?”他的眼神突然越来越黯下去。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即便是他生她的气当作不认识她的时候也不曾这样过。 她一时竟忘了回答。 “我不要你跟着叔父,小凤为何这样不听话?”他的手依旧放在她的肩膀上,紧紧的按着,越来越重的按着,她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他又何尝站的住呢? 可他多么希望她没有去听那段该死的话,若她没有去听,他又何来这样的痛苦。 “我……”她低下了头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肩膀很痛,但此刻却一点也感觉不到了。她知道她的确有些多管闲事,可是……她真的并没有恶意。她也不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一个她几乎不认识的他。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颀耀终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他当然知道的,这并不能怪她。可他实在已经没有人可怪了…… 多么可笑!现在他终于知道他爹为何从来都将他当作不存在,他压根就不是他的儿子! 他本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了,可他真他的完全不在乎吗?他笑了,却第一次笑的那么凄惨。 他的笑从来都是愉快的,令自己愉快,也令别人愉快。可今天他的笑却连自己都感觉到是苦的。 若妙语都能思考出来的问题别人自然也能的,颀耀就更是如此了。所以,他也意识到了另一个事实,一个他完全不能相信的事实。 夕阳已经落了下去,颀府的灯火慢慢亮了起来。 他已走到书房的门口,却始终没有敲门。他人生中第一次这样的优柔寡断,连进个门都要踌躇半日,实在一点都不像他。 可是谁又会像他一般,在一天之中知道这样多的事实,经受这样多的打击呢? 经历了这样多的打击,大部分的人早已垂头丧气了,甚至憎恨人生,从此堕落也不为过。他却还能站在书房的门口去求证,实在已经算是非常不容易了。 “耀儿?”房里的人终是开口了,他早已知道门口有人,能够将气息控制的这样弱的人并不算太多的。 犹豫了半刻,颀耀还是推开了门。颀东廷此时正在房中练书法。 “叔父还是这样有雅兴。”颀耀笑着走了过去。即便最紧急的时候他也不会忘记该如何对别人讲话的。 但颀东廷毕竟不是别人,颀耀是他看着长大的。 “耀儿有心事。”他不用抬头看已经知道。 颀耀无奈的笑,他终是骗不过他,“我只是想找叔父聊一聊。” 颀东廷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我们叔侄二人的确有多年没有坐下来聊聊了。”他本以为他们已用不着聊了,因为他们相互间已经足够的了解。 颀耀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了下来,看着桌上还散发着墨香的“宁静致远”四个字,不经意道,“叔父心不静吗?” “何以见得?” “若心静便用不着这四个字了。” 的确,真正“静”的人“宁静致远”四字早已是刻在心中的,又何需写出来提醒自己?写出来代表这是内心的追求和向往,之所以会追求向往,只因还没有达到罢了。 “也许吧。” 沉默。 沉默只因各有心事。 “从我懂事起便跟着叔父了吧。”还是颀耀先开口了,今天本就是他来找他的。 “不错,想来已经二十多年了。”他又陷入了往事之中。 颀耀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道,“他为何不要我?” 这是他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虽然这么多年来他心中问了自己无数次,却从没有真的问出口过。 “你不要怪他,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有什么苦衷可以连亲生儿子的面都不见?” 闻言,颀东廷显然是一震,猛的抬头盯着他的眼睛。难道…… 他的眼睛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普通的问询罢了,只是在他的耳朵里“亲生”二字总是不太一样的。 不可能,他轻轻的摇头,他怎可能会知道呢? “这……不提也罢。” 颀耀一向是最懂得分寸的,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他当然没有再问,只因他知道即便再问他也不会回答。 但他至少已经确定了一件事,这已经足够。 “我要走了。”他站了起来。 “不再坐坐?” 颀耀已走到门口,“我还有些事要想想。” 他背对着他,背影没在黑暗里,让他有一瞬间的惶神,好象自己已经不认识这个“侄子”一般。 颀耀跨出了门去,屋外是明晃晃的红色灯笼,但他的心却的的确确是在黑暗里。 他已经非常确定了,他的确是他的儿子,这个他不愿相信的事确确实实就是事实。可是……他依旧不愿相信是他杀的人,他怎么可能相信? 但他不愿承认的内心深处有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即便是他杀的,那也绝不会是因为“想要占有”这种自私的爱,也许……是为了更深厚的兄弟情谊吧?为了他的父亲,他一直以为的父亲。 湘妃剑的祸 春天着实是短暂的。 这么说当然不代表花就不开了,树叶就不绿了,只是花开的久了便没有冬天刚刚离开时那样令人欣喜了,树叶越发浓翠甚至都变成了墨绿色,也就没有新绿时的那般勃勃生机了。 春天有时候就是一种心境。 妙语现在却没有这种心境,她已许多天都没有见过颀耀了,心下只有烦闷而已。他不来找她,她虽很想去找他,却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找他,所以他们始终没有见面。 这情场失意,工作上至少给她点补偿吧,但近日她却文思枯竭,半个字都写不出来,一篇稿子不是满眼错别字,就是满是病句,万先生等人不知道对着她摇了多少次头了,直到现在她的脑海里还是他们摇头的画面。 不行!她一定要振作! 今天她已经决定开夜班了,争取将关于江湖四大派的专题完成。万先生已经调查的够多了,她现在只需要将那些材料组织起来罢了。李四他们早已回去了,办公室里只有剩她一人而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毕竟是专业人员,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一直在胡思乱想,写着写着也就进入状态了。 窗外是呼呼响动的风,屋子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在这样静谧的夜里,格外的亮眼。祥瑞街上已经空无一人了,这样深的夜,大部分人都已经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搂上自己的爱人进入梦乡了。 可妙语却忙的忘记了时间。 外头,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妙语一下子从稿子里回过神来,抬起头,正好听到打更的声音。“咚!咚咚!”原来已经快要11点了。 这么晚,还有谁会来敲门?妙语打了个哈欠,起身去开门。 门才打开,就有一张魅惑的令所有女人都妒忌的脸正含笑站在那里,松绿色的衣袍松松的披在身上,露出了大半片锁骨,三个慵懒,七分性感。 他倒一点不客气,推开门便径直走了进来,顺手一关,走向了桌边,边走还不忘叹气,“妙妙这样没有戒心可不行,深更半夜的,若是坏人可怎么办?” 妙语站在他身后,白了他一眼,“除了你这个怪人,还会有哪个坏人。” “妙妙这样说,我可是会伤心的。”他装伤心的本事她不是没领教过的。 果然才一瞬,他便又是满脸欠揍的笑了,往桌上一坐,顺手拿起她桌上的稿件,读了起来。 “‘蝶舞翩跹震动江湖’?” 他好笑的向她眨眨眼睛,“我早已说过,这只蝴蝶一点不美了。妙妙写我肯定比写他好。”说完,他暧昧的凑近了她,长长的睫毛几乎要贴在她的脸上,刷刷的闪动着,“我很想知道妙妙会怎么样来写我呢?” 妙语吓的忙跳了开来,他果然是危险动物!虽然知道他的性取向对她够不成威胁,但被他这样挑 逗,她还是忍不住紧张的冒汗,祸害就是祸害! 尚羽好笑的看着她,继续道,“妙妙可真够认真的,大半夜的还……”才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只因某人的肚子不合适宜的“咕噜“一声叫了起来。 糗!妙语尴尬的笑。 尚羽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妙妙不但认真,原来还废寝忘食,还好我那里什么时候都不缺吃的,你等一下,我马上回来,顺便送你回去。” 就只一瞬间,妙语心中便涨满了感动了。有这样一个体贴入微的朋友实在很难不感动的。 “谢谢你。”她是真心的想说这句话。 尚羽微楞,回头一笑,揉了揉她额前的头发,向门口走去,“以后记得还我就是了!”说完,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小气!”妙语啪的关上了门,走到桌边准备趁机再写几个字。无论如何,此刻她心中确实是愉快的。 但笔还没拿起来,才半会的工夫,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妙语好笑的又站了起来。效率可真快啊!难道是怕她饿死不成? 门是开着的,手中拿着一盘冒着热气的点心,尚羽走进门来。 一进门,便看见必恭必敬坐着等她的妙语,“我叫红玉……” 不对…… 话还未说完,手中盘子早已向左后方直直飞了过去。 呼呼两声,尚羽回头,后面已空无一人。他一滞,这怎么可能? 也就在同时,房间里响起了一阵沙哑的笑声,“公子羽果然好本事。” 尚羽再次回头,一人全身黑衣,头上还带着黑纱蒙住的硕大斗笠,手持长剑站在妙语身边,而剑的一头正抵着她的喉咙。 刚刚他还明明在他的后面的,他发动内力的一击竟空了也就罢了,现在又是何时过去的,他竟也毫无所觉。 “不知兄台这是何意?”他笑着坐了下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人生中从未像现在这样着急过。 “这姑娘可值钱的很,不但多情公子对她倾慕有嘉,没想到公子羽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他的声音嘶嘶哑哑的,应该是刻意用了假声,果然谨慎。 尚羽又笑了,“这姑娘是在下的朋友,兄台若是给在下个薄面,就放了她吧,她并没有什么用处。” 黑衣人也一起笑了起来,“那可不一定,她至少还值一把湘妃剑呢。” 尚羽皱眉,“以兄台的本事何需再用剑?”他的行动连他都估算不及,可见武功之高了,既然也是为剑而来? “公子这么说就不对了,好东西谁不想要呢?” 尚羽也不想争辩,淡淡道,“兄台说的的确有些道理。这样如何,你要什么剑我都给你弄来,只要你把她放了。” 对方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公子羽都这么说了,我本不该不信的,但是我这个人天性多疑。要是我将她放了,说不定就走不出这扇门了。” “兄台过谦了,你若想走,在下可拦不住你。”他这样说并不是谦虚的说法,虽然他只动了一次,他已经知道自己并没有完全的把握来胜他,更何况还要带着妙语一起。他若是要走他并不打算去追的,怕的是他不肯走。 “无论你怎样说都好,我还是不能相信你。”锋利的剑尖离妙语的脖子半寸都不到,妙语若不是被点着穴道,早已吓晕了。 但他都这样说了,尚羽又有什么办法?现在主动权全在他身上。 “那你想怎样?” “简单的很,你现在站起来,背对着我,让我和她一起走出去。” 尚羽一楞,眼里透出了寒意,“你想杀我?” 闻言,他又大笑起来,这样的笑在这样宁静的夜显得格外诡异,“公子羽果然是聪明人,你是如何知道我要杀你的?” “你若要走,早可以走了,却要等着我来,我来了,你却又说要走,这不是很奇怪吗?” 他沉默了一瞬,终于叹了口气,“我与你无冤无仇,本也不想杀你的,可惜……” “可惜?” 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妙语,“可惜我发现这姑娘实在是厉害,一下子就吸引了两大高手为她拼命,我怕到时候你们联合起来,不但这剑没了着落,我的命也不是自己的了。” 尚羽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只要你答应放了她,我敢保证颀耀一定会把剑给你的,一把破剑他还不放在心上。” “公子以为这么说我就会信? “你不信?”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他却似乎很有心得的笑了起来,“男人总是贪心的,不但要女人,宝剑也是不肯不要的。” 若是碰到这样自以为是的人,你还能说什么。 “所以?” “公子这么聪明怎会不明白?” 尚羽再不说话了,只是转过头望进妙语的眼睛里。 她虽然不能说话,但眼睛拼命的向外瞪着,向着他死命的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他说。 她想说的话他又怎会不明白。可是他却笑了。 看到他的笑,不知是用眼过度还是怎样,妙语的眼泪便汩汩的流了出来,像是泄洪的水再也停不下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刚刚明明还好好的,这个夜晚本该是一个温暖的晚上,才一瞬间的工夫竟变成了这样。 尚羽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他当然不会只这样等死,他已想好了,等下只要有机会他就给他来个出其不意。但是他此刻却实在很想看看她为他感动的样子,流泪的样子…… “你走到门口去,我不习惯在屋子里杀人。”他又开口了。 尚羽苦笑,这个人的怪癖倒是比他还特别。但他还能怎样,只能抬脚走了出去。 “现在可以了吧?”他有些不耐烦。 沉默。 “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黑衣人嘶哑的声音越来越近,当然,他并没有忘记拖上妙语一起出去。 “害怕又怎样,不还是要死。” 黑衣人笑了,似乎很欣赏他这个性格,“没想到公子羽如此爽快,不过……” “不过?” “不过你别以为能耍什么花样,能在我手中耍花样的人实在是不算多的。”他的声音越发的狠厉,嘶嘶哑哑的,像是来自地狱的声音。连尚羽的额头都不免有丝丝冷汗溢出,(奇*书*网.整*理*提*供)他本就没有多少胜的把握。 他用绳子将一头缠上了妙语的腰,另一头绑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手上的长剑缓缓离开了妙语的脖子。 哗哗的剑光在空气中挽起了无数的剑花,妙语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闭上了眼。 就是现在!尚羽猛然回头准备接招。 可是…… “呲——”的一个长声,她听见了利器进入骨肉的声音。 这声音尖锐刺耳,在她的脑海里响个不停,越扩越大,越扩越大,几乎要将她震聋。 她完全不敢睁开眼睛,她实在太害怕见到尚羽躺在血泊中的样子,那情景一定是世上最可怕的画面,她还没有看到,就已经吓的发抖了。 他要死了,他是为她而死的。 可她却听到了的衣袂纷飞的忽忽声,细碎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然后她感到自己身上的绳子竟松了开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终于颤抖着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的刹那,她楞住了。 眼前依旧是两个人,却已不是之前的两个人了。 一个静静的躺在地上,一个却一脸不可思议的站在那里。 终于,尚羽抬起了沉重的脚,走向了地上的人。渐渐的,走的变成了跑的,跑的变成了冲的,他半跪在地上,松绿色的衣袍上沾满了斑斑的血迹。 “红玉!”她到底在做什么! 地上的人终于又睁开了眼睛,笑着看向了将自己搂在怀里的人。 “公子……”她的声音那样微弱,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散了。 尚羽不知所措的堵着不停流血的伤口,“你这是做什么!太放肆了,我有叫你出来吗?”在他回头的瞬间,一个人冲到他的前面,挡住了那把向他袭来的冰冷长剑。 她竟以为他会接不住这一招吗? 她身上到处是鲜红色的血,满目都是红色,她本就是穿着红色的,他突然紧张起来,分不清她到底哪里在流血。 看着他这个模样,红玉淡淡的笑了,她的笑从来就是如此的,即便这样的时刻也能令别人感到安心,她的手微微颤抖着,抚上了他的眼睛。 “公子虽然这样说,其实是在伤心,对不对?”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 “你胡说什么,我很生气!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可以死!”她一向最听他的话了。 “看到公子为我伤心,红玉本以为会高兴的,”她冲出来的瞬间除了不想让他死,还是有私心的吧,她实在想看看他为她难受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又轻轻咳嗽了一声,血从她的胸口汩汩的流了出来,流到了地上,像是不断不断生长开来的娇艳的曼佗罗。 她闭着眼睛轻轻的皱眉,再睁开时却依旧是笑着的,“原来并不是这样的,红玉实在一点也不愿见到公子伤心的样子。” “那你就要赶快好起来,知不知道,我不许你死!”他认识她已经这么多年了,她与他就像是一体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他而去,若是如此,他还剩下什么,他什么都没有了。 “红玉很累了,想休息一下。”她再次闭起眼睛。 “不可以,我们回神水潭去。”他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眼里又有了光彩,抱起她站了起来,“对!神水一定能救你的。” 脚才刚跨出一步,他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一动不动看着他们的妙语。 叹了口气,他抱着她走到妙语身边,伸手拍开了她的穴道,然后又站了起来,边走边向身后道,“我现在赶着去救红玉,没办法保护你。他被我打伤了,应该暂时不会回来的,妙妙赶快去找颀耀,在他身边应该是安全的。”说完这些话,他飞了起来,衣袂呼呼的响动。 转眼街上又空无一人了。刚才这所有的事都像不曾发生过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为骗些点击率:) 今天准备写一点更一点,大概分三次上来 黑衣人是谁 尚羽已经离开一阵了,妙语还是呆坐在地上,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 夜很静很静,她的心却突突的跳的厉害。她第一次那么清晰的感受到江湖的可怕,原来转念之间就可能因为一把剑而死,这算是连珠在向她复仇吗?用她的剑向她复仇。 因为她夺了她的爱人,就算死了,她也不想放过她,所以冥冥之中安排了今夜这样的事。而红玉却被莫名其妙的牵扯进来。 她实在太恨自己,是她害了她。若没有她的出现,连珠就不会死,她不死剑的秘密也不会在江湖上传开,不传开便不会有那么多剑客争相窥觑,也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更不会害红玉变成这样…… 她现在该听尚羽的话去找颀耀吗? 去了也不过是徒增他的担心吧?更何况尚羽说过那个人也受伤了,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危险的,时间已这么晚了,就算要说也应该等到明天了吧。 按了按几乎发麻的腿,她努力站了起来。 街上空空荡荡的,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萧索。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了,甚至不想去关报社的大门,只想立马回到床上,好好的睡上一觉。 但她这简单的愿望恐怕也成了奢侈。 只因空荡的街心中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双手抱胸站在她前方的五米处,黑色的斗笠完全遮着他的脸。他的腰间是一把冷冰冰的长剑,刚才正是这把剑刺进了红玉的胸口,现在却干干净净的,丝毫没有饮血的迹象。 看到他,妙语惊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不应该受伤了吗?为何还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而现在,还有谁能救的了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自从在街上被他直接敲晕以后她就一直处在一片黑暗之中,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自己是醒着的还是睡着,但四周却总是摇摇晃晃的,几乎没有一刻停下来过。 终于有一次,她真正的感觉到自己是醒着的,身边也不再晃动了,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直接映入眼帘的是上方雪白色的帐顶。 她转了转头,确定自己是在一张床上,手脚都被粗绳绑着,不知道已被绑了多久,久的都勒出了条条红色的血痕。 她现在正在一间屋子里,屋子并不大,至多十几平的样子,但却简单而整齐。床单、被套、杯壶都是白色的,这里除了白色器物就是褐色家具。 但有一件事情却很奇怪,妙语四下张望一番,发现这里竟没有门也没有窗,这样的地方她又是如何进来的呢? 很快就有人给她解释了疑惑。正对桌子前的一面墙壁突然哗的一声从中间打开了,强光带着浓浓的树叶和泥土的气息突然造访,妙语一时适应不了,转头缩在了床的里侧。 “姑娘醒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暗哑。 哗的一声,门又合了起来,屋内又恢复了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烛灯噼啪噼啪的烧着,时不时蔓延出几滴烛泪,啪的一声滴在褐色的桌面上,先是透明清洁的,很快又凝成了白色的固体。 妙语再次转过头来。他还是戴着他的斗笠。 轻轻咳嗽一声,她竟发现自己没有被点住哑穴,忙迫不及待道,“当时你没有受伤?”因为长时间没有开口,她的声音简直要和他一般嘶哑了。 她真的很奇怪为何他当时又出现了,所以一开口便问了这么一件事,尚羽说他受伤了他怎么可能完全没事呢? “没有。”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走掉?”他不是想杀尚羽吗?既然没事为何要走? 黑衣人没有回答,搬了张凳子坐了下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妙语依旧能感觉到他的注视。 半晌,他哈哈笑了起来,“妙语姑娘的好奇心果然不小,一般情况下被人绑到了这里,至少应该先问问别人的意图或自己在哪里才比较正常吧?” “这个我自然要问的,但那个也不会不问,你不用着急,我马上都会问到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还能说这样的话,她都有一些佩服自己了。 “好,今天我就让姑娘问个够。”他突然的慷慨倒使得妙语吓了一跳。 他继续道,“我之所以要走掉只因为要抓你回来。” 妙语忙道,“既然如此,你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就可以抓我,为何要等尚羽过来。”这句话是盗用之前尚羽的分析。当时他也承认自己是为了杀他才留下的。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的目的应该不止是如此,不然他既然没有受伤,说明他的武功并不弱,那为何当时他不接着去杀他而选择假装受伤走掉呢? 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黑衣人却笑了,“姑娘很聪明,我留下来的确并不是为了杀尚羽,只不过要你们都这么觉得罢了。” “那又是为何?” “因为我的目的本就是杀了红玉而不是尚羽。” 什么?!妙语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目的是杀红玉?这怎么可能? “红玉的出现完全是偶然,你怎么可能知道她会替他挡上一剑。”她也是直到那一刻才知道红玉喜欢的人竟是尚羽的。 “这本就不难猜,我只要知道红玉姑娘在他身后,她就一定会来挡下这一剑的。” 当看到自己深爱的人遭遇险境,若是真正的爱,又岂能坐视不理呢? 黑衣人这句话说的简简单单理所当然,但妙语却呆呆的看着他,仿佛觉得现在才见到他一般。 先前他明明说什么剑也要女人也要的,说的世俗不堪,可现在看来,虽然他可恶,但却一点都不世俗,反而比她还深谙感情。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看出红玉喜欢尚羽,更不可能会愿意相信她会为爱而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 她终是叹了口气,“我实在不懂你了。但你又为何想杀红玉,你和她有仇?”像红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仇人? “我不但和红玉姑娘没有仇怨,几乎可以说见都没见过她。” 什么?“那……” “所以我的目的虽是红玉,却也不是红玉。”说到这里他望了一眼满脸困惑的妙语,“这个原因若要姑娘自己想可能比较困难,还是我直说了吧。我之所以要等尚羽来,并非是为了杀他,只因为他是一定要见到我的,虽然他一定要见到我,但却不能跟着我,我虽然有把握走掉,但带着姑娘总是不太方便的,即便他追不上我,也不一定找不到我。” “所以……”妙语瞪大了眼睛,“就为了甩掉尚羽,所以你才想杀了红玉?!” “没错。” “你……太无耻了!”既然为了这样的原因就可以杀死一条生命。“在你眼里人命就那么轻贱吗?” 他沉默了半晌,淡淡道,“我从未说过我是个好人。” “那你究竟又为何一定要尚羽见到你!”不就是想要一把破剑吗,至于这样费尽心思吗? 等等……若他只是想要剑早就可以用她去找颀耀换了,她虽然不清楚日子过了多久,无论如何这么些时间去找颀耀总归够了。他又何必把她关在这里? 但他却将她带到了这里,难道……“你的目的并不是为剑?!”妙语突然大叫了起来。 “姑娘总算是猜到了。”他轻笑,“我之所以要尚羽见到我不过是为了让他以为我就是为剑而去的,若是公子羽都这么说,还有谁会不信呢?” 所以他才把自己假装成那么世俗不堪,不可理喻的人。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那你到底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等了很久,姑娘终于问了。” “你打算告诉我?”这么便宜的事她反而相信不起来了。 “我说过今天会让姑娘问个够的,又怎会食言呢?” “那你到底是……” 她还未问完,他便了起来,右手扶上了斗笠的边沿。轻轻一扯,黑色的纱全数掉落在了地上。 他的脸清清楚楚的呈现在她的面前。 一张相貌平凡却异常威严的脸。 怎么可能?妙语楞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为剑而劫持她的人竟是君莫愁! 怎么可能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妙语脑里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他也知道了凶手是颀东廷,为了报复,所以想利用她来害颀耀? 她越想越是可能,颀东廷害他遭受失女之痛,他一定是想让他也尝尝这种感觉。所以才想杀颀耀的。 这样一想,她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他的目的若是把颀耀骗过来然后再杀了他该怎么办?若是颀耀因为她而有事她该怎么办? “妙语姑娘好象很害怕?”他很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欣赏她的恐惧。她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有心思和他聊天,现在却这般害怕了,实在是有意思的很。 “鬼才怕你!你要杀便杀,不要那么多废话!”最好马上杀了她。她会这样无所畏惧,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君莫愁却笑了,“老夫猜想姑娘之所以会这样说,定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误会? 妙语的确还忘记了一点。既然他的目的只是想杀了颀耀又为何要处心积虑的要别人以为他是为剑而来的呢?直接绑了她威胁颀耀不就可以了吗? 可她现在毕竟想不了这许多,一心想着的就是不希望颀耀有事。于是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很可怜,但是这件事情同颀耀并没有关系。”冤冤相报何时了。 闻言,他哈哈笑了起来,“我说了姑娘误会了我的意思,老夫若想杀颀耀那小子,又何必让姑娘看到我的样子?” 妙语皱眉想了一想,忿忿道,“因为你最后还是会杀了我。” “姑娘只说对了一半,你现在之所以能够看到我,也能够知道这么多事,只是因为我想让你做个明白鬼,毕竟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但是你现在却要死了。” 死?!妙语一楞,“你现在就要杀我?”她不是怕死,只是没有想到罢了。“所以……你并不打算杀颀耀?”她若死了,颀耀也就不会乖乖就范了。可是她始终不明白他的意图,他想杀的就是她?这是为何? 看出了妙语的困惑,君莫愁又笑了,“姑娘不必想了,老夫说过要让你做个明白鬼,你想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的。” 听到他这么一说,妙语忙道,“你不恨颀东廷?” “自然恨的,不管是颀东廷还是颀门,我通通都恨!”说到他们,他的眼里才真正的冒起了火焰,仿佛要将自己都吞没了,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 “既是如此,你怎会不想杀颀耀?” 君莫愁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看她,又似乎透过她看向更远的过去里,他终是叹了口气,“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但是……姑娘应该明白的,有时候活着的人远比死了的人来的痛苦,简直可以说是生不如死。”说完,他笑了,仿佛为这个聪明绝顶的决定而愉快起来。 什么?!妙语一滞,他的意思是……想让颀耀痛苦?! 他竟那么恨他,恨到杀了他还不够,而是想让他生不如死! “他和你有什么仇恨,关他什么事,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恨的就是他!”他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恨了。 怎么可以!妙语激动起来,“他完全不知情的,你不能这样!你杀了我吧,就让他以为我走了,不要告诉他!” 他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慢慢走向了她。 妙语越来越急,几乎要将她能想到的话全部搬出来,“对了!他无论无何都是蘅芜夫人的儿子,求求你,看在她的面上,不要这个样子。” “住口!!”他突然一瞬间变的激动起来,“不许提她的名字!” 被他这样一吼,妙语的刚才发昏的脑袋也突然之间清醒了起来,对了,“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既然要杀我,早可以下手了,为何要等到这个时候。”这的确也是个疑问,她却一直忽略了。 他的脚步又停了下来,眼神飘的越来越远,“我带你过来,只因想让她看看我的仇恨。” 这个“她”又是谁呢? 妙语正欲再问,石墙突然“哗”的一声打开了,妙语抬起头,君莫愁显然也是一楞,他实在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有人会进来这里。 又是一阵刺眼的强光,光晕里,一个人的轮廓显现出来,但只是黑黑一片,看不清模样,只能听到微微的喘气声,仿佛走了很多路才来到了这里。 门又“哗”的一声关了起来,来人回头望了一眼,又再次看向妙语这边。 颀耀?! 他一向明亮胜雪的白衣上已染上了路途的风尘,眼睛里依旧有光彩,却渗透着浓浓的疲惫。 但他毕竟是找到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放一个通知本文20号之前肯定结束:) 两难的选择 “怎么可能?你怎么找来的?”君莫愁完全不能相信,他精心设计的骗局不但毫无用处,既然还能被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过来? “在下记得曾说过的,身边有个帮手,他其他的本事没有,追踪却是一流,盟主莫非忘记了。” 他当然不信他的话,他自己有没有被追踪怎可能不知呢? 但妙语却想到了,他之所以能找到她必定是栀香草的缘故。从前因为这件事她一直都很郁闷,现在想来这绝对是他做过最对的一件事情了,不然今天她的小命可就要没了。 可是她忘了,即便颀耀来了,也不一定有用的,他们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武林盟主君莫愁。他的武功到底多深没有人知道,但能成为盟主的人必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颀耀确实是震惊的。“在下真是没想到将小凤掳走的人竟会是盟主,这九宫八卦阵也着实花了一些工夫的。” 难道他也猜到杀死君子雨的人可能是叔父吗?可是他为何要带走她,就是想加害他?既是如此,他又为何不直接带着她来威胁他,而跑回了凤芜山庄呢?他的心中实在有太多疑问。 “你虽然没想到,却还是来了。”他只一瞬间的皱眉,又恢复成谈笑自若的神色,“老夫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找到她的,却也不得不佩服你一下。”颀耀这一来,确实害的他全功尽弃。 颀耀走上一步,“盟主不用懊恼,在下也不过是碰巧罢了。” 看着他正欲再抬的腿,君莫愁轻笑,“贤侄以为来了,老夫就杀不了她吗?现在我不过是多了点小麻烦罢了。” “哦?” 犀利的眼瞟了下妙语,又转向颀耀,“我的麻烦是——到底该将你也杀了好呢,还是留着你让你痛苦比较好?” 颀耀停下了脚步,也笑了起来,“盟主打算怎么选呢?”他问的那样轻松,仿佛对方说的事与他完全无关一样。 一般人听到他这么说定会比他还要紧张,只因自己本以为捏在手心里的人却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岂能不紧张呢? 但君莫愁却笑了,“老夫不得不承认多情公子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像公子一样能够遭遇险境依旧谈笑风生的人实在不算多的,而这样的人也是最危险的人。” 这也是颀耀最特别的地方,他的武功很高,却绝对不是最高的,但他还是很特别。他的特别之处就在于越是危险和倒霉,他越是喜欢谈笑。只因这样不但能使自己轻松,更能使对方心神不定,一个人心神不定的时候才越容易暴露弱点。当对方露出弱点的时候,就是他取胜的机会。 但君莫愁显然不是普通人,他虽然皱着眉头,表情却一点不似苦恼,反而比刚才还要轻松,“这个选择的确是有些难度,若我杀了你,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完了,但你的痛苦也就止于死而已,但我若不杀你,只杀她的话,你以后定会异常的痛苦和折磨,这样虽好,但留着你,老夫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江湖地位也就毁于旦夕了。”谁都不能否认,能够这样透彻的分析反而更令人感到可怕。 “所以……盟主最后怎么选择呢?” “不如你帮老夫选选,如何?” “在下若选了第一种,盟主定会选第二种,在下若选第二种盟主定会选第一种的,在下还是弃权的好。” 苍劲的手指敲击着剑尖,他皱眉思考一阵,而后又笑了,“但是公子既然知道了这一点,也可以心中想着第一点却说第二点,这样岂非就能迷惑老夫了?” 颀耀浅笑叹气,“这样的招数都被盟主想到了,在下实在是佩服的紧,只是……如此一来,在下说了就等于没说,又何需再提意见?” “好好好。”君莫愁大笑了起来,“老夫着实很欣赏公子,所以也不准备跟你绕圈子了。”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老夫心中不是不明白,若要公子选定会选第一种的。” 妙语一瞬间的失神,他会选择死?! 颀耀也一楞。却并没说话,只是静静听他说下去。 君莫愁也不急,背过手慢慢陈述起来,“你会这么选只因你知道若选第二种,她就必须要死,但若选第一种,她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可能。” 什么?!妙语死死的盯着颀耀,“你笨蛋吗!我要死要活管你什么事!”她不要他死,不要他为了她而死。 “姑娘不用紧张,老夫的话还未说完。”他又转头向颀耀,“老夫说了很欣赏你,所以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选择,你要我选什么我就选什么,当然,你自然会选第一种。但老夫话说在前头,我从未答应杀了你,就不杀她,所以若你选了第一种,说不定到头来两个人都要死,但你若选了第二种不但能使老夫身败名裂,还能活上一个人。” “这么说来这两个选择似乎都差的很了。”颀耀苦笑。 看到他皱眉思索的样子君莫愁又笑了,“贤侄莫要着急,我还有一个‘不过’未说。” “哦?” “不过……若你选了第一种,只要能说出个理由来使我信服,说不定不杀她也是可以的,毕竟老夫同妙语姑娘并没有仇怨,没必要非杀她不可。” 颀耀想不不想,立马道,“在下的第一个理由就如盟主自己所说,你恨在下一家,又何苦非要杀一个无辜的人呢?” “这很简单,我杀了她你定会痛苦的。”感情的事他比谁都要明白。 “这么说盟主的目的不过是要在下痛苦。” “没错,我一直以来就是这个目的。” 颀耀无奈的叹气,“但是我若选了第一种,即便觉的痛苦那时也已经死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那么死不瞑目应该也算是痛苦吧。” “你变态!神经病!”妙语终于受不了了,大叫了起来,既然有这样的人,连死都要人家不瞑目,到底他在恨什么,恨颀耀什么? 君莫愁却一点也不在意别人骂他变态,再变态的事他也做过了,就算被人骂变态也不希奇。 他只是淡淡的向颀耀道,“你看到她的样子了吗?你以为你死了,她还会想活着?” 她还会想活着吗? 颀耀的手有些颤抖,不经意抬起头正好看进她的眼里。她的眼睛那样坚决,那样认真,他几乎从未见过她那样的眼神。 她是想告诉他,不管他去哪里她都愿意去的。即便是地狱也无所谓的。 颀耀终是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她不会想要活的。” 君莫愁挑眉,“所以你也同意将你们一起杀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颀耀摇头,“她一个人活着的确只会痛苦,盟主也定知道的,她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所以即便你不杀她,我也是痛苦的,就算死了也不会瞑目。” 君莫愁一楞,随后又哈哈大笑,“你说了半天还是不想我杀了她。” 是的,即便他已想的那么透彻,看的那么仔细,他还是不能让他杀了她,即便知道她会痛苦,他还是不能让她死。他怎么可能狠下心来让她为了他而死呢? “在下不过是想帮盟主分析一下,她死与不死在下都是死不瞑目的。况且盟主也说了,她与你无怨无仇,你又何苦杀一个无辜的人呢?” “好!”君莫愁忍不住鼓起掌来,“老夫实在没想到,你还真能说出个值得参考的理由。” 妙语却再也听不下去,“颀耀!你个自以为是的笨蛋,我不要!” 颀耀抬起头望了她一眼,他当然看到了她眼里的恐惧,那种深的要将人淹没的恐惧,他根本不敢再看她第二眼。只能再次将视线转向君莫愁。 “我不要!我不要!你听到没有!”她嘶心裂肺的叫着,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肯听她讲话。 沉默。 “我不要……我不要……”她手脚上勒痕越来越深。 这样的声音刺在他的耳里,他又怎能忍心呢? 他终于还是走到了她身边,坐在床沿上静静的看着她,“小凤不要闹了,你自己说过什么来着,你是新时代的女性,没有男人算什么,你不是还有事业吗?”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她什么也不想听。 “答应我好不好?”他第一次这样请求她。 “不要不要不要!你混蛋!打死我都不要!”她的脸那样倔强,眼泪和着血痕却花在了一处。 他盯着她的眼睛,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的手那样漂亮,却布满了厚重的茧,没有摸过的人一定不会知道的。 他皱着眉头,终是说了他从来不愿说的话,“你可以……去找尚羽。”是怎样的忍耐,怎样的无奈他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妙语顿时楞住了,“你说什么?” 他竟然会说这样的话,她是物品吗?他想给谁就可以给谁。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他又转过头去,“盟主还不准备下手吗?” 君莫愁皱着眉头看向他们两个,谁都看的出来这样两个人一定是异常相爱的,他也知道的。但他从不允许自己心软,他痛苦的时候又有谁怜悯过他?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恨。 他的长剑握在手中,依旧是冷冰冰的,他已经多少年没用过武器也用不着动手了。但这些日子却用的格外的多。 “不要!求求你不要,和他没有关系!”她的声音回荡在不大的屋子里,即便痛苦,即便无助也只能传那么远。 他的脚步却依旧没有停下。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早已破碎,身体抖的厉害,几乎就要撑不下去,原来绝望是这样的感觉…… 他们已站的很近。 “你是准备先和老夫切磋一下呢还是直接受死呢?” 颀耀叹气,“在下本也想领教一下盟主的功夫,只是实在不想一身臭汗的死。” 临死的时候依旧不忘开开玩笑的,这个世上又有几人。 君莫愁也笑了,他实在不愿承认,他虽然恨他,却不讨厌他。 剑势已发,也就在这时,那扇紧闭的石门又哗的一声打了开来。 本已绝望的妙语心中又突然生长出了淡淡的希望,虽然门外的光线很强烈,但这样的光此刻在她的眼里不但不觉着刺眼,更像是来自天堂的光线。 君莫愁当然也意识到了情况可能有所变化,他虽然没有见到来人,但他也知道若是他的人是绝对不会擅自进来的。 这样一想,他的剑更加迅猛的袭向了颀耀的心口。颀耀当然不笨,这个时候再傻傻的受死就是呆子了。 但是君莫愁的速度本就很快,而且剑早已刺出,颀耀的速度再快终是没有逃脱开去,只不过使剑饶过心脏换了个地方刺去罢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门打开的瞬间里。 哐的一声后,屋子里半点声音也没有,门又“哗”的一声关了起来。 紧接着是两个人的大叫声,“慢着,人不是我们杀的!” 但这句慢着是否还有用呢? 妙语呆呆的望着前方的两个人,脑海里什么都不剩了。 这样的表情,只因她看到剑已在颀耀的腰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可是剑却始终停在那里。难道是因为那句“不是我们杀的。”所以他的剑才顿住了吗? 显然并不是的。颀耀一个旋身人已离开君莫愁四丈之远,直向妙语身边飞去。 怎么会这样?! 君莫愁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剑依旧在他手里。他震惊并不是因为突然冒出了两个人,他震惊只因刚才那一剑刺去竟然会刺不下去,这样的事他从未见过。 难道真的冥冥之中有神助吗?蘅儿……是你吗?是你保护了你的儿子…… 妙语不可置信的望着颀耀,他怎么会没事呢? 难道……“湘妃剑?!” 她突然的大叫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是连珠……是连珠救了颀耀,她虽然从不相信鬼怪之说,但是那样的巧合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君莫愁的女儿被杀,所以想杀颀耀报仇,但他的另一个女儿却在冥冥之中救回了他,这样的事到底该如何解释才好…… 君莫愁看着门口的两个人,向颀耀道,“你早知道他们会来?”所以故意和他罗嗦了一大堆,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盟主实在是冤枉我了,我若早知道也不会说那样的话了。”他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妙语,他竟然叫她去找尚羽,若不是意识到自己要死了,谁会把自己的女人托付给别人照顾。 门口的人动了一动,“君盟主,我们已多年不见了吧?”说话的人正是颀门。 君莫愁并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抚摩着手中的剑。他知道这样一来,他胜的把握已所胜无几了。 “我想盟主对我定有些误会。”颀东廷也走向前去,“令爱并不是我杀的。” 因为妙语失踪了,颀耀才将这件事情说出来的,想要大家一起帮忙找,那时颀东廷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都怀疑他,他承认他是有些失望的,特别是当他知道颀耀也怀疑他的时候,但毕竟当时的第一大事是找出妙语来,他也就没有多言了。 但此刻却不得不澄清,不然这些个孩子不知道要遭受什么罪。 君莫愁却显然已不想听他说下去了,挥了挥手,又突然大笑了起来,“竟然你们都来了,既是如此,大家就一起死吧,这个门只要关上了就只能从外面进来,当年她也是拼命的想回家去,却怎么样都回不去的。” 什么?!所有人都楞住! “废话也不多说了,只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左边的墙边,手摸着墙壁上的一个突起,笑道,“只要我轻轻一按,我们都一起完了。” 妙语早已觉得这件事情完全一片混乱了,现在她几乎理不清思路来。 “等等……”颀门刚想说什么,也就在这时一阵强光袭来,门吱的一声再次打开,然后什么东西刷的飞了进来,妙语反映过来的时候,一根树枝已将君莫愁的手打在了墙上,鲜血汩汩而出。 还有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伤武林盟主呢? 白色的身影一闪,一个人已经站在了君莫愁的身边,速度之快,这世上若真有凌波微步的话也不过如此。 妙语张大了嘴,大叫,“老头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改中…… 情仇难忘却 “这么久没见到为师,妙妙一开口就是老头子,为师真是伤心的很那。” 这么久不见他还真是不点也没变,“你怎么会来?” “还不是这老顽固家的孝顺儿子,他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所以才来墨城找我过来的。” 他指的是……君子雷? 无胜老人连连叹气,在房中来回踱步,“我都这把老骨头了,本该享享清福的,你们非得搞成这样,一定要把我请出来这事才能结束,是不是?” 沉默。连君莫愁竟也不说话了。 “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如何?”这话他当然是对正被他的树枝伤的受伤流血的人说的。 君莫愁抬了抬眼,终是叹了口气,“这事您还是不要管了。” “我说,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一定要打打杀杀才行?你打了大半辈子了,还没有打够?” 再次沉默。老头子心里当然也明白,这事并不是那样简单的。 “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仇恨,非这样不可?”他索性翘起二郎腿在桌边坐了下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墨城了,一出来就走了那么多的路。 “盟主怀疑老夫杀了她女儿。”颀东廷看了看颀耀,终是决定说出来。 “就这事儿?”老头笑着向君莫愁道,“那我可以代他向你保证,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君莫愁还是皱着眉头,并不应声。 “你不信?”老头子跳了起来,他可着实是个急性子。 君莫愁低下头去,“您的话我怎会不信。” 听到他这样说老头才重新坐了回去,“那还有什么难事?不如听我一句,大家还是早些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不行!” 君莫愁又大吼了起来,“今天谁也不许走!”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怎能说放就放。 老头子好笑道,“你说你奇不奇怪,又说相信我,又不让他们走,怎么?还想留他们吃顿晚饭压压惊?” “您不要开玩笑了,我是认真的,您还是走吧,这事与您无关。” “你今天要是不讲清楚,老头子我就不走了,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想怎么办。” “你……”他能拿他怎么办,当今江湖上谁还是无胜老人的对手,他想赶都赶不走的。 “好。”他扫了眼四周的人,终是收起了长剑,好象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今天我就将我们的恩恩怨怨做个了结。”说完,他撕下衣服的一角,静静包好了伤口。 一切结束后,他身体靠着墙壁,淡淡道,“我的确相信子雨并非颀东廷或颀门中的任何一个所杀。” 什么?!人真的不是他们杀的?妙语虽然很想要这样的结果,但这样的结果却也使得今天这件事情变的更加复杂了。 君莫愁既然相信不是他们杀的,又为何要杀颀耀呢?他的动机不是更奇怪吗? 君莫愁接着道,“老夫会相信,只因为我早就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听到这里,不只妙语,所有人都满脸诧异,简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竟然知道……而且早就知道…… “到底是谁?”妙语迫不及待道。 他看了眼妙语,竟哈哈大笑了起来,但笑声却比哭还要难听。 “正是老夫亲手杀的。” 沉默。 这样的话有谁会相信? 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君子雨,也并不是没见过君莫愁对她的关怀倍置,他对连珠的好若有他对君子雨的一成,连珠也不会这样偏执和极端了。 他对君子雨有着这样深厚的父爱,他现在却说是他自己杀了君子雨的,又有谁会相信? 但他的表情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他也绝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你杀了自己的女儿?” 连一直波澜不惊的无胜老人都无法相信。他认识君莫愁也好多年了,他的确有些怪脾气,却还不至于如此变态。 “您只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杀了她,但她并非是我的女儿。” 什么?! 若是诧异是有等级的话,他们今天听到的事个个都是超常规等级的,简直比人生中任何时候听到的这种话还要多的多。 接下来等着他们的会是怎样一个故事呢? “她不是你的女儿还会是谁的女儿?”老头子今天也有些闷了。 “他的。” 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这个人是——颀门! 颀门猛的一楞,当发现所有人都很奇怪的看着他的时候他终于笑了,“不可能。” 君莫愁也笑了起来,“你怎知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本就没什么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也许你说的对,但……这件事还是不可能。”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 “哦?”君莫愁显然不能相信,因为这件事情他是非常确定的。 颀门叹了口气,看向颀耀,“我想耀儿已经知道不是我的儿子这件事了。” 一个男人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事本应是难以启齿的,幸好这么多年来他在意的东西本就不多了。 “什么?” 君莫愁手中的剑哗啦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颀耀不是你儿子?”这怎么可能?! “不错,成婚多年我却依旧没有子嗣,于是我自己进行了诊断,也确定了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 啥? 帅伯伯竟然患有“不孕不育”症。妙语虽然知道这个时候很不应该,但脑海里还是突然呈现了电视上众多XX医院的广告。 哎!一定是被荼毒太深了。 他们的对话却还在继续。 “所以……他又是谁的儿子呢?”老头这下真被整晕了。 “他是我的儿子。”颀东廷突然接上了口。 他从未这么说过,因为在他的心里颀耀就只是他的侄子。可今天他却说了,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了。 “你的儿子?”老头突然觉得有些发抖,“你和……”蘅儿吗? 听到这里,颀门和颀东廷都闭上了眼,“不错。” 颀家实在欠蘅儿太多太多了。 “什么?!”老头子几乎要跳起来,“你们把我乖徒儿怎么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徒儿?”妙语几乎要崩溃了,谁来告诉她究竟是怎样一件事情啊???? 颀耀早已帮她松开了手脚上的绳子,正轻轻揉着她发红的脚踝,看到她抓狂的模样,好笑道,“小凤想知道什么我来告诉你。” “好啊好啊,”妙语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他的胳膊,“快说啊。” “老头子是我娘的师傅,我的武功也有一半是他教的。” “一半?”因为这句话,妙语的心思突然转向了另外一件事。“那……还有一半呢?” “还有一半自然是师傅教的。” 妙语忙试探道,“你师傅又是谁?” 颀耀皱眉,“师傅从来都是蒙面的,不肯告诉我他的真实样貌,但他对我的确很好,不但自己教我武功,还叫老头子一起教我,他不愿告诉我容貌,我想他定是有什么苦衷吧。” 怪不得他会认识老头子,妙语恍然大悟,“那你怎么结识你师傅的?” “五岁那年他半夜来我房间,将我拖到了你和尚羽去过的那片罂粟田,从……” “卡!”妙语突然打断了她,只因她已经完全将这件事弄明白了。 “我现在又要给你送一个秘密,这次你要答应我,再也不许不理我,不许生我的气。”她实在很不喜欢那样。 颀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做好准备了。” 他其实也不喜欢那样对她,他一向是个极自制的人,但自从遇上了她他的自制力便大大降低了,有时候甚至不认识自己,他还是那个深藏不露的颀耀吗? 深吸了一口气,妙语握紧他的手,“你听着,你师傅就是你爹,他不想让你知道他教你武功,所以才蒙面的。” 她其实很怕他怪她多管闲事的,但是她实在不想看到颀耀和帅伯伯那个样子了。 听到这话,颀耀一瞬间的呆滞。谁也免不了的吧?听到自己敬爱的师傅就是不太喜欢的父亲的时候。 妙语胆战心惊的望着他,生怕他突然又爆发,“你……没事吧?” 他的眼睛终于动了动,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一弯,“没事。” 没事?就这样? 这样的反应未免也太少了点吧?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大大超乎她的意料。 “你不想对我说什么吗?”妙语眨巴了下眼睛。 颀耀帮她揉脚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环上了她的腰,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小凤想要我说什么?” 这样的低喃让她耳朵一阵发麻,大庭广众之下……他他他……想干吗?“没……没有……” “小凤猜对了,我的确有话要说。”他依旧搂着她,放在肩膀上的手却移到了她头上,令她不能动弹,然后他缓缓凑近了她的脸…… 他想干吗……妙语一惊,该不是想kiss吧???? 颀耀当然猜的到她胡思乱想的本事,但依旧没有停止动作,目标却不是她的唇……雕刻一般的鼻贴着她的小巧玲珑的鼻子,然后他静静闭上了眼,声音温柔的如春风一般,“小凤也闭上会吧。” 这样的暧昧姿势,妙语突然紧张起来,她的确闭上了眼,只是因为过于紧张的缘故。 “你想……说什么?” 温暖的气息那样那样的近,一阵又一阵的萦绕在她的鼻间……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嫁给我吧,好不好?” 虾米?妙语的眼睛猛的一张,正好望进他灿如星子的瞳孔里。 这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求婚???? 妙语看了眼四周,拉开距离,尴尬的一笑。“我说……这个时候说这个未免不太合适吧?” 有自信选择这样的时刻来求婚的男人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的。只因这样的时刻来求婚成功率必定是最低的。 妙语当然也很郁闷…… 至少……该有蛋糕吧,没有蛋糕也该有鲜花吧,没有鲜花也该有戒指吧,没有戒指也该有个替代物吧……好吧……就算啥也没有至少该有个浪漫点的气氛吧? 即便不浪漫至少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嘛…… 她手脚都疼的要死的躺在床上,旁边几人都在剑拔弩张着,他们的生命随时都可能完蛋,在这样上午时刻,他竟然向她求婚? 这个……简直堪称史上最变态的求婚方式嘛! 但……他的表情那样的认真……她确定没有人会认为他此刻是在开玩笑的;他的眼睛那样的迷人……即便不说话已经可以将人的魂魄勾去,更何况还说了如此动人的话…… 她实在有太多不满意,可是……“我愿意。” 她承认自己被彻底打败了,这样一个男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向你求婚你都不可能拒绝的,没有鲜花也罢,没有戒指也罢,现在马上就要死掉也罢……她依旧没有办法去拒绝。她没办法拒绝,因为……她是那样的爱他。 是的,她爱他,比她自己想象还要多的多。她以为的一点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的那样的多了。 妙语还在陶醉中,四周突然想起一阵鼓掌声。 抬头望去,她顿时尴尬万分。 房间里所有的脸都望着他们,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一种自然是高兴的,以老头子为代表,他笑的几乎都要跳起来,“颀耀小子有意思,我家妙妙就这么便宜你了?”说到这里他掰起了手指,“虽然她厨艺完全没有,医术也不高明,性子也有些怪异,但至少……还是个不错的丫头。” 听到这样的话,妙语实在不知道到底该笑还是该哭了。这果然是老头子的风格。 但另外一种表情却不怎么好了,也不用找代表了,因为只有他一个人铁青着脸,几乎要冒出火来。这个人当然是君莫愁。 但很快,他又莫名的大笑起来,那笑声绝对比哭还要难看,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却又好象看着更远的地方。 “这就是命运?”他输了……那蘅儿呢?他以为她会很好……虽然他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但她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似乎在问别人,却更像在问自己,他实在不愿承认自己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事竟然就这样就彻底的失败了。 不对! 他的眼里又有了神采,他还有一个人可以伤害的,“你们一定想知道小雨是谁的女儿。” 什么? 他不说众人差一点就忘了,但经他这样一提,冰冷的气氛又弥漫开来。 没有敢去猜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猜并不是因为猜不到,这本不就不太难猜的,更何况在场的又大多是聪明人。不猜只是因为不能去相信自己的猜测罢了。 君莫愁又笑了起来,“想必你们也想的到的,小雨既然不是颀门的女儿,也不是老夫的女儿,那么她必定是颀门主的女儿了。” 什么?! 在场一片沉默,他终究道破了他们的猜测。 只有妙语的心里完全是震撼的,“怎么可能?颀伯伯自己有没有女儿难道还不知道吗?” 君莫愁似乎很满意有人提出质疑,冷笑道,“丫头你这就不懂了,女人生孩子男人是只能站在外头的,那么房间里发生什么事情又如何知道呢?”他当年不过买通了稳婆,做了点手脚罢了。虽然他的本意是杀了那个孩子的,可是…… “她当年是生了一对龙凤胎的,所以……”他看了眼颀东廷,笑了起来,“所以现在死的是你的女儿!” 等等等等……妙语突然大叫起来,“可是……你还给子雨和颀耀定下亲事?!”他到底有着怎样变态的心思! “姑娘终于猜到了,可是……”他的眼神越发狠厉起来,“因为你,也因为连珠那个不懂事的丫头,我这个完美的计划却出现了意外。” 意外? 连珠竟然会给小雨出什么“借尸还魂”计,这一切都使他的计划遭到了很大的变化……所以……“老夫发现他们的时候,你们却还都不明白,所以我只能想点主意让你们明白了。” 什么?让……他们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老夫的意思是为了让你们知道阴谋的主使,特地用鱼肠剑杀了真的张三,让你们以为是连珠杀的,想来你们还得感谢老夫才是。” 真的张三是君莫愁杀的?可是……妙语望向颀耀,“当时你明明说只有湘妃剑才能留下那么小的伤口的。”所以大家才自然而然的认为真的张三和假的张三都是连珠杀的。 颀耀叹了口气,“假的张三的确是连珠姑娘所杀的。不过……”他苦笑起来,“现在看来,当时子雨姑娘说她用鱼肠杀了张三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当时我却没把它放在心上,以为他们只是想包揽责任而乱说的。” 虽然他们的确是在乱说,但子雨熟知各种兵器和武功却是事实。当时她必定看出张三的伤口是鱼肠所致,所以才会包揽责任的吧?因为能拿到鱼肠的只有两个人——她爹和君子雷。她绝对不会怀疑是自己的爹杀的人,于是自然而然的认为必是君子雷所为。如此,为了保护自己的哥哥,她才会站出来承担责任。君莫愁敢利用湘妃剑和鱼肠剑的剑锋相似而想用鱼肠装做连珠的湘妃剑来扯出连珠,显然也忘记了子雨对于兵器的熟知,以为大家都会认为是连珠所为。 颀耀再次叹气,继续道,“我本没见过鱼肠,自然不会去猜是鱼肠所为,想来自从君姑娘说出来以后,也就只有我被君盟主骗了而已。”其他人都顺着子雨的话以为是鱼肠所杀,只有他暗自猜测是连珠用湘妃剑所为。 虽然人不是君子雨杀的,但她说的凶器却是对的。 这件事情过去这么久竟然还有这么多内幕,妙语简直要乍舌了,可是有一件事她始终不明白。 “你怎么能忍心杀死君姑娘?”这个问题她实在不能不问。 君莫愁对君子雨的爱是真实的,她还没笨到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两个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人,即便不是父女,也应该胜似父女了。更何况君子雨还是蘅芜夫人的女儿,他爱的人的女儿。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君莫愁的脸上出现了无比痛苦的表情。 “这都是你害的!你若不来她就用不着死!因为你的出现,我知道颀耀是不会娶她的,她也不会嫁给颀耀的,所以她只能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直未发一言的颀门终于开口了。他一直在努力将往事忘记,也一直努力在做一个淡薄的人,但今天这样的场面他却再也不能沉默了。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恨她!若是她没有死我还可以继续恨她,她死了就要她的儿女来偿还我!”君莫愁的眼里是无比深沉的恨意,他的恨灼烧不了别人,却简直要将自己绞碎。 看着这样的他,颀门突然觉的好笑起来,也真的大笑起来。 “她到底还欠你什么?” 她欠他什么?君莫愁突然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欠他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对不起大家= = 某妙回来了,因为之前写到这边的时候有事提前离开了,把章节预先上传的,没想到竟然会传错成重复的,真是抱歉,所以一回来就来改了赚取原谅中后面先锁了,小改一下 颀耀的宽恕 不!他怎么能忘记。 他的眼里有那么深的恨,“她欺骗我!”将他骗的失去了所有,他什么都给了她,她却欺骗他。 “她究竟骗了你什么?” 君莫愁摸着手中的剑,眼睛渐渐暗了下去,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回忆,“她说她爱我,她说要跟我一起的,我为她放弃了妻子,放弃了家,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她却嫁给了你,这还不算骗?”这段往事他从不曾说过,甚至连自己都不愿记起。 妙语大惊失色。蘅芜夫人竟然不爱君莫愁?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所有的猜测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也是他亲口对颀耀说他们是相爱的,现在怎么又变成不爱了呢?难道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都要推翻了吗? 君莫愁又看了眼颀门,冷笑道,“不过你好象也被她骗了,她竟然背着你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 说到这里他的眼泪竟然莫名其妙的下来了,定是因为太好笑的缘故。 “你不能侮辱她!”一直云淡风清的颀东廷突然激动起来。他怎能忍受别人这样的侮辱她。她的大嫂,他不能说却一直深爱的人。 “哦?那就是你把她怎么样了?”说着这样的话的时候君莫愁依旧是看着颀门的,“你兄弟侮辱了你妻子,你也不生气?实在是大方的很了。” 颀门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半晌,终是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灼灼的望进他的眼里,“你很可怜,你知不知道?蘅儿的确不爱我,也不爱东廷,她一直以来爱的人都是你。”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 他的脑海里不停翻滚着这句话,然后他笑了,“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了吗?” “你不信?” “我也很想相信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相信,我把她接来……”他重重敲打着墙壁,再也说不下去,他把她接来,但她却一直想着回去,每天都想回去,不吃也不喝,“就是在这间屋子里,我想和她重新开始,她却宁死也不愿。” “当年就是我把她救出来的。”老头子突然插上了嘴,“颀家的人到处找蘅儿,我花了很多工夫才在这里找到了她。”这也是他这次这么容易就能进九宫八卦阵的缘故,二十多年前他已来过一次。 “这样……你还要说她爱我吗?”他也多想说服自己相信她是爱他的,但这样的相信却只存在于梦境和欺骗里。 “她爱你,没有人比我清楚。”颀门抬起头皱着眉头,妙语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懊恼的神情,“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娶她,知道她爱你也不该强留着她的。” 他与她青梅竹马,他以为她也喜欢他的,所以才叫父亲做主下聘娶她的,她也的确嫁了过来,但从此以后却没有一天愉快过,他明明知道的,她一定不爱他,却依旧舍不得放手。 直到后来……想到这里,他的眼里就溢满了浓浓的伤痛,这是他毕生最大的痛。他又看向了君莫愁,“当年我爹看我无子嗣,东廷又不愿意娶妻,所以自作主张的认为兄无子嗣,就想要东廷‘代劳’。”他已说不下去,接下来的事谁都能想象,用药用毒……一切手段总可能成功的。 “她当年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谁也不知道,但她却毅然生下了孩子,然后静静的离开了这个肮脏的世界。” 这个世界怎可能不肮脏?所有的人都那样自私,他是那样自私的绑着他,他爹又是那样自私的做了蠢事,而她爱的人呢?他又看向了君莫愁。 他看到了他此时眼中的绝望与悲痛,但此刻的绝望又有何用处,到底还有什么用呢? “不可能的!你一定是骗我!你一定是骗我!”他的头碰撞着墙壁,汩汩的鲜血流了出来。他一定要流血,流了血才会一觉醒过来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一定是梦!他没有错!他不会错的!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他偷走了她的孩子,恨了她这么多年,计划了这么多年,甚至……亲手杀了子雨。 现在却告诉他——他恨错了!他应该恨的是自己!他怎会那么笨,他不是那个自以为很聪明的武林盟主吗?怎么会这么蠢这么笨! 可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再笨的人也可能因它变的聪明,再聪明的人也会因为它而变的笨了起来。它永远是这世上最伟大最可怕也是最不可琢磨的力量。 有的人因为它成了好人,有的人却因为它变的连自己都不认识。 他突然冷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去和他说话,他只是静静的走向颀耀。 他这个样子,妙语反而有些害怕起来。 他站定在他们面前,眼神空洞的像个死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他却说了,“你杀了我吧。” 颀耀皱着眉头,刚想说话,石墙又“哗”的一声打开来了。 人还未看清,焦急的声音已经传来,“你们不要伤害我爹!”他知道自己背叛了父亲,他不知道父亲做了什么,但他隐隐觉得那是不正确的,虽然不正确却不是他能够阻止的,所以他跑去墨门请出了无胜老人。 他们现在都在里面,那他爹就可能很危险,他怎能看着他陷入危险之中,他虽然严厉,却依旧是他的父亲。 君子雷?!妙语诧异,他怎么也来了。 月白身影,他旁边的是……“小风!” “小语,你没事吧?”他焦急的望向她。虽然他也知道,在颀耀身边她从来都是安全的。 “我没事,只是……”她又看向颀耀,他会杀了君莫愁吗?他毕竟杀了他的孪生妹妹。 可他还是皱着眉头,思考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看到这样的情景君子雷更加激动起来,“你们在做什么?你想杀我爹?”他飞快的掠向颀耀。 其实他怎会不明白,以他爹的身手,若不是自己不想活了,颀耀又怎是他的对手?可是他莫名其妙的有一种恐惧,这种恐惧从何而来他也说不上来,也许是他爹此刻的眼睛吧,像是已死之人的眼,那么空洞,那么绝望,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雷儿,下去!”他的眼睛虽已死了,声音却依旧充满着令人不得不听从的威严。 他终是没有上去。 颀耀接过了他递上来的剑。刷刷两声它便已经飞到无胜老人的手中。 “你……”君莫愁望着颀耀,眼里是更浓的哀愁。 “我不会杀你的。”颀耀无奈的苦笑。 “你不恨我?” 叹气,“我当然恨你,但我想若杀了你,将来我这条命一定不够被那么多江湖豪杰来追杀的。” 啥?! 妙语几乎要吐血,别人这么认真的时候,他既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可这就是颀耀。 玩笑是为了缓解气氛的,正经的解释自然也是有的。看众人都隐隐有些笑意他才又开口了,“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不可恨,只不过现在看来你才是这里最可怜的人。子雨姑娘不是我的妹妹,而应是你的女儿,就像在下永远是颀门的儿子一样。”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他的父亲,他也是笑着看向他的。 他已确定自己是对的,“你自己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想来已经是这世上最可悲的人了,我又替谁来报这个仇呢?更何况娘也决不会恨你的,她决不会希望我因为恨而来杀你。” 他其实早已原谅了他,甚至可以说不曾恨过他。他总是很快能忘记别人的不对之处,这岂非就是一种很好的习惯?只记得别人好处的人总是活的比较愉快一些的。心中没有恨的人也很少会被别人憎恨,没有仇人,在江湖上总可以比别人活的久一些。 君莫愁的眼泪却莫名其妙的掉了下来。 他记得的,她是他的女儿。他第一次这样深这样直接的感受到了痛苦,这样的痛,几乎要将他撕碎了。他一直欺骗着自己,她不是他的女儿……他可以毫不在意的杀了她……但他怎么可能忘的了她死去的那天晚上,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那天,她那么安静的,就躺在床上,他轻轻一掌她就死了,和她小的时候一样的脆弱…… 她没有娘的时候,他就为了她而找了一个女人当她的娘…… 她第一次学走路的时候,走几步就栽在了地上,身子软软的,一直哭喊着叫“爹”,他还是不忍心她受苦,-BDЯ似鹄础?font color='#EeFAE2'>的3def184ad8f4755ff269862ea77393dd她第一次生病的时候,他彻夜不眠的照顾,醒过来的时候她竟然帮他披上了外套,那时她才五岁…… 她第一次爱上武艺的时候,他终是没有成全她,只是让她通读了所有的典籍,他不希望她学武,像他一样,整日为江湖所累…… …… 她是他的女儿,他和蘅儿的女儿,原来他的心中一直就是这样想的。若是如此,该有多好…… “爹,你杀了子雨?”君子雷却几乎要跌倒下去。他早就知道子雨不是他的妹妹了,他九岁那年听到二姨和爹的谈话他就知道了,连珠才是二姨的女儿。而他也偷偷爱上了子雨,这个秘密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直到知道她死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死了,他活着每天想的就是为她报仇,然而现在呢?他还能报仇吗?这个凶手…… 君莫愁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儿子,突然笑了起来,“不错,他不杀我,你杀我也是一样的。” 原来他的确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 “他真的准备在这里一辈子了吗?”妙语站在竹林里,望着眼前的这间小屋发呆,原来这里就是那个下雨的晚上她迷路的时候来过的屋子。 门前的“蘅芜”二字依旧簇新,时光荏苒,岁月却带走了太多的东西。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说的也许就是这样物是人非的心境吧。 君子雷自然下不了手的,他毕竟不是他。他能够狠心杀死自己的女儿,他却不能杀死自己的亲爹,他终是走了,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但君莫愁却再也不愿离开这里。 “小凤在想什么?”颀耀走上前来,轻轻牵起她的手。 “我在想这里定有你娘的灵魂在。”她死了应该也会想回到这里,看看她生不能一起的情人。 “丫头说的是。”老头子突然跳了出来。 晕!妙语郁闷的嘟起了嘴。他还真是会挑时机出来,没看到别人正在聊天嘛。 老头子却像没事人一样,不但自己插进了嘴还把颀门和颀东廷一起扯了过来,“丫头既然也这么说了,既然这里的亲家全齐了,为师我也来了,不如你们就在这里成婚如何?也算是命中注定嘛。” 虾米?结婚? 妙语一时还真接受不了这个提议,现在谈结婚未免太突然了吧? 看着她为难的表情,颀耀笑道,“小凤不乐意?你可是已经接受了我的求婚了。” 话是这么说拉,妙语抬起了头。这才发现,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自己却要接收四双期盼的眼睛。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掰起了手指,“这……也不是不愿意拉,就是……” “愿意就好!”老头子也不等她说完,开心的鼓起掌来,“过两天就是好日子,我看就这么办了吧。”说完,拉起颀门和颀东廷就跑。 临走还不忘在颀耀耳边道,“小子知道了吧,咱家妙妙就是要这么骗才能到手的。”向他眨了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果然是来无影去无踪。其他人自然也很识相的离开了。 沉默。 沉默总是在所难免的。无论如何,两个马上就要谈婚论嫁的人被别人撇下单独谈话,第一句话到底讲什么总是需要斟酌的。 “小凤若是不愿意,在下也不会勉强的。”颀耀站在她身边,两人一起漫步在黄昏的竹林里。 妙语站定了下来,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非常认真的在征询她的意见。他不希望她后悔,虽然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就如同他爱她一般,但他还是免不了要担心,那是一种淡淡的甜甜的惆怅。 人只有在感觉最幸福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幸福到了患得患失的地步。 他爱她,所以才会这样患得患失,妙语怎么会不明白,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样的感觉,她岂非一直就是如此的? “我愿意。”她将头靠在了他的怀里,夕阳的余辉顺着稀疏的树的缝隙透射进来,在他们身上留下了金色的影子。 她的心突然平静了下去,所有的不安和顾虑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 她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想起他们每一次争吵,想起她的不安,他的忍让…… 她愿意的,她一直知道。还会有什么阻碍让她不能去爱他呢,即便要她马上嫁给他,她也是愿意的。 凤芜山庄。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已经立夏了,四季的变换原来是这样快的。 妙语今天却格外的安静,满是鲜花的庭院中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她曾爱了许久的亭子里发呆。 她来到这个时代并不算太久,但却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比她过去人生中经历的任何一个阶段都要多的多。她虽然还是挺笨的,但却好象突然长大了,对于任何东西都看的比过去更透了一些。明天她竟然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了,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语有心事?”林风从身后走来。 “小风?”妙语回过头去。“你怎么来了?”她还以为所有人今天都很忙呢,忙着她的亲事,她确实是这里最闲的人。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他笑着坐了下来。 妙语一楞,他知道? 林风并不看她,只是和她一起欣赏起夕阳,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这样一起欣赏夕阳了。 “我的意思是我至少还算了解你吧?”他的笑虽然淡,却温暖的如同阳光一般。 是的,他是了解她的,她从来都知道。也许她和从前的小语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不然她为何会那么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来到她的身体里而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呢?她与她一定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那小风可知道我在想什么?”妙语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不知道。” “哦?”妙语嘟起了嘴故作满脸失望状,“你不是说很了解我的嘛。” 他撇过头去,“女人的心思本来就很难猜透的。” 他并不是不知道,而是太知道了,他曾也有过这样的心情,就在他知道可以同小语成婚的时候,那种幸福又害怕失去的淡淡的惆怅。而如今……他早就清楚的,了解的,她不是她。可是为何心中有一种淡淡的悲伤弥漫开开,是为她还是为她,连他自己弄不清楚,恐怕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知道了。他只知道今生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无论是她还是她。而他现在唯一应该做的就是祝福她。 五只手指在他眼前摇晃。“怎么了?”看到发呆的林风,妙语忍不住试探。 “没事,”林风转过头来看着她,“我是在想你实在还像个孩子一样。” 虾米?妙语顿时有种跌下去的冲动。“你眼神不好?”咱哪里像孩子了,发育的够健全了吧。 林风笑了起来,“若说是身材的话……”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如何?” “就更像一个孩子了。” 啥??? 他实在很少开这样的玩笑,如今也不过是想要她放松罢了。“小语要是嫁过门去颀家肯定要不得安宁了。”他装出一副很为颀耀担心的模样。 不是吧?妙语有些气急败坏,“小风,你不用这么扯我后腿吧?你好歹算我娘家的人嘛!” 娘家?林风有些哭笑不得,“对,我是你娘家的人,所以……”他的眼睛突然认真起来,“你若是顽皮被人训了,在颀府过的不开心了,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回来?妙语一楞。 看着她这个模样,林风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墨门随时欢迎你回来。” 沉默。 叹气,“不过我看小语以后的日子可能比较难过了。”还是换个话题的好。 难过?“为什么?” 林风假意皱眉道,“颀兄既然是多情公子,风流韵事总是比别人多一些的。” 晕!“他敢!”他要是还敢多情老娘就……就……跟他离了! “那可不一定,小语记得以后要好好拴着他才是。” “我才不在乎!”妙语忙撇过头去。“他要是敢花心我就回家。” “那可不行,墨门吃饭的人已经很多了,我怕小语吃的太多花费不够怎么办?”他似乎很苦恼。 啥?“你刚才不还说欢迎我回去的嘛。”怎么转眼就变这么小气了? “刚才是为了客气,现在说的才是实话。” 晕!现在的人怎么都成这样了,连咱家最可爱的小风也变成这样了。妙语气呼呼的站了起来,算了!回去睡觉! 但边走她还是没忘向身后大喊道,“小气!没颀耀我还有自己的报社呢!” 虽然她生气,但至少已将多愁善感的烦恼全部抛却脑后了。 林风摇了摇头,笑着站了起来,消失在了夕阳中的庭院里。 庭院里依旧繁花似锦,铺天盖地的绿色浓稠的令人喘不过气来,知了一刻不停的叫嚣着。 这就是夏天吧,热烈的令人窒息的夏天。 尾声 大红礼服,凤冠霞帔……铺天盖地的红色…… 这样的东西妙语一直以为只有在拍戏的时候才可能用到。她并非独身主义者,不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结婚的,但却绝对没有想到她结婚的场景竟然会是这样的。 她傻傻的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反映出的完全认不出的自己,以及一群围着自己忙忙碌碌的人,几乎就要憋疯了。 这样热的天,竟然还要穿这么多,实在太受罪了嘛。她此刻真想去找颀耀问问他的感觉是怎么样的,但是他们却说新娘子和新郎官是不能见面的。 哎!她忍不住叹起气来。 “姑娘不能叹气。”玲儿又要唠叨了。 “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叹气呢!!!!”妙语忙夺过她的话头,自己接了下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是……她就是莫名其妙的紧张和烦躁 ,是不是当新娘都是这样的感觉呢? “你们先出去一下,让我先静一静,行不行?”她实在应该休息一下,这么多人绕着她,她头脑更发胀。 “可是……”玲儿显然不太乐意。她受颀门主所托全权负责这次婚礼的事宜,其他的都不成问题,就是这个新娘最不听话。 “你们先出去吧,我来陪她就是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妙语如获救星般回头。 怎么是……颀耀?!不是说……不能见面的吗?他怎么来了? 见到来人,玲儿虽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也不得不吞回肚子里去了。人家准新郎都不介意了,她还罗嗦个啥?只能低着头带领众丫鬟出去了。 看到他,妙语自然是高兴的,刚才的郁闷情绪也顿时一扫而光。 “你怎么来了?”还没等他回答,她又奇怪道,“你的衣服呢?”他并没有穿喜服,只是如平常一般穿着一袭白衣,虽然她承认他的确穿白色最好看,但还是不免奇怪。 他一边走进屋,一边解释,“我的衣服穿起来容易的很,我也觉的麻烦,到时再穿也不急。” 当男人就是好啊!妙语瞅着自己设计复杂的喜服就想哭,要不是有玲儿她今天就压根别想穿上去。 他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今天你特别漂亮?”他走近了她,抚摩着她的头发。 算他还有点眼光,“这身打扮可折腾了我一个上午呢,能不漂亮嘛!”不漂亮咱就要找玲儿算帐去了。 “那不如……我们先来预演一下?”他向她眨了眨眼睛。 预演?“什么?”她转过身来。 “自然是拜堂了。”他按着她的肩膀露出一个笑容。 “有什么好预演的,反正马上就要开始了。”妙语又转过头去对着镜子。 古式红木雕花的梳妆台上是一面椭圆形的镜子,像个幽深无底的月洞门,下面摆满了各式的脂粉和首饰,横七竖八的堆放着,颇有大战后战场的模样。 他就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望着镜子中的她,她也望着镜子里望着她的他。只一瞬间,她竟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他眼里的一丝忧郁。 为什么呢? “怎么了?”她向着镜子里的他说话。 “什么?”他好象刚刚清醒一样。 “你好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先是一楞,随即笑了起来。他的笑朦朦胧胧的,似拢着一层淡淡薄薄的雾气,“我只是很想你。” 妙语脸上一红,低下头去,她总觉得他今天很不一样,“我不就这里,有什么好想的。” “不错,你就在这里,我有什么好想的。”他依旧看着镜子里的她,她的娇羞,他几乎从不曾见过的。 然后她感到一双手从后面将她搂进了怀里。 她又有些不知所措了。到底该推开还是任由他这样?按照她原来的个性应该将他推开的,可是……反正她今天就是他的人了…… 妙语还在做着莫名其妙的思想斗争,温柔搂抱的手却越发的紧了起来。 “你没事吧?”她突然紧张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这双手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去。 他并没有回答,手却开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移。 被他触碰的地方绽放出一阵又阵细小的痉挛,“你……” 他想做什么?不会是…… “嘘……”他依旧没有言语,吻却像雨点一般落了下来…… “喂,你先放开好不好?”她颤抖着挣扎,也不用这么急吧。 他却像完全没听到一般,细长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探进了她的脖子,他的唇一路游移,轻点着她的额头,鼻子,勾勒起她的唇线……那样冰凉,却那样的热烈。 妙语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头,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呢?他的手他的唇都那样热烈,但却并不是她熟悉的人的样子…… 等等……他的身上没有栀子的香?!她竟然没有注意到。 “你不是颀耀?!”她猛的推开了他。他到底是谁? 他微微的一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妙妙真是厉害呢。” 这声音……妙语瞪大了眼睛。 “尚羽?!” 醒过来的时候,她只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的一阵又一阵淡淡的甜香。 尚羽就这么把她敲晕了,直接带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到哪里去,只是一直在颠簸的马车上行进。她确信颀耀一定会来找她的,所以并不是很担心,她只是不知道尚羽究竟想带她去哪里。 但是这次一觉醒来的时候她望到的却不是木制的车顶了,而是一整片的蓝天,她知道自己已不在马车里。 天空里是白色的云朵,云朵下面是绿色的枝叶,她已知道自己到了哪里。红色的罂粟早已凋谢,只留下绿色饱满的果实,果实的开合处冒出一滴又一滴的白色乳汁。 他就坐在她旁边,还是那样风华绝代,堇色的衣袍格外亮眼。他望着天空半晌,又笑了起来,笑容依旧是那样魅惑而冰凉的,“妙妙醒了?” 妙语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奇怪于她的沉默,尚羽终于也回过头来看向她。她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异常的认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看见你这样子笑,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疼起来。” 尚羽微微一楞,马上又笑开了,“我本以为妙妙一开口就会骂我的。我把新娘子偷了出来,他们定是要急疯了。” 她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我知道你定是有苦衷的。”她一直都相信他的,很奇怪,她从来不信他会真的伤害她。君莫愁把她绑走那次一路上她都心神不宁,但这次她却平静的很。 苦衷?尚羽第一次觉得这样好笑。 他凑进她的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妙妙究竟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喜欢她? 妙语一楞,“你又要开玩笑了,上次在这里不是玩过了嘛。” 她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心中却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他的确开过这个玩笑,但这次和那次又总觉得不太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尚羽看着她不禁叹了口气,“有句话我本已不想再说,看来现在又不得不再说一次——我这个人从不开玩笑。” “这样的人说起笑话来才最令人意想不到嘛。”她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想了想索性闭着眼睛躺在了草地上。她虽然笨,但还不是呆子,他眼神里的意思再傻的人也看的出来。 她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他真的是喜欢她的,可是…… “妙妙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去了。”他的手撑在地上,认真的看着她的脸,堇色的衣袍全都垂落在她身上。 她也隐隐感觉到逼近的气息,只能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你想做什么?”她想往边上挪一挪,却被他制住了。 她顿时更加紧张,他准备做什么?她应该怎么办…… “妙妙害怕了?”他的笑那样脆弱,仿佛害怕的是他而不应是她。“我若说现在就要你,你会如何?” “你不会的。”尚羽怎可能这么做呢。 “妙妙自以为已经很了解我了?”他稍稍松开了他的手,“既然如此,你怎可能不知道若是你成婚了,我定会伤心死的。” “我……”她并没有将他忘记,她要成婚了,本也应该告诉他一声的,但是即便她告诉他,她还是要成婚的,那么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妙妙无话可说了,这说明你并不了解我……”他按着她肩膀的手又有些发紧,她还没反应过来,纤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她红色的喜服已滑了下去。 “我很不喜欢这件衣服。”细长的凤眼依旧静静的望着她。 他这样对她,她竟没有哭,也没有叫,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心中溢满了那么重那么重的失落,重的她全身都空空荡荡的,眼里也空空荡荡的。 原来这就是她最后的结局,没有被人杀害,没有成为女强人,却将被一个自己信任的人做了这样的事…… 他故意不去看她的眼睛,有过很多女人,却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对他这样的无动于衷。 若是可以,他真希望看不到她此刻悲哀的模样,可是…… 终于,他停下了移动的手,枕着手臂躺在了她身边,天空还是一样的蓝。原来天空并不会因为他的心情而有任何的改变。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若跟我走,妙妙想做什么都随你,我带着你去造可以够到天上去的房子,走遍天下吃遍你想吃的任何东西,妙妙若觉得累了,我便用轻功带着你走,不用花多少力气很快就能走到,妙妙若想要学易容我随时可以教你,这么样,可好?”他皱着眉头回忆着她说过的话,几乎想到了任何她想要的东西,只要她愿意跟他走。 这么样可好?若这世上有一个男人这样问你,你实在没有理由说不好的。更何况……还是像他这样一个男人。 可是……她转过头去看着身旁的他,他的侧脸美的像雕塑一般,他的笑容很大,但她知道的,他越是如此的时候代表他越是脆弱,她实在没有勇气说出那句话。 嘴角轻轻一弯,他还是看着天空,他知道自己已不再需要等待这个回答了,但可笑的是他竟仍然不想放弃…… 不知何时他的手里多出了一把剑,阳光下亮闪闪的发着光。 剑递到了妙语手中,“妙妙可知道这是什么剑?” 那是把满是七彩宝石的剑,尚羽之前已将它送给了她。 摇了摇头,她并不知道。 “它的名字叫做温暖,上面的宝石是我亲手嵌上去的,它是我唯一的朋友,现在它是你的,妙妙若带着它,你便是我的温暖了。” 什么?“既然它这么重要,那……还是还给你吧。”她伸出手想将剑再递回去。 “还给我?”尚羽笑了,若是心也能还的话,他多希望她能够还给他。 “妙妙这么说就是不愿意了。”不愿意带给他温暖,这样的话他听一次就足够了。 “我……”她实在说不出口不愿意三个字。它是他的温暖,她却连唯一的温暖都不愿意给他,这样的她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 “妙妙可知道我并非君子,我若要你,你也没有办法。” 沉默。 只因她明白他的意思的,她的确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像刚才……那她该如何是好……紧张的情绪再次升腾起来。 他笑了,他的确不是君子,但是可悲的是他不是瞎子,他不能装作看不到她此刻眼中的痛苦,因为他而产生的痛苦。 他到底什么时候起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可是……我现在决定将你放了。”他自嘲着站了起来。 现在他脸上一定是一副洒脱的笑了。他突然这样觉得。 他真的变了,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顾忌手段,可他什么时候开始竟变的这样优柔寡断,他竟然会放了她。 “我虽然放了你,但是仇还是要报的。”他的衣袍迎风摆动,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报仇?报什么仇?”妙语也站了起来。 他回过头来,眼里是伤心的笑意,“妙妙果然一点都不关心我,红玉她死了。” 什么?!死了! 红玉……竟还是死了。他说的那样云淡风清,妙语却知道的,他的心中该有着怎样的伤痛。红玉跟着他毕竟这么多年了。 可是杀了红玉的人却是君莫愁…… 她很想跟他说不要报仇,因为他也是个可怜人,可是看着这样的他,她的心理突然很痛很痛,不要去报仇的话哽在喉边怎样都说不出来,她实在一丝都不想再伤害他。 他看着她,眼里的哀伤越来越浓,“妙妙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不会答应的。”他知道她的意思,竟该死的知道。若他能假装看不到该多好。 “我……”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表情却是骗不了人的。如果可以她宁愿收回她的表情。 “妙妙不喜欢,是不是?”他的眉头纠结在一起。 “没……没有。”对不起,蘅芜夫人,我将你的爱人出卖了。 她实在开不了口去阻止他,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这样的尚羽。他已经失去了红玉,放掉了她,她连唯一的恨的权利都不给他吗? “妙妙不喜欢,我知道。”他的眼里是浓稠的挣扎,他恨自己为什么无法看不到她的矛盾。 算了吧,他听到自己心里的声音。然后一切都静了下来。 “我走了。”他转过身去,没有留下任何的话,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去杀他,但她隐隐觉得他是不会的…… 他什么都没留下,只有那把发着七彩光芒的剑闪闪的发着光。 它的名字叫做温暖。 但他的背影却比黑夜还要寂寞。他喜欢明亮的色彩,可再亮丽的色彩也照不暖他寂寞的心了,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样懂他,因为懂,所以更加心痛。她宁愿她不懂,也许还好过些。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一阵又阵的抽痛,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她再也控制不住,朝着他的背影大喊,“尚羽!求求你,忘了我吧,好不好?” 忘了她吧,就当作她从没有出现过,或者继续和她争夺颀耀也好,就是不要爱她。她承认自己很自私,她不想看到这样的尚羽,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爱,远远的,他回转身来,脸上是无奈而苦涩的笑,“只有这件事不可以答应你。妙妙不要难过,我爱你,和你没有关系。” 他的笑那么脆弱,几乎消失在了甜甜的风里,然后他转过身,连背影都不见了…… 他走了。 她突然一阵失落,伏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田野里响彻着她哽咽的声音,“如果先遇上你,我一定会爱你的,你那么好,没有人会不爱你。” 这样一个寂寞却温暖人心的男人,又有谁会不爱上呢?她并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是怎样的,也许也是有爱的…… 但她知道,若再来一次,她依旧会拒绝他。 会拒绝只因她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爱不爱尚羽,但却万分的确定自己是那样那样的爱着颀耀的,这个如阳光般温暖的男子,她爱他已经那样深那样深了,再也离不开他。 她那样想着,田野里也正好响起了焦急的呼唤声。她擦了擦眼泪,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对不起,尚羽。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江湖更是风云变换。传闻中,盟主君莫愁因失去妻女悲痛欲绝,突然隐世,如今的武林盟主已经是颀东廷了。但这一切变化却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劳作的人依旧劳作着,生活的人还是生活着,争名夺利的人亦不会因此而放弃追求…… 这就是江湖吧,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到底会发生什么,所以每个人都时刻准备着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数。要生存就要学会适应生活,而不是让生活来适应你。 马蹄踏在石子路上,脖子里的铃儿丁冬作响。 路上经过的行人无不回头看的,这样豪华的一辆马车,前头英姿飒爽的黑色骏马的脖子里却挂着一个红色的铃铛,实在是可笑。想必这马儿也觉着不好意思,时不时的低头哼哼两声。 “我们下一站是去哪儿?”躺在加大码的车厢里,一个少年一身白衣与身后和他一样装扮的男子背对背的靠着,惬意非常,时不时白衣男子还向他抛来几颗葡萄。 男子神秘一笑,“去了你便知道了。” 少年突然转过身来,“我说颀耀啊,你能不能改一改你这坏习惯啊?”总吊人胃口。 “小凤不喜欢?”他还是笑的灿烂。 “她怎么会不喜欢,我看她是喜欢的不得了了。”一旁角落里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突然接口。 “你小子还要不要工资拉?!”妙语恨恨的看着李四,一直不肯露真面目也就罢了,还总扯她后腿。 “没想到姑娘倒是个长性的人。”万先生喝完了葫芦里的最后一滴酒也加入了谈话。 “哦?”这算是在夸她吧。 他笑了一下,接着道,“成了亲也一点没变,还是这个火暴性子,自然算长性的。” 啥?“你们……” 正欲爆发,一双手却将她搂进了怀里,“可是在下喜欢。” 只这样一句话,她有再大的脾气也顿时消失无踪了。 马车又行了一路,赶车的轻喝一声,马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妙语第一个冲下车去。 这个是……门口镀金边的牌匾上赫然写着——“飞来客栈”? “这不是我们上年去武林大会时经过的馆子吗?”妙语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当时好象挺破一个嘛,怎么变这样了。 “没错。”颀耀也走下车来。 “我们来这里有什么事?”他们这一年以探访新闻为目的四处已走了不少地方了。 “进去看看。”他拉起了她的手向客栈走去。 虽然两个都是男子装扮,牵着她的手,他却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之态。事实上只要他想做的事还从没有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妙语虽然觉得到一阵幸福的晕眩袭上心头,毕竟有些难为情的,但又不想放手,只能低头遮遮掩掩的跟在颀耀后头。 也就在这时,一双脚出现在他们身前。 顺着一双白色镶金丝边的宁绸靴子一路向上看去,这个人……明明长的很大众,但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对面人的脸上满是笑容,“原来是公子和姑娘来了,今天小的请客。” 这么大方?妙语扯着袖子好奇的看着颀耀。他却丝毫没有奇怪的反应,“那就多谢了。”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精致的雅阁,趁着来人走开了,妙语忙问道,“他到底是谁?” 颀耀笑着在她额头轻敲了一记,“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他不就是上次我们来时的那个小二吗?” “是他?!”不是吧?“他上次还是个小二,怎么突然变的这么讲究起来了。”一看他的衣装打扮就知道他一定是个暴发户了。 “你猜呢?”他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又猜?“我不猜!” 这时,上菜的人也正好上来了。 他们不还没点吗?怎么就上菜了? 可当看到菜的时候妙语才真正的闷掉了。这个是…… 她瞪着眼睛看了看颀耀,马上又一瞬不瞬的盯着满桌的菜,“香颂玫瑰露,酥皮海鲜汤,蟹肉干煎翅,陈皮煎鱼嘴,翡翠金箔手剥虾 ,鸡汁平桥白玉羹!” 这这这……难道…… 她先是惊讶,马上又露出万分懊恼的表情。 “怎么了?”李四实在是不懂她了。多情公子要他们先对她保密,而这其实就是他们这一站的目的地了。 飞来客栈的小二因为创出了这几个菜而越来越有名,不但包下了这里,还在全国开起了分店,现在已经成为江湖餐饮业的巨擘了。这明明就是一条好的不能再好的新闻,还能顺便蹭吃蹭喝,她怎么样也不该是这个表情嘛。 颀耀却了然一笑,学起了她的口气,“小凤定在想:‘如此好的商机,明明是我想出来的,竟被别人捷足先登,实在是气死人了’。” 原来如此。 众人都大笑了起来,果然像她的作风。 饭后其他人都酒饱饭足,只剩妙语还在郁闷。 “小凤不要再想了,我们聊聊天如何?”他向她眨眨眼睛。 聊天?“有啥好聊的?”她继续无聊的掰手指,更何况和他聊天总能被他套出点什么乱七八糟的来。 他凑近她耳边,“比如说……你何时开始喜欢我的?”对这个他还真的有些好奇。 她想了想,好象……“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吧……”大概,貌似。 “不对。” 虾米? “比这个要早。”他非常笃定的样子。 晕!知道你聪明,不可能连咱自己的心事还要你告诉我吧? 颀耀却笑的灿烂,长长的睫毛微微闪动,“小凤不用这样看着我,在下自然是有法子知道的。” 真有法子?“我不信。”连这个都能知道你也太神了吧。 “你可还记得我身上的味道?” “当然记得!”不提她还忘记说了呢!“以后不许用了,省的招花引蝶的!”一个一个清除障碍实在太难,她只能从他入手,直接要他走“朴素”风了。 “这个恐怕答应不了。” 啥??? “你不怕家法伺候?”这可是她亲自定下的,终于有样东西是她能制住他的。 颀耀无奈,“在下自然是怕的。”分房睡要他怎么过? 说起来还真是可笑,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性”趣浓厚的男人,但自从成亲以后,他几乎一夜都不能离开她了。 虽然说到这个妙语自己也是要脸红的,但毕竟她还算比他有自制力的,所以才说制的住他嘛,“那你还敢不答应?” 颀耀苦笑,“在下真是冤枉,并非我不想答应。而是……” 再次凑到了她耳边,他轻声道,“被种下栀香草的人是闻不到宿主身上的栀香草的,除非……” 除非?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厮磨般的声音又在耳鬓响起,她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红。 “除非她爱上了他。” (全文完) 番外:烟雨江南 天空灰涔涔的压在湖面上,重重暮烟笼着寒水,新绿的牧草着了露,依旧不分昼夜的猛长,已经及腰高了。 春雨眼看就要来了。蜻蜓低飞,仿佛也压抑的很。 赤脚踏在湖里,即便是草长莺飞的三月,水仍旧是冰凉。 外人只道江南是“千里莺啼绿映红”,烂漫的如火如荼。但那一派烟雨朦胧的柔情中却是透着刺骨寒意的。甚至可以冷到令人万念俱灰。江南早春的寒冷确实要比它的美丽来的触目的多。 而寒冷如同寂寞一样,越是靠近温暖、靠近柔情才越是显的可怕。所以若一定要去个寒冷的地方,人们倒是宁愿去万里冰封的北国。 那么,寂寞的人呢…… 尚羽笑了。他的双脚浸在寒水里,刺骨的冷一阵阵传来,只有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是活着的,有活人的知觉。 远处,一抹红色身影缓缓走近,三尺来高的牧草在水印团花的红罗裙上一片片擦过,溜到身后去了。绿色却蒙尘的大地,蓝色而冰凉的湖,红色倩丽的人影,美的如同图画一般。他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谁。 她在岸边停住脚步,手里的托盘中放着一个琥珀杯和一壶新烫的热酒,臂弯子里挂着一条新近缝制的紫羔斗篷。放下手中的小酒,她轻轻抖掉了斗篷上的露水,披在了湖边人的身上。 他身上的挽绒金绣云肩袍和他一样,已经大片浸透在了水里,湿湿冷冷的。在湖里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她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自然知道江南春天的寒意,但她也没有将它拽曳起来的意思,因为她知道,他是决不会愿意的。他永远那么偏执的喜爱着在别人看来是极其怪异的东西。 他寂寞的可怕,寒冷的可怕。可是,她却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样寂寞的他,她爱他,也许因为他比她还要寂寞的缘故。 “红玉,你觉得颀耀可好?”他没有回头,顺手接过了她递来的酒杯,酒穿肠,暖暖的,此刻真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了。 “公子自是人中龙凤。”她接过他递回的杯子。 他终于回过头,含笑看着她。 15岁的她已经出落的这般惊艳了,红色妖艳的软烟罗衬着她白的透明的肤色、青涩却淡然的眼睛,她的艳丽能让所有男人心跳不止,她的眼睛却能令所有不平静的心瞬间就想安定下来,世间两种最绝妙的组合就在她一人身上。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实在很难有男人能够拒绝她。想到这里,他愉快的笑了,像是个高超手艺人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这样美妙的艺术品,是他一手造就的。 他记得的,遇到她的那一年,她与现在完全是天壤之别。那也是个春天,在金陵迷离惝恍的秦淮河畔,那片虚晃的辉煌里。她的寂寞吸引了他,他喜欢寂寞的人。 “公子,缪长老要您回去。”女子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和这明月下灯火璀璨的秦淮灯会是那样隔隔不入,谁都会以为她说话的对象即便不是穷凶极恶,至少也该是面目可憎的。 她前方站着的却只不是一个孩子,八九岁的光景。他有着丝缎一样黑亮的头发,穿着裁剪合身的雪青色长袍,嘴角露着肆无忌惮的笑,如此漂亮的男孩如何会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但你若看见隐在阴影中的他的眼睛,便决不会这样觉得了。墨色的瞳孔已越来越黑,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瞬间就能将所有人吸进去。但他的脸上的笑容却依旧如同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纯洁而耀眼。 “你想让我回去?”他没有回头,一个人向前走着。 “不……是长老他……” 他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你不想让我回去,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犹豫在唇边,却半句也不敢再说下去。 “可是?”他停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了,“可是你若是这么就回去了,定会被长老责罚,我竟然给忘了。”他似对自己的疏忽非常的抱歉。 女子的眼里突然有了神采,“所……所以……请公子……” “我定是不会让你为难的。” 女子终于放下心来。也就在这时,一双手不知何时已饶到她眼前,“喀”的一声,她的笑还僵在唇边,眼里撕心裂肺的疼痛却已袭遍了全身,鲜血一瞬间迸发了出来。 红色的血,红色的灯火,流着红“泪”的人……街上走动的人顿时停了下来,他们一辈子连想都没想过这样可怖的情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绝于耳,瞬间街上便空空荡荡的了。 尚羽开心的笑了起来,“这样你回去就可以交代了,既然你已看不见我了,自然也就找不到我,这么做你便再不会为难了。”他最喜欢看到别人有了希望,又一瞬间破灭的样子。他自己从未有过希望,不知道希望究竟是个怎样的玩意。 女子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四周空荡的摊铺都一一被她撞翻了,她的手微微张着,似乎想要伸手求救,最终还是放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尚羽墨黑的眼微微一窒,竟然还有人没走? 那是一双乌黑的小手,因满是泥而乌黑,她身上的衣服破的几乎和没穿无任何分别,头发乱糟糟的遮在脸上,根本看不清眉目。 她这样还想救她?尚羽有些好笑了起来。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女子的衣襟,然后一把撕开了染血的锦缎外袍,将它扒了下来,她的动作那么稚气却有力,仿佛是幼年的豹子锋利的爪,没有任何武功,只是出于动物疯狂的本能。 她想做什么? 她将那衣服褪在一边,像狗一样在她身上来回的搜索着,终于在腰间扒出了一个钱袋子,她抓起染血的袍子胡乱的披在了身上,站了起来,向前走去。 “你这样就想走了?”尚羽一个飞身就到了她的前面。 他发现自己突然对她充满了好奇。他实在没有见过一个像她这样的人,不但对他毫无畏惧,竟然还抢劫一个将死之人,他已经分不清她究竟是人还是兽了。 她半句也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原地望着他。她的头发乱蓬蓬的遮着她的脸,但他依旧能看到她眼睛里的漠然,如死灰一般,没有半分燃烧的可能。这决不是害怕,也决不是无畏…… 那一刻,他知道,这个人是已经死了的。和他一样。 “这个人是我的门人,你却抢劫了他,我至少应该替他主持公道吧?”他如同一个称职的掌门一样说着这番话,完全将刚才挖人眼珠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少女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还是一言未发。 “你不怕我?”他向她走了过来。 她依旧没有动。 “你不说话,只因你还不明白我的可怕。”他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轻笑着。“但你若愿意说点什么,说不定我就不想主持什么屁公道了。” 她还是没有动。 尚羽停下脚步,他第一次觉得为难了起来。她根本不怕死,也不怕受折磨,这样的人他还能拿她怎么办?但这样的人也着实有趣的紧,若是有个这样的人陪着,说不定他就不会那么无趣了。 “你有什么愿望,我都可以替你完成。”他站在她身前,帮她整了整那件染血的外套。 他的态度突然改变,少女的眼睛才有了些改变,惊慌不安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怕我,你会这样看着我,只因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他还是笑着。“不过,你可以放心,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愿望。” 少女还是看着他,半晌。 “我从未做过一件自己愿意做的事,我从没有愿望。”她的声音因第一次开口而沙哑异常。 没有愿望,便没有希望。她真的和他是一样的。那一刻,他有一种感觉,也许她比他还要寂寞。他将她的头发拨开了一点,露出两段秀丽的眉,他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既是如此,以后你跟着我,一样做你不愿意做的事,不一样的是,你至少可以活的像个人样。”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少女没有跟上。灯火阑珊的长街,秦淮河在它身旁流淌,千年如一日。他的背影单薄而苍凉,几乎要消失不见了。 终于,“你要我做什么?” 他笑了起来,声音传在空空荡荡的长街上,“我是开妓院的。” 八九岁就经营着一家妓院,谁会相信? 她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只是快步跟上了他的步伐。 从此以后,她便一直站在他的身后,像现在一样。 烟雨迷蒙的神水潭是她最喜欢也是熟悉的地方,每个春天,他们便会回来小住。 “既是如此,我把你给了他,让你去爱他,可好?”他又饮了一杯,将杯子递还在她手上。 神水潭上泛着粼粼波光,他微微皱起了眉。他是有些害怕的,他怕颀耀有了红玉,便会将他给忘了。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世界上大部分男人岂非都有这个毛病。 但他实在不得不那么做。颀耀已经16岁了,他知道像他这样的人也是时候会有一个女人了,而无论任何一个女人成为颀耀的第一个女人,他都无法忍受。他简直是怕的要命。 可即便他不帮他找,他自己也是会有的。既是如此……若一定要选一个,他也只会选红玉了,只有红玉还算配的上颀耀,也只有红玉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会毫不迟疑的执行,他若要她离开他,她便不会有半分犹豫。 想到这里,他又笑了。他承认,她是他仅剩的信任的信心。除了她,这个世界上他只相信自己。他相信她,因为她的寂寞比他还要深。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今,她已不再比他寂寞了,心中有爱的人总是不会太过于寂寞的。 她的心至少是有温度的。 她几乎完全不了解他。 他很喜欢笑,可每次笑的时候都是他最可怕的时候,总有人要死的,得月楼里充斥着嗜血的气息,然后他便会愉快起来,仿佛这才是他活着的乐趣;他很喜欢一个人呆着,他一个人的时候她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有时候在神水潭,有时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他将自己装成女子或是某个陌生人,穿梭于其中,她知道,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个人。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的心突然从无底的深渊里慢慢的浮了出来,本来混沌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她看的见了。第一次,她对活人的世界有了感知,她疯狂的想要了解一个人,了解他。 他寂寞的可怕,孤独的可怕。他出生的时候便被人遗弃在得月楼的门口。是怎样狠心的父母会将自己的孩子——一个男孩遗弃在妓院? 但外人不知道的是,得月楼并不只是妓院,也是神水逍遥派的据点。神水逍遥派里都是女人,历代掌门都通过它来收集江湖上的消息。前掌门接收了他,她对他非常的严厉,虽然教他武功,却从未给过他温暖。尚羽非常聪明,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将前掌门的本事学的十成十了。七岁那年,他亲手将她杀了,然后自己成了掌门,没有人敢说一句话,这样可怕的“孩子”又有谁见过呢? 她无法清楚的知道他遇见她之前究竟有过怎样的境遇,过着怎样的日子,但无论如何,那一定是段不堪回忆的往事。所以他才会寂寞的这样可怕。她以为他一辈子就只能这样可怕了。 她害怕的要命,她害怕这样寂寞的他,像不曾活过一般。 然后,在某个春天,红色的花朵鲜艳到糜烂的田野里——“一个最美丽的地方”——他是这样的说的。他遇到了颀耀,他是个像阳光一样的男孩子。在得月楼里,他对着她说着他的时候,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生的神采,那是一种奇异的光彩。他笑的那样愉快,是真正的愉快,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她感谢那个叫做颀耀的人,她同他一样信仰着他。他一定是神奇而又与众不同的。他是上天给他的礼物,所以也是给她的礼物。 “是。” 他很快就得到了她的回答。她从不会让他失望的,他是她活着的一切。她这次的任务是去爱一个他们共同信仰的男人。只要是他说的,她便会去做。 空气里有露水和着泥土的味道。他的长发全数洒在肩上,背影嵌在湖面的暮烟里,淡而冷。她知道他的云肩袍依旧是湿的。 她迷恋的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牧草疯长的江南的三月,她多希望它能留的久一些,再久一些。再过不久,她便不能去爱他了。 只是她不知道,爱情并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她能够出色的完成一切困难的任务。只有爱情,她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又有谁能控制的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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