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高金龟婿2]《酷酷守财奴》

作者：忻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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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客厅兼餐厅的角落里，小餐桌旁围坐了四个人——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和三个长相俊秀可爱的小男孩。

现在是晚餐时间，他们也正在吃晚餐，照理说，吃饭应该是让人觉得喜悦和幸福的，可奇怪的是，他们竟然全都苦着脸。

“爸爸，我们还要吃多久的泡面和便当啊？”其中一名俊秀的小男孩皱着眉头，食不知味地吃着眼前的排骨便当。

自从妈妈去世后，他们餐餐不是吃泡面就是吃便当，虽然每天会变换口味，但是吃久了还是会觉得难以下咽。

“对不起……”贺开元虽然觉得愧疚，却也无力改变现况，清瘦的脸庞神情疲惫，看起来已经好几夜没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个多月来，丧偶的悲恸和身后的丧事就让他忙得晕头转向，根本拨不出多余的心力照顾这三个才刚要上小学的儿子们。

以往家务事都是死去的太太在管，他只要负责拿薪水回家就好了，虽然赚的钱不多，但是她总能够让家里每个人都过得舒舒服服的，理家能力可见一斑。

如今她突然因病去世，要他掌管家内外大大小小的事，这不是出难题给他吗？

他对家事一窍不通啊！

“我来煮。”鲜少出声的贺家老二自告奋勇地揽下重责大任，看起来还是一脸酷样，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你……”刚刚才为肚皮请命的老大贺伯恩，怀疑地看着他。“你会煮吗？”

“我看妈妈煮过。”一个有等于没有的回答。

“不行，这太危险了……”让一个七岁的小孩拿刀、碰火的，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没差劲到那地步。

仲恩不以为然地问：“难道你要煮吗？”

“这……”

这就更难了。贺开元一张脸苦哈哈地，说不出“对”这个字，因为他一生中没进过厨房几次，所以别奢望他会知道如何将“米”变成“饭”。

“仲恩，你会煮吗？”问题被置之不理，伯恩又问了一次。基本上他不相信仲恩会煮饭，如果连他这个做大哥的都不会，又怎能奢望弟弟会呢？

“那……”仲恩斜睇伯恩一眼。“你来。”

“我不行……”基本上，他的脑袋里除了篮球以外，根本装不下其他。

“叔恩就更不用说了。”

因为他可能会将厨房当作实验室，最后演变成火烧屋的场面。“所以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下厨？”用简单的删去法后，最后剩下来的人只有他——贺仲恩。

“这……还是不好吧……”老爸的意志力开始不坚定，但是仍不敢冒险。

虽然老婆说仲恩这一、两年来开始帮她分摊家务，是一个好帮手，虽然不爱说话，却是最贴心的孩子。

但……就算仲恩再怎么厉害，他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啊！

仲恩突然接了句前后不搭轧的话。“抽屉里的钱只剩下三百块了。”

妈妈向来习惯将家用的钱放在橱柜的抽屉里，他们这阵子都是到那里拿钱买饭吃的。

“没关系，爸爸的存折里还有一些。”虽然所剩不多了，但他没说出心中的担忧。

“五千八百二十三元。”仲恩正确无误地念出银行账户里所剩无几的金额。

贺开元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昨天付完葬仪费用后，好像就是剩下这个金额。

“你昨天丢在茶几上，被我看到了。”仲恩神情有些黯淡，他知道家里的经济情况不算好，但从没想到会这么糟！

别看他小学都还没念，脑筋却非常灵活，尤其是跟钱有关的数字运算，更是他的拿手绝活，一个子儿都错不了。

“别担心，再一个星期，我就领薪水了……”他顺口应付了事，但低估了儿子的脑筋，不是随便可以唬弄过去的。

“再一个月，我们三个就要上小学了，钱够吗？”仲恩又点出一个事实。

“呃……”仲恩的精明让老爸无言以对。“小孩子别担心这么多……”

他有时候真不像个才七岁的小孩，精得可怕。

其实贺开元心里明白，老婆的丧礼花了不少钱，对他不算饱满的荷包算是雪上加霜；紧接着三胞胎又要上小学，学费加上拉里拉杂的费用，又是一大笔负担。

以前还有老婆帮忙算计家用，现在只剩他一人，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真不知该如何用微薄的薪水撑起这个家……

“我来。”

“嗄？！”仲恩坚定又有自信的话，让脑袋一团乱的贺开元吓了好大一跳。

“从今天起，我会代替妈妈来管理这个家！”七岁的他发下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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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摄影棚里正准备要替某流行服装杂志拍摄封面，现场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快步地走过来、跑过去，一片闹哄哄的景象。

“仲恩大哥，听说今天是要帮柯洁怡拍照耶！”一名十来岁的年轻男孩兴奋地在贺仲恩耳边嚷道，深怕他不知道自己的狂喜。

柯洁怡是现在最受欢迎的偶像明星，十九岁，人长得漂亮不说，身材也是一级棒，真可说是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

电视上的她虽然不爱说话，看起来有些孤傲，但是仍让人忍不住要多看她一眼，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你衣服都烫好了吗？”仲恩头也不抬地清点着现场的东西，这些都是为了今天的拍摄工作而向厂商借来的衣物和鞋子，一点都马虎不得，若是弄脏或遗失，都得照价赔偿。

他的长相酷而有型，一头长及肩的闪亮黑发随意扎起垂在身后，让他轮廓分明的严峻五官更加明显，尤其是那双眼，总是黝黑深邃，好似看不见底的冰冷。

虽然长得够帅，但他总是酷着一张扑克牌脸，不苟言笑，看起来有点吓人。

“仲恩大哥，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我说柯……”小许以为他没听见，又要再提，但被仲恩的俊眼一瞪，后头的话都缩回去了，连忙迅速拿起蒸气熨斗。“我现在就去烫。”

仲恩没闲工夫发脾气，对照着借来的衣物和鞋子，正在脑子里飞快地构图，想着该如何搭配才能更出色，一有好点子时，就赶紧画下图稿做笔记。

仔细一看，他的笔记本是一叠用过的纸张所订成的，连书皮都没有；光是一页就画了好几个图，极尽节省之能事。

现年二十三岁的他，是业界刚冒出头的造型设计师，专门替杂志和艺人做造型，举凡发型、化妆、服饰搭配，都在他的专业范围之内。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甚至可以为客户量身制作衣服，不过他通常不会接受这类要求，因为耗时费劲，最主要的是做衣服的时间，他可以用来接更多case、赚更多钱。

高中还没毕业之前，他就已想好自己要走的路——当一名造型设计师。

他天生手巧，在学校读书时，美工、劳作他都能轻易取得高分；而且，他也喜欢“化腐朽为神奇”的感觉，那让他觉得自己能创造奇迹。

因此高中时，他利用晚上去当一名设计师的助理，学习实务经验，毕业后，他选择进入设计学校的夜间部就读，白天就继续跟着那名设计师学习。

虽然那名设计师在业界颇有名气，但是脾气很糟，动不动就拿身边的工作人员出气，因此供他使唤的小弟来来去去，没有人能挡过半年，除了仲恩以外。在入伍当兵前，他都一直在那个人的旗下做事。

他立志非从那人身上学点真功夫不可，所以就算被打骂、奴役，他都咬牙忍住，暗自观察偷学技艺，回家后再拼命反复练习。

退伍后，他自己独立出来接case，不再依附在原先那名设计师名下，凭着以往在业界打下的人脉关系，陆续有人介绍工作给他，渐渐地开始崭露头角，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造型设计师。

但他并不满意目前的成就，他的目标是成为业界第一、成为有钱人，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日夜不眠不休地工作。

“仲恩大哥，你快看，柯洁怡来了！”小许再次欺身到他身旁，神魂迷离地喃喃道。“她真的好漂亮喔……”

思绪再度被打断，仲恩不悦地微蹙眉，顺着小许的手往右前方看去，只见一名美少女被一群人拥护着，款款走进摄影棚。

他当然知道柯洁怡这号人物，但没机会近距离见到她本人，顶多只是远远地隔着一大段距离看她，就如同现在这样。毕竟，像她这种高岭之花，不是人人可攀摘的！

柯洁怡确实天生就是发光体，拥有走红的条件和本钱；但若想在娱乐圈大红大紫，除了本身条件要好以外，机运和经纪公司的手腕更是重要。

经纪公司不是傻子，不可能费心去捧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倘若艺人本身条件不够出色，无法一举成名，公司也不会撒下大把银子替他们作宣传，那么他们最多就是昙花一现，烧完了只剩下灰烬。

在业界这么多年，他看多了为了成名而不择手段的明星：陪制作人“应酬”、希望一脱成名而拍裸体写真，要不就是跟名人闹闹绯闻，所有的牺牲都只是为了争取露面的机会。

每天有太多希望成为明星的帅哥美女前仆后继地涌进这个圈子，但是能真正成为明星的，也只有少数几个得天独厚的人哪！

看来这个叫做柯洁怡的女孩，是极少数的超级幸运儿。

“仲恩大哥……”小许猛摇他的手，两眼兴奋地发亮。“她真的很美，对不对？我等一下一定要跟她要签名，好去跟我朋友炫耀，他们一定会羡慕我的好运。”

仲恩没多大兴趣地继续手边的工作，并不忘冷声提醒小许。“你衣服烫好了吗？”

“喔……”小许手里拿着蒸气熨斗继续工作，但心神已飞到远在二十公尺外的柯沽怡身上，完全没发觉熨斗一直停留在原位，直到……

仲恩闻到一阵烧焦味传来，抬头一看，竟发现小许手上的衣服在冒烟！

“小许，你在做什么？！衣服都冒烟啦！”他大声喝斥，并迅速拉出那件白色洋装，但已太迟了，上头已被烧出一个明显的印子。

“你在干什么？！没有心工作就回去！”他最讨厌不认真工作的人，因为那样极有可能造成无可挽救的伤害。

就像这件洋装一样，再也无法挽回，只能照价赔偿。

“对不起、对不起……”小许被自己不小心制造出来的意外给吓到，只能频频道歉。

“你走吧。”

仲恩不留情面地赶小许离开，不是他心狠，不容许犯错，而是小许还不够沉稳。

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小许自动找上门时，他就在怀疑小许的动机，因为看这男孩手脚迟钝，没有什么相关工作经验，而且每次看到明星就兴奋地叽叽喳喳个不停。

他本不想收徒弟，但小许又赖着不肯走，就这么赖呀赖地跟到现在，这几天他才想松口答应呢，没想到就发生今天这件事，让他看清朽木不可雕也。

看来，收徒一事又得缓下。

“仲恩大哥……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我会赔偿这件衣服的钱，但是你千万别赶我走啊！”小许说到最后竟开始哭泣。

他是个道地的追星族，而造型师正是最接近明星的行业，这一个月来死皮赖脸地跟着仲恩大哥，见到不少大明星，这样的遭遇让他的朋友艳羡不已。

如果今天被仲恩大哥遣退，他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啦！

“这件衣服你当然得赔偿，但不是每件事都可以赔款了事，有些错误是无可挽回的。”

仲恩从不纵容错误，也不替别人扛过错，因为要记取教训，才能避免再犯。

接着他又叹口气，继续说：“小许，你是真心想学技术吗？还是想借机接近明星？你自己好好地想一想，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

他拿起熨斗继续小许未完成的工作，仔细地将绉褶熨平，不再理会小许。他不想费心教无心学习之人。

他没时间浪费，因为，他的时间就是金钱。

柯洁怡安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刚才角落所发生的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她多余的关心，因为除了自己以外，她对其他事情都没兴趣。

她的确拥有自恋的本钱。

娇美无双的脸蛋，可清纯、可艳丽，端看她想展露的是何种风情；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丝缎般地披泻在她身后，更添了几分性感。

除此之外，她的好身材更是让脱星们嫉妒得牙痒痒的，不像一般偶像身材平板，她不只脸蛋卖相好，身材更是一等一的棒。

除了这些外在的好条件，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拥有好演技，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赢得金马奖的最佳新演员奖。难怪才出道一年，魅力就横扫亚洲地区，连欧美地区都有为数不少的影迷呢！

而她的背景更是让人津津乐道，她的父亲是立法委员柯晋雄，连续三届高票当选，有权又有势，钱财更是不少，而柯洁怡正是他最宠爱的幺女。

既然她家世那么好，干嘛还出来“抛头露面”哩？

那全是因为她哥哥柯威泰，也就是她经纪公司的老板强力推荐的结果。

原来当初他们要找一个发质好、长相清灵的模特儿拍广告，但是试镜试了好几百个人，就是没有一人符合要求。

最后柯威泰内举不避亲地推荐自家妹子，她就这么一炮而红，演艺工作也接踵而至，可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柯小姐，准备要上妆、换衣服了。”负责照料她的女助理小真轻声唤醒她，深怕惊吓到她。

她身旁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的脾气不如外表甜美，很不好伺候；她并不是不讲理，只是被宠坏了，不懂得“妥协”两个字要怎么写。

洁怡鬈长如蝶翼的睫毛眨了眨，好半晌才终于睁开眼，露出黑白分明的美眸。略一凝神才缓缓起身，跟着助理走到化妆师面前的座位坐下，对着跟前的梳妆镜看着正站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长得很酷，整个人散发冷冽的气质，让人不敢亲近。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今天的造型师为什么不是她经常配合的迈可刘？

她不悦地质问：“为什么是他？迈可呢？”迈可刘是业界的第一把交椅，她只将自己交给最好的人负责。

“迈可要出门时出了小车祸，现在在医院赶不过来，所以我们立即改请贺先生过来帮忙。”杂志社的负责人陈老板，立即来到一旁解释原委。

只不过是简单的拍照访问，竟然连负责人都亲自到场关心，可见杂志社对她的重视非比寻常。

但她丝毫不领情，倏地拉下脸，站起来说道：“那就不用拍了。”她不可能将自己交给陌生人打理。

外表就是她的基本形象，怎能让一个不熟识的人随便乱碰？

况且这个人她见都没见过，肯定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要她怎么放心？

“柯小姐，这位贺先生是迈可建议的人选，他的技术连迈可都赞誉有加呢！”见她要走，陈老板急得团团转，心中更是暗骂迈可干嘛在今天这个重要时刻出意外，如果得罪这名小祖宗，那么他的杂志社也甭想办了。

想当初透过多少关系才让她点头答应接受采访，如今……

呜……他好想哭喔！

“我不会随便让人替我化妆的。”冷冷的语气显示出没有商量的余地。

洁怡转身要走，但是手臂却被人紧紧抓住，无法顺利离开。

她怒视那只竟然未经允许就乱碰她的手，怒斥：“放肆，谁允许你碰我的！”进演艺圈这一年多来，还没有人胆敢对她如此无礼。

顺着手，她看到手的主人正毫不畏惧地回视她，不因她严厉的斥责而退缩。

这个人好大的胆子！这是洁怡对贺仲恩的第一印象。

“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未免太过武断了吧？”仲恩依言放开她，但巧妙地挡住她的去路。“我有信心可以让你呈现迥异于以往的形象。”

仲恩很清楚今天是他成名的最好机会，只要能让柯洁怡认同他的技术，就等于多了一个最好的保证。因为她的挑剔，在业界是出了名的！

“你以为你是谁呀？”助理小真想要将柯洁怡解救出来，但是撼动不了他分毫，只能气急败坏地对着他的背怒吼。“柯小姐说不用你就是不用，你还在吵什么？”

由于今天的行程只有这个杂志的拍摄工作而已，所以经纪人Jacky没有跟来，只让她负责；倘若柯洁怡今天有个闪失，那么她也不用回公司了，直接递辞呈还快些。

“贺仲恩，你快让开……”陈老板也急匆匆地下命令，担心让柯洁怡更恼火，到时候他的杂志社就真的不保了。

“你怎么说？”仲恩不畏惧地看着她，挑衅道。“还是说，你没有勇气尝试改变？”

“就让你试试，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替我改变形象。”明知他存心挑衅，她还是接下他的挑战书，但同时说出自己的条件。“可是，如果你没能让我满意，我要你从此消失。”

她要看看这个人的能力是否如他所展现的自信一般优异，还是虚有其表？

他还以自信的眼神。“没问题。”

他绝对会好好善用这难得的机会，一举成名。

当贺仲恩完成造型时，所有的人都被他的“杰作”吓得目瞪口呆，没人敢出声。

不是不好看，而是太过突出，跟柯洁怡以往的形象相差太多，让人无法接受。

“你做的这是什么烂造型啊？！竟然把柯小姐搞成这副德行！”小真首先发难。

以往柯洁怡都是作清纯甜美的打扮，要不就是优雅高贵，没有人会将她打扮成叛逆的性感女神，虽然很迷人，但是跟以往的形象相差十万八千里。

“闭嘴，没人问你的意见。”仲恩冷冷地扫了小真一眼，让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陈老板也投下反对意见。“贺仲恩，我也觉得不好……”出色是出色，但是跟以往相差太多，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仲恩不理会闲杂人等的意见，直接问当事人。“你觉得呢？”她才是唯一有权发言的人。

眼前的她长发故意拨乱，营造出桀骜不驯的气质，身上穿着刚才那件被熨出一个印子的无袖白色洋装，只是仲恩巧妙地以大别针将一边的裙摆拉高别起，恰巧遮住那道印子，造成下摆的不规则，让一件原本端庄的洋装瞬间变得野性十足，修长的美腿配上黑色花纹短靴，在拉高的裙摆下显得更为诱人。

完全不同以往，此刻的柯洁怡冷艳中带着野性，散发出全然不同的性感魅惑，诱得男人心痒难耐。

众人惊骇地盯着柯洁怡，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只要稍不合她意，当场发飘让人难堪是常有的事。

大家都不禁替仲恩捏把冷汗，担心他的造型师生涯即将在今天画下句点。

等了良久，终于等到她开金口。“你为什么将我打扮成这个样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她不置可否地问道。

“这是你给我的感觉，一个不甘于被束缚、我行我素的富家千金，不可能任人摆布。”他不怕死地实话实说。“以前那些清纯的装扮，根本只是假象，不是真正的你。”

虽然她在荧光幕上总是以甜美清纯的形象示人，但他就是能看出她隐藏在包装下的叛逆；她绝不是任人摆布的天使，爱使坏的恶魔还比较符合她的本性。

仲恩的话让众人又是大惊失色，甚至不由自主地悄悄往后退，深怕被“洁怡台风”扫到。她这个千金小姐的脾气可大了，直可媲美七级强风哩！

没想到柯洁怡的反应竟然是……

笑。

听了仲恩的批评后，她不但没发飙，反而……笑了。

她不会是气疯了吧？！曾经见识过柯洁怡厉害的小真，不由得怀疑地如此想着。

“很好。”所有人都怕惹恼她，没人敢当她的面实话实说，除了他以外。这让她感到新鲜。“你叫什么名字？”

“贺仲恩。”他不卑不亢地回答，但心里却暗自庆幸自己通过了考验。其实他也拿不准她的性子，只是依照直觉放手一搏，还好他赌赢了，否则就真的得卷铺盖走路，另谋出路了。

她一副施恩的模样，高傲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做我的专属造型师吧！”能被她看上是他的福气，对于他这种人才，她绝不放过。

她很满意今天的造型，正如他所言，这才是真正的她，一个叛逆、不愿受束缚的富家千金。

以前的造型师都只会强调她的外在形象，不外乎清纯、甜美以及典雅秀丽，而她也无异议地照单全收，因为大哥说，“清纯玉女”是成名的最佳捷径。

但扮了一年的“清纯玉女”已经快把她给闷坏了，只是没人胆敢改变她的形象、发掘她的本性，就担心一个不讨好，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但是他做了，做了众多知名造型师都不敢尝试的事。

在场的人莫不羡慕他的幸运。成为她钦点的造型师，不但代表无须再为生活奔波忙碌，就有大笔进账；而且只要照料好她一个人，就可以名利双收，这种好运怎不教人艳羡？

“谢谢你的厚爱，但是……我心领了。”仲恩淡淡地拒绝，他没兴趣当别人的跟班。

他竟然拒绝了！在场的人都惊异地看着他，就像在看怪物一样！

他是笨蛋吗，还是脑筋“帕带”？竟会回绝这天上掉下来的好运？！

他的拒绝无异是投下一枚不定时炸弹，让众人躲也不是、不躲也不对，因为开关就在柯大小姐手上，谁也不知道她何时会按下钮？

一般人被当面拒绝都会恼火，更何况是被宠坏的柯洁怡，果然……

“你竟然拒绝我的好意！”未被人拒绝过的柯洁怡拉不下脸来，恼羞成怒地瞪着他。“难道你就不怕后果？”

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敢跟她说“不”，如今他又破了例！

他若不是以退为进，就是脑子有问题。

他正色道：“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他虽然爱钱，却不是钱奴，不可能为了钱而被人奴役。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想帮我做造型？”听他这么一说，她大感受辱，骄气又起，怒问。“既然如此，你刚才为什么坚持非帮我做不可？”

她不懂，刚才他拿自己的未来作赌注，好不容易才换得替她做造型的机会；如今她愿意提供他一个可以天天替她做造型的工作，他竟然拒绝了，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堪吗？

他面露不悦，冷冷地反问：“我有说过不想替你做造型吗？”世人一向喜欢二分法，不是“黑”就是“白”，难道就不能有“灰”的存在吗？

“可是你的意思明明是……”他矜冷的眼神看得她有些发毛，一向谁都不怕的她，竟然有些胆寒，语气也收敛了些。

奇怪，她干嘛怕他啊，她连老爸都不怕耶！

“我没有这么说。”他再次声明。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她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反而多了几许娇嗔，让她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尤其是男人，视线都“黏”在她身上，无法移开。

“我做造型是为了兴趣，并不是为了糊口饭吃。”

“那跟帮不帮我做造型有什么关系？”他的答案更让她摸不着头绪。

“既然是兴趣，就要多方尝试，若单只是为你一人做造型，我要如何进步？”说到底，原来他是希望自己多方尝试，以免技术停滞不前。

造型师其实就是设计师，若不多“尝鲜”、接触不同的人事物，就无法让自己保持最“in”的状态，又如何能走在流行的尖端，做出最时髦亮眼的造型？

“我可以付给你最优渥的酬劳。”现在已经不只是挖角行动，而是意气之争了；他越不答应，她就越想得到他。

这世上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

他冷睇她一眼，说道：“不稀罕。”他爱钱，却不会被钱绑住。

“你……”她这下气得不轻，喘了好几口气，才又有办法接着说：“你竟敢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敬酒罚酒都不想吃。”淡淡地回她话后，他转身走向杂志社负责人。“你们还不拍照吗？我只剩下两个小时。”他稍晚还有一个case。

“我不拍了。”洁怡开始耍大小姐脾气，一个跺脚，转身就走。

虽然每个人都因为她说风就是雨、反复无常的个性而怔住，却没人敢出面拦阻，除却她老爸是党政大老的身份不说，她哥哥所经营的经纪公司几乎囊括所有当红的明星，在演艺圈的势力之大，又有谁敢得罪？

就在她和小真即将步出摄影棚时，总算有人出声阻挡。

“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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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洁怡面露得意之色地停下脚步，只因她已听出那是谁的声音。她慢慢地回过头来看着贺仲恩，鼻子仰得高高地，哼道：“你反悔了。”她早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她得不到的人。

“你没将工作做完就想走，那我今天不就等于做了白工，酬劳向谁要去？”真不愧是贺仲恩，都这个时候了，关心的还是“钱”的问题。

“你……”原本以为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想到他关心的竟然是那一点连牙缝都不够塞的小钱，真是气煞她了。“我管你跟谁要钱，谁叫你来的，你就找谁要去呀！”

“我不喜欢白做工，却也不愿意白拿人家酬劳。”他虽然节俭、爱钱，却不喜欢占人家便宜；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所以你得留下来继续拍照。”

“我不要。”若留下来，那她的脸要往哪摆？“小真，我们走！”说完，她转身又想离开，但走没几步，却被人从后头拉住手，人也跟着被往后拖……

“你……”被人拖着走了几步后，她才回过神来想挣扎。“贺仲恩，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她努力想甩脱仲恩的手，但根本是白费力气，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拉着她走到摄影机前面，冷声道：“我不管你的家世背景多雄厚，既然接下这份工作，就得将它做好！想耍大小姐派头，等你做完工作再说。”

说完话后，仲恩便踱回他的工作岗位候着，不再开口，但是一双厉眼却紧紧盯着她不放，让她没来由地一阵心慌，竟然不敢再胡闹，乖乖站在原地。

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很不寻常，若照平常的个性，早就甩他一个巴掌转头走人了，怎么可能听话留下？

她是怎么啦？“好啦……”陈老板适时上前打圆场。“所有人就定位，赶快拍完就可以收工了。”拍手示意大伙儿赶紧开工，以免柯大小姐又闹脾气走人。

所有的工作人员有志一同地加快速度，只想赶快完成工作好送走这尊女菩萨。拍摄工作就在紧张、沉闷的气氛中快速进行。

仲恩接连帮她做了四种截然不同于以往的造型，透过镜头的捕捉，完美地释放了她的叛逆、狂野、孤傲和热情。

看她在镜头前自然地展露风情，不得不赞同她的确是个顶尖的模特儿，表情随着不同的造型而改变，很清楚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浑身散发光芒，让人很难忽视她的存在。

收拾好带来的物品和工具，就剩她身上那件衣服，等她拍完后，他就可以出发到下一个工作地点。

虽然刚开始浪费了一些时间，但还好今天的工作效率很高，并没有造成延误，到下一个约定地点后，他应该还有时间休息。“拍好了。”摄影师宣布拍摄完成，得意地说道。“今天的作品很棒喔！”工作这么多年，他觉得今天的作品是他最满意的杰作。

“谢谢各位……”拍摄结束，陈老板总算可以放下心中的石头，忍不住庆幸自己的好运，今天真是高潮迭起啊！

“先生，衣服还你。”小真将洁怡换下的衣服交给他，此时洁怡已经换上自己的衣服，也卸下脸上的彩妆，还回原本素净的美颜。

仲恩沉默地接过小真递过来的衣服和配件，不得不承认柯洁怡就算是素着一张脸，仍是美得惊人，但是个性……

唉，还是少碰为妙。

他快手快脚地将衣服折好收妥，盖上大行李箱，提着箱子来到陈老板跟前，诚心道谢。“陈老板，谢谢你今天给我这个工作机会。”相信只要这些照片一问世，今后来找他合作的人会更多。

“别这么说，我才要好好谢谢你呢，要不是有你帮忙，今天可就要白忙一场了。”他说的不全是客套话，早先柯洁怡转身离开时，他还以为今天别想拍了，而且以后也别想再找她合作。只是没想到她原本勃发的怒气，竟被仲恩三言两语就摆平了！柯洁怡啊！业界最难缠的天之骄女耶！

没想到她竟会乖乖地听一个无名小卒的话，这不是奇闻，是什么？“我们再连络，有适合我的case再找我。”仲恩没有骄傲、也没有谦虚，只是适时地为自己制造下一个工作机会。“没问题、没问题……”陈老板心悦诚服地迭声答应，先不说他今天立下大功，光是他今天的表现就已完全展现实力，技术完全不输那些大牌造型师，索价又低得多，有头脑的生意人当然知道往后要找谁合作。

“再见。”仲恩略一点头，转身准备出发到下一个约定地点，但在走出摄影棚门口时碰到洁怡，她的身旁没有小真，只有她一个人。

“你还是不愿接受我的提议？”语气不再张狂无礼，她故意支开小真跟他单独会谈，以免又让人见到她的失败和难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他，明明还有其他优秀的造型师愿意无条件供她使唤，根本犯不着再三吃眼前的闭门羹。

虽然他可以让她展现不同于以往的崭新风貌，但是只要她开口，相信其他人也可以做到，只是他们的作品无法与她的感觉如此契合；其他人只能呈现她的外在，但他却是表现了真正的她，总觉得他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似的。

她今天表现得特别好，好像心中有某些东西被他引了出来，虽然他远远地站在角落，但她仍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他的视线正专注地放在她身上，让她更是使出全力表现，深怕漏气。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接受你的提议。”她的态度温和，他也放软语气。“在业界我还算是个新手，需要多方学习。”

“就算只帮我一个人做造型，你依然可以大玩变装的游戏啊，就像你今天做的，还是可以有所发挥呀！”她不懂，他今天不也变换了四种截然不同的造型了吗？是不是同一个模特儿又有什么关系？

他进一步解释。“每一个人的气质和个性都不尽相同，同一个造型在不同的人身上会有不同的效果，我们这些做造型的就是需要不同的刺激，我承认你是一个很好的模特儿人选，可塑性也相当高，但是一成不变的模特儿仍然会让我们的感觉变迟钝，创作不出新花样。”

她的脸再度拉下。“这么说，你是抵死不从喽？”她都这么好声好气相邀了，他竟然还是不给面子。

虽然她也可以不要他签专属约，但是想到他要替别的女明星打扮，她就非常不舒服。

“你言重了。”他略一偏身越过她。“对不起，我还有约，先走了。”他很清楚她是碰不得的麻烦人物，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只见他小心地将箱子绑在一辆破旧的摩托车上，头也不回地骑走，留下不死心的洁怡恨恨地瞪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哼，你越是不想替我工作，我就越要找你！”就不相信有人可以违抗她的命令！

果然，从那天开始，除了柯洁怡的case以外，仲恩再也接不到其他人的工作，就算是原先排定的工作内容，也都被她的行程给取代。

他不需要调查也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除了柯洁怡，还会有谁？

虽然他拒绝当她的专属造型师，但结果却是一样，他等于还是她的“御用”造型师。

而且这几天她像是存心找麻烦似地，对他做的造型全都不满意，挑剔得紧，非要他一改再改，故意不让他好过。

不过仲恩就是仲恩，就算再怎么气恼，也不会跟钱过不去，硬是照她的吩咐修改，只是脸色越来越臭、越来越难看……

“你到底要将我‘绑’到什么时候？”他的脸酷得快结成冰霜。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他却还没有吃晚餐，又饿又累，紧绷的情绪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这几天，她大小姐和经纪人、助理坐在舒适的豪华轿车里赶通告，却让他骑着摩托车跟在轿车后头追赶，遭受日晒雨淋之苦。

这还不打紧，反正他也不想跟他们挤在同一车上。

但是吃饭的事就让他非常不爽，每天放饭时间一到，立刻有人送来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供她和经纪人、助理食用，而他却得自己解决。这也就算了，反正他午餐都带便当，晚餐就吃点吐司、面包暂时止饥，回家时再煮点东西吃。只是她总故意让他连出去买东西吃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饿着肚子直到工作结束，就像今天一样。

再这样下去，他的胃一定会出问题。

他知道这些差别待遇全因他不愿答应替她工作，所以理所当然只能接受这种不平等对待，她在等他投降。

可惜，她低估他的忍耐力和意志力，他不是个容易屈服的人，尤其是向恶势力屈服。

“直到我腻了为止。”洁怡没被他的酷脸吓到，反而满脸愉悦。

自从使计让他不得不替她工作后，近半个月来，他就像哑巴一样，不说一句话。

但他今天总算破功，开了金口。看来离他求饶的日子已不远，怎不教她得意？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最后嫌恶地摇头。“你真是个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

“你……”虽说早就知道自己的风评不佳，但被人当面指出事实；仍是削足了她的颜面。“我就是被宠坏，那又怎么样？”“不怎么样，因为我不想陪着你胡闹。”他冷声提出警告。“我劝你别再作怪，否则我会好好教训你一顿！”

“教训我？”她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笑出声。“连我爸都不敢这么做，你凭什么？”

他冷哼道：“就是因为你爸爸太过放纵你，才会让你变成任性的小孩。”

“我不是小孩！”她最讨厌被当成长不大的小孩。“我已经十九岁了！”

“我看不出你的行为举止跟小孩有何差别，搞不好他们还比你受教哩！”还记得自己七岁时就得负责家务，哪像这位小姐，可能还没洗过碗盘哩！

“你为什么老是要欺负我，跟我过不去呢？”说到最后，她竟委屈地红了眼。

这个从不在人前示弱的大小姐，竟然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倒是让仲恩吓了一跳，语气也不觉放柔。

“我不是跟你过不去，也没有要欺负你，只是想要回我的自由。”“我又没限制你什么，怎么会不自由？”只要求他做好分内的工作，她可没限制他什么自由喔，别在她身上乱安罪名。

“柯小姐，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而我却还没吃晚饭。”见她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他不由得讽道。“我相信你知道我这几天的三餐都无法准时吃，难道跟你无关？”

“这……”她一时心虚地红了脸，但仍是嘴硬地狡辩。“谁教你做的造型让我不满意，当然要你重做喽，我哪有错？”

她知道自己是无理取闹故意作弄他，但是……谁让他不知好歹，不懂得接受她的好意，所以她并没有错。

其实这也不能怪洁怡这么想，自小到大，她的爸爸和三个哥哥就对她这唯一的女儿和妹妹非常宠爱，只要是她的要求，无不照办；就算她做错事，也没人会责怪她，过错全都由别人主动替她承担。

这也间接造就出她不懂得体贴别人和知错认错的个性。

“既然我的造型让你不满意，那你何苦执意要我来？”他聪明地拿地说的话堵她。

“我……”被自己的话堵到，她一时词穷，答不出话来。

“仲恩！”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及时卡进来，解除洁怡的尴尬。但看清来者后，她的脸色却更难看，因为来人是她的死对头——洪佳甄。

“仲恩……”洪佳甄媚眼含情地瞅着他抱怨，故意对柯洁怡视而不见。“你好久没帮我做造型了，怎么这么忙，连我的case都不接？”

刚才她和洁怡才录完筹募防治SARS基金所办的慈善义演会通告，她们两人首度破例同台演出，可恶的是主持人的焦点都放在柯洁怡身上，话题偶尔才带到她，真是让人火大。

曾是当红玉女偶像的洪佳甄，长相秀丽可人，但勃勃的野心与她清纯的外表不符。这一年来，她的声势逐渐走下坡，只能炒些绯闻来维持知名度，风采已逐渐被晚她三年出道的柯洁怡取代。

近来所有的报章杂志都拿她们两人大作文章，有些甚至还明目张胆地暗喻她已有被取代之势，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全是一群瞎了眼的墙头草！凭这个黄毛丫头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想当初当红的时候，他们哪一个不是将她捧上天，如今她只不过是遇到瓶颈罢了，他们竟然全都落井下石，真是气死她了。

“因为他已经被我包了。”仲恩还没开口，洁怡就先一步替他回答，话中多有得意。

她讨厌洪佳甄，因为洪佳甄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荧光幕上，洪佳甄总是一张温柔笑脸，和和气气的，但是私底下却极为势利、专门欺压弱小；她曾经在后台看见洪佳甄打一个小助理，只因那名助理泡的咖啡太甜，会让身材走样。

柯洁怡承认自己的脾气也不好，算是骄纵任性一族，但她起码表里一致，不会人前一个样，人后又是另一个模样；而且她一视同仁，不管对象是大老板还是小助理，她都是同一个脾气，没有差别待遇。

最重要的是她不会伤害无力反抗的人，所以最不齿欺善怕恶之徒，而洪佳甄正是其中的伎使者，虚伪得让人作呕。

“包？！”洪佳甄哮声娇笑地将手搭在仲恩肩上，讽道。“仲恩，你是牛郎吗？怎么会让人给包了？早知道我也要把你包下。”“我不是那个意思。”自己一时的口误却被人抓住把柄，让她很气恼。

“喔？那你是什么意思？”洪佳甄眼中精光一闪，但仍是一张笑脸。

“我……”

“别说了。”仲恩冷冷地瞥了洁怡一眼，才转头跟洪佳甄解释。“刚好这阵子我的时间都被她的行程排满，所以无法再接其他case。”

一看就知道洪佳甄来者不善，肯定是来找麻烦以泄刚刚在台上被忽略的怨气，偏偏经纪人Jacky去跟节目的制作人谈事情，而小真又被支去买东西，等于现在没有缓冲者，让他不想趟这趟浑水都不成。

“原来你被她‘包’下来了，难怪没时间帮我们做。”洪佳甄的语气还是柔柔的，但是话里头却藏针带刺。

“你有本事就包下他啊，干嘛说话带刺？”一向说话直来直往的沽怡，最讨厌这种明嘲暗讽的说话方式，有话不会直说吗？干嘛拐弯抹角损人呢？

“因为我不像你，靠有权有势的爸爸和哥哥！”洪佳甄收起笑脸，忿恨不平地瞪着她。“如果没有他们在你背后撑腰，你根本不可能会红。”

没有人知道她是花了多少心力才能有今天的地位，她甚至不惜“陪睡”，只要那个人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而这位千金大小姐只因出生在好家庭，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拥有这一切，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不让人嫉妒、让人眼红？

只要她哥哥一句话，就可以请来一大堆最顶尖的人帮她打理一切，让她轻而易举地站在顶端，这根本不是靠她的实力！“出生在好人家也是我的本事。”洁怡不认为这有何不对，她难道要为自己的家世好道歉不成？“再说，我要是没几分能耐，又怎么可能轻易把你干掉。”

柯洁怡可不是让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小助理，想欺负她，门儿都没有！

“你……”洪佳甄没想到柯洁怡的嘴巴这么利，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聪明地变脸，扮柔弱讨救兵。“仲恩，你看她，好欺负人哪，有钱了不起呀！”

仲恩亲昵地拍拍洪佳甄的肩，笑道：“你是前辈呀，干嘛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呢！”他不着痕迹地提醒她的身份。

他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出谁是这个争吵事件的始作俑者，更清楚她的目的，无非就是借机制造事端炒作新闻，所以他必须避免让事态更严重。

因为凡是跟柯洁怡扯上关系的新闻，都会无条件上头条，而且今天的活动，因为向来后不见后的两大玉女偶像首次同台，所以现场来了很多采访媒体。想必这就是洪佳甄的目的，借机让自己上头条。

柯洁怡虽然够强悍，但毕竟年纪太轻、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心机没有洪佳甄深，充其量只是只虚张声势的狐狸狗，敌不过真正的狐狸。

“呃……”被强迫戴上大帽子，她也不得不为自己找台阶下。“我才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哩！只是想让她知道这一行是不好混的，骄兵必败。”

“谢谢你的鸡婆。”洁怡毫不领情地回道，才不相信这女人有这么好心哩！

仲恩狠狠地瞪了洁怡一眼，斥道：“安静。”她是想让情况更糟糕是不是？

“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没安好心。”洁怡不服气地反驳。

“你真是不知好歹哪！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洪佳甄继续火上加油，还故意亲昵地挨着仲恩，挑拨道。“照顾这种爱闹别扭的小孩很辛苦吧！我看你干脆来当我的专属造型师好了，我会好好酬谢你的。”她暖昧地挤眉弄眼，聪明人当然知道她指的“好好酬谢”是什么。

除了她的身体，还能有什么？反正只要能从柯洁怡身边夺下一样东西，让她颜面无光就够了。

“你放开他啦！”看到洪佳甄紧紧巴住仲恩不放，洁怡心中又生起一把无名火，伸手想要推开她，只是没想到还没出手碰到洪佳甄，她就跌坐在地！

洪佳甄摆了一个美美的摔倒brose，扬声大叫。“哎哟……痛死人了啦……”她的声音立刻引来尚未离开的媒体记者。

“我没……”洁怡惊讶又纳闷地看着自己的手。难道她练了合气道还是气功不成？要不然为什么只碰到洪佳甄的衣服而已，她就摔倒了！

“怎么啦……”

“洪小姐，怎么回事……”

“柯小姐……”一群闻风而来的记者和摄影机把握机会地猛拍照，并提出问题。

“我好心规劝她要收敛脾气，谁知她恼羞成怒地推倒我……”洪佳甄抽抽噎噎地添油加醋，一张梨花带雨的美颜，让人看得十分不忍。

“我只碰到她的衣服，根本还没推她……”洁怡慌乱地为自己辩解，但才说到一半就被洪佳甄抢白。

她悄悄用指甲挤压眼角，让眼泪流得更充沛，啜泣道：“你们也听到了，她已经承认是存心要推倒我的，人红了就可以欺负人吗？”模糊焦点是她最厉害的地方，这初出茅庐的小鬼也想跟她斗，哼！

“我……”洁怡不甘心被人胡乱安上罪名，还想再作解释，却被仲恩制止。

“这只是一个误会，我会请柯小姐的经纪人出面跟各位解释。对不起，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他护着洁怡快步离开现场，避免她无心的回答再度落入洪佳甄的圈套。

她想跟洪佳甄比奸诈，还久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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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你干嘛将我拉出来？我话都还没说完哩！”还没解释清楚就被仲恩给拖到楼梯间，让洁怡不满地甩开他的手抱怨。

他没好气地嘲讽，“等你说完，明天报纸的版面都是你们两人打架的消息了。”

以她不圆滑的说话态度和回答方式，不搞得一团乱才怪。

“我没跟她打架。”

“但你试图推她是不争的事实。”他不留情地说出他看到的事实。

“可是我还没碰到她，她就跌倒了，是她自己没站好的，怎么能怪我？”她为自己辩解。

他不觉好笑地问：“你以为她是没站好才摔倒的？”

“对呀！”

“天真，她是故意假装被你推倒引来媒体的注目，好上明天的新闻。”真是好骗，连洪佳甄耍的小把戏都没看出来。

看来若不是有个厉害的Jacky在她身旁挡着，她早就被这污秽的娱乐圈给吃干抹净，哪还能存活至今？

“原来她骗人，好奸诈的女人！”洁怡愣了一全儿．总算听懂他的意思，气呼呼地嚷着。“我要回去找她算账。”

说完就想走回摄影棚跟洪佳甄对质，但再次被仲恩拦下。

“你要怎么找她算账？”

“我要她当着大家的面说实话，否则我绝不饶她！”从来只有她欺负人，哪能容得了别人欺负她！

“你以为她那么听话，会乖乖说实话？”果然是个单纯的千金大小姐，完全不懂人心险恶。“你信不信，她现在已经跟记者们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你的坏话？如果你又气冲冲地找她质问，一定会马上被人安一个仗势欺人的罪名，到时只有越描越黑的分。”以她直来直往的说话态度，一定会搞得不可收拾。

“难道要我背上这莫须有的罪名？我不甘心！”自出生以来，就算是现在出道当明星，她都一直被保护得好好的，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和抹黑？

“谁教你要冲动行事！”他不留情地乘机训诫。“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不可以太任性，尤其在公众场合，因为你是众人注目的焦点，任何一点小过错都会被夸大。”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凶我……”

被人栽赃陷害已够让她气不过了，他非但不安慰她，还骂她，让她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咽地哭了。

向来最讨厌女人将眼泪当作武器，但乍见她滚滚滑落的泪珠，却让他心生不舍，迫不得已只好将她揽进怀里，动作生涩地安抚她。

“别哭了。”虽然平常看她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大小姐模样，但是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一个未满二十岁的孩子。

更何况这朵温室花朵根本只是虚张声势，没什么自卫能力，充其量只是朵带刺的玫瑰。

“哇……哇……”

他的抚慰让原本只是无声啜泣的她开始嚎啕大哭，双手自动拉着他的衣服擦眼泪，发达的泪腺没一会儿工夫就让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好了，别哭了。”没什么安慰人经验的仲恩，只能无奈地继续轻拍她的背，免费提供自己的上衣当她的擦泪布，直到她将委屈全数发泄出来为止。

这时他终于相信女人真的是水做的，看看他的衣服，都可以挤出水来了！

大哭一场后，她畅快多了，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而且还把他的衣服抓得绉巴巴、湿答答地。

她尴尬地赶紧退开一大步，不好意思地呐呐低着头，脸也在瞬间染成晕红一片，模样娇美醉人……

由于家里和公司都将她保护得很严密，没让一只“苍蝇”、“蚊子”飞越防护网过，所有对她有意思的人都被隔绝在外，无法越雷池一步。

而他，是唯一碰过她的“非家人”异性。

从未跟异性如此接近过，照理说她应该觉得不习惯或是排斥，但是她没有；非但不认为有任何不当之处，甚至觉得他的胸膛舒服得让她不想离开，想就这么赖着不走呢！

怎么会这样？他只是一个陌生男子，他们前后认识也不过才一个星期而已，再说他们俩彼此甚至还称不上认识哩！

这不该有的心情，让她有些浮躁和疑惑……

“好多了吧？”他没发觉她内心的浮动，只是单纯的关心。

“嗯，谢谢。”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竟害羞得不敢抬头看他，心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挣出壳来，慢慢地发芽了。

“那……”猜想事件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他想将她送回经纪人身边，好找个地方祭祭五脏庙，没想到她先一步提出……

“你肚子应该饿了吧？我请你吃东西。”虽然她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是因为不想现在就跟他分开，只好拼命找可以继续跟他相处的理由，刚好想到他还没吃晚饭，这算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吧！

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约男孩子吃饭呢！

他没好气地反问：“我能不饿吗？”拜她所赐，现在都晚上十点多了，他却还没吃晚餐，简直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

“对不起嘛……”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人家道歉，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有错；而且就算有错，她也不需要道歉，因为她是柯洁怡。

可是，今天她竟然觉得愧疚。要不是她故意找他麻烦，让他没空出去买饭吃，他也不会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要是害他生病，那该怎么办才好？

这几天为了逼他投降，她一直故意挑毛病让他疲于奔命，但他吭都不吭一声，硬是达成她的无理要求，连三餐都没法按时吃。

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卑劣，但她就是想逼他屈服嘛！谁知他就是存心要跟她作对到底，所以才会多吃这么多苦头。

“算了。”若她还是像平常一样嚣张跋扈，他一定马上甩头就走；但她用一脸快哭了的表情道歉，让他就算有再多的气，也全消了。“去吃点东西吧，我快饿扁了。”

他言行一致，话还没说完，就已转身先行步下楼梯。

“好啊，要吃什么？”她不敢稍有迟疑，立即跟上他的脚步，雀跃地问道。“你要吃‘王品’的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台塑牛小排？还是去‘元宝’吃法国菜或是日本料理，我随时都可以订到座位喔！”这是几家她平常最常去的餐厅，风味和气氛都不错。

“太贵了。”仲恩毫不考虑地全部予以否决。

开玩笑，她刚刚点名的那些地方，一餐吃起来都要上千块跑不掉，又不是在吞黄金，太浪费了！

“那……你想去哪里吃？”她只知道那些地方啊！

“去夜市吃吧！”他想了一下，作出结论。“这里离饶河街夜市很近，骑车一下子就到了。”

她瞪大眼睛问：“骑你的摩托车去吗？”

“你可以让你的司机载你去，他应该知道地方。”他也知道她一定不敢坐摩托车，他们这些有钱人最怕死了，哪敢冒险。

反正她出门就有司机伺候，犯不着像他一样“人包铁”。

“不要！”她出人意料地拒绝他的提议。“我要坐你的摩托车。”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变成“机车族”，她怎么可能错过？

他怀疑地瞪着她瞧。“你确定？”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专门停放摩托车的停车场。

“没错。”她肯定地点点头，甚至拉着他找到他的破摩托车，啧啧有声地老实评论。“这辆就是你的车吧，看起来真的很旧呢！”就算丢在路旁，也没人会偷。

“你可以不要坐。”他语气不善地自行拿了一顶安全帽戴上，不想理会这个大小姐。既然嫌他的车破旧，就回去坐她的黑头车啊，他又没求她。

“我就是要坐。”深怕自己被赶走，她决定先坐先赢，也不管自己穿的是裙子，一个大跨步就坐上机车后座，还一脸“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回视他。

“下来啦！”他没好气地看着她的举动，不知道是要笑，还是继续生气？

哪有人穿着淑女装还大刺刺地跨坐机车的，若是被狗仔队拍到的话，又不知道要被标上什么难听的标题了！

“不要，我非坐你的车不可。”为免被拉下车，她紧抓住坐垫不放，谁都别想赶她下车！

“你不下来，我怎么拿安全帽？”真是败给她了！

“喔……”她这才慢慢地爬下车，让他得以拿起坐垫下的安全帽。

“戴上吧！”将安全帽交给她。

“好大喔！”她新鲜好玩地将帽子戴在头上，戴起来还会一直往前掉哩！

“这个要扣上。”他指着帽子调整带上的扣榫。

“喔！”她受教地拿起左右两边的扣榫准备扣上，但是卡榫却怎么样都扣不起来，忙得她眉头紧皱，越是急，手就越笨。“怎么扣不上？是不是坏掉了？”

“是你的手太笨。”他接手过来，三两下就搞定，还顺便帮她调整松紧度，未了还拍了两下帽顶。“好了。”

“要不要跟你的经纪人说一声？免得他去报警。”他突然想到她的经纪人Jacky，那人可不是好惹的。

“……好吧。”心不甘、情不愿地拨手机，接通后，她直接告诉对方她要出去吃宵夜，晚点会自己回家，然后立即挂断顺便关机，没让Jacky！有开口的机会。“好了，我们走吧！”

他先坐上机车发动，热了车后才叫她。

“上来吧。”

有了刚刚的经验，她这次的跨坐动作更顾畅，但是坐好后才发现手不知道要往哪里摆？

她记得别人都是抱住骑士的腰，难道她也要抱住他的腰吗？

“你最好抱住我的腰，否则摔下去，我可不负责。”他尽责地提出建议，以免后面那个“新手”被抛在半路上，那就难看了。

“嗯……”她害羞地轻轻抓住他的衣服，不好意思靠他太近。

他猛地一加油门冲出去，害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抱住他，惹来他一阵大笑。“抱紧喽！”

车子“咻”地滑进车道，平稳而快速地往前疾行。

她轻轻将头靠在他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腰，听着风声呼啸过耳边，虽然夜晚带着些许凉意，但坐在他宽厚的背后，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因为风全被他给挡下了。

原来男生的背这么宽啊！好像能抵挡所有的风浪和危险，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

虽是第一次坐摩托车，也是第一次主动贴近男生，但她却没有排斥感，可能是因为他身上没有一般男生会有的汗臭味，也没有呛鼻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说不出来是什么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她喜欢这个味道。

很喜欢……

因为SARS的影响，逛夜市的人群少了很多，但是仍让首度报到的洁怡大开眼界。

“人好多喔！”头戴鸭舌帽，脸部也大半被口罩掩住的她，兴奋地左看右瞧。

“哇！好多吃的。”而且都是她没吃过的东西。

她头顶上的鸭舌帽，是从他的工具箱里拿出来应急的，免得被人认出来而寸步难行，说不定还会上报。

“你这样转来转去的，头不晕吗？”他好笑地看着她露出兴奋的笑容，雀跃得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这个笑脸比她以往在镜头前展现的任何表情，都要自然、好看，让他的心跳狠狠地漏了一拍。

他不禁纳闷。奇怪，进入这个行业这么久，什么样的美女没看过，竟然还会被她的美色煞到，还差点看她看到傻眼！

就算她比其他女星漂亮，那又如何？她那跋扈的个性只会让人倒尽胃口，起码他就不敢领教。纵使她外表引人人胜，他也敬谢不敏。

“那是什么？”她兴奋的语气唤醒沉思的他，抬眼看向她手指的摊子。

“那是糖葫芦。”

“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表层红红亮亮的，色彩鲜艳讨喜，没等他有所反应，她已一溜烟地跑到摊子前面。“我要一个。”

“小姐要什么口味？草莓、腌梨子还是小番茄？”卖糖葫芦的老板笑咪咪地招呼上门的客人。这个小姐虽然戴着帽子，脸也被口罩盖住大半，但是眼睛很漂亮，声音清脆悦耳，身材更是玲珑有致，想必是个大美女。

洁怡想了一下，指着一串腌梨子。“我要这个。”她吃过草莓，也吃过番茄，就是没吃过腌梨子，连看都没看过。

老板拿起那串糖葫芦交给她，伸手收钱。“二十五块。”

洁怡将糖葫芦交给仲恩拿着，探手伸进爱马仕的鳄鱼皮Bikin包，拿出一个LV皮夹，取出一张白金卡，交给老板。“拿去。”

“小姐……”老板表情怪异地接过白金卡，快速地看看左右，查看是不是藏有整人电视节目的摄影机，确定没有后，才又慢慢转回头，恼怒地回道。“我们不能刷卡。”这是存心耍人吗？

“你不收这种卡吗？”以为他不接受这张信用卡，于是又递上一张美国运通金卡。“那美国运通卡呢？”

老板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她，怀疑她是故意找碴，要不然就是脑筋有问题。

试问，有谁会在路边摊使用信用卡，而且还是买二十五块钱的糖葫芦？

“哈哈……”在一旁差点笑岔气的仲恩，终于好心地拿出二十五元交给老板，换回她的信用卡，快速将她带离，以免她被当成神经病送医院。

“拿去吧！”将信用卡和糖葫芦还给她，但脸上还是止不住笑意弥漫。

她傻愣愣地一直盯着他的笑脸不放。他……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笑容，轻松的表情让他脸部线条柔和许多，看起来格外有魅力，很吸引人。

他难得调皮地伸手在她眼前摇一摇。“喂……回魂喽！”

“喔，他不接受那些卡片吗？”她回神地接过信用卡，并打开皮夹，秀出一大叠信用卡。“我还有别张啊！”

“小姐，”她的天真差点又让他爆笑出声。“在夜市，没人用信用卡买东西的。”

“那要用什么？”她一直都是刷卡买东西，除了信用卡之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买？

“钱哪！”这还用问吗？！赏了她一个白眼。

这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简直跟古代的晋惠帝有得比！搞不好跟她说有人没饭吃，她也会回答说：“不会吃肉吗？”

“钱……对喔！”她了悟地点点头。“可是我身上从来不带钱。”

她身上没有半毛钱，只有一大叠白金贵宾卡供她挥霍，至于“小钱”的部分，自然有人负责打理一切，不劳她出手。

似她优渥的生活环境，出入的地方都是有提供刷卡的高级消费场所，当然不需要带着现金出门，也不可能了解钱的重要性，因为她从不需为钱烦恼。

他只能无奈地叹口气，道：“我请你。”要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看着东西流口水吧！

若让稍微认识他的人听到这句话，他们的眼珠子非吓得掉出来不可。他竟然主动开口说要请客，难道是天要下红雨了吗？还是他被雷打到，所以脑筋“帕带”了？

贺仲恩？！世上最抠门的男人？！竟然说要请客！

“嗯！”她开心地取下口罩，接过糖葫芦准备大快朵颐一番，但满是期待的脸在咬下第一口后立刻皱成一团，连忙吐掉口中的酸涩味。“好酸喔！一点也不好吃嘛！”

她随手就想将剩下的糖葫芦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却被他快一步挡住她的手。“你干嘛？”

“丢掉啊！”洁怡理所当然地回答，她才不想虐待自己的胃哩，从没吃过比这个更难吃的东西！

“给我。”他接过差点沦为垃圾的糖葫芦，毫不犹豫地吃掉顶端那颗已被她咬下一小口的红色酸果子。

这可是花了他二十五块钱的“奢侈品”呢，怎么可以浪费！他可从没花钱买过零嘴。

“你全吃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将剩下的糖葫芦全吃下肚，一点点渣渣都不剩。

“我从不浪费。”他们家连剩菜剩饭都不曾丢掉过，因为全吃进了他们家人的肚子里，贺家人的肚子，比馊水桶还好用。

“可是，很酸……”她搞不懂，这么难吃的东西，他怎么有办法吞下肚？

“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饿过肚子。”这就是最好的答案。没有体会过饥饿的滋味，又怎么会了解其中的痛苦？

“没捱饿过，又不是我的错。”他干嘛一脸遗憾的样子，想也知道，她从小被家人当成掌上明珠捧着，宠爱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饿着她？

“你真是好命哪！”所谓“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讲的就是她这种人吧！

不用为将来烦恼，自然有人替她安排得好好的，而且一定是最平顺的路，就连将来的对象，搞不好都已经有着落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竟然有些闷闷的，好像什么东西卡在胸口，挥之不去……

唉……他是怎么啦？难道对她有了非分之想？！

他承认她的外在条件很好，不过也仅止于外在而已，她的脾气和个性，简直让人望之却步，她不是他能碰的人，也不是他理想的对象。

姑且不说她在亚洲影视圈的偶像地位无人能及，不只是台湾，甚至连香港、大陆、日本和韩国都拥有高知名度和众多的支持者，属于天后级的人物；再说她的家世背景，对他来说更是遥不可及，像她这样一个千金大小姐，不是他这种无名小卒可以觊觎的对象。

他们是两条没有交点的平行线……

原本被他嘲讽的态度激得有些恼火的她，注意力很快就被新奇的食物取代，不安分地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很快地，又“相”中一个摊位。

“唉！那是什么？”她兴奋地指着一个大圆铁盘上的东西好奇地问。

仲恩顺势看了一眼。“蚵仔煎。”

“蚵仔煎？”没听过。“好吃吗？”

“还不错。”他对吃的东西并不挑剔，只要是能吃的食物，他都觉得好吃。

“那……”听到他的回答后，她希冀地睁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金主”，就像小狗看到骨头一样，只差没摇尾巴而已。

看她这惹人发噱的可爱模样，让他根本说不出“不”字。“那……就去吃吧。”除了答应以外，他还能说什么？

“哇！太棒了！”兴奋的光彩随即点亮她的脸，雀跃地拉着他的手来到卖蚵仔煎的摊子前面。“我要一份。”点完之后才想起要问他。“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不用了。”反正她一定吃不完，到时候还是得由他负责善后。

没多久，老板娘就手脚利落地送上一份蚵仔煎。“来……你的蚵仔煎。”

放下盘子后，老板娘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凑近身子盯着已拿下口罩的洁怡猛瞧，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地问：“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柯洁怡呐？”

冷淡地回答。“没有。”这是她一贯对待外人的态度。

“喔……”老板娘自讨没趣地离开，只是视线仍不时怀疑地瞟向他们那一桌。

仲恩不禁庆幸还好事先要她戴上帽子，否则以她显眼的外貌，早就被她的迷哥迷姊给挤得水泄不通、动弹不得，哪能如此自在地四处游走？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等老板娘走后，她的神情才又回复轻松，迅速撕开筷子的塑胶套，挟起一口放进嘴里咀嚼。“嗯……不错！”比刚才的糖葫芦好吃多了。

“那就多吃一点吧。”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带女儿出来玩的老爸，不但要付钱，还要小心看好她，更要负责解决她吃不完的食物。这不是爸爸的工作，是什么？

她还是没吃完，只吃了三分之一就放下筷子，愧疚地看着他。“我吃不了这么多……”她的食量本来就不大，只是喜欢尝鲜而已。

“我就知道。”他认命地拿起她用过的那双筷子，迅速解决掉剩下的蚵仔煎。

满意地看他解决完剩下的蚵仔煎后，她又问了。“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还要吃啊？！”他瞪大眼睛。“你又吃不完，都是我在收拾残局！”

一双美丽的大眼无辜地回视他，嘴唇微噘地娇嗔。“人家就是想吃吃看嘛！”

明知她耍赖，但他就是没辙，只能无奈地摇头。“你喔……”

如果她发大小姐脾气，他会甩都不甩转头就走；但是她这真实可爱的一面，却让人很难不喜欢。

她的本性应该不错，只是被后天环境给宠坏，否则会更惹人怜爱。

“你真的很节俭呢！”就她这几天所听到的消息，她知道他每天中午都是吃自己准备的便当，晚上则随便吃点面包果腹，收工后就回家，跟其他那些动不动就上酒店花天酒地的工作人员大不相同。

许多人在背后喊他守财奴，甚至有人当面说他吝啬，但他依然故我，不随波逐流，令她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这也是环境造成的。”若不是他的精打细算，他们一家人可能在他母亲过世后就喝西北风了，哪能存活至今？

“听说你从不请客？”这是她从其他工作人员口中听来的传闻，未经证实。

“嗯。”他淡淡地承认。“因为我没有闲钱。”存钱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花钱请客。

没有闲钱？“你家很穷吗？”她想到就问，不懂得拐弯抹角。

“还好吧，算是普通。”虽然以前还在念书的时候，家里的开销比较吃紧，但现在他和伯恩都有工作，叔恩的学费都是用奖学金支付，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那你干嘛那么省呢？”

“因为我有想做的事，所以必须存一笔钱，不能随便浪费。”

“你想做什么事？”她想多了解他一点。

“我……想开一家造型公司。”这是他首度将他的梦想告诉别人。

“好厉害喔！”她周遭的朋友都是靠父母的财力，才能顶着老板的头衔作威作福，没有一个是靠自己的本事，跟他们比起来，仲恩真的是个很棒的人。

“你不觉得我太好高骛远了吗？”一般人都会这么想吧！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子，知名度都还没闯出就想开公司，说出来不被人笑死才怪。

“才不会哩，以你的实力绝对没问题的。”她认真的回答，对他的能力深具信心。

他定定地看着她，没想到这种鼓励的话会出自这娇娇女的口中。

无可否认，她对他的信心让仲恩很感动，就像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一个知心人，让他相信自己的努力不会白费。

“啊！”她突然叫了一声，吓了他一大跳。

“你又怎么啦？”

“不好意思，今天让你花钱了。”以前她不觉得钱很重要，就算乱花钱也不会有罪恶感，但是跟他相处几个小时之后，她已经深刻察觉到“钱”的价值。

以后她花钱时会谨慎一点，起码在买那些数十万的名牌用品时，会稍稍考虑一下吧！

“我能不请吗？”他故意糗她。“否则让你口水流满地的话，搞不好会闹水灾哩！”

她不依地嘟嚷。“我哪有那么贪吃！”

“没有吗？”他揶揄地瞅着她。

“可是，大部分都进了你的肚子里啊！”恶劣地顺便将他拖下水，打死她也不承认自己是贪吃鬼。

他故意作弄她。“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打道回府了，反正你又吃不下。”

“不行，没有吃遍所有的东西以前，我绝不回家。”再度使出耍赖的绝招。

“你是想吃垮我啊，贪吃鬼？”他难得轻松地和她打情骂俏，长这么大，他还没跟女生说过这么多话。

通常他的时间都是用来赚钱的，对于这种浪费时间的聊天，他一向嗤之以鼻，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花时间陪她！

“没错，我就是吃定你了。”先说清楚，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跟别人这么亲近的喔！先决条件是那个人她看得顺眼才行。

而贺仲恩，就是第一个让她看顺眼的男人！

就这几天的观察，她确定他是个认真工作、负责上进的好男人，好手艺就更不用说了，虽然还是新进造型师，但是已建立了好口碑，相信要成为最顶尖的造型师，也是指日可待。

又吃了几样小吃后，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先喊停。“走吧，我送你回去。”否则单靠她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内容，难保她的家人能放心。

“可是……我还不想回家。”今天晚上她很快乐，不想这么快就让它结束。

“你刚刚在电话里只随便说了一、两句就挂断，我想Jacky现在一定急疯了。”虽然他也觉得今晚过得很愉快，但却很清楚这个时间是“偷”来的，公主终究得送回城堡去。

“……”他说得没错，但她还不想离开。

他随口安抚她。“走吧，下次有机会再来。”只是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诺言，相信经过今晚后，她的行动会被控管得更严。

“好。”她信以为真，笑容再次回到脸上，真是容易受骗的单纯个性。

“坐稳喽！”待她坐好后，他的摩托车也跟着飞出，惹来她的尖叫。

“啊——”

虽然今天跟他出来没花什么钱，却是她最愉快的一次出游，她希望能常常跟他出来玩。

其实只要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很兴奋、很快乐；可是看到他跟其他女人说话时，她就很不是滋味，所以才会不择手段硬是将他霸占在身边。

她也知道要在这一行存活，除了要背景雄厚以外，本身的能力也很重要，尤其是造型师，更要广结善缘，多方学习，但……

她就是不想放他走！

尤其经过今晚的相处后，对他的了解又多了一些，也更加佩服他。

他是一个努力为自己的将来打拼的男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那些公子哥儿，爱玩、慷父母之慨，除了把马子以外，什么正事都不会。

虽然不苟言笑，总是酷着一张脸，但她知道他是个温柔的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冷酷，要不然就不会带她来夜市散心，还有求必应地请客。

即使今晚花的都是小钱，但是他的诚意满满，比起那些动辄花大钱送她名牌用品的纨裤子弟，他的举动更让她觉得窝心。

这时，环住他腰部的手又缩紧了些，因为就在刚刚，她突然发觉了一件事——

她……喜欢上他了，从见面的第一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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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仲恩，我们一起吃饭吧。”中午放饭的时候，洁怡拿了一个超级豪华餐盒走到仲恩所在的角落坐下，掀开盒盖，里头的莱色非常丰盛。“这是我们家厨师今天早上做的喔！”

“不用了，我也有带便当。”他拿出自己今天早上准备的炒饭。

“这是你自己做的，对不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呢！“我可以吃吃看吗？”

“不好吧，一定没有你的便当好吃。”他的厨艺虽然不错，但比不上专业厨师。

“我就是想吃嘛！”又是耍赖的老招数，但是很有效。

“哪……”无计可施，他只能乖乖献上自己的便当。

还是那句老话，他拿她的撒娇没办法。唉，他好像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被她吃得死死的。

她不客气地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嗯……好吃。”其实只要是他做的，她都觉得好吃，况且这炒饭的味道也的确很不错，不比她家的厨师差。

“是吗？”他拿起筷子才想下着，谁知便当却被洁怡整个拿走，手上紧跟着替换上她的豪华便当。

“我的跟你换。”不等他答应，就已经动手换过。她宁愿吃他亲手做的便当，那比她家厨子做的更吸引人。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会想拥有他的东西，就算只是吃他做的饭，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呢！

“随你便……”他已经懒得争辩。

“我以后都要跟你换便当吃。”感觉像是他特地为她煮的一样。

“你高兴就好。”完全放弃抗辩。

仲恩自己也觉得很纳闷，明明他的口才一流，吵架从没输过，但就是拿她没辙，只要她一耍赖，只能自动投降。

奇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路用？

“那……我明天想吃……”她果真歪着头，开始想明天的菜单。

他怪叫。“还点餐哪？！”

“有什么关系嘛！”回他一个无赖的笑脸。

“洁怡，你过来一下。”Jacky冷着一张脸，打断他们俩愉悦的用餐气氛。

她头抬都不抬地怒斥。“没看到我正在吃饭吗？”除了仲恩外，她对其他人的态度还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有话等我吃完饭后再说。”

“我有话要跟你说。”Jacky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仍坚持地说出要求。

Jacky长得白白净净，只不过看起来油头粉面、脂粉味重了一点，一双细长的眼看起来有些阴险，他是业界的顶尖经纪人，捧红过无数超级偶像，人称“偶像制造机”。很多想踏进演艺圈的少女不惜献身以求得露脸机会，Jacky就是头号献身对象。

原本就是业界第一的超级经纪人，只要经他打点过的明星全都一鸣惊人，多少当红明星跟他卑躬屈膝，如今却被她当成跑腿般地使唤，让他很不是滋味。

若不是心中已有腹案让他忍气吞声，否则他绝咽不下这口气！

“等我吃完饭再说。”她不耐烦地回他，但转向仲恩时，又变成和蔼可亲的可人儿。“仲恩，你吃吃看这个，这是我最喜欢吃的喔！”挟起一块肉片，亲昵地递到他嘴边喂他。

“我自己来就行了。”眼角余光瞥见Jacky临走前脸色狰狞地狠狠瞪着他，看来他已在无意中惹到这位超级经纪人，而始作俑者就是身旁这位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魔女。

其实他早就看出Jacky看洁怡的眼光不单纯，那是属于男人看着喜爱的女人的眠神，身为男人的他，是绝不会看错的。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她终于察觉到他不善的视线。“喔……我知道了，你想吃自己的便当，对不对？”她防小偷似地将便当拿远。“不行，这已经是我的了。”

“是……”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已经习惯了，怎么觉得眼前的她越来越偏离偶像的形象，也越来越可爱了？

这……应该是习惯了吧！他有些心虚的作出结论。

只不过，才一个晚上的相处就习惯了她的存在，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吃完午饭后，洁怡又开始赶拍最新八点档偶像剧，直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收工休息。

“我有话跟你说。”Jacky门也不敲，就开门走进她的个人休息室。

“我没空。”她对着镜子卸妆，希望赶在仲恩离开前拦截他，再来个“宵夜”的约会。

“小真，你先去车上等我们。”Jacky先行支开一旁的小助理。

“喔。”见气氛不对，小真聪明地选择“跷头”。

洁怡不耐烦地瞪着他。“有事快说，我等一下还有约。”

“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心力，才阻止昨晚的事情上报吗？”Jacky恼火地嚷道。

她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追问。“什么昨晚的事？”难道昨晚跟仲恩去夜市的事情，被人跟拍曝光，那他不就有麻烦了？

一颗心因为担心他而忐忑不安，完全没想到若真上报，自己的麻烦会比他多得多。

“洪佳甄啊！”Jacky火大地提醒。“你忘了昨晚推倒她后，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原来是那个三八啊！”吓了她一跳。“是她使出小人伎俩想要陷害我的，关我什么事？”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你知道现场有多少媒体记者吗？这件事差点被当成今天的头条新闻，要不是我靠关系压下来，对你的形象会有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

“你的工作本来就是负责善后的，难道想跟我邀功不成？真是可笑。”她冷冷地说完后，起身就想离开，却被他狠狠拉住。

“我问你，你跟贺仲恩是怎么回事？”他脸色狰狞地又问，这才是他今天找她谈话的重点。

昨晚在她家焦虑地苦等她返家，后来才知道她原来是跟贺仲恩一起出游，他没有因此而放心，反而有一把妒火被点燃；及至今天看他们俩亲热相处的情景，那把火也越烧越烈，烈到他忍不住喷火。

他绝不容许“程咬金”出现，若有必要，他会砸碎那块挡路的石头！

“放手。”她不悦地瞪视他的手，见他没有立即听话放开，脸色更沉地再度喝斥。“我叫你放手，没听见吗？”

他这才不甘愿地放手，但仍不放弃地追问。“你说啊！你昨晚跟贺仲恩上哪儿去了？”

她冷冷地看他一眼。“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让开。”她想越过他离开休息室，但是Jacky硬是挡住去路。

“我不会放你走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紧紧抱住她。“我死都不会将你让给贺仲恩那个家伙的！”既然如此，让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她跑了！

突然被他抱住，她有短暂的惊愕，但随即大力挣扎，命令道：”你好大的胆子！放开你的脏手。”

“不放。”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疯狂。“你是我的，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的！”

早在第一眼看到她时，他的心就被掳获了；他不只喜欢她，还要将她占为已有，这就是他打定的主意。要不然以他身为业界第一把交椅，捧红过无数天王巨星的经纪人，不可能接下她这个新人的工作。

她仍不知死活地威胁。“你不怕我跟我哥哥说吗？到时候你连工作都没得做。”

“到时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相信你哥哥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不再过问。”他又不是笨蛋，当然都是想好才行动的。

他目前是她老哥旗下最红的经纪人，就不相信会被怎么样！

”你以为我爸会放过你吗？”既然老哥不行，就扯老爸出面。“我爸不会任我被人欺负而不管的。”

“这你放心，我会跟你爸爸说我们是两情相悦。”论心机，他是不会输人的，否则怎么在娱乐圈混？

其实这就是他的一石二鸟之计，既可以得到她的人，又可以顺理成章地当上柯家的女婿，这种一举两得的好事，他怎么会放过？

“你……”她正想破口大骂，却被他猛地压倒在地上，怒火瞬间变成惊慌。“你干什么？放开我！”左闪右躲他让人恶心的嘴唇，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直到被压倒在地，她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没想到Jacky真敢对她乱来，这让她慌了手脚，虽然表面仍维持冷静，其实心里怕得要命，这时才想到自己平时的耀武扬威，全都是靠父兄的关系。

若没人在她背后撑腰，她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只能任人宰割。

小真又被他先一步借故支开，看来他是早有预谋，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瞧你平常狂得二五八万，我倒要看看你现在怎么踢？”无视于她柔弱的挣扎，猴急地扯开她上衣的钮扣，露出一片白皙诱人的粉嫩肌肤。

“不要……”她惊慌地努力想挡住他的侵略，但有如螳臂当车，根本抵挡不住。

“你真美……”他一脸急色鬼的模样，双手无法控制地摸上她的胸，却被她嫌恶地立即拍开，双手护卫地抱住自己的胸部。

“走开！不要碰我！”就算心里怕得要死，她也绝不允许自己示弱。

“事到如今，你还想摆出大小姐的臭架子！”他一手抓住她拼命反抗的双手，架在她的头顶，阴森森地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得住我吗？真是太好笑了，哈哈……没想到你也有任我摆布的一天！”

“不要……仲恩，救我……”她绝望地大声喊出他的名，明知他不可能出现解救她，但在这惊恐的时刻里，她只想到他。

“他不可能来救你的，你死心吧！”他露出让人作呕的淫笑。“嘿嘿！乖，让Jacky哥哥好好地疼你……”他的嘴再度压下，吻上她白嫩的颈部，立即惹来她全身厌恶的疙瘩。

“不要……”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想要挣脱束缚，但因身材相差大多，撼动不了他分毫，在无计可施之下，她闭眼准备咬舌自尽。

宁可一死，也不愿活着让他玷污！

就在她准备咬舌之际，突然，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不见了，紧接着听到连续几声重击，然后是重物撞击倒地声，她惊惶地张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

仲恩！

“仲恩！”是仲恩！他听见她的呼唤，赶来救她了！

他有如发威的天神，全身的力量蓄势待发，脸孔因愤怒而扭曲，而鼻青脸肿的Jacky则躺在他的脚底下。

“仲恩……”她无力地撑起身子坐着，抓住支离破碎的布料，勉强掩住前胸，泪水开始不争气地滑落，哭得好委屈、好伤心。

他若是再晚个几分钟到，或许就只能替她收尸了；她是当真的，宁可一死，也不愿被Jacky侮辱！

仲恩闻声立刻赶到她身旁，脱下外套遮住她残破的上衣，焦急地问：“有没有怎么样？”

刚刚他正要骑车离开时，看到洁怡的豪华座车还在，但小真却紧张地在车旁绕过来、走过去，他好奇探问后得知，原来Jacky正跟洁怡在休息室密谈，但气氛不是很好，而且已经谈了半个小时，还不见两人出来。

他猜想Jacky可能在跟洁怡谈洪佳甄的事情，虽然知道她不会被欺负，但仍担心地偷偷上来，想探探情况。

经过昨晚之后，她似乎已经变成他放不下的一部分；他不是个多事的人，但就是无法弃她不顾。

只是没想到上来会看到这种场面，他很庆幸自己及时赶到，要不然……

他真的不敢往下想。

“仲恩……我好怕……”她抱住他痛哭失声，直到这时绷得死紧的神经才得以放松，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倾泄而出，哭得好不凄惨。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他温柔地将她圈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了……”但是心底却不住地感谢上天，还好让他及时赶到。

“我好怕……他……”她的身子仍不停颤抖，深层的恐惧无法立即排解，只要想到Jacky就怕得无法控制。

“别怕了，他不能再伤害你了……”仲恩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只躺在地上假死的禽兽，恨不得再痛扁他一顿。

“回去吧！”再继续待在这个地方，只会加深她的恐惧。“站得起来吗？”

她握住他的手想要撑起来，但全身松软无力。“我没力气……”过度的惊吓已抽走她全部的力量，她现在全身瘫软无力。

“我可以抱你吗？”他体贴地询问，担心他的碰触会让她忆及刚才不堪的画面。

她主动将手环住他的颈部，任他抱起，走过Jacky的脚边时，可以明显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惧意和瞬间的僵硬。

她还是在惧怕……

“哼！”他怒火再起，不留情地用力赏了Jacky临别一踢，惹来他的痛呼。这一脚少说也要让他断几根肋骨。

仲恩快速地将她抱离现场，不想让她触景伤情，再受折磨。

“呃……痛……”直到他们走后，Jacky才捂住疼痛的腹部坐起，伸手擦拭破掉的嘴角，当他看到手上沾染的血迹时，眼底的阴狠乍现，让人不寒而栗。

“贺仲恩，此仇不报非君子，我要让你再也无法在这个业界立足！你等着！”

“我送你回你的车子。”他小心地抱着她走下楼梯，朝她的座车前进。

“不要，我不要回家！”她激动地搂住他的脖子不放，深怕自己被遣送回府。

“不回家？”他不解地停下脚步。“那你要去哪里？”

“我不要回家……如果回家看到我哥哥，我就会想起那个人……我好怕……”才提到Jacky她又开始打哆嗦。

刚刚的事件已吓坏她了，她不想再看到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就连想到都无法忍受！

“那你想去哪里？我送你去。”无法放着她不管，他不放心。

“我能去你家吗？”可怜兮兮地问，眼眶还挂着一滴未滑落的泪。

“不行。”他毫不考虑地予以否决。“你一个女孩子家，不方便。”

退伍后，他就自己在外头租了一间小公寓当住处兼工作室，如果带她回去，等于是孤男寡女同居一室，不妥。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我因害怕而死吗？”她的泪说掉就掉，而且是一串紧接着一串，强大的罪恶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还是觉得为难，毕竟以他们俩的交情，还没到去彼此家中拜访的地步；可是见她这惹人怜的模样，他又不舍。

唉……罢了。明知她夸大其词，但不忍见她再遭受恐惧之苦，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

“好吧。”决定等她情绪平稳后，再送她回家。

他轻轻地将她放坐在地上。“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将摩托车牵过来。”他的摩托车停在她的座车附近，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当着司机和小真的面“掳人”吧！

“不要！”一想到会被丢下，她立即抱紧他的脖子，哽咽地道。“我不要一个人……”她至今仍惊魂未定，还是害怕一个人被留下。

“别怕，我马上回来，乖乖在这里等我。”他拉开她的章鱼爪，很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望着看不见的一片漆黑，洁恰好不容易才压下的惧意，又开始产生，可见Jacky刚才的行为已在她心中造成不可抹灭的阴影。

“仲恩……”她全身畏缩地蜷成一团，抽抽噎噎地喊着他的名字，只有在他怀里她才觉得安全。

才两分钟的时间，对洁怡来说却仿佛过了半世纪那么久，洁怡终于看见仲恩骑车过来，她如释重负地爬起来冲到车前，引来紧急煞车声。

“你怎么突然冲出来？很危险！”差点吓出他一身冷汗，若不是他骑的速度很慢，可能就撞上她了。

“不要放我一个人……我好怕……”此刻的她只觉得他的吼声是天底下最美妙的音乐，只有抱住他才让她觉得安心。

看她由一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变成这般胆怯的模样，他忍不住想再回去多踹Jacky几下；他宁可看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她耀武扬威的神气样，也不愿见她畏头畏尾的可怜相。

轻叹一口气，将她搂进怀里。“别怕，有我在。”

今晚他只好暂时充当保姆了，只是，先决条件是他必须压抑住自己的欲望才行。

跟一个绝世美女共处一室，要不想入非非，就不算是个男人；更何况他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尤其昨晚看到她天真可爱的真性情之后，他的心里已然印上了她的身影。

今天一整天，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她跑，看她的眼神也不再单纯，多了几分不该有的情感。

看来，他是逃不过这情关了……

只是，这是无法说出口的爱恋，因为他们俩的家世背景相差太多。

她永远不可能属于他！

就算已经进到他的屋里，她还是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就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的浮木。

“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她看起来非常狼狈，不仅头发乱了，就连衣服也是支离破碎，勉强只能称之为布料。

“嗯。”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一并洗去Jacky残留在皮肤上，让人毛骨悚然的记忆。

他剥开她抓得死紧的手指，转身走到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运动衣裤交给她。“先充当睡衣。”并带着她来到浴室门口，替她开门。“浴室在这里。”

她无意识地走进浴室，脱掉残破的衣服，站在莲蓬头下任由热水往头上淋，恨不得洗去Jacky碰触过的痕迹。可是任凭她搓洗得全身红肿，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却依然存在，让她受挫地再度痛哭失声……

明知道自己及时被仲恩所救，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但她还是好恨，恨不得将Jacky那个人渣碎尸万段！

她终于可以体会那些受害妇女的悲哀，这种心理创伤是一辈子都无法抚平的。

明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哥哥将Jacky换掉！她不可能再继续跟他共事，还要爸爸找人好好教训他，以泄心头之恨。

半个小时后，她走出雾气氤氲的浴室，脂粉全无的脸蛋因热气而晕红，身上穿着过大运动衣裤，显得可爱迷人。

虽然早就知道她很美，但这一幕出水芙蓉图，仍令他的心狠狠一揪！

美丽的面容清丽脱俗，虽然罩着过大的衣物，仍不掩她玲珑有致的美好身段，在在都证实地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而且美得自然、美得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不行！他连忙甩头拉回神魂。“你先坐一下，我很快就洗好。”

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进浴室，他靠着门板喘气。

天啊！他刚才的思想简直跟Jacky那个坏胚子没两样。

她才刚从虎口逃出来，可不能再落入他这只狼手里；就算她再怎么吸引人，他都不可以失控！

虽然天气有些冷，但他仍坚持用冷水洗澡，除却可以省下瓦斯费外，更可以快速降温，浇熄他体内烧得正旺的欲火。

唉，昨晚不该吃蚵仔煎的，搞得他现在欲火焚身！

当他洗好澡走出浴室，看到她有如惊弓之鸟般缩坐在沙发上，一脸惊惶不安时，突然感到一阵心疼。

“你要不要打通电话回家？”

她摇头。只要打电话回家，就有可能被带回去，她死都不要。

“累了吧，去我房间睡吧！”她一副筋疲力尽的可怜模样，脸上写着明显的疲惫。

她随即紧张地追问：“那你呢？”

“你放心，我今晚睡沙发，房间让你一个人睡。”以为她担心自己的安危，连忙说明他没有居心不良。

“我不要……”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泛滥。

“你要是还不放心，可以把房间的门锁上。”看来她真的被Jacky的行为给吓坏了。

“我不要一个人睡……”她的答案出人意外。

”嗄？”他有没有听错。“你不要一个人睡？”

“我要你陪我睡。”她说出进一步要求。

“别开玩笑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同床共枕？”他现在压抑欲望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让自己受更大的刺激，又不是头壳坏去！

“可是，我好怕……刚刚你在洗澡的时候，我又想到他了，我真的好怕……”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啜泣，显然记忆犹新。

“我知道，但，我们也不能……”唉，这该如何是好？

“我不管，我绝对不要一个人……”她干脆倾身抱住他，显示自己的决心。

她软软的身体不断地在他身上挤压，让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走吧……”就当是陪女儿睡觉吧！先决条件是，如果他没被欲火烧死的话。

他不禁怀疑洁怡是上天特别指派给他的试炼，只是老天爷也太看得起他了吧？他可是道道地地的男子汉，不是柳下惠哪！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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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躺到床上，仲恩就战战兢兢地紧挨着床沿，丝毫不敢妄动，眼观鼻、鼻观心，只差没念佛号定心。

就在他暗自庆幸“把持”有成之际，却发觉她不知何时已不安分地移到他身旁，还支起上半身在他耳边低语。“仲恩，我好怕……”

他瞬间僵住，动都不敢动，眼睛更是闭得死紧，只能蠕动嘴唇，道：“别怕……”

我才怕哩，怕自己变成大野狼！

她呼吸的气息吹拂过他最敏感的耳部，引起他阵阵的哆嗦，全身散发着少女甜美气息的她，正天真地诱惑他这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她难道忘了他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吗？还是她当他是“无能为力”的太监不成？

天啊，现世音菩萨，求你帮帮我……

“我只要一闭上眼睛，他那张脸就会浮现眼前，让我全身开始起鸡皮疙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只有紧紧靠着他，偎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才能稍稍平复心中不断泛起的恐惧和不安。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但是她的心情还是没办法放松；尤其皮肤上仍残留那股让人不舒服的触感，更是让她几近疯狂。

他能理解女孩子碰到这种事的反应，也希望可以帮上忙，但她要是再这么继续挨着他磨蹭下去，别说是帮忙了，他还可能转而变成加害者哩。

“抱我……”她细细的声音几不可闻，这是她唯一想到可以抹去Jacky痕迹的方法。

“嗄？！”正努力对抗脑中邪恶思想的仲恩，倏地睁大双眼瞪她，怀疑自己的耳朵产生幻听。

他应该是……听错了吧？

“我要你……”虽然说得脸红心跳，但是她愿意以身相许来换得美好的记忆，借以取代Jacky所留下的恐怖感觉。

她相信仲恩的碰触，一定可以掩盖过Jacky残留在皮肤上的痕迹，因为他是她唯一愿意亲近的男人，也是唯一喜欢的男人，她愿意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他！

趁着勇气未消退前，她低下头吻了他微张的唇，虽然只是轻轻碰触，但是在这“天干物燥”的暧昧时机，随时可能擦枪走火。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稍嫌粗鲁地推开她，身子跟着坐起来，远远地避开她，深怕惹火上身。

他已经憋得很辛苦了，她竟然还在火上加油！难道没有危机意识吗？

被猛然推开的她，泫然欲泣。“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他自然地点头承认，之后才发觉不对劲。“这不是重点啦！”

他的坦白让她破涕为笑。“只要你也喜欢我，就没问题了。”

她再度缓缓贴近他，惹得他频频后退，直到背都顶到墙壁了，他才伸出双手喊道：“停！别再前进了。”

“为什么？我好喜欢抱着你的感觉呢！”她才不理会他的拒绝，轻而易举便跨过他脆弱的防卫线，再度贴住他不放。“而且吻你的感觉好好喔！我很喜欢。”说完，便一把抱住他并献上红唇，证明她言出必行。

现在的情况让他哭笑不得，怎么他反倒变成惨遭女狼吻的可怜男子？！角色是不是应该互换啊？

但是他也清醒不了多久，在她生涩但卖力的诱惑下，他的理智逐渐远离，越飞越远……

面对心仪女性的挑逗，一个男人能忍受的就这么多了，再无动于衷的话，就不算是个男人。

于是仲恩化被动为主动，不但快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连她的都不放过，翻身覆上她，激情但不失温柔地吻遍她全身，眼睛已被欲望染红。

就在他准备挺身而入时，猛地停住动作，浑身因欲望而颤抖，认真地问道：“这是你要的吗？”他知道这是最后机会，再不喊停，就当真停不了了。

她的回答是紧紧地回抱他，这就是最好的答复。

“我不管了……”得到她首肯后，他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挺身而入，让她在今夜成为他的人……

“叮咚！叮咚！”

清晨四点多，天都还没亮，才奋战完正要陷入好眠的仲恩，被扰人的门铃声吵醒。

“谁啊？吵死了。”没好气地坐起身，但是转头看到身旁睡得正香甜的洁怡时，脸部的线条瞬间转柔。

她的美丽是天生的，就算没有人工粉饰，依然美得惊人！

睡着的她，像个无邪的天使，实在难以跟昨夜那名热情魔女联想在一起。

想起昨晚的缠绵，他的神情更加温柔……

虽然拥有无数性经验，对象也都是个中高手，但是她们都无法带给他如昨夜般的激情和极乐！

无庸置疑的，洁怡没有经验。

但她生涩的探索，竟带给他无法想像的悸动和兴奋，让他像个初尝情事的小毛头，差点“提早宣泄”。

她以最自然的性感风情诱惑他，因而让他把持不住理智，才会攻破最后防线。

她绝对是个魔女！否则要怎么解释他这几天反常的失控表现？

不但破天荒地花钱请客，更公私不分地跟她发生关系，甚至兴起跟她共度将来的念头；这不是他该做或会做的事情，但他全做了。

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嗯……好吵……”一向有下床气的洁怡也被电铃声吵醒，不悦地嘟囔出声，翻过身再继续做她的美梦。

梦中她正和他开心地牵着手漫步在海边，他还温柔地吻了她……

咦？！奇怪，脸上怎么扎扎的！倏地睁开惺忪的双跟，赫然看到他特大号的笑脸挂在眼前！

难道……她刚刚不是在做梦？！

她惊讶的表情让他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蒙上一层灰雾，莫非她已不记得他刚刚的卖力演出？不悦地隔着棉被压在她身上，酷着一张俊脸问：“你忘了？”

经由他的“提醒”，她立刻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脸庞也因而染上一片漂亮的晕红，羞赧地垂下眼摇摇头，不敢看他。

她怎么可能忘得了！

刚刚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尤其是他的温柔和多情，不但让她忘记第一次的害怕和疼痛，就连之前被Jacky加害的恐惧，似乎都离她远去，不再让她浑身打颤发毛，显然阴影已淡化许多。

她不后悔在这仓促的情形下献上初体验，因为刚刚的经验太美好了，让她相信自己不只是喜欢，应该是爱上他了。

她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否则早在高中时就已失去了处子之身；因为她那些同学的性生活一个比一个靡烂，还一直怂恿她也跟着堕落，但皆被她斥回，因为她无法忍受没有爱情的性关系。

对于性，她算是有洁癖的。不是让她心悦诚服的男人，她无法献身。

“有没有不舒服？”虽然已得知他要的答案，但还是没有挪移身体，继续拿她当垫被靠，趴得正舒服呢！

他露骨的问题让她的脸蛋更加酡红，但仍老实地摇头，眼睛还是不敢对上他晶亮的眼，薄被下的手也紧张地握成两颗小拳头。

他干嘛一直压着她啊！害得她心跳失速，好像要蹦出来似地；但是说实话，她并不排斥这种亲密的接触，甚至可以说是喜欢的。

隔着一床薄被，仍可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全身强健的肌肉，让她莫名地觉得满足，好喜欢窝在他怀里的感觉，温暖而有安全感。

如果能一直躺在他的臂弯，那该有多好！

“那就好。”他的脸越垂越低，性感的嘴唇轻轻咬着她的红唇，逗得她敏感地轻颤，就在他准备正式进攻之际，扰人的门铃声又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那个坏人好事的家伙，根本是按着门铃不放，吵得他们无法装作听不到。

“真是吵死了！”他不爽地放开即将到口的“美食”，这才想到自己就是被这要命的门铃声吵醒，只得起身随便套上掉在地上的睡裤，连内裤都懒得穿，低头在她额上啾一下。“我马上回来。”随即走出房间，准备将门外那个不识相的人大卸八块。

他火大地拉开铁门，一看，门外有两名彪形大汉分站两边，后头站着一位没见过的中年男子，以及柯威泰和Jacky。

仲恩狠狠地瞪了鼻青脸肿的Jacky一眼，视线又再度回到那名中年男子身上，看来这个长相严肃的男人就是柯晋雄。

看了这个阵仗，再加上Jacky一脸的不怀好意，仲恩已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这小子将小姐掳走的。”Jacky恶人先告状，做贼的喊抓贼。

昨晚贺仲恩将他到嘴的肥肉抢走后，他就发誓此仇非报不可！于是故意将自己的模样弄得更加狼狈不堪，再到柯家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柯家父子如他所料地火冒三丈，随他到贺仲恩的住处抓人。

胆敢坏他好事，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仲恩甩都不甩那名登不上台面的小丑，直接问向有权利的发言人。“一大早找我，有事？”

柯晋雄的身材并不高，但是全身散发着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草莽出身的背景，让他黑白两道通吃，绝对不是个好欺负的善良百姓！

“把我女儿交出来。”柯晋雄也不哕嗦，开门见山地说出重点。

仲恩毫不畏惧地看着柯晋雄，答道：“她正在睡觉。”刚才的翻云覆雨累坏她了，她需要好好休息，睡上一觉。

“你竟敢强暴小姐！”Jacky指着仲恩大骂，大玩颠三倒四的把戏。

可恶，果然被他捡了现成的便宜，不过这也在他的算计之中，他要这小子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这是你才会做的事吧。”他冷声道。“不要将我跟你混为一谈。”

仲恩的冷静以对让Jacky有些心慌，但仍聪明地转移焦点。“谁是肇事者，大家都看到了，容不得你耍赖！”

“立刻把我妹妹交出来，否则要你好看！”柯威泰毕竟年轻气盛，又不爱用大脑，轻易地掉入Jacky设好的圈套。

仲恩挡住门口，不让任何人越过雷池一步。“我说过了，她正在睡觉。”

柯威泰气不过，冲到他面前，动手推开他。“你让开！”

仲恩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但立刻又回到原位守着。

看到这情景，柯威泰更气了，还想再动手，却被柯晋雄喝止。“住手！”

虽然心有不甘，但柯威泰还是乖乖听令，退到一边站着，让柯晋雄通过。

柯晋雄慢慢踱到仲恩面前，凌厉精明的眼很快地上下打量仲恩一遍，不动声色地问：“昨晚是怎么一回事？”他不像儿子只用下半身思考，光看这个人无所畏惧、坦荡荡的眼神，就知道事实绝非Jacky所言。

这小子有胆识！敢跟他对视而不退缩的人，他至今没碰到几个；而这个无名小卒竟然有这个能耐，的确有几分勇气！

还以为他跟柯威泰一样好摆布，Jacky没想到柯晋雄会再跟贺仲恩确认，担心地先一步出声回答。“昨晚我正要送小姐回家时，被他偷袭……”

“我没问你。”柯晋雄冷冷的四个字，立刻让Jacky住口。再度转向仲恩，冷声地下达命令。“你说。”

仲恩冷静地将知道的如实说出，但聪明地自动除却与洁怡发生关系的那一段，他相信没有一个父亲会高兴听到女儿在婚前跟男人上床。

Jacky心惊地大叫。“他乱说！他分明是想要栽赃给我，为自己脱罪。”若让他们相信贺仲恩说的话，他绝对会被五马分尸！

“对呀！”柯威泰为手下大将声援，指着仲恩衣衫不整的模样。“看他这模样，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他可以说是在床上打滚大的，算是其中的伎使者，这种事又怎么瞒得过他？

“事实如何，问洁怡就知道。”柯晋雄听完仲恩的话、再看看Jacky不安的神情，谁是谁非，他心里有数。

他不像儿子把心全放在女人身上，要不然也无法叱咤政坛这么多年。政治生态诡谲多变，非一般人能想像，极有可能一夕间便风云变色。

Jacky的头皮开始发麻，他千错万错，就错在不该以为柯晋雄和柯威泰一样好骗，现在他只能逃得越远越好，否则……他实在不敢想像自己的后果会如何。

他蹑手蹑脚地一步步往后退，准备逃之夭夭，但才迈开一大步，便被柯晋雄的一个指令给吓得当场瘫软倒地不起。“不准让他逃走！”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Jacky知道大势已去，开始为自己脱罪，但柯晋雄根本不想听他多说废话，再下一道命令。“拖出去，我要让他再也无法作怪！”敢伤害他宝贝女儿的人，他绝不轻饶！

柯晋雄自恃看人的眼光不差，在仲恩清明无畏的双眼和Jacky的贼眼中，他当然选择相信眼前的年轻人。

只是，相信他，并不代表他就没事——

只见柯晋雄下一秒即毫无预警狠狠地赏了仲恩的肚子一拳，仲恩应声跌坐在地，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显示出这一记拳头力道不轻。

混黑道出身的柯晋雄，虽然这几年已经逐渐漂白，但是行事作风仍不脱草莽气息。

“若不是你昨晚从那家伙手中救了我女儿，不会只有这一拳了事。”虽说贺仲恩昨晚救了他女儿，但不代表就可以占他女儿便宜。

那一拳让仲恩痛得脸色苍白，胃液也倒流到口中，让他不敢开口，怕满口的酸液会吐出。

“仲恩！”只穿着过大T恤的洁怡冲到仲恩身旁，心疼地问：“有没有怎么样？”继而回头不悦地质问父亲。“爸，你怎么可以打他？”

原本一直听话地在床上等他，但久久不见他回来，她心急地穿上衣服走出房间打探情况，谁知竟看到父亲出手打人的一幕，心跳差点停止。因为她知道精于打架的父亲出手有多重，他随手一个巴掌就可以让手下掉下三颗牙齿，更何况是重重的一拳！

“洁怡，我们回家吧。”看到宝贝女儿平安无事，柯晋雄的语气也放柔。这个女儿是他的心头肉，比其他三个儿子更得他的疼爱。

“不要，我要跟他在一起。”紧紧抱住仲恩不放，无惧地直视父亲。只要是她的愿望，柯晋雄一向是无条件答应。

只可惜……

“不行，立刻跟我回家。”看到她几乎衣不蔽体，让柯晋雄更为恼火，一个跨步向前拉住女儿的手，转身便往外走。

洁怡平时虽然骄纵任性，但绝不敢忤逆他，如今却为了这男人反抗他的权威，这教他如何能接受？

“不要，我要留下来照顾他。”她不依地拒绝，但是手腕被父亲抓得死紧，使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摆脱，最后只好大声嚷叫。“爸……”

“等……”仲恩挣扎地想爬起来阻止，但腹部不断传来剧痛，让他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我们走。”不理会洁怡无关痛痒的抵抗，柯晋雄轻松地拖着她离开。

他已决定让洁怡退出演艺圈，不让女儿跟贺仲恩有再次接触的机会，因为她该交往的对象绝不是这种无名小子。

“我不走，放开我……仲恩，救我……”她频频回头看着还无法爬起的仲恩，不甘地尖叫着，高亢的声音一直到下了楼梯才逐渐消失。

“洁……”仲恩捂着越来越痛的肚子，勉强发出一个音后，随即瘫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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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当仲恩恢复意识时，已是一天后的黄昏时刻，而且地点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原来那天柯晋雄的拳头让他的胆囊破裂，还造成腹部严重出血，所以他才会陷入昏迷。还好之前的吵闹引来邻居的注意，因而发现躺在地上的他，才及时将他送医急救，捡回一条小命。

今天，他再度出现在柯家大宅门口等侯。出院至今已经半个月了，他每天都会过来一趟，刚开始还天真地按门铃求见，但都被那些“走狗”驱逐禁见，吃了几次闷亏后，他聪明地以静制动，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出现。

这些日子他根本无心工作，一心只想跟洁怡见面，虽然不知道对她的感情是否就是“爱”，可是想跟她在一起的念头却无比强烈，强烈到可以将“钱”摆在第二顺位。这表示在他心目中，她比钱还重要。

他也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打坏在业界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好口碑，但他不在乎，现在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事比她重要。

可能真如先前所说，他着了她的魔吧！要不，又该如何解释为何他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总觉得若再不见她一面，一定会因过度思念而发狂。

所以，他又来了。他要继续等。，直到见到她为止。

蓦地，他黯然无神的双眼忽然发亮，因为柯家大门竟然意外地打开，三个人走了出来，其中走在最前头的是——

柯晋雄！

仲恩把握机会，起身快步来到柯晋雄面前，就算会再被修理一顿，他都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但是柯晋雄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将话挑明。“你不用白费心思了，我不会让洁怡跟你继续交往。”

仲恩没有费神地多问为什么，因为柯晋雄又接着继续说：“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凭什么追求她？你能提供她现有的奢华生活吗？不要告诉我‘爱情至上’那一套说辞。‘爱’能当饭吃吗？那是小孩子的想法，贫贱夫妻百世哀，尤其是像洁怡这种过惯骄奢日子的千金大小姐，更不可能忍受贫穷！她现在可能一时昏了头，觉得好玩；但是等到新鲜感过了，她绝对会后悔的！”

仲恩静立一旁，不发一语，但是眼底已没有先前喜悦的光芒。柯晋雄的话，他一个字都无法反驳，因为他是最清楚“钱”的重要性的人。

金钱不是万能，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你绝对无法让洁怡获得幸福，她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她未来的对象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个人就是‘季氏’少东季可君，你应该听过他吧？你认为自己的条件比得过他吗？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见他似乎听进去了，柯晋雄得意地作出总结，仍然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残忍地说完要说的话后，柯晋雄满意地转身进入那道雕工精美的铁门。

早已看出贺仲恩不是死缠烂打的人，相信在经过今天的“开诚布公”后，他该懂得知难而退的道理，不需要再加派人马“斩草除根”才对。

秋风瑟瑟，卷起遍地落叶，轻轻地拂过久立不动的仲恩后，随即又掉落地面，一如它们先前的命运……

他当然知道谁是季可君，那是经年高挂钻石王老五榜首之人，不但人品好，有才干，而且家世惊人；跟柯家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是顶级的富豪人家。

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洁怡若是许给了季可君，他也只能献上诚挚的祝福，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至于心头不断传来的阵阵疼痛，就让时间去消化吧！总有一天会忘了她的……

抬头望向眼前两公尺高的围墙，虽然不是顶高，但是这道墙所代表的财富和地位，却是他永远也无法跨过的高度。

他，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穷小子，就像地上的落叶，永远没有跃升枝头的一天。

“爸，让我去见他，求求你……”柯晋雄一进玄关，就见被禁足在房间的洁怡，竟然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地乞求。

心疼地赶紧拉起她，并怒斥负责看守她的女佣。“为什么没看好小姐？”

”我、我……是小姐……”女佣被吓得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全，跟着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结结巴巴地解释。

“别怪她，是我强迫她的，不是她的错。”洁怡破天荒地开口为佣人求饶。

以前的她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因为花钱的人就是大爷，有权利做任何事；但才被仲恩“教育”过短短的几天．她已经懂得体谅别人。

“下去吧，若再犯，你就回家吃自己！”柯晋雄挥手饶过那人，女儿都开口了，他也不好再为难。

女佣喜出望外地连声道谢。“谢谢老爷、谢谢小姐……”她原以为少不了一顿责罚，没想到柯洁怡会为她说话，让她免去一场打骂。

“女儿呀，别再想他了，他配不上你。”牵着她坐在舒服的小牛皮沙发上，心疼地温声相劝。“你看你，都瘦了一大圈。”

因为哭太久，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原本健康丰润、白里透红的脸蛋，变得苍白憔悴，让他这个做老爸的心都拧了。

“可是，我爱他……”她的声音也沙哑无力，这半个月来吃不着、睡不好，严重体力不支，若不是凭着一股“想见他”的超强意志力支撑，她可能早就倒下了。

“爱？”柯晋雄驳斥道。“你这年纪哪懂得什么叫作爱！那只是一时新鲜、好奇，根本不能算是爱！”十九岁，半大不小的年纪，正是爱做梦的年纪。

“不，那是爱。”她虚弱地反驳。“只要想到不能再见到他，我的心就好痛，痛得像是整个人快被撕裂，眼泪也一直往下掉，这不是爱是什么？”

正因她是初尝情滋味，情感更真、更纯，没有丝毫杂质；所以她才会没有预留空间，一投入就是全部，而她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早已深深爱上他。

若不是这段日子被父亲禁足，无法顺利见到他，心中的渴望如海涛般袭来，她也不会发现他在她心中占据如此大的空间。

只要闭上眼睛，跟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就会浮现眼前，尤其是最后一天的缠绵，更是她最珍贵的记忆。

“他不值得你如此对他，因为他根本不爱你！”为了拔起女儿的爱根，他不惜说谎以达到目的。

“他爱我！”她肯定地嚷着。他当然爱她，要不然不会对她如此温柔。

“他要是真的爱你，为什么你回来这么久，不见他来看过你？一次也没有？”他下令彻底封锁这几天贺仲恩来访的消息，所以有把握她不知道贺仲恩来过。

“他忙……对，他一定是忙得抽不出时间来看我。”父亲的话使她的信心动摇，但仍试图找借口替他说话，顺便安自己的心，要不然她一定会发疯。

她无法接受仲恩不爱她的答案，那会让她的爱变得没有立场、变得可笑。

柯晋雄又问：“他有说过他爱你吗？”极有把握贺仲恩不是将爱挂在嘴边的人。

“他……”没有！但她难过得说不出口。

就算那一晚温存的时候，他都没说过“爱”这个字眼，难道真如父亲所说，他并不爱她？！

父亲直接而犀利的问题瞬间抽走她仅存的一点点希望，也一并带走支撑她的意志力，她选择陷入黑暗的昏迷中，不愿面对残忍的现实。

“洁怡……”她的突然昏厥让这名在黑白两道呼风唤雨的老大也慌了手脚，连忙招呼左右。“来人，赶快叫医生过来，快呀！”自己则飞快地将她抱进房间。

直到医生诊视结束，证实她只是体力不支无大碍后，他才松下一口气。

虽然不忍心看女儿深受感情之苦，但是长痛不如短痛，不该有的情感还是趁早了结得好，以免日后造成更大的伤悲。

自从最后一次上柯家被柯晋雄“提点”过后，时间又过了一个月。

这个月来，为了让自己忘了洁怡，仲恩没日没夜地工作，将自己折腾成七分不像人、三分倒像鬼的狼狈模样。

若在以前，他绝不相信自己会为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疯狂至此，但如今，他证实自己有这方面的“天分”和“潜力”。

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浪漫呵！

若是让他两个兄弟听到了，怕不吓得口吐白沫送急诊才怪；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他也无法相信啊！

每天一到摄影棚，他习惯地想找寻她的身影，结果希望当然是落空；因为她淡出演艺圈的消息早已甚嚣尘上，传得人尽皆知，只是尚未得到她经纪公司的证实罢了。

他倒是非常相信这则消息的真实性，毕竟以柯晋雄的行事风格，必定会做到滴水不漏，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再接触到洁怡。

他也该收拾起这份痴心妄想了，正如柯晋雄所言，以他现在的经济能力，绝对养不起洁怡。

还是忘了她吧……

将摩托车停靠好，上锁。双手提着随身的行李箱和化妆箱，疲惫的身躯缓缓地爬着阶梯……

最近几乎每天都忙到凌晨两、三点才收工回家，酸疼的肌肉正提醒他工作过度和严重休息不足的事实，但他置之不理。

慢慢踱上三楼，看到有一坨物体挡在大门口，昏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楚物体的原貌，误以为有人将垃圾丢在他家门口，心中的怒火待起，却听见有人喊他……

“仲恩……”那坨垃圾不但会说话，并且冲过来抱住他，又哭又笑地叫着。“我终于见到你了……”

人说相思磨人，看她被思念摧残的憔悴模样，就知道这说法不假。

一张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现在只剩鹅蛋大小了，而那双大眼睛，此刻看起来更是大得惊人！

“沽怡？！”他讶然地放下手中的物品，不敢置信地捧住她的脸，小心翼翼地确认，深怕是海市蜃楼，或是思念过度的幻想作祟。

”仲恩，我好想你喔……”一个多月的思念全化作泪水，潸潸流下，浸湿了他的衣衫。

这段日子，他渺无音讯，让她的期待一天天落空，甚至开始相信父亲的话，认为他并不在乎她，心情也一并跌到谷底，吃不下、睡不着，人跟着瘦了一大圈。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讶异地看看左右。“你爸爸呢？”不相信柯晋雄会放她一个人独行。

“我……我离家出走。”父亲派了四个人看守，不准她踏出家门一步，若不是母亲的帮忙，她还无法“偷渡”成功呢！

看她瘦到只剩皮包骨了，做母亲的，怎么会不心疼？

突然，他没有预警地推开她，态度随即变得疏远。“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想到了季可君——她的未婚夫，为了她的幸福着想，他不能再跟她纠缠不清。

“为什么？”她错愕地望着他，脸上有两道明显的泪痕。“你不高兴见到我吗？”这不是她预期的结果，难道他真的不爱她！

“……”无法忍受她痛苦的神情，也说不出违心之论，他侧过脸无言以对。

就算高兴见到她又如何？他们之间注定没有未来，又何苦纠缠不清呢？还不如断得干脆点。

洁怡跟着转到他跟前，继续逼问：“说话啊！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新滚出的泪珠，顺着未干的泪痕，再度泛滥成灾。

“……”脸再度别开，还是不说话。

就让她误会到底吧！正好可以让她死心，回去嫁给季可君，当个少奶奶，绝对比跟着他吃苦强。

“你不要我？”如此显而易见的拒绝，她就算想视而不见，都做不到。

他想嘶吼而出，不是不要，而是不能要！但是他一个字也没有辫解，选择沉默以对，任由误会加深。

他忍心让她过苦日子吗？答案是不能。“贫贱夫妻百世哀”，这个道理，他懂。

就让他当个无情人吧！

将他的沉默解释成默认，淡淡地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呵……原来，是我自作多情……”苦涩的笑意，让人看了心酸。

执着于这份最初的爱恋，她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家出走，如今有家归不得。没想到她的牺牲竟是如此多余而可笑，因为他一点也不在乎，甚至连多跟她相处一刻都不愿意。

不禁再次自问，他值得自己如此真心对待吗？

“恶……”突然，她脸色苍白地掩嘴干呕。“恶……”

“你怎么啦？”他再也无法装作不在乎，焦急地冲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不要你管！”她不领情地推开他的手，脸色更难看了。“恶……”

“先进去再说。”急忙掏出钥匙将大门打开，想要搀扶她，再度被她推开。

她急忙越过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弯着腰对着马桶大吐特吐。“恶……恶……”

仲恩担忧地随即跟上，看到她痛苦地不断呕出酸水，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干着急，直到她挺起身子，随即拧了一条湿毛巾让她擦拭，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人不舒服，怎么还跑出来呢？”语气虽然冲了些，但都是因为太过担忧。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不舒服？还不是为了你！”洁怡横他一记白眼，随即丢出一枚炸弹。“因为我怀了你的孩子！”

“你……”这突如其来的答案，炸得他脑袋“轰”一声“当机”，连基本的言语能力都丧失，只能傻傻地死盯着她仍旧平坦的肚子。

“为了这个孩子，我不惜离家出走，有家归不得，历经波折来找你，结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是我太傻……”

这一、两天的严重反胃，惹来父亲的关切，经医生诊断，这才发现她怀了身孕，也引起孩子的攻防战；父亲要她将孩子拿掉，而她抵死不从，甚至燃起最后的希望，鼓起勇气前来找他。

谁知，却认清伤人的事实——

他不爱她。

看她今天的冲动行事，替自己惹来一个多大的笑话！

羞愧难耐地一把推开他，只想逃离现场、逃离他，不愿让自己更加难堪。

“别走！”仲恩一个大跨步追上她，将她搂进怀中，抱得好紧好紧，胆战心惊地说。“别离开我……”

“我不走，留在这里闹笑话吗？”她余怒未消地欲挣脱他的怀抱，但根本动不了分毫，徒然让自己娇喘吁吁。“放开我！”

“别激动，以免动了胎气。”他柔声安抚，深怕她伤了自己。

没想到她听了以后，反而放声大哭。“原来，你是为了孩子……”难怪他的态度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放开我啦……”不在乎会不会弄伤自己，一心只想摆脱他。

为了安抚她激动的情绪，他在她耳边倾诉。“我爱你。”

这三个字仿佛是道魔咒，瞬间让她的火气烟消云散，整个人更像是被点穴般，傻愣愣地僵在原处。

她又惊又喜地缓缓转过身与他相视，小心翼翼地确认。“你刚刚说……你爱我？”

轻轻将她揽在怀中，深情地承认。“没错，我爱上你这个小魔女了。”

原本的退缩和犹豫，在得知她怀孕后，瞬间变成积极；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他都不再退让，绝对奋战到底。

“骗人，那你先前为什么都不来看我？而且刚刚还恶狠狠地赶我走，直到知道我怀孕了才要留住我，这又怎么解释？”她满心疑虑待清，只因他的态度转变太快，让她无法轻易相信。

“你被带走的那一天，我原想跟上，但是力不从心。”

“什么意思？”

“你爸爸的那一记铁拳，让我在医院里躺到第二天才醒过来。”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增加他们父女的嫌隙。

“住院？！”顾不得还在生气，慌张地对他“上下其手”。“严不严重？有没有怎么样？还会不会痛？”关心之情藏都藏不住。

“别担心，我没事了。”故意转个圈，让她看到他完好无伤。

“差点吓死我了！”她很清楚父亲的拳头有多硬，记得有一次曾亲眼目睹一个壮汉被一拳打飞，当场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出院后，我天天上你家想见你，但连续半个月，都被拒于门外。”他继续述说自己的遭遇。

“可是我爸说……”话说到一半就停住，她顿时了悟这一切都是她父亲搞的鬼。“后来一定是我爸爸跟你说了什么，对不对？”

这就对了，要不然以他的个性，不可能突然放弃她，她绝不相信他是个负心人！

“他说……你未来的对象已经安排好了。”

“谁？”她怎么不知道？

“季可君。”仲恩的声音闷闷地。

“季可君？！我怎么没听我爸提起过？”为什么她这个当事人一无所知？

“这是你爸爸亲口跟我说的，应该错不了。”他神情黯然。

她微微推开他。“就算是真的，难道就因为我有未婚夫，你就要放弃我？！”他也太容易放弃了吧！

“因为我比不上他。”没人愿意被比下去，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如季可君，而且是天差地别。

这几天特别翻阅季可君的相关报导，知道得越多，心情就越低落；季可君条件优到连他这个男人都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更何况是女人！

“比不上又如何？”这世上能比得过季可君的，又有几人呢？

“你跟着他会比较幸福，起码不用跟着我受苦。”这就是他坚持回避她的原因，怕她跟着他会过苦日子。

“你以为我跟他在一起就会幸福吗？”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至少生活无虞。”他尝过贫穷的滋味，很了解其中的辛酸。

“生活无虞就叫做幸福吗？”她冷着一张俏脸。“你让我太失望了！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肤浅市侩的男人。”

“这不是肤浅，”他露出一个苦笑。“而是现实奇Qisuu.сom书。”没经历过苦日子的她，又怎能了解？

“我不管你是肤浅还是现实，我只要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她没心思玩文字游戏。“赶我走，还是留下我？”

如果他的答案是要她走，她发誓他们俩绝对没有再见面的一天！

“我不会让你走的。”再度将她抱个满怀，霸道地说。“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人。”

他毫不犹豫的答案让她满意地露出甜蜜的笑容，但仍没好气地挖苦他。“不晓得是谁，之前还想将我让给别人呢！”

“你就大人有大量，别再跟我计较，否则生出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丑八怪，那可怎么得了？”论起耍嘴皮的功夫，他可是不会输人。

“你！”娇嗔他一个卫生眼。“讨厌。”她脸皮薄，经不起逗弄。微嘟着嘴发嗲，但心头可是暖呼呼的。

“我们明天先去公证结婚，喜宴就晚点再补请，好吗？”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正名，其他的事以后再慢慢办，否则以现在的情况，她的家人也不可能参加，只会徒留遗憾罢了。

“嗯。”虽然她想要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但是既然现实状况不允许，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反正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了。

不管怎么说，她如愿以偿地留在他身边，又听到他坦承说爱她，再没有比这些更让她高兴的事了。

突然，她担心地抬起头来，再次确认。“你不是因为孩子才跟我结婚的吧？”

她一向很有自信，因为无须开口就有一大票男人自动黏上来。可是碰到他后，魅力全都不管用了，难怪她会怀疑。

“小孩只能算是催化剂而已，我如果不爱你，不管你有没有怀孕，都不可能跟你结婚。”

“可是……我如果没有怀孕，你绝对不可能跟我结婚，对不对？”对于这一点，她心里有数，所以一直觉得不踏实。

“没错。”他没有敷衍，认真地给了答案。

他的老实承认，让她的心情更为低落，甚至连婚都不想结了。“我不……”但她才说了两个字，就被他突然摸上小腹的举动打断，傻愣愣地瞪着他的手。

“因为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绝对提不起勇气跟你结婚，可能就此抱憾终生吧！”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个容易陷入爱情漩涡的人，若是错过她，要想再碰到可以让他如此失序的女人，只怕是不可能。

“真的？！”这么说起来，他是真心爱她的喽！她脸上的笑容有如冬阳般灿烂，刚才的那番话让她郁卒的心情，由谷底迅速爬升。

“我从不说谎。”他们家三胞胎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虽然个性大不相同，但是不懂得说谎这一点却是一个样。“所以，你可以放心嫁给我了吗？”

仲恩温柔地捧着她的脸，缓缓地低下头，原本只是打算浅尝即止，但是她的唇太过甜美，立刻点燃了一个多月来的思念之火，吻得越来越深，直到差点失火……

他赶紧将她稍稍推离。“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以免伤了孩子。

“嗯……”她紧紧倚偎在他怀中，满是幸福地应道。

今天是她最快乐的一天，虽然稍早跟父亲为了仲恩而闹得不愉快，但她相信爸爸会谅解的，只要过一段时间，气消了以后再回去撒个娇，一切就会没事的。她天真地想着。

现在，她关心的是如何做个好太太，这是她接下来要学习的课题，虽然连烧开水都不会，但绝不会影响她做贺太太的信心。

她相信，自己绝对会是一个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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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为什么今天又这么晚才回来？”穿着名牌孕妇装的洁怡，挺着七个多月的身孕，安坐在沙发上，臭着一张不受怀孕影响的美丽脸庞，质问刚踏进大门的仲恩。

“你难道忘记了，再过不久就是我的预产期？”他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超过十二点才回来，放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家里头，孤单又无聊。

仲恩露出一抹苦笑，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到她身边安抚她。“我没忘，只是这几天事情比较多。”虽然身心疲惫，但仍强打起精神应付她的无理取闹。

她的身材虽然因为怀孕而显得臃肿许多，但仍不掩美丽，只是脾气却因为日益走样的身材而越来越显暴躁。

“我要换掉这个欧巴桑，她煮的菜不合我胃口，我不喜欢。”她娇蛮的个性并没有因为结婚或是即将为人母而收敛，反而因为仲恩的宠爱和包容而变本加厉。

他这下子连苦笑都挤不出来，无奈地提醒。“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现在已是半夜一点多，他忙得连晚饭都没吃，又饿又累，只想倒下头来衣睡一场，而她却还在叨念欧巴桑煮的饭菜不合她的胃口！

刚结婚的几个月，由于柯晋雄的四处打压，他的工作连连碰壁，接不到case做，因此他几乎都赋闲在家陪她，家事也都由他一手包办，他的好厨艺将她的嘴给养刁了。

这阵子工作比较上轨道，无法经常在家陪她，为了怕她受伤或是烧了房子，只好特地花钱请计时帮佣来家里帮忙，因为她完全不懂得如何操持家务。

谁知她却百般挑剔，不是嫌人家做的菜不好吃，就是把帮佣骂哭，让人家待不下去，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换了五任，再加上这一个就半打了，平均半个月换一个。

这样惊人的纪录，怕是没几个人能打破。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吃她煮的菜就对了。”仗着他几个月来的亲怜密爱，她的大小姐脾气不减反增，嘟着嘴抗议。

他无力地叹道：“试了这么多个人，你没一个满意，到底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点头？”对于这个大小姐，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你。”偎进他怀中，娇蛮地说道。“我只要你陪我。”这就是她一直挑剔的真正原因，因为她想跟他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

“别闹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工作在身！”他耐着性子跟她讲道理。

怀孕的女人情绪本来就比较不稳，所以他极力忍让；虽然有好几次差点被她过分的行径惹恼，但最后仍是咬牙忍过，因为他珍惜这段好不容易才结合的婚姻。

只是他的退让却让她越来越跋扈、越来越不讲理，也让他越来越疲于应付。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像新婚时那样陪着我？”忽地一把推开他。“喔……我知道了。”她又开始胡思乱想，甚至无理取闹。“你一定是嫌我痴肥，所以在外面养小老婆了，对不对？”

由于怀孕，她的身材完全变形，已不复见以往曼妙的好身段，但仲恩却因结婚而变得更加稳重、更有男人味，难怪她会疑神疑鬼，没有安全感。

“你在胡说什么？”他眉头微蹙，不喜欢她的胡言乱语。

“我才没有胡说！要不然你为什么前几个月有空陪我，每天对我嘘寒问暖，可是当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人也变得越来越丑时，你就越来越晚回家？”她倒是认为自己的推论很正确，否则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向来自负的美貌因怀孕而变样时，她心里头的不安也不断累积增加，让她越来越没有自信，只有将他绑在身边，才能确认他仍是她的。

“你以为我之前为什么那么有空，可以每天陪你？”说到这点，他就满肚子怨恨。“那都是拜你父亲所赐！”

“什么意思？”这跟她爸爸有什么关系？

“自从我们结婚后，你父亲就不遗余力地四处打压我，不让我有工作做，他的目的无非是要我难看。”他原本不愿说这些事情，但见她越说越离谱，只好全盘托出。

“我不相信……”虽然经验告诉她，父亲是个做事不择手段的人，但她却不愿承认。“要不然你现在怎么可能又有工作？”父亲若真有心要搞垮仲恩，绝不可能让他有机会东山再起。

结婚后，她曾因想家而背着仲恩偷偷跑回家一趟，但是父亲对她怀孕甚至还跟仲恩结婚一事非常生气，扬言她若不离婚并拿掉孩子，就不准她再进柯家大门。

那一次她落荒而逃，因为那是父亲第一次如此严厉，那次的经验吓坏她了，从此不敢再回娘家。

“若不是我得到朋友的大力帮忙，靠着以前建立的好口碑，让一些人陆续回来找我，你以为我还有钱养你吗？”话里不无讥讽之意。

她习惯吃好的、用好的，就算跟他结婚以后依然没有改变；而他为了让她过好日子，不但凡事顺着她，原本要开公司而存下的积蓄也越来越少。若再不多接点case赚钱，恐怕接下来连吃饭都成问题。

几个月来，柯晋雄和柯威泰利用职务之便，不但不让旗下的艺人雇用他，甚至威胁其他公司的艺人，若是敢用他，就要当心后果。

凭他的前黑道大哥和现任立委身份，谁还敢捋虎须？当然乖乖照办。而有几个反骨坚持用他的人，都被提出严重“警告”，脸都被毁了！有了前车之鉴，更没人敢用他了。

好在一个在演艺圈颇有影响力的大姐大全力替他背书，甚至愿意资助他成立造型公司，这也是他这阵子突然忙碌起来的原因。

“算了吧，你每天早出晚归，才只能赚那么一点点小钱，干嘛不用我的钱，就可以轻轻松松过好日子？”当初“私奔”时，还好母亲给了她一张面额不小的支票，光是那笔钱，就够他们吃喝好几年。

可是仲恩这个死脑袋，说什么都不肯动用那笔钱。真搞不懂他，干嘛这么死要面子呢？

“别再说了，我不会用你的钱。”他宁愿拼死拼活地工作赚钱，也不可能花她的钱。

“你干嘛这么固执？就为了你那不值钱的面子，我们只能租得起这个二十坪不到的破房子，担心电费太贵，只装一台冷气在房间；连佣人都是计时的，难怪水准那么差，无法符合我的要求。”对习惯奢华生活的她来说，这几个月的生活只能用清贫形容。

“你这是在跟我抱怨，你跟我在一起后过得不好吗？”他倏地站起，面无表情地反问。

她不仅不懂得看人脸色，更不会体谅别人的辛劳，只会一味地发泄自己的不满，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虽然知道她说话没有恶意，但是这样的任性和骄纵仍让他心寒；他对自己很苛刻，但他自问从未亏待过她。

虽然省吃俭用过日子，但只要是给她用的物品，绝对是最高级的；就算三餐吃的不是山珍海味，也绝不会是青菜豆腐。

花钱雇帮佣照顾家里，只为了让她能够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继续做个少奶奶；自己连电风扇都舍不得吹，却为了怕她冻着或是热到，特地在房间装一台冷暖气机，供她消暑保暖。

这……难道还不够吗？

“我……我又没有说错。”被他难得一见的冷凝神情吓到，虽然交往前他总是酷着一张俊脸训她，可是婚后却是最温柔体贴的老公，从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她差点忘了他也是会生气的，“我现在的确过得没有在家里时好。”

“家？”他的声音更冷了。“你所说的家，是哪一个家？”他的拳头握握放放好几回，极力要忍下这口气。

只要是男人，都会被她的话给激怒，他也不例外，但是担心争吵会伤到她和肚子里的小孩，所以他选择忍让，这就是他们婚后的固定相处模式——她进他退。

可是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尤其共同生活后，因为在不同生活环境下成长而产生的意见分歧，让摩擦和冲突接踵而至，让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

他们……真的合适吗？

“当然是我家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点燃他心中闷烧已久的怒火，还拼命火上加油。

“原来你从来没有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当然知道这里比不上她以往享受，可是他已经尽力了，却还被她如此嫌弃，这教他情何以堪？

都早经嫁为人妻了，竟然还将娘家当作是自己的家！

“这里怎么可能是我的家？”她鄙夷地扫视四周堪称简陋的陈设，口不择言地评道。“我们家的佣人都住得比这里好哩！”

“既然如此，你就回‘你’家去吧！”他受够了，决定不再忍气吞声。

他从不要求她做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但是她的骄纵和任性却已太过分了。感情是双方面的交流，需要细心培养呵护；若是任由一方任意压榨，那么就算之前对她有再多的感情，也会逐渐枯萎凋零，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虽然从小就独立自主、帮忙家计，一副早熟的模样，但他也是人，也有脆弱需要人安慰的时候；但是她只会一味地要求他付出，自己却像个被宠坏的小鬼，不断地嫌东嫌西。让他不禁怀疑这种单方面付出的婚姻，还能继续走下去吗？

纵然还爱着她，却无法继续生活下去；这就是所谓的相爱容易，相处难吧！

要爱一个人并不难，只要对方符合条件、彼此心意契合，就可以进出火花；可是相处，却考验着一个人的耐性和忍受度。

难怪经常听到相恋数年的男女朋友，竟然在结婚后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离婚！

他相信那些人是因爱而结合，但是一旦面临现实的问题和生活琐事，再火热的爱情都会冷却。因为婚姻是真实的生活，不是办家家酒，可以只挑选喜欢的片段演出。

她瞠目结舌地瞪着他。“你刚刚说什么？”不可能的，一定是她听错了，他不可能赶她回家。

事到如今，干脆把话挑明说清楚。“如果你觉得跟着我是受了莫大的委屈，那么你可以离开，我绝不挽留。”

他已筋疲力尽，无法再继续付出，不管是金钱，或是爱情。他累了……

她这才发觉事态严重，急忙起身到他身边，慌乱地解释。“我没说我受委屈，我只是……”

“别说了。”他淡淡地制止她的解释。“我只是想告诉你，若要跟我在一起，就只能过这种‘苦’日子，如果无法忍受的话，就走吧，我绝不阻拦。”

他当然希望让她过好日子，但前提是用他亲手赚来的钱，而不是她或是她娘家的钱，那只会让他更加意识到自己的无能，和他们之间的贫富差距。

“你变了！”她开始放声大哭。“以前你都不会对我这么凶……”

他叹道。“我没变，你也没变，这才是我们的本质；两个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硬是要凑在一起，难怪会适应不良，是我太不自量力……”

他们之间的财富和家世差距，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隐忧，若是不能靠自己的力量得到她父亲的认可，甘心将她交给他，对他们俩的婚姻而言，仍是个不完整的遗憾。

为了让自己配得上她，他不断地努力打拼，而她却完全不能体谅他的苦心，让他不只一次地怀疑，难道门不当、户不对，就当真无法彼此了解吗？

不愿承认这桩婚姻是个错误，但不只是他，就连她都明显适应不良，让他不由得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太冲动。

不可否认，她仍是唯一能让他心动的女人，只是婚姻生活并不能单靠感情维持，还必须有更多的体谅和责任感，而现在撑着他的正是责任感；原有的爱恋早在她不断的无理取闹之中消磨许多，剩下的只有疲惫。

说真的，对于这种单方面付出的婚姻生活，他已经累了，虽然还是很喜欢她，却没了跟她一起生活的欲望。

“你……”他话语中的认真，令她不寒而栗，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确认。“你是认真的？”

“嗯。”若她当真选择离开，他绝对尊重她的意见。

他疏离的态度让她心头一悸，忍不住抱住他的腰，害怕地嚷道：“我不要！说什么我都不要离开你，我不要……”

拿出手帕，替她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你……唉……”这不是存心教他难受吗？

“呀！好痛……”她突然弯下腰，按着肚子大叫。

“怎么啦？”他也紧张地跟着蹲下。

”我……肚子……痛……”她痛得冷汗直冒，五官扭曲。

“要生了吗？”从没碰过这种情形，他也慌了手脚，但仍当机立断。“我立刻送你去医院。”马上抱起洁怡，冲下楼到马路上叫计程车，送她上医院。

“我……会不会、死……”靠在他身上，不住地痛得发抖，她害怕地问着。

“别胡说！”担心一语成谶，连忙将她抱得死紧，制止她的胡思乱想。“你会没事的。”这话不只是安慰她，也顺便安自己的心。

洁怡痛苦的表情，让他想起经年卧病在床早逝的母亲，她因为生完小孩后，身体开始走下坡，所以在他七岁那年辞世。

他心惊胆跳地看护她，害怕她步上母亲的后尘……

虽然刚刚的气话说得斩钉截铁；不过如今看到她痛苦的模样，心却像针刺般地疼痛。

直到此刻，他才发觉自己爱她有多深，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简直不敢想像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都怪他！若不是他耐不住脾气跟她起争执，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说到底，这一切都要怪他！

他闭上眼诚心祈祷。老天爷，求你千万不要将她带走……求求你……

那天，洁怡因情绪太过激动送医急救，经过紧急开刀后，早产生下一名重约2200公克的女婴，取名为贺佳仪。

佳佳由于尚不满足月，健康情形不是很好，有些微黄胆现象，所以在保温箱里待了两个星期，才跟洁怡一起出院回家休养。

仲恩顾虑到她没有带小孩的经验，而且他也没时间二十四小时在家陪她，于是将她送到坐月子中心，以便让她和佳佳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在坐月子中心住了一个半月后，洁怡总算回到家里。

因为事业刚起步的关系，仲恩每天都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虽然白天仍有欧巴桑料理三餐和帮忙带孩子，但是到了晚上便只剩下她孤军奋战。

“呜哇……哇……呜……”两个多月大的小佳佳非常爱哭，每天几乎都从早哭到晚，经常惹来邻居的抱怨；回家还不到一个月，左右邻居都上门告过状。

佳佳一哭，洁怡的眉头也开始拢起。“是不是饿了？还是尿布湿了？”没有经验的她胡乱猜测，先是替小孩看尿布。“没有……”于是又泡了牛奶，但是才弯腰抱起摇篮里的小婴儿，没想到佳佳却哭得更凶。

虽然升格当母亲已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因为很少亲自照顾的关系，她看顾孩子的经验仍然非常不足，动作十分生涩不自然，难怪佳佳一被她抱就哭。

“别哭了啦！”被哭声搞得神经衰弱的洁怡，无助地咆哮，理所当然惹来更凄厉的哭叫。

胡乱地将奶嘴塞到小孩嘴里，想要停止哭声，但是佳佳根本不领情，哭得满脸通红。

颓丧地将佳佳放回摇篮，别过脸捂住耳朵，不想听也不想看孩子哭红的小脸，她完全不知道该拿佳佳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很不喜欢佳佳这个孩子，其实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她非常讨厌小孩子。

以前她就很没有小孩子的缘，他们一看到她就哭，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喜欢她。之前在坐月子中心，佳佳也很常哭闹，可是中心的人很有经验，孩子一交到她们手中，立刻安静乖巧，但当她抱回佳佳时，马上就可以听见鬼哭神号的哭叫声。

回到家里后，仲恩请的欧巴桑育婴经验也很丰富，将佳佳整治得服服贴贴，可是只要欧巴桑一回家，佳佳就很不给面子地开始鬼吼鬼叫，哭得声嘶力竭。

“我求求你，你别哭了好吗？拜托……”洁怡歇斯底里地跟着哭叫，已经快被小孩尖锐的哭声给逼疯。

每回佳佳一哭，她的头就跟着痛，情绪也开始浮躁，恨不得将孩子的嘴给捂住。

为什么她就不能乖乖听话呢？电视上演的都是慈祥母亲抱着可爱小孩的画面，她也想当个慈母啊，问题是佳佳不配合，总是惹得她抓狂！

就连很少有机会跟佳佳接触的仲恩，都可以哄得佳佳破涕为笑，就唯独她不行！只要她接过手，佳佳立刻开始扁嘴抽泣。

她不禁气馁地怀疑佳佳不是她的孩子，要不然，为什么她们这么不得彼此的缘？

“呜哇……哇……”佳佳还是继续哭，完全无法感受到当妈妈的无力感。

“我叫你别哭了，你没听到啊！”忍耐已经到达顶点，沽怡忍不住赏了哭闹不休的佳佳一个耳光，当然又引来更凄厉的哭叫声。

“哇……哇……”

“我真后悔生下你，不但吵死人，而且还让我的身材变形！”她对着哭个不停的佳佳吼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会生下你这个讨厌鬼？”

“我要……掐死你……”她神智不清地伸出手来，慢慢地放在佳佳细小的脖子上……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折断。

“洁怡，你在干什么？”拖着疲累的步伐回家，仲恩才一进门，就看见让他心惊胆跳的一幕，立即飞身上前拉开她，抱起差点哭得岔气的佳佳，怒斥。“你疯了啊！差点掐死小孩，你知不知道？！”若是他再晚进门一分钟，小婴儿可能就没气了。

“谁叫她一直哭！”她的神情迷离，眼神涣散。

“她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你就不能抱抱她、哄哄她吗？”每天回家，他在走廊上就可以听到佳佳的哭声，而她却听若未闻地看电视或是埋头大睡，他已经很不满了。“你这样还算是个母亲吗？”

这些话他已经隐忍了好一阵子，但看在她刚生完小孩，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分上，一直没跟她计较，希望她能有所改善，谁知……

“那你要我怎么办？就算我抱着她，她还是一直哭，而且还越哭越大声，她根本就讨厌我！”洁怡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她根本是无能为力。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可以感觉得到你的情绪起伏，每次你看顾她时都心浮气躁，难怪她会不安地一直哭闹。”这时，静静躺在他怀里的佳佳，已从大哭变成抽噎。“你看，她现在不是乖乖的吗？”

“既然如此，你来带呀！她每天哭得我快烦死了。”她厌恶地瞪着佳佳，这小鬼净只会找她麻烦，不但害她被左右邻居说话，还害她被仲恩骂。“我讨厌她！”

“洁怡！”他的一声怒喝又吓到佳佳，换来一阵大哭，但是随即被他安抚下来。“乖……不哭喔……”他轻轻摇晃她，直到她睡着后，连忙将她抱上房间里的婴儿床，并且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不满？”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是该摊牌了。

原本以为生完小孩后，她会有当母亲的自觉，情况会渐渐好转，但是孩子出生至今已经快三个月了，她不但没长进，还变本加厉，甚至想动手掐死小孩！

她脚踩着昂贵的健步器材，大摇大摆地回答。“我累了。”她现在一心只想摆脱身上的赘肉，恢复婚前的身材，否则衣柜里的合身衣服都快发霉了。

“累？！”他露出一个冷笑。“你懂得什么叫做累吗？”他每天早出晚归，一天最少工作十八小时都没喊累，她有资格说吗？

“你知不知道照顾小孩子很累人的？尤其佳佳又特别爱哭，比别的小孩还难照顾。”她大言不惭地宣扬自己的伟大。

“问题是你亲自照顾的时间有多少，你自己心里很清楚！”他冷冷地点出事实。

她恼羞成怒地反问：“你这是在怪我喽！”

“我不是在怪你，而是希望你多放一些心思在佳佳身上。”

“我有啊，是她自己不听话。”理所当然将罪过全推给不懂事的小孩。

她敷衍的态度让仲恩忍无可忍，终于爆出怒吼。“一个才三个月大的小孩能听懂什么话？是你自己无心，不要怪到小孩子身上！”

“没错，我就是无心照顾她。”她依然不以为意地提出要求，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你为什么不干脆请一个二十四小时专门照顾佳佳的保姆？这样她也不会一直哭，反正我又不会顾小孩。”

“你这是做母亲的该说的话吗？”她的不负责任更让他气结。“我当初就是考量到你没育婴经验，所以前两个月都请坐月子中心的人看顾。回家以后，又找了一个有经验的欧巴桑帮你顾白天，你只要负责晚上而已，却连这么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拨出来，每天都在想如何恢复以往的身材。你根本不明白，其实只要多分一点心思给佳佳，她就不会这样哭闹不休，也不会看到你就哭！”

“以前我们家也是请了一个专职保姆来带我们这些小孩，根本不需要我妈妈费心。”她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举出母亲的例子。

“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现在是贺太太而不是柯小姐，不要动不动就搬出你们家那一套来说嘴，那不适用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听她又扯出娘家，让他更火大。

她终于走下健步器，来到他面前，恨恨地说道：“你知道我有多后悔怀孕生下她吗？不但让我的身材变形，而且还每天吵得我神经衰弱，我恨不得掐死她！”

“啪！”她的话立即换来一个巴掌，红红的五指印明显地印在她的左脸颊上。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她偏着脸，手抚上痛处，不敢置信地喃道。

“我希望这一掌能打醒你，让你懂事些。”他很后悔自己出手太重，但是绝不后悔出手教训她。虽然打女人是卑劣的行为，但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从来没有人敢打我，而你今天竟然为了那个小鬼打我，我不甘心！”她愤恨地反身走向房间。“我非杀了她不可！”

“你疯啦！”他及时将她拉回，制止她疯狂的举动。“你想干什么？”

“都是她害我被你打又被你骂，我要杀了她！”发狂地直想冲进房间，若不是被他挡下，她真有可能干下杀死亲子的惨事，因为她的行为已经失控。

“你疯了不成，她是你的孩子啊！”他猛烈地摇晃她，希望能摇醒她。

“她才不是我的孩子，她是魔鬼！我恨她……”她的眼里写了满满的恨意。

“洁怡……”心惊地看着她几近疯狂的眼神。“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为什么他都没发觉？

“我受不了了，我讨厌这里，我要回家！”她发疯似地大吼大叫。

“这里就是你家啊！”

“这里只是一间牢房，一间将我绑得死死的破旧牢房而已，才不是我家哩！我家是有着成堆佣人供我使唤的三层豪华别墅，不是这间破公寓。”她口不择言地吼道。

她的话再次伤了他的心。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这里还是得不到她的认同，她依然一心只想回到有钱的娘家。

“你回去吧，如果回去那里可以让你开心的话。”这一年来的相处，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他已经累了，不想再应付她的骄纵。

果真是“相爱容易相处难”，他并不是不爱她，只是无法再跟她继续生活下去。

尤其看到她对佳佳的态度，更清楚地显示出她没有为这个家付出的决心，一点也没有。

她怔住了。“你……不要我了？”虽然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但受惊吓的程度不下于第一次。

原本只是情绪郁闷想要闹闹脾气而已，没想到又让他说出重话。她很清楚他不是随口说说，正因如此，她才觉得心惊，她并不想离开他啊！

“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要不起。”他无奈地承认。“你动不动就拿现在的生活跟你以前的享受相比，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我的收入供养不起那种生活。”

“钱我有啊！”她的钱还好好地躺在银行生利息，一毛钱都没用过。

“我们别再争论这个问题，我已经说过，不可能花你的钱，而且我也不愿意过那种奢侈的日子。”他生性俭朴，当不来奢华的有钱人。

“有什么关系，我爱你，所以我愿意把我的钱给你……”

“不。”他摇摇头，叹道。“你并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这是他结婚至今得到的结论，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爱的人，又怎么会爱别人呢？

她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她自己，从来没为别人想过；这就是她，一个自私自利的千金大小姐。

原本以为一年来的婚姻生活可以改变她，但是令人遗憾的是，她积习难改，没药医了。

如果连小孩子都唤不起她的母性，还有什么可以呢？

他放弃了。

“我爱你！”她惊恐地咆哮出自己的爱意，仿佛可以借此得到一些力量。

他纳闷地提出质疑。“你是真的爱我吗？还是你‘自认为’爱我？”这一年的婚姻生活中，他丝毫感觉不到她的爱意。

爱情并不是只用口头说说即可，还要身体力行，但是从她的言谈举止，他完全感受不到。

“我……”她说不出来，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他淡然的态度，她知道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他已经不想再跟她一起生活了。

“你好好想想吧！”看见她茫然的表情，他失望地转身回房，放她一个人在客厅慢慢想。

如果她肯用心想的话，或许这桩婚姻还有救……

她没有把握地喃喃自问。“我应该是爱他的，不是吗？”

脑海里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跟他见面时所发生的冲突，接下来因他卓越的技艺和负责的个性而倾心于他，进而渐渐地恋上他，每天，想见他的欲望充塞心田……这种心情不就是爱吗？

跟他结婚的头几个月，他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那时候真是幸福，她也认为这个婚真是结对了；但曾几何时，这种雀跃的心情逐渐冷却？尤其是怀孕后期，当他忙得没空陪她的时候，婚姻不再是天堂，而是一道枷锁，闷得她快疯了！

她不懂得如何排解自己心情和身体的不适，只能不断地抱怨，像个被宠坏的孩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惹人厌，但就是无法克制；就像现在，她明明很想好好照顾佳佳，但是只要一听到哭声，她就倍感挫折和无力，恨不得逃离这一切。

也许她不适合婚姻，因为她不但没有能力当个好妻子，更无力扮演一个母亲的角色。

她受够了……

隔天早上，当仲恩被佳佳的哭声吵醒时，已不见洁怡的踪影，只看见一张纸条写着：我回家了。

又过了几天，柯晋雄亲自上门送来一张离婚协议书要他盖章，他无异议地签名盖章，结束这段为期短短一年的婚姻。

看着手上已生效的离婚协议书，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解脱、不舍、愤怒、爱恋和挫败……可能都有一些吧！他承认。虽然早知这是必然的结局，但他心里还是很难受，难受到必须将那个有她的角落封印，以免触及那道伤口。

这桩婚姻让他学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门当户对”的重要性；强把玫瑰栽在沙漠，只会导致它死亡而已。

洁怡就是那朵娇贵的玫瑰，而他，正是那片贫瘠的沙漠。

不管他如何费心栽种，还是无法改变先天体质的适应不良，难怪注定会失败。

不期然地，一滴泪潸潸滚落，正诉说着一个无法否定的事实，那就是，他仍爱着她！

本以为对她的爱早因这几个月的惨痛生活而消磨殆尽，但没想到，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依常理推断的，感情就是其中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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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年后——

晚上七点多，原色形象顾问公司的员工大都已下班，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几个房间的灯还亮着，其中一间就是贺仲恩的办公室。

叩、叩！

“喂，该下班了，别让自己太累，以你现在的财产已够活上好几辈子，别太苛待自己。”

潘辛笛敲门走进仲恩的办公室，径自坐在沙发上，一双脚丫子迫不及待地从鞋子里解放，正舒服地展开运动。

辛笛不但是仲恩的事业合伙人，更是他生命中的大贵人！

当年若不是她鼎力相助，仲恩可能早就在前丈人的淫威之下一蹶不振，也不可能建立首屈一指的造型公司——原色形象顾问公司。

她曾经是个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现在仍是娱乐圈的大姐大，随着年纪的增长渐转往幕后发展，推出好几出叫好又叫座的连续剧，也成功地捧红许多现在仍在一线演出的红星，有娱乐圈教母之称。

虽然已经三十五岁，但因保养得宜，看起来却比总是酷着一张脸的仲恩还年轻，纵然他们之间差了七岁之多！

因此报章杂志一直对他们两人的关系捕风捉影，但他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猜疑悬在那儿。

“嗯。”

低应一声当作回答，但是手下的动作没停，仍头也不抬地埋首在新的设计稿中，厚厚的一叠回收纸上画满了草图，这全是负责整体造型设计的他，为了下个月首席服装设计师——夏奇的秋冬服装发表会所做的。

离婚后的他看起来更是冷酷无情，一板起脸，俨然就像个黑道大哥；只需略一挑眉，利眼一扫，就算再难缠的偶像明星，也会马上立正站好，不敢再嚣张。

除了酷得可以吓死人外，他的专业能力更是让人信服的主因，要不然也不够资格摆架子；要知道，想在娱乐界混，靠的是实力而不是虚名，否则二两下就会被判出局。

只要是出自他手中的设计，绝对蔚为风行，成为众人模仿的流行指标，因为他所设计的造型，虽然走在流行尖端，但绝非突兀或高不可攀的路线，反而是平常外出时可做的打扮，难怪深获女性的青睐和喜爱。捧着钱上门排队要他做造型的明星，已经预约到三个月后了，里头不乏当红的影视红星，有些是慕名而来，但更多的是“用了还想再用”的爱用者。

事业发展至今，他每个月的收入约有数百万之谱，可以列入“豪野人”的行列了；但是他仍不满足，因为还没达到自己设定的目标。

“你已经够有钱了，没必要拿自己跟别人比。”她话中有话地说道。

辛笛算是最清楚他心思的人，不但知道他前段婚姻的始末，也知道他拼命赚钱的真正原因。

这番话终于让他抬起头来，望着她的那双眼深暗无底，已不见三年前的热情和生命力。

“我没跟谁比。”标准的口是心非。

“是哦？”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接着又状似不经意地泄漏一桩消息。“你知道‘她’回来了吗？”

仲恩闻言，僵了一秒，随即装作不明白地问：“谁回来了？”

“柯洁怡，你的前妻。”辛笛清清楚楚地说出他早就该猜到的人名，精明的眼一眨也不眨地观察他的反应。

若不是太了解他，绝对会忽略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火花，因为他仍是那张一号表情，变都没变过。

“嗯。”又低下头继续设计，像是没被她的答案影响。

“我昨天看到她了，还是跟以前一样美，甚至可以说更美了。”不知道是装傻还是故意，她一直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受不了她的存心找碴，他也故作不经意地提醒。“辛笛，要是再不回家，你家那只狮子可能会杀到这里来。”

他深知抓蛇抓七寸的道理，这个人人闻风丧胆的大姐大只怕一个人，那就是她的亲密爱人兼老公。只是没人知道她已结婚的消息，就连狗仔队都没拍到，因此才会一直在他们俩的关系上打转，殊不知这只是烟幕弹而已。

她老公可是真正的黑道大哥，之前也帮过他许多忙，因为这位“大哥”是唯一足以跟他的前丈人抗衡的人物。

一提起那个占有欲旺盛的老公，她立刻起身穿鞋，准备回家。

临走前，她又装出“突然想到”地回头说道：“我还听说，她有一个热烈的追求者，一路从日本追到台湾，唉，真羡慕，不过谁教她是一个大美人呢？呵呵……”

随着恶魔似的笑声远离，办公室又恢复宁静，只是他平静的心湖却有如投下巨石，泛起层层波纹，再也静不下来……

三年了，虽然刻意不去想她，但是别人却饶不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前段失败的婚姻，让他想忘也忘不了。

原来她回台湾了，不过，这已经跟他无关了，不是吗？

先前听说她离婚后就立刻出外到日本念书，迫不及待地远离台湾的一切，逃离他和她的亲生女儿，重启另一段生命的开始。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心情酸涩难耐；虽然知道他们俩以离婚收场是免不了的结局，但有必要逃得这么快、这么彻底吗？他无法接受她的“迫不及待”，甚至堕落了一阵子，若不是佳佳的存在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责任，因而振奋起精神继续打拼，他也许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说起来，他之所以会成功，有一半也要归功于她——柯洁怡。

仲恩回到家，才一开门，宝贝女儿就冲到门口迎接，兴奋地喊着。“爸爸，你回来啦！”

“佳佳，今天乖不乖呀？”弯腰抱起女儿在她的嫩颊上猛亲，新生的胡渣刺得她边躲边笑。只有在面对宝贝女儿时，他的脸部神经才会放松，唇形也不再紧绷成直线。

“爸爸……呵……好痒……哈……”三岁的佳佳长得甜美可爱，有一些熟识的制作人甚至想邀她当童星，但都被他一口回绝，不愿意剥夺小孩快乐的童年。

“是吗？”他故意将脸埋在她细嫩的脖子旁摩擦。“那这样呢？”每次看到佳佳，他就会忍不住想到前妻，因为她们两人长得非常相像，只是个性南辕北辙，佳佳远比她好太多了。

“哈……好痒……呵……”佳佳东躲西藏，但仍躲不过父亲的魔掌，只得告饶。“爸爸，不要……”

做完亲子活动后，才抱着佳佳走进客厅，只见父亲贺开元和弟弟贺叔恩脸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自从经济能力许可后，他在去年买了一层六十坪的大房子，将家人都接过来一起住，以利彼此就近照顾。但是现在只剩父亲和叔恩，因为伯恩已于今年年初结婚，搬出去了。

“怎么啦？”他直觉有事发生，于是开玩笑地糗着叔恩。“该不会是兽医院关门了吧？”

叔恩是个生物科技天才，不仅拥有兽医师的资格，而且还是圈研究DNA的权威；曾参与几年前首只复制羊“桃莉”的研发计划，是那个研究团队里唯一的东方脸孔。

谁知，就在“桃莉羊”问世震惊世界后，他却悄悄递上辞呈，离开生物界的研究圣堂，选择返回台湾开一家小小的兽医院，从事救助动物的工作。但是他志在救护，不在赚钱，所以收留了一堆流浪猫狗，人不敷出，经常得靠仲恩和伯恩赞助。

至于他当年辞去工作的原因，至今始终是一个谜。

“不……呃……”叔恩看看仲恩，又回头看看父亲，两人的眼神似乎在交流某些讯息。

“你们有事瞒我。”他们一家子都不会说谎，更不会隐藏心事，尤其是叔恩，光看他的眼神就知道“有事发生”。

“仲恩，你应该还没吃饭吧！”贺开元灵机一动，起身走到饭厅，指着一桌子的菜肴。“你看，今天有好料的喔！”仲恩的节俭是有名的，不管肚子多饿，都会回家吃饭，绝不花钱吃外面，就算现在身价不可同日而语也一样。

随后跟上的仲恩，纳闷地看着一桌好菜。“谁煮的？”这不像是玛莉的手艺——玛莉是他们家请的菲佣；也不可能是老爸，更不可能是叔恩，因为他们两人都是家事白痴。

“呃……你先吃吃看再说嘛！”贺开元打迷糊仗，盛了一碗饭交给他。

虽然满怀狐疑，但是满桌都是他爱吃的菜色，还是决定先吃再说，心里猜想，可能是他们背着他请了一个煮饭的欧巴桑，因为玛莉做的菜实在是不怎么好下肚。

“嗯……好吃！”这人的手艺很棒，色香味俱全，虽然菜都凉了，但是风味仍然很好，让他很快地解决了两碗饭。

“是不是你们请了一个欧巴桑专门煮饭啊？”满意地打着饱嗝，决定原谅他们的自作主张，谁教这人的手艺对了他的胃口。“就雇用她吧！”他认定，煮饭的是父亲先斩后奏所聘请的“欧巴桑”。

“不……”

叔恩才想否定，就被贺开元先一步止住，寓意不明地进一步确认。“你也觉得‘她’煮的菜好吃？”

“她的手艺很不错，很合我的口味。”给予高度肯定。

贺开元满意地又接着说。“连佳佳都吃了一碗饭哩！”

“真的？！”仲恩惊喜地问着一旁的女儿。“你也喜欢吃她煮的菜吗？”佳佳的挑食让他伤透脑筋，除了他煮的菜以外，别人煮的她几乎都不吃，这点跟她妈咪倒是一个样。

“嗯。”佳佳露出甜美的笑容，高兴地赞美。“我喜欢吃阿姨煮的菜哟！而且阿姨长得好漂亮，就像妈咪一样喔！”

“是吗？”不对女儿的最后一句话下评论，因为她妈咪虽然长得很漂亮，却不可能下厨，所以那个人绝不会是她的妈咪。“以后我们就请那个欧巴桑来煮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好！”满意地点头答应，因为她好喜欢那个漂亮的阿姨。“可是她不是欧巴桑，是‘美人阿姨’啦！”佳佳认真地纠正，遗传自父亲的眼光，虽然年纪尚小，但已可分出欧巴桑和阿姨的差别。

“好。‘美人阿姨’就‘美人阿姨’！”仲恩“从善如流”，不敢违逆女儿的话，虽然并不相信一个煮饭的欧巴桑能漂亮到哪儿去。“爸，我们就请这个‘美人阿姨’帮我们煮饭吧！反正你们也不喜欢吃玛莉煮的菜。”虽然会多花一个人的费用，但是只要佳佳喜欢就值得。

“这……”贺开元满脸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怎么，难道是她的价码开太高？没关系，你请她明天过来，我来跟她谈。”想多赚他的银子，门儿都没有。

“二哥，‘她’不是……”叔恩又有话要说，但还是被老爸快一步截断。

“没关系，我会跟‘她’说的。”

仲恩怀疑地看着眼神不定的两人，狐疑地问道：“没问题吧？”总觉得这两人一定有事瞒他，因为他们说谎的功力实在太差，二十几年如一日，没啥长进。“没、没问题……”贺开元生硬地否认。

“那就好，有事再找我吧。”他绝不相信没问题，不过他们既然不说，也不好再逼问，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再说，他现在也没心情烦其他杂事，自己心里就已经够乱的了。

都怪辛笛，真是多嘴！干嘛没事瞎捣乱，突然扯出前妻的事？让他岑寂已久的心又开始活跃，搞得他就算想静也静不下来。

心里，真是一团乱哪！

这一个月以来，他每天下班回家后，都会有一顿好吃的料理候着，就连佳佳这个“挑食专家”都吃得很开心，每天“美人阿姨”长，“美人阿姨”短的，害他这个做老爸的也忍不住要吃起“美人阿姨”的醋。

说起这个“美人阿姨”还真有心，特地替他准备便当带到公司吃，就算隔天用微波炉热过后，还是一样美味可口。

“仲恩，你这几天的便当菜色很不错哟！”还是一样没敲门就走进他办公室的辛笛，不客气地伸出“魔掌”拿起一块卤肉，放进嘴里。“嗯……好吃，卤得真够味。”

这肉够烂又入味，让她吃了还想再吃，手也再次伸出，但还没碰到就被打回。

“少来，自己找吃的去。”捧起便当，护得死紧。

摸摸被打到的手背嘟嚷。“小气！”分她吃一点，又不会少一块“人肉”。

他才不理她哩，快速解决手中的美味便当，三两口清洁溜溜，剩下空便当盒。

“叹，你家的菲佣什么时候手艺精进至此，是不是在哪里拜师学艺？介绍一下吧！我们家那个也需要进修进修。”她曾吃过玛莉煮的莱，虽不至于食不下咽，但绝称不上美味可口，不像刚刚所吃到的佳肴。

“我家上个月又多请了一个欧巴桑，手艺真的很不错，连佳佳都赞不绝口。”

他也对这新来的厨子很满意，每天都可以做出新鲜菜色，表示够用心。

“你怎么舍得多花钱再找一个专门煮饭的？”朋友又不是做假的，还不知道他的个性吗？再说，他的“抠门”也是业界有名的。“这种等级的厨子应该不便宜吧！你花了多少钱请的？搞不好我也该找一个。”

“有能力享受，就别亏待自己”，这是她的座右铭，钱本来就是赚来花的，难道要等到死后换成冥纸烧吗？

“我不知道。”辛笛的问题，也让他在心里打了一个问号。

一个月过去了，父亲竟然没跟他请款付薪水，而且他这个月根本忘了给伙食费，那这些菜钱又是从哪儿来的？难道是父亲暂垫的？

“嗄？你竟然不知道？！”不会吧！最计较钱的贺仲恩，竟然会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雇用一个厨子？！“要是她狮子大开口的话，你怎么办？”

“……”辛笛说得没错，今天回去的时候要好好问一问，免得被当成冤大头耍。

“说到料理……叹，你知不知道？柯洁怡先前到日本的新娘学校读书，现在也拥有一手好厨艺哟！”

她又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引起仲恩心中警铃大响，好像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连上线了……

“你说……她去日本上新娘学校，现在厨艺很棒？”他小心地确认。

“咦？”她不答反问。“你不知道吗？”奇怪，到底柯洁怡是谁的前妻呀？

“你到底说是不说？”自从他们离婚之后，他就不再过问她的事，所有的消息都是“听说”来的。

“我说就是了嘛！那么凶干什么？”辛笛老大不爽地瞪他一眼，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提供所有消息。

“我上个月不是跟她见过面吗？就是跟我老公应邀到她家去作客，当天就是她煮的菜。对了，口味跟你的便当菜色还有点像哩！”现在想到都还会流口水呐。

咚，接上线了！

他突然站起来，还差点弄倒坐椅，吓了辛笛一大跳。“你干嘛啊？吓我一跳。”

“我先回家一趟。”说完他便往外冲，直奔家里。

“唉？”留下一头雾水的辛笛，对着他迅速消失的背影冒出一大堆问号。“回家？他回家干嘛，没吃饱吗？”

一路飙车回家的仲恩，因为连闯好几个红灯，极有可能会收到一大叠违规账单，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想赶回家看那名“美人阿姨”。

其实早该在父亲和叔恩支支吾吾时，他就看出不对劲，只是那时心神不宁，没再继续追问，才错失得知真相的良机。

难怪佳佳会坚持“她”是“美人阿姨”，而不是欧巴桑，甚至还说“她”长得像妈咪；她没说错，因为“她”的确就是妈咪——柯洁怡！

车子一到住处，他仓促地将车开往地下室停车场，还因为冲得太快没抓准距离而小小撞坏了车头！又是一大笔支出，但他理都不理，搭上电梯，直奔六楼。

快步走到大门前，拿着钥匙的手因太激动而有些发抖，险些无法对准钥匙孔，试了三次才总算打开。

才开门，果然听到“她”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从饭厅传来，和佳佳、老爸三人正快乐地享用午餐。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柯洁怡就是这个月来负责掌厨的“美人阿姨”！瞧她和佳佳在一起的画面，没有人会怀疑她们不是母女。

但是要说到为人母亲，她配吗？她到底想干什么，不会只是好心地当个煮饭婆吧？

一定有什么阴谋！难不成……她想带走佳佳？！

不行，他绝对不准！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冷的质问声，立刻终止原本的和乐气氛，所有的人都愕然地回过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尤其是洁怡，更像个做错事被当场逮到的小孩，睁大了明亮的美丽大眼，表情既无辜又无措，无声地瞪着他瞧。

纵然只看了一眼，就匆忙撇过头，但已足够将她看分明。

她还是一样漂亮，不，应该说她比以前更美！

以前的她是让人眼睛一亮的小美人，因为外貌佳、身材又好，理所当然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只是整体来说仍稍嫌青涩；但经过三年时间的洗礼后，她的举手投足都自然流露出一股成熟的韵味，已经淬链成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让人忍不住多看好几眼。

不可否认，她仍深深吸引着他，甚至比以前更让人心动，只是一朝被蛇咬，终年怕草绳；先前的痛苦经验让他认清一个事实，有些人仅止于欣赏，无法共同生活。

她，就是其中代表。

“你来做什么？”又问了一次，这次的语气多了不耐和几缕不易察觉的激动。

“我……”他不期然的出现，让她的脑袋一空，想了许久的说辞也不知去向，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痴痴望着他，一颗心怦怦乱跳。

三年不见，他的头发留长，人也精瘦了一些；看起来更加标悍，也更加深沉。

记忆中的他是个温柔、对她呵护备至的亲密爱人；不像眼前这个冷酷得吓人，让她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陌生男子。

“‘美人阿姨’煮饭给我吃啊！”佳佳天真的回答打破僵局，高兴地扬着手中汤匙里的蛋展示。“爸爸，你吃饭了吗？‘美人阿姨’有煮皮卡丘蛋，很好吃喔！”

仲恩闻言走到饭桌旁一看，原来所谓的皮卡丘蛋是以煎蛋做成皮卡丘的形状，再以海苔装饰而成，很能讨小孩子喜欢。

看向女儿的眼光瞬间变得柔和，惊喜地说道：“你敢吃蛋啦！”以前佳佳是绝对不吃蛋的，无论他如何威胁利诱，她碰都不碰。

“嗯，因为‘美人阿姨’的皮卡丘蛋好看又好吃啊！”又吃了一口，以示她所言不假。

他的目光再度对上她，满是嘲讽地调侃。“你的厨艺倒是精进不少。”

“我改变的不只是厨艺。”眼中含情，话中有话地与他对视。

她很清楚以前的自己骄纵任性，让他吃了很多苦头，可是分开的这三年来，她已经改变很多，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了。

“对，洁怡的手艺真的……很好……”被儿子一瞪；贺开元最后两个字有些含糊不清，转而心虚地看向孙女。“佳佳，吃饱了没？爷爷带你去公园玩。”

“喔！”佳佳高兴地应声，赶紧扒完碗中剩下的饭菜，嘴里塞得满满地报告。“我吃饱了。”

“我们走吧！”赶紧带着孙女逃难去，谁教儿子的眼神太可怕了。

祖孙俩离开后，仅剩下两人的饭厅，气氛变得更加尴尬和紧绷。

仲恩面无表情地研究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前妻，看得她坐立难安，几次张口欲言，但在看到他严峻的神情时，又将话给吞回去。

几次反复之后，总算鼓足勇气，深呼吸一口气。

“我……”才刚开口，接下来的话就被他冰冷的眸光给刺回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等了好一会儿没下文，他不耐地催问，表情也更加严肃。

吓得她将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吐出。“我要跟你重新开始！”

当年生产后得到了产后忧郁症，因为没有人适时地为她纾解抑郁的情绪，她最后终于做出最懦弱的行为——抛夫弃女回娘家；后来又在父兄的煽动下，作出令她后悔万分的决定——离婚。

虽然签下离婚协议书后，她马上就后悔了，但已太迟，因为爸爸已找上他要签字。他也不罗唆，当场签回，为这桩短暂的婚姻画下句点。

离婚后，她没有一天忘了他和佳佳，好几次偷偷跑回来看他们，但就是没有勇气要求复合，因为她没把握自己是否有能力做好太太和母亲的角色，于是再度选择逃避，远赴日本念书，这一去就是三年。

这些年，她在日本学习如何胜任家庭主妇的工作，终于了解过去的自己是如何的幼稚、不懂事和不知足，也更加想念仲恩和佳佳。

虽然在日本不乏追求者，而且都是条件不错的成功企业家，但都被她拒绝；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谁，只有他才是她心系的对象。

探知他现在仍单身，没有固定交往对象，于是她一完成学业就赶回台湾来看他，甚至不惜洗手做羹汤，当个煮饭婆，这一切都只为了跟他再续前缘。

“谢谢。”他讽刺地哼道。“有些经验，一次就已足够。”

他不给面子地明嘲暗讽，令她脸颊微微发热，但仍强迫自己不能退却。“我真的改变很多，不是从前的我了。”

“随你怎么说都行，但是，我不想再陪千金小姐玩家家酒。”他才不信哩，人家不是说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娇美的脸因失望而垮下。“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你确定是机会，而不是折磨？”毫不留情的评语，等于为那一年的婚姻生活做下注解。“对你而言或许是机会，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噩梦一场。”

这么说也许是过分了一点，因为跟她在一起时，确实曾有过幸福美好的时光，只是好日子并不长久，除了刚开始的蜜月期外，后面那几个月简直就是疲劳轰炸，更别说刚离婚时，心里的痛苦和折磨……

他怕了，真的怕了，怕那种心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我……”他的话再度让她窘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可是，佳佳需要妈妈啊！”迫不得已只好拿女儿当借口。

她很清楚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的确可恶得令人发指，但是她已经改过自新了啊！人家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他不觉发出一阵嗤笑声。“真好意思说呢！你觉得自己够格当佳佳的母亲吗？”她几年前想掐死佳佳的那一幕，至今仍烙印在他脑海里，难以忘怀。这样的她，凭什么当人家的妈妈！

“我是有原因的……”

“原因？”仲恩不屑地截住她的话，哼道。“一个差点杀死自己女儿的凶手，还敢为自己脱罪！”进而失望地摇摇头。“你自私的个性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不是的，我……”再次开口想为自己辩解，还是被他打断。

“别说了。”抬起手制止她的发言。“如果你想跟佳佳见面，我不反对；但是请你持之以恒，不要又是为了新鲜感，三分钟热度后就拍拍屁股走人。若是你敢让佳佳伤心，我绝不饶你！”不理会自己的话是否会造成她的难堪，继续严肃地提出警告。

同样的痛苦，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不希望发生在女儿身上。

无庸置疑的，这一个月来佳佳的食欲变好，笑容也明显增加，这一切都是因为多了她的缘故。

对自小没有母亲的佳佳来说，她的存在代表了母亲的角色，虽然佳佳并不知道她就是亲生妈咪，仍喊她“美人阿姨”，但是孺慕之情是天生的，纵使婴儿时期的佳佳最怕的就是这位“美人阿姨”，但并不影响现在对她的喜爱。

但如果她这次依然抱持着好玩的态度，只是想尝尝当母亲的滋味，不惜伤害佳佳纯真的感情，就像她多年前的行为一样，那么他绝不再忍气吞声。

“我知道了。”知道这个时候他绝对听不进她的解释，反而会误解是她在找借口，既然如此，就得慢慢来，起码他没反对她们母女相会，所以至少还可以来看佳佳。

幸好，她的离开并没有在佳佳心里造成不可抹灭的伤害，见她成为一个人见人爱的可爱小女孩，她的欣慰无法言喻，这应该全要归功于仲恩和他家人的用心吧！

对于佳佳，她有说不出的愧疚，从没善尽做母亲的职责，的确是枉为人母；但她是真心爱着佳佳的，而且看得出来佳佳也很喜欢她这个“美人阿姨”，让她感到安慰。

至于他，可能必须长期作战，无法像佳佳和他的家人那般好拉拢；毕竟她曾伤他太深，要得他到的谅解，至少还要一段时间来证明她的诚意吧！

“那……我先走了。”洁怡只能黯然神伤地先行离开，有些事情急不得，她只能慢慢赢回他的心。

直到她走出大门，他烦躁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真是的，只要碰到她，他惯有的冷静和自持就全都不管用了，他的不对劲就从四年前遇见她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还没恢复正常呢！

可恶，害他又想起那段失败的婚姻，果真是出生来折磨他的魔女……

“二哥，你在想什么？”刚从实验室回来的叔恩，一进门看见仲恩在客厅发呆，他惊讶不已，因为仲恩是“时间就是金钱”的最佳奉行者。

“嗄？”突来的声音唤醒沉浸在回忆中的仲恩，初醒的他显然分不清现实和过去，神情流露出几分茫然。

叔恩不放心地坐到一旁。“怎么啦？”从未见过仲恩如此脆弱的一面，让他有些不适应。印象里，二哥总是果断、勇往直前的强者，与“弱”字搭不上线。

“没事。”疲惫地摇摇头，起身道。“我先回房间了。”

“二哥……”叔恩喊住仲恩，跟着起身走到他身旁，认真地说道。“我跟爸爸都认为‘她’回来对你和佳佳都好，可是如果让你觉得为难，我会请‘她’不要再来。”

虽然叔恩没有直言姓名，但是所指的“她”是谁，他们俩都心知肚明。

感动地拍拍叔恩的肩。“谢了。”

他们虽然是同胎所生，但是自小因个性不同而各过各的，没说过体己话；尤其是叔恩，更是活在自己研究的世界里，鲜少主动关心别人，没想到今天会听到他关切的话语，让仲恩感触良多。

自从七岁扛下管家的职务至今，背负家里如影随形的负担长达二十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贺家老大哩！

其实他并不是不喜欢替家人打理一切，只是偶尔也想偷懒一下，为自己而活嘛！结果他认识了洁怡，一个跟他的生活完全不搭轧的任性千金。

刚开始，他的确被她骄纵的大小姐脾气惹恼，但在见识到她可爱的真性情后，心不知不觉地渐渐被俘虏。

原以为找到真爱，总算可以为自己活，谁知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美梦变成噩梦，留下无法抹灭的感伤回忆。

难道他这辈子注定都得为别人而活吗？他其实并不想当个无所不能的强者啊！只是环境使然，让他不得不变强罢了。

为什么就没人看出他也想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呢？他也有脆弱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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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自从那天被仲恩撞见后，洁怡更是大方地每天上贺家报到，而且总是故意待到他晚上下班，存心增加碰面的机会。

虽然他还是没摆出什么好脸色，但起码不再恶言相向，只是交谈的机会少之又少，而且全都绕着佳佳打转；只要话题稍微牵涉到他们俩，他不是中途打断就是借口离开，不愿多谈，明显地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鸿沟。

但她不会就此放弃的，绝对要重新得到他的心！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立即到门口扬着笑脸迎接。“你回来了。”

一开门就看到她，他不禁有些愕然，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这几天为了躲避她，特地在公司待到很晚才下班。尤其是今天，都已经过午夜十二点了，她怎么还在这里？

“吃饭了没？我帮你热菜。”没等他回答，立即转身走到厨房张罗吃的。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他跟着来到厨房，看着她又是瓦斯炉又是微波炉地忙着，但是动作熟稔，不像从前忙乱而生疏。

他相信她是真的变了，不管是厨艺、管家能力，或是待人接物，全都有很大的改善，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一个人天生的个性是很难改的。

“我是心甘情愿的。”

看向他的眼里有着万缕情意。

他故意视而不见地转开视线。

“谢谢，我无福消受。”单从她这些天来的倚门等候，他当然知道她的目的何在，只是他已无心再重蹈覆辙。

还是那句老话，一次经验就够了。

“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难道他看不到她的改变和付出吗？

“因为你，我患了婚姻恐惧症。现在既然跳出来了，就不可能再踏进去一步。”

婚姻对他而言，就像沼泽一样，只会越陷越深，终至难以脱身。

纵使这几年有动过替佳佳找妈咪的念头，却从没付诸行动，只因上一次婚姻的经验太过惨痛，让他不敢再轻言尝试。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意有没有结婚。”听到他说不想再结婚，她不禁脱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他挑眉确认。“愿意不计名分地跟着我？”

“嗯。”她认真地点头，虽然更希望能拥有奇Qisuu.сom书名正言顺的关系，但心知此时的她没资格提出任何要求，于是退而求其次，只求能跟他在一起。“我可以搬过来这里住。”说完暗喻性的话后，脸也跟着红成一片。

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也就等于是同居，代表着会发生什么事，这点不用明讲，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更何况是曾经当过夫妻的两人。

不过她相信这种没有名分的关系只是过渡期而已，只要他认同她的改变，他们最后还是会再度成为夫妻的。

仲恩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怀疑地问道：“你父亲会答应吗？”以柯晋雄爱面子的个性，绝不可能让她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情。

“我已经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回台湾后，她用以前的积蓄买了一栋房子自己住，远离父亲的掌控，因为她无意中发觉父亲又在安排相亲，开始打“和亲”的主意。

“既然如此，当然没问题。”反正他又不吃亏，但仍将丑话说在前头。“只是不要动不动就跟我索情要爱，我给不起。”但如果只是没有负担的肉体关系，何乐而不为？

他已经不想再陷入爱情的漩涡了，尤其对象是她。

“嗯……”

虽然心里因他毫不犹豫的答案而觉得失落，但仍强打起精神，将热好的饭莱端上桌，挤出一丝笑容招呼。“快来吃吧，饭菜都热好了。”

她早知道要重新获得他的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是自己对不起他在先，得到这样的对待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只要他还有一丝丝感情存在，她一定会努力让他再度爱上自己的，所以这一点点挫折，她受得住。

单单只是坐在一旁看他吃饭，她就觉得无比的幸福，尤其是看他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精心料理，一切的辛苦都有了回报。

果然，待在他身边就是她的最大幸福，为了得到他的认同，她会继续加油的。

当第一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洁怡也跟着醒来。

“嗯……”这一觉睡得真好，神清气爽，虽然肌肉有些酸疼。

当她习惯性地想要伸伸懒腰时，竟然发觉身体无法随意动弹；因为腰部被人牢牢抱住，吓得她倏地睁开双眼，整个人完全清醒。

看看四周的摆设，这里不是她的房间，而且有人睡在她身旁，手还紧紧抱住她！

是谁？！

这里又是哪里？

突然，昨晚的记忆涌现，她终于记起这是哪里，也记起是谁睡在她身旁，紧绷的神经也随即放松。

本以为三年的独眠会让她不习惯多一个人同床，但却意外地一夜好眠，仿佛睡在他怀里是天经地义的事。

想起昨夜，她的脸自动羞红一大片……

昨晚洗完澡后，两人自然而然地上了床，接着就是火辣、热情的夜，辣得她现在的脸还热烘烘的。

纵然分开已三年，但是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性吸引力，依旧强烈得一如以往，因为他们俩在床上的和谐度，是婚姻生活中唯一没有出问题的部分。

略侧过头观察着一旁沉睡的俊脸，睡时的面容看起来放松不少，没有平时的冷峻，下巴新生的点点胡渣，又让他多了几分性感魅力。

一直都知道他长得很好看，但是以前的她太过自我，鲜少将注意力放在旁人身上，因而忽略他同样拥有致命的吸引力；尤其现在他不但有名气又多金，最重要的是长得又俊俏，虽然总是酷着一张脸，但不影响他的行情，所以绝对不可能没有女人倒追。

会不会，他也将她当成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难怪他见怪不怪地答应，没有任何惊讶，只是特别强调不要跟他索情要爱，因为没有男人会跟主动倒贴的女人认真。

她是不是做错了？

“你在想什么？”看到她的眉头微皱，让他忍不住出声询问。

在她醒来的那一刻，他也因为察觉到她身体霎时的紧绷而跟着醒了，只是没有睁开双眼，想多享受一会儿这久违的温存。

自从她离开后，他一直“洁身自爱”；并不是刻意为了她守身，而是别的女人无法引起他的“性趣”。

这些年来，他身边不乏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但她们不是看上他的钱，就是看上他在演艺圈的影响力，全都是另有所求，当然让他“性致”缺缺。

昨晚当她主动提出同居要求时，因为担心重蹈覆辙，他原本有几分犹豫；可是无可否认，她仍是唯一能够引发他热情的人，所以他才会冲动地答应。

想起昨夜的激情，他忍不住又血脉偾张，虽然已生过小孩，但是这只会让她的身材更成熟、更臻完美，格外引人遐思。

情不自禁地再度覆上她，轻轻吻上她微微颤动的唇．吸吮着她的甜美，就在两人都气喘吁吁、险些又控制不住情欲时，却被她推开。

洁怡拉着被单遮住前胸闪到墙边，喘着气说道：“我该起床……准备早餐了……”再继续下去的话，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后才能下床，那时佳佳都已经起床了，会来不及准备早餐给佳佳吃。

仲恩正在兴头上，哪肯罢休，随即跟着坐起，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嘟囔道：“让她去外面买早餐吃不就得了。”

脸又埋进她颈间，啃咬她敏感的肌肤，惹来她一阵阵哆嗦。

“别……”又痒又酥麻的快感，让她差点把持不住，只能缩着脖子，左藏右躲地讨饶。“求你……”

“算了，”他终于好心放过她。

“剩下的今晚再继续。”未了还不忘在她颈后印上记号，坏坏地笑道。“别忘了提醒我从哪里开始！”

“你……”

一得到自由，她马上披着被单掩护，下床远离他的诱惑范围，娇嗔他一眼；但在看到他邪魅的笑脸后，也只能懦弱地拾起地上的衣服，冲到浴室更换，之后立即冲出房间，直奔厨房准备早餐，不敢再跟他共处一室。

她的无措取悦了他，这证明自己在她心中仍占有一席之地。他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下床梳洗更衣，踱到饭厅时，餐桌旁已坐着三个人。

“爸爸，吃饭。”佳佳开心地吃着火腿蛋三明治。“‘美人阿姨’做三明治给我吃喔！”

仲恩温柔地摸摸女儿的头。“乖。”坐在唯一的空位上，也就是沽怡和女儿的中间，跟对面的贺开元打招呼。“爸，早啊。”

“早。”贺开元一脸欣慰地回道。“赶快吃吧，很好吃喔！”早餐果然还是吃稀饭好，这已经是他的第二碗地瓜粥了。

“这……”看了看眼前中西兼具的丰盛早餐，仲恩不禁感慨良多。

自从母亲过世后，就没在自家餐桌上吃过别人煮的饭菜了，因为他通常就是下厨的那个人。

“你想吃稀饭，还是吐司面包？”洁怡柔声询问。

“稀饭。”他喜欢中餐胜于西餐。

她拿起一个空碗，站起身替他舀起上层较凉的稀饭，体贴地用筷子稍微拨凉后才交给他。

接过盛满稀饭的碗和筷子，迫不及待地喝一口粥，沁甜的米香溢满口中，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很清楚，越是简单的食物越难料理，可见她的厨艺真的精进很多。

想当初，她可是个连开水都不会烧的大小姐哩！

不过才三年的时间，就有如此大的转变；不仅是厨艺进步，就连个性都变得温驯谦恭，跟以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她期期艾艾地问：“喜欢吗？”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有所保留的反应让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吃就说好吃嘛，干嘛那么嘴硬！”贺开元看不过去，出声为洁怡说话。

“没关系。”洁怡担心他们父子为了她而闹翻，连忙充当和事佬，却没想到佳佳也跟着加入战场。

“我也觉得很好吃喔！”毫不犹豫地投下赞成票。

看到女儿眉开眼笑的开怀笑颜，让仲恩忍不住脱口而出。“佳佳，你可以叫‘美人阿姨’妈咪。”

不知道是不是自幼缺少母亲陪伴照顾的缘故，佳佳个性内向怕生，一看到陌生人就会躲起来；因此，他也很讶异洁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跟佳佳建立好关系，也许真是母女天性吧！

“真的吗？”

佳佳惊喜地看看坐在左边的仲恩，看到他鼓励的点点头，立刻回头望望坐在另一边的沽怡，试探地喊着。“妈、咪……”

“佳佳！”她激动难耐地倾身抱住佳佳娇小的身躯，眼泪已然夺眶而出。“我的孩子……”首次听到亲生骨肉喊她，她怎能不激动？

“妈咪，你怎么哭了？哪里痛痛？”稚幼的佳佳哪里懂得大人的心情，看到洁怡的眼泪，自己也跟着哭了。

“没……妈咪太高兴了……”紧紧抱着女儿，泪水仍不停地泛流。“谢谢你……”道谢的对象是另一旁面无表情的仲恩，虽然不知他突来的善意是何原因，但还是很感谢他。

三年呐！漫长的三年时间，她没有一天不悔恨当初的不告而别，但是又没有脸再出现在他们父女面前，只能怯懦地逃到日本。只是她的心却遗留在台湾，在他们的身边……

“佳佳，妈咪从今天起会住在我们家喔！”仲恩继续宣布大利多。

“真的吗？好棒喔！妈咪要住在我们家耶！”他的消息再度引来佳佳开心的回应，欢天喜地的手舞足蹈。

“难怪我们今天有早餐可以吃。”贺开元暧昧地看着他们俩笑道。毕竟是大人，想的方向就是不一样。

贺开元的调侃让洁怡羞怯地不敢抬起头见人，一张脸红滟滟地，看起来明艳动人，美丽不可方物。

仲恩眼露凶光地放下碗筷，威胁道：“爸，你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贺开元赶紧扒饭。

“我……乖乖吃饭、乖乖吃饭。”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当然知道要作正确的选择，只是眼神可没那么听话，仍然骨碌碌地绕着他们来回打转，突然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哪？”

“我们没有结婚的打算。”仲恩愣了一下，讪讪地回答后继续吃饭。

“为什么？”

贺开元不解地反问，但是看到洁怡黯然的神情，也大概猜出几分，无奈地摇头。

“你还无法释怀，对不对？”

“……”父亲说得没错，他并没有原谅她之前抛夫弃女、不负责的行为。

“算了，你已经是个大人，应该知道要怎么做才对。只是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不要被过去束缚而错过了幸福的未来。”说完该提醒的话后，贺开元就继续吃饭，不再开口，留给仲恩一个安静思考的空间。

有些事情是要自己想通的，别人帮不上忙，只希望这个笨儿子能够早点领悟，不要让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幸福从指间溜走。

仲恩何尝不知道父亲说这话的用意，只是……很多事不是说忘就能忘得了的。

如今跟她同居后，事情似乎又变得更为复杂，他是不是作错决定了呢？

是该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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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型服装发表会的后台人声鼎沸，闹哄哄地，数十个人忙碌地走来走去，就为了即将上场的表演。

“呼……”

替最后一名模特儿化完妆后，仲恩总算有时间坐下来喘口气。

为了这个服装展，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整整三天，以公司为家，黑眼圈都可以跟猫熊一较高下了。

“仲恩，谢谢你了。”这次的设计师夏奇，交给他一瓶清凉的饮料解渴，并诚挚地道谢。

仲恩总是能将他的设计发挥到淋漓尽致，所以除了仲恩以外，他的合作对象不做第二人想。

夏奇是知名的高级时装设计师，年纪跟仲恩差不多，仲恩是不苟言笑的酷哥，而夏奇则既幽默又风趣，两人虽然完全不同类型，但是丝毫不影响两人的情谊。

“谢什么，当初若不是你的帮忙，还没人敢用我呢！”仰头喝了半罐饮料入喉，才稍稍解渴。

夏奇和辛笛是他事业上的两个贵人，就在他被柯晋雄迫害四处碰壁之时，辛笛伸出援手帮他招揽生意，夏奇则是不畏权势地启用他负责首次发表会的造型设计，造就了前所未有的大成功，也顺利打响了两人的知名度，让他们的生意大为好转。

“我们这就叫做鱼帮水、水帮鱼。”夏奇不邀功。

仲恩认同地点头。“没错。”这世上有很多事是相辅相成的。

“仲恩！”突来的叫喊声打断两人的谈话，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咦……那不是柯洁怡吗？她不是早就退出演艺圈了，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夏奇惊艳地瞪着缓缓走来的她。“难不成她专程来看我的服装秀！”一看到她，他的魂就飞去一半，早忘了人家刚刚是喊着“仲恩”的名字。

四年前，尚未退出演艺圈的柯洁怡是众男人心目中的超级偶像，夏奇当然也是她众多影迷之一，能有幸跟她合作是他最大的梦想，可惜那时他未成气候，高攀不上；等到好不容易他开始闯出名号，却惊闻她突然宣布退出演艺圈的噩耗，让他扼腕不已。

今天能跟偶像面对面，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洁怡才来到他们跟前，还来不及开口，仲恩不悦的质问声就已进出。“你来这里干什么？”

除了夏奇之外，一路上在场的男人也都痴痴地呆望着她，这个发现让他非常不爽。

她干嘛出来招蜂引蝶？为了证明她的魅力不减当年吗？

“我……”突然被他凶，她愣了一会儿才呐呐地回答。“我带午餐来给你吃……”

“不用麻烦，这里有供应便当。”他不领情地拒绝，甚至急着赶她离开。“你回去吧！”不想让她继续留下来媚惑他人。

“我……”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回家，忍不住想见他的渴望，所以才特地找了一个借口过来，没想到却得到如此冷淡的反应，让她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自从第一天住进他家同床过后，接下来几天，他总是借口有事要忙而加班到深夜，这三天更是干脆住在公司，连家都不回。

他前后不一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绪，不懂他为何冷却得这么快？难道他觉得她的身材变差，或是技术生疏了吗？

但是这也不能怪她啊，别忘了她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而且分开的这三年来，也没跟其他男人交往过啊！

“等等，你们跟我来。”夏奇将两人带到没人的角落，准备好好审问一番。“你们两个认识？”

“嗯。”仲恩不甘不愿地点头承认。

“你这家伙！”夏奇咬牙切齿地勾住仲恩的肩，指责他的不是。“明知道我最欣赏她，竟然没告诉我你认识她！”

“……”这要他怎么说？难不成要他说：“嘿，你最欣赏的人刚好是我的前妻。”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前妻。”犹豫再三，他还是说出事实。

“什么引她……是你前妻！”夏奇愕然地重复。

“嗯。”仲恩再度点头。

“好小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这等大事，竟然瞒着他。

“我没跟你说过，你当然不知道。”这种事总不好大肆张扬吧！更何况，他们俩当初结婚时也没几个人知道，当然就更不知道她是因为怀孕、结婚而退出演艺圈。

“但……你说‘前’妻，意思是说你们……”夏奇比了一个分开的手势，询问地来回看着他们俩。

“嗯。”

夏奇看着这对“前夫”、“前妻”，虽然仲恩的脸色不豫，但不像是不高兴见到柯洁怡，反倒像是在吃醋；而她呢，就更不用说了，眼底写着满满的爱意和委屈，除非是瞎子，否则任谁看了都知道，她还深深爱着仲恩。

他们之间绝对还没划下休止符，似乎仍有余韵未了，或许……

“唉，仲恩，你记不记得我那件七彩衣？”夏奇突然提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既然朋友妻不可戏，那么总要捞点好处吧！

“干嘛？”仲恩防备地看着夏奇“纯真”的笑脸，通常当他露出这种笑容时，就是需要小心防范的时候。

那件七彩衣是夏奇最满意的作品，由一疋渲染成漂亮七彩色的雪纺纱所裁制而成，灵感来自希腊维纳斯女神，纱质的布料加上飘逸的不规则剪裁，展现出若隐若现的性感。但是那件衣服却不是一般人能穿的，如果穿着的模特儿气质不对，很容易沦落成为低俗的卖弄。

夏奇故作神秘地宣布。“我已经找到适合穿它的最佳人选了。”

他曾经找了好几位有名的模特儿试穿过，但没有一个穿得出他要的味道，让他烦恼不已，只好忍痛放弃不展示它；不过今天看到柯洁怡后，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相信，她绝对可以完美地呈现这件衣服！

“你是说……”仲恩聪明地猜出他所指的人是谁，眼睛也跟着转向沽怡。“不行，她不行。”想都没想就替她拒绝。

夏奇挑挑眉反驳。“你只是她的‘前夫’，没权力替她决定吧！”恶劣地故意强调“前夫”这两个字。

无端被扯进战火的洁怡，连忙出声表明自己的意愿。“对不起，我不……”但还没说完拒绝的话，就被夏奇给带到一边说着悄悄话。

夏奇有话直说，手指着身后的男人。“你想跟他破镜重圆吧！”不用看也知道，仲恩的眼光绝对是恶狠狠的，因为他觉得“芒刺在背”。

“嗯。”她不好意思地点头承认。

“你知道要怎样获得男人的心吗？”丢出一个饵，等鱼儿自动上钩。果然——

她摇头，期待地抬头等着答案。

“竞、争。”他认真地说出两个字。

“竞争？”不懂。

“如果你一味地奉承迎合，只会惯坏男人喔！”夏奇提出警告，至于是好心还是恶意，那就不知道了。

见她似乎听进去了，他又接着说：“所以你要让他有危机意识。要知道，男人都喜欢狩猎的感觉，所以才会有‘家花哪有野花香’的说法，男人不会珍惜主动倒贴的女人。懂吗？”

“难怪……”听完夏奇的话后，洁怡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难怪他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原来是因为她主动倒贴的关系，这下她终于懂了！

“了不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她受教地鞠躬敬礼表示谢意，这是很重要的一课。

“先别跟我道谢，因为我也同样需要你的帮忙。”这才是他的重点，要不然他干嘛那么多废话？“我希望你能穿上我的衣服，上台展示。”

“可是……”她担忧地看着隔着一小段距离，正不悦地怒视她的仲恩，不敢答应。

“你难道不想让他看你更美的一面吗？我保证我的衣服绝对有那个效果，而且重点是仲恩会亲自为你做造型喔，不想试试吗？”夏奇不断地撒下诱饵，很清楚她一定会上钩。

“好吧。”她终于心动地应允，因为想让仲恩看她最美的一面，更想再让他亲自为自己做造型。

“太好了。”奸计得逞，让夏奇得意地差点笑歪嘴，连忙将洁怡归还到仲恩身边，不忘吩咐。“请为她做一个最美的造型，因为她是我的压轴。”

那天洁怡的压轴演出果然造成大轰动，虽然只露脸几分钟，但是她的美再度掳获众人的心，媒体间又燃起“柯洁怡热”。

许多她从前演出的片子又开始重播，电视台的邀约更是不断，只是没人找得到她，就算打电话到她以前的经纪公司或是家里，也都是被一句“不便奉告”给回绝。

她那天的演出就像昙花一现，显得益发珍贵；同时造成夏奇的衣服大卖，也让仲恩的造型能力广受推崇，两人的声势和地位又更上一层楼。

“仲恩，我来啦！”夏奇不请自来地踏进他的办公室，自己找张舒服的椅子坐下。

“你又来干什么？”仲恩没好气地瞪着不速之客，只差没拿扫把赶人。

“干嘛这么凶？每天都这张棺材脸，不怕吓跑洁怡啊！”夏奇才说完话，就发现仲恩的神情怪怪的，若有所悟地说：“难道……她真的被你吓跑了？！”

仲恩气冲冲地冲到夏奇的面前，揪起他的衣领，怒问：“你那天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一定是这小子跟她说了什么，要不然她不会当天就搬回自己的住处，虽然三餐依然照时过来烹煮，但是吃完晚饭就回去，不再像之前那样等他回家、招呼他，对待他的方式也不再小心翼翼，反而比较像视若无睹。

“咦！她没跟你说吗？”看仲恩的表情就知道没有，但他依然明知故问。

“如果她有跟我说的话，我干嘛还问你！”眼睛都快喷火了。

“唉，先放开我……”扯掉他的手后，夏奇还慢条斯理地踱到一旁的穿衣镜前，整理被抓乱的衣服。

“你到底说不说？”摩拳擦掌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说就是了，干嘛这么急呢！”不放过任何可以损人的机会，但是看到他额前的青筋浮现，知道整人要适可而止，以免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我只跟她说男人喜欢狩猎，不喜欢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夏奇，这个大猪头！“你干嘛跟地说这些？”难怪她会开始保持距离。

“因为我看到她渴望你回应，可是你却置之不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我哪有……”他心虚地反驳。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不需要我来证实。”夏奇不跟他辩，只是尽朋友义务地提醒。“她那天的风采，你也看见了，如果你不赶快宣告所有权，到时候被人捷足先登，你可别后悔。”现在的她比起以前又更美了几分，就像盛开的玫瑰一般，娇艳欲滴。

“可是……”他忘不了曾受过的伤。

“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是为何原因分开，但如果你们还爱着对方……别想否认，你的占有欲都明白地写在脸上。”看到仲恩开口想否定，他马上堵住，才又接着说：“既然还相爱，就别错过彼此，以免遗憾终生。”

“好啦，我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你如果不要，我可要接收喽！说真的，她真是美呀……”夏奇装出一脸色眯眯的模样，只差没流几滴口水以证明所言不假。

“收起你的色脸，别打她的主意！”仲恩提出严厉的警告。

想到洁怡要转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他忍不住一阵心慌。不，他绝不允许！

“这表示你听懂我的话了。”

“谢了。”夏奇的话跟父亲那天的提醒有异曲同工之妙，他的确不该再沉浸在过去的不好回忆中，而忘了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好，我走了。”果真说走就走。

“唉，真是的，这家伙到底是来干嘛的啊？”难不成就专程跟他说这些而已？

不过还是要谢谢他，若不是他的提点，不知道要过多久，他才能坦诚面对自己的心。

是该摆脱那段过去，看向未来了。

夏奇前脚才离开，仲恩后脚也跟着疾奔回家，决定跟洁怡把话说清楚，让一切重新开始。

一回到家，他就前门后院地走遍，四处寻人，但就是看不到洁怡的身影，他心一惊。难道说……

她离开了？！

“儿子啊，你在找什么？”跟孙女坐在客厅看卡通的贺开元，看仲恩忙进忙出，来回转了三圈，终于好心地出声询问，虽然早已猜出他找的是“某人”。

“你说沽怡啊，她……”贺开元欲言又止，急坏了苦等不到答案的仲恩。

“她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说啊！”若不是对象是自己的老爸，他一定会揪住对方的衣领上下抖动，好好逼问一番。

“她……跟一个男人……走了……”贺开元总算吞吞吐吐地将话说完，但是眼里却闪着诡谲的光芒，似有阴谋。

“你说她跟男人……跑了？”仲恩忽然觉得全身无力，失神地倒坐在沙发上。

难道说……已经太晚了吗？他的醒悟来得太迟了，因为她已经受不了，走了……

“爸爸，你怎么了？”佳佳爬坐在他身上，一张小脸写满担忧，小手胡乱地抚摸他的脸。

“佳佳……”一把将贴心的女儿紧拥入怀，感动不已。

佳佳虽然自幼没有母亲照顾，但是除了怕生以外，脾气并没有因而变得任性骄纵，相反地还非常善解人意，是一个值得疼爱的好女儿。

“爸爸……”父女两人不知道正在上演什么戏码，抱成一团，尤其是佳佳，感受到父亲失落的情绪，还扁嘴哭了。

“我回来了。”洁怡一进门就看到这幅画面，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急忙走到沙发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你……”仲恩不敢置信地瞪着她，怀疑眼前的“她”只是个幻影。

“妈咪……”佳佳转而抱住洁怡，哭得好不伤心。

“佳佳！怎么啦？”看到女儿凄惨的哭相，她好心疼，整颗心都拧了。

“你……不是跟男人跑了？”总算确定眼前的人是真人，不是出自想像，他忍不住问。

“嗄？”他没头没脑的话，听得她一头雾水。

“佳佳，爷爷带你去散步。”东窗事发，贺开元再度挟孙女避难去也。

“爸！”仲恩这才知道自己被老爸骗了，气得差点拿刀子射飞镖。

“你们刚刚是怎么啦？佳佳怎么哭得那么伤心？”洁怡还是很挂意这件事。

“没、没事……”他满是尴尬，怎么说得出被老爸骗而差点跟女儿一起痛哭的事？

她才不相信没事发生哩。“那佳佳……”

“你刚刚去哪里了？”聪明地转移话题。

“我……跟朋友出去一下……”这回换她支支吾吾。

“哪个朋友？”听出有异，他进一步逼问。

“一个……日本来的朋友……”

“日本来的？”他突然想到，辛笛曾提过有个日本男人追她追到台湾来，难道是那个人？！“是男的吗？他想跟你结婚，对不对？”语气酸得可以酿醋。

“你怎么知道？”她没跟他说过这件事吧！

“没有事情可以瞒得过我！”表面上是不可一世的态度，心里却暗自庆幸有辛笛的八卦情报。

“你答应他了吗？”听似不经意的问题，他却凝聚了最大的注意力。

她摇头。“没有，我拒绝了。”心都还在他身上，怎么可能同意？

只不过，这一个多月的付出，却收不到等值的回报，让她有些心灰意冷；但是之前自己也曾让他受过同样的苦，这么一想之后，好像就能继续忍受他的冷淡。

还好，还来得及！他暗吁一口气，决定不再蹉跎光阴。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跟我在一起真的有那么痛苦吗？既然如此，为何又回头找我？”一口气丢了好几个卡在心中已久的问题，准备将事情摊开，不再存有疙瘩。

“生了佳佳后，我变得焦虑不安，很没有安全感，一直希望你能在身边陪我，只不过你那时候忙于事业，要你陪我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才会动不动就大吵大闹，只为了让你多注意我，但是似乎用错方法，反而让你更反感。”

他语气不善地反问：“你这是在怪我没拨出时间陪你吗？”听起来像在指责他的不是。

“不是。”她连忙摇头解释。“我知道当年全是因为我任性不懂事，不会体谅你的辛劳，事情才会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回娘家，还要求离婚？”一提起这件事，他就忿忿不平。原以为她只是回娘家休息几天就会回来，谁知等到的却是离婚协议书？

“我那时候只要听到佳佳的哭声，就会心情烦躁，情绪也开始失控，一心只想赶快逃离，所以我逃回娘家。回家以后，我爸爸和哥哥开始在我耳边灌输离婚的念头，当时一片混乱的我，就任由他们摆布了。”她娓娓道来当初的心情故事。“签完协议书后，我也很后悔，好几次偷偷跑回来看你们，但是没有勇气现身。”

“你那时候真的那么恨佳佳吗？”想到她那时险些掐死佳佳的情景，不禁心有余悸。

“不，我并不是恨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带她。”她很后悔自己丧心病狂的行径，红着双眼继续说。“就算离开了你们，我晚上依然失眠睡不好，脾气越来越暴躁，后来去看了心理医生，他说我患有产后忧郁症，若不治疗，不但会伤害别人，也可能会自戕。”

“我都不知道……”他听得心里一惊，原来她患有产后忧郁症，难怪性情大变，而他竟然一无所知，还一味地怪罪她！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只想发泄心中的不安和不满，所以才会伤了你和佳佳，对不起……”悔恨的泪水纷纷滚落。

“别说了。”心疼地将她揽进怀中，为她所吃的苦感到十分不舍。“这不能完全怪你，我也有责任……”若是他能多付出一点关心，也许就不会有这三年的遗感。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太不懂事了。”急于将错揽至自己身上。

“那时候的我们都太年轻，不懂得体恤对方，所以才会分开，但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慌张地追问：“什么意思？”难道他的意思是，他们还是不适合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说，短暂的分开让我们更成熟，也更知道对方的重要性，这样我们才会更珍惜再一次的机会。”赶紧将意思说清楚讲明白，以免吓坏她。

“你的意思是……”她会不会听错？

他干脆单膝跪地，将话说得更明白。“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

喜极而泣，兴奋地扑进他怀中，顺势被他压在地板上激情地拥吻，这一场爱火从客厅的地板延烧到房间的双人床，直至两人都筋疲力尽时方休……

躺在他赤裸的臂弯里，悠悠地问道：“你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到现在她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虽然我之前就发现你改变了很多，但是怕再度受伤，所以宁可选择伤你，也不愿相信你的诚意。还好今天夏奇点醒我，否则不知道我这颗死脑袋还要固执多久。”

“夏奇？就是那个服装设计师吗？”

“嗯。”

“我喜欢他设计的衣服。”那天她身上所展示的衣服，是她所见过最美的衣服。

他有些担忧地问：“你会再回演艺圈吗？”

不可否认，她天生就是适合在水银灯下生活的艺人，自然散发出光彩夺目的光芒，让人无法漠视，这一点，由这几天媒体因她而造成的大骚动就能得到证明。

“不会，因为家庭就是我的终生舞台，没有你的地方，我哪儿都不去。”

他感动地俯身，才刚要攫取她的唇，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打住。

“谁？”不悦的怒吼，显示被中途打断的气愤。

“妈咪，佳佳肚子饿饿……”佳佳可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背后站着在她耳边出鬼点子的爷爷。

“哇！七点了。”看到闹钟所显示的时间，洁怡不敢置信地惊呼，连忙下床穿衣，准备做晚餐。

“洁怡……”招招手唤她过来。

“嗯？”扣完最后一颗钮扣，才应声坐到床边。

拉下她的颈项，印下深情的一吻。“我爱你。”

“我也爱你。”温柔地回啄他嘴角一下，羞红着脸不敢看他，赶紧走出房间。

兀自躺在床上的仲恩，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悦，这是自从母亲过世后就不曾出现的表情。

他知道从今以后，不需要再一个人扛起家庭的担子，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一起分享生命的女人。

只要跟她在一起，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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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今年十月影艺圈的盛事，无非是名造型设计师贺仲恩和前影视红星柯洁怡的世纪婚礼，婚礼上不但是冠盖云集、星光熠熠，只要扯上一点关系的人都来参加了。

为了这个婚礼，仲恩可是不惜成本地撒钱，只为了让洁怡有个美好的回忆；前一次的婚姻，他们只有登记，并没有举行婚礼，因为经济状况不允许。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穷小子，有足够的能力让她过好日子。

“仲恩，你真是好运耶，竟然娶到洁怡这个超级大美女。”夏奇来到新娘休息室，看着今天的女主角，既羡慕又嫉妒。

“她是我的，你别觊觎了。”替洁怡脸上的妆做完最后检视后，满意地笑道：“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少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夏奇连忙抚着手臂，以示所言不假。

“夏奇，谢谢你为我设计的新娘礼服，好漂亮。”高级丝缎做成的礼服，以削肩高腰设计，使她修长的身段更迷人。

“别客气，只有你能百分之百地诠释我的作品，为它们加分。”能找到一个完美诠释自己作品的模特儿，是每个服装设计师的梦想，但没有几个能实现。

“她不会再客串当你的模特儿，所以你也别灌迷汤了。”

“真是小气，借用一下又不会少块肉。”被人看出意图不轨，但夏奇一点也不尴尬。“算了，我先回酒席了。”

仲恩无奈地摇头。“这家伙，真是不死心。”对于夏奇的锲而不舍，真不知道是该赞赏还是同情？

夏奇才刚离开，休息室的门又被人打开，轮到潘辛笛和她的黑道大哥上场。

“洁怡，你不应该轻易答应他的求婚，应该好好折磨他一下啦！”身穿大红旗袍的辛笛，与她身旁一身黑的魁梧壮汉，看起来很不搭轧，却又意外的协调。

“你……”碍于她块头大人一倍的黑道老公在场，仲恩敢怒不敢言，以免待会儿鼻青脸肿地参加自己的婚礼。

“我什么？我又没说错话！”继续为洁怡抱不平。“那是因为洁怡善良不计仇，才会原谅你。”

“不是他的错，是我不好。”洁怡连忙为仲恩说话。

“你看看，洁怡的心地真是太善良了！”她夸张地拥抱新娘子，不着痕迹地在洁怡耳边说道。“我这个可爱的合伙人就交给你了！”说完后，就带着老公一阵风般地离开。

“她到底是来祝贺，还是来找碴的？”仲恩额上的青筋略微浮现。

洁怡感动地说道：“她真的是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你很幸运。”

“嗯。”虽然不知为何她会得到这个结论，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才安静没多久的新娘房，又被人打开，来者不善，仿佛带着杀气。

“臭小子，就算你们结婚了，我还是不会承认你是我的女婿。”柯晋雄一张脸臭得可以，一进门就撂下狠话。

“爸……”洁怡担心地看着这一触即发的场面，担心会以血腥收场。

“你在胡说什么啊！”原本站在柯威泰身后的美艳中年妇女，越过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可是我认同的好女婿，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到这名美妇，不难想像洁怡美貌的出处！

“没身份又没地位，这种男人有什么好！”柯晋雄嘟嘟嚷嚷地抱怨，转而向洁怡进谗言。“洁怡，那个藤原家的少爷还没放弃你，我看你还是嫁他比较好，他爸爸可是政府高官耶！”柯爸口中的藤原家少爷，就是那名从日本追到台湾的男人。

“我只要仲恩。”毫不犹豫的干脆回答。

“你再吵，我就不理你了。”柯母说完果然甩头就走，柯晋雄也在第一时间追老婆去也，至于女婿适不适合这个问题，已被他抛在脑后。

“哇！终于安静了……”仲恩夸张地长叹一口气。没想到结婚会这么累人，若不是为了要补给她一个难忘的回忆，他会选择公证结婚。

“你不会生我爸的气吧？”她有些担心地问。毕竟他们这对女婿和丈人，一直都不对盘，还结过不少梁子。

“不会，要不是他，就没有你。为了这一点，我永远感谢他。”他感性地回道。“再说，若不是他的从中破坏，我们可能无法像现在这样地珍惜对方，不是吗？”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我也是，我很高兴能跟你再续前缘。”

就在他正要迎向她期待的唇时，房间门又被人推开，再度坏人好事的佳佳冲进房间，催促道：“爸爸、妈咪，要结婚了，快点！”今天是她当花童的大日子耶，怎么可以迟到！

“是，小祖宗……”被最疼爱的女儿坏了好事，他也只能无奈地一笑。

“走吧。”一手各牵着一个最爱的人，他的心中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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