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我最大3]《叫我大姊大》

作者：忻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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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四年前

阴雨蒙蒙的冬夜，街上只有稀稀疏疏的行人撑著伞匆忙奔走，没人有多余的心思留意周遭，更没人听到那细微的哀鸣声——

呜……呜……

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狗，被遗弃在公园的角落，沾黏著泥巴的瘦小身躯，在寒风中不住地颤抖，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

“咦？那是什么声音？”正赶著回家的白瑶光突然停下脚步，纳闷地四处张望。“奇怪？没看到东西呀……呃……不会是……”“那个”吧？

阴暗又下著雨的夜晚，四下无人的街道，让白瑶光越想越害怕，忍不住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吓得纷纷起立站好。

她不敢久留，马上转身就跑，却不小心撞到迎面走来的路人。

“哎呀！”

脚步一个不稳，她的身体往后倒，眼见头壳就要跟地面亲吻，还好被她撞到的那个男子反应快速，立刻伸手扶她一把。

“小心！”动作是很迅速，只不过他的力道过猛，不但没救到她，还害两人一起往前跌，幸好他立刻将她护在怀里，自己成了她的肉垫，免除她的皮肉痛，但他自己就没那么好运了。

“痛……”他痛得闷哼一声，俊美的脸庞微微皱起来。

是男人！

瑶光一听到男子的声音，立刻心慌万分、七手八脚地打算爬起来，逃离这个男人的怀抱，结果却不小心踩了他好几脚。

“喂，你干么踩我啊！”不但被当成肉垫还被当成踏脚垫，让男子气炸了，忍不住大吼。

“对……对不起……”她被吼声又吓得跳了起来，缩成一团，头垂得好低，眼眶中的泪水开始凝聚。

呜……怎么办？这个人的脾气很坏欸，她是不是撞到流氓啊？

“算了！”男人自认倒楣，爬起身，继续往前走，嘴里兀自抱怨著。“呼……真冷……已经够冷了还下雨，还被撞倒，全身湿答答，真是有够衰……”

瑶光心有余悸地瞪著男子的背影，拍拍自己惊魂未定的胸口，捡起雨伞，转身才要举步，又听到刚才那个怪怪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更加微弱。

呜……呜……

“奇怪？这是什么声音？”那个男子也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张望，好奇地循著细弱的声音寻找来源。

瑶光也跟著停住脚步，好奇地看著他东张西望，四处翻找，终于在滴著水的树丛下找到声音的来源。

“欸？是只小狗！”他惊讶地低嚷。

原来是小狗的叫声！瑶光惊惧的心终于放下，取而代之的是恻隐之心……

这么冷的天气，还下著像冰一样冷的雨，若是放著不管，它一定没命！

她在心中暗暗决定，只要这个男人一离开，她就要把小狗抱回家养，绝不能让它冻死。

“哪个混蛋把你丢在这里？真可恶！”男子虽然嘴上骂得凶，却用很轻柔的动作将浑身湿透的小狗抱起来，丝毫不在意会弄脏身上的呢绒大衣。

“呜……”小狗像是感应到自己的小命有救了，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著救命恩人的脸，小尾巴拚命摆动，可爱得让人心疼。

“别舔了……呵呵……”他爱怜地笑著，将小狗温柔地放进大衣里面保暖。“小可怜，我带你回家吧，别在这里淋雨了。”

“呜汪……”小狗像是听得懂他的话，兴奋地回应。

“呵……你真可爱。”他用鼻尖轻轻地顶著它的鼻头，笑得好开心。“你好小喔，我就叫你小小吧。”

他温柔的动作跟刚才怒吼的模样判若两人，在瑶光的心中抛下一颗震撼弹。

怦怦！怦怦！她的心跳，突然跳得好快、好快。

没想到一向被她视为洪水猛兽的“男人”，竟然也能有这么温柔的口气！

她忍不住凑近，想要看清楚他的长相，但他却始终背著她，让她只能傻愣愣地望著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虽然他的声音很凶恶，但是他的动作好温柔，语气也好温柔，跟她印象中的臭男人差了十万八千里，一点也不可怕。

她甚至想再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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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慢慢来，动作要轻缓……对……就是这样……”

一个娇柔的嗓音，搭配舒缓的音乐，轻轻响起，让人听了浑身舒坦。

这里是一家位于大楼地下室的私人健身瑜伽中心，四十坪大小的空间里，柔和灯光照亮温润的原木地板，四周墙壁则镶嵌了整面的大镜子。十几名女性学员正跪在铺著软垫的地板上，随著正中央的女老师做动作。

穿著纯白色韵律服的白瑶光，高跪在软垫上，身体向后仰，双手掌往后贴著脚掌，手臂打直，以肚脐为顶点往前上方顶起，头往后扬成一道极美的曲线，乌黑的马尾轻轻垂落在她身后。

“这个动作可以矫正驼背……现在要请你们维持一分钟……”

她慢慢站起身，认真地察看每个人的动作，指正几个人的姿势。“对……就是这样……大家都做得很好……来，现在慢慢放开手，稍微休息几秒钟……来，我们再做一次……身体慢慢往后仰……”

她再度跪在地板上做出示范动作，姿态迷人，身体弯成一道美丽的曲线，优雅得像只白天鹅。

“……好，大家都做得很好，我们今天就上到这里，下星期再见。”

五分钟后，瑶光轻柔悦耳的声音，为今天的课程画下句点。

大学毕业后，她跟一个朋友合伙开了这间瑜伽健身中心，两人平均分配上课时间，其中一人休假，就由另一个人代班，合作愉快。

大部分的学员都跟她学了好几年，清一色几乎都是附近的邻居，有些甚至是看她长大的欧巴桑，让她上起课来更是轻松自在。

学员纷纷离开，很快地，整个教室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珞阳，”瑶光拍著好友熊珞阳的肩膀，赞道：“你现在很多动作都跟得上，筋骨也越来越柔软，进步很多喔。”

她和熊珞阳从高中时代开始就是好朋友，算算两人也认识八年了。

“嘿嘿！”珞阳故意摆出模特儿的站姿，骄傲地秀出自己的美腿。“我也觉得有进步耶！最重要的是我以前被我老妈逼著练武术所制造出来的萝卜腿都拉长，身材曲线也变好了，我现在已经敢穿迷你裙喽！”

熊珞阳的母亲是武术教练，家里两个小孩从小就被逼著练武，搞得一身肌肉纠结不说，还让她一直以来只敢穿长裤，就怕粗壮的萝卜腿跑出来见人。

不过，自从跟瑶光学瑜伽之后，她总算找到春天了。

“你本来就很高挑，身材比例也很不错，只要修饰之前过度发展的肌肉，线条就会变得很完美了。”瑶光温和地笑著说。

“瑶光！”珞阳兴奋地抱紧瑶光。“这全都是你的功劳，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

“珞阳，小力一点，我快不能呼吸了……”被多她十几公斤的“大女人”当成抱枕紧紧搂住，瑶光忍不住气弱地求饶。

“嘿嘿……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你比我瘦小了……”珞阳连忙松开双手，傻笑两声。

瑶光只能摇头，这种事能忘吗？

“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无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替你做到。”

瑶光淡淡地笑著。“不用了，我该有的都有了，没什么需要。”她是个容易知足的人，几乎没什么欲望可言。

“瑶光，你这样不行啦！”珞阳忍不住说出放在心里好几年的话。“年纪轻轻就死气沉沉，一点干劲都没有，像个老太婆似的。这样好了，我帮你介绍一个男朋友，算是我的‘学费’！怎么样？”她来这里学瑜伽学了快半年了，瑶光一直不肯收她学费，让她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男朋友？”瑶光吓了一跳。

“对呀，女人只要一谈恋爱，马上就会精神充沛喔！”珞阳说出自己的经验。

“不……不……不用了。”她最怕男人了，才不想跟任何男人有瓜葛。

“当然要！”珞阳很坚持。“你长得这么漂亮，却没有男朋友，真是暴殄天物！”瑶光长得白净秀雅，在高中时就吸引不少男同学的注目，但她从不跟男生交谈，简直是避若蛇蝎，当然更别说交男朋友了。

“可是我……我怕男生……”瑶光吞吞吐吐地吐实。

她小时候差点遭到性侵害，从那时起，男人对她来说，就像是洪水猛兽般恐怖，就连对父亲她都怀著戒心，不敢太靠近，让父亲伤透了心。

“我知道啊。”没想到珞阳的反应却是再平常不过，一点也不惊讶。

“你怎么会知道？”这下换瑶光惊讶了，她没有跟别人提起过这件事情啊。

“你从以前就不跟男生说话，只要有男生稍微接近你，你就吓得脸色发白，就算是白痴都看得出来你怕男生，更何况我这个聪明人呢。”八年的好朋友可不是做假的。

“你说得没错，所以我没办法跟男生相处。”瑶光赶紧顺著她的话说。

“欸……好可惜喔！不谈恋爱，那人生多没意思啊。”

“我倒觉得不跟男生接触才幸福……”瑶光小小声地反驳。

“难道你这二十几年来，都没有碰到一个让你心动的男人？”珞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没……”瑶光才刚要摇头否认，脑里突然出现一个抱著小狗的高大身影，让她的头硬生生地定在原位。

有，是有那么一个人！

在四年前的一个冬夜里，她碰到的那个救了小狗的男子。那人曾让她的心动了一下，也常会无预警地想起那个身影，但也仅止于此。

“不会吧？”珞阳大惊小怪地嚷著。“你难道打算这一辈子都不跟男生交往？”这怎么行？她一定要帮瑶光想个办法！等等……有了！

“有可能。”依她对男生的恐惧程度来看，她这辈子是独身定了。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孤独过一生呢！”珞阳豪气干云地说出刚刚所作的决定。“我决定介绍一个超赞的对象给你，他长得有点像王力宏，条件很优喔！”只不过是落腮胡版的王力宏。

“不——”

“就这么说定了！”瑶光还来不及拒绝，话就被珞阳截断。“你不用太感谢我。”珞阳拍拍她的肩。“我先回去喽！”话一说完，她立刻转身冲回家，准备执行超级任务。

像瑶光这么好的女孩子，当然要赶紧定下来嘛！如果计划成功，她们说不定还可以变成一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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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踏进家门，熊珞阳就看到在家中已经上演不知多少次的戏码——

老爸熊雅夫缩在墙角边的沙发看书，躲离一旁正在发生的战事，而老妈林春花则正对著哥哥劈头大骂——

“这个星期天你如果敢给我落跑，你就死定了！听到没？”

“我才不……”熊开阳的头才刚开始准备摇动，就接到老妈赏来的一记飞拳，差点没把他打飞出去，痛得他抱头鼠窜。“妈，你干么？很痛ㄟ！”

熊开阳身材壮硕，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光是这等身材已经够吓人了，但他偏偏又留了一脸参差不齐的落腮胡，看起来完全就是他的姓氏的写照——熊，一只大黑熊。

熊一样的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妈的拳头，不但快如闪电，还非常有力，最可怕的是弹无虚发，被打中的地方，往往有三天无法消肿。

林春花示威地高举超右手的拳头。“你敢给我说不试试看？”当了二十几年武术教练的她，老当益壮，拳头比铁锤还硬。

熊开阳聪明地先退后一大步，拉开一段安全距离，才爆出心中的不满。“我为什么非去相亲不可？”

这一个月，老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每天夺命连环call，在他耳边嗡嗡叫，从刚开始的谆谆教诲，到现在的暴力相向，他到底是招谁惹谁呀？

早知道就该一直躲在工作室里，绝不回来自投罗网！

“谁叫你留这一脸吓死人的猪鬃刷！”对儿子一脸落腮胡，林春花早就看不顺眼了。“女孩子一看到你就退避三舍，我如果不帮你安排相亲，你要怎么认识女孩子？你说啊！”愈说愈气，她忍不住上前狠狠拉扯他乱如杂草的胡须。

几年前，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开始留胡子，好好一张“帅哥脸”，让他养成一张“衰哥脸”，怎不叫她怨叹再三！

“别抓，痛死了啦……”他使劲拔开魔手，救回可怜的胡子，但也被硬扯掉好几根，痛得他不禁流下几滴男儿泪。

“你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我能不急吗？”林春花终于说出让她频频抓狂的主因。“隔壁的阿益比你小一岁，人家上个月都已经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你呢？我也想抱孙子啊！”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熊开阳总算知道自己这阵子为什么三不五时就遭到催婚，都是那个臭阿益害的！没事那么努力“做人”干什么？存心害死他啊！

“妈……”熊开阳故意叹了一口长气，环著老妈的肩，使出顾左右而言他的伎俩。“你还这么年轻，难道你不怕被叫老啊？”

“不陷！我就想当最年轻的阿妈！”林春花一把拍开他毛茸茸的脸，霸道地宣布。“少给我来这套！反正你这个星期天给我空出来就是了。”

“我……”他才想开口回绝，却瞄到老妈又威胁地扬起拳头，吓得他所有的抗议立刻缩了回来，表情比苦瓜还苦，哀怨地瞪著一直躲在墙边的老爸。“老爸，都是你啦！”

“我又怎么了？”熊雅夫满脸无辜地抬起头。“我一个字都没说啊。”他聪明地选择做个旁观者，亲亲老婆大人，他可是惹不起！

“你可是我在家里唯一的盟友，竟然闷不吭声，让我独自对抗母老虎，你也太没有父爱了吧？”熊开阳爆出累积了二十余年的怨恨。

老爸熊雅夫是大学中文系教授，个性温文儒雅，虽然年过五十，但浑身散发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拥有一堆死忠的年轻学生迷，而且男女都有。

只不过外人绝对料想不到，一个享誉国内的文学大师，回到家后居然还要烧菜、洗衣服，完全被老婆压得死死的，害他这个儿子也跟著抬不起头来。

“你敢说我是母老虎，不想活啦？”林春花不愧是武术教练，一个箭步就冲到熊开阳面前，劈头就赏他一顿好打，让他再度抱头鼠窜。

“痛……老妈，别打了……老爸，救我啊……”

虽然对儿子的下场深感同情，但是身为“怕妻俱乐部”会长的熊雅夫，当然不敢捋虎须，假装没听见，继续埋头K书。

“妈，其实哥这个星期天要去约会啦，他怕你问东问西，搞不好还要跟去，所以才不肯说啊！”在一旁闲闲地看了好一会儿好戏的珞阳，这时总算开口解救哥哥。

“我哪有约……”熊开阳正要反驳，在看到妹妹眼睛已经眨到快抽筋之后，刚才被K坏的脑袋才总算正常运转。“对……对……没错，我这个星期天要去约会。”他心中不禁赞扬起老妹的机伶，懂得编故事唬老妈。

“真的？”林春花怀疑地来回瞪著两兄妹看。“你们该不会是联手骗我吧？”

“是真的啦！”熊珞阳赶紧躲到高大的哥哥背后，以免不小心扫到老妈的拳风，她可不想要一个星期鼻青脸肿，见不得人。

“是吗？”林春花冷哼一声。“那你说，他要跟谁约会？”

“白瑶光，我的高中同学。”

“白瑶光？你是说那个在教瑜伽，秀秀气气的小美人？”林春花曾经跟著珞阳去观摩几堂瑜伽课程，作为自己武术教学的参考，对长相秀丽的白瑶光印象非常好。

“对对对，就是她。”

“好，那个女孩我喜欢。”林春花转怒为喜，马上转头对著熊开阳下达另一道指令。“你去给我追她，没有追到人，你就提头来见！”

“嗄？”熊开阳一脸无奈。

拜托喔，这不过是珞阳替他开脱的借口，他去哪里追这个什么白瑶光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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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下午，硬是被熊珞阳给拖来瑜伽健身中心的熊开阳，脸色臭得很。

“你很烦欸，我都说不想来，干么还硬要拖我来？”原本以为是老妹替他开脱的权宜之计，谁知她竟然来真的，让他差点抓狂。

竟然著了这个臭丫头的道！

“你要是敢不来，看我怎么跟老妈打小报告。”有老妈当靠山，她才不怕这只虚有其表的大黑熊。

“你！”他的眼睛气得直喷火。

“我怎样？”珞阳不畏“恶势力”，使劲回瞪他。

“哼，懒得理你。”他的确没胆跟老妈的拳头对抗。无话可说，他只能愤愤不平地率先走下楼梯。

本来只抱著看一眼就走人的心态的熊开阳，却在走下最后一个阶梯时，被正前方一个白色身影深深吸引，完全舍不得移开视线，连脚步也动不了——

眼前是一名身形纤细的女子，她跪坐在地上，身体轻轻往后仰，动作优雅迷人，像只白天鹅。

真美……

被这画面一刺激，他的创作欲立刻源源而来，一大串的创意接连闪过他的脑海，让他恨不得现在马上将脑中的设计画在图稿上。

熊开阳是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尤其是这几年夺得国际性的设计大赏，让他的知名度更是扶摇直上，作品价值也跟著水涨船高。

三年前，他一手创立ZERO这个自有品牌，所有的饰品全都是他亲自设计制作，每件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精品；他不像其他珠宝商设立豪华店面，只在不起眼的巷弄随意搞了一间小小的展示区，但只要作品一上架，立刻被抢购一空，俨然成为众多明星名流的最爱，几乎是有钱也买不到。

但是，他这阵子遇到前所未有的瓶颈，一直设计不出令自己满意的作品，一点灵感都没有，所以才会下山闲晃，没想到会被他碰到这名女子。

原本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妹妹给拖来的他，现在只觉得幸运。看到她，他就觉得灵感不断涌现，她绝对是他的缪思女神！

“臭老哥！”跟在他背后的珞阳，摸著撞痛的鼻子，不顾形象地大骂。“你干么突然站著不动？如果害我的鼻子撞歪，你就准备替我付整容的钱！”

脑海中浮现的创意被她这么一叫全跑光了，气得熊开阳不甘示弱地反击。“你那张脸早就该去整容了啦！”

熊珞阳左手插腰，伸出右手食指顶著他坚硬的胸膛，凶巴巴地质问。“你有胆再给我说一遍试试看！”小狐狸马上变成张牙舞爪的母老虎。

“谁……？”意外的吵闹声让正在练习的瑶光分了神，往外看去，这一瞧，让她立刻惊吓地坐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里怎么会有男人？而且还是一个像熊一样的大男人？

“瑶光，他就是我要介绍给你认识的人，他是我哥，叫做熊开阳。”粗线条的珞阳并没有发现瑶光的异状，还兴高采烈地拉著熊开阳向前介绍。“老哥，这个让你目不转睛的美女，就是我的高中同学白瑶光。怎么样？长得很美吧！”

“嗯。”他呆呆地点头同意，舍不得移开视线。

近看才发现她有双水澄澄的美丽大眼晴，望著他的模样楚楚可怜，分外引人爱怜，这白皙秀丽的脸庞，就这么直直撞进他的心。

她真美！

向来对女人没啥好感的开阳，第一次觉得女人很可爱、很迷人、很纤细，让他想要小心呵护。

相对于他的心醉神迷，瑶光却是忍不住浑身颤抖地拚命往后缩。

他的眼光好像要吃了她，就像小时候那个可怕的男人，好恐怖……

“瑶光，你怎么啦？脸色好苍白喔！”珞阳这时总算发现她的不对劲，凑上前去，伸手摸摸她冰冷的额头。“是不是人不舒服？”

“我……”瑶光还来不及答话，就被熊珞阳接下来的举动吓出一身冷汗——

“大哥，”熊珞阳急忙回头对熊开阳招招手。“你快来看看她！”

瑶光猛摇头。“别……”拜托，千万别让他过来，他就是让她全身不舒服的罪魁祸首！

“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熊开阳闻言，马上迈开一个大步，像山一样地矗立在她眼前，长满毛的脸凑到她面前，双眼写满关怀。“还冒冷汗，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不要靠近我！吓得说不出话来的瑶光，只能惊慌地睁著一双大眼，瞪著一步步接近的他，拚命摇头。

她觉得自己好像怎么努力也吸不到空气，快要窒息……

“你怎么……”他担忧地凑得更近，自然地伸出右手，想要探探她的状况，没想到却让她失控地放声尖叫——

“不——！”不要，不要靠近她！他好高、好大，看起来好可怕！

瑶光惊恐地拚命往后缩，儿时恐怖的记忆顿时全部涌现。这让她的头开始发昏，脸色越来越苍白，胃部也开始翻搅。突然，喉头一个收缩——

“嗯……”胃里的残余，全部吐在离她最近的倒楣鬼身上。

“啊！”开阳一个闪避不及，只能傻愣愣地看著她往自己身上吐。“不会吧……？”

这女人未免太不给面子了吧，竟然吐了他一身！他有这么让人反胃吗？

“喂，你给我说清……”他恼火地抓住她，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却接到一个软绵绵的身体——

“喂……你……不要昏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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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瑶光发觉自己被困在一片黑暗的迷雾中，脑袋昏昏沉沉，好像有只魔掌不断地纠缠她，她想跑却逃不掉，想求救也喊不出声音，只能拚命挥动双手，想要挣扎恐怖的梦魇。

“不……不要……”她的脸色苍白，冷汗一滴滴地滑落，平整洁白的眉心也挤出痛苦的纹路。

“喂……别激动！”熊开阳抓住她胡乱挥动的冰冷小手，担心她伤到自己。

虽然医生说她是因为过度紧张才会造成休克，没有大碍，但她已经在急诊室躺了超过半小时，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那苍白赢弱的模样似乎有种紧紧揪住他的心不放的魔力，让他无法迈开脚步回家换下脏污的衣物，只想守在她身旁，直到确认她无恙。

“我再去请医生来看看。”珞阳也是一脸担忧地看著好友苍白的脸庞，不放心地转头去找急诊室医生问个清楚。

掌心不断传来的暖流慢慢驱走阴暗和恐怖，瑶光的眼皮轻轻颤动一下，缓缓打开，映入她眼帘的是……

一把大胡子！

“啊，你终于醒了……欸，等等，别叫。”见她下意识又要放声尖叫，好在开阳已有经验，先一步开口安抚，语气刻意放慢，深怕又吓到她。“别怕，我是珞阳的哥哥，不会伤害你的。”

刚刚从珞阳口中得知她很怕男人，他想自己应该就是造成她惊吓过度的元凶，不免有些愧疚和小小的受伤。

他还是第一次吓昏一个女孩子，更惨的是还被吐了一身！

“……”瑶光的眼底写满惊惧，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又不敢开口问，只能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畏怯地瞪著他。

“你好好休息。”看到她清醒，他终于放下心，将掌中温软的小手轻柔地放进被单里。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令瑶光震惊地握紧被单下的手。不会吧？！他刚刚一直握住她的手，而她竟然没有发觉！

最怕男人的她，别说是碰触，只要他们站在方圆一公尺之内，她也无法忍受，怎么可能没有发觉双手被他握住，甚至觉得他的手很温暖？

这……怎么可能？

“你醒了就好，那我先回去了。你等等，我去找珞阳过来。”他没发现她内心的震撼，转身去找正在跟医生讲话的珞阳，通知他们瑶光已经清醒的消息。

瑶光看著他和医生说话的模样，兀自出神，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他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瑶光赶紧心虚地转头避开他的视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急诊室门外，她才转过头来。

她竟然一直盯著他看，还被他逮到，好丢脸喔。

像是偷窥被逮到的小孩，她娇嫩的脸颊微微酡红，被单下的手指下意识地交握，因为失去他的温暖又开始转冷，想到刚刚自己几乎可以说是不想放开他的手，她就更觉得不可思议。

“瑶光，你的脸好红喔！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珞阳的声音把神情恍惚的瑶光唤回神。

“没、没事……”

“没事就好，你刚刚吐了我哥一身又昏倒，差点吓死我，还好有我哥在，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

“你说……我吐在你哥哥身上？”才醒来就听到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让她恨不得再昏一次。

难怪她一直闻到酸臭的味道，原来是她造成的，天啊！

“对呀，你都没看到我哥当时的反应，差点笑死我了……哈……”想到老哥刚才的惨状，熊珞阳很没有手足之情地哈哈大笑。

被吐了一身的开阳原本正要发飙，没想到瑶光却昏倒给他看，当下他也顾不得气，急忙叫救护车送她来医院，脸上紧张的神情让人误以为他跟瑶光的关系匪浅哩。

“天啊……”瑶光一脸想撞墙地抱著头呻吟，还好他刚刚很有风度，什么都没说，要不然她一定会窘得再昏一次。“我……我去跟他道歉……”她蹒跚地想从病床爬下来，不管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面对现实。

“不用了啦！反正他也回去了。你人不舒服，就继续躺著休息吧。”珞阳立刻压住她纤弱的肩膀，顺便很不给面子地吐自己哥哥的槽。“我哥那张脸连我看了都不顺眼，让你看到想吐，我才应该跟你道歉哩。”

“我不是被他的脸吓到，只是没想到会有男人出现，才会被吓到……”

“我没想到你会怕男人到种地步，对不起啦。”原以为她只是排斥男人，没想到会把她吓到昏过去。

“没关系……”那个事件让她永生难忘，也造成她心灵不可抹灭的创伤，虽然经过这么多年，但只要想到那件事，她还是会怕得浑身发抖。

“这么说……你不就不可能接受我哥哥了？”

唉，那老哥怎么办？

刚刚她突然发现一件不得了的大事，那就是——老哥对瑶光的印象好像不错欸！

稍早他第一眼看到瑶光时，不就看呆了吗？更别说后来见到瑶光昏倒时，他顾不得一身恶臭，把她送医急救，还等到瑶光醒了后才离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老哥对瑶光多多少少有点意思吧？要不然以他的个性，早就拍拍屁股走人，回家换衣服去了，哪还会等到确定人没事才离开。

但是，如果瑶光的恐男症不治好，老哥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这下伤脑筋了……

“我……我想我不会接受任何男人……”

“其实我哥长得很帅喔，虽然现在看起来像只大黑熊，但是只要刮掉胡子，他就会变成大帅哥！”珞阳亡羊补牢地想替老哥扭转形象，希望能让他起死回生。

大黑熊变成大帅哥？这……可能吗？

瑶光虽然心中充满怀疑，但生性善良的她，没有提出任何质疑。

“我是说真的喔，没有胡子的他真的是大帅哥，长得有点像王力宏，只不过他现在一个人住在山里过著野人的生活，吃喝不正常，才会变得这么狼狈邋遢……”

“喔……”瑶光虽然一点也不相信，但仍礼貌性地点头。

“你对我哥真的没兴趣？”看到瑶光的反应，让珞阳苦恼不已。这怎么行？啊……有了！

“你刚刚不是说要去跟我哥道歉吗？走，我带你去见他。”为达目的，珞阳不择手段地设下圈套让好友往下跳。

“呃……”她的提醒让瑶光立刻陷入两难之中。

她才不想去见他，可是吐了人家一身却不去道歉，又说不过去……

“算了，你如果真的不想见他，我也完全可以理解，只不过他虽然外表粗犷，内心却很脆弱，我担心……”珞阳装出一脸忧愁的模样，还故意不把话说完，留下想像空间。

“担心什么？”瑶光果然上当，一张俏脸写满担忧。

“我担心他会因此心情低落……”珞阳叹了好大一口长气，奸诈地以退为进。“不过没关系，我这阵子会多陪陪他的，你不用担心。”

“呃……我……我去……”生性善良又心软单纯的瑶光，自然不敌自幼与哥哥拌嘴吵到大的珞阳，完全被牵著鼻子走。

“那就好！”轻易达成任务的珞阳，笑得可贼了。

终于可以跟老妈交差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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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先回家冲澡，洗去身上残留的怪味道，换上嫩黄色七分袖、及膝|Qī-shu-ωang|洋装，接著又在路口买了一篮水果，才慢慢走到熊家大门口。两人的住家相隔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中间只隔了一座公园。

只见她左手提著那篮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水果，在熊家大门口走过来又晃过去，右手举起又放下，来回不下十次，就是不敢按下门铃，算算时间，她已经来来回回晃了不只十分钟。

“怎么办？”第N次放下右手，素净的小脸皱得像苦瓜。“我不敢见他……”

想到就要见到那只被他吐得一身脏的“大黑熊”，她的心情就不安极了。

对他，她不是单纯的因他是男人而惧怕，还有一些心慌和不解。她没忘记稍早小手被他握在掌中时所感觉到的温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觉得温暖而不是恶心？

“还是算了吧！”疑惑和不安让她怯懦地想落跑，晚一点再打电话跟珞阳编一个借口，说她临时有事。“嗯，就这么办。”

她宁可做出最讨厌的事——说谎，也不敢见那只让她心慌意乱的大黑熊！

瑶光赶紧将手上的水果篮放在门口，像个小偷似地偷偷摸摸往后退，接著快速转身——

砰！

她的脸竟然撞到一个坚硬物体，痛得她眼泪直流。

“……痛！”她捂著鼻子轻声呼痛，好痛喔！

“你还好吧？”

听到男人的声音，她顾不得痛，快速弹离原地，吓得睁大眼睛瞪著对方，这一看，更让她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会吧？！她竟然撞到那只大黑熊？呜……她的运气还真背ㄟ！

“你在这里做什么？”熊开阳已经站在对面看了她十分钟，把她的挣扎和迟疑全看在眼里，让他不禁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有这么恐怖吗？

“对……对不起……”她慌乱地鞠躬加弯腰，浑身不断地冒出冷汗，脸色苍白、神情慌张。

看她畏畏缩缩道歉的模样，让他有些恼，故意凑上前质问。“你干么跟我道歉？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思？”

他的靠近又让她往后跳了一大步，头垂得更低，更加用力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别再说对不起！”她害怕的样子让他的声音不禁跟著大了起来。他是牛鬼蛇神？还是凶神恶煞？她有必要一看到他就变成惊弓之鸟吗？

“吓！”她再度被吓到，习惯的道歉用语不小心又溜出口。“对不……”这两个字一出口，她赶紧用手捂著嘴，以免不小心又说出“对不起”，害自己一命呜呼。

呜……他一脸凶狠的模样，好可怕喔，她好想逃……

这么一想，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后移动脚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溜走，但是拥有动物般灵敏感触的熊开阳可不足省油的灯，立刻察觉她的动作，瞬间堵住她的去路。

“你很怕我？”他坏心地明知故问。

她原本还呆呆地点头，但在看到他眼睛眯成一条直线后，识相地硬是将头做出九十度逆转，呈水平摆动。

坏人！他这样瞪著她看，她怎么敢说实话嘛。

“喔……”他会信她的话才有鬼，但他仍故意接著问道：“既然不怕我，干么一看到我就想逃？”

“我……”她吞吞吐吐地想为自己的落跑找理由，但是不习惯说谎的她，脑筋一片空白，怎么样也找不出一个好理由。

看她已经快吓成一座雕像，他好心地暂且饶过她，走到自家门口，指著她放下的那篮水果，问：“这是你带来的？”

“嗯。”她一脸做贼心虚地点头承认。

“为什么不拿进去？”

“呃……我……我突然有事……来不及……下次……呃……先走……”她语无伦次地胡言乱语，急得满脸通红，看得出她完全没有说谎的天分。

“你是不是被珞阳连哄带骗给逼来，但是一到门口又突然反悔不想见到我，所以临阵脱逃？”把整个事件想过一轮，就算她不说，他也能轻易归纳出结论。

她惊异地瞪著他。“欸？”他怎么知道？难道他有超能力？

“没错，我有超能力，能够读到别人内心的想法。”他一脸认真地说。

“咦？！”她眼睛瞪得更大，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看著她圆睁的眼眸，严肃地点头。“当然是真的。”看她的呆样，他差点忍俊不禁，但仍装出一脸认真，故意逗她。

“你……”她震惊地张大嘴，脑筋再度呈现空白。

那她不就连在心里骂他都不行？

“没错，所以你别想在心里偷偷骂我，我会读得一清二楚。”他再度回答她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但是隐藏在浓密胡子底下的嘴，早就因为强忍住笑而严重抽搐。

拜托，像她这种把想法写在脸上的单纯人种，不需要动脑也猜得出她在想什么“碗糕”，根本不需要特异功能。

“对不起……对不起……我并不是讨厌你，只是很怕男人，所以才不敢见你，请你不要生气……”既然“心事败露”，她只好再度鞠躬道歉，只差没跪地磕头谢罪。

珞阳为什么没说她哥哥有超能力？害她出这么大的糗，好丢脸喔……

“你……哈哈哈～～”她老实的反应逗得他不禁捧腹大笑。

天啊，她真是一个活宝！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她竟然会相信？

现今这种充满谎言的邪恶社会，她怎么还能保持这份纯真？她是怎么被养大的啊？真是太爆笑了。

“你……？”他在笑什么？她说错话了吗？

“咳！咳！”他笑得太过分，一时喘不过气来，痛苦地抱著肚子猛咳，眼里还有刚才大笑残留的泪水。

看他一副很痛苦的样子，瑶光虽然很怕男人，但天生心肠软，又无法见死不救，只好勉强自己伸手拍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

“你……还好吧？”一个大男人会流眼泪，一定很痛苦。

“不好……”好不容易顺过气的他，死性不改，装出一脸痛苦的模样，虚软无力地喘著气，继续作弄她。

“我帮你叫救护车。”她拿出手机，马上按下一一九，才要按下传送键，就被开阳快一步切断——

“没关系，不用叫救护车，我休息一下就好。”他可不想因为谎报而被罚款。

“可是……”他刚才不是痛到哭吗？不送医急救可以吗？她才想再问，忽然听到他怀里传来呜呜声，这才发现他抱著一只小黑狗。“欸？这是你的狗吗？”她想摸又不敢摸，怕靠他太近。

“你怕狗？”抱著方才捡到的流浪狗的开阳，不答反问。

“不怕。”她摇头。自从四年前的那夜之后，她开始对狗有著说不出的情感。

“那你干么离那么远？”明知她是为了躲他才闪得远远的，他仍故意问道。

“我……”她一脸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怕的是他？

说实话他一定会生气，说谎嘛，她又不会。嗯……看来，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看她畏怯的模样，熊开阳不禁感到一阵不快。虽然知道她的惧怕不单单只是针对他，但是被人这么明显地排斥，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

不行，他非改变这情况不可！

看她对小狗一脸关心，他突然心生一计，故意指著怀中的狗说道：“它是我刚刚捡到的，听人家说狗肉很好吃，尤其是黑狗……”

其实他救狗都来不及了，又怎会杀狗呢？会这么说，纯粹是为了钓她上钩。

“欸？！不行啦！你怎么可以吃它？”她著急地想要抢过他怀中的小狗，却被他轻松闪过。“狗给我啦……”她只想著要抢救小生命，完全忘了该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见她如自己预期的上钩，他没忘记继续装无辜。“你干么那么紧张，我又没说我要吃它。”她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样，是个心软的家伙。

“那你要带它去哪里？”为了抢救一条小生命，她的勇气全来了，忍不住大声问道。

“你也跟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说完之后，熊开阳立刻转身往回走。他有十成十的把握，她一定会跟上来。

要跟吗？瑶光站在原地，很是犹豫。

“等等……我跟你去。”想了好一会儿，她怯怯地快步赶上他，但仍维持落后一大步的距离。

“我叫熊开阳，你叫什么名字？”他放慢脚步等她追上来，主动报上姓名。

“白瑶光。”她乖乖回话，始终保持离他五十公分远，这已经是她能忍受的最近距离。

“一ㄠ光？”他惊讶地问：“哪个一ㄠ？”

“玉字边的瑶。”

“真巧！”他惊奇地笑著。“我们两人的名字都是以北斗七星命名，只不过你的瑶是玉字旁，七星中的摇光是招摇的摇，音同字不同！”

“北斗七星？”听过，但不是很清楚是啥东东？

“你不知道吗？没看过神雕侠侣啊？北斗七星就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我们的名字刚好都在里面。”

“欸！”原来她的名字跟北斗七星也扯得上关系，真有趣。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防我跟防坏蛋似的？我又不会吃了你。”瞧她，抱著包包当盾牌，不但离他远远的，身体还抖个不停。是怎样？看到鬼吗？

“……我尽量。”她也很不想抖，但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将近二十年没单独跟男人在一起过，怎不叫她心慌？

“算了，你爱抖就抖吧，跟紧一点就是了，跟丢了，我可不管喔。”

先把她带去“那里”吧，看看能不能稍稍改变她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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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呃……请问……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看车子越走越偏僻，怀里抱著那只流浪小黑狗的瑶光，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一上车就想知道的问题。

这是她第一次坐陌生男子的车，而且还不知道要被载到哪里，但这都比不上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两人单独挤在这两公尺平方不到的窄小空间里，害她的心跳一直以超过一百的速度跳著，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真的不害怕，只是有一点点紧张罢了。

她知道他绝不会伤害她。

虽然他长得很像熊，脾气也不好，嗓门又很大，但她却似乎能知道他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因为他有双晶亮澄净的眼睛。

“去了不就知道了？”开阳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很开心。

瑶光偷偷瞪他一眼，这个人怎么这样！故意吊人胃口嘛。

ㄟ……他不会带她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吧？还是说……

“放心，不会把你带去卖的。”

“我又没有这么说。”她尴尬地否认，虽然刚刚脑里差点动到这个念头，但还没有成形，应该不算吧。

“你以为你在想什么瞒得过我吗？别忘了我有超能力喔，哈～～”想到她之前被他耍得一愣一愣的傻模样，他就忍不住大笑。

厚，这个男人真的很恶劣ㄟ！

再冷静想过一遍之后，她当然发现他并没有超能力，先前因为紧张慌乱，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他一定觉得她是笨蛋吧？呜……

她也说不上来喜不喜欢被他取笑的感觉，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因为没人像这样跟她闹过。

她故意将注意力放到车窗外，欣赏沿路风景，不再理会他，以免又被他开玩笑。

时间在沉默中流过，两人没再开口说话，安静却不沉闷，刚好可以让瑶光平静心情。

没想到跟一个不算认识的陌生男人单独在一起，她竟然还能这么平静，真是不可思议。以往只要有男人靠近她，她就开始神经紧绷，不发抖就不错了。

也许是因为他身上拥有安定的因素，虽然他看起来很粗暴，但是浑身散发一股安全感，让她自然产生信赖。

“哪，我们到了。”他将车子停在一栋大铁皮屋前面的空地，抱过她怀中的狗，下了车。

“好朋友中途之家？”跟著下车的瑶光，纳闷地读出铁皮屋上的木制招牌。这里是青少年的中途之家吗？

“这里是……”

她才开口要问，就听到屋里头传来此起彼落的狗叫声。“里面有养狗？”她惊喜地问。听这吵杂的吠叫声，应该不只一、两只。

看到她欣喜的反应，他松了一口气。“进去看看吧。”

跟著他的脚步走进铁皮屋，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唯一的桌子后面敲著电脑键盘，她站在门口，看著熊开阳快步走过去打招呼——

“嗨，小曹。”

“熊大哥！”小曹一看到偶像，立刻站起身。“你来啦？怎么突然跑来？你要不要吃东西？我找找——”他兴奋地跳上跳下，一刻也静不下来。

他原本是整天无所事事在街上闲晃的小混混，有一天无缘无故突然被另一帮人痛扁，刚好熊开阳经过，顺手救了他，还提供他这个义务性的工作，让他察觉自己的重要性，不再浪费生命。

“好了，别跳了，跳得我头都昏了。”他像对付过度兴奋的狗，拍拍大男孩的头应付。“这几天有没有人来领养？”

“有，又有五只被领养了。”小曹打开电脑资料，尽责地报告。

“你有照我说的好好评估领养的人吗？”他不希望这些狗又遭到二次伤害，所以审核领养人的方式比其他狗场更严格。

“有！”小曹用力点头。“我很认真地把每个条件都评估过，才让他们带走的！”熊大哥交代的事，他一点也不敢马虎。

开阳拍拍小曹的肩膀以示鼓励。“做得很好。”

“熊大哥，她是谁？”小曹好奇地走近瑶光，想要瞧清楚她的长相，这可是熊开阳第一次带女性来这里，当然要仔细看喽。

“她是我朋友，你去忙你的，我带她去四处逛逛。”一察觉小曹的动机，开阳在第—时间伸出手将小曹挡住，没让他越雷池半步。

“喔。”小曹发现开阳对瑶光的保护欲非同小可，对她更加好奇，但碍于开阳在场，只能听话坐回电脑前面。“啊，对了，晓屏姊和志升哥也来了，他们正在后面帮狗狗们做检查。”

林晓屏和陈志升都是兽医师，一个星期会固定上来义诊一次。

“太好了，他们刚好可以帮它看看。”他抱著小黑狗，快步领著瑶光走出办公室。

瑶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一颗心因他刚才主动的出手护卫而暖暖的。

他很重视她的感受，没有把她对男人惧怕的心理视为大惊小怪，在他粗犷的外表下，有颗细腻的心，他还真是“表里不一”呢！

他绝大部分的脸都被毛茸茸的胡子遮住，只能看出他有双很有神的漂亮眼睛，高挺的鼻子，和两排白牙。她真想看看，没有胡子的他是何模样？

汪！汪汪汪！

一阵阵狗吠声将瑶光唤回现实，她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跟著熊开阳来到一块超过三百坪的空地前，空地上奔跑著的，是一大群狗。

“好多狗！”她震惊地看著眼前大大小小的狗，有些关在笼子里，但有超过一百只的狗在空地上自由跑跳。“它们是从哪来的啊？”

“它们都是流浪狗。”他终于给了答案。

“流浪狗？这里是流浪狗收容中心？”

“嗯。”这是他在两年前成立的流浪狗收容中心，目前收养了将近两百只流浪狗，开放给善心人士领养。“这里是它们的中途之家，直到它们找到好主人。”

“你成立的吗？”

“我跟几个朋友合作设立的。”其实这间收容中心的所有花费和构想都是由他负责，说他是创立者，一点也不为过。

“你好有爱心！”没想到他的心地这么善良，肯为这些动物建造一个舒适的家。

“没有啦……”被她这样一称赞，他很是不好意思，一阵脸红，直红到耳根。

“我……可以领养吗？”她原本对养宠物没有特别兴趣，但自从四年前那个夜晚看到那一幕令她感动的画面后，她对狗多了一种特殊的情怀。

“那要看你有没有爱心喽？”他故意逗她。

“有，我有爱心。”

“何以见得？”

“嗯……”她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我在育幼院当志工，每个月也会固定捐钱给慈善机构，还有……看到路边有人卖口香糖，我也会跟他买……”

“哈哈～～”她一板一眼的回答，立刻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正常人碰到这种问题都会打哈哈带过，除了她，根本没有人会认真回答。她真是太宝了！

厚，他又在取笑她了！她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一整天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瑶光，已经渐渐习惯他的随时“起笑”，甚至怀疑自己可以改行去当喜剧演员。

算了，就当他在秀他的白牙好了。

“嗨，开阳，你来啦。”正在帮狗施打疫苗的林晓屏听到笑声，抬起头看到熊开阳，立刻兴奋地放下手边的工作，跑到他面前打招呼。

她、熊开阳和陈志升三人是大学同社团的朋友，已有七、八年的交情，感情就跟哥儿们一样。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不只是哥儿们，还有更多属于女人爱慕男人的情感，她已经暗恋他好几年，只是担心告白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只好维持现状。

“哈罗，辛苦你们了。”

“开阳，你今天怎么有空上来？”戴著眼镜的陈志升也跟了过来，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

“带它过来。”他举高怀里的狗。“顺便带她过来看看。”伸手指指站在身后的瑶光。

他不知道瑶光害怕男人的原因为何，但他相信一定有办法能让她恢复正常。前提是，她必须先学会敞开心房。

他有把握，只要经常跟这些动物接触，她的心胸会越来越开阔。

林晓屏这才发现瑶光的存在，她的表情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恢复正常，故意问：“咦，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的啊？”说话间，她已将瑶光仔细上下打量过好几回，越看心越慌，心中警铃大响——

这女人是个劲敌！

她不但长得很美，而且看起来娇娇柔柔，是男人最想要呵护的那一型！

刚好开阳就是最喜欢呵护弱小的代表，要不然他不会成立这间收容中心，这下危险了！

“不是啦！”开阳和瑶光同时一愣，异口同声地否认。瑶光更是让“女朋友”这三个字，羞得面红耳赤。

“别假了啦，如果不是，你干么专程带她上来？”林晓屏故意用手肘戳开阳的腰际，说著违心之论。“你的眼光不错喔，长得很漂亮欸！”

“就跟你说不是，你听不懂啊！”他的吼声之大，让一些比较胆小的狗也被他吓得汪汪叫。

“不是就不是嘛，干么恼羞成怒？”林晓屏心里因他的答案而窃喜，但仍不怕死地继续糗他。

听他这么“用力”否认，他跟她一定没关系，是自己想太多了，还好。

“你很吵ㄟ……”

“嗯……”鲜少看到这种场面的瑶光，担忧又无措地看著频频斗嘴的两人，终于鼓起勇气挤到两人中间，一脸紧张地充当和事佬。“你们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嘛……”

“你……”开阳愣了一下，再度被她异于常人的反应逗笑。“哈哈～～你真的很有趣！”

一般人都看得出这只是朋友间的打闹，只有她会当真，她到底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啊？怎么会这么单纯？

林晓屏严厉地瞪她一眼，认定她是故意装傻，存心破坏她跟开阳增进感情的机会。

“欸？”瑶光被瞪得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说错什么。

“他们只是闹著玩，不碍事的。”陈志升好心地替她解惑。

“喔……”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大惊小怪有点可笑，让脸皮薄的她有些尴尬，俏脸也染上些许嫣红。“对不起，我以为……”

也许是个性的关系吧，她跟周遭人的相处模式都是中规中矩，没有人会跟她打打闹闹，更别说开玩笑，所以她才会分辨不出真假。

“别说了。”开阳了解地笑一笑。“我知道你的个性就是这样。”

看到他闪亮的白牙近在眼前，她这猛然发现自己竟然离他这么近，而且最让她惊讶的是，她竟然不想拉开距离！

靠他这么近却不害怕，对她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奇迹，因为她连父亲都不敢这么靠近呢！

“你不是说想要领养吗？自己选吧。”

“这么多……”眼前起码有上百只狗，实在不知要从何挑起？

“选一只跟你有缘的。”

“唔……”她在狗场绕了一圈，有好几只狗不怕人地主动亲近她，舔她，但她的眼光却落在一只独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狗身上。

它的棕色大眼睛里写满惧怕，瘦小的身子蜷曲在角落，完全不敢跟人正眼对看，浑身散发著恐惧的气息。

“我要它。”它让她想起自己，那个害怕外界、排斥外人的自己。

在场的三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瞪著她，尤其是林晓屏，更是不敢置信地质问：“它怕人，不好亲近，而且还有皮肤病ㄟ，你怎么会选它？”

绝大部分的人都会挑选可爱、或是喜欢亲近人的狗来领养，像这种瘦弱甚至有病的狗，一般都是拒绝往来户。

而她，竟然想领养一只怕人而且还有皮肤病的狗，有没有搞错？

“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它的。”瑶光肯定地说道。她虽然外表看起来柔弱，但却意外地固执，一旦作出决定，就会坚持到底。

“这不合常理啊！”林晓屏还是无法接受地提出反驳。“没人会选一只有问题的狗！”

这女人一定是想在开阳心中制造好印象，才会故意选这只狗，好阴险！

“每一只狗都是有生命的，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开阳诧异地瞪著林晓屏，他们都是因为爱心才会创建了这家收容中心，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伤狗”的话来。

“我……”林晓屏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懊恼不已。

原本想要让那女人露出马脚，结果却反倒让自己出丑，得不偿失。

“晓屏说那些话并没有恶意，她只是好奇这位小姐的选择而已。”陈志升赶紧出来打圆场，从以前开始，他就一直是负责打圆场的角色。

“它吸引了我的注意，也许是它跟我有缘吧。”瑶光轻描淡写地解释，没有说出选它的真正原因。

“这只狗是在河里被人救起然后送到这里的，它的犬齿都被磨平，身上还有被人虐待的伤痕，所以它很怕人，也不相信人。”开阳介绍小狗的来历和曾经经历过的惨况。“如果想收养它，必须要很有耐心。”

听了小狗凄惨的遭遇，心软的瑶光眼睛微泛泪光，但态度更为坚决。“我会让它幸福。”

“太好了，我替它谢谢你。”开阳打开狗笼的门。“不过，你现在的工作就是要让它愿意离开笼子跟你走。”这只狗非常怕生，连他都无法接近它。

“来……”瑶光伸手到笼子里，轻声招唤。“狗狗，我们回家了，好不好？”但那只狗不为所动，甚至更往后缩。

瑶光一点也不气馁，依旧放柔声音跟它说话。“别怕，跟我回家，我会好好爱你的……”

“哼，它才不会……”林晓屏正想嘲笑瑶光的不自量力，因为那只狗根本不甩任何人，就连她这个照顾它一个多月的人，它也不信任，更何况是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

但是，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那只狗缩著尾巴，慢慢地走到瑶光的手边，舔著她的手！

“哇……”瑶光开心地笑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出笼子，轻轻摸著它的头，安抚著它。“你好乖喔……”

“太好了，它已经认同你了。”一直静静看著他们互动的开阳，开心地笑著。“请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它，把它当成你的家人。”

“我会的。”

她漾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那柔美的表情，几乎让开阳看傻了眼……

她现在的表情真美！让他好想一一捕捉，存放心底，供日后再三回味欣赏。

林晓屏的眼睛一直注意著开阳的一举一动，当然没有忽略他脸上难得一见的温柔……

她从没在他的脸上看过这么温柔的神情，难道他喜欢这个女人？！

怎么可以？！她已经暗恋他好几年了，他怎么可以喜欢上别的女人！

陈志升的视线一直在他们身上来回游移，他早就知道晓屏对开阳有好感，只是迟钝的开阳根本不知道她的感情。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哪。

向来对感情迟钝到近乎没知觉的开阳，第一次单独带女孩子同行，从他的神情中，可以看得出他对这个女孩子很有好感，难怪晓屏会失态。

唉……感情真是麻烦的东西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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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日光充足的五十坪空间里，没有几件家具，只有占了整面墙的书柜，里头塞满书籍，还有一张双人大床，被褥凌乱地散落在床上，剩下的就是窗台边超大号的工作桌，还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大男人，正坐在桌前埋头苦干。

这个外表惨不忍睹的男人，正是熊开阳。

那天送瑶光和她领养的狗回家后，他就直接冲回工作室，埋首创作，整整五天的时间，他独自一个人关在这里，饿了就吃泡面，累了倒床就睡，醒著的时候就是拿著焊枪和工具刀，将脑里的影像一一化为实物。

他没有事先画设计图稿的习惯，所有的图样都存在他的脑子，想到哪里就做到哪里，正因为他这种随兴的态度，他一天顶多只能做好两件作品。但是这五天，他已经完成十八件作品，现在正在进行第十九件，创下个人最佳纪录。

他很清楚这些都是白瑶光的功劳，遇见她，让他的创意灵感源源不绝，他现在脑子里还有一大堆排队等著被完成的设计，灵巧的手指顺著脑中的思绪，慢慢地完成脑中的影像。

此时，他正专注地使用白水晶雕刻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天鹅，优雅昂首的姿态，完全就是第一天看到瑶光时的翻版。

铃铃铃……

突然，他的手机铃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该死！”他恶狠狠地瞪著上衣口袋里忘了关机的手机，恨不得将它瞪出一个洞。“哪个白痴竟然敢在这时候吵我？”

他闭关工作时最恨被人打扰，这个工作室才因此没装电话，却因一时疏忽忘了关手机。

他气急败坏地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他的经纪人兼唯一的店员梁嘉国，立刻极度不爽地按下通话键——

“你最好有个好理由！否则你的头就准备让我当球踢！”

“开阳老大，你这个星期要交作品给我，现在情况怎么样？做出几件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拿？”开阳凶狠的语气足以吓坏一打人，梁嘉国是因为习惯了，所以成为少数没被吓跑的稀有人种。

梁嘉国成为开阳的经纪人已有三年的时间，几乎可以说ZERO问世时，他就跟著存在，也只有他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个性，才能忍受开阳的臭脾气。

“你催什么催？”开阳没好气地回嘴。“期限不是还没到吗？”明明就已经完成超过预期的数量，但他就是坏心地故意不提。

“店里已经在闹空城计了，我能不催吗？”梁嘉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老大，拜托你赶一赶，要不然我会被客户的夺命连环叩给逼死的！”

ZERO的客户全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得罪不得；偏偏开阳大爷也是得罪不起的麻烦人物，一个心情不好就搞罢工，才不管有多少订单在排队。

“逼死算了。”开阳一副事不关己地顶回去。

“老大……”

“吵死了！”开阳对著手机一阵乱吼。“三天后过来收件！”说完后，随即关机，将手机丢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摔完电话后，坐回工作台前，他发觉自己的脑袋竟然当机，什么灵感都没了，气得丢开手中的电动刻刀，不做了。

“可恶的梁嘉国，灵感都被他赶跑了！”下次见到他，非狠狠K他一顿不可！

灵感没了，就什么事都不能做，既然如此……

“去找她！”他抓起车钥匙，脚步轻快地飙车上路，目标正是他的缪思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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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阳安静地站在瑜伽教室角落，背倚著墙，双手环胸，眼睛一眨也不眨，|Qī-shu-ωang|专注地看著在场中央示范教学的瑶光。

自从他半小时前来到这里，就一直维持这个姿势，动都没动过。

光是这样看她，他的心就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简直可以这样看她一辈子也不会腻。

一辈子？这个突然闪过的字眼让他愣了一下，忍不住摇头失笑。

拜托，他们才见面没几次，他竟然会想到“一辈子”去，可能是最近赶作品赶昏头，脑袋秀逗了。

不过说实话，如果能一辈子这么看著她也不错，起码不用再担心没灵感，因为她就是他的灵感泉源，只要看到她，脑袋就会飞出一大堆平常想不到的好点子！

她不只让他心情平静，过度单纯的反应还会经常逗得他哈哈大笑，跟她在一起，真的很有趣。

开阳一进来，瑶光就察觉到他的存在，他的视线有如芒刺在背，让她频频出错——

“瑶光，接下来不是应该抬腿吗？”

“对不起……”

“这个动作应该要坐下吧？你怎么跪下？”

“喔……”

“刚刚已经做过右边，现在要换左边了啦。”

“好……”

受不了自己再三凸槌，瑶光只好草草结束今天的课程，不好意思地弯腰道歉。“对不起，我们今天就上到这里，谢谢各位。”

“没关系啦，我们能了解。”那些看著她长大的欧巴桑纷纷暧昧地笑著，眼睛故意瞥向还站在原位不动的熊开阳。“要去约会厚？”

瑶光红著脸拚命摇头否认。“不是啦……”

“哎哟，我一看你们两个的眼神就知道郎有情、妹有意，骗不了我的啦。”

“我们不是……”

“好啦，我们这些讨人厌的电灯泡要走了。”临走前，几个欧巴桑朝开阳挤眉弄眼地摆手。“好好玩哪，掰掰喽。”

“掰掰。”虽然不明所以，开阳仍礼貌地跟她们挥手致意。

目送最后一名学员离开后，他终于离开墙边，走到她身旁，帮她一起收拾垫子。“你跟这里的学员好像都很熟。”

“是、是啊……”意识到现在只剩他们两人独处，让她开始紧张，动作有些僵硬。

“你还会怕我吗？”他还以为带她去中途之家后，她对自己应该不再那么排斥了，没想到还是老样子，让他有些气馁。

“不怕。”她没有迟疑地马上否认。

对他，她并不是害怕，而是不习惯跟男人独处。

“那你干么发抖？”她的回答虽然让他满意，但反应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很难让人信服。

“我……”她低著头迟疑了几秒，才吞吞吐吐地招供。“我以前没跟男人……独处……过……不习惯……”

“你好像很怕男人，有什么特殊原因吗？”他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单纯只是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之前曾听珞阳提过她怕男人，但跟她接触过后，他发现“怕”这个字眼可能还无法形容她的恐惧，这让他耿耿于怀。

他可不希望自己也成为她排斥的对象，因为他对她很有好感。

认真说起来，他们只认识一天而已，但他却满喜欢这个外表看起来柔弱，内心却很坚持的小女人。

“我……”要她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说出那段恐怖的记忆，她开不了口。

“很多事情，尤其是不好的回忆，如果硬把它藏在心底，到最后反而会慢慢腐蚀你的心。”他的语气轻柔，试著瓦解她的心防，“如果能说出来，你或许可以轻松一些。”

“我怕……”

“别怕，我在这里呢。”他在她正对面坐下，与她对视，给予强而有力的保证。“我很强壮，有我给你当靠山，安啦。”

“我……”她抬头看向他温和、带著善意的眼睛。“好吧……”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那段压在记忆最底层的往事——

“小妹妹，你过来，叔叔带你去儿童乐园玩好不好？”

年约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露出猥亵的笑容，心怀不轨地对著六岁的瑶光招手。

绑著两条辫子的瑶光，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叫住她的陌生男子，礼貌地摇头。

“妈咪说不可以跟陌生人走。”

“我还会买糖果给你吃喔。”中年男子不放弃地继续诱惑，一步步接近她。

“妈味也说不可以吃陌生人的糖果，”她一直牢牢记住母亲的吩咐，只可惜以她六岁的小脑袋，不足以应付奸诈狡猾的中年人。

“我是叔叔，不是陌生人。”中午男子大玩文字游戏。

“可是……”小瑶光困惑地皱皱平坦的光洁眉头，奇怪？她又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他一直说自己是叔叔，不是陌生人呢？

“来，跟叔叔走！”男子逮住机会，粗鲁地抓住“猎物”，强行将她连拖带跑地拉走。

“不要……我要回家……”她被这粗鲁的动作吓到，挣扎著想要摆脱他汗湿的手，却反而被他一把抱起来。

“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怎么可能让你走呢？哈……哈……”男子露出凶残的急色鬼模样。“我可要好好的享用美食了，哈……”

“不要……我不要跟你走！妈味！救我……”她吓得放声大叫，引来远处几个路人的注意，坏人立刻警觉地捣住她的嘴。

“别吵！”他表情狰狞地恐吓，“再吵我就杀了你！”

“呜……”她害怕地哭著，但嘴巴被人捣住，只能发出无助的低泣声。

“虽然我一直挣扎，但还是被他硬拖进一间破旧的房子，他不但乱摸……我的身体，还把我的衣服撕破，用皮带将我的手绑起来，我一直哭著喊救命，但都没人来救我……”说到这里，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个不停，眼神也开始失去焦距。“我一直喊……一直喊……”

“没事了，那个人不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他发现她的反应不大对劲，赶紧搂住她的肩，想要安抚她，没想到却让她吓得放声尖叫，拚了命地挣扎，手脚胡乱挥打，有几拳甚至结结实实地打中他的脸，但他强忍住痛，不敢放开她，担心她伤到自己。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不要怕，这里有我……别怕了……”他对她柔声安抚，深怕再度刺激她。

本来他就已经猜想她可能是曾经遭受过侵害，才会这么怕男人，只是没想到竟完全被他料中。

可恶，若是让他逮到那个色鬼，非给他一顿好打不可！

“我……”过了好几分钟，瑶光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思绪也回到现实，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仓皇又羞愧地道歉。“对不起，我……”

“没事，你继续说吧。”他的语调低沉平稳，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右手轻拍她的背，赶走她的惊恐。

她没发觉自己安稳地枕在他怀里，舒服地调整气息，才又接著说：“那个人最后没有得逞，因为有个路人听到我的叫声，跑去叫警察，刚好逮到他……”

“还好没事，否则我真的会去宰了那个臭男人。”他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她虽然受到惊吓，但并没有造成永久性的伤害，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熊开阳的反应也让瑶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之前不敢说出来，除了不想回想以外，更主要的原因是担心他听了以后会瞧不起自己，但他的反应让她觉得很欣慰。

“你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没有，我不想去看，因为我根本不想再回想那件事。”她就是没有将情绪宣泄出来，一直累积在心底，才会越压越深，越积越厚。

“说起来，其实你满幸运的。”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蹦出这句话，让她纳闷地抬起头望著他，等待下文。

“这件事虽然让你受到不小的惊吓，但值得庆幸的是，你并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所以我说你很幸运。”

“……”这样说是没错，只不过儿时的惊吓已造成她不可抹煞的阴影。

“你如果因为那个坏蛋，就认定所有的男人都像他一样差劲，那我不是很无辜吗？我可没有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喔。”

“我没有……”

“但你因为他而怕我，甚至怕所有的男人，不是吗？”

“我……”没错，她是怕所有的男人。

“你也会怕你爸爸吗？”

“嗯……”她轻轻点头。“刚开始爸爸接近我，我也会发疯似的尖叫，这几年来已经大有改善，只不过我还是不敢靠他太近，再也没有让我爸爸抱过。”说到这里，瑶光的眼里写著愧疚和遗憾。

从小，她就是家里最受父亲疼爱的小女儿，她也总是紧紧黏著父亲不放。只要父亲在家，她一定跟前跟后，像只跟屁虫，而父亲总是宽容地让出自己的大腿，当成她的专用座，羡煞大她五岁的姊姊。但自从那件意外发生后，她不但不让父亲靠近，也适度地跟他保持距离，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伤父亲很重，但她无能为力。

“如果你现在又碰到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躲开。”她根本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光是想就让她皮皮挫。

“不……”他摇摇头，说出另一个建议。“你应该痛扁他一顿，就像你刚刚K我一样的海扁他。”

“我……不敢……”看到他，躲都来不及了，怎么敢打他？

“你有什么好怕的？你已经不再是六岁的小女孩，现在的你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你还怕什么？”他慢慢解开她的心结。“你会怕是因为你的心告诉你要怕，你的心一直把你绑在六岁那一年，那才是你最大的问题。”

“可是……”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能一朝被蛇咬就终生怕草绳，并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是坏人。你看看我，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兼抱枕吗？”

“嗯……”他说得对，她不应该因为一个坏蛋，就把所有的男人都当成罪犯看待，这的确不公平。男人里面也有好人，比如说爸爸，还有……他。

当她这么一想时，压了她十几年的束缚好像松绑了，心突然变得很轻松。

也许是因为他身上多了一种让人安心的信赖感吧，他说的话对她来说特别有说服力。

他果然是—个很好的听众和……抱枕？

奇怪？他跟抱枕有什么关……

她猛地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不但舒服地窝在他怀里，双手还紧紧抱著他！

“啊！”她大叫一声，赶紧松开双手，身体拚命往后挪，俏脸一片通红。

“怎么样？我的怀抱很舒服吧？”他挤眉弄眼地故意逗她。“有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出借，完全免费的喔。”

“你……”她的脸好热，脑袋一片混乱，还处于极度的震惊中。

她竟然抱了一个男人！而且最让她惊讶的是，她完全没有不舒服的感觉，除了害羞以外，并不觉得厌恶。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的恐男症已经治好了？

不会吧？压了她十几年的心病，怎么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痊愈了？这也未免太神奇了吧？

“你……”看她一副快晕倒的样子，他找了一个安全话题，以免她昏头。“领养的那只狗还好吗？有没有适应的问题？”

“很好。”回到安全话题，她松了一口气，表情自在多了。“它很黏人呢，很可爱。”

“黏人？”他们说的是同一只狗吗？

“其实它很爱黏人，可能是之前的遭遇让它不敢相信人，但是它现在已经恢复之前的个性，变得好可爱喔。”一讲到家里的新成员，她的表情放松，自然而美丽。

“那是因为你给它最好的照顾，能遇到你，是它的幸福。”他贪婪地看著她自然纯真的甜美笑容，每次都挑动他，令他心跳加速。

“欸？”她惊奇地笑道：“‘幸福’刚好就是我帮它取的名字耶！因为我希望它能拥有幸福。”

“它一定会的。”他温柔地望著她。“因为它遇到一个好主人。”

他的赞美再度让她脸泛红，心中不自觉地冒著喜悦的小泡泡，彷佛被老师赞美的小学生，兴奋不已。

她发觉自己很在乎他的话，不管是他先前的开导还是刚刚的赞美，她都深深听进心里头。

原本她很担心他知道自己曾遭遇那种事后，会在他脸上看到怜悯或是同情，甚至是戏谑，这些都是她害怕看到的反应。

但他只给她最实际的支撑，供她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她很庆幸跟他说了那件事，发泄过后，她的心轻松多了。也许，她已经可以慢慢走出那段痛苦的过去。

“下次我带我家的小小，你带著幸福，我们一起去公园蹓狗吧。”他顺口提出邀约，因为想再见她。

“小小？”这个名字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她没放在心上，反而好奇地问：“你家的狗很小吗？”

他露出别具深意的神情。“你看了以后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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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中午十一点，这阵夺命门铃声让早上才收工上床的开阳，还没睁开眼就先飙出国骂——

“X，哪个不要命的家伙？”

惺忪双眼燃烧著万丈光芒，他一步步走向门口，啪一下拉开铜门，对著外头那个手还放在门铃上的不识相混蛋，就是一阵好骂——

“七早八早，吵什么吵？你如果嫌命太长，可以去躺在马路中央，不必大老远跑来送死！”

梁嘉国急得快哭了。“大哥，你说我今天可以过来拿作品的啊，不会什么东西都没完成吧？”完了，看来他的小命不保，一定会被那些贵妇给逼死！

“都在那边，自己拿，拿完就快点滚，别妨碍我睡觉！”他不耐烦地朝展示架一指，随即软绵绵地爬上床，眼一闭，准备梦周公。

“这些都是你做的？！”当梁嘉国看到超过三十件的作品时，眼睛差点凸出来，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只熊是不是吃错药啦？以往都要人家三催四请才交件，一个星期顶多交个五件，没想到这次竟然完成了三十件，而且件件是精品！

他的作品之所以抢手，是因为独创性够，带著强烈的个人阳刚风格，但他今天的作品却多了一股柔美的气息，一定会更吸引买家的目光。

这批作品一定会被抢购一空，他有信心！

梁嘉国感动地朝天拜了三拜。有烧香有保庇，他每天早晚三炷香，总算有了回报！呜……感谢观世音菩萨，感谢阿弥陀佛……

“拜托，你要拜也是拜我，干么拜天啊。”开阳好气又好笑地损人。“不过你不用太佩服我，我对男人没兴趣。”

梁嘉国没多余的心思理会他的冷笑话，小心翼翼地将贴有预定售价标签的精美作品，收进带来的收藏盒中，以免运送途中受损。

作品完成后，熊开阳会依成本先自订售价，梁嘉国再依市场行情和供需做调整。通常是往上调高，有时甚至是一、两倍的价格，但还是卖到缺货。

两人的合作模式是抽佣金，卖价的一成就是梁嘉国的薪水，所以说卖得越贵，他就赚得越多。

完成任务，准备拍拍屁股走人之时，梁嘉国眼尖地看到工作台上还有一个闪闪发亮的小东西，于是又折回去。

那是一只八公分大小，用白水晶雕的天鹅小摆饰。

梁嘉国好奇地拿起来细看，不禁赞叹起来。这只天鹅的雕工非常精美，简直是栩栩如生。“这天鹅刻得真好，一定可以卖到好价位！”

让他纳闷的是，开阳从没做过摆件，就算有人捧著大把银子要他做，他也懒得理会，怎么会心血来潮雕出这个作品？

想到这里，他这才发现熊开阳这次的作品有好几件都跟天鹅有关，难不成他最近迷上天鹅了？

“那个不是！”原本已经睡死了的开阳，突然翻身跃起，大步跨到梁嘉国身后，抢回天鹅雕饰。“你别乱拿我的东西！”

“欸？！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卖？”身为熊开阳的经纪人，梁嘉国经常要看其他设计师的作品，以了解市场，看过国内外大师的无数精品，他还没看过这么精美的雕饰。

“这是非卖品。”当他完成这个作品时，第一个念头就是送给白瑶光，只是还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好可惜喔，这个一定可以卖到很好的价钱！”

“我现在做的东西都不够卖了，还怕卖不出去吗？”

“说得也是啦。”梁嘉国干笑几声，以ZERO目前的情况，根本无需再开拓客源，现有订单都接不完了。“叹……你那是要送人的，对不对？”他虽然看起来傻傻的，但实际上却是精明得很，否则怎么能当上熊开阳的经纪人。

“你管我那么多干么？”开阳的语气很冲，标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女的？”梁嘉国不怕死地继续追问。

“你很烦！”他的耳根开始泛红，但是语气还是很冲。“收完东西就滚啦。”

“喔……你恋爱喽？”所以这次的作品才会带著几许浪漫，不像以往的作品，总是带著浓浓的阳刚味。

“我哪有恋爱？”他只是单方面的喜欢，连恋爱的边都沾不上。

“你这些东西都是依照一个女孩的形象做的，对不对？”看了他的作品这么多年，当然可以看出他的转变。

“你看得出来？”开阳大大吃了一惊。他的作品有这么容易懂吗？

“当然喽，你的作品全都是经过我的手卖出去的，我可以说是最了解你作品的人呢！”梁嘉国的模样可眩了。“你一定喜欢上那个女孩子了！”

“吵死了！”被人说中心事的开阳，不耐烦地动手赶人。“你东西已经拿了，可以滚了。”

“哎，好啦好啦，不管你了……”

梁嘉国离开之后，开阳开始陷入前所未有的烦恼。

天啊，如果连梁嘉国都看得出他的心事，那他还能将天鹅送给瑶光吗？

如果她知道他的心事，却当场拒绝的话，不但很丢脸，而且搞不好会连朋友都做不成，那可就糟了！

怎么办？要冒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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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惊讶地瞪著眼前的超级大黄狗，不敢置信地再度确认。“它就是……小小？”

不会吧？这只狗还不是普通的大，名字竟然叫做小小？

它应该叫做“大大”才对吧！

“是啊。”开阳的表情很无奈，双手比出一个差不多十公分大小的圆圈。“我刚捡到它时，它就只有这么小，当然叫小小喽，谁知道它会变得这么巨大。”

“它会咬人吗？”她自动站在离它一公尺外的距离，不敢跟它太靠近。

她虽然不怕狗，但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大型的巨狗，难免有些怕怕。

“不会。”他用力地揉著小小的头。“别被它的外表骗了，其实它很胆小的。”

“汪！”小小不爽地叫了一声，似乎在抗议主人的诽谤。

瑶光慢慢接近它，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摸上它的头，小小马上发出舒服的呜呜声，顺便把头挤到她身上磨蹭，逗得她开心地笑了。

“哈……好可爱喔……”

“色狗！”他恼火地打了小小一个响头，不小心脱口而出道：“连我的女人都敢把，你不要命啦？！”

话一说完，两人都有些尴尬，尤其是瑶光，更是羞得面红耳赤，低下头不敢看他。

“呃……我们去你家带幸福出来散步吧。”对于刚刚不小心泄漏的“心声”，他自己也很不好意思，赶紧带著小小先走一步。

若不是有胡子遮住，就能看到他的脸红得像番茄。

他白痴啊，突然说出这种话，不吓到她才怪！他真是个大笨蛋！

瑶光瞪著他快步走离的背影，说不出自己的感觉是失望还是恼怒？

他刚刚是不是又在逗她？

好可恶，怎么可以拿这种事开玩笑嘛？害她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心脏差点负荷不了又要闹罢工。

他难道不知道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的吗？会让她胡思乱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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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来！我在这里！”公园里的草地上，瑶光轻快地跑著，后面追著一只小白狗，兴奋地摇著尾巴。

跑了十几分钟，瑶光找张椅子坐下休息，眼光自然而然地追逐著被小小牵著，几乎跑了公园大半圈的开阳。只见他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喘著。

她发觉自己的眼睛总是锁在他身上，移不开，看到他被小小牵著满场跑，她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

连续五天，只要下午四点五十分一到，他的人影就准时出现在教室的角落，等她五点下课，然后两人一起到公园蹓狗。

他黝黑的眼眸总是专注地盯著她不放，每每让她在那十分钟里紧张不已，明明已经熟到快烂掉的动作，竟然还可以错误百出，让学生取笑到不行，真是丢死人了。

纵使如此，每天一到下午四点，她就开始心神不宁，眼睛经常不自觉地探向门口，期待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期待他的出现。

“呼……累死我了……”被操得很惨的开阳，硬是拖著还不想休息的小小来到木椅旁，挨著她坐下喘息，欣慰地发现她并没有像刚开始认识时那样神经质地挪开。

“你刚刚在笑什么？”虽然被自家狗操得满场飞，但他的注意力仍然放在她身上，关心她的一举一动。

“人家是蹓狗，你跟小小应该说是蹓人比较适合。”她笑看著不安分地走来走去的小小，若不是被他强拉住，又不知要跑到哪里去。

“没错。”他完全同意她的说法，小小的力气好比一头牛，光是要拉住它，不让它乱跑，就耗费他不少体力。“带它出门比以前当兵操练还要累，我到现在还在喘哩。”

“你流了好多汗……”看他满头大汗，她自然地拿出手帕往他脸上抹，胡须扎手的感觉让她发现自己正在做的好事，她连忙放开，两抹艳红染上娇颜。“对不起，我……”

“你干么道歉，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他笑得好乐，捡起她掉落的手帕继续她未完的工作。

她的手帕有淡淡的香气，淡雅迷人，就像她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

“别擦！”看他拿沾有尘土的手帕擦脸，她顾不得害羞，想要从他手上拿回脏掉的手帕，他却紧握在手中不还。

“不，一点也不脏，这条手帕就送给我吧。”没等她答应，他已将手帕珍惜地放进裤子的口袋，占为已有。“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是她第一次“送”的礼物，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况且这上面还沾有她迷人的味道呢。

瑶光愣愣地看著他怪异的举动，不过是一条脏了的手怕，他竟然还拿它当宝贝地收著，难道是因为……他买不起手帕？

她记得珞阳曾说过她哥哥自己一个人隐居在山里，过著野人的生活，吃喝不正常；再加上他这几天每天四点多就出现，表示他应该没有工作……

这么说，他应该没什么钱吧？

“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另外送你一条新手帕。”考虑到他的经济状况，瑶光小心翼翼地提议，就怕伤了他的自尊。

“不用了，我就喜欢这条。”他满意地拍拍裤子的口袋，这可是他的宝贝呢。

瑶光完全无法理解他的想法，怎么会宁可要一条脏手帕，也不要新的，他还真奇怪呢！

他伸手抱过安静躺在她腿上休息的幸福，摸著它的头颈，它则是舒服地眯著眼睛享受，发出呜呜声。

“实在很难想像它就是你那天领养的那只狗！”它的毛色变得光亮美丽，个性也很活泼好动，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它不再怕人，还喜欢跟人玩，真的是很大的转变。

“对呀，它现在很喜欢跟人玩，一点也不怕人。”它会对每个跟它打招呼的人摇尾巴，有时还会主动跑到某个人身边绕两圈，跟一个星期前的小可怜模样有著天壤之别。

他撑起它的前脚，跟它的鼻子对碰。“幸福，你已经不再是小可怜，是名副其实的幸福喽，真是太好了。”

幸福像是听懂他的话，伸出粉红舌头舔著他的鼻头，逗得他哈哈大笑。“哈哈，好，乖乖乖……”

这似曾相识的景象，令瑶光突然想起脑海中某个重要画面——

四年前的那个男人，也是这么温柔地笑著，他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男人？

不，不可能！他不可能是那个人！

虽然那天晚上下著雨，远远看去，看不清那个人的长相，但她仍清楚记得那个|Qī-shu-ωang|男人的脸光滑白净，不像他一脸浓密的毛发。

他应该不是那个人才对，只是，两人却同样有左右她心跳的能耐。

“看来它已经走出创伤了。”他冷不防地转头望进她的眼，迫切地问：“那你呢？走出来了吗？”

他很清楚自己对她怀有非常不寻常的好感，也有了生平第一次追求女孩子的念头，但如果她不走出那段创伤，他就无法走进她的心。

“我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害怕男人了。”尤其是他。

“这么说，你已经不再害怕男人喽。”

“其实不能说不怕，但我正在强迫自己改掉一见人就躲的习惯。”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树枝新冒出来的绿芽，慢慢获得重生。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他胆战心惊地等待答案。

“你是个好人。”将她从过去阴影中解救出来的大好人，要不然她现在还在搞自闭呢。

“我当然知道我是好人！”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让他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我又不是问你这个！”

“那是哪个？”瑶光已经渐渐习惯他忽来的大嗓门，不会再轻易被吓到了。

“就……就那个……”支支吾吾好一阵子，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你喜不喜欢我……这型的人？”

“……嗯。”她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地说出他想听的答案，接著马上红著脸撇向一边，不敢看他。

这几天，她发觉自己经常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虽然自己常会被他的大嗓门吓到，但是跟他在一起，她却常有意外的发现——

他会设立流浪狗收容中心，证明在他粗犷的外表下，有颗温柔的心。他也会认真听她说话，以不同角度的思考，解开她心中的结。他还会被一只叫做小小的大狗操到满头大汗，狼狈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他很爱笑，虽然她常莫名其妙成为惹他发笑的笑点，但她很喜欢他的笑容，即使只能看到一口白牙……

她的确很喜欢他！

她喜欢他的坦荡荡，喜欢他的热情豪爽，喜欢他的软心肠。

“你喜欢就好。”他满意地露出一口白牙，这表示他可以放心进攻。“哪，这个给你。”从口袋掏出那只水晶天鹅。“算是你送我那条手帕的回礼。”

“哇，好漂亮喔。”她接过水晶天鹅，爱不释手地反覆看著，突然又将东西退到他手里。“不行，我不能收。”

他满脸错愕地问：“为什么？你不喜欢吗？”难不成她看出他的心意，所以不想接受？

“我很喜欢，可是这件东西一定很贵，我不能收。”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她没有理由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况且他都已经没什么钱了，怎么还能让他破费呢？

“放心，这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钱啦。”他松了一口气，重新将天鹅放回她的掌心，刻意贬低礼物的价值。

不是他自夸，这件作品若是放到店面卖，定价起码可以超过二十万元呢。

“谢谢。”听了他的说辞，她满心欢喜地收下礼物。“这是你自己做的？好厉害喔，你的手真巧！”

“我随便做做的啦。”当面听到她的赞美，让他非常不好意思。

她翻到底部，发现有个小小的印记，好奇地问：“这里刻ZERO，有什么意义吗？”

她对珠宝没什么研究，当然没看过ZERO这个标志。

“只要是我做的东西，都会刻上这个标志。”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强调只要印上这个标志，在市场上就是奇货可居的珍品。

“你对天鹅有研究吗？这只天鹅看起来好像真的，我总觉得它好像要飞起来呢。”她对他精巧的手艺赞叹不已。

“因为我有最好的样本。”他的眼神温柔地望著她。

“你家有养天鹅？！”她诧异地瞪大眼，很少人家里会养天鹅吧！

“我家没事干么养天鹅？”习惯性的粗鲁语气再度出笼，瑶光的身体自然往后顿了一下，他才发觉自己又吓到她了，懊恼地搔著头道歉：“呃……对不起啦，我说话比较粗鲁，但是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只是还是会被突然放大的声音给吓到。”她已经渐渐习惯他大剌剌的言行，只是他没预警的大嗓门，还是会让她受到惊吓。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就像她的人一样，让人听了心都酥了，声音也跟著放柔，“我说的样本是指你啦。”说完，他不好意思地低著头，脖子都红了。

“我？！”她惊讶地指著自己。“我不是天鹅啊！”他的脑袋还正常吧？怎么会将她看成天鹅呢？

“我的意思是说，你给我的感觉像天鹅一样优雅啦！”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要他说出这么感性的话，简直像要他的命。

“谢谢，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她小心地捧著水晶天鹅，放在唇边，印上一个轻吻。“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瑶光眼中的光芒比她手中的水晶还耀眼，令熊开阳更是目不转睛，恨不得化身成为她掌心的天鹅，这是他第一次嫉妒自己的作品。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黑曜石般耀眼晶亮。皮肤细白柔嫩，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出水。嘴唇粉粉嫩嫩，嘴角微微往上翘，好吸引人……

他无法控制地慢慢靠近她，轻轻吻住她红嫩的唇瓣，仿佛将她当成美食般吮吻，完全陶醉在她的甜美之中，越吻越深……

“你……”她全身僵硬，惊愕地瞪大眼，迟了好几秒钟才有反应，奋力挣扎——

“放开我！”他在干什么？！

“我……”她的挣扎让他恢复意识，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慌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会如此失控！

他刚刚的行为，跟当年欺负她的那个人又有什么不同！

“瑶光我……”他焦急地开口想道歉，但她却伤心地噙著泪，急忙抱回他腿上的狗，头也不回地逃走，就像逃离一个大坏蛋。

“该死！”他懊悔地猛K自己的头。“我真是个白痴！”

她好不容易才走出过去的伤痕，被他这么一搞，不就又将她逼回死胡同吗？

他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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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开阳有气无力地趴在工作台上，像滩烂泥，心情郁闷到最高点。

他已经找瑶光找了整整一星期了。

这几天，他总会不定时地出现在瑜伽中心，为的就是想跟她道歉；但不管他怎么等、怎么找，来帮学员们上课的总是另一个老师，就是不见瑶光人影。

经过他的再三逼问，终于从一个学瑜伽的欧巴桑口中知道，瑶光以“生病”为由请假，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没人知道。

“可恶……我那天干么吻她啊？”虽然她看起来很可口，让他食指大动，但他也不该管不住自己的欲望啊！“我真是一个禽兽！”第N次自我厌恶。

从小就被女人追到怕的他，第一次对女人产生好感和兴趣，但对象却是一个“碰”不得的人，他还真不是普通的凄惨哪！

怎么办？难道他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门外，原本要按电钤的梁嘉国，发现大门半掩著没锁，很自动地拉开大门走进去，却看到熊开阳瘫成一团。

他的眼里闪过一道戏谑的光芒，轻手轻脚地走到开阳身旁，突然发出一声大叫——

“吓！”

“哇——”

见开阳被吓得连同椅子一起摔得四脚朝天，梁嘉国不禁哈哈大笑。“哈哈哈——”终于报仇了。

开阳狼狈地爬起来，原本茫然苦恼的双眼立刻换上熊熊烈火，揪著他的领子怒问：“你干么吓我？”

梁嘉国这才发觉惨了，赶紧求饶。“大哥，我只是开开玩笑嘛，你就别生气了。”

“下次敢再开这种无聊玩笑，你就把脖子洗干净等著让我砍！”开阳撂完狠话后，才一脸愤恨地放开梁嘉国的衣领。

死里逃生的梁嘉国，赶紧报上好消息。“你上次那些作品，全部卖完了，顾客的反应非常好，希望你再追加类似的作品。”ZERO的作品一向抢手，但这次的热烈回响却更胜以往。

“没灵感。”开阳懒洋洋地躺到床上，回答理所当然到令人发指。

“没灵感？”半个月前他不是还在发情吗？“你的缪思女神呢？被人追走了吗？”

一针见血！虽不中亦不远矣，这让开阳更是恼羞成怒。“吵死了！”

不小心踩到地雷的梁嘉国，得到的礼物是一个白眼和怒吼。

“真的被追走，那可就惨了！”梁嘉国比开阳这个当事人还急，因为他担心自己庞大的佣金没著落。“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追呀？”

“追什么追？她现在避我如蛇蝎，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想到这几天的空等，他就一脸郁卒。他根本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才亲了人家一下，就被判出局，让他悔恨交加。

“你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我……就……就……亲她一下嘛……”他红著脸、心虚地招供，音量小到几乎是耳语。

“是不是你的技巧太差，吓到人家？”梁嘉国白目地问道。

“才不是这个原因！”开阳咬牙切齿地否认。虽然他的经验乏善可陈，但他知道绝不是这个可笑的理由。

“你怎么知道？”

“因为……”开阳及时住口，讪讪地回答。“反正我知道就对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瑶光的遭遇，那是他们两人的秘密。

“光是一个吻不可能让她突然避不见面，总有个原因吧？”梁嘉国作生意时的精明总算派上用场。“除非你是用强的？女人最讨厌这种男人。”

梁嘉国最后一句话，几乎让开阳的信心崩溃，心情更是荡到最低点。“那我该怎么办？她一直不相信男人，我好不容易解开她的心结，没想到却被一个吻给毁了。”他喃喃自语，懊悔不已地捶打自己的大腿。“我真是个混蛋！”

“你的确是一个混蛋……欸……别瞪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梁嘉国赶紧躲过他伸出的魔爪，说出一句让他转怒为喜的话。“我有办法让她回心转意。”

“真的？快点教我！”熊开阳立即心急地命令道。

“如果你在她的面前也是这副坏脾气，她被吓跑也是正常的。”梁嘉国提出忠上口。

“知道啦。”开阳的表情很郁卒。想到瑶光多次受到惊吓的反应，他也尽量改了，只不过一个不小心，还是会失控。

“她喜欢你吗？”

“……不知道。”她是说过喜欢，但真的是他想的“喜欢”吗？

“不知道？”梁嘉国不可思议地看著他。“你们应该有出去过吧？”

“有啊，出去好几次了。”

“出去好几次还完全搞不定？你还真不是普通的逊耶！”梁嘉国忍不住摇头。

“你欠扁啊。”追不到女朋友还被亏，让他不爽到极点，再度亮出拳头。“你如果想变成猪头，就尽量说没关系，我会成全你的。”

“你们都去哪里？”梁嘉国赶紧改口问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被打成猪头。

“公园。”

“公园？你们每次都去公园？”不会吧？这年代还有人去公园约会，难怪会没啥进展！

“蹓狗不去公园，要去哪儿蹓？”他问得理直气壮。

“是没错……等等，你说蹓狗？难不成你所谓的出去，就是跟她一起去公园蹓狗？”梁嘉国不敢置信地再一次确认。

“对呀。”

去公园已经够惨了，还蹓狗？梁嘉国有点无力。

“蹓狗之外呢？”这位大爷不会除了蹓狗之外，其他该做的都没做吧？

开阳两手一摊。“没啦。”

这回答简洁有力到不行，却让梁嘉国非常无力。他这是追女朋友，还是蹓狗大会呀？难怪会追不到！

“先生，你如果要追女朋友呢，用蹓狗当借口也不是不行，但是重点是后续的安排。”梁嘉国说出自己的经验之谈。

“安排什么？”熊开阳的表情不但茫然，还外加不解。

“吃饭、看电影，甚至喝咖啡也行呀。”连这也要他教！

“喔……”了了，原来还有这一招。“可是她现在躲我躲得很厉害。”

“去她家门口堵人呀！”真是被他的蠢给打败了！

亏他是世界有名的珠宝设计师，设计才华有目共睹，但是谈感情却是一等一的白痴。他不会连新婚之夜都要请教别人吧？

“对厚。”他的确没想到有这招，亏他还呆呆地在原地等了一个星期，还真是笨。

不会吧？真的连这个都不知道？！梁嘉国对于他的迟钝只能翻翻白眼，接著又煞有其事地建议。“要好好整理你的仪容，最好把胡子剃一剃，女人都很注重外表的。”

其实他会这么说，是有点别有居心，因为打从他认识开阳的第一天，他就是这副模样，他也很好奇没有胡子的开阳是何德行？

“剃胡子？”开阳一听，立刻用双手拚命护著宝贝胡子。“我不要！”他视胡子如命，好不容易才留这么长，才舍不得剃掉哩。

“既然如此，追不到人就不要怪我没有事先警告你。”

“这……”开阳陷入天人交战，呜……他不想剃掉胡子啦。

梁嘉国则是幸灾乐祸地看著陷入两难的他，每次都被他呼来唤去、大小声，总算有机会扳回一城。嗯……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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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的窗台边，瑶光手中捧著一只水晶天鹅，蹲坐在椅子上。同样的姿势她已经维持好几个小时，眼睛茫然地看著前方，表情则是变化万千，时而笑、时而蹙眉、时而深思。

这几天，瑶光将自己关在屋里，哪里也不想去，因为她满脑子都被熊开阳那个突兀的吻缠绕，害她的脑神经跟著纠结成一团。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因此又开始惧怕男人，她只怕他！

其实“怕”这个字眼也太过强烈，应该是说“吓到”。她并不是被他的吻吓到，而是被他的突然吓到；她曾想过，如果他当初的举动不要这么突然，她应该不会被吓到落荒而逃才对。

不曾跟男人有过亲密接触的她，会被吓到是正常反应，但惊吓过后，反而对他的动机更加在意。

他为什么突然吻她？是因为……一时兴起？这个猜想让她很不舒服，如果自己的初吻只是因为他一时兴起而失去的话，很伤人。

喜欢她？这个猜测让她脸发烫，唇角上扬，她最希望是这个答案。

也许……只是想轻薄她？一想到这个，她的眼睛就布满阴霾，难道是因为她曾被坏人非礼过，他就以为她是随便的人吗？

这个问题她反覆问了自己不下千百遍，但不管她是怎么想的，毕竟她不是开阳，不能替他回答；可是她又不敢找他当面问个清楚，才会当只鸵鸟躲在家里继续猜。

她知道他一定又会到瑜伽教室找她，但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面对他。

不是害怕，还有其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情感，矛盾地纠缠著；想见又不敢见，不见他又心痒痒的。

每天下午五点，幸福就开始焦躁，因为它前一阵子都是这个时候去公园散步，它的生理时钟已经跟著调整过来了。

而不只是幸福，就连瑶光自己也是四点多就开始心神不宁。就在她没有预警的情况下，他已经融入她的生活的习惯，一时戒不掉。

“瑶光，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休息这么多天？”看著独自坐在窗台边发呆的小女儿，好久不见的忧愁再度出现在白瑞方脸上。

一个多星期前，他总算感觉到瑶光走出小时候的阴影，她明显地不再躲他跟躲鬼似的，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但是他真的很开心。

可是她这几天好像又缩回壳里，令他不禁又开始担忧起来。

“我没事啦，只是想偷懒而已。”她爱娇地握著父亲的手强颜欢笑，不想让父亲操心。

“没事就好……”她的主动亲近让白瑞方更是老泪盈眶，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碰过他最亲爱的小女儿了。

看到父亲激动落泪，瑶光也跟著鼻头泛酸，忍不住抱住他。“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真的很不孝，被一个坏蛋绑缚自己的心灵这么久，同时伤了父亲的心。

“你没事就好……”白瑞方老泪纵横地紧紧抱著女儿，重温好久不见的亲情。“有事一定要跟爸爸说，不要再闷在心里，会闷坏身体的。”

“我真的没事。”擦去眼泪，瑶光再度挤出一个带点苦涩的笑。

“那就好。”他当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女孩子长大了，总有些不想告诉父母的心事。突然，他的注意力被她掌中的美丽天鹅夺去。“这是什么？好漂亮。”

“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对她来说，熊开阳是她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要不然她这几天心情不会这么挣扎。

“这只天鹅雕刻得真好，姿态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白瑞方接过她手中的水晶天鹅，惊艳地赞叹。

这个天鹅雕饰不但姿态优雅迷人，从不同的角度流转出多变的闪耀光芒，真的是一件巧夺天工的精品。

“爸，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刚进门的大女儿白瑶琴，看到白瑞方手中的水晶，忍不住好奇地拿过来看，这一看眼睛都亮了，她忍不住惊叫。“欸？这是ZERO的作品啊！你怎么有？”

“你知道这个标志？”瑶光惊讶地问。这个标志是熊开阳落的款，大姊怎么会知道？

“当然！它是现在最抢手的国际知名品脾，有钱还买不到！”白瑶琴跑回房间，搬出一堆相关报导，激动地嚷——

“你看，就连好莱坞很多大明星都是它的爱用者欸！我早就想买它的作品，可是好贵喔，只要落上ZERO四个字母，一个小小的水晶戒指就要好几万！更别说这么大件的雕刻品，一定是天价！”

瑶光接过杂志认真阅读，这才知道ZERO是最近几年窜红的国际知名品牌，作品和品牌都是由二00二年的全世界珠宝设计金牌得主熊开阳一手创立，短短三年间，席卷全世界的名流豪门，造成抢购热潮。

熊开阳偏爱水晶，尤其是白水晶更是他常用的材质，能将水晶切割到不输钻石的璀璨光芒，是世上仅见的高手。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她还以为他是没有工作的穷光蛋哩，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欸？不对！”白瑶琴发现一个疑点。“ZERO只有饰品，从来没有出现过雕刻品，这个东西有问题。”

“不，不会有问题的。”这是设计师本人特地做给她的，怎么会有问题？只是……

瑶光慎重地将天鹅拿回手里，神情复杂地看著它。

原以为这是他闲来无事做著玩的东西，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只要是他的作品，就是众人抢购的精品。

而他，竟然特地为她做了这个礼物，而且不收一毛钱，这是不是表示自己对他有著特别的意义？

白瑶琴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对了，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发现我们家对面有一个像熊一样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走来走去，要不要报警啊？”

“像熊一样的男人？”瑶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个人一定是熊开阳！

他竟然找到家里来了！

怎么办？她还没整理好心情，但又很想见他……

“有这种事？我出去看看。”白瑞方身为家中唯一的男人，赶紧站起来，戒慎小心地打开大门，果然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巷子对面。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自从发生瑶光的憾事后，他对家人的安全更是加倍注意。

在门口等了好几个小时的熊开阳，看到白家大门打开时，原本浮现在脸上的期待突然变成浓浓的失望，连带也没兴趣回答对方的问话。

因为，这个人并不是他想见的瑶光。

为了问出瑶光的地址，他不仅答应老妹的勒索——一个超大的钻石胸针，还被她亏了十几分钟，才如愿拿到地址。

他从两点多站到现在，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几度想要按门铃，又担心她来个避不见面，只好继续在门外守株待兔；但是除了刚刚一个年轻女子进去，和现在这个中年男子出来之外，就是不见瑶光的人影。

她不会不出门吧？

“我警告你，你如果再不走，我就报警抓人！”虽然身高不如人，但是白瑞方努力挺一挺瘦弱的胸膛，他绝不容许再有人威胁到他家人的安全！

“我不是坏人。”开阳总算有回应。

“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是来找瑶光的。”

“瑶光？”白瑞方更加谨慎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你是谁？”

开阳猜出这名中年男子的身分，态度恭敬地回答。“您好，我叫熊开阳。”

“熊开阳？”一个惊讶的叫嚷声从白瑞方背后传来。“你就是ZERO的设计师熊开阳？”

跟著父亲后头出来的白瑶琴惊喜地对著他又叫又跳，但是开阳完全没理会她，注意力全在另一个躲在白瑞方身后的人身上。

他一个箭步越过白瑶琴，挤开白瑞方，来到瑶光跟前。“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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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调高雅的咖啡厅角落，一对男女尴尬地对坐。

两人头低低的，不敢看对方，偶尔视线对上彼此，马上羞赧地转开。

刚刚经过白瑞方的许可，两人来到她家附近的咖啡厅单独谈谈，但是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十分钟之久。

“我……要跟你道歉。”

开阳总算鼓足勇气开口，不再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对不起。”他郑重地低下头，表达真诚的歉意。

“没关系……呃，我的意思是说……有关系……”她直觉回答以后才发现自己的话很有问题，慌乱地改口又觉得不对，急得她一张俏脸胀得通红。

哎呀，她在说些什么啊？！

这几天的低落情绪在看到他之后全都化为乌有，她这才惊觉，原来自己这么想念他。

“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避不见面，你要打我、骂我、甚至踹我都可以。”这一星期见不到她的痛苦与煎熬，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真诚的心意，却脱口而出。“你那天为什么吻我？”

话一出口，她差点为自己太过直接的问话而昏厥。

她今天真的疯了！

“我……我……是情不自禁……吧……”还好有胡子遮住，他才能说出这句令他脸红的话。

“这么说……你……你喜欢我？”她再度害羞地问出平常绝对不敢问的问题。

“对啦……”他的语气有些恼，却一点也不可怕，反而像是闹别扭的小孩，非常可爱。

“呵……”

原来他这么腼觍，以前都被他的大嗓门给骗了！

“你笑什么？”大概知道她在笑什么，他又羞又恼，语气更差，没想到却更让她掩嘴大笑。

“呵呵～～”她以前都被他的虚张声势给骗了，他只是语气凶一点而已，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嘛。

“你……”

算了，她爱笑就让她笑个够，总比不理人来得好。等她终于笑够后，他战战兢兢地问出今天的重点问题。“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看著他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眼神，引起她心中一阵阵悸动。

她无法否认自己早就被他吸引，要不然不会单独跟他出门，更不会在被他偷去初吻后还暗自期待他的出现。

但是，要她点头说好，她又说不出口……

啊！对了！

她从口袋拿出那只天鹅，让他知道自己总是随身携带，这样他应该能明了自己的心意吧？

“你这是……”看到她将定情之物拿出来，他的脸色发白，心跳差点停止。“要把东西退还给我吗？”

这么说，她的答案是拒绝喽？

他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唰地被人抽空，咖啡厅里的冷气突然变得好强，让他的四肢冰冷、全身无力，眼前一片雾茫茫，连她的脸都看不真切。

濒死的感觉，应该就是像他现在这样吧？

“不……不是啦……我是说好……”

他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昏倒，慌得她语无伦次，赶紧大声说：“我答应愿意跟你交往。”

“你是说真的？”他激动地紧紧握住她的手确认。“没有骗我？”血色马上回到他的脸上，比变魔术还神奇。

“嗯。”她害羞地点头，嘴角往上弯起一个很美的弧度。

“哇！太好了……”他兴奋地大叫，压根儿忘了身在高雅安静的咖啡厅，惹来好几个白眼，但向来目中无人的他根本不在乎。

瑶光觉得很丢人，想要装作不认识他，但是手被他紧紧握著，躲都躲不掉，只好一起承受众人的白眼。

除了丢脸之外，她的心因为他最直接的反应涌起甜蜜的感觉，就像是棉花糖一般，丝丝甜进她的心。

他真的喜欢她呢！

“你刚才差点吓死我！干么突然拿出那只天鹅？我还以为你要退还给我呢！”

“对不起……”脾气好的瑶光马上道歉。“我以为你会懂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他还是不懂。

“就……就那个嘛……”

她天生脸皮薄，哪说得出自己随身携带他的作品，是为了可以睹物恩人？

“就哪个？”天生少一条浪漫神经的他，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自己想啦！”被问急了的瑶光灵机一动，把问题丢还给他。“没想出来，我就不跟你交往。”

连她的心意都猜不出来，是该受点惩罚。

真是不敢相信，能做出这种精品的人，神经怎么会这么大条？

“嗄？”怎么会这样？

惨了，他最不会玩猜谜游戏了，这下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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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想要研究刀工吗？不对，她又不是做这一行的，研究什么刀工。那她是想跟我说哪里需要改进吗？那她干么不说？是怕我难过吗？还是……唉呀，烦死了，我怎么猜得出来嘛……”

清晨两点多，可怜的熊开阳还了无睡意，因为他还在玩猜谜游戏，猜得他头昏脑胀，一个头已经五、六个大。

“不行，就算再想个三天三夜，我还是想不出来……对了！我干么不问人？她又没说不能问别人！”

他马上拿出手机，按下快速键，打了梁嘉国的电话。

铃声一响，梁嘉国马上就接起电话，显然很习惯半夜被骚扰。

“呼……哈……”梁嘉国忍不住打呵欠。“熊老大？有什么事？”

“我问你，如果你以前曾送一个礼物给女孩子，她今天突然拿出来给你看，那是什么意思？”

开阳劈头问出自己想了将近十个小时，却仍然无解的问题。

“你总要告诉我前后文吧。”爱情顾问无奈地提醒这只初次发情的大黑熊。

“今天下午，我跟瑶光……”

开阳非常详细地说明整个下午的情况，连他们去哪家咖啡厅，点了什么饮料，都一一详述，搞得梁嘉国快抓狂。

“最后，她就说我如果没有想出来的话，她就不要跟我交往。你赶快帮我想想，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梁嘉国无奈地叹口气。“她既然会随身携带你送的东西，就表示她早就将你放在心上，恭喜你了。”

“真的？哇！她喜欢我！她喜欢我——”开阳忘了梁嘉国还在线上，兴奋地又叫又跳，还好这里人烟稀少，才没吵到别人。

他从口袋掏出那条硬从瑶光那儿拗来的手帕，嘴巴笑得快裂开。

“这不就跟我随身携带她的手帕是同样道理吗？我竟然想了十个小时还想不通，果然不是普通的笨！”

太好了，谜题解开，可以跟她交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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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星期一是瑜伽教室休息的日子，这天开阳开著他的休旅车，载著瑶光和两只狗到海边游玩。

平日的海边，少了吵杂喧闹，多了一份宁静。

小小以老大哥的身分带著幸福踏著海浪玩水，幸福本来还会怕水，但是试过几次之后，胆子渐渐变大，开心地随著小小追浪花玩。

开阳跟瑶光赤著脚走在软软的沙上，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瑶光享受地仰著头，张开双臂迎风起舞。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衫，看起来就像是要乘风而去的仙子，看得身后的他心一惊，连忙冲上前紧紧抱住她。

“啊！”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的瑶光，吓了一大跳，但随即放下心，脸红地不敢乱动。“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行。”他拒绝，而且抱得更紧。“我怕我一放开，你就要飞了。”

她忍不住失笑。“我又不是鸟，怎么飞？”她发觉他虽然很霸道，但仍保有几分天真的孩子气，很可爱。

“你是天鹅，当然会飞！”他很坚持。

在他眼中，她就是天鹅的化身，优雅地翩翩起舞，随时都会展翅飞走。

“可是你这样抱著我，我不能呼吸……”不只是因为他抱得太紧，更因为跟他太过贴近，让她的心脏负荷不了。

“可是……”他想松手，又不敢。

她赶紧提出替代方案。“你只要握住我的手，我不就飞不了。”

若在平常，她哪敢说出这么“煽情”的话来，但是跟光天化日下搂搂抱抱比起来，手牵手就好太多了，起码她的心脏不会跳到无力。

“说得也是。”他开心地放开对她的束缚，改牵著她的手，认真地说：“我会把你抓得牢牢的。”

交握的手掌传来又麻又热的电流，刚开始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习惯之后，她渐渐喜欢他的温度，很有安全感。

“小小，过来，我们要走了。”他对著二十公尺外的大狗下达命令。

小小一听到主人的话，立刻飞奔过来，幸福也跟在它后面跑回来。

“小小真听话。”瑶光赞赏地摸摸它的头。“它也是从好朋友中途之家领养的吗？”

“不是。那里是两年前才成立的，小小则是我四年多前在公园边的树丛下发现的。它那时候可能才刚出生吧，好小一只，在下雨的晚上冷得浑身发抖，奄奄一息，还好我有听到它的声音，否则它可能没办法长成这么巨大吧……”

他每说一句，她的记忆就更加鲜明——

四年多前，公园边的树丛下，下雨的晚上，小狗，冷得浑身发抖……

“是你？”

是他！他一定就是四年前那个被她撞到、然后捡回小狗的男人！

“我……怎样？”

她难得激动的反应，让他以为自己做了什么法理不容的坏事，不禁吓得倒退一步。

“你在发现小小之前，是不是有撞到一个女孩子，两个人跌成一堆，对不对？”她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他就是当年那个好心人。

“嗯……”他偏著头回想，点点头。“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你怎么知道？”

“那个人就是我！”她兴奋地指著自己。“是我撞到你的！”

他果然是那个人！原来她从头到尾，都是对同一个男人心动。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

“欸？！这么巧？原来我们四年前就见过了。”他讶异地扬起有型的剑眉，好奇地问：“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他还记得那天的天色很暗，又下著毛毛细雨，能见度相当低。

“呃……是……小小！”她的脸唰地染红，不知道要如何自圆其说，灵机一动，赶快以小小当借口。“我记得你那天也是说它很小，要叫它小小，我才会联想到是你。”

她怎么能说自己四年前在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就已经将他放在心上？那多难为情啊！

“你的记忆力真好，我就不行了，别说是四年前，四天前的事，我都不一定会记得。”他完全接受她的说辞，没有任何怀疑。

“嘿……还好啦……”还好他是直线条的人，若是他脑筋很会转的话，她就糗大了。

他们慢慢走到车边，熊开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浴巾将两只狗大略擦拭干净后，让它们坐在后座，再替瑶光开车门，等她坐定后，他才回到驾驶座坐好，系上安全带。

“等—下想去哪里？”

“都可以。”只要跟他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想不想去看电影？”开阳是个很乖的学生，完全奉行梁嘉国的“泡妞守则”——约会完以后去吃饭、喝咖啡，或是看电影。

“好啊，我想看断背山。”这部片还没上档时她就想看了，但一直抽不出时间。

“我不想看同志片！”他断然拒绝。

“它不是同志片，只是有同志爱的情节而已。”她极力为想看的片子辩护。

“还不是一样。”他的态度还是很坚决。“我不要看两个男人爱来爱去的！”

“你很排斥同性恋吗？”

“本来不会，但后来我曾经被男同志骚扰过，所以对他们没什么好感。”

“他们怎么骚扰你？”她纯粹好奇。

“我不想回想，那会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只要想起他们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景象，他的鸡皮疙瘩就全部都站起来了。

看到他手臂上的小突起，她相信他是真的排斥这个话题，但是想到之前他曾当了自己的心理医师，她也希望自己能帮上忙。

“你不是说过，只要说出来，心底的伤害就会减轻，你要不要说给我听？”

“我不……”他本来想拒绝，但是看到她满脸的期待，拒绝的话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只好大概说明状况。

“他们都会藉机摸摸我的手，有的还会摸上我的胸部，更过分的一次是被人摸大腿……”

那几次的经验虽然不至于让他受到心理创伤，但是只要碰到有同志倾向的男人，他就会头皮发麻、自动远离。

“这跟你留胡子有关吗？”听珞阳说，没有胡子的他是个大帅哥，如果属实的话，惹来贪好男色的人也是正常。

“多多少少有关系吧，但主要原因是因为我喜欢这个造型，看起来雄壮威武，很性格。”他对毛茸茸的自己很是满意，觉得酷毙了。

“是喔……”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听起来很是挑衅。

“怎么？你不喜欢？”他敏感地听出她的不以为然。

“我不喜欢……刺刺的……”上次被他偷去初吻的时候，她就体验过了。

“会吗？”他摸摸自己的落腮胡。“不会啊！满软的耶，你摸摸看……”硬是拉著人家柔嫩的小手，摸上自己脸上的“杂草”。

“呵……好痒……”从手心传来的剌麻感，像一股电流，直达心口，陌生的感觉，让她全身发麻，急忙想挣脱，但他却不放。

“瑶光……”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被她摸过的地方，像是要著火，害他的下半身也开始蠢蠢欲动。

他想抱抱她、亲亲她，又怕自己会再度把她吓跑，他可不想再承受一星期的煎熬。

“你……”瑶光羞怯地望著他。

“我想吻你……”他的眼里写满浓浓的欲望，这都是被她给烧起来的。“可以吗？”他没忘记上次强吻她的后果，所以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渴望。

“我……”被他满载热情的眼睛这么一看，她突然觉得车内的温度升高好几度，她的脸好热，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热力的她，只好闭上双眼。

迟钝的他总算开悟，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正确解读她传来的讯息。

他缓缓低下头，准确地攫住她的红唇，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慢慢地加深力道，不愿自己饱满的激情吓坏她。

她觉得好热，头好昏，他唇舌所到之处，都点起一道道火苗，让她全身快要著火，仿佛化成灰烬，飞上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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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完瑜伽课的瑶光，迎著还有些余温的夕阳，一个人慢慢走路回家。

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落落寡欢，因为，她已经有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没见到熊开阳了。

前一阵子，他每天带她游山玩水，结果该交的作品都没动工，五天前被梁嘉国死拖活求地下达禁足令，只得乖乖在工作室赶作业。

担心打扰到他，她连一通电话都不敢打，而为了打发时间，她自愿到“好朋友中途之家”当志愿义工，帮忙照顾流浪狗，越做越有心得，但也为无助的小生命感到心酸。

台湾的流浪狗真的太多了，但不是每一只都能幸运地被送到“好朋友中途之家”。

“呜……”忽然听到有个细弱的哀鸣声传来，她抬头四处张望，发现前方十几公尺有几个人聚在一起，指著地上吵成一团。

向来不爱凑热闹的她，不知为何，双脚竟不受控制地往人群走去，她看到一只黄色大狗无助地躺在路边，全身都有血迹，尤其是右眼和右前脚的伤口已经严重化脓，惨不忍睹。

“借过！”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挤开围观的男女，蹲在狗的身边，那只狗只略略张开没受伤的左眼，对她轻轻叫了一声，然后又无力地闭上眼。

近看它的惨状，让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忍不住对著围观的人大喊：“你们为什么只站在这里袖手旁观？赶快帮忙送它去医院吧！”它全身伤痕累累，伤口溃烂化脓，不像是刚受的伤，应该是伤了好几天。

“这又不是我的狗，我干么送它去医院？”

“就是说咩，送它去医院要花钱耶！”

“走了啦，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条快要死的狗嘛。”

“流浪狗一堆，死一只算一只。”

没有几秒钟，所有围观的人都走光了，他们临走前冷漠、没有同情心的话语，让瑶光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他们怎么能说得出这种话？他们连一点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吗？开阳比他们有良心多了！

不对，拿开阳跟他们做比较，是在侮辱开阳，他们连开阳奇Qisuu.сom书的一根胡子都比不上！

“狗狗，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她心疼地摸著它没受伤的地方，衡量著要怎么送它去医院。

它太大只，她根本抱不动，再说最近的兽医院离这里也有一大段距离，应该要坐计程车比较妥当，还可以请司机帮忙搬。

她赶紧站在路口招车，但是一部部停下来的计程车，司机们一听到是要载一只脏狗，没人愿意接，纷纷掉头就走。

连续被八个计程车司机拒绝之后，瑶光又急又气又无奈，招车的手挥得更大力，眼泪也流得更急了。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为什么？

“瑶光，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很危险ㄟ！”一辆车紧急停在路旁，跳下车的正是熊开阳。他急忙将站在车道上的瑶光拉回安全的地方，看到泪流满面的她，心疼又著急。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我去帮你出气！”

一交出让梁嘉国满意又足够的作品后，开阳便开著车子赶著来见瑶光，谁知会看到她竟不要命的站在路中央，害他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开阳？”思念、焦急、委屈、挫折和担忧，所有的情绪混成一团，让她抱著他痛哭失声，好不伤心。“哇——”

“别哭了，告诉我，怎么了？”

“呜……有狗……”她顾不得诉相思或是道委屈，赶紧将他带到狗的身边。“它受了重伤，要马上送到医院……”

“我来。”他想都没想就弯身将狗抱起来，没理会身上穿的是白色的名牌T恤，只顾著小心地将它放在后座的米色皮椅上。

瑶光快步上车，才坐好，系上安全带，他已飞快地开上路。

“它不会死吧？”她担忧地频频转头看著后座一动也不动的狗。

“我们送它去晓屏和志升的兽医院，他们会尽全力治疗它的。”虽然距离远一些，但是他有把握一定可以让它受到最好的照顾。

“嗯……”她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但眼泪依然掉个不停。

他来了，她就安心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好像吃了定心丸，多了一座大靠山。

“别哭了，我看了会心疼。”他从口袋掏出一条手帕给她擦眼泪。

“谢谢……欸？”她接过手帕，熟悉的花色让她马上就认出来。“这不是我那条手帕吗？”

“啊！”他惊叫一声，赶快夺回手帕塞回裤子口袋，脸红地递给她一盒面纸。“你……拿面纸擦啦。”

“噗……”他羞赧失措的反应让她忍不住失笑。

见到她的笑脸，他终于放下心。趁著停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抽出一张面纸，温柔地替她擦去泪痕，顺便取笑她。“又哭又笑，羞羞脸。”

她瞠他一眼。“谁叫你要逗我笑！”跟他在一起久了，多多少少学会他的赖皮。

“我不喜欢你哭，哭得我的心都揪成一团了。”甜蜜的情话，自然地从他嘴里吐出来，若让其他人听见，非吓掉下巴不可。

他的话让她的心口暖暖甜甜地，好像喝了蜜。因为她很清楚他的为人，他不是一个善于花言巧语的人。

他只说真话，所以特别令她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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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球破裂又化脓，受伤太重，没办法救了。”陈志升检查过狗的情况后，不禁摇摇头。“只能把眼球摘除再缝合。”

从受伤的情形判断，它应该是被人拿棍棒狠心地殴打成伤，下手的人还真残忍！

“那它的右眼不就再也看不见了？”瑶光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听了还是忍不住伤心。

开阳没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揽著她的肩，分担她的悲伤。

“它的脚呢？”

“骨头断裂，伤口严重感染，可能要截肢。”

“请你尽量想办法保留它的脚，它已经少了一只眼睛，不要让它再少一条腿好吗？求求你。”她难过地替狗求情。

“这……”陈志升为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只狗的伤口已经溃烂，截肢是最保险的方法，否则要是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喂，你不要不懂装懂，提出无理的要求！你知不知道，不立刻帮它截肢的话，可能会害死它ㄟ！”一旁的林晓屏口气很冲。

看到他们两人亲密的互动，林晓屏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很刺眼！

打从刚刚看到他们一起走进来时，女人的直觉就立刻告诉她，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了！开阳不曾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过任何人，更不曾这么亲昵地拥著女人，他们之间绝对有瞹昧！

“晓屏，瑶光不是医生，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是正常的，你说话何必这么冲？”开阳在第一时间马上挺身为瑶光说话。

“我……”暗恋多年的人跟别的女人交往已经够伤她的心，没想到他竟然还为了那个女人责骂自己，让林晓屏更是火冒三丈，但是她仍尽力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我因为心急，说话比较冲，请你不要介意。”

“没、没关系……”瑶光有些害怕地回避林晓屏的眼神。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隐约察觉到林晓屏对她没好感，只是她那时以为是自己想太多，如今，她已能确定绝不是自己敏感，因为林晓屏喜欢开阳。

虽然林晓屏隐藏得很好，但是同为女人，瑶光怎会看不出她眼中有著跟自己一样的爱慕眼光呢！

只是，感情世界无法三人同行，只能跟她说抱歉了。

“你怎么在发抖？担心狗吗？”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开阳误以为她在担心狗的安危，温柔地安抚她。“只要有晓屏和志升在，就可一放一百二十个心，没问题的。”

“嗯。”她没多说什么，就让他这么以为吧。

林晓屏忿恨地瞪著故意装柔弱的瑶光，这女人“刻意”演出这种情人之间的亲密动作给她看，是想怎样？

她才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就放弃开阳哩，她相信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因为她对开阳的心意不会输给任何人！

“现在的重点是，赶快抢救这只狗的生命。”陈志升将话题拉回到眼前最急切的问题。

“如论如何，只要还有一线希望，请你保留它的脚，不要截肢。”瑶光不忍地再次为狗求情，不希望它遭遇更多的苦难。

“它的伤口已经溃烂，如果不截肢，导致感染，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相较起来，截肢的伤口会比较容易复原。”志升尽量说明目前的难处。

“没错，为了它的生命安全，截肢是最保险的做法。”林晓屏压抑心中的不耐，尽量心平气和地解说。

“就算伤口复原，但是已经少了一只眼睛的它，还要去适应少了一条腿的状况，这样它太辛苦、也太可怜了。”说著说著，她的眼眶又热了。“能不能想想办法呢？”

林晓屏厌恶地看著装出一脸哀凄的瑶光，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假好心取得别人的同情，真是阴险狡诈的女人！

“志升，真的非截肢不可吗？”见不得她难过，开阳也加入游说的行列。

“也不是不行，只是风险比较大，这种伤口不好治疗，要花更多的心思照顾它，但是我这里没有足够的人力——”

“我来！”瑶光自告奋勇。“我会尽全力照顾它的！”

“这……好吧，我尽力试试。”陈志升点点头。“但如果有任何感染现象，我会立刻帮它截肢。”

“好，我知道，谢谢你……”

“志升！”林晓屏听不下去了，她怒斥道：“你怎么可以答应这么离谱的要求？”

这女人什么事都不用做，只要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可以把男人耍得团团转，果然有一套！

“既然瑶光愿意帮忙，我们就试试吧，也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难怪开阳会变成绕指柔，天底下有哪个男人逃得过像她这样温柔又坚强的女人？

晓屏根本没得比嘛！

他老早就知道晓屏对开阳的心意，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任谁看到开阳看瑶光的眼神，都能看出满满的爱意。

晓屏如果不放弃这段不可能会有结果的痴恋，到头来受伤痛苦的还是她自己。

唉……感情还真是麻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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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瑶光只要有时间就会到兽医院照顾那只大黄狗，看著它日益健康，就是最好的回报，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安安，你的伤口好得真快，陈医师说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喔，很棒吧？”安安是她替它取的名字，希望它平平安安。

她温柔地摸著它光秃秃的毛皮，为了方便治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它全身的毛都剃掉，骨瘦嶙峋的身材因此更明显了。看得出来以前的生活一定是有一餐没一餐，过得很糟。但是，以后再也不会了，因为她决定收养它。

也许是认识开阳的关系吧，她现在特别留意路上的流浪狗，只要看见处境堪怜的流浪狗，她都会想办法将它们带回家，目前她家已经养了五只狗了。

这算是收获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在学习付出，不管对象是人，还是流浪狗。

“喂！”林晓屏突然站在她面前，傲慢地问：“你跟开阳交往多久了？”

“呃……”瑶光受宠若惊地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这实在不能怪她吃惊，因为一个星期来，一直将她当成空气的林晓屏，现在竟然对著她说话，怎不教她惊讶！

“废话，这里只有你跟我，我不跟你说话，难道是跟鬼说话？”

“你刚才说什么？”瑶光好脾气地不跟她计较。

“我问你，你跟开阳交往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想到开阳，她的心就甜滋滋的。

那是什么表情？笑得那么得意！想跟她炫耀吗？真是可恶、可恶、可恶！

她已经喜欢开阳八年了，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喜欢上他，整整八年了！

林晓屏越想越恼火，越想越不甘，这个女人也才认识开阳不到半年，凭什么掳获开阳的心？

不管，一定要让他们两人分手，这样才能让开阳脱离“魔掌”，她也可以趁虚而入！

欸……有了！林晓屏突然露出得意的笑容，冷不防地问道：“你有看过开阳的脸吗？我是指没有胡子的脸。”

“……没有。”其实该说有，因为四年前那一夜，他的脸还很干净，只不过真正认识他时，他就变成满脸胡子的模样。

很好。林晓屏得意地扯起嘴角。光是这一点，她就赢了。

“你知道开阳为什么留胡子吗？”

“不知道。”她没问过，他也没说。

“为了一个女人。”林晓屏煞有其事地详加说明。“他以前曾经跟一个学妹交往过，他很爱静葳，对她很温柔体贴，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我都会深受感动。”

其实静葳跟开阳只是单纯的学长学妹关系，只不过当时在学校时他对静葳的照顾，让林晓屏喝了好一阵子干醋，直到静葳的真命天子出现，她才没再将静葳当眼中钉看。

如今，她故意提静葳，就是想制造混乱。

“那……她现在人呢？”瑶光一愣，心口酸酸涩涩的很难受，但仍忍不住追问。

“结婚了。”林晓屏给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她三年前突然嫁给别的男人，伤心欲绝的开阳才会开始蓄胡子，因为他的脸只让他最爱的人看。”

其实，静葳的确是在三年前结婚，嫁的人也不是开阳，而开阳也确实是从那时候开始蓄胡子，因为静葳的老公就是留了满脸胡子，让开阳起而效尤，变成现在这副德行。但是这几件事都没有男女感情的牵扯，林晓屏故意把它们凑在一起，让瑶光误会。

“……”瑶光的胸口突然一阵疼痛，像是被人狠狠痛殴一拳，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林晓屏说的是真的吗？开阳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才开始留胡子，因为不再让其他女人看到他的脸？

真的是这样吗？

看到瑶光受伤惊乱的神情，林晓屏心里头有说不出的满意，她打铁趁热，又坏心地继续说：“从那时候起，开阳就对柔弱的女人特别好，因为静葳也是瘦瘦弱弱的，长得跟你很像，这大概是移情作用吧。”

其实静葳高大健美，跟瑶光一点都不像，但林晓屏有把握谎言不会被揭穿，才敢大胆说谎。

移情作用？

瑶光脸色黯下。开阳对她好、追求她，都是因为移情作用吗？

这么说……她只是他前任女友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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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瑶光，你最近怎么啦？很没精神欸。”开阳留意到她的异状，一脸关切。“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上个月开始，瑶光每个星期假日都会到“好朋友中途之家”当义工，协助小曹和另两名义工繁杂的工作，包括清理狗舍、替它们洗澡、喂食饲料、带它们去散步……等等。

多了她的帮忙，义工们轻松多了，但是他可不希望她因此而累坏了。

瑶光一抬头，刚好看到林晓屏投来“你看吧”的嘲弄眼神，因他的关怀而产生的暖意，瞬间化为冰冷。

“不用，我不累。”她赶紧扯开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她这阵子虽然很忙，但是忙得很快乐，尤其是看到动物们被好心人领养，开始另一段幸福的生活，更是替它们开心。

会让她郁郁寡欢的是其他原因，跟“忙”无关。

“你的脸色很不好，黑眼圈也很明显，是不是没睡好？”

“嗯，这阵子熬夜看韩剧，才会睡眠不足。”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搪塞。

她这阵子的确没睡好，但是跟韩剧无关，而是因为他！

那天林晓屏对她说的话，已经在瑶光的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慢慢地发芽、生根。

他为了前任情人开始留胡子、因为她看起来也很柔弱才喜欢她……真的是这样吗？这些问题一直盘旋在她的大脑，让她无法入睡。

她不要他因为这样而喜欢她！

她不要当别人的替身！

虽然在一个星期之前她压根儿不知道“静葳”的存在，就算是现在也不算认识这个人，但“静葳”这两个字已经是她脑海里最常出现的字眼，成为她目前最大的敌人！

在喜欢上他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个性无欲无求，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似乎并非无欲无求，而是之前没有让她挂心的人，直到他出现。

“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还不懂得照顾自己，存心让我担心吗？”

“你担心的是‘我’吗？”

“我当然是担心你呀。”开阳一脸莫名其妙地答道。

“是吗？”语气中充满浓浓的怀疑。

不是她不愿相信他，而是不敢相信，毕竟林晓屏埋的种子已经发芽生根，不可能置之不理。

“瑶光，你今天怪怪的，我早点送你回去休息吧，好不好？”

“……嗯。”也好。干脆今天将话问个清楚，要不然她又不知道要失眠几个晚上了。

“喂，”林晓屏在瑶光收拾东西时，故意走过去轻声道：“你可以要他剃胡子，试试自己在他心里头的分量啊。”

一听这话，瑶光的脸色更形惨白，右脚绊了一下，差点跌倒，还好开阳正好走过来，及时托住她。

“你还好吗？”眼里依然写著满满的关心。

“没事……”这次她连唇角都扯不起来了。

她知道当初林晓屏告诉她这些事绝对是不安好心，但既然知道了，她现在就只有两条路——一是继续装聋作哑，第二就是跟他把话说明白。

以前她会选择第一条路，因为怕受伤；但后来才发觉，闷在心里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所以她决定走第二条路。

林晓屏得意地看著瑶光僵硬的背影，满意自己的计谋得逞，视胡子如命的开阳，绝不会剃胡子的，她有信心。

她才不怕白瑶光去找开阳质问所谓的“前女友”呢，就算开阳矢口否认又如何？她一定不会相信开阳的否认，进而更加怀疑他的感情。

久而久之，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淡了、断了，因为感情是经不起一再怀疑的，相信再不用多久……

“你对瑶光说了什么？”

陈志升突来的问话让林晓屏的笑僵在脸上。

“没……我哪有跟她说什么？”她故作镇定地否认道。

“最好没有。”陈志升并非看不出她的口是心非，但是多年的情谊让他没有说得太难听。“难得开阳碰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孩，你就不要搞破坏了。”

“我哪有！”她还是否认，但眼中却有著藏不住的忿怒。

“开阳若是喜欢你，早就追你了，不会到现在都还没行动。”见她仍执迷不悟，陈志升只好把话说得更白。

他老早就知道晓屏对开阳的心意，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死抓著这份单恋又能如何？只会让自己更难堪罢了。

“那是因为……”林晓屏突然感到悲哀，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志升说得没错，开阳如果会为她心动，早在八年前就行动了，不用等到现在。

她也知道，就算开阳跟白瑶光分手，也不会追她，但她就是不甘心，为什么开阳喜欢的人不是她？

“你如果再想不开，当心惹恼了开阳，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这是你要的结果吗？”陈志升提出严重警告。“整人要适可而止。”

“知道了啦……”林晓屏是个聪明人，她当然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强求，但她就是不甘心嘛。

不过志升的警告也不全是呼咙，以开阳的火爆脾气，若知道是她暗中搞破坏，一定会拽下她的头当球踢。

算了！反正她已经恶整过白瑶光，就大人大量将开阳出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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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你是不是不舒服？”车子开了都快半小时奇Qisuu.сom书，还是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不好玩。

“你……为什么留胡子？”瑶光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他以为她又不回答时，她终于开口问道。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脸。”到时惹来一堆莺莺燕燕，麻烦。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简洁的答案会让引来更多的误会。

林晓屏说的全是真的！瑶光心痛地想著。

他的胡子果然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留的，目的是隐藏自己的脸，那是他特地为了另一个女人保留的！

那她又算什么呢？

“瑶光？”他早就发现她这阵子有些闷闷不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跟……静葳很要好？”她逼著自己确认清楚事实的真相。

“你怎么知道静葳？”他讶异地反问。

他错愕的反应却被她解读成心虚。认为林晓屏没有骗她，果然有静葳这个人，而且跟开阳关系匪浅！

既然如此，她就更要弄清楚她跟静葳孰轻孰重？

“你愿意为我刮掉胡子吗？”瑶光提出有生以来最任性的要求。

个性温和的她从来不会为难别人，但她这次非得试出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可。

他若答应，表示她比静葳重要，这段感情还走得下去，毕竟每个人都有过去。他若拒绝，就什么都别说了。

“为什么？你也不喜欢我的胡子吗？”呜……他真想哭。他的宝贝胡子就这么惹人嫌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他剃掉？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她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要他再留胡子，那会让她想起“那个人”。

“那是什么问题？”既然跟喜欢无关，为什么非要他剃掉不可？

“因为我想要看你的脸。”以前就算不知道他的长相，她也无所谓，因为她喜欢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脸。但现在不同了，她不要他对自己有所隐瞒，就算是脸也一样。

“哎呀，没什么好看的啦。”他最讨厌被人盯著脸看，好像光著身体一样，说多尴尬就有多尴尬。“还不是跟其他臭男人一样。”

他的推托之词让瑶光的误解更深，她的眼里写著浓浓的受伤，心痛地再度问道：“你真的不剃？”

“我好不容易留了三年，不是很想剃耶，能不能不剃呀？”

三年！他已经为了静葳守了整整三年，还不够吗？

一把无名火烧得她心头发热，头发胀，眼发红……

“可以。”他当然可以不剃。

“哇，太好了！”不知死到临头的开阳，为了胡子顺利逃过一劫而欢呼。

“你不剃，我们就分手。”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晶天鹅，交还给他。“这个还你。”说完，她立刻打开车门走人。

“欸？”

过了好几秒才回神的开阳，瞪著手上的水晶天鹅和愈走愈远的瑶光，除了错愕，还是错愕。

“不就是胡子嘛，有这么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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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一个大汉再度趴在桌上哀声叹气，只是地点换了。

“开阳哥，半个月没见到瑶光姊了，你们是不是分手……噢！”小曹问了一个非常不识相的问题，结果是头上多了一个包。“痛痛痛！你干么打我啊？”

“多嘴！”熊开阳的语气又呕又恼。

那天接过她的水晶天鹅，他愣了好几分钟才追上去，她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他的态度冷冰冰，比陌生人还冷漠，碰了三次软钉子后，他也火了，冷冷地丢下一句“再见”，就没再去找她，这一过就是十天。

“开阳，你真的被甩了啊？”林晓屏明知故问。

“吵死了！”他用力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地赶人。“走开啦！”

“你很喜欢她？”很奇怪，当她这么问时，原以为会有的心酸竟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股浓浓的愧疚感窜出头。

“……”废话！开阳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

为她剃掉胡子不是不可以，但是不剃胡子就要闹分手，未免太夸张了吧？夸张到让他也有些恼，好像被人掐著脖子，很不舒服。

他知道瑶光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他也愿意宠她，但总要给个理由嘛。啪一下就把定情物丢还给他，很伤人呐！也不想想她的手帕他都有好好爱惜，随身携带……

“她跟你说要分手吗？”林晓屏胆战心惊地询问。

“嗯，她说我如果不剃胡子就分手。”他一脸沮丧。“我的胡子跟我们交往有什么关系？真是莫名其妙！”

惨，果然是她惹的祸！林晓屏暗叫不妙，抬头刚好接收到志升丢来“你干的好事”的眼神，更是让她尴尬。

想开之后，眼见他们两人因为她的谎言而闹分手，她的心被浓浓的愧疚感压著，尤其是看到开阳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更是让她难受。

“开阳，你就听她的话把胡子给剃了，不就得了吗？”林晓屏试图弥补自己闯的祸。

开阳摇头。“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林晓屏求助地看向陈志升，但是他却回她一个“自己看著办”的眼神，一副事不关己地继续帮狗打预防针。

“呃……开阳，其实……其实……”林晓屏想要坦白自己做的“好事”，但是想到他的火爆脾气，她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其实什么？快说！”没有瑶光在身旁，开阳许久不见的暴吼再度出笼。

“我……我骗白瑶光说……你以前跟静葳是男女朋友。”林晓屏吓了一跳，憋著的话一下子全部吐了出来。

“静葳？难怪她那一天会突然问到静葳！”他好看的浓眉皱成一团。“你干么骗她？”

“因为我……喜欢你。”她一咬牙，说出实情。

“我也喜欢你啊。”他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要不然我们就不会当朋友了啊。所以呢？”

“……”林晓屏露出苦笑。这只呆头鹅还是不懂他的喜欢跟她的喜欢不一样，不过算了，他不知道也好，以免彼此尴尬。

“不过，就算如此，这也跟我的胡子无关吧？她干么硬要我剃呢？”还是不懂。

“呃……因为我跟她说……”她顿了几秒钟，硬著头皮继续说：“你是为了静葳才开始留胡子。”

“嗄？”愣了一下，开阳摸著头，发出哀嚎。“晓屏，我有对不起你吗？你干么害我啊？”

“对不起嘛……”林晓屏赶紧找了一个理由。“谁叫我们要你剃胡子，你死都不肯，只好使出这招喽！”

“不管，你要帮我跟她将误会澄清。”

“好啦，可是你也要剃胡子。”

“为什么？误会解开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动我的胡子？”

“笨！”她白他一眼。“证明你把她看得比胡子还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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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瑶光还是窝在窗边的老位子，黑眼圈直逼猫熊，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和脚边五只狗大剌剌的放心睡相，形成强烈对比。

昨天她接到林晓屏的电话，为了那天说谎骗她的事跟她道歉。林晓屏说自己暗恋开阳八年，成了一场空，所以才会嫉妒她，说谎骗她，开阳是无辜的，希望她不要怪他。

她知道这通电话让她多了一个女性朋友，同时也让她知道自己第一次的任性有多失败。

怕自己会受伤，因此决定先下手为强，结果反而不分青红皂白地误会无辜的开阳，她真是笨！

当初会说出绝决的话是因为不想当替身，如今，这个理由从头到尾都没成立过，看她闹了多大的笑话！

知道错了就要道歉，但是她拿起话筒不下百次，最后一个数字总是按不下去，因为她怕听到他冷漠的语气。

她没忘记他临别时的冷淡，那声“再见”揪得她的心好痛，仿佛在告诉她，永远不见。

从那天起，他果然没再出现。难道说……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才几天没见到他，她已经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想见他的渴望越积越深，深到快把她给淹没。

这些天来，每天下午四点左右，她总是神经开始紧绷，一边上著课，眼睛一边不自觉地看向他平常站的角落，但是除了白墙之外，什么都没有。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揪心的痛苦，更是让她彻夜无法入眠。

这就是人家所说的“相思”吧？

“我不该把天鹅还他的……”害她现在连个“睹物思人”的东西都没有。

哎……难得一次的任性，竟然搞得这么扫兴，她果然没有任性的命。

“瑶光，外面有一个大帅哥找你！”白瑶琴突然兴奋地冲进来说道。

“大帅哥？”她不认识大帅哥。“我不想见陌生人。”她没兴趣见大帅哥，只想见大黑熊。

“他认得你呀！”怎么会是陌生人？

“我又不认识他。”当然就是陌生人。

“那……让给我！”那种等级的大帅哥，一生难得见一次耶。

“你不是有未婚夫了！”姊姊在去年年底订婚，都是半个有夫之妇了。

“难得有机会能认识大帅哥，怎么能放过！”白瑶琴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我不认识他，你自己去跟他说。”她已经够烦了，没兴趣蹚别的浑水。

“好。”天外飞来艳福，白瑶琴乐得脚步如飞，飘出门外，继续对著大帅哥流口水。“我妹妹说不认识你，要把你让给我。”

“什么？！”听到白瑶琴的转述之后，“大帅哥”发飙了。“太过分了！”

他快步越过白瑶琴，直冲进白家大厅。

“欸？你干么？”白瑶琴跟在后面追喊。“我没让你进来——”

“白瑶光，你够狠！”竟然说不认识他，还要将他让给别的女人，真是太过分了！

瑶光的五只狗本来都警戒地竖起毛，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却立刻撒娇地绕著他打转。

“你……”看到狗狗的不寻常反应，对著眼前陌生的大帅哥，瑶光的语气在不确定中带著惊喜和诧异。“你、你是……开阳？！”

这个人的声音和语气以及身形都很像开阳，只不过不是她熟悉的大黑熊，而是一个皮肤白皙、长相俊美的大帅哥。

原来这是他的庐山真面目！果然就像珞阳之前说的有点像王力宏，只不过看惯满脸胡子的他，突然变得光秃秃的，让她很不习惯。

“废话！”除了他，还能是谁！

“欸？你是熊开阳？”白瑶琴不敢相信地嚷道：“怎么可能？！”大黑熊竟然是大帅哥变身的？真是太神奇了。

“呃……能不能请你让我跟瑶光‘单独’好好谈谈？谢谢。”开阳无奈地要求道。

“喔……”白瑶琴的笑僵在脸上。“好啦……”

白瑶琴前脚一离开，开阳的脸再度拉下，质问道：“为什么说不认识我？”他压根儿忘了自己有胡子跟没胡子是天差地别。

“你……你的胡子……？”对于现在的他，她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说不上好不好，就是不习惯，她已经习惯对著一脸大胡子说话。

“如你所愿，剃了。”他一脸郁卒地摸著光滑的腮边，语气中大有不舍之意。

昨晚剃的时候，他差点流下英雄泪呢。

“我……对不起……”想到自己的无理取闹和几天来的痛苦，她的眼眶又红了。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知道你为什么把我丢给别人？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他都为她将胡子给剃了，她还不要他，真的很过分！

“我没有不喜欢你！”她急忙否认。

“那你干么故意说不认识我，还要把我让给你姊姊？”

“因为我姊姊说有一个大帅哥要找我，可是我又不认识什么大帅哥，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你。”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你心中不是大帅哥喽？”他很不是滋味地问道。

“因为……你的脸都被胡子遮住……呃，我不是说你不帅，只是看不到你的脸，所以……”她试图找出比较不伤人的字眼解释，但越解释越急，越急就越乱。

“好，你不用再解释了。”他很清楚自己少了胡子的差别有多大。“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她猛摇头。现在生气的人应该是他吧？

“很好。”他满意地哼了一声。“现在换我说了。我很生气！你为什么没有问过我，随便相信别人的谎话？别人比我值得信任吗？”

“对不起……”她知道自己犯了严重的错，他会生气是应该的。

“我不要你的道歉！”

“那……那你要什么？”他不会跟她说要分手吧？

“我要你赔我这半个月的精神损失！”

“嗄？什么意——”

她还没搞清楚，就被猛地抱进他的怀里。

“我好想你……”他低下头，迅速寻到她的唇，吻住她的柔软。

她自然地踮起脚尖，伸手紧紧环住他的后颈，与他贴近。

这半个月，她好想、好想他，但因为误信林晓屏的话，让她硬是违背心意，将他推拒于心门之外，她也不好过。

吻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急促，火热的激情几乎要燃烧了他们两人和……一旁偷窥的“观众”——

“可恶，竟然当著我的面非礼我女儿，我要去跟他拚命！”被白瑶琴拉著躲在一旁观望的白瑞方，火冒三丈地想冲出去。

“老爸，瑶光也愿意，不能叫做非礼啦。”白瑶琴捂著老爸的嘴，以免他的大嗓门会破坏“偷窥”的乐趣。

“可是……”

“瑶光高兴就好，女大当嫁嘛！”

“可是……”他舍不得啊。

“你不要意见那么多，说不定他们可以赶快生几个孙子让你玩啊！”白瑶琴出著馊主意，把自己的“责任”丢给妹妹。

“欸？说得也对，呵呵……”想到还没消没息的小孙子，白瑞方立刻笑开，完全忘了要教训“色狼”，甚至已经计划起如何将他们及早送入洞房……

长吻之后，开阳及时放开瑶光，以免当众演出限制级的戏码。

他掏出水晶天鹅，慎重地放在她手里。“不准再还给我。”

“嗯。”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笑得好甜、好甜。

她会好好珍惜，绝不会再放开它！

“那我呢？你还要抛弃我吗？”他故意哀怨地问。

“不会了。我永远、永远不会再这样了！”

“那就好。”他满意地咧开嘴。

很好，胡子总算没白剃！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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