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慢慢磨》

作者：忻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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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杜隽臣六岁，他今天又被妈妈带出场展示。

自从每个见过他的人都赞美他后，刘宝珠不管上哪都会将他带在身边，好随时现宝。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只是来的地方是他所见过最大也最漂亮的房子。

刘宝珠一进门就带着他去跟主人道喜，然后便霸着他们身旁的椅子不走，缠着女主人罗玲兰聊天。

杜隽臣无聊之余，随意瞧了瞧一旁的小女孩，怎知小女孩一看到他就格格笑个不停，伸手直要他抱。

罗玲兰看他们这么投缘，于是开玩笑地问他。“她以后给你做新娘子，好吗？”

杜隽臣…脸厌恶的表情，他才不要呢！谁要一个肥肥胖胖还会流口水的丑八怪当新娘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刘宝珠立刻笑得花枝乱颤，迭声答应。“好！好！当然好！能够娶到令千金，是我们的福气。”

刘宝珠乐得合不拢嘴，心想今天带儿子来还真是带对了，原本她只打算带他来现宝的，没想到还捞到一门天大的好亲事。能够攀上这门亲事，可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否则以他们这种暴发户，如何能高攀上像季家这样的名门贵胄！

今天是季家干金季可云的周岁，虽然她上头还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季可君，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受宠程度，谁教她是季家盼了好久的小女儿，自然倍受宠爱。

她的父亲——季南天，是台湾的商业霸主，他不只主宰台湾的经济，连在政界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政、商界的人士莫不视今日的邀请为一种荣耀，因为除去季家的亲朋好友外，受邀者不满一百人，可以想见能够与会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刘宝珠也是透过好多层关系才拿到邀请函，原本只是想来认识一个政商界大老，没想到竟捞到一个首富的媳妇，真是赚到了！

刘宝珠赶忙将杜隽臣的随身玉佩取下，径自挂在季可云身上。

“这是他从小戴着的随身玉佩，就当作是信物吧！”这个举动是不想让季母有后悔的余地。

季可云拿起刚被套上的小玉佩，开心地塞进嘴里猛啃，淌着一脸口水，殊不知自己的未来已被这块小玉佩给定下了。

杜隽臣皱眉地看着自己未曾离身的玉佩，惨遭口水“蹂躏”。

而罗玲兰则被刘宝珠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吓了一跳，她原本只是说笑罢了，没想到会被当真。

不过她越看这个小帅哥，越觉得喜欢，而且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他长大后应该会有一番作为，就先订下来再说吧。

这个决定虽然有些草率，而她铁定会被那疼女如命的老公念个半死，但以后的事谁知道？也许会造就一对佳偶呢！

于是，她也从季可云的怀里取下一个特制的金锁片，挂在杜隽臣脖子上。

“这就是所谓的‘金玉良缘’吧！她以后就是你的新娘喽！”

刘宝珠更是高兴地合不拢嘴，谁教她这个儿子模样长得俊俏不说，而且天资聪颖，功课、运动、才艺样样精通，现在又当上季家的女婿，等于为他们杜家找到最有力的后台。

无视于还在热烈讨论的两位母亲，杜隽臣嫌恶地来回看着手中的金锁片，和犹自啃着玉佩搞得满脸口水的季可云，他早熟的心已产生一丝厌恶和排斥感。

他才不要娶一个满脸口水的丑八怪！

※※※

“臣哥哥，你今天又要回家吗？”一个年约四岁长得白白胖胖的可爱小女孩，开心地问着眼前白净秀气的小帅哥，这是她每天的例行问话。

她好喜欢臣哥哥，只要没看到他她就会哭。可是臣哥哥每次都说这里不是他的家，他要回自己的家。

她不懂耶？他每天都住在这里啊，为什么还说这里不是他的家？

而且他还说他不是她哥哥，只有君哥哥才是她哥哥。

为什么？他们都是她的哥哥啊？虽然她比较喜欢跟臣哥哥玩。

“没错。”杜隽臣酷酷地回答。尽管他没有一次真的回得了家。

其实他并不讨厌这里，因为这里不但比他家大也比他家漂亮，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而且每个人都很疼他。

但这地方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他已经快忘记他家长什么样子了。

可是爸爸和妈妈却觉得这样很好，可以让他和季可云培养感情，他也就理所当然地住在她家当“童养婿”。

“那我就不能跟你一起睡觉了……”季可云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拜托！你别又哭了！”杜隽臣头痛地看着她，她每次都用这招，害他有家归不得。

“谁教你不要跟我一起睡觉！”季可云委屈地指控。她圆圆的大眼噙着泪珠，粉红的小嘴噘得半天高。

“是你每次都压在我身上，很重耶！”杜隽臣抱怨着。

他这个“童养婿”，吃得好、住得好，却独独睡不好。原因是她每次都硬要跟他挤同一张床，然后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睡到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今天绝对不会压到你。”季可云撒娇地摇晃着他的手，漾开一脸甜甜的笑。

“你每次都这么说。”杜隽臣才不相信她。

“我这次是说真的。”季可云举起右手发誓。

她不是故意压着他的，她只是怕他在她睡着时偷跑，才会紧紧抱住他不放。

“好啦！你真烦！”杜隽臣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反正不管他答不答应，他都得留下来过夜。

季可云笑得好开心，因为臣哥哥又答应她的要求了。

“臣哥哥，那我们现在要去哪玩？”

他立刻做出了决定。“我们去看湖吧！”刚刚听到帮佣的人说屋子的后面有一个湖，他好奇地想去看看那个湖。

“可是爸爸不准我到湖边，他说那里很危险。”季可云有些迟疑地说。

“那你就不要跟，我自己去。”杜隽臣径自往屋后走去。

“啊！我也要去。”季可云急忙追上他，牵着他的手。

杜隽臣得意地笑着，他就知道她是一个爱哭的跟屁虫，无论他走到哪，她都会跟着。

“走吧！”杜隽臣牵着她小心地穿越布满石子和杂草的小路，终于来到距离主屋约有一百公尺远的小湖。

“哇！好漂亮喔！”季可云高兴地欢呼。

她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爸爸一直跟她说不能到湖边，她也就不敢过来，可是只要跟着臣哥哥她就不怕了。

杜隽臣慢慢地走近湖畔，他也觉得这里真的很美，湖虽然不是很大，但看起来很清澈，甚至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湖里面的鱼。

“咦！有鱼耶！”季可云也跟着凑近，她兴奋地发现湖里有鱼。

受到周遭环境的影响，杜隽臣也跟着放松，他随意地躺在草地上，闭上眼享受暖暖的冬阳，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却听到季可云的呼救声。

“……臣哥哥……救命啊！”

杜隽臣猛然惊醒，急忙地找寻季可云的身影，却遍寻不着。

“臣……哥哥……”季可云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是已明显虚弱许多。

突然，杜隽臣发现湖上有个浮浮沉沉的身影！

是季可云！她掉进湖里了！

他一惊，立刻冲进湖里游向季可云，此刻他非常庆幸自己会游泳。

他游到季可云身旁，及时紧抱住已经昏迷的她，可是她身上厚重的衣物在下水后变得十分沉重，让他很难同时撑住两人的重量，他奋力地踢水想游回岸边，却连维持平衡不下沉都很勉强，渐渐地他感到又累又冷。

就在杜隽臣筋疲力尽，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救……救命……”杜隽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救后，也随即陷入昏迷。

但自始至终，他紧抱季可云的手丝毫不见松软。

※※※

杜隽臣是被一阵扰攘的人声给吵醒，他睁眼一看，原来自己在季可云的房间，那么表示有人救了他，但季可云呢？

他起身慌乱地找寻她，直到看见她躺在身旁才安下心。

刘宝珠一见他醒来，劈头就是一阵大骂。

“你要死啦！谁要你们去湖边玩的？你们差点就去见阎罗王了，你知不知道？”

当罗玲兰打电话通知她杜隽臣和季可云掉到湖里，她马上赶过来。她当然心疼儿子，可这事牵连到可云，她总要做做样子，谁教可云是季家的宝贝。

听到母亲的责骂，杜隽臣感到很委屈，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而且他还拼命救她，为什么最后都变成他的错？

“没事就好，不要再骂隽臣了。”罗玲兰充当和事老。

当她看到两个小孩面无血色地被抱回来，她也差点吓昏了，还好医生说他们只是喝了点水，有些着凉的现象，其他并无大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罗玲兰转身温柔地询问杜隽臣。

据救他们俩回来的人说，尽管当时隽臣已昏迷，却还紧紧地抱着可云不放，可见隽臣有尽力在保护可云，这就够了。

杜隽臣委屈地摇摇头，然后忿忿不平地看向兀自睡得香甜的罪魁祸首，她又害他挨骂，他决定回家，再也不要跟她睡了！

※※※

“臣哥哥！”七岁的季可云笑开了一张红扑扑的苹果脸，兴奋地扑上前抱住杜隽臣。

她好高兴能看到臣哥哥，自从几年前他们掉进湖里后，他就搬回家住了。他现在好久才来她家一次，而且每次都只待一下下就走了。

杜隽臣差点被她扑倒，他臭着一张脸推开她。

“你很重耶！”他本来要跟同学一起去看电影的，都是她三天商头就打电话去他家，要他过来看她，妈妈才会逼他今天一定要过来。

真讨厌！他都已经上国中了还要当这胖妞的保母，如果被其他同学知道，一定会被嘲笑。

季可云敏感地察觉杜隽臣似乎并不喜欢自己。

“臣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最近几次臣哥哥看到她都不是很高兴，还一脸厌恶的表情。

“你问这干么？”杜隽臣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每次看到你，你都在生气。”她委屈地看着他。

杜隽臣没回答，他才不会笨得开口承认，否则她一哭，他又得挨骂。

季可云久等不到杜隽臣的回答，突然想到一件让她高兴好久的事情，她急着与他分享。

“臣哥哥，妈妈说等我长大后就可以当你的新娘，所以我要快占长大。”

“我才不要跟你结婚！”他立刻回绝，嫌恶地看着她，他才不要娶她。

“为什么？”只见泪水已经盈满她的眼眶，眼看就要掉落。

“因为你又矮又肥又丑，我喜欢瘦瘦的、长头发的漂亮女生。”杜隽臣故意转头不看她，不管她怎么哭，他都不要跟她结婚。

“可是每个人都说我很可爱，长大后一定是大美人。”季可云急着将别人的赞美说给他听，像是一种保证似的。

“我才不相信，他们只是在安慰你。”杜隽臣嗤之以鼻，他才不相信跟前的圆球会变成大美人。

“是真的啦！我长大一定会变成瘦瘦的、长头发的大美人。”

“等你变成美人再说吧！”杜隽臣不耐烦地转身离开。

他根本不把她的保证当一回事，毕竟胖猪怎么可能变美女。

杜隽臣坚持不愿娶她的态度，重创她幼小的心灵，这也是她的泪水攻势首次失效。

几个月后，季可云的父母为了让小孩有更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便将她和哥哥送往瑞士的贵族学校就读。

少了季可云的纠缠不清，杜隽臣终于得到他期待已久的“单身”生活，不必再带着一个“拖油瓶”’

但没多久，他渐渐觉得空虚和寂寞，可是打死他也不承认，那是因为少了一个叫他臣哥哥的“跟屁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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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哥，早啊。”

几乎每天一早，杜隽臣的弟弟杜隽临和妹妹杜璇芝，就会上他这“请安”，说好听点是问候，实则是传达杜明昆和刘宝珠的“圣谕”。

自从一年前，他接下总经理的位置后，就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几乎都在公司的休息室过夜，难得回家一趟，因此父母只得找这对弟妹当传声筒。

“我说你们两个可能太闲了，我不介意再多指派一些工作给你们。”杜隽臣没好气地说。

他每天忙得团团转，有时还得加班到三更半夜，而他们俩一个是副总、一个是业务经理，难道都只是挂名的，否则怎么有空动不动就往他这里溜达？

“老哥，你少冤枉我了。我是因为工作能力超强，又加上有得力助手，才有办法’抽空”来探望你。”杜隽临立刻喊冤，还特别强调“抽空”两个字，唯恐杜隽臣又增加他的工作量。

“对呀！大哥你早该找个能力强一点的助理来帮你，否则你怎么可能忙得过来？”杜璇芝提出建议。

“你们以为我不想吗？”他也知道必须找个人来帮自己，但每个来应征的人，履历表都写得天花乱坠，应对也非常得体，可一旦上任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几次下来后，他宁可自己单独作业，也不再用那些只会帮倒忙的人。

“大哥，妈要我们来提醒你，季家小姐这个星期六回国，到时候你别忘了去接机。”

杜隽臣不悦地想着，她要回来就回来，干什么还要劳师动众去接机？

看到杜隽臣一脸不耐烦，杜璇芝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

“大哥，你会去接机吧？她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耶！”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杜隽臣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他从小到大都照着父母安排的路走，连婚姻也不能够自己决定。

外面的人只看得到他风光的一面，无不称羡他的好命和好运道，殊不知他凡事都必须以家族利益为优先考量，就连婚姻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觉得毫无自主权的自己才是最可悲的。

“大哥，你最好去接机。不管你对这件婚事的想法如何，你都无法否认这几年来季家对我们有形的、无形的帮助。”杜隽临当然了解他的心情，毕竟都迈人二十一世纪，谁还理会这种媒妁之言。

“把她的班机时刻给我。”杜隽臣知道他如果不答应，他们绝不会罢休。

等到他们离开他的办公室后，他才任由思绪回到当“童养婿”的那段日子。

其实住在季家的那几年，所有的人都对他很好，尤其是罗玲兰更是将他视同自家人看待，嘘寒问暖，比亲生母亲还关心他。

季可云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像橡皮糖一样，黏着他不放。

但当时年幼的他们根本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更何况十几年没见面了，哪还有什么感觉可言？这要他如何娶她？

只是迫于季家的势力，除非他们主动提出退婚，否则就算他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拿“杜氏”数百名员工的生计作赌注！

※※※

星期六一大早，杜隽臣就被刘宝珠给挖起来，要他赶紧到机场接季可云，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去接机。

季家的说法是，因狗仔队日益猖獗，一旦“季氏”和“杜氏”的大头们全体出动，势必会吸引一大堆媒体闻风而至，为了不愿让季可云受到干扰，所以只让他一个人来。

但杜隽臣的想法却是季家怕季可云的“尊容”和“吨位”会造成骚动，才推派他这个倒霉的未婚夫来当代表。

“什么相片资料都没给我，还说我一看到她就能认出来，他们以为我是福尔摩斯吗？”杜隽臣不耐烦地暗自抱怨。

由于他向来排斥这椿婚事，也一直故意漠视所有与季可云有关的消息，因此她现在是何模样，他根本完全没概念，只能依据她童年的身形加以推测，并锁定体形、吨位比较庞大的女性进行搜寻。

突然，他发现左前方五公尺处，有个身形颇为“营养过剩”的女人正盯着他直瞧，而且眼神非常暧昧。

难道她就是季可云！？

杜隽臣仔细地上下打量她，当下心凉了半截。不会吧！她不仅胖，而且穿着打扮还非常庸俗不堪！

一身一O九辣妹的妆扮——染成金黄色的干燥头发，再加上夸张的浓妆，一身的肥肉全挤在一件已经弹性疲乏的超短洋装里。他实在很担心那件洋装就快“寿终正寝”。

她真的是季可云——他要娶的人！？他诚心祈祷不要是她。

不过老天似乎没听到他的祷告，她正往他这边走来。

当他发现连厚厚的粉都盖不住她满脸痘痘时，他更是全身无力。

他能不能不要认她啊？为什么瑞土的好山好水会把她养成这副德行！？

那女子站在他面前，扭捏地开口问道：“(奇*书*网.整*理*提*供)偶素不素认识你？”

她远远就发现这个帅哥一直在偷瞄她，她相信他一定是煞到她了。

杜隽臣不敢相信长年待在瑞土也可以练就一口台湾国语！

“你姓季吗？”他满心希望她的回答是否定的，但老天爷还是跟他作对。

辣妹突然“肥”鸟依人地压向杜隽臣。“你怎么朱道偶属鸡，你暗恋偶很久了眸？”

杜隽臣被她身上混杂的廉价香水味和狐臭味，呛得掩鼻直往后退，不愿与她近身接触。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杜隽臣转身就走。他决定退婚！就算跟季家扯破脸，从此身无分文，他也不管了！

要他娶这个女人，门都没有！

“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胖辣妹才不会让这条大鱼溜走，她赶紧迫上去抱住他的腰不放。

“你放手！”杜隽臣被她吓得心惊胆跳，他头一回如此惊慌失措。

胖辣妹抱得更紧。“偶不放。”

杜隽臣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而她的蛮力也勒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你快放开！”就在杜隽臣决定不再当绅士，打算一把拉开她时，他身上的束缚突然解除。

一个娇嫩且带点外国口音的女声，占有欲十足地说：“放开臣哥哥！”

臣哥哥！？有人叫他臣哥哥！？这不是季可云的专属喊法吗？

他确定身后传来的声音，不是那个胖妞所发出的。

难道这个胖妹并非季可云？

他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地缓缓回头，而这一看又让他当场愣住。

他今天受到的惊吓还真不少呢！

“臣哥哥！”季可云兴奋地站在杜隽臣身前。

前天爸爸打电话告诉她，现在台湾的狗仔队十分猖狂，为了避免让她成为被迫逐的目标，决定接机阵容从简。

因此她提出了只要杜隽臣来接机的要求，只因他是她最想见的人。

自从大哥三年前学成回国接掌公司后，就只剩她一个人留在瑞士，这段外地求学的日子，她全靠着一个信念撑过来——她要自己成为一个配得上臣哥哥的女人。为了这个目标，她一直努力着。

还好每回爸、妈到瑞士看她时，都会带来一些他的相片和消息，让她聊慰相思，纵使没见到他，仍能知道他的变化和动向。

所以，她一走进入境大厅，就马上认出他来了。

她觉得她的“臣哥哥”越来越有男人味了。只是有一只“超重”的母无尾熊正攀着他不放，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人。

但她打过招呼已经好几分钟了，他却还是一脸呆滞的表情，她满怀担忧地又问了一次。“臣哥哥，你还好吧？”

她才是正牌的季可云！？杜隽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长发美女。

眼前的她有着粉嫩嫩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灵动有神的大眼，挺直的俏鼻、嘴角微扬的红唇，镶嵌在小小的鹅蛋脸上，这绝对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丽容颜。

她的身材非常修长高挑，约有一七O公分左右，而且玲珑有致；及腰的柔细长发随意披散，随着她的脚步荡漾出美丽的波纹。

她浑身闪耀着绝代风华的亮丽光彩，让人的眼光不自觉地跟着她转动，不忍稍移。

杜隽臣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女大十八变”，就像是毛毛虫蜕变成蝴蝶，那般地令人惊艳！

这个炫亮一室的大美人真是当年的胖妞！？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杜隽臣简直乐翻天了，他不由自主想举步走近她，怎知又被胖妹从背后抱住，动弹不得。

杜隽臣不再客气地掰开她的毛手。

“放开我，不然我就叫警察。”

那女人也恼羞成怒。“是你先勾引偶的耶！现在看到漂亮妹妹，就想把偶甩掉吗？”她怒视一旁的季可云，没事长那么漂亮干嘛？

杜隽臣看着一旁围观看热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他当机立断地拿过季可云的行李，拉了她就往外冲，无视于背后的“鸡”叫声。

“喂！你不要跑！等等偶宁……”

※※※

季可云被杜隽臣拉着跑过大半个机场，好不容易终于停下步伐。

“终于……摆脱……掉了……”他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全。

季可云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瘫软地靠在他身上。

“怎么……回……事？”

杜隽臣轻搂着她，让她舒服地靠在他身上。

“她……认错……人了……”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将那女人错认是她的事吧！

这种丢脸的事，他怎好意思说出口？

平顺呼息后，他好奇地问：“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认得出我？”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改变。”她娇憨地笑答。

“累不累？”杜隽臣领着她缓步走向停车场。

“还好。只是好久没回台湾，有些近乡情怯。”尤其想到即将见到他，她更是兴奋得好几晚失眠。

“怎么你出国这么多年，中文还能说得这么好？”他恐怕还说不全这个成语呢。

“妈妈常常寄中文书给我，还规定哥哥每天要教我讲中文，不过我知道自己说得不是很标准，有一点腔调。”她的国语的确带点外国口音。

“我觉得你的发音很可爱。”他喜欢她那软软的腔调，听起来很舒服。

“真的？”她不确定地问，但笑容已因他的话而更加灿烂了。

他笑着点点头。

“这是你第一次赞美我！”她认真地说着。

他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印象中，他从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你以前对我好凶喔！而且还很讨厌我的样子……”季可云的表情因回忆而显得有些晦暗。

杜隽臣愧疚地看着她略带伤感的小脸，暗暗责骂过去的自己。

“别……”他正想开口安慰她，没想到她的表情又是一变，慢慢地又绽放光芒，微笑地继续说着过去。

“……虽然你老嫌我烦，但无论你走到哪，总会带着我，对我可说是有求必应。”除了拒绝娶我以外……她在心里加上这一句。

“对不起。”他为自己过去的不成熟真诚地道歉。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变了好多，我差点认不出来。”实际上他是完全认不出她来，才会错把母猪当貂婵。

“早就跟你说过，我长大后会变漂亮，可你就是不信。”季可云一副正义终于得以伸张的模样。

“是、是，大美人，我知错了。”他乖乖认错，谁教自己当年有眼无珠呢！

“哼。”她还故意狂狂地撇开头，但藏不住的笑意从她微扬的嘴角流泻。

他着迷地看着她爱娇的可人模样，心底一阵悸动，她绝不是木头美人，那盎然的生气更增添她动人的丰采。

他发觉自己对她的兴趣已经越来越浓厚，这种现象，是好？是坏？

※※※

杜隽臣终于将季可云平安送抵家门，才踏进季家大门，就看到他的父母弟妹已全员到齐。他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挤到门外一边凉快去。

“可云，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季南天一马当先地挤开杜隽臣，抱过季可云，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训练有素。

自从去年到瑞士看过她后，他已经整整一年没看见他的宝贝了。

季可云还没来得及跟父亲打招呼，就又被卷入另一个美男子的怀中。

“可云宝贝，欢迎回家。”季可君亲昵地搂着她，还亲吻她的脸颊。回国后，他忙得无法抽空去瑞土看她，算起来差不多有三年不见了。

这一幕令好不容易才又挤进门的杜隽臣看得妒火狂烧。

还没抱够的季南天开始发飙。“臭小子，又来跟我抢可云。”

“自己技不如人，还敢大小声。”季可君根本不把季南天的怒气放在眼里。

被儿子一激，季南天不服老地挽起袖子，当场就想跟他决胜负。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女声冷冷地响起。

季南天背脊发凉，尴尬地慢慢转过身陪着笑脸。

“没……没什么，我是跟他闹着玩的，对不对？”他边说边朝季可君使眼色，要他配合，怎知他置若罔闻，还大大方方地搂着可云舒服地坐在沙发上，一点也不把他这个老爸放在眼里，气得他咬牙切齿。

罗玲兰警告地看他一眼。“少为老不尊了，没看到还有客人在吗？”在家里，罗玲兰是皇太后，她的话就是懿旨。

被老婆大人一瞪，季南天只得乖乖地恢复原本肃然的表情，捱着女儿身边坐下，假装没看见杜家老小从头到尾目瞪口呆的表情。

“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罗玲兰无可奈何地苦笑，他们每次见面总会上演一次这种争夺戏码，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会、不会，真情流露嘛！”刘宝珠忙打哈哈，说实在的，她还真被季南天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给吓到了，他可是季南天，政商界的大老耶！

“对了，亲家母，既然可云回来了，那你看什么时候给他们办婚事？”刘宝珠急着订下婚期，就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季家男人没让罗玲兰有回答的机会，两人难得意见一致。

“不行。”

“我不答应。”

“你们又有什么问题？”罗玲兰头疼地问。

“可云好不容易才回家，我不要她太早嫁人。”季南天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

罗玲兰问向另一个反对者。“那你呢？”

季可君看着杜隽臣道：“可云值得更好的人。”

不知怎地，他就是看杜隽臣不顺眼。他明明就很不爽，却还硬摆出假笑欺骗世人，真是虚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隽臣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冷冷地问道。

“就字面上的意思。”季可君不以为意地回答。

“你——”

眼看战火一触即发，但季可云淡淡的一句话就立刻化解了紧张的局面。

“他是我的未婚夫。”她眼神坚定地望着杜隽臣，多年来她的心意从未改变过。

“可云……”季可君微蹙眉。

“可云……”季南天则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罗玲兰受不了地喝止。“够了，你们两个。”然后又转向刘宝珠说道：“可云刚回来，我也不想让她太早离开家，这件事就先缓一缓吧！”

“可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累了，这问题我们以后再谈。”季南天对外人可没那么客气了，尤其是想跟他抢可云的人。

刘宝珠怎会听不出他已经下达逐客令。

“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过来拜访。”她只好识相地领着一家大小打道回府。

杜隽臣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眼季可君搁在可云肩上那只碍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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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自从接机那天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杜隽臣却没再出现，连一通问候的电话也没有。

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排斥她吗？可是接机那天他们也算相谈甚欢，她还以为看到她长大后的模样，他会改变心意呢。

季可云躺在树荫下的凉椅上，郁闷地想着他，她一向少有烦忧，可他却是仅有的例外，每次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心就闷闷的。

“小姐、小姐——”

是管家李妈在喊她。李妈已经在季家工作三十年以上了，而且还跟着到瑞土照顾她和哥哥，可以说是她第二个母亲。

季可云懒洋洋地坐起身子应话。“李妈，我在这。”

“小姐，你看看是谁来了？”李妈圆圆的笑脸，没一会儿就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但因为背光的关系，所以无法看清来人。

是他吗吁她突地站起来，想确认来者是谁。

李妈身后的人，开心地冲向前热情地拥抱她。“云！”

“艾伯特！？”季可云惊喜地看着眼前俊朗的金发帅哥，他是她在瑞士的好朋友，也是她众多追求者之一。

“云，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要回台湾？”艾伯特不满地抱怨。

“我不想跟你们道再见嘛！你知道，我一定会哭出来的。”离开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一定会舍不得，尤其送别的场面，更让人心伤。

“那你就留在瑞士，我愿意娶你呀！”他急切地做第N次求婚表白。

当年季可云一进大学，立即引起一阵骚动，众人争相走告学校里来了个漂亮的东方娃娃。

要知道，他们所就读的学校不是有钱就进得去，还必须拥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或是在国际间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才有资格就读。

他们学校的学生不是欧洲国家的王公贵族，就是各国政治、经济领袖的子女，背景都非同小可，自然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但她的出现仍造成轰动，只因她融合纯真和性感的东方美，惊艳了整个校园，追求者所送的花几乎要将教室淹没。

可是她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求爱，反倒宣称自己已经订婚，想借以杜绝追求者，可惜成效不彰。

一来是因为从未见过她所谓的未婚夫；再者就算她真的订婚了，但只要还没结婚，就表示还有机会。

她的爱慕者与日俱增，而且彼此都有一分默契，那便是——绝对不容许因争风吃醋而对她造成任何困扰。

她可谓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但并不恃宠而骄，她一视同仁的亲切作风，更是轻易地掳获了全校师．生们的心，成为他们学校中最受欢迎的人。

可是她竟然偷偷地回台湾，连说都没说一声。

“艾伯特！”季可云略感无力地看着他，求婚都快变成他的口头禅了。

艾伯特单脚屈膝跪地，高举不知打哪变来的玫瑰花，霹出可怜的哀求目光。

“答应我嘛，求求你。”他的表情虽然逗趣，但眼神却是非常的真诚。

她好笑地看着他夸张搞笑的演出，他这模样完全没有平时的尊贵气势，更不像个王储。

“跟我回‘喀麦隆尔’，当我的王妃，你一定会爱上那里，而我的人民也一定会非常喜欢你，就像我喜爱你一样。”

“喀麦隆尔”是位于欧洲的一个富裕小国，全国不满一百万人，但是人民的生活水准和素质却非常高。

它也是个景色优美的国家，每年光是观光收入就足以负担全国的财政支出，而且全国人民上下一心，非常拥戴现任的王族。

季可云曾跟他到“喀麦隆尔”度假，那里的确很美，人民也很和善，只是她的心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据，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她对他只有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

“你再度伤了我的心，我的心碎了，喔！”他夸张地抚着胸口倒在地上抽搐，借此掩饰求婚被拒的失望，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季可云有压力。

季可云被他无理头的演出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想拉起他。

“起来啦！你不怕底下的人看笑话？”她暗指随侍他身后的两名护从。

“我不管，我要抱抱。”艾伯特不当一回事地摇摇头，耍赖地要求。反正那两人也很习惯他在云面前是毫无形象可言。

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喊着在一旁看戏的人。“李妈你来抱他。”

李妈微笑地卷起衣袖加人演出阵容。

“没问题。”跟小姐在瑞土住了十几年，基本的外语沟通已难不倒她。

说实在的，她还挺喜欢艾伯特这个爽朗幽默的大男孩，很有绅士风度。若不是小姐还心系于杜隽臣，他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实在不懂小姐在想什么，放着瑞士成群追着她跑的好男人不要，偏偏痴痴望着一个对她不理不睬的男人，值得吗？

※※※

自从那天送季可云回家后，杜隽臣就没去找过她，因为他想先理清自己对她的感觉。

爸爸和妈妈每天轮流打不下十通的电话，软硬兼施地要他跟她多见几次面来培养感情，以便早日将她娶进门，免得一个不小心就被别人抢走。

说到底，他们只在乎借着联姻可以让他们取得多少利益，根本没人关心他心底的渴望和想法。

比起来，季可云就幸福多了，她有足够的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对象。

可是依她那天的反应看来，她似乎仍属意于他。

为什么？她为何能够像儿时一样，如此执着于他？

老实说，自从那天接机见到她后，他发现自己非但不讨厌她，甚至还觉得她相当优秀，起码她的外表和气质都是上上之选。

他之前也见过许多所谓的名门淑媛，但她们不是言语无趣，就是矫揉造作、俗不可耐。可云和她们简直有如云泯之别。

这几天，他虽然强迫自己不去找她，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想她。

她娇俏的容颜总是动不动就浮现脑海，干扰他的思绪，让他的工作效率大大降低，一天的工作量还比不上以前的一个小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放在心上，更别说让他牵肠挂肚至此。

他决定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顺从自己的心意去见她，也许可以找出他要的答案。

所以他来了，放下一堆公事来看她了，可没想到竟撞见她和别的男人在庭院喝下午茶！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杜隽臣杀风景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打断正在庭园中喝下午茶谈天的男女。

“臣哥哥！”季可云一看到他，便立刻站起身冲进他怀里。

“你怎么这么久没来看我？”她抬起俏脸娇憨地埋怨。

“他是谁？”艾伯特眼红地看着来人，酷劲十足地问。云总是跟异性保持适当的距离，更别说主动投怀送抱了，可她竟对眼前这男人示好。

“他……”季可云才想开口介绍，就被杜隽臣截断。

“我是她的未婚夫。”他以标准的英语回答，而且手还占有欲十足地环着她，宣告他的所有权。

艾伯特不愿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看向季可云。

“未婚夫！？云，是真的吗？”

“嗯。”她娇羞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笑。他终于愿意承认他们俩的关系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神秘的未婚夫，”艾伯特上下打量他，挑衅地说。“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接着他又转向季可云，满脸不以为然。“云，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艾伯特，不要说这种话。”季可云明显地感觉到从杜隽臣手上传来的怒意，她连忙制止艾伯特近乎挑衅的言词。

“云！”艾伯特受挫地嚷着，她从未对他如此严厉过。

“艾伯特，别说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不会放弃。”他恨恨地瞪了杜隽臣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臣哥哥……”她怯怯地偷瞄他阴郁的神色，他还在生气吗？

“你跟他很熟。”杜隽臣森冷地指出事实。虽然他表面上若无其事，但肚子里早已烧起了一把无名火。

他也知道自己很矛盾，原本这桩婚事之于他，就只是为了实践一个十几年前的约定。如今有人追求她，让他可以解除多年来的束缚，他理应感到松了口气，可为什么他反倒觉得胸口闷闷的？而且还像个抓奸的丈夫一般，醋酸味呛得吓人。

季可云点点头。“他是我在瑞士的朋友。”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的脸色没变，但语气越来越酸。那个人看起来并非等闲之辈。

“我之前没告诉他要回台湾的事，他知道后就来找我了。”她老实地回答。

“他已经看到你了，干嘛还不走？”看到那个人明显的敌意，他绝对可以确定，那人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来看她而已！

“他前天才来，而且之前也没来过台湾，我想邀请他多待几天到处看看。”她不知道自己的话无疑是在火上加油，

“你还要陪他到处游玩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这下，她总算感觉到酸味了，她面露喜色地问：“你在吃醋吗？”

Bingo！正中红心。杜隽臣不自在地转开脸，面色微微泛红。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她绕到他跟前，紧紧迫问。

“不是。我只是提醒你，你已非自由之身，别再四处招蜂引蝶。”被道破心事的困窘，让他开始口不择言。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既然非娶你不可，我就不容许任何丑闻发生。”他撇开脸不看她受伤的神情。

他竟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广你怎能编派这种莫须有的罪名给我？我虽然与你有婚约，但不表示我就失去交朋友的自由。”

“我只是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人想人非非，自找麻烦。”他一眼就(奇*书*网.整*理*提*供)看出那个叫艾伯特的老外喜欢她，而她却还不避嫌地与他亲密谈笑，这不是引狼人室吗？

“你——”她无法把眼前这个冷言冷语的男子，与她记忆中的“臣哥哥”划上等号。

他不是当年那个虽然有点冷淡，却十分照顾她的”臣哥哥”！

她长年等待的人不是他！不是眼前这个说着冷酷话语的人！

“对不起，失陪了。”季可云收敛神色，脸上已不复见先前暖暖的笑意。

杜隽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是他前所未见的。他从未想过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老是笑开一张苹果脸的小女孩，会对他冷颜相向，而且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他突然一阵心惊，他是否正在失去她？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他的心就揪疼着，这是为什么？

杜隽臣颓然地走到大门口时，却看到艾伯特已站在那儿，身后还站着两名大汉。

“就算你是她的未婚夫，我也不会放弃她。”艾伯特傲然地宣誓，此时他身为王储的气势尽现，平日逗季可云笑的轻浮模样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的。”杜隽臣点燃这场战火。

本来对她的感觉还有些懵懂难辨，但在面对艾伯特的挑衅后已然一片清明。

现在，他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要她，不是为了实践承诺，也不是为了家族利益，只是单纯地想要她。

“走着瞧，我会使出浑身解数让她爱上我。”艾伯特信心满满。

“你尽管使出来吧。”他挺身迎战。

※※※

一等杜隽臣离开后，艾伯特立刻进屋找季可云。

只见她落落寡欢地坐在窗边，失神地看着窗外。

他悄声走近她，轻唤道：“云……”

她以为是杜隽臣，因此飞快地转过身，但在看清来者是艾伯特后，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嗨，艾伯特。”

“你希望是他。”他明白地道出她的心思。

“艾伯特，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他。”季可云淡淡地说着。

与杜隽臣不欢而散后，她就一直试着想理清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否只是幼年记忆的延伸？还是……

“为什么是他？”他漂亮的蓝眸深深地瞅着她。

明眼人一看到她先前见到那人时的雀跃表情，便能轻易地看穿她的心思，她喜欢他，而且是打从心底喜欢他。

论长相，他自认两人难分轩轾，但他的身份背景却是少有人能比得上的。除非那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她怎会看上那个人，而漠视其他人的追求？

“我不知道。”她也正在思索这个问题。

“你也不知道？”艾伯特没想到竟是这个回答。

她陷入遥远的回忆中。“嗯，我只知道自我有记忆以来，就有他的存在，他是我童年的一部分。我记得自己总喜欢黏着他，只要一天没见到他，就会哭闹不休。而他虽然总是臭着一张脸陪我，但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好开心。”

“可是他并不喜欢你。”艾伯特狠心地一语道破她的隐忧，瞬间打落她脸上刚形成的笑容。

不用艾伯特点明，她自己就很清楚这个事实，他的确无心于她，否则他不会隔这么久才来看她，也不会说出那种话来伤害她。

“够了，艾伯特，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让人当面直接说出，仍然让她觉得难堪。

艾伯特不愿就此打住，他决定在她最感困惑挣扎时，一举铲除那长达十几年的纠葛。

“云，听了你刚才的话，我认为你对他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感，反而更接近兄妹之情。我觉得你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心意，不该让儿时记忆牵绊了真正的感情。”他冷静地分析。

她对杜隽臣多年来的念念不忘和执着，真的只是兄妹问的手足之情吗？她不禁疑惑了。

“艾伯特，我想一个人静静。”她需要想想。

“那我先回饭店，明天再来看你。”见已达到预期效果，他也不再逼她，凡事要适可而止。

送走艾伯特后，季可云神情抑郁地回到房里，扑倒在床上，认真想着艾伯特所说的话。

自己对杜隽臣多年来的思念和执着，难道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那为何对季可君这个亲哥哥，她反而没有这种感觉？

那样算得上是男女之情吗？可她也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只是很想看到他，很想待在他身旁而已，这种感觉算是爱吗？

她从小最大的志愿，就是希望自己能赶快长大与他结婚，就算是现在她也依然如此盼望着。

但，这是爱情吗？还是充其量只能算是幼时心愿的延续？

杜隽臣又是如何看待这桩婚事？从他今天的谈话看起来，他似乎只把它当成一个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并无感情的成分存在。

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而这就是她想要的婚姻吗？

※※※

为了摆脱昨天的郁闷，季可云带着艾伯特作了一趟台北巡礼。

但一路上却不时听到她的惊呼声，显然她比艾伯特更投入，没想到这十几年来台北的变化这么大！

“哇！这里的稻田都盖成大楼，我都认不出来了。”他们正开车来到敦南高级商圈，一栋栋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看得她目不暇给。

“你好像比我还兴奋。”艾伯特好笑地看着她孩子气的反应。大都市不都是一个样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当然，我在这里出生，我知道它的变化有多大！”

“说的是，但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何时能吃饭？我饿坏了。”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她连忙低头看手表。“啊！对不起，我忘了时间。”

她立刻吩咐司机将他们送到一间有名的北方点心馆，上星期哥哥曾买来给她品尝过，她非常喜欢。

“我带你去一家非常有名的餐厅，它的小笼汤包非常好吃喔！一咬下去汤汁就流出来，真是美味极了！”她活灵活现、表情十足地形容，仿佛正在享用这份美食。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饿得可以吞下一头大象。”艾伯特伸手制止季可云再继续描述下去，否则只怕会口水流成河。

看到他那副可怜相，再加上他肚子不时传来的咕噜咕噜声，她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呵呵……”

“别笑了！”艾伯特窘得满脸通红，身为王子一向有人将他服侍得妥妥当当的，他从未尝过饥饿的滋味，毕竟有谁敢让王储饿肚子？又不是皮在痒。

还好车子很快地来到餐厅门口，艾伯特绅士地先行下车为季可云服务。

当这对东西方的俊男美女和他们身后的两名壮汉一进门，立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他们俩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更显出身份的不凡。

季可云一看到餐厅里人声喧嚷，而他们又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后，便有些裹足不前，她一向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

“对不起，已经客满了。”一个男服务生主动迎上来招呼，两眼直盯着季可云看。

“艾伯特，这里已经客满了，我们换一家吧。”她转头跟他解释并决定换另一间人少一点的餐厅。

“可是……”艾伯特舍不得走，他心动地看着桌上一笼笼正冒着白烟的包子，看起来好好吃喔！

看到他垂涎三尺的模样，季可云也很为难。“还要等耶！你受得了吗？”

就在他们举棋不定之际，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可云。”

她回头一看，竟是昨天与她不欢而散的杜隽臣。

“我有预约，跟我一起坐吧。”杜隽臣满脸笑容地邀约。

他今天原本就预计要约她出来吃饭，谁知她一大早就和艾伯特结伴出游了。他烦躁地不想回办公室面对满桌的文件，于是决定跷班并享用一顿美食，没想到竟会在这碰上她，看来他们还真有缘！

“不用了，谢谢。”艾伯特就算不懂中文，也知道他的意思，他飞快地回绝，并拉住季可云的手转身便走。

“云，我们去其他家吃。”

杜隽臣迅速挡住他们的去路并夺回季可云的手，技巧地隔开艾伯特与她的距离。“我刚才去你家，伯母说你已经出门了，还好在这碰到你。”

一看到杜隽臣，餐厅领班立刻迎上前招呼并带路。“杜先生您来了，我已经帮您留着楼上的座位。”

“走吧。”他温柔地环住她的肩，领着她上楼。

季可云不置可否地跟着他走，她也想弄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何昨天与今天的态度相差这么多？

艾伯特瞪着杜隽臣那只碍眼的手，并挥手要护从们留在楼下，自己一人愤愤不平地跟在后头，他才不会让他们有独处的机会。

杜隽臣安排季可云坐在他身边的位子，随后进门的艾伯特只能坐到他们对面。

“想吃点什么？”杜隽臣摊开menu殷勤地招呼身旁的季可云。

她大略翻了一下后，将菜单递还给他。“还是你点吧！”

于是杜隽臣点了几道招牌菜，并一一介绍食物的特色。

席间他一直试着跟她多聊聊，但她都只是礼貌性的回应，或是要他以英文交谈，避免冷落艾伯特，摆明了不想跟他谈私事。

吃得差不多了以后，他体贴地问：“还想吃点什么吗？”

嘴里还塞满食物的艾伯特，指着他最喜欢的蟹黄汤包。“我还要一笼这个。”

“我又不是在问你。”杜隽臣虽不满地抱怨着，但还是唤来服务生点餐。

“不吃白不吃。”艾伯特满不在乎地回道，而且这里的东西还真是好吃，他打算挖厨师回国，这样他以后就有口福了。

杜隽臣不再理他，径自转向季可云。

“你待会儿想去哪？”她今天的反应很冷淡，少了以往的热情，这种转变让他心里头有些酸涩。．

她顿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向艾伯特。“你想去哪走走？”

“看你喽，我没意见。”艾伯特头也不抬地回答，他还在努力跟包子奋战。

杜隽臣嫉妒她对艾伯特比对自己热络，而且更担心自己昨天的言行已经将她推向艾伯特的怀抱，不过看她对艾伯特的态度，应该还没变质。

“我们可以去东北角海岸看看，回程还可以顺道去吃海鲜。”纵然不喜欢这种被漠视的感觉，但他绝不能让艾伯特有可乘之机。而且是自己有错在先，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好吧。”季可云终于点头应允。

她不否认今天是刻意冷淡，想看看他的反应。原以为他会像昨天一样冷嘲热讽，或是拂袖而去，没想到他的表现这么有风度！

对于她的故意漠视，以及她与艾伯特的热络交谈，他虽没多说什么，但不时紧皱的眉头却泄漏了他的情绪，尤其是当她与艾伯特有较亲密的行为时，他的眉头皱得可紧呢！

明明就是吃醋，还死不承认。

活该！看你还能忍多久？季可云坏心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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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接下来几天，杜隽臣每天都会排除万难去找季可云，他宁可当司机兼导游，带着她和艾伯特与另外两尊门神四处逛，也绝不让艾伯特有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不过这也间接制造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几天下来，她的态度也渐渐软化。

“你还是选择他。”艾伯特心知肚明地问道。这些天他和浓根本没机会独处，因为有一尊守护神挡在中间，只有现在“好心”地留下几分钟的时间让他们话别。

经过这几天当电灯泡的日子，让艾伯特更清楚地知道她的心意。

她只要看到杜隽臣，整张脸就会变得更加明艳照人，连白痴都可以看得出她的心意。

可是他实在不懂为什么她会选择杜隽臣？他和杜隽臣的条件明明不相上下啊！

尽管他已看出她不再像先前那般迷惘，但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难道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艾伯特，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真诚地说。

“但不会是男朋友。”要说他不沮丧失望是骗人的，但感情终究是不能勉强的。

“对不起。”季可云歉疚地看着难掩失意的艾伯特，她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只能说抱歉。

“不要跟我说抱歉，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怨不得别人。如果你以后发现我比他好，可别忘了来‘喀麦隆尔’找我。”他故作轻松地说笑。

凭良心说，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杜隽臣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而且对云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不愿坦诚表白。

“艾伯特……”

“我也该上飞机了，多保重。”一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了她一吻后，便逃难似地冲进证照查验处，还隔着玻璃窗得意地做出胜利手势向杜隽臣示威。

气得杜隽臣不顾形象的在大庭广众下，大声咆哮。“艾伯特，你给我回来！”他恨不得宰了那个臭小于，真是一秒钟都大意不得。

早有预谋的艾伯特，跟他隔着玻璃帷幕，蓝眼瞪黑眼，还不时扯出鬼脸气他。

“艾伯特——”杜隽臣被激得恨不得冲进去抓人，却被季可云快步拉离现场。

“干嘛拉我走？我还没修理那臭小于！”他心有不甘地嘟嚷。

“有一大堆人看着你们两个一里一外的叫嚣，很丢人耶厂她实在受不了众人好奇的眼神扫过来瞄过去的。

跟着季可云走往停车场的路上，杜隽臣不时偷瞄她被艾伯特偷亲到的红唇，只要想到那一幕，他就愤愤难平。

臭小于，临走前还故意摆他一道，吃定他无法进去宰人。

“怎么了？”沿路就听见他在碎碎念，可是又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偷亲你。”杜隽臣指出艾伯特的罪状。

“对呀，而且那还是我的初吻耶！”季可云也是一副损失惨重的模样。

其实刚才只是轻轻地碰到嘴唇而已，根本不能算是吻。只不过她一直护唇有加，从没让人越雷池一步，没想到一时失防就被艾伯特给占去便宜。

“啊！那是你的初吻？我非宰了那小于不可。”他气疯了，倏地转身想冲回去找艾伯特算帐。

季可云赶忙拉住他。“别闹了！难不成你要追到‘喀麦隆尔’不成？”

他咬牙切齿恨恨地道：“我立刻订下一班飞机追去，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你疯啦！”没想到一向稳重的他，会有这么冲动、孩子气的一面。

杜隽臣又妒又气地看着她的唇，突地灵机一动，他决定吻去那个小子的痕迹，而且说做就做。

他二话不说地将她拥进怀里，双唇准确无误地印上她的，努力且仔细地“消毒”，直到他认为没有印记残留，才满意地松开她。

季可云睁着一双亮澄澄的大眼瞪着他得意的笑脸，他怎么可以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夺去她真正的初吻！

看到她一脸懊恼的表情，杜隽臣怀疑她不愿让自己吻她。

“不喜欢我的吻吗？”

“才不是呢！”她不平地摇头否认。

她才不是不喜欢他的吻，只是太突然了。

“那你干嘛一脸懊恼的模样？”听到否认的答案，他才松口气，但仍不解她的反应。

“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季可云说出自己在意的重点，她都还来不及品尝就结束了，怎不教她懊恼？

原来她并非讨厌他的吻，反倒是觉得这个吻太匆促了。

他好笑地看着还一脸惋惜的可人儿，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数分。

“那我就更应该好好表现，让你可以仔细品尝。”

他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印上她的唇，并一再加深这个吻的深度和热度，索取她口中的甜蜜，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才勉强自己松开，但仍紧紧拥着她。

等到呼吸稍稍平顺后，他故意坏坏地问：“还满意吗？”

季可云又羞又气，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又没比较过其他人，怎么知道你的技术如何？也许我该找个人试试，就艾伯特好了。”

“不准你去找他！”杜隽臣醋味十足地制止。

“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的技术是好是坏？”她故意唱反调。

“用不着比较，反正我就是最好的。”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霸道！”季可云嘴巴上虽然抱怨着，但心里可是甜得很呢！他的占有欲正显示出他的在乎。

“没错，我就是霸道。”他一点也不以为忤，反正除了他以外，不准其他男人碰她。

她笑得更甜了，之前对这件婚事不确定的阴影，正逐渐淡退。

“想不想出去走走？”杜隽臣提议。

“好啊！”季可云想也不想就答应。

“想去哪儿？”杜隽臣牵起她的手，走到车旁替她打开车门。

“都可以。”只要是有你的地方。季可云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杜隽臣将车开往阳明山上一间名叫“克洛卡斯”的小咖啡屋。

“哇！这里的感觉真好！没想到台北也有这么美的地方！”季可云等不及杜隽臣替她开车门，就自己开门走了出去，她连声地赞美，显示出内心的惊喜。

这是一间典型的欧式小屋，坐落在群山环绕的青翠山林里，红瓦白墙，墙上还攀爬着开有紫色和黄色小花的藤蔓，屋前的庭院盛开着白色、黄色和淡紫色的花朵，将这里妆点得更为缤纷。

好一处世外桃源！

“你喜欢？”杜隽臣有些意外她会喜欢这里，因为此处只能以简朴来形容，跟她的生活环境有很大的差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他还不曾带其他人上来过呢！

“嗯，好喜欢。”季可云晶亮的双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杜隽臣牵起她的手，缓缓地步上阶梯，打开木门走进屋内。

由于还没到用餐时间，店里只有几个喝下午茶的客人。

“欢迎光临，啊！隽臣，好久不见！”一名娇小、模样姣美的年轻女子听到开门的铃铛声响起，立即出声招呼，一看清楚来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人也迎了上来。

听到女子的招呼声，柜台后面立刻探出另一张俊酷有型的脸。

“嗨，好久不见。”男子纳闷地看向杜隽臣和他身边的陌生女子，杜隽臣从不带人上来的，他自己常说这里是他心灵的秘密花园。

“她是季可云，我的未婚妻。”杜隽臣正式地将季可云介绍给他最要好的朋友。

杜隽臣的介绍词一说完，立刻引起男子的强烈抗议。

“你什么时候订婚的？怎么都没通知？”男子快速地走出柜台逼问。

杜隽臣没理会陆风，继续他的介绍。

“他们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陆风和他的妻子李敏华。”

“你们好。”季可云大方地打招呼。

她仔细打量这对夫妇，发觉他们的气质、相貌都非常出色，尤其是陆风，怎么看都不像是咖啡屋的老板，他的气势太惊人，绝非池中物。

“连订婚也不通知，还说什么最要好的朋友？”陆风还在喃喃地抱怨。

“风，别这样。”李敏华低声喝止。

杜隽臣温柔地带着季可云来到视野最好的位子落坐，淡淡地扫了陆风一眼。

“我这不是来了吗？你们是第一个知道这消息的人，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杜隽臣摊开一本menu放在季可云面前。“想吃点什么？”

季可云仔细翻阅menu，她发现这本menu有别于其他店铺，是纯手工自制的。头缀有压花，花材都是庭院里的花朵，而且每道菜旁都有精美的彩色插画，轻易地勾引人们的胃口。她猜想应该是老板娘亲手绘制的，上头的字非常秀丽，正如她的人一般。

“你介绍吧。”每一道菜看起来都好诱人，她实在很难做出取舍。

“你可以试试蒜煎牛排，陆风的手艺真不是盖的。”杜隽臣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

“你以为捧捧我就没事啊？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你，你今天就留下来洗盘子吧。”陆风故作高姿态地下达指令。

“Yes，sir。”杜隽臣摆出举手敬礼的动作，惹得三入哈哈大笑。

“你也可以请隽臣下厨，他的青椒牛肉炒饭才是一绝呢！”李敏华拖杜隽臣下水。

“想吃吗？”他虽然厨艺不错，却难得下厨，因为他不喜欢满身油烟味。

“嗯。”季可云大大地点个头，表达她强烈的意愿。

他伸手将她搂进怀中。“我等会儿炒一盘给你尝尝。”

陆风和李敏华瞠目结舌地看着杜隽臣宠溺的神情。

虽然隽臣给人的感觉很随和，可是与他熟识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淡漠的人，他擅用疏远的笑容来隐藏真正的情绪，很少人能摘下他的面具。

陆风和李敏华相视一笑，看来杜隽臣已找到他的真命天女，他们都替他高兴。

“我也要吃你的青椒牛肉炒饭。”陆风一脸嘴馋地闹着。

“放心，少不了你的。对了，安安呢？怎么没看到他？”杜隽臣问起陆风和李敏华的四岁儿子——陆品安。

“他在后面，我去叫他。”李敏华起身往屋后走去。

“杜叔叔！”没多久，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圆的可爱小男孩边跑边叫地冲进杜隽臣的怀里。

杜隽臣笑着将他抱坐在腿上，捏着他肉肉嫩嫩的脸颊，故意闹着他玩。

“哇！安安，你越来越胖了，叔叔都快抱不动你呢！”

“哪有？爸爸还说我太瘦了，对不对？”陆品安急着寻求陆风的认同。

“对呀，我们安安哪有胖，只是瘦肉太少，肥肉多了点而已。”陆风正经八百地附和。

“对呀。”陆品安只听到“瘦”字，就得意地抬起他的双下巴看人，一副你污辱我的“肉”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在座的四个大人。

陆品安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不过他猜他们是在笑他说得很对，所以他也跟着格格傻笑。

“你儿子好可爱喔！”季可云喜爱地直盯着陆晶安看，她本来就喜欢小孩，尤其对长得可爱的小孩最没抵抗力。

“你没看到他皮的时候呢！”李敏华嘴里虽然抱怨，但眼中的宠爱却是显而易见。

陆品安一听到好听的柔细嗓音，就马上找寻声音的主人。一看到季可云，他的眼睛立刻呈现“心”形，他最喜欢漂亮的姐姐了。

“哇！好漂亮的姐姐！我要姐姐抱！”陆品安的小狼爪伸向季可云，身体也不安分地扭动，想要“转台”。

杜隽臣抓不住他不断蠕动的身躯，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小色狼翻山越岭，最后占领季可云香软的胸口。

“为什么叫我叔叔，却叫她姐姐？”杜隽臣不平地抗议。这样他不就变成可云的长辈了？

陆品安才不理会他的抗议，径自在季可云粉嫩的脸上留下许多口水印，而且他的头还拼命地往季可云的领口钻，殊不知他的行为已经踢翻一个大醋桶。

“哇！姐姐好香好软好舒服喔！”

杜隽臣两眼冒火地看着陆品安攻城略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手拎起他，将他丢给在一旁看热闹的陆风。

“你这个小色狼！我都还没做的事，全让你一个人做光了。”他占有欲十足地环着季可云，眼睛还忿忿不平地瞪着罪犯，他强忍不吃的“美食”就这么人了这小色狼的嘴。

他知道自己很可笑，竟然跟一个小鬼争风吃醋，但一看到安安跟季可云那么亲密，他还是忍不住醋劲大发。他从未有过这种嫉妒的感觉，而且对象还只是一个四岁小男孩！

季可云因杜隽臣露骨的话羞红了一张俏脸。

“哈哈！自己动作慢，还有脸怪别人？我们家安安可比你懂得把握机会。”陆风得意地摸摸儿子的头，他不但不同情杜隽臣，还落井下石暗讽他不如一个孩子。

“我这叫尊重，你懂不懂？”杜隽臣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大小色狼，那小色狼还不知死活地直嚷着要季可云抱，他只好拼命地拨开小魔爪。

“是喔？”陆风摆明不相信，这哪叫尊重，明明就是“饿鬼假客气”。

李敏华赏了大小色狼各一记爆栗，为杜隽臣解围。“你啊，真是教坏小孩。”

两匹狼不约而同地用手抚摸痛处，神似的两双眼，委屈又可怜地看着李敏华。

杜隽臣得意地露出奸笑，看着色狼变成摇尾乞怜的笨狗，真是爽啊！

“你笑什么？牙齿白啊！”陆风恼羞成怒地低嚷，没想到他的亲亲老婆竟帮着外人欺负他。

李敏华看到桌上空荡荡的，才想到连茶水都还没上呢！

“真是不好意思，一聊天就把时间给忘了，风，你赶紧下厨，我们还可以趁客人来之前先吃，否则就有得等喽。”

“好啊。那我就可以吃到陆先生的蒜煎牛排，还有你的青椒牛肉炒饭。”季可云开心地点菜，她从没想过有机会可以吃到他亲手煮的东西。

“你吃得下？”杜隽臣怀疑地看着她纤细的身材，他才不相信她吃得完。

“我就是想吃嘛！”季可云拿出对付她爸爸的必杀绝招——撒娇，软软嗲嗲的嗓音，听得杜隽臣整个人都茫了。

“走啦！准新郎官，煮饭喽！”陆风架着还一脸茫酥酥的杜隽臣往厨房走去，交给他一支锅铲，他才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品尝美食的机会。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的杜隽臣，发现自己已经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子，正被陆风押着炒菜，于是只得口头警告陆品安。

“小色狼，不准你靠近她！”

陆品安一点也不甩杜隽臣的警告，他敏捷地爬进季可云软软香香的怀里，还露出一脸得逞的奸笑，那笑容和陆风如出一辙，气得杜隽臣只能拿锅炉发泄。

“我好羡慕你！”季可云抱着圆滚滚的陆品安，看着一脸幸福的李敏华，她并不在乎锦衣玉食，她向往的就是像这样的夫妻生活。

“你知不知道这间店为什么取名，克洛卡斯’？”李敏华反问道。

季可云摇摇头。

“庭院里所种的花叫做番红花，它的原文是Crocus，中文翻译为克洛卡斯，克洛卡斯的花语是——等待着你。”李敏华慢慢地说着这间店名的起源由来。

“陆风是个喜欢四处流浪的摄影师，越是人烟罕至的蛮荒地区越是吸引他，我一年难得见他一面，整整等了他十年，才总算有了结果。

“而‘克洛卡斯’这个店名，就是我这几年等待的心情写照，其中的甘苦只奇+shu$网收集整理有自己知道。我也曾想放弃，还好有了安安，我才能咬紧牙关熬过来。”李敏华表情恬静安详，轻描淡写地述说她的过去。

但季可云仍捕捉到她的眼底一闪而逝的痛苦，看来每个人都有一段难言的过去。

那她自己十几年的等候，是否也算是有了美满的结局？

李敏华看出她的疑虑。“别想太多，我相信对隽臣而言，你是特别的。”

“可是他爱我吗？”她很清楚自己对他不只是迷恋而已，还有着深深的爱恋，但他呢？

“你何不自己问问他？”李敏华微笑道，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季可云还想再进一步询问，可是陆风和杜隽臣正端着盘子走过来。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李敏华说完别具寓意的话后，也起身帮忙上菜。

“吃饭喽！”陆晶安高兴地跳下季可云的腿，帮忙摆餐具。

杜隽臣上完菜后，眼明手快地拦截住正准备再次爬进季可云怀里的陆晶安，将他塞给陆风，不准他越雷池一步。“安安，你坐这里。”

“小气鬼。”陆品安嘟着嘴埋怨。

“哼厂杜隽臣不理他，季可云是他的，谁也不准碰。

“别理他们两个，我们先吃。”李敏华招呼季可云用餐，无视于他们的争夺战。

这是季可云吃得最开心的一餐，不仅气氛和乐融洽，料理也很美味可口，而且还是杜隽臣亲手煮的呢。

在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客人也陆陆续续地进门，杜隽臣理所当然又被抓进厨房帮忙。

季可云看到其他人忙得不可开交，让她也兴致勃勃地想插一脚。

“我能帮什么忙吗？”

李敏华有些为难地看着季可云，她一看就知道季可云是个富家千金，而且她身上的服饰又是超贵的名牌，万一沾染了油污，怎么好意思？可是看她跃跃欲试的神情，她又不忍拒绝。

想了一下后，终于找到一个适合她的工作。“那就麻烦你帮忙点餐喽。”

季可云仔细地聆听李敏华交代的事项，并一一记下。

“你好，欢迎光临。”听到门上的铃铛响起，季可云立刻带着笑容迎向来客，开心地做着她的第一份工作。

忙到九点多，季可云已经可以驾轻就熟地招呼客人，有些男客还乘机跟她搭讪，其中有一个人自称是星探，想要挖掘她当明星，却被她婉转地拒绝。

陆风注意到杜隽臣越握越紧的拳头后，当下决定放人，否则不晓得待会儿又要损失多少碗盘。

“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先走。”

杜隽臣没等陆风说完，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下围裙走出开放式的厨房。他右手环占季可云的肩，瞪着正在问她名字的登徒子，宣示他的所有权。

“我们走吧。”杜隽臣几乎是半拖着季可云走的，他无法忍受有人靠近她，跟她谈笑，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但他就是忍不住。

“可是……”季可云回头看看餐厅，里头还有很多人在用餐，而且她才刚做出兴趣，不想这么早走。

“你想跟我去约会，还是要留下来端盘子？”杜隽臣很“民主”地让她拥有选择权，他就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会比不上那些脏碗盘。

“这……”季可云很认真地考虑，她虽然很想跟杜隽臣独处，但她也很想留下来帮忙，这可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你还当真考虑啊！”杜隽臣受挫地嚷着，没想到在她的心里，自己跟脏盘子是同等地位。

“没有啦，我当然是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们如果先走，会不会不好意思？”季可云当然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男人是很爱面子的。

“别担心，他们平常还不就是这样忙过来的。”杜隽臣温柔地架着季可云上车。

“我们去看夜景吧。”

杜隽臣将车开上山，停在一处偏僻的平台。

他牵着她，小心地走上木造的观景台，上头已有三三两两的人群。

“好美喔！”她着迷地看着远处的夜景，山下的灯火如同放在黑绒布上的各色珠宝，闪耀着五彩光芒。或许是有杜隽臣相伴的关系，她总觉得今晚的夜色特别美。

他着迷地望着她娇俏的孩子气模样，似乎任何平凡的事物透过她的眼看来，都会自动转换成一幕幕美景。

杜隽臣牵着季可云慢慢地沿着山路往下走。

“哇！风好凉、好舒服喔！”季可云迎着徐徐凉风，她索性解下发带，让长发享受风的吹拂。

“对你而言，所有事物都是美好的。”杜隽臣道出对她的观察结果。

“什么意思？”

“比如说刚才吃饭的地方，别的千金小姐根本不屑一顾，但你却可以快乐地享受，而且还主动要求帮忙。”杜隽臣进一步解释。

“我只是比较幸运，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但是金钱并不能代表一切，有钱也不表示就高人一等。若因身为有钱人，而刻意避开某些事物，那人生多乏味啊！”季可云说出她对生活的观感。

“也许是你的成长环境，让你可以客观地看待事情吧！”出生在一个显赫富裕的家庭，无需为生活奔波劳苦，并且倍受宠爱保护，自然不会感受到钱的作用和价值，也就不会以世俗的贵贱来评断事物，反而可以更超然地看待一切。

“或许吧！”季可云耸耸肩，她不否认因家境的关系，过得比一般人悠游自在，也养成她淡泊名利的个性。

杜隽臣着迷地看着她映着淡淡月光的脸庞，圣洁得仿佛不容亵渎，他蓦然一惊，觉得自己正如季可君所说的，他根本配不上她。

他已被社会的大染缸染得失去原色，怎么配得起纯洁无瑕的她？

“怎么了？”季可云敏感地发觉他的失落，关心地问。

“也许你哥哥说得很对，我根本配不上你。”他黯然地说着。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跟纯真的你比起来，我觉得自己早已乌烟瘴气，我怕自己会弄脏你。”

她停下脚步，突然将他带到隐密的路旁，拉下他的头，主动凑上自己的唇。

“别再说这种话，我不爱听。你就是你，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而且现在的我也沾染了你的气，所以我也跟你一样了。”她认真地说着。

她的话深深打动了他，他就是欣赏她这点，只以单纯的眼光看事物，不受世俗观点所影响，而且没有矜贵的骄气，实在非常难得。

她不但有惊人的美貌，还同时拥有一颗足以媲美她外貌的心灵和胸襟，更重要的是她懂得他。

他确定自己已经深深地恋上这个独特的女子。

对她，他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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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杜隽臣开始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的日子，整天有开不完的会议、批不完的公文，连想偷空去见季可云也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前一阵子陪季可云和艾伯特，花去他太多时间，累积了许多工作，现在只能透过短短几分钟的电话，聊解相思之苦。

工作不再令他快乐，甚至开始厌倦工作，他只想见她。

他得了“季可云缺乏症”，已经三天没见到她，他好想她。

情绪不再平静无波，招牌笑容也不见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耐心逐渐消失，已经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叩——叩——

很好，他积压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还有人敢进来送死。

他严阵以待，准备炮轰来者。“进来。”

门被慢慢地打开，一张娇俏的脸悄悄地探进。

“有事快……”他看都没看，就粗声粗气地开口吼人，但其余的话在看清来者后，全数吞回肚里，人也跟着站起来。

“可云！”

“对不起，我好像打扰到你了。”季可云怯怯地说着，神情黯然地转身离开。

她后悔自己的冲动，原以为他像自己一样难耐相思之苦，所以她特地跑来，看来她是自作多情，反倒惹人讨厌了。

“可云，等等！”杜隽臣立刻追出来，拉住正要进电梯的她。

“我要回去了。”季可云委屈地红了眼眶，低下头不看他。

“跟我来。”好不容易可以见到她，杜隽臣怎肯轻易让她走，不愿成为来往员工注目的焦点，他强拉她进办公室并锁上门。

“你……”她才想开口抗议，旋即被卷入他怀中，承接他倾注的热情。

刚开始她微恼地加以抵抗，可是随着他逐渐加深的吻，她的神智也开始迷离涣散，抗拒的手不由自主地揽着他的颈项，身子主动地贴近再贴近……

“我好想你。”他从不知相思可以如此磨人。

“你骗人。”她想到刚才所受的委屈，长这么大还不曾遭受这样的对待。

他撑起手臂，替她拂开掩面的发丝。“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又是来找碴的人。”

“谁敢找你麻烦？”她娇嗔道，她才不相信有谁敢找他的碴。

“公司里所有的人好像联合起来整我似的，工作怎么做都做不完，害我抽不出时间跟你约会，都快被操死了。”杜隽臣寻求同情地抱怨着，哀怨的表情像极了深宫怨妇。

季可云心疼地抚着他略微憔悴的脸庞。“好可怜喔！”

“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她希望帮他分忧解劳。

“你会什么？”他满是怀疑，有学位不表示有能力，他已碰过太多这类的人。

“你瞧不起我喔？好歹我也有个管理学位！”她不服气地抗议。她可不是混个学位而已，每学期的成绩她都名列前茅，而且还是第二名毕业的。

“好吧。那就麻烦季大小姐帮忙喽厂他抱着她起身，拥着她来到满是文件档案的办公桌前，搬张椅子让她坐在一旁，并放了几个档案夹在她面前。

“这三份国外投资评估报告，你看完后再告诉我你的意见。”他交给她的报告都是以英文撰写，其实他并不奢望她能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只要她能在这陪他上班，他就很满足了。

季可云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过没关系，她会让他刮目相看。

杜隽臣看她正埋头苦读，自己也将心思放回工作，顿时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文件翻阅和书写声。

过了好一阵子，季可云终于看完所有的资料，她发现其中只有一个投资计划可行，不过还有几点需修正；另外两个投资案的风险过大，而且资料也不够完整。

她写下注脚，回过头想跟他讨论，却发现他正专心处理公事，于是她静静地欣赏他专注的侧脸。

他真的很好看，不过不是她哥哥那种逼人的俊美，而是另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斯文儒雅。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喜欢他了，童年的记忆几乎都绕着他打转，她最喜欢缠在他身旁，只要看到他，她就好开心。

还记得她曾经缠着他不让他上学，要不然就是要跟着去学校，每天早上都要有人硬把她抱走，他才得以脱身，而她则是哭着等他回家，才愿意吃饭。最后她爸爸只好运用关系让她跟着他到学校，只不过他坐在前面上课，而她则跟着李妈在后头吃喝玩耍，下课时就缠着他不准他跟别人在一起，这种情况维持了一年多。

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就像是个小恶霸。

忙到告一段落的杜隽臣，又逮到她正望着他出神，他奸笑地在她面前挥挥手。

“可云，回魂喽！”

“嗄？”她还没回到现实。

他指指她面前的资料。“看完了吗？”

“嗯，看完了，我发现有几个问题。”接着，她将自己的意见条理分明地述说，并提出自己的几点建议。

杜隽臣诧异地看着她、发现她的提议十分周详，显然是经过了通盘的考量，一点也不像是初出社会的新鲜人所做的报告，中看不中用。

“还可以吧！”她自信满满地望着他。

她虽没有工作经验，不过她们学校重视实务上的实习，因此她曾与很多国际知名企业合作，参与不少的企划研讨，也从中得到很多宝贵的经验。

“很好。我看我干脆聘请你做我的特别助理好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好啊，那你要付我多少薪水呀？”

“你看……就我的后半生怎么样？”

“谁要嫁你！”她嗔道。但满脸的喜色却骗不了人。

“当然是你啊！还有谁？你忘了你跟我求过婚？难不成你想始乱终弃？”他哀怨地控诉。

季可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她没想到他这么会耍宝！

“可是你曾说过你绝不会娶我的。”她翻着旧帐，这是她记忆中无法抹除的部分。

他当时的拒绝伤她很深，有一阵子她甚至因极度缺乏自信而差点得厌食症。因为臣哥哥喜欢瘦瘦的、长头发的女生，所以她立志要把肥肉减掉，还坚持留长发。

“小孩子的话哪能当真？而且你现在不也变成我当初所形容的模样，瘦瘦的、长头发的漂亮女生。”他隐约记得当初跟她说过自己讨厌又矮又肥又丑的人，他之所以还记得十几年前的话，全是因为当时她受伤的神情让他很后悔，恨不得收回那些伤人的话。

季可云因他突如其来的赞美，惊喜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当然很高兴他喜欢自己的长相，可是又担心他只是看上她的外表而已，这种皮相的爱恋很难长久，再怎么美的人，看久了也会腻啊！

“你是因为我现在的外貌，才愿意娶我？”她认真地问。

杜隽臣明白她的担忧。“我承认一开始是着迷于你出色的外貌，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后，我更喜欢你这个人。”

季可云了解他的意思，她终于满意地笑了，积在心上的疑虑也因他的回答而烟消云散。

她发现她虽然喜欢以前的“臣哥哥”，但她更爱现在这个杜隽臣。

※※※

季可云尚未在公开场合露面过，她讨厌成为媒体焦点。

但是杜隽臣邀她今晚一道出席慈善晚会，据说这个晚会是整个社交圈一年一度的大事，她纵使百般不愿，也只能点头应允。

杜隽臣和季可云跟在季南天和罗铃兰身后连袂进入会场，他们一出现立刻引起一阵骚动，镁光灯绕着他们闪个不停。

毕竟这是季可云第一次公开露面，而且她的神秘也令在场人士好奇不已。

但没有人敢随意与她攀谈，除了她的贵气让人不敢亵渎外，她身旁站着三尊护花使者也是主因。

季可云开始后悔答应出席，更可恶的是爸爸和哥哥还设计她上台充当模特儿，展示由妈妈所捐赠的翡翠胸饰，让她无法借口开溜。

杜隽臣的目光更是打从一开始就无法离开她，他以为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自己已经习惯她的美了，然而她盛妆的模样，却再度让他看呆了。

她穿了件造型典雅、剪裁合身的珍珠白丝绸礼服，闪着珍珠光泽的礼服将她柔嫩的雪肤衬托得更为晶莹剔透，而整件衣服只有两条K金细链撑着，自然垂坠的领口设计，让她的胸线若隐若现，格外引人遐思。

她如瀑的长发随意地绾个髻，并用钻石发针别起，绝美的脸上脂粉末施，不沾染一点尘世的俗味，轻易夺走所有与会者惊艳的目光。

其实他是存着私心才会邀她参加这个宴会，他想借着这个机会“正名”，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否则他才不愿让众人窥见她的美丽。

不过在看到那些垂涎她的男人后，他就后悔了，他们不配看她，他们只会亵渎她的美。

“可云，你还好吧？”杜隽臣轻搂着她，关心地问道。

“这里好无聊！”季可云抱怨着。

杜隽臣好笑地看着她异于常人的反应，今晚这个慈善拍卖会可是整个社交圈的盛事，多少人挤破头想参加，而她却一副上断头台的模样。

突然，他意外瞥见挂在她胸口的小玉坠。

“你还戴着它！”他惊喜地问，没想到她还戴着它。

“我一直都戴着它。”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尤其在她知道这块玉坠所代表的涵义后，她更是没让它离身过。

经他提起，季可云才想到要问他金锁片的下落。

“你的金锁片呢？”

“……”他根本早忘了金锁片的存在，正当他伤脑筋想着该如何回答时，还好拍卖会主持人宣布义卖会开始，并要求与会采宾入座。

于是他赶紧带着她入座，心中暗想回家以后一定要找出金锁片，并随身佩戴。

今晚总共有二十件义卖品，越到义卖会后段，义卖品的等级和价格也随之越高，气氛也跟着越来越热络。

“现在让我们介绍今晚的压轴精品——季夫人捐赠的翡翠胸针，由季小姐亲自展示。”主持人高亢的声音经由麦克风传出，灯光紧接着打在季可云身上。

季可云态度从容地走上展示台，莲步轻移地绕着圆台走，完美地将胸前的饰品展现在众人眼前。

台下的观众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欣赏她浑然天成的美，她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优雅，让所有与会来宾都看得目不转睛，深怕漏看任何一个精彩镜头。

“这个翡翠胸饰是由最顶极的翡翠雕琢而成，是件相当罕有的珍品。底价一千万，请各位来宾踊跃竞价。”主持人趁大家眼神迷离时，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募款。

“一千一百万。”席下马上有位某某董事长的三夫人喊价。

“一千三百万。”某官夫人立刻还以颜色。

你来我往的喊价，炒热了现场的气氛，价格也跟着越来越高。

“两千万！还有没有人愿意出更高价？”主持人兴奋的声音震荡全场，会场气氛达到最高潮。

“三千万。”季可君今晚第一次喊价。他们原本就打算捐出以后再买回，因为这个胸饰非常珍贵罕见，是母亲最珍爱的收藏品，她还打算送给可云当结婚礼物。

“三、三千万……”主持人激动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三千万，还有没有人出价？”

“三千万，一次。”主持人开始计次。

“三千万，两次。”

“三……”主持人举起捧槌准备敲下时，又有人喊价。

“四千万。”杜隽臣带着磁性的男中音缓缓喊出。

他决定标下这件翡翠胸针送给可云，他才不要让那个有恋妹情结的人，有任何现殷勤的机会。

可云是他的，也只有他才有权利讨她欢心。

“这小子在凑什么热闹？”季可君满脸不悦地瞪向杜隽臣。他不但把可云带到远离他们的位子落座，现在又来搅局抢他的标。

他恼火地想再举手加价，却让罗玲兰给挡下。

“算了，这样也顶好的，不是吗？”她满是欣慰地说。任谁看到他们俩片刻不忍分离的亲密模样，都知道他们正在热恋中。

主持人兴奋地敲捶宣布。

“四千万，成交。恭喜杜先生得到这件翡翠胸饰。”当他走向季可云准备跟她握手道谢时，手却被人狠狠地打落。

“哎呀！你怎么打人啊？”主持人抚着红肿的手，无辜地瞪着凶手。

杜隽臣占有欲十足地环着季可云，霸道地宣示所有权。

“谁准你碰她的！”

“我……没……”主持人被他吓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气势却很惊人。

杜隽臣没听他说完就拥着季可云走下台，来到季南天和罗玲兰的座位前。

“对不起，我先带可云回家了。”

打过招呼后，他就大方地带着季可云走人，坏心地让留下来的季家和杜家人去面对满屋子的媒体记者。

他隐约还可以听到季可君不顾形象的咆哮声远远地传来。

“……杜隽臣……你给我回来……”

※※※

杜隽臣拉着季可云快步疾走，赶紧坐上车，将车子驶离现场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摆脱掉了。”

“留下他们会不会太残忍？”这时季可云才后知后觉地关心起被留下来的人。

“你想留下来陪他们？”杜隽臣心知肚明地问。

“嗯……我想有他们就够了。”想到要面对那一屋子的豺狼虎豹，她也顾不得亲情了。

“放心吧！有你大哥在，没有什么搞不定的。”那个人的冷酷无情在整个业界是出了名的。

“你跟我大哥好像不太合？”季可云终于问出心底的疑惑。

他每次只要和大哥共处一室，就免不了一阵唇枪舌剑。

“只要他不跟我抢你，我就不会看他不顺眼。”杜隽臣咕哝着。

季可云听不清楚他的话，凑近他又问了一次。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只要注意我就好了，不用理会其他人。”杜隽臣语气不佳地说。

季可云这才察觉到他的醋意，她觉得他的反应像是抢夺玩具的男孩，而自己正是那个玩具，为此，她不禁笑出声来。

“笑什么？”杜隽臣微恼地瞪着她，怎么自己一碰上她，行为模式便自动退化到儿童时期。

“你……你好可爱喔！”季可云很不给面子地笑得更大声了，她没想到他闹别扭的样子这么可爱！

“别笑了厂杜隽臣尴尬得俊脸微红。

看到她还忍不住笑意，他索性将车停在路旁，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你敢取笑我，看我怎么处罚你。”他一脸邪笑地靠近她，轻易地制住无处可逃的她。

“对不起，我不该笑你，饶了我吧！”季可云边笑边叫地讨饶。

“嘿、嘿，来不及了！”杜隽臣露出色色的好笑，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她的尖叫声。

笑闹性的吻，逐渐变质，逐渐加深……

他贪婪地攫取她的唇舌，搜括她口中的甜蜜，聊慰他满腹的饥渴，他好想要她。

直到他们都喘不过气来，才终于松开对方，倚在彼此的身上喘息。

“我一定要赶紧将你娶进门，否则我会早衰。”杜隽臣下定决心要排除万难早日迎娶季可云，他知道以她保守的个性，一定希望在新婚之夜才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他，而他也愿意等，可是他怕自己忍不了多久了。

他毫无忌讳的话，让季可云的脸蛋泛起羞赧的红晕。

“如果……你要……我可以……”她将头深埋进他怀里，害羞地表达意愿。

“傻瓜，我可以等，只是我想早点娶你进门，我希望每天醒来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每晚拥着你入睡，最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看到你。”杜隽臣宠溺地吻着她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发，喃喃地说着爱语。

季可云觉得自己正被满满浓浓的幸福所笼罩，他虽没说出“爱”这个字，但他的言行举止在在表现出他的在乎。

他应该是爱她的吧？

能够得到他的爱，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她真的好幸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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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隔天，各大报皆以斗大的标题和篇幅报导杜隽臣和季可云的婚事。

杜隽臣得意地看着报导，并且已在计划如何拐可云进礼堂。先去拍婚纱照好了，这样比较有结婚的气氛。

就在他沉醉于美好的幻想中时，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他的办公室门形同虚设，因为他那双弟妹老是不敲门就径自闯进来。

“大哥！”杜璇芝一路嚷着走进办公室，标准的“人未到，声先到”。

“又怎么了？”杜隽臣无可奈何地问。

同样都是女人，但气质怎么差这么多？难道瑞士的水真的比较好吗？

“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和‘季氏’的股票，一开盘就冲上涨停板耶！”杜璇芝兴奋地报告好消息。

现在经济不景气，股市又这么低迷，能平盘就偷笑了，没想到竟然还开出红盘，真是令人振奋啊！

“嗯。”杜隽臣并不惊讶，因为公开他和可云的婚事，等于宣告了“杜氏”和“季氏”的正式结合，这消息本身就是个大利多。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杜璇芝满是狐疑地问，当她一得到消息，便立刻拖着二哥来报喜，可是看大哥平静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了，究竟是谁的消息比她还灵通？

“只要看今天的报纸就知道了。”杜隽临的头脑显然比妹妹灵光得多。

“报纸？什么意思？”杜璇芝立刻凑到杜隽臣的跟前，直盯着他手中的那份报纸，但仍看不出个所以然。

杜隽临也凑到另一边指着斗大的标题。“这里不是写着：‘杜氏和季氏联姻’吗？”

“喔——”杜璇芝拉了个长音，表示了解。

杜隽临轻敲她的头。“你啊！多用点脑子行不行？”

“痛！大哥你看，二哥欺负我。”杜璇芝马上告状，不过她猜杜隽臣一定会像以往一样不予理会。

谁知杜隽臣竟一本正经地以训诫的口吻说道：“隽临，谁教你打璇芝……”

就在杜璇芝既惊讶又得意地睨着杜隽临时，杜隽臣接下了未完的句子。“打得这么轻？”

杜隽临看到杜璇芝一脸呆滞的拙样，很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

“哈哈！我的天啊！大哥你真是太绝了。”他不知道大哥居然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你们好坏，联手欺负我！”杜璇芝撒娇地嚷着。

杜隽臣和杜隽临又是一阵大笑。

杜璇芝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杜隽臣，自她有记忆起，似乎不曾看过这样大笑的大哥。

“大哥，你好像变了耶！”杜璇芝啧啧称奇地说。她觉得大哥变得比较柔软，没有以往那么冷硬和疏离。

就拿刚刚的情形来说吧，若是以前，他不是轰他们出去，就是任由他们吵翻天也不置一词，怎么可能还加入他们的笑闹！？

“有吗？”杜隽臣不置可否地问。

“有。”杜隽临和杜璇芝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

杜隽臣连忙捂住耳朵，他们一左一右吼得他耳朵隆隆作响。

“小声一点，你们想害我耳聋是不是？”他受不了地大吼。

杜隽临和杜璇芝相视一笑，他们喜欢这样的杜隽臣，有人味多了。

看来这又是未来嫂子的功劳。

※※※

“你又来干什么？”季可君口气十分不友善，自从那天被杜隽臣抢标后，他就不爽到现在。

“来找可云啊。”杜隽臣故意将可云两个字说得腻人，存心气列他。

“你不是个超级工作狂吗？怎么有空陪她。”季可君不留情地冷嘲热讽。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悄比得上可云。”杜隽臣想也没想就直觉反应，这是他的心底话，不是花言巧语。

季可君不以为然地睨着他。“你还真敢说呢！”不过他今天的反应总算比较有人味，没有挂上假笑的面具。

正走下楼梯的季可云刚好听到杜隽臣的话，不由得心跳加速。真的吗？他真的认为她很重要？

眼尖的杜隽臣看到她，立刻迎上前去。

“睡得好吗？”他自然流露的关心，连他都感到很惊讶，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性情是冷漠的，甚少主动关怀别人，就算是亲如家人也一样。

“嗯，谢谢。”刚刚听到他接近告白的言辞，让她又羞又喜。

“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着凉了？”杜隽臣发觉她满脸通红，担心地用手探探她额头的温度。

“可能是太热了。”季可云赶紧找个借口搪塞，总不能说是因为太高兴的缘故吧！

他以欣赏的目光打量她今天的装扮。她穿着剪裁简单的淡紫色洋装，长发用紫色发带松松地绑着，整个人显得非常的清新典雅。他喜欢她这样素雅的装扮。

“我们出去走走。”杜隽臣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好啊，可是我想先到后面的小湖看看。”回来一个多月了，杜隽臣只要有空就会带她到处走、到处看，结果反而没机会仔细看看自己的家。

她领着他来到屋后的小湖，这里曾经是她的禁地，因为小时候她曾掉进湖里，为此她有好一阵子非常怕水。

如今旧地重游，她看到的只有它的美。

此刻，小湖因淡淡的雾气而蒙上一层薄纱，朝阳照在湖面上，映出点点金光，美得虚幻，美得朦胧。

季可云着迷地走近湖边，想要捕捉那份无形的美感。

“小心！”季可云被杜隽臣扑倒在岸边。

“你在做什么？你不要命啦！”他难得动怒地对她大吼。

他原本只是跟在她后面欣赏她雀跃的身影，没想到她竟一步步走近湖畔，眼看就要掉下去，吓得他赶紧将她扑倒。

一想到她可能会掉进湖里，而他再也见不到她，他的心便一阵揪痛，只能借着紧拥她人怀来安定惶恐的情绪。“你差点吓死我了！”儿时的可怕记忆还深埋他心底。

“我只是想摸摸看雾的感觉嘛！”季可云无辜地瞅着他，她又没怎么样？他干么这么紧张？还凶她！

听到她的回答，杜隽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无辜的人。“你听过雾可以摸得到吗？”

“所以我才想亲自试试啊！”季可云理直气壮地答道。

“不准！我不准你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杜隽臣认真地说。

他不要再经历一次刚才那种惊心动魄的骇人感觉，他无法想像失去她的日子要怎么过？

季可云震慑于他眼底的惊惧，知道他是真的担忧她的安危，她感动地任他紧紧环抱，柔顺地回道：“我知道了。”

“啊！差点忘了。”杜隽臣突然想起今天的任务，他急忙拉起季可云，往他的车子走去。

“怎么啦？我们要去哪？”季可云被他突来的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去找陆风。”杜隽臣边走边回答。

“喔！那就可以跟安安玩了。”季可云开心地说，好久没看到陆品安，她还挺想念他的。

“离那小色狼远一点！”杜隽臣猛地停下脚步，满是酸味地说。

想到安安那小鬼每次都故意抱着她又搂又亲，而她还极度配合，他就觉得有一股酸气在肚子里翻搅。

季可云抚了抚被撞疼的俏鼻，知道他又打翻了醋坛子。难道，他到现在还不懂她的心？

她从他身后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轻声说道：“别生气了，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杜隽臣心中所有的不舒服，都随着她的话而烟消云散，他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都快飞上天了。

他咧开一个好大好大的笑容，旋身将她抱个满怀，开心地抱着她叮转。

季可云被他转得头昏眼花，她凄惨地喊叫。“别……别转了……”

听到她凄厉的叫声，杜隽臣立刻停住，歉疚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看到他一脸忏悔的模样，她还能说什么？

今天似乎是她的灾难日，先是被扑倒，然后是鼻子被撞疼，再来又被转得头晕目眩，现在，她只希望所有的灾难到此为止。

※※※

今天风和日丽，是一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

杜隽臣一到“克洛卡斯”，跟已起床的李敏华打声招呼后，便冲进卧房挖起还在梦周公的陆家父子，吆喝他们刷牙洗脸，并提醒陆风带齐必备用品。

随即又冲进厨房，做了几份特大的三明治，拿了几罐饮料，最后命令陆风挂上休息的牌子，便催促所有人坐上他的休旅车，驱车前往今天的目的地。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效率好得吓人，让人不禁怀疑他以前当兵时是不是个“魔鬼班长”。

现在，社隽臣正开心地带着季可云及陆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阳明山的后山，个游客稀少的美丽景点。

车一停妥，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冲出车外看美景。

“哇！好美喔！”大伙儿异口同声地赞叹。

群山环绕着一个遗世独立的湖泊，阳光洒在湖面闪着点点金光，湖边开满各色的野花，风一吹来，阵阵花香袭人，让人心旷神怡。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陆风没想到在他的地盘上竟有这么一处美丽的地方。

“有一次迷路开上这里，就发现了。”杜隽臣轻描淡写地回答。

“而你居然现在才带我来！”陆风不满地嚷着。

杜隽臣不以为然地反驳。“你又不是女人，我带你来干嘛？”

“喂，你们听听！这是朋友说的话吗？”陆风大表不满。

“别说了，快点把器材架设好。”杜隽臣又开始发号施令。

陆风只能感叹自己误交损友，摸摸鼻子乖乖地照办。

杜隽臣从车子的行李厢拿出一个精美的纸盒，交给季可云，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看看喜不喜欢？”

季可云好奇地盯着印有知名品牌标志的盒子，犹豫了一会儿才打开盒子，她惊喜地发现里面装着一件白色婚纱礼服。

“好漂亮的婚纱！”一旁的李敏华看了以后，忍不住赞赏。

整件礼服用最高级的丝缎缝制而成，领口和裙摆的部分以金丝线绣出繁复华丽的图腾，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而且价格绝对也很“高贵”。

“这是！？”季可云瞠大美眸不解地看向杜隽臣。

“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服，喜欢吗？”这件婚纱是他在决定迎娶季可云后，透过关系请人特别订做的，前几天才做好送来。

“喜欢。”季可云双眼噙着泪，高兴地直点头。

没想到他真的已经在筹划婚事，她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杜隽臣温柔地替她拭泪。“去换上吧，看看合不合身？”

“我来帮你。”李敏华跟着季可云一起到车里换装。

“你也赶快去换吧。”陆风丢给他一包衣物，指着一旁的树丛。

杜隽臣拿着衣物，找一个隐密的地方换装。

等他换好礼服，陆风也已架设好所有的设备，正以拍立得相机试拍。

“这里的拍照效果很不错喔。”陆风看了试拍出来的效果，满意地说。

前几天杜隽臣要求他为他们拍摄婚纱照，他着实犹豫了一下，除了家人之外，他很少拍摄人物，但为了好友的请托，也只好破例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为新人掌镜呢！

“哇！新娘子！”陆品安眼尖地看到已换上新娘礼服的季可云，边叫边跳地跑向她。

杜隽臣也转向季可云的方向，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她真的好美！

锈上金边的头纱，轻覆在头发上，简单贴身的剪裁，将她完美的身材完整地层现出来。一身纯白的妆扮，更加彰显她的灵气，将她衬托得更为出尘脱俗。

“别看了！还不快去牵她过来。”陆风毫不温柔地推醒已经看呆的杜隽臣。

他如梦初醒地跑到季可云身边，小心翼翼地牵着她戴上薄纱手套的纤手，另一手则轻柔地拉起她身后的曳地长裙，缓缓地走向陆风。

“来，还有捧花。”李敏华交给季可云一束克洛卡斯，花上还沾着露珠。那是她采撷园中盛开的花朵扎成的。

陆风已物色好几个适合拍摄的景点，一一让他们人镜，透过镜头看这一对璧人，真是女的美，男的俊，再加上他们之间自然流转的爱意，更是足以美化整个画面，拍摄过程可以说进行得十分顺利。

陆风非常满意今天的拍摄结果，他忍不住想看看成品，实在太令人期待了。

“好，收工了。”陆风一声令下，杜隽臣和季可云立刻放松笑僵了的脸颊和肩膀。

“累不累？”杜隽臣温柔地按摩季可云的肩头，轻声询问。

“还好。”季可云摇摇头，露出幸福的笑容。

“可云，你要不要先换下礼服？”李敏华体贴地问道。

“好。”季可云如释重负的表情，逗乐了大伙人。

“快去吧！”杜隽臣宠溺地笑着，他就是喜欢她单纯无伪的性子。

季可云迫不及待地返回车内换上休闲服，等她出来时，杜隽臣已换回便服，正和李敏华将野餐用的布巾铺设在树荫下。

她快步走向他们，帮忙将篮子里的食物拿出。

陆风整理好摄影器材也过来坐下。

“相片下星期就可以洗出来了。”

“陆风，谢谢你。”杜隽臣诚恳地道谢，他知道当初提出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

“谢什么？结婚时多敬我一杯就行了。”陆风爽直地说。

“陆先生喜欢摄影吗？”季可云这才有机会提出疑惑。

她发现陆风的摄影器材一应俱全，而且架势十足，看起来非常专业。

“你知道‘Wing’吗？”杜隽臣似笑非笑地问她。

“当然知道。他可是我的偶像呢！我收藏了他所有的作品集，有些现在都绝版买不到了。他作品理所呈现的生命力，和对大地的热爱，让我觉得很感动，只是他已经好久没有新作了。”一提到她的偶像，季可云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她对Wing赞不绝口，但说到最后语气却有些遗憾。

“你的婚纱照将是‘Wing’的最新作品。”陆风语带玄机地说。

陆风的话让季可云愣了几秒钟，但她随即会意地瞠大了美眸，直指着他。“你……你是‘Wing’！？”

“Wing”是个国际知名的摄影大师，他的作品是所有摄影热爱者眼中的珍品。他捕捉地球上最动人的景色，呈现在世人面前，让人感受到这片土地旺盛的生命力，看到他的作品，常令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只不过“WinR”也是一个深具神秘色彩的人，没人知道他的国籍、年龄、长相。她还一直以为他的年纪很大了呢！

陆风没有正面答覆，只是笑一笑。

季可云转而看向杜隽臣和李敏华，并从他们的表情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无误。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他就是‘Wing’？”季可云不甘心地向杜隽臣抱怨，他可是她最崇拜的偶像耶！

“你又没跟我说过你欣赏‘Wing’？”杜隽臣一脸无辜。

“我忘了，对不起嘛！”季可云这才想到自己的确没提过，她不好意思地道歉。

现在换杜隽臣闹脾气，他指着无辜的“罪魁祸首”——陆风。

“你为了他凶我！”她居然为了别的男人对他大声说话。

“对不起嘛。”季可云坐到他身边，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握住他的手，使出她攻无不克的撒娇招数，来消除他的醋意。

“哼！”杜隽臣故意不接受她的道歉，他还想多享受一会儿她主动的投怀送抱。

“臣……”季可云的声音更甜更软了。

“你们够了没！”陆风受不了地大叫，竟然在他面前卿卿我我。

“你叫什么叫？你老婆不就在你旁边吗？不会有样学样啊！”杜隽臣提点这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真搞不懂李敏华是看上他哪一点。

“对喔！”陆风这才恍然大悟地搂住李敏华，打算印下狼吻。

“别闹了……有……有小孩……在……”李敏华笑着左右躲避陆风的唇。

他们这才想到陆品安的存在，只见陆品安睁大圆滚滚的双眼，正津津有味地盯着他们。

陆品安看到他们停下来，还意犹未尽地问：“怎么不玩亲亲了？”

“天啊！”李敏华哀叹自己怎会教出这个小色狼。

“陆风，你们家安安还真是遗传到你的色样！”杜隽臣哈哈大笑地落井下石。

“怎么样？羡慕吧！”陆风根本不引以为耻，他还沾沾自喜呢！

“羡慕什么？我们又不是不会生？而且还会生得比你多！对不对？可云。”输人不输阵，虽然输在起跑点上，但他对自己的爆发力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季可云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哪有人当众讨论生孩子的事？真是羞死人了！

“先生了再说。”陆风狂狂地回他。

“够了，你们两个，什么都要比，跟小孩子一样。快点吃，吃完后要回家了。”李敏华强势地各塞一个三明治到他们手里。

不愧是当妈妈的人，管小孩就是有一套。两个大“男孩”可怜兮兮地啃着三明治，不敢再争吵。

季可云佩服地看着眼前娇小的李敏华，她是典型外柔内刚的人，原本她还不明白娇娇柔柔的她如何度过那漫长的等待，现在总算是见识到她的韧性了。

等待与思念是最难熬的，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

※※※

野餐后，杜隽臣先送陆风一家人回去。

“想回家吗？还是想到处走走？”杜隽臣开车上路后，询问季可云的意见。

“我还不想回家。”难得单独出游，她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开。

“想不想去泡泡温泉？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杜隽臣提议。

“好啊！”

由于那个地方是在另一个方向，因此杜隽臣必须先将车子回转，他看看前后并无来车，于是赶紧掉转车头，就在车子横越山路，而他正要换档做最后的调整时，一辆转弯的卡车竟失速地冲撞过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只来得及用身子紧紧护住季可云，一阵剧烈的撞击之后，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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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隽臣，你醒醒，隽臣……”

在他深沉的睡梦中，有个悲泣的女声一直叫着他的名字，他想回应她，要她别哭了，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隽臣……”季可云泪流满面地坐在杜隽臣的床边，抽泣地喊着他的名字。

车祸发生已经五天了，但一想起当时的情况，她仍心惊不已。由于肇事的卡车开得过快，转弯时又没减速，以致等到卡车司机发现他们时，已来不及闪避而撞到他们的座车，所幸车子并没有翻覆造成更大的伤害。

当时杜隽臣为了保护她，整个人扑到她身上，代她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让她只受点擦撞，除了小腿有轻微骨折外，其他并无大碍。

可他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全身多处骨折，还有脑震荡的现象，但最糟的是他的脊椎受到严重的撞击，可能会造成下半身瘫痪。

自从送医急救至今，已经五天了，他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昨天他的情况比较稳定可以转住普通病房时，她就要求跟他住同一间病房，这样她才能够随时看到他。

前几天，她只要醒着就会拄着拐杖到加护病房看他，可是每次一见到他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她的心就好痛。

“隽臣……”为什么在她以为已得到今生最大的幸福时，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

杜隽臣想要安慰这个痛哭的人，可是他觉得全身好沉重，连手也举不起来。

季可云发现他的手指好像动了，她惊喜地注意着，害怕是空欢喜一场。

杜隽臣的手又动了一下，全身上下不时传采的疼痛，让他蹙紧了眉头，发出细微的呻吟。“嗯……”

季可云深怕惊扰了即将苏醒的他，于是刻意压低声量，轻唤道：“隽臣……”

杜隽臣的眼皮动了动，略微睁开又畏光地立即闭上，他挣扎地再度睁开眼，就看到苍白瘦削、眼眶泛红的季可云。

“你……”他想问她怎么了，但才发出一个音，就觉得喉咙干哑难受。

季可云惊喜地望着他憔悴的脸。“隽臣，你真的醒了！？”

她高兴地按铃叫来医生和护士，原本站在病房外商谈的众人，也跟着进病房，聆听医生的检查结果。

外科主任兼主治医生小心翼翼地查看，毕竟患者可是季家的女婿，半点都马虎不得，他的压力自然不小。

杨医师轻刮杜隽臣未上石膏的右脚脚底板。“有没奇+shu$网收集整理有感觉？”

杜隽臣微皱眉。“没有。”

“那这样呢？”杨医师加重力道。

杜隽臣疑惑地轻轻摇头，他只觉得下半身非常沉重。

只见医生脸色凝重地跟其他医生低声交谈，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并看着护土帮他打针和换药后，才跟杜隽臣说明情况。

“杜先生，经过初步检查，你大致上已没有问题，我们稍晚会再为你做更进一步的检查，你先休息一下。”

“医生，他的脚……”刘宝珠开口问出众人最关切的问题，但随即被季可云打断，并以眼神暗示她不要在他面前问这个问题。

“对不起，隽臣刚醒来需要多休息，我也觉得有些疲倦，能否请你们明天再来？”见医生语带保留，她担心隽臣脊椎所受的伤恐怕比想像中严重，她不愿他好不容易醒来又承受打击。

可惜刘宝珠不懂她的用心，还想再问。“可是……”

“可云说的对，让他们休息吧！”还是母女连心，这次换罗玲兰制止她。

“那我们先回去。可云，你的伤还没有好，要多休息，不要隽臣醒来后，你艾病倒了。”季南天看着瘦了一圈的女儿，她那虚弱的模样，仿佛随时会倒下去，真是让他心疼。

车祸发生后，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杜隽臣的情形，当她得知他手术后还昏迷不醒时，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非要过去看他不可，他们只得让她坐上轮椅到加护病房探望他。她一看到杜隽臣全身又是管子又是绷带时，伤心得又昏厥了过去。

“我知道。”季可云轻应了声，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敷衍。

“你……”季南天还想说什么，却被罗玲兰给阻止。

“算了，由她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罗玲兰硬拉着刘宝珠先行走出病房。

“别太累了。”季南天疼惜地看她一眼后，跟着杜明昆身后离开。

季可云等所有人都离开，并掩藏住自己的担忧后，才笑着转过身面对他。

“隽臣，太好了，你的伤势并无大碍。”

“你……也回床上……休息……”杜隽臣以粗嘎的嗓音慢慢地说。

“可是人家想在这里陪你嘛。”季可云撒娇地看着他。

“回去……躺着。”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杜隽臣强迫自己绝不可以心软，他干脆闭上眼不看她。

“好嘛。”季可云委屈地走回自己的病床。但想到刚才医生检查他下半身时的神情，不禁又担忧地看向他的腿。

情况真的那么糟吗？

※※※

正在午睡的杜隽臣，被门外激动的交谈声给吵醒，他恼怒地正想骂人，却听到自己的名字，外面的人似乎正和医生在谈论他的腿。

“你是说他没办法走路了！？”刘宝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伯母，您小声一点，不要吵醒隽臣了。”季可云轻声地提醒她。她上个星期就已经出院了，但仍每天来医院看顾杜隽臣。

“对不起、我忘了。”刘宝珠尴尬地轻扯了下嘴角。

杨医师顿了一会儿才回答。“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的确有困难。这次的撞击刚好伤到他下半身的神经，他要想站立行走，可能……”

不是他夸口，他可以算得上是台湾神经科的第一把交椅，而且这间医院的设备也是国内顶级的，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他怀疑还有谁有办法。

“如果送到国外治疗呢？”季可云想起某些国家的医疗技术比较先进，也许还有办法。

杨医师努力想了下后，还是摇头。“我投期象有相关类似的成功案例。”

听到他的回答后，众人都失望地叹气。

突然，杨医师兴奋地大叫。“啊！有了！我三年前看过一篇报导，有一个德国医生曾经治愈过类似的病患。”

“他是谁？现在在哪？”众人异口同声地追问，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

“这份报导还在我办公室，我去找出来给你们。可是我记得这个医生没有固定的服务单位，他经常到世界各地的偏远地区参与义诊，很难掌握他的行踪。”

“谢谢你。”季可云激动地道谢，只要有机会，就表示还有希望。

“先别谢我，能不能找到人还不知道呢。”

“我一定会找到他。”她坚信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谢谢你，我先进去了。”她担心杜隽臣随时会醒来，再次道谢后即开门轻巧地走进病房，她尽量放轻脚步以免吵醒他。

自从她出院后，他的脾气就变得很糟，尤其是察觉他的下半身麻痹后，更是耐性全失。

“我下半身瘫痪，终身没办法走路。”杜隽臣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隽臣！？”季可云有些惊惶，他都听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若不是刚才听到他们与医生的谈话，他还要被瞒骗多久？

她快步走到他床边，握住他的手。“隽臣，你不要激动，刚才杨医师也说了，有个德国医生能医好你，我们正在找他，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她试着以轻快的语气安慰他，其实她自己也没把握何时可以找到这名医生。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讥讽地说：“世界这么大，你们要怎么找他？”

她垂下手，默默承受他倾泻的怒气。“集合我们两家的力量，我相信要找一个人绝不是问题。”

“天真！”这简直就像是大海捞针。

无法动弹地躺在床上几个星期后，几乎磨光他的耐性，得知自己极可能终身离不开轮椅后，他直想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恨发泄出来，而她就是那个倒霉鬼。

季可云红着眼轻抚他憔悴苍白的脸，心疼他所受的苦，她坐到床沿再次握紧他的手。

“隽臣，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而且杨医师说你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这次没再甩脱她的手，反倒紧紧地抓着。

“可云，我好怕我再也站不起来。”这是车祸发生后，他首次显露出自己的惶恐。如果他真的再也无法行走，他该如何自处？又该拿可云怎么办？难道要绊住她一生？

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倾身向前搂住他。“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医生来医好你的。”

※※※

“再怎么按摩也没有用，不要白费力气了。”杜隽臣扯开季可云的手，暴躁地嚷着。

他出院回家都快三个月了，左脚的石膏也已拿掉，但双腿还是没有任何感觉，怎不教他心灰意冷？

“隽臣……”季可云无奈地瞅着他，对他的不合作感到莫可奈何。

在换了第八个看护后，她决定自己接手照顾他，还好在医院时她已经学习了一些基本的技巧。而为了避免他得褥疮和肌肉萎缩，她每天至少要帮他按摩两个小时，刚开始时，她每天回家后手臂酸得都举不起来，还得用热敷，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动都动不了，简直就跟活死人一样。”他用力槌打没有反应的腿，恼恨地拿它们出气。

她连忙抓住他自虐的手。“隽臣别这样……”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没信心，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受得了他的坏脾气。

“我就像个废人，起卧坐行都要靠别人帮忙，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自暴自弃地说着。

发生意外以后，公司的事全部转由杜隽临负责，他终于得到渴望已久的清闲，但这种混吃等死、每天无所事事的日子过久了，还真会磨损一个人的斗志。

“隽臣，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只要你活着，就还有希望。而且只要找到那个医生，你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行走了。”意外发生至今，她一直默默承受他的坏脾气，鲜少动怒，但听到他有厌世的念头，让她心慌意乱，语气也重了些。

“有什么希望？那个医生搞不好已经死了，否则为什么投入了这么多的人力和时间，还是找不到人？”他已从原先的期待变成放弃，而且也不敢再抱任何希望，就怕期望越高，失望也越深。

他担心害怕从此以后真要与轮椅为伍，可是又无能为力，他这辈子还不曾这么无力过。

他的沮丧和彷徨，她全都看在眼里。她非常难过自责，恨不得今天躺在床上的人换成她。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她难过地怪罪自己。

她还记得很清楚，意外发生时，他扑在她身上护住她，代她承受所有的撞击力，他的脊椎才会伤得这么严重。这阵子看到他因行动不便而意志消沉，她的心里比谁都难过，这原本是她该受的苦，结果竟由他来替她受！除非他能完全复原，并且像以前一样意气风发，否则教她如何能心安？

“早就跟你说过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还说这些做什么？”他不耐烦地回道。

“当时若不是你全力护着我，你也不会伤得这么重！我宁愿……”

“别再说了！”杜隽臣大声喝止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纵使不甘心遭此遽变，但他从没后悔这么做，他宁牺牲自己，也不愿她受到任何损伤。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咆哮，她难免有些错愕，可她还是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惶，她读出隐藏在粗暴下的温柔，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会保护她……

她眼睛一热，鼻头也跟着泛酸。“不管花多少心力，我们都要找到那个医生。在这之前，让你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就是我的责任。”

“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心疼地看着她瘦削的脸，都是他拖累她变得这么憔悴。

“如果意外发生在我身上，我相信你也会这么做的。反正不管结果如何，我是赖定你了。”她疲惫的脸上有着不悔的笑容。

“你好傻。”杜隽臣感动地将她搂进怀中，拥有她是他最大的幸福。

季可云紧紧地回拥他，轻轻地说：“我爱你。”

他的身体立刻僵住，敏感地猜测她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表白？

她不解地抬头，发现他的神情有些僵硬和疏离。

“你怎么啦？”难不成“我爱你”这三个字是个咒语，会让人变成石像？

他推开仍然靠在他身上的季可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有可能的答案，否则她为什么会在这敏感的时刻告白？不就是为了感激他代她受罪。

见他如此看轻她的爱，她忍不住生气了。“同情！？你怎么可以把我的感情说得这么随便，你以为只要有恩于我的人，我都会以爱回报！！如果我是那样的女人，还值得你舍身相救吗？”

“我……”他才开口想说话却挽她的手给捂住。

“等等，先让我说完。如果我不是真心爱你，我犯不着在这里忍受你的脾气，也不必因担心你会得褥疮或是肌肉萎缩，而天天为你按摩，累得自己腰酸背痛，我只要多请几个看护来就好了，何必凡事亲力亲为？你不该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看得如此廉价！”

他心疼地抹去她滚落的泪珠，拉下她还盖在他唇上的手，温柔地亲吻她原本细嫩现在却变得红肿的双手。“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跟我说爱我。别想否认，我相信你也是爱我的，否则你不会为我受这些苦，对不对？”虽然他从不说情道爱，可是她已从他的行为感受到满满的爱意。

“哪有这样逼人的？（杜隽臣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娇俏容颜，心里头的不安正一点一滴消散。

“我不管，我就是要听你说。”她嘟着嘴耍赖。

“你知道就好了，还要我说什么？”他的感情一向内敛，不喜欢将情啊爱的挂在嘴边，他认为实际行动比口头说说还重要。

“我不管嘛！”她不依地靠着他磨蹭。

他出声警告。“你可不要惹火上身喔！别忘了我虽然双脚不能行走，可是‘那里’还是会有反应的。”

“你好坏！”季可云立刻跳离他床边一大步，脸颊也染上久违的红晕。她还记得刚开始帮他按摩时，不懂得避开某些敏感部位，结果是他受不了，强制拉开她的手，那时她才发现他已被她搞得欲火高张。羞得她后来按摩时，都会对“它”尽量敬而远之。

“我哪有？是你自己磨来磨去的耶！”他还故意糗她，只因贪看她羞红脸的俏模样。

“你……我去帮你拿点喝的。”她随便找个理由，旋身快步逃离他房间，而他的笑声还紧紧尾随着。他真是越来越恶劣了！

她才走出杜隽臣的房门，就听见刘宝珠扯开大嗓门迎面而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喜。“可云，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要上去找你呢！”

“有什么事吗？”季可云早已对她的大嗓门见怪不怪。

“找到人了！”虽然离季可云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但刘宝珠还是用喊的。

她提着心问，害怕又是空欢喜一场。“您是说……”

“对啦，已经找到那个德国医生了！”刘宝珠笑得嘴都快裂开了。

季可云高兴地红了眼眶，她忘形地向前抓住刘宝珠的手追问：“真的！？他在哪里？什么时候会来？”

刘宝珠边揉着被她抓疼的肥手边答道：“别急，你哥哥已经跟他联络上并派人去接他，明天就会到台湾了。”没想到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手劲还这么大！

“太好了！我要赶快去告诉隽臣这个好消息！”她转身跑进杜隽臣的房间。刘宝珠欣慰地看着季可云的背影，本以为讨到这样的媳妇，必须将她当成菩萨般供着，没想到她的性情这么好，不但没有丝毫骄气，而且还把隽臣照顾得无微不至，比她这个当妈的还尽心尽力。这次若不是靠季家的人力，哪有可能找到医生。

能够结下这门亲事，还真是上辈子烧好香哪！

“隽臣、隽臣——”季可云用力地拉开他的房门，迫不及待要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怎么你也被我妈传染啦？”杜隽臣好整以暇地调侃她。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搞得莫名其妙。“传染什么？”

“大嗓门和粗暴的举止啊厂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算了，我现在心情很好，不跟你计较。”她被他糗得脸一阵青一阵红，才要顶回去，但随即又想到已经找到医生这个大好消息，其他的帐以后再算。

“我跟你说喔，我们已经……”她一脸兴奋，双眼闪着晶亮的光芒。

他替她接下未完的话。“找到那个医生了。”

“你怎么知道？”她瞪大眼睛，难道他会读心术？

“我不是说过你是大嗓门了吗？”刚才她和妈妈在外面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以她们的高分贝，要想不听见还真难！

“别再糗我了啦！”她会兴奋得失态，还不都是因为他，他还坏心地嘲笑她。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朝她伸出手。“可云，来。”

季可云快步地投进他展开的怀抱。

杜隽臣温柔地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谢谢你。”这段日子若没有她的陪伴，他真不知道能否熬得过？

“谢什么，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她在他怀中找了一个最舒服酌位置。

两人静静地闭上眼，享受这份难得的恬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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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前天汤玛士医师一抵达台湾，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为杜隽臣做检查。结论是，因为事件发生至今已近四个月，早过了治疗的黄金时期，所以手术成功的机率只剩五成。而且就算手术成功，事后的复健也不轻松。

杜隽臣毫不犹豫地决定接受手术，他的理由是，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因此，他们立刻安排今天开刀，只是手术已经进行快五个小时了，让等在手术房外头所有人的心全都吊在半空中。

终于，手术灯熄了，没多久，汤玛士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手术房。

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的季可云立刻迎向前去，关心地询问：“汤玛士医生，情况怎么样？”

其他人也跟着围上前来。

满头白发的汤玛士医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在恢复室观察几个小时后，就可以转到病房了。”

“你是说？”她的泪已夺眶而出，悬荡几天的心总算落了地。

“没问题了。”他一脸倦容。从下飞机后，他几乎就没什么休息，刚才又动了近五个小时的手术，真是累坏他了。

她又哭又笑地连声道谢。“谢谢你，汤玛士医生，非常谢谢你。”真是太好了，隽臣又可以走路了。

“别客气，不过之后的复健工作会很辛苦，必须坚持下去，否则还是功亏一篑。”他正色地说道，他见过太多人忍受不了做复健时漫长且痛苦的煎熬，因此半途而废。

“我们会的，再次谢谢你。我请人先送你回饭店好好休息。”她再次诚挚地道谢，并安排人送他回饭店。

“真是太好了！”刘宝珠也喜极而泣。她除了开心隽臣能够走路外，最主要的是不用再担心季家借机解除婚约。

季南天心疼地摸着爱女略显憔悴的面容，她为了隽臣吃了不少苦。“隽臣现在已无大碍，你也先回家休息，多储备一些体力，接下来有你忙的了。”

她撒娇地赖进父亲的怀里。

杜明昆也不好意思地说：“可云，你先回家吧！隽臣就交给我们来照顾就行了。”意外发生后，几乎都是可云在照顾隽臣的，他们根本没做什么事。

“嗯。那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有什么消息一定要跟我联络。”季可云放心不下地再三叮咛。

刘宝珠跟她挥手道别。

“好好休息吧！”

送走季家人后，杜明昆吐出一大口气。

“总算可以放心了。”

“这桩婚事也拖延太久了，等隽臣可以走了以后，就赶快将婚事办一办，免得夜长梦多。”

刘宝珠就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没错，真是好事多磨啊！”

杜明昆也心有同感。

※※※

“我的脚完全使不出力，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走路了。”杜隽臣沮丧地坐在地板上，不愿再练习。

手术至今，已经过了两个月，他也从上个月开始进行复健，可是训练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脚还是无法站立。

“隽臣，练习这么久，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站在一旁看他练习的季可云，倒了一杯饮料给他，也倒了另一杯给负责复健的王医师。

她拿条毛巾替他擦汗。

“隽臣，才一个月而已，不要急。”

“可是我的脚一点力气也没有，我怀疑真的有办法行走吗？”他现在几乎都是靠手的力量在支撑，只要一放开扶把，立刻就跌坐在地上。

王医师接过季可云递来的饮料，耐心地解释。“杜先生，你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用脚走路，而且你的左脚还曾经严重骨折，根本不可能期望手术后就立刻回复以前的状态，一定要靠复健慢慢地练习，才有可能复原。”

慢！慢！慢！

每个人都告诉他要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但他已经被困在床上半年了，还要他等多久？

“我到底还要等多久？”

虽然他的下半身已经有感觉，但无法自由行走的他，就像个婴孩一样处处需要人照料。

“隽臣，你要有信心哪！我们都已经努力到现在，差一步就可以成功了，难道你甘心就这么算了吗？”季可云也苦口婆心地劝说。

最近这几次复健，隽臣明显地没有刚开始的兴致勃勃和充满信心，反而有些抑郁寡欢，而且对复健也不再那么热中，造成进度严重落后。

“光有信心有什么用？不能走就是不能走啊！”杜隽臣完全失去耐性。

经过一个月痛苦、枯燥的复健疗程，他却丝毫感觉不出有任何进步，他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

“杜先生，复健是急不来的。”

王医师还是温温地说。类似的抱怨，他已经听得太多，复健需要的是耐心和毅力，没有足够的心理建设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我累了，我要回去。”他不想再继续做这种徒劳无功的傻事。

“隽臣……”季可云试着想和他讲道理，但看见王医师对着她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也好，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病患自己若无心，旁人说再多也只是枉费。

杜隽臣抓住扶手想站起来，季可云见状赶紧推轮椅过来让他坐下。他不等她帮忙推，自己就滚着轮椅先走了。季可云苦笑地向医生道别后，也赶紧跟上前去。

回家途中，杜隽臣任凭季可云再如何找话题，他就是没有回应。

“隽臣，你到底是怎么了？”季可云终于受不了地大嚷。他现在的性情阴晴不定，很难捉摸。

“我不会再去做复健。”杜隽臣面无表情地宣布。

“隽臣，不要半途而废，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坐轮椅吗？”她急急劝说希望他打消念头。

他阴郁的眼冷冷地扫向她。

“你以为这是我愿意的吗？”

季可云被他眼中的冷然震住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酷绝的眼神，像冰一样冻人。

“隽臣……”

“别再说了，我想休息。”

他闭上眼假寐，不再理会她。

季可云明白在这个节骨眼多说无益，也许他明天就会改变心意吧？

※※※

“隽臣，你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做复健了，这样之前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喔！”季可云温柔地劝说。

但杜隽臣充耳不闻，他是打定主意不再做复健。吃尽苦头还没半点收获，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干什么还要继续？

“隽臣……”

她已经拿他没辙，不管是利诱还是胁迫，所有能用的招式，她全用上了，但他就是不为所动，而且连话都懒得说了。每天只是躺在床上，连房门都不出一步，她真怕他会闷出病来，可是又无能为力。

看他这样封闭自己，她的心也跟着揪疼。

季可云垂头丧气地走出他的房间，才踏出门口就碰到一直等在外头的刘宝珠。

“怎么样？还是没反应？”

季可云无奈地摇摇头。

“这孩子真是的。没关系，你先回去，换我进去跟他说说。”刘宝珠自己完全没把握隽臣会听她的话，但总不能只靠可云一个人努力吧！

“您不要对他太严厉，他的心也是很苦的。”她仍然护着他。

刘宝珠深深地被她的痴情感动。“放心吧，我会拿捏分寸的。”

能娶到可云是隽臣的福气啊！

※※※

季可云颓然地走进家门，意外地发现季可君竟然在家！她这哥哥是个典型的夜猫子，他的夜晚一向比白天更忙。

季可云坐到他身旁调侃他。“哥，你竟然在家啊？”

他点点她的俏鼻。“就为了等你这个大忙人，害我今晚得独眠喽！”

“嗯。休息一下也好，免得使用过度。”她还故意点着头说道。

“你哟！”

他真是被这个宝贝妹妹吃定了，谁教他疼她呢！

“爸妈说你最近吃得很少，也没睡好，看看你脸上的肉都不见了！”他心疼地看着她又瘦了一圈的脸，其实这样的她看起来更加清艳，但他就是舍不得，因为这是人为造成的，都是杜隽臣那小子惹的祸！

“现在不是流行减肥吗？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看的。”她故作轻快地回道。

“还减肥哩！再减你就成了皮包骨。我看你也别再去照顾那个臭小子，请个看护不就得了。”

“不行哪！隽臣现在的脾气不太好，我怕他会把看护吓跑。”

“那你还去忍受他的坏脾气！”季可君音量放大，真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别担心，隽臣没对我发过脾气，他一直对我很好。”季可云连忙安抚他，差点忘了她大哥是个多么护妹心切的人。

“别骗我。”

她偎进他怀里撒娇，以掩饰眼底的心虚。

“真的啦！”

“那就好，否则我会宰了他。”

他绝不是说着玩的。

季可云不敢回话，怕他看出端倪。

“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他也不愿再接受复缸，跟他说什么都没用。我真的很担心会前功尽弃。”她说出自己的担忧。

“你呀，就是太宠他了。”季可君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什么意思？”这跟宠他有什么关系？

“你若是真为他好，就不能太顺着他。”他进一步说明。

“可是他根本无心练习，复健师说如果他没那个意愿，勉强他练也没用啊！”季可云苦恼地说着。

昨天她勉强带他去医院，结果他动也不动地坐着，最后连一向温和的王医师都火大了，王医生要她带他回家，等他有心时再过去，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无心？那让无心变成有心不就得了。”

季可君随口说着。

她兴奋地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满是久违的喜悦。“哥，你有办法！？”

“办法是有，但你可能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迟疑地说。

“只要有办法，我没问题。”

她毫不考虑。

“你最好考虑清楚，你可能会因此而失去他，我可不要你到时候哭哭啼啼地埋怨我。”

季可君好心地提点着。

“到底是什么办法？”

季可云也被他说得心惶惶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怀疑地看着季可君。

到底是什么方法？真的有效吗？

※※※

季可云一进门看到他还是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时，心知他又不上医院了。

她将窗帘拉开，让阳光带进一些生气，转过身来到他床边。

“隽臣，我们去做复健吧！”她不死心地再度劝说。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用的事情上。”他别开眼不看她，冷冷地回道。

果然不要。

“可是复健本来就没法那么快看见成效啊！况且王医师也说了，这是急不来的。”她试着以轻快的语气来掩饰心底的沮丧。

“等、等、等，每个人都叫我等，我等得还不够久吗？我已经该死地耗在这张床上半年了，还不够久吗？”意外发生后，他便开始等伤口痊愈、等汤玛士医生开刀、等复健，前前后后等了大半年的时间，这还不够吗？

“既然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也好不容易找到汤玛士医生来开刀，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一关，如果就这么放弃了，等于前功尽弃，你甘心吗？”她担心整个疗程又得从头来过，更怕再拖延下去会影响疗效。

他沮丧地紧握拳头。“不能走就是不能走！我不甘心又能如何？”他何尝不想熬过去，但是长期的等待和失望，已经磨去他所有的斗志。

她握住他的拳头，心疼地道：“不要自暴自弃，你这样我看得好难过。”他早已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只剩行尸走肉的躯壳。

昨晚听完大哥的提议后，她觉得风险太高，担心隽臣反而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不过大哥却说以隽臣这种高傲的个性，最适合用激将法，“置之死地而后生”绝对可以让他再度站起来。只是他可能会不谅解她，最后导致分手，这就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如此大的风险和代价令她非常犹豫，但现在看到他垂头丧志的模样，她决定孤注一掷，纵使代价是——失去他。

想到可能会失去他，让她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出声。

“怎么啦？”

她突如其来的哭泣，简直吓坏他了。

她拿出面纸擦拭不住滚落的泪水，没有答话。

杜隽臣焦急地奋力撑起身子，用手轻柔地替她擦去泪水，心疼地拼命追问：“到底是怎么了？”

他乍现的温柔惹来她更多的？目水，她害怕自己的不舍会影响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

她急急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在打开门时顿了一下，她回头深深地看他一眼，轻轻说声：

“我爱你。”

之后，她便头也不敢回地掩面跑开。

“可云，可云……”

发觉情况不对的杜隽臣只能大声叫着她的名，却唤不回她渐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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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刘宝珠丢了几份报纸给杜隽臣，又急又气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斗大的标题占去了大半个版面——

季家千金积极物色下一个对象！

与“杜氏”少东的一段情，已成过往云烟？

杜隽臣冷凝着脸快速地浏览所有的相关报导，看完后他的脸色更加阴郁。

其中的一段报导写着：

现在我跟杜先生只是普通朋友。

她竟然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中还有一段话是访问季可君的：

以可云的条件，犯得着去伺候一个终身得坐轮椅的人吗？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心声，说到底她还是在乎他的脚！

他手中的报纸已明显地被捏绉。

“你和可云之间究竟怎么回事？”等了半天没有得到答覆，刘宝珠耐不住性子又继续追问。她已经急得跳脚了，他居然还无动于衷！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知不知道今天股市一开盘，我们的股票全部以跌停板挂出，再继续下去可怎么得了？”刘宝珠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又僻哩啪啦说了一堆。

杜隽臣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那天她哭着离开以后，他立刻打她的手机，可是并未开机。隔了一个小时后，他又拨到她家，但接电话的人说她不想接他电话，他猜想可能是自己无意中说了伤害她的话，于是耐心地等隔天再拨电话给她，结果得到的回答竟然一样。

她拒绝接听他的电话！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那天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否则她怎么会哭得那么伤心？结果现在都不来了，你说啊！”刘宝珠已经完全失控，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真的飞了！

“妈，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这个时候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只聒噪的火鸡在耳朵旁边猛叫。

“静什么静？你赶快把人给我追回来！否则我们‘杜氏’就玩完了。”刘宝珠全然不顾形象地大吼，对她来说，自己的荣华富贵最重要。

可惜吓不了杜隽臣，他的心因报上的消息而高悬着。

他不在乎“杜氏”会有什么损失，他只在乎这份报导的真实性。

“出去。”他淡淡地看向还在咆哮的刘宝珠，沉声道。

刘宝珠看看情形，知道再耗下去也得不到她要的结论，于是决定另谋他法，赶紧找其他人商量对策。

等到刘宝珠离开后，杜隽臣才不再掩饰心中的痛苦和悲愤。

她竟然轻易地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把它轻描淡写成一段过去，而且还公开地与其他男子调笑。

看到报纸上的她，巧笑倩兮地周旋于众男子中，他的脸又黯沉了几分。

这几天他一直不断地回想那天的所有对话，想找出自己是哪里惹恼她了。

可是无解。

他真的想不出他到底说了什么话，让她哭得那么伤心，他不就是说了一些之前常讲的诨话吗？为什么她以前没什么反应，那天的反弹却特别大？

就算是之前累积的不满已到了临界点，她也该直接向他宣泄才对，为什么反而在媒体上公开与他撇清关系？

她不是最讨厌公开露面吗？为什么这次一反常态？

他要亲耳听听她的解释。他立刻按下床边的服务铃，自从他受伤后，家人就在他房里装上这个服务铃，方便他叫人。

没多久就有人敲门进来。

“少爷，有什么吩咐？”司机小张战战兢兢地问，自意外发生后，大少爷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很难伺候。除了季小姐外，没人敢接近他，可是“救苦救难”的季小姐已经三天没来了，大少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而这烫手山芋的任务就落到他这个倒霉鬼的头上。

“帮我换衣服，我要去季家。”

小张迅速地找来衣裤帮他换上，扶他坐进轮椅后便推他到屋外的停车处，接着将他抱进车内，轮椅收进后车厢，启动车子出发，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花费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比他当兵时还有效率。

车子很快地就来到季家大宅。

小张推着杜隽臣走进豪华的大厅，他瞠目结舌地打量四周。他以为杜家已经够大、够豪华了，没想到季家更大、更漂亮！

“你终于来啦。”季可君慢慢地走下楼，他知道消息一公布，杜隽臣一定会找上门来，所以，他一大早就好整以暇地准备接招。

杜隽臣也不跟他多说废话。“可云呢？”

季可君无视于他的问话，故意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他。“真不知道可云当初看上你哪里？总算她及时领悟，还不算太迟。”

杜隽臣额上青筋浮起，但他强忍住气，既然有人刁难不说，他就自己找，他高声喊人。“可云，可云——”

“别叫啦！她人又不在，你再怎么喊也没用。”季可君坏心地等他喊了好几声后才回答。

“她在哪里？”杜隽臣咬牙切齿地问，他头一次强烈地想要站起来，他不愿再看着季可君的鼻孔说话，坐在轮椅上让他的气势差了一大截。

季可君当然看得出他的恼怒，但是他继续“卖高”。“约会喽，还能去哪？”

“跟谁？”杜隽臣冷冷地从牙缝间进出字来。

“让我看看……”季可君拿出一本行事历，慢条斯理地翻阅。

“她现在和‘弘福’王董的二公子吃午饭，至于晚上呢，则是和‘富乔’的老大。”他所提到的人，不管是家世背景或人品全都是一时之选。

季可君看着杜隽臣越来越阴沉的脸，心里却乐得很。他一向讨厌杜隽臣脸上老是带着虚伪的假笑，今天总算打掉了那张面具脸。

季可君还故意“好心”地问：“你还要不要知道她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她。”杜隽臣僵硬地凝声道，他非要亲口听她说不可。

“那就请你慢慢等吧，恕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他得先跟可云报个信，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以免露出马脚。

季可君走了没几步又这回头。“你好自为之吧！如果你再不振作，就太不知好歹，也真的不可救药，更辜负了可云。”留下几句颇具深意的话后，他才又转身上楼。

但气恼的杜隽臣别开头不理会他，也没深思他话里的寓意。

※※※

季可云自从接到季可君打来的电话后，就再也无心思应付身边的人，她整个心都悬在杜隽臣身上。

整整三天没见到他了，他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人帮他按摩他的腿？

“季小姐、季小姐？”傅子恒——“富乔”的大公子，伸手召唤心思不知已神游到哪儿的季可云。

她打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完全不把他这个翩翩美男子放在眼里，还真是重创了他的自尊心呢！

“呃，对不起！”她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道歉，她又忘记他的存在了。

“没关系，我已经渐渐习惯自己的不显眼。”傅子恒自我解嘲。反正她从头到尾都忽略他的存在，要不习惯也很难。

季可云倏地脸上一热，她深知自己的失礼。“对不起……”

“这样也好，有人挫挫我的傲气，否则我怕自己会太自满。”由于他的家世背景、人品相貌，还有才干学识都是一等一的，所以女人看到他无不主动贴上，唯独她例外。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会答应跟我出来，是跟杜隽臣有关吧？”

他总觉得她会在媒体上大作文章，又放出风声“征求”追求者，事情肯定不单纯。

季可云惊问：“你怎么知道？”

“果然被我猜中。”傅子恒颇为得意。

“你是怎么猜到的？”她非常好奇地追问。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写在脸上？季可云下意识地摸摸脸，不解地看着他。“不懂。”

“你一整个晚上都眉头深锁，看起来心事重重，而目前唯一会让你烦心的，应该只有杜隽臣；再加上你突然积极露脸，还让媒体报导那些消息，一切的一切告诉我，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像他们这种家世显赫的人，一言一行向来都非常谨慎，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落人口实，又怎么会让这些负面的消息上报呢？

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恰巧发生在同一时间，显然太刻意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人为”的。

季可云也不再隐瞒地说出季可君的计划。“大哥是想借由外力刺激他，让他不再自怨自艾，能早日站起来。”

“这是很大的赌注，他也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傅子恒中肯地评论。

“我是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了。”她别无选择。

“你不怕他因此而恨你吗？”

她无奈地苦笑。“怕啊！但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只能试试。”倘若不先治好他的脚，让他继续自怨自艾下去，一样会毁了他们的将来。

“我很羡慕他。”傅子恒到此时才真的开始欣赏她，原本只觉得她长得比其他女人漂亮而已，没想到她的心更美。

“你这么说让我很不好意思，毕竟是我利用了你。”她越说越心虚。

“没关系，这样反而会让我的身价大涨。”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荣幸和她约会，他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才得以上榜耶！

“我送你回去吧！”傅子恒充分展现他的绅士风度。虽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他一向对别人的所有物没兴趣。

※※※

“我好紧张。”愈接近自己家，季可云的心就愈忐忑不安，她好怕搞砸这场戏！

“我都愿意充当你剧里的男配角，演个坏人了，你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傅子恒试着说笑以缓和她的紧张情绪。

“子恒，谢谢你。”她真心道谢。

所有的事情说开了，他们反而可以像朋友一样坦然地聊天。而且他不但不怪她，还愿意鼎力相助，在这段时间充当她的男友，免除她“送往迎来”的悲惨生活。

“别说了，赶快培养情绪，我们要上场了。”车子已经停在季家大宅的门口。

“嗯。”季可云深吸一口气，并将手递给已为她打开车门的傅子恒。

“我们走吧！”

一直待在窗边等候的杜隽臣，清楚而完整地看到这一幕，他想冲出去揍人，可是他动也动不了。而且他不只是脚动不了，就连心也差点停止跳动。

他怔然地看着他们亲密地手牵手走进屋来，全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咦！你怎么会在这？”季可云一走进屋，就佯装惊讶，并且假装后来才发现小张也在场。“原来是小张推你来的，我才正觉得奇怪，你怎么可能自己过来。”

“报上说的全是你的真心话？”杜隽臣不理会她的嘲讽，他等了她大半天，就为了问她几个问题。

“报纸说的哪做得准啊！”季可云故意亲昵地搂着傅子恒。

“你真的因为我不能走，所以选择离开我？”杜隽臣直直地看着季可云，提出最后的问题。

看到他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她觉得好难过、好心痛，可是她强迫自己必须演好这场戏，绝不能功亏一篑。

“你的条件是不错，但那是指在你出车祸以前，现在你动都不能动，总不能要我陪一个瘫痪的人过一生吧？我还这么年轻，大好的前途正等着我呢！而且这几天我发现原来还有其他不错的人选，比如说子恒就不输你，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双腿健全。子恒，你说是吗？”她不敢再看向杜隽臣，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哭了出来，所以只好转头看着傅子恒，希望他能接棒演出。

傅子恒不负所托，他故意亲密地搭着她的肩，借机稳住她颤抖的身躯。“这还用说吗？杜先生可能太久没照镜子了，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大概就是癞虾蟆想吃你这块天鹅肉吧！”他在说到“天鹅肉”时，还故意捏捏季可云的脸颊，既然饰演坏人就让他坏到底吧！还好这出戏没有在电视上播放，否则他的车可能会多出好几条刮痕。

看到这里，杜隽臣知道自己不用再多问什么了。

“是我太高估你！”他冷冷地说完后，吩咐站在一旁的小张推他回家。

在看到他的车子驶离后，季可云再也控制不住地痛哭失声。

傅子恒拍拍她的肩。“可云，别哭了，这情形早在预料中，不是吗？”

“我知道，可是……看到他冷漠的样子，我还是……好难过。”她哽咽地说。

“你的那些话不是让他更难过？”傅子恒其实满佩服杜隽臣的，面临“前”未婚妻的挑衅，还能如此镇定，真是不枉“笑面虎”这个称号。

听完他的话，季可云的泪掉得更凶了，她竟然伤害她最爱的人！

“好了，别哭了。现在只希望你的牺牲没有白费。”他实在很羡慕杜隽臣的好运道，能得到她的痴情相待。

不知他何时才能找到像这样真心待他的女子？

※※※

小张不时从后视镜偷瞄杜隽臣，只见他一脸冷硬，模样挺吓人的。

说实在的，那个季小姐也真狠，想不到她外表看起来柔顺可亲，骨子里却如此尖酸刻薄，说起话来毫不留情，连他听了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大少爷！

亏他们之前那么恩爱，而且她一直都任劳任怨地照顾受伤后性情大变的少爷，他们私底下还喊她“菩萨”呢，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就全变了！

但他可没那个胆开口安慰大少爷，只能任由死寂的气氛紧绷着。

杜隽臣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仍无法接受可云的转变。

他犹记得她之所以吸引他，除了美貌之外，最主要的是她拥有一颗足以媲美她外表的心。

尤其意外发生后这几个月，她总是任劳任怨的细心照料他，因此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她会变得如此无情。

难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抑或是另有隐情？

他突然想起季可君之前说的话——你好自为之吧！如果你再不振奇+shu$网收集整理作，就大不知好歹，也真的不可救药，更辜负了可云。

季可君为什么会突然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难道有什么特殊用意？

辜负可云？这又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辜负可云？明明是她辜负他！

所有的疑问兜在一起，形成一个大谜团，但在他反覆思考、抽丝剥茧后，终于想通事情的前因后果。

可云是故意制造出这些绯闻，为的是刺激他，让他重新站起来。

傻可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而不直接跟他说呢？

但他随即又想到自己最近的表现，显然是因为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所以她才会出这险招。只是为了他，而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值得吗？

想到刚才傅子恒那小于搂着她的那一幕，他不禁恨得牙痒痒的，她有必要牺牲到这种程度吗？平白让那个登徒子吃豆腐！

为了避免其他“狼”人乘虚而人，看样子他必须将计就计，早日站起来，否则难保她不会被抢走。

“明天八点送我到医院。”为了成为足以与她匹配的人，更为了不辜负她的用心良苦，他必须加紧脚步。

小张诧异地看着忽怒忽喜的杜隽臣，讷讷地应道：“……是。”大少爷是不是气过头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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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挂上电话后，季可云兴奋地向大家宣布。“王医师说隽臣的复原状况很好，现在不用靠拐杖就可以走路了。”

自那天以来，又过了三个月，她每天都会主动跟王医师联络，询问杜隽臣的复健情形。王医师说他现在每天都很努力做复健，没听他喊过一声苦，复健进度大为提前，现在他已经可以行走了。

“他好，你可不好。你看你被外界批评得体无完肤，值得吗？”季南天心疼哪！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却被外人说成薄情寡义、落井下石的蛇蝎美人，诸多难听的字眼都纷纷往她身上挂，可她的用心谁了解？

“值得。只要他能够重新站起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就算从头来过，她还是会选择相同的路。

季可君揉揉她的头。“你真傻！”

他实在很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提这个馊主意，现在杜隽臣得到了所有的好处，而可云却成了别人口中的坏女人。

“既然隽臣的脚已经好了，去跟他解释清楚不就得了。”罗玲兰觉得事情很单纯。

“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清楚杜隽臣高傲的个性，季可云不若母亲那般乐观。

“你还没做又怎么会知道呢？而且我相信隽臣是爱着你的，否则当初他受到的刺激就不会这么深，深到让他熬过来。”罗玲兰鼓励她争取所爱。

“去试试也好，否则你这些日子的委屈不是白受了吗？”季南天十分了解她死心眼的性子，若是错过杜隽臣，她会选择终身不嫁。

“去吧。如果他敢给你脸色看，我绝不饶他！”季可君也只能做她的靠山。

季可云看着家人鼓励的眼神，她知道该她上场了。

这次她赌的是他对她的爱和信任！

※※※

听从家人的意见，季可云鼓起勇气来到“杜氏”。她知道自从不再需要轮椅后，杜隽臣已回到公司上班。

跟秘书说明来意后，她被领到会客室等候。她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两眼紧盯着门，既期待又紧张地等着他把门推开。

她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九十几个日子，跟她在瑞土的十几年比起来短了许多，但那时的她还未与他热恋，根本不懂得相思之苦；而现在她终于体会了相思是如何的磨人。

门终于被推开，但进来的却不是她思思念念的人。

杜璇芝率先走人，杜隽临紧跟在后。

“你还有脸来！”杜璇芝语气不善地嘲讽。

刚刚秘书通知大哥季可云到访时，他们正好在大哥办公室，她一听立刻飙过来要赶人。

亏她之前还拿季可云当偶像崇拜，可没想到她的心肠会那么狠毒！

“璇芝。”杜隽临警告地看她一眼。毕竟来者是客，她不该如此无礼。

“本来就是嘛，”之前大哥无法走路时，她就消失不见，还四处招蜂引蝶；现在知道大哥的腿好了，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真是让人不齿。”杜璇芝欲罢不能地一吐为快，极力想为杜隽臣出气。

“璇芝，够了！”杜隽临厉声吓阻她再说下去。

杜璇芝不服气地瞪了杜隽临一眼后，忿忿地走到一旁坐下。

“对不起，她的个性比较冲动。”杜隽临先是礼貌地为杜璇芝的态度道歉，接着想弄清她的来意。“你今天来找我大哥有什么事吗？”

季可云惨白着一张脸，虽然早已有被误解的心理准备，但被人当面羞辱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我有些事想跟他谈谈。”

杜璇芝忍不住又插话。“你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论委屈，她受的不比杜隽臣少，季可云决定不再忍气吞声。“这是我跟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更何况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吗？”

“我是他妹妹，为什么不能管？”杜璇芝骄蛮地回道。

“她说的没错。”杜隽臣好听的声音冷冷地传进来。

所有人望向发声处，只见杜隽臣慢慢地走进会客室，他的脚步还有点跛。

“大哥！”杜璇芝立刻起身来到他身边扶他坐下，并且示威地看着季可云。

“隽臣，你真的可以走了！”季可云也在同一时间站起来，双眼紧紧瞅着他。他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只是脸颊有些削瘦，眼角残留疲惫的细纹，她知道他一定又不眠不休地熬夜工作。

杜隽臣语气不善地嘲讽道：“你不就是知道我可以走了，才过来的吗？”复健期间她竟然看都不来看他一眼，硬是等到他可以行走了才来，为此他心里十分不满。

“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季可云故意漠视他话里的不友善。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他故意别开眼不看她，否则存心刁难她的计划一定会失败。

他在医院受苦受难三个月，她竟然不闻不问，不过看在她至少没在他复健期间又闹出绯闻的分上，他也不会刁难她太久，只要三次就好。

她只要主动跟他示好三次，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他就会顺着台阶原谅她。

看到他冷漠的反应，季可云知道他是不可能跟她私下谈的，她轻叹口气也跟着坐下。“如果我说我之前用的是激将法，为的是让你接受复健，你相信吗？”

“放这种马后炮谁不会啊？大哥，你不要被她骗了。”杜璇芝不以为然地驳斥。

他似笑非笑地轻扯嘴角，对着季可云问：“你说呢？”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她接着将季可君的计划和安排娓娓道来。

“我大哥建议我将你‘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我才会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你。”

“然后呢？”杜隽臣不置可否地问，他莫测高深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如果我不这么刺激你，以你之前的心态，能够熬过那段复健的日子吗？”季可云直视他道出事实。

杜隽臣想到之前的颓废丧志，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但不一会儿立即回复冷漠，他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心软。“事过境迁，随你怎么说都行。”

“你还是不相信我？”她难掩失望，虽然早料到要获得他的谅解并不容易，但他冷漠疏离的态度，仍重重地伤了她，甚至比怒目相向还让人难受。

这是否表示他已经不在乎，打算放弃这段感情了！？

“我是不相信，你也不用再多说什么。”杜隽臣说完话立刻就起身准备送客，再不把她送走，他担心自己会破功。

“隽臣……”季可云也跟着站起来，她不甘心就此放弃。

“对不起，我现在很忙，恕我不送了。”他逃也似地跛着脚离开。

眼睁睁看他头也不回地走开，季可云黯然地站在原地，与生俱来的傲气让她做不来摇尾乞怜的举动。

他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话？不相信她的为人？他们之间的信任这么薄弱吗？

“别把所有人都当傻瓜耍。”杜璇芝轻嗤道。

对于她的冷言冷语，季可云只冷冷地回她一句。“你觉得自己是傻瓜吗？”

“当然不是。”杜璇芝立刻否认。

“但是你看不清事实，与傻瓜有何不同。”季可云轻讽道。

她自问并没有做错，无需承受旁人的冷嘲热讽，尤其是杜家人更没资格指责她。

纵使她看重这段感情，却做不来委曲求全；既然杜隽臣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宁愿做睁眼瞎子，那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季可云不再多说，转身越过杜璇芝离开。

“她凭什么说我看不清事实？我看她分明是想颠倒是非。”杜璇芝手指着季可云颓然远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地嚷着。

“我倒认为她的说法很合情理，而且我之前就觉得这整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像是刻意安排的。经她今天这么一说，就解释得通了。”杜隽临了然地点着头道。。

杜璇芝不以为然地蹙眉。“二哥，你竟然会相信她所说的鬼话！”

“你认为意外发生后，她的表现如何？”杜隽临提出问题。

“刚开始几个月她真的是尽心尽力，让我几乎要膜拜她了，可是后来她却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把我们给害惨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几天，大哥的脾气坏得吓人，根本没人敢接近他，幸好最后他化悲愤为力量，才没被她击倒。”想到杜隽臣当时的坏脾气，她仍心有余悸。

“她前后态度差别太大，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杜隽临指出疑点。

但杜璇芝一脸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奇怪的。这表示她是个表里不一、虚伪的女人。”

“我认为是季家刻意让季可云的绯闻上报，否则以他们的影响力，怎么可能会让这些有损她名声的新闻见报。而且最奇怪的是当大哥开始做复健时，报上就再也没看到关于她的消息，你不觉得时间点太过巧合？”杜隽临冷静地分析整件事的前后关联。

听完杜隽临的分析后，杜璇芝也陷入思考。

“你说得也有道理。”平心静气将所有事件想过一遍后，她认同杜隽临的分析。

“我们真的是恩将仇报了，她会这么做全是为了刺激大哥，让他进行复健，重新站起来。现在她做到了，却得不到应得的感谢，反而还遭受辱骂，这教她情何以堪？”杜隽临反省着。

“怎么办？我刚刚对她的态度那么恶劣。还有，我们总不能让她继续蒙受不白之冤吧？”在了解季可云的用心良苦之后，她也为季可云抱屈。

“我们只好替她跟众人洗刷冤屈，尤其是大哥那边，绝对要让他们俩破镜重圆。”杜隽临看得出季可云还爱着大哥，只是大哥并不是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杜璇芝率先走出会议室，之后又因受不了杜隽临的动作太慢而这回去拉他。

看到她性急的模样，杜隽临不由得摇头。“你呀！总有一天会被你的冲动害惨。”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走吧！”杜璇芝拉着他往杜隽臣的办公室走去，但打开门后，却聪明地将杜隽临推到身前当炮灰。

杜璇芝站在杜隽临身后，探出头说道：“大哥，我觉得可云说的是真的。”她的手还一直顶着杜隽临要他加入游说的行列。

“大哥，我也认为她的话可信度很高。”杜隽临迫于淫威，只得开口。

“我早就知道了。”杜隽臣淡淡地说出让两人差点昏倒的答案。

杜璇芝立刻冲出防护伞，气急败坏地质问：“你是说你早就知道她是故意那么做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既然知道她是有苦衷的，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凶？”

杜隽臣放下捂住双耳的手，蹙眉道：“小声一点！我可不希望脚才刚治好，又变成聋子。”

“大哥！”杜璇芝使出狮子吼。

杜隽臣投降地举起双手，他已经受不了她的河东狮吼了。“好，我说，在三个月前去找她的当天，我就已经猜到了，于是我将计就计地做复健，并等着她来道歉，只要她来三次，我就会原谅她。”他一副大施恩泽的口吻。

“她为什么还要跟你道歉，认真说起来她才是最无辜、最大的受害者。”她为季可云大抱不平，她这个大哥实在太恶劣了。

“谁叫她背着我使用这种伎俩。”杜隽臣孩子气地回答，他也是受害者耶！

杜璇芝不怕死地越吼越起劲。“大哥，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呀！她要是没使出这一招激励你，你可能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你竟然恩将仇报！”

杜隽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璇芝，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要大哥不怕可云被抢走就继续拿翘吧！”杜隽临故意说着风凉话。

“她今生非我不嫁。”可云从小的志愿就是当他的新娘，对于这点他很有信心。

杜隽临又加把劲地埋下怀疑的种子。“你确定？在你今天这么对她之后，你以为她还会对你死心塌地？”

“她对我的心意是不会变的。”杜隽臣大声地说道，仿佛这样就能如愿以偿。只是他的心已因杜隽临的话而起了波澜。

“你确定好，不要到时后悔莫及。”杜隽临凉凉地又加了一句后，便强拉着还没咆哮够的杜璇芝离开，让杜隽臣独享他话里令人忐忑不安的余韵。

他们俩离开后，杜隽臣开始自言自语。

“她绝对不会变心……”

“不会吧……”

刚开始他还信心满满，神气盎然，但他越说越没把握，语气也越来越薄弱。

真的不会吗？

※※※

距离上次季可云来访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杜隽臣的心也由原来的笃定，变成七上八下。

现在的他根本没心思办公，他每隔半小时就拨内线问秘书季可云有没有来电或来访，搞得秘书都快抓狂，只要一接到他的电话，就直接回答没有。

他多年来所建立的威信，全部毁于一旦。

好几次，他差点忍不住想冲去找她，但总在最后一秒忍下。

他现在已经降低要求，只要她再来“求见”一次，他会立刻原谅她，可是左等右等她就是不出现。

就在他又从怀里拿出自义卖会后就一直戴在身上的金锁片，睹物思人之际，杜璇芝一路大喊地冲了进来。“大哥——不好了！”

杜隽臣有气无力地应着。“又怎么了？”

“……大嫂……要嫁人了！”杜璇芝气喘吁吁地嚷道。

“大嫂……你是指可云？”杜隽臣再确认一次。

她重重地点头回应。

“不可能的。”他一点也不相信。除了他之外，她还能嫁谁？

“是真的，这是我们从季家听到的消息。”随后而至的杜隽临特别强调事件的可信度，他不打算说出心中的疑虑。

他怀疑这是季家特别放出的风声，他不相信季可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不过如果能借此刺激一下他这个死要面子的老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明明就爱得要命，还要硬爱面子。

连一向谨慎的隽临都这么说了，他还能不信吗？

他迅速站起身，准备上季家讨人，却被杜璇芝拉住衣角。“大哥，你要上哪去？”

“放手，我赶着去要人！”杜隽臣掰开她的手，又往前冲。

现在他已顾不得面子问题了，他只想抢回季可云。

“来不及了，季大哥说她现在已经在‘喀麦隆尔’，再过两天就要举行婚礼，当上王妃了。”杜隽临的话成功地阻止了杜隽臣的前进动作，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原来她要嫁给艾伯特！绕了一大圈子，她还是要嫁给艾伯特！

“大哥？”杜璇芝小心翼翼地轻拍他，深怕他因打击过重而停止呼吸。

隔了良久，在她犹豫是否要探探他的鼻息时，他终于又动了。

“马上帮我订机票，我要到‘喀麦隆尔’抢亲！”他双眼炯炯有神地宣告。

※※※

当杜隽臣到达‘喀麦隆尔’时，发现‘喀麦隆尔”全国都为了王储的大婚而大肆庆祝。

而且婚礼就订在今天！

他立刻招来计程车，准备前往礼堂将新娘带走。

他一上车就受到司机的热情招呼。“哈哕，你好，你也是台湾人吗？你是不是我们王妃的朋友，特别来参加她的婚礼的？”在他们国家鲜少看见亚洲人，要不是王妃的关系，他们还不知道有台湾这个地方呢。

“没错，我是‘特地’来参加她的婚礼的。”杜隽臣心痛地说着，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她真的要嫁给艾伯特当王妃！

热情的司机无视于他的沮丧和失望，阿沙力地说：“王妃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这趟车费就免了。”不一会儿，车子也正好停在教堂外。

杜隽臣无力地道谢后步出车外。

教堂前面的大广场已经挤满欢欣鼓舞的群众，由于国情不同，因此全国民众都能到教堂来观看这场皇室婚礼。此刻，每个人的股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与他一脸愁云惨雾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用力拍拍脸颊振作精神。“杜隽臣，你已经没时间哀声叹气，再不阻止就真的来不及了。”

于是他奋力挤开群众，费了好一番工夫终于挤到教堂门口，深吸一口气后，他用力推开大门，而此时新人宣誓的部分也刚好完成。

负责证婚的神父继续问道：“在场人士有没有人反对他们结为夫妻？如果没有我在此宣布……”

“我反对！”杜隽臣的声音成功地打断神父的正名宣告。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愕万分地回过头，看着这个胆敢阻止王室婚礼的东方男子。

只有艾伯特和新娘老神在在地等着杜隽臣跛着脚疾步走来。

当云特地来参加他的婚礼时，他就看出她的落寞，在他和亲亲老婆的追问下，她才道出原委。要不是结婚在即，他一定会杀到台湾替她讨回公道。

不过还好昨晚接到云的哥哥打来的电话，君说因为杜隽臣误以为他要娶的人是云，所以杜隽臣已经坐上飞机，打算来抢新娘。

他一听兴奋得不得了，因为等候许久的报仇机会终于来了，他等着看杜隽臣出丑，而且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因为今天各国媒体都出动了。

他也预先告诉他未来的老婆，今天会有人来抢亲，果然……

杜隽臣一走到礼堂前面，就将覆盖着面纱的新娘拉到身后，挑衅地对艾伯特说：“她是我的。”

“你确定是她？”艾伯特一脸诡笑地问道。

“没错。”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艾伯特向着旁边的伴娘，戏谑地说道：“原来他不是来找你的。”

循着艾伯特的眼光，杜隽臣这才注意到伴娘，这一看吓得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不敢置信地喊道：“怎么会！？”

他立即回头看着身后的新娘，她是个明艳动人的东方女子没错，但却不是季可云！而且她脸上还明显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竟然掳错人了！

他千里迢迢地跑来阻止婚礼进行，想要抢走新娘，结果却发现新娘另有其人，季可云只是伴娘而已！

这下子，他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终曲

阳明山幽静的湖畔边，有一对男女悠闲地倚坐树下，翻阅着手中的相簿。

相本里的照片是数个月前由陆风掌镜拍摄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人儿，男的俊、女的美，他们脸上甜蜜幸福的笑容，直教阳光黯然失色。

但谁料得到在他们拍完照后没多久会发生车祸，也引发了一连串的事件。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所以他们才能重游旧地，欣赏美景和美美的照片。

“陆风的技术真的很好呢！”季可云忍不住赞叹，相片中的她巧笑倩兮，仿佛拥有全世界的幸福。

“那是因为你长得美。”杜隽臣醋意明显地嘟囔道。

他讨厌她赞美其他男人，就算是已婚的陆风都不行，她只能想着他。

她因他无心的赞美而红了脸。

杜隽臣拿开碍手碍脚的相本。“我们连婚纱照都有了，你还不愿意嫁给我吗？”

自从在“喀麦隆尔”闹出大笑话后，他猜想自己会成为“喀麦隆尔”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限制入境的人，罪名是“扰乱皇室婚礼”。

但这不能全怪他啊！若不是因为太爱她，深怕她真的嫁给别人，他也不会在情急之下，没先瞧清楚新娘的样子就贸然抢人。再说促使他犯下这等“罪状”的，可是季可君那恶劣的家伙，他也算受害者耶。

可是没人同情他，而且当时几乎各国的媒体都到场，爱凑热闹的台湾媒体更不可能缺席，于是乎这则报导理所当然地被广为刊登在各大媒体报纸上，入选为今年社交圈的“最佳爆笑奖”。

如果种种牺牲能让他抱得美人归也就算了，可偏偏他所得到的答案都是

“No。”。

他现在真是后悔莫及，当初硬要耍派头，结果搞得自己里子、面子都丢光了，真是得不偿失啊！

“璇芝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我是有苦衷的，但你却为了面子故意凶我，而且还说要我跟你道歉三次，才愿意原谅我。”季可云舒服地躺在他怀里翻着旧帐。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杜隽臣低声地骂着那个扯他后腿的妹妹。

她掩饰笑意地问：“你说什么？”

其实当初她只是受邀到“喀麦隆尔”参加艾伯特的婚礼，顺便散散心。没想到大哥为了替她出一口气，骗隽臣她要嫁给艾伯特当王妃，也因而发生隽臣抢错新娘的乌龙事件。

但也因为这样，她反倒可以确定他爱惨她了，否则怎么做得出当众抢新娘的举动，那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不过他做归做，却从未听他说声“我爱你”。

“我是说，我这次这么丢脸，应该足以弥补过错吧！你就别再生气了嘛。”杜隽臣陪笑地讨饶着，他现在可真是悔不当初啊！

他之前也不过想要让她道歉三次即可，没想到她比他还狠，他都已经跟她道歉讨饶不下十次，却不见她有任何松口的迹象。

他现在终于亲自证实一件事，那就是千万不要惹火女人，尤其是平时很少发威的女人。

他总算可以理解陆风当初的处境有多艰苦，他原本还认为是陆风夸大其辞，因为李敏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将陆风那个硬汉整得死去活来的人。

现在他总算能了解了，只是为时已晚哪！

季可云眼里闪着黠光。“可是，我爸爸和哥哥都希望我再多看看耶。最近有好多世伯上我们家推销他们的孩子给我认识，我觉得他们的条件都满好的，我想……”

杜隽臣倏地用手掩住她的嘴，快速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不准，你想都别想，你这辈子，不，不只这一辈子，你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人。”他又急又气地宣誓。

他这阵子简直是内忧外患夹杀，除了每天跟可云谢罪外，回家还要面对母亲和璇芝的疲劳轰炸和戏谑，最重要的是还得担忧可云被抢走，他太清楚她有多么抢手。她若是再不给他肯定的答案，他绝对会未老先衰。

她拉下他的手，好笑地瞅着他瞧。“你别急嘛，我是想说他们的条件不错，也许可以介绍给璇芝认识、认识。”

他明显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你，介绍给谁都可以。”

季可云侧过身，戳着他的胸膛娇嗔道：“还说呢，你就只会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人，可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爱我啊？”

“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为什么非要我用说的呢？”杜隽臣抓住她柔若无骨的手，不好意思地躲开她的凝视。

“我不管，你不说的话，就休想我会答应嫁给你。”她恐吓他。

“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说‘我爱你’，你就会答应嫁我？”杜隽臣兴奋地问，未曾留意他已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季可云虽已发现，但也只是暗笑不点明。“嗯，我会考虑。”

“只是考虑？”杜隽臣气馁地垮下双肩。

季可云娇笑地点头。

算了，考虑就考虑吧！总比不放在心上好，而且他现在已经学乖了，绝不做无谓的挣扎。

“我爱你。”他轻轻说出，恍若耳语。

“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她故意刁难，若不乘机多索讨一些，以他的个性，往后也别想听到。

杜隽臣鼓足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喊道：“我说——我、爱、你——”

“……爱……你……”由于这里群山环绕，人烟稀少，所以他爱的宣言不断的在山谷间回荡。

“哈哈！”这意外的效果让季可云笑不可支地倒卧他怀里。

“连群山都跟我相互呼应，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他这才突然领悟到，他可能会娶一个小恶魔来整自己，不过只要能娶到她，就算被她吃得死死的，他也心甘情愿。

“我会考虑、考虑。”她继续拿翘。

“还考虑啊！”杜隽臣的哀嚎声夹杂着季可云的娇笑声，响遍整个山谷。

看来这桩“金玉良缘”还有得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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