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慢慢磨》 作者:忻彤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杜隽臣六岁,他今天又被妈妈带出场展示。 自从每个见过他的人都赞美他后,刘宝珠不管上哪都会将他带在身边,好随时现宝。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只是来的地方是他所见过最大也最漂亮的房子。 刘宝珠一进门就带着他去跟主人道喜,然后便霸着他们身旁的椅子不走,缠着女主人罗玲兰聊天。 杜隽臣无聊之余,随意瞧了瞧一旁的小女孩,怎知小女孩一看到他就格格笑个不停,伸手直要他抱。 罗玲兰看他们这么投缘,于是开玩笑地问他。“她以后给你做新娘子,好吗?” 杜隽臣…脸厌恶的表情,他才不要呢!谁要一个肥肥胖胖还会流口水的丑八怪当新娘子。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刘宝珠立刻笑得花枝乱颤,迭声答应。“好!好!当然好!能够娶到令千金,是我们的福气。” 刘宝珠乐得合不拢嘴,心想今天带儿子来还真是带对了,原本她只打算带他来现宝的,没想到还捞到一门天大的好亲事。能够攀上这门亲事,可是他们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否则以他们这种暴发户,如何能高攀上像季家这样的名门贵胄! 今天是季家干金季可云的周岁,虽然她上头还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季可君,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受宠程度,谁教她是季家盼了好久的小女儿,自然倍受宠爱。 她的父亲——季南天,是台湾的商业霸主,他不只主宰台湾的经济,连在政界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政、商界的人士莫不视今日的邀请为一种荣耀,因为除去季家的亲朋好友外,受邀者不满一百人,可以想见能够与会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刘宝珠也是透过好多层关系才拿到邀请函,原本只是想来认识一个政商界大老,没想到竟捞到一个首富的媳妇,真是赚到了! 刘宝珠赶忙将杜隽臣的随身玉佩取下,径自挂在季可云身上。 “这是他从小戴着的随身玉佩,就当作是信物吧!”这个举动是不想让季母有后悔的余地。 季可云拿起刚被套上的小玉佩,开心地塞进嘴里猛啃,淌着一脸口水,殊不知自己的未来已被这块小玉佩给定下了。 杜隽臣皱眉地看着自己未曾离身的玉佩,惨遭口水“蹂躏”。 而罗玲兰则被刘宝珠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吓了一跳,她原本只是说笑罢了,没想到会被当真。 不过她越看这个小帅哥,越觉得喜欢,而且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他长大后应该会有一番作为,就先订下来再说吧。 这个决定虽然有些草率,而她铁定会被那疼女如命的老公念个半死,但以后的事谁知道?也许会造就一对佳偶呢! 于是,她也从季可云的怀里取下一个特制的金锁片,挂在杜隽臣脖子上。 “这就是所谓的‘金玉良缘’吧!她以后就是你的新娘喽!” 刘宝珠更是高兴地合不拢嘴,谁教她这个儿子模样长得俊俏不说,而且天资聪颖,功课、运动、才艺样样精通,现在又当上季家的女婿,等于为他们杜家找到最有力的后台。 无视于还在热烈讨论的两位母亲,杜隽臣嫌恶地来回看着手中的金锁片,和犹自啃着玉佩搞得满脸口水的季可云,他早熟的心已产生一丝厌恶和排斥感。 他才不要娶一个满脸口水的丑八怪! ※※※ “臣哥哥,你今天又要回家吗?”一个年约四岁长得白白胖胖的可爱小女孩,开心地问着眼前白净秀气的小帅哥,这是她每天的例行问话。 她好喜欢臣哥哥,只要没看到他她就会哭。可是臣哥哥每次都说这里不是他的家,他要回自己的家。 她不懂耶?他每天都住在这里啊,为什么还说这里不是他的家? 而且他还说他不是她哥哥,只有君哥哥才是她哥哥。 为什么?他们都是她的哥哥啊?虽然她比较喜欢跟臣哥哥玩。 “没错。”杜隽臣酷酷地回答。尽管他没有一次真的回得了家。 其实他并不讨厌这里,因为这里不但比他家大也比他家漂亮,还有好多好吃的东西,而且每个人都很疼他。 但这地方毕竟不是自己的家,他已经快忘记他家长什么样子了。 可是爸爸和妈妈却觉得这样很好,可以让他和季可云培养感情,他也就理所当然地住在她家当“童养婿”。 “那我就不能跟你一起睡觉了……”季可云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拜托!你别又哭了!”杜隽臣头痛地看着她,她每次都用这招,害他有家归不得。 “谁教你不要跟我一起睡觉!”季可云委屈地指控。她圆圆的大眼噙着泪珠,粉红的小嘴噘得半天高。 “是你每次都压在我身上,很重耶!”杜隽臣抱怨着。 他这个“童养婿”,吃得好、住得好,却独独睡不好。原因是她每次都硬要跟他挤同一张床,然后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睡到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今天绝对不会压到你。”季可云撒娇地摇晃着他的手,漾开一脸甜甜的笑。 “你每次都这么说。”杜隽臣才不相信她。 “我这次是说真的。”季可云举起右手发誓。 她不是故意压着他的,她只是怕他在她睡着时偷跑,才会紧紧抱住他不放。 “好啦!你真烦!”杜隽臣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反正不管他答不答应,他都得留下来过夜。 季可云笑得好开心,因为臣哥哥又答应她的要求了。 “臣哥哥,那我们现在要去哪玩?” 他立刻做出了决定。“我们去看湖吧!”刚刚听到帮佣的人说屋子的后面有一个湖,他好奇地想去看看那个湖。 “可是爸爸不准我到湖边,他说那里很危险。”季可云有些迟疑地说。 “那你就不要跟,我自己去。”杜隽臣径自往屋后走去。 “啊!我也要去。”季可云急忙追上他,牵着他的手。 杜隽臣得意地笑着,他就知道她是一个爱哭的跟屁虫,无论他走到哪,她都会跟着。 “走吧!”杜隽臣牵着她小心地穿越布满石子和杂草的小路,终于来到距离主屋约有一百公尺远的小湖。 “哇!好漂亮喔!”季可云高兴地欢呼。 她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爸爸一直跟她说不能到湖边,她也就不敢过来,可是只要跟着臣哥哥她就不怕了。 杜隽臣慢慢地走近湖畔,他也觉得这里真的很美,湖虽然不是很大,但看起来很清澈,甚至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湖里面的鱼。 “咦!有鱼耶!”季可云也跟着凑近,她兴奋地发现湖里有鱼。 受到周遭环境的影响,杜隽臣也跟着放松,他随意地躺在草地上,闭上眼享受暖暖的冬阳,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却听到季可云的呼救声。 “……臣哥哥……救命啊!” 杜隽臣猛然惊醒,急忙地找寻季可云的身影,却遍寻不着。 “臣……哥哥……”季可云的声音再次传来,可是已明显虚弱许多。 突然,杜隽臣发现湖上有个浮浮沉沉的身影! 是季可云!她掉进湖里了! 他一惊,立刻冲进湖里游向季可云,此刻他非常庆幸自己会游泳。 他游到季可云身旁,及时紧抱住已经昏迷的她,可是她身上厚重的衣物在下水后变得十分沉重,让他很难同时撑住两人的重量,他奋力地踢水想游回岸边,却连维持平衡不下沉都很勉强,渐渐地他感到又累又冷。 就在杜隽臣筋疲力尽,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救……救命……”杜隽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求救后,也随即陷入昏迷。 但自始至终,他紧抱季可云的手丝毫不见松软。 ※※※ 杜隽臣是被一阵扰攘的人声给吵醒,他睁眼一看,原来自己在季可云的房间,那么表示有人救了他,但季可云呢? 他起身慌乱地找寻她,直到看见她躺在身旁才安下心。 刘宝珠一见他醒来,劈头就是一阵大骂。 “你要死啦!谁要你们去湖边玩的?你们差点就去见阎罗王了,你知不知道?” 当罗玲兰打电话通知她杜隽臣和季可云掉到湖里,她马上赶过来。她当然心疼儿子,可这事牵连到可云,她总要做做样子,谁教可云是季家的宝贝。 听到母亲的责骂,杜隽臣感到很委屈,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而且他还拼命救她,为什么最后都变成他的错? “没事就好,不要再骂隽臣了。”罗玲兰充当和事老。 当她看到两个小孩面无血色地被抱回来,她也差点吓昏了,还好医生说他们只是喝了点水,有些着凉的现象,其他并无大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罗玲兰转身温柔地询问杜隽臣。 据救他们俩回来的人说,尽管当时隽臣已昏迷,却还紧紧地抱着可云不放,可见隽臣有尽力在保护可云,这就够了。 杜隽臣委屈地摇摇头,然后忿忿不平地看向兀自睡得香甜的罪魁祸首,她又害他挨骂,他决定回家,再也不要跟她睡了! ※※※ “臣哥哥!”七岁的季可云笑开了一张红扑扑的苹果脸,兴奋地扑上前抱住杜隽臣。 她好高兴能看到臣哥哥,自从几年前他们掉进湖里后,他就搬回家住了。他现在好久才来她家一次,而且每次都只待一下下就走了。 杜隽臣差点被她扑倒,他臭着一张脸推开她。 “你很重耶!”他本来要跟同学一起去看电影的,都是她三天商头就打电话去他家,要他过来看她,妈妈才会逼他今天一定要过来。 真讨厌!他都已经上国中了还要当这胖妞的保母,如果被其他同学知道,一定会被嘲笑。 季可云敏感地察觉杜隽臣似乎并不喜欢自己。 “臣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最近几次臣哥哥看到她都不是很高兴,还一脸厌恶的表情。 “你问这干么?”杜隽臣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每次看到你,你都在生气。”她委屈地看着他。 杜隽臣没回答,他才不会笨得开口承认,否则她一哭,他又得挨骂。 季可云久等不到杜隽臣的回答,突然想到一件让她高兴好久的事情,她急着与他分享。 “臣哥哥,妈妈说等我长大后就可以当你的新娘,所以我要快占长大。” “我才不要跟你结婚!”他立刻回绝,嫌恶地看着她,他才不要娶她。 “为什么?”只见泪水已经盈满她的眼眶,眼看就要掉落。 “因为你又矮又肥又丑,我喜欢瘦瘦的、长头发的漂亮女生。”杜隽臣故意转头不看她,不管她怎么哭,他都不要跟她结婚。 “可是每个人都说我很可爱,长大后一定是大美人。”季可云急着将别人的赞美说给他听,像是一种保证似的。 “我才不相信,他们只是在安慰你。”杜隽臣嗤之以鼻,他才不相信跟前的圆球会变成大美人。 “是真的啦!我长大一定会变成瘦瘦的、长头发的大美人。” “等你变成美人再说吧!”杜隽臣不耐烦地转身离开。 他根本不把她的保证当一回事,毕竟胖猪怎么可能变美女。 杜隽臣坚持不愿娶她的态度,重创她幼小的心灵,这也是她的泪水攻势首次失效。 几个月后,季可云的父母为了让小孩有更好的学习和生活环境,便将她和哥哥送往瑞士的贵族学校就读。 少了季可云的纠缠不清,杜隽臣终于得到他期待已久的“单身”生活,不必再带着一个“拖油瓶”’ 但没多久,他渐渐觉得空虚和寂寞,可是打死他也不承认,那是因为少了一个叫他臣哥哥的“跟屁虫”。 ~~~~~~~~~~~~~~~~~~~~~~~~~ 第二章 “大哥,早啊。” 几乎每天一早,杜隽臣的弟弟杜隽临和妹妹杜璇芝,就会上他这“请安”,说好听点是问候,实则是传达杜明昆和刘宝珠的“圣谕”。 自从一年前,他接下总经理的位置后,就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几乎都在公司的休息室过夜,难得回家一趟,因此父母只得找这对弟妹当传声筒。 “我说你们两个可能太闲了,我不介意再多指派一些工作给你们。”杜隽臣没好气地说。 他每天忙得团团转,有时还得加班到三更半夜,而他们俩一个是副总、一个是业务经理,难道都只是挂名的,否则怎么有空动不动就往他这里溜达? “老哥,你少冤枉我了。我是因为工作能力超强,又加上有得力助手,才有办法’抽空”来探望你。”杜隽临立刻喊冤,还特别强调“抽空”两个字,唯恐杜隽臣又增加他的工作量。 “对呀!大哥你早该找个能力强一点的助理来帮你,否则你怎么可能忙得过来?”杜璇芝提出建议。 “你们以为我不想吗?”他也知道必须找个人来帮自己,但每个来应征的人,履历表都写得天花乱坠,应对也非常得体,可一旦上任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几次下来后,他宁可自己单独作业,也不再用那些只会帮倒忙的人。 “大哥,妈要我们来提醒你,季家小姐这个星期六回国,到时候你别忘了去接机。” 杜隽臣不悦地想着,她要回来就回来,干什么还要劳师动众去接机? 看到杜隽臣一脸不耐烦,杜璇芝不放心地又问了一次。 “大哥,你会去接机吧?她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妻耶!” 听到“未婚妻”这三个字,杜隽臣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 他从小到大都照着父母安排的路走,连婚姻也不能够自己决定。 外面的人只看得到他风光的一面,无不称羡他的好命和好运道,殊不知他凡事都必须以家族利益为优先考量,就连婚姻也没有选择的权利,他觉得毫无自主权的自己才是最可悲的。 “大哥,你最好去接机。不管你对这件婚事的想法如何,你都无法否认这几年来季家对我们有形的、无形的帮助。”杜隽临当然了解他的心情,毕竟都迈人二十一世纪,谁还理会这种媒妁之言。 “把她的班机时刻给我。”杜隽臣知道他如果不答应,他们绝不会罢休。 等到他们离开他的办公室后,他才任由思绪回到当“童养婿”的那段日子。 其实住在季家的那几年,所有的人都对他很好,尤其是罗玲兰更是将他视同自家人看待,嘘寒问暖,比亲生母亲还关心他。 季可云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像橡皮糖一样,黏着他不放。 但当时年幼的他们根本谈不上什么男女之情,更何况十几年没见面了,哪还有什么感觉可言?这要他如何娶她? 只是迫于季家的势力,除非他们主动提出退婚,否则就算他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拿“杜氏”数百名员工的生计作赌注! ※※※ 星期六一大早,杜隽臣就被刘宝珠给挖起来,要他赶紧到机场接季可云,而且只有他一个人去接机。 季家的说法是,因狗仔队日益猖獗,一旦“季氏”和“杜氏”的大头们全体出动,势必会吸引一大堆媒体闻风而至,为了不愿让季可云受到干扰,所以只让他一个人来。 但杜隽臣的想法却是季家怕季可云的“尊容”和“吨位”会造成骚动,才推派他这个倒霉的未婚夫来当代表。 “什么相片资料都没给我,还说我一看到她就能认出来,他们以为我是福尔摩斯吗?”杜隽臣不耐烦地暗自抱怨。 由于他向来排斥这椿婚事,也一直故意漠视所有与季可云有关的消息,因此她现在是何模样,他根本完全没概念,只能依据她童年的身形加以推测,并锁定体形、吨位比较庞大的女性进行搜寻。 突然,他发现左前方五公尺处,有个身形颇为“营养过剩”的女人正盯着他直瞧,而且眼神非常暧昧。 难道她就是季可云!? 杜隽臣仔细地上下打量她,当下心凉了半截。不会吧!她不仅胖,而且穿着打扮还非常庸俗不堪! 一身一O九辣妹的妆扮——染成金黄色的干燥头发,再加上夸张的浓妆,一身的肥肉全挤在一件已经弹性疲乏的超短洋装里。他实在很担心那件洋装就快“寿终正寝”。 她真的是季可云——他要娶的人!?他诚心祈祷不要是她。 不过老天似乎没听到他的祷告,她正往他这边走来。 当他发现连厚厚的粉都盖不住她满脸痘痘时,他更是全身无力。 他能不能不要认她啊?为什么瑞土的好山好水会把她养成这副德行!? 那女子站在他面前,扭捏地开口问道:“(奇*书*网.整*理*提*供)偶素不素认识你?” 她远远就发现这个帅哥一直在偷瞄她,她相信他一定是煞到她了。 杜隽臣不敢相信长年待在瑞土也可以练就一口台湾国语! “你姓季吗?”他满心希望她的回答是否定的,但老天爷还是跟他作对。 辣妹突然“肥”鸟依人地压向杜隽臣。“你怎么朱道偶属鸡,你暗恋偶很久了眸?” 杜隽臣被她身上混杂的廉价香水味和狐臭味,呛得掩鼻直往后退,不愿与她近身接触。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杜隽臣转身就走。他决定退婚!就算跟季家扯破脸,从此身无分文,他也不管了! 要他娶这个女人,门都没有! “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胖辣妹才不会让这条大鱼溜走,她赶紧迫上去抱住他的腰不放。 “你放手!”杜隽臣被她吓得心惊胆跳,他头一回如此惊慌失措。 胖辣妹抱得更紧。“偶不放。” 杜隽臣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而她的蛮力也勒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你快放开!”就在杜隽臣决定不再当绅士,打算一把拉开她时,他身上的束缚突然解除。 一个娇嫩且带点外国口音的女声,占有欲十足地说:“放开臣哥哥!” 臣哥哥!?有人叫他臣哥哥!?这不是季可云的专属喊法吗? 他确定身后传来的声音,不是那个胖妞所发出的。 难道这个胖妹并非季可云? 他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地缓缓回头,而这一看又让他当场愣住。 他今天受到的惊吓还真不少呢! “臣哥哥!”季可云兴奋地站在杜隽臣身前。 前天爸爸打电话告诉她,现在台湾的狗仔队十分猖狂,为了避免让她成为被迫逐的目标,决定接机阵容从简。 因此她提出了只要杜隽臣来接机的要求,只因他是她最想见的人。 自从大哥三年前学成回国接掌公司后,就只剩她一个人留在瑞士,这段外地求学的日子,她全靠着一个信念撑过来——她要自己成为一个配得上臣哥哥的女人。为了这个目标,她一直努力着。 还好每回爸、妈到瑞士看她时,都会带来一些他的相片和消息,让她聊慰相思,纵使没见到他,仍能知道他的变化和动向。 所以,她一走进入境大厅,就马上认出他来了。 她觉得她的“臣哥哥”越来越有男人味了。只是有一只“超重”的母无尾熊正攀着他不放,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出手救人。 但她打过招呼已经好几分钟了,他却还是一脸呆滞的表情,她满怀担忧地又问了一次。“臣哥哥,你还好吧?” 她才是正牌的季可云!?杜隽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长发美女。 眼前的她有着粉嫩嫩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灵动有神的大眼,挺直的俏鼻、嘴角微扬的红唇,镶嵌在小小的鹅蛋脸上,这绝对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丽容颜。 她的身材非常修长高挑,约有一七O公分左右,而且玲珑有致;及腰的柔细长发随意披散,随着她的脚步荡漾出美丽的波纹。 她浑身闪耀着绝代风华的亮丽光彩,让人的眼光不自觉地跟着她转动,不忍稍移。 杜隽臣直到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女大十八变”,就像是毛毛虫蜕变成蝴蝶,那般地令人惊艳! 这个炫亮一室的大美人真是当年的胖妞!?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杜隽臣简直乐翻天了,他不由自主想举步走近她,怎知又被胖妹从背后抱住,动弹不得。 杜隽臣不再客气地掰开她的毛手。 “放开我,不然我就叫警察。” 那女人也恼羞成怒。“是你先勾引偶的耶!现在看到漂亮妹妹,就想把偶甩掉吗?”她怒视一旁的季可云,没事长那么漂亮干嘛? 杜隽臣看着一旁围观看热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他当机立断地拿过季可云的行李,拉了她就往外冲,无视于背后的“鸡”叫声。 “喂!你不要跑!等等偶宁……” ※※※ 季可云被杜隽臣拉着跑过大半个机场,好不容易终于停下步伐。 “终于……摆脱……掉了……”他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全。 季可云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瘫软地靠在他身上。 “怎么……回……事?” 杜隽臣轻搂着她,让她舒服地靠在他身上。 “她……认错……人了……”总不能告诉她,自己将那女人错认是她的事吧! 这种丢脸的事,他怎好意思说出口? 平顺呼息后,他好奇地问:“这么多年不见,你还认得出我?”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什么改变。”她娇憨地笑答。 “累不累?”杜隽臣领着她缓步走向停车场。 “还好。只是好久没回台湾,有些近乡情怯。”尤其想到即将见到他,她更是兴奋得好几晚失眠。 “怎么你出国这么多年,中文还能说得这么好?”他恐怕还说不全这个成语呢。 “妈妈常常寄中文书给我,还规定哥哥每天要教我讲中文,不过我知道自己说得不是很标准,有一点腔调。”她的国语的确带点外国口音。 “我觉得你的发音很可爱。”他喜欢她那软软的腔调,听起来很舒服。 “真的?”她不确定地问,但笑容已因他的话而更加灿烂了。 他笑着点点头。 “这是你第一次赞美我!”她认真地说着。 他无话可说,因为这是事实。印象中,他从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 “你以前对我好凶喔!而且还很讨厌我的样子……”季可云的表情因回忆而显得有些晦暗。 杜隽臣愧疚地看着她略带伤感的小脸,暗暗责骂过去的自己。 “别……”他正想开口安慰她,没想到她的表情又是一变,慢慢地又绽放光芒,微笑地继续说着过去。 “……虽然你老嫌我烦,但无论你走到哪,总会带着我,对我可说是有求必应。”除了拒绝娶我以外……她在心里加上这一句。 “对不起。”他为自己过去的不成熟真诚地道歉。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变了好多,我差点认不出来。”实际上他是完全认不出她来,才会错把母猪当貂婵。 “早就跟你说过,我长大后会变漂亮,可你就是不信。”季可云一副正义终于得以伸张的模样。 “是、是,大美人,我知错了。”他乖乖认错,谁教自己当年有眼无珠呢! “哼。”她还故意狂狂地撇开头,但藏不住的笑意从她微扬的嘴角流泻。 他着迷地看着她爱娇的可人模样,心底一阵悸动,她绝不是木头美人,那盎然的生气更增添她动人的丰采。 他发觉自己对她的兴趣已经越来越浓厚,这种现象,是好?是坏? ※※※ 杜隽臣终于将季可云平安送抵家门,才踏进季家大门,就看到他的父母弟妹已全员到齐。他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挤到门外一边凉快去。 “可云,我的宝贝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季南天一马当先地挤开杜隽臣,抱过季可云,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训练有素。 自从去年到瑞士看过她后,他已经整整一年没看见他的宝贝了。 季可云还没来得及跟父亲打招呼,就又被卷入另一个美男子的怀中。 “可云宝贝,欢迎回家。”季可君亲昵地搂着她,还亲吻她的脸颊。回国后,他忙得无法抽空去瑞土看她,算起来差不多有三年不见了。 这一幕令好不容易才又挤进门的杜隽臣看得妒火狂烧。 还没抱够的季南天开始发飙。“臭小子,又来跟我抢可云。” “自己技不如人,还敢大小声。”季可君根本不把季南天的怒气放在眼里。 被儿子一激,季南天不服老地挽起袖子,当场就想跟他决胜负。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个女声冷冷地响起。 季南天背脊发凉,尴尬地慢慢转过身陪着笑脸。 “没……没什么,我是跟他闹着玩的,对不对?”他边说边朝季可君使眼色,要他配合,怎知他置若罔闻,还大大方方地搂着可云舒服地坐在沙发上,一点也不把他这个老爸放在眼里,气得他咬牙切齿。 罗玲兰警告地看他一眼。“少为老不尊了,没看到还有客人在吗?”在家里,罗玲兰是皇太后,她的话就是懿旨。 被老婆大人一瞪,季南天只得乖乖地恢复原本肃然的表情,捱着女儿身边坐下,假装没看见杜家老小从头到尾目瞪口呆的表情。 “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罗玲兰无可奈何地苦笑,他们每次见面总会上演一次这种争夺戏码,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会、不会,真情流露嘛!”刘宝珠忙打哈哈,说实在的,她还真被季南天这么“平易近人”的一面给吓到了,他可是季南天,政商界的大老耶! “对了,亲家母,既然可云回来了,那你看什么时候给他们办婚事?”刘宝珠急着订下婚期,就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季家男人没让罗玲兰有回答的机会,两人难得意见一致。 “不行。” “我不答应。” “你们又有什么问题?”罗玲兰头疼地问。 “可云好不容易才回家,我不要她太早嫁人。”季南天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 罗玲兰问向另一个反对者。“那你呢?” 季可君看着杜隽臣道:“可云值得更好的人。” 不知怎地,他就是看杜隽臣不顺眼。他明明就很不爽,却还硬摆出假笑欺骗世人,真是虚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杜隽臣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冷冷地问道。 “就字面上的意思。”季可君不以为意地回答。 “你——” 眼看战火一触即发,但季可云淡淡的一句话就立刻化解了紧张的局面。 “他是我的未婚夫。”她眼神坚定地望着杜隽臣,多年来她的心意从未改变过。 “可云……”季可君微蹙眉。 “可云……”季南天则是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罗玲兰受不了地喝止。“够了,你们两个。”然后又转向刘宝珠说道:“可云刚回来,我也不想让她太早离开家,这件事就先缓一缓吧!” “可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累了,这问题我们以后再谈。”季南天对外人可没那么客气了,尤其是想跟他抢可云的人。 刘宝珠怎会听不出他已经下达逐客令。 “那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过来拜访。”她只好识相地领着一家大小打道回府。 杜隽臣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眼季可君搁在可云肩上那只碍眼的手。 ~~~~~~~~~~~~~~~~~~~~~~~~~ 第三章 自从接机那天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杜隽臣却没再出现,连一通问候的电话也没有。 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排斥她吗?可是接机那天他们也算相谈甚欢,她还以为看到她长大后的模样,他会改变心意呢。 季可云躺在树荫下的凉椅上,郁闷地想着他,她一向少有烦忧,可他却是仅有的例外,每次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心就闷闷的。 “小姐、小姐——” 是管家李妈在喊她。李妈已经在季家工作三十年以上了,而且还跟着到瑞土照顾她和哥哥,可以说是她第二个母亲。 季可云懒洋洋地坐起身子应话。“李妈,我在这。” “小姐,你看看是谁来了?”李妈圆圆的笑脸,没一会儿就出现在眼前,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但因为背光的关系,所以无法看清来人。 是他吗吁她突地站起来,想确认来者是谁。 李妈身后的人,开心地冲向前热情地拥抱她。“云!” “艾伯特!?”季可云惊喜地看着眼前俊朗的金发帅哥,他是她在瑞士的好朋友,也是她众多追求者之一。 “云,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要回台湾?”艾伯特不满地抱怨。 “我不想跟你们道再见嘛!你知道,我一定会哭出来的。”离开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一定会舍不得,尤其送别的场面,更让人心伤。 “那你就留在瑞士,我愿意娶你呀!”他急切地做第N次求婚表白。 当年季可云一进大学,立即引起一阵骚动,众人争相走告学校里来了个漂亮的东方娃娃。 要知道,他们所就读的学校不是有钱就进得去,还必须拥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或是在国际间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才有资格就读。 他们学校的学生不是欧洲国家的王公贵族,就是各国政治、经济领袖的子女,背景都非同小可,自然也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但她的出现仍造成轰动,只因她融合纯真和性感的东方美,惊艳了整个校园,追求者所送的花几乎要将教室淹没。 可是她没有接受任何人的求爱,反倒宣称自己已经订婚,想借以杜绝追求者,可惜成效不彰。 一来是因为从未见过她所谓的未婚夫;再者就算她真的订婚了,但只要还没结婚,就表示还有机会。 她的爱慕者与日俱增,而且彼此都有一分默契,那便是——绝对不容许因争风吃醋而对她造成任何困扰。 她可谓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但并不恃宠而骄,她一视同仁的亲切作风,更是轻易地掳获了全校师.生们的心,成为他们学校中最受欢迎的人。 可是她竟然偷偷地回台湾,连说都没说一声。 “艾伯特!”季可云略感无力地看着他,求婚都快变成他的口头禅了。 艾伯特单脚屈膝跪地,高举不知打哪变来的玫瑰花,霹出可怜的哀求目光。 “答应我嘛,求求你。”他的表情虽然逗趣,但眼神却是非常的真诚。 她好笑地看着他夸张搞笑的演出,他这模样完全没有平时的尊贵气势,更不像个王储。 “跟我回‘喀麦隆尔’,当我的王妃,你一定会爱上那里,而我的人民也一定会非常喜欢你,就像我喜爱你一样。” “喀麦隆尔”是位于欧洲的一个富裕小国,全国不满一百万人,但是人民的生活水准和素质却非常高。 它也是个景色优美的国家,每年光是观光收入就足以负担全国的财政支出,而且全国人民上下一心,非常拥戴现任的王族。 季可云曾跟他到“喀麦隆尔”度假,那里的确很美,人民也很和善,只是她的心早就被另一个人占据,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她对他只有浓浓的歉意。 “对不起……” “你再度伤了我的心,我的心碎了,喔!”他夸张地抚着胸口倒在地上抽搐,借此掩饰求婚被拒的失望,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不让季可云有压力。 季可云被他无理头的演出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想拉起他。 “起来啦!你不怕底下的人看笑话?”她暗指随侍他身后的两名护从。 “我不管,我要抱抱。”艾伯特不当一回事地摇摇头,耍赖地要求。反正那两人也很习惯他在云面前是毫无形象可言。 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喊着在一旁看戏的人。“李妈你来抱他。” 李妈微笑地卷起衣袖加人演出阵容。 “没问题。”跟小姐在瑞土住了十几年,基本的外语沟通已难不倒她。 说实在的,她还挺喜欢艾伯特这个爽朗幽默的大男孩,很有绅士风度。若不是小姐还心系于杜隽臣,他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实在不懂小姐在想什么,放着瑞士成群追着她跑的好男人不要,偏偏痴痴望着一个对她不理不睬的男人,值得吗? ※※※ 自从那天送季可云回家后,杜隽臣就没去找过她,因为他想先理清自己对她的感觉。 爸爸和妈妈每天轮流打不下十通的电话,软硬兼施地要他跟她多见几次面来培养感情,以便早日将她娶进门,免得一个不小心就被别人抢走。 说到底,他们只在乎借着联姻可以让他们取得多少利益,根本没人关心他心底的渴望和想法。 比起来,季可云就幸福多了,她有足够的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对象。 可是依她那天的反应看来,她似乎仍属意于他。 为什么?她为何能够像儿时一样,如此执着于他? 老实说,自从那天接机见到她后,他发现自己非但不讨厌她,甚至还觉得她相当优秀,起码她的外表和气质都是上上之选。 他之前也见过许多所谓的名门淑媛,但她们不是言语无趣,就是矫揉造作、俗不可耐。可云和她们简直有如云泯之别。 这几天,他虽然强迫自己不去找她,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不去想她。 她娇俏的容颜总是动不动就浮现脑海,干扰他的思绪,让他的工作效率大大降低,一天的工作量还比不上以前的一个小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来没有人可以让他放在心上,更别说让他牵肠挂肚至此。 他决定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顺从自己的心意去见她,也许可以找出他要的答案。 所以他来了,放下一堆公事来看她了,可没想到竟撞见她和别的男人在庭院喝下午茶!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杜隽臣杀风景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打断正在庭园中喝下午茶谈天的男女。 “臣哥哥!”季可云一看到他,便立刻站起身冲进他怀里。 “你怎么这么久没来看我?”她抬起俏脸娇憨地埋怨。 “他是谁?”艾伯特眼红地看着来人,酷劲十足地问。云总是跟异性保持适当的距离,更别说主动投怀送抱了,可她竟对眼前这男人示好。 “他……”季可云才想开口介绍,就被杜隽臣截断。 “我是她的未婚夫。”他以标准的英语回答,而且手还占有欲十足地环着她,宣告他的所有权。 艾伯特不愿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看向季可云。 “未婚夫!?云,是真的吗?” “嗯。”她娇羞地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笑。他终于愿意承认他们俩的关系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神秘的未婚夫,”艾伯特上下打量他,挑衅地说。“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接着他又转向季可云,满脸不以为然。“云,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艾伯特,不要说这种话。”季可云明显地感觉到从杜隽臣手上传来的怒意,她连忙制止艾伯特近乎挑衅的言词。 “云!”艾伯特受挫地嚷着,她从未对他如此严厉过。 “艾伯特,别说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不会放弃。”他恨恨地瞪了杜隽臣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臣哥哥……”她怯怯地偷瞄他阴郁的神色,他还在生气吗? “你跟他很熟。”杜隽臣森冷地指出事实。虽然他表面上若无其事,但肚子里早已烧起了一把无名火。 他也知道自己很矛盾,原本这桩婚事之于他,就只是为了实践一个十几年前的约定。如今有人追求她,让他可以解除多年来的束缚,他理应感到松了口气,可为什么他反倒觉得胸口闷闷的?而且还像个抓奸的丈夫一般,醋酸味呛得吓人。 季可云点点头。“他是我在瑞士的朋友。”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的脸色没变,但语气越来越酸。那个人看起来并非等闲之辈。 “我之前没告诉他要回台湾的事,他知道后就来找我了。”她老实地回答。 “他已经看到你了,干嘛还不走?”看到那个人明显的敌意,他绝对可以确定,那人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来看她而已! “他前天才来,而且之前也没来过台湾,我想邀请他多待几天到处看看。”她不知道自己的话无疑是在火上加油, “你还要陪他到处游玩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这下,她总算感觉到酸味了,她面露喜色地问:“你在吃醋吗?” Bingo!正中红心。杜隽臣不自在地转开脸,面色微微泛红。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她绕到他跟前,紧紧迫问。 “不是。我只是提醒你,你已非自由之身,别再四处招蜂引蝶。”被道破心事的困窘,让他开始口不择言。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既然非娶你不可,我就不容许任何丑闻发生。”他撇开脸不看她受伤的神情。 他竟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广你怎能编派这种莫须有的罪名给我?我虽然与你有婚约,但不表示我就失去交朋友的自由。” “我只是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让人想人非非,自找麻烦。”他一眼就(奇*书*网.整*理*提*供)看出那个叫艾伯特的老外喜欢她,而她却还不避嫌地与他亲密谈笑,这不是引狼人室吗? “你——”她无法把眼前这个冷言冷语的男子,与她记忆中的“臣哥哥”划上等号。 他不是当年那个虽然有点冷淡,却十分照顾她的”臣哥哥”! 她长年等待的人不是他!不是眼前这个说着冷酷话语的人! “对不起,失陪了。”季可云收敛神色,脸上已不复见先前暖暖的笑意。 杜隽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是他前所未见的。他从未想过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老是笑开一张苹果脸的小女孩,会对他冷颜相向,而且还是为了别的男人! 他突然一阵心惊,他是否正在失去她?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他的心就揪疼着,这是为什么? 杜隽臣颓然地走到大门口时,却看到艾伯特已站在那儿,身后还站着两名大汉。 “就算你是她的未婚夫,我也不会放弃她。”艾伯特傲然地宣誓,此时他身为王储的气势尽现,平日逗季可云笑的轻浮模样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的。”杜隽臣点燃这场战火。 本来对她的感觉还有些懵懂难辨,但在面对艾伯特的挑衅后已然一片清明。 现在,他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要她,不是为了实践承诺,也不是为了家族利益,只是单纯地想要她。 “走着瞧,我会使出浑身解数让她爱上我。”艾伯特信心满满。 “你尽管使出来吧。”他挺身迎战。 ※※※ 一等杜隽臣离开后,艾伯特立刻进屋找季可云。 只见她落落寡欢地坐在窗边,失神地看着窗外。 他悄声走近她,轻唤道:“云……” 她以为是杜隽臣,因此飞快地转过身,但在看清来者是艾伯特后,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嗨,艾伯特。” “你希望是他。”他明白地道出她的心思。 “艾伯特,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谈他。”季可云淡淡地说着。 与杜隽臣不欢而散后,她就一直试着想理清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否只是幼年记忆的延伸?还是…… “为什么是他?”他漂亮的蓝眸深深地瞅着她。 明眼人一看到她先前见到那人时的雀跃表情,便能轻易地看穿她的心思,她喜欢他,而且是打从心底喜欢他。 论长相,他自认两人难分轩轾,但他的身份背景却是少有人能比得上的。除非那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否则她怎会看上那个人,而漠视其他人的追求? “我不知道。”她也正在思索这个问题。 “你也不知道?”艾伯特没想到竟是这个回答。 她陷入遥远的回忆中。“嗯,我只知道自我有记忆以来,就有他的存在,他是我童年的一部分。我记得自己总喜欢黏着他,只要一天没见到他,就会哭闹不休。而他虽然总是臭着一张脸陪我,但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好开心。” “可是他并不喜欢你。”艾伯特狠心地一语道破她的隐忧,瞬间打落她脸上刚形成的笑容。 不用艾伯特点明,她自己就很清楚这个事实,他的确无心于她,否则他不会隔这么久才来看她,也不会说出那种话来伤害她。 “够了,艾伯特,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让人当面直接说出,仍然让她觉得难堪。 艾伯特不愿就此打住,他决定在她最感困惑挣扎时,一举铲除那长达十几年的纠葛。 “云,听了你刚才的话,我认为你对他并不是男女之间的情感,反而更接近兄妹之情。我觉得你应该重新审视自己的心意,不该让儿时记忆牵绊了真正的感情。”他冷静地分析。 她对杜隽臣多年来的念念不忘和执着,真的只是兄妹问的手足之情吗?她不禁疑惑了。 “艾伯特,我想一个人静静。”她需要想想。 “那我先回饭店,明天再来看你。”见已达到预期效果,他也不再逼她,凡事要适可而止。 送走艾伯特后,季可云神情抑郁地回到房里,扑倒在床上,认真想着艾伯特所说的话。 自己对杜隽臣多年来的思念和执着,难道真的只是兄妹之情吗?那为何对季可君这个亲哥哥,她反而没有这种感觉? 那样算得上是男女之情吗?可她也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只是很想看到他,很想待在他身旁而已,这种感觉算是爱吗? 她从小最大的志愿,就是希望自己能赶快长大与他结婚,就算是现在她也依然如此盼望着。 但,这是爱情吗?还是充其量只能算是幼时心愿的延续? 杜隽臣又是如何看待这桩婚事?从他今天的谈话看起来,他似乎只把它当成一个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并无感情的成分存在。 这样的婚姻会幸福吗?而这就是她想要的婚姻吗? ※※※ 为了摆脱昨天的郁闷,季可云带着艾伯特作了一趟台北巡礼。 但一路上却不时听到她的惊呼声,显然她比艾伯特更投入,没想到这十几年来台北的变化这么大! “哇!这里的稻田都盖成大楼,我都认不出来了。”他们正开车来到敦南高级商圈,一栋栋栉比鳞次的高楼大厦,看得她目不暇给。 “你好像比我还兴奋。”艾伯特好笑地看着她孩子气的反应。大都市不都是一个样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当然,我在这里出生,我知道它的变化有多大!” “说的是,但我现在比较在意的是何时能吃饭?我饿坏了。”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她连忙低头看手表。“啊!对不起,我忘了时间。” 她立刻吩咐司机将他们送到一间有名的北方点心馆,上星期哥哥曾买来给她品尝过,她非常喜欢。 “我带你去一家非常有名的餐厅,它的小笼汤包非常好吃喔!一咬下去汤汁就流出来,真是美味极了!”她活灵活现、表情十足地形容,仿佛正在享用这份美食。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饿得可以吞下一头大象。”艾伯特伸手制止季可云再继续描述下去,否则只怕会口水流成河。 看到他那副可怜相,再加上他肚子不时传来的咕噜咕噜声,她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呵呵……” “别笑了!”艾伯特窘得满脸通红,身为王子一向有人将他服侍得妥妥当当的,他从未尝过饥饿的滋味,毕竟有谁敢让王储饿肚子?又不是皮在痒。 还好车子很快地来到餐厅门口,艾伯特绅士地先行下车为季可云服务。 当这对东西方的俊男美女和他们身后的两名壮汉一进门,立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他们俩与生俱来的贵族气息,更显出身份的不凡。 季可云一看到餐厅里人声喧嚷,而他们又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后,便有些裹足不前,她一向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 “对不起,已经客满了。”一个男服务生主动迎上来招呼,两眼直盯着季可云看。 “艾伯特,这里已经客满了,我们换一家吧。”她转头跟他解释并决定换另一间人少一点的餐厅。 “可是……”艾伯特舍不得走,他心动地看着桌上一笼笼正冒着白烟的包子,看起来好好吃喔! 看到他垂涎三尺的模样,季可云也很为难。“还要等耶!你受得了吗?” 就在他们举棋不定之际,忽然听见有人叫她。 “可云。” 她回头一看,竟是昨天与她不欢而散的杜隽臣。 “我有预约,跟我一起坐吧。”杜隽臣满脸笑容地邀约。 他今天原本就预计要约她出来吃饭,谁知她一大早就和艾伯特结伴出游了。他烦躁地不想回办公室面对满桌的文件,于是决定跷班并享用一顿美食,没想到竟会在这碰上她,看来他们还真有缘! “不用了,谢谢。”艾伯特就算不懂中文,也知道他的意思,他飞快地回绝,并拉住季可云的手转身便走。 “云,我们去其他家吃。” 杜隽臣迅速挡住他们的去路并夺回季可云的手,技巧地隔开艾伯特与她的距离。“我刚才去你家,伯母说你已经出门了,还好在这碰到你。” 一看到杜隽臣,餐厅领班立刻迎上前招呼并带路。“杜先生您来了,我已经帮您留着楼上的座位。” “走吧。”他温柔地环住她的肩,领着她上楼。 季可云不置可否地跟着他走,她也想弄清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何昨天与今天的态度相差这么多? 艾伯特瞪着杜隽臣那只碍眼的手,并挥手要护从们留在楼下,自己一人愤愤不平地跟在后头,他才不会让他们有独处的机会。 杜隽臣安排季可云坐在他身边的位子,随后进门的艾伯特只能坐到他们对面。 “想吃点什么?”杜隽臣摊开menu殷勤地招呼身旁的季可云。 她大略翻了一下后,将菜单递还给他。“还是你点吧!” 于是杜隽臣点了几道招牌菜,并一一介绍食物的特色。 席间他一直试着跟她多聊聊,但她都只是礼貌性的回应,或是要他以英文交谈,避免冷落艾伯特,摆明了不想跟他谈私事。 吃得差不多了以后,他体贴地问:“还想吃点什么吗?” 嘴里还塞满食物的艾伯特,指着他最喜欢的蟹黄汤包。“我还要一笼这个。” “我又不是在问你。”杜隽臣虽不满地抱怨着,但还是唤来服务生点餐。 “不吃白不吃。”艾伯特满不在乎地回道,而且这里的东西还真是好吃,他打算挖厨师回国,这样他以后就有口福了。 杜隽臣不再理他,径自转向季可云。 “你待会儿想去哪?”她今天的反应很冷淡,少了以往的热情,这种转变让他心里头有些酸涩。. 她顿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向艾伯特。“你想去哪走走?” “看你喽,我没意见。”艾伯特头也不抬地回答,他还在努力跟包子奋战。 杜隽臣嫉妒她对艾伯特比对自己热络,而且更担心自己昨天的言行已经将她推向艾伯特的怀抱,不过看她对艾伯特的态度,应该还没变质。 “我们可以去东北角海岸看看,回程还可以顺道去吃海鲜。”纵然不喜欢这种被漠视的感觉,但他绝不能让艾伯特有可乘之机。而且是自己有错在先,他也只能默默承受。 “好吧。”季可云终于点头应允。 她不否认今天是刻意冷淡,想看看他的反应。原以为他会像昨天一样冷嘲热讽,或是拂袖而去,没想到他的表现这么有风度! 对于她的故意漠视,以及她与艾伯特的热络交谈,他虽没多说什么,但不时紧皱的眉头却泄漏了他的情绪,尤其是当她与艾伯特有较亲密的行为时,他的眉头皱得可紧呢! 明明就是吃醋,还死不承认。 活该!看你还能忍多久?季可云坏心地想着。 ~~~~~~~~~~~~~~~~~~~~~~~~~ 第四章 接下来几天,杜隽臣每天都会排除万难去找季可云,他宁可当司机兼导游,带着她和艾伯特与另外两尊门神四处逛,也绝不让艾伯特有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不过这也间接制造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几天下来,她的态度也渐渐软化。 “你还是选择他。”艾伯特心知肚明地问道。这些天他和浓根本没机会独处,因为有一尊守护神挡在中间,只有现在“好心”地留下几分钟的时间让他们话别。 经过这几天当电灯泡的日子,让艾伯特更清楚地知道她的心意。 她只要看到杜隽臣,整张脸就会变得更加明艳照人,连白痴都可以看得出她的心意。 可是他实在不懂为什么她会选择杜隽臣?他和杜隽臣的条件明明不相上下啊! 尽管他已看出她不再像先前那般迷惘,但仍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难道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艾伯特,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真诚地说。 “但不会是男朋友。”要说他不沮丧失望是骗人的,但感情终究是不能勉强的。 “对不起。”季可云歉疚地看着难掩失意的艾伯特,她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只能说抱歉。 “不要跟我说抱歉,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怨不得别人。如果你以后发现我比他好,可别忘了来‘喀麦隆尔’找我。”他故作轻松地说笑。 凭良心说,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杜隽臣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而且对云也是有感情的,只是不愿坦诚表白。 “艾伯特……” “我也该上飞机了,多保重。”一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了她一吻后,便逃难似地冲进证照查验处,还隔着玻璃窗得意地做出胜利手势向杜隽臣示威。 气得杜隽臣不顾形象的在大庭广众下,大声咆哮。“艾伯特,你给我回来!”他恨不得宰了那个臭小于,真是一秒钟都大意不得。 早有预谋的艾伯特,跟他隔着玻璃帷幕,蓝眼瞪黑眼,还不时扯出鬼脸气他。 “艾伯特——”杜隽臣被激得恨不得冲进去抓人,却被季可云快步拉离现场。 “干嘛拉我走?我还没修理那臭小于!”他心有不甘地嘟嚷。 “有一大堆人看着你们两个一里一外的叫嚣,很丢人耶厂她实在受不了众人好奇的眼神扫过来瞄过去的。 跟着季可云走往停车场的路上,杜隽臣不时偷瞄她被艾伯特偷亲到的红唇,只要想到那一幕,他就愤愤难平。 臭小于,临走前还故意摆他一道,吃定他无法进去宰人。 “怎么了?”沿路就听见他在碎碎念,可是又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偷亲你。”杜隽臣指出艾伯特的罪状。 “对呀,而且那还是我的初吻耶!”季可云也是一副损失惨重的模样。 其实刚才只是轻轻地碰到嘴唇而已,根本不能算是吻。只不过她一直护唇有加,从没让人越雷池一步,没想到一时失防就被艾伯特给占去便宜。 “啊!那是你的初吻?我非宰了那小于不可。”他气疯了,倏地转身想冲回去找艾伯特算帐。 季可云赶忙拉住他。“别闹了!难不成你要追到‘喀麦隆尔’不成?” 他咬牙切齿恨恨地道:“我立刻订下一班飞机追去,非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你疯啦!”没想到一向稳重的他,会有这么冲动、孩子气的一面。 杜隽臣又妒又气地看着她的唇,突地灵机一动,他决定吻去那个小子的痕迹,而且说做就做。 他二话不说地将她拥进怀里,双唇准确无误地印上她的,努力且仔细地“消毒”,直到他认为没有印记残留,才满意地松开她。 季可云睁着一双亮澄澄的大眼瞪着他得意的笑脸,他怎么可以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夺去她真正的初吻! 看到她一脸懊恼的表情,杜隽臣怀疑她不愿让自己吻她。 “不喜欢我的吻吗?” “才不是呢!”她不平地摇头否认。 她才不是不喜欢他的吻,只是太突然了。 “那你干嘛一脸懊恼的模样?”听到否认的答案,他才松口气,但仍不解她的反应。 “我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结束了。”季可云说出自己在意的重点,她都还来不及品尝就结束了,怎不教她懊恼? 原来她并非讨厌他的吻,反倒是觉得这个吻太匆促了。 他好笑地看着还一脸惋惜的可人儿,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数分。 “那我就更应该好好表现,让你可以仔细品尝。” 他捧起她的脸,温柔地印上她的唇,并一再加深这个吻的深度和热度,索取她口中的甜蜜,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才勉强自己松开,但仍紧紧拥着她。 等到呼吸稍稍平顺后,他故意坏坏地问:“还满意吗?” 季可云又羞又气,不过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又没比较过其他人,怎么知道你的技术如何?也许我该找个人试试,就艾伯特好了。” “不准你去找他!”杜隽臣醋味十足地制止。 “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的技术是好是坏?”她故意唱反调。 “用不着比较,反正我就是最好的。”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霸道!”季可云嘴巴上虽然抱怨着,但心里可是甜得很呢!他的占有欲正显示出他的在乎。 “没错,我就是霸道。”他一点也不以为忤,反正除了他以外,不准其他男人碰她。 她笑得更甜了,之前对这件婚事不确定的阴影,正逐渐淡退。 “想不想出去走走?”杜隽臣提议。 “好啊!”季可云想也不想就答应。 “想去哪儿?”杜隽臣牵起她的手,走到车旁替她打开车门。 “都可以。”只要是有你的地方。季可云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杜隽臣将车开往阳明山上一间名叫“克洛卡斯”的小咖啡屋。 “哇!这里的感觉真好!没想到台北也有这么美的地方!”季可云等不及杜隽臣替她开车门,就自己开门走了出去,她连声地赞美,显示出内心的惊喜。 这是一间典型的欧式小屋,坐落在群山环绕的青翠山林里,红瓦白墙,墙上还攀爬着开有紫色和黄色小花的藤蔓,屋前的庭院盛开着白色、黄色和淡紫色的花朵,将这里妆点得更为缤纷。 好一处世外桃源! “你喜欢?”杜隽臣有些意外她会喜欢这里,因为此处只能以简朴来形容,跟她的生活环境有很大的差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他还不曾带其他人上来过呢! “嗯,好喜欢。”季可云晶亮的双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杜隽臣牵起她的手,缓缓地步上阶梯,打开木门走进屋内。 由于还没到用餐时间,店里只有几个喝下午茶的客人。 “欢迎光临,啊!隽臣,好久不见!”一名娇小、模样姣美的年轻女子听到开门的铃铛声响起,立即出声招呼,一看清楚来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人也迎了上来。 听到女子的招呼声,柜台后面立刻探出另一张俊酷有型的脸。 “嗨,好久不见。”男子纳闷地看向杜隽臣和他身边的陌生女子,杜隽臣从不带人上来的,他自己常说这里是他心灵的秘密花园。 “她是季可云,我的未婚妻。”杜隽臣正式地将季可云介绍给他最要好的朋友。 杜隽臣的介绍词一说完,立刻引起男子的强烈抗议。 “你什么时候订婚的?怎么都没通知?”男子快速地走出柜台逼问。 杜隽臣没理会陆风,继续他的介绍。 “他们是我最要好的朋友,陆风和他的妻子李敏华。” “你们好。”季可云大方地打招呼。 她仔细打量这对夫妇,发觉他们的气质、相貌都非常出色,尤其是陆风,怎么看都不像是咖啡屋的老板,他的气势太惊人,绝非池中物。 “连订婚也不通知,还说什么最要好的朋友?”陆风还在喃喃地抱怨。 “风,别这样。”李敏华低声喝止。 杜隽臣温柔地带着季可云来到视野最好的位子落坐,淡淡地扫了陆风一眼。 “我这不是来了吗?你们是第一个知道这消息的人,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杜隽臣摊开一本menu放在季可云面前。“想吃点什么?” 季可云仔细翻阅menu,她发现这本menu有别于其他店铺,是纯手工自制的。头缀有压花,花材都是庭院里的花朵,而且每道菜旁都有精美的彩色插画,轻易地勾引人们的胃口。她猜想应该是老板娘亲手绘制的,上头的字非常秀丽,正如她的人一般。 “你介绍吧。”每一道菜看起来都好诱人,她实在很难做出取舍。 “你可以试试蒜煎牛排,陆风的手艺真不是盖的。”杜隽臣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 “你以为捧捧我就没事啊?哪有这么容易放过你,你今天就留下来洗盘子吧。”陆风故作高姿态地下达指令。 “Yes,sir。”杜隽臣摆出举手敬礼的动作,惹得三入哈哈大笑。 “你也可以请隽臣下厨,他的青椒牛肉炒饭才是一绝呢!”李敏华拖杜隽臣下水。 “想吃吗?”他虽然厨艺不错,却难得下厨,因为他不喜欢满身油烟味。 “嗯。”季可云大大地点个头,表达她强烈的意愿。 他伸手将她搂进怀中。“我等会儿炒一盘给你尝尝。” 陆风和李敏华瞠目结舌地看着杜隽臣宠溺的神情。 虽然隽臣给人的感觉很随和,可是与他熟识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淡漠的人,他擅用疏远的笑容来隐藏真正的情绪,很少人能摘下他的面具。 陆风和李敏华相视一笑,看来杜隽臣已找到他的真命天女,他们都替他高兴。 “我也要吃你的青椒牛肉炒饭。”陆风一脸嘴馋地闹着。 “放心,少不了你的。对了,安安呢?怎么没看到他?”杜隽臣问起陆风和李敏华的四岁儿子——陆品安。 “他在后面,我去叫他。”李敏华起身往屋后走去。 “杜叔叔!”没多久,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大又圆的可爱小男孩边跑边叫地冲进杜隽臣的怀里。 杜隽臣笑着将他抱坐在腿上,捏着他肉肉嫩嫩的脸颊,故意闹着他玩。 “哇!安安,你越来越胖了,叔叔都快抱不动你呢!” “哪有?爸爸还说我太瘦了,对不对?”陆品安急着寻求陆风的认同。 “对呀,我们安安哪有胖,只是瘦肉太少,肥肉多了点而已。”陆风正经八百地附和。 “对呀。”陆品安只听到“瘦”字,就得意地抬起他的双下巴看人,一副你污辱我的“肉”的可爱模样,逗笑了在座的四个大人。 陆品安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不过他猜他们是在笑他说得很对,所以他也跟着格格傻笑。 “你儿子好可爱喔!”季可云喜爱地直盯着陆晶安看,她本来就喜欢小孩,尤其对长得可爱的小孩最没抵抗力。 “你没看到他皮的时候呢!”李敏华嘴里虽然抱怨,但眼中的宠爱却是显而易见。 陆品安一听到好听的柔细嗓音,就马上找寻声音的主人。一看到季可云,他的眼睛立刻呈现“心”形,他最喜欢漂亮的姐姐了。 “哇!好漂亮的姐姐!我要姐姐抱!”陆品安的小狼爪伸向季可云,身体也不安分地扭动,想要“转台”。 杜隽臣抓不住他不断蠕动的身躯,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小色狼翻山越岭,最后占领季可云香软的胸口。 “为什么叫我叔叔,却叫她姐姐?”杜隽臣不平地抗议。这样他不就变成可云的长辈了? 陆品安才不理会他的抗议,径自在季可云粉嫩的脸上留下许多口水印,而且他的头还拼命地往季可云的领口钻,殊不知他的行为已经踢翻一个大醋桶。 “哇!姐姐好香好软好舒服喔!” 杜隽臣两眼冒火地看着陆品安攻城略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手拎起他,将他丢给在一旁看热闹的陆风。 “你这个小色狼!我都还没做的事,全让你一个人做光了。”他占有欲十足地环着季可云,眼睛还忿忿不平地瞪着罪犯,他强忍不吃的“美食”就这么人了这小色狼的嘴。 他知道自己很可笑,竟然跟一个小鬼争风吃醋,但一看到安安跟季可云那么亲密,他还是忍不住醋劲大发。他从未有过这种嫉妒的感觉,而且对象还只是一个四岁小男孩! 季可云因杜隽臣露骨的话羞红了一张俏脸。 “哈哈!自己动作慢,还有脸怪别人?我们家安安可比你懂得把握机会。”陆风得意地摸摸儿子的头,他不但不同情杜隽臣,还落井下石暗讽他不如一个孩子。 “我这叫尊重,你懂不懂?”杜隽臣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的大小色狼,那小色狼还不知死活地直嚷着要季可云抱,他只好拼命地拨开小魔爪。 “是喔?”陆风摆明不相信,这哪叫尊重,明明就是“饿鬼假客气”。 李敏华赏了大小色狼各一记爆栗,为杜隽臣解围。“你啊,真是教坏小孩。” 两匹狼不约而同地用手抚摸痛处,神似的两双眼,委屈又可怜地看着李敏华。 杜隽臣得意地露出奸笑,看着色狼变成摇尾乞怜的笨狗,真是爽啊! “你笑什么?牙齿白啊!”陆风恼羞成怒地低嚷,没想到他的亲亲老婆竟帮着外人欺负他。 李敏华看到桌上空荡荡的,才想到连茶水都还没上呢! “真是不好意思,一聊天就把时间给忘了,风,你赶紧下厨,我们还可以趁客人来之前先吃,否则就有得等喽。” “好啊。那我就可以吃到陆先生的蒜煎牛排,还有你的青椒牛肉炒饭。”季可云开心地点菜,她从没想过有机会可以吃到他亲手煮的东西。 “你吃得下?”杜隽臣怀疑地看着她纤细的身材,他才不相信她吃得完。 “我就是想吃嘛!”季可云拿出对付她爸爸的必杀绝招——撒娇,软软嗲嗲的嗓音,听得杜隽臣整个人都茫了。 “走啦!准新郎官,煮饭喽!”陆风架着还一脸茫酥酥的杜隽臣往厨房走去,交给他一支锅铲,他才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品尝美食的机会。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的杜隽臣,发现自己已经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拿着锅子,正被陆风押着炒菜,于是只得口头警告陆品安。 “小色狼,不准你靠近她!” 陆品安一点也不甩杜隽臣的警告,他敏捷地爬进季可云软软香香的怀里,还露出一脸得逞的奸笑,那笑容和陆风如出一辙,气得杜隽臣只能拿锅炉发泄。 “我好羡慕你!”季可云抱着圆滚滚的陆品安,看着一脸幸福的李敏华,她并不在乎锦衣玉食,她向往的就是像这样的夫妻生活。 “你知不知道这间店为什么取名,克洛卡斯’?”李敏华反问道。 季可云摇摇头。 “庭院里所种的花叫做番红花,它的原文是Crocus,中文翻译为克洛卡斯,克洛卡斯的花语是——等待着你。”李敏华慢慢地说着这间店名的起源由来。 “陆风是个喜欢四处流浪的摄影师,越是人烟罕至的蛮荒地区越是吸引他,我一年难得见他一面,整整等了他十年,才总算有了结果。 “而‘克洛卡斯’这个店名,就是我这几年等待的心情写照,其中的甘苦只奇+shu$网收集整理有自己知道。我也曾想放弃,还好有了安安,我才能咬紧牙关熬过来。”李敏华表情恬静安详,轻描淡写地述说她的过去。 但季可云仍捕捉到她的眼底一闪而逝的痛苦,看来每个人都有一段难言的过去。 那她自己十几年的等候,是否也算是有了美满的结局? 李敏华看出她的疑虑。“别想太多,我相信对隽臣而言,你是特别的。” “可是他爱我吗?”她很清楚自己对他不只是迷恋而已,还有着深深的爱恋,但他呢? “你何不自己问问他?”李敏华微笑道,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季可云还想再进一步询问,可是陆风和杜隽臣正端着盘子走过来。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李敏华说完别具寓意的话后,也起身帮忙上菜。 “吃饭喽!”陆晶安高兴地跳下季可云的腿,帮忙摆餐具。 杜隽臣上完菜后,眼明手快地拦截住正准备再次爬进季可云怀里的陆晶安,将他塞给陆风,不准他越雷池一步。“安安,你坐这里。” “小气鬼。”陆品安嘟着嘴埋怨。 “哼厂杜隽臣不理他,季可云是他的,谁也不准碰。 “别理他们两个,我们先吃。”李敏华招呼季可云用餐,无视于他们的争夺战。 这是季可云吃得最开心的一餐,不仅气氛和乐融洽,料理也很美味可口,而且还是杜隽臣亲手煮的呢。 在他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客人也陆陆续续地进门,杜隽臣理所当然又被抓进厨房帮忙。 季可云看到其他人忙得不可开交,让她也兴致勃勃地想插一脚。 “我能帮什么忙吗?” 李敏华有些为难地看着季可云,她一看就知道季可云是个富家千金,而且她身上的服饰又是超贵的名牌,万一沾染了油污,怎么好意思?可是看她跃跃欲试的神情,她又不忍拒绝。 想了一下后,终于找到一个适合她的工作。“那就麻烦你帮忙点餐喽。” 季可云仔细地聆听李敏华交代的事项,并一一记下。 “你好,欢迎光临。”听到门上的铃铛响起,季可云立刻带着笑容迎向来客,开心地做着她的第一份工作。 忙到九点多,季可云已经可以驾轻就熟地招呼客人,有些男客还乘机跟她搭讪,其中有一个人自称是星探,想要挖掘她当明星,却被她婉转地拒绝。 陆风注意到杜隽臣越握越紧的拳头后,当下决定放人,否则不晓得待会儿又要损失多少碗盘。 “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先走。” 杜隽臣没等陆风说完,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下围裙走出开放式的厨房。他右手环占季可云的肩,瞪着正在问她名字的登徒子,宣示他的所有权。 “我们走吧。”杜隽臣几乎是半拖着季可云走的,他无法忍受有人靠近她,跟她谈笑,她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可笑,但他就是忍不住。 “可是……”季可云回头看看餐厅,里头还有很多人在用餐,而且她才刚做出兴趣,不想这么早走。 “你想跟我去约会,还是要留下来端盘子?”杜隽臣很“民主”地让她拥有选择权,他就不相信自己的魅力会比不上那些脏碗盘。 “这……”季可云很认真地考虑,她虽然很想跟杜隽臣独处,但她也很想留下来帮忙,这可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你还当真考虑啊!”杜隽臣受挫地嚷着,没想到在她的心里,自己跟脏盘子是同等地位。 “没有啦,我当然是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们如果先走,会不会不好意思?”季可云当然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男人是很爱面子的。 “别担心,他们平常还不就是这样忙过来的。”杜隽臣温柔地架着季可云上车。 “我们去看夜景吧。” 杜隽臣将车开上山,停在一处偏僻的平台。 他牵着她,小心地走上木造的观景台,上头已有三三两两的人群。 “好美喔!”她着迷地看着远处的夜景,山下的灯火如同放在黑绒布上的各色珠宝,闪耀着五彩光芒。或许是有杜隽臣相伴的关系,她总觉得今晚的夜色特别美。 他着迷地望着她娇俏的孩子气模样,似乎任何平凡的事物透过她的眼看来,都会自动转换成一幕幕美景。 杜隽臣牵着季可云慢慢地沿着山路往下走。 “哇!风好凉、好舒服喔!”季可云迎着徐徐凉风,她索性解下发带,让长发享受风的吹拂。 “对你而言,所有事物都是美好的。”杜隽臣道出对她的观察结果。 “什么意思?” “比如说刚才吃饭的地方,别的千金小姐根本不屑一顾,但你却可以快乐地享受,而且还主动要求帮忙。”杜隽臣进一步解释。 “我只是比较幸运,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但是金钱并不能代表一切,有钱也不表示就高人一等。若因身为有钱人,而刻意避开某些事物,那人生多乏味啊!”季可云说出她对生活的观感。 “也许是你的成长环境,让你可以客观地看待事情吧!”出生在一个显赫富裕的家庭,无需为生活奔波劳苦,并且倍受宠爱保护,自然不会感受到钱的作用和价值,也就不会以世俗的贵贱来评断事物,反而可以更超然地看待一切。 “或许吧!”季可云耸耸肩,她不否认因家境的关系,过得比一般人悠游自在,也养成她淡泊名利的个性。 杜隽臣着迷地看着她映着淡淡月光的脸庞,圣洁得仿佛不容亵渎,他蓦然一惊,觉得自己正如季可君所说的,他根本配不上她。 他已被社会的大染缸染得失去原色,怎么配得起纯洁无瑕的她? “怎么了?”季可云敏感地发觉他的失落,关心地问。 “也许你哥哥说得很对,我根本配不上你。”他黯然地说着。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跟纯真的你比起来,我觉得自己早已乌烟瘴气,我怕自己会弄脏你。” 她停下脚步,突然将他带到隐密的路旁,拉下他的头,主动凑上自己的唇。 “别再说这种话,我不爱听。你就是你,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而且现在的我也沾染了你的气,所以我也跟你一样了。”她认真地说着。 她的话深深打动了他,他就是欣赏她这点,只以单纯的眼光看事物,不受世俗观点所影响,而且没有矜贵的骄气,实在非常难得。 她不但有惊人的美貌,还同时拥有一颗足以媲美她外貌的心灵和胸襟,更重要的是她懂得他。 他确定自己已经深深地恋上这个独特的女子。 对她,他绝不放手。 ~~~~~~~~~~~~~~~~~~~~~~~~~ 第五章 杜隽臣开始每天忙得不可开交的日子,整天有开不完的会议、批不完的公文,连想偷空去见季可云也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前一阵子陪季可云和艾伯特,花去他太多时间,累积了许多工作,现在只能透过短短几分钟的电话,聊解相思之苦。 工作不再令他快乐,甚至开始厌倦工作,他只想见她。 他得了“季可云缺乏症”,已经三天没见到她,他好想她。 情绪不再平静无波,招牌笑容也不见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耐心逐渐消失,已经濒临爆发的临界点。 叩——叩—— 很好,他积压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发,还有人敢进来送死。 他严阵以待,准备炮轰来者。“进来。” 门被慢慢地打开,一张娇俏的脸悄悄地探进。 “有事快……”他看都没看,就粗声粗气地开口吼人,但其余的话在看清来者后,全数吞回肚里,人也跟着站起来。 “可云!” “对不起,我好像打扰到你了。”季可云怯怯地说着,神情黯然地转身离开。 她后悔自己的冲动,原以为他像自己一样难耐相思之苦,所以她特地跑来,看来她是自作多情,反倒惹人讨厌了。 “可云,等等!”杜隽臣立刻追出来,拉住正要进电梯的她。 “我要回去了。”季可云委屈地红了眼眶,低下头不看他。 “跟我来。”好不容易可以见到她,杜隽臣怎肯轻易让她走,不愿成为来往员工注目的焦点,他强拉她进办公室并锁上门。 “你……”她才想开口抗议,旋即被卷入他怀中,承接他倾注的热情。 刚开始她微恼地加以抵抗,可是随着他逐渐加深的吻,她的神智也开始迷离涣散,抗拒的手不由自主地揽着他的颈项,身子主动地贴近再贴近…… “我好想你。”他从不知相思可以如此磨人。 “你骗人。”她想到刚才所受的委屈,长这么大还不曾遭受这样的对待。 他撑起手臂,替她拂开掩面的发丝。“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又是来找碴的人。” “谁敢找你麻烦?”她娇嗔道,她才不相信有谁敢找他的碴。 “公司里所有的人好像联合起来整我似的,工作怎么做都做不完,害我抽不出时间跟你约会,都快被操死了。”杜隽臣寻求同情地抱怨着,哀怨的表情像极了深宫怨妇。 季可云心疼地抚着他略微憔悴的脸庞。“好可怜喔!” “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她希望帮他分忧解劳。 “你会什么?”他满是怀疑,有学位不表示有能力,他已碰过太多这类的人。 “你瞧不起我喔?好歹我也有个管理学位!”她不服气地抗议。她可不是混个学位而已,每学期的成绩她都名列前茅,而且还是第二名毕业的。 “好吧。那就麻烦季大小姐帮忙喽厂他抱着她起身,拥着她来到满是文件档案的办公桌前,搬张椅子让她坐在一旁,并放了几个档案夹在她面前。 “这三份国外投资评估报告,你看完后再告诉我你的意见。”他交给她的报告都是以英文撰写,其实他并不奢望她能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只要她能在这陪他上班,他就很满足了。 季可云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过没关系,她会让他刮目相看。 杜隽臣看她正埋头苦读,自己也将心思放回工作,顿时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文件翻阅和书写声。 过了好一阵子,季可云终于看完所有的资料,她发现其中只有一个投资计划可行,不过还有几点需修正;另外两个投资案的风险过大,而且资料也不够完整。 她写下注脚,回过头想跟他讨论,却发现他正专心处理公事,于是她静静地欣赏他专注的侧脸。 他真的很好看,不过不是她哥哥那种逼人的俊美,而是另一种让人赏心悦目的斯文儒雅。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喜欢他了,童年的记忆几乎都绕着他打转,她最喜欢缠在他身旁,只要看到他,她就好开心。 还记得她曾经缠着他不让他上学,要不然就是要跟着去学校,每天早上都要有人硬把她抱走,他才得以脱身,而她则是哭着等他回家,才愿意吃饭。最后她爸爸只好运用关系让她跟着他到学校,只不过他坐在前面上课,而她则跟着李妈在后头吃喝玩耍,下课时就缠着他不准他跟别人在一起,这种情况维持了一年多。 现在想想,以前的自己就像是个小恶霸。 忙到告一段落的杜隽臣,又逮到她正望着他出神,他奸笑地在她面前挥挥手。 “可云,回魂喽!” “嗄?”她还没回到现实。 他指指她面前的资料。“看完了吗?” “嗯,看完了,我发现有几个问题。”接着,她将自己的意见条理分明地述说,并提出自己的几点建议。 杜隽臣诧异地看着她、发现她的提议十分周详,显然是经过了通盘的考量,一点也不像是初出社会的新鲜人所做的报告,中看不中用。 “还可以吧!”她自信满满地望着他。 她虽没有工作经验,不过她们学校重视实务上的实习,因此她曾与很多国际知名企业合作,参与不少的企划研讨,也从中得到很多宝贵的经验。 “很好。我看我干脆聘请你做我的特别助理好了。”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好啊,那你要付我多少薪水呀?” “你看……就我的后半生怎么样?” “谁要嫁你!”她嗔道。但满脸的喜色却骗不了人。 “当然是你啊!还有谁?你忘了你跟我求过婚?难不成你想始乱终弃?”他哀怨地控诉。 季可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她没想到他这么会耍宝! “可是你曾说过你绝不会娶我的。”她翻着旧帐,这是她记忆中无法抹除的部分。 他当时的拒绝伤她很深,有一阵子她甚至因极度缺乏自信而差点得厌食症。因为臣哥哥喜欢瘦瘦的、长头发的女生,所以她立志要把肥肉减掉,还坚持留长发。 “小孩子的话哪能当真?而且你现在不也变成我当初所形容的模样,瘦瘦的、长头发的漂亮女生。”他隐约记得当初跟她说过自己讨厌又矮又肥又丑的人,他之所以还记得十几年前的话,全是因为当时她受伤的神情让他很后悔,恨不得收回那些伤人的话。 季可云因他突如其来的赞美,惊喜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当然很高兴他喜欢自己的长相,可是又担心他只是看上她的外表而已,这种皮相的爱恋很难长久,再怎么美的人,看久了也会腻啊! “你是因为我现在的外貌,才愿意娶我?”她认真地问。 杜隽臣明白她的担忧。“我承认一开始是着迷于你出色的外貌,但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后,我更喜欢你这个人。” 季可云了解他的意思,她终于满意地笑了,积在心上的疑虑也因他的回答而烟消云散。 她发现她虽然喜欢以前的“臣哥哥”,但她更爱现在这个杜隽臣。 ※※※ 季可云尚未在公开场合露面过,她讨厌成为媒体焦点。 但是杜隽臣邀她今晚一道出席慈善晚会,据说这个晚会是整个社交圈一年一度的大事,她纵使百般不愿,也只能点头应允。 杜隽臣和季可云跟在季南天和罗铃兰身后连袂进入会场,他们一出现立刻引起一阵骚动,镁光灯绕着他们闪个不停。 毕竟这是季可云第一次公开露面,而且她的神秘也令在场人士好奇不已。 但没有人敢随意与她攀谈,除了她的贵气让人不敢亵渎外,她身旁站着三尊护花使者也是主因。 季可云开始后悔答应出席,更可恶的是爸爸和哥哥还设计她上台充当模特儿,展示由妈妈所捐赠的翡翠胸饰,让她无法借口开溜。 杜隽臣的目光更是打从一开始就无法离开她,他以为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自己已经习惯她的美了,然而她盛妆的模样,却再度让他看呆了。 她穿了件造型典雅、剪裁合身的珍珠白丝绸礼服,闪着珍珠光泽的礼服将她柔嫩的雪肤衬托得更为晶莹剔透,而整件衣服只有两条K金细链撑着,自然垂坠的领口设计,让她的胸线若隐若现,格外引人遐思。 她如瀑的长发随意地绾个髻,并用钻石发针别起,绝美的脸上脂粉末施,不沾染一点尘世的俗味,轻易夺走所有与会者惊艳的目光。 其实他是存着私心才会邀她参加这个宴会,他想借着这个机会“正名”,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否则他才不愿让众人窥见她的美丽。 不过在看到那些垂涎她的男人后,他就后悔了,他们不配看她,他们只会亵渎她的美。 “可云,你还好吧?”杜隽臣轻搂着她,关心地问道。 “这里好无聊!”季可云抱怨着。 杜隽臣好笑地看着她异于常人的反应,今晚这个慈善拍卖会可是整个社交圈的盛事,多少人挤破头想参加,而她却一副上断头台的模样。 突然,他意外瞥见挂在她胸口的小玉坠。 “你还戴着它!”他惊喜地问,没想到她还戴着它。 “我一直都戴着它。”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尤其在她知道这块玉坠所代表的涵义后,她更是没让它离身过。 经他提起,季可云才想到要问他金锁片的下落。 “你的金锁片呢?” “……”他根本早忘了金锁片的存在,正当他伤脑筋想着该如何回答时,还好拍卖会主持人宣布义卖会开始,并要求与会采宾入座。 于是他赶紧带着她入座,心中暗想回家以后一定要找出金锁片,并随身佩戴。 今晚总共有二十件义卖品,越到义卖会后段,义卖品的等级和价格也随之越高,气氛也跟着越来越热络。 “现在让我们介绍今晚的压轴精品——季夫人捐赠的翡翠胸针,由季小姐亲自展示。”主持人高亢的声音经由麦克风传出,灯光紧接着打在季可云身上。 季可云态度从容地走上展示台,莲步轻移地绕着圆台走,完美地将胸前的饰品展现在众人眼前。 台下的观众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欣赏她浑然天成的美,她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的优雅,让所有与会来宾都看得目不转睛,深怕漏看任何一个精彩镜头。 “这个翡翠胸饰是由最顶极的翡翠雕琢而成,是件相当罕有的珍品。底价一千万,请各位来宾踊跃竞价。”主持人趁大家眼神迷离时,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募款。 “一千一百万。”席下马上有位某某董事长的三夫人喊价。 “一千三百万。”某官夫人立刻还以颜色。 你来我往的喊价,炒热了现场的气氛,价格也跟着越来越高。 “两千万!还有没有人愿意出更高价?”主持人兴奋的声音震荡全场,会场气氛达到最高潮。 “三千万。”季可君今晚第一次喊价。他们原本就打算捐出以后再买回,因为这个胸饰非常珍贵罕见,是母亲最珍爱的收藏品,她还打算送给可云当结婚礼物。 “三、三千万……”主持人激动得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三千万,还有没有人出价?” “三千万,一次。”主持人开始计次。 “三千万,两次。” “三……”主持人举起捧槌准备敲下时,又有人喊价。 “四千万。”杜隽臣带着磁性的男中音缓缓喊出。 他决定标下这件翡翠胸针送给可云,他才不要让那个有恋妹情结的人,有任何现殷勤的机会。 可云是他的,也只有他才有权利讨她欢心。 “这小子在凑什么热闹?”季可君满脸不悦地瞪向杜隽臣。他不但把可云带到远离他们的位子落座,现在又来搅局抢他的标。 他恼火地想再举手加价,却让罗玲兰给挡下。 “算了,这样也顶好的,不是吗?”她满是欣慰地说。任谁看到他们俩片刻不忍分离的亲密模样,都知道他们正在热恋中。 主持人兴奋地敲捶宣布。 “四千万,成交。恭喜杜先生得到这件翡翠胸饰。”当他走向季可云准备跟她握手道谢时,手却被人狠狠地打落。 “哎呀!你怎么打人啊?”主持人抚着红肿的手,无辜地瞪着凶手。 杜隽臣占有欲十足地环着季可云,霸道地宣示所有权。 “谁准你碰她的!” “我……没……”主持人被他吓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气势却很惊人。 杜隽臣没听他说完就拥着季可云走下台,来到季南天和罗玲兰的座位前。 “对不起,我先带可云回家了。” 打过招呼后,他就大方地带着季可云走人,坏心地让留下来的季家和杜家人去面对满屋子的媒体记者。 他隐约还可以听到季可君不顾形象的咆哮声远远地传来。 “……杜隽臣……你给我回来……” ※※※ 杜隽臣拉着季可云快步疾走,赶紧坐上车,将车子驶离现场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总算摆脱掉了。” “留下他们会不会太残忍?”这时季可云才后知后觉地关心起被留下来的人。 “你想留下来陪他们?”杜隽臣心知肚明地问。 “嗯……我想有他们就够了。”想到要面对那一屋子的豺狼虎豹,她也顾不得亲情了。 “放心吧!有你大哥在,没有什么搞不定的。”那个人的冷酷无情在整个业界是出了名的。 “你跟我大哥好像不太合?”季可云终于问出心底的疑惑。 他每次只要和大哥共处一室,就免不了一阵唇枪舌剑。 “只要他不跟我抢你,我就不会看他不顺眼。”杜隽臣咕哝着。 季可云听不清楚他的话,凑近他又问了一次。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只要注意我就好了,不用理会其他人。”杜隽臣语气不佳地说。 季可云这才察觉到他的醋意,她觉得他的反应像是抢夺玩具的男孩,而自己正是那个玩具,为此,她不禁笑出声来。 “笑什么?”杜隽臣微恼地瞪着她,怎么自己一碰上她,行为模式便自动退化到儿童时期。 “你……你好可爱喔!”季可云很不给面子地笑得更大声了,她没想到他闹别扭的样子这么可爱! “别笑了厂杜隽臣尴尬得俊脸微红。 看到她还忍不住笑意,他索性将车停在路旁,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你敢取笑我,看我怎么处罚你。”他一脸邪笑地靠近她,轻易地制住无处可逃的她。 “对不起,我不该笑你,饶了我吧!”季可云边笑边叫地讨饶。 “嘿、嘿,来不及了!”杜隽臣露出色色的好笑,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她的尖叫声。 笑闹性的吻,逐渐变质,逐渐加深…… 他贪婪地攫取她的唇舌,搜括她口中的甜蜜,聊慰他满腹的饥渴,他好想要她。 直到他们都喘不过气来,才终于松开对方,倚在彼此的身上喘息。 “我一定要赶紧将你娶进门,否则我会早衰。”杜隽臣下定决心要排除万难早日迎娶季可云,他知道以她保守的个性,一定希望在新婚之夜才将自己毫无保留的交给他,而他也愿意等,可是他怕自己忍不了多久了。 他毫无忌讳的话,让季可云的脸蛋泛起羞赧的红晕。 “如果……你要……我可以……”她将头深埋进他怀里,害羞地表达意愿。 “傻瓜,我可以等,只是我想早点娶你进门,我希望每天醒来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每晚拥着你入睡,最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看到你。”杜隽臣宠溺地吻着她散发着淡淡花香的发,喃喃地说着爱语。 季可云觉得自己正被满满浓浓的幸福所笼罩,他虽没说出“爱”这个字,但他的言行举止在在表现出他的在乎。 他应该是爱她的吧? 能够得到他的爱,实现长久以来的梦想,她真的好幸福喔! ~~~~~~~~~~~~~~~~~~~~~~~~~ 第六章 隔天,各大报皆以斗大的标题和篇幅报导杜隽臣和季可云的婚事。 杜隽臣得意地看着报导,并且已在计划如何拐可云进礼堂。先去拍婚纱照好了,这样比较有结婚的气氛。 就在他沉醉于美好的幻想中时,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他的办公室门形同虚设,因为他那双弟妹老是不敲门就径自闯进来。 “大哥!”杜璇芝一路嚷着走进办公室,标准的“人未到,声先到”。 “又怎么了?”杜隽臣无可奈何地问。 同样都是女人,但气质怎么差这么多?难道瑞士的水真的比较好吗? “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和‘季氏’的股票,一开盘就冲上涨停板耶!”杜璇芝兴奋地报告好消息。 现在经济不景气,股市又这么低迷,能平盘就偷笑了,没想到竟然还开出红盘,真是令人振奋啊! “嗯。”杜隽臣并不惊讶,因为公开他和可云的婚事,等于宣告了“杜氏”和“季氏”的正式结合,这消息本身就是个大利多。 “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杜璇芝满是狐疑地问,当她一得到消息,便立刻拖着二哥来报喜,可是看大哥平静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了,究竟是谁的消息比她还灵通? “只要看今天的报纸就知道了。”杜隽临的头脑显然比妹妹灵光得多。 “报纸?什么意思?”杜璇芝立刻凑到杜隽臣的跟前,直盯着他手中的那份报纸,但仍看不出个所以然。 杜隽临也凑到另一边指着斗大的标题。“这里不是写着:‘杜氏和季氏联姻’吗?” “喔——”杜璇芝拉了个长音,表示了解。 杜隽临轻敲她的头。“你啊!多用点脑子行不行?” “痛!大哥你看,二哥欺负我。”杜璇芝马上告状,不过她猜杜隽臣一定会像以往一样不予理会。 谁知杜隽臣竟一本正经地以训诫的口吻说道:“隽临,谁教你打璇芝……” 就在杜璇芝既惊讶又得意地睨着杜隽临时,杜隽臣接下了未完的句子。“打得这么轻?” 杜隽临看到杜璇芝一脸呆滞的拙样,很不给面子地爆笑出声。 “哈哈!我的天啊!大哥你真是太绝了。”他不知道大哥居然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你们好坏,联手欺负我!”杜璇芝撒娇地嚷着。 杜隽臣和杜隽临又是一阵大笑。 杜璇芝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杜隽臣,自她有记忆起,似乎不曾看过这样大笑的大哥。 “大哥,你好像变了耶!”杜璇芝啧啧称奇地说。她觉得大哥变得比较柔软,没有以往那么冷硬和疏离。 就拿刚刚的情形来说吧,若是以前,他不是轰他们出去,就是任由他们吵翻天也不置一词,怎么可能还加入他们的笑闹!? “有吗?”杜隽臣不置可否地问。 “有。”杜隽临和杜璇芝异口同声地大声回答。 杜隽臣连忙捂住耳朵,他们一左一右吼得他耳朵隆隆作响。 “小声一点,你们想害我耳聋是不是?”他受不了地大吼。 杜隽临和杜璇芝相视一笑,他们喜欢这样的杜隽臣,有人味多了。 看来这又是未来嫂子的功劳。 ※※※ “你又来干什么?”季可君口气十分不友善,自从那天被杜隽臣抢标后,他就不爽到现在。 “来找可云啊。”杜隽臣故意将可云两个字说得腻人,存心气列他。 “你不是个超级工作狂吗?怎么有空陪她。”季可君不留情地冷嘲热讽。 “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事悄比得上可云。”杜隽臣想也没想就直觉反应,这是他的心底话,不是花言巧语。 季可君不以为然地睨着他。“你还真敢说呢!”不过他今天的反应总算比较有人味,没有挂上假笑的面具。 正走下楼梯的季可云刚好听到杜隽臣的话,不由得心跳加速。真的吗?他真的认为她很重要? 眼尖的杜隽臣看到她,立刻迎上前去。 “睡得好吗?”他自然流露的关心,连他都感到很惊讶,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性情是冷漠的,甚少主动关怀别人,就算是亲如家人也一样。 “嗯,谢谢。”刚刚听到他接近告白的言辞,让她又羞又喜。 “你的脸怎么红红的?是不是着凉了?”杜隽臣发觉她满脸通红,担心地用手探探她额头的温度。 “可能是太热了。”季可云赶紧找个借口搪塞,总不能说是因为太高兴的缘故吧! 他以欣赏的目光打量她今天的装扮。她穿着剪裁简单的淡紫色洋装,长发用紫色发带松松地绑着,整个人显得非常的清新典雅。他喜欢她这样素雅的装扮。 “我们出去走走。”杜隽臣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好啊,可是我想先到后面的小湖看看。”回来一个多月了,杜隽臣只要有空就会带她到处走、到处看,结果反而没机会仔细看看自己的家。 她领着他来到屋后的小湖,这里曾经是她的禁地,因为小时候她曾掉进湖里,为此她有好一阵子非常怕水。 如今旧地重游,她看到的只有它的美。 此刻,小湖因淡淡的雾气而蒙上一层薄纱,朝阳照在湖面上,映出点点金光,美得虚幻,美得朦胧。 季可云着迷地走近湖边,想要捕捉那份无形的美感。 “小心!”季可云被杜隽臣扑倒在岸边。 “你在做什么?你不要命啦!”他难得动怒地对她大吼。 他原本只是跟在她后面欣赏她雀跃的身影,没想到她竟一步步走近湖畔,眼看就要掉下去,吓得他赶紧将她扑倒。 一想到她可能会掉进湖里,而他再也见不到她,他的心便一阵揪痛,只能借着紧拥她人怀来安定惶恐的情绪。“你差点吓死我了!”儿时的可怕记忆还深埋他心底。 “我只是想摸摸看雾的感觉嘛!”季可云无辜地瞅着他,她又没怎么样?他干么这么紧张?还凶她! 听到她的回答,杜隽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觉得自己才是最无辜的人。“你听过雾可以摸得到吗?” “所以我才想亲自试试啊!”季可云理直气壮地答道。 “不准!我不准你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杜隽臣认真地说。 他不要再经历一次刚才那种惊心动魄的骇人感觉,他无法想像失去她的日子要怎么过? 季可云震慑于他眼底的惊惧,知道他是真的担忧她的安危,她感动地任他紧紧环抱,柔顺地回道:“我知道了。” “啊!差点忘了。”杜隽臣突然想起今天的任务,他急忙拉起季可云,往他的车子走去。 “怎么啦?我们要去哪?”季可云被他突来的举动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去找陆风。”杜隽臣边走边回答。 “喔!那就可以跟安安玩了。”季可云开心地说,好久没看到陆品安,她还挺想念他的。 “离那小色狼远一点!”杜隽臣猛地停下脚步,满是酸味地说。 想到安安那小鬼每次都故意抱着她又搂又亲,而她还极度配合,他就觉得有一股酸气在肚子里翻搅。 季可云抚了抚被撞疼的俏鼻,知道他又打翻了醋坛子。难道,他到现在还不懂她的心? 她从他身后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轻声说道:“别生气了,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杜隽臣心中所有的不舒服,都随着她的话而烟消云散,他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都快飞上天了。 他咧开一个好大好大的笑容,旋身将她抱个满怀,开心地抱着她叮转。 季可云被他转得头昏眼花,她凄惨地喊叫。“别……别转了……” 听到她凄厉的叫声,杜隽臣立刻停住,歉疚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看到他一脸忏悔的模样,她还能说什么? 今天似乎是她的灾难日,先是被扑倒,然后是鼻子被撞疼,再来又被转得头晕目眩,现在,她只希望所有的灾难到此为止。 ※※※ 今天风和日丽,是一个适合出游的好日子。 杜隽臣一到“克洛卡斯”,跟已起床的李敏华打声招呼后,便冲进卧房挖起还在梦周公的陆家父子,吆喝他们刷牙洗脸,并提醒陆风带齐必备用品。 随即又冲进厨房,做了几份特大的三明治,拿了几罐饮料,最后命令陆风挂上休息的牌子,便催促所有人坐上他的休旅车,驱车前往今天的目的地。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效率好得吓人,让人不禁怀疑他以前当兵时是不是个“魔鬼班长”。 现在,社隽臣正开心地带着季可云及陆家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阳明山的后山,个游客稀少的美丽景点。 车一停妥,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冲出车外看美景。 “哇!好美喔!”大伙儿异口同声地赞叹。 群山环绕着一个遗世独立的湖泊,阳光洒在湖面闪着点点金光,湖边开满各色的野花,风一吹来,阵阵花香袭人,让人心旷神怡。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陆风没想到在他的地盘上竟有这么一处美丽的地方。 “有一次迷路开上这里,就发现了。”杜隽臣轻描淡写地回答。 “而你居然现在才带我来!”陆风不满地嚷着。 杜隽臣不以为然地反驳。“你又不是女人,我带你来干嘛?” “喂,你们听听!这是朋友说的话吗?”陆风大表不满。 “别说了,快点把器材架设好。”杜隽臣又开始发号施令。 陆风只能感叹自己误交损友,摸摸鼻子乖乖地照办。 杜隽臣从车子的行李厢拿出一个精美的纸盒,交给季可云,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看看喜不喜欢?” 季可云好奇地盯着印有知名品牌标志的盒子,犹豫了一会儿才打开盒子,她惊喜地发现里面装着一件白色婚纱礼服。 “好漂亮的婚纱!”一旁的李敏华看了以后,忍不住赞赏。 整件礼服用最高级的丝缎缝制而成,领口和裙摆的部分以金丝线绣出繁复华丽的图腾,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而且价格绝对也很“高贵”。 “这是!?”季可云瞠大美眸不解地看向杜隽臣。 “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服,喜欢吗?”这件婚纱是他在决定迎娶季可云后,透过关系请人特别订做的,前几天才做好送来。 “喜欢。”季可云双眼噙着泪,高兴地直点头。 没想到他真的已经在筹划婚事,她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杜隽臣温柔地替她拭泪。“去换上吧,看看合不合身?” “我来帮你。”李敏华跟着季可云一起到车里换装。 “你也赶快去换吧。”陆风丢给他一包衣物,指着一旁的树丛。 杜隽臣拿着衣物,找一个隐密的地方换装。 等他换好礼服,陆风也已架设好所有的设备,正以拍立得相机试拍。 “这里的拍照效果很不错喔。”陆风看了试拍出来的效果,满意地说。 前几天杜隽臣要求他为他们拍摄婚纱照,他着实犹豫了一下,除了家人之外,他很少拍摄人物,但为了好友的请托,也只好破例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为新人掌镜呢! “哇!新娘子!”陆品安眼尖地看到已换上新娘礼服的季可云,边叫边跳地跑向她。 杜隽臣也转向季可云的方向,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她真的好美! 锈上金边的头纱,轻覆在头发上,简单贴身的剪裁,将她完美的身材完整地层现出来。一身纯白的妆扮,更加彰显她的灵气,将她衬托得更为出尘脱俗。 “别看了!还不快去牵她过来。”陆风毫不温柔地推醒已经看呆的杜隽臣。 他如梦初醒地跑到季可云身边,小心翼翼地牵着她戴上薄纱手套的纤手,另一手则轻柔地拉起她身后的曳地长裙,缓缓地走向陆风。 “来,还有捧花。”李敏华交给季可云一束克洛卡斯,花上还沾着露珠。那是她采撷园中盛开的花朵扎成的。 陆风已物色好几个适合拍摄的景点,一一让他们人镜,透过镜头看这一对璧人,真是女的美,男的俊,再加上他们之间自然流转的爱意,更是足以美化整个画面,拍摄过程可以说进行得十分顺利。 陆风非常满意今天的拍摄结果,他忍不住想看看成品,实在太令人期待了。 “好,收工了。”陆风一声令下,杜隽臣和季可云立刻放松笑僵了的脸颊和肩膀。 “累不累?”杜隽臣温柔地按摩季可云的肩头,轻声询问。 “还好。”季可云摇摇头,露出幸福的笑容。 “可云,你要不要先换下礼服?”李敏华体贴地问道。 “好。”季可云如释重负的表情,逗乐了大伙人。 “快去吧!”杜隽臣宠溺地笑着,他就是喜欢她单纯无伪的性子。 季可云迫不及待地返回车内换上休闲服,等她出来时,杜隽臣已换回便服,正和李敏华将野餐用的布巾铺设在树荫下。 她快步走向他们,帮忙将篮子里的食物拿出。 陆风整理好摄影器材也过来坐下。 “相片下星期就可以洗出来了。” “陆风,谢谢你。”杜隽臣诚恳地道谢,他知道当初提出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 “谢什么?结婚时多敬我一杯就行了。”陆风爽直地说。 “陆先生喜欢摄影吗?”季可云这才有机会提出疑惑。 她发现陆风的摄影器材一应俱全,而且架势十足,看起来非常专业。 “你知道‘Wing’吗?”杜隽臣似笑非笑地问她。 “当然知道。他可是我的偶像呢!我收藏了他所有的作品集,有些现在都绝版买不到了。他作品理所呈现的生命力,和对大地的热爱,让我觉得很感动,只是他已经好久没有新作了。”一提到她的偶像,季可云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她对Wing赞不绝口,但说到最后语气却有些遗憾。 “你的婚纱照将是‘Wing’的最新作品。”陆风语带玄机地说。 陆风的话让季可云愣了几秒钟,但她随即会意地瞠大了美眸,直指着他。“你……你是‘Wing’!?” “Wing”是个国际知名的摄影大师,他的作品是所有摄影热爱者眼中的珍品。他捕捉地球上最动人的景色,呈现在世人面前,让人感受到这片土地旺盛的生命力,看到他的作品,常令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只不过“WinR”也是一个深具神秘色彩的人,没人知道他的国籍、年龄、长相。她还一直以为他的年纪很大了呢! 陆风没有正面答覆,只是笑一笑。 季可云转而看向杜隽臣和李敏华,并从他们的表情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无误。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他就是‘Wing’?”季可云不甘心地向杜隽臣抱怨,他可是她最崇拜的偶像耶! “你又没跟我说过你欣赏‘Wing’?”杜隽臣一脸无辜。 “我忘了,对不起嘛!”季可云这才想到自己的确没提过,她不好意思地道歉。 现在换杜隽臣闹脾气,他指着无辜的“罪魁祸首”——陆风。 “你为了他凶我!”她居然为了别的男人对他大声说话。 “对不起嘛。”季可云坐到他身边,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双手握住他的手,使出她攻无不克的撒娇招数,来消除他的醋意。 “哼!”杜隽臣故意不接受她的道歉,他还想多享受一会儿她主动的投怀送抱。 “臣……”季可云的声音更甜更软了。 “你们够了没!”陆风受不了地大叫,竟然在他面前卿卿我我。 “你叫什么叫?你老婆不就在你旁边吗?不会有样学样啊!”杜隽臣提点这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真搞不懂李敏华是看上他哪一点。 “对喔!”陆风这才恍然大悟地搂住李敏华,打算印下狼吻。 “别闹了……有……有小孩……在……”李敏华笑着左右躲避陆风的唇。 他们这才想到陆品安的存在,只见陆品安睁大圆滚滚的双眼,正津津有味地盯着他们。 陆品安看到他们停下来,还意犹未尽地问:“怎么不玩亲亲了?” “天啊!”李敏华哀叹自己怎会教出这个小色狼。 “陆风,你们家安安还真是遗传到你的色样!”杜隽臣哈哈大笑地落井下石。 “怎么样?羡慕吧!”陆风根本不引以为耻,他还沾沾自喜呢! “羡慕什么?我们又不是不会生?而且还会生得比你多!对不对?可云。”输人不输阵,虽然输在起跑点上,但他对自己的爆发力可是非常有信心的。 季可云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哪有人当众讨论生孩子的事?真是羞死人了! “先生了再说。”陆风狂狂地回他。 “够了,你们两个,什么都要比,跟小孩子一样。快点吃,吃完后要回家了。”李敏华强势地各塞一个三明治到他们手里。 不愧是当妈妈的人,管小孩就是有一套。两个大“男孩”可怜兮兮地啃着三明治,不敢再争吵。 季可云佩服地看着眼前娇小的李敏华,她是典型外柔内刚的人,原本她还不明白娇娇柔柔的她如何度过那漫长的等待,现在总算是见识到她的韧性了。 等待与思念是最难熬的,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 ※※※ 野餐后,杜隽臣先送陆风一家人回去。 “想回家吗?还是想到处走走?”杜隽臣开车上路后,询问季可云的意见。 “我还不想回家。”难得单独出游,她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开。 “想不想去泡泡温泉?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杜隽臣提议。 “好啊!” 由于那个地方是在另一个方向,因此杜隽臣必须先将车子回转,他看看前后并无来车,于是赶紧掉转车头,就在车子横越山路,而他正要换档做最后的调整时,一辆转弯的卡车竟失速地冲撞过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只来得及用身子紧紧护住季可云,一阵剧烈的撞击之后,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他…… ~~~~~~~~~~~~~~~~~~~~~~~~~ 第七章 “隽臣,你醒醒,隽臣……” 在他深沉的睡梦中,有个悲泣的女声一直叫着他的名字,他想回应她,要她别哭了,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隽臣……”季可云泪流满面地坐在杜隽臣的床边,抽泣地喊着他的名字。 车祸发生已经五天了,但一想起当时的情况,她仍心惊不已。由于肇事的卡车开得过快,转弯时又没减速,以致等到卡车司机发现他们时,已来不及闪避而撞到他们的座车,所幸车子并没有翻覆造成更大的伤害。 当时杜隽臣为了保护她,整个人扑到她身上,代她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让她只受点擦撞,除了小腿有轻微骨折外,其他并无大碍。 可他自己就没那么幸运了,全身多处骨折,还有脑震荡的现象,但最糟的是他的脊椎受到严重的撞击,可能会造成下半身瘫痪。 自从送医急救至今,已经五天了,他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昨天他的情况比较稳定可以转住普通病房时,她就要求跟他住同一间病房,这样她才能够随时看到他。 前几天,她只要醒着就会拄着拐杖到加护病房看他,可是每次一见到他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她的心就好痛。 “隽臣……”为什么在她以为已得到今生最大的幸福时,会发生这种事?为什么!? 杜隽臣想要安慰这个痛哭的人,可是他觉得全身好沉重,连手也举不起来。 季可云发现他的手指好像动了,她惊喜地注意着,害怕是空欢喜一场。 杜隽臣的手又动了一下,全身上下不时传采的疼痛,让他蹙紧了眉头,发出细微的呻吟。“嗯……” 季可云深怕惊扰了即将苏醒的他,于是刻意压低声量,轻唤道:“隽臣……” 杜隽臣的眼皮动了动,略微睁开又畏光地立即闭上,他挣扎地再度睁开眼,就看到苍白瘦削、眼眶泛红的季可云。 “你……”他想问她怎么了,但才发出一个音,就觉得喉咙干哑难受。 季可云惊喜地望着他憔悴的脸。“隽臣,你真的醒了!?” 她高兴地按铃叫来医生和护士,原本站在病房外商谈的众人,也跟着进病房,聆听医生的检查结果。 外科主任兼主治医生小心翼翼地查看,毕竟患者可是季家的女婿,半点都马虎不得,他的压力自然不小。 杨医师轻刮杜隽臣未上石膏的右脚脚底板。“有没奇+shu$网收集整理有感觉?” 杜隽臣微皱眉。“没有。” “那这样呢?”杨医师加重力道。 杜隽臣疑惑地轻轻摇头,他只觉得下半身非常沉重。 只见医生脸色凝重地跟其他医生低声交谈,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并看着护土帮他打针和换药后,才跟杜隽臣说明情况。 “杜先生,经过初步检查,你大致上已没有问题,我们稍晚会再为你做更进一步的检查,你先休息一下。” “医生,他的脚……”刘宝珠开口问出众人最关切的问题,但随即被季可云打断,并以眼神暗示她不要在他面前问这个问题。 “对不起,隽臣刚醒来需要多休息,我也觉得有些疲倦,能否请你们明天再来?”见医生语带保留,她担心隽臣脊椎所受的伤恐怕比想像中严重,她不愿他好不容易醒来又承受打击。 可惜刘宝珠不懂她的用心,还想再问。“可是……” “可云说的对,让他们休息吧!”还是母女连心,这次换罗玲兰制止她。 “那我们先回去。可云,你的伤还没有好,要多休息,不要隽臣醒来后,你艾病倒了。”季南天看着瘦了一圈的女儿,她那虚弱的模样,仿佛随时会倒下去,真是让他心疼。 车祸发生后,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杜隽臣的情形,当她得知他手术后还昏迷不醒时,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非要过去看他不可,他们只得让她坐上轮椅到加护病房探望他。她一看到杜隽臣全身又是管子又是绷带时,伤心得又昏厥了过去。 “我知道。”季可云轻应了声,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敷衍。 “你……”季南天还想说什么,却被罗玲兰给阻止。 “算了,由她去吧!” “那我们先走了。”罗玲兰硬拉着刘宝珠先行走出病房。 “别太累了。”季南天疼惜地看她一眼后,跟着杜明昆身后离开。 季可云等所有人都离开,并掩藏住自己的担忧后,才笑着转过身面对他。 “隽臣,太好了,你的伤势并无大碍。” “你……也回床上……休息……”杜隽臣以粗嘎的嗓音慢慢地说。 “可是人家想在这里陪你嘛。”季可云撒娇地看着他。 “回去……躺着。”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杜隽臣强迫自己绝不可以心软,他干脆闭上眼不看她。 “好嘛。”季可云委屈地走回自己的病床。但想到刚才医生检查他下半身时的神情,不禁又担忧地看向他的腿。 情况真的那么糟吗? ※※※ 正在午睡的杜隽臣,被门外激动的交谈声给吵醒,他恼怒地正想骂人,却听到自己的名字,外面的人似乎正和医生在谈论他的腿。 “你是说他没办法走路了!?”刘宝珠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伯母,您小声一点,不要吵醒隽臣了。”季可云轻声地提醒她。她上个星期就已经出院了,但仍每天来医院看顾杜隽臣。 “对不起、我忘了。”刘宝珠尴尬地轻扯了下嘴角。 杨医师顿了一会儿才回答。“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的确有困难。这次的撞击刚好伤到他下半身的神经,他要想站立行走,可能……” 不是他夸口,他可以算得上是台湾神经科的第一把交椅,而且这间医院的设备也是国内顶级的,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他怀疑还有谁有办法。 “如果送到国外治疗呢?”季可云想起某些国家的医疗技术比较先进,也许还有办法。 杨医师努力想了下后,还是摇头。“我投期象有相关类似的成功案例。” 听到他的回答后,众人都失望地叹气。 突然,杨医师兴奋地大叫。“啊!有了!我三年前看过一篇报导,有一个德国医生曾经治愈过类似的病患。” “他是谁?现在在哪?”众人异口同声地追问,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 “这份报导还在我办公室,我去找出来给你们。可是我记得这个医生没有固定的服务单位,他经常到世界各地的偏远地区参与义诊,很难掌握他的行踪。” “谢谢你。”季可云激动地道谢,只要有机会,就表示还有希望。 “先别谢我,能不能找到人还不知道呢。” “我一定会找到他。”她坚信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谢谢你,我先进去了。”她担心杜隽臣随时会醒来,再次道谢后即开门轻巧地走进病房,她尽量放轻脚步以免吵醒他。 自从她出院后,他的脾气就变得很糟,尤其是察觉他的下半身麻痹后,更是耐性全失。 “我下半身瘫痪,终身没办法走路。”杜隽臣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惊得她差点跳起来。 “隽臣!?”季可云有些惊惶,他都听到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若不是刚才听到他们与医生的谈话,他还要被瞒骗多久? 她快步走到他床边,握住他的手。“隽臣,你不要激动,刚才杨医师也说了,有个德国医生能医好你,我们正在找他,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她试着以轻快的语气安慰他,其实她自己也没把握何时可以找到这名医生。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讥讽地说:“世界这么大,你们要怎么找他?” 她垂下手,默默承受他倾泻的怒气。“集合我们两家的力量,我相信要找一个人绝不是问题。” “天真!”这简直就像是大海捞针。 无法动弹地躺在床上几个星期后,几乎磨光他的耐性,得知自己极可能终身离不开轮椅后,他直想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恨发泄出来,而她就是那个倒霉鬼。 季可云红着眼轻抚他憔悴苍白的脸,心疼他所受的苦,她坐到床沿再次握紧他的手。 “隽臣,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站起来,而且杨医师说你这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这次没再甩脱她的手,反倒紧紧地抓着。 “可云,我好怕我再也站不起来。”这是车祸发生后,他首次显露出自己的惶恐。如果他真的再也无法行走,他该如何自处?又该拿可云怎么办?难道要绊住她一生? 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夺眶而出,倾身向前搂住他。“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医生来医好你的。” ※※※ “再怎么按摩也没有用,不要白费力气了。”杜隽臣扯开季可云的手,暴躁地嚷着。 他出院回家都快三个月了,左脚的石膏也已拿掉,但双腿还是没有任何感觉,怎不教他心灰意冷? “隽臣……”季可云无奈地瞅着他,对他的不合作感到莫可奈何。 在换了第八个看护后,她决定自己接手照顾他,还好在医院时她已经学习了一些基本的技巧。而为了避免他得褥疮和肌肉萎缩,她每天至少要帮他按摩两个小时,刚开始时,她每天回家后手臂酸得都举不起来,还得用热敷,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动都动不了,简直就跟活死人一样。”他用力槌打没有反应的腿,恼恨地拿它们出气。 她连忙抓住他自虐的手。“隽臣别这样……”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没信心,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受得了他的坏脾气。 “我就像个废人,起卧坐行都要靠别人帮忙,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自暴自弃地说着。 发生意外以后,公司的事全部转由杜隽临负责,他终于得到渴望已久的清闲,但这种混吃等死、每天无所事事的日子过久了,还真会磨损一个人的斗志。 “隽臣,我不准你再说这种话,只要你活着,就还有希望。而且只要找到那个医生,你就可以像以前一样行走了。”意外发生至今,她一直默默承受他的坏脾气,鲜少动怒,但听到他有厌世的念头,让她心慌意乱,语气也重了些。 “有什么希望?那个医生搞不好已经死了,否则为什么投入了这么多的人力和时间,还是找不到人?”他已从原先的期待变成放弃,而且也不敢再抱任何希望,就怕期望越高,失望也越深。 他担心害怕从此以后真要与轮椅为伍,可是又无能为力,他这辈子还不曾这么无力过。 他的沮丧和彷徨,她全都看在眼里。她非常难过自责,恨不得今天躺在床上的人换成她。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她难过地怪罪自己。 她还记得很清楚,意外发生时,他扑在她身上护住她,代她承受所有的撞击力,他的脊椎才会伤得这么严重。这阵子看到他因行动不便而意志消沉,她的心里比谁都难过,这原本是她该受的苦,结果竟由他来替她受!除非他能完全复原,并且像以前一样意气风发,否则教她如何能心安? “早就跟你说过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还说这些做什么?”他不耐烦地回道。 “当时若不是你全力护着我,你也不会伤得这么重!我宁愿……” “别再说了!”杜隽臣大声喝止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纵使不甘心遭此遽变,但他从没后悔这么做,他宁牺牲自己,也不愿她受到任何损伤。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咆哮,她难免有些错愕,可她还是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惶,她读出隐藏在粗暴下的温柔,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会保护她…… 她眼睛一热,鼻头也跟着泛酸。“不管花多少心力,我们都要找到那个医生。在这之前,让你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就是我的责任。” “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心疼地看着她瘦削的脸,都是他拖累她变得这么憔悴。 “如果意外发生在我身上,我相信你也会这么做的。反正不管结果如何,我是赖定你了。”她疲惫的脸上有着不悔的笑容。 “你好傻。”杜隽臣感动地将她搂进怀中,拥有她是他最大的幸福。 季可云紧紧地回拥他,轻轻地说:“我爱你。” 他的身体立刻僵住,敏感地猜测她为何会选在这个时候表白? 她不解地抬头,发现他的神情有些僵硬和疏离。 “你怎么啦?”难不成“我爱你”这三个字是个咒语,会让人变成石像? 他推开仍然靠在他身上的季可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有可能的答案,否则她为什么会在这敏感的时刻告白?不就是为了感激他代她受罪。 见他如此看轻她的爱,她忍不住生气了。“同情!?你怎么可以把我的感情说得这么随便,你以为只要有恩于我的人,我都会以爱回报!!如果我是那样的女人,还值得你舍身相救吗?” “我……”他才开口想说话却挽她的手给捂住。 “等等,先让我说完。如果我不是真心爱你,我犯不着在这里忍受你的脾气,也不必因担心你会得褥疮或是肌肉萎缩,而天天为你按摩,累得自己腰酸背痛,我只要多请几个看护来就好了,何必凡事亲力亲为?你不该把我们之间的感情看得如此廉价!” 他心疼地抹去她滚落的泪珠,拉下她还盖在他唇上的手,温柔地亲吻她原本细嫩现在却变得红肿的双手。“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要你跟我说爱我。别想否认,我相信你也是爱我的,否则你不会为我受这些苦,对不对?”虽然他从不说情道爱,可是她已从他的行为感受到满满的爱意。 “哪有这样逼人的?(杜隽臣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娇俏容颜,心里头的不安正一点一滴消散。 “我不管,我就是要听你说。”她嘟着嘴耍赖。 “你知道就好了,还要我说什么?”他的感情一向内敛,不喜欢将情啊爱的挂在嘴边,他认为实际行动比口头说说还重要。 “我不管嘛!”她不依地靠着他磨蹭。 他出声警告。“你可不要惹火上身喔!别忘了我虽然双脚不能行走,可是‘那里’还是会有反应的。” “你好坏!”季可云立刻跳离他床边一大步,脸颊也染上久违的红晕。她还记得刚开始帮他按摩时,不懂得避开某些敏感部位,结果是他受不了,强制拉开她的手,那时她才发现他已被她搞得欲火高张。羞得她后来按摩时,都会对“它”尽量敬而远之。 “我哪有?是你自己磨来磨去的耶!”他还故意糗她,只因贪看她羞红脸的俏模样。 “你……我去帮你拿点喝的。”她随便找个理由,旋身快步逃离他房间,而他的笑声还紧紧尾随着。他真是越来越恶劣了! 她才走出杜隽臣的房门,就听见刘宝珠扯开大嗓门迎面而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喜。“可云,你来的正好,我们正要上去找你呢!” “有什么事吗?”季可云早已对她的大嗓门见怪不怪。 “找到人了!”虽然离季可云只有不到五步的距离,但刘宝珠还是用喊的。 她提着心问,害怕又是空欢喜一场。“您是说……” “对啦,已经找到那个德国医生了!”刘宝珠笑得嘴都快裂开了。 季可云高兴地红了眼眶,她忘形地向前抓住刘宝珠的手追问:“真的!?他在哪里?什么时候会来?” 刘宝珠边揉着被她抓疼的肥手边答道:“别急,你哥哥已经跟他联络上并派人去接他,明天就会到台湾了。”没想到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手劲还这么大! “太好了!我要赶快去告诉隽臣这个好消息!”她转身跑进杜隽臣的房间。刘宝珠欣慰地看着季可云的背影,本以为讨到这样的媳妇,必须将她当成菩萨般供着,没想到她的性情这么好,不但没有丝毫骄气,而且还把隽臣照顾得无微不至,比她这个当妈的还尽心尽力。这次若不是靠季家的人力,哪有可能找到医生。 能够结下这门亲事,还真是上辈子烧好香哪! “隽臣、隽臣——”季可云用力地拉开他的房门,迫不及待要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怎么你也被我妈传染啦?”杜隽臣好整以暇地调侃她。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话,搞得莫名其妙。“传染什么?” “大嗓门和粗暴的举止啊厂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算了,我现在心情很好,不跟你计较。”她被他糗得脸一阵青一阵红,才要顶回去,但随即又想到已经找到医生这个大好消息,其他的帐以后再算。 “我跟你说喔,我们已经……”她一脸兴奋,双眼闪着晶亮的光芒。 他替她接下未完的话。“找到那个医生了。” “你怎么知道?”她瞪大眼睛,难道他会读心术? “我不是说过你是大嗓门了吗?”刚才她和妈妈在外面的谈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以她们的高分贝,要想不听见还真难! “别再糗我了啦!”她会兴奋得失态,还不都是因为他,他还坏心地嘲笑她。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朝她伸出手。“可云,来。” 季可云快步地投进他展开的怀抱。 杜隽臣温柔地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谢谢你。”这段日子若没有她的陪伴,他真不知道能否熬得过? “谢什么,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她在他怀中找了一个最舒服酌位置。 两人静静地闭上眼,享受这份难得的恬静。 ~~~~~~~~~~~~~~~~~~~~~~~~~ 第八章 前天汤玛士医师一抵达台湾,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为杜隽臣做检查。结论是,因为事件发生至今已近四个月,早过了治疗的黄金时期,所以手术成功的机率只剩五成。而且就算手术成功,事后的复健也不轻松。 杜隽臣毫不犹豫地决定接受手术,他的理由是,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因此,他们立刻安排今天开刀,只是手术已经进行快五个小时了,让等在手术房外头所有人的心全都吊在半空中。 终于,手术灯熄了,没多久,汤玛士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手术房。 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口的季可云立刻迎向前去,关心地询问:“汤玛士医生,情况怎么样?” 其他人也跟着围上前来。 满头白发的汤玛士医生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在恢复室观察几个小时后,就可以转到病房了。” “你是说?”她的泪已夺眶而出,悬荡几天的心总算落了地。 “没问题了。”他一脸倦容。从下飞机后,他几乎就没什么休息,刚才又动了近五个小时的手术,真是累坏他了。 她又哭又笑地连声道谢。“谢谢你,汤玛士医生,非常谢谢你。”真是太好了,隽臣又可以走路了。 “别客气,不过之后的复健工作会很辛苦,必须坚持下去,否则还是功亏一篑。”他正色地说道,他见过太多人忍受不了做复健时漫长且痛苦的煎熬,因此半途而废。 “我们会的,再次谢谢你。我请人先送你回饭店好好休息。”她再次诚挚地道谢,并安排人送他回饭店。 “真是太好了!”刘宝珠也喜极而泣。她除了开心隽臣能够走路外,最主要的是不用再担心季家借机解除婚约。 季南天心疼地摸着爱女略显憔悴的面容,她为了隽臣吃了不少苦。“隽臣现在已无大碍,你也先回家休息,多储备一些体力,接下来有你忙的了。” 她撒娇地赖进父亲的怀里。 杜明昆也不好意思地说:“可云,你先回家吧!隽臣就交给我们来照顾就行了。”意外发生后,几乎都是可云在照顾隽臣的,他们根本没做什么事。 “嗯。那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有什么消息一定要跟我联络。”季可云放心不下地再三叮咛。 刘宝珠跟她挥手道别。 “好好休息吧!” 送走季家人后,杜明昆吐出一大口气。 “总算可以放心了。” “这桩婚事也拖延太久了,等隽臣可以走了以后,就赶快将婚事办一办,免得夜长梦多。” 刘宝珠就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没错,真是好事多磨啊!” 杜明昆也心有同感。 ※※※ “我的脚完全使不出力,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走路了。”杜隽臣沮丧地坐在地板上,不愿再练习。 手术至今,已经过了两个月,他也从上个月开始进行复健,可是训练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脚还是无法站立。 “隽臣,练习这么久,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站在一旁看他练习的季可云,倒了一杯饮料给他,也倒了另一杯给负责复健的王医师。 她拿条毛巾替他擦汗。 “隽臣,才一个月而已,不要急。” “可是我的脚一点力气也没有,我怀疑真的有办法行走吗?”他现在几乎都是靠手的力量在支撑,只要一放开扶把,立刻就跌坐在地上。 王医师接过季可云递来的饮料,耐心地解释。“杜先生,你已经有几个月没有用脚走路,而且你的左脚还曾经严重骨折,根本不可能期望手术后就立刻回复以前的状态,一定要靠复健慢慢地练习,才有可能复原。” 慢!慢!慢! 每个人都告诉他要慢慢来,不要操之过急,但他已经被困在床上半年了,还要他等多久? “我到底还要等多久?” 虽然他的下半身已经有感觉,但无法自由行走的他,就像个婴孩一样处处需要人照料。 “隽臣,你要有信心哪!我们都已经努力到现在,差一步就可以成功了,难道你甘心就这么算了吗?”季可云也苦口婆心地劝说。 最近这几次复健,隽臣明显地没有刚开始的兴致勃勃和充满信心,反而有些抑郁寡欢,而且对复健也不再那么热中,造成进度严重落后。 “光有信心有什么用?不能走就是不能走啊!”杜隽臣完全失去耐性。 经过一个月痛苦、枯燥的复健疗程,他却丝毫感觉不出有任何进步,他觉得自己已经受够了! “杜先生,复健是急不来的。” 王医师还是温温地说。类似的抱怨,他已经听得太多,复健需要的是耐心和毅力,没有足够的心理建设是过不了这一关的。 “我累了,我要回去。”他不想再继续做这种徒劳无功的傻事。 “隽臣……”季可云试着想和他讲道理,但看见王医师对着她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也好,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病患自己若无心,旁人说再多也只是枉费。 杜隽臣抓住扶手想站起来,季可云见状赶紧推轮椅过来让他坐下。他不等她帮忙推,自己就滚着轮椅先走了。季可云苦笑地向医生道别后,也赶紧跟上前去。 回家途中,杜隽臣任凭季可云再如何找话题,他就是没有回应。 “隽臣,你到底是怎么了?”季可云终于受不了地大嚷。他现在的性情阴晴不定,很难捉摸。 “我不会再去做复健。”杜隽臣面无表情地宣布。 “隽臣,不要半途而废,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坐轮椅吗?”她急急劝说希望他打消念头。 他阴郁的眼冷冷地扫向她。 “你以为这是我愿意的吗?” 季可云被他眼中的冷然震住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酷绝的眼神,像冰一样冻人。 “隽臣……” “别再说了,我想休息。” 他闭上眼假寐,不再理会她。 季可云明白在这个节骨眼多说无益,也许他明天就会改变心意吧? ※※※ “隽臣,你已经一个星期没去做复健了,这样之前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喔!”季可云温柔地劝说。 但杜隽臣充耳不闻,他是打定主意不再做复健。吃尽苦头还没半点收获,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干什么还要继续? “隽臣……” 她已经拿他没辙,不管是利诱还是胁迫,所有能用的招式,她全用上了,但他就是不为所动,而且连话都懒得说了。每天只是躺在床上,连房门都不出一步,她真怕他会闷出病来,可是又无能为力。 看他这样封闭自己,她的心也跟着揪疼。 季可云垂头丧气地走出他的房间,才踏出门口就碰到一直等在外头的刘宝珠。 “怎么样?还是没反应?” 季可云无奈地摇摇头。 “这孩子真是的。没关系,你先回去,换我进去跟他说说。”刘宝珠自己完全没把握隽臣会听她的话,但总不能只靠可云一个人努力吧! “您不要对他太严厉,他的心也是很苦的。”她仍然护着他。 刘宝珠深深地被她的痴情感动。“放心吧,我会拿捏分寸的。” 能娶到可云是隽臣的福气啊! ※※※ 季可云颓然地走进家门,意外地发现季可君竟然在家!她这哥哥是个典型的夜猫子,他的夜晚一向比白天更忙。 季可云坐到他身旁调侃他。“哥,你竟然在家啊?” 他点点她的俏鼻。“就为了等你这个大忙人,害我今晚得独眠喽!” “嗯。休息一下也好,免得使用过度。”她还故意点着头说道。 “你哟!” 他真是被这个宝贝妹妹吃定了,谁教他疼她呢! “爸妈说你最近吃得很少,也没睡好,看看你脸上的肉都不见了!”他心疼地看着她又瘦了一圈的脸,其实这样的她看起来更加清艳,但他就是舍不得,因为这是人为造成的,都是杜隽臣那小子惹的祸! “现在不是流行减肥吗?我觉得我这样挺好看的。”她故作轻快地回道。 “还减肥哩!再减你就成了皮包骨。我看你也别再去照顾那个臭小子,请个看护不就得了。” “不行哪!隽臣现在的脾气不太好,我怕他会把看护吓跑。” “那你还去忍受他的坏脾气!”季可君音量放大,真搞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别担心,隽臣没对我发过脾气,他一直对我很好。”季可云连忙安抚他,差点忘了她大哥是个多么护妹心切的人。 “别骗我。” 她偎进他怀里撒娇,以掩饰眼底的心虚。 “真的啦!” “那就好,否则我会宰了他。” 他绝不是说着玩的。 季可云不敢回话,怕他看出端倪。 “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他也不愿再接受复缸,跟他说什么都没用。我真的很担心会前功尽弃。”她说出自己的担忧。 “你呀,就是太宠他了。”季可君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什么意思?”这跟宠他有什么关系? “你若是真为他好,就不能太顺着他。”他进一步说明。 “可是他根本无心练习,复健师说如果他没那个意愿,勉强他练也没用啊!”季可云苦恼地说着。 昨天她勉强带他去医院,结果他动也不动地坐着,最后连一向温和的王医师都火大了,王医生要她带他回家,等他有心时再过去,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无心?那让无心变成有心不就得了。” 季可君随口说着。 她兴奋地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满是久违的喜悦。“哥,你有办法!?” “办法是有,但你可能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迟疑地说。 “只要有办法,我没问题。” 她毫不考虑。 “你最好考虑清楚,你可能会因此而失去他,我可不要你到时候哭哭啼啼地埋怨我。” 季可君好心地提点着。 “到底是什么办法?” 季可云也被他说得心惶惶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怀疑地看着季可君。 到底是什么方法?真的有效吗? ※※※ 季可云一进门看到他还是动也不动地躺在床上时,心知他又不上医院了。 她将窗帘拉开,让阳光带进一些生气,转过身来到他床边。 “隽臣,我们去做复健吧!”她不死心地再度劝说。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用的事情上。”他别开眼不看她,冷冷地回道。 果然不要。 “可是复健本来就没法那么快看见成效啊!况且王医师也说了,这是急不来的。”她试着以轻快的语气来掩饰心底的沮丧。 “等、等、等,每个人都叫我等,我等得还不够久吗?我已经该死地耗在这张床上半年了,还不够久吗?”意外发生后,他便开始等伤口痊愈、等汤玛士医生开刀、等复健,前前后后等了大半年的时间,这还不够吗? “既然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也好不容易找到汤玛士医生来开刀,现在只剩下这最后一关,如果就这么放弃了,等于前功尽弃,你甘心吗?”她担心整个疗程又得从头来过,更怕再拖延下去会影响疗效。 他沮丧地紧握拳头。“不能走就是不能走!我不甘心又能如何?”他何尝不想熬过去,但是长期的等待和失望,已经磨去他所有的斗志。 她握住他的拳头,心疼地道:“不要自暴自弃,你这样我看得好难过。”他早已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只剩行尸走肉的躯壳。 昨晚听完大哥的提议后,她觉得风险太高,担心隽臣反而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不过大哥却说以隽臣这种高傲的个性,最适合用激将法,“置之死地而后生”绝对可以让他再度站起来。只是他可能会不谅解她,最后导致分手,这就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如此大的风险和代价令她非常犹豫,但现在看到他垂头丧志的模样,她决定孤注一掷,纵使代价是——失去他。 想到可能会失去他,让她再也忍不住地痛哭出声。 “怎么啦?” 她突如其来的哭泣,简直吓坏他了。 她拿出面纸擦拭不住滚落的泪水,没有答话。 杜隽臣焦急地奋力撑起身子,用手轻柔地替她擦去泪水,心疼地拼命追问:“到底是怎么了?” 他乍现的温柔惹来她更多的?目水,她害怕自己的不舍会影响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 她急急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在打开门时顿了一下,她回头深深地看他一眼,轻轻说声: “我爱你。” 之后,她便头也不敢回地掩面跑开。 “可云,可云……” 发觉情况不对的杜隽臣只能大声叫着她的名,却唤不回她渐远的身影。 ~~~~~~~~~~~~~~~~~~~~~~~~~ 第九章 刘宝珠丢了几份报纸给杜隽臣,又急又气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斗大的标题占去了大半个版面—— 季家千金积极物色下一个对象! 与“杜氏”少东的一段情,已成过往云烟? 杜隽臣冷凝着脸快速地浏览所有的相关报导,看完后他的脸色更加阴郁。 其中的一段报导写着: 现在我跟杜先生只是普通朋友。 她竟然否认他们之间的关系!其中还有一段话是访问季可君的: 以可云的条件,犯得着去伺候一个终身得坐轮椅的人吗?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心声,说到底她还是在乎他的脚! 他手中的报纸已明显地被捏绉。 “你和可云之间究竟怎么回事?”等了半天没有得到答覆,刘宝珠耐不住性子又继续追问。她已经急得跳脚了,他居然还无动于衷!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知不知道今天股市一开盘,我们的股票全部以跌停板挂出,再继续下去可怎么得了?”刘宝珠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又僻哩啪啦说了一堆。 杜隽臣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那天她哭着离开以后,他立刻打她的手机,可是并未开机。隔了一个小时后,他又拨到她家,但接电话的人说她不想接他电话,他猜想可能是自己无意中说了伤害她的话,于是耐心地等隔天再拨电话给她,结果得到的回答竟然一样。 她拒绝接听他的电话!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那天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否则她怎么会哭得那么伤心?结果现在都不来了,你说啊!”刘宝珠已经完全失控,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真的飞了! “妈,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这个时候他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只聒噪的火鸡在耳朵旁边猛叫。 “静什么静?你赶快把人给我追回来!否则我们‘杜氏’就玩完了。”刘宝珠全然不顾形象地大吼,对她来说,自己的荣华富贵最重要。 可惜吓不了杜隽臣,他的心因报上的消息而高悬着。 他不在乎“杜氏”会有什么损失,他只在乎这份报导的真实性。 “出去。”他淡淡地看向还在咆哮的刘宝珠,沉声道。 刘宝珠看看情形,知道再耗下去也得不到她要的结论,于是决定另谋他法,赶紧找其他人商量对策。 等到刘宝珠离开后,杜隽臣才不再掩饰心中的痛苦和悲愤。 她竟然轻易地背叛他们之间的感情,把它轻描淡写成一段过去,而且还公开地与其他男子调笑。 看到报纸上的她,巧笑倩兮地周旋于众男子中,他的脸又黯沉了几分。 这几天他一直不断地回想那天的所有对话,想找出自己是哪里惹恼她了。 可是无解。 他真的想不出他到底说了什么话,让她哭得那么伤心,他不就是说了一些之前常讲的诨话吗?为什么她以前没什么反应,那天的反弹却特别大? 就算是之前累积的不满已到了临界点,她也该直接向他宣泄才对,为什么反而在媒体上公开与他撇清关系? 她不是最讨厌公开露面吗?为什么这次一反常态? 他要亲耳听听她的解释。他立刻按下床边的服务铃,自从他受伤后,家人就在他房里装上这个服务铃,方便他叫人。 没多久就有人敲门进来。 “少爷,有什么吩咐?”司机小张战战兢兢地问,自意外发生后,大少爷的脾气变得阴晴不定,很难伺候。除了季小姐外,没人敢接近他,可是“救苦救难”的季小姐已经三天没来了,大少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而这烫手山芋的任务就落到他这个倒霉鬼的头上。 “帮我换衣服,我要去季家。” 小张迅速地找来衣裤帮他换上,扶他坐进轮椅后便推他到屋外的停车处,接着将他抱进车内,轮椅收进后车厢,启动车子出发,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花费时间不超过五分钟,比他当兵时还有效率。 车子很快地就来到季家大宅。 小张推着杜隽臣走进豪华的大厅,他瞠目结舌地打量四周。他以为杜家已经够大、够豪华了,没想到季家更大、更漂亮! “你终于来啦。”季可君慢慢地走下楼,他知道消息一公布,杜隽臣一定会找上门来,所以,他一大早就好整以暇地准备接招。 杜隽臣也不跟他多说废话。“可云呢?” 季可君无视于他的问话,故意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他。“真不知道可云当初看上你哪里?总算她及时领悟,还不算太迟。” 杜隽臣额上青筋浮起,但他强忍住气,既然有人刁难不说,他就自己找,他高声喊人。“可云,可云——” “别叫啦!她人又不在,你再怎么喊也没用。”季可君坏心地等他喊了好几声后才回答。 “她在哪里?”杜隽臣咬牙切齿地问,他头一次强烈地想要站起来,他不愿再看着季可君的鼻孔说话,坐在轮椅上让他的气势差了一大截。 季可君当然看得出他的恼怒,但是他继续“卖高”。“约会喽,还能去哪?” “跟谁?”杜隽臣冷冷地从牙缝间进出字来。 “让我看看……”季可君拿出一本行事历,慢条斯理地翻阅。 “她现在和‘弘福’王董的二公子吃午饭,至于晚上呢,则是和‘富乔’的老大。”他所提到的人,不管是家世背景或人品全都是一时之选。 季可君看着杜隽臣越来越阴沉的脸,心里却乐得很。他一向讨厌杜隽臣脸上老是带着虚伪的假笑,今天总算打掉了那张面具脸。 季可君还故意“好心”地问:“你还要不要知道她接下来几天的行程?”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她。”杜隽臣僵硬地凝声道,他非要亲口听她说不可。 “那就请你慢慢等吧,恕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他得先跟可云报个信,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以免露出马脚。 季可君走了没几步又这回头。“你好自为之吧!如果你再不振作,就太不知好歹,也真的不可救药,更辜负了可云。”留下几句颇具深意的话后,他才又转身上楼。 但气恼的杜隽臣别开头不理会他,也没深思他话里的寓意。 ※※※ 季可云自从接到季可君打来的电话后,就再也无心思应付身边的人,她整个心都悬在杜隽臣身上。 整整三天没见到他了,他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人帮他按摩他的腿? “季小姐、季小姐?”傅子恒——“富乔”的大公子,伸手召唤心思不知已神游到哪儿的季可云。 她打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完全不把他这个翩翩美男子放在眼里,还真是重创了他的自尊心呢! “呃,对不起!”她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道歉,她又忘记他的存在了。 “没关系,我已经渐渐习惯自己的不显眼。”傅子恒自我解嘲。反正她从头到尾都忽略他的存在,要不习惯也很难。 季可云倏地脸上一热,她深知自己的失礼。“对不起……” “这样也好,有人挫挫我的傲气,否则我怕自己会太自满。”由于他的家世背景、人品相貌,还有才干学识都是一等一的,所以女人看到他无不主动贴上,唯独她例外。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会答应跟我出来,是跟杜隽臣有关吧?” 他总觉得她会在媒体上大作文章,又放出风声“征求”追求者,事情肯定不单纯。 季可云惊问:“你怎么知道?” “果然被我猜中。”傅子恒颇为得意。 “你是怎么猜到的?”她非常好奇地追问。 “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写在脸上?季可云下意识地摸摸脸,不解地看着他。“不懂。” “你一整个晚上都眉头深锁,看起来心事重重,而目前唯一会让你烦心的,应该只有杜隽臣;再加上你突然积极露脸,还让媒体报导那些消息,一切的一切告诉我,你是故意这么做的。”像他们这种家世显赫的人,一言一行向来都非常谨慎,深怕一个不小心就落人口实,又怎么会让这些负面的消息上报呢? 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恰巧发生在同一时间,显然太刻意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人为”的。 季可云也不再隐瞒地说出季可君的计划。“大哥是想借由外力刺激他,让他不再自怨自艾,能早日站起来。” “这是很大的赌注,他也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傅子恒中肯地评论。 “我是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了。”她别无选择。 “你不怕他因此而恨你吗?” 她无奈地苦笑。“怕啊!但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只能试试。”倘若不先治好他的脚,让他继续自怨自艾下去,一样会毁了他们的将来。 “我很羡慕他。”傅子恒到此时才真的开始欣赏她,原本只觉得她长得比其他女人漂亮而已,没想到她的心更美。 “你这么说让我很不好意思,毕竟是我利用了你。”她越说越心虚。 “没关系,这样反而会让我的身价大涨。”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荣幸和她约会,他可是过五关、斩六将,才得以上榜耶! “我送你回去吧!”傅子恒充分展现他的绅士风度。虽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他一向对别人的所有物没兴趣。 ※※※ “我好紧张。”愈接近自己家,季可云的心就愈忐忑不安,她好怕搞砸这场戏! “我都愿意充当你剧里的男配角,演个坏人了,你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傅子恒试着说笑以缓和她的紧张情绪。 “子恒,谢谢你。”她真心道谢。 所有的事情说开了,他们反而可以像朋友一样坦然地聊天。而且他不但不怪她,还愿意鼎力相助,在这段时间充当她的男友,免除她“送往迎来”的悲惨生活。 “别说了,赶快培养情绪,我们要上场了。”车子已经停在季家大宅的门口。 “嗯。”季可云深吸一口气,并将手递给已为她打开车门的傅子恒。 “我们走吧!” 一直待在窗边等候的杜隽臣,清楚而完整地看到这一幕,他想冲出去揍人,可是他动也动不了。而且他不只是脚动不了,就连心也差点停止跳动。 他怔然地看着他们亲密地手牵手走进屋来,全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咦!你怎么会在这?”季可云一走进屋,就佯装惊讶,并且假装后来才发现小张也在场。“原来是小张推你来的,我才正觉得奇怪,你怎么可能自己过来。” “报上说的全是你的真心话?”杜隽臣不理会她的嘲讽,他等了她大半天,就为了问她几个问题。 “报纸说的哪做得准啊!”季可云故意亲昵地搂着傅子恒。 “你真的因为我不能走,所以选择离开我?”杜隽臣直直地看着季可云,提出最后的问题。 看到他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她觉得好难过、好心痛,可是她强迫自己必须演好这场戏,绝不能功亏一篑。 “你的条件是不错,但那是指在你出车祸以前,现在你动都不能动,总不能要我陪一个瘫痪的人过一生吧?我还这么年轻,大好的前途正等着我呢!而且这几天我发现原来还有其他不错的人选,比如说子恒就不输你,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的双腿健全。子恒,你说是吗?”她不敢再看向杜隽臣,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哭了出来,所以只好转头看着傅子恒,希望他能接棒演出。 傅子恒不负所托,他故意亲密地搭着她的肩,借机稳住她颤抖的身躯。“这还用说吗?杜先生可能太久没照镜子了,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大概就是癞虾蟆想吃你这块天鹅肉吧!”他在说到“天鹅肉”时,还故意捏捏季可云的脸颊,既然饰演坏人就让他坏到底吧!还好这出戏没有在电视上播放,否则他的车可能会多出好几条刮痕。 看到这里,杜隽臣知道自己不用再多问什么了。 “是我太高估你!”他冷冷地说完后,吩咐站在一旁的小张推他回家。 在看到他的车子驶离后,季可云再也控制不住地痛哭失声。 傅子恒拍拍她的肩。“可云,别哭了,这情形早在预料中,不是吗?” “我知道,可是……看到他冷漠的样子,我还是……好难过。”她哽咽地说。 “你的那些话不是让他更难过?”傅子恒其实满佩服杜隽臣的,面临“前”未婚妻的挑衅,还能如此镇定,真是不枉“笑面虎”这个称号。 听完他的话,季可云的泪掉得更凶了,她竟然伤害她最爱的人! “好了,别哭了。现在只希望你的牺牲没有白费。”他实在很羡慕杜隽臣的好运道,能得到她的痴情相待。 不知他何时才能找到像这样真心待他的女子? ※※※ 小张不时从后视镜偷瞄杜隽臣,只见他一脸冷硬,模样挺吓人的。 说实在的,那个季小姐也真狠,想不到她外表看起来柔顺可亲,骨子里却如此尖酸刻薄,说起话来毫不留情,连他听了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大少爷! 亏他们之前那么恩爱,而且她一直都任劳任怨地照顾受伤后性情大变的少爷,他们私底下还喊她“菩萨”呢,没想到才几天不见就全变了! 但他可没那个胆开口安慰大少爷,只能任由死寂的气氛紧绷着。 杜隽臣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仍无法接受可云的转变。 他犹记得她之所以吸引他,除了美貌之外,最主要的是她拥有一颗足以媲美她外表的心。 尤其意外发生后这几个月,她总是任劳任怨的细心照料他,因此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她会变得如此无情。 难道这才是她的真面目?抑或是另有隐情? 他突然想起季可君之前说的话——你好自为之吧!如果你再不振奇+shu$网收集整理作,就大不知好歹,也真的不可救药,更辜负了可云。 季可君为什么会突然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难道有什么特殊用意? 辜负可云?这又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辜负可云?明明是她辜负他! 所有的疑问兜在一起,形成一个大谜团,但在他反覆思考、抽丝剥茧后,终于想通事情的前因后果。 可云是故意制造出这些绯闻,为的是刺激他,让他重新站起来。 傻可云!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而不直接跟他说呢? 但他随即又想到自己最近的表现,显然是因为他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所以她才会出这险招。只是为了他,而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值得吗? 想到刚才傅子恒那小于搂着她的那一幕,他不禁恨得牙痒痒的,她有必要牺牲到这种程度吗?平白让那个登徒子吃豆腐! 为了避免其他“狼”人乘虚而人,看样子他必须将计就计,早日站起来,否则难保她不会被抢走。 “明天八点送我到医院。”为了成为足以与她匹配的人,更为了不辜负她的用心良苦,他必须加紧脚步。 小张诧异地看着忽怒忽喜的杜隽臣,讷讷地应道:“……是。”大少爷是不是气过头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 第十章 挂上电话后,季可云兴奋地向大家宣布。“王医师说隽臣的复原状况很好,现在不用靠拐杖就可以走路了。” 自那天以来,又过了三个月,她每天都会主动跟王医师联络,询问杜隽臣的复健情形。王医师说他现在每天都很努力做复健,没听他喊过一声苦,复健进度大为提前,现在他已经可以行走了。 “他好,你可不好。你看你被外界批评得体无完肤,值得吗?”季南天心疼哪!一个这么好的女孩,却被外人说成薄情寡义、落井下石的蛇蝎美人,诸多难听的字眼都纷纷往她身上挂,可她的用心谁了解? “值得。只要他能够重新站起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就算从头来过,她还是会选择相同的路。 季可君揉揉她的头。“你真傻!” 他实在很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提这个馊主意,现在杜隽臣得到了所有的好处,而可云却成了别人口中的坏女人。 “既然隽臣的脚已经好了,去跟他解释清楚不就得了。”罗玲兰觉得事情很单纯。 “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清楚杜隽臣高傲的个性,季可云不若母亲那般乐观。 “你还没做又怎么会知道呢?而且我相信隽臣是爱着你的,否则当初他受到的刺激就不会这么深,深到让他熬过来。”罗玲兰鼓励她争取所爱。 “去试试也好,否则你这些日子的委屈不是白受了吗?”季南天十分了解她死心眼的性子,若是错过杜隽臣,她会选择终身不嫁。 “去吧。如果他敢给你脸色看,我绝不饶他!”季可君也只能做她的靠山。 季可云看着家人鼓励的眼神,她知道该她上场了。 这次她赌的是他对她的爱和信任! ※※※ 听从家人的意见,季可云鼓起勇气来到“杜氏”。她知道自从不再需要轮椅后,杜隽臣已回到公司上班。 跟秘书说明来意后,她被领到会客室等候。她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两眼紧盯着门,既期待又紧张地等着他把门推开。 她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九十几个日子,跟她在瑞土的十几年比起来短了许多,但那时的她还未与他热恋,根本不懂得相思之苦;而现在她终于体会了相思是如何的磨人。 门终于被推开,但进来的却不是她思思念念的人。 杜璇芝率先走人,杜隽临紧跟在后。 “你还有脸来!”杜璇芝语气不善地嘲讽。 刚刚秘书通知大哥季可云到访时,他们正好在大哥办公室,她一听立刻飙过来要赶人。 亏她之前还拿季可云当偶像崇拜,可没想到她的心肠会那么狠毒! “璇芝。”杜隽临警告地看她一眼。毕竟来者是客,她不该如此无礼。 “本来就是嘛,”之前大哥无法走路时,她就消失不见,还四处招蜂引蝶;现在知道大哥的腿好了,就迫不及待地找上门来,真是让人不齿。”杜璇芝欲罢不能地一吐为快,极力想为杜隽臣出气。 “璇芝,够了!”杜隽临厉声吓阻她再说下去。 杜璇芝不服气地瞪了杜隽临一眼后,忿忿地走到一旁坐下。 “对不起,她的个性比较冲动。”杜隽临先是礼貌地为杜璇芝的态度道歉,接着想弄清她的来意。“你今天来找我大哥有什么事吗?” 季可云惨白着一张脸,虽然早已有被误解的心理准备,但被人当面羞辱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我有些事想跟他谈谈。” 杜璇芝忍不住又插话。“你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 论委屈,她受的不比杜隽臣少,季可云决定不再忍气吞声。“这是我跟他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更何况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吗?” “我是他妹妹,为什么不能管?”杜璇芝骄蛮地回道。 “她说的没错。”杜隽臣好听的声音冷冷地传进来。 所有人望向发声处,只见杜隽臣慢慢地走进会客室,他的脚步还有点跛。 “大哥!”杜璇芝立刻起身来到他身边扶他坐下,并且示威地看着季可云。 “隽臣,你真的可以走了!”季可云也在同一时间站起来,双眼紧紧瞅着他。他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只是脸颊有些削瘦,眼角残留疲惫的细纹,她知道他一定又不眠不休地熬夜工作。 杜隽臣语气不善地嘲讽道:“你不就是知道我可以走了,才过来的吗?”复健期间她竟然看都不来看他一眼,硬是等到他可以行走了才来,为此他心里十分不满。 “可以跟你单独谈谈吗?”季可云故意漠视他话里的不友善。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他故意别开眼不看她,否则存心刁难她的计划一定会失败。 他在医院受苦受难三个月,她竟然不闻不问,不过看在她至少没在他复健期间又闹出绯闻的分上,他也不会刁难她太久,只要三次就好。 她只要主动跟他示好三次,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他就会顺着台阶原谅她。 看到他冷漠的反应,季可云知道他是不可能跟她私下谈的,她轻叹口气也跟着坐下。“如果我说我之前用的是激将法,为的是让你接受复健,你相信吗?” “放这种马后炮谁不会啊?大哥,你不要被她骗了。”杜璇芝不以为然地驳斥。 他似笑非笑地轻扯嘴角,对着季可云问:“你说呢?”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她接着将季可君的计划和安排娓娓道来。 “我大哥建议我将你‘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我才会故意说那些话来刺激你。” “然后呢?”杜隽臣不置可否地问,他莫测高深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如果我不这么刺激你,以你之前的心态,能够熬过那段复健的日子吗?”季可云直视他道出事实。 杜隽臣想到之前的颓废丧志,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但不一会儿立即回复冷漠,他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心软。“事过境迁,随你怎么说都行。” “你还是不相信我?”她难掩失望,虽然早料到要获得他的谅解并不容易,但他冷漠疏离的态度,仍重重地伤了她,甚至比怒目相向还让人难受。 这是否表示他已经不在乎,打算放弃这段感情了!? “我是不相信,你也不用再多说什么。”杜隽臣说完话立刻就起身准备送客,再不把她送走,他担心自己会破功。 “隽臣……”季可云也跟着站起来,她不甘心就此放弃。 “对不起,我现在很忙,恕我不送了。”他逃也似地跛着脚离开。 眼睁睁看他头也不回地走开,季可云黯然地站在原地,与生俱来的傲气让她做不来摇尾乞怜的举动。 他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话?不相信她的为人?他们之间的信任这么薄弱吗? “别把所有人都当傻瓜耍。”杜璇芝轻嗤道。 对于她的冷言冷语,季可云只冷冷地回她一句。“你觉得自己是傻瓜吗?” “当然不是。”杜璇芝立刻否认。 “但是你看不清事实,与傻瓜有何不同。”季可云轻讽道。 她自问并没有做错,无需承受旁人的冷嘲热讽,尤其是杜家人更没资格指责她。 纵使她看重这段感情,却做不来委曲求全;既然杜隽臣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她,宁愿做睁眼瞎子,那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季可云不再多说,转身越过杜璇芝离开。 “她凭什么说我看不清事实?我看她分明是想颠倒是非。”杜璇芝手指着季可云颓然远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地嚷着。 “我倒认为她的说法很合情理,而且我之前就觉得这整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像是刻意安排的。经她今天这么一说,就解释得通了。”杜隽临了然地点着头道。。 杜璇芝不以为然地蹙眉。“二哥,你竟然会相信她所说的鬼话!” “你认为意外发生后,她的表现如何?”杜隽临提出问题。 “刚开始几个月她真的是尽心尽力,让我几乎要膜拜她了,可是后来她却来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把我们给害惨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几天,大哥的脾气坏得吓人,根本没人敢接近他,幸好最后他化悲愤为力量,才没被她击倒。”想到杜隽臣当时的坏脾气,她仍心有余悸。 “她前后态度差别太大,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杜隽临指出疑点。 但杜璇芝一脸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奇怪的。这表示她是个表里不一、虚伪的女人。” “我认为是季家刻意让季可云的绯闻上报,否则以他们的影响力,怎么可能会让这些有损她名声的新闻见报。而且最奇怪的是当大哥开始做复健时,报上就再也没看到关于她的消息,你不觉得时间点太过巧合?”杜隽临冷静地分析整件事的前后关联。 听完杜隽临的分析后,杜璇芝也陷入思考。 “你说得也有道理。”平心静气将所有事件想过一遍后,她认同杜隽临的分析。 “我们真的是恩将仇报了,她会这么做全是为了刺激大哥,让他进行复健,重新站起来。现在她做到了,却得不到应得的感谢,反而还遭受辱骂,这教她情何以堪?”杜隽临反省着。 “怎么办?我刚刚对她的态度那么恶劣。还有,我们总不能让她继续蒙受不白之冤吧?”在了解季可云的用心良苦之后,她也为季可云抱屈。 “我们只好替她跟众人洗刷冤屈,尤其是大哥那边,绝对要让他们俩破镜重圆。”杜隽临看得出季可云还爱着大哥,只是大哥并不是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那还等什么?快走啊!”杜璇芝率先走出会议室,之后又因受不了杜隽临的动作太慢而这回去拉他。 看到她性急的模样,杜隽临不由得摇头。“你呀!总有一天会被你的冲动害惨。”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走吧!”杜璇芝拉着他往杜隽臣的办公室走去,但打开门后,却聪明地将杜隽临推到身前当炮灰。 杜璇芝站在杜隽临身后,探出头说道:“大哥,我觉得可云说的是真的。”她的手还一直顶着杜隽临要他加入游说的行列。 “大哥,我也认为她的话可信度很高。”杜隽临迫于淫威,只得开口。 “我早就知道了。”杜隽臣淡淡地说出让两人差点昏倒的答案。 杜璇芝立刻冲出防护伞,气急败坏地质问:“你是说你早就知道她是故意那么做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既然知道她是有苦衷的,为什么还对她那么凶?” 杜隽臣放下捂住双耳的手,蹙眉道:“小声一点!我可不希望脚才刚治好,又变成聋子。” “大哥!”杜璇芝使出狮子吼。 杜隽臣投降地举起双手,他已经受不了她的河东狮吼了。“好,我说,在三个月前去找她的当天,我就已经猜到了,于是我将计就计地做复健,并等着她来道歉,只要她来三次,我就会原谅她。”他一副大施恩泽的口吻。 “她为什么还要跟你道歉,认真说起来她才是最无辜、最大的受害者。”她为季可云大抱不平,她这个大哥实在太恶劣了。 “谁叫她背着我使用这种伎俩。”杜隽臣孩子气地回答,他也是受害者耶! 杜璇芝不怕死地越吼越起劲。“大哥,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呀!她要是没使出这一招激励你,你可能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你竟然恩将仇报!” 杜隽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璇芝,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只要大哥不怕可云被抢走就继续拿翘吧!”杜隽临故意说着风凉话。 “她今生非我不嫁。”可云从小的志愿就是当他的新娘,对于这点他很有信心。 杜隽临又加把劲地埋下怀疑的种子。“你确定?在你今天这么对她之后,你以为她还会对你死心塌地?” “她对我的心意是不会变的。”杜隽臣大声地说道,仿佛这样就能如愿以偿。只是他的心已因杜隽临的话而起了波澜。 “你确定好,不要到时后悔莫及。”杜隽临凉凉地又加了一句后,便强拉着还没咆哮够的杜璇芝离开,让杜隽臣独享他话里令人忐忑不安的余韵。 他们俩离开后,杜隽臣开始自言自语。 “她绝对不会变心……” “不会吧……” 刚开始他还信心满满,神气盎然,但他越说越没把握,语气也越来越薄弱。 真的不会吗? ※※※ 距离上次季可云来访已经有一个星期了,杜隽臣的心也由原来的笃定,变成七上八下。 现在的他根本没心思办公,他每隔半小时就拨内线问秘书季可云有没有来电或来访,搞得秘书都快抓狂,只要一接到他的电话,就直接回答没有。 他多年来所建立的威信,全部毁于一旦。 好几次,他差点忍不住想冲去找她,但总在最后一秒忍下。 他现在已经降低要求,只要她再来“求见”一次,他会立刻原谅她,可是左等右等她就是不出现。 就在他又从怀里拿出自义卖会后就一直戴在身上的金锁片,睹物思人之际,杜璇芝一路大喊地冲了进来。“大哥——不好了!” 杜隽臣有气无力地应着。“又怎么了?” “……大嫂……要嫁人了!”杜璇芝气喘吁吁地嚷道。 “大嫂……你是指可云?”杜隽臣再确认一次。 她重重地点头回应。 “不可能的。”他一点也不相信。除了他之外,她还能嫁谁? “是真的,这是我们从季家听到的消息。”随后而至的杜隽临特别强调事件的可信度,他不打算说出心中的疑虑。 他怀疑这是季家特别放出的风声,他不相信季可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人,不过如果能借此刺激一下他这个死要面子的老哥,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明明就爱得要命,还要硬爱面子。 连一向谨慎的隽临都这么说了,他还能不信吗? 他迅速站起身,准备上季家讨人,却被杜璇芝拉住衣角。“大哥,你要上哪去?” “放手,我赶着去要人!”杜隽臣掰开她的手,又往前冲。 现在他已顾不得面子问题了,他只想抢回季可云。 “来不及了,季大哥说她现在已经在‘喀麦隆尔’,再过两天就要举行婚礼,当上王妃了。”杜隽临的话成功地阻止了杜隽臣的前进动作,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原来她要嫁给艾伯特!绕了一大圈子,她还是要嫁给艾伯特! “大哥?”杜璇芝小心翼翼地轻拍他,深怕他因打击过重而停止呼吸。 隔了良久,在她犹豫是否要探探他的鼻息时,他终于又动了。 “马上帮我订机票,我要到‘喀麦隆尔’抢亲!”他双眼炯炯有神地宣告。 ※※※ 当杜隽臣到达‘喀麦隆尔’时,发现‘喀麦隆尔”全国都为了王储的大婚而大肆庆祝。 而且婚礼就订在今天! 他立刻招来计程车,准备前往礼堂将新娘带走。 他一上车就受到司机的热情招呼。“哈哕,你好,你也是台湾人吗?你是不是我们王妃的朋友,特别来参加她的婚礼的?”在他们国家鲜少看见亚洲人,要不是王妃的关系,他们还不知道有台湾这个地方呢。 “没错,我是‘特地’来参加她的婚礼的。”杜隽臣心痛地说着,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她真的要嫁给艾伯特当王妃! 热情的司机无视于他的沮丧和失望,阿沙力地说:“王妃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这趟车费就免了。”不一会儿,车子也正好停在教堂外。 杜隽臣无力地道谢后步出车外。 教堂前面的大广场已经挤满欢欣鼓舞的群众,由于国情不同,因此全国民众都能到教堂来观看这场皇室婚礼。此刻,每个人的股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与他一脸愁云惨雾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 他用力拍拍脸颊振作精神。“杜隽臣,你已经没时间哀声叹气,再不阻止就真的来不及了。” 于是他奋力挤开群众,费了好一番工夫终于挤到教堂门口,深吸一口气后,他用力推开大门,而此时新人宣誓的部分也刚好完成。 负责证婚的神父继续问道:“在场人士有没有人反对他们结为夫妻?如果没有我在此宣布……” “我反对!”杜隽臣的声音成功地打断神父的正名宣告。 所有在场的人都惊愕万分地回过头,看着这个胆敢阻止王室婚礼的东方男子。 只有艾伯特和新娘老神在在地等着杜隽臣跛着脚疾步走来。 当云特地来参加他的婚礼时,他就看出她的落寞,在他和亲亲老婆的追问下,她才道出原委。要不是结婚在即,他一定会杀到台湾替她讨回公道。 不过还好昨晚接到云的哥哥打来的电话,君说因为杜隽臣误以为他要娶的人是云,所以杜隽臣已经坐上飞机,打算来抢新娘。 他一听兴奋得不得了,因为等候许久的报仇机会终于来了,他等着看杜隽臣出丑,而且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因为今天各国媒体都出动了。 他也预先告诉他未来的老婆,今天会有人来抢亲,果然…… 杜隽臣一走到礼堂前面,就将覆盖着面纱的新娘拉到身后,挑衅地对艾伯特说:“她是我的。” “你确定是她?”艾伯特一脸诡笑地问道。 “没错。”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艾伯特向着旁边的伴娘,戏谑地说道:“原来他不是来找你的。” 循着艾伯特的眼光,杜隽臣这才注意到伴娘,这一看吓得他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不敢置信地喊道:“怎么会!?” 他立即回头看着身后的新娘,她是个明艳动人的东方女子没错,但却不是季可云!而且她脸上还明显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竟然掳错人了! 他千里迢迢地跑来阻止婚礼进行,想要抢走新娘,结果却发现新娘另有其人,季可云只是伴娘而已! 这下子,他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终曲 阳明山幽静的湖畔边,有一对男女悠闲地倚坐树下,翻阅着手中的相簿。 相本里的照片是数个月前由陆风掌镜拍摄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人儿,男的俊、女的美,他们脸上甜蜜幸福的笑容,直教阳光黯然失色。 但谁料得到在他们拍完照后没多久会发生车祸,也引发了一连串的事件。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所以他们才能重游旧地,欣赏美景和美美的照片。 “陆风的技术真的很好呢!”季可云忍不住赞叹,相片中的她巧笑倩兮,仿佛拥有全世界的幸福。 “那是因为你长得美。”杜隽臣醋意明显地嘟囔道。 他讨厌她赞美其他男人,就算是已婚的陆风都不行,她只能想着他。 她因他无心的赞美而红了脸。 杜隽臣拿开碍手碍脚的相本。“我们连婚纱照都有了,你还不愿意嫁给我吗?” 自从在“喀麦隆尔”闹出大笑话后,他猜想自己会成为“喀麦隆尔”有史以来,第一个被限制入境的人,罪名是“扰乱皇室婚礼”。 但这不能全怪他啊!若不是因为太爱她,深怕她真的嫁给别人,他也不会在情急之下,没先瞧清楚新娘的样子就贸然抢人。再说促使他犯下这等“罪状”的,可是季可君那恶劣的家伙,他也算受害者耶。 可是没人同情他,而且当时几乎各国的媒体都到场,爱凑热闹的台湾媒体更不可能缺席,于是乎这则报导理所当然地被广为刊登在各大媒体报纸上,入选为今年社交圈的“最佳爆笑奖”。 如果种种牺牲能让他抱得美人归也就算了,可偏偏他所得到的答案都是 “No。”。 他现在真是后悔莫及,当初硬要耍派头,结果搞得自己里子、面子都丢光了,真是得不偿失啊! “璇芝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我是有苦衷的,但你却为了面子故意凶我,而且还说要我跟你道歉三次,才愿意原谅我。”季可云舒服地躺在他怀里翻着旧帐。 “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杜隽臣低声地骂着那个扯他后腿的妹妹。 她掩饰笑意地问:“你说什么?” 其实当初她只是受邀到“喀麦隆尔”参加艾伯特的婚礼,顺便散散心。没想到大哥为了替她出一口气,骗隽臣她要嫁给艾伯特当王妃,也因而发生隽臣抢错新娘的乌龙事件。 但也因为这样,她反倒可以确定他爱惨她了,否则怎么做得出当众抢新娘的举动,那可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不过他做归做,却从未听他说声“我爱你”。 “我是说,我这次这么丢脸,应该足以弥补过错吧!你就别再生气了嘛。”杜隽臣陪笑地讨饶着,他现在可真是悔不当初啊! 他之前也不过想要让她道歉三次即可,没想到她比他还狠,他都已经跟她道歉讨饶不下十次,却不见她有任何松口的迹象。 他现在终于亲自证实一件事,那就是千万不要惹火女人,尤其是平时很少发威的女人。 他总算可以理解陆风当初的处境有多艰苦,他原本还认为是陆风夸大其辞,因为李敏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将陆风那个硬汉整得死去活来的人。 现在他总算能了解了,只是为时已晚哪! 季可云眼里闪着黠光。“可是,我爸爸和哥哥都希望我再多看看耶。最近有好多世伯上我们家推销他们的孩子给我认识,我觉得他们的条件都满好的,我想……” 杜隽臣倏地用手掩住她的嘴,快速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不准,你想都别想,你这辈子,不,不只这一辈子,你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人。”他又急又气地宣誓。 他这阵子简直是内忧外患夹杀,除了每天跟可云谢罪外,回家还要面对母亲和璇芝的疲劳轰炸和戏谑,最重要的是还得担忧可云被抢走,他太清楚她有多么抢手。她若是再不给他肯定的答案,他绝对会未老先衰。 她拉下他的手,好笑地瞅着他瞧。“你别急嘛,我是想说他们的条件不错,也许可以介绍给璇芝认识、认识。” 他明显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你,介绍给谁都可以。” 季可云侧过身,戳着他的胸膛娇嗔道:“还说呢,你就只会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人,可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爱我啊?” “你知道我的心意就好,为什么非要我用说的呢?”杜隽臣抓住她柔若无骨的手,不好意思地躲开她的凝视。 “我不管,你不说的话,就休想我会答应嫁给你。”她恐吓他。 “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说‘我爱你’,你就会答应嫁我?”杜隽臣兴奋地问,未曾留意他已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 季可云虽已发现,但也只是暗笑不点明。“嗯,我会考虑。” “只是考虑?”杜隽臣气馁地垮下双肩。 季可云娇笑地点头。 算了,考虑就考虑吧!总比不放在心上好,而且他现在已经学乖了,绝不做无谓的挣扎。 “我爱你。”他轻轻说出,恍若耳语。 “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她故意刁难,若不乘机多索讨一些,以他的个性,往后也别想听到。 杜隽臣鼓足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喊道:“我说——我、爱、你——” “……爱……你……”由于这里群山环绕,人烟稀少,所以他爱的宣言不断的在山谷间回荡。 “哈哈!”这意外的效果让季可云笑不可支地倒卧他怀里。 “连群山都跟我相互呼应,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他这才突然领悟到,他可能会娶一个小恶魔来整自己,不过只要能娶到她,就算被她吃得死死的,他也心甘情愿。 “我会考虑、考虑。”她继续拿翘。 “还考虑啊!”杜隽臣的哀嚎声夹杂着季可云的娇笑声,响遍整个山谷。 看来这桩“金玉良缘”还有得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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