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死对头2]《别怕!让我爱你》 作者:忻彤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这里是台南市区一家五星级饭店,虽然时间已经超过半夜十二点,而明天的主角之一,新娘子童亦霏,正待在饭店九楼的精致套房里,和好友们聊着天── “亦霏,妳真的要跟邱英哲结婚吗?”陶纮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亦霏和邱英哲是大学时代就开始交往的班对,七年后的明天,他们终于要步入礼堂了。好友范晓人和陶纮专程从台北搭机来台南,为的就是参加亦霏明天的婚礼。她们三人在饭店租了一个房间同住,一起度过亦霏最后一个单身的夜晚。 童亦霏有着古典优雅的五官,头脑聪明,气质又高雅迷人,是内外皆美、名副其实的美人,也是陶纮唯一甘心认同的美女,因此她也一直认为亦霏值得更好的对象。 就她所知,当年亦霏学校里的学生会长、各系会长等大批优秀精英都对她有意思,甚至展开猛烈追求。但这些人都被亦霏婉拒了,唯一得到她青睐的,竟是令众人跌破眼镜的邱英哲。 其实邱英哲也没什么不好,人长得斯斯文文,个性温和好相处,只是太过温吞,实在不够有男子气概。 “当然是真的啊!”亦霏好笑地反问道:“妳忘了明天就是我的婚礼吗?” 她当然知道陶纮所指为何,但她就是刻意选择平凡的邱英哲,因为她知道条件太好的男人容易出轨,她父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也许跟其它追她的男人比起来,英哲并不算突出,但他一定会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这也是她选择他的主要原因;她要的是一个平凡幸福的家庭,而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妳结了婚就要住在台南,以后要像现在这样三个人聚在一起就难喽……”晓人语带遗憾地说出三人心中的隐忧。 虽然她们两人今天才第一次跟亦霏未来的婆婆——卢金枝见面,说话的机会并不多,但几个小时里只见她强势地主导所有事情,先生和儿子在一旁毫无用武之地,可见平常家里的大小事都由她作主,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一家之主”。 既然未来的婆婆是这样一个难缠的厉害角色,以后亦霏的日子绝不会太好过。将来若想再像此刻一样相聚谈心,对嫁做人妇的亦霏来说绝对不是容易的事。 亦霏的眼神一黯,但随即故作轻松地回道:“没关系,妳们可以来台南找我,我们还是可以见面啊。”卢金技的难搞,她比谁都清楚,但既然决定嫁给英哲,就只能多担待些,否则婚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陶纮看到气氛有些沉重,连忙换个话题。“说得也是。我超喜欢台南的小吃,以后想吃的时候就来找妳好了。”算了,只要邱英哲是真心对待亦霏,就算他再“没路用”,她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能让亦霏幸福就好。 “妳啊,就只想到吃。”晓人也不想搞坏气氛,配合地跟陶纮抬杠。 “我有本钱啊!”陶纮摆出一个妖娆的姿势,充分展示自己魔鬼般的傲人身材。“妳看,怎么吃都不会胖呢!” “是、是、是……”晓人敷衍地应道:“妳天生丽质嘛。”语气听得出没有多少诚意。 “没错,妳总算说句人话了。”陶纮不知是听不出来,还是故意装傻,自有一番解读。 “妳还真敢说!”晓人受不了地猛摇头。 “那当然喽。”陶纮骄傲地说:“因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妳喔,脸皮真是有够厚的耶!”晓人实在拿陶纮的过度自信没辙。 “胡说,我的皮最薄最嫩了,妳摸摸看……”陶纮硬是将脸凑到晓人面前,强迫人家吃她的嫩豆腐。“妳摸嘛,很好摸喔!” “我才不要咧……”晓人偏不如她愿,笑着躲到亦霏身后,三人正笑闹成一团时,突然有人来按门铃—— 叮——咚———— “奇怪?是谁呀?”陶纮纳闷地望向大门。“难道是邱英哲?”除了邱家以外,应该没人知道她们住在这里啊。 “怎么可能?”晓人不屑地反驳。“妳忘了他说今天不能过来吗?” 稍早她才从亦霏口中得知,卢金枝不准邱英哲今天过来见她。因为地方习俗有忌讳,若是新郎在婚礼之前跟新娘见面的话,会有不好的兆头。 拜托,都几世纪了,还信这些?但乖乖牌邱英哲果然不敢违背母亲的“懿旨”,连通电话都不敢打来,此刻又怎么可能会出现? 亦霏起身来到门口,从门上的猫眼看出去,没想到门外竟真站着邱英哲,身旁还有卢金枝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立刻将门拉开,侧身让他们进来。 “你怎么来了?”她小声地询问邱英哲。 “我……”邱英哲满脸为难,说不出第二个字。 “哟?!”一见他那支支吾吾的窝囊样,晓人说起话来就忍不住口气不佳。“你妈不是不准你在婚礼前跟新娘子见面吗?你怎么还敢跑过来?” 真不知道这个“软骨头”有什么好,竟然能让亦霏甘心跟他交往了七年,而且还即将步入礼堂?实在搞不懂亦霏的脑袋在想什么! “呃……嘿嘿……”邱英哲尴尬地干笑几声。 一身金光闪闪的卢金枝,摇晃着身体,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喂!妳这女人怎么这么凶啊?”她后头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看上去明明不过二十来岁,但穿著打扮却土里土气,活像上了年纪的欧巴桑。 “我是看人说话。”晓人皱着眉头看向最让她不顺眼的人——卢金枝,语气谈不上尊敬,若不是看在亦霏的分上,她的话会更难听。也许卢金枝在家里是老佛爷,但是对不起,她范晓人可没有侍奉老佛爷的习惯! “妳!”从没被人回过嘴的卢金枝气得浑身打颤!但随即冷哼一生。“英哲,你来说。”听完他们带来的消息之后,就不信这女人还跩得起来! 她最讨厌台北女孩,爱慕虚荣又没家教,偏偏英哲就是喜欢那个叫童亦霏的女人;全身加起来没几两肉,一脸薄命相,她就看不出来这种女人有什么好? “我……我……”邱英哲吞吞吐吐,“我”了好几声,就是挤不出其它字眼来。 “到底是怎样?”晓人没什么耐性地大声起来。““我”了老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没办法,她就是看不惯他温吞的个性。 “他不说,我来说。”卢金枝的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诡笑,丢出一颗炸弹—— “他让别的女人怀孕了。”说完,她指指身后的年轻女人——刘婉盈。 刘家母亲是她的姊妹淘,刘婉盈更是她亲自看中的媳妇人选,两家门当户对,偏偏英哲就喜欢那个看起来有够没福气的女人,真不知道被那女人下了什么迷药?他们邱家在地方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然他们只是分家,但依然跟本家攀得上关系,怎么可以娶一个父母离异的女人?传出去多难听啊! 听了卢金枝的话,亦霏、陶纮和晓人三人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瞪向一脸畏缩的邱英哲,首先开口追问的是护友心切的晓人—— “邱英哲,这是真的吗?”已经气得想宰人的晓人,眼里充满杀气,恨不得将他射成蜂窝。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身边明明已经有了亦霏这个“如花美眷”,竟然还去找了一个“如花”!他眼睛是脱窗了不成? 邱英哲的脸上明显挂着畏缩的表情。“我……我也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虽然已跟亦霏订婚,但她总是不让他碰,不准他越雷池一步。为了这件事,他们还闹到差点解除婚约,那一阵子他的心情很不好,才会听从母亲的安排跟刘婉盈出去几次,不知不觉地就发生了肉体关系。 由于刘婉盈个性骄纵,出去几次后他也烦了,好在他又跟亦霏重修旧好准备要结婚,谁知刘婉盈今天会突然蹦出来说她怀孕了,他也是吃了好大一惊呢! “不知道?!”刘婉盈一听,再也装不了淑女,扯开破锣嗓子吼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明明就是你的,难道你还想否认不成?”她反身拉着卢金枝这座大靠山。“阿姨——我不管啦——妳要替人家作主啦!” “好好好——妳放心——”卢金枝拍拍刘婉盈。向来没摆什么好脸色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她迅速做出决定—— “既然你们连孩子都有了,新娘子就换人吧,反正你跟这女人又还没有真的结婚。” 当初若不是英哲死求活求,她也不会答应这桩婚事。还好今天蹦出这档事来,让她可以光明正大地阻止婚事,真是万幸啊! “妳疯啦?!胡说些什么?”陶纮的不满也爆发出来。哪有人在婚礼前临时换新娘的? “老太婆,妳说这是什么话?!”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的晓人,再度发飙。“妳把结婚当儿戏吗?”以为年纪大就可以乱来啊? 被人大不敬地喊作“老太婆”,卢金枝气得直发抖。“妳……妳怎么这么没礼貌?!”向来只有她说话不客气,还不曾有人敢这么对她! “是妳讲话太没常识!”早就想灭她威风的晓人,根本没将她的怒气放在眼里,转向邱英哲继续质问道:“你真的脚踏两条船,做出对不起亦霏的事,让那女人怀孕了?” “我……”邱英哲一脸苍白,心虚地不敢应答。他并不确定刘婉盈是否怀孕,但他对不起亦霏却是不争的事实,他的确犯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你这个大烂人!”解读出他未说出口的答案,晓人气得冲到他面前破口大骂。“竟敢做出这种对不起亦霏的事,你还算是人吗?” 邱英哲愧疚得低下头,不发一语,任由晓人怒骂,反倒是卢金枝和刘婉盈两人出声替他抱不平── “钦,妳这女人凶什么凶啊?”刘婉盈挺身护“夫”,虽然现在还不是,但她就快成为邱太太。 “对呀,妳干么骂我儿子不是人?”卢金枝庞大的身体也赶来凑热闹,挡在独生子的身前,隔绝晓人简直可以杀人的锐利目光。 “妈……”邱英哲伸手推开母亲,恍恍惚惚地走到亦霏的跟前道歉。“亦霏,我对不起妳……” “道歉就没事了吗?”晓人立刻挡在亦霏前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如果道歉就能了事,还要警察做什么? “不管妳要骂我、打我都可以,亦霏……”看着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亦霏,邱英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事情发生至今,她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发火、没有怒骂,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一张脸冰冰冷冷的,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他最怕看到她这个反应,这表示…… 始终没开口的亦霏终于说话了。“请你们出去。” “亦霏……”邱英哲还想说什么,却被卢金枝一把拖走—— “走了啦!你没听到她赶我们了吗?你还想赖在这里做什么?” 三人一离开,房间里顿时安静许多。 “亦霏?”晓人不放心地看着她波澜不兴的脸庞,心里是一阵阵无法压抑的担忧。 她不发一语的模样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身为她最好的朋友,却帮不上任何一点忙,有的只是浓浓的无力和愤慨。 此时,一直没有反应的亦霏突然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让陶纮和晓人吓了一跳── “欸!亦、亦霏……”晓人连忙挡住她的去路。“妳要上哪儿去?” “我出去走走。”她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那婚事呢?妳打算怎么办?”事情还没谈出个结果,这个婚到底是结还是不结? “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台北。”这就是她的回答。 “可是……”就这么放过那个烂人吗?晓人比当事人还不甘心。 亦霏苦笑。“就算勉强结婚又能如何,我能获得幸福吗?” “妳说得没错。”陶纮赞成亦霏的决定。对付这种事情就是要有快刀斩乱麻的决心,况且离开英哲那对母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晓人想了想,也认同地点点头。“也对。”从此以后不必再看卢金枝的脸色,才是一种幸福吧。 “亦霏,这么晚了妳要去哪儿?”看到她又往外走,换陶纮出声。“我们陪妳去吧!” “不了,谢谢,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她轻声回答后,缓缓地走出房间。 “欸……”晓人想追出去,却被陶纮拉住—— “给她”点空间吧。” “可是她的反应太过冷静,静得吓人,我好怕她会想不开……”任谁碰到这情况都无法接受,激动在所难免,但是亦霏却像个无事人一般,反应太不寻常。 “应该不会吧……”经晓人这么一提,陶纮也忍不住跟着担心。 两人对看一眼,急忙一起往外冲去,但已不见亦霏的影子。她们赶紧搭下一班电梯下楼,环视大厅,也没找到她的影踪。 “她上哪里去了?”晓人急得团团转。 “亦霏,妳可不要想不开呀……”陶纮一样担心,只能握紧双手暗自祈祷。 ~~~~~~~~~~~~~~~~~~~~~~~~ 弥漫爵士风情的“HolidayS”是一间隐藏在巷弄里的Pub,没有喧扰的噪音,只有扣人心弦的现场演唱,是一间颇受外国商务人士青睐的高级酒吧。 坐在角落桌位的邱世冠点了一杯三十年纯酿苏格兰威士忌,香醇浓烈的酒液轻轻滑过喉头,那隐藏在辛辣之后的甘醇,有着一份沁人心脾的甘冽,总是让他回味再三。 “先生,一个人吗?二个穿著清凉的辣妹,主动坐到他身旁的空位,丰腴的身子跟着往他贴近,几乎黏在他身上。. 这个新面孔的男人不但长相体面,看他一身名牌服饰,应该也是“豪野人”之流,可说是今晚Pub里最优的男人哪!只要能钓到他,她的后半生就不用愁了! 邱世冠嫌恶地看了她庸俗的打扮一眼,毫不领情地拔开她的“吸盘手”,冷冷地说道:“不要破坏我喝酒的情绪。” 女人就像酒一样,要有余韵才值得品味;一个让人看了就倒胃口的女人,就像是发酸的酒汁,呛鼻而且难以入喉。 “你!”辣妹恼羞成怒,仗着自己在这里的人头熟,立刻猛拍桌子,欺负起新来客。“可恶!你以为长得帅就了不起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现在他连看都懒得看她,只冷冰冰地向一旁沉默观战的酒保说:“马上叫你们经理过来!” 他是来这里消费的,为什么要忍受无谓的骚扰? “是……”原本还想看好戏的酒保一看情况不对,赶忙到办公室请经理出来应付。眼前这男人的气势强悍,一看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经理听完酒保的话,从办公室门口望向前场,一看到邱世冠,他大吃一惊,立刻差人将闹事的辣妹赶走,并快步走到邱世冠面前,诚惶诚恐地道歉── “邱先生,真是对不起,让您受扰了,今天这酒由本店招待,算是跟您赔罪。” 开门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对于那些想来这里钓男人的女人,他一向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有些酒客就是好此道,但这个笨女人谁不好惹,竟然偏偏去惹到邱家的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台南是个非常在乎传统的古城,对台南人来说,一个人的背景比财富更重要,而邱家正是地方上有名的三大望族之一,子孙众多,在政经界都很有发展。只要是老台南人,没有人不认识这个大家族,况且邱世冠还是邱家本家的长子,也就是将来会掌握家族事业实权的人,得罪他,就别想在台南混了。 “嗯。”邱世冠轻轻应了一声,继续啜饮手中的酒,表示他不再追究此事。 “那您请慢用,我不打扰了……”Pub经理恭敬地说完之后,脚步轻缓地走开,重新还他一个安静的空间。 “不、不要……” 就在这时,吧台前的一名女子正在拒绝其它酒客的骚扰,看得出来她已是半醉,但仍奋力地想要赶走那些无聊男子。这场继之而起的骚动再度坏了邱世冠的酒兴,让他忍不住皱眉瞪过去—— 想要好好喝个酒都不成吗? “小姐,别这么凶,不过是一起喝个酒嘛——”一个藉酒壮色胆的酒客,毛手毛脚地想要摸上那名女子的手,却被她一把挥开—— “走……开……”这名被骚扰的女客正是出来解闷的童亦霏,她略带恼意地拒绝。“不要……烦我……”真糟糕,才喝不到半杯酒,她就觉得头昏脑胀,已有酒醉的迹象,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时候倒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想让陶纮和晓人担心,也不想让她们看见自己的难堪,所以才借口想要独处而逃出来。可是当她一个人走在人生地不熟的黑暗马路上时,突如其来的寂寞混杂着悲哀,严重冲击她的心,几乎让她忍受不住这份寂静,只想找个热闹的地方躲藏,而“因Holidays”正是第一间闯入她视线的店面。 坐在吧台,点了一杯烈酒,她存心想让自已醉。人家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她也希望可以如愿,暂时不要去想那些烦人的是非。 只是,她错估了自己的魅力。男人很少会忽略像她这样的美女,尤其是在Pub的单身女子,更容易因为被认定是想“被钓”的女人,而惹祸上身。 连番被打坏兴致,邱世冠不悦地起身打算走人,但在经过童亦霏时,他的视线正好对上她无助的双眼,这一望,硬是让他的脚定住不动,再也迈不开步伐。 清雅脱俗的秀丽面容,不同于一般的庸脂俗粉,就像是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莲,高雅迷人;而且她眼中流露出的淡淡哀愁,更是紧紧揪住他的心。 她是极品,就像是值得细细品味的好酒! “你听不懂拒绝吗?”鲜少管闲事的他,在脑子反应之前,手已经自动伸出,将那名骚扰男子的手隔开,人也随即往亦霏身前一站,摆出保护的姿态。 被推开的男子立刻带着酒意不爽地大吼—— “你又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管我?”半途杀出个程咬金害他吃不到天鹅肉,难怪他会恼火。 “她是我太太。”邱世冠毫不犹豫地说出天大谎言,脸不红气不喘。 “少来,我才不信!”男子虽然已经醉茫茫,但还不至于变白痴。“你有什么证据?拿出来给我看啊!”他不但不退缩,气焰还嚣张得很。 邱世冠冷笑。“凭你也敢跟我要证据看?”从他出生到现在,就连学校师长都很少对他这么说话。 原本已经快走回办公室的经理一看到场面不对,赶紧又过来打圆场。“两位,别这样嘛!误会一场……误会……”他将男子拉到一旁,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什么误会?我——”男子还想再闹,但在听到经理凑在他耳边嘀咕的话后,顿时酒意全消,马上换了一张脸,哈腰道歉。“啊!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对不起……对不起……” 邱世冠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那名男子。他回头望向童亦霏,正好看到她摇摇晃晃地试着平衡身体,但过了几秒,她却身体一软,似乎马上就要跌坐在地,他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喂!妳还好吧?”他赶紧问道,可是那女子怎么样也没反应。“……不会吧?”她竟然醉成这样? 他回头环视店里。唉,总不能将她一个弱女子留在这男人堆里吧?何况他刚才都说她是他老婆,他邱世冠怎么能当这这么多人面前把“老婆”丢下?不得已,他只好抱起已经无力动弹的童亦霏往外走去,随即消失在店门外。 “……原来他就是邱世冠,气势还真吓人!”在得知自己差点惹上邱家的“皇太子”后,男子的酒意已经完全消逝无踪。“还好有你提醒我,才没惹出麻烦。” “以后不要借酒装疯,以免踢到铁板。”经理心知肚明地提出良心建议。 “呵……我知道了啦……”男子尴尬地摸摸鼻子。“对了,邱世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都没听说?”地方上的大人物结婚,怎么可能完全没听说? “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不要追根究柢了。”经理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颇富禅意的话后就回后头忙了起来,留下男子自己一个人继续慢慢想。 “喔——这么说起来,她根本不是他的太太嘛!”男子想了半天,终于得出正确结论。但他又能怎样?谁教他的对手是邱世冠呢! ~~~~~~~~~~~~~~~~~~~~~~~~ “小姐……醒醒……喂……” 一路上,邱世冠边驾车边试图唤醒醉倒的童亦霏,但她始终动也不动,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不得已,他只好将她暂时带回他的个人住所。 这间位在市区精华地段的房子足足有七十坪,里头却只奇+shu$网收集整理隔成两个房间——寝室和书房。一看就知道屋主极度要求简单舒适的生活空间。 “真是的!”看着躺在沙发上酒醉不醒的女人,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事。“我真是自找麻烦!”一向讨厌麻烦的他,竟然会主动“惹祸上身”,若被认识他的人听见,绝对会直呼不可思议。 看来,他真的被她美丽的外表所迷惑了。 由于家世的关系,他认识很多女人,其中可称为顶尖美女的更不在少数,但没有一个像她这般牵动他心弦,只消一眼,就让他的心为之失控。 近看她的脸庞,他总算能体会为何诗人会用花瓣来形容女人的肌肤,她的脸颊粉粉嫩嫩毫无瑕疵,果然就像是玫瑰花瓣一样吹弹可破。 其实,吸引他的不只是她美丽的外貌,从她极力掩饰却不小心从眼神流露出来的脆弱,更是深深攫住他的心。 他讨厌动不动就拿“弱者”当成保护伞的女人,但是张牙舞爪的女人同样令人生厌,唯独在险境努力求生存的坚毅,才是他所欣赏的个性。 “唔……”酒意稍退,终于悠悠醒转的亦霏,神志还不是很清楚地看看左右。“这里……是哪里?” “我家。”邱世冠没好气地回答。 “你家呀……”她两眼无神地看着他,又慢悠悠地问道:“那你……又是谁?” “我是这里的主人。”这根本是个有等于没有的答案,但是醉茫茫的她根本听不出来。 “欸?!”亦霏突然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睁大一双醉眼,盯着他直看。“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耶……” “是吗?”他不以为然地反问道:“什么人?”他虽然不敢自诩为潘安再世,但也还不至于是到处都有的大众脸吧? “坏人!”她这句话答得倒是铿锵有力。 “嘎?!”说他长得像坏人?有没有搞错啊!她是醉昏头了吗? “而且还是超级大坏蛋喔!”她没看出有人已经额冒青筋,还再三强调。虽然醉意还在,但她仍看出眼前男子长得有几分像邱英哲。 邱世冠的眉毛直抖,脸皮也在抽动。“妳……”她是皮在痒吗?还是想考验他的忍耐力?他虽然不打女人,但将她丢出门却不违背他的原则。 “可是你比“他”帅多了。”她虽然有些醉,但眼睛可没醉,还分得出美丑。 他的脸更沉。“谁?”听她这么一说,他并不会感到高兴,反倒觉得有股无名火被点燃,因为那表示她的心中已有一个人选供她比较,这个结论让他有些恼火。 “一个最差劲的笨蛋!”这已经是她骂人的极限了。 “妳……”他终于发觉醉鬼是无法沟通的,他放弃!“既然妳已经醒了,我送妳回去吧。妳住哪儿——”他转身往外走,只想赶紧送走她这尊“神”,谁知却被她从身后紧紧抱住! 他皱眉地转过身瞪她。“妳这是干什么?” “我要你。”这算是报复邱英哲的不忠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她不想一个人度过。 “嘎?”这是钓凯子的新招数吗?难道她是扮猪吃老虎?还是说她一开始就别有目的地接近他,还骗过了他这个情场老手? 就在他开始强烈怀疑,眉头也越皱越紧的时候,童亦霏的双手却悄悄环住他的颈项。她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 “喂!”他原想推开她的,谁知在碰到她的唇后,他非但推不开她,反而还将她抱得更紧,化被动为主动,全然沉醉在她的诱惑里—— 她柔软的唇瓣,身体所散发的芬芳气味,让他完全忘了何谓拒绝…… 管她有何目的?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 清晨亮丽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稍稍钻进房间,丝丝光线唤醒了床上的人儿── 亦霏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才刚要起身,眉睫也跟着微微皱起。她不仅头痛欲裂,全身的肌肉也在严重抗议,彷佛前一天做过剧烈运动般地酸痛。 奇怪?她很少做运动,况且昨天晚上…… 想起昨晚,她猛地坐起身来,就着昏暗的光线小心翼翼地打量所处的房间,在发现身旁躺着一个全身赤裸的陌生男子之后,她苍白的脸蛋更加失去血色…… 她以为昨夜梦到自己跟一个男人热吻,吻得她头昏眼花,吻得她全身发烫,而且他还对她做出许多羞人的举动,到现在她都还能感受到那股激情…… 难道昨晚的绮梦……并不是梦?! 她倏地低头看看被单下的自己,同样是一丝不挂,而且向来白嫩的肌肤上头,竟然带着红红紫紫的可疑“伤痕”! 看样子,昨晚在这张床上,果真有事发生!而且发生的对象就是她身旁这位连长相都看不太清楚的陌生男子! 在确认事实后,她原本惊骇不已的心,反而渐渐平稳下来。 原以为自己会因为将童贞献给一个陌生人而懊悔或是气愤,但是并没有。她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任何遗憾。 反正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不可能会更糟了。 她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下床,将地上的衣物一一拾起穿上,匆忙离开了“犯罪现场”,以避开他醒来之后的尴尬场面。 所谓的一夜情,就是不需要认识彼此,以后也不会再相见;一切始于昨晚,终于今晨,两人之间永远不会有交集。 至于他是谁,她并不想知道,就当昨夜只是一场梦吧…… 稍晚,邱世冠悠悠醒来,眼睛尚未完全睁开,他便先伸手往身旁的床位探去 空无一人。 只留下淡淡余温,证明昨夜并不只是好梦一场。 他失望地缓缓坐起身,拉开薄被,看到床单上头果然留着血迹。这证实他的猜测无误,“她”还是个处女,至少在昨晚之前。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献身于他?有什么企图?种种臆测在他脑里一一浮现,让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不可否认地,昨晚是个教人难忘的一夜,不仅让他释放前所未有的欲望,同时竟也让他的心充塞着浓浓的柔情,直到现在,他的脑子和心里仍萦绕着她的身影。 这是他第一次将女人牢牢地放在心里,可是她却不告而别,只留下团团迷雾困扰着他。 除了她以外,可从没有人敢在上了他的床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 邱世冠的眼角余光突然瞄见枕头旁有一个发亮物体,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耀眼的五彩光芒。他好奇地拿起来凑近一看,原来是颗心形的粉红钻石耳针。钻石足足超过一克拉,成色及切工也都极好,是个顶级的钻饰,造价绝不便宜。 这也许会是一条找人的线索。 无论如何,他非要找到她不可,因为她还欠他一个交代! ~~~~~~~~~~~~~~~~~~~~~~~~ 第二章 四年后 春暖花开,台北东区的“绿野芳踪”餐厅花园里一片托紫嫣红,看得人心不禁也跟着荡漾起来。 今天是陶纮的大喜之日,看着好友漂亮的新娘装扮,亦霏突然脸色一黯。她忍不住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经差点穿上婚纱,只不过命运捉弄,婚没结成,反而多了一个私生子。 “亦霏,妳又想到邱英哲了啊?”心思细腻的晓人一看亦霏脸色不对,立即联想到同一件事情。 “别再想那个臭男人了,他根本配不上妳!”鲜少发火的陶纮,一讲到那个花心男就生气。竟然胆敢脚踏两条船,伤了亦霏的心,真是可恶极了! 亦霏摇摇头。“我并不是想到他。”她想到的是另一名男子,一个好友们都不知道的“他”,一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一个她说不出口的存在。 “妳别ㄍㄧㄥ了。”晓人摆明不信她的话,认为那只是托辞。“妳如果不想他,就不会经常看着纬纬发呆了!” 从那个半途夭折的婚礼之后,她们就没听过亦霏传出新恋情,见她整天只守着和邱英哲的结晶──纬纬,要说她不想他,有谁会相信? “纬纬不是……”亦霏正要脱口而出,又随即将未说出的话收回,表情也多了一丝无奈。唉,这能怎么说呢? “不是什么?”晓人好奇地追问。 “今天是纮纮的大喜之日,别再说起那段往事,会触霉头的。”亦霏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连忙找话岔开。“纬纬,你在这里陪阿姨,不要乱跑,我去下面看看。”她怕再继续讲下去,会让那晚的“意外”曝光,赶紧闪人。 “唉,又被她逃了!”看着她的背影,晓人无奈地摇摇头。“每回一谈到这个话题,亦霏就顾左右而言他,但是一直逃避总不是办法啊!” “感情的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苦苦追过聿之,受尽煎熬,如今苦尽甘来即将为人妻的陶纮,想法越臻成熟。“况且,每天看到纬纬的脸,她能忘得了吗?” “说得也是。”晓人抱起一脸无辜的小帅哥。“我们小纬纬越来越像那个负心汉了,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谁说的!”陶纮不同意她的说法。“我觉得纬纬比那个邱英哲还有男子气概。”拿纬纬跟那个“没路用”的臭男人比,简直是一种污辱。 “妳知道吗?”事隔多年,晓人第一次说出心中的怀疑。“其实我一直怀疑纬纬不是邱英哲的小孩。”只是这个臆测太过惊人,她才一直放在心底没说。 “不会吧?!”陶纮被她的话吓到。“除了邱英哲,亦霏没跟其它男人交往啊!” “妳还记不记得在他们结婚之前一个月,亦霏和邱英哲曾经发生激烈争执,差点闹到要解除婚约?”晓人提醒陶纮四年前的事。 陶纮想了一会儿,点点头。“嗯,我想起来了。”那时他们俩才订婚没几天,就听说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严重到亦霏想要解除婚约。 “造成他们吵架的原因,正是因为亦霏不愿意在婚前跟他发生性行为。”身为记者的晓人,最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要是能问的,她都会问出个所以然来。 “说得也是,我竟然一直没想到这件事!”陶纮恍然大悟,随即震惊地看着纬纬。“所以亦霏直到结婚前一夜都还是个处女喽?那……”意识到纬纬好奇的目光,陶纮赶紧降低声量。“纬纬是谁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晓人看着面貌跟邱英哲越来越像的纬纬,累积了近四年的纳闷,已滚成一个大雪球。 她真想知道,纬纬的爸爸到底是谁? 她一直很想知道,纬纬的爸爸到底是谁? 当年若不是突然蹦出来一个“程咬金”,她童亦霏已成了邱英哲的太太,也有可能生下小孩,但绝不会是纬纬。 纬纬不是邱英哲的小孩,这个事实她比谁都清楚,只是身为母亲的她,却根本不知道那晚跟她发生关系的男子是谁。 她没跟任何人提到那一夜,原以为那只会是人生中一个小小插曲,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没想到她竟然怀孕了,怀了那个陌生人的小孩! 关于那天晚上,童亦霏并没有多少印象,就算有也只剩下片段。她甚至连那名男子的面貌都没看清楚,只因为她刻意不想留下任何属于那晚的记忆。 她将那晚定义为“单纯”的一夜情,一拍两散,两人之间不会再有瓜葛,所以只想赶紧逃离现场,以免日后平添困扰。 发现自已怀孕后,她立刻到澳洲找母亲,直到生下纬纬才回来。 事隔多年,那夜残留在她身上的印记虽然早已褪去,但是在她心底深处却有些影像慢慢浮现—— 肌肤相亲的触感、他温柔的触碰,以及教人羞赧的爱语…… 尤其是最近这一个月的晚上,那些情境一直在她梦中重复上演,不但情节连贯,还有越来越清晰的趋势;好几次,她都差点“看”到那名男子的脸,但总在最后关键时刻惊醒,让她无法看清那人的庐山真面目。几次下来,她已分不清哪些是梦境,哪些又是残存的记忆,抑或它们全部都只是出于自己的想象? 让童亦霏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为什么会突然作这些“春梦”呢? 难道是因为……春天到了? ~~~~~~~~~~~~~~~~~~~~~~~~?? 站在玻璃帷幕旁,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潮和人潮,邱世冠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他还是不喜欢台北的拥挤和闷热。 两年前父亲过世后,他接下家族企业的棒子,并将事业重心转到台北。这段时间里,他为了肩上一万多人的生计每天没日没夜地工作,总算成功地将版图拓展一倍有余,在市场一片不景气中,算是个难得的异数。 事业虽然顺心,但他的感情世界仍是一片空白,因为他始终没放弃找寻那名悄悄离开他身边的女子。 几年来他四处明查暗访,就是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除了那个粉钻耳饰,没有查出任何多余的情报,让他非常郁闷。 这简直是海底捞针嘛! 叩!叩! “总裁,老夫人来了。”机要秘书敲门报告完,随即侧过身让李文秀进入,并顺手带上办公室的实心木门。 “妈!妳怎么突然上来台北?”邱世冠赶紧搀扶母亲到沙发坐下。“干么不事先跟我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妳啊。”他一向予人冷峻的形象,唯有在柔弱的寡母面前才会露出温柔的一面。 “半年没见到你,我当然要来看看你是不是有按时吃饭休息呀?”李文秀心疼地看着他瘦削的脸颊。“你看你,又瘦了。”自从老伴走了以后,整个家族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不瘦? “最近公司营运已经比较上轨道,我正准备回去看妳呢。”他将话题转回母亲身上。“妳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一点?”父亲突然撒手人寰,对母亲的打击很大,让一向身体不算健康的她也跟着倒下,休养了好一阵子才稍稍好转。 “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替我担心。”李文秀慈婉地笑一笑,聪明地把话拉到正题。“倒是你,有没有对象?你也三十三岁了,什么时候可以让我抱孙子啊?”她一直想过过当祖母的瘾,但唯一的孩子世冠却毫无结婚迹象,怎不教她心急? “妈,这种事急不得的嘛……”一听到同样的话题,他的神情有些不耐。 李文秀怀疑地瞅着儿子问道:“我当然知道这事急不得,但问题是你有用心在找吗?” “我们的事业才刚上轨道,哪有时间──” “你可以分派给你那些堂兄弟啊,总不能老让他们坐领干薪吧?”他借口还没说完,李文秀马上见招拆招。 “邱氏”是个大家族,牵得上的亲戚可以包上好几串粽子,由于是家族企业,每家手上都拥有一些股份。公司越赚钱,他们分到的就越多,而且完全是坐享其成,他们享用的都是邱世冠一个人打拚的成果。 “……再说吧。”他那些堂兄弟养尊处优,一个比一个还懒散,整天混吃等死,唯一的本事就是把公司给搞垮。与其交给那些败家子,他宁可自己辛苦一点,以免搞得大家血本无归。 “你既然没空挑选对象,就让妈来帮你吧。”李文秀自动请缨。“来,告诉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来帮你找!” 她这个儿子眼高于顶,挑剔得很,几乎全台的名媛淑女都帮他介绍过了,他还是没一个满意,真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样的女孩? 邱世冠受不了地低嚷道:“妈……” 真是的,怎么绕来绕去还是这个话题? “你今天没有给我一个交代,我是不会离开的。”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打算长期抗战。 “妈……”这次已经变成无力的哀嚎。 “开出条件吧。”李文秀兴致勃勃地等待。 “这……”这不是存心为难他吗?除了那名女子以外,他谁都看不上眼…… 有了!既然妈爱凑热闹,就让她去忙这件事吧! “好吧,”邱世冠故意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要的女人必须……有一头黑亮的长直发,还有——” “等等!”李文秀赶忙从包包拿出纸笔记录。“来,继续吧!” “皮肤要像玫瑰花瓣,粉嫩又白里透红。”记忆中“她”的影像并没有因为时间而褪色,依然清晰一如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然后呢?” “脸是标准的鹅蛋脸,比我的手掌还小,眼睛大而微长,略往上扬,眼睫毛很长,鼻子小巧挺直,嘴唇的唇形很美,厚薄适中,看起来有种古典美。”他依记忆仔细勾画出“她”的脸孔。“身高差不多一六五吧,体型偏瘦。” 李文秀原本振笔疾书的手在听到最后几点时停了下来。她抬头,疑惑地问道:“世冠,你心里已经有理想人选了?”这分明是照着某个人的模样描述的嘛!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详细? “如果找到符合上列条件的人选,就通知我一声。”世冠不置可否,径自终结这个话题。“否则……妈,拜托妳就别再跟我提结婚的事啦!”他花了四年的时间都找不到人,就不信母亲有这么厉害能找到! “好。”为了抱孙子,就算拚了这条老命,她也要找到符合这些条件的女人! ~~~~~~~~~~~~~~~~~~~~~~~~?? “呼……真闷……”耐不住台北闷热天气的李文秀,挥汗如雨地坐在公园的树下乘凉。“奇怪,台北怎么会这么闷呢?都已经黄昏了还这么闷热,真教人不舒服。”习惯南部干脆爽利的大太阳,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湿湿黏黏的空气,让人心情烦躁不已。 这一个星期,为了寻找符合儿子所开条件的女人,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台北也只能土法炼钢──徒步在街头寻找。 她当然知道这个笨方法不可能刚好找到符合条件的人,除非瞎猫碰到死耗子,但她主要的目的是想让儿子知道,她真的很为他的婚事着急,并不是随口说说。 “呼……好热……”再这么逛下去,她担心人还没找到,自己就先住院去了,但没亲眼看到儿子结婚,她可是死不瞑目啊! “奶奶,妳累了吗?”跟妈妈来公园游玩的纬纬,远远看见李文秀颓丧的模样,关心地来到她面前探视。 “咦?!”李文秀抬起头,原本一脸疲累的她在看到纬纬的长相后,惊讶地张大嘴,精神都来了。“世冠?!”这小孩长得跟世冠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嘛! “我是纬纬,不是世冠。”童启纬认真地纠正道。 “你是纬纬呀,真可爱呢!”李文秀爱怜地摸摸他的头。“你今年几岁呀?” 他骄傲地伸出三根手指头。“我已经三岁了。” “真可爱……”纬纬可爱的模样,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纬纬!纬纬!” 远方传来童亦霏慌乱的声音。她才转身丢个垃圾,没想到回过头来就不见宝贝儿子的踪影,吓得她魂飞魄散,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怎么办……” 纬纬还来不及应声,童亦霏已经远远看到他,她赶忙跑过来,松口气的同时,脸色也跟着拉下—— “纬纬,妈妈不是叫你不要乱跑吗?你怎么不听话呢?妈妈找不到你的话怎么办?” “对不起,是我叫他过来的,请妳不要再骂他了。”看到纬纬眼睛含泪的可怜模样,李文秀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惜惜”。“乖,纬纬,不哭喔……” “妈咪,对不起,不要生气……”纬纬挣脱李文秀的怀抱,抱住亦霏的腿,哭着道歉。“对不起嘛……” 亦霏叹口气,蹲下身将儿子搂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好,妈咪不生气了,可是你下次不可以再乱跑喔,要不然妈咪会担心的。” “嗯……”纬纬乖乖地点头。 “来,把眼泪鼻涕擦一擦。”亦霏拿出手帕,轻柔地替儿子擦脸,疼爱的神情表露无遗。 “妳儿子真乖。”纬纬的懂事,让李文秀看了更加喜爱。 通常小孩做错事,只要看到有人袒护,便会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但是这小孩反而可以为了自己做错的事情道歉,真是难得。 亦霏欣慰地点头。“嗯,他真的很懂事。”纬纬是个很好带的小孩,吃饱睡、睡饱吃,要不就自己玩,从不会无理取闹,免去她初为人母的紧张和忧虑。 “欸?”李文秀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亦霏身上,一看到她的脸,更加吃惊。 这个年轻又漂亮的妈妈,几乎可以说是世冠“梦中情人”的翻版,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又黑又亮的长直发披在身后,脸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又白又嫩,就像是儿子所说的玫瑰花瓣。眼睛大而微长略往上扬,眼睫毛很长。鼻子小巧挺直,嘴唇的唇形很美,厚薄适中,看起来有种古典美。 这……简直就是在形容她嘛!难道……儿子指的就是她不成? 不会吧?这未免太巧了! “您怎么了?”亦霏看到李文秀的脸色有些苍白,连忙在她身边蹲下。“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只是受不了台北的天气。”李文秀拿着手帕擦拭不断冒出的汗水。“真是闷热……” “习惯就好了。”童亦霏拿出随身带的水壶,倒出一杯自己冰凉过的菊花茶。“要不要喝一杯菊花茶?还凉凉的。” “谢谢。”李文秀感激地接过,慢慢喝下。“嗯……舒服多了,真是谢谢妳。”她将喝干的杯子交还给亦霏,再次道谢。 “不客气,还要来一杯吗?” “不用了,谢谢。”李文秀越看亦霏越满意。“请问妳的名字是……” “我姓童,叫做亦霏。” “亦霏,妳的心地真善良,难怪可以教出像纬纬这么好的小孩。”可惜她已经嫁做人妇,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孩,否则就算是用逼的都要世冠娶她,真是可惜! “谢谢。”纬纬的确是她的骄傲。 “我也该回去了。”如果太晚回家,以后可能会被世冠“禁足”,不准她再单独出门。 李文秀才刚站起身,就觉得一阵昏眩,差点跌坐在地,幸好亦霏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搀扶,这才免去一场意外发生。 “您还好吧?”亦霏担心地探询道。 “坐太久了,头有点晕,等一下就好……” “您住在这附近吗?让我送您回去吧!”否则真怕这位老太太一个不小心奇+shu$网收集整理,发生更糟糕的意外。 “好,那就麻烦妳了。”正好可以让世冠看看她,教他扼腕错过理想的媳妇人选,谁教他“脚手”比别人慢呢。 ~~~~~~~~~~~~~~~~~~~~~~~~ 第三章 李文秀带着童亦霏母子来到离公园约五分钟路程的高级住宅大楼,才一进门,心急如焚的邱世冠立即迎上前来,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妈,妳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喔,我在前面公园认识她们母子俩,聊得太开心了,才耽误了一些时间。”李文秀赶紧转移话题,将亦霏母子推到身前,得意地自吹自擂。“你看,亦霏长得很像你的梦中情人吧!她可是我找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找……” 邱世冠一看清亦霏的脸,整个人顿时愣住,完全无法言语。在激动的心情下,他下意识地猛抓住她的肩不放,神情吓人极了。 “终于让我找到妳了!” 记忆通常都会被美化,但看到她之后,他发觉她竟然比记忆中更美! 虽然事隔多年,但是他百分之百确定,她一定就是那晚的女子,也就是占据他心中三年多的神秘女郎!而一看到她时立刻为之失速的心跳,更是最好的证明。 就在他快要放弃希望时,她竟然又出现在他面前,怎不叫他又惊又喜?! “你?!”被他的举动吓到,亦霏一时忘了要挣脱,反倒是李文秀和纬纬两人拚命阻挡—— “世冠,你在干什么?快放开亦霏,她已经被你吓到了。”她努力想要拔开世冠的手指,无奈他抓得死紧,怎么扳都扳不开。 “坏人!放开我妈咪!”纬纬抱住邱世冠的腿猛摇,但却撼动不了分毫,情急之下他使出铁牙功,往“目标”的大腿狠狠咬下── “啊!”腿部传来的疼痛终于让邱世冠回神,他直觉抬腿想要甩开仍然抱住他腿猛啃的小鬼,护子心切的亦霏却立刻大力挣脱他的制缚,蹲下身护住爱子,冷冰冰地问道:“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事关儿子的安危,做母亲的本能立刻被激发。 “儿子?”他像是遭到雷击,眼睛瞠得好大。“妳结婚了?!” 乍见她的强烈惊喜让他完全忽略脚边小男孩的存在,原来那是她的孩子!她竟然已经跟别的男人结婚了?! 这小孩差不多有三、四岁了,这么说来,她在那一夜之后没多久,就结婚生子了?看来,只有他一个人还对那夜念念不忘! “我要走了。”这人的表情好吓人,好象要吃了她似的,让她一心只想赶快逃离。 “等等……”他赶紧拉住她,不让她走。 “世冠,你疯了吗?”李文秀也被他疯狂的举止吓住,赶忙站到她们母子两人身前,张开双手挡住他这只大老鹰的迫害。 “我……”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不要紧张,好吗?”看看他们的眼神,简直将他当成大坏蛋看嘛! 虽然还没从她已经结婚的震撼中回复,但他已经能控制失态,只是亦霏还是防着他,抱住儿子的手丝毫没有松懈。 “你是怎么了?干么那么激动?”李文秀放下双手,不解地问。 她这个儿子自小就老成持重,就算是天崩地裂的大事也不曾见他眨眼,今天怎么会一见到亦霏就举止怪异、大呼小叫?这其中必有蹊跷。 “妳还记得我吗?”邱世冠没回答母亲的问题,直接问向亦霏。 她肯定地摇头。“我根本没见过你。”虽然觉得他有些熟悉,但她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他,因为他绝对是个让人无法忽略的人物。 他清俊的相貌足以让所有女人心动,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却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这样的男人,她若是见过,绝不可能忘记。 “不记得?!”世冠觉得自己额上的青筋开始跳动。他虽然不敢说自己帅到让人过目不忘,但也不至于毫无印象吧?可是看她的表情!却又不像是说谎…… “我想跟妳谈谈。”他认为他们绝对有必要好好谈一谈,就算她已经结婚,她还是欠他一个交代。 “我不——”她直觉地想要拒绝,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还记得“Hoidays”吗?”他老神在在地丢出这句话。 她惊愕地瞪着他瞧。“你……?!” 他怎么会知道“Holidays”?莫非…… 邱世冠再度提出邀约,脸上已经挂起自信的笑容。“可以跟妳单独谈谈吗?”他有把握,这下她绝对不会再说“不”了。 亦霏还没从惊讶中回复,他便自作主张地拉着她的手往房间走,但是他也没忘了还有一个护母心切的小萝卜头的存在—— “放开我妈咪!”当纬纬打算再次亮出“铁牙”时,邱世冠已先一步将他抱起,交给母亲—— “妈,这个小鬼就请妳先看着。” “你到底……”愣愣抱着纬纬的李文秀话还没说完哩,只见两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书房门口,她连忙抱着纬纬走到门前,想要阻止世冠,只是门已从里头锁住,她无能为力,只好暗自祈祷儿子千万别对人家乱来。 她有些后悔因一时好玩而将亦霏带回来,看到世冠刚刚的表情之后,她已经可以确认儿子的心意── 他喜欢亦霏,而且是非常喜欢。 但是亦霏已经是别人的妻子,难道他想横刀夺爱,破坏人家的婚姻吗? 如果世冠执意如此,那就表示没人可以改变他的心意,因为他意志坚定的程度,可以说是世界无敌的。 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真是糟糕啊! ~~~~~~~~~~~~~~~~~~~~~~~~ 一进书房,亦霏立刻甩开邱世冠的手,直接问出重点—— “你怎么会知道“Holidays”?”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但是对他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似曾相识。 “那天我也在场。”他故意只招出部分事实。 “对不起,我对你还是没印象。”她暗暗松一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想回家了。”她没来由地害怕这个男人,总觉得他正等着她自动跳进某个陷阱。 “等等。”他冷静地制止她的脚步,看她极端不愿地转过身来,他才接着说:“我话还没说完呢,先别急着走。”他好整以暇地玩起“猫捉老鼠”的游戏,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让他心情大好,感觉自己寻寻觅觅好几年的失落感总算稍稍被弥补。 “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亦霏的语气忍不住恶劣起来。她觉得这个男人正在耍着她玩,而她非常痛恨这种无力的感觉。 “我想跟妳谈谈“那晚”的事情。”他开始撒网,准备捕她这条“美人鱼”。 “那晚?!”她怀疑地看着他。“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吧?” “有,当然有。比如说……”他从皮夹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钻石耳饰。“这个。” “这……”一看到失踪的耳饰,她觉得心脏有一瞬间停止跳动,也终于知道他要谈什么了。 他就是那晚的陌生男子! “总算想起来了?”解读出她的表情,他笑着问道。 “我……”她想否认耳饰是她的,但又先一步被世冠识破── “别想否认,我知道这是妳的。” “那一夜是个意外。”既然他坚持,她也不做无谓的否认,可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清楚。“所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那一夜是个美丽的意外,因为它创造了纬纬,除此之外,对她没有任何其它意义。 说完,她再度转身,但还没碰到门的把手,就又被邱世冠拉住了—— “不对!”他用力扳过她的身体,盯住她的眼,恼怒地反驳道:“对我来说,那一夜并不是一个意外,而是一个开始!” “你……”童亦霏深深地望进他认真的眼,直到感觉自己快被那浓郁的情感淹没,才匆忙把目光移开。“……对不起,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而且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虽然心的确被他的话语撼动,但她还是选择了说谎,因为她实在不想再有任何感情纠葛了。 父母亲相恋多年,最后却是以离婚收场;她跟邱英哲交往了七年,最后也是落得分手的结局。她实在看不出“谈情说爱”有什么好处? 她突然发现眼前男子长得跟邱英哲有几分相像,但是更有男人味也更有魅力;像他这样的男人,不需多费唇舌便有一堆女人会主动贴近,一如她的父亲。 如果连邱英哲那种老实人都会偷腥,更不用提眼前的他了!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太累了,她可不希望落得跟母亲同样的下场。 “对不起,我要走了。”她压抑住夺门而出的渴望,强自镇定地开门走出书房,就怕他看出不对劲之处,进而发现纬纬的身世。 他静静看着她离开,没有阻拦,因为他强烈感觉到她的刻意疏离和排斥,这是他不曾遇过的情形,她是真的想摆脱他,不是欲擒故纵! 说得也是,她都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他就算喜欢她又能如何? 是该放弃了吗? ~~~~~~~~~~~~~~~~~~~~~~~~ 亦霏牵着纬纬慢慢走回位于四楼的小公寓,换上居家的舒适装扮,吃过简单的晚餐,替纬纬梳洗一番后,便送他上床睡觉。 父母离婚后,父亲给了她一笔信托基金,在她年满二十五岁时即可动用,所以她决定在纬纬上小学之前“专职”在家,只想给他完整的照顾;她要给纬纬一个充满爱的环境,虽然只是单亲家庭,但是她相信,她对纬纬的爱绝对足以弥补缺少父亲的遗憾。 看着纬纬可爱的睡脸,她的思绪自然地回到那名唤“世冠”的男子身上,因为纬纬跟他有极大的相似度,难怪伯母看到纬纬时会那么惊讶。 原来他就是那夜的男子,没想到他还会记得自己! 对她来说,那夜并没有多大意义,除了成为真正的女人并怀有纬纬以外。况且她那时已经酩酊大醉,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可能清楚记得他。 那是她极力想要遗忘的一夜,因为就在那天,她被邱英哲背叛了,对她来说那是此生最大的屈辱,就算她并不爱邱英哲。 没错,她并不爱他,也一直知道自己只是喜欢邱英哲纯朴的个性,单方面认为这类型的男人比较安全、可靠,但她明显看走眼,因为他完全辜负她的期望。 为了“性”,男人可以背叛七年的感情,背叛伴侣的信任,她父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童敏宽高大英俊又有钱,跟母亲可以说是郎才女貌,可惜“水ㄤ难照顾”,就算他不主动招惹,依然会有女人前仆后继地自动上门,最糟的是父亲并不是一个懂得拒绝的男人,反而极为享受被女人爱慕的虚荣。幼年时,她经常看着母亲以泪洗面,又怨又妒地等着迟归的父亲,两人一见面就吵架,吵到最后,父亲干脆连家都不回来了。这么过了十几年,母亲才终于死心离婚,并移居澳洲。 有了父亲这个活生生的实例,让亦霏对太过优秀的男人没什么好感,而那个叫“世冠”的男人,绝对属于“太过”优秀的类型,他不但长相俊帅,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对这类男人,她只想敬而远之……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她的沉思,为了怕纬纬被吵醒,她赶紧小跑步来到门前,先谨慎地询问来者身分── “哪位?”会是谁呢?除了晓人和陶纮外,她这里很少有其它访客,但她们要来也会先来电通知啊…… “是我,邱世冠。”门外的人朗声回答道。 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原本要开门的手立刻又缩了回来。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地址?!他想来做什么?难道……他已经知道纬纬的身世了? 一连串惊讶的问号闪过她脑海,吓得她动都不敢动。 “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开门。”他高傲地下达指令。“我不想对着门板说话。” “现在晚了,我们想休息……” “开门。”他直接截断她的借口,声音更为坚持,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亦霏知道再不开门,他绝对会闹得左邻右舍都出来探查方休,不得已,她只好将门打开,让他进来。 她无力地叹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忘了那一夜呢?”大部分的男人不都是吃干抹净就一走了之吗?为什么他偏爱招惹麻烦呢? “我忘不了。”若能忘掉,他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我说了,那一夜是个意外,我们之间已经结束。”趁他开口前,她先一步将话说出。 “是吗?”世冠冷哼一声,环视她布置简单但温馨的小屋,状似轻松地询问道:“那个孩子呢?!” 她下意识地挡住卧室的房门,心跳更快了。“……他睡了。”他干么突然问起纬纬?难道他真的知道纬纬的身世? “别那么紧张嘛,我只是随口问问。”经过一番思考之后,他这会儿的心情可好得很哩。 “……”看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她直觉有问题。 “对了,妳说妳结婚了,可是这屋子里怎么没有男人的东西?”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就是没发现任何男性用品,更加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她根本就没有结婚! “我……”原想继续说谎,但接着一想,既然他都可以找到这里,又怎么可能调查不出她是否结婚的真相,于是话锋一转。“我只说“我已经有自己的家庭”,并没有说我结婚了,是你自己解读错误。” 喝,竟然跟他玩文字游戏?!那好,他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 “他是我儿子。” “不是!”她立即否认,速度快得让人起疑,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是吗?!”他不信地挑挑眉。“我不在乎去做DNA比对。”还想拿他当白痴继续耍吗?门儿都没有! 刚才听她说她已另组家庭时,他的心情荡到谷底,原想松手放弃,但她是唯一能让他放在心上的女人,他实在不愿意轻易放弃,于是他马上要人详查她的“底细”。三个小时后,他收到完整资料,上头的报告让所有不对劲的地方都有了合理解释,于是他立刻找上门来问个明白。 “你到底想怎么样?”看他有恃无恐的态势,她相信他来之前已做好调查,干脆放弃争辩,不想多费唇舌。 “我只想知道妳为什么会找上我?”他心中的疑惑在得知她的前未婚夫是邱英哲之后,顿时到达顶点。这是报告里除了小孩之外,另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原来她那一晚是因为解除婚约而出来买醉的,而且对象还是他的堂弟! 难道她是因为知道邱英哲与自己的关系,所以才找上他的? “我没有找上你。”她无力地再度重申自己的立场。“我说过了,那一晚是个意外,那时的我已经醉得一塌糊涂,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这么说来,妳根本不在乎是跟谁上床,目的只是要报复邱英哲的背叛?” 这个结论比她那晚是刻意找上他的猜测更让人郁卒,也更让他火大。一切只是因为她“刚好”想找个男人,而他“刚好”在那里?!这让他几年来的思念变得更加可笑! “我……”才不会为了任何男人而如此作践自己!她差点就要出口否认,但又随即噤声不语,给他来个默认。就让他认为自己是个肤浅的女人吧。“现在你都知道了,你打算做什么?”她不答反问。 她才不相信他只是因为好奇而派人追查她,他一定有什么目的吧? “跟我结婚。” “跟你结婚?!她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我不想再跟任何男人交往了,你不懂吗?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他的眼睛住她身上溜了好几眼,不在乎地耸耸肩。“无所谓,因为我要妳。” 她想都没想,立即回绝。“可是我不想要你。”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纬纬独立生活,不靠任何男人,就他们母子二人。 “先别拒绝得太快,别忘了“我们”还有儿子。”他特别强调“我们”两个字,提醒她孩子并不是她一个人的。“我不会让他变成私生子。” 虽然让她怀有小孩是个意外,却是牵制她最好的筹码,他不会白白浪费这张王牌。 “既然你都知道邱英哲的事了,就更应该明白我不再相信男人的原因,我已经不想再跟男人有牵扯。” “但是“我们”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以你的条件,不怕没有女人为你生孩子,你将来一定可以有一个跟纬纬一样可爱的小孩。” “也许吧。”他耸耸肩,不否认她的赞美。“但目前只有妳“为”我生下孩子。”他故意加强语气。 “我不是“为”你,而是“不小心”怀孕的!”他的暗喻让鲜少动气的她也忍不住发火,忍不住提高音量。 “不要这么大声嘛,不怕小孩听到会难过吗?”他瞄瞄她身后的房门,再度奸诈地拿小孩压她。 “你……”她深呼吸顺顺气,打算采柔性劝说!再次重述立场。“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发展的,因为我已经不想再跟任何男人交往。” 对一个无心的人来说,对方的条件再好都是没有用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根本不想再相信男人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邱英哲一样!”见她如此固执,他忍不住低吼。“妳为什么不再多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你认识邱英哲?”她终于听出不对劲,因为他喊这名字时太过流利了。 “是,”他也不打算隐瞒。“邱英哲是我堂弟。” “他是你堂弟?!”难怪他们会有几分相似,这世界还真是小! “没错,所以如果跟我结婚,一定可以让妳扳回一城。” “你不怕反而成为亲戚之间的笑柄?”她相信倘若他们真有什么未来,话绝对会传得很难听,他受得了吗? 他不答反问:“妳怕吗?”设下一个陷阱让她跳。 “只要问心无愧,我从不在乎别人背后怎么说。”要不然当初就不会选择当未婚妈妈了。 “那不就得了。”他一副大事底定的模样。“我看不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她这才发觉自己入了他言语的陷阱,设法挽回颓势。 “妳还爱着邱英哲吗?”见她的态度有软化的迹象,他又接着问出这个让他非常在意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他们曾经交往七年,还差点结为夫妻,况且她那一夜就是为了邱英哲才出来买醉,怎能让他不在意? “不,我并不爱他。”她摇头,首次对他坦承心情。“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背叛,很多事情,经验一次就够了。” 他相信了她的话,先前恼怒的情绪立刻一扫而空。“妳为什么不好好回敬他的背叛?嫁一个比他更优秀的人,就是最好的报复。” “为了报复而赔上自己的”生,我没兴趣。”她又想到母亲的例子,虽然母亲不是为了报复才结婚,但是最后却为了不甘心而死守着一段没有互动的婚姻,结果不是一样凄惨吗?她可不愿重蹈覆辙。 “赔上妳的一生?!”他微恼地反问道:“跟我在一起有这么可怕吗?”他虽然不敢自称钻石王老五,但起码也是许多名媛淑女心中的佳婿,竟然被她嫌得一文不值,教他情何以堪?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忙为自己的口误解释。“我的意思是为了报复一个不爱的人而勉强跟另一个人结婚,最后可能会演变成另一出悲剧。” “如果是为了纬纬呢?”他再度将王牌搬出来。 “纬纬?”干么又扯出纬纬? “给纬纬一个完整的家。”这个理由够冠冕堂皇吧!“总不能让他成为私生子,背后老是让人指指点点,忍受外界无情的批判。” “……”他说得没错,纬纬现在已经会问她“为什么别人有爸爸,我没有?”,总是问得她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承认,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单亲妈妈仍有力不从心之处,因为少了一个“爸爸”的家,就很难算是完整的家。但若只是为了小孩而结婚,这段婚姻会持久吗?真能给小孩一个幸福而完整的家吗?她很怀疑。 多年前,她无意中发现自己是父母“先上车,后补票”的结果之后,便一直认为自己是造成父母不和的主因,没想到,如今她却可能因为相同的理由走入婚姻,这要她怎么说服自己呢? ~~~~~~~~~~~~~~~~~~~~~~~~ 第四章 要答应他的求婚吗? 邱世冠离去之后,亦霏一夜无眠。 看着身旁睡得香甜的宝贝儿子,她原本坚定不移的心竟开始犹豫了…… 她自己并不在乎外界批判的眼光和闲言闲语,但纬纬是无辜的,她怎能让他承受那些恶意的对待? 若是为了纬纬,她能不能接受这椿婚事? 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再次打断她的思绪,她看了闹钟一眼,还不到六点呢!这么早会是谁?难奇Qisuu.сom书不成邱世冠又回来了? 她头重脚轻地起身下床,一脸疲惫地走到门前。“……哪位?” 只听见门外传来李文秀兴奋的嗓音。“是我,邱妈妈。” “唉……”亦霏忍不住逸出一声叹息。不用问也知道李文秀所为何来,这一定是邱世冠故意泄的密…… 这个男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耶! “邱妈妈,早。”虽然觉得头痛,但良好的教养还是让她拉开门,请李文秀进门。 “亦霏,我昨晚听世冠说了,原来纬纬就是你们的孩子!”李文秀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握住她的手,嚷嚷道:“我就说嘛,纬纬长得跟世冠小时候一模一样,原来他真的是我的孙子!”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兴奋得坐不住,若不是被世冠拦着,她早就想冲过来认亲了。 “真该找出世冠以前的照片让妳看看。”说着她四处张望,寻找宝贝孙子的踪影。“纬纬呢?怎么没看到他人?” 虽然才见过一次面而已,但她对纬纬喜爱的程度超乎自己想象,更何况得知他真是她的亲孙之后,所有的感情更是如滔滔江水般涌来,喜悦之情差点将她淹没。 “他还在睡呢。”亦霏好脾气地没提醒她现在时间还太早,很少人这么早就来别人家“拜访”的。 “对喔,现在时间还挺早的……”李文秀不好意思地干笑几声,却正好看见纬纬揉着眼睛走出房门—— “纬纬!”她立刻兴奋地朝他走过去。 “奶奶好。”纬纬显然很高兴再见到她,直接扑到她怀里,绽开一脸可爱的笑容。 “纬纬好乖。”李文秀被这声“奶奶”叫得心花怒放,忍不住对他又搂又亲,顺便为自己“正名”── “纬纬,我是你真的奶奶喔!” “咦?”纬纬纳闷地歪头。“奶奶有假的吗?”三岁多的小孩哪能分辨这其中的不同。 “呵……憨孙……” 亦霏决定多给他们独处的空间,转身先去刷牙洗脸,准备早餐。 “邱妈妈,妳要不要一起吃早餐?”她把几片吐司放进烤箱。“不过我只有吐司、麦片、牛奶这种简单的东西……” “没关系,我不挑食。”有了梦寐以求的孙子,要她吃什么都可以。 “纬纬,先去刷牙洗脸。” “让我来吧。”李文秀主动揽下照顾孙子的工作。“纬纬过来,奶奶帮你洗脸。”她可是一刻也不想跟他分开啊! “好。”纬纬高兴地带着李文秀到浴室梳洗,这个奶奶不像澳洲的奶奶,老是对他很凶,他比较喜欢这个奶奶耶! 看着他们祖孙和乐融融的模样,亦霏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当然明白邱世冠是故意让他妈妈知道纬纬的存在,以邱妈妈爱孙心切的心情,绝对可以“助纣为虐”,对她施压。但她根本就不想结婚,因为她不相信承诺,更不相信男人,虽说是为了纬纬,但是…… 唉,真烦哪! 祖孙两人从浴室里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了三份简单的餐点,纬纬自动坐到他平常的位子上,并招呼李文秀坐在他旁边的座位—— “奶奶,坐这边。” “好,好。”对于纬纬的要求,李文秀哪有拒绝的道理。“这孩子真是乖巧呢!”看着纬纬开始乖乖吃自己的麦片粥,完全不需要大人特别照料,让李文秀更加喜爱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孙子。 “嗯,他真的很乖巧,从小就不大哭闹,很好带。” “妳跟世冠是怎么认识的?”李文秀忍不住好奇,开始想要了解实情。 “我……”她尴尬地红了脸,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邂逅,太难为情了。 “我知道。”李文秀自有一番解读。“一定是世冠对妳穷追不舍,对不对?” “呃……”不算是吧? “当我看到世冠看妳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是真的爱妳。” “是吗?”亦霏很怀疑李文秀的说法,她倒觉得邱世冠比较想得到纬纬。 “是啦!我不会看错的。”她三十几年的母亲又不是当假的。“妳打算什么时候嫁到我们家?” “这……”她就知道李文秀是来当说客的,只是她现在还没有答案。 “昨晚世冠跟我说他已经跟妳求婚了,对于你们的婚事,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喔!”她不只是喜欢纬纬这个孙子,也很喜欢亦霏这个媳妇。 “我跟他之间并没有感情……”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李文秀儿招拆招。 “可是……” “别再可是了。”李文秀使出杀手锏。“妳总要考虑纬纬吧?”她慈爱地摸摸纬纬的头,又继续说:“虽然现在他还小,不懂得人情世故,但是他总会长大,妳要他如何去对抗外界那些不堪的流见言蜚语?” “……”这正是她唯一在乎的事,要不然她昨晚就会直接拒绝邱世冠的求婚,也不会到现在还在犹豫不决。 “赶快结婚吧,我才可以名正言顺地带纬纬出门炫耀,让那些亲戚知道我有个这么可爱的孙子。” “可是,我曾跟邱英哲有过婚约……”卢金枝那个没风度的女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伤害她的机会,如此一来,身为亲戚的他们不是很尴尬吗? “放心。”李文秀拍拍亦霏的手。“卢金枝那一家人就交给我处理,她不敢太过放肆,否则就别想有好日子过。”她这个当家主母还有一些分量,大不了让世冠切断对他们的经济支持,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我是真心希望妳能当我的媳妇。”李文秀握住她的手,诚恳地说:“虽然见没有几次面,但是我相信我们绝对可以相处融洽,不会有婆媳问题。” “邱妈妈……”听到李文秀这番感性的话,一向自认感情内敛的她,竟觉得眼睛有些微热气泛涌上来。 以前,母亲的眼神从来就只会跟着父亲打转,几乎不曾放在她这个女儿身上。离婚后,母亲又把全部心力放在“疗伤”,所以,她早就习惯孤独了。 如今,眼前这位慈爱的长者,让她强作坚强的心不禁有些动摇…… “叫我“妈”吧,我比较喜欢这个称呼。”李文秀乘机要求。 “……嗯。”考虑良久,她终于点头,同意了这桩婚事。 不可否认地,独自带大一个小孩会遇到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难题,如果能多个人帮忙,对她和纬纬都是好事吧? 至于这段婚姻,只要不奢求太多,应该就不会有太多问题…… ~~~~~~~~~~~~~~~~~~~~~~~~ 亦霏找了一个周末的下午,约陶纮和晓人到她家来聚会。 “吃蛋糕吧。”她把自己精心烘焙的蛋糕切开,放在盘子里一一分给她们和纬纬。 陶纮塞了一大块进嘴里,口齿不清地满足赞叹。“……我最喜欢吃妳做的蛋糕了,不会太甜又松软适中,真是好吃呢!” “嗯,妳的手艺根本就可以开糕饼店了嘛!”晓人也是一口接一口,舍不得停下叉子。 “好吃……”纬纬用他有限的词汇赞美。 “好吃就多吃几块吧。”她又从厨房里端出一壶刚冲好的伯爵茶。“试试这英国的伯爵茶吧,味道很香醇,跟蛋糕很搭。” “真棒。”陶纮喝了一口,立刻非常捧场地称赞道:“妳泡的茶比外面专卖店冲的还好喝!” 亦霏就在大家忙着品尝自己的手艺之际,随口送出一颗红色大炸弹—— “我要结婚了。” “结婚?!”陶纮果然被炸得晕头转向,差点被蛋糕噎住。她一边猛咳,一边硬是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咳……咳……跟谁?” “邱世冠。” “邱世冠?!”一听到新郎倌的名号,当记者的晓人更是惊讶得下巴快掉下来。“妳怎么会认识他?!” “妳们还记得我要跟邱英哲结婚的前一夜吗?” “怎么会不记得!”一讲到那件事情,陶纮就一肚子火。“邱英哲那个烂人!” “我就是在那一夜碰到邱世冠的。” “可是之后怎么没听妳说跟他有来往?”晓人并不会轻易被唬弄,她相信应该有其它原因才对。 “那一夜我跟他发生关系,纬纬就是他的小孩。”亦霏轻描淡写地说出纬纬的身世秘密。 “啊?!”这比红色炸弹的威力还强,就连晓人都差点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难道妳是为了纬纬才答应这桩婚事的吗?”当记者的心思果然比较细腻,一问就切中红心。 “嗯。”亦霏不否认。“可以这么说。” “这怎么行!”经过一番挫折才得到真爱的陶纮,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婚姻。“妳当然要跟妳爱的人结婚啊!” “就算跟最爱的人结婚,也不一定会获得幸福。”亦霏语气中有着淡淡的无奈与自嘲。“我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哎,妳父母的例子并不能代表全部嘛!比如说,我跟聿之就很幸福啊——”结婚已有一个多月,但仍属新婚期,陶纮只要一讲到亲亲老公就满面春风。 “拜托!”一旁的晓人忍不住吐她槽。“才跟妳老公分开没几分钟,就花痴病发了啊?” “人家小别胜新婚嘛!”陶纮对于好友的嘲讽不以为杵,但她随即正色,对亦霏说道:“亦霏,我希望妳也能跟妳爱的人结婚,这样妳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正因为清楚亦霏对家庭和亲情的渴望,才不希望她是为了“成家”而结婚,到最后受伤的还是她。 “没错,妳总算说句人话了。”晓人对陶纮的话大表赞同。“亦霏,我也不希望妳只是为了给纬纬一个完整的家而牺牲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什么对我最好,妳们放心。”亦霏再度奉上蛋糕,乘机转移话题。“来,再吃块蛋糕吧,否则我跟纬纬两个人也吃不完。”她不习惯成为谈论的对象,所以鲜少将心中的问题提出来讨论。 “好吧,如果妳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晓人很了解她一经决定就不改变的个性。“我只希望妳能获得幸福,有事可以找我谈谈。” “谢谢。”虽然她形同没有娘家,但是她们两人会是她最强而有力的后盾。 “既然妳决意嫁给邱世冠,那就要好好跟他培养感情,搞不好你们很合得来也说不定哟!”刚结婚的陶纮满脑子浪漫。“对了,拿一些蛋糕去给他吃吧?”再怎么说,邱世冠这个人都比邱英哲称头多了,若能成为一对佳偶,就是天赐良缘。 “嗯……等会儿我会拿一些过去。”她从善如流不是为了培养她跟邱世冠的感情,而是培养两家的感情,再怎么说以后都是一家人。 “欸,我觉得亦霏跟邱世冠的将来大有可为喔。”满脑子浪漫思想的陶纮再度发表新感言。 亦霏听了以后只是淡淡一笑,不做评论。对她来说,这段婚姻是让她有了一个“丈夫”,而不是“情人”。 看了一向在男人堆吃香的纮纮,为了追求蓝聿之而灰头土脸、吃尽苦头的模样,虽然挺羡慕纮纮的勇气,但是她却很清楚自己绝对做不到那般的奉献,因为她缺乏热情。 她无法对男人产生热恋的感觉,就算是之前交往了七年的邱英哲,她也只觉得他像哥哥而非恋人;也因此在得知他背着她让其它女人怀孕这件事,她只觉得遗憾却没有太伤心,因为她并未放下真心。 也许是看到父母的不良示范,让她的恋爱能力因而被封印,看来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解除的一天了…… ~~~~~~~~~~~~~~~~~~~~~~~~ “你回来了啊。” 周末加班到晚上八点才进家门的邱世冠,一开门就听到亦霏自然的问候声,令他不禁要以为两人已经结婚了。这种感觉……真好! 纬纬也在第一时间冲到他怀里撒娇。“把拔!”他很喜欢这个爸爸,虽然他曾经咬过爸爸的大腿,但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良好发展。 “纬纬!”邱世冠也立刻轻松地将纬纬抱起来转圈圈,父子俩都开心地哈哈大笑。 对于这个预期之外的儿子,刚开始的震惊在经过几天的相处过后,已化为浓浓的父爱,纬纬的乖巧懂事让人忍不住喜欢,而且是非常喜爱。 一旁的亦霏看到他们和睦相处的模样,再度觉得答应他的求婚是正确的选择,至少对纬伟的人格发展是好的,有了一个男性“样品”,不用担心他长大后会变成娘娘腔。 “就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很少看到他这轻松的一面。”和亦霏一起坐在餐桌旁的李文秀感慨地说:“世冠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地栽培长大,连玩乐的时间都没有,几乎没有同年龄的玩伴;如今家族的生存重担又全都压在他肩上,哪有可能轻松得起来?” “他不需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吧?为什么不分担出去呢?”虽然没见几次面,但她已发现这个问题挺严重的。 他们两人虽已订婚,但见面机会并没有因此而增加,每次的会面都是为了讨论结婚的相关事宜,一谈完,他又匆匆赶回公司开会,让她忍不住要怀疑他的公司是否只有他一个人在撑?难道他不在就会关门大吉了吗? “妳说得没错,这些话我已经跟他说了好几次,但他就是不放心将公司交给那些懒散成性的堂兄弟,才会让那些人坐领干薪,闲到快发霉。”想到那些好吃懒做的亲戚,李文秀只能摇头叹气,突然她满怀希望地望着亦霏── “啊!对了!以后妳就多盯着他一点,妳说的话他比较听得进去。” “我?!怎么可能!”她才不相信呢,她跟他根本谈不上认识啊! “是真的。”李文秀斩钉截铁地加强语气。“妳的话比我还有用,要不然妳试试。” “我……”她还来不及拒绝,李文秀已经招手要邱世冠过来── “世冠,你过来一下。” 他抱着纬纬自然地走到亦霏身边坐下。“什么事?” “纬纬,过来坐下。”亦霏拍拍她和世冠中间的小空隙。“爸爸工作一天,已经很累了,不要烦他。” “没关系,我喜欢抱他。”他将欲离开他腿上的纬纬抱紧,忍不住又亲了小孩肉肉的脸颊。 “世冠,”李文秀添油加醋,胡说一通。“刚才亦霏说你最近太忙了,都没有空陪她呢!” “欸?!我没有——”亦霏赶紧否认,但看到李文秀不断打PASS的眼神,只好吞下未说完的语句,随她去捣乱。 “对不起,最近公司接了几个大案子,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一点,不过我会尽量赶完。”邱世冠信以为真,一脸正经地道歉,心中更是充满欢喜。 这是不是表示她喜欢自己的陪伴呢? “你为什么凡事都事必躬亲呢?可以分配给其它经理分权负责吧?”李文秀催促的信号一直猛发射,亦霏就算认为只会白费工夫,也只好开口问了。 “交给他们做,我可能要花更多的心力收尾。”不是他瞧不起那些堂兄弟,而是他们的工作态度让人不敢恭维,但他们都是拥有股权的股东,他也莫可奈何,这就是家族企业的无奈和悲哀。 她想了一下,突然开口问道:“你的股权占了多少比例?” “差不多百分之四十吧。”虽然不明白她问这个的原因,还是老实回答。 “有办法凑到一半以上吗?” “我身边有一些比较亲近的人,凑一凑应该没问题。”原来她是想以过半数的绝对控制权来反制那些人,他终于了解她问这些问题的理由。“不过,我并不想使出这一招,毕竟都是亲戚,我不想做太绝。” “备而不用。”她睿智的眼睛晶亮地对着他。“为了公司的永续发展,不能再放任那些人不管,否则你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辛,对其他努力工作的人也不公平,这样会造成恶性循环。” 她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以前大学的书可不是念假的,她的聪慧令很多教授都想收她为门下弟子哩。 “妳分析得没错。”对于她的聪敏,他极为欣赏地露出微笑。“我星期一去公司会好好重新安排工作内容,谢谢妳的建议。” “不客气……”亦霏不自在地回避他热切的眼神。奇怪,被他这么一看,她的心跳速度好象加快了?明显意识到他的存在,令她不禁觉得心慌意乱。 “真是的,同样的话我也跟你说过,为什么起不了作用?亦霏的分量果然比我大多了。”李文秀故意酸溜溜地调侃自家儿子。 “邱妈妈!”反倒是亦霏尴尬地红了脸。 “别再叫我邱妈妈,喊我“妈”吧。”李文秀不嫌麻烦地又再次提醒,并且期待地数着日子。“别忘了,再过十八天,你们就要结婚了。” “妈……”亦霏从善如流地改口,只是喊得有些不自然。 “多喊几次就习惯了。”世冠体贴地安慰她,抬头忽然看到桌上的蛋糕,好奇地问道:“今天是谁的生日?” “这是亦霏自已烤的蛋糕,很好吃喔!”李文秀对准媳妇的手艺极为推荐。“你要不要来一块试试?” “太棒了,刚好可以充当我的晚餐。”他将纬纬放下,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大块放在盘子上,叉起一大口放进嘴里。“……嗯,好吃!质地绵密又不会太甜。” “爸爸,我也要吃。”纬纬张大嘴等着。 他切了一小口送进小孩的口里。“好吃吗?” “好好吃。”纬纬的嘴里塞满食物,笑得眼睛都瞇了。 父子俩三两下便解决完盘中的蛋糕,他马上又切了一块跟纬纬分着吃。 “他很少吃甜食,更别说要得到他的赞美了,那更是难如登天。”李文秀继续泄儿子的底。“这表示妳的蛋糕真的做得很好吃喔。” 亦霏不好意思地接受赞美。“谢谢。”虽然知道自己的烘焙技术不错,但还没有好到她所形容的地步吧。 “除了蛋糕本身好吃之外,我看“人”的因素也很重要喔……”终于逮到机会可以亏亏老是一本正经的儿子,李文秀哪会轻易放过。“不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原来“爱人手中”也“出美食”!否则向来讨厌甜食的你,怎么会连吃两块?” “这蛋糕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邱世冠的答案等于是间接承认母亲的说法。 “亦霏,以后我这个儿子就要麻烦妳多照顾喽。”有亦霏这个媳妇,她很放心。 “……”亦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的请托,毕竟这段婚姻只是权宜之计,若不是有了纬纬,他们也不会结婚。但是不可否认地,随着结婚日子一天天接近,她心中竟然开始有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这是前一次所没有的。 上一次,就算是在结婚前夕,她都没什么特别感觉,不会紧张也不会期待;但是面对下个月即将到来的婚礼,却经常让她夜不成眠,因为她根本就称不上认识身旁这位即将成为她夫婿的男子。 之前跟邱英哲交往了七年,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情人”,还不如“家人”恰当。英哲就像是条小河,浅而易见,很好了解;但邱世冠就完全不同,虽然他一直表现出温和好相处的一面,但是她却很清楚他的本质像大海,深沉难懂,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人物。 她害怕无法控制的人、事、物,这也是她一直不敢付出感情的原因之一,因为她很清楚一旦陷入感情的泥沼,就是痛苦的开始…… ~~~~~~~~~~~~~~~~~~~~~~~~ 第五章 今天是亦霏与邱世冠的大喜之日,地点依然在四年前那家饭店,只是宴请的桌数加倍,更重要的是——新郎换人了。 “亦霏,妳为什么不穿婚纱呢?”晓人对她身上过于简单的粉色礼服颇有微词。虽然亦霏穿这件礼服很好看,但是结婚就应该要穿白纱嘛! “我都已经生过小孩了,不适合穿白色婚纱。”白色婚纱象征纯洁,对于她这个未婚怀孕的女人来说未免太过讽刺。 “胡说!”陶纮完全不同意这个说法。“人家结两、三次婚的人都在穿了,妳怕什么?” 亦霏淡淡地表示。“我不是怕,而是不愿意太过隆重,以免期望过大。”期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这个道理她最懂。 “喔?”晓人不信地反问道:“那妳老公没意见?”邱世冠又不是邱英哲那个软骨头,怎么可能同意自己的新娘穿这模样? 说实话,她觉得邱世冠比邱英哲好多了,起码男子气概就多了好几倍。 “我们没讨论到这个问题。”事实上他这阵子为了整顿公司内部的人事问题,几乎忙到连跟她见面的时间都没有,她也不想拿这种小事去烦他。 “我希望他看到以后不要抓狂。”晓人风闻过这位“霸主”不太好“乔”。 “不会有事的。”她不认为他会在意她穿什么,反正他在乎的又不是她。 这几次短暂的会面,他的重点都在纬纬身上,看他们之间亲密的模样,连她都会忍不住吃醋,只是她不愿去探讨让自己吃醋的对象是谁,因为她心知肚明,绝不是纬纬。 邱世冠对她虽然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但光是他炙热的眼神就足以让她坐立难安,这是不曾发生过的情况。她不是不曾面对爱慕者的眼光,再激烈的求爱举动她都碰过,却激不起她的热情;可是他单单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宛如情窦初开的少女般心跳猛加速。 “是吗?”晓人可不像亦霏这么乐观,但她还来不及提出质疑,身穿正式礼服的男主角就已抱着儿子登门造访—— “这是妳的结婚礼服?”看到她身上的粉色小礼服,邱世冠原本挂着笑意的嘴角慢慢萎缩,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很不满意她的穿著。 “我已经生过小孩,不适合穿白色婚纱。”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她的穿著,但仍将刚刚的说词又重复了一次。 “哼。”他冷嗤一声,显然完全不接受这个答案。他转身,对一旁正在整理东西的化妆师交代道:“妳马上请妳们公司送一件白纱礼服过来。” “嘎?!”接到这个紧急命令,化妆师差点没吓傻。“可是……”剩下不到半个小时就要举行婚礼,而且礼服要从台北送来,怎么可能赶得上? “没有可是,马上去安排。” 亦霏忍不住插话。“这样会赶不上喜宴……” “客人可以等。”他的态度坚决,不容改变。“因为我的新娘一定要穿白纱。”坚持她穿白纱是为了保护她免于闲言闲语的伤害,那将会是她的盔甲。 他强硬的态度让化妆师只能苦着脸照做。 “我也赞成妳换上白纱,免得让“某些人”有机会嚼舌根。”晓人口中的“某些人”指的便是卢金枝,她认为那个个性苛刻的女人一定会借机作乱。 晓人此刻更是欣赏邱世冠的魄力,要不这样做,亦霏一定会阳奉阴违。别看亦霏平常看起来脾气很好,其实她是她们三个人里面最固执的一个。一旦作下决定,别人就别想改变她的心意,但她今天似乎碰到克星了,因为邱世冠的决心更强,执行力更是不容忽视。 陶纮也投下赞成票。“没错,就让那些人等一等吧,反正今天妳最大。” “对。”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也凑上一脚的纬纬,笑得好开心。 看他们全部一个鼻孔出气,亦霏就算还有意见也只能宣布放弃。毕竟一嘴难敌三口,况且连儿子都“大义灭亲”,她还能说什么? ~~~~~~~~~~~~~~~~~~~~~~~~ 在礼服公司和化妆师的全力赶工安排下,亦霏顺利换上漂亮的曳地白纱礼服,当她挽着邱世冠的手缓缓步向礼堂时,时间已经整整迟了一个半小时。礼服的修改师和化妆师全都累瘫在新娘休息室,直嚷着再也不接这种“超级任务”了。 望着即将步入的礼堂,亦霏的内心不禁百感交集。 对于台南这个地方,她着实没什么好感,何况等一下还得碰到邱英哲一家人,光想到卢金枝不知会说出什么尖酸刻薄的话,就让她头皮发麻。 所幸纬纬跟晓人、陶纮同一桌,有她们两人照料,应该不会受到欺负。 “别想太多,所有的事由我来承担。”像是有心电感应般,邱世冠突然握紧她微凉的手,稳稳地给予保证。 亦霏愕然地抬起头。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是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的烦躁和不安全感竟奇妙地自动消失了…… 砰!砰! 婚礼的拉炮沿着他们走过的走道一声声响起,世冠体贴地伸手挡住她的脸头,避免被飞散的“流弹”所伤。 两人落坐在主桌,同桌的除了李文秀外,还有五名亦霏不认识的长者,介绍之后才知道他们都是家族里的长辈。 “新娘很漂亮喔。”邱世冠的三叔公看起来很喜欢亦霏,他是家族中辈分最大的长辈。 “当然,她可是我唯一认可的媳妇。”坐主位的李文秀力挺自家媳妇。 “那又怎么样,我们世冠更优秀,能嫁给他是她的福气哩!”相对之下,大姑婆就对亦霏没什么好感,甚至怀有敌意。 邱世冠正色地提醒,表情严肃。“大姑婆,她是我的妻子。” 他慎重的态度让大姑婆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对亦霏不礼貌的话,虽然她的辈分比较大,但是掌握实权的却是邱世冠。 对他的出言相护,亦霏还来不及感动,就有人来催促敬酒的时间到了,新娘必须要先去换装。于是她只好回到新娘休息室,换上较为轻便的淡紫色礼服,又被化妆师抓去补妆,这才出了新娘休息室,此时邱世冠已在门外等她—— “累不累?” “还好,只是脸笑得有点僵。”可见得木头人并不好当呢。 “再忍耐一个钟头就可以赶他们走了。”他很讨厌应酬,今天若不是为了替她正名,也不用将场面搞得这么盛大。 赶走?他的用字之直接让她不禁勾起嘴角偷笑,其实相处过几次后,她发觉他并不像外表给人的感觉那么严肃,尤其是跟纬纬在一起时,经常玩得像个大男孩,一点也没有属于邱家掌权者的威严。 他的部属若是看见他那模样,一定会很吃惊吧! 两人坐上电梯,他看到她嘴边隐约可见的笑意,好奇地问道:“笑什么?”他喜欢看她的笑脸,温温雅雅地,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呃……没、没什么。”像是做错事被当场捉到,她竟脸色潮红,尴尬不已。 奇怪?她怎么觉得他似乎特别“关心”她的一举一动呢,要不然为什么常常被他逮到NG镜头? “谢谢。” “欸?”他突如其来的道谢让她一头雾水,但还没问出个所以然,电梯就已抵达喜宴会场的楼层,让她没有机会继续追问。 其实邱世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跟她道谢,只是心中就是突然涌现许多感激之情,除了感谢她生下纬纬,更谢谢她的出现,让他的生命多了人性的色彩。一直以来,他的生活重心都是为了成为家族的领导人而努力,几乎不曾有过童年,更别说跟其它同年的小朋友玩耍。 他的过去可以说都是为了别人而活,但是现在,他想要为自已而活,因为他已经找到生命的喜悦,喜乐的泉源就是她和纬纬。 “来,新郎、新娘敬酒喽……”一出电梯,负责接待的人员立即安排他们到各桌敬酒,亦霏只负责“陪笑”,应酬话就交给邱世冠去应对。 敬酒队伍没多久来到卢金枝这一桌,也是亦霏最想跳过的麻烦桌── “哟,这不是被我家英哲退货的女人吗?竟然还可以攀上世冠,手腕真是高明呢!”卢金枝除了不让亦霏好过之外,更想借着羞辱她来打击邱世冠,暗示他是捡邱英哲不要的二手货,顺便提高儿子的地位。 “是妳自己不识货,错把宝玉当石头,还敢拿出来说嘴。”李文秀闻言不悦地反嘲。“况且,当初是谁不要谁还不知道呢!” “妳……!”被人反击一棍,卢金枝气得肥肉乱颤,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不过是侥幸嫁给老大,就理所当然地坐上皇太后的位子,而她嫁给老三,地位就跟着矮了一大截,这点一直让她很不平衡。 坐在她身旁的邱英哲满脸尴尬,低声制止母亲。“妈,别说了……”明明是自己的错才没结成这桩婚事,如今母亲却反将亦霏说成坏女人,这不是存心让她难堪吗?况且今天还是她的大喜之日耶,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怕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卢金枝唯恐别人听不到,声音又尖又大声,果然立刻引起喜宴会场的阵阵骚动和议论纷纷。 在场的人士在四年前大多都接获过印有邱英哲和童亦霏名字的喜帖,但在结婚前一天,突然又接到婚礼取消的通知,错愕之余,随之而来的当然就是不利于她的种种传言。有人说她只是看上邱家的钱,也有人说她找到更好的男人才拋弃邱英哲,更有人说她生活不检点才被休掉…… 所有的传闻在今天得到印证,谣言果然是真的!原来她当年拋弃邱英哲,就是因为钓到更大的肥鱼——邱世冠哪! 说得也是,邱世冠不管是人品还是财力,都比邱英哲强太多倍了,难怪童亦霏会见异思迁;毕竟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个未婚生子、母凭子贵的投机女子,是她高攀邱世冠。 “英哲,你干么替她说话?难道你又被她迷住了?”当年的第三者,如今已成邱太太的刘婉盈,学起婆婆泼妇骂街,就连臃肿的身材也完全跟婆婆看齐,看起来活像四十几岁的欧巴桑。 “妳别乱说!”在家一向被母亲和妻子压得死死的邱英哲,难得大声喝斥。 “你凶什么?竟然敢对我大小声,你不要命了啊!”刘婉盈没气质地手指邱英哲大骂起来,完全不顾他的面子。 “我没——” “你们闹够了没?”邱世冠冷冷的一句话,立刻让现场鸦雀无声,也让隔了好几桌欲起身声援的晓人又落了座,决定再多观望一阵子。 “我……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是被退货的女人啊!”卢金枝虽然被他冷然的神情吓了一大跳,但还是勉强将话说完。 她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不怒而威!虽然他年纪、辈分比她小,但气势却是吓死人哪!真可怕。 “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我不欢迎不识相的客人。”邱世冠向身旁壮硕的保镳们示意。““请”他们一家人出去。”为了预防这情形,他早就多调派几名保全人员随时待命。 “请吧。”四名彪形大汉语气虽恭敬,态度却很强势,大有不听话就硬拖出去的意味。 “对,我们不欢迎不懂礼貌的客人。”李文秀只差没拍手叫好。 “你们……!哼!邱世冠,你会后悔的!”形势比人强,卢金枝一家人只能乖乖走人,但是嘴巴没闲着。 邱世冠冷着脸护着亦霏走到会场中央,朗声宣布道:“童亦霏是我的妻子,谁要是对她不礼貌,就是跟我作对!”此举不啻大大提升亦霏在家族的地位,也让在场人士不敢再口出妄言。 其实刚刚每个人的口中虽然都说着“恭喜”,只是大部分人的表情都看不到欣喜之意;但在经过邱世冠刚才的“呛声”之后,没人敢再小看童亦霏在他心中的地位。 尤其当他们看到他全场对她无微不至的体贴和温柔对待后,惊讶全写在他们脸上,因为没人看过他如此柔情的一面,讶异之余,对亦霏的态度也多了几分尊重,终于承认她“当家主母”的地位。 看到邱世冠强势保护亦霏的态度,晓人终于欣慰地露出微笑── 亦霏这次总算嫁对人了。 ~~~~~~~~~~~~~~~~~~~~~~~~ 亦霏紧张地坐在新房内,尽可能地远离床铺,眼睛不时瞄向浴室,不知里头的人何时会出来…… 他不会要求我履行“义务”吧? 由于纬纬被李文秀带回邱家老宅,饭店的新房里现在只剩下她和正在沐浴的邱世冠,她的慌乱可想而知,若有可能的话,她真想夺门而出。 对于他今天的行为,说她不感动是假的,因为记忆中不曾有人如此替她出头过;在他无微不至的保护下,她拥有前所未有的安心,一种她一直渴望拥有的安全感。 从小看着父母经常为了父亲的外遇问题而吵闹不休,完全忘了她的存在,更别说关心她了。她随时都在担心他们不知何时会离婚,不知自己的将来会如何,几乎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高中,因为——他们最后还是走上离婚一途。 看多了花心父亲的所为和痴情母亲的哀怨,她决定要找一个老实可靠的对象,而且绝不透支感情,不让自己重蹈母亲的覆辙,变成一个只会等待的可怜女人。因此她选择邱英哲,就算他的条件不是顶好,甚至魄力不足为她遮风挡雨,都无所谓,因为她只要一个安稳平静的家,只是世事难料…… “妳在想什么?”穿著饭店浴衣的世冠拍拍她,身上有着沐浴过后的清爽气味。 “啊!”沉浸在过去的亦霏被他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他赶紧扶住她的身子。“对不起,吓到妳了,妳还好吧?” “没……没事……”被他摸到的部分彷佛在燃烧,慢慢延烧到全身,他若是再不放开,她真怕自己会着火。“你……” “嗯?”他偏头等着她的下文。 “我们……”她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嗯?” 终于,她鼓足勇气。“……我们今晚要睡同一张床吗?” “为什么不?” “可是……”他们之间根本没感情啊! “我们已经是夫妻,而且我并不想要有名无实的婚姻。”他的答案简洁明了,显示他的决心不容更改。 “可是……”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呀!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么?”不同于她的紧张,他可乐得很哩,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四年之久! “你……!”他这人还真坏呢,明知她在想什么,竟然故意糗她。 轻轻捧起她的脸,深深望进她的眼,温柔地说道:“别怕,我绝不会伤害妳的。” 随着他慢慢贴近的脸,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也越来越快,彷佛要跳出来似地,双脚也忍不住轻颤。怎么办?她好害怕…… “别怕。”看出她的惊惶,他乘声安抚。 不知道是不是他低柔嗓音的缘故,她心里的紧张感开始慢慢消逝,双眼也不自觉地闭上。呼吸到他沐浴过后的清爽,察觉到他益发灼热粗重的气息,她发现原来他并不像外表一样的安然,而这让她开始放松神经…… 邱世冠缓缓地低下头,轻轻碰触她柔软的唇瓣,感觉到她微奇Qisuu.сom书微的颤抖,所以并不急着进攻,轻轻啃咬舔吮,挑动她敏感的神经,引起她阵阵哆嗦,双腿虚软无力,若不是有他稳稳地抱着,她可能已跌坐在地。 于是他弯身抱起她,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慢慢品尝这苦等四年的果实…… 她尝起来的味道果然如记忆中甜美、醉人,难怪会让他尝过一次就难以忘怀,甚至对其他女人再也提不起“性”趣,全是因为四年前的那一夜。 那一夜,他成为她的俘虏。从此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它女人的身影,还好如今终于找到她了,否则他搞不好真的要打一辈子光棍。 这是爱吗? 应该不是吧?因为他并不相信一见钟情。但若非如此,又要如何解释自已对她的执着呢? 虽然他目前还找不出合理的答案,但是没关系,因为他们拥有一辈子的时间,他一定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找出正确答案…… ~~~~~~~~~~~~~~~~~~~~~~~~ 第六章 “爸爸回来了!” 邱世冠还来不及放下公文包,纬纬就已经冲进怀里,他只好先将小人儿抱个满怀—— “宝贝,今天乖不乖呀?”只要看到儿子的笑脸,就能纡解他忙了一整天的疲惫。 结婚三个月来,邱世冠每天下班踏进家门,第一个跑过来迎接他的一定是满面开心笑容的纬纬。 “乖!”纬纬大声应道,还顺便献上一个湿答答的吻。 “纬纬,吃完饭再跟爸爸玩。”亦霏接手将儿子抱下来,这些日子以来,纬纬黏邱世冠黏得相当紧,让他简直可以说是“儿子的大玩偶”。 “好!”纬纬跑开,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双邱世冠的专用拖鞋。“爸爸,拖鞋。” 如此善解人意的行为,再度赢得世冠的大加赞美,忍不住对他又亲又抱。“纬纬,好乖喔。”这个孩子乖巧又贴心,让人自动“疼入心”。 “世冠,纬纬比你小时候贴心多了。”李文秀是标准的“有了孙子就忘了儿子”,为了宝贝孙子,她决定暂时留在台北,因为纬纬实在是可爱到让她舍不得离开。 “喔?”邱世冠嘻皮笑脸地反唇相稽。“那是因为他有个好妈妈啊!” 纬纬的好家教绝对跟亦霏的耐心教导有直接关系;他经常看到亦霏花上半小时以上的时间,以浅显易懂的言词,慢慢地跟纬纬说道理,直到他了解为止。反观时下父母,大都是以打骂代替教导、宠溺取代疼爱,难怪会教出许多是非不明、骄纵无礼的小孩,他们的父母都必须负最大的责任。 “敢嫌我不好?”李文秀卷起衣袖作势要教训儿子。“你皮在痒是不是?” “奶奶,不可以打爸爸。”纬纬见状,紧张地张开双手挡在邱世冠身前,护爸心切。 “你看看,多惹人疼啊!”得孙如此,李文秀大大的满意,哪还记得生儿子的气。 亦霏笑着从邱世冠手中接过沉重的公文包,温声道:“先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结婚这一个多月来,他每天一定赶回家吃晚饭,尽可能拨出时间陪她和纬纬,像是要弥补四年的空缺,片刻的相处都不放过。 “好。”邱世冠弯身单手抱起小保镳,往浴室冲。“走,我们去洗手手,要吃饭喽!” “耶——洗手手!”被当成火箭头的纬纬玩得开心极了。 “他们父子的感情真好呢!”李文秀欣慰地说:“果然是血浓于水。” “嗯。”亦霏无奈地点头苦笑。“他们感情好到有时候连我都插不上嘴。” 自从多了一个父亲后,纬纬的笑容明显变多,个性也变得更开朗,感觉上好象多了一些男子气概,男孩子果然还是要有个父亲当榜样。 “妳打算什么时候替纬纬生个弟妹呀?”她可是很期待能有多几个像纬纬一样乖巧可爱的孙子来抱呢。 替纬纬生个弟妹? “呃……不急吧……”她压根儿没想过要再替世冠生孩子耶…… “什么不急?我可急死啦!”抱孙心切的李文秀只差没跳脚。“当年我生了世冠后,身体状况就不容许我再生第二胎,这一直是我最大的遗憾。” 这……亦霏的额际顿时多出三条黑线。 总不能要她多生几个孩子来弥补她老人家的遗憾吧? 况且她跟世冠之间的情况末明,这只不过是个让纬纬正名的策略婚姻罢了,虽然他们有夫妻之实,并不表示问题得以解决。 再说,这桩婚姻只是为了纬纬而结合,这样的婚姻够安稳吗? “妳们在聊什么?”邱世冠换上舒适的居家便服,抱着纬纬走出来,看到母亲热切的眼神和亦霏迟疑无奈的表情,这两极化的反应让他不禁好奇。 “没……”亦霏还来不及否认,李文秀就已转移“逼问”目标——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再帮我添个孙子啊?” “不急嘛……”答案跟亦霏如出一辙,果然是妇唱夫随。 “什么不急?”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纬纬也想要个弟弟或妹妹呀!” “我要妹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的纬纬,就算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仍勇于发言,脸上的热切不比奶奶低落。 隔壁阿姨的妹妹好可爱喔,他也想要一个妹妹! “你看、你看,纬纬也想要有个伴,对不对?”李文秀善加利用小盟友的力量。 “对,我要妹妹。”纬纬不负奶奶的期望,肯定地又说了一次。 “果然是我的宝贝金孙,完全懂得奶奶的心。”孙子的附和让她凤心大悦,感动地把他抱过来又亲又揉。“你们忍心辜负他的愿望吗?” “爸爸……妈妈……”纬纬一双大眼期待地来回望着父母。“我要妹妹!” 被逼着“做人”的两人,无奈又尴尬地面面相觑,不知该拿这对祖孙怎么办? “哇,纬纬你看,今天有你最喜欢的虾虾耶!”还好邱世冠处理这类麻烦事多了,已成这方面的专家,聪明地先转移小祖宗的注意力。 纬纬一听,马上跑到餐桌边,爬上自己的座位。“我要吃虾虾!”小孩子的定力可没有大人强,很容易被影响。 “奸诈,竟然拿虾子诱惑他。”王牌转移敌阵,让李文秀很不爽。 “妈,妳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他这是有样学样。 “哼!”李文秀撇过头,赏他一个冷哼,虽然自己是始作俑者,但最后被捷足先登,还是让人很不爽。 “妈,吃饭吧,纬纬最喜欢吃妳替他剥的虾子呢。”亦霏将她扶到餐桌旁,不忘端出最好的“润滑剂”。 “奶奶,我肚子饿饿,要吃虾虾。”望着桌上的美食,纬纬的口水快流下来了,但还是乖乖坐着,不敢乱动,显示他的良好家教。 “好!好!奶奶剥虾虾给你吃。”心疼孙子的李文秀赶紧坐下替他剥虾壳,哪还记得跟儿子呕气。 世冠跟着坐下,朝亦霏眨眨眼,谢谢她的解围,并伸手挟了一块瘦的东坡肉给她,肥的部分则放在自己碗里,因为她不敢吃肥肉。 “……谢谢。”没想到他竟然会发现她怕肥肉却又爱吃软软瘦肉的习惯。 “谢什么?我才该跟妳道谢呢。” “嗯?”她不解地看着他。 “妳不但每天替我们准备丰盛的饭菜,照顾我妈妈,又将家里整理得这么舒适,当然要谢谢妳喽。”他从不认为做太太的就一定要负责家务,甚至想请个帮佣来减轻她的工作,但她却拒绝他的好意,因为她喜欢做家事。 “喔……”他的正式道谢反而让她受宠若惊,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很多男人都将太太当作是免费的台佣使唤,自以为是一家之“主”,完全的大男人沙文主义;反观他,虽然身为上千名员工的大老板,但是回家后,他只是纬纬的父亲、她的丈夫,一个坚持帮忙洗碗,分担她家事的模范老公。 也许有人会说这是新婚才会有的甜蜜现象,但她认为起码他有这份心,这就够了。 “能娶到亦霏这种好老婆,是你的福气。”对于亦霏这个媳妇,李文秀可满意的哩! “所以,我决定下个星期放假,补度蜜月。”由于这阵子公司内部重整的问题尚未顺利解决,忙得抽不出时间去蜜月旅行,他预计这星期就可以告一段落。 他对婚后的生活非常满意,亦霏这个妻子无可挑剔,但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互动太少,因为她的重心几乎都在儿子和婆婆身上,对于他这个老公明显有些疏忽;他觉得非常有必要“增进”夫妻间的情感交流,而蜜月旅行则是最好的方法。 “欸?!”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我也是今天才临时起意。” “太好了,你们想去哪里玩?”李文秀举双手赞成,简直比当事人还兴奋。 “东京狄斯耐乐园吧,纬纬应该也会喜欢那里。” “哪有人蜜月旅行还带小孩的!”这李文秀可不能同意,她很快提议道:“那几天纬纬由我来带,你们两个好好去玩玩!”若能怀个小孩,那就更好不过啦!这就是她的如意算盘。 “不……”跟他单独两个人出游?她一听就想打退堂鼓,但是世冠却先一步同意—— “就这样吧。”老妈那一点心眼,他怎会看不出来,但是他乐于从命。虽然能带纬纬一起全家出游是件好事,但是跟亦霏单独出游会更好,这样才能培养感情嘛! “欸?”她可是持反对意见耶,为什么没人理会? “你们好好玩,别忘了买礼物给我们喔!”李文秀越讲越来劲,顺便拖纬纬下水。“纬纬,对不对?” “对。”就算完全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纬纬还是应得很开心,这就是孩子。 亦霏忍不住无奈地叹气。罢了!她最近发觉自己以一敌三的情况越来越频繁了。 唉,都是纬纬这个小叛徒害的! ~~~~~~~~~~~~~~~~~~~~~~~~ 夏天的北海道遍地万紫嫣红,娇嫩欲滴的花朵艳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而这里正是世冠和亦霏的蜜月地点。 “妳很怕我?”看着始终距离他有一公尺远的老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呀……”她立刻否认,但却低下头,心虚地不敢看他。 天啊,她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她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哩。 “那妳为什么不敢看着我回答?”他有这么好蒙吗?真是太小看他了。 由于时间紧促,来不及自己安排行程,所以他们加入旅行团,当个“上车睡觉,下车尿尿”的观光客。 邱世冠原以为可以借着这几天的朝夕相处,跟亲亲老婆好好培养感情,谁知她只要一上车就“装睡”,下车也紧紧跟着导游听当地介绍,两天下来,除了晚上睡觉可以“单独”相处外,其余时间他们简直像毫不相干的游客。 “我……”没错,她就是怕单独跟他在一起,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他,因为爱上他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虽然早就知道他很有魅力,不过亲眼见识到又是一回事。 由于这次的团员大多是年轻人,其中又以女性居多,第一天,邱世冠就成了大部分女团员爱慕的对象;就算知道这是他们的蜜月旅行,她们依然借故接近他,甚至以眼神、举止勾引他,让她不想注意都很难。 这点让她再度意识到,他跟父亲都是属于会让女人疯狂的危险类型。就算邱世冠是个没钱的无名小卒,没有那些耀眼的外在光环,依然会是个女人杀手,光是他那张俊帅的脸和自信的风采就足以迷死一票女人。况且他又比她的父亲多了一项利器——权势和地位。 意识到这件事,让她更不愿意重蹈母亲的覆辙,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妳到底在怕什么?”他明显感觉到她的退缩和回避,这几天尤其严重。 虽然他们每天晚上同床共枕,当然也少不了“激烈运动”,但只要天一亮,她立刻在他们之间竖起一道无形的墙,任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亦霏才开口,就被一名远远奔来的女团员刘加真打断了话── “邱大哥,我想跟你合照!”刘加真亲昵地勾住邱世冠的臂弯不放,无视于与自己同来的中年“金主”正在一旁怒目相视,仍明目张胆地当众诱惑邱世冠。 她正是时下最常见的“援交妹”,由于家里供不起她奢华的需求,她只能自力救济;但是工作辛苦、薪水又少,她才不屑做,于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委色,胸前也很雄伟,便选择了最轻松的赚钱方式。反正只要“辛苦”个几个晚上就够她挥霍一整个月,还不用缴税哩,多好啊! 唯一的缺点是,那些“金主”都长得很不称头,都是秃头大腹、年岁不小的欧里桑,让她越做越没力,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钓到这条优质的大鱼,她才不会轻易放手,管他是不是已经结婚。 “我不喜欢照相。”邱世冠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的手,礼貌地回绝。 刘加真再度黏上去,并使出无往不利的嗲功。“好嘛!拜托啦——” 亦霏看到这情形,以往父亲被勾搭的记忆霎时涌上心头,她脸色一沉,转头就想离开,眼不见为净,不料却立刻被世冠拉住,动弹不得。 “你去跟她照相吧,不用理我了。”她回头淡淡地说着,语气中却隐含不自觉的酸味。 男人对于这类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大都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所以才会外遇问题频传;刘加真虽然气质不够,但是轻佻的举止很能逗得男人心痒痒,他怎么舍得放弃? “我很挑食,宁缺勿滥。”他不否认自己是典型的处女座,个性可以说是挑剔到吹毛求疵的地步,尤其对女人,更是可以用“洁癖”来形容,他从不碰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四年前碰她那一次是唯一的例外! 因为在那一夜,他就已经被她所迷惑,要不然怎么会破坏自己多年来的戒律呢? “喔——我知道了!”刘加真轻飘的眼在他们俩身上溜了一下,随即露出暧昧的笑容,故意偎在他身上,附在他耳边说道:“你是怕你老婆,对不对?没关系,我不会让你老婆知道的。”说着她还示威地跟亦霏对望,颇有挑战的意味。 “凭妳……”邱世冠不屑地瞥她一眼。“我还看不上眼。” “你说什么?”自视条件很好的她,还不曾被人如此瞧扁过哩。 “我对次级品没兴趣。”既然她听不懂拒绝,他索性将话说得更白,有了亦霏这个珍宝,他还会看上一颗石头吗? “你……!”刘加真气得不轻。“哼!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看到刘加真的模样,他知道她不可能轻易放弃,为了一劳永逸,他突然一把将亦霏抱住,当场表演一个热呼呼的激吻,让原本就艳阳高照的北海道更加炎热…… “你……”被吻得一头雾水、又羞又气的她,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来,让她尴尬得不得了。 结束热吻后,他揽住她的腰不放,朗声对刘加真说道:“想要诱惑我的人,除非自认为条件胜过我老婆,否则就别白费力气来勾引我。” 他的用意很简单,纯粹是让那些不请自来的女人知难而退,因为在他眼中和心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赢得过亦霏。 可是这番话听在亦霏的耳中却又另有一番解读—— 原来他会选择自己是因为她是目前条件最好的人!这么说……如果以后遇到条件比她强的人,他就会见异思迁喽?! “我去看看其它地方。”她拂开他的手,找了个借口走开,以掩饰自己的失落。 就算先前为他的温柔体贴而感动,如今也被他这一席话给抹去。 男人果然无法只专情于一个女人!是她对他冀望太高,太过奢求,才会忘了父亲这个活生生的例子。 还好,她还没有放下太多感情……等等!还没有放下太多感情?这么说起来,她已经放下感情了?这怎么可能?!她不要!她不要步上母亲的后尘啊! “妳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因为不放心而随着她过来的世冠,看到她一脸惊恐,立刻着急地追问。 “都是你害的!”亦霏怨恨地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丢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头也不回地冲回游览车上。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耍小脾气。 “亦霏,妳为什么说是我害的?我做错了什么吗?”不明所以,跟着追赶上车来的世冠,不住地追问。 没有前后文,他怎么知道她在说什么?难道是…… “妳不喜欢我当众吻妳?”看来是他刚才轻率的举动惹恼她了? “哼!”不管他如何逼问,她就是不回答,最后干脆面向窗外假装看风景,来个相应不理。 难得任性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果然很惊人,但更让人惊讶的是一路上陪小心的邱世冠。 “亦霏……”未曾低声下气过的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面子受损,这对一向高高在上的他来说,可说是个相当难得的磨练,但他却甘之如饴,一点也不恼怒。 这就是人家所说的“爱到卡惨死”吧! 结婚时,他只知道自己喜欢她,而且是非常喜欢,要不然不会坚持非她不娶,只是没有恋爱经验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是否可以称之为“爱”;如今,他已经能够完全确定自己已经爱上她这个磨人的小女人,要不然他怎会任她耍脾气,甚至觉得好玩呢? 之前亦霏对他的态度一直刻意保持礼貌和距离感,彷佛在对待个客人而非丈夫,让他感到无力又无奈,却苦无方法改善,于是才想到来赵“蜜月旅行”,结果……出乎意料的好! 人只会对自己亲近的人闹脾气,这表示她终于把他当自己人了…… 太好了,他的努力终于有了收获! ~~~~~~~~~~~~~~~~~~~~~~~~ 第七章 “纮纮,妳看起来真凄惨耶!”看到陶纮憔悴的模样,晓人也吓了一跳。 怀孕三个月的陶纮严重害喜,所以被蓝聿之规定在家安胎,不准出门,今天亦霏和晓人就是专程登门来探望她的。 “的确很惨啊……”一脸病厌厌的她,有气无力地半躺在贵妃椅上。这是聿之特别为她订购的,方便她休息躺卧。 晓人打量了她一会儿,发出疑问。“奇怪,怀孕不是会变胖吗?妳怎么越来越瘦?” “我吃什么就吐什么,怎么会不瘦?”陶纮被肚子里的孩子搞得憔悴不堪,首次尝到“病西施”的痛苦。“亦霏,妳怀纬纬的时候会这么凄惨吗?” “不会耶。”亦霏回想了一下。“我怀纬纬的时候,完全没有害喜的现象。”当初怀孕的时候,她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状况好得很,若不是月事连续两个月没来!她也不会发现自己怀孕。 陶纮闻言忍不住哀嚎。“那我为什么会这么凄惨?”她孕吐是三餐加宵夜还有下午茶,吐到她连照镜子的勇气都没有。“呕……”才说完,她又觉得一阵反胃,赶紧起身快步走到洗手间。 “真可怜……”晓人只能对她的背影报以同情的目光,心下对怀孕一事也更视之畏途。眼神一转,她看到亦霏健康红润的脸色,便明知故问道:“亦霏,邱世冠对妳好不好?” “嗯……”亦霏不自在地点头。 世冠的确对她很好,而且是真心对她好,除了提供不虞匮乏的物质生活外,就连感情的培养维系也不遗余力,只是蜜月旅行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她仍没给他好脸色看,让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僵。 “怎么了?”晓人发现她的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吗?”很少看到她困扰的表情,不免让晓人好奇。 “他只是喜欢我的外表而已。”沉吟了好一会儿,亦霏终于说出这个让她在意好几天的事情,这也是她第一次将心里的困扰说出来。 以往,她习惯将问题埋在心中,因为她觉得说出来于事无补,只会让周遭的人跟着她一起烦恼,而这样麻烦别人是没有必要的;但是现在,她正慢慢学习找个人倚靠,因为她周遭这些朋友都是非常值得信赖的人。 “妳怎么知道?”听她如此笃定的语气,晓人更加好奇。 于是亦霏将那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出,只是聪明地避开热吻那一段,以免被取笑。 听完她的叙述之后,晓人受不了地摇头。“拜托,妳想太多了啦,他才不是那个意思咧!”这一听就知道是邱世冠的“策略应用”嘛,显然他对她有极高的评价,才会说这些话来逼退其它女人。偏偏亦霏就能完全想歪,真是个聪明一世、胡涂一时的呆头妹。 “他明明就是这么说的啊!”亦霏不信地反驳。 “厚,妳真的很不懂男人的心耶!啊,纮纮,”这时候吐完的陶纮刚好回座,晓人将解说的重责大任交给最了解男人的女人。“妳来解释给她听。” “他如果不是对妳超有信心,就不可能说那些话嘛!”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陶纮强忍身体的不适,为了好友的幸福进行解说—— “如果是聿之说出这些话,我会高兴到跳舞呢,因为那可是一种极大的赞美耶!”可惜她老公老不懂得甜言蜜语,只会摆出一张酷脸吓人。 “如果真的碰到条件比我好的人,难保他不会见异思迁。”父亲带给她的阴影太深,让她对婚姻一直很没安全感,想法也跟着悲观。 “妳未免太小看邱世冠了!”听了她自艾自怜的话后,陶纮忍不住提点她。“凭他的身分地位,有多少的名媛淑女挤破头想要跟他认识?妳以为里头没有条件比妳强的人吗?可是鲜少听他传出绯闻,就表示他相当洁身自爱。” “对嘛!就算不说身分地位,凭他优越的外在条件,女人也不会放过他!”晓人也跟着附和,甚至举出实例。“就我所知,王欣仪和萧悦晴都曾经公开表示对他有好感,但是他都没做出任何响应。妳认为她们的条件会比妳差吗?” 听完晓人的话后,亦霏开始陷入沉思。 王欣仪和萧悦晴这两人的名声之响亮,连她这个不喜欢看电视的人都听过。王欣仪是党政大老的千金,萧悦晴则是电子产业龙头老大的掌上明珠,她们不仅身家背景惊人,本身条件也是一等 的好,更是许多钻石王老五的追求对象,但是她们却都不约而同地看上邱世冠,甚至公开表白! 晓人说得对,论条件,她根本无法跟这两人相比,既然如此,世冠为什么会选择她呢? “那是因为他爱妳呀!” “嘎?”亦霏讶异地看向陶纮。她应该没将问题说出口吧?纮纮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更离谱的是纮纮竟然说世冠爱她?! 这……可能吗? “光看妳的表情,我就知道妳在想什么。”陶纮得意地回答她尚未问出口的疑问,如果连“脸色”都不会看,她这个超级业务员岂不是浪得虚名? “妳怎么知道他……爱我?”这是亦霏目前最迫切想知道的答案。 陶纮反问道:“他如果不爱妳,为什么要娶妳?” “因为纬纬……”亦霏还没说完,晓人就已提出质疑—— “妳认为他是个会为了小孩而妥协的人吗?!” 亦霏想都不用想就摇头。“不是。”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发觉他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一旦决定的事情,不管谁来关说都没用。 “既然如此,”晓人继续问道:“妳认为光是纬纬的存在,就能左右他的心意吗?” “……”是不能。以他的个性,绝不可能只因为有小孩就结婚,但是—— “他没跟我说过啊……” 晓人无力地反问道:“妳也没有跟他说过妳爱他啊,不是吗?” “嘎?”亦霏显然被晓人的说法吓了一大跳。“妳说我、我……爱他?!” “要不然呢?这不是很明显吗?”晓人进一步反问道:“妳如果不爱他,又怎么会如此在意他的想法?”这可是她第一次跟她们讨论她的困扰呢,足见邱世冠在她心中的地位绝非泛泛。 看到亦霏惊讶的表情,陶纮也很纳闷。“难道妳自己都没发现?” 她震惊地猛摇头否认。“不可能!我没有——”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阿! “你们过的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吧?”晓人不客气地截断她的否认。 “嗯……”晓人饱含寓意的问话,让亦霏的脸颊娇羞地刷满红晕,暂时忘了刚才先前的疑惑。 “妳若是不喜欢他,甚至爱他,有办法忍受他的碰触吗?”晓人接着又问出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不……”亦霏缓缓摇头。她绝对无法忍受一个她不喜欢的人触碰自己,这么说起来…… 她是真的爱上他了?!不!不可能啊…… “亦霏,好好审视自己的心,不要钻牛角尖,也不需要害怕爱情。”看出她的退却,晓人语重心长地继续说:“并不是每段感情的结局都会像妳父母一样。”她深知亦霏的心病很深,不是三两天就能根除,只能尽朋友的义务加以劝说。 “亦霏,我们是真心希望妳能获得幸福,千万不要被过去绑住。多用妳的心观察,妳一定会发现邱世冠是真心待妳。”陶纮也苦口婆心地提醒。“爱情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我希望妳能敞开心胸接纳他,妳会发现妳跟他是非常速配的一对。” 婚礼那一天,邱世冠对亦霏全力相挺的态度,就令陶纮非常欣赏。她相信亦霏一定会跟自己一样得到幸福,只要她能够敞开心,接纳他的爱。 ~~~~~~~~~~~~~~~~~~~~~~~~?????????????????????????????????????????????????????????????????????????????????????????????????????????????????????????????????????????????? “亦霏,妳到底还要气多久啊?”进了房门,看到亦霏又眉头打结、沉着一张俏脸闷坐在床上,邱世冠终于忍不住开口。 从北海道回来都已经过了十天,她还是不给他好脸色看,虽然不至于摆张臭脸,但是一张脸冷冰冰的,看久了总是让人跟着郁卒。再加上他那个爱凑热闹的老妈,眼尖地看出不对劲,每天在他耳边早晚询问,搞得他快精神崩溃,于是决定到此为止。 “嘎?!”她似乎被他突来的声音吓到,纳闷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是问妳到底还要气多久?”他将问题又说了一次,无论如何,今天非把话说清楚不可。 他这几天受尽冷落不说,没想到她晚上竟然还不准他碰她,床铺让给他,自己跑去睡沙发,再继续下去还得了! 所以今天已是他容忍的最高限度,再继续下去,他会抓狂! “……”亦霏逃避地低下头不看他,一如这几天来的沉默,没有搭腔。 其实在见过纮纮和晓人之后,她就不气他了,因为有另一个更震撼她的问题堵在她面前—— 她知道由于父母的影响,让她一直对爱情望之却步,就算是曾经交往七年的邱英哲,都不曾令她付出爱情,她甚至怀疑自己缺乏爱人的能力。 可是,陶纮和晓人竟然说她爱上世冠了! 这怎么可能呢?算起来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到半年耶! 虽然她一直试着催眠自己,当初跟他结婚是为了给纬纬一个完整的家,但事实上,难道自己不是因为被他吸引才答应婚事的吗? 她必须承认,每当有他在身旁的时候,自己的心情就会没由来地特别愉悦兴奋,嘴角总会忍不住往上扬,她更无法否认,只要他稍微一靠近,她的心就怦怦直跳,脸色潮红,雀跃的感觉根本无法忽视。难道……这就是“爱”吗? 没发现她的心正处于极度挣扎之中,邱世冠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妳在气我什么,但妳是我唯一的妻子,这辈子永远都是!” 他知道这桩婚姻算是打鸭子硬上架得来的,他并没有得到她的心,当初若不是为了纬纬,她不会嫁给他。但是不管她对他的想法是什么,他此生是绝不会放开她的! “为什么?”亦霏缓缓抬起头来,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我?”正如晓人所说,他的条件好到许多名媛淑女都主动追求,既然如此,他为何会独钟情于她呢? “因为那晚我碰到了妳,四年后,我又再度遇见妳。”他的理由很简单。“对我来说,这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而我是个很相信缘分的人。”若不是有缘,他们俩就不会相遇,更不会重逢。 “缘分?”这个答案她不是很能接受,难道有缘就可以成为终身伴侣吗?这个理由太过牵强,无法让她信服。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粉钻耳饰。“还记得这个吗?” “这……”这不是她当初遗留下的“证据”吗?她竟然忘了跟他要回来。 “这是妳我的定情物。” “嘎?”她闻言险些失笑。“我什么时候把它送给你当定情物?”身为物主的她,怎么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妳又没要回去,不就表示要送我了吗?”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对于他的霸道,她再度开了眼界。 “从我捡到这个耳饰的那一刻起,妳就已经像根针似地扎在我心上,每天都在提醒妳的存在。”一改先前的狂妄,他以深情款款的目光锁住她的双眼,温柔地说着情话。“我虽然试过各种管道想要找妳,但妳就像是从人间蒸发,音讯全无,让我的心也缺了一角。直到再度与妳相遇,我的心才又变得完整。” 这是他首次对她剖白放在心中许多年的感情,将自己的心赤裸裸地呈现在她面前,在认清自己的心意后,他不要再有任何障碍挡在他们中间。 “……为什么?”他这番真情告白再度让她哑口无言,过了好几秒钟,这几个字眼才出现在她脑中。“我们真正相处的时间还不到半年呢!” 她一直知道邱世冠对她有好感,这点从他经常投射到她身上、每每让她心跳加速的灼热眼光即可得知;但她完全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已经到了这么浓烈的地步,让她受宠若惊! 他说出自己的心声,也是大部分人的想法。“爱情是没有原因的,要不然就不能叫做“乱爱”了。”这是“恋爱”的台语发音。 “可……可是这种盲目的乱爱,来得快,去得更快……”她慌乱得立即反驳,像是要掩饰自己仓皇的心似的。 她完全不认同他的论调,尤其是有自己父母活生生的例子挡在前面,要她怎么听得进去?她绝不要爱上他! 一旦爱上一个人,她怕会跟着失去自我,她绝对不要! “我不是妳父亲,妳也不是妳母亲。妳到底在怕什么?”聪明的他马上听出她意有所指,将话明白地点出来,绝不让这个理由成为她逃避的借口。“妳为什么不亲自来验证看看,我们两人之间的爱情是不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呢?” “……”亦霏沉默了。她很清楚他所说的话合情合理,根本无法反驳。她的确在害怕一个尚未成为事实的未来,这算不算是因噎废食、本末倒置? “我不在乎等待,但我希望妳能诚实面对自己的心。”他相信她绝不讨厌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只是她的防御大强,紧紧包裹住她的心,让她看不清自己真正的心意,就算看清楚也不愿意承认,这就是他目前所遭遇到的难题。 不过,他相信自己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等到他要的答案,因为她是他亲自选定的终身伴侣,要牵手一辈子的伴侣…… ~~~~~~~~~~~~~~~~~~~~~~~~ 第八章 又过了一个星期,亦霏算算日子,发现月事已经迟了将近十天。 虽然这次仍然没有怀孕的特殊现象,但她确定自己应该已怀了第二胎,因为她的经期一向很准时。 对于再次怀孕,她倒并不诧异,毕竟以世冠勤于“播种”的程度,她怀孕是迟早的事;但让她纳闷的是,自己对于这个孩子竟然带着期待。 他们俩现在的关系还处于暖昧不明,为什么她还会想要生下他的孩子呢? 其实在他那晚的告白过后,她觉得自己有越来越在乎他的现象,甚至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只要他去上班,她的心就空空荡荡、若有所失,直到晚上见到他人,才又有了充实的感觉。 她不禁又要再次自问,难道这就是“爱”吗?只是没有恋爱经验的她,依然无从判断起。 “唉……” “妈咪,妳在“叹气”喔。”正准备午睡的纬纬,在听到妈妈叹了一大口气后,献宝地说出刚学会的字眼。 “因为纬纬还不睡觉,妈咪才会叹气呀。”她聪明地将罪过推到小孩身上。 本来“押”纬纬睡午觉的重责大任已经由婆婆李文秀自动扛下,但这几天李文秀回台南处理一些事情,没十天半个月是回不来的,这段时间里亦霏只好“重操旧业”。 “可是纬纬现在睡不着……” “纬纬想要妹妹吗?” “我想要妹妹。”小男孩圆滚滚的眼睛顿时晶亮闪耀。 “那你就快睡吧。” “我乖乖睡觉以后就会有妹妹吗?” 亦霏笑着点点头。“嗯。” “好,我要睡觉觉了。”说完,他用力地闭紧眼睛,一点缝隙都不敢留。 “嗯,好棒,纬纬好乖喔!”看到小孩子的纯真反应,她忍不住笑开。 她从不后悔生下纬纬,虽然刚开始有些彷徨失措,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纬纬快要入睡之际,门铃却选在此时大响,她只得赶紧起身应门,以免打扰纬纬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睡意。 从门上的“猫眼”往外望去,看到的竟然是——她的父亲,童敏宽! 近十年不见,父亲的外表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以亦霏一眼就认出来了。可是他怎么会突然在这里出现?! 自从他跟母亲离婚后,她和父亲从没有联络过,更别说见面了。现在他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 她赶紧将门打开,侧过身让他进来,两人站了好一会儿,尴尬地对望着,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两人又一起开口—— “妳——” “你——” “你先说吧。”她将发言权让给父亲。 “妳……妳变得不一样了,越来越像妳妈妈当年的模样。”印象中的亦霏还是个少女,曾几何时,她已经变成大人了?而且活脱脱是她母亲的翻版。他那时候就是被她母亲美丽的外表所迷惑,进而相恋,两人也才会结婚。 “先坐下来再说吧。”亦霏领着父亲到客厅坐下,端上一杯水,才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住址?”他们虽然名为父女,谈起话来却跟陌生人没太大差别。 童敏宽温温一笑。“妳妈告诉我的。”他虽然快要六十岁了,但是岁月却很善待他,不但没让他显出颓疲老态,反而还让他更拥有成熟男人的魅力,难怪他总是桃花不断。 “妈告诉你的?!”没有比这个答案更让她惊讶的了。“你们有联络?”他们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吗? 母亲离婚后就立刻移民澳洲,自此不愿再踏上台湾这块伤心地,连自己女儿的婚礼都没有回来参加,现在却愿意与恨之入骨的父亲联络?个中原因真让人想不透。 “我上个星期去澳洲看过她。”童敏宽又丢了另一颗炸弹。 “欸?你见到她了吗?”不会吧?母亲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啊! “嗯,我们聊了很多。”他喝了一口水,兴奋地说道:“她说妳结婚了,还有一个儿子。” 她淡淡地点点头。“嗯。” 童敏宽期待地提出要求。“我可以看看他吗?” “可是他正在睡午觉……” “喔……”他失望地垂下嘴角。“那就算了,不要吵他……” “妈咪……”刚才要睡不睡的纬纬终于还是醒来,他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走进客厅往母亲怀里窝。 “你怎么起来了?”她用手指顺顺他的乱发,怜爱之情溢于言表。 “我听到有人按门铃……”纬纬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对不起,是我把你吵醒了……”童敏宽盯着纬纬直看,眼里不禁泛起泪光。“这孩子长得真可爱。” “妈咪,这位爷爷是谁啊?”纬纬转过头问亦霏,没一会儿骨碌碌的大眼又转到童敏宽脸上,跟他对望。 “他……”亦霏迟疑了三秒钟才回答:“他是外公。” “外公?”纬纬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在他所受的“训练”中,年老男性叫“爷爷”,女性叫“奶奶”,“外公”这个称呼他从没听过。 亦霏乘机教导。“他是妈咪的爸爸,也就是澳洲奶奶的“老公”。”只不过是前任的。 “喔……是澳洲奶奶的“老公”!”他的年纪虽小,但已经知道“老公”和“老婆”是夫妻关系。 童敏宽希冀地望着女儿,要求道:“我可以……抱抱他吗?”这是他的孙子哪! “嗯……”亦霏将怀中的宝贝放下,轻推他的背。“纬纬,去外公那边。” “外公。”纬纬听话地换到童敏宽的怀抱里,一点也不怕生。 “好乖喔……”他的心立刻被嘴甜的纬纬掳获,忍不住送出对同性的第一个“初吻”。 一旁的童亦霏突然开口。“你没有这样抱过我。”在她的记忆里,从没有父亲的拥抱,甚至连母亲的都没有。 她不习惯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怕那会变成别人伤她的武器,但是在认识陶纮和晓人之后,她慢慢学会相信别人。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学习坦白,不再隐藏自己的心。 童敏宽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没尽到父亲的职责。” “如果你跟妈妈是因爱而结合,为什么最后会变成怨偶?”她终于有机会亲口向本人询问这个压了她二十几年的问题。“是因为我吗?” “妳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们是“奉子成婚”的吧?当初是不是因为怀了我,你们才不得不结婚?一对佳偶因为我的出生而成为怨偶,是这样的吗?” 国中时她无意中得知父母的结婚日期,反推回自己的出生日期,赫然发现自己的受胎时间是在他们结婚之前,也就是说,他们应该是为了她才不得不结婚,难怪婚姻会不幸福。 “我跟妳妈妈当初确实是因为爱才决定要结婚,跟怀了妳没有绝对的关系。”他坚决地否认。“相信我,我跟妳妈妈会分手并不是因为妳的缘故。” “真的吗?!”她还是不信,继续反问道:“如果你们是因爱情而结合,为什么结婚以后反而感情变差了?” “因为我们两人的个性不合。”他叹口气才继续回答。“虽然彼此相爱,但是我们两个人的个性都太倔强,谁也不让谁,一碰到事情就只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完全听不进对方说的话。那时我们每天都为了琐事而吵吵闹闹,就算有再多的爱情,也禁不起这样经年累月的争吵啊,最后,我才会干脆连家都不回了……” 年过半百的他,终于能静下心来看过往,也了解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荒唐愚昧。 “是吗?”听完父亲的这段话,亦霏终于觉得可以放下压在心上的大石,不再将自己当成是造成父母失和的主因。 “嗯。我当初年轻气盛,自觉条件很好,不甘心被一个女人绑住,其实也是造成我们分裂的另一个原因。那时我不愿意过平凡的家庭生活,也不懂得拒绝外面女人的诱惑,让妳母亲伤心难过,这都是我的错……”流连花丛十几年,他非但没有满足,反而日觉空虚,回过头一看,原来平凡的生活才是最难得的,只是领悟得太迟,为时已晚。 “……在我的记忆里,你只是一个背影,我几乎不曾看过你的脸。”亦霏悠悠地说出积压心中多年的感受。“因为你只要在家就是跟妈吵架,吵完就又离开,我最多只能看着你的背影。” “其实我跟妳妈妈那时候都太年轻,不懂得经营这段婚姻,误以为爱情就是婚姻的全部,可是当爱情被婚姻的琐事搞得支离破碎时,我们却没有修补的智能,只想将过错推到对方身上,才会让我们的婚姻走到尽头。”对于自已过去的行为,他相当自责。“以前我跟妳妈只看得到自己,完全忽略妳的存在,更没有顾虑到妳的感受,让妳度过了”个很糟糕的童年,真是对不起。” “没关系,都过去了……”当她自然地说出这些话时,这才发觉原木覆住她心头的浓雾也跟着散开,换来一片清明。 父母的婚姻让她不相信爱情,也惧怕爱情,她认为一旦相爱的佳偶变成怨偶后,原先的爱不但没有加分作用,反而会成为伤害彼此的利器;母亲一生为爱痴迷,为爱执着,爱情反而变成一个跳脱不出去的牢笼。连带的让她也视爱情为畏途,深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原来不只是母亲,她也将自己关在一个拒爱的牢笼里,她们母女俩真是过犹不及的最佳典范呢。 还好,她现在终于有了这层领悟,要不然不知道还要多坐几年“牢”呢。 “妈还好吗?” “不错,身体很健康,我们相约要去环球旅行哩。”好笑的是离了婚后,他们两人反而可以轻松对谈,不再剑拔弩张。 “太好了!”看来母亲也走出阴霾了。 “我看了妳母亲的居住环境后,也想要移民澳洲。”那边空气清新,居家环境优良,而且台湾人也多,是个不错的住所。“我跟妳妈妈虽然夫妻的缘分已尽,但多了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也算是一种收获。” “也好,你们可以就近彼此照顾。”看到他们能尽释前嫌,二十几年的恩怨化为云烟,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替他们感到高兴。 “我还记得妳好喜欢樱花,一看到满山遍野的樱花就笑得好开心。”除了对妻子感到抱歉外,他欠这个女儿更多,当了她二十几年的父亲,对女儿的喜好却知道得如此有限,让他汗颜。 “樱花?”她的脑里突然出现一个影像,她好象曾经坐在一个人的肩上,开心地笑着。“我曾经坐在你的肩膀上吗?” “没错,没想到妳还记得那件事。”他惊喜地回忆道:“妳那时候差不多三岁吧,我们全家一起到日本赏花,妳为了想摘樱花,还坐在我的肩膀上哩。”那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他们第一次全家出国,也是唯一的一次,之后他跟妻子的关系每下愈况,全家出游的景象也不再出现。 “好久以前的事了……”听父亲这么一说,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鲜明起来,难怪她特别喜欢樱花,不只是因为樱花很美,更因为樱花里有她已经淡忘的幸福回忆。 “没关系,过去无法改变,但是我们可以创造未来呀。”他努力想要弥补,“找”天我们全家再一起去赏樱吧。” “嗯。” “妳……”童敏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还恨我吗?”在女人圈颇吃得开的他,在女儿面前只是个乞求原谅的男人。 “不恨了。”在今天之前,她对他是怨怼的,因为他让她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是在跟他谈过话后,心中对他的所有埋怨都烟消云散。 逝者已矣,来者可追,若再沉溺于过去的不幸,她的人生将会是个悲剧。 女儿的话让童敏宽心中的愧疚感大大消除。“邱世冠对妳好吗?” “他对我们母子都很好。”邱世冠对她和纬纬的确照顾得无微不至。 “那就好。”没有什么比这个答案更让童敏宽欣慰了,接着他又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婚姻是要由夫妻俩共同维持的,要好好珍惜,千万不要把对方对妳的好视为理所当然,要不然到手的幸福就会拱手让人。”这是他亲身的经验谈,当然也最具说服力。 父亲的话狠狠地撞击亦霏的心,让她猛地一惊,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这是预言吗?为什么如此贴近事实?她跟世冠这段婚姻会因为她对感情的退缩态度而宣告终止吗? 虽然今天跟父亲谈过话之后,她身上的封印彷佛被解开,她觉得自己似乎有勇气去爱人,但会不会太晚了? 想到可能会失去世冠,她的心就乱了方寸,脑筋霎时奇Qisuu.сom书一片空白,手脚更是虚软无力,彷佛所有的气力都被掏空。 原来在她不断否认的同时,自己的心早在朝夕相处中慢慢沦陷…… 她根本早就已经爱上他了! “亦霏,妳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亦霏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终于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什么?”童敏宽不解地望着她。 “以前看多了你跟妈妈的争吵,对于恋人变成仇人的结局,一度让我对爱情却步。” 对于自已过去的行为,他相当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段过去竟然对妳造成这么大的阴影——” 她摇摇头制止他的自责。“可是今天跟你说过话后,我的心豁然开朗,不再彷徨。” 虽然是第一次跟父亲促膝长谈,先前的陌生感在谈话中慢慢淡化,取而代之的是血缘关系的亲近感,正在苏醒…… 对他这个失职的父亲,要说没有埋怨是假的;只是当她再度回首过去,那些伤痛似乎只剩下淡淡的印子,这全是因为她现在过得很好吧? 正因为她现在很幸福,才能心平气和地看待过去,这么说起来,她已经完全走出父母所造成的阴影了。 “这就表示妳也是爱着邱世冠喽?” “……嗯。”她不再逃避自己的心意。 “那就好,我原本担心妳是为了纬纬才会答应跟他结婚,看来是我多虑了。”他终于可以放心,但仍提醒她道:“别忘了要告诉他妳也爱他,夫妻间要开诚布公,这样子才能长长久久。” “我知道了,谢谢。”她打算等他今天下班回来就告诉他自己的转变和心路历程,让他们的婚姻可以走得更稳健。 ~~~~~~~~~~~~~~~~~~~~~~~~ 叮──咚── 童敏宽离开后,亦霏好不容易再度将纬纬哄回房睡觉,门铃声却又再响起。亦霏以为是父亲折回,连问都没问就将门打开,谁知看到的却是卢金枝和刘婉盈。 “……请进。”虽然不明白她们相偕前来的用意何在,她仍然客气地邀请她们进来,来者是客嘛。但有些人就是不懂得为客之道,一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 “我问妳,妳到底跟世冠嚼了什么舌根,他为什么会将英哲调到总务处?”卢金枝的大嗓门让屋内的灯饰都为之摇动。 “对呀!他还被减薪耶!”婚后严重发福的刘婉盈也气愤地为夫婿抱不平。“妳这女人为什么要陷害他?!” 亦霏小心应对。“对不起,我不清楚公司的事,世冠也不曾跟我谈过。”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明哲保身,以免让事态更加复杂。 “听妳在放屁,我才不相信妳的鬼话!”卢金枝出口成脏,关系到自己的权益,再优雅的人都会破功,更何况她本来就跟优雅扯不上边。 “对呀!一定是妳在邱世冠耳边说我老公坏话,故意陷害他的。” “当年英哲不要妳,妳现在是来报复的,是不是?” “就是说咩!英哲已经是我的人了,妳不要肖想了!” “像妳这种水性杨花的人,我才不会让妳进我们邱家大门!” “被英哲甩后马上就勾搭上邱世冠,妳真有本事嘛!”刘婉盈的话里其实多有羡慕,毕竟邱世冠的条件比邱英哲好上数十倍,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们在演双簧吗?亦霏觉得好笑地看着这对婆媳妳一言我一语,配合得天衣无缝,她们每天都在家排练不成? 其实对于这两人的兴师问罪和恶意诬陷,她并不会恼火,只觉得庆幸。还好当初没有嫁给邱英哲,要不然面对这样的婆婆,她还真不知该如何“配合”哩? “妳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见她都不搭腔,卢金校也有话说。“瞧不起我们是不是?” “妳想太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亦霏觉得自己挺无辜的,连不说话也有错吗? “……妈咪?”再度被吵醒的纬纬,揉着眼睛走出来。 “纬纬,你怎么起来了?”亦霏蹲下身子,摸摸他的头。 “好吵,我睡不着……”他好奇地看着眼前怒容满面的两个胖女人,她们看起来好象巫婆,而且骂人的声音好大声,好可怕喔。 “你先在房间看书,好不好?”亦霏将纬纬抱进房间,拿了一本学习书给他。她可不想让他看到争吵的场面,免得日后产生不好的影响。 卢金枝一看到她走出房门,又挑起另一个损人的话题—— “喂,我们进来这么久了,妳怎么连杯水都不会奉上啊?真是不懂得待客之道,没有父母的女人果然没家教!”可恶,她一直想抱孙子,可是婉盈却连生两个女儿,怎么这个薄命的女人一生就是个男丁,而且还又白又胖又可爱?真教她郁卒。 “原来她没有父母啊!难怪没什么教养。”只要能将童亦霏压在脚下,刘婉盈就觉得很爽,管他事实如何。 “邱“老”太太,妳的消息可能有误,我并不是没有父母,他们只是离婚了,而且是在我高中时才离婚的。”亦霏不卑不亢地纠正卢金枝。“而且,我认为“没家教”和“没教养”这些形容词用在妳们身上比我还合适,不是吗?” 倘若这番话是在父亲稍早来之前听到,她一定又会陷入自怨自艾的泥沼,平白被诬陷而不敢回话;但是今天她已经清楚父母的离婚是因为他们做夫妻的缘分尽了,与她的存在并没有关系,所以她不需要再自责。 “妳说什么?妳竟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原以为她是不敢回嘴的小可怜,谁知她竟敢顶撞自己,教卢金枝有些措手不及。 “人必先自重,而后人重之。”她冷冷地继续响应:“妳们一到我家就大声嚷嚷,一点也不懂得为客之道,要我如何将妳们当成客人?想要得到应有的尊重,就先从尊重别人开始。”平常她不爱与人争执,并不代表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妳这个臭女人,不要以为嫁给邱世冠就开始跩了!”刘婉盈立刻声援婆婆。“我告诉妳,妳很快就会被休掉!”她会说出这番话并不全然是为了卢金枝,而是因为她见不得别人好的个性使然,看她嫉妒得脸部表情严重扭曲就可以得知。 当初使计嫁给邱英哲就是为了要当少奶奶享福,谁知邱家根本只是个虚有其表的空壳子,就算原本小有家产也快被坐吃山空,原本以为挖到宝,结果却是挖到屎,她只好将气都出在那个“没路用”的老公身上。 反观这个女人,没嫁成邱英哲,反而嫁给真正的金主邱世冠,真让她嫉妒极了!她甚至异想天开,认为若是这女人当初顺利嫁给邱英哲,今天当上邱世冠太太的人就是她自己了,这么一想,刘婉盈就更加懊恼了。 “没错。”媳妇的话真是说到卢金枝心坎里,让她笑开怀。“世冠瞎了眼才会娶妳,等他认清妳水性杨花的真面目后,一定会马上跟妳离婚。” “没错、没错,我就等着看好戏。” “……是吗?” 就在这对婆媳为了未成真的“诅咒”而兴奋地直拍手叫好之际,背后传来一句阴恻恻的问话,吓了她们一大跳。当她们回头一看,更是呆若木鸡── 邱世冠?! ~~~~~~~~~~~~~~~~~~~~~~~~ 第九章 卢金枝和刘婉盈瞠目结舌地望着邱世冠。“你……你……”怎么会是这个祖宗?!他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出现?! 邱世冠满脸不悦地走进门,冷声讽道:“怎么?妳们两个刚刚不是很伶牙俐齿吗?舌头太长咬断了是不是?” “你……”多吃几年饭的卢金枝果然胆子也比较大,率先开口。“你不是应该还在公司吗?”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上班啊,怎么会突然跑回来? 他冷冰冰地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下班还需要跟妳报备吗?” “没……”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被亦霏关在房间里的纬纬,一听到邱世冠的声音,立刻开门跑出来,冲进世冠的怀里。 “宝贝,你好棒喔!竟然知道要打电话给爸爸。”对于儿子的聪明伶俐,世冠是百分之百的满意。 原来在房间的纬纬害怕妈咪被两个坏女人欺负,于是打了世冠的手机求救,世冠才能在最佳时机赶回来声援。 “因为爸爸说有危险的时候要打电话给你啊!”爸爸曾经教过他要如何打电话,他可是记得牢牢的呢。 “好厉害唷!”世冠疼爱地亲了亲他白嫩嫩的脸颊,接着来到妻子身旁,温声询问:“她们有欺负妳吗?” 亦霏还没开口,那对婆媳便等不及地异口同声抢着回答—— “我们没有欺负她!” “我问妳们了吗?”邱世冠不悦地反问,这两只聒噪的母鸡才暂时闭上嘴,面面相觑,而这时她们也才终于看到随着邱世冠身后进门,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吭声的邱英哲。 “英哲?!”看到儿子也在这里,卢金枝又急又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刘婉盈也很不爽。“你为什么不先打电话通知我们?”害她被当场抓包,很丢脸耶! “我……”习惯被母亲和妻子欺压的邱英哲,畏畏缩缩地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我要他跟我一起过来的。”刚好所有的关系人都到场,事情才能一次解决。“这次公司内部的人事改组是我的决定,你们若有怨言,针对我一个人来,不要找错人发飙,尤其是我的家人,我不准任何人找他们麻烦,要不然我会加倍奉还。”他将妻儿护在左右,认真的表情显示自己不是随便说说。 “既然你这么说,我挑明讲了。”卢金枝不再客套。“我问你,为什么将英哲调到总务部,而且还减了他的薪水?那里根本没发展性嘛!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那么,请妳告诉我,他有什么“苦劳”?”不是他看不起这个堂弟,而是身为“皇亲国戚”的他,压根儿没替公司做过任何贡献。 “呃……”卢金枝突然被他的问题给问住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答案,还好她的“麻吉”立即出面替她解围—— “我们家英哲每天都准时上下班。” 邱世冠一听,差点没昏倒。“如果准时上下班也可以称为“苦劳”的话,那么公司里的员工每个人都有“苦劳”啊!” 况且,他就是看在邱英哲至少还每天乖乖“准时上下班”的分上,才让他留下来,否则早就要他回去吃自己了,还会给他一份闲差做吗?这两个女人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不能这么说啊,英哲是你的堂弟,你本来就应该对他特别照顾的嘛!”所谓的“特别照顾”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奖金给得多一点就对了。 “若不是因为这样,妳以为我还会让他继续待在公司吗?”世冠不耐地反驳。“我想妳也应该知道我已经裁掉很多“亲戚”,如果妳不满意我的安排,他可以离开去找更好的工作,我绝不会阻拦。” “怎么可以这样?”为了争财产,卢金枝的胆子也大了。“公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全部姓邱的人共同拥有的。” “请妳搞清楚一件事,之前在分家产的时候,我父亲虽然分到这家公司,但是叔叔们拿的钱绝对足以将公司买下来,后来他们是怎么败掉的,妳应该比我清楚,需要我一一说出来吗?”世冠冷冷地提醒卢金枝事实的真相。“今天公司的规模是我跟我父亲努力扩展的,跟你们这些坐吃山空的人无关,别再拿“姓邱的”来压我!如果我今天发狠要将所有“姓邱的”赶出公司,就连三叔公也不敢说话。”三叔公是目前邱氏一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辈。 “我——”听到他撂下狠话后,卢金枝的态度马上放软。“唉呀,我是跟你说笑的,何必当真呢?!呵——呵——”她心里明白他所言属实,当然不敢惹恼他,以免儿子的工作不保。 “至于将英哲调到总务部,事先我已征求他的同意,这是依他的个性安排的,他欣然同意。”世冠说出事情始末。“妳若不信可以自己问他。” 邱英哲终于怯怯地开口。“妈,调到总务部真的是我自己愿意的。” “你怎么——”那么笨!竟然答应被降级?! “我的个性不适合在业务部闯,总务部的工作比较适合我。”他的个性温吞,口才又不好,好几次即将到手的案子都被他给搞砸,他哪有脸再继续待下去? “唉……”这下子,卢金枝也没得说了。 世冠冷冷地下达最后通牒。“以后不准你们再上门闹,否则后果会如何,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 “好……当然……当然……”卢金枝尴尬地又干笑几声,接着低声吩咐儿子跟媳妇走人。“走了啦……” 婆媳两人有如战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开门走出去,但是邱英哲却没有跟出去,反而走到亦霏身前道歉—— “对不起,请妳原谅我妈。”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她只是更为庆幸当初没有跟他结婚。正如古人常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初若是结成婚,今天受苦受难的就是她了。 看看邱英哲,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前发微秃,小腹突出,整个人看起来比世冠还老得多,而且怯懦畏缩的情况也比以前更加明显,看得出他在那两个女人的压迫下,生存不易。 他踌躇了许久,终于问道:“为什么妳当年拒绝了我,却愿意跟他发生关系?”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多年,让他对她多了一丝埋怨。 之前若不是她拒绝他的求爱,就不会让刘婉盈有机可乘,可是她的清白之身却愿意交给当初尚是陌生人的邱世冠,这让他如何能平衡? 听到邱英哲提问,世冠整个人的神经也为之紧绷,专注地等着她的回答。 只听亦霏认真地回复道—— “遇上世冠并跟他发生关系,只能说是阴错阳差,并不在我的预期之内。” 听到她的回答,邱世冠的心一沉,心情也跟着低落,但是她接下来的话,立刻让他转忧为喜,心情为之一振── “但是我并不后悔。”说到这里时,亦霏深深地看着世冠,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存在着牢不可分的亲密关系。 直到这时,邱英哲才真正明白,她已经不可能再属于他了。如今,所有的痴心妄想都只能完全放弃…… “……我走了。”邱英哲深深地看她一眼,里头包含许多复杂的情感,有爱慕、嫉妒、埋怨,还有浓浓的后悔。 倘若当初娶的人是她,那么他现在的生活就不会这么凄惨,拥有如花美眷和一个可爱儿子的人也会是他,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很多时候,一个错误的决定就足以影响整个人生,既然当初是自己错手失去她,如今也怨不了别人…… 邱英哲一离开,世冠立刻激动地握住亦霏的手,急急迫问道:“妳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亦霏讶异地看着他,他干么这么激动?没头没脑地天外飞来一句,要她怎么回答? 他急迫地又问了一次。“妳说妳并不后悔当年跟我发生关系,是真的吗?”她刚刚的回答让他的心彷佛要飞起来。 “……嗯。”她含羞带怯地点点头。 “那么妳……”他又期期艾艾地问道:“是不是有点……喜欢我?”接洽上亿美元的合作案都没有现在紧张。 “不是。”她促狭地摇摇头,但是眼睛里却是盈盈笑意。看他这紧张的模样,让她难得兴起作弄人的坏心眼。 “嘎?”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他当场傻眼,心情也跟着急速低落,满满的失望立刻写在脸上。“妳不喜欢我……”原来他的真心付出还是没有得到回报…… “……我爱你。”看他消沉难过的模样,她也很不好受,赶紧公布正确答案。 他傻愣愣地瞪着她。“嘎?!”又是一个大震惊,若不是他的心脏够强,早就被她反复的答案给害得麻痹休克。“妳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搞胡涂了。” 她娇羞地将话完整说出── “我并不是只有一点点喜欢你,而是已经爱上你了。” “真的吗?”他不敢置信地再追问道:“妳真的爱上我了?这是真的吗?” 她笑了起来。“是真的。”看他欣喜若狂的模样,他绝对爱惨自己了,这种被爱的感觉真棒! “妳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我的感情的?”他原本以为还要再等好一阵子哩。 “要怎么说呢?”她偏着头沉吟了一下。“感情不就是日积月累的结果吗?这几个月来,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么说,妳对我的感觉应该是感动,而不是爱喽?”害他白高兴一场。 “也许刚开始是感动吧,但现在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感动,还有更深的情感。”要不然不会光是想到会失去他,就让她极度心惊和不安。 “哇——哈哈哈——”他突然兴奋地一把将她抱起转圈圈,大吼大叫。“太棒啦,我好高兴!”这几分钟里,他的心就像洗三温暖一样,一下子冰,一下子又热,真是刺激过头了。 “停……停……我的头好昏……” “对不起,我太兴奋了。”他赶紧将她放下。“妳还好吧?” “没事。”她只是担心会吓到肚子里的孩子……啊,对了,要跟他说孩子的事情!“我——” “爸爸!换我了!”纬纬在一旁跳上跳下要世冠抱,因为他也想玩转圈圈的游戏。 “好,爸爸要将你丢高高喔!”他将小孩往空中拋再接住,逗得纬纬哈哈大笑 “哈——爸爸,再来!我还要玩——” 他乐于从命,又将纬纬丢了几次,玩得满身大汗。 亦霏连忙慌张地制止。“别玩了!好危险……”光看都觉得可怕,真怕他一个失手将纬纬摔成肉酱。 “是。”他立刻将小孩放下,一切以老婆大人为主。 “爸爸,人家还要玩……”纬纬正在兴头上,哪肯就此罢手? “纬纬,你该午睡喽。”接连的访客打乱了纬纬平常的作息时间,但她并不要破坏他的生活习惯。 “可是……”纬纬求助地看着世冠,希望能替他开脱“午睡”的酷刑。 “走,爸爸带你去睡觉。”他虽然宠爱小孩,但不溺爱,该守的规矩就得遵守。 “你可别跟着睡着了,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没问题,泡壶伯爵茶等我,我很快就可以将这个小鬼摆平。”哄一个小孩睡觉,有什么难的? “……终于睡着了?”当她几乎喝光整壶茶,邱世冠才总算拖着一身疲惫出来,脸上睡意弥漫,让她忍不住想笑。 “呼——”他瘫坐在沙发上。“我终于知道要押一头“蛮牛”睡觉有多辛苦了。”三岁的小男孩半刻也静不下来,尤其是他这个爸爸又没有什么威严可言,无法命令他睡觉,只好陪他玩到不支倒地方休,相对的也去掉他半条命,差点跟着睡着。 “你终于知道他有多皮了吧?都是你宠坏他的。”世冠对纬纬而言是个超级大玩伴,只要看到他,纬纬就静不下来。 “孩子要皮一点的好,这才可爱嘛。”纬纬皮归皮,但还是挺听话的。 “你喔……”难怪纬纬越来越会撒娇。 “妳要跟我说什么?”他将她揽进怀里,灌了一大口茶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爸爸今天来过了。”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他也太处变不惊了吧?让她觉得有些不寻常。 “其实,我之前曾经跟他联络过。” “什么时候的事?”这下子换她惊讶了。“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 “那是上个月的事。”他将自己的想法缓缓说出。“我知道因为妳父母的关系,妳变得不相信爱情,甚至可以说是排斥爱情,所以我就只好去找出“罪魁祸首”帮忙,希望他能化解妳心中的罣碍。” “谢谢你,跟我父亲谈过话后,我的心豁然开朗,甚至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庸人自扰。”她真心感激他的安排,否则自己搞不好会错过到手的幸福。“若不是你,我可能还是只会将自己的心紧紧锁在一个不见天日的角落,美其名是想保护自己,其实只是一种逃避。” 父母离异后,母亲完全不提那段婚姻,将心封锁,她也认为父亲该负责大部分的过错,因此不愿意跟父亲联络,所以一直无法得知事情真相,”径以自己的方式解读,所得的结论与事实有一大段差距。 “所以,妳的心已经清空,可以将我放在妳的心上喽?”他会去找“前丈人”不只是为了自己的幸福,更是为了要让亦霏获得幸福,否则一个心不自由的人,如何说服自己相信手中的幸福呢? “嗯,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这是她的真心话。“所以,不准你遗弃我。” 他举手敬礼。“Yes,sir。”这个“命令”,他可是非常乐于接受。“我对妳不离不弃,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都不愿放过妳。”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他的话听得她茫酥酥,像是吃了吗啡,心也像在天空飞翔一样,轻飘飘的。 “什么消息?”她的笑容甜得腻人,让他更是期待。 “呵——”她掩嘴打了一个呵欠,眼睛已经瞇上。“等我睡醒了以后,再告诉你……”怀孕果然会让人嗜睡,尤其是他暖呼呼的怀里,更是让她昏昏欲睡。 “喂!”他不依地轻轻摇她,想将她叫醒,但她已经进入甜美的梦乡,完全叫不醒。“怎么说睡就睡?存心吊人胃口嘛!” “奇怪?她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事呢?”虽然好奇得要命,但是可怜的他也只敢小声嘟嚷,不敢吵醒老婆大人。 到底是什么消息? 嘻嘻……再等一下下…… 等待之后的果实才是最甜美的喔! ~~~~~~~~~~~~~~~~~~~~~~~~ 终曲 “爸爸回来了!”每天只要下班时间一到,这枚负责侦测邱世冠的“雷达”会立刻感应,并兴奋地等在门边,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纬纬宝贝!”开心的并不只是纬纬,邱世冠弯下身对着宝贝儿子又亲又抱,活似好多天没见面,而不是只有十个小时。 亦霏手上抱着六个月大的小女儿,无奈地对正在地毯上大玩摔角游戏的两人下达命令── “你们两个别玩了!”她如果不出声,父子俩可以连续玩好几个小时也不觉得累。 “是,长官。”一听到司令官的命令,两人几乎同时立正举手敬礼,动作如出一辙,看得出是出自于“某人”的教导有方。 “真是的……”看着极为相似的一大一小,她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笑? 世冠只要回到家里,自然就会脱去商界强人的盔甲和面具,轻松得有如小孩子,所以经常让她有自己是“两个男孩的妈”的错觉。 “我的妮妮宝贝今天乖不乖?”邱世冠去洗过手后,将女儿接过,宠爱地逗着她。妮妮长得很像亦霏,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五官精致,是个标准的小美人。 “格……”妮妮笑得好开心,还手舞足蹈起来。 “爸爸,妮妮在跳舞耶!” “对呀,妮妮好可爱,对不对?”他是标准的“女儿痴”。 “对呀,妮妮好可爱喔!”纬纬并没有因为妹妹分走了父母对他的宠爱而吃醋,他对于这个妹妹可是疼得紧哩。 “亦霏,谢谢妳给了我这一对可爱的子女,我好幸福喔。”这一对子女比公司赚大钱更能让他满足。 “我也很幸福。”拥有平稳和乐的家庭生活,是她一生最大的心愿,而眼前这个她最爱的男人,一一替她完成愿望。 能够拥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和一双可爱的子女,还有谁比她幸福呢? “哇,是晓人阿姨耶!”纬纬看到电视上正在作新闻报导的晓人,兴奋地嚷着。“妈咪,晓人阿姨在电视里耶!” “对耶!”这也是亦霏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晓人。“她以前只负责幕后的撰搞和采访,现在已经可以播报新闻,真棒!” “对了,妳们三个姊妹淘只剩她还没有定下来,她到底有没有对象?需不需要我帮她介绍?”听亦霏说之前晓人替他说了不少好话,算起来也是他的恩人。 “没听说耶……”她摇摇头。“她从以前就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也没看她跟男人交往过。” “她该不会是……”世冠突发奇想。“同性恋吧?” “别胡说,又不是对男人没兴趣就是同性恋。”她赶紧替好友澄清。“她应该只是还没遇上她的真命天子罢了。” “欸!”他指着正在播新闻的电视主播,又有馊主意。“我看这个主播不错,跟她的外型也满登对的,干脆将他们凑做堆算了。” “喂,你别瞎搞了。”她连忙制止他的鸡婆。“若是有缘分,晓人就能找到她的对象,否则就算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 想当初,在被英哲退婚后,她也打算抱着独身主义,只是缘分让她和世冠相遇,才能成就这段好姻缘。 “说得也是,一切都得靠缘分。”想当年他们结缘于“Holidays”,就是一种天定的缘分。 两个孤单的灵魂相遇,如今却共同拥有双倍的幸福……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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