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要勇敢追》 作者:忻彤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淡淡的三月天,正是新人们的结婚旺季。 T市某大饭店,也有一场盛大的婚礼正要举行。 在新娘休息室里,新郎、新娘、伴娘和新娘的好友们齐聚一堂,惟独少了伴郎的身影。 “伴郎怎么还没来?”伴娘罗莛欢对自己的搭档非常好奇,“他长得什么模样?条件好不好?有没有女朋友?” “怎么?还没看到人就煞到他了啊?”身为伴郎的好友,也就是今天的新郎官孟廷肇,故意亏她。 “才不是哩!” 就在他们斗嘴的同时,刚好有人敲门走进来,正是话题人物。 孟廷肇指着罗莛欢的背后,“啊!他来了,你自己看吧!” 罗莛欢闻声回头一看,立即愣在当场。 春天!她的春天终于上门了! “我可以追你吗?”罗莛欢呆呆地看着伴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蹦出一句吓死人不偿命的话。 这是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 想当然耳,伴郎先生被她大胆的求爱方式吓了一大跳,但随即恢复爽朗的笑容。 “谢谢你的厚爱,但我已经有意中人了。”这是他给的回答。 于是,一场女追男、男追女的情感追逐战,自此展开序幕…… 第一章 “都会男女”办公室 忙!非常忙! “都会男女”正处于兵荒马乱的尖峰时段。 现在是傍晚时分,也是一般上班族的下班时间,但对“都会男女”而言,这个时段却是最忙碌的时候。 “都会男女”是一间成效卓然的婚友联谊社,它最主要的工作是为会员们找寻另一半,简单来说就是“现代红娘”。 所以一般上班族下班后的时间和周末假日正是她们最忙碌的时段。 “都会男女”的老板是三名各具特色的美人。 毕恺葳是个身材高挑、外表冶艳,看起来像混血儿的大美女,个性爽朗率直、好打抱不平。她是个业务长才,从不放弃任何可以替婚友社打广告的机会,社里的会员很多是被她“感召”而来的。现已嫁作人妇,刚生下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她与另一半关昭勋也可说是缘定“都会男女”! 路清妍外形清丽婉约,最特别的是她眉心有颗朱砂痣,整个人看起来圣洁脱俗。而且她说起话来总是轻声细语又条理分明,很能让人信服,加上思虑周密,所以“都会男女”的决策管理多由她负责。但千万别看她外表柔美就以为她没脾气,其实她的个性是三人中最执拗的。 她也于日前嫁作人妇,得到她要的幸福。 罗莛欢是三人之中最古灵精怪的一个,长相甜美可人。由于她脑筋动得最快,因此社里的活动企划都交由她负责。而她也是三人中,仅剩的单身女郎。 “唉……” 在全部人员忙得不可开交之际,竟然还有人在无病呻吟! 是谁?这么好胆! 众人不平地循声望去—— 咦?在晦暗角落里叹息的,不正是仅剩的一朵花——罗莛欢! “唉!”罗萨欢再度叹出心中的懊悔,第N次暗骂自己的冲动。 她怎么会在路清妍和孟廷肇的婚礼上,做出那么丢脸的事?!真想拿豆腐砸自己的头。 还好在场的只有两名好友毕恺蒇、路清妍和她们的老公,没被其他外人见到她的窘态,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个当面拒绝她的男人,是孟廷肇医学院的同学,现在是某私人医院的院长。 他不仅长相俊秀英挺,个性更是爽朗大方,尤其他那阳光般的笑容轻易便能感染周遭的人,令人打从心底感到愉悦舒适。 想也知道,条件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没对象? 而她竟然说出那种大胆的话! “唉!”第N加一次自我厌恶。 “……欢、欢姐……”小美——“都会男女”的资深员工,冒着生命危险,试着唤醒正在自怨自艾的罗莛欢。 自从参加清妍姐的婚礼回来后,欢欢姐就变了个样,不再生龙活虎,每天唉声叹气。可没有人知道究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莛欢有气无力,连头都懒得抬地应道:“干嘛?” “那个……有人……有人想人会。”小美战战兢兢地说道。 “没空。”罗莛欢简单干脆地回答。 “嗄?”又来了! 这已经是几天来第九十七次的回绝,也就是说“都会男女”因此损失九十七名会员。 “都会男女”的会员审核,必须由三个老板其中之一亲自面试,再决定能否人会。 由于毕恺葳还在坐月子,路清妍正在度蜜月,因此会员审核的工作便落在罗莛欢一人身上,但她却怠忽职守。 这可怎么办才好? 小美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却没胆捋虎须,只能在心里拼命祈祷毕恺崴和路清妍赶紧回来接手,要不然,“都会男女”就快被罗莛欢给玩完了! “叩!”一个爆栗敲在正唉声叹气的人头上。 “好痛!谁敲我?”罗莛欢摸摸被敲痛的头,恼怒地想找出那个不怕死的“凶手”。 “是我。”原来是刚坐完月子,身材还有些丰腴的毕恺蒇。 见到毕恺崴,最开心的人莫过于小美,“葳蒇姐!”老天终于听见她的祷告了。 “葳葳!你出关啦?”罗莛欢也是一脸诧异。 毕恺葳没好气地说:“废话!我再不来,‘都会男女’就要关门啦!” “没错。”一旁的小美感动得快痛哭流涕,总算有人说出她的心声。 罗莛欢狠狠地瞪了小美一眼,才讷讷地反驳:“哪有这么夸张!” “再被你这么搞下去,关门是迟早的事。”毕恺葳毫不留情地训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早她就接获员工的求救电话,将孩子交给老公后,便立刻赶过来,果然发现罗莛欢有如烂泥般瘫在座位上。 “没事啦!”罗莛欢不想再提起那件丢人的事。 “看你这颓丧的模样,还敢说没事!”她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还会不了解她吗?若不是真有事情困扰着她,以她的个性不会这么“安分”。 毕恺葳干脆将罗莛欢拖往会议室,关上门杜绝偷听,“说吧。” 罗莛欢知道瞒不过她,只得照实说。 “哎呀,还不是为了方书寰!” “方书寰?谁呀?新会员吗?”没听过这号人物。 “不是啦,是清妍婚礼上那个伴郎。” 经欢欢提醒,毕恺葳立刻想起来,“喔!你告白的那个帅哥嘛!怎么样?有没有后续发展?” 罗莛欢有气无力地说:“他都说有意中人了,我还能怎么样?” “拜托,你如果真的喜欢他,死会也可以活标啊!”行动派的毕恺葳不认为这是问题。 “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对我没兴趣。”她沮丧地说出重点。 他那天拒绝她,不是自抬身价,而是真的对她没意思。 毕恺蒇大惑不解地看着眼前毫无生气的罗莛欢,“欢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别忘了,当初我们三人之中,你的追求者还是最多的,只是全都被你吓跑罢了。”记得有一次为了摆脱追求者,欢欢竟使计故意让人家误会她们俩是一对,害得有好一阵子,同学们都以有色的眼光来看待她们两人。总是生气勃勃的罗莛欢脸上何时出现过这种颓丧的神情? “他们都不是我喜欢的人,有什么用?”不是她要的人。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对男人可是很挑剔的,不但要长得高,长得帅,还不能脑袋空空,最重要的是气质要好。 她最讨厌故意耍酷的男人,更不喜欢满脸阴郁的闷骚男,惟一入得了她眼的是充满阳光气息又有书卷气的优质男人。 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本还以为这种人是不存在的,没想到,就在上个星期让她给碰上。 那个完全符合她条件的人就是方书寰。 “难道……你是真的喜欢他?”她从没见过欢欢为男人伤神的模样。 “嗯。”罗莛欢坦然承认。 毕恺葳难掩惊讶,“不会吧!你才见过他一次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第一眼见到他,我的心就告诉自己,我一直在等待的人就是他。”这算是一见钟情吧! “既然如此,你还犹豫什么?快付诸行动啊!” “可是……”说比做容易。以前天天被男人追着跑,她还嫌人家烦;现在她才了解到追求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勇气。 “还可是什么!机会是不等人的。”毕恺葳进一步鼓吹道,“人家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那你还担心什么?” 说得也是,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看得上眼的,怎能就此放手? “你说得对。”罗莛欢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迟疑。 方书寰,你等着吧! 既然决定付诸行动,罗莛欢立刻恢复以往的生龙活虎,随即进入“备战”状态。 由于先前已从孟廷肇那里得知方书寰任职的医院所在,因此她决定亲自走一趟,以便更加了解他。 反正葳蒇也很够义气地说了,在自己进行“猎夫计划”时,“都会男女”的事务就交给她负责。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 来到“方氏医院”后,她才知道它并不是像孟廷肇他家那种只有门诊的小医院,而是拥有一般门诊和住院病房的大型综合医院。 罗莛欢满脸惊讶地自言自语:“原来他家的医院这么大!” 看来,他不仅长得高、学历高,连收入都超高,这样的顶级三高男怎不教人心动呢! 她鼓起勇气,走到服务台,礼貌地询问:“请问方院长今天有排门诊吗?” 孟廷肇曾赞许有嘉地说过方书寰不会端架子,还会跟其他医生轮值班,不愿享有特权,所以他也排班看一般门诊。 柜台的服务人员以为她想看诊,亲切地回答:“有。他是第一门诊,在二楼。看诊前请先挂号。” “谢谢。”探得想要的信息后,她兴奋地前往二楼查看。 一踏上二楼的候诊室,她立刻被眼前座无虚席的现象给吓到,“怎么这么多人?!” 宽敞的候诊室坐得满满的,更夸张的是还有人自备座椅!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罗莛欢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坐下,看看两旁的人,右边是名老爷爷,左边是个中年妇人。 她决定从左边的人下手,“你好,请问方院长的门诊,都这么多人吗?”她纯真甜美的表情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 妇人好奇地打量她,“你是第一次来给他看病?” “嗯。”她顺水推舟地应着。 “难怪你不知道,院长的门诊每次都是像这样挂得满满的,太晚来还挂不到呢!我今天也是早上七点不到就来排队了,结果还只挂到三十一号哩!” “他为什么会这么受欢迎?因为他是院长的关系吗?”她很好奇。 “才不是哩!”妇人立即替偶像辩护,“是因为方院长医术好,态度亲切又很有耐心,所以我们才会坚持看他的门诊,虽然每次都要多花一段时间,但是我认为很值得。” 另一边的老爷爷听完妇人的话后,也加入声援的行列,“我也是经由朋友介绍才来给方医师看诊的,他问诊很详细,才看过几次,我的病症就好了许多,我觉得他真的是个少见的好医生。” “这么神啊!”对他的好感和兴趣又多了几分。 “登!”序号灯的数字跳到下一个号码。 “啊!终于轮到我了。”妇人兴奋地站起来,跟他们摆摆手,赶着进去应诊。 罗莛欢看这情形也只能等他看完门诊,再来找他。 于是她决定先探探医院里的其他部门,顺便消磨时间。 只见她张大好奇的明眸,有如逛百货公司般地在医院各楼层中四处游览。 她轻易地发现“方氏医院”没有一般医院的冷肃感;医院里的医疗人员也都亲切有礼,这几点都是其他大医院所望尘莫及的。 来到最顶楼,她发现有个门牌上面写着“志工服务处”。 “咦?这里也有志工啊!”罗莛欢好奇地走进去,看见里头有五个工作人员,他们全都有事忙着,不是讲电话,就是正在为其他人讲解。 其中有一个人发现她,示意她先坐一下,又继续讲电话。 罗莛欢四处看看墙上的海报,又径自拿了份简章,自己找张椅子坐下仔细阅读,直到有人出声打断。 一个笑容亲切的中年美妇来到罗莛欢的身前,“你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你好。”罗莛欢也回她一个笑脸,“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志工服务处’的服务项目。” 柳映雪打探地询问:“你想加入我们的行列吗?”她一看这个女孩子就很喜欢,她不但长相甜美可人,而且还笑脸迎人,这种人最适合当志工。 “我以前在大学时曾参加过关怀性质的社团,我还蛮喜欢那种感觉的。”罗莛欢刚进大学时,就因开朗的个性,而被学长半强迫地拉进服务性社团,刚开始她还有些勉强,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那种付出的感觉。只是毕业后,时间都被工作占去大半,就鲜少再去接触。 柳映雪兴高采烈地嚷着:“太好了!我们正在征募义工呢!”她飞快地回座位拿了张报名表来,递给罗莛欢,“你只要填好这张表就可以了。” 罗莛欢有些好笑地看着手中的报名表和一脸期待的柳映雪。 只因俗话说“情场如战场”,所以她才前来探探“敌”情,没想到竟先被敌方看上,要她深入敌阵当差! 这算不算是天赐良机? 不管了,先接下再说。 反正她本来就对做义工有兴趣,现在既然有正当理由在医院闲晃,制造与方书寰碰面的机会,也算得上是一举数得。 她拿出笔详细填写资料,柳映雪也在一旁热心地讲解工作内容。 时间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中流逝。 等到罗莛欢发现时,已经接近门诊结束的时间。 “啊!这么晚啦!”她急忙站起身来,想去看看方书寰的门诊情况。 “你还有事?”几个小时谈下来,柳映雪跟罗莛欢已成忘年之交。 柳映雪还坚持要罗莛欢喊她“柳姨”,借以拉近两人的距离。 罗莛欢随口编了一个理由:“柳姨,对不起,我跟朋友还有约。” 虽然她跟柳映雪聊得很投机,但仍不好意思说出事实。 柳映雪失望地说:“这样啊,我还想请你到我家吃饭呢。” 其实她心中打的如意算盘是想将罗莛欢介绍给儿子认识,她直觉认为甜美(奇*书*网.整*理*提*供)的罗莛欢或许可以让儿子从那段苦恋中解脱。 “改天吧,反正我从明天开始,就会过来帮忙。” “好吧,那就明天见喽。”说得也对,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 罗莛欢跟柳映雪道别后,即飞快地赶往方书寰的诊疗室。 “还好,还没看完。”现场还有两三个人在等候。 她找了张最靠近诊疗室门口的位子坐下,希望能从开开关关的门缝中,多看他几眼,但每次都被人挡住,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半小时,终于等到最后一个病患从诊疗室走出来。罗莛欢既兴奋又紧张地站起来,打算走进诊疗室跟他打招呼,没想到却被人拦阻。 一个漂亮的年轻护士伸手挡人,“对不起,门诊已经结束,现在是休息时间。” 罗莛欢不以为意地笑道:“我是方院长的朋友,专程来找他的。” 护士瞥她一眼,语气不善地问:“你是哪位?” 显然不打算轻易放人。 罗莛欢心思转了下,“请你跟他说我是孟廷肇婚礼上的伴娘,这样他就知道了。”她就不相信他会不给孟廷肇面子。 年轻护士狐疑地看她一眼,才转身走进方书寰的诊疗室,还不忘把门关得紧紧的。 没多久就看见一脸疲惫的方书寰开门走出来,他直接走到罗莛欢面前,不失礼数地说:“罗小姐,你好。来找我有事吗?” 他还记得这个在盂廷肇婚礼上,跟他发表追求宣言的女子,她大胆而直接的特异作风,让他印象深刻。 “……”原以为还要等上一阵子的罗莛欢,没有预料到方书寰会突然现身,乍见意中人,让她惊喜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呆望着他。 他看起来好像很疲累的样子,但还是很吸引人! 方书寰又喊了一声:“罗小姐?” “你可以叫我欢欢。”罗莛欢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小事上,决定顺从她的意思,“欢欢,你来找我有事吗?”累了一天,他只想赶紧处理完工作好回家休息。 她满脸心疼地说:“你是不是从早上忙到刚刚,整天都没有休息?难怪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再度答非所问,“我刚才看了你的排班表,发现你每天都有门诊,这样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方书寰有些愕然地盯着她看,她那一脸认真的神情,自然流露出关切,不像是虚情假意。 除了他的家人外,没有人会这样真心关怀他,况且他们不过才见第二次面,甚至还谈不上认识。 她怎么能如此毫无保留地付出关怀? 她再度让他另眼相看! 罗莛欢持续她的叨念:“你忙到没有时间吃午餐,对不对?怎么做医生的却不会照顾自己?” 她顿了一下,“算了,我们现在就去吃晚饭。” 说完,她当真拉着他往外走去。 她自认不是婆婆妈妈的个性,更不是鸡婆的人,但他就是能激起她母性柔软的一面。 “等等!”方书寰被拖着走了几步后,才回神定住脚步,“罗小……呃……”被她回头一瞪,他立即识相地改口,“欢欢。” 听到他适时改口,罗莛欢换上满意的微笑,“什么事?” “对不起,我还没忙完,可能无法陪你去吃饭。”方书寰客气地回绝,不管她的告白是真是假,既然对她无心,就不应该让她有所期待。 罗莛欢无法认同地反驳:“工作有身体健康重要吗?如果你将身体搞坏,到时还怎么工作?” 方书寰举手投降,“好吧!我们先去吃饭。”反正他也饿了,而且可以乘机跟她把话说清楚,让她打消追他的念头。 罗莛欢满意地拉着他继续前行,为了第一次的小胜利而开心地笑了。 第二章 在“方氏医院”附近的一问简餐店里,一对外表登对的男女才踏进门,立即吸引店里众人的目光。 方书寰的俊朗优雅和罗莛欢的娇美可人,让众人不禁怀疑他们俩不是明星就是模特儿。 早已习惯众人目光的两人,神色自若地选了个偏僻角落的位置,借以阻绝来自四面八方过多好奇的眼光。 方书寰十足绅士风度地服侍罗莛欢入座后,才坐到对面的位子,所有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没有丝毫矫揉造作。 罗莛欢头一遭被当成公主般对待,这点又让一向只接触“平民”阶级的她,当场傻眼。 他还真像古代的西方贵族呢! 用餐时,方书寰再度展现迷人的风采,他会适时说些周遭发生的趣事,避免冷场;还会不时留意她的需求,主动为她服务。 这下子,更是让罗莛欢深陷情网不可自拔,他简直就是她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化身! 别看罗莛欢一副精明灵巧的模样,其实她的爱情观是很梦幻的。 她向往王子公主般的浪漫爱情,所以虽然她的追求者众多,但一旦对方被她抓到一丁点“瑕疵”,立刻被淘汰出局,成为她的拒绝往来户。 葳葳曾说她是拿显微镜在找对象,清妍也说她对爱情有洁癖。 对于这些评论她都毫无异议,因为这是事实。 她承认自己的挑剔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但她就是没办法容许不完美,对于这一点,她自承比处女座的还龟毛。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在看到理想中的对象时,会义无反顾地主动出击。 她心里有数,像她这么会“找碴”的个性,若是错过方书寰,下一个人得了她眼的男人,不知何时才会再度出现。 方书寰被她专注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直打冷颤,觉得自己像是被母狮子盯上的猎物。 于是,他决定将话说清楚,“……欢欢。” “什么事?”语气充满期待。 “呃……”看到她的表情,让他险些说不出口,但为了让她死心,他不得不狠下心,“我曾在婚礼上提到,我已有喜欢的人。” 罗莛欢点头表示知道。 “所以我——” 婉拒的话尚未说出口,就被她以认真的宣示取代,“我不会放弃的。” 方书寰虽被她认真的眼神震撼,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我的心全都放在‘她’身上,已没有其他人存在的空间。”提到“她”时,他的眼中混杂着温柔和淡淡的无奈。 “你真的很爱她。”这是肯定句而非问句。他的眼神布满对“她”的浓浓爱意,让她看了心酸酸的。 “嗯。其实我对‘她’的感情不止是爱,还包含尊敬和怜惜。”说到“她”,他的表情更温柔了,饱含于其中的情意,让罗莛欢听了是既羡慕又嫉妒,恨不得立刻变成他口中的“她”。 原来他和“她”的感情这么深刻,那她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她不抱希望地问:“你们交往很久了?” 没想到方书寰竟落寞地摇头,“我认识她已经三年了,但始终进不去她的心。” 他的这番话再度燃起她的希望。 “……尽管如此,我对她的心意从未改变。” 听到这,她的热情又稍稍降温。 “你甘心苦候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听自己的心上人述说着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慕,还真是不好受。 “所以我不希望你陷入跟我同样的困境。”这是他今晚同意跟她出来吃饭的重点。 罗莛欢也听出这才是他真正的用意,他正在暗示他们俩之间不会有结果,但她偏不信邪。 “也许其他人会因你这番话而打退堂鼓,但那不是我的作风。我宁愿选择努力后的失败,也不希望将来后悔不战而退,起码我可以告诉自己我已经尽力了。”这就是她的生活观,凡事不强求,但要无愧于心。 方书寰赞赏地看着眼前的美丽女子,她并非脑袋空空的花痴,而是有思想主见的智慧美女,可惜他的心早已给了“她”,对她只能说抱歉。 “再次谢谢你的错爱,但我不希望你因我而伤心。”他言尽于此,该说、该劝的话他都讲了,至于她决定怎么做,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这是她的宣言,证明她仍未放弃。 隔天中午,罗莛欢兴致勃勃地前往方书寰的诊疗室,想找他一起吃饭,却吃了个闭门羹。 负责“看门”的正是昨天那个阻挡她的年轻护士。 颜丽妃气焰嚣张地道:“院长说他不欢迎闲杂人等打扰他看病。” 罗莛欢愣了愣,原来他来真的! 但她随即回神予以反驳:“我既不姓‘闲杂’,也不叫‘人等’,所以他指的不是我。”说完就越过颜丽妃想闯关。 尽忠职守的颜丽妃回身挡住,“反正你不能进去就对了。” 罗莛欢回头看了看候诊室,又是满满的人潮,心想方书寰的确没时间出去吃午餐。 她迅速作出决定,疾步往外走去。 颜丽妃还以为自己获胜,得意得尾椎翘得老高。 但她并未高兴太久,因为不到半个钟头,她又看见罗莛欢拎了两个便当回来。 “你又回来干什么?”她嚣张地质问。 罗莛欢举起右手的塑胶袋,“送便当啊!” “院长又没说要吃便当,你干什么自作主张。” “啧!你这个员工是怎么当的?连老板有什么需求都不知道!你没看到你们院长每天都忙到没空照顾自己的胃吗?你也不会替他张罗,只会在这里耀武扬威,不会觉得羞愧吗?”罗莛欢连番摇头,啧喷有声地训诫,并趁颜丽妃没注意之际,冲过防线,顺利打开诊疗室的门,成功达阵。 她一踏进诊疗室,就见方书寰正专心地在为病患看诊,没发现她这个不速之客。 她不想打扰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他认真问诊的模样。 谁说认真工作的女人最美丽,她觉得认真工作的男人也不差! 颜丽妃随后闯进来打断罗莛欢的欣赏,气急败坏地朝她大声嚷道:“出去!不准进来!” 罗莛欢还来不及开口,方书寰严厉的声音便早一步传出:“Miss颜!” 虽知自己有错,才会被方书寰喝止,但颜丽妃仍心有不甘地指着罗莛欢告状。 “院长,都是她啦!硬是要闯进来。” 方书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随即转头跟病患做最后说明,等到病人走了以后,他才处理私事。 “Miss颜,你先出去让下一个病患准备。”方书寰以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道。 第一次被方书寰严厉责备的颜丽妃,狠狠瞪了罗莛欢一眼后,才跺脚走出诊疗室。 待颜丽妃出去后,他才站起身来,走向罗莛欢,冷着脸说道:“请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 昨天才拒绝她,没想到她今天又出现在他面前,她锲而不舍的奋战精神。让他觉得可佩但又心烦。 因为他无以为报,所以只能硬下心拒绝。 罗莛欢故意忽略他冷淡伤人的态度,越过他迅速整理桌面,挪出一些空间,再把便当打开放在桌上。 “你应该饿了吧?先吃饭吧!” 原本忙到感觉不到饥饿的方书寰,才闻到饭菜香,肚子便开始咕噜咕噜叫,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原来的话题上。“我已经拒绝你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我没时间理你。” 罗莛欢漠视他的话所夹带的杀伤力,仍是一派轻松地说:“先吃饭再继续看诊吧!否则身体哪受得了。”她拆掉一双竹筷的塑胶包装,夹起一块鸡肉,递到他嘴边,“尝尝这家的卤鸡腿,不只香,还很人味,很好吃喔!你尝尝。” 他顺着身体的本能,张口咬下,那香浓滑嫩的口感,让他觉得更饿了。 “还不错吧!”满意地看着他意犹未尽的表情,不待他回答,便将筷子递到他手中。 他接过筷子,一口接着一口吃起便当,没几下子就解决掉一个便当。 罗莛欢满意地看着他狼吞虎咽,庆幸自己强迫他吃下便当,否则以他认真的态度,可能又要撑到晚饭。长久下来,他的身体绝对会搞坏。 她静静地收拾桌上的空盒,并拿出面纸擦拭桌面,再将文件摆回原来的位置,然后又递给他另一个便当。“等你看完诊后,微波热一下,就可以充当晚餐。” 看到她手上的便当,他才想到她刚才没跟着一道吃,“那你呢?” “我吃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谢谢。”方书寰道谢后收下,并拿出皮夹,“这两个便当,多少钱?” 她摆摆手,“算是你昨晚请我吃饭的回礼吧!” 他点点头,不再推辞,“不过,你别再破费,这样我会很困扰。”他尚未被美味的便当收买。 “明天起,我会在家准备好,花不了多少钱的。”外面的菜太油腻,口味也重,吃多了对健康不好。 “不用麻烦了,我请护士帮我叫便当就好。”他见招拆招。 “但是她们不会也不敢逼你休息。”她说出另一个事实。 这倒是实情,护士们知道他一看起诊来,就是没日没夜的,谁也不敢打断他,除了她以外。 但他仍嘴硬,“我会提醒她们。” “是吗?”罗莛欢促狭地反问。 推托之辞被识破,让方书寰的俊脸微红,“你干嘛这么关心我?” “你忘啦?我说过要追你的呀!”她笑容灿烂,好心地提醒。 她似真似假的语气,让他不由得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别开玩笑了,我没空陪你玩。” 他不耐的语气伤了她,却没让她打退堂鼓,“我是认真的,你等着吃我为你准备的‘爱心便当’吧,绝对会让你赞不绝口喔!” 留下一句充满斗志的话后,罗莛欢挥手离开。 “她还真是有斗志呢!”她越挫越勇、不屈不挠的精神让他不禁发出赞叹声。继而又后知后觉地自言自语,“咦?不对,我怎么称赞起她来,还被她牵着走,没有当面回绝她的提议?” 不过,她还真是一个奇特的女孩!热情、积极、主动又聪慧,让人无法讨厌。 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愫正在他心中发酵呢! 自从那天夸下海口说要做出让方书寰赞不绝口的美味便当后,罗莛欢接连几天一大早就起床准备,她可以说是使出浑身解数,务求做到色香味俱全。 每天花一个多小时,做好四菜一汤,分别装入两个便当盒。一到中午,便迫不及待地将便当微波,然后提着便当,兴冲冲地来到方书寰的门诊室,但连着几天都被负责看门的颜丽妃拦下,没有一次成功送达他手里。 今天又上演着同样的情节! “又是你!你还有脸来?!”颜丽妃鄙夷地羞辱罗莛欢,已经赶了她三天,她还敢上门,真是厚脸皮。 颜丽妃号称“方氏医院之花”,拥有34D的诱人身材,院里想追她的医生就有好几个,但她才不把那些小角色放在眼里,她的目标是方书寰,她要当院长夫人。 于是她费尽心思,千方百计地转到方书寰的门诊服务,虽然工作量较大,但她很懂得摸鱼之道,实际上并没有增加多少工作。 只是他像个柳下惠似的,对她的美色无动于衷,害她白自在这里耗了大半年的时间。 罗莛欢耐着性子不与她计较,指着手上的便当盒道:“来送便当啊!” 颜丽妃满脸得意地宣布:“不用了,我已经替院长订便当了。” “便当的菜色和滋味,哪比得上我煮的。” “可是院长宁愿吃我订的便当,也不会吃你煮的。” “那是你说的,我不相信。”罗莛欢对于她的说辞颇不以为然。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别想闯进去就对了。”颜丽妃霸道地赶人。 “请你让开,免得便当冷了不好吃。”虽然不喜欢颜丽妃的个性,但罗莛欢还是保持基本礼貌。 “你休想。”一副欠人扁的嘴脸。 前几天,罗莛欢本着“以和为贵”的高贵情操,不想让方书寰留下坏印象,因此选择“不战而退”。 但今天她决定不再忍受这女人的嚣张气焰,决定给她一点教训。 “你好坏喔!人家只是想做便当给院长吃而已,你还凶人家……”才一眨眼,罗莛欢就换上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抽抽搭搭地抱怨。 颜丽妃的应变能力哪比得上有小狐狸之称的罗莛欢! 她因罗莛欢突如其来的改变而愣住,傻了几秒才讷讷地反驳:“……你、你别胡说,我哪有凶你!” “还说没有!”罗莛欢转向候诊区的病患,问向其中一个看起来很能“仗义执言”的欧巴桑,“阿姨,你也有看到,对不对?”装可怜,是她最拿手的把戏。 “对呀,这个护士真的很凶,我也被她凶过好几次哩!”欧巴桑算是这里的“常客”,看了好几次颜丽妃的脸色,早就对她很不满。 “我也被她骂过。”另一名老太太也附和地说道。 “我也是。”又有一个妇人加入被害者行列。 “你们胡说……我、我哪有……”看着身边越聚越多人,颜丽妃也不禁乱了手脚。 “还说没有,她们就是最好的人证。”罗莛欢丝毫不同情这个护士的处境,她已经看过好几次这嚣张的女人对病患大小声。所以今天她不只是替自己出口怨气,也顺便替病患争取权益,讨回公道。 “安静。”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士走过来。 一看到走过来的人,颜丽妃的态度明显不同,甚至有点戒惧,“护士长!” “在吵什么?Miss颜,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医院吗?”护士长厉声质问。 “是……是他们在吵闹。”颜丽妃将过错全部推给病患。 “怎么这样说?” “明明就是你不对!” 颜丽妃的言辞引发众怒。 罗莛欢也不再摆出柔弱可欺的模样,她嘲讽地看着颜丽妃,“护士小姐,说话要凭良心哪!” “你闭嘴!”都是这女人惹来护士长的注意,整个医院里她最怕的人就是护士长了,因为护士长的严厉是出了名的。 “你都是用这种态度在对待病患。”罗莛欢看得出颜丽妃很怕这个看起来很严厉的护士长,所以故意点明她恶劣的态度。 “你胡说!”颜丽妃急着跟护士长解释,“护士长,你别听她胡说,是她先来惹我的。” “喔?照你这么说,这些病患也都惹到你喽?” 罗莛欢指向刚才声援她的那些人。 颜丽妃支支吾吾地,“我、我……” 看这情势,护士长已心里有数,“别说了,Miss颜,你跟我到办公室。”她对颜丽妃的工作态度不佳时有耳闻,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指正。 满意地看着“路障”被带走,罗莛欢再度前去“叩关”,这次她没再受到任何阻碍。 因为另两位护士小姐早就不满颜丽妃的行径,所以她们很感谢罗莛欢今天替她们出气。 罗莛欢走进诊疗室,方书寰也刚好问完诊,正在开立处方。 “先休息一会儿,吃个饭吧!”等他告一段落后,她制止他按钮叫唤下一位候诊者,并迅速取出便当放在桌上。 方书寰这才发现她的存在,语气难掩惊讶:“你怎么来了!” 前几天她说要亲手为他做美味的便当,害他心烦之余又怀着一丝期待,没想到她竟然爽约没来。 结果今天,她又再度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如约带来便当。 “才几天没见到我,就开始想我了?”罗莛欢故意闹他。 “怎么可能?”方书寰直截了当地否认。 “你这样说,还真是伤了我脆弱的心灵呢!”他的坦白令她觉得很受伤,只是她以轻松的语气掩饰。 他指着便当说:“我不是叫你别多费心思吗?” “人是铁,饭是钢,你总要吃饱了,才有心力为病患服务啊!”罗莛欢一边替他张罗,一面又继续说道,“再说,我本来就要准备我自己的便当啊,多做你一份也没多大差别。” “我不饿。”方书寰仍然不愿接过她递上的筷子,俗话说“吃人嘴软”,他可不希望以后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罗莛欢提议:“如果你怕欠我人情,就算点伙食费给我好了。”只不过她不会收就是了。 “也好,我就按月付你伙食费吧!”方书寰迫不及待地接过筷子开始享用美味的便当,早在闻到饭菜香时他的肚子就不听使唤地咕噜咕噜叫。 罗莛欢也打开自己的饭盒慢慢吃着,并不时夹菜给他,等他吃得差不多时,又舀了一些汤料到他饭盒里。 “还可以吧?”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就知道他很喜欢她煮的食物,但她仍明知故问,想听听他的赞美。 不是她自夸,她做菜的手艺虽然不敢跟饭店大厨相提并论,但绝对上得了台面。 因为她父亲是个超级挑嘴的美食家,连带地将她和母亲训练成厨艺高手。举凡吃过她煮的菜的人莫不称赞有加。所以说她对自己的手艺是相当有信心的。 “很好吃!而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准备便当。”方书寰毫不吝啬地夸赞。 罗莛欢好奇地问:“你没带过便当?你母亲不会为你准备吗?” “我都是吃学校供应的午餐,而且我妈最讨厌下厨,所以我们家的三餐都请人料理。”他不以为意地解释。 “没关系,以后我都会为你准备‘爱心便当’,你只要负责吃就好了。”她决心用她的厨艺抓住这男人的胃。 “那我就先谢谢喽!”方书寰只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吃到美食,兴奋得降低了警觉心,没有察觉她的计谋。 “别客气。”反正代价是你的后半辈子。罗莛欢贼贼地在心里补上一句。 不知道自己正被算计的方书寰,还心满意足地笑着。 他如果知道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有可能赔上自己的下半生,不知道还笑不笑得出来? 第三章 这天中午,罗莛欢又拎了两个饭盒到方书寰的门诊室,却意外地看见颜丽妃正跟一对老夫妇在争执。 “……小姐,拜托你帮我们问问医生,是不是可以先帮我老伴看看?她现在很不舒服。”老先生搀扶着脸色苍白的老妇人,哀声恳求。 “不行。”颜丽妃想都没想就回绝,“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那我们怎么作业?!”还扣上一顶大帽子。 “拜托你,她真的很不舒服。”老先生看到老伴痛苦的模样,再度拉下老脸哀求。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而且这样做对其他候诊的人也不公平。”颜丽妃毫不留情地拒绝。 罗莛欢被她的官僚作风气到,挺身站在老夫妇面前,揶揄道:“你们护士长的话,难道你又忘了?” 这女人真是学不乖! 颜丽妃一看到罗莛欢,新仇旧恨全部涌上,都是这女人害她被护士长念了半个小时。 不过这次她有正当理由,只见她有恃无恐地回道:“不是我不帮忙,是他们的号码太后面,我没办法。”她耸耸肩,摆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罗莛欢挑着眉问:“你是没办法,还是不想帮忙?” “你看,现场还有几十个人在等,我不能让他们插队,否则会落人口实,如果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我怎么做事哪?”多冠冕堂皇的好理由! 罗莛欢不吃这一套,她接过老先生手上的挂号单一看,只差九个号码。 于是她转身面对候诊的民众,露出诚恳的笑脸,扯开喉咙道:“各位女士、先生,对不起,打扰你们几分钟。” 等到众人的注意力都投射在她身上后,她才继续说道:“对不起,我知道大家都等得很久、很辛苦,可是现在有个老太太,她的身体非常不舒服,站都站不住了,但她的号码还没到。我想请问各位是否能让她先看诊?”她指向一旁虚弱的老妇人,证明她所言不假。 等了一会儿都没人有反应,这结果让她有些失望。 她原本可以进去告诉方书寰这个情况,请他通融先替老太太看病,以他的个性,应该不成问题,但又觉得那是走后门,不够光明正大。 真没想到,现今社会的人情味,已淡薄到这种程度!再加上颜丽妃那得意的嘴脸更是让她觉得怄死了。 此时,忽然有一个人说道:“再过三号就轮到我了,我跟你们交换。”是一名年轻男子。 “谢谢你的帮忙。”罗莛欢感激地跟他道谢。 “不用啦,我跟他们换好了,下一个就轮到我看了。”另一名老太太更爽快。 “我看这样好了,就直接让老太太先进去看病,而你们仍旧照号码排,只是要麻烦你们多等一个人。 这样可以吗?”罗莛欢征询大家的意见。 “好啊!” “不差一个人。”大伙都没意见。 “谢谢大家的帮忙。”罗莛欢跟众人道谢后,帮忙搀扶着老太太,来到颜丽妃跟前,挑衅地说:“护士小姐,你没话说了吧?” “该你们了啦,快点进去。”颜丽妃顾左右而言他。 待老夫妇走进诊疗室后,罗莛欢正色地跟颜丽妃提出警告:“我会向你的主管投诉你今天的行径,让他们考虑一下,像你这种没有同情心的人,是否还能继续留任?”她说完后也走进诊疗室。 “去告啊,我才不怕你。”颜丽妃完全不把罗莛欢的警告当一回事,对她而言,罗莛欢只能算是帮方书寰送便当的人,没什么好怕的! 罗莛欢等方书寰替老太太看完诊后,才将饭盒拿出来摆在桌上。 “老太太的情况如何?”她关心地问道。 “心肌梗塞,还有轻微中风的现象,我已经要她办理住院。”方书寰简洁地回答。 “喔。”她应了一声后,接着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说出,但略过颜丽妃的恶行恶状。 “你有什么看法?”他将便当解决完才问她的想法,因为她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话。 “我以前就跟你提过,你应该专注在较困难的病症,而不是照单全收,否则一旦又碰上像今天这种情况,病患不一定能熬到你看诊,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罗莛欢再度旧事重提。 他的门诊人数众多,可是并非每个人都需要他亲自看诊。但他坚持有“医”无类,搞到最后,真正需要他医助的病患反而不一定挂得到他的门诊。 “别说了。”其实这件事她已提过不下五次,只是他都没仔细想过,在发生今天这个情况后,他知道不能再漠视下去,但仍嘴硬地不愿承认。 “你应该心里有数,大部分的病患都是慕名而来的,并不是非你看诊不可,不是吗?”她继续游说。 她说的没错,他大部分的门诊病患,都只是一些小病症,没什么大问题,其他医师也可胜任,并不是非他看病不可。 罗莛欢看他仍没反应,聪明地将这个话题打住,又提出另一个问题:“你们医院对医疗人员的要求是什么?” “亲切、有礼、认真、确实。”这是“方氏医院”对医疗人员的四点要求。 “嗯。我觉得你们医院是有朝这个方向在走,只可惜……”她故意不将话说完。 “可惜什么?”方书寰追问。 “只可惜还是有老鼠屎。”罗莛欢慧黠地说。 “一个大团体里面,难免会有害群之马。”他认为这是正常情形。 她挑着眉问:“你能容许这种情形发生?!” “起码在我眼下不允许。”他无法一一抓虫,但至少能做到剔除害虫。 “很好。请你不要只顾着看病,而忽略管理工作,尤其是在你跟前的人里面就有一条大懒虫。”她话中有话。 “谁?”他听不懂她的哑谜。 “多用你的眼睛看,不就知道了。”罗莛欢留下一句暧昧不明的话后,立即收拾便当回去上班。 “搞什么?说话说一半。”方书寰不满地嘟囔,“常在我跟前的人就那几个,她到底在说谁?” 不过在他抱怨的同时,一个可疑的人物已经浮现,莫非是那个人? 罗莛欢无奈地看着月历。 算算日子,她已经送了几星期的便当,为了怕他吃腻,她还每天变换不同菜色,几乎使出所有的看家本领。 但眼前除了半强制性的送便当行动算是成功以外,其他的接触都一无斩获。就连她想利用他看完诊的下班时段来个晚餐约会,也被他狠心拒绝。而且每次吃完午饭后,他总以“对不起,我要开始看诊了” 这一句话来打发她离开。 一个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让她没有理由继续赖在他身边不走。 葳蒇说“女追男隔层纱”,她觉得是隔层“沙” 还差不多,而且是撒哈拉沙漠的沙! “欢欢,怎么啦?最近都见你闷闷不乐的,跟你的名字不合耶。”柳映雪关心地问道。 “没事。可能是我‘那个’来,觉得有点累。” 罗莛欢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那可要好好补一下。”柳映雪沉吟,“这样好了,你今天到我家来吃晚饭,我让我们家吴婶煮些好料的给你补补,她煮的东西味道可好哩。” “这怎么好意思!你每天都带一大堆东西来医院,让我们白吃白喝,怎么好再去你家打扰。”罗莛欢发现要喜欢上柳映雪这个长辈,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柳姨的外表看起来就像个贵妇人,家境肯定不错,但她却没有一丝骄气,为人豪爽大方,很好相处,对每个前来求助的人,也都能尽心尽力地予以帮忙。 只是她的身份极为神秘,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背景。 柳映雪不以为意地说:“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儿子和女儿都忙到没空回家陪我吃饭,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吃起来也没意思,多个人陪我反而快乐些。” 她挺喜欢罗莛欢这个孩子的,加上个性又跟自己很合得来,她巴不得让欢欢做自己的儿媳妇呢! “那就谢谢喽!”罗莛欢不再推辞。 柳映雪看了下手表,“我看时间也快到了,你先收拾东西,我打电话回去让吴婶多准备几道菜。”说完即兴冲冲地回座位打电话。 罗莛欢好笑地看着爽朗的柳映雪,心想她所教出来的儿女,性情应该也同她一般吧! 在柳映雪家白吃白喝一大顿的罗莛欢,坐在客厅沙发上,心满意足地道谢:“柳姨,谢谢你的晚餐,好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罗莛欢本身也很会烹煮,但都是家常菜,而今晚吃的,已可媲美主厨级的菜肴。 “别客气,以后若有时间,就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吃饭吧!”柳映雪也是一脸满意,但对象是人而不是食物。 她真是越来越喜爱欢欢这个女孩! 虽然欢欢来医院帮忙才不过一个月,但她的妙语如珠和甜美笑容,已经变成“志工服务处”的招牌。 “志工服务处”的工作内容包括听病人发牢骚。 在欢欢没来以前,她就是那些人的垃圾桶,谁教她是“志工服务处”的头头。 但自从欢欢来了以后,不仅那些“常客”自动转台,就连平常甚少造访的年轻医生们,也开始借故串门子,让向来“冷门”的“志工服务处”热闹许多。 “那我就先谢谢喽!”自从清妍结婚后,偌大的屋子仅剩她一人,怪寂寞的!煮起饭来也没意思。还好在医院里认识柳映雪,她睿智风趣的谈吐,让自己获益不少,两人也成为忘年之交。 她突然发现墙上挂了几幅字画,好奇地走近细看,其中有两幅以行草书写的对联,特别对她的味。 传家有道惟存厚 处世无奇但率真 竹泉洗砚鱼吞墨 松根烹茶鹤避烟 “这两幅对联写得真好!”不但字体挥洒自如,而且运笔苍劲有力,每个字都跃然纸上,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那都是我儿子写的,他从小就对书法有兴趣,虽然现在工作繁忙,但偶尔还是会抽空练练字。”柳映雪乘机推销自己的儿子。 “写得真棒!”她越看越喜欢,尤其是第二幅,有种悠然见南山的遁世味道。 “你既然那么喜欢,就送你好了。” “那怎么行?!这一定是你儿子最喜欢的作品。” 会挂在自家客厅,必然是得意之作。 “怎么不行,有人欣赏他写的字,他还要偷笑哩!” “可是……”罗莛欢仍是觉得不妥,还想推辞之际,却听到有人开门走进来。 “我回来了。” “啊!我儿子回来了。我让他自己开口说要送你,就没问题了吧。”柳映雪唤来刚进门的儿子,“儿子,你过来一下。” 罗莛欢一看清依言走近的人,难掩惊讶地喊道:“怎么会是你?!”没想到柳姨的儿子,居然是方书寰! 方书寰也是满脸惊愕,“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以为她私下调查他的资料,不禁蹙起眉头。 柳映雪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流,仍然兴奋地说道:“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啦!” 她满意地来回打量两人登对的外貌,觉得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心里更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两人送作堆。 “干嘛都站着?”柳映雪将他们俩推至双人沙发,“坐啊!”自己则坐到一旁的单人沙发。 柳映雪又接着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认识多久啦?” “一个多月前,我们在朋友的婚礼上分别担任伴郎和伴娘,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罗莛欢见方书寰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简略说明认识经过,但她省略了告白的部分。 “一个月前?”柳映雪想了一会儿,转头问方书寰,“是廷肇的婚礼吗?” “嗯。”方书寰还是没加入谈话的打算。 柳映雪脑中的浪漫酵素已经开始发酵,她笑弯了眼,话中有话地说:“你们俩一个是伴郎、一个是伴娘,还真是有缘耶!” 方书寰一看柳映雪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但他不愿让在场的两个女人有更多联想,直接将话讲明白。 “妈,你别乱点鸳鸯谱,我跟她根本没什么。” 除了吃她亲手为他准备的便当外,但他省略没说。 这一个月来每到中午,他的肚子就会自动咕噜咕噜叫,像是装了闹钟似的。而人也开始全身无力,直到吃了她准时送上门的饭盒,才有精力继续未完的门诊。 他的胃已让她的好手艺养刁了,有几次周日加班。不得已吃外面的便当,竞让他食不下咽。 那时,他才领悟到自己已经吃她做的便当吃上了瘾!原想要戒掉这“便当瘾”,但每回在闻到饭菜香后,却又自动破戒。 他明知道她并不是单纯地送便当而已,但他就是抗拒不了美食的诱惑,而且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慢慢习惯她中午的陪伴,所以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戳破她的诡计。 没想到她竟然把触角伸到他家人身上,这点让他非常反感,也让他原本对她的好感都化为乌有! 在他父亲去世后,他就将母亲视为自己的责任,母亲更是他在世上最亲的人,所以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方书寰的坦白,让罗莛欢的心当场凉了半截,而且非常尴尬。 原来在送了那么多天的便当之后,她在他心里仍算不上什么! “为什么?”柳映雪这才发现不对劲,以书寰的个性应该不会说出让人下不了台的话才对。 “妈,你应该知道,除了‘她’以外,我谁都不要。”尤其是一个心机、城府这么深的人! 虽然罗筵欢大胆的告白曾吓了他一跳,但也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甚至觉得她很直爽可爱。后来两人又吃过一顿相谈甚欢的晚餐,令他对她更多了几分好感,只是他很清楚自己心里已经有个“她”,再也容不下其他人,才会狠下心拒绝。 接下来她锲而不舍,几乎天天送便当到医院给他,害他每每一到中午,就开始期待她那美味的便当,而且每天中午短暂的谈话,让他对她更是刮目相看,因为她并不是脑袋空空的女人,她对事物自有一套独特的见解,让他颇为折服。 还好他仍能坚定立场,对于她的其他邀约,总是硬下心回绝,不想让她有过多的期待,也不想让自己陷进去。 谁知她竟然查出他家地址,“勾搭”上他母亲,她的心眼未免太多了吧! 柳映雪苦口婆心地劝说:“你明知道‘她’的心在别人身上,又何苦如此执着呢?”她当然知道“她”的好,但死守一个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人,未免太可悲了吧! 听着他们一来一往地述说他对“她”的爱,让罗莛欢觉得心酸酸的,而且他眼中的嫌恶更是让她难受,于是她决定就此告辞。 “柳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她装作若无其事。 柳映雪看一下时间,发现才九点半,但她还是故意嚷道:“这么晚了!书寰,你送欢欢回去。” “不用了,我叫计程车就可以。”罗莛欢连忙拒绝,她可不想再加深他的坏印象。 她的提议立即被柳映雪驳回:“那怎么行!现在治安这么差,计程车之狼一堆,况且你又这么年轻貌美,难保不会碰上坏人。” “我都叫无线电计程车,应该不会有问题。”罗莛欢再次强调。 “不行。还是很危险,谁知道有没有鱼目混珠的坏蛋。”柳映雪十分坚持。 “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不知道人心险恶,如果你因此遭遇不测,我会终生良心不安。”柳映雪边说边看向方书寰。 罗莛欢啼笑皆非地听着柳映雪夸张的说辞。有这么严重吗? “我可以……”她才开口,却立刻被方书寰截断。 “0K,我送她回去总可以了吧!”方书寰弃械投降,不愿再与母亲的耐力奋战,以他对母亲的了解,深知她可以为此磨上好几个小时。 “不用了,我……”罗莛欢想要拒绝。 “他都开口说要送了,你若不让他送,他会难过得睡不着觉的。”柳映雪赶紧拉起罗莛欢,将她推向已站起身来的方书寰。 “别太急着赶回来。”柳映雪对着他们的背影嚷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罗莛欢和方书寰两人不发一语,一前一后走着,直到罗莛欢受不了沉闷的气(奇*书*网.整*理*提*供)氛,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你不用送我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叫计程车回去。” 她很清楚他是迫于母命难违,不得已才答应送她回家。对于这种心不甘、情不愿的安排,她宁可不要。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你每天做便当给我吃,又千方百计找到我家来,跟我妈攀好关系,不就是为了接近我吗?现在干嘛又惺惺作态,不觉得太假吗?” 他最讨厌心口不一的人。 但她仍试着解释:“我送便当给你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而且我之前并不知道柳姨是你母亲,更没想过借由她来接近你,你这样说我并不公平。”被喜欢的人误解,让她深感委屈。 她真的没想到柳姨会是他的母亲,谁想得到堂堂院长的母亲会来负责志工事务,而且绝不是沽名钓誉地挂个头衔,她非常认真地在做这份工作,也从未拿身份压人。 若不是今天意外得知柳姨的真实身份,她猜柳姨可能永远不会主动告知,她甚至怀疑医院里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又是怎么认识我妈的?”他压根儿就不相信她的话。 “我是因为……”原想说出原委的罗莛欢连忙收口。 不行,她不能说出自己在医院当志工的事,否则以他现在对她的观感,难保不会丑化自己单纯想帮忙的原意。 哎,柳姨,我真是被你害惨了! “我说的都是实情,信不信由你。”罗莛欢不想再多作解释,“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坐计程车回去。” 她拿出手机拨号,打算叫车,却被方书寰夺走,并按掉通话键。 他愤然地说:“我的风度还没有差到让女孩子自己搭计程车回家,我去开车过来!”说完就转身往车库方向走去。 “我的手机……”罗莛欢对着他的背影喊,但他充耳不闻。 手机被扣押。无法叫车,她只能待在原地等候。 对于他的反应,她不由得露出苦笑自嘲,看来他对她的印象非常差呢!想不到第一次主动出击,就以失败收场。 没一会儿,就见他将车子开到她身旁,他侧过身打开车门,“上来吧。” 罗莛欢别无选择地坐进车子,关上车门。 等她坐妥,他冷冷地说了一句:“安全带。” “嗄?”她没听清楚。 方书寰没再回答,直接弯身过来替她扣上安全带。 他突然地靠近,让她的心跳漏了一大拍,她正襟危坐地让他系上安全带,不敢妄动。 一切就绪后,他不发一言地发动车子上路,途中除了问明地址外,始终保持沉默,任由车内的气氛紧绷着,与当日在餐厅跟她共度晚餐时的体贴作风,截然不同。 罗莛欢明白他是刻意让自己不好受,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并非逆来顺受的人。 她没征询他的意见,便自作主张地打开收音机,转到自己喜欢的频道,随着音乐的旋律哼哼唱唱,登时她清脆婉转的歌声萦绕车内,赶走原先的沉闷。 方书寰惊奇地听着她一首接着一首唱,几乎电台播放的歌曲,她全都朗朗上口,而且她的歌声远比原唱者还好听! 但他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出声赞赏,因为他不愿再跟她有所牵扯。 于是,这种奇怪又异常和谐的气氛持续弥漫着,直到车子停靠在她的公寓前面。 就在车子停妥,罗莛欢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时,沿途保持沉默的方书寰突然开口,语气满是嫌恶,“我希望你适可而止,别再继续骚扰我和我的家人,造成我们的困扰。” 对于她主动找上他家的举动,他无法谅解。刚才一路上他已经仔细想过,虽然喜欢她的便当和陪伴,但他讨厌心机重的女人。 被他这么一说,罗莛欢又气又窘,她只是想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意,有必要被形容得像“蟑螂”一般惹人厌吗? “方先生,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扰,从现在起,我不会再‘骚扰’你了。”她按捺住怒意,极有风度地道歉。 她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我跟柳姨的事情,不需要跟你说明。” “她是我的母亲,理所当然在我的保护范围之内,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利用她的单纯继续你的阴谋?”他不认为她和母亲会有什么交情,一心认定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她仍未对他死心。 “你不要以为我跟你表白过,你就有权利这样污蔑我!我告诉你,我对你的好感到此为止!”她不再忍气吞声,决定将心中的委屈和不满一吐为快,“我发现你根本不值得我喜欢!你知道跟喜欢的人告白,需要多大的勇气吗?我只是忠于自己的感情,这样做有什么不对?我自认并没有造成你任何不便,为什么还要被批评得如此不堪? “你也有喜欢的人,明知‘她’心里有其他人存在,却仍默默爱着‘她’,如果‘她’也跟你说出你对我说的话,你作何感受?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多点慈悲呢?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也是会受伤的啊!”说到最后,她强忍的泪水已夺眶而出。 对他也该死心了,都被人批评得如此不堪,她不想也不愿再继续纠缠下去,她有她的自尊。 对于这样的结果,说不遗憾是假的,但起码她曾努力过。 “你放心,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对你已经失去兴趣,不会再去找你麻烦,你大可以放一百二十万个心。” 语罢,她随即迅速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开门走进公寓,留下一脸愕然的方书寰。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是过分了点,但那是因为她将主意打到他母亲身上,他一时气不过才会说出那些话。 其实她刚才所说的话,字字敲痛他的心,她和他算是同病相怜的失意人,只因他们都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明知这段爱恋注定没有结果,却都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想到她临别前带泪的面容,他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印象中的她,一直都是带着甜美的笑容,他无法将刚才的凄苦表情套在她脸上,那并不适合她。 没错,正如她所言,他是该对她多点慈悲的,因为他最清楚得不到所爱的心情,而且深深为那种无力感和悲哀所苦。 算了,这样也好,起码她不会再来缠他。 只是为何当他这么想时,心中竟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第四章 轻快的吉他声和悠扬的歌声,在“方氏医院”某病房的一角响起,三十平方左右的病房竞挤进数十名听众,从他们如痴如醉的神情看来,不难发现他们已被演唱者的歌声所征服。 一曲方毕,如雷的掌声和欢呼立刻响起,“欢欢姐。Encore。” “欢欢,再来一首。” 此起彼落的要求续唱声,让已连唱十首的罗莛欢有些吃不消。 与方书寰不欢而散的隔天,她打电话告诉柳映雪临时有事缠身,暂时不能到医院帮忙后,就没再上医院当志工。 既然决心放弃方书寰,就不应该再增加见面的机会。 直到前几天,柳映雪主动找上她,希望她能再回医院帮忙,言语间还不断提及一些她以前关怀过的病患的情况。 柳姨说他们天天去“志工服务处”问她的消息,其中有个中风过的刘爷爷,更是一有空就拄着拐杖到“志工服务处”等她。 听完柳映雪的话后,罗莛欢非常自责,她责怪自己不应该为了私人感情而忘了想服务病患的初衷。 于是,当天她就跟着柳映雪回到医院。 一回医院,她立即到各病房打招呼,并从刘爷爷口中得知,今天是他七十岁的生日。 在与柳姨商量后,她们决定找一间空病房,开个小型Party为他庆生,并邀请其他病患共襄盛举。 除了生日蛋糕外,罗莛欢也安排唱歌助兴,只是原本预计只唱五首,却因现场反应热烈而欲罢不能。 “最后一首喽!唱完后你们也该回房间休息了。”她一说完,马上引来一片哀叹声。 “不要啦!我们还想听你唱歌。” “对呀,一首不够啦!” “你们的休息时间已经到了,不能再多。”虽然欣喜大家都能喜欢她的歌声,但病患的作息时间不容更动,原先预计只利用晚饭后的半小时,现已超过十分钟了。 不忍见到大家失望的脸,一旁的柳映雪连忙出来打圆场,“既然大家都喜爱听欢欢唱歌,那以后我们就每个月办一次庆生会,让她继续为我们演唱,好不好?” “好!”现场立刻响起一阵叫好欢呼声。 但是当清越的吉他声再度响起,大家立即有志一同地保持静默,只为聆赏罗莛欢美妙的歌声。 偶然,就是那么偶然 让我们并肩坐在一起 唱一首我们的歌 纵然不能常相聚 也要常相忆 天涯海角不能忘记我们的小秘密 为什么忘不了你 为什么惦记着你 多少的时光流走 多少的回忆在心头 你悄悄地来 又悄悄地走 留给我的只是 一串串落寞的回忆 这是罗莛欢最喜欢的一首歌,而她现在的心境正巧与这首歌有些类似,所以她以这首《偶然》作为结束曲。 一曲唱完,所有人都忘了要鼓掌,因为他们都沉浸在那带点淡淡哀愁的歌声中,直到一个严厉的质问声响起,才惊醒众人。 “为什么都聚在这里?”方书寰远远地就听到吉他声,他纳闷地循声找来,竟发现这个楼层的病患几乎都聚在这间病房中,还有人在自弹自唱。 医院里不是禁止喧嚣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唱歌,形同开同乐会? “院长!” “院长,你也是来听欢欢唱歌的啊?” “她唱得真好,对不对?” 众人以为他是被美妙的歌声吸引而来,因此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称赞罗筵欢。 “欢欢?!”难道是她? 突地,兴奋和愤怒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同时涌上,他一方面为这意外的碰面而感到欣喜,另一方面却又生气她的不守信用。 她不是说不再缠他,为什么还来医院?难不成她又骗了他? 这几天少了她的“爱心便当”,一到下午他就全身乏力,提不起劲。 他猜想是没有吃午餐的关系,所以还特地请吴婶为他准备便当,只是吃了几天总觉得不对味,肚子是喂饱了,但却少了一种满足感,不过,他并没去深究原因。 直到今天再度看到她,他才突然了解,那是因为便当里少了她的用心。 罗莛欢一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立刻僵住。 他怎么会在这里?之前为了接近他,早就对他的排班表了如指掌,知道今天他除了门诊以外,还要主持每个月一次的管理汇报,所以她才敢选在今天办活动,没想到还是被“抓包”。 “好了,各位,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房间休息。”方书寰不容反驳地驱散人群。 大伙虽意犹未尽,但院长下令,也只好听令行事,才一会儿,病房里就只剩下他、罗莛欢和柳映雪三人。 “书寰,欢欢唱得真好,对不对?”柳映雪并不知方书寰和罗莛欢之间存有嫌隙,还大力赞许她。 方书寰没理会母亲的话,直接走到罗莛欢面前,厉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不再出现在我面前吗?”她的言而无信,让他有种被戏弄的难堪。 面对他毫不留情的指责,罗霆欢的心头一紧,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柳映雪挺身挡在罗莛欢前面,“你怎么这样说话?!欢欢是我们医院的义工,我们今天是——” 她何时又多了个义工的身分? 方书寰冷然地打断柳映雪的话,“妈,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接着,他转向罗莛欢,毫不留情地批判:“没想到你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你利用我母亲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将病患牵扯进你的游戏?你歌唱得好又怎么样?这里不是民歌餐厅,他们也不是来看你表演的观众,他们都是来这里治疗的病息,请你搞清楚,不要利用他们的善良来达到你的私人目的!” 他每说一句,她的心就多一道伤口。 她只是想将欢乐带给大家,这样有错吗?为什么她要接受这种不公平的批判? 难道只因她追求过他,就要被贴上标签吗?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见欢欢都不为自己辩解,柳映雪忍不住替她抱不平:“书寰,你在胡说什么?快跟欢欢道歉。” “妈,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你不要被她给骗了。”在他心目中,罗莛欢是个心机很重的女人。 “有什么目的?当初她根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能骗我什么?”柳映雪予以驳斥。 “妈,你不知道——”他还想跟母亲解释原委,却被罗莛欢冷冷打断。 “别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反正在你的心里。 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有用心。”她面无表情地拿起吉他站起来,走到他眼前,直视着他,“你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世上只剩下你一个男人吗?我既然说过要放弃你,就不会死缠着不放,这点起码的尊严,我还有。” 她说完后,转身跟柳映雪点个头,接着便提起吉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柳映雪和满脸尴尬的方书寰。 “方书寰,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当柳映雪连名带姓喊人的时候,就表示她已火冒三丈。 “妈——” “快说!”她难得展现母亲的威严。 堂堂一院之长的方书寰,只要碰上发威中的母亲,总是会败下阵来。 他只得简略说明那天他送罗莛欢回家的经过。 一听完他的述说,柳映雪劈头就是一顿好骂:“你这个笨儿子,居然人在福中不知福!还把欢欢说得那么糟,难怪她会这么生气!” “这算什么福气!她又不是我要的人。”他辩驳。 “别傻了,‘她’永远不会属于你的,你醒醒吧!”柳映雪知道他的心结仍在。 “就算‘她’永远不会属于我,也不需要滥竽充数啊!”被人一语道破心中的悲哀,让他口不择言。 “什么滥竽充数?!你知不知道,光是我们医院里的医师,就起码超过十个人对欢欢有兴趣,是你自己没眼光!”柳映雪大肆渲染罗莛欢的魅力。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母亲说她大受欢迎,他竟觉得心里头怪怪的。 他立刻甩掉那不舒服的感觉,反驳道:“像她那种心机重的女人哪点好?” “就算是她主动追求你,也不能说她心机重啊!”谁规定女孩子不能采取主动。 “我指的是她为了接近我而来医院当义工。” “欢欢没说错,你还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她之前并不知道我的身分,是我半强迫要求她来做志工的。”柳映雪替欢欢解释。 “我不相信。”他不相信她不是别具用心。 “书寰,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她的误解会这么深,但如果你看过她认真为病患服务和耐心聆听他们抱怨时的神情,你就会相信她比任何人都要看重这份没有薪酬的工作。” “……”母亲的话,让他无言以对。这是真的吗? “我警告你,如果因为你,而使欢欢不再来医院当义工,让我损失一个得力助手,我就将你逐出家门.不认你这个笨儿子!”她愤慨地说完后也跟着离开病房。 “有这么严重吗?”方书寰嘴里虽然叨念着,但柳映雪刚才的一席话,让他兴起了解罗莛欢的念头,却是不争的事实。 “罗莛欢……”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是除了“她”以外,他第一次将其他女子的名字挂在口中,甚至放在心上。 办完庆生会后约一个星期,方书寰突然出现在“志工服务处”。 他一进来就走到罗莛欢面前,慎重地为自己的失言道歉。 “对不起,之前是我错怪你了,请你见谅。” “方院长言重了,你怎么可能会犯错?”罗莛欢余怒未消地挖苦他。 她自认非圣人,无法做到以德报怨。 方书寰自知理亏,被她这么冷嘲热讽,也只能苦笑,不敢辩驳。 上星期听完母亲的话后,他立即明察暗访,结果证实母亲所言属实,罗莛欢的确是一个好义工,住院的病患都很喜欢她,尤其是小孩和老人家更是喜欢缠着她说话聊天。 他偷偷观察过她工作的情形,见到她认真投入的态度后,他着实为自己说过的话感到汗颜,他真的冤枉她了。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未经证实前就妄下断言。”方书寰再次低头认错。 但罗莛欢根本不理会他的道歉,自顾自地处理手边的工作,心想:如果做错事情,只要道歉就能解决的话,那岂不天下大乱? 结结实实碰了个钉子,方书寰连气都不敢吭一声。 除了理亏之外,柳映雪也于前天下达最后通牒,限他三天之内取得罗莛欢的原谅,否则就逐出家门。 今天正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他感觉到母亲那双凌厉的眼,正在背后盯着他,令他头皮发麻! 罗莛欢叹口气,终于抬起头来问向一直借故在她身旁走来走去的方书寰。 “你愿意原谅我啦?”他喜出望外,以为她开口就表示已经原谅他了。 说几句道歉的话,就想让她原谅他?做梦!罗莛欢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还以为大事底定,也回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叫我书寰就可以了。” 她的笑容更假了,“方院长,我不认为我们的交情已到了互喊名字的程度。还有你最好少接近我这种心机重的女人,以免被我利用了。”她特别强调“方院长”三个字,还故意重复他先前对她的评判。 她损人不带脏字,却能说得他哑口无言。 “对不起,我现在很忙,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她再度拿他之前的话奉送给他,说完后立即低头办事,不再搭理他。 方书寰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而且她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前一秒钟还挂着笑容,下一瞬间就板起脸。让他无所适从。 他鼓起勇气又试着开口:“呃……欢欢……” “请叫我罗小姐。”罗莛欢头也不抬地冷冷更正,“方院长,若没有重要的事,请移动尊驾,恕我没空招呼你。” 方书寰只敢在心里抱怨:为什么没有人事先警告他,千万不要惹到女人,尤其是会记恨的女人呢? 第五章 自从方书寰正式道歉后,接下来每天的午休时间,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志工服务处”,但罗莛欢从未给他好脸色看。 今天当然也不例外,中午十二点一过,就见他杵在门口。 资深志工刘妈妈经过他身旁时,故意打趣地说:“院长,你又来站岗啦!” 现在全医院的人都知道方书寰的母亲是柳映雪,也知道他每天中午到“志工服务处”报到的事。 “……嗳。”他满脸无奈地应道。 接连半个月无功而返的站岗行动,让他这个院长的威信荡然无存,整个“志工服务处”的人都拿他当笑话看。 尤其自己的母亲还成了带头挖苦他的人,更是让他欲哭无泪! “可是欢欢已经和王医师出去吃饭了。”刘妈妈主动报上一个让他当场傻眼的消息。 “王医师?哪个王医师?”他满不是滋味地追问。 “小儿科的王济民医师啊。”刘妈妈说完后还很认真地观察他的表情。 “他来凑什么热闹?”王济民是他医学院的学弟,为人风趣幽默,深得小朋友喜欢,医院里也有不少护士是他的爱慕者。 刘妈妈接着又别有用心地继续透露:“我看欢欢跟他很谈得来呢,王医师只要一得空就往这儿跑,来得可勤喽!”这些话也是柳映雪交代她说的。 其实柳映雪也有跟着去吃午餐,但柳映雪特别交代她不要说,说这是要做个有趣的测试,这个测验不但可以看到方书寰“变脸”,还可以测出他的心意。 她本来还不相信,但看到方书寰一脸醋意横生,她心里已有个底,也演得更加卖力了。 方书寰越听越不舒服,连胃都开始发酸。 “我知道了,谢谢你。” 等刘妈妈完成任务离开后,他走到罗莛欢的位子坐下,兀自生着闷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又饿又闷的他,脸越拉越长。 直到罗莛欢吃完饭回来,他的脸色已经臭到不行! “为什么吃个饭要这么久?” 莫名其妙被凶,罗莛欢的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指向墙上的时钟,“方院长,现在还是午休时间,我爱吃到什么时候,你管得着吗?” “你为什么愿意跟王济民去吃饭,却拒绝我的邀约?”他知道这听起来很像是深闺怨妇在抱怨丈夫晚归,但就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他怎么知道她跟王医师一起吃饭?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与你无关。”罗莛欢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看他们热烈激辩,心喜计谋奏效的柳映雪,早就躲到一旁看戏。 “怎么会与我无关?你上个月才跟我告白,难道你忘了吗?”他急得跳脚。 罗莛欢尴尬地看看四周,还好除了柳映雪外,其他人还没回来,“你非要在这里大声嚷嚷不可吗?” “为什么不行?让别人知道你喜欢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他将音量放大。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看,他的思考逻辑还真是异于常人耶! “我就是觉得很丢脸。”试问有哪个女生被别人知道她在倒追男人会觉得光荣的? “为什么?我的条件有那么差吗?”他还没听人说过跟他在一起会觉得丢脸。 她受不了地嚷着:“这跟你条件好坏无关!你忘了吗?我已经说过我要放弃你了,而我一向说到做到。” 方书寰感到一阵心慌,“感情的事,哪能说变就变?”除非那不是真正的爱情。 “是谁说过我会造成困扰,要我别再骚扰他的?”罗莛欢再度祭出他说过的话,“我也是有尊严的人,不会死缠着男人不放。” 自从那天他送她回家,跟她说出那些污蔑她的话后,她就决心放弃他。 虽然她很喜欢方书寰,但不代表他就可以侮辱她! 她绝不可能为了一个男人而失去尊严,就算深受他的吸引也不会改变,她会理智地选择让自己淡忘他,所以她决定远离他。 后来虽因柳姨的关系又重回医院当志工,但她依然强迫自己不准再想起(奇*书*网.整*理*提*供)他,尽管这并不容易办到,毕竟感情不像自来水一样,可以收放自如,不过,她已很努力在控制自己。 可没想到在为刘爷爷主办的庆生会上,他又说出那些对她人格误解的话来,让她寒透了心。 连番的失望让她对他不再存有希冀,连带地也淡化对他的情意。 谁知在她自认已将他驱逐出脑海时,他居然良心发现,跑来大献殷勤,搅乱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 看见场面胶着,柳映雪赶紧跳出来为儿子出主意,“书寰,你还没吃饭对不对?” 方书寰点头后,她故意大惊小怪地嚷道:“那怎么成?你最近不是常常闹胃痛吗?怎么可以不吃饭? 而且你门诊还没看完,这可怎么办才好?”她边说眼睛边往罗莛欢瞧,得意地发现她的脸上也有焦虑。 听完母亲的话后,方书寰满脸疑惑,他怎么不知道自己闹胃痛?才要否认却被母亲的手拐子打住,“我没……” 她还故意捏捏他的脸颊,“还说没事!你看你的脸色这么苍白,脸颊都凹陷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罗莛欢脱口而出,明知不该再关心他,但她就是忍不住。 这时方书寰总算会意过来,并佩服起母亲的老谋深算,姜果然是老的辣! “我想吃你煮的‘爱心便当’。”这段时间少了罗莛欢的“爱心便当”,让他精神不济。 “别开玩笑了,吃惯吴婶的菜,你怎么可能会想吃我煮的东西?”她之前敢大言不惭地夸自己的手艺,是因为不知道他家有个足以媲美餐厅大厨的厨师。现在她已有自知之明,哪还敢班门弄斧! “可我就是喜欢吃你煮的菜。”因为那是专为他一个人煮的。 “谢谢你的错爱,但我已经不想再为你下厨。” 虽然欣喜他说的话,但还不至于被冲昏头。倒贴的蠢事做一次就够了。 罗莛欢毫不犹豫地回绝,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她当真不原谅他? “什么‘爱心便当’?我之前怎么没有听你们提起过?”柳映雪的问话适时免去方书寰的难堪。 “之前欢欢担心我一看诊就忘了吃午饭,又觉得外面的便当太油腻,所以为我准备她自己做的便当。”他见罗莛欢一脸尴尬,于是代为说明,但言辞间多作保护。 柳映雪别具深意地来回打量这对金童玉女,明明就男有情、妹有意,他们到底在别扭什么? “书寰,你吃了欢欢的‘爱心便当’,总要有点回馈吧?”她替儿子起话头,好让他接棒。 谁知一向聪敏的方书寰,脑筋突然转不过来,“我有说过要给她伙食费,可是她不要。” “欢欢才不会在乎你那几块钱!”柳映雪翻翻白眼,她怎么会生出这个笨儿子! 见他还是傻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她只好说得更白一点,“你不会请她吃个饭,或看场电影?礼尚往来,懂不懂?”唉!都长这么大了,还要她这老妈教他怎么追女朋友。 方才一时糊涂的方书寰,终于反应过来了,“欢欢,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罗莛欢没好气地反问:“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最近特别闲,每天都见你在这儿游荡?”她特别强调“忙”这个字眼,显示出对这个字的反感。 “我已经反省过了,为了提升医疗品质和培训院里医生的素质,我不能再把重心放在看诊上,应该多花些精神在管理和研究病理上头。所以我现在一个星期只有两天门诊,而且人数和对象也有限制。”他不只是医生,更是一院之长,要将眼光放远一点。 “老早就跟你提过,还被你训一顿。”听他说起这件事,她又是一肚子委屈。 之前见他总是没限制挂号人数,不管有多少人挂诊,都来者不拒,结果不但累坏自己,病患也浪费不少时间等待。 她曾经跟他建议,一般的病症交给其他医师处理,他只需负责重大病症,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提升医疗品质,也可增强其他医师的经验和知名度。 没想到他听完她的意见后,竟生气地驳斥道:“身为医生,怎么可以有差别心,还挑选病患,如果我这么做,就愧为医者。”当时他还轻蔑地看她一眼才离去。 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他当时不屑的眼神,她还是会心颤。 他满脸愧疚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罗莛欢没理会他的道歉,却想到另一个问题,“那粒老鼠屎呢?” 她指的是颜丽妃,之前她发现颜丽妃的服务态度有问题,曾提醒他注意。 “我已找出你说的那颗老鼠屎,并且请她离开了。”在她跟他提过后,他就开始留意周遭的工作人员,果然发现颜丽妃的工作态度恶劣,还会对病患大小声,所以他已将她解雇。 “你们在说什么老鼠屎?我怎么听不懂?”柳映雪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谜,好奇地问。 方书寰将事情大致说一遍后,柳映雪立刻乘机为他说情:“欢欢你看,若不是你发现得早,事情还不知道要演变成什么样子呢?你也知道我这儿子很笨的,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原谅他吧!” 罗莛欢的脸色又软了几分,但还不想轻易饶恕他。 “哎呀,书寰,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是不是饿过头了?”柳映雪又使出苦肉计。 这次方书寰倒懂得配合,只见他立即捂住胃部,露出痛苦的表情,“唉哟!我的胃又开始痛了。” “你还不快去吃点东西!”罗莛欢的焦虑明显写在脸上。 “我要你陪我去。”他借机邀约。 “欢欢,你就陪他一起去吧!顺便帮我盯着他,否则我怕他又耍赖不吃。”柳映雪也加入游说的行列。 罗莛欢为难地看着一脸希冀的方书寰,迟疑着要不要这么快就原谅他,但又不忍他挨饿受痛。 罢了,算她前世欠他的! “走吧!”她带头走出“志工服务处”。 方书寰跟柳映雪互做胜利的手势后,也随即跟上她的脚步。 看着他们俩并肩行走的身影,柳映雪不禁笑开怀。“总算有点眉目了。” 还是那家简餐店,也仍是坐在老位子上,不过场景虽然一样,但角色却对换了。 上回是罗莛欢积极主动;这次则换成他想多了解她而拼命问问题。 “……所以自从清妍嫁给廷肇后,只剩你一个人住?” “嗯。” “你家人呢?他们住在哪儿?”虽然跟她吃过近一个月的午餐,但对她的私人背景仍不很清楚。 “他们在我大学时就移民澳洲了。” “你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去?” 她耸肩,“我好不容易才挤进大学,可不想在澳洲重来一次。” “你现在会想过去吗?”他有些心急地问道。 “目前不会,因为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摇头。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那——” “停!你还有多少问题啊?”从进来到现在,他已问了不下上百个问题,从她出生到现在,无一遗漏。 他在做身家调查吗? “最后一个了。”他很无辜地回视她。 “问吧!”施舍的语气。 获得恩准后,他鼓起勇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愿意当我女朋友吗?” 今天在得知她宁可和王济民去吃饭也不愿理睬他后,他就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被抢走最重要的珍宝似的。 他这才发觉,原来在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观察之后,他对她的欣赏也随着时间而越来越深,在不知不觉中,已将她放进心里。 同时,他的心也响起警讯,如果他再不有所行动,她一定会被别人抢走,因为他已见识到她的超人气。 母亲的警告一点都没有夸张,他发觉医院里的单身医师有一半以上对她有兴趣,这点更是让他有如芒刺在背。 于是,他决定先下手为强,让她回心转意。 罗莛欢不敢置信地反问:“你在开什么玩笑?” 原以为他又要问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没想到竟是要求她做他的女朋友! 今天是愚人节吗?要不就是他饿昏头,脑筋不清楚,才会胡言乱语。 方书寰正色道:“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论。 “可是,这太突然了!”她还是难以相信。 “没有比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所说的话突然吧?”他揶揄地取笑她。 锵!命中罩门! “那不一样!”她红着脸立即反驳。 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反问:“哪里不一样?” “就是……”被他看得不知所措,她干脆耍赖,“哎呀,就是不一样嘛!” 逗人要适可而止,这点道理他还懂得,他又转回刚刚未完的话题,“我是深深被你所吸引,才会作出这个要求,并非一时兴起随便说说。” 他说的都是实话,自从她在医院唱歌那天过后,他便开始默默观察她。了解她越多,就越被她吸引,她的身影早已烙印在他心中。 这几天他甚至连续几个晚上辗转反侧,满脑子想的都是她。 “你之前都没征兆,今天突然说这些话,要我怎么相信?”虽然暗喜他的告白,但还是很难相信他是真心诚意的。 “你都不给我好脸色看,也不理睬我,要我怎么给你征兆看?”他越说越觉得委屈。 她又提出另一个最让她困扰的问题:“你那个‘她’呢?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 “我妈说得对,‘她’永远不可能属于我,我不该再将心思放在‘她’身上,应该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其实他早就知道,“她”永远不可能属于他,只是无法将“她”完全放下。 但他发觉这几天欢欢在他脑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也越来越难忽略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欢欢是除了“她”以外,第一个让他放在心上的女子。所以他决定追求她,免得哪天她真的被别人给追走。 “这么说起来,我算是候补的喽!”她的语气有点酸酸的。 “这是先来后到的顺序不同,没有所谓正选、候补之说,我先认识‘她’,所以先喜欢上‘她’。” 他更进一步解释,“如果我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相信你也不会喜欢这样的我。” 他说得对,如果他是一个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的人,早就被她给踢到天边去,又怎么可能心系于他? 虽然她一直告诫自己别吃回头草,但他这几个星期的“站岗”,的确再次攻占她的心。 她承认自己还是喜欢他。 见她迟迟不答,他心慌地追问:“欢欢,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你说呢?”虽然心里有数自己逃不过这情关,但她故意不给正面答复,她才不让他太好过哩! 方书寰心里明白,她的意思是要他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就看着办,谁教他之前太不给她面子,现在只好让她消消气喽! 第六章 “哇!好漂亮的玫瑰花!” “紫色的耶,应该很贵哦?” “没想到院长是这么浪漫的人!” “志工服务处”的志工们围在一束花旁边,羡慕地赞叹。 今天是罗莛欢的生日,方书寰一早就送上一大束紫玫瑰,让人想忽略它的存在都很难。 自从上次方书寰要求她做他的女朋友后,他便毫不掩饰地表达追求之意,让医院里原本对罗莛欢有兴趣的年轻医师们,全都自动放弃。毕竟“捧人的饭碗,就要懂得看人脸色”。 而且说实话,医院里的单身汉,不论内在或外在条件,也没有人能与方书寰争锋。 虽然她还没答应他的追求,但显然没人注意到她的意愿,因为医院里的人早就视他们俩为一对恋人。 上次曾从中使力的刘妈妈也来凑一脚,“这束花真的很漂亮耶,你知不知道要去哪里买?我觉得摆一盆在客厅,应该很好看!” “我也不知道。”罗莛欢无力地回答。 自从收到这束花后,她已经被数十个人问过类似的问题,连熟识的病患都闻风而来,一睹“花”的真面目。 到底是她生日,还是花生日啊? 为什么话题的主角全是这束花,而她这个寿星竞成了配角? 还不到中午休息时间,造成这场骚动的始作俑者出现了。 “欢欢,喜不喜欢这束花?这可是我绕了大半个T市,才找到的特殊品种喔!”方书寰不知死活地邀功。 罗莛欢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爱死’它了。” 其实她认为送花当礼物的人,不仅没创意,而且不用心,有些敷衍了事的意味。 他信以为真,“太好了,我还怕你觉得太招摇哩!” “你知道招摇就好。”收到这么一大束花,当然会有虚荣的感觉,但她更喜欢可以长久保存的纪念品,而不是只能短暂绽放的花朵。 “你不喜欢?”他这才意会到她之前是在说反话。 “哪个寿星会喜欢被一束花抢走所有的风采?” 主角是她耶! 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方书寰立即反应灵敏地说着情话:“一束花怎么可能抢走你的风采,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最亮眼的。” “你还真敢说哩!”之前的怨气已烟消云散。 知道她已消气了,方书寰立即催促:“赶快收拾东西,把包包带着。” “干嘛?”吃个午饭,为什么要带包包? 他小小声地说:“秘密。”发觉她还是动都不动,他干脆自己帮她收拾。 背着她的包包,一把拉起她往外疾走,“快点!” “你要带我去哪里?”一边发问。一面还要跟上他的脚步。 “跟我走不就知道了。” 两人迅速来到停车场,方书寰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妥后,自己随即坐进驾驶座,将车驶离市区。 罗莛欢被他的神秘举动搞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次:“干嘛这么神秘兮兮?” 他促狭地眨眨眼,“别急,就快到了。” 她看看周遭,发觉车子竞开上阳山! “怎么来阳山?等一下怎赶得及回去上班?” “今天下午放假。”他得意地宣布。 “可是我没跟柳姨说呢!”一路被他连拉带跑,哪还顾得了其他。 “放心,我已经事先跟我妈报备过了。”昨晚他已先跟母亲提过。 “难怪今天柳姨看我的眼神很暧昧,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柳映雪今早一看到她,就跟她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他很好奇母亲说了什么惊人之语。 “她跟我说‘她不在乎先上车后补票’,还有‘好想抱孙子’之类的话。”她没心眼地将柳映雪的话重复一遍。 听完她的转述,方书寰只能失笑地摇头道:“天啊!真佩服我那天才老妈!” 她狐疑地瞪着他看,“喂,你不会是想做什么坏事吧?”所以才带她来这荒郊野外。 “你说呢?”竟敢怀疑他的人格! “我会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最后是谁被吃了还不知道呢!”她的好朋友毕恺蒇是跆拳道高手,教过她和路清妍几招防身术,她也曾拿几个妄想染指她的色胚试过,还挺管用的。 “原来你想吃了我啊!早说嘛!”他故意断章取义。 罗莛欢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顶回去,“我说的是剁碎喂狗吃!” “你好狠喔!想谋杀亲夫啊?” 她红着脸娇嗔:“什么亲夫?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我妈不也说了,要我早点将你娶进门,不是吗?”他似真似假地说道。 自从他们俩的关系明朗化后,母亲不止一次提到要他尽速将欢欢娶进门,他也觉得她是适合的人选,但总是少了一点点“想婚”的冲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卡住,让他下不了决心。 不知他心情转折的罗莛欢,听他这么一说,还以为他也有同样想法,脸上的笑意更浓更甜。心想他一定也是深爱自己的,如同她爱他一般。 “到了,就是这里。”车子停在一间典型的欧式小屋前,红瓦白墙,庭院里种满各色花朵,将这里装点得更为缤纷、美丽。 “这里好漂亮喔!”她惊叹不已,没想到T市也有这么美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里,走吧,他们的料理也很好吃喔。”方书寰先到后座拿了一个长盒子后,才伸手牵着她,拾阶而上。 餐馆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克洛卡斯”。 “‘克洛卡斯’?好奇怪的名字,有什么特别涵义吗?”她仔细看了店名,好奇这个名字的由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可以问老板娘。”他推开门,让罗莛欢先走。 “欢迎光临!”一个面貌姣美的娇柔女子笑脸迎人地招呼,“方先生,你来啦!” 她就是“克洛卡斯”的老板娘——李敏华。 李敏华带领他们来到一张靠窗的桌子,“东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你们先点个餐吧。”递给他们俩一人一份菜单。 他们仔细看着menu,各点了一份特餐。 “请先稍坐一下。”李敏华收回菜单,就往开放式厨房走去。 罗莛欢环视四周,由于是上班时间,所以餐馆里除了他们俩,没有其他客人,反而让他们保有一分宁静。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有一次开车上来,绕啊绕地就看见这间小屋,好奇地走进来,发现这里不仅环境优美,餐点也很可口,而且老板和老板娘的态度都很亲切,所以偶尔会上来坐坐,这里可以说是我的秘密花园呢!”方书寰说出与“克洛卡斯”的结缘经过。 “这里的确可以洗涤心灵。”一个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 过没一会儿,李敏华端着托盘陆续上菜,“请慢用。” 罗莛欢仔细品味看似无奇的菜色,入口的好滋味令她忍不住惊呼:“哇,好好吃喔!”不仅是原料新鲜,用料和调味也恰到好处。 “没骗你吧!我也是一吃就爱上它的滋味。”他很满意她的反应,“不过别吃太饱,等会儿还有甜点,那可是老板娘亲手做的喔。” “太棒了,我最喜欢吃点心!”她不禁笑眯了眼。 “那就好。”他话中有话地说,可惜她太专注在饭菜上因而没听出来。 到了上甜点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小孩唱着生日快乐歌,罗莛欢循声回头,看见一个好可爱的小男孩,捧着一个小蛋糕小心翼翼地走近她,老板娘和一名相貌俊酷有型的男子分别站在他身后护着。 小男孩陆品安平安地将蛋糕送到罗莛欢手上,还扬起可爱的笑脸,朗声祝贺:“欢欢阿姨,生日快乐!” 罗莛欢惊喜地接过蛋糕,发现上面写着“欢欢,HappyBirthday”的字样。她看向方书寰,发现他温柔地笑着,似乎早就预知这一切,原来这些都是他的精心安排。 “阿姨,我可不可以吃蛋糕?”这个蛋糕是妈咪早上起来做的,看起来好好吃喔! “安安!” “安安,不可以!” 陆品安的父母,陆风和李敏华同时不好意思地喝止儿子。 “没关系。来,阿姨切给你吃。”罗莛欢拿起刀子就想切下,却被陆品安挡住。 “不行!还不能切,要吹蜡烛和许愿。”这是他上个月生日的时候妈咪说的。 李敏华立刻点燃手上的一根粉红色小蜡烛,插在蛋糕上,“好,可以许愿了。” 罗莛欢闭上眼睛,诚心许下愿望后,吹熄蜡烛。 开始切蛋糕。 第一块当然是给陆品安,“给你。” “谢谢欢欢阿姨。”他开心地接过,立即站在原地吃起来。 陆风将这个丢脸的儿子抱到一旁的椅子坐下。顺便训诫他:“安安,爸爸不是说过不可以跟陌生人要东西吃吗?” “爸爸又没有说不能跟欢欢阿姨要。”他虽然只有四岁半,但是口齿清晰,很会说话。 “但你不认识她,她就是陌生人。” “可是我知道她是欢欢阿姨呀!而且她好漂亮,不是坏人。”他很坚持。 陆风头痛地看着儿子,“你……” 他这宝贝儿子天生爱美女,只要看到美女就双眼发亮。真不知遗传到谁?他可不承认自己有这么好色。 罗莛欢被这对父子有趣的对话逗笑,转向李敏华道:“你儿子真可爱。” “是很可爱,就是精了点。”李敏华嘴里虽抱怨,但眼中流露的浓浓满足感,却是骗不了人的。 “对了,我很好奇‘克洛卡斯’有什么特别意义吗?”罗莛欢乘机询问店名的由来。 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李敏华已能驾轻就熟地回答:“我们庭院里所种的花叫做番红花,它的原文是Crocus,中文翻译为‘克洛卡斯’,它的花语是——等待着你。番红花还有很多种传说,其中有人说它是缠绕住甜蜜恋人的花,因为有一位叫做克洛卡斯的青年,与森林女神斯拉美克斯‘太阳花’相恋,所以,许多地方,都有以番红花与太阳花祝福新婚佳偶的习惯。” “原来它还有这么美的传说!”罗莛欢听得津津有味,她最喜欢听浪漫的爱情传说。 “我立刻将这两个制造噪音的家伙带走,不打扰你们了。”李敏华转身“命令”那对还在争论不休的父子跟她走,“走吧,别在这里丢人。” 罗莛欢惊奇地看着原本还互不相让的一大一小,转眼间就温顺地跟在她后头,吭都不敢吭一声。 原来老板娘是驯兽师啊!真是人不可貌相耶! 等到那一家人稍离后,方书寰递上一个长盒子,“欢欢,生日快乐。” “谢谢。”她兴奋地道谢收下,原来这盒子是给她的啊! 她好奇地打开锦盒,里头有两卷字轴,摊开一看,发现竟是她在他家客厅看过的那幅对联—— 竹泉洗砚鱼吞墨 松根烹茶鹤避烟 她爱不释手地上下来回观赏,“你真的要送我? 不后悔?” “难得有个知音人欣赏我的字,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后悔。”他没说出这是他第一次送人字画,曾经有许多人跟他要过,但他不愿也不想给。 其实自从母亲跟他提过她欣赏这副字时,他就想送她,只是一直苦无机会相赠,才会拖到今天以生日礼物的形式送给她。 “哇!太棒了。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罗莛欢视如珍宝地小心收妥放入盒中。 自己的作品能被人如此珍惜,是所有创作者最感欣慰的事。方书寰心里想着。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加深。 “想不想出去走走?”今天的天气不错,正适合出游。 “嗯。”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可说是罗莛欢最高兴的日子。 不但有心爱的人精心策划为她庆生,还送她一副亲笔字画,怎不让她乐开怀? 方书寰起身先去结账,罗莛欢也跟着来到陆品安的跟前蹲下与他平视,“安安,byebye。” 吃得满嘴奶油的安安,回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欢欢阿姨,byebye。” 罗莛欢又跟李敏华和陆风道别后,才依依不舍地与静候一旁的方书寰离开。 “谢谢你今天为我安排的一切,我好喜欢!”坐进车里后,罗莛欢再次跟方书寰道谢。 他今天的贴心举动,已牢牢地网住她的心,终于让她甘心成为他的俘虏。 “谢什么?送我一个吻就行了。”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虽然带着几分羞意,罗莛欢仍毫不迟疑地献上香吻,但只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即红着脸躲开,不敢看他。 方书寰愣了愣,随即笑开,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做出亲密行为。 别以为她敢大胆表白,就认定她很开放,实际上在这方面,她仍然非常保守。 他故意逗她,指着嘴唇说:“我说的是这里,不是脸颊。” 罗莛欢更是羞得满脸酡红。煞是动人。 看着她的娇媚模样,方书寰的心像被撞了一下。 突然跳漏了好几拍。 奇怪!明明每天都看得到她的人,怎么现在却觉得她变得更迷人了?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靠近她,手也自动搂她人怀,嘴唇自然地覆上她的,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在他靠过身子的同时,她也有所悟地抬起脸来配合他的动作,她闭上双眼,迎向他。 “……你好甜。”方书寰的唇在她耳边游走,轻轻地诉说着情话。 “……因为……我刚吃……蛋糕……”她的背颈一阵酥麻,话都说不全。 这跟蛋糕有什么关系?方书寰顿了一下,一时反应不过来,但几秒钟之后,他即笑着趴在她肩上,“哈、哈……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 “你在笑什么啦?”罗莛欢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上一秒还吻得她头昏眼花、难分难舍,怎么下一秒就笑成这个样子? 她有做出什么爆笑的事吗? “跟你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在她身旁永远有新鲜事发生!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赞美,不过现在的她觉得很幸福。 第七章 中午休息时间一到,罗莛欢提了两个自制的便当来到院长室。“忙完了吗?”自从生日过后,她又甘心当他的煮饭婆。 还埋首在资料堆里的方书寰,抬头看她一眼,温柔地笑说:“快好了,你先坐一下。” 她安静地坐到一旁的沙发,铺张报纸在茶几上,将便当拿出摆好,又冲了两杯茶,回到位子上,慢慢地品茗。 “总算看完了!”终于盖上文件夹的方书寰,伸伸懒腰,缓缓地走过来。 她递给他一双筷子,关心地问:“最近在忙些什么?”他们有好几天没在外面共进晚餐了。 前些日子,他们总在下班后四处尝鲜,T市各个有名的餐馆.都被他们光顾过.他们还会在饭后看场电影,或是去郊外看夜景,充分享受两人世界的甜蜜时光。 “下星期有个研讨会,我要做个专题报告,所以要准备一些资料。”他咽下口里的食物后,才开口解释。 “需要我帮你将资料键人电脑,做成投影片吗?”罗莛欢想替他分担一些工作量。 他惊喜地问:“你会吗?” “试试看不就知道。”玩电脑可是她的老本行呢!在开设“都会男女”前,她的工作就是程式设计师。 他兴奋地放下碗筷站起身,“太好了,我正需要一个电脑高手呢!” 她伸手拉他坐下,重新将碗筷放人他手中,“先吃饭再说。” “喔。”方书寰乖乖照做,欢欢照顾他的健康,甚至比母亲还周到呢! 边聊天边吃饭地解决完便当,两人一起清理桌面后,才来到方书寰的办公桌。 方书寰拿出写好的几张纸,“我已经列好大纲和重点,请你帮我做成简报模式。” “就这些资料?”大概翻阅了解内容后,罗莛欢已经心里有底该怎么做。 “我还没整理完,可能还有三四页吧!” “没问题,我先将这几张打进去,等你整理好后,我再补上。”这几页用不了半个小时,就能解决。 罗莛欢立刻坐到电脑前,迅速地将资料输入,那熟稔的手法让方书寰叹为观止。 她果然是高手! 约半个小时后—— “我弄好了,你看这样可以吗?”她停下手,只花了二十八分钟。 方书寰倾身靠在她身旁,呼吸之间,尽是她头发的清香,脑筋也暂时停止运转。 久等不到他的回答,她疑惑地转过头,嘴唇“嘟嘟好”擦过他的,吓得她立即往后闪。 他搂住因闪得太过而险些跌落椅子的罗莛欢,顺势将她抱坐在腿上,故意逗她,“吻我又不是坏事,干嘛吓成这样?” “我没有想要吻你!”她急于解释,怕被当成色女。 “你竟然不想吻我,真是伤我的心!” “你少来!快放我下来,让人看到不好。”她才不会被他差劲的演技骗倒。 “有什么关系,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们是男女朋友!”他皮皮地回答。 她含羞带怯地嗔道:“你越来越像个痞子了。” “你没听过‘一皮天下无难事’吗?”他还是皮皮的。 “少胡扯了!”她挣扎地想要下来,“别闹啦! 快点放开我,我还要赶回‘志工服务处’呢!” “你别乱动,否则后果自行负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果真不敢再乱动,羞得连脖颈都红了。 突然,她整个人又僵住,因为他正在亲吻她颈后的敏感部位。r· “你连脖子都红了……”他的气息所到之处,立即引起一阵哆嗦。 “别这样……”她觉得全身无力。 “放心,我不会吃了你。”他慢慢平缓呼吸。 就在罗莛欢稍稍安心之际,他又补了一句:“起码今天不会。” 让她的心再度忐忑…… “欢欢,我正在赶一份报告,但电脑列印有问题,听说你的电脑很行,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哪里出了问题?”小儿科医师王济民捧着一台笔记型电脑,冲进“志工服务处”,愁眉苦脸地向罗莛欢求救。 她上次替方书寰做的简报不但简洁明了,而且生动有创意,因此大获好评。 从那时候起,大伙儿都知道她是电脑高手,举凡与电脑有关的问题,全都找上她帮忙。 “可以,拿来我看看。”罗莛欢一接过电脑,三两下就找出问题所在,“电脑设定错误,这样应该就可以用了。” 王济民满脸崇拜,“欢欢,我看你干脆来当我们电脑中心的主任好了。”她的技术高超,迅速又有效率,不像他们医院里的电脑中心主任,明明就只有半桶水,还践得二五八万!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对喔!你们自己就有电脑技术人员,为什么电脑有问题却找上我?应该先找你们自己的人啊!”这几天,修护电脑成了她最主要的工作,忙得连陪书寰的时间都抽不出来,他已经开始嘀咕。 “你不知道那个电脑中心主任多爱耍派头!每回电脑有问题去找他,他就吊起一双死鱼眼说:‘你没看见我正在忙吗?’拜托,我们哪次去找他他不忙的?”王济民模仿起那个主任的死人脸,滑稽的样子,让人喷饭,逗笑了罗莛欢和其他志工。 “哈……哈……王医师,你太夸张了……”罗莛欢笑得喘不过气来。 “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特地来接罗莛欢一起下班的方书寰,大老远就听到阵阵笑声。 今天是周五,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跟她共进晚餐,所以下班时间一到,他就赶过来接她,谁知竟撞见这让他酸味直冒的场面! 他的女人竟然在对别的男人笑! “王、王医师的模仿……好有趣喔……”罗莛欢笑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对呀,我现在才知道王医师这么幽默。”另一名志工也跟着附和。 他冷飕飕地问向还不知死活的王济民:“你又跑来这里做什么?”他的表情十足阴沉,与罗莛欢的笑颜恰成反比。 “我的电脑有问题,想请欢欢帮我看看。”王济民一派天真地回答。 自从上次跟她吃完午饭回来,隔天他就莫名其妙被派去参加一个长达三个月的研习营,直到昨天才回来,尚不知罗莛欢和方书寰的关系已有惊人发展。 欢欢!竟敢喊得这么亲密?! 方书寰醋劲十足,一把揽过罗莛欢,昭示所有权。“我们医院不是有电脑中心吗?为什么你们每个人电脑一有问题都要来找欢欢?”早知道就派他去参加更长的研习营! 王济民的嘴张得老大,吃惊地瞪视他们俩亲呢的模样,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和你……” 怎么会这样?他们俩不是水火不容吗?至少在他去参加研习营前是这种情况没错啊! 怎么才三个月的时间,就全变了样?! “没错,欢欢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方书寰将欢欢搂得更紧,深怕一不小心就被抢走。 “是真的吗?”王济民转向罗莛欢确认。 “嗯。”她大方地点头承认,因为她也察觉到王济民的情意,不愿他继续怀有遐想。 “恭喜你们了。”王济民的失意写在脸上,但他仍极有风度地祝贺。 方书寰仍没松手,“谢谢。”对情敌,绝不能心软。 王济民拿起电脑颓然地离开。 “我一定要发一封正式的公告,不准他们再拿电脑的事来烦你。”反正他对任何会霸占罗莛欢时间的事都不满就对了。 “你喔,霸道。”聪慧如罗莛欢,又怎会不知方书寰的心眼呢? “我就是霸道,怎样?反正除了我以外,不准你的注意力被其他事物剥夺!”他也不否认。 对于这两人的迅速进展,最高兴的莫过于柳映雪。 “书寰,赶快选个日子将欢欢订下来。”她又开始敲边鼓。 此话一出,众人也跟着起哄:“对呀,何时请我们喝喜酒啊?” “我也想赶快抱孙子。”柳映雪说出最大的心愿。 方书寰随口应道:“快了、快了。” “谁要嫁你!”,她羞赧地推开他往外跑。 柳映雪笑笑地推了儿子一把,“她在害羞,还不快追!” “喔。”方书寰终于会意过来,快步追上,“欢欢,等等我!” “呵……呵……我家终于要办喜事了!”柳映雪笑得合不拢嘴,总算推销掉一个了。 “欢欢,等等我!”方书寰在楼梯转角处.抓住一脸羞意的罗莛欢,“干嘛跑那么快?” “谁教你跟着他们瞎起哄?”她娇嗔他一眼。 “我哪有?” “还说没有!那柳姨说要抱孙子,你还回说快了,我们连……连……都没……哎呀!不说了。”她说到一半,羞得接不下去,索性不说了。 他知道她的意思,却故意逗她:“我是担心不小心吃了你,怎么办?” 罗莛欢一听立刻往后退一大步,担心他的话成真。 最近他动不动就爱亲吻她,前天他还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她不知道最后一道防线还能撑多久。 “呵……呵……”方书寰被她如临大敌的逗趣反应给逗笑。 她又羞又气,“你……你笑什么啦?”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但仍止不住笑意,“别生气嘛,我又不是在笑你。” 她抬起脸,看见他还是在笑,就连眼角都满是笑意。她不依地指着他上扬的嘴角,“那这是什么?” “我这是在高兴。”他不慌不忙地解释。 “高兴?高兴什么?”她不相信他的说辞。 他将她抱得更紧,心满意足地说:“我很高兴终于找到属于我的终身伴侣!” 在拥她人怀的同时,一种满足、完整的感觉,充塞心中;一直无法靠岸的心,在飘荡失意多年后,终于找到停泊的港口。 先前心里头的不确定性,也消失了,他终于确定她是他此生的伴侣。 方书寰觉得自己应该是喜欢她的,也觉得跟她共度一生是个正确的选择。她不仅灵巧聪慧,长相又娇美可人,还烧得一手好菜,到目前为止她是他所遇过的人里与他最契合的,跟她结婚就好像是水到渠成,一切再自然不过。 若真要挑剔的话,就是两人间少了一点热恋的激情,这算是惟一美中不足的吧! 罗莛欢温顺地倚偎在他怀中,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那含羞带怯的娇态勾得他心一悸,忍不住抱紧她,低声问道:“嫁给我,不好吗?” “会不会太快了?”算算他们俩认识不过半年的时间,进一步交往也是这三个月才开始的事,现在就谈论婚嫁,似乎太快了点。 而且她的心还隐隐泛着不安,因为他从不说“爱”。 他们之间的相处,虽然融洽和谐,但总觉得缺少一点点她无法形容的感觉,好像太平淡了些。 虽然她也没跟他说过“爱”这个字眼,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意。 可是他呢? 他当真已经忘了“她”,还是…… “我已到了适婚年龄,况且我母亲天天在我耳边念着,要我赶紧将你娶进门,你说我能不急吗?”自他们俩的关系稳定后,母亲每天催逼他赶紧结婚,因为她想要抱孙子。 “原来是柳姨逼你的。”罗莛欢悲哀地想着,原来这才是他想娶她的主要原因。 “欢欢,看着我。”方书寰知道她又想偏了,连忙抬起她的下巴,正色道,“听着,我如果没有娶你的意愿,不管我妈如何逼我,我都不会答应。既然我说出口,就表示我已经审慎想过,那是我自己作的决定,是我自己想要跟你结婚的。这样你听懂了吗?” 被他认真的眼神震慑住,罗莛欢只能愣愣地点头。 方书寰满意地揽着她的腰,“很好,现在我们回去拿你奇Qisuu.сom书的包包,然后就去吃晚餐,我饿扁了!” 她毫无异议地跟着他走,有了他那番话,她愿意跟他到天涯海角。 方书寰带罗莛欢到一家新开幕的西班牙餐厅尝鲜,吃完饭后又去看了一场电影,才送她回家。 “你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她提出邀请。 他惊讶地想确认她的意思。“我如果上去就不只是喝咖啡而已喔!你确定?” 罗莛欢羞赧地转身走进公寓大门,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方书寰懂得她的意思,他不再追问,默默地跟着她上楼,进入她的住所。 “这就是你们三人合租的地方?”一百平方大的公寓,装饰得非常温馨且女性化,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住的地方。 “嗯,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住,有时会感觉房子空荡荡的,有些吓人。我正考虑是不是要换一间小一点的套房。”自从蒇葳和清妍嫁人后,整个屋子变得冷清清,晚上一个人的时候,还真有点害怕。 “嫁我吧!这样你就不用再找房子了。”方书寰再次提出结婚的要求,不忍见她一个人独自生活。 “你是认真的?”罗莛欢看着他的眼,这时的她有平时少见的脆弱和无助。 她并不适合独居,因为她害怕一个人独处时的孤寂。她更怕黑,尤其是夜深人静时,她总会被莫名的声响吓醒,再也无法成眠,睁眼到天亮。 那时,她都会希望有个温暖强壮的臂膀护着她,牢牢地将她圈在怀里,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一个人。 “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希望你再仔细考虑,是否真的想跟我共度一生。因为我很死心眼,一旦作出选择,就会死守着对方;同样,我也会要求对方跟我一样忠诚,我绝不容许背叛。”这番话算是提醒,也是一种警告。 方书寰一震,他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她的意思是说一旦他们俩结婚,他就不能再将“她”放在心上。 他做得到吗?一个已放在心底三年的人,他有办法完全抛开,连影子都不留吗? 罗莛欢看出他的犹豫,这也证明他有认真在想她的话,而不是不负责任地胡乱答应。 这样就够了,谁叫她晚一步认识他呢! “我知道无法要求你现在做到,但我希望你试着不再想‘她’,起码跟我在一起时,不要想到‘她’,可以吗?”这是她最大的限度。 “可以。”对于她这个要求,他毫不犹疑地答应,因为自从跟她在一起后,他就鲜少想起“她” 了。 听到他爽快的答复后,她满意地点头,暂时就这样子吧! 总有一天她要他完全属于她一个人! 她仰起脸看他,刚好迎合他的索吻,这次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欲望,毫不保留地释放他所有的渴望。 罗莛欢也察觉他不同于以往的热情,虽然有些心慌却不害怕,她让自己感受他的热度,回应他每一个热情的索求。 没一会儿,她就瘫软在他怀里。 方书寰抱起她,眼神因欲望而变得异常灼热, “你的房间在哪儿?” 罗莛欢虚软无力地指出方向,他追不及待地前往她的房间,迎接他们第一个激情的夜。 方书寰是被饥饿给唤醒的,伸手探向隔壁,感觉被窝凉凉的,看来欢欢已经起床了。 睁眼看一下时间,原来已经中午了,难怪他的肚子一直在唱空城计。 他坐起身捡起掉落一地的衣裤穿上。 才打开房门,他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菜香。 循着香味顺利找到厨房,看见她正边哼歌边炒菜,这温馨的居家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走向前从她背后搂住她。 罗莛欢拍掉他作怪的手,笑着闪躲他扎人的胡髭。“别闹了,你先去梳洗,我已经替你准备了一套盥洗用具,就放在浴室里。” “我饿了。”他一语双关。 但单纯的罗莛欢没听出来,“我快煮好了,等你梳洗好就可以吃啦。” “我更想吃你。”他讲得更白。 “你、你别闹啦……”她总算听懂了,但也羞得满脸通红。 “会不会不舒服?”昨晚是她的第一次,他虽然尽量轻柔,却还是弄痛了她。 “呃……有点酸痛……”她不好意思地回答。 “等会儿,我替你按摩,就会舒服多了。”方书寰既心疼又满意地看到她颈背,那里有不少自己制造出来的印记,证明她已经是他的人了。 “只有按摩?”罗莛欢才不相信他别无所求,从他昨晚的老练技巧来看,他根本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方书寰邪气地说:“当然还有其他,不过要等我补充体力后,才能给你满意的服务。” “你快去洗澡吧!”她一把将他推往浴室的方向,再跟他扯下去,她会连糖和盐都分不清了。 想起昨夜,他对待她有若珍宝一般,那份温柔让她心动不已。 可当她累瘫在他怀里,自然而然地脱口说出“我爱你”这句话时,他却有几秒钟的僵化,虽然他立即恢复正常,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后来,他也只是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静静地没有回应她爱的告白,让原本完美的结合,留下一块残缺。 她要自己不要想太多,更为他的沉默找理由。也许他只是不好意思将“爱”挂在嘴上,并不是不爱她。 但不可否认,有股不安正在她心底慢慢地扩散、蔓延开来…… 第八章 自从方书寰和罗莛欢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后,每到周末假日,他都会留在她那里过夜,有些换洗衣物也留在她家,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像夫妻,只差没名份而已。 这天中午,当罗莛欢和方书寰吃完午餐,正在享受手煮咖啡的香浓时,一对可爱的双胞胎边叫边笑地冲进院长室。 “方叔叔!” 方书寰一看见他们,立即放下杯子,高兴地迎上前蹲下身子,一手抱起一个。“元元、昀昀!你们怎么来了?” “妈咪带我们来打针针。”小男孩代表发言,还得意地说,“我都没有哭喔!不像妹妹一直哭。” “好痛喔!”小女孩也跟着展示手上的针孔痕迹,脸上还留有未干的泪痕。 “好可怜喔!叔叔呼呼。”方书寰心疼地朝着小女孩细嫩手臂上的红肿吹气。 罗莛欢不禁纳闷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是谁,竟能让书寰露出毫无掩饰的真心笑容。 她跟着起身,来到他们身旁,“书寰,他们是谁家的小孩?长得好可爱!” “呃……他们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如何介绍。 “元元、昀昀,妈咪不是说过,在医院里不可以用跑的吗?”一个好听的女声传来,门口随即出现了一个大美人。 “燕宁!”方书寰一看到她,就兴奋地迎上前去。 一旁的罗莛欢敏锐地发现,当方书寰看到燕宁时,脸上那糅和着欣喜和温柔的款款深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马上猜到这个美人就是那个“她”! 燕宁伸手接过小女孩昀昀,笑着打招呼:“嗨,书寰,好久不见。” 罗莛欢看他们四个人和乐融融的模样,心里酸涩地想,不知情的人八成会以为他们是一家人呢! 看着眼前的美人,她不禁感叹造物者的不公平,因为“她”简直是集葳蒇和清妍之大成,“她”不但长得明艳动人,还兼具温婉的气质,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自信。虽然生过小孩,但对“她”的外表,并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更增添了几许为人母的温柔韵味。 难怪书寰会对“她”念念不忘! 就连同样身为女人的自己,也很难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跟“她”比起来,所有的女人都不免自惭形秽,当然也包含她在内。 燕宁察觉到有人正盯着自己看,一转头就迎上罗莛欢的视线。 她走向罗莛欢,热情地自我介绍:“你就是柳姨提过的欢欢吗?你好,我是燕宁,很高兴见到你。” 罗莛欢强迫自己笑着回应:“你好,我是罗莛欢。”但心里却纳闷着柳姨为什么要跟她提到自己。 “柳姨跟我说,你和书寰的婚事近了,我真替你们高兴,恭喜你们。”燕宁真心诚意地献上祝福。 她是真的替方书寰感到高兴,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爱。 他对自己的情意,她并不是不知道,虽然他嘴巴上说已经放弃,只把她当作好朋友看待,但她知道他仍执着于她。所以她尽量减少和他接触,借以淡化他的迷恋。她的情早已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用尽,根本无以回报他的感情。 罗莛欢笑着道谢:“谢谢。” 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讨厌燕宁,因为她太美好了;不但人长得美,个性也好,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她。 “你别听我妈乱说,没那回事!”方书寰连忙否认。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就是不想让燕宁知道他和欢欢的事。 潜意识里,他仍将燕宁当作是他感情的正室,而罗莛欢就像是偷情的第三者。 虽然这种比喻很奇怪,但他总觉得如果承认跟罗莛欢在一起,就等于是背叛了自己以前的感情。 尽管他从未跟燕宁交往过,但自己痴恋她多年却是事实。 之前他怕自己的感情会带给她压力,所以才告诉她说已经放弃她,只把她当朋友看,但他自己心里明白那是个谎言。 一直持续到欢欢出现,他才不再将整个心思放在燕宁身上。但如果因此而承认欢欢已经取代燕宁在他心中的地位,那他岂不是变成一个见异思迁的人? 他急欲撇清的态度。伤了罗莛欢的心。 他求婚时的告白还言犹在耳,可他却在见到燕宁后,整个人都变了样,连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 在看到他对燕宁的反应后,她不得不相信,他仍未忘情于燕宁,也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是他的全部。 因为打从他们母子三人进来后,他就彻底漠视她的存在! 燕宁见罗莛欢表情有异,赶紧说道:“人家欢欢还不一定想嫁给你呢。” “你今天带他们来打预防针吗?”方书寰立即将话题带开。 “嗯,前几天接到通知要带他们来打疫苗。”见他不愿多谈,燕宁也识趣地不再提。 “这阵子肠病毒又流行了,要小心一点。” “我知道。” 看他们一来一往地对话,完全没有自己融入的空间,罗莛欢决定不再当隐形人。 “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连饭盒都没带走。 燕宁愧疚地看着罗莛欢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像是鸠占鹊巢的坏女人。 “书寰,你是以什么心态和欢欢交往的?”刚刚罗莛欢在场,她不好直接问。 “我们没——”他还想否认,却被燕宁打断。 她直截了当地说:“别告诉我,你们之间没什么,我不会相信的。” “……”他沉默以对。 燕宁又接着说:“书寰,你应该知道我只当你是朋友,不可能再有其他。所以当我知道你有一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时,我觉得很欣慰也替你高兴。我希望你能掌握住自己的幸福,不要将来后悔莫及。”她说完就带着一对儿女离开。 方书寰看着桌上罗莛欢未带走的饭盒,脑海立刻浮现她刚才离开时眼眶微红的模样。 他心疼地想冲去跟她道歉,但走没几步又停下来,自言自语道:“我现在去找她又不能解决事情,只会让情况更为混乱。”因为现在的他根本弄不清自己的感情。 他原本认为跟罗莛欢共度一生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今天在见到燕宁时,心里突然涌上的激荡,却让他犹豫了。 跟欢欢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像见到燕宁时的那种激动澎湃的情绪,有的只是平淡安和的舒适感。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反应,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真的想跟欢欢共度一生吗? 罗莛欢神色黯然地回到“志工服务处”,才落座,柳映雪就来到她身边关心地询问。 “欢欢,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映雪已把她当媳妇看待,自然少不了嘘寒问暖。 “没事,只不过有点累。”她强颜欢笑地应对。 柳映雪满是期待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想吐?” “想吐?不会啊。”罗莛欢不解地回道。 “不会呀……”声音明显消沉许多,“我还以为可以抱孙子了呢!” 原本还莫名其妙的罗莛欢这才明白过来,蓦地红了脸,“柳姨,你想太多了!” “怎么会想太多!这阵子,书寰都上你那儿过夜,别以为我不知道。”柳映雪将过错都推给儿子,“我猜一定是他不够努力。这样好了,我马上要吴婶炖些补药给你们吃,让你们补一补。”她说完立刻回座位打电话,非常有效率。 罗莛欢苦笑地看着柳映雪,实在开不了口让她知道这件婚事在燕宁出现后,已有了变数。 她所担忧的问题,在燕宁出现后开始浮现,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书寰根本不爱她! 他真正爱的人还是燕宁! 原本她还乐观地以为自己可以取代燕宁的位子,但在看过燕宁后。她终于明白。自己是痴人说梦。 她永远也取代不了燕宁! 自从燕宁出现后,已过了一个星期。 在这几天里,除了午餐时间外,罗莛欢几乎见不到方书寰的影子。 就算是见了面,他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与之前的温柔截然不同。 罗莛欢原本丰润的双颊在历经一个星期的折磨后,明显削瘦凹陷,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 柳映雪也发现她和书寰之间出现问题,但询问当事人,他们却都三缄其口,让她摸不着头绪,也无从帮起。 一个星期前,他们明明还开心地商谈婚礼的事,怎么才几天的时间,就全变了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咦?一个星期前不正是燕宁带孩子到医院打预防针的时候?难道跟她有关?柳映雪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 她立即拿起电话打给燕宁,询问当天的情况。 谈了一会儿之后,她更加确定事情的转变与燕宁有关。 她挂上电话,叹口气,暗骂儿子的死脑筋。 “欢欢,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柳映雪拉起罗莛欢,不容拒绝地将她带到一个没人使用的房间。 罗莛欢心知柳映雪要说的事,绝对与书寰有关。 果然。“我认为应该要跟你说说书寰和燕宁的事,这样对你才公平。” “谢谢,我的确很想知道。”罗莛欢不愿错失这难得的机会,先前她根本无从问起。 有个疑惑,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是除了书寰所说的先来后到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让他如此放不开燕宁。 “我以前开了一间精品店,那时燕宁经常到我店里为她老板选购礼物,几次下来便成为我店里的常客。我跟她也是一见面就很投缘,所以邀她回家吃饭打算将她介绍给书寰。谁知书寰一看到她就如同捡到宝一样,原来他们俩之前就在一个宴会上见过面,书寰还对燕宁一见钟情,但人家燕宁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书寰对异性产生兴趣,并且展开热烈追求,但都无功而返,因为燕宁那时已有意中人。” 柳映雪说到这里先停顿了下,看了一眼表情复杂的罗莛欢后,才又继续说道:“燕宁的命运非常坎坷,在她还小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由于她父亲是孤儿,而母亲和父亲又是私奔结婚的,因此燕宁等于无依无靠。后来她虽然被人领养,但过得并不好,学生时代就自己出来独立生活。 “她的感情路更是不顺,竟爱上了她那个花心的老板,后来,还怀了那人的孩子,而那人在得知燕宁怀孕后,居然要她将孩子拿掉,当他的情妇!燕宁气不过,终于决定离开他,谁知又被车撞了,幸好后来平安无事,孩子们也都保住了,就是那对双胞胎。” 罗莛欢静静地听着燕宁的故事,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充满自信的女子,竟有如此坎坷的过去。 她追问道:“然后呢?”她很好奇燕宁是如何走过来的。 “燕宁还有个外公,在商场上赫赫有名,他在寻找多年之后终于找到燕宁跟她相认。现在燕宁就是接手她外公的事业,她的工作能力很好,将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丝毫不输男人。” 柳映雪叹口气,才接着说出今天这段谈话的重点,“其实燕宁在得知书寰的情意时,就很明白地拒绝过了。我想书寰现在对她的感情已非纯粹的情爱,其中还包含了更多的怜惜和友情,只是书寰从未将它们理清。” 听完柳映雪这段话后,罗莛欢总算明白方书寰放不开燕宁的原因,正如柳映雪所言,他对燕宁的感情太复杂了,无法轻易割舍。 “她跟那个男人,难道都没有联络?”这点对她很重要,只要燕宁还是保持自由,书寰便不可能死心。 柳映雪摇头,“没有。不过,据我所知,那个人一直在找燕宁,但燕宁不愿回应。” 沉默片刻后,柳映雪诚挚地说道:“欢欢,我一直很希望你能当我的媳妇,所以今天才跟你说这些事,你千万不要放弃我那个笨儿子,我相信他对你是真心的,只是他被自己的想法绑住,搞不清楚谁才是他的真命天女,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通的。”柳映雪乐观地安慰她。 “但愿事情真有你说的这么乐观。”罗莛欢苦笑。 事实证明,情况并没有柳映雪想的那般乐观。 在与柳映雪谈过话后,罗莛欢又给了方书寰半个月的时间,但情况依然没有任何改善。 甚至在仅剩的午餐约会期间,两人都是相对无语,相敬如“冰”,他退缩逃避的态度让她逐渐寒了心。 尤其今天上午,视她如孙女般疼爱的刘爷爷,终于熬不过病魔的折腾,与世长辞了。 他老人家临终前只有一个遗憾,那就是无法参加她的婚礼,看她当新娘子的模样。 当罗莛欢将这些话转述给方书寰听时,他竟然只淡淡回了句“还不到时候”,他的逃避让她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她决定不再忍气吞声,也不愿再继续等待下去。 她索性将话谈开:“书寰,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装傻。 这几个星期,他选择当鸵鸟,仿佛不把事情谈开,就可以假装没事发生。 她把话挑明了讲:“你对我们的将来有什么打算?” 方书寰静默不语,没有回答。 其实他也在反复自问这个问题,他真的想跟她结婚吗? 在见到燕宁之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给予肯定的答案,但是现在,他全然无头绪。 纵然早就知道燕宁不会属于他,但乍见她时的激动、狂喜,让他不自觉地比较起这两个女人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一个是他最初的爱恋,另一个则是可以抚慰他孤寂的心,让他拥有平稳的情感和生活。 他明知道自己只有一个选择——罗莛欢,但总觉得有所遗憾,因为少了热恋的激情火花。 这点让他裹足不前,下不了决心,“我……我还要想一下。” “你还忘不了燕宁。”罗莛欢直指问题所在。 她的话听在方书寰耳中,像是在指责燕宁的不是,他反应过度地说道:“这不关燕宁的事,你不要将她扯进来。” “我又没说是她的错,你干嘛这么激动?”见他如此维护燕宁让她的心酸涩难耐。 方书寰俊脸微红,有几分狼狈,“我以前就说过,我没办法完全忘了她,这点你也知道,为什么现在又要逼我呢?” “我逼你什么?”她根本什么都还没说! 他控诉道:“你逼我在你和她之间作出选择。” “难道我不应该这样要求吗?谁能接受自己未来的另一半心里还有其他女人的存在?”她苦涩地问道。 “我知道,可是我需要时间。”他替自己找借口。 她不禁嘲讽地说道:“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年、两年?!” “不要逼我!”他满脸痛苦,若他能轻易割舍对燕宁的痴迷,又怎会让自己陷入这种痛苦为难的境地! “我逼你?!”在忍受这么多天的煎熬和委屈后,又听到这样的指控,让一向坚强的她也不禁落泪,“不,是你在逼我!” 整整三个星期,她默不作声地等待,就是为了给他时间理清自己的感情,但他迟迟不给答案,到底还要她等多久?! 看到她掉泪,方书寰的心不由得一揪,他心疼地伸手想为她拭泪,却被她挥开,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书寰,对我公平一点!”她不需要施舍同情,她要的是公平对待,“我知道你认识她在先,也先把心给了她,但你真的曾经想过要把心要回来吗?” 罗莛欢狠下心直言道:“你跟燕宁之间,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燕宁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中,她对你没意思!”纠结在方书寰心底的沉疴已久,若不将它划开清除,永远不会痊愈。 “住口!”被人说出真相的方书寰,狼狈地喝止。 她不为所动地继续说道:“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执迷不悟。我认为你对燕宁的感情,根本不是‘爱’而是‘迷’,一个你自己作茧自缚的迷障。” “不要说了!”他更为狂乱。 虽被他狂乱的神情吓到,但她仍坚持将心底的话说完,她很清楚如果不借此机会一举将他敲醒,只怕错过今天就再也没机会了。 “这明明就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说?这三年来,你一直自认为还爱着她,不让其他人进驻你的心,但随着时空转换,你真能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还是当初的爱恋吗?抑或是出自你自己的意识控制?” 她更进一步地大胆宣称:“你现在爱的人并不是她,你爱的人是我!”其实她一点把握也没有,但她只能以此测试他的真心。 没想到他竟毫不留情地驳斥她的话:“你错了,我爱的人是燕宁,不是你!”被她强迫面对现实的难堪,让他失去理智,开始口不择言。 他故意漠视因闻言而脸色惨白的罗莛欢,继续说着无情的话:“你说我对燕宁执迷不悟,那你自己呢?还不是巴着我不放! “况且在见过燕宁后,你认为你自己比得上她吗?你凭什么以为自己取代得了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跟她相提并论!” 他一口气将心中的烦躁倾泻而出,但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那些话都不是他的原意! 他明知道拿燕宁和罗莛欢相比是不公平的,燕宁有燕宁的美,但罗莛欢有罗莛欢的娇,她们各有属于她们自己的特色,不能混为一谈。 但他被罗莛欢咄咄逼人的言辞给逼急了,只想说出重话来阻止她,他并没想过要借由伤害她来让自己好过。 在看到她受创的神情后,他的心更痛更难受,他后悔不该逞一时之快,但又不愿道歉示弱。 听完他残忍无情的批判后,罗莛欢连泪都流不出来,整个心像是被掏空一般。 没想到自己的真心对待,竟被当成困扰!这教她情何以堪?! 多少日子的温存,多少夜的耳鬓厮磨,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她仍不及燕宁在他心中的地位! 原来她所以为的幸福,竞如此不堪一击,一碰上燕宁,就消逝无踪。燕宁好比初升的太阳,而她就是被蒸发的朝露。 罗莛欢突然有股大笑的冲动,她闹了一个多大的笑话啊! 竞妄想跟太阳争辉!难怪他会说她永远无法跟燕宁相提并论。 是该死心了,何必再死守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她抽离所有的情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后,平静地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哀莫大于心死,正是她现在的心情写照。 “没错。”尽管是违心之论,但为免再被她逼供,他仍然硬下心点头承认。 “我知道了,谢谢你这些日子的陪伴,对于造成你的困扰,我很抱歉。”她淡淡地说完后,即转身离开,不再留恋。 她已经为自己的爱情奋战努力过了,不是她的,强求不来。 更何况强摘的瓜不甜,就让一切回归原点吧! “……”他被她脸上决绝的神情震住,开口想叫住她,却无法发声。 算了,让彼此冷静一段时间也好,他仍抱着鸵鸟心态,逃避问题。 这时的方书寰并不知道,他刚才的回答已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划上句点。 第九章 与方书寰发生争执后,罗莛欢脸色苍白地回到“志工服务处”,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跟柳映雪告假后,一个人茫然地走在街头。 此时电台正在播放莫文蔚的一首歌,而这首歌刚好道出了她此刻的心情。 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他不爱我说话的时候不够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我知道他不爱我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他的回忆清除得不够干净 我看到了他的心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 他不爱我尽管如此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听着听着,原以为不再流的泪水,又开始迷蒙她的眼。 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她在心中悲凄地无声呐喊。 “方书寰!” 一脸精神不济的方书寰被柳映雪的狮子吼给震醒。 “妈,你又怎么啦?” 自从上次的争吵过后,欢欢不再出现,自然也没有“爱心便当”供应。害他这几天一到中午,就开始精神恍惚,眼神不时地飘向门口,总希望下一个推门进来的人是她,但每次都只能失望地收回视线。 他不敢上“志工服务处”找她,深怕又被追问他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这个星期,他任由自己的思绪持续混乱,不敢去理清自己的感情归向,深怕得到的答案与他先前的认知不同,若真如此不就证明他是个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知道的睁眼瞎子?! 柳映雪一进门就直冲到他面前质问:“你给我解释清楚,欢欢为什么不做志工了?” “她不做了?”他愣愣地重复。 他还以为她只是待在“志工服务处”没来找他而已,怎么变成不做了?这代表她不再来医院了?! 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她,他心里不禁一阵恐慌。 “没错!”柳映雪还是用吼的,完全不顾她平时维护的形象,“自从上星期跟你说过话后,她就请了一星期的假。直到今天她打电话来说她不做了!我问你,你那天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你说啊!” 那天欢欢回办公室时,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问她她只推说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家休息。当时她并未察觉不对劲,还要她多休息几天,谁知道她就不来了! 方书寰脑海里突然浮现她那天临别前的冷绝神情,他蓦地一惊,难道她那天的意思是分手?! “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想到她可能有分手的念头,他的心更乱了,他不想跟她分开哪!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说到这里,她的火气更旺,“那天她还跟我说,谢谢我这几个月的照顾,很高兴认识我……诸如此类的话。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也不说。我只好来问你这个当事人,你别跟我说你也不知道!” 方书寰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地道:“她想要分手。”听她话里的意思,的确是分手没错! “她要分手?!为什么?欢欢不会无缘无故提分手,一定是你说了什么惹她伤心的浑话!”柳映雪毫不循私地怪罪方书寰。 事到如今,方书寰也只能将那天的对话一一说出。 一听完方书寰的叙说,柳映雪不由得火冒三丈。 破口大骂:“你这个笨蛋!你怎么会说出那种蠢话?! 你竟然伤害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你于心何忍?! “这些年来,我知道你一直心系燕宁,但因为感情的事无法强求,所以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可是自从欢欢出现后,你的转变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你公开追求欢欢的事,医院里谁不知道? “结果你竟然在看到燕宁以后,整个人都变了,连之前所说的誓言也不算数,你是什么意思?枉费欢欢对你死心塌地,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她接受王医师的追求,也好过被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人伤害!”柳映雪为罗莛欢感到不值。 “不准!”欢欢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不准什么?你这个三心二意的负心汉有资格说话吗?”柳映雪嘲讽道。 “我没有负心,也没有想要违背自己的誓言,我只是需要时间再想一想。”他还是这个理由。但他真的从没想过要跟她分手啊! “想什么?想了三年还不够吗?你还要浪费多少时间才能接受燕宁永远不可能属于你的事实?为什么这样聪明能干的你,在面对感情时却像个白痴呢?” 柳映雪越讲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哪有?”他小声嘟囔,但柳映雪还是听到了。 她不以为然地问:“那我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心里爱的人是谁?” “当然是燕宁!”理所当然的答案。 柳映雪轻哼一声:“是吗?”然后,她又火大地敲敲他的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用你这颗脑袋仔细想清楚,到底谁才是你心里真正爱的人。” 临走前照例撂下狠话:“我警告你,欢欢是我惟一认定的媳妇,你如果敢让她跑了,看我饶不饶你!” 乍闻罗莛欢有分手的念头,方书寰的心已乱成一团,恨不得立刻跑去找她,但他实在无法勉强自己说出她想听的话,去了也只会让双方争执更大。 他很清楚她要的是什么,不过是他完整的心和全意的对待,这个要求并不苛刻,只是…… 难道真如同母亲所言,他爱的人是欢欢而非燕宁? 可能吗?! 他当真连自己爱的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柳映雪对方书寰发标后,立刻拨了电话给欢欢,但电话号码已经换了。 于是她又打电话跟燕宁说起整件事,希望燕宁能从中帮忙,免得她的准儿媳妇跑了。 燕宁了解整个情况后,责无旁贷地先找上罗莛欢。 “欢欢,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虽然她是书寰的最爱,算是自己的情敌,但罗莛欢很清楚自己无法讨厌她。 “柳姨跟我说了你和书寰的事。对不起,我好像给你带来不少麻烦。”纷争虽然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但总是因她而起。 “别这么说,这不关你的事,是书寰自己的问题。”是非曲直,罗莛欢分得很清楚,不会随意牵连无辜。 “柳姨应该告诉过你,关于我的事吧?”燕宁想知道她对自己了解有多少。 “嗯。”罗莛欢不舒服地掩嘴干呕,“呕……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过我想跟你说明的是,我对书寰只有朋友的情谊,没有其他。”燕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罗莛欢的情况,但没说破,她继续解释自己对方书寰的态度。 “我相信,所以我说这是他的问题,是他自己想不开。”她相信燕宁的话,因为那天她就感觉得到,燕宁对书寰保持着一段距离。 “之前他跟我说,他已把我当普通朋友看待,加上你的出现,我还以为他已经想通了,谁知道——唉!真是造化弄人。”燕宁叹了口长长的气,她自己也是得不到所爱,为爱伤心的失意人。 “我突然觉得我跟书寰,还有你跟那位先生,我们四个人的情感关系很可笑,一个咬着一个不放。” 罗莛欢苦笑道。 “是啊!”说起那段情,燕宁美丽的脸也染上淡淡哀伤。 “不过我相信书寰真正爱的人是你,只是他尚未领悟而已。”燕宁为方书寰说话,这才是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也是柳映雪交托的任务,让他们俩复合。 “没关系,我已经不在乎了。”她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坚持,就能得到她要的爱情,后来才明白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已不想再等待不知何时才会降临的爱情,况且她已不再是一个人了,以后也不会怕孤单。 “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原谅他?”燕宁猜测她话中的涵义。 罗莛欢平静地摇头,“既然决定割舍这份感情,就没有所谓原不原谅的问题。” “你是说你要放弃他?!”燕宁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从来就不曾属于我,又何来放弃之说?”罗莛欢满脸苦涩地回道。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燕宁说出她刚才观察到的事实。 罗莛欢惊讶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别忘了,我曾生过一对双胞胎。”生过孩子的人,怎么会不知孕妇的症状?“还会不舒服吗?” “还好,只是有点反胃。”她笑着摸摸肚子,脸上自然流露出即将为人母的温柔。 当她上星期开始孕吐时,她心里就有底了,因为她曾看过葳葳怀孕时也有这症状。所以她找了一家妇产科检查,结果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你不想告诉他吗?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若有心要以此为筹码的女人,都会善加利用这个机会,因为方书寰是个爱孩子的男人。 可惜罗莛欢不是一般女子,“不管他知不知道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她根本不想再跟他有瓜葛。又怎会理会他的反应? “那孩子怎么办?”燕宁提出问题。 “当然是我的。”以她的经济状况,养育一名小孩不成问题。 “我的意思是单亲家庭对小孩子的成长来说,并不完整。你要相信我这个过来人的话,尤其小孩子长大后,就会天天追着你要爸爸。”这就是燕宁现在所面临的情形。 “我知道独自带大孩子并不容易,但我要的不只是疼爱孩子的父亲,他也必须是一个全心全意爱我的丈夫。”她不会为了孩子而委曲求全。 燕宁为方书寰说好话:“我相信书寰不但会是好父亲,也会是一个好丈夫。” “我也相信他会是,但我不想再等了。”她一直知道他是个好男人,所以才会鼓起勇气采取主动,但得到的却是满满的伤痛。 “如果他现在来道歉呢?”燕宁急于为这一对有情人寻求出路。 “太迟了,我已经给过他太多次机会,是他自己错过的。”打从决定追求方书寰开始,她已经受过不少委屈,她受够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同一个人伤害,让她不得不选择放弃。 “欢欢,给你自己一个机会。”燕宁仍不放弃地劝说。 罗莛欢平静地问了一个让燕宁措手不及的问题,“燕宁,如果当初那个伤害你的男人回头,你会原谅他吗?” 燕宁闻言一愣,不!她做不到。 罗莛欢从燕宁的表情知道了答案,她淡淡地说道:“我也做不到。” 离开罗莛欢的住处后,燕宁急奔医院,她实在不忍见世上又多一对因误会而分手的有情人,更何况自己还是间接的破坏者。 她很清楚方书寰的为人,他不是会始乱终弃的坏男人,若不是真的对欢欢有意,他绝不会随便“吃” 了人家。 只是他为什么执着地认为他爱的人是她呢?这点颇让人不解。 不过,她倒是有个方法可以试试他的真心。 “书寰!”她门也不敲地冲进院长室,看见方书寰萎靡不振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摊着一幅字画。 “燕宁,你怎么来啦?”他看了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手上的字轴,语气少了以往的热情和兴奋。 燕宁好奇地问:“你在欣赏谁的字画?” “这是欢欢退回的礼物。”刚才快递送来一箱包裹,里面是一些他放在欢欢住处的换洗衣物,其中还有这幅对联。 这幅对联可以说是他们俩的定情物,她竟将它退回!这证明她不是随便说说,而是认真的! “什么礼物?”燕宁蹙眉问着。 “她第一次到我家时,就看中这幅对联,所以在她生日的时候,我拿它当生日礼物送给她,这是我送她的惟一一份礼物。”方书寰大致说出送这幅对联给罗莛欢的缘由。 “连这么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她都送还给你,表示她是真心想要跟你分手。”没想到欢欢说到做到。 “是啊……”他垂头丧气。 燕宁看见他颓丧失神的反应后,更加确定他绝对是在乎欢欢的,只是有多在乎呢?这就得试一试喽! “既然你已经跟欢欢分手,那我就可以跟你结婚了。”为了要他认清谁才是占据他心里的人,燕宁故意提议要跟他结婚。 “你在开玩笑吧!”她怎么会突然愿意跟他结婚,难不成今天是愚人节? “你错了,我是认真的。”燕宁的表情非常认真,“我现在要以两个孩子为重,既然他们都很喜欢你,我也觉得你是个好男人,算是目前的最佳人选,所以嫁给你也没什么不好。” “你是说真的?”方书寰被她吓得不知做何反应。 虽然与她结婚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可是愿望突然实现,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而且最奇怪的是,他一点欣喜若狂的感觉都没有,有的只有惊讶和愕然! “当然!”是假的。她在心里补上一句,并十分满意他的反应,“怎么?难道你不想娶我了?” 他下意识地点头,但立刻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摇头。 燕宁不松软地继续逼供:“你一下点头,一下又摇头,到底是想还是不想?你总要认清楚啊!” 他现在脑袋都乱成一团了,怎么想? 明明与燕宁结婚是他最大的梦想,可是当她愿意嫁他时,他竟开始犹豫,甚至退缩。 因为他现在想娶的人不是她,而是罗莛欢! 欢欢! 他突然若有所悟,原来在他心目中早已将新娘的位子留给欢欢,欢欢才是他最想要的人! 燕宁从他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出他已有答案,但仍不放松地逼问:“难道你现在想娶的人不是我,而是欢欢?” “对不起。”方书寰愧疚地低头道歉,“我没办法娶你,因为我爱的人是欢欢!” “你终于清醒了。”燕宁满脸笑意地说道。 “……”他愕然看着她的笑脸。 “你对我的感觉并不是爱,而是种偏执。我很高兴你终于看清自己的心,不再被迷障蒙蔽。” “原来你刚才是在试探我!”他这才反应过来。 “如果不这么做,你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才能认清事实。”这是最直截了当的测试。 “燕宁,谢谢你。”若不是她用计让他正视自己的心,他可能永远不知道欢欢早已取代燕宁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谢什么?”燕宁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你赶快去找欢欢吧,否则世上恐怕又要多一名父不详的小孩。” “多一名父不详的小孩?”方书寰不解地重复她的话,然后又若有所悟地大叫,“啊!” 继而兴奋得满脸涨红,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是说……欢欢……”最后索性用比的,他在肚子前面比划大圆圈。 “没错。”这次燕宁没再刁难,直接给他答案。 “哇!我要当爸爸了!”他兴奋得大叫。 “你的确即将有一个小孩,但不一定当得了爸爸。”燕宁又说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什么意思?”他有听没有懂。什么叫作他有小孩,却不一定当得了爸爸? “你以为自己过得了欢欢那一关吗?”燕宁幸灾乐祸地说完后,就前往“志工服务处”报喜讯,不再理会那个呆若木鸡的笨男人。 对哦!他竟忘了欢欢是个很固执的女人,能不能过得了她那一关,还不一定哩! 不过惟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苦日子来临了! 跟燕宁谈完后,方书寰迫不及待地赶往罗莛欢的住处。 他按一下门铃,见没人回应,又按了一次,结果还是没动静。 于是,他拿出之前她给他的备用钥匙,却仍开不了门,原来她连门锁都换了。 他开始用力敲门,还大声叫人:“欢欢,你开门哪!” 敲门声震耳欲聋,但屋内就是没动静。 “欢欢、欢欢……”他还是死命地敲,叫唤声也越来越大。 结果罗莛欢没出现,左右邻居却全现身了。 “先生,你再这样扰乱安宁,我就报警喽!”一个中年欧巴桑语气不善地威胁。 “真是吵死了,我小孩才刚睡着,又被你吵醒。”另一个手上抱着嚎啕大哭婴孩的少妇,更是凶巴巴地抱怨。 “对不起、对不起,真抱歉吵到你们了。”自知理亏,方书寰赶忙道歉。 看他谦恭有礼的态度,两名妇人的火气也减了不少,其中那名欧巴桑还主动询问:“你是欢欢的什么人?找她有事吗?” 她与欢欢、葳葳和清妍为邻好几年,没见她们带年轻男子上门过。 当初她们三个美女刚搬进来时,她还很担心她们是招蜂引蝶的坏女人,会惹来一堆不三不四的人,没想到她们个个洁身自爱,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女孩。 这几年,葳葳和清妍陆续结婚,只剩下欢欢孤单单一个人。 “我是她男朋友,好几天没看到她了,特地来看看她的情形。”方书寰没说出全部的实情。 王太太也就是那名欧巴桑,立刻发挥她的八卦功力,眼睛还不停地上下左奇Qisuu.сom书右扫描他全身,“你是她男朋友喔!长得蛮帅的耶。你们交往多久了?何时请我们喝喜酒啊?”原来欢欢也红鸾星动了! 他有些招架不住这等“热情”,“快了、快了。”只要欢欢答应。 抱着小孩的少妇,眼尖地发现正走出电梯的罗莛欢。 “欢欢回来了!” “欢欢!”方书寰兴奋地想迎上前去,但王太太却快一步将他挤开,自己抢上前。 “欢欢,原来你不在家啊,你男朋友找你找得很急耶。”末了还在她耳边说着很大声的“悄悄话”,“你男朋友很帅喔!” 方书寰也听到王太太的“悄悄话”,嘴角自然地往上扬,但在听到罗莛欢的回话后立即垂下。 罗莛欢看都不看方书寰,冷冷地回道:“我不认识他。” 王太太满脸疑惑地来回看着罗莛欢和方书寰,“可是他说——” “王太太,最近坏人很多,要小心门户。”罗莛欢打断地的话后,匆匆打开大门进屋,不让方书寰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欢欢……你开门哪!”他见罗莛欢进屋,立刻大力叫门。 “见义勇为”的王太太语带威胁地说:“原来欢欢根本不认识你,我告诉你,你最好赶快离开,否则我请楼下警卫叫警察来喽!” 方书寰辩解道:“我不是坏人,我只是——” “别说了,你快走吧!”王太太干脆将他推向电梯,她虽然是女性,却孔武有力,力道不输男人。 方书寰一时反应不及被推进电梯里,他原想再奋战,但略微思索后还是决定先回去再说。 欢欢刚才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他知道再待下去也见不到她的面,她的脾气没那么好摆平。 先回去找母亲一起想想办法吧! 第十章 方书寰靠在罗莛欢住处外的电线杆上,神情索然地盯着她住家的窗台,窗子都被厚窗帘遮蔽,什么也看不到。 自从上次被那个欧巴桑赶走后,他就被警卫列为禁止进入的危险人物,不准再进入那栋公寓。 打电话给她,她竟连电话号码都换了,根本联络不上她! 到“都会男女”找她,也没见着人,那里的职员说她已经很久没露面了。 连他母亲都没辙,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现在他只要一得空就过来站岗,希望能见到她。 但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几天,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他懊悔不已地咒骂自己,若不是因为自己死脑筋,看不清自己的心,也不至于搞到今天这个地步。 母亲为了这件事,已经好几天不跟他说话,她这次是真的气极,因为连她都见不到欢欢一面! 她甚至还警告他,如果害她见不到未来的孙子,就要跟他断绝母子关系。 他无奈地再次抬头看向欢欢所住的楼层,仍是漆黑一片。 突然,他看到上次赶他出来的欧巴桑正走出公寓,他把握一线生机地冲上前去。 “你好。” 王太太一看到来者,立刻摆出防卫姿势,戒备地问:“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 “你好,我想见欢欢。”方书寰说明来意。 “她不在。”她直接回绝,对这种登徒子不必客气。 “拜托,让我见见她,我好一阵子没看到她了,很想念她。”除了上次的惊鸿一瞥外。 这几天,他心里想的念的都是她,这相思的病症比当年对燕宁的痴恋有过之而无不及,正印证了··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句话。 “就跟你说她不在,你听不懂吗?”她已有些不耐烦。 他低声下气地恳求:“求求你帮个忙,让我见她一面。” “你很烦耶!”她拉下脸怒斥。 “我跟欢欢之间有点误会,造成她的不谅解,想跟我分手。但我是真心爱她,想跟她过一辈子,可是她现在避不见面,让我无从解释起,我好怕会失去她。所以,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让我再见她一面,当面将事情解释清楚,请求她的原谅。”方书寰诚恳地解释。 他诚挚的态度终于让王太太的脸色缓和。 “你不是骗我的吧?”她仍然有所怀疑。 他举起右手,“我敢发誓我说的全是真的。” 王太太心想就当是做好事吧,帮人结一段良缘,也算是功德一件! 于是,她掉头,转身走进公寓,准备当探子。 隔没几分钟,王太太手中拿着一瓶醋,兴奋地冲到他面前,“欢欢她在家!” 刚才她去敲欢欢的门,过了好一会儿,罗莛欢才来应门,她聪明地借口说要借醋才没引起怀疑。 方书寰着急地问:“她看起来怎么样?精神状况如何?” 他那心急的模样,让王太太确信他是真的关心欢欢。 “她看起来有点憔悴,人也瘦了点。”她说出她所看到的情形。 “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这可怎么办才好?”无法亲眼确定她的情况,让方书寰急得眉头深锁。 “王太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多注意她。 他话还没说话,就被王太太豪情万丈的声音打断。 “我知道了。”她知道该怎么帮他了。 “你知道?”他还没说耶!难道她会读心术不成? “我带你进去找她!”这就是她的决定。 王太太拖着他往公寓里面冲,碰到警卫拦阻,她以一句“误会”带过,就这么过关斩将,一路畅行无阻到达罗莛欢的门口。 方书寰终于见识到何谓女中豪杰! “你站在旁边等一下,我去叫门。”王太太小声吩咐。 她按下门铃,等候罗莛欢来开门。 隔没一会儿,就见脸色苍白的罗莛欢前来开门,“王太太,还有事吗?” 王太太拿出一直没离过手的醋,“欢欢,醋还你,谢谢。” 罗莛欢接过东西,“不客气,有需要再跟我说。”她顺手想关门,却被方书寰挡住。 她纳闷着门为什么卡住关不起来,抬头一看,竟看到方书寰! “你怎么进来的?!”王太太不是说已经跟警卫打过招呼,不让他进公寓吗?他怎么进得来? 难道…… 罗莛欢立刻看向王太太,只见她露出心虚的尴尬笑声,“嘿、嘿……我还有事,先走啦!”立即逃之天天。 她挖苦地说:“你可真有本事,连王太太都拉拢上了。”居然连王太太这种欧巴桑都抵挡不了他的魅力! “你瘦多了。”方书寰没理会她的挖苦,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她身上。 “你还会在乎吗?”语气又酸又涩。 “我当然在乎!否则我这些天不会风雨无阻地在你公寓外面徘徊等候。”他急欲证明自己的真心诚意,但罗莛欢却弄拧他的意思。 “你是在跟我抱怨你有多辛苦吗?”才等个几天,他就觉得累了,那她为了等他的答案,一等就是个把月,又该向谁诉苦? 她这些天经常透过窗帘缝隙,偷看守在对街电线杆下的他。 这几天寒流来袭,偶尔还会飘下冻人的雨丝,而这个笨蛋竟然连伞都没撑,他是嫌自己身体太好了,是不是? 最让她生气的是,当她看到他这样折磨自己,竟然还会心痛! 明明是他活该受这种罪,她干嘛觉得心疼? 她不是已经不爱他了吗?难道她还…… 不准、不准!她急忙抹去那不该有的想法。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全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能让你?肖气,这根本不算什么!”怕她有更多误解,他急急解释。 “其实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根本不关我的事!”说得这么好听,哼! “欢欢,我们能不能进屋里谈?” 她防备地问:“为什么要进屋里谈?” “你看……”他用眼神示意她看看四周,同楼层住户的大门都半掩着,正在偷听他们俩的谈话。 罗莛欢评估过后,警告地瞪他一眼,“你给我安分一点!”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开,让他再度踏进屋内。 方书寰谨慎地将门紧紧关上,以杜绝偷听。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一次说完,我累了。”她的神情疲惫。 一见到他,就想起分手那天他所说的话,字字像针一样刺痛她的心,让她夜夜不得眠,身子也越来越虚弱。 他的关切之情,全部写在脸上,“你有没有去做产检?你看起来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她看起来脸色苍白而且瘦削,没有孕妇应有的圆润。 “我的身体不关你的事,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罗莛欢疲累地躺卧在沙发上,闭上眼下达逐客令。 她知道应该是燕宁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一想到他又跟燕宁见面,她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既然他已跟他的最爱碰面,那还来找她做什么? 难道只是想为她怀孕的事负责?不必,她不需要这种同情。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而这都是我活该应受的,我只希望你能让我照顾你。”看她憔悴的模样,着实让他好心疼。 “我不需要你的假好心,身体是我自己的,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情绪激动地嚷着,话里满是怨怼,难怪他会前来示好,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 “欢欢,你要怎么气我都没关系,但千万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满脸认真地说道。 “不要你管……呕……”她一激动,胃就不舒服,又觉得想吐了。 她掩着口,快步走到浴室,对着马桶吐出一些酸水。 自从孕吐后,她的食量变得很小,而且吃什么就吐什么。 方书寰跟着来到她身旁,倒杯水又拧湿一条毛巾,递给她。 “这情况多久了?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满脸尽是无法掩藏的担忧,恨不得替她承受。 罗莛欢接过水杯漱口,又拿起毛巾擦拭,“快一个月。” 按下冲水钮后,她摇摇晃晃地走回客厅,往沙发上一瘫。 他心疼地看着她不舒服的模样,好想将她搂进怀中抚慰,却又不敢造次,只能退一步提议:“我看你还是到医院来,让我妹妹替你做详细检查,她也在‘方氏医院’服务,前一阵子刚好到美国进修,几天前才回来。她的医术还不错,你让她看一看,我比较不会担心。” “担心?”罗莛欢撑起身子,方书寰立即体贴地拿来一个靠枕让她垫着,“你是担心孩子,还是担心我?” 方书寰认真地说:“都有。我担心孩子,更担心你。”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她摆明不相信他的甜言蜜语。 “我是说真的!”他神情激动,急欲表明心意,“在我们争执时,我知道自己说出很多无可挽回的浑话,让你伤心难过,可是碍于面子,我没有当场低头认错。在你转身离开办公室时,我虽然很想追出去跟你道歉,但又自以为冷静一段日子对我们俩都好,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的决定竟是分手! “你知道吗?当我收到你寄回来的那幅字画时,我的心整个揪成一团,连心跳都差点停止。我从未想过要跟你分手,我只是希望再多给彼此一点喘息的空间,没想到竟会让你误会。” “你的意思是说之前是我逼迫你,让你没有喘息的空间?”她声音冷得像冰。他是来道歉,还是来找碴的? 自觉说错话,方书寰马上更正错误:“你误会了,我刚才说的是我以前的想法。这几天我才发现以前的我有多么自以为是,不但错得离谱而且自私,所以才会一再地伤害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你。” 他说她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她有没有听错? “你说错了吧!你心中最重要的人是燕宁,不是我。”罗莛欢苦涩地说出心中的苦闷。 他急于表白:“是你!只有你才是我的最爱!” “原来你的爱情这么随便,上个月才信誓旦旦地说你爱的人是燕宁,今天又来告诉我你的最爱是我,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话里满是嘲讽。 “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他更着急了。 “那你为什么还跟燕宁见面?”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还睁眼说瞎话! 她气鼓着一张脸,他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让她相信他是真心的,并且回心转意? 做梦! 听她酸味十足地提到燕宁,他是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的是,这表示她还在乎他,所以酸气冲天;害怕的是,一个解释不当,他可能永远出局。 他不安地解释:“你误会了,燕宁是专程来敲醒我这笨脑袋瓜的,若不是她的帮忙,我到现在还无法领悟自己真正爱的人是你!” “怎么说?”她满脸狐疑。 于是,他将那天与燕宁的对话,一五一十地照实说出,报告完后,还戒慎恐惧地站在一旁等候宣判。 “你对燕宁真的已经没感觉了?”她还是不放心。她不相信三年多的迷恋,可以说忘就忘。 他认真剖析自己的感情,“我也是那天才体认到自己对她的感觉根本不是爱,而是自我催眠的结果。 打从一开始我的脑子就告诉我的心,我爱的人是燕宁,我也从未思索过爱或不爱的问题,就这么一直认定,从未怀疑。 直到燕宁点醒我,我才发觉我根本不爱她,只是我长久的思考模式让我这么认为。我真正爱的人是你,你早已取代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只是我竟笨得毫无所觉。” “我一直将我们俩的契合,视为理所当然,从没想过这就是上天赐给我的良缘,还傻傻地将你推走,甚至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我真的是该死。” 罗莛欢静静地听完他的独白,她相信他所说的话。以他的个性绝不会说谎来取悦她,否则他早八百年前就说了,也不会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 这个呆头鹅总算发现他是爱着她的! 她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在寒流过境的冬天,他却还能流得满脸汗水,可见他很辛苦地在应付她的刁难。 她也知道自从怀孕后,自己的情绪起伏变化很大,很难伺候,但谁教他这个倒霉鬼自动找上门,当她的出气筒。 “你真的是该死!”他的真情告白让罗莛欢这几天来的郁闷一扫而空,但她才不会好心告诉他呢! 他活该! “嗳?”说了这么多,她还不能谅解吗? “你以为随口说说。我就会相信你吗?”她故意刁难,要她就这么放过他,她才不甘心哩。 谁教他那天竟然说那些话伤她,让她哭湿好几条毛巾,若依她以前的个性,断然不可能再吃他这株“回头草”! 只是燕宁说得没错,孩子需要双亲,她不能剥夺这项权利;而她自己在怀孕这段期间,精神状态变得很脆弱,她需要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 而他仍是她惟一要的人! 她相信当他确认她就是他所爱的人后,绝对会将她宠上天,而且对她从一而终,不再有二心。因为他是一个对爱情很死脑筋的人,不懂得变通。 也正因这点,他再度赢回她的心! 只是,她才不让他太好过哩! “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只要能求得她的原谅,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追、我、吧!”她狡黠地出招。 偶尔享受一下被人追求的幸福,感觉应该不错吧。 “没问题。”他信心满满地接招,原本还以为她会出什么刁难的问题哩! “是吗?你以为你追得上我?”他以为她很好取悦吗? 方书寰被她眼中的“贼”光,看得全身发毛。 难不成这才是他苦难的开始? 没错,方书寰的预感成真,追求罗莛欢正是他苦难的开始! 第一天,送她一大束新鲜美丽的花朵,结果差点被甩回脸上。因为她现在对花香味敏感。 第二天,他立刻改换招数,打算约她出去吃饭,但她说没胃口,想吃他亲手煮的清粥小菜。结果在他尽全力煮出一顿惨不忍睹的“东西”后,她竟毫不留情地说她不想被毒死,宁可吃罐头食品。 第三天,他兴高采烈地想带她出去走走,她说会晕车,不想出门。 第四天,他特地买了一份礼物想送她,她却觉得浪费,而且还嫌他挑选礼物的品味很差。 第五天,他再接再厉,写了封情书给她,结果她边看边挑错别字,还因为笑得太夸张,差点送医急救。 第六天,他又特地写了一幅书法送她,而她竟然告诉他,他的字退步了。 第七天,他特别带吉他想唱情歌给她听,谁知她听着听着,竟然睡着了。而且从那天起,还要他每晚唱催眠曲,帮助她入眠。 第八天…… 第九…… 第…… 天啊!有谁可以教教他,还有什么追求的“撇步”他没用上的? 整整一个月,所有他知道的招数全用上了,但没有一样能讨她欢心。 女人心简直比脑神经还复杂难懂。 神啊,派个人来救救他吧! 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方书寰惊异地想着,难道上天真的听到他的祈祷,派人来救他了? 接着有人开门进来,原来是孟廷肇、路清妍和毕恺葳、关昭勋两对夫妇。 “原来是你们。”语气很失望,他当真以为是天使哩! “要不然你以为是谁?”孟廷肇好奇问道。 “天使啊。”方书寰理所当然地回答。 “天使?”孟廷举与路清妍对看一眼,毕恺葳也跟关昭勋对视,两对夫妻心里都有个相同的结论——他不会被欢欢给逼疯了吧! 看了他们的表情,他知道他们误会了,于是他将刚才的巧合说了一遍。 孟廷肇闻言,很没有同学爱地大笑,“天啊!你真的被欢欢给整惨了!” “廷肇,别闹了,我们是来帮他想办法,不是来取笑他的。”路清妍有同情心多了,虽然她也觉得很可笑。 方书寰不抱希望地问:“你们能有什么好法子?” “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更何况我们是四个天才!”毕恺葳不服气地回道。 当她知道罗莛欢所受的委屈时,气得差点冲去将方书寰揍成肉饼。虽然欢欢后来替他说了不少好话,但她还是看他不顺眼。 不过在看了他这个月的惨状后,她开始同情他了。 因为欢欢说了,在没有追上她之前,不准他碰她一根寒毛。 可她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露东露西,搞得他血脉贲张,天晓得男人面对心爱的女人却碰不得,是多么残忍的酷刑! 所以当清妍提议来助方书寰一臂之力时,她义不容辞地答应,除了不愿欢欢再浪费时间外,可怜他的处境也是原因之一。 “你们真的有办法?”方书寰重燃希望之火。 毕恺葳招手要他靠近,“过来。” 方书寰听话地走上前,毕恺葳将计划说一遍。 “行得通吗?”方书寰满脸怀疑。 “当然行得通,你有我跟清妍了解她吗?” 方书寰老实地摇头,他的确抓不住欢欢那多变的心。 “那就对了,听我们的准没错。”毕恺藏保证。 “好吧!”方书寰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事到如今,也只能试试看了! “方氏医院”在圣诞节前夕,史无前例地办了一个园游会,邀请所有的病患和家属参加。 园游会除了各摊位供应免费的食物外,还有各种表演。 罗莛欢和她的好友们以及“都会男女”的员工,全部都在受邀名单里。 由于方书寰声称要帮忙支援工作无法同行,因此罗莛欢就由柳映雪、毕恺葳和路清妍陪同游逛。 “欢欢,你要多吃点喔,一人吃两人补。”准婆婆柳映雪一路随侍在旁,深怕她未来的媳妇和孙子饿到了,她现在每天都会让吴婶熬汤给欢欢补身子。 “我知道。”罗莛欢一手甜不辣、一手寿司,吃得好不开心。自从不会孕吐后,她每餐都是这样吃的,所幸体重没因此而直线上升。 站在一旁的毕恺葳咋舌地看着罗莛欢的吃相,心想自己怀孕时好像也没这么能吃! “各位来宾请注意!”主持人透过广播报告,“现在即将进入今天园游会的高潮——释放和平鸽。” “和平鸽?拜托!这哪里特别啊,真是老套!” 会场此起彼落地传出无法认同的嘘声。 竟敢说她出的主意老套!“你们给我闭嘴,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乖乖看戏。”毕恺葳火大地斥责身旁抱怨的人。 果然,主持人开始介绍它的特殊之处:“这可不是一般的和平鸽,我们给它们取了一个特别的名字叫‘爱的和平鸽’!它们的翅膀上挂着各色丝带,上面都是某人亲笔写上的求爱语。等会儿当鸽子挥动翅膀,那条丝带就会飘落下来,请捡到丝带的人,大声念出上头的字,好不好?” “好。”众人都对主持人所说的游戏内容感兴趣,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丝带上面写些什么。 “那么我们开始释放爱的和平鸽!”主持人话一说完,上百只洁白的鸽子纷纷冲飞上天,随着它们翅膀的鼓动,一条条丝带飘落下来,霎时,天空像是下着彩虹雨,美丽极了! “哇!我捡到了!我的写的是:‘欢欢,愿我能让你永远欢乐无忧。’” “我也捡到一条,上面写着:‘欢欢,我能跟你再续前缘吗?’” “这条写的是:‘欢欢,你是我的最爱。’” “欢欢,原谅我吧!” “欢欢,我的心中只有你。” “欢欢,我爱你。” 顿时会场传来各种不同的声音,说着不同的爱语,而惟一相同的是,这些爱语都是写给同一个人——欢欢,也就是罗莛欢。 毕恺葳捡起一条丝带交给罗莛欢,上面写着:“欢欢,你是我今生惟一的新娘。” 罗莛欢眼睛开始发热,她终于知道这是谁的杰作了。 她之前还在奇怪,为什么医院会突然举办园游会。现在她终于知道,这一切全是为了她! 她认得丝带上的字迹,这全是他亲笔写的。 难怪最近见到他时,老是一脸疲惫,原来他费尽心力全是为了她! 他真是个傻子!罗莛欢感动得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掉落。 “谁是欢欢哪?” “对呀,欢欢是谁?” 与会人士都对于“欢欢”大感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方氏医院”这么大费周章? 就在大伙儿猜测的同时,突然有一个人单脚屈膝跪在罗莛欢跟前,“欢欢,嫁给我吧!” 大伙儿的注意力立刻转向这两人,人群也自动将他们围绕在中心,等着看后续发展。 罗莛欢还没来得及回话,马上就有人鼓噪:“好啦,答应他吧!” “答应……答应……” “……答应……答应……” 罗莛欢再不答应,就要被人声淹没了。她羞怯地点个头,随即低垂着头,抬也不敢抬。 其实她早就原谅他了,只是不想让他太好过,才会一直找他麻烦。 没想到,他对她的刁难毫无怨言,全数接下,还每天想新点子讨她欢心。他的用心,她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任性地想多享受一下这种被珍宠的感觉,所以迟迟没有开口。 但他今天的行动已彻底消弭她的余怨,让她什么气都没了,再度臣服于他。 方书寰如释重负地松口气站起来,他原本还担心这种场面太夸张,会让欢欢更反感。但是毕恺葳一再地跟他保证绝对没问题,因为欢欢最喜欢这种浪漫的爱情。 还好,一切真如毕恺葳所言,所有的努力总算没白费。 “哇!她答应了!” “院长,恭喜!”认出方书寰的人立刻跟他道贺。 接着又有另一波的鼓噪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波声浪,比上一波更强更大。 “Kiss……Kiss……” “……Kiss……Kiss……” 方书寰低头看罗莛欢好像没有反对的意思,聪明的他立刻把握良机,一亲芳泽,虽然现场有成千的观众,但谁理他们! 久违了,她甜美的滋味! “哇!好耶!”现场立即响起一片叫好声和掌声。 罗莛欢更是窝在他怀里,羞红了一张满是幸福的笑脸。 这次,他是真的属于她了! 终曲 又到了淡淡的三月天,一个适合结婚的大好季节。 而今天正是刁钻女——罗莛欢的大喜之日。 她特地选在毕恺葳和路清妍的结婚纪念日,完成她的终身大事。 惟一的不同点在于她晚了两年。 为什么呢?方书寰不是在前年圣诞节前夕就求婚成功了吗?为什么又多拖了一年? 理由很简单,因为去年的今天,她身怀六甲,没有礼服塞得进她的大肚子,所以婚礼理所当然地顺延一年。 “欢欢,婚礼要开始了!”新郎方书寰冲进新娘休息室催人,却看见新娘正在哺乳。 还好休息室里只有毕恺葳、路清妍、柳映雪和刘妈妈几个女人。 值得一提的是,清妍也在去年年底生了一个小男孩,而且葳葳现在又怀了第二胎。 罗莛欢不疾不徐地应道:“快好了。” 她怀里抱着一个跟她有着八分像的小女婴,尤其她们俩笑起来时的无邪模样,更是像了十成十。而小女婴的个性是否如同母亲一样刁钻呢?答案恐怕也是肯定的,光看她拖延父母的婚事,就可瞧出端倪。 不过有个傻男人可是乐在其中呢! 只见方书寰激动地看着这有如圣母抱婴的神圣画面,他一把抱住世上他最珍爱的两个宝贝,心满意足也说:“我终于追到你了!” 一场由女追男展开的爱情追逐战,总算在今天划上完美的句点。 一全书完一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