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转官场》全集

作者：大示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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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犯怵

王清华之所以能以股神巴菲特赚钱的速度，以刘翔一百一十米跨栏的速度，以鲍威尔百米冲刺的速度进入官场，完全是因为一次意外。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是这次意外成就了王清华的官场之路。

然而意外只能给一个人铺一条路，至于这条路怎么走，结果是好是坏，是成功是失败，是飞黄腾达还是身败名裂，还要靠一个人的能力和运气！当然，千万不要忘记是能力和运气，能力在前，运气在后，即使有再好的运气，没有能力，运气也会从指间溜走。

既然我所说的只是一个故事，或者说是一部小说，那么我们就从这次意外开始说起吧。

时间锁定在东元123年九月，这个即现实又有些虚幻的时间，北方的早晨已经隐隐约约能给人一种秋高气爽的感觉。王清华和其他同学一样，背着行囊，在父母的“押送”下，踏上了自己的求学之路——X市师范大学。

说实在话，对于这位三岁开始用刀捅人，七岁开始打群架，十二岁还一心想除暴安良，四处拜师学功夫，又从未想过能考上大学的不良青年来说，能考上这样的二流本科大学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在王清华身上能被人认可而又自鸣得意的优点为数着实不多，除了身体素质极好，又拜过几个山林师傅，身手还算可以外，就是为人讲义气，还有些血性。当然这两点统统被一向顽固而且严厉的父亲否定掉了。这样话，在父亲眼里，王清华几乎就一无是处了。

坐在火车上，王清华并没有像其他男生一样，东张西望地寻找目标。他显得很沉静，一直很随意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当然王清华这样做的目的绝不是为了故意耍酷，而是心里实在没有去找一个女生聊天的勇气。更何况还有一个落伍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老顽固的父亲监督着。

一路上，王清华都在思考两个和大多数同学一样的问题：第一个是大学毕业后何去何从，这也摆在当代天之骄之面前最现实，而且最严峻的问题，要是按照王清华过去的理想，是去做一名保镖，或者POLI**EN，但是现在这种想法估计有些不太现实了。因为自己学的是师范专业，最对口的职业也就是老师了。然而要让王清华去当一个孩子王，还不如直接废了王清华来的痛快。

第二个问题是四年的大学生活自己将做些什么？安分守己的学习，还是像那些学哥们说的一样，轰轰烈烈第泡几次妞？然而……哎——要怪也只能怪父亲那个老顽固了，从幼稚园到高中，王清华几乎没有正儿八经跟女孩子发生过任何言语和肢体方面的接触。唯一接触过的就是上高二的时候，那个女体育老师经常对自己进行的“言传身教”，然而那位女体育老师的身板实在让他无法跟“女”字联系在一起，这实在有点太惨了。所以直到如今，王清华对女孩子还是非常犯怵。见了女生不是心跳加速就是手脚发冷……

就在王清华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一只温暖的小手在自己脊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王清华还以为是哪个妈妈抱的孩子玩耍，也没往心里去。不想那只小手的主人竟开口说道：“哎，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如入迷。”“哇、哇、哇……小声如此之甜，起码四个加号。就是不知道……哎，不管了……还是不行，一遇到女生，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真他妈窝囊，……”王清华呆想半日，兀自做着心理斗争，想不到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却始终不敢将头转过去，一张并不能算俊俏的脸上早蒙上了一层大红布。

那个小手的主人，大有不问出个一二三绝不罢休的气势，见王清华不说话，接着问道：“这位同学，你是不是生病了？”

“靠，生病？”王清华肚中暗想：“老子是紧张，你要愿意在老子脸上亲一口，老子马上痊愈。”一个大男人，即便不算是大男人，就是一个小男人对女人犯怵到王清华如此地步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王清华。谁叫父亲从小将自己管教的如犯人一般，和小女生说句话就会被父亲当成“现形******”逼问拷打十天半个月。

“不过老这样回避人家，总也不是办法，”王清华咬了咬牙暗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豁出老命做个拼命三郎，和身后的小手说上一句话，看她能把我怎么样？”想完后，猛然转过头，一张秀丽的脸庞立刻呈现在自己面前。不过王清华可管不了什么秀丽不秀丽了，张口便道：“怎么？有事吗？”语气生硬的程度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不过也算是实现了零的突破。

王清华如此态度，那女生竟不见怪，柔声道：“没事，我在那边坐着。”那女生说着话往邻座一个位置指了一下，接着说：“见你一个人闷坐着，就想和你聊聊天。不过，过来后，还以为你生病了，就随便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那女生说完欲走。

这次王清华想也没想，急忙道：“我、我、我……我在……”嘴张了半天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想，既然已经开口了，何不就拿你来开刀治治我这怵女生的毛病。

那女生见王清华说了几个“我”却无下文，早看出了王清华害羞的表情，笑了笑靠在王清华身旁坐下。王清华更紧张了，双手在身上搓来摸去，不知放哪儿合适。虽已入秋，火车上也并不怎么热，王清华的双手、额头、脊背却很快渗出一层细汗。和一个女性坐的如此之近，平生除了自己老妈和高二的那位女体育老师之外，这个女生恐怕能算是第一个了。而且是夏秋时令，大家都穿的那么单薄，这不是要自己老命吗。

那女生倒是十分大方，见王清华窘迫的样子，轻启朱唇微笑道：“你是不是很热啊？要不要把窗户打开？”王清华急忙道：“不不不……不热，不用，不必，不……”说了几个字，也没有说清楚到底不怎么，可是和一个女生坐的如此之近，而且随着火车的晃动，不时来一次肌肤之亲，浑身还是老大不自在，就轻声说道：“你……能不能往那边坐坐，这样我……不大舒服……其实，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想，但是……你知道……”王清华声音本来就不大，从“我也想”后面几个字，王清华说的又极微弱，心想“其实你这样坐也未曾不可，只是老子不知道你是不是‘黑墙’‘白墙’之属，万一勾的老子那什么心荡漾，你又撂下不管，老子岂不是碰壁碰个正着。到时候一鼻子灰的滋味可不大好受。与其如此，还如不趁早离你远点为妙。……不过还是但愿你没听清楚，就这么坐着，让老子卡点油，嘿嘿，也是一件……”王清华肚中自想，脸上也放松了不少。

那女生道：“想不到你还这么封建，农村来的吧？”说着话，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不过座位实在有限，虽经移动，王清华还是能感受到那女生身上散发出的体温。王清华一阵后悔后，沐浴着那点体温，心中安慰不少，这才正式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女生：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细白如雪，上身穿一件宽大的黄色T恤，下身着一条紧身牛仔裤，脚蹬半跟凉鞋，十个柔美脚豆分两列整齐地排列一起，整个人显得清爽而有活力。王清华暗想：“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佳人吗。岂能叫她以为我是乡巴佬？”就朗声道：“不，我是城里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城市的，我爷爷是农村的。”

稍微放松后，王清华说话终于不那么语无伦次了，但是还有点不着调。说完后自己都有些懊恼，心想：“人家问的是我，又不是问我的八辈祖宗，干嘛解释那么清楚。”

那女生笑道：“我是农村的，我叫仇子颖，是X师范大学中文系的。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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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计谋（1）

第二章计谋（1）

“什么？”王清华几乎惊叫了起来：“你是X师范的，而且还是中文系的，我也是X师范的，我也是中文系的啊。”求学路上遇校友本不算什么，王清华当然不是为了这个惊叫。王清华之所以惊叫是心中另有打算，这么漂亮的美眉谁不想占为己有，如果是别的学校的自己自然没有机会了，如果是一个学校的，那就不是有机会，而是大大的有机会了，更何况还是一个系的，那就更方便了。虽说古语有云：兔子不吃窝边草，但窝边放着这么香甜的青草要是不吃，未免太对不起兔子的胃口。

语气稍缓后，王清华接着说：“怎么你一个人上学啊？”仇子颖道：“我已经大二了，不像你们新生，当然不用父母再送了。”仇子颖本是无心之言，王清华听着却很不是味，心想：“新生怎么了，老子不是要父母送，是老子的老子、母亲非送不可。草！”

王清华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给仇子颖介绍自己，就说道：“我叫王清华，三横一竖的王，清水的清，中华的华。”仇子颖笑道：“你干脆说清华大学的清华不就完了吗，干嘛说的那么啰嗦。”王清华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自己考不上清华所以不敢承认自己名字跟清华有关吧。不过转念又想：“既然仇子颖跟自己一个学校，学习跟自己估计也差不多了。”心中坦然不少。

王清华正跟仇子颖聊的火热，身后突然又有人轻拍了一下自己肩膀。王清华眼睛一亮，心想：“不会又是一个美眉吧。老子今天桃花运走的也有点太过火了吧。是不是老天爷觉得自己高中时代安分守己，上大学的路上特意给自己补几个。最好能和仇子颖一样，也是一个学校的，那样的话，万一追不成仇子颖，起码还有个替补。不过这次可不能和跟仇子颖说话那样冒失了，最好礼貌点、绅士点，女孩子嘛，都喜欢有礼貌的男生……”

王清华正兀自得意想着，身后马上传来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哎，小子，发什么呆啊？”王清华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刚才还激昂如火的情绪，马上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凉的透彻见底。

身后那个声音正是王清华的亲老妈。王清华急忙回身很别扭地道：“妈，你怎么过来了……？”一句话没说出来，就用眼睛直瞟身旁的仇子颖，显然是心底发虚。母亲没有回答，低声反问道：“刚上火车就钓到一条美人鱼？”

王清华早羞红满面道：“什么啊，这是我们一个学校的，人家可是学姐，见我一个人孤单，特意来陪我聊天的。”

王清华说话的时候特意将“学姐”两个字说的重了许多，想看仇子颖有什么反应，却发现仇子颖面无表情，只好悻悻转身给仇子颖介绍道：“这是我妈。”

仇子颖急忙站起来问候道：“阿姨好，我叫仇子颖，和王清华是一个学校的。”说话礼貌得体。

王清华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是学校学生会的吧？”

仇子颖点头道：“阿姨猜的真准，我是学生会的生活干事。”

王清华在一旁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学生会的？我们聊了半天，我也没看出来。”

母亲笑道：“你老妈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学生会的。”说着话，正好有人下车，母亲便在王清华对面坐了下来。王清华和仇子颖依然并排坐着，因为多了大人，话自然少了许多。

王清华肚中暗想：“高兴了半天，原来是学生会的领导关心新生，幸亏老子还没有产生杂七杂八的想法，要不然准是弄巧成拙，不碰一鼻子灰才怪。”忽又想起自己上学前在家中的想法，不由轻声说了一句：原来是块白滑光亮的墙壁。

那仇子颖本就长的丰满美白，说白滑光亮自然一点不错。不过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比喻成墙壁总有点不礼貌。

王清华本是自言自语，不想却被坐在身旁的仇子颖听的一清二楚。仇子颖正独自坐的尴尬，听王清华说什么墙壁，就问道：“白滑光亮的墙壁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岂能随便回答，但不说又不太礼貌，王清华情急之下只好胡编道：“没什么，我胡说的……我这个人喜欢自言自语，跟你没关系……其实也没什么……墙嘛，大多数都是白滑光亮的……”

母亲坐在对面早笑了起来，但又不能揭穿儿子，只好替儿子掩护道：“清华从小受他爸爸管制，一向不敢和女孩多说话。今天突然和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坐在一起，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清华看了母亲一眼，肚中暗想：“老妈也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也好，至少把话岔开了，还是感激！”

仇子颖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是农村的孩子，从小也是父母管的很严，几乎不和男生说话。到了大学后，一跟男生说话就脸红。不过也没关系，只要对自己有信心，过段时间就会好的。要不到了学校我介绍王清华进学生会，你以前是学生会的，你知道那里是很锻炼人的。”

王清华的母亲微笑道：“那就太谢谢你了。”又对王清华道：“还不谢谢快学姐。”

王清华只好讪讪道：“谢谢学姐提……”那个“拔”字都快到嘴边了，又被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肚中却想：“你长的这么漂亮可人，当然有信心了。本想泡你，却被你提拔当了小弟。真是老天无眼啊。”不过提到那个“泡”字，对王清华而言，也是嘴上的动词，从来没有实践过一次。

现代科技，火车速度也是快的惊人，800余公里的路程很快结束。三个人说着话，已经到了X市。

出了车站却始终不见父亲的踪影，母亲有些着急了，向执勤的工作人员一打听，才知道父亲因为长的跟一名诈骗犯极像，被带到铁路派出所问话去了。

去了车站派出所，母亲给警察解释了半天，好说歹说，那些警察却死活不放人，说什么“证据不足不能放人”。

王清华给母亲说道：“要不让我给警察说说？”母亲心急如焚，没好气道：“我都说不通，你能行？”

王清华道：“没试怎么知道不行？”母亲也是万般无奈了，只好说：“那你去吧。”又叮咛道：“可千万不能发脾气，要不然事情会更糟。”

王清华心中暗骂道：“这帮兔崽子还不知道想出了什么整人的办法，今天不好好整整他们就把老子的王字倒过来写。”回头一想，却发现王字倒过来还是个王字，真他妈是老天的作弄。

王清华心中想着，嘴里也只能是是是的应承，又一想：“自己还是头一次和警察打交道，该怎么说好呢？更何况母亲已经说了大半天，如果按正规办法来肯定是不行。如果能……”脑子忽然一亮，便拉了仇子颖一起向所长室走去。

进了所长室，王清华发现，那所长肥胖无比，满脸横肉，大约四十来岁样子。王清华进门时，那所长正窝在大班椅中，自顾自地玩电脑，竟连眼睛都没有抬。

王清华肚中暗想：“这种货色非贪财既贪色，要不就是十足的猪头三，说不定三样齐全，贪财贪色又猪头也说不定，也不用怕他。不放我老爸估计也是想讹点钱财。”心中那份恨正好给了自己勇气，大声道：“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那所长依旧玩着电脑道有气无力道：“报什么案，说吧。”王清华道：“这个女的卖淫。”说着指了一下身旁的仇子颖。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仇子颖一时不知所措，恼羞万分，恨不得将王清华生吞活刮，却因不知王清华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又在派出所内也不敢太过放肆，急忙辩驳道：“我没有……卖……淫。他胡说。”显然对那两个字非常忌讳，说的说完泪水都快流了下来，转身便欲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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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计谋（2）

第三章计谋（2）

一听“卖银”二字，那所长似乎马上来了精神，咕噜从大班椅中坐起来道：“谁卖银？”问完就开始在仇子颖身上打量，眼睛中明显已经放出了丝丝的绿光。

王清华道：“就是她！”说着话，拉住仇子颖衣袖，不让仇子颖走脱。

那所长一看仇子颖清纯如水美貌如仙的模样，岂容仇子颖走脱。大声吆喝道：“站住！”仇子颖被吓一跳，只好站立原处。

所长眯起眼睛，燃了一根烟慢悠悠问道：“你平时在哪里活动？”

仇子颖也不知道所长问的是什么意思，随口道：“学校，可是……”说完就觉得不得劲了，想改口，还没说出来，所长就狠狠地道：“什么？学校？你卖银竟然买到学校去了。说！干多长时间了？和多少学生发生过关系？”说完拿起一支笔，做出准备记录的样子。

仇子颖不想自己的话被所长误解，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在学校卖……淫……我是……”所长不耐烦道：“少废话，老实交代问题，要不然拘留你十天半个月。”仇子颖一听说要拘留，忽然想起自己一世清白就要毁于一旦，只恨自己爱逞能，竟然碰上王清华这样的白眼狼，又气又恨，哪儿还能说出半句话，一着急，眼泪早下来了。

王清华见火候差不多了，往前一步，手下早做了动作道：“警察同志，我可以走了吗？”所长一边审问一边在仇子颖身上打量哪儿顾得上看王清华一眼，便如刚发现王清华一样，愣一下神道：“嗯？你怎么还在这儿。没你事了，你可以走了。”忽然又觉不对，叫住王清华皮笑肉不笑道：“年轻人表现不错，值得嘉奖，以后有这种事就应该向警察报告。好样的！去吧。”说完在王清华肩膀上拍了一下。王清华只感那只手如猪蹄一般，压的肩膀生疼，勉强笑了一下道：“那我走了。”说完转身离开。

王清华刚出门，所长便急不可耐地拉仇子颖的小手。仇子颖急忙后退两步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那所长嬉笑两声道：“不要紧张，反正……嘿嘿，你也习惯了。我虽不给钱，却能保你无事。更何况免了你的罚款，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啊。”说着将窗帘拉了起来。仇子颖急忙道：“我没有卖银，我是学生，你再往前走，我就喊了。”说着话，双手抱胸已退到墙角。

那所长道：“你说你是学生，刚才那个小伙子为什么要告你呢？”

仇子颖急忙道：“他诬告，他才是坏人，他是杀人犯，他是流氓，他、他、他……”仇子颖心中的气愤一下子全发泄了出来，心中的王清华早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十足坏蛋。

那所长道：“那人家为什么单单告你，而不告别人呢？”

这句世界上最无赖的话一出，仇子颖几乎已经是砧板的上猪肉，只能任人宰割了，早吓得浑身颤抖，却也无言以对，心想：总不能去做处女鉴定吧。学校锻炼运动量本来就大，万一处女膜早已破裂，自己岂不是真的变成卖银小姐。到时候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心中对王清华的恨又增加了何止一万份，

那所长见仇子颖无言以对，估计也是经常对有姿色的行内姐妹下手，以为马上将要得逞所愿，就淫笑道：“是让我给你脱衣服呢，还是你自己来？”

一阵折腾后，仇子颖只感万念俱灰，心中想：“看来也只好听天由命了，都怪自己交友不慎。竟然将王清华这样的禽兽当成好人。”又想：“如果不答应这个所长，自己卖银的名声恐怕要坐实了。到时候还怎么在学校里呆，又怎么给父母交代？答应了这个恶所长，只要自己出去不给人提起此事，或许还能保住自己的清白名声。现在的警察怎么这样啊？”心中委屈，眼泪顺着脸颊如水珠般直往下滴。

仇子颖想完，身子一软倒在墙角，再无半分反抗心思。所长淫笑道：“唉——这样就对了。”说着将仇子颖一把抱起，放在大班桌上，在仇子颖身上打量一番，眼睛中绿光直闪，赞道：“美！真是美！这身材，这皮肤，不是千里挑一，恐怕也要百里挑一。要是你不做小姐，我裘大奎都想娶你做老婆……嘿嘿，真是美。”

那叫裘大奎的所长四十来岁年龄，孩子恐怕都和仇子颖差不多。要是他的女儿被人这样一番，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那仇子颖从未有过男女之事，心中恐惧，又委屈万分，想自己清白之身马上要落入一个淫棍胯下，只能夹紧双腿，却由不得浑身战栗，眼泪簌簌落下。

裘大奎在仇子颖身上欣赏一番后，抓起仇子颖的小手在嘴上亲吻一下，仇子颖的小手上立刻印了一个湿漉漉的唇印。裘大奎叫了一声“小美人”，又欲亲吻仇子颖的雪白的脖颈。仇子颖只感一阵带着恶臭的热乎乎的气流向自己靠近，恶心的差点吐出来，哀求道：“大叔，求求你，就饶了我吧，我真不是……妓……女……”裘大奎早就烈火焚身，哪里管得了这些，伸手在腰间一拉，如椽话儿刺啦一声蹦了出来，便向仇子颖身上押去。

突然只听哐啷一声响，房门竟被一脚踹开。踹门者正是王清华。王清华踹开门，进来后，又顺手将门关起。裘大奎顿时一愣，见来人竟是王清华，已感被人利用，但不知对方目的为何，急忙提裤重新系好，故作镇定道：“你要干什么？”

王清华嘿嘿笑了两声道：“你做了好事，还要问我想要干什么？”随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中。

仇子颖一见王清华，两眼立刻放出愤恨的怒光，从大班桌上翻身坐起，掐住王清华的脖子恶狠狠地叫骂：“你这个禽兽，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为什么……”一边叫，一边狠命的掐抓。

王清华急忙抓住仇子颖的小手大声呵斥道：“别闹了，再闹又告你卖银。到时候，就算所长强奸你一百几十回老子也不管了。”言外之意是要救仇子颖，心中却想：“要不是为了救老爸，我才不愿意这样做呢。那只小玉手老子还没亲到，却被这个猪头三占了个大便宜。”

无意间，王清华竟然将平时对女孩子犯怵的毛病丢到了九霄云外。原来王清华出门后未曾走远，一直在窗下偷听。就在那裘所长要对仇子颖动粗的一刹那，王清华夺门而入，目的当然是要救仇子颖了。

此刻仇子颖觉得也只能靠王清华了，只好将手放开，乖乖地站立一旁，不过还是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流。

王清华惯常了打架斗殴的把戏，虽然没有和警察直接对峙过，但经历的多了，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坐在沙发中，翘起二郎腿对裘大奎问道：“你说怎么办吧？”

裘大奎整理了整理衣服，做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道：“什么怎么办？你破门而入，已经构成袭警，我不跟你计较也就算了，你还想怎么样？”说完点了一支烟，接着道：“袭警，知道吗？袭警是可以判你刑的，就是我现在一枪毙了你也不为过。”说着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裘大奎一直将话岔开，不跟王清华说仇子颖的事，显然是警界油条。王清华哪里吃他这一套，慢悠悠地道：“袭警当然是要判刑了，但就是不知道警察在办公室强奸女大学生要不要判刑？”

裘大奎一听“女大学生”四个字心中徒然一惊，但毕竟是混迹警界多年的老手，脸上丝毫不露声色道：“强奸女大学生？笑话，有什么证据？她是小姐，而且是你告的。”

裘大奎虽心知肚明，却也只能推诿抵赖。王清华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冷笑两声道：“我告的？谁说是我告的？有证据吗？”

裘大奎道：“当然有，她可以做证人。”说着指了一下仇子颖。这句话却是笨到家了。仇子颖想起刚才裘大奎穿了身警服却坐着禽兽不如的事情，心中早恨之入骨，又受了王清华解救自己的暗示，哪里肯帮裘大奎说话，便指着裘大奎恶狠狠道：“你、你、你……你这个衣冠禽兽，我才不会给你作证。”

仇子颖说完不禁花容失色，脸上又蒙上了一层红布。

裘大奎见说不过王清华，阴笑两声道：“就算是我欲强奸她又怎么样？你又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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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计谋（3）

第四章计谋（3）

王清华肚中暗笑：“这个所长果然蠢的跟猪一般……不过还要激你一番，要不然你说的不痛快，我的手机也录的不痛快。到时候叫你放我老爸可就有点难了。”

原来王清华出门时已将手机开了录音功能，偷放在了裘大奎的大班桌下，随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她是女大学生，你将她放在桌子上，还不是证据吗？”

裘大奎一听之下，大为放心，心想：“本想这个小兔崽子有两下子，原来也是个没脑子的家伙。小美人已经从桌子上下来了，还有是什么个狗屁证据。”他哪里知道自己桌子下面已经放了手机录音，随道：“将她放在桌子上便要强奸她吗？照你这么说，所有的给女病人动手术的男医生的都是强奸犯了？真是笑话。不过，老子就是要强奸她又怎么样。你告我去，又没有证据，看谁会相信你。”

王清华假装愤怒道：“你敢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裘大奎一把将王清华从沙发中提起道：“老子再给你说十遍都无所谓，老子就是想Ｘ这个小姑娘，老子就是要Ｘ这个小姑娘……怎么样？”

王清华顺手从桌子下面取出手机，在裘大奎脸前晃了晃笑道：“多谢所长大人了，就是不知道我将你刚才说的话随便发给几个新闻媒体、网络媒体结果会怎样？”

裘大奎一看王清华手中的手机，立刻蔫了半截，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结果是可想而知的，这种事情被新闻媒体一炒作，丢工作事小，弄不好被上面当成典型，判个三年两年也说不定。而且此事一旦曝光，必然会妻离子散，说不定家破人亡也有可能。

裘大奎越想越怕，心想：“被人抓了把柄，也只好认栽了。”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裘大奎一下子变成了孙子，一把拉抓王清华的手道：“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说着话，膝盖微屈，两腿发抖，满脸横肉也变成了满脸赘肉，差一点就要跪倒在地了。

王清华看着裘大奎的样子，心想：“这种货色，整得狠了，万一来个狗急跳墙也说不定。”又看看裘大奎腰间的手枪，又想：“看这家伙腰里挂把枪挺威风，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子弹。”玩心突起，将裘大奎一把扶住道：“所长这样称呼可要折杀我了，我哪里有什么要求，只不过想和所长交个朋友。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请所长千万不要介意。”

裘大奎一听王清华的口气有缓，心中宽慰不少，急忙笑道：“兄弟深藏不露，能结交兄弟这样的朋友，裘某正求之不得。”说着急忙给王清华让座倒茶，又欲扶仇子颖，却被仇子颖一甩手狠狠地打了个大嘴巴。

裘所长顿感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只好摸了摸，讪笑一声了事。王清华想不到自己三言两语竟把一个大所长整的服服帖帖，心中得意，脸上却不能露出来，对裘大奎问道：“小弟想请教你一件事，不知方便不方便说？”

裘大奎急忙道：“兄弟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愚兄知无不言。”

王清华道：“看你腰里挂把手枪挺威风的，是不是真有子弹啊？”裘大奎急忙摘下手枪递给王清华手中道：“子弹是有，但是……嘿嘿……是不能随便开的，刚才也是吓唬……兄弟，兄弟不要介意。”

王清华拿起裘大奎的枪把玩一番，重新递给裘大奎，心中暗想：“说这种话鬼才会信，多亏刚才没有逼迫，要不然这家伙急了，不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给手枪上装个消声器或者用衣服包裹起来，在老子脑袋瓜子上随便开上一枪两枪可不是闹着玩的。”正兀自想着，裘大奎小心翼翼地问道：“兄弟此来……有何指教？”说的小心谨慎，好像深怕惹恼王清华。

王清华毕竟年少，见裘大奎如此怕自己，心中难免得意，随手在茶几上掏了一根烟，点了起来，却被浓烈烟味呛的直咳嗽。

裘大奎急忙将一杯水递给王清华。王清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觉好些，定了定神道：“也没什么事，听说你们最近办了件大案，抓了个大人物，我受人委托特来看看。”王清华的父亲虽说有些资产，在自己那片地方有点头脸，却万万算不上什么大人物。王清华这么说也是一时年少好胜，想给自己挣点脸面，一会说这个人就是自己爸爸，也显得脸上有些光彩。

不想裘大奎一听之下，手中茶杯竟突然抖动，差点摔到地上。王清华哪里会看不出来，肚中揣测：“老子不过是想救老爸，这个警察竟然吓成这个样子。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老爸真是抢劫犯，现在还未移交法院，更未开庭审理。就是要他放人，也是神鬼不知的事情，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吧。”也不再言语静观其变。

裘大奎脸色发白，一时间便汗出如浆，双手捧着茶杯，往嘴上对了数次都未成功，声音颤抖道：“我……们……是抓了他，但是……我们并未对他怎么样……我……一直等候……上面的命令。其实……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说完看了王清华一眼道：“你是……哪方面派来的？”

王清华越听越糊涂，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是天王老子派来救老爸的。”脑子急转，心中暗想：“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随开口道：“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总之这个人你一定要放。要不然上面怪罪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王清华虽不明就里，但也只能顺坡下驴，口气却是一副不容质疑的态度，心中早想：今天要是不放我老爸，马上将这些东西发到网上！

裘大奎听完，心中更怕，小心翼翼问道：“你是……省里派来的？”

王清华尚未听清，便“啊？”了一声。王清华虽是无心，口气却正是官场置疑的调子。

裘大奎急忙道：“我知道了，你是中纪委的罗荣天。”说话间眼睛突然一亮，接着道：“早就听说中纪委有一位罗委员，年轻有为，想不到竟这样年轻。可把你们盼来了。要不然我还不知怎么办好呢？上面要我们在火车站截留此人，却并未说明目的。我们已经将他关了好几天了，正不知如何是好，你们来就好了。”

什么中纪委、罗荣天之类的话，王清华一句也听不懂，只能紧锁双眉一言不发。裘大奎一边说话，一边早开始观察王清华的眼色，见王清华一言不发，又眉头紧锁，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就揣揣道：“要不……我现在领你去见见那个人？”

王清华心道：“我是来救老爸的，跟这个人那个人有个狗屁关系……不过看样子，这个人好像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去看看也无妨。反正手里有你的罪证，令你也不敢耍什么花样。”便点头嗯了一声。

一旁坐的仇子颖更是听的一塌糊涂，自己的学弟怎么突然变成了中纪委委员罗荣天了，也不敢言语，又见王清华三下五除二竟然制服了所长，心中诧异，也不明就里。

裘大奎打了一通电话，立马来了两个警察。裘大奎给两位警察介绍道：“这位是中纪委的罗委员，是我的兄弟，要看看前几天我们截留的人，你们两个立刻准备好钥匙，我们马上去。”

裘大奎说到“我的兄弟”四个字时，故意将声调提高了八度，显得得意非常，刚才那装孙子的样子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真是无耻的彻头彻尾。

王清华也不搭话。那两个警察听了吩咐，急忙给王清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道：“首长好！”王清华心中暗想：“哦，是了，这些人将老子当成中纪委的什么罗荣天委员了。这样救老爸就更方便了。”心中不免一阵窃喜。明白这一层后，王清华更要拿捏一番了，不露声色道：“同志们辛苦了！”学的正是标准的首长口气。

那两个警察齐声道：“为人民服务！”王清华心中暗骂：“这帮狗杂碎，竟大言不惭说为人民服务，亲爱的**听了也要气的从水晶棺木里跳出来了。”面上却只能点点头，表示满意。

裘大奎此时已不那么紧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罗委员请！”王清华也就老实不客气地走在了前面，同时给仇子颖使了个眼色。仇子颖虽心中糊涂，见王清华使眼色，也能明白几分，就跟在王清华左侧身后。那裘大奎也只能跟在王清华屁股后面。两个警察走在前面引路。

出了所长办公室，又绕了几个弯，走到一个车库跟前。王清华想不到一个小小的火车站派出所竟然如此之大。两个警察停下来转身道：“首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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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市长（1）

第五章市长（1）

王清华正色道：“那就……”说着话看了裘大奎一眼。裘大奎急忙上前道：“还不快开门。”其实那两个警察说到了的时候，王清华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两个警察各拿出一把钥匙，分别打开车库上的一把锁，开完退到一旁。

裘大奎急忙上前掏出自己的钥匙，捅开卷闸门锁。两个警察同时弯腰，将卷闸门提起。一个巨大无比的车库便出现在王清华面前。王清华暗想：“这么大的车库放飞机恐怕都绰绰有余，竟然用来关人，未免太浪费了。这些警察不将这个人关在看守所，而且关在车库中，又用了三把锁，更显这个人非同一般了。”

王清华正想着，忽听里面一个粗壮的声音道：“你们这样随便关押国家干部，是要犯法的。我劝你们趁早将我放出去。要不然，迟早有一天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声音铿锵有力，显然是一位政坛宿将。王清华却不管这些，心中暗想：“你都被人家关起来了还说什么大话。还说什么国家干部，竟然不知道世界上也有法律管不到的地方。真是越当干部越糊涂。”

裘大奎急忙进去道：“李市长，您就不要再生气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你看那是谁来了？”说着话往外一指。车库里面黑咕隆咚，从外往里看，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从里往外看，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李市长往外瞟了一眼，正好看见站立门口的王清华。裘大奎解释道：“这位是中纪委的罗委员，是专程下来调查此案的。”这回裘大奎没敢再吹嘘王清华是自己的兄弟。

李市长疑惑道：“罗委员？”却没有再说什么，估计也是想，能出去再说，还管什么罗委员马委员？就快步走出车库，双手紧握王清华的手道：“罗委员，可把你们盼来了。”说着话一阵激动，眼泪早在眼眶中打转，大概也是关了几天心情郁闷的原因。

王清华急忙用另一只手押到李市长紧握的双手上道：“老李，让你受委屈了！”心中早笑开了花，肚中暗想：“老子祖上八辈贫农，到了父亲手里才算有所起色。尽管如此，也没当过什么狗屁官儿，平时见了街道办主任，也是点头哈腰，今天自己竟和一个大市长如此亲切的握手，也算是给祖宗脸上增光了。”转念又想：“呆会告诉你老子并非什么罗荣天，不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又觉自己说的那句“老李，辛苦了。”可笑之极，毕竟年少，忍耐不住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市长问道：“罗委员……你……笑什么呢？”王清华自觉失态，一旦回答失当，马上就会穿帮，急中生智，忙道：“哦，没什么，你头上……”说着话，将李市长头上一片蜘蛛网摘了下来，道：“李市长爱民如子，连蛛蛛都愿意在你头上结网啊。”说完两人同时哈哈笑了起来。

刚从车库里面出来的裘大奎虽不明白二人在笑什么，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旁边站的两个警察却始终保持军姿。仇子颖心中疑惑，不知该不该笑，就很别扭的咯咯笑了两声急忙收住了。

裘大奎忙上前一步问道：“罗委员是不是要将李市长带走？”

王清华睨了一眼裘大奎假装厉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官味十足，毕竟从未说过，腔调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过能模仿到这种程度，也是见多了街道办主任耍威风的样子，现学现卖的结果。好在裘大奎心慌意乱，也从未见过中纪委要员，更难以分辨。

裘大奎嘿笑两声，唯唯诺诺道：“罗委员要带人当然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李市长在一旁早忍耐不住，心想自己一个堂堂市长，竟被这些宵小之辈玩弄几日，愤怒之气突然爆发，大声呵斥道：“只是什么？”那裘大奎急忙道：“只是需要罗委员留个手笔，以后我也好向上面交代。”口气虽软，却也不容置疑。

王清华哪里管的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心想：“今天要是能救出李市长，毕业后的工作肯定有了着落，说不定李市长一高兴安排自己当个县长、局长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不安排自己当县长、局长，给个公务员编制总不在话下吧。听说现在考公务员比考大学还难。到时候起码有口饭吃，老爹老妈也不用再为自己今后的工作操心了。”打定心思，主意更加坚定，假意气愤道：“仇秘书，拿纸笔来！”

一旁的仇子颖也不知怎么回事，急忙从口袋翻纸笔，还好随身带着一个随记本，便递给王清华，却发现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丢了，急的满脸通红。李市长在一旁从口袋掏出自己的笔递给王清华。

王清华接了纸笔突感不妙，自己从来未写过什么狗屁“手笔”，万一写错，这个裘大奎岂能看不出破绽，灵机一动，对裘大奎连骂带问道：“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竟也敢问我要手笔，说！怎么写？”故意将“说”字说的特别响亮。

裘大奎一听，早吓了一跳，哪里容得细想，急忙道：“您就写从X市市铁路派出所请走了李市长，然后落上您的大名就可以了。”

王清华暗想：“原来这么简单，害老子虚惊一场。”随大笔一挥，凤舞龙飞写了下来，几个字虽写的不怎么样，但想也能瞒天过海，正要写自己的名字，又觉不对，急忙签了“中纪委罗荣天”六个大字，肚中自想：“罗荣天屁事没干，却能救市长；老子救了市长，却等于屁事没干。”写完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裘大奎。

那裘大奎估计也没什么文化，接过王清华写的“手笔”仔细看了一阵，拍马屁道：“罗委员写的一手好字，可以和**书法相提并论了。”

王清华一向仰慕**的字，平时便常常刻意模仿，却从未被人夸过，今天一听裘大奎的夸赞，心中激动，一阵得意，便信口开河道：“哪里哪里，王……我的字哪里敢跟**的字相比。”

王清华本想学那些先贤前辈说“王某人”，又觉不对，急忙顺嘴一溜将“王”字改成了“我”字，抹了一下额头，差点流出汗来，心想：“自己竟差点将真名字说出来，好在“王”字和“我”字的声母相同，才及时转了过来，还真要感谢一下自己的老祖宗给自己姓了王，要是姓了赵钱孙李周吴郑，无论哪个今天非要露馅不可。”

李市长也看了一眼，只皱了皱眉头，却未说话，显然是认为写的不怎么样。

裘大奎小心问道：“罗委员，要不要我派车送送你们？”王清华突感不妙，自己是来救老爸的，稀里糊涂救了个市长，竟差点将救老爸的事儿给忘了，灵机一动，心想：“自己现在是中纪委的罗荣天，问裘大奎要个假抢劫犯，还不是一句话都事儿。”顺口道：“对了，你们刚才是不是还抓了一个抢劫犯？”

裘大奎点头道：“是。”又不忘奉承道：“罗委员真是神通广大，刚到我们这儿就对我们这儿的情况掌握的一清二楚。”

王清华问完之后，却也想不出如何向裘大奎要人，正踌躇间，李市长忽然道：“这点小事还要罗委员点明吗？”裘大奎急忙道：“罗委员放心，我马上叫他们放人。”说完向那两个警察一招手，那两个警察立马快步跑过来。裘大奎命令道：“立刻将刚才抓来的抢劫犯带来，罗委员要带走。”

那两个警察答了声“是”转身小跑而去。不一时功夫便将王清华的老爸带了过来。进了派出所哪有不受皮肉之苦的，王家世代好人，从未有过作奸犯科之举，哪里经得住派出所人的折腾，王清华的父亲虽进派出所不到三个小时，却也早已被整的心力憔悴，不成人形。王清华一见之下，心疼的眼泪差点掉出来，心道：“这帮畜生竟然如此可恨。”气愤不过哪里管得了许多，接着罗荣天身份的遮盖，厉声道：“你们真是无法无天了，竟然这样对待……啊——中纪委的人。”

王清华本想说“对待我的老爸”，又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罗荣天，出来是办案的，带个老爸未免说不过去，弄不好露了馅，不仅救不了老爸，恐怕连李市长都要重新被关进车库，就急忙改口成中纪委的人，只能委屈老爸做了自己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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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市长（2）

第六章市长（2）

裘大奎一听说刚才抓的抢劫犯竟是中纪委的人，差点连屎尿都吓出来，急忙道：“罗委员千万别见怪，这事我马上处理。”说着将刚才的两个警察叫来厉声道：“把看守抢劫犯……啊，不，是中纪委的人的那两个混蛋给我叫来。”

那两个警察跑了一趟又跑一趟，心中早生了几分怨愤，但也不敢说出来，只好悻悻跑回去叫人。很快两个看守被叫来。裘大奎没等两个看守站稳，上去便左右开光打了十几个大嘴巴。那两个看守按官话说应该是雇来的临时工，被裘大奎打了十几个耳光，满脸被打的红肿，竟低头不语，大气也不敢出。

王清华解了心头只恨，也不敢将事情闹的过大，制止道：“裘所长，我看还是算了吧。”王清华的父亲在一旁看的也是一塌糊涂，看裘所长打那两个刚刚逼供自己的看守，心中痛快，也不敢言语，只好站在儿子身旁。

裘大奎一听，立马收手，急忙跑到王清华跟前道：“这个两个混蛋竟敢打中纪委的人，不好好教训一下是不行的，一会我就开除他们。”

王清华心想：“就凭你一个小所长就能随便开除人？就算老子年龄小，你也不是这么哄的。”也不言语，只轻哼了一声。裘大奎哪有看不出来的，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悻悻道：“我立马备车送你们上路。”说完又觉“上路”两个字似乎不妥，有些枪决的味道，急忙结结巴巴的改口道：“送……你们……走。”

这次该王清华为难了。自己虽然救了市长，却不知如何处理，就下意识地看了李市长一眼。

李市长似乎心知肚明，道：“不用了，你们把我的东西给我就可以了。”裘所长早准备好了，急忙给属下使了个眼色，属下将一堆李市长随身带的东西交到李市长手中。李市长从中拿出自己的手机，显然手机已经没电了。李市长便在太阳下面晃了晃，又按了几个键，手机马上开机。

王清华心中暗暗惊叹道：“如此快速的太阳能充电手机还真是少见！”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口袋中二百元的破手机，不免感叹一番。李市长拨了个电话，也不和王清华说话，便在原地等候。

裘大奎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己办公室跑了一趟回来，手里拿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颤颤巍巍地递到王清华手中，轻声道：“罗委员，这点小意思算是给那位同志的一点医药费，希望……您……千万收下。”

王清华轻捏一下，心中自猜：“妈的，这也叫一点小意思？这么厚的一塌，起码三万，都快够老子上四年大学用了。”又一想：“自己明明不是什么罗荣天，一旦收了钱，万一今后露了马脚，被调查起来可就是诈骗犯了。”正踌躇难决，忽感有人轻拽自己衣角，回头一看，正是李市长向自己点头。

王清华心中喜道：“这不是明白着要自己收下吗，管他呢，救了你一命，捞三万块也不算过分，更何况老爸的一顿打也不能白挨。万一有事，我就说是你暗示我收的。”随假意推让一番，将那信封装进口袋。那裘大奎见王清华收了钱，心中也宽慰不少，就显得不那么拘谨了。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只听一阵汽车轰鸣声后，铁路派出所门外唏哩哗啦来了十几两轿车。裘大奎一见车上下来的人，急忙迎了上去想跟人家握手。车上下来的人却像压根没看见他一样，直接往李市长跟前走去。裘大奎吃了闭门羹，只好悻悻站在一旁，如哈巴狗一般点头哈腰一一致意。

那些人到了李市长跟前，耳语一阵，转身跟王清华握手。王清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能装模作样一一握手，道：“大家辛苦了。”这次却没有得到为“人民服务”的回答。

握完手，便有个戴眼睛的女士给王清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王清华上车。王清华看了一眼那女士，年龄似乎在三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个头高挑，身材丰满，一脸严肃，和仇子颖相比自有另一种成熟的风韵，特别是那高挺的酥胸，不免叫人心驰神往。

王清华细看了一遍门口摆放的车辆，自己也就只认识一辆有四个圈标志的奥迪，其它的一律不识，心中暗想：“这恐怕是最好的轿车了，凭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坐这辆最好的了。”随大模大样地往奥迪车走去。

不想却被那女士让到另一辆只有一个L标志的车上。王清华虽心中不快却也不好发作，刚上车，身后李市长也跟着上了车。王清华这才明白，这辆车应该比那辆四个圈档次高，心中宽慰不少。王清华的父亲和仇子颖又被让到那辆四个圈的车上。

王清华突然想起老妈还在火车站门口等着，心想：“老妈在火车站门口等不来自己，万一一时着急又跑道派出所找人岂不马上穿帮。”急忙对李市长道：“老李啊，我们还有一个人在车站门口，麻烦你叫司机绕道接一下。”

李市长微笑道：“没问题。”随叫司机往火车站门口开去，但言语之间已经没有刚才在派出所里那么恭敬了。好在王清华自知自己不是什么罗荣天，也不在乎。

到了火车站门口，母亲依然在那里来回徘徊，焦急地等待着。王清华本欲下车，又想：“自己现在是中纪委罗荣天的身份，这样贸然下去接老妈，不被李市长看出来才怪。”又想：“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罗荣天，这样演下去，迟早会被李市长看出来，还不如趁早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李市长。看李市长的样子也不像坏人，自己又解救了他，估计也不会怪罪。但是，万一李市长知道自己不是罗荣天，要向自己索要那三万块，岂不糟糕，三万块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

王清华正兀自做着心理斗争。忽感肩膀上被一只厚重的大手轻拍了一下，急忙转身。李市长正微笑着看着自己。那目光和蔼可亲，又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王清华一与李市长的目光碰触，心中早没了主意，哪里还有胡说八道的勇气，唯唯道：“我……”话未说出，就听李市长道：“年轻人，那边的是你母亲吧。”

王清华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响，立感大事不妙，急转脑筋，心中暗想：“糟了、糟了、糟了……自己真是笨的要命，裘大奎一个小小派出所长不认识罗荣天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人家李市长岂能不认识中纪委的罗荣天。看来那三万块是要泡汤了。”心中沮丧万分，却也只好从口袋中掏出信封道：“李市长……我……反正你都知道了，这钱……”说着将钱递到李市长面前。

李市长和蔼地笑了笑，又将钱推到王清华面前道：“这钱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吧，更何况我还想请你帮我个忙。”

李市长说着从贴身衣服又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王清华。王清华不知何物，以为又是钞票，急忙推让道：“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李市长道：“这个不是钱，是一些很重要的文件资料，关系重大。我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暂时由你保管比较妥当。你敢接受这个任务吗？”

王清华见大市长如此信任自己，心中已激动万分，又听李市长说“关系重大”四个字，却不敢接受，不由自主将自己本想解救老爸的事情始末和盘托出。

李市长一听，哈哈笑道：“原来如此，刚才我还在怀疑你，现在总算是放心了。”说着抽出压在衣服下面的手，一只黑亮手枪正握在李市长手中，而枪口也正对自己。

王清华一见之下，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好乖乖，原来帮忙是假，试探老子才是真。幸亏老子没接受你的狗屁任务，要不然还不被你一枪蹦了？老子可是老王家独苗，你这不是要我老王家断子绝孙吗？”

王清华想完后，突然身体内又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要是在过去，遇到这种情况，王清华会毫不客气的冲上去拼上一伙，那怕是粉身碎骨也不愿意受这种窝囊气。可现在一想起人家是一个堂堂市长，而且也并没有看不起自己的意思，火气自然没有那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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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市长（3）

第七章市长（3）

李市长笑道：“市里刚刚发生一场变故，我也是不得不防。你救了我，我却这样对你，你不要见怪。”语气冷静之极。王清华暗道：这哪儿有半分歉意？又一想，人家一个大市长，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错了，只好悻悻作罢。

李市长道：“快把你妈接上车吧。你们要去哪儿？是去学校吗？我派车送你们。”王清华一场虚惊，却不得不被李市长一眼就看出自己学生身份的眼光折服，木然道：“去X市师范大学。”

李市长喜问道：“你是X市师范大学的学生？”王清华点头认可。李市长忙笑道：“我也是师范大学毕业的，看来我们还是校友呢，你今天又冒充罗荣天稀里糊涂解救了我，看来你我缘分不浅啊。”

王清华心中虽然不高兴，但惧于市长权势，不敢过分放肆，怯生生笑了笑，却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对答，肚中想：“你现在是脱笼的狮子，老子却成了被人扒了狼皮的羊。”心中万分不快，便木然下车。

母亲一见王清华，急忙拉了王清华的手焦急问道：“他们答应放你爸爸了吗？”又见王清华木然的样子，以为没有说成，眼泪也掉了下来。

王清华急忙道：“妈，没事了，我已将我爸接出来了，你看。”说着往那辆奥迪车上指了一下。父亲和仇子颖也从车上下来。父亲一见母亲，也是百感交集，加之刚才在派出所受了些委屈，不由竟也落下泪来，一把抱起母亲喃喃道：“人家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一会不见竟恍惚如隔世一般。”说着眼泪哗哗往下流。

母亲急忙将父亲拉开，擦了一把眼泪，强作笑颜道：“孩子们都在跟前，你也不嫌骚，说这么肉麻的话。”父亲急忙收了眼泪，激动地嘿嘿笑了两声道：“见了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这是王清华平生第一次见到父母如此亲昵的举动，肚中自想：“原来老爸老妈也这么浪漫，自己以前竟不知道。”又偷看一眼平时严厉有加的父亲，更觉此时的父亲竟可爱的如孩子一般。

X市市表面虽跟平常无任何区别，风平浪静，一团和气，各大媒体也跟往常一样报道一些不咸不淡的政府工作，内部却孕育着一场巨大的风波。事情原委是这样的：X市市准备将市中心老城区一个重型机械厂搬迁到市郊。将原重型机械厂地皮作为商业地段进行公开招标出售。李市长用来试探王清华的便是此次招标的标底。出售得来的资金用于重型机械厂的重建。而那片地段可以说是X市市的黄金地段中的黄金地段。

这个消息一旦传播开，各路财团如蝇逐粪，蜂拥而至。本市的八大财团，冯、廖、马、唐、钱、郑、王、薛，凭借在X市市多年经营的关系网，大肆活动，四处撒钱，急于将那片黄金地段收入囊中。同时市政要员及能跟此事沾上点边的干部，也利用此次机会大捞特捞，大到市委常委，小到国土资源局、经贸局、房产局跑腿干事，甚至连重型机械厂总经理、副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等一干相关人等几乎无一人落空，各个捞的盆满钵溢。

根据局势的发展和大家的猜测，市政府肯定会将那片地均分给八大财团，这样大家都花了钱，也都得到了好处，谁也没话可说，皆大欢喜。事实上市政府几个副市长也是这个意思，便在市政府会议上将早已预备好的方案提了出来。

大家本想，既然大家心知肚明，何况这种事情也不便言明，提个方案也是做做样子，肯定是一路畅通，顺理成章的事情。不想，方案一提出来，马上遭到市长李高瞩的严厉置疑，并要求严格按照招标要求进行公开招标。起初大家以为李市长只是摆摆姿态，并没当一回事。出乎意料的是，三天后，省市各大媒体竟相继播报了招标公告。

这下几个得了好处的副市长都傻眼了。因为这么大的事情，八大财团再傻也不会不打通市长这个关节。而八大财团偏偏在这儿出了漏洞。

事实上八大财团，每个财团都不止一次地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重金送到李市长家中，遗憾的是都被李高瞩市长严词回绝。无奈之下，八大财团只好从几个副市长身上做文章。八大财团认为，只要做通了大多数副市长的工作，政府工作的原则是少数服从多数，到时候即便是你李高瞩不同意，也由不得他。他看形势不对，肯定也无可奈何，再给他送上厚礼，不怕他不做顺水人情。

结果却与他们预料的完全相反。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又要飞走，而且刁走了上千万元，八大财团岂能甘心。而几个副市长和得了好处的一干人等也将面临退贿的尴尬局面，眼看着碗中餐就这样摔到地上，特别是几个副市长，又面临威信扫地的境况，心中怨愤可想而知。

八大财团又隔三岔五凉一句、热一句的问候。几个副市长便对李高瞩如此做法更加不满。几个副市长一起磋商后，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软禁李高瞩市长，事成之后，再放他出来。到时候木已成舟，即便李高瞩有所怨愤，也无可奈何。

分管城建的副市长裘学民得的好处最多，当仁不让地承担了软禁李市长的任务。首先裘学民利用李高瞩市长事必躬亲的工作特点，给李高瞩市长反映，近段时间火车站管理混乱，需要大范围整治，建议李高瞩长到火车站视察。然后安排自己在火车站派出所当所长的族弟裘大奎准备在火车站截留。

李高瞩市长到达火车站后，分管安全的副市长早就叫市公安局的亲信安排了百八十号地痞流氓寻衅滋事。李高瞩市长血气方刚自然要上去阻拦。这样就正好中了他们设的圈套。在混乱中，早已准备好的火车站派出所所长裘大奎将李高瞩带到火车站派出所进行软禁。

但是那裘大奎本是个懦弱无能之辈，靠堂兄裘学民的关系才在火车站派出所混了个所长的职位。自从那天软禁了李高瞩，心中便整日惶惶不安，深恐有一天将李高瞩市长放出后，自己受到处分。又看了一些小道消息说：一些政府要员出了事，便用自己的手下顶杠。整日惴惴不安，又不知从哪儿听人说中纪委有个叫罗荣天的年轻委员，办案神出鬼没，雷厉风行，手段强硬，最近可能要到X市视察工作，更是吓得茶饭不思，总害怕有一天被自己堂兄当成替罪羊，落到罗荣天手中，神经几乎都要错乱。

王清华为救父亲，乱说一通，又搞得裘大奎疑神疑鬼。裘大奎见了王清华机智过人，言辞果敢，便认定是罗荣天，稀里糊涂让王清华将李高瞩市长带走了。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基本可以告一段落了，那些官场上的是是非非和社会上的纷乱事情，跟这位依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学子王清华同学，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然而，就在王清华进入学校之后的不到两周后的一个周六，李市长突然派人来请王清华吃饭。

那天晚上，一辆丰田霸道停在三号楼下面，从车上下来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王清华认识，就是上次过来通知自己的那位。王清华整理一下衣服，把前几天买的匕首藏好，确保万无一失，没等那年轻人让传达室老头叫就下去了。到此时王清华心里已经泰然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捅他们个祸。

那年轻人这次见了王清华，比上次礼貌多了。见王清华过来，急忙给王清华打开后排靠左的车门，很客气地道：“王先生，请上车！”

“操！老子还是学生，没资格当先生、后生。”王清华暗骂一句，斜视一眼那年轻人道：“还有人吗？”那年轻人道：“没人了，就你一个人。”王清华没好气道：“那为什么让我坐后面。”反正就这俩下子了，临死也要玩个痛快，心中这么想，对那年轻人自然就毫不客气了。那年轻人低头，愈加恭敬道：“王先生，这是主座位……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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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市长（4）

第八章市长（4）

王清华犯了一个十分低级的错误。轿车四个座位，除了驾驶座外，另外三个座位，一个副驾位，两个后座位。按礼仪来讲，副驾位一般是引路的或者陪侍坐的位置，两个后座位，司机后面的是主座位，另外一个是次座位。道理很简单，在汽车行进过程中，只有司机后面的座位最安全。王清华也不懂这些。在他们县城里，一般副驾老坐着重要人物，像他们街道办主任、小学校长，到他父亲的门店中收费的收费员之属就是这样。所以王清华被让到后面，觉得是那人看不起自己。开车司机哪里知道这些，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王清华大摇大摆走到副驾座旁边，拉门上车，以为自己耍了一个天大的威风，仿佛比街道办主任还要威风。因为街道主任坐的车他经常见，是一辆普桑，旧的已经不成样子了，好像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产品，跑起来跟拖拉机差不多，希拉哗啦响。

X市本来也不是很大，汽车很快到了市郊的一个高级别墅区。这里北面环山，南面临水，灌木杨柳绿化的一尘不染，建筑一律是欧式别墅，还没进去就能感觉出一种富丽堂皇的气息。王清华不禁看的有些呆了。这里的别墅一栋得花多少钱啊？以前总以为家乡的超级豪富三闷家的房子是最阔气的，跟这里的别墅一比，三闷的房子简直连狗屋都不如。

“王先生，到了。”那人在一栋别墅前缓缓停车，很客气地对王清华道。“废话，你都停车了，老子还不知道到了？开门！”王清华现在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有备而来的蛮横样子。那人愣了一下，还是给王清华开了车门。

下车，开门，一个年龄大约五十多岁的老头迎了出来，很礼貌地道：“是王先生吧，里面请。李市长正在客厅等你呢？”什么？李市长？王清华几乎惊叫起来。王清华激动的几乎要哭了，想不到市长没有忘了自己，还要请自己吃饭，害自己虚惊一场，要知道是市长请自己，那自己还不得好好收拾打扮一番，最好能拿张简历表让市长大人过过目，毕业的时候再找找市长，或许市长一高兴随便给自己一个公务员编制，自己这辈子的饭碗就算保住了。

现在社会不都流行这一套吗？真是的……突然想起腰间还有一把前几天从走街串巷的蒙古人手中买的锋利匕首，又开始有些后怕，高中时候好像学过，持刀见皇帝按刺王杀架罪论处，是要灭门九族的。揣把匕首见市长不是一样的道理嘛，就算是现在是民主法制社会，罪过也不小啊……

正在王清华胡思乱想着，市长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是王清华同学吗。快点进来吧。”李市长这次比上次客气多了，一脸的和蔼，身上很随便地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一件浅灰色的大裤衩，脚上拖着凉鞋，手里拿一把芭蕉扇，看样子不像是市长，倒像是一个瓜农。

王清华不敢怠慢，急忙上前道：“李市长好！”

李市长突然做了个立正姿势道：“首长好！——为人民服务！”说完哈哈大笑。王清华也知道这是李市长用上次在火车站的事情和自己打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傻笑了起来。

气氛马上缓和了下来。

进了屋子，王清华不由在屋里四处打量。李市长好像看穿了王清华的心思似的，朗声笑道：“小兄弟，别看了，这不是我的房子，这是我大学同学的房子，我是专门借来接待你的。我要是有这样的房子，我不成了大贪、巨贪了嘛。”

王清华急忙道：“其实李市长住这样的房子也是完全应该的，只是……”欲言又止，用眼睛直看李市长。在摸不清李市长的脾气的情况下，王清华感觉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好。李市长道：“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我不见怪！”

王清华道：“那我就说了。”李市长道：“但说无妨！”王清华道：“只是如果当官的住这么高级的房子，老百姓却住着……破房子……那要当官的有什么用啊？有句老话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当官的官做不成了，还能回家卖红薯，老百姓的日子要是过不成了，干什么去呢？”这句话也是王清华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些拾荒者，有感而发，倒是处于真心。

李市长听完，一拍大腿道：“说的对，说的太对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是应该回家卖红薯，就应该法办，应该枪毙。”

李市长说完，好像情绪很激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着道：“现在X市贪官污吏、蛇形鼠辈之徒，沆瀣一气，横行街市，持枪凌弱，为官不正，不把老百姓当人。某些公检法人员更是为虎作伥，欺压良善，搞的民怨四起。在我上任短短两年时间里，我那里积压的匿名的、不匿名的告状信就不下万余封。看看那些告状信，从基层乡镇到市委市政府，几乎成了无官不贪。”

王清华见李市长说的气愤，也想起了家乡的事情，道：“李市长说的太对了。就连我们家一个街道办主任，都是这样，欺软怕硬，收个计划生育款都要分出三六九等。那些有钱有关系的就算生三胎也不交罚款，那些没钱没关系的，就算合法生育二胎也要罚款。”王清华忽然把街道一个计划生育的不平事想起，感觉在大市长面前还算是点事，就说了。毕竟计划生育是一项基本国策。

李市长和王清华谈话的时候，老妈子已经进来看了四五次，只是每次进来都发现李市长谈性正浓，也不敢打扰，做好的饭菜凉了热，热了又放凉。老妈子年龄大了，熬不起夜，不由打了几次盹儿，严秘书过来说：“你睡吧，我招呼着。”老妈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合适吗？”严秘书抿嘴说，李市长很随和的，没什么不合适的，你去吧。老妈子这才如释重负地走了。

严秘书名叫严玲，是正派北京大学才女，二十五六岁，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堪称一流，唯一的缺憾是长的不是很高，没有模特一样的身材。就算如此，也比一般女子略高一些。

老妈子走后，严秘书看了一下表，都十一点过五分了，就走进客厅，俯首问李市长，是不是该吃饭了。

李市长谈性正浓，抬头看了一下表，朗声笑道：“真是不好意思，竟把吃饭的事情忘了。”王清华急忙道：“没事，听李市长教导比吃山珍海味都香。”说着话，偷眼瞄了一眼严秘书，心口不禁一阵突突乱跳，急忙身手在腿上掐了一把，暗暗懊恼，真是没出息，女人又不会吃了自己。

李市长道：“整天和一帮贪官污吏打交道，说话都要谨小慎微，好长时间没有这么畅快地和人这么谈话了。”王清华道：“你是市长，他们……”故意将后面的话留了下来。后面的话不能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就这样也是感觉李市长为人正直爽快，才能问的话，如果是一般的官员，这样的话是不能随便说的。李市长道：“你还年轻，很多事情还不明白。有些人，你说的多了，他们就开始得瑟，开始不知天高地厚，打着我的旗号四处招摇。你要是说的少了，他们又跟个木头人似的，你说一项他们办一项。”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市长说完，转身对严秘书道：“你把饭菜端上来吧。”

严秘书转身去端饭菜，王清华的目光尾随而去，心中暗想，要是能她在一起工作，死也值了。李市长道：“我的秘书小严。北京大学才女。我的外甥女。”王清华急忙收回目光道：“不愧是李市长的外甥女，像李市长，气质非凡！”

不一时严秘书将饭菜端上来，三菜一汤，一凉两热，一盘馒头，一小盆鸡蛋羹。王清华暗暗感叹，李市长吃饭如此简单，要是老子做了市长，吃这么简单可是万万做不到。中国有句老话叫：水至清则无鱼。李市长如此清心寡欲，在官场不被人排挤都很难。这恐怕也是李市长这样的人永远冲不破的篱笆。但话又说回来，只有这样的人才，才能推动历史的车轮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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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市长（5）

第九章市长（5）

李市长道：“我这次叫你过来吃饭，主要有两件事情。第一是感谢你上次稀里糊涂救了我。”说完哈哈大笑，王清华倒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哪里能救了市长，是市长您清廉正值，虎威厉害，那些人怕李市长。放你，也是做个顺水人情。”说完偷眼看李市长，发现李市长脸上马上挂了一层喜色，心中暗暗高兴，看来自己这个马屁还算是拍对了。

名利二字极少有人能逃脱，不逐利则者必求名，李市长也是人，清心寡欲，自然喜欢听人夸他清正廉洁。更何况，救李市长的事，李市长能说。王清华要说了，李市长肯定会不高兴。谁都不希望有人用一种自己无法摆脱的事情要挟自己。

听了王清华的话，李市长笑着摇了摇头道：“虽然有很多人说我清正廉洁，但他们那是虚伪，其实他们心里不知多么希望我是一个贪官、赃官，收他们的钱，替他们办事，受他们掌控。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真诚。”说完夹了一筷子菜，接着道：“第二件事，我是问问你，有没有从政的打算？当然，你还是学生，我这样做可能会毁了你的前程。但是……唉……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从李市长从铁路派出所出来后，一干副市长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一夜之间销毁了所有的罪证。为了维持市政府的和谐稳定，铁路派出所所长裘大奎，如他自己所料，被堂兄裘副市长发配到非洲去了。李市长回来后，本想一鼓作气，将这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而且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密切监控，就连自己每天上了几次茅房都会有人知道。

无奈之下，李市长只好将自己刚刚大学毕业的外甥女调到身边做秘书。

然而单凭自己一个光杆司令，再加上一个外甥女，要想对X市来一次大清洗，几乎是不可能的。无奈之下，李市长眼前突然一亮，想起了王清华。王清华虽然年纪轻轻，但是从救自己的过程中，能发现机智聪明、胆略过人，最重要的是一张新面孔，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

从政？王清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从政的意思不就是当官吗？当官了，不就是公务员了吗？自己本来想李市长能给自己弄个公务员编制已经是千恩万谢了，想不到……真是世事难料。

王清华不明白市长到底是什么意思，脑子迅速转动几转，本想拿捏一下等李市长把话说透了再回答，可又怕万一自己一拿捏，市长大人变卦。到时候就算悔青肠子也没用了。所以李市长刚说完，王清华急忙道：“谢谢李市长栽培，我愿意。”李市长明显有些惊愕，道：“你不怕耽误你的学业？”

王清华心中暗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现在就业压力那么大，考公务员比考清华大学都难。更何况，自己一个师大学生，在学校也是混日子。怕耽误个狗屁学业。”嘴上却道：“现在国家需要，当然要先考虑国家的事情，至于学业我以后可以慢慢补。”说完偷眼看李市长，希望从李市长的表情中能洞察出些内容，心中早偷偷念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李市长既然已经作出的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就是王清华不念佛，也不会改变。李市长站起来道：“好吧，既然你愿意，我先给你安排个工作，先让你锻炼锻炼。”王清华也急忙站起来道：“谢谢李市长信任。”心中早开始盘算，市长大人会给自己安排什么工作呢？既然是从政，那自然要给个一官半职了，起码应该是科长局长的职位吧。要不给老子来个副县长也可以啊。

王清华正想的美，李市长叫来严秘书道：“明天你给师范大学龙校长打个招呼，说王清华暂时休学，至于什么时候再上，视情况而定。另外，你告诉他严守秘密。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还是算了吧，一个文人，又是老党员了，不要为难他了。你只说这些就行了。”严秘书拿着纸和本子，把李市长所说的话做了一个记录。

李市长看了一下，道：“非常时期，你以后工作最好不要做笔录了，记在脑子里就可以了。”严秘书应了一声，将刚才的笔录撕毁让进垃圾桶。

不想李市长还是不放心，道：“你这样处理不行。”说完又从垃圾桶里将那堆纸片捡起来，重新烧毁放进垃圾桶中。

李市长叮嘱完严秘书，转身对王清华道：“你先回去准备一下，这件事情，你先不要给家里人说。如果家里人问起，你就说是学校安排的社会实践活动。我会尽快安排你上岗的。不过你也要做好充分的心里准备，这件事情闹不好会掉脑袋的。”李市长说着笑吟吟地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掉脑袋？真的还是假的，王清华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做公务员没这么严重吧，又不是战争时期。其实和平事情的政治斗争比战争时期更加残酷。战争时期死在战场上，至少还可以捞个革命烈士之类的名分。而和平时期，只能是“炮灰”。

李市长见王清华有些犹豫，道：“你现在要是后悔还来得及。”这个时候如果说后悔，那就明摆了给人说，我是孬种。王清华虽然没有董存瑞那样的气概，也不愿意做孬种，笑了笑道：“李市长，你放心，我不后悔。”心里却想：你最好不要给我安排过分危险的地方，到时候应付不了，被人投毒、暗杀、车撞，那种滋味可不打好受。转脸又想，责权对等，没有风险，哪有利益，死就死了吧。心中总算豁然一些。

那位有几分憨气的人，将王清华送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王清华本想，回来这么晚，不被那看门老头骂死才怪。不想宿舍老头一听那人叫门，马上开了门，好像有意给留着门一样。

王清华是第二天中午，在图书馆门前，再次见到严秘书的。严秘书一进学校大门就把师范大学的群芳压倒了。男生们唏嘘惊叹，女生们侧目而视。

严秘书今天没有穿她那身死板的套裙，而是穿了一件有几分暴露的吊带，脚上穿了半根的凉鞋，显得多少有几分风骚。

王清华迎上去道：“想不到……严秘书还有如此一面……”严秘书笑道：“你觉得不好看？”王清华急忙道：“没有、没有……只是意外而已。”两人闲聊了几句，王清华忽然感觉一个眼神在远远地盯着自己，侧目看了一下，发现不远处仇子颖正盯着这边。王清华不由笑了一下，心道：“原来这妮子跟自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可惜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儿了。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严秘书拿出一个证书一样的东西道：“这是你的任命书，你拿好，我明天送你上岗。”王清华疑惑道：“送我上岗？难道我不是在李市长身边工作？”

严秘书道：“不是。”

王清华问：“那我在哪儿工作？”

严秘书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清华急忙翻开任命书：……任命王清华同志为清水镇武装部部长……王清华只看了这几个字，差点晕倒。清水镇，多好听的一个名字啊。可是在X市的人都知道，清水镇是X市有名的穷镇，因为缺水，希望能清水长流，取名清水镇，其实是靠天吃饭，旱涝不定，解放前连吃水都是问题。

我敬爱的李市长大人啊，你怎么要派我去那种的地方啊，你这不是要害我吗？老子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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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老胡

第十章老胡

清水镇，位于X市东南，方圆二百多公里，下辖自然村三十二个，行政村二十六个，除公路沿线外，多属山村，人口三万余，离X市二十余公里，三面环山，仅有一条横贯公路与外界想通，是X市的一个直属镇。

常言道：穷山恶水出刁民。在X市，上访告状就跟赶集一样，隔三差五就有一批，不是闹到市里，就是跑到首都。告谁的时候都有，小到居民小组组长，大到镇党委书记，逮谁告谁，或者看你不顺眼就告你，谁叫你那么张狂，告你一状，说不定就能把你双规，就能把你法办，最起码能捅你个窟窿，让你知道知道小民的厉害，让你永远不敢张狂。他们上访告状就跟吸毒一样，瘾犯了就要上访，就要告状，哪怕没有结果，起码玩过了。

当然他们一般是无功而返，事实上各级政府也不敢让他们有功而返，一次有功而返了，就等于鼓励了他们告状，他们的上访告状的精神头就会越来越大，但即便如此他们那种精神还是长盛不衰，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他们不相信天下没有公道，或者说，他们永远认为真理掌握自己手中。

有这样的一群刁民，镇上的情况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各届党委书记、镇长从来没有干过满届的，都是干上一两年捞点政绩，就四处张罗，准备“跑路”，一般第三年也就走了。可又因为是直属乡镇，就有点“皇亲国戚”的意思，成了各路神仙上爬的便捷途径。事实也是如此，这里有段民谣说：清水直属镇，升官青云梯，干个两三年，坐进大衙门。

王清华坐在车上，一边欣赏着沿途并不美丽的风景，一边听身边送自己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市政府办公厅一个老科长给自己介绍清水镇的情况。本来是严秘书送王清华的，严秘书临时有事，李市长只好临时委派老科长来了。

老科长姓胡，从县政府办公室起步，一步一个脚印爬到市政府办公厅的，在市政府办公厅干了近十年，写一手好字，文采也非常出色，每次市长讲话都是出自他的手笔。每届市长对他都很器重，每届市长走的时候，都没有提拔他。他很郁闷，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儿了。

有一次有幸和厅长一起吃饭。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厅长了。厅长是个年轻人，四十来岁，笑了笑道：“老胡啊。你已经过了提拔年龄了，给你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就保持点纯洁吧。”

这话明显是说老胡愚。老胡能听出来，老胡也没法撕破脸和厅长发火，但厅长既然调侃了自己，给自己说出原因，也应该是一种等价交换吧，厅长获得了快乐，我获得了真相。所以老胡拉下脸，死缠硬磨。平时老胡脸皮薄，不愿意这么做，这次却较了一次真儿。厅长没办法了，就给老胡说了。

厅长说：“你为什么每次给市长交的材料都是手写的呢？你不会叫打印部打印一份再交给市长吗？”

老胡说：“我已经改好了，连错别字都校对过了，而且我写的也很工整，相信市长能看懂，何况市长每次见到我的手写稿，都很高兴，都要夸我。为什么还要打印呢？”

厅长说：“你这样做没错。可市长嘴上不说，心里别扭啊。”

老胡问：“市长别扭什么？”

厅长有些不高兴了道：“我都给你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是真不明白啊，还是装糊涂。”

老胡一脸委屈：“我真不明白。”

厅长火了，大声道：“你以为你写一手好字，就可以四处炫耀吗？你以为你写一手好字，就可以向市长叫板吗？你以为你写一手好字，就可以目空一切吗？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你的字比每届市长写的都好吗？”

厅长骂老胡同时，也把真相告诉了老胡。老胡明白真相后很委屈，很冤枉，很伤心，连死的心都有，如果自己这些年不给市长交手写稿，自己或许……唉……一失足成千古恨。

从此老胡不再写稿了，成了办公厅里的闲人，愿意来上班就来转转，不愿意来上班就不来，都快到退休年龄了，反正也没人管没人理。

李市长安排他送王清华也是觉得他没有派系，比较安全。

老胡问：“你是谁的关系？”

王清华一愣，想不到老胡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自己虽然刚刚走马上任，也明白这样的话不能随便问，这老胡看样子也应该是老革命了，怎么能问出这样的话，但人家既然问了就得给个回音。

王清华顿了几十秒，想起临行时李市长一再叮嘱自己不能暴露和他之间的关系，但人家问也不能不说，不说显得自己不尊重人家，随口道：“我裘副市长的亲戚。”

老胡哦了一声，穷追不舍又问道：“和裘学敏什么关系？”老胡也不知道是真看不起裘副市长，还是为了炫耀自己在政府的辈分，竟然直呼裘副市长的大名。

这算什么事，办案？审查？双规？这老头也有点太不着调了，在政府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连这点最起码的修养都没有。把自己当什么人了，纪检委的，还是是公安局的？

王清华心中恼火，还得忍耐，或许人家用的是激将法，自己一发火正好着了人家的道，灵机一动，道：“听说你老的字写的非常好，什么时候能指教指教？”临行前严秘书给自己说过一些老胡的事，知道老胡现在最烦别人说他的字写的好，因为他吃过这方面的亏。王清华想激一下老胡，叫他不要再问东问西的。

老胡一听写字的事，果然立马火冒三丈道：“字写的好有个屁用，字写的再好还能比市长写的好，老子又不是书法协会的，写那么好的字有个吊用……”

老胡越说越激动，几乎变成了骂人。

王清华肚中一阵窃笑，也不理他，又自顾自地欣赏沿途风景。

出了市区，行了一段路，汽车拐进了一个岔道，全是坎坎坷坷没有硬化的土路。丰田霸道再也没有昔日的威风，在土路上上下颠簸，几乎把人的肺都颠出来。王清华暗骂一句：“操，这就是小日本生产的越野？”

老胡骂了一阵娘，在土路上颠簸了一阵，话又转到了土路上，说：“你看这路，这是人走的路吗？还是解放前修的，到现在了还没有管。”抬头在窗外看了一眼感叹道：“清水镇老百姓苦啊！”眼睛中似乎都要盈溢出泪水了。

王清华似乎觉察出点什么，问：“胡科长是清水镇人？”

老胡点了点头，在眼睛上摸了一把，湿湿的，果然已经流泪了。

王清华又问：“胡科长是清水哪个村的？”

老胡道：“匣子村？”

王清华疑惑道：“匣子村？怎么取这么怪个名字？”

老胡道：“全村都是做棺材的，你说取个啥名？”

棺材可不就是个大匣子吗？总不能因为做棺材取名棺材村吧？这也太阴森恐怖了。

王清华再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老胡沉默了一会，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道：“父母早年就死了，还有个哥哥，六十多了。在政府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混出个名堂，好些年了也没脸回去，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老胡的话像是在给王清华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言语中充满了对人生的悲凉。

王清华心道：“那当然了，别人在政府混上几年，都捞个一官半职的，回来都是小汽车、小老婆，风风光光的，你混了三十多年还是个没有实权的科长，你回来做什么，难道是告诉乡亲们，我无能，我懦弱，我……唉？”王清华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脸对老胡道：“胡科长，要不咱们去你老家看看？”

胡科长眼睛突然一亮，在车里看了一下，又愣了一下神，眼光又暗淡了下来道：“回去干啥啊？出来时身上也没拿多少钱。还能空手回去？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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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绊子

第十一章绊子

王清华抿嘴笑道：“胡科长，你也太看不起人。你没钱，我可以借给你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踏钞票，估计有两三千块，够老胡回家看一次亲戚了。王清华其实想说给老胡一些钱，转念一想，如果说给，老胡肯定不会要，说不定连借都不借了，人都有点骨气，主动给人钱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更何况老胡也不是缺这点钱，而是出来没带。所以王清华说完，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你可得尽快还我啊。”

老胡兴奋道：“是开这辆车去吗？你这样做，不怕上面怪罪？”

王清华道：“我是裘副市长的亲戚，谁敢怪罪我。”说完，王清华又想起自己本来是李市长的人，现在说是裘副市长的，多少委屈了自己，不过一个副市长都这么威风，市长还不吓死人啊。哈哈，王清华肚中暗自得意。

王清华虽然刚才已经说了自己是裘副市长的亲戚，但还是怕老胡看出破绽，就趁老胡兴奋的时候，把此事坐实，免得老胡胡猜乱想。政府的人不都这个毛病吗？对不知道的，或者一知半解的都喜欢用猜测的方式，而且猜来猜去，会把一件本来子虚乌有的事情，猜成有鼻子有眼的真事。

老胡一把抓住王清华的手，激动的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王清华说：“钱你拿着，不够你再问我要。”

老胡接过钱，重重的唉了一声，估计是激动过度，又摸了一把眼泪。坐着几十万的轿车，再厚厚实实地买些东西，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中国人可不就讲究个这吗？

胡科长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改刚才愤世嫉俗的脾气，眼睛也活泛起来了，对王清华更是客客气气，一句一个王部长，比叫市里武装部部长都叫的亲叫的认真，把王清华叫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如老胡所说，清水镇真是穷的叮当响，除了三层楼的镇政府大楼之外，一条不足百米的大街上，没有一家像样的房子。霸道车刚进镇政府，马上引来一帮没事闲人的侧目。闲人当然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只是闲的无事可做，也只能称作闲人。闲人的目光很怪，不像羡慕，倒有很多妒忌的成分在里面。

由于事先打好了招呼，所以霸道车刚停稳，马上有人上来开门迎接。

“欢迎，欢迎……想不到你们来的这么快。”一个年龄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拉住王清华的手很热情道，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办公室主任，说话很客气，两道眉毛或许是长期干办公室主任的缘故，看上总是低眉顺眼的，让人感觉很亲和，其实心里在想些什么，谁也猜不透。

身后的老胡好像很不自在的样子，虽说是送人来的，也是从市政府来的，级别在那儿摆着呢，竟然直接被人家忽略。王清华早看出来了，转身拉过老胡的手道：“这位是市政府的胡科长，可是咱们市的第一笔杆子，市长的稿子都出自他的手，很受市长器重。”

老胡听了心里自然很受用，笑着摇了摇头道：“王部长过奖了，老了，不行了。”算是一句谦词。

那位办公室主任这才急忙拉住老胡的手道：“久仰，久仰……早就听说市里第一笔杆子胡科长，只是无幸见面。”

这句话一听就是客气话，当然也能说是胡扯。既然知道人家是第一笔杆子，刚才为什么不打招呼呢？难道一个乡镇的武装部长比市里的第一笔杆子还要吃香？王清华当然不能当众揭穿，只是肚中冷笑了一下。

说了几句客套话，办公室主任道：“二位是先用饭呢，还是先见见镇长？”

为了今天启程，昨天晚上一直准备到十二点多。宿舍人问去哪儿？只说是休学。再问就不能说了。不是王清华不想说，能得到市长的重要提拔，这是多大的荣誉，王清华很想说，想的都快憋疯了，可还是不能说，还得装成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能做到这一点真的很不易。

早上出门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宿舍人，只能早早起床离开，吃饭根本就谈不上了。又坐半早上的车，肚子早咕咕叫了。本想说先吃饭，可一想，虽然自己是市里派下来挂职锻炼的，刚来就吃饭也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别的不说，肯定会被这些人说成酒囊饭袋，只好说：“还是先见见镇长吧，看镇长有什么安排。”

办公室主任笑了笑道：“那请吧，镇长正在上面等你们呢？”说完前面引路。

王清华转脸看了一下老胡，老胡笑了笑轻声道：“看来兄弟以后的日子不太好了哦。”

王清华心领神会，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太阴险了，既然镇长在上面等着，还要问人家吃不吃饭。难道我们吃饭，把镇长一个人凉在那儿干等。以后不给自己穿小鞋才怪。一个小小的乡镇办公室主任把借刀杀人的把戏，也玩的如此纯属。王清华不禁有些惊叹。

到了镇长办公室门前，办公室主任敲了几次门，里面没有丝毫反应，门是虚掩的。办公室主任轻轻推开一个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确定里面没人，才很大方地把门推开，把王清华和老胡让进去道：“二位在这里稍等一会，镇长可能是上厕所了。一会就回来。”

王清华又说些辛苦之类的客套话，把办公室主任送走。

镇政府办公楼，从外面看并不怎么样，其实里面也不怎么样，只是镇长办公室布置的非常有格调，而且有几分秀气，没有龙飞凤舞的字画，也没有代表权利的舵轮，沙发柜子的颜色也不是黑色的，而是很淡雅的粉色和黄色。王清华坐在沙发里，似乎都能闻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坐在这样的办公室感觉很温馨，有一种家的感觉。

老胡道：“我见的领导也算是多了，没有一个办公室布置的这么有情调。”老胡也看出来了。

王清华笑道：“关键不是一股烟味，而是一股香味，对吗？”

老胡道：“对。”

说完，二人同时笑了，笑的不是那么放肆，却是一种男人特有的笑。不能算淫邪，却也不是正常的笑。

二人正说着话，一个穿着一身套裙制服的女人推门而入。说是女人，其实有些勉强，年龄不会超过三十岁，从走路的样子看，应该还没有结婚。

王清华中学的时候，由于年少好奇，看过一种专门识别女人的相面书，里面讲述了走路什么姿势的女人结了婚，什么姿势的女人没结婚，讲的很详细，王清华看的也很认真，直到现在依然记忆犹新。那女人一进来，王清华就开始本能地判断。

那女人进来后，很自然地伸出手，快步走到王清华跟前道：“你就是王清华同志吧。刚才出去有点事，不好意思，真是失礼了。”

王清华急忙站起来，伸手和那女人握在一起。那女人的手指很长，手很白，也很软，王清华抓在手里忽然有种不想放的冲动。而更加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没有让王清华产生丝毫犯怵的感觉。或许是冲动已经压过了本来犯怵的心理，或许是对漂亮女人的冲动早已经冲破了对女孩子的犯怵心理障碍。白马既然非马，那么漂亮女人能不能也说成非女人呢？

“你就是兰镇长吧。想不到是个女中豪杰。漂亮大方。”王清华不失时机的拍了一下马屁，同时也有一种有意亲近的意思。漂亮的女人谁不喜欢呢？何况面前的这个女人那种特有的夸张魅力，和脸庞的特点，都会让男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占有的**。

“咱们这里穷山恶水，以后恐怕要委屈王部长了。”兰镇长很客气道。

“那里，那里，以后还请兰镇长多多提携、照顾。”王清华道。

“就是有文化的人，说话都这么斯文客气。”兰镇长说着朗声笑了起来，显得很大方，没有丝毫女孩子羞怯、娇柔、造作的表情。

不愧是女镇长，和别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王清华心中暗自感叹。

两个人的手依然握在一起，好像谁也没有放开谁的意思。

老胡又被凉在了一边。王清华感觉很奇怪。为什么人人都不跟老胡打招呼呢？难道老胡长的像司机。可司机明明在外面呆着啊。

为了照顾老胡的面子，王清华不得不再次将老胡介绍给兰镇长。王清华本以为兰镇长会跟办公室主任一样，说几句官话，不想兰镇长却只是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这让王清华对面前这个女人更加刮目相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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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暧昧（1）

第十二章暧昧（1）

“王部长坐！”兰镇长几乎是牵着王清华的手，把王清华让到沙发上的。

“王部长贵庚？”兰镇长忽然问。

贵庚？哦，贵庚就是问人年龄。王清华差点懵了，不过还是反应过来了，道：“二十二岁。”说完又不知道该不该问兰镇长的年龄，一般问女生的年龄含义太丰富了，不能随便问，可是人家已经问了，要是不问就显得不礼貌，沉默了片刻问道：“不知兰镇长芳龄几何？”

这种问法再适合不过了，有几分调侃，有几分幽默，当然也不失尊重。

王清华问完，发现兰镇长的娇嫩的脸上似乎飘过一道红晕，那道红晕飘的很快，也不明显，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兰镇长用整理刘海的方法掩饰过去了。

兰镇长道：“痴长你四岁，算是你姐姐了。”说完咯咯笑了起来，笑的很脆。

王清华也笑了，急忙道：“小弟受宠若惊，我真要是有你这样的姐姐，不仅是我的福气，也是我父母的福气。”

兰镇长道：“既然王部长这么说，我们就结拜为姐弟吧。”

结拜？这位兰镇长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是随便说说还是真心实意，或者是另有所图，王清华拿不定主意，又不能不应承一声，道：“兰镇长是贵人，我哪儿高攀的起啊。”是一句谦词，也是一句缓冲的话，既没有答应，也没有不乐意的意思。

王清华说完就赶紧用眼睛询问老胡。老胡毕竟是老官场了，对付这种事情自然是得心应手，即便不是得心应手也能给自己一点建议。

老胡略微颔首，眼睛重重地眨了一下，意思很明显，同意！先前王清华算是已经答应帮老胡衣锦还乡了，现在估计老胡不会给自己使坏。

兰镇长早看出来了，只是不能说破，说破就不好看了。王清华也知道兰镇长能看出来，但是病急乱投医，临时抱佛脚，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兰镇长道：“这有什么高攀低就的，大家都是同事，王部长不用那么客气。”

兰镇长也从老胡的表情中看出了同意的意思，再加上一句，给王清华一个台阶下。虽然只有二十多岁，估计也有几年的官场风雨，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王清华道：“那我就高攀了。”说完又深情叫了一声姐姐。叫完了，又感觉别扭之极，这跟刚才心中的想法完全两码事，万一自己今后得手了，这个又算什么呢？姐弟……哈哈……还是不想这些了。再想就成**了。

混在官场里，当然不能摆个香案，弄两个见证人，来个桃园三结义，这已经算结拜了。结拜了，就等于穿一条裤子了，今后有什么事都得互相照应。说白了，结拜了也是一种利益关系，只是这种利益关系加了一种亲情，让利益变的更加顺理成章。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中午了。

兰镇长说：“我们吃饭去吧。”

王清华巴不得这一句，急忙道：“好啊。”心中却开始骂娘，饿老子一早上，现在才叫吃饭。

兰镇长说完，又打了个电话叫来办公室主任，让办公室主任叫两个副镇长和工会主席。

王清华有些纳闷了，为什么自己不直接打电话叫，非要办公室主任叫，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用眼睛和老胡交流。老胡眼睛眨了眨，笑了笑。王清华心领神会，这是镇长的权威。看来自己和老胡还有点心有灵犀的意思，不过千万不要落得和老胡一样的下场，那就惨了。

一会功夫两个副镇长，一胖一瘦，一老一少，老的五十多岁，少的三十岁刚出头，站在了镇长办公室。工会主席临时说临时有事不能来。

镇长说：“那谁……尉主任，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尉主任唯唯而退。

没有一丝风，天气闷热闷热的，好像蒸笼一样。东边黑压压一片云，缓缓移动。

出门的时候，兰镇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胸部在王清华背部蹭了一下。兰镇长的胸部不算很大，但圆润而有弹性，很性感。兰镇长的个头也是中等偏上的那种，胸部一蹭，正好蹭在王清华的肩胛骨下面。对男人来说，那个地方很敏感，那种感觉也很美妙，美妙的无以言表，王清华不由轻轻哆嗦了一下。

“王部长请！”兰镇长碰完王清华后说道。

王清华想在那张有几分刚毅的娇美的脸上寻找些东西，就偷视了一眼，却发现那张脸，甚至眼睛中都没有丝毫反应，好像刚才确实是一种无意的行为。草，王清华暗骂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哦，兰镇长请！”王清华对自己今后这位上司务必显示出一种尊重。

“还是王部长请！”兰镇长故意谦让。

“兰镇长太客气了，兰镇长请！”王清华知道兰镇长说的是谦词，或许还有试探自己的成分，又谦让了一步。

老胡上前一步笑道：“你们两个就不要谦让了，照这样谦让下去，到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呢？还是让我这个老家伙先请吧。”

这种话也只有老胡能说了。老胡资格老，年龄大，而且已经是快退下来的人了，不忌讳什么。有时候还可能故意嚣张一下，反正已经这样了，怕什么呢？总不至于被开除吧。

老胡出去了，兰镇长拉着王清华的胳膊，道：“还是听胡科长的，一起走吧。”动作很亲昵，亲昵的让王清华都感觉有些呼吸紧促。

吃饭的地方也不远，就在镇政府旁边，出了镇政府门，往左一拐就到了。

出门的时候，王清华没忘记叫上司机大刘。大刘就是那天到学校接王清华的那位，部队退伍军人，人长的五大三粗，很憨厚，也不大会说话，看上去的木木的，是李市长带到X市的，算是李市长的亲信。听严秘书说拳脚功夫很是了得。王清华没见识过。

饭店还算可以，老板是一位胸脯巨伟的女人，年龄大概三十多岁吧，或许有四十了，脸白白净净的，长的很干净，身材也不算臃肿。

王清华一行四人进门时，女老板正在埋头算账。兰镇长一进门，女老板马上放下手中的伙计，笑盈盈迎了上来，好像有心电感应一样。

“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在枝头叫，我说今天有什么喜事呢，原来是兰镇长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女老板说话语速很快，一会功夫就说出一大堆奉承的话，胸前一对巨型小山随着说话，在胸前一颠一颠的，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从衣服里蹦出来。王清华真有些替她担心。

兰镇长好像不太领情，摆了摆手笑道：“王老板可不要这么说，”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道：“尉主任给你说过了吧？”

女老板一脸迷惘笑道：“尉主任……”，显然是尉主任并没有给她说过什么。

“哦，算了吧，还有套间吗？”兰镇长脸色铁青。

“有、有、有……这边请。”女老板脸上又活泛起来了。

六号套间，没有任何档次可言，大小不足十平米，也算不上豪华，就是一间吃饭的房子，只是比较隐蔽一些罢了。门口站一位服务员，看样子也就十五六岁，长的还算秀气，脸上施了粉，却没有施匀，明显一块白一块黄的，嘴唇上厚厚的一层口红，也是便宜的血红色，让人感觉好像刚喝过猪血一样。王清华和兰镇长等人进门时，服务员很机械地弯腰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兰镇长为刚才的事好像还有些不高兴，话也少了，几个人推让着点了几道菜，又要了一瓶汾酒。

王清华和两个副镇长抢着倒酒。

王清华说：“我最年轻，应该我倒酒。”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再论职位的问题了。

两个副镇长说：“你刚来是客，还是我们来倒。”

推来让去，一瓶酒，谁也肯放手。

大刘站起来说：“我不能喝酒，还是我来倒吧。”

这种结果大家都能接受，就不再争了。

大刘倒酒时，王清华急忙阻止道：“我不会喝酒，别给我倒了。”大刘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兰镇长还没说什么，老胡就不乐意了，从大刘手中抢过酒瓶道：“这叫什么话，在政府工作哪儿有不喝酒的。不会喝就从今天开始锻炼。老不会喝酒今后怎么办事？”

兰镇长也说：“今天应该喝点，胡科长送你一趟也挺辛苦的，这点面子还应该给的。姐姐给你做主了，喝！”一副大姐数落弟弟的表情。只是数落中，多少有点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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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暧昧（2）

第十三章暧昧（2）

王清华不明白喝酒跟办事有什么关系，拗不过老胡，初来乍到，也不能驳兰镇长的面子，何况兰镇长已经摆出了一副大姐的姿态，再说不喝就显得自己过分孤傲了，勉强倒了一杯。

大刘还要开车，就没有勉强。

老胡说：“大刘其实很能喝，喝一斤以内绝对不会影响开车。我还听人说，有一次大刘和市委那边几个司机喝酒，一个人把人家五六个都喝到桌子底下去了。”

大刘憨笑了一下道：“哪儿有的事，胡科长净会编排人。”

常言道：人不得志话就多。酒过三巡，老胡的话就成了话痨子。

老胡说：“兰镇长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镇长……呃……”打了个酒嗝。

大家以为老胡肯定会说今后肯定会前途无量之类的官话。不想老胡打完酒嗝，接着道：“肯定有一座大靠山吧？”

这是犯忌的话，无论是当镇长还是当市长，都是党和人民的信任，也是一种有能力的表现。这个大家都知道，好像唯独老胡不知道一样，能问出这样的话。

王清华急忙拉了一下老胡的衣襟制止道：“胡科长酒量不行，喝了几杯就喝多了。”又想起，刚才在兰镇长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兰镇长桌子上写的工作笔记，字写的还算漂亮，急中生智道：“我姐写一手好字，肯定是有文化的人，工作能力自然是一流的，要不然来清水镇这么短的时间就让清水镇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对于王清华的打圆场，老胡也许真的喝多了，并不领情。

老胡说：“你说兰镇长有工作能力我不怀疑，但是现在有几个人能真正凭真本事走上领导岗位的？”

兰镇长也觉得很尴尬，急忙笑了笑道：“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我身上了？大家吃菜。”说完把乌**从龟壳上夹下来，放在王清华面前的碟子里。

乌**黑乎乎，软塌塌的，还有几分狰狞。

兰镇长道：“吃吧，很补的。”

老胡说：“兰镇长太偏心，怎么单单给王部长吃龟/头。”说的阴阳怪气的。

兰镇长脸上不禁飘过一道彩霞，道：“认了弟弟当然要多关心一下了。胡科长要是想吃，我叫厨房再给你做一个。”说着就要叫服务员。

老胡急忙制止道：“不用了，我可不敢吃兰镇长的龟/头。”说话的声音还和刚才一个调调。

王清华有些纳闷，难道一个乌**还有什么学问？不好问，也实在不愿意吃，就把乌**夹给老胡道：“你不敢吃兰镇长的，就吃我的吧。”

老胡急忙推开，道：“兰镇长的不敢吃，你的我就更不能吃了。”

两个副镇长也都是老江湖了，早开始哈哈笑了起来，只有王清华依然一脸迷惘，处在懵懂中。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响了一个闷雷，哗啦哗啦开始下起了雨。雨下的不是很大，却一阵一阵的，没有丝毫停的意思。

老胡说：“今天估计要讨饶了。”

兰镇长说：“没事，镇政府别的没有，就是空房子多，住下吧，住多久都没事。”

王清华说：“一会就住我宿舍吧。”

兰镇长说：“不用，我给他们两个单独安排，省得挤在一块住着不舒服。又不是没有房子。”

兰镇长说完拿出手机就拨了尉主任的号。

“老尉，晚上你给胡科长和大刘也安排个住的地方，市里来的同志，不要让人家挤，要每人一间。”

那头尉主任好像说，时间太紧，被褥都没地方找，安排不过来，要不临时先挤挤，明天再安排。

兰镇长一听就火了，口气也不好听了说：“人家又不是在这里常住，到明天人都走了，你还安排什么，这点小事你都办不了，你能干了什么？”

尉主任只好答应。

老胡一听，急忙站起来半开玩笑道：“兰镇长，要不算了，我和大刘贱命两条，在哪儿凑合一晚上都行。就不要为难尉主任了。”

兰镇长说：“胡科长，你放心，能安排好。机关事你不了解。这个老尉就是要跟冯书记合伙起来挤兑我。想把我尽快从清水镇撵走。他们好独霸一方。”

王清华想不到刚到清水镇，就亲眼目睹了两个派系的斗争。看来今后还要学的圆滑一些。

下午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好像天漏了个窟窿。

老胡说：“老天也真不给面子，偏偏凑这个时候下雨。”

王清华说：“就是现在雨停了，你也回不去了。一路都是坑坑洼洼的泥路，除非是履带推土机或者坦克，哪种车能在那样的路上走呢。”

老胡说：“我不是担心这个……”看了一下兰镇长欲言又止。

兰镇长笑了笑道：“胡科长有什么难言之隐？”本来这种话也不便多问，问了就等于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但是看兰镇长的样子，好像是故意想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老胡笑了笑，又看了一下王清华，说：“没什么。”

兰镇长就说既然回不去了就敞开喝。大刘酒虫在肚中作祟，早有些安奈不住了，拿起酒杯也不客气，一杯接一杯的和两个副镇长干。

两个副镇长说：“不能喝了，再喝就要钻桌子了。”

大刘说：“钻桌子我背你们回去。”

年龄大的副镇长说：“不是担心这个。”

大刘说：“那你担心什么？”

年龄大的副镇长说：“还能担心什么，担心老婆不让上坑啊。”

酒场经验，把老婆搬出来，对方也就不会再劝了。再劝就成了破坏别人的和睦家庭了。

大刘不管这些，大刘说：“我当什么事呢，老婆不让上坑你就睡沙发啊。”也不管年龄大的副镇长能不能接受，又问另一个年轻的副镇长。

年轻的副镇长估计是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怕老婆，就很豪迈地说一声，那就喝吧！

大刘说：“这才够意思。”

又开了一瓶汾酒，也不管不顾了，吆五喝六地开始了。

老胡的“难言之隐”老胡不好意思开口，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开口的，只是老胡一辈子没做过假公济私的事，脸皮薄，兰镇长一问反而脸红了。

王清华本来不喝白酒，在兰镇长和两个副镇长的劝说下，王清华也破天荒地的喝了不少，好在脑子还算清醒，只是嘴上把门的罢工了。

王清华道：“老胡这次回来想回老家看看，怕时间耽搁了，去不成。”

兰镇长哦了一声，知道这种的事情自己也不好处理。老胡是市里的人，回去迟了市里怪罪下来，自己也推卸不了责任。

王清华道：“姐……兰镇长……”

这种情况该怎么称呼呢？王清华叫了一声姐，觉得怪怪的，又改口叫兰镇长。

兰镇长笑道：“你跟我客气什么呢？叫姐就行，正好我也没弟弟。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了。”说着话，拉过王清华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放的位置离腰部很近，亲切的抚摸，好像王清华真的就是她的亲弟弟一样。可是亲弟弟为什么要把手放在那个位置呢？王清华不解。

王清华从来没有碰过女人的腿，更何况是大腿。王清华感觉一股暖暖的气流流进自己手里，手就有些湿润了，心咯噔咯噔地直跳。这算什么事呢？再这样下去可是要犯错误的，不仅是政治上的错误，更是伦理上的错误，姐姐和弟弟……王清华想把手抽回来，轻轻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兰镇长好像抓的很牢，像要把自己吸进去一样。王清华不能用力过猛，用力过猛兰镇长肯定要多心。

王清华道：“姐……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兰镇长果然多心了，放开王清华手道：“什么事，你说吧。”

王清华抽回手道：“我想请姐给我借几辆车。”

兰镇长听完，一下子释然了，很爽快道：“没问题，你要几辆。”

王清华道：“也没具体的说……总之越多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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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回忆（1）

第十四章回忆（1）

市长调走后，曾让某些市政要员在床上疯狂了一阵子。但因其每次和市政要员做床上戏的时候，鉴于和原市长的教训，都要暗中录制一盘录像，一旦这些市政要员上了她的床不给她办事，她也会毫不留情地将这些市政要员们推上庄严的审判厅。

那天到了学校，送走父母，王清华忽感一阵向自己袭来，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窟窿中，浑身一冷，哆嗦了一下，一路无精打采地欣赏着新校园的风景回宿舍。

刚进宿舍门，一个正窝在床上抽烟的同学急不可耐地问道：“哥们，刚才校门口那小妞是谁啊？满正点的嘛，比唐糖还要水灵。”王清华先是一愣，随明白这小子肯定是校门口看到仇子颖了，心中烦闷，就有些不高兴了，心想：“这位说话怎么这么不文明，小妞也是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唐糖又是个什么东西？”顾忌到刚刚住在一起，不好发作，随口答道：“咱们系大二的。”便欲上床休息。

那位一听轱辘翻身从床上坐起来道：“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

王清华心想：“这位也笨的要命，老子还想泡呢，都吃了大大的一碗闭门羹，还能介绍给你。这跟把自己媳妇送到别人怀里有什么分别。也不知是怎么考上大学的。”便没有回答，直接问道：“你高考考了多少分？”言外之意是直接置疑那位的智商。

那位却不解其意，回答道：“二百五十分。”说完哈哈笑道：“我可没本事考上大学，是我老爸花钱找关系上的。我叫钱坤。你呢？”王清华一听，心想：“钱坤这个名字倒是响亮的紧，就是笨了点。考的分数也是旷世罕见。”随道：“我叫王清华。”

二人又互通了年岁，王清华比钱坤大一岁。钱坤便豪爽地了一声“大哥”，叫完又问其他人的姓名年岁。宿舍里的气愤马上活跃了起来，那钱坤早将问王清华的事抛掷脑后。大家一一通报姓名年岁，按年岁依次排列为：王凯飞、沈继言、王清华、吴豪强、岳文光、钱坤、吕尧、闵欢欢。闵欢欢报上自己的名字后，不免被大家取笑一阵，说怎么叫个女生的名字。

闵欢欢倒也豪爽，道：“老妈喜欢女孩，便给自己取了这么个不男不女的名字。”

钱坤道：“既然你妈喜欢女孩，为何不生一个算了？”问的真切，却不是取笑。

也许是大家初次见面，闵欢欢也不生气直言道：“哪里交的起罚款？”

钱坤忙道：“钱算个狗屁，兄弟要多少，开口就是了。十万够不够？”口气之大，震惊四座，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清华暗想：“老子刚收了裘大奎的贿赂也就三万块，这小子什么来路，随随便便就要给人十万。还问够不够。既然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住八人宿舍呢？”心中虽然狐疑，也不好相问。

说父母的事情，还是生儿育女之事，大家不免有所忌讳。王凯飞毕竟年岁大一些，岔开话道：“大家在此相聚，就是缘分，不如大家今后就以兄弟相称如何？”这也是个平常提议，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很快将八个人按年岁从老大一直排到老八。

王清华排了老三。沈继言却很是不快，道：“叫我老二，总叫人听着别扭，未免有些不雅。”大家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就接受了吧。”沈继言的名字中虽有个言字，却生性不善言辞，憋的满脸通红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辩驳，只好认了。

谈笑间八位已经混的很熟。钱坤从行李包拿出一条烟，王凯飞、沈继言、吴豪强全是烟鬼，一见之下，不由惊叫道：“不是吧，中华，真的假的？”

钱坤不屑道：“什么真的假的，这几天因为上大学的事，老爸管的严，哥们手头紧，大家就讲究着抽吧。过些天等兄弟手头宽裕了，给大家弄极品黄鹤楼，那才叫带劲。”说着拆开封条，每人扔了一包。

几个烟鬼高兴的不亦乐乎，不抽烟的也拿过来端详一番装进口袋。王清华本想和大家一样也装进口袋算了，一看钱坤嚣张的样子，就有意想为难一下钱坤，又想弄清楚钱坤身份，随将那包中华重新扔给钱坤冷冷道：“哥们不抽烟，还是留着你自己抽吧。”眼睛早开始留意钱坤的神态。

钱坤果然一愣，估计也为王清华的不群表现诧异。王清华急忙笑道：“别见怪，哥们真不抽烟，更何况中华烟……那么贵——，初次见面，我哪儿能接受你这么贵重的东西。”王清华故意将“那么贵”三个字说的重了许多，又拖长了声音，自然显得有些小家子气。王清华心道：“老子给你留足面子，你不继续卖弄才怪。到时候你自然要说你的家底。老子正好达到目的。”肚中窃喜，脸上却不做丝毫表现。

钱坤一听果然大笑道：“一盒中华烟算什么贵重东西，如果大家喜欢，叫我老爸给兄弟们每人买辆车都没问题。”说完自觉失言，嘿嘿干笑了两声道：“不过最近老爸好像为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搞得有些不顺，心情烦躁。我也不敢向他开口。不过也没关系，今天大家初次见面，我做东，大家到八仙楼搓一顿。”说完起身便要下床。

王清华此时才算明白，钱坤家里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虽对房地产内幕不甚了然，但也听人说过些关于房地产赚钱的事情，料想钱坤家中自然也是巨富无比。

除了王清华之外，大家刚才每人已经收了钱坤一包中华烟，又听钱坤说要请吃饭，不知该不该去，面面相觑，愣在那里不动。王清华早从钱坤的表现中看出一些端倪，心道：“这种纨绔子弟，天生下贱胚子，你不花他钱他反倒觉得瞧不起他。”随后从床上坐起来道：“既然老六如此爽快，大家还愣着干什么？”

有了起头的，谁不想沾点便宜，大家急忙准备出发，倒也没忘奉承几句“老六真是爽快”之类的话。钱坤听了，正中自己脾气，心下大喜，从口袋掏出一把百元大钞大声道：“就这些钱了，今天不把它们花个精光誓不回还。”大家一看之下，更是骇然，那一把钞票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心中激动，估计每个人心中都在暗想：“看来今天晚上能美美的开次荤了。”却不知结果远非如此。

八仙楼位于X市酒店、酒吧、KTV聚集地开源路。开源路往东相邻的是市政府等政机关所在地市府路，往西相邻的是积聚了世界各地著名公司企业的迎宾路。本市的八大财团有七大财团，在迎宾路上凭借“地头蛇”的优势各自拥有一栋气势辉煌的商业大楼。有这样的地理优势，开源路上的生意自然异常火爆，不分昼夜人流如潮，生意也是各色齐全，荤素兼有。其中以八仙楼、求凤阁、聚龙酒店三家最为叫响，这三家各具特色，八仙楼规模最大，经营全面，囊括了住宿、餐饮、娱乐业中所有的服务项目；求凤阁，从名字上就不难看出其特色，聚集了几乎世界各地的小姐，其中以阿拉伯小姐最富盛名；聚龙酒店则以餐饮为主，名厨汇聚，饭菜口味绝对一流，当然价格方面也是绝对一流。如果想要在开源路扎根立足，背景靠山起码要局级以上且大权在握的市政要员，还要黑白两道兼通。因为一般白道的事情，黑道再狠也解决不了；黑道的事情，白道上的人压根不愿意去碰，弄不好惹祸上身，就会终身不得安宁。

X市最大的两股黑社会势力，掌握在狗爷和廖姐两个人手中。当然这二位，都有一个公开的白道身份，狗爷的白道身份是某洗衣粉加工厂的总经理，做的却是白粉生意，本市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白粉、摇头丸、可卡因等毒品都是狗爷的货。市面上，却很少有人见过狗爷这个人。可以说是一位充满神秘色彩的传奇人物。

廖姐有一个俏丽文雅又有活力的名字——海鸥，她却是本市最狠毒的女人，就连狗爷轻易也不敢得罪她，白道身份是开源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型酒店的老板，因其姓廖，人称廖姐，又名黑凤凰、凤凰姐，之所以叫黑凤凰并非皮肤黑，而是取黑道凤凰之意，年龄虽已四十出头，却长的亭亭玉立，风骚无比，是原X市市长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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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回忆（2）

第十五章回忆（2）

那些市政要员为了避祸只好乖乖就范，将大把的国家财产拱手送给这位绝代佳人，被这位黑凤凰玩弄于股掌之间。因其关系网庞大，又掌握了某些市政要员的软肋，做起事来自然肆无忌惮，兼营毒品和走私两块生意，偶尔也做房地产。本市的八大财团中，唯一的地下财团便是黑凤凰财团，也是唯一在迎宾街上没有商业楼的“低调”财团。

此次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要按照黑凤凰的意思，就是做了市长李高成，然后将地皮均分。但毕竟李高成身为一市之长，突然死亡或失踪都会引起高层重视。事态一旦闹大场面便不好收拾。处置不慎，露出马脚，高层岂能善罢甘休，必将X市上下、黑白连根拔起。那可是这些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最后还是采用了几个副市长比较低调的办法，将市长李高成暂时扣押。

除了这两个最大的黑道势力外，还有一些充傻装愣的打斗帮派，如野狼帮、花蝴蝶姐妹社、菜刀队、永奇帮等，但都因其势单力薄，无经营头脑，又无白道关系，且只热衷于打打杀杀，往往被狗爷和黑凤凰利用，成为X市街头巷尾人见人烦的渣滓，偶尔激怒群众，还会被群众群起暴打，当然他们脸上也时刻挂着X市的黑社会势力招牌，却只能算是街头混混。

钱坤拿万儿八千块钱，到八仙楼请王清华等人吃饭，也只能开个套间，吃一顿好点的平常饭菜，想要将场面铺开，那点钱随便开两瓶人头马、XO之类的洋酒也就基本消费殆尽。只是一帮学生，经见尚浅，何况近万元也是一年的上学费用，未免大惊小怪。

到了八仙楼，处于对老大王凯飞的尊重，钱坤便将王凯飞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沈继言、王清华，钱坤则走在最后。

进门时却被服务员拦住道：“这位同学，你们要找谁？”王清华在后面暗暗吃惊，心道：“这里的服务员眼睛好毒，竟能一眼看出我们的学生身份。”其实他们八人的穿着打扮再成群结队，不被人认为是学生也不行。

那服务员抬头见钱坤走在后面，急忙迎上去媚笑道：“不知钱二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往里边请！”

钱坤只嗯了一声，也不搭理那服务员，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说话语气跟在学校般若两人，哥几个不免有些诧异。那服务员又问道：“这几位是二少请的朋友吗？”钱坤又嗯了一声问道：“我哥在吗？”那服务员急忙道：“大少爷下午来了，刚走没多会。”

钱坤道：“这就好，这几位都是我的大学新同学，麻烦苏经理给安排一下吧。”那位被钱坤称作苏经理女人如发现新大陆一样，尖叫道：“二少上大学了？真是可喜可贺，今天一定要送一份厚礼。”

王清华这才明白，眼前这位服务员原来是大堂经理，也就不再奇怪了，不过看她年龄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高挑身段，细皮嫩肉，说话却老成持重，再一看胸部却如飞机场一般，不免有些扫兴，心道：“大堂经理原来是个平姐姐。”

说着话，苏经理已带着八位进了电梯。关上电梯门，苏经理又问道：“二少还是要十九层的老房间吗？”钱坤点头认可。苏经理便按了个十九层按钮。那电梯速度也快的惊人，转眼便到了十九层。苏经理领着八位转了几个弯，在一个套间门口停了下来。

几个正窃窃私语的服务员见了苏经理，立刻停止言语，急忙跑过开了门。苏经理跟钱坤耳语几句，这次钱坤点头笑着嗯了几声道：“那谢谢苏姐了，不过说好了，你请客，我出来可没带那么多钱。信用卡昨天也被老爸没收了。”

苏经理笑道：“二少说哪里话，把你姐姐当成什么人了。”说着在钱坤肩膀上轻推了一下，转身离开。哥几个不知那苏经理给钱坤说了什么，问道：“说什么了，笑的那么开心？”钱坤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一会给大家一个惊喜。”

那一个套间少说也有百八十平米，进门左边并排两个洗手间，右边一排挂衣架，往里走需穿个小过道，让人感觉更加隐蔽。穿过小过道眼前一亮，便是个装饰豪华的中等客厅，客厅地板上铺着软绵绵的棕白花色的地毯，正中摆一张圆形实木桌子，一圈是软靠扶手椅子，靠墙一溜沙发，正对面墙上挂一台五六十英寸的液晶电视，前面小条几上各种卡拉OK设施一样俱全。

双层窗帘的巨大的落地窗让里面的人可以自由调控明暗。两个小套间，床被等睡觉物品一应具全。哥几个不由看呆了。

王凯飞问道：“哥们，这是宾馆还是饭店？”钱坤得意地笑道：“没来过吧？这不算什么，一会还有更刺激的等着老大呢？”

王凯飞在宿舍排老大，钱坤也就不再叫名字了。哥几个分次序坐下。早有服务员手拿热乎乎的毛巾侯在那里。钱坤便拿了一条毛巾擦起手来。哥几个虽没见过这种场面，也依葫芦画瓢，各拿一条毛巾，擦了擦手，又将毛巾还给服务员。又有一个服务员将菜单轻轻放到桌上，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各位先生请点菜。”声音含糖量之高，显然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钱坤嬉笑着叫了一声“大哥”，恭恭敬敬将菜单递到王凯飞跟前道：“请大哥点菜！”，钱坤脸颊肥如八戒，哥几个不觉有些滑稽，笑道：“你就别摆谱了，你自己看着点吧。”

钱坤便老实不客气地拿过菜单，鲍鱼、龙虾乱七八糟点了一些，又将菜单递给王凯飞道：“这次可不是开玩笑了，每个人必须点一个，这是规矩。要不然显得我不礼貌了。”

王凯飞接过菜单一看，发现百元以下的菜几乎没有，只好点了一个最便宜的四十八块一盘的清蒸豆腐。其余几个也不好意思点贵的，都随便点了一个。

王清华拿了菜单，翻看几页，顿时明白，本想点个自己最喜欢吃的鸡爪子了事，转念一想暗道：“哥几个不好意思点贵菜，老子便点个贵的，让大家吃着舒服。”又一想：“钱坤已鲍鱼龙虾点了不少，我就给点个汤吧。”发现后面汤类中有个“万寿灵芝养身汤”价格一千二，便老实不客气地点了。

不想王清华刚点完，钱坤就惊讶道：“三哥真是好眼力，知道哥儿几个一会有好戏，专门点了一个大补汤给大家。”说完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让服务员上菜，接着道：“据这里的厨师介绍，这万寿灵芝养身汤是用熊掌、穿山甲、虎鞭、东北百年老山参等名贵材料，经过四十八小时文火熬制后，再配上灵芝、雪莲、桂圆做成，味道甘美无比，而且大补。这道汤也是我哥哥每次来必点的汤。兄弟我喝过几次，喝完后，那简直如生龙活虎一般。”

王清华听完心道：“怪不得一个汤竟要一千二，原来用了这么名贵的东西。不过熊、穿山甲、老虎都是国家级保护动物，不知这些人是怎么搞到的？”心中疑惑也不便明言。

不一时，服务员推了小车将菜肴送上。钱坤用筷子在每样菜上点了一下问道：“新鲜吗？”服务员忙道：“请二少放心，绝对新鲜，你先尝尝。”

钱坤便夹了一筷子龙虾，放在口中咂吧两口，点头道：“嗯，还行！就是做的有点老了，鲜味不够。不过还凑合。”那服务员忙道：“二少要是不满意，我马上给你换。”说着便要端盘子。钱坤用筷子轻押盘子道：“算了，就这样吧。赶紧把其它菜端上来。”服务员微笑道：“谢谢二少，各位慢用，我马上上菜。”说完转身离开。

王凯飞也夹了一筷子龙虾放在嘴中，咂吧了两口道：“老六，你也有点太挑了吧，这味道还嫌老？”钱坤嘿笑道：“这种地方，你要是不挑点毛病，就显得老土，他们理都不理你，你越挑，他们的服务就越好，还越巴结你，送一两个菜也是极平常的事情。我常跟我大哥来，他比我挑多了。有时一顿饭换四五道菜的事情也是几位平常。心情不好还要骂人。”

王清华道：“照你这么说，这些人都是犯贱了？”钱坤笑道：“三哥这样说也未曾不可，不过也不能太过分了。据我所知，八仙楼是严副市长和狗爷罩着的。那严老头还好说，无外乎一个财迷加色鬼，要是惹恼了狗爷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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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回忆（3）

第十六章回忆（3）

钱坤叫其他几个舍友都呼以老几这样的称呼，唯独对王清华客气有加，称作三哥，足见对王清华的亲昵和尊重之情。不过人多嘴杂，也没人在意。一听狗爷这个名字，整个屋子都炸了锅，哥几个哈哈笑道：“不是吧，狗爷是谁啊，怎么来这么个尊称，难道长的像狗？或者独门绝技是咬人？”

钱坤往身后看了一眼，见门口站的两个服务员并没多大反应，急忙嘘了一声，又压低声音道：“求你们了，赶紧闭嘴吧，要是让狗爷听见了，哥几个今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大家见钱坤说的郑重，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也急忙收了笑声。

吴豪强似有不服问道：“狗爷是谁啊？”钱坤便将狗爷简单介绍了一遍。哥几个一听是黑道老大，不由咋舌，便不再言语。

少时服务员将剩余饭菜端上，果然又加了一道“三珍松子鱼”。钱坤得意笑道：“兄弟们，我说的没错吧。”

饭菜上齐，自然是丰盛无比，哥几个也都饿了，便狼吞虎咽大嚼起来，不一时满桌饭菜只剩残羹冷汤。钱坤道：“兄弟们感觉如何？”

钱坤不问吃饱了没有，只问感觉如何，显然是优越感极强，料定这些人也没吃过如此丰盛的饭菜。大家哪有不解其意的，一半开玩笑一半也是想杀杀钱坤的傲气，就故作不屑道：“还可以吧。”

钱坤显然对大家的回答不满意，但总不能逼人家说好，随悻悻道：“其实也没什么。”又想起刚才苏经理说马上要送上来的礼物，兴奋道：“不过下道菜保证让大家满意。”吕尧天生好奇心极强，知道明明菜已上完，也无需再要什么菜，急忙问道：“还有一道什么菜？”一双透亮眼睛死死盯着钱坤。

钱坤一看吕尧急于知道答案的天真样子，不由心中一乐，笑道：“当然是肉菜了，不过比刚才的鲍鱼龙虾要好吃何止百倍。”

吕尧更加好奇了，又问道：“什么菜能比鲍鱼龙虾还要好吃几百倍啊？”

王凯飞拿出老大派头，直言不讳道：“老七，别听他瞎说，他逗你玩呢。”

钱坤急忙解释道：“老大，我可没逗老七，确实还有一道菜，也确实是一道名贵肉菜，而且这道菜保准大家都喜欢。”

王清华吃完饭，坐在一旁始终没有发言，却早看出了一些端倪，肚中道：“难道是女人？”

说话间，苏经理进来，对钱坤耳语几句。钱坤嗯嗯好好的笑答了几句，苏经理转身出去。

钱坤兴奋道：“大家准备好了吗？”哥几个也不知道钱坤玩什么把戏，木然坐着。王凯飞道：“老六，你就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菜尽管上，难道害怕兄弟们吞不下去？”

话刚问完，就见苏经理已经领了几位神态发肤各异的女孩进来了。大家一见之下眼前豁然一亮，那些女孩各个婀娜多姿，风流无比，身上又传出一股淡淡幽香，哥几个早看呆了。

钱坤笑问道：“兄弟们，这道菜如何？”哥儿几个哪里见过此等场面，大多数估计还是处男之身，头次开包便和异国小姐，虽心中喜欢，也不免几分羞赧，一下子全愣在那里张口结舌一动不动。

苏经理微笑道：“几位慢慢享受，这几位小姐可是求凤阁的极品。”说完莞尔一笑，转身关门离去。

那苏经理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带来的几个小姐虽然都非国内“产品”，姿色也算的上一流了，但跟求凤阁的极品相比还是相去甚远。那求凤阁是何等地方，极品小姐不是世界各地选美大赛的前十名，就是轰动一时的名模，那些小姐动则十万数十万，像苏经理这样的八仙楼大堂经理是绝对没有资格请的动的。她请的这些也是每晚三五千的美媚罢了，何况还有包场打折优惠，算下来也就万元左右。不过对于这些大学生来讲，也是难得一见了。

钱坤洋洋笑道：“哥们就别摆着了，每人挑一个吧。”

大家听完，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意思。王清华更是一见之下，心中暗骂：“狗娘养的的，知道老子怵女人，偏拿女人吓唬老子。”却不由得心跳加速，虚火上升，冲动难忍，忽又想起仇子颖，不免心烦意乱，睨视一眼其他人，也是形容呆滞，两眼冒火，估计跟自己的情形差不了多少。

钱坤见大家原地不动，便已猜出七八分，随手拉个西班牙小姐过来。那西班牙小姐只穿了一件超短薄细纱裙，楚楚双峰高挺胸前，全身几无遮盖，一双大眼深陷额中，鼻子圆润俏丽，皮肤细白光滑，腰肢一扭坐在钱坤大腿之上。钱坤顺势一搂，将那西班牙小姐拦腰搂在怀中，在那白嫩粉臂上亲了一口道：“兄弟们，还等什么呢？”算是做了一个示范。

吴豪强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对钱坤朗声问道：“哪个是日本女人？老子要干日本女人。”语气不像是找女人，倒像是要报仇。

王凯飞调侃道：“老四真是爱国，啥时候也不忘报仇雪恨。”

那些女人也听不懂汉语，一副笑脸站在原处始终没有改变，估计也是“专业”训练的结果。

闵欢欢笑道：“要报仇雪恨，何止一个日本啊，难道你忘了八国联军侵略中国了？”

沈继言自从进了八仙楼始终一言未发，听完也忍不住结结巴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阿拉……伯……女……人，不仅漂亮，而且……够味。”

钱坤忙道：“还是老二有眼光，阿拉伯小姐可是求凤阁的招牌。不过人家阿拉伯跟咱可没仇啊。”

岳文光眯起一双小眼，学着沈继言的腔调结巴道：“看……不……出来……老二还是个色……鬼。”说完大家一阵狂笑。

钱坤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别说老二了，天下有几个男人不色的。就算有那么几个，不是装蒜，也是阳痿，要不就是天生太监。”说完大家又是一阵笑声。气氛马上活跃了起来。

为了照顾吴豪强的“爱国”情怀，大家便从那几个小姐中找寻。其实也不是很难找。几个小姐中只有两个黄皮肤黑眼睛的角色。大家随便说个“你好”打声招呼，日本女人自然是叽里呱啦的言语，立见分晓。

不过要是有个韩国或朝鲜的就要费点周章了。还好，除了一个日本小姐外，另外一个是正派台湾小姐。沈继言找了半天却没有发现一个是阿拉伯小姐，只能讲究着随便挑了个比较接近阿拉伯的印度小姐完事。

王凯飞高大威猛，却也喜欢高大威猛的美国妞。闵欢欢细皮嫩肉一副处子派头，更兼言语间总有羞怯之声，大家本以为他可能要最后出手，不想吴豪强刚挑出日本小姐，他便迫不及待地将一个意大利小姐搂入怀中，开始动作。那意大利小姐也是看闵欢欢人小皮嫩，又有几分秀气，还没等闵欢欢动手，早在闵欢欢脸上啃了一口，浪笑几声，将手送进闵欢欢下身。

除了王清华，其余几个也都挑了各自喜欢的。最后只剩了台湾小姐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等王清华招手。

其实王清华心中早已相中了那风骚无比的英国小姐，迟疑间却被吕尧抢先一步纳入怀中。吕尧道：“老爸说，让我大学毕业后去英国留学，今天就先玩个英国妞适应适应。”说完淫笑一阵抱走了英国小姐。

王清华心中一阵失落，暗骂两句，看着最后剩下的台湾小姐，心道：“玩你还不如找仇子颖慢慢适应。和仇子颖还能培养感情，和你算什么？难道是为了加强海峡沟通？”但事已至此也再无选择，看着哥几个搂搂抱抱，不由心痒难忍，也只好将那台湾小姐纳入怀中了事。

一帮哥们抢的不亦乐乎，可见高中时代均非良善之辈。

闵欢欢急忙摆手道：“喝酒可不要算我，我坚决不喝。”说完搂起怀中意大利小姐便欲进小套间。

钱坤见各自有了，站起来提议道：“兄弟们要玩就玩个痛快。常言道人生四接者：酒、色、财、气也。什么意思呢？”说完咽了一口唾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大脑袋，估计也是知道自己那点学问不足以卖弄，接着道：“大家估计都知道，就是说，人生最应该亲近的是那四样东西呢？酒、色、财、气。酒是助性良药。有这么多美眉，没有酒助兴多没意思啊。大家说是不是？”钱坤扮傻不免，将孔老夫子说的人生四戒者酒灾财气也，篡改成了人生四接，也算是有点才情了。不过估计也是道听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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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回忆（4）

第十七章回忆（4）

王凯飞有些不高兴了，拿出老大派头说：“大家出来就是为了玩，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见色忘友？你这样做，以后兄弟们还怎么在一块处？”

闵欢欢低着头一言不发。王清华感觉有些不对劲，起身走到闵欢欢跟前关切问道：“怎么了？有什么想法给大家说说，不要扫大家的兴。”

闵欢欢抬头看了王清华一眼。四目相对，闵欢欢似乎也从王清华眼中读出了一丝真诚，叹了一口细声道：“不瞒大家，其实我挺喜欢喝酒的。只是在高中的时候，和几个哥们在一块喝酒喝高了。”说完环视了一下屋内，钱坤急不可耐道：“喝高了怎么了？”闵欢欢接着道：“当时我有一个女朋友，我们关系处的特别好，都同居了。可是那一次回去后……”闵欢欢说到这里，低头再不往下说了。王凯飞道：“是不是你女朋友和别的男人睡了？”闵欢欢急忙道：“没有，你胡说什么啊？”钱坤也急了，说：“那到底怎么了？你说啊。你要不说，今天这酒你费喝不可。”

闵欢欢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上，说：“我说了，你们可不许笑话我。”王清华在闵欢欢肩膀上拍了拍道：“你说吧。谁还没个犯错误的时候。”王清华估计闵欢欢喝醉之后和别的女生睡在一起了，女朋友知道后，和他分手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喝完酒无外乎撒疯、睡觉、乱性，除此之外再无它事。闵欢欢还是不放心，又重申了几遍不许笑话他之类的话，把哥几个憋的半死，几欲抡对闵欢欢轮老拳。闵欢欢才哼唧了半天细声道：“我回去后……半夜……尿床了。”

哗……酒后尿床，闻所未闻，不由得哥几个不笑。钱坤道：“老八，你也真够衰的。不过今天你放心，就是你喝再多的酒，哥哥也让你尿到洞里。”那“洞里”二字自然是意味深长，别有它喻。大家又是一阵狂笑。闵欢欢却低头不语。

王清华急忙制止道：“老六，尿不尿洞里的事就不要再说了。既然老八不想喝，我看就算了吧。”说着将闵欢欢和那意大利小姐一起推进了小套间中，将门拉住。

既然王清华说出来了，钱坤就不再说什么了。哥几个也感觉玩笑开的确实有点不合时宜，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钱坤叫来一个服务员，问大家喝什么酒。王凯飞说：“这个时候，当然是啤酒最好了。”钱坤阴笑道：“老大，这个套间里可就只有一个卫生间，万一大伙都喝多了，可没地方尿尿啊？”还没等王凯飞开口，岳文光急忙接茬道：“那就尿洞里吧！”显然对“洞”这个名次非常敏感。

不过王清华却隐隐感觉岳文光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浮冰一样的潜质，很滑、很阴、很冷。

不一会几个服务员就用盘子端上来几瓶啤酒。王凯飞说：“老六，你也有点太寒酸了吧。刚才吃饭的后，鲍鱼龙虾都点了。喝酒就上这几瓶，够谁喝啊？”这句话显然把钱坤问的有些不高兴了，钱坤道：“老大，不是兄弟小气。你不了解情况，小弟不怪你。在这种地方吃鲍鱼龙虾是极平常的事情，喝酒对我而言都是一种奢侈消费。你不要看这一瓶十几块的啤酒。你知道在这里卖多少钱吗？八十八！这还不算开瓶费、服务费之类的钱，要是算在一起，够一只龙虾价钱了。”话说到这里钱坤也觉得有些过分了，话锋一转道：“话说回来了。不是兄弟小气，是兄弟这段时间实在紧张。请老大多多包涵。”

毕竟是初次聚会，而且是钱坤做东，大家都是白吃白喝白玩，王凯飞虽为老大，但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老大也不是绝对的老大，只是大家为了叫着亲切，叫着玩的，要是真认真起来，难免会翻脸，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王清华心中不免诧异，心道：“自己以前总听人说，什么什么人，吃一顿饭花数万数十万，自己总是不相信。照钱坤这么说，一点也不假了。”又想起来时在火车上看到的那些衣衫褴楼的拾荒者，让自己感觉一种不公平的压抑，但也是万般无奈，只好心中自我安慰一句：“安得广厦千万间！”

就在大家喝酒逗乐的时候，只听门外一阵稀里哗啦的脚步声，接着听到一个女声啊——凄惨地叫了一声，接着一阵呯呯碰碰撞击声。

“外面怎么了？”吴豪强不由对钱坤问道。“没事，老四。在这种地方，发生什么事都是有可能的。不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参合，保持头脑清醒，做到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要不然惹祸上身可不是闹着玩的。”钱坤说完，在一盘牛肉中中挑了一根牛筋放在嘴里自顾自地嚼了起来。

吴豪强脾气暴躁，性格鲁莽，再加上会点拳脚功夫，那里听得去钱坤的劝告，噌一声从椅子上坐起来道：“我去看看。”王凯飞毕竟年龄大点，急忙拉住吴豪强道：“老四，听老六的，还是不要去了。”岳文光却道：“老大，没事，让他去吧。我也想去。要不我们一块出去看看热闹？反正酒也喝不成了。看完热闹再回来进行‘复仇行动’，就当拿热闹助兴了。”言语间显然还是用酒来说事。

王凯飞也觉得钱坤刚才的事实在有点不给自己面子，低头沉默一会道：“那大家都去看看吧。”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王清华刚要起身，被坐在一旁的钱坤拉了一下衣角，示意他不要出去。王清华低声道：“还是去吧。有你在，他们不是更安全吗？再说了，外面那么吵，兄弟们也玩不成。”无意间给钱坤戴了一顶高帽子。钱坤站起来道：“既然三哥这么看得起我，那就一起去吧看看吧。不过我建议三哥最好还是不要下水。这种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王清华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外面明明是打架，谁能听不出来。”想完，不由自主看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发现它已经好长见没有派上用场了，不觉手痒难忍。

除了闵欢欢领到套间里的意大利小姐，其他七个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这种事情见多了。见七个半大小子往外走，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蔑视的笑容。不过她们是被包了场的，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客人还在，就不能离开套间，这是行业规矩。

哥儿几个出来时，楼道之中，虽然吵闹之声不断，但也是井然有序：楼梯口一边站身着黑色西装的年轻人。两个年轻人双手背在身后，跨立而站，目不斜视。楼道里则是每隔一段就站一个身穿同样服装的年轻人，以同样的姿势站在那里。再往拐角处看，情形就大不一样了。几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年轻人围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看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高挑身材，皮肤细白如雪，身穿桃红色印花旗袍，旗袍的缝隙中一抹白线直指胯部，显然是这里的服务员。一张姣好的脸上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印上了几根粗大的手指印，双臂紧抱胸部，低着头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在他的眼神中总流露出一丝纯真、质朴和无奈。

“告诉你，别他妈在老子跟前装清纯。要是你今天晚上不跟老子上床，你信不信老子明天就把弄到后面接客。”其中一个年轻人揪住那姑娘的头发大声道。年轻人说着，将那女孩的头发狠狠地往前一拽，那女孩站立不住差点爬到地板上，双手急忙支撑在地上。另一个年轻人见女孩的手离开了胸部，阴笑一声，迫不及待地欲将手伸进那女孩的衣服里。

“放开他！”就在那年轻人几欲得手的时候，早已忍了半天吴豪强忍不住叫了一声。这一叫，楼道里的十几个身穿西装的年轻人呼啦一声全围了过来，将吴豪强围在当心。吴豪强双手握拳，环视一遍十几个年轻人，看他们手背上全是和自己一样厚厚的老茧，心中已猜出几分。这些人全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打手。

王清华站在身后也早看出端倪，心中也是又气又恨，只是他不像吴豪强那么鲁莽。见吴豪强贸然出口，暗叫不好，急忙找钱坤。钱坤毕竟是本地人，而且从刚才苏经理对他的态度，不难看出背景肯定不简单，办法总比这些人多一些。不想钱坤早已溜进了套房，和那几个小姐推搡摸捏着玩了起来。

王清华急忙道：“老六，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现在该怎么办？外面的是什么人？”钱坤好像没事人一样，慢悠悠道：“三哥，你放心，没事。老六顶多就是挨顿揍。也让他长长见识，别以后老是爱做出头鸟。这里是X市，不是他们那小县城。”刚才说起狗爷的时候，只说了一个名字，钱坤就吓得话都不敢说了，现在碰到真真切切的场面，钱坤倒显得很镇定，显然外面那些人的来路还在钱坤能控制的范围之内，只是说话口气让王清华心中感觉十分不快，特别是说小县城三个字的时候，似乎带着大城市人对小县城人的蔑视。王清华嘿嘿冷笑一声道：“那就不劳你大驾了。”说完转身出去。钱坤张口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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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回忆（5）

第十八章回忆（5）

从钱坤的口气中，王清华可以判定，外面那些人只是一些爱耍威风的富家子弟，闹起来也闹不出什么乱子。只是怎么样才能制服他们呢？凭吴豪强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就是哥儿六个一起上，估计也不是对手。闹不好一人挨顿揍也说不定，更何况那几个是否会出手帮忙还说不定。刚到X市就出这样的糗，实在心有不甘。但总不能像钱坤一样眼看着吴豪强挨揍，那也太不够意思了。王清华越想心中越乱，不由暗骂道：“操他妈的，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

走到外面的时候，吴豪强还在和十几个打手对峙。一个年轻人扒开打手，过来道：“小兄弟哪个道上的？”吴豪强往后退了一步道：“要打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倒是一副豪杰气慨，王清华心中不由暗暗佩服。现在这样的社会能有这样的兄弟也真是难得了，更打定了帮助吴豪强的注意。再看其他几个兄弟，各个目光呆滞，原地不动。只有岳文光一脸阴笑站在最后。正印证了自己刚才的猜测。王清华用胳膊碰了一下老大王凯飞，意识是问老大该怎么办？王凯飞好像没感觉一样，依然站在原处，显然是不想惹是非了。

这也不能怪他们。大家都是学生，哪儿见过这种场面，退缩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清华见几个兄弟也不可能帮上什么忙，眉头一皱计上心头，跨了一步，上前故意大声道：“哇、哇、哇……即使要打架也不是这种打法吧。这算什么呢？以多胜少，还是以多欺少？要不……哈哈……就是持强……凌弱……当然哥儿几个都是讲义气、重信誉、要脸面的，是绝对干不会干出这种龌龊的事情的。我说对不对啊？要是狗爷知道了……哈哈哈……大家脸面上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看了吧。”王清华这一句话，无意间其实已经包含了三层含义，第一层含义当然是指责这些人在欺负人，并不是有真能耐。这种说法别说那些穿的花花绿绿的年轻人是否会同意，起码是明白了说那些打手没能耐。那些打手岂能甘心。第二层含义也是给对方找回面子的机会，也就是让对方有个台阶下，这样自己前面说的话才有作用。第三层含义是王清华使的诈。他并不知道狗爷在X市的地位究竟如何，但凭钱坤刚才的表情，也能猜出这位狗爷一定是位了不起的人物，说出来说明自己认识狗爷，那些人肯定会有所顾忌，这样起码能给自己拖延一下时间。

吴豪强见王清华过来帮自己，心头立马一震。这也是打架的心理作用。一个人单打独斗自然是没有什么底气。再加一个人，哪怕就算是个脓包，也能给自己增加不少勇气，起码表明自己并不孤单。

吴豪强道：“三哥，别跟他们废话了，让他们一块上吧。”王清华听完，差点没过去抽吴豪强两个大嘴巴，心道：“老子冒着挨揍的危险给你解围，你却给老子拆台！”不过事已至也只能随机应变，接了吴豪强的话道：“你少逞能了。就是你愿意让哥几个一起上，哥几个也不愿意。那样即使打赢了也没面子。”说完又转脸对那几个年轻道：“几位……大侠，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王清华本想称那几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年轻人大哥，可仔细一看，那几个年轻人嘴上根毛没有，估计比自己还要小不少，叫兄弟肯定是不行的，临时也没合适的词语，就叫了个大侠。

那几位年轻人本来是想过来揍吴豪强的，听王清华说了狗爷的名字马上都愣住了，前面的话也不失给了自己面子，打架的念头马上打消了一大半。

王清华不知道狗爷，但在X市道上的朋友谁能不知道狗爷。得罪了狗爷就等于得罪了瘟神，不管你有多大能耐，永远也别想在X市安宁。

一个年轻人过来道：“敢问……这位大哥，你是狗爷什么人？”话语不说恭敬，起码比刚才礼貌多了。王清华笑了笑道：“狗爷德高望重，我只是提提。我可不敢坏了他老人家的名声。万一今天打输了，还不给狗爷丢脸啊。”这话明白了和狗爷有关系。年轻人听完急忙道：“既然是狗爷的人，小弟说什么也得给个面子。今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说完向身后的几个打手摆了摆手道：“我们走。”

王清华脑子一转，心中暗想：“老子明明不是什么狗爷、猪爷的人，万一今后人家找上门来岂不麻烦。”再一看吴豪强，估计和这里任何一个打手单打独斗都不至于输，一条脱掉干系的办法马上出现在脑子里，上前一步，挡住那些人的去路道：“几位留步！”

几个年轻人马上站住，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那几个刚才还横眉竖眼的打手也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再没有半点威风。一个年轻人转身道：“大哥，兄弟不知道你是狗爷的人，常言道，不知者不罪。还请……大哥放兄弟们一马。”说话比先前又多了几分哀求。他们越是这样，王清华心里越是没底。这狗爷究竟是什么人，提一下名字就把这些人吓成这个样子，要是狗爷来了，这些人还不得下跪。

王清华想的一点也不错。在X市道上混的，能给狗爷下跪，也是一种福分。跪在狗爷面前，就是见到狗爷了，就有可能被狗爷收在门下，一旦进入狗爷门下，以后在X市，黑白两道谁也得给三分面子。平常犯点事儿，警察同志也得网开一面。

王清华道：“兄弟别这么说。我既不想为难几位，也不想就这么算了。我想……”王清华话未说完，那年轻人立马道：“大哥，你别说了，我明白了。”说完转身对一个獐头鼠目的年轻人道：“七儿，拿钱！”被称作“七儿”的年轻人，立即从手包里拿出一踏钞票，那一踏没有一万，起码也有八千。那年轻人道：“大哥，这是小弟一点小意思，就当请几位喝茶吧。”

王清华心中暗道：“操！老子还没张嘴，这些人就把钱往手里塞，真他妈的，不要白不要，反正他们的钱也不是正路来的。”随接过钱，故意在手里帕拉帕拉摔了摔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王清华灵机一动故意将话音拖的很长。王清华见过以前街道办主任收拾随意进入小区买菜的菜贩。街道办主任总是将后面的语音拖的很长。起初王清华不明白，后来王清华发现，只要街道办主任拖长音，那些菜贩子就往街道办主任手里塞青菜。自己刚才小试一下果然灵验。

不想那年轻人差点哭出来，道：“大哥，放了小弟吧。小弟实在没钱了。出来带了三万，刚才吃饭花了七八千多，找小姐又花了七八千，就剩这些了。要是大哥不满意，改天一定加倍奉上。大哥……”王清华心中是又可笑，又可恨，可笑的是这些人看似横行霸道，真遇到点事，马上变成鼠辈，在抗日战争时期，估计不是汉奸就是狗腿子。可恨的是这些人吃一顿饭竟然要花近两万块，够老家一个全劳动力两三年的纯收入了，我们伟大的祖国今后不毁在这些人手里才怪。

王清华嘴角上翘，笑了一下道：“兄弟，”叫完，在那年轻人肩膀上拍了拍接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家都是靠狗爷的面子在道上混的，谈钱伤感情。我是想……”又看了一下依然愣在那里的吴豪强道：“我是想，既然已经拉开架势了，不如我们来场友谊赛。你从你的兄弟里面随便抽一个好手，和我们这位，”指了一下吴豪强继续道：“比划比划，不管谁输谁赢，今天这事也就算完了。你看如何？”

王清华是想，我既然打了你狗爷的名号，就要打出点名堂，要不然今后真碰上那狗爷、猪爷的家伙，肯定会说自己是无能鼠辈，用他的名号招摇撞骗。如果自己打赢了，即便是碰上了，也说明自己真有本事。那年轻人怯生生道：“不敢、不敢，那位兄弟一看就知道是好手，就是我们的兄弟一起上也未必能赢。”王清华阴声道：“那你是不给我面子了？”那年轻人一听之下，急忙又说了N个不敢。王清华道：“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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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回忆（6）

第十九章回忆（6）

那年轻人被逼无奈，只好转脸叫来一个打手道：“你就跟那位大哥比划比划吧。”那位打手身材不算高大，但从气质上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位练过的好手，一双拳头色如石头，手背上的刀疤说明也不是出来混两三天的人物。不想刚被那年轻人拉出来，就哆嗦道：“少爷，你饶了我吧。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未满周岁的孩子，我不能死啊。”那年轻人怒道：“谁叫你死了，我只是叫你跟那位大哥比划比划，又不是叫你死。”那打手道：“如果是别人，就是真打死了我也不怕，可人家是狗爷的人，我哪里敢啊……”说着竟真的哭了起来。

那年轻人啪——在那打手脸上摔了一个耳光阴声骂道：“窝囊废，滚！”那打手捂着被打的通红的脸颊，乖乖退到后面。那年轻人又换了一副笑脸对王清华道：“大哥，你看……”王清华心想：“这帮兔崽子连出手都不敢，这可怎么办……”正想着，忽听打手中传来一声：“既然这位大哥这么有兴趣，那就让小兄弟和那位大哥比划比划吧。”王清华抬头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位少年，年龄大约十五六岁，大红长方脸膛，双目炯炯有神，言语间面带微笑，不怒自威，再看双臂，略微弯曲，半握双拳，手背一层厚茧，比其他几个打手只强不弱。王清华心中不禁一惊，暗暗有些喜欢，心中暗道：“如果能结识这样的年轻人，今后对自己肯定是大有帮助。”上前一步握住那年轻人的手道：“不知兄弟怎么称呼？”手心中那年轻人的手坚挺有力，绝不像十五六岁年轻人应该有的手，足见平时训练比别人要花费更多力气。那年轻人急忙道：“小弟冷月，还请大哥多多关照。”王清华暗道：“冷月？好个性的名字，看样子肯定也特别能打。老子只是想找个窝囊废和吴豪强比划比划完事，不想叼出如此厉害的角色。”心中不免有些发毛，在冷月肩膀上拍了拍道：“小兄弟，年龄还小，我看就算了吧。”王清华这样说完全是为了吴豪强考虑。如此高手，王清华只怕吴豪强难以应付。

不想吴豪强在后道：“我看这位小兄弟也是个好手，不如就地比划比划。”这次可彻底没辙了。既然吴豪强愿意打，那就看看热闹吧，两个人赤手空拳，想也打不出什么乱子。王清华没有练过半点拳脚自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在真正的行家眼里，越是赤手空拳单打独斗的角色，越容易大出乱子来。因为身体拼斗不比别的。行家比试自然是各尽全力，而且肯定是互不相让。如果拿工具拼斗，各自心里都会有些怯意，自然打起来躲闪的成分就多了许多，自然也就不容易大出乱子，

冷月和吴豪强互相抱拳，示意可以开始了。王清华不禁有些好笑，感觉如同进入武侠小说一般，只是心中明白，这绝不是武侠小说，二十真真实实的打斗，只能退在一旁观看。

那年轻人在冷月耳旁低估几句，正式开始。

冷月提腿亮手，一个后弓步，摆开架势。吴豪强双拳举起，挡住脸颊。架势一出来，行家立马明白：这是一个截拳道，一个散打。双方对峙一会，谁都不敢贸然出手。眼睛迅速分析对方动作，想尽快摸清对方的路数。大约过了三分钟，王清华就有些耐不住了，上前道：“两位兄弟，就不要比划了。我给你们出一个最简单的打法。你们看如何。”冷月道：“既然大哥愿意做裁判，小弟自然遵命。”王清华又看了一眼吴豪强。吴豪强点头表示同意。因为双方都知道这样耗下去，时间实在太长。

王清华道：“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出手，那就让我出手好了。”大家都是一愣，想不到王清华竟然深藏不露。王清华也感觉大家会错了意，接着道：“大家不要误会，我可不会拳脚，也经不起这二位的拳头。我的意思是。我在二位身上每人打三拳，谁退的步数少就算谁赢。你们看怎么样？”王清华说完，就为自己的想法有些得意。这样一来，自己既不怕挨打，还能占便宜，肚中不由笑了两声。

那年轻人自然是一百个同意，就示意冷月答应。王清华再看吴豪强。吴豪强似有为难。王清华急忙使了个眼色。吴豪强勉强答应。再则吴豪强也知道自己今天贸然出口，深陷困境，如果不是王清华出来相帮，自己今天这顿揍肯定是挨定了。

王清华在地上虚空画了一道线，道：“你们两个就站在这条线上吧。”吴豪强和冷月乖乖站上。

冷月提气用力，明显看到衣服有些部位开始隆起。吴豪强双脚跺地，同样看到衣服的有些部位开始渐渐隆起，估计这二人都懂一些气功之类的防御术。不过练武只是强身健体的，真正用在打架斗殴之上，除非经过特殊训练，一般作用都不会很大。就是经过特殊训练，原地不动，让一个年轻力壮的人，打三拳也不好受。所以二人还是做了一些防范。

王清华暗道：“老子手无缚鸡之力，用得着做如此动作吗？难道就这么不信任老子。”一边骂，一边走到吴豪强和冷月跟前，举拳在每人胸前轻扎三下，道：“好了，二位的拳脚大家都见识过了，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分胜负。”说完在手中的一踏钞票中，抽了十几张，分别送到二位手中道：“这点小意思，算是给二位的一点辛苦费。”

打手保镖之类的人物，一般也是分等级，工资从3000到10000不等。这些打手保镖虽然身手不是很差，但估计也就是二三流的角色，一般月工资不会超过五千。更何况冷月年纪轻轻，肯定也是初出茅庐，一般也不会被人看在眼里，更是从来还没有一次得到过这么多的打赏，心中自然是万分感激，同时得到更大的安慰是被人看得起的感觉，对王清华自然就产生了一种敬佩。吴豪强虽然不知道，王清华耍了什么把戏，制服了这些人，但是能凭空得到一千多块，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事情总算结束，那个穿着花花绿绿的年轻人领着一帮打手灰溜溜地离开。冷月临走时看了一眼王清华，眼睛包含着一种弟弟对哥哥的依恋。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倒有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

这时钱坤不知从哪儿冒出一脸疑惑道：“三哥，你真是狗爷的人？”王清华没有回答，微笑反问：“你说呢？”钱坤以为王清华这是在默许，摸摸大脑袋，傻笑道：“三哥真是真人不露相，小弟佩服。”王清华在钱坤脑袋上拍了一下道：“别傻了，鬼才认识什么狗爷、猪爷的人物。刚才那些是什么人？”钱坤得意道：“能是什么人，一帮纨绔子弟呗。那个领头的跟你说话的那位，是本市零售业大亨薛宗仁的儿子，名叫薛一成。薛宗仁是本地有名的暴发户，靠挖煤赚了钱后，改行做零售业。据我爸爸说，身价也就十几个亿。本市凡是跟宗、仁、成这三个字有关联的超市、商场、大卖场，基本都是他们家的买卖。不过。嘿嘿，也只能赚老百姓俩小钱。薛一成也就是敢在小老百姓跟前刷刷横，只要遇到三哥这样的，还不得灰溜溜地滚蛋。”言语间充满了对王清华的崇拜。

其他哥几个，虽均非什么良善之辈，不过也没有亲历过这样的场面。见王清华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一帮仗势欺人的恶棍，心中也是既惊讶又佩服。特别是吴豪强，还白得了一千多块，对王清华的感情自然就不是其他人能比了。

刚才被欺负的服务员，依然紧抱双臂缩靠在墙上。王清华看了一眼，见那姑娘虽然穿着旗袍，身体依然裸露不少部位。王清华心中不禁嘀咕，暗骂道：“他妈的，知道老子怵女人，怎么又是个女的？”又想，就这样走了，似乎有些不合适，心理斗争一阵，心想：“管他呢，老子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次。你即便不对老子千恩万谢，也应该给老子个好脸看看吧。”又瞟了一眼，那服务员娇美的脸庞，脸上立马挂起一道红晕。

钱坤在一旁也看出了王清华的异常表情，其实每个人都看出了王清华忸怩的表情，只是王清华自己不清楚罢了。钱坤道：“三哥，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嘿嘿……”说完一脸坏笑。王清华急忙道：“不要胡说八道，我……”却不知解释什么，又一想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吴豪强走到那服务员跟前道：“小姐，不要害怕，坏人已经被我三哥打发了。”经过刚才的事件，吴豪强对王清华也开始改口叫三哥了。钱坤也过去道：“遇到我三哥，算你的福分。还不过去见过我三哥。”

那服务员怯生生地看了一眼王清华。王清华也正看那服务员，四目相对，脸上都是彩霞一片。那服务员急忙低头道：“三哥好！”声音细弱，估计比蚊子的哼哼声大不了多少。王清华虽也没有听清楚，但见那女孩嘴动了一下，急忙道：“哦、哦、哦……好……我……我叫王清华……三横一竖的王，清水的清，中华的华，是师范大学大一新生……我家是农村的……哦……不对，我家是城里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城市的，我爷爷是农村的……”王清华说话语速极快，一溜嘴，将自己在火车上给仇子颖说的如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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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回忆（7）

第二十章回忆（7）

那女孩听着，抿嘴笑了起来。哥几个见王清华竟然对女生如此犯怵，不禁也大声笑了起来，只有吴豪强一脸严肃道：“笑什么笑，难道三哥说错了吗？”哥儿几个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不应该对王清华如此方式，立马止住笑声。

那女孩低头细声道：“我叫枣花，是农村来的……”说着好像想起来王清华刚才说的话，不禁扑哧笑了一声，急忙收住道：“谢谢三哥刚才救我。”

王清华再仔细看那女孩，发枣花漂亮的背后，真如她的名字枣花一样，质朴纯真。

钱坤道：“能在这里相聚，就是缘分，不如你们今后就以兄妹相称，怎么样？”王凯飞也说：“我赞成老六的提议。要是枣花认了老三这个哥哥，我们也都是她的哥哥了。今后在X市，我们又多了一个妹妹，大家就更热闹了。”其他哥几个哪里还有不赞成的道理，纷纷起哄赞成。

王清华摸了摸脑袋，一脸羞赧道：“这合适吗？”其实心中早就美不胜收，只是担心枣花不同意，就用眼睛偷视枣花一眼。不想枣花也正在看自己，四目又是一次碰撞。王清华急忙收回目光。这次脸一下红到脖子根上，道：“要认妹妹，也要经过人家同意吧。”

王凯飞道：“缘分都到这儿了，谁能不同意。”这是将两人往一块逼，转身问枣花。枣花低头不语，表示默许。

既然认了兄妹，见面礼自然就不能少了。王清华手中正好拿着一踏薛一成孝敬的钞票，除了给冷月和吴豪强的那两千多之外，至少还有七八千。按王清华的性格，白白将这么多钱送出去是万万不能的，只是情急脸红，一时着急，也没考虑太多，就顺手塞进枣花手中道：“妹……”又觉马上叫妹妹有些唐突，又改口道：“枣花……这是我一点心意，你不要嫌少。”

一个农村来的打工妹，没有工资顶多也就千元左右，这七八千块都顶半年的工资了，哪里还有嫌少的。旁边哥几个和那些服务员，除了钱坤一个富豪子弟外，几乎都能将眼珠子看出来。

要是八仙楼一般的服务员，见了这么多钱，还不赶紧收进口袋偷着乐死。可是枣花还是将钱重新推给王清华，只羞羞地说了三个字“我不要！”虽然只有三个字，而且说的很生硬，却表现了一个农村女孩的气节。王清华不禁暗暗高兴，心想：“别看你长的纯洁漂亮，要是见钱眼开货色，老子难免要低看你。不过……看来自己没有看走眼。”心中佩服，伸手去挡枣花的手。双手碰撞，枣花细化娇嫩的手，让王清华砰然心跳加速，急忙将手缩回来，说话又开始变的语无伦次道：“也……没……什么，就当哥哥……给你买丝袜的钱，你…………你……你就收下吧。”说完后悔懊恼不已，心想：“就算刚才看了人家的大腿，也不至于说出来吧。还买什么丝袜，自己真是糊涂了。”脸色登时变成的如打红盖头一般。

枣花也一阵脸红，却似乎并不不怪罪，将钱握在手心，低头不知该说什么。

枣花那一线粉白，从脚面直窜胯部，隐约可见一双娇嫩匀称的长腿，堪比北大长腿美眉，是男人都会多瞄几眼，要不然刚才那薛一成也不会死缠不放了。薛一成的父亲薛宗仁在X市虽然不是顶级富豪，但也排名八大财团之中，经见的美女自然不计其数，一个服务员，如果没有出奇之处，也不可能入了薛一成的法眼。

钱坤故意调侃道：“三哥，咱们是认妹子，可不钓马子，买丝袜的事儿可不归你管。”说完哈哈狂笑。王凯飞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哥哥给干妹子买双袜子本没什么，不过要是买丝袜就……哈哈哈……”王凯飞也是一阵狂笑。

王清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哼唧了半天道：“别……别……别……”本想说别胡说，又觉得说出来不是味，只好用眼睛偷看枣花。枣花早羞的满脸通红，一只手握着一踏钞票，一只手在衣襟上揉搓，好像那旗袍衣襟和自己有仇一样。

吕尧道：“哥几个就别逗三哥了。咱们里面还有正事没办完呢？别便宜了老八一个人。要不然明天老八一天吃十盒六味地黄丸估计都补不起来了。”大家这才想起，里面的复仇行动尚未开始，“八国联军”还优哉游哉地坐在里面。

王凯飞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搅老三了。”说完转身就往套间中急冲，边冲边道：“我是老大，省出来的台湾小姐归我了。”那台湾小姐跟枣花相比自然不是一个档次的，但也是美轮美奂、风骚无比，特别是大家本来不是很喜欢外国妞，找外国妞也是图个新鲜，要真正玩起来，还是觉得本乡本土的舒服。所以王凯飞还没冲进去，早被其他人拉住，七嘴八舌道：“老大应该有老大的风度，不能和兄弟们抢……”“老大老矣，不能挺起……”“大家猜拳决胜负，谁胜给谁……”“要不就比大小，谁的大让给谁……”“说好了是复仇行动，怎么能拿自己同胞开刷呢？我提议把台湾妞分给老四，大家‘均享’日本AU女郎……”吕尧忽然提出这么一条建议。大家如梦初醒，立即响应。王凯飞道：“老七说的有道理，日本鬼子当年奸淫掳掠我多少女同胞，我们今天就要她血债血偿，捅她个底儿朝天。”钱坤道：“要捅就捅她个前后开花，行路难。”哥儿几个各抒己见，建议五花八门，吵闹着一拥而进，估计那位日本小姐要遭殃了。

哥几个进了套间后，王清华在枣花的邀请下，到枣花的宿舍坐了一会，也是没话说，只拉了几句家常，王清华就被女工宿舍的那种浓厚的香味熏的实在坐不住了，再加之，枣花穿着那件一线粉白旗袍在宿舍里忙来忙去，给王清华端茶倒水，那一线粉白不时会露出一块粉白，王清华感觉心潮忽起忽落澎湃荡漾，似有千军万马脱缰前冲，如果再不走，马上就有种犯错误的冲动，急忙起身结结巴巴告辞道：“枣花，你……我……你……我走了。”说完王清华懊恼不已，自己这是怎么了，跟枣花说话好像比跟仇子颖说话还要费劲，说话比老二沈继言还要结巴，如果不是在枣花宿舍，自己都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王清华说要走，枣花急忙过来道：“你还有事吗？”似有依恋之意，身体也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和王清华靠的很近。王清华依稀闻到枣花的身上淡淡的体香，刺激着王清华体内的荷尔蒙迅速分泌，一波大浪又直面袭来。王清华只觉心跳瞬间急速升升，急忙闭住呼吸，往后退了两步道：“那……什么……我……我还是走吧。”

大概是父亲家法森严的缘故，王清华上大学之前，跟女生说话都是少数，对女生一切更是一无所知，突然和女生，而且是一个漂亮的一塌糊涂的女生，如此近距离交流还是第一次，那种冲动不免让王清华有种莫名的恐惧。

王清华说完，夺门而出，好像枣花要吃了自己一样。只听枣花在身后问道：“你能给我留个电话吗？”王清华边走边道：“139****2354！”

快步走了没有一百米，王清华就开始后悔了，要是刚才自己大方些……或许……唉……可惜……哪怕就是卡点油……到关键时刻老是这么无能。又想起枣花俏丽的臀*部，心中可惜之情难以言表，只能摇摇头作罢。

出了枣花的女工宿舍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王清华深吸一口气，仰望一下天空，发现白天还是烈日炎炎的天空，竟然找不到一颗星星。难道天阴了？又在天空仔细搜寻了半天，终于找到几颗若隐若现、躲躲藏藏的星星在偷偷闪烁，闪闪的光芒好像孩子哭泣泪光，让人不禁爱怜。大街上的霓虹灯却格外刺眼。偶尔走过一两个女人，也是穿着极少，如果认真观察，借着霓虹灯光，都隐约可见里面的内容。这就是城市，一切尽在眼底，一切又尽在心里。

王清华忽然感觉有种莫名的落寞和孤独，抬头看了一下自己刚才所在的套间。套间的窗帘已经拉上，从外面能影影绰绰看见几个人影在里面晃动。那个身材高大，动作猛烈的影子，一定是老大王凯飞。那个坐在椅子上，怀里搂着一位，摇摇晃晃的应该是钱坤……再回去已然是不可能了。

王清华出了八仙楼，挡了一辆的士，直奔学校。回宿舍倒头便睡。半夜有人开门、脱衣服、躺倒，王清华估计是哥几个回来了，也没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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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丑态

第二十一章丑态

王清华思绪有点乱。

兰镇长问：“那你要车干什么呢？”

王清华哦了一声，才从刚才的思索中回过神来，就把老胡回老家的事给兰镇长说了。

老胡在一旁道：“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麻烦兰镇长呢？”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样的事情哪有不美的道理。如果兰镇长肯帮忙，少说也是个十几辆的车队，到时候镇长和镇上领导都去了，那该多风光。也显得自己出息了，书没白念，人没白活。退了退了，让自己风光一回也算是一个安慰奖吧。老胡越想越激动，激动的马上就要掉眼泪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不住的念叨，王清华这孩子就是懂事。怪不得能得到市里领导的器重。

老胡当然不相信王清华就是裘副市长的亲戚，老胡再糊涂也是几十年的老官场了，这点猫腻还是能看出来的。但是他现在觉得没有必要知道王清华的出身了，他宁愿相信王清华就是裘副市长的亲戚。如果王清华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他一百个愿意替王清华隐瞒。

兰镇长答应了。镇上车少，兰镇长一辆标配的起亚，也就十一二万，没什么档次。还有冯书记一辆高配的现代，稍显点等次，却不知道能不能借出来。其它的就是计生办一辆公用车，再就是有两辆私家车。再加上王清华带来的霸道，总共六辆，不算多，也算少了。县长出行也就这个规格了，只是少了警车开道。

年龄大的副镇长说：“冯书记的车应该能借出来。”

兰镇长问：“你有把握？”

年龄大的副镇长说：“有七八成把握吧。”

兰镇长好像有些不高兴了，用眼睛在年龄大的副镇长身上上下直打量，明显是在询问，你怎么跟冯书记关系搞的那么好？

年龄大的副镇长急忙道：“我知道点车的事情，冯应该能掂量出来轻重。”

兰镇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车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只是这种事情一般都掌握不了确切证据。就是掌握了，民不告，官不纠，也能平安无事。

冯书记比兰镇长早一年来清水镇。兰镇长的车是来的时候带来的，谁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冯书记的车却是来清水镇后新换的。有一部分人知道来路，比如说年龄大的副镇长。这辆的内容实在很丰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只能等后面慢慢说了。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顿饭一直吃了三个多小时，稀稀拉拉地一会要一个菜，要一点酒，吃的倒是有滋有味。

外面还能听到哗啦哗啦的下雨声。没有雷声，只有雨声，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的麻雀的叫声，让人感觉很平静、很舒心，仿佛处身世外桃源。

大刘还在和年轻的副镇长斗酒，斗的很凶，年轻镇长的眼睛都喝绿了，说话哩哩啦啦的，还说自己没醉，大刘醉了。大刘说：“你……说……我醉……了？你竟……然说我……醉了，再……来一瓶！”

老胡今天高兴，高兴的有些飘飘然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应该担起替王清华管大刘的责任。

老胡说：“大刘，不要喝了！”口气很硬，好像大刘的领导一样。

大刘歪着脑袋斜眼道：“你……算……老几，你……管得着……老子吗？”

老胡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跟上。老胡在政府工作这么多年，还没有人骂过自己，就连三届市长都没有骂过。

老胡有些接受不了了，指着大刘的鼻子：“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有“你”出一个字。

王清华急忙道：“胡科长，别生气。他喝多了。明天他酒醒了，我让他给你赔罪。”

老胡觉得也只能如此了。大刘确实喝多了，能怎么样呢？更何况，自己也没有必要得罪大刘。

兰镇长说：“大家吃好了吗？”

王清华急忙道：“吃好了。”

是该走的时候了，再喝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事。

王清华过去和老胡扶大刘。年龄大的副镇长急忙上前道：“还是我来吧。”

王清华道：“这怎么行，你还要招呼他。”说着指了一下桌子上爬的年轻副镇长。

王清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这两位副镇长的姓什么，叫什么。这是兰镇长的失误，还是又有什么意思？王清华不解。

年龄大的副镇长道：“他不用我招呼，他有人招呼。”说着往外喊道：“苗儿——”

很快进来一个服务员，就是刚才门口那位。

年轻副镇长喝醉了，却没有喝晕，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马上露出很多眼白，道：“苗……”就朝那个服务员身上扑了过去。

那服务员急忙接住，搂住年轻副镇长的腰。年轻镇长耷拉着脑袋靠在服务员的胸前，死死压在服务员的胸部上。

王清华轻声问道：“他老婆？”

老副镇长脸上露出一副怪怪的笑容，道：“哪儿呢？”

王清华心领神会，不好再问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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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窗帘

第二十二章窗帘

第二天早上，王清华刚刚起床，手机就响了。王清华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还差一刻八点。拿起手机，是钱坤打来的。接还是不接？王清华犹豫了一下，接了说什么，不接又算什么，总不能给同学摆谱吧，就算自己不是在摆谱，人家也会那么认为。

“喂——”王清华还是接了起来。

“三哥，你到底怎么了？是病了，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话……我都要急死了。”钱坤说话的声音很急促，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还是真关心王清华。

王清华一直沉默，该怎么说呢？实话实说肯定不行。李市长不让说。不说也不行，不说钱坤肯定会胡猜，胡猜就不知道猜出什么结果了，说自己回家结婚去了都有可能。人的思维是很即兴的，想到哪儿，就可能认为哪儿就是目的地。

“我没事，家里也没事，你不用担心。过段时间我就回学校了。”王清华说。

“三哥，你就别懵我了，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休学两年？”钱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且好像还掌握了什么内容。

王清华休学的事情，对整个学校来讲都是机密，除了校长之外，谁都不知道。李市长也交代过不让校长乱说。钱坤怎么会知道，而且连具体的休学时间都知道。这个连王清华都不知道。王清华只知道李市长交代给他办了休学，至于休多长时间，他一无所知。钱坤知道，不是钱坤的能耐大，是钱坤的父亲能耐太大了。大的到能控制校长的程度。

“家里出了点事，你不要担心了。”王清华只好敷衍。

“出了什么事？”钱坤不依不饶。

这兔崽子神经了，我不给你说，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怎么那么多废话。王清华越来越感觉钱坤实在有些过于讨厌了，也只好沉默，希望这样能让钱坤清醒一些。

“三哥、三哥、三哥……你倒是说话啊，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缺钱吗？”有钱人的毛病，以为钱可以摆平一切。不过想法倒没有什么错的。

“我爸爸已经给我解禁了，信用卡也回到我的手里了。你要是缺钱尽管给我说。十万够不够？”钱坤一直唠叨个没玩，跟长舌妇似的。

“我不缺钱，缺钱我会给你说的。你还有什么事吗？”王清华实在不想再应付这位刚刚认识没有多久的公子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李市长安排他来清水镇，尽管没有安排具体的任务，但他想一定有原因的。要不为什么不安排到临风镇，或者泗水县等这些地方，偏偏安排到清水镇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三哥，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是真心实意想帮你。你总不能拒人千里之外吧。好了，不说了，我已经在你的银行卡里打了十万元。要是你还把我当兄弟，就收下。要是你……还是算了，知道你烦我。有事别忘了给我打电话。”钱坤说完把手机迅速扣了，没有给王清华留一秒钟说话的时间。

十万块，什么概念？父亲三年的纯收入，钱坤说给就给了，而且不让说话，更不让回绝。自己这个同学真的……王清华突然感觉有些不妙。是把柄，受贿的把柄。或许市里的某些人已经掌握了什么内容，知道自己是李市长的人，想拉自己下水，或者干脆就是拉李市长下水。

王清华身上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谁能知道，钱坤的所作所为不是出于他父亲的指示呢？要不然钱坤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休学半年呢？要不然为什么钱坤的父亲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信用卡给了钱坤，给钱坤解禁呢？

这一连串的疑问太值得怀疑了。没有什么好想的，这个钱不能要，得想办法退回去。

直到九点半左右，机关里才陆陆续续有人上班。有些不常来镇政府办事的人已经等了好长时间了。他们畏畏缩缩、东张西望，其实心里也不知道怕什么，就是怕，而且怕的很厉害，见人就赔笑，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办事的无外乎老实巴交的农民，也不懂得什么是卫生，早上起床估计脸也没洗就来了，一脸的油腻，更不用说吃饭了，手里还拿着装馒头的口袋，一边等一边往嘴里塞一块馒头。

见了各站所的站长主任，无不点头哈腰，让烟赔笑。站所长们也已经习惯了，抽烟的就接过烟，看一下牌子，等次高点的就刁在嘴里，办事的一见，赶紧上火；等次差的，直接扔到桌子上，办事的同样也上火，说你点上，站所长们说不会抽烟。办事的尴尬地笑笑。等办事的走了，桌子上的烟基本都送进了垃圾桶。

乡镇政府的一天的日常工作就这样开始了。王清华不禁感到有几分无聊。

镇长早上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西装笔挺，没有一丝褶皱的地方，给镇长苗条的身材又徒增了几分色彩。

“兰镇长好！”“兰镇长今天更漂亮了。”来上班的同事一一给兰镇长打招呼，有些胆大的男人就说两句模棱两可的挑逗话。镇长笑笑：“我昨天就不漂亮吗？”“漂亮，当然漂亮，我们镇长永远是那么漂——亮——”打招呼的男同事故意将音调拖的很长。兰镇长笑笑，兰镇长不会跟人计较。计较就成了傻瓜，成了不谙世事。人家这样和你打招呼说明人家和你亲近。兰镇长多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层含义。机关里男男女女的同事关系谁能说的清楚，只要没有把柄在人手里，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谁也管不着。

兰镇长每天坚持站在办公楼门口，迎接来上班的同事。她来清水镇以后就这样，没有人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也没有人深究，好像她本来就应该站在那里一样。

“兰镇长好！”王清华吃完早饭回来，已经快十点了，兰镇长依然站在那里，好像在故意等他一样。

“昨晚休息的好吗？”兰镇长关心道。

“还行吧。”王清华很随便道。

“胡科长和大刘呢？”

“可能是昨天喝的有点多了，还在睡觉？”

“你随我到办公室一趟。我把你的工作给你安排一下。”兰镇长说完，转身前走。

“不会又是让洗澡吧。”王清华心里犯嘀咕，在后面偷瞄了一眼兰镇长俏丽的TUN部。兰镇长穿了西裤的TUN部又别有一番风味，圆圆的，翘翘的，很紧凑，很协调。这样的TUN部走路的时候不用扭就很好看，也很诱人，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

王清华嘴角歪了一下，YIN邪地笑了笑。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时间长了或许会好点。但是也不能黏在手里，要不然就麻烦了。

上到二楼楼口的时候，老胡正上厕所回来。见兰镇长和王清华一前一后，急忙给兰镇长打了个招呼，又对王清华笑了笑，笑的很不自然。

王清华驻步道：“胡科长，你马上准备一下，我跟兰镇长说点事。说完了就去匣子村。”

胡科长看了一眼兰镇长道：“不用那么着急，下午去也行。”

王清华瞪了胡科长一眼道：“下午你还要回市里，回晚了市里会怪罪的。”

胡科长只好哦了两声，去准备了。胡科长也想早早去，胡科长不怕市里怪罪，胡科长是怕市里怪罪王清华。人家给他办事，却让市里怪罪，多不好。但是他也不愿意耽误王清华的正事。

“看姐姐这身衣服怎么样？”兰镇长刚进办公室就怕不急待地问王清华。说着话还故意原地转了一个圈。

“还行。”王清华不知道该怎么说，依然敷衍，心里却想：“你掉老子胃口，老子也掉你。”

兰镇长好像对王清华的回答很失望，又不好说什么。

“坐吧。”兰镇长冷冷道。

“谢谢。”王清华坐下道。

“干嘛这么客气？”兰镇长嗔怪道。

“没……我……”王清华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兰镇长政治敏锐性很强，早看出了王清华的拘谨。

“呵呵……顾忌？没有，顾忌什么啊。大家都是同事，都是为国家和人民办事的。没什么好顾忌的。”王清华忽然把街道办主任的一句口头禅想起来了，更改了一下拿来应付兰镇长。在王清华老家，谁都知道街道办主任很坏，坏的让人恨，恨的人牙痒痒，嘴里却经常说一句口头禅：我是为国家和人民办事的，我问心无愧。其实他不知道已经愧了几辈子、几十辈子的祖宗。大家在背后也经常这样骂他，他心里也知道，走在路上却依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雨停了，起了一阵风，把兰镇长办公室的窗帘撩了起来，撩的很高。王清华急忙站起来压窗帘。兰镇长也过去压。两个人很慌乱地压，身体一次次碰撞、接触、摩擦、纠缠。兰镇长踮起脚，伸手拉，风一吹，西装撩了起来，腰露出来半截，白白的、光光的、滑滑的、细细的，露的实在很多，都快齐胸了。兰镇长手忙脚乱压窗帘实在顾及不到。

兰镇长说：“清华，你从这边上去，把那边压住。”

哪边？那边什么也没有，要上那边就要贴着兰镇长上去。

“你的衣服……”王清华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衣服干什么。先压住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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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猜度

第二十四章猜度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风说停就停了，停的很突然，突然的让人来不及准备什么。风一停，窗帘马上软塌塌地落了下来，劈头盖脸地盖在王清华头上。兰镇长也没有防备，风竟然就这样停了，手去抓窗帘没抓牢，身体前倾，哎哎哎地叫了几声，脚下一绊，也不知道绊到什么东西上了，直接从凳子上往下倒。

这哪里了得，要是掉下来非摔坏了不可，凳子不算很高，也不算很低，也就六七十公分的样子，就那样也能摔坏人。王清华赶紧用伸开双手去接。可是哪里用接，还没接，手就抓住了兰镇长两个很敏感的部位，软绵绵的，像新弹得棉花一样，手感很舒服。

终于抓到了。王清华不知道是在庆幸自己抓到了什么。是抓到了兰镇长，还是抓到了软绵绵的东西。

兰镇长不能再挺着了，再挺着会很难受。毕竟是身体的两个部位被人抓住了。兰镇长上身很快随着王清华的一抓软了下来，扑到王清华身上，确切地说应该是扑到王清华脑袋上。

暖暖的，确实是暖暖的，还有点说不出来的味道，味道很怪。刚下过雨，空气有些凉意，兰镇长倒的位置也有些凑巧，正好骑在王清华脸上。

哎呦，王清华叫了一声。不是兰镇长身体沉，自己承受不了，其实兰镇长的身体很轻，最起码对王清华来说很轻，轻的可以用双手托起来。不就是个女孩子吗？能有多重呢？是事情发生的有些唐突。

王清华急忙又托，又托了两手软绵绵的东西。这次不要紧，下面软绵的东西，和上面软绵绵的东西毕竟不同。男人和女人都一样，下面都有两个软绵绵的TUN部。

王清华托着软绵绵的东西，往下放。兰镇长勾着王清华的脖子。下的很慢，王清华唯恐把兰镇长磕着碰着，人家是镇长，是娇贵的人儿，不能有任何闪失，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国家和人民能原谅吗？

“谢谢哦……”兰镇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今天要不是你，我非摔一跤不可。”兰镇长很感激王清华。

“没、没、没……没什么。你没事就好……”王清华言不由衷，心里怪怪的，原来女人是这个样子，怪不得人家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那软绵绵的里面恐怕都是水吧。王清华第一次大范围地和一个女生接触，虽然很仓促，但也接触的基本全面。

“下午的事，你安排好了吗？”王清华觉得还是应该说点正事。

“什么事……哦，你是说老胡的事吧。你放心好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兰镇长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忘了，又突然想起来了。

“下午……你……”王清华不知道该不该问下面的话。

“去，一定去。我把下午的事都推了，你放心。”兰镇长好像在故意讨好王清华，故意在“一定去”后面又加了一句。

一个女镇长为什么要讨好自己呢？王清华还不明白，但总希望是爱情。虽然爱情是什么自己还不是很清楚，但听人说是很有魔力的，能让女人神魂颠倒。或许兰镇长现在就是神魂颠倒的时候。但愿自己不是痴人说梦话。

“谢谢兰镇长。”王清华有些激动。如果兰镇长能去，老胡肯定脸上会更有面子，这件事情就更加完美了。王清华很激动。

“又跟我客气上了。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有人的时候叫我镇长，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姐姐。你怎么又忘了。”兰镇长嗔怪道。

这话以前说过吗？应该没有，自己刚来两天而已，虽然算是结拜了干姐弟，但也没说过这样的话。可兰镇长说说过了，而且说的那么正式，那就是说过，没有说过也是说过了。或许是人家说的时候自己没有听清楚，难道还能怪人家吗？胡扯！说过就是说过了。想没有说过都有罪。

“对不起，姐，我忘了。”王清华急忙承认自己的错误，又补叫了一声。叫完王清华就想骂人。可现在不能骂，要骂也只能在肚里骂。

“这样才对嘛。”兰镇长笑了。

“那没事，我先走了。”王清华想告辞。

“很忙吗？还有事？”兰镇长管的很多，像家长管女儿一样。

“我想见见冯书记，已经来一天了，不见人家不好。”王清华说。

“哦，对，是该见见。书记嘛，一把手，应该见见。”兰镇长没有看王清华，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王清华想告辞。

“没什么……”兰镇长明明知道王清华想走，却不放行。好像在等王清华一句话，故意不和王清华接茬，也装作听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

真他娘地事儿爹，老子知道你个小娘皮子想什么呢。不就是要老子请示你一下吗？直接说不就完了吗？王清华终于忍不住，双眼瞪着兰镇长的背影肚中骂了两句，心中觉得痛快不少。

“姐，你觉得我现在去合适，还是过会去合适？”路归路桥归桥，骂完了还得请示，哪怕是一句废话，也得请示。这是规则，不能随便打乱，打乱了就有可能翻脸，不是在面子上翻脸，是在肚里翻脸。翻脸了谁都不好过。特别是对王清华来说，翻脸了就等于少了一座靠山，以后刮风下雨打雷闪电，都得自己扛着。何必呢？

兰镇长果然笑了。兰镇长虽然喜欢王清华，但也很霸道。她不想看到自己的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去和自己的敌人来往。兰镇长来清水镇当镇长已经很委屈了，要不是父亲强迫着自己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来，自己宁愿在企业里做个基层主管也不愿意来这种地方。来就来了吧，又碰上个死硬对头冯书记。冯书记比自己还霸道，霸道的到了想一手遮天的地步。要不是父亲有严令，自己早亮出底牌，把这个冥顽不化的冯老头滚到老家吃老米去了。

“去吧，什么时候去都行。要不我和你一块去？”兰镇长批示完，又给王清华出了一道难题。现在大家的关系还很模糊，有些话不能明着说，谁知道谁肚里想什么呢？万一王清华见过冯书记后……哎，不会，王清华不是那样的人，也和冯书记尿不到一个壶里。冯书记太高傲了，高傲的叫人不愿意和他接触。不过还是防着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自己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兰镇长很担心。

这道看似简单的题，对王清华来说，本身就是一道根本没有学过的题，是超范围的。怎么办？如果说一块去，万一兰镇长不想去呢？这不是给自己找别扭吗？可万一说不用，兰镇长又想去，就等于把兰镇长晾起来了。左右为难，沉默了几秒钟，看了看兰镇长，看不出任何端倪，兰镇长冷静下来的时候是很会掩饰的。但也不能沉默的时间太长，沉默的时间长了，兰镇长会起疑心。

看来只能赌了。人生有很多时候都需要赌，比如说上次在火车站派出所救李市长，也是在赌。是拿仇子颖赌。赌赢了名利双收，赌输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任人宰割。想起仇子颖，王清华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其实也很硬，硬的可以做不等价交换。这是为官的基础，如果一辈子都在心安理得地做等价交换，一辈子也爬不上去。

“要不……”王清华在赌之前，希望兰镇长能给自己一点暗示，这样起码赢面大点。

其实兰镇长根本不想和王清华赌，兰镇长只想要王清华顺从自己。

“那我们一块去吧。”兰镇长果然很快说出了答案。

从语言逻辑上判断，要不两个字后面一般都是肯定或者疑问的语句，说否定不是没有可能，但很少。兰镇长不希望否定句出现，干脆直接了，也替王清华回答了。

兰镇长虽然霸道了点，但还算善解人意。

风儿总是喜欢捉弄人。刚停下来没多久，又起来了。而且是那种很突然的一阵，不仅掀起了窗帘，连桌子上的书都掀的乱七八糟的。兰镇长急忙用手捂，捂住左边，右边又飞起来了，捂住右边，左边又飞起来了。

王清华过去帮忙捂，捂了半天，也没捂住，两个人的手在一起不知交织了多少次，身体擦来碰去，本来该尴尬的时候也忘了尴尬，本来该回避的时候也忘了回避。

王清华说：“要不把窗户关住算了。”

兰镇长笑了笑道：“忙糊涂了，连最起码的常识都忘了。”

王清华过去关了窗户。兰镇长弯腰捡地上的被冯吹落的书籍、文件，衣服滑过背部，露出很大一块，白白的、嫩嫩的，屁股也翘了起来，好像在等待什么，让人心驰神往。

王清华感觉下身有些难受，赶紧弯腰伸手压了一下，又使劲在腿上拧了一把，让自己回过神来。心里暗骂：真他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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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炮灰

冯书记的办公室和兰镇长的办公室都在二楼阳面，只不过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据说以前书记和镇长的办公室是挨着的，兰镇长来了之后就换了，而且换的很远。把自己的办公室让给了纪委书记，自己则搬进了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当然要这样做还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兰镇长在班子会上说，纪委书记每天接待的人员比较多，也比较杂，搬到她原来的办公室方便群众寻找。这也是民心所向。

冯书记翻了一下眼睛，皱了一下眉头，似有不快，但没有表态。

纪委书记是个姓黄的中年人，有四十岁上下，是个老乡镇了，为人有些木讷，为人还算正值，听说被前任镇长整过，整的很狼狈，从此对谁都是低眉顺眼的，听了兰镇长的话，也不敢说话，用眼睛看看冯书记，又看看兰镇长。两个人都不说话。兰镇长不说话是等冯书记表态，冯书记不说话是等黄书记表态。黄书记被夹在当间左右为难，同意了得罪冯书记，不同意得罪兰镇长。

乡镇工作本来没什么复杂的，可是一旦有了矛盾，特别是书记和镇长有了矛盾，许多问题就变的复杂了。复杂的到了最后就变成了棘手，谁都不敢碰，碰一下就可能惹祸上身。换个办公室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是一般人员，就算不是一般人员，是一般班子成员，只要你情我愿，给政工书记书一下，马上就能搬家。但镇长换房就不得不在班子会上提出来。

兰镇长年轻，心直口快，不愿意让黄书记为难，说：“这是我的意思，跟黄书记没关系。大家有什么看法表表态吧。”

冯书记也说：“大家表表态吧。这是镇长要求换房，不是一般人员。”言外之意就是说镇长不守规矩，要分家另过，不把自己这个书记放在眼里，要把自己这个书记踢开，自己单干。说的再严重点就是不讲和谐，不讲原则，在机关里闹分裂，闹不团结。但书记就是书记，说话很有分寸，知道如何点到为止，不会让镇长下不来台，让镇长知难而退。这才是上策。

兰镇长不管这些，兰镇长想好的事情一定要办到底，不会因为遇到点阻挠就畏畏缩缩，止步不前。兰镇长针锋相对道：“镇长也是人，也是和大家一样的机关成员，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看法就大胆说出来。”言外之意是说，不要拿大帽子扣我，我不怕你，我有权利换房，拿到班子会上说是给你这个书记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难道我私下里和黄书记说要换房，黄书记还敢不和我换？你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兰镇长知道自己的权利有多大，也很自信。乡镇党委第一副书记，镇长，从党委这边论是你书记的副职，从政府这边论你书记也管不了。党政分家，你冯书记不会不清楚这一点，我比你只矮一个脑袋尖儿，矮不了一头。

冯书记终于憋不住了，问黄书记：“你什么意见？”

黄书记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上，心里肯定不止骂书记一个人，哼唧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准信。

冯书记火了，大声吼道：“你到底什么意见？难道你连自己的主儿都做不了？要你有什么用？”书记骂人从来没有一句一句来过，要骂就是一大串，而且声音很大，很凶，骂的人心惊胆战，骂的会场鸦雀无声。这是冯书记的独门绝技，谁也学不来。

兰镇长的脸也红了，兰镇长不是害怕、害羞、尴尬的脸红，兰镇长是气的满脸通红。冯书记这不是在骂黄书，是在骂自己，骂了自己，自己还不能还嘴，因为人家本身没针对你。这叫杀鸡儆猴，这叫指桑骂槐。

班子成员们都不傻，已经闻到了火药味，赶紧低着头，做出一副不关己是高高挂起的姿态。或者再准确点说，是做出一副害怕、惊恐、担心、矛盾的样子。他们要让冯书记知道，冯书记的骂起了作用，这些人都很害怕。这样冯书记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威严。乡镇书记需要这样的威严，这样地威严对乡镇书记太重要了。如果没有了这样的威严，乡镇书记就成了摆设，成了没有人待见的阿斗。冯书记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黄书记又哼唧了半天道：“我……怎…………都行。”黄书记很为难，为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也没说完整，五个字的一句话，还丢了一个字。

冯书记很是恼火，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又骂了一句：“要你这样的纪委书记能做什么？”

乡镇纪委书记能做什么？谁知道呢？也许只是职位需要，设了这么个空职衔，是个很矛盾的位置，按正常的排位，在政工书记之后，甚至有时还不如副乡镇长。作用是什么，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兰镇长不想因为这件事让黄书记为难，却也想利用这次机会拉拢黄书记。兰镇长很和蔼地说：“黄书记，你要是不同意就说出来，就是个办公室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口气比冯书记的口气好听多了，而且明显带有询问的意思，并不那么强横霸道。

黄书记又看了一眼冯书记，道：“我没什么意见，听组织安排。组织认为需要换就换。”这种说话的口气太暧昧了。谁是组织？本来冯书记应该代表组织，可也有个度，如果大家都不承认你这个组织，就是你代表组织也没有什么用。大家认谁是组织，谁才是真正的组织。代表组织就代表了权利。现在黄书记竟然说听组织安排，而安排这件事情的明明是兰镇长，而不是冯书记。这也就是说，黄书记承认蓝镇长是组织，冯书记不是，起码应该不算。黄书记不知道是口误，还似乎有意这么说。

冯书记听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好说什么。因为黄书记说的话本来没有什么错。你冯书记难道能说人家听组织安排错了吗？你不能，你这样说就是要搞一言堂、搞个人集权，要脱离组织。这和我党的宗旨是大相径庭的。冯书记不傻，这点轻重还是能掂量出来的。

兰镇长胜利了，胜利的很彻底，不仅换了办公室，还赢了人心。

党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住着隔壁，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冯书记心里很别扭。晚上叫来政工书记，把政工书记狠狠痛批了一顿，说政工书记连机关卫生都管不好，弄的满楼道里纸片乱飞，烟头满地。政工书记一头雾水，却也习惯了，坐在那里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刚下完雨，云就一块一块地开始散开，四处飘去。大自然真的很神奇，刚刚还聚在一起，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的一群，说散就散了，而且没有任何留恋的意思。好像他们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走在一起，而是被人命令着，硬着头皮来的。事情办完了，就迫不及待地分开，在一起多呆一秒都是一种罪孽。

兰镇长轻轻敲了三下冯书记办公室的门。马上听到里面传出“进来”。

兰镇长推门而入，王清华尾随其后。兰镇长笑笑：“冯书记好！冯书记忙着呢？”

刚吃过饭，冯书记正在看《人民日报》，这是冯书记每天必修的功课，雷打不动，据说已经坚持了二十几年了。见兰镇长进来，急忙放下手中的报纸笑道：“哦，兰镇长啊，快点坐。自己人，进来就进来嘛，还那么客气。”说着话起身，拿了纸杯要给兰镇长倒水。兰镇长急忙阻止，接过水杯道：“冯书记忙，我自己来。”

王清华赶紧上前道：“还是我来吧。”兰镇长没有客气，直接把杯子给了王清华。

暗地里斗归斗，面子上还是要过的去，该客气的时候还要客气，该笑的时候还要笑。这是起码的礼节。是尊重对手，也尊重自己。

王清华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冯书记，一杯给了兰镇长。

冯书记一直没有正眼看王清华，只是偶尔用余光扫一下，似乎王清华在这里有些多余。

兰镇长也半天不介绍王清华，和冯书记说些镇上、村里不咸不淡的事情。说说笑笑，好像说的很带劲，很有味道。似乎把王清华也忘了。

草！王清华坐的实在难受，心里暗骂，不禁在冯书记身后的墙上看去，上面一副字，写的还算可以，内容是：澹泊明志宁静致远！简直是侮辱诸葛孔明。再往左看，是一个深黑色镀金的舵轮模型。冯书记已经有些发福了，跟舵轮放在一起很不协调，一个是鼓鼓囊囊的样子，一个是瘦骨嶙峋的模样。模型旁边是报架。报架上满满当当的都是报纸，除了一架地方政府的喉舌报外，都是人民日报。地方政府报纸很新，好像刚摆上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日民日报很乱，看样子不知被冯书记翻了多少遍了。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冯书记做的很像那么回事。连地方政府报纸都不愿意看。

“听说市里给咱们镇上派来一位武装部长，来了吗？”冯书记终于问道王清华了。却问的很不是味。

这里坐这么大个活人，难道瞎了眼睛看不见吗？王清华心里低估，已经实在有些耐不住了。

“哦，差点忘了给你汇报了，这位就是。”兰镇长说着一把拉起王清华，显得很亲昵，却不给王清华介绍冯书记。尽管介绍冯书记十分多余，但也不能不介绍。这是礼节。不介绍就有轻视一方的嫌疑。

“冯书记好！”终于轮到王清华说话了。

“好、好、好……坐吧。”冯书记在王清华身上打量了一遍，并没有站起来，似乎对王清华也没有多大兴趣。冯书记确实很傲气，傲气的让人不愿意和他接触。

“跟着兰镇长好好干，年轻人嘛，前途无量。”冯书记继续道。

王清华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种话本身没办法回答。你说好，人家说你不把党委放在眼里，眼里只有镇长，没有书记。你又不能说不好。说不好就是不愿意跟着兰镇长干。跟不跟兰镇长倒无所谓，关键兰镇长是镇长，不跟着镇长干，思想就有问题了，以后还怎么提拔。

王清华还算机敏，笑了笑，没有说话。你说我同意也行，说我不同也行，模棱两可，两边不得罪。

不过今天做炮灰的名分却和黄书记一样坐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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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背景

炮灰这个名次很有意思，既有点战争的味道，又有点家长里短的意思。炮是很有杀伤力的，变成炮灰就和柴灰、炭灰没有什么区别了，都是牺牲品，或者说的更儒雅一点，就是斗争过程中被利用过的残留物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所以作为炮灰也是悲哀、无能、没有价值的代名词，谁也不愿意做，谁也难免要做。像王清华这种初来乍到者就更难免了。只要不做政治斗争的炮灰就是万幸了。

“用车的事，刘镇长给你说了吧？”兰镇长毕竟和王清华贴心，把王清华做了一会炮灰，没忘记再给王清华一个奖励，打一巴掌给一个糖也算不错了，总比打一巴掌不给糖要强的多。及时提出向冯书记借车的事情。

兰镇长本来也不至于向冯书记借车，自己家里有的是好车，就是家里没有，父亲一句话，谁不上赶着送一辆两辆。父亲要他们的车都是给他们面子。可父亲天生一副倔脾气，不想让兰镇长开好车，父亲说那样太招摇，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给了兰镇长一辆半新不旧的起亚让兰镇长凑合。可是开了起亚，照样看不到别人的好脸，别人照样不会说兰镇长低调。兰镇长脾气在那儿摆着呢。跟开什么车没有关系。

“你说车的事啊，”冯书记说了半截，点了一支烟，猛抽了一口，吐出一堆烟雾，接着道：“我下午正好有个事……”冯书记又听下来抽烟。好像抽烟比跟兰镇长说话重要的多。

兰镇长脸色一色变的不好看了。怪谁呢？怪自己，怪自己太相信刘镇长了——刘镇长就是和王清华一起吃饭的年龄大的副镇长。刘镇长说有把握，却闹了这么不尴不尬的一处。

“不过……也没关系，”冯书记继续说，“我已经给蓝华集团的廖总打过招呼了，中午让你们开他的车。”冯书记继续抽烟，继续沉默，继续看兰镇长的反应，好像是无意的，其实是有意的。官场的道道很多，冯书记运用的很纯熟，他们会在这种事情上得罪兰镇长。

“廖总的车可是上档次的，高配的宝马，一般是不借人的。当然兰镇长你开口了，他不敢不借。”冯书记继续道，好像是在演讲。同时也说了一句让王清华都感到恶心的话。这冯书记也太能显摆了，明明是你向廖总借的车，偏偏要冠以兰镇长的名号。这算什么？投桃报李，还是两面三刀，傻子都能明白，你是要兰镇长感激你，以后不要再跟你对着干了，顺着你。同时也是在警告兰镇长，在清水地面上，你老冯才是老大，才是党政一把手，才是能一手遮天的主。

王清华明白，兰镇长当然也明白。兰镇长心里很窝火，自己确实跟蓝华集团老总没有什么交情，至于能不能借出来车，自己心里也没数。但冯书记这样数落自己，心里还是很不高兴。其实很不高兴这个词语已经不太恰当了，因为兰镇长想报复，不想让冯书记压倒自己。

兰镇长很不自然地笑笑道：“还是冯书记面子大，连蓝华集团廖总都这么给面子。”

冯书记摆摆手道：“没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一副没有自己摆不平的事情的做派。

王清华坐在兰镇长身边，能感觉到兰镇长身体在颤抖。这个女人不知什么来路，但真的很可怕。

有时候可怕不是因为对手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摸不清对手的底牌。兰镇长就是这样的人。

匆匆离开冯书记办公室。兰镇长并没有忘记拉上王清华。兰镇长不想让王清华和兰镇长在一起多呆一秒钟。

刚进自己办公室，兰镇长就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拨的很急促，很激动，拨了几次都拨错了，又重新拨起。

终于拨通了。兰镇长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伴随着哽咽了几声。

“爸……”兰镇长叫了一声，又开始哽咽，应该是给自己的父亲打电话。

模糊听见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馨馨，怎么了？干的不顺心，还是受人欺负了……你倒是说话啊。”

电话那头的那人听起来很着急。

“你不要哭，有什么事给我说，我一定帮你解决。是不是不想在那儿干了？我都说过你多少次了，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清水镇是穷困点，可正是因为穷困才容易出成绩啊……”兰镇长的父亲开始开导女儿。和别的父亲一样，在没有弄清女儿受了什么委屈之前先从大道理入手，先化解开女儿心中的死结。

“不是、不是、不是……都不是……”兰镇长开始撒娇使泼，样子跟一个镇长根本没有任何联系，纯粹成了一个女儿。

“那到底怎么了吗？你不给我说，我怎么给你解决？”做父亲的虽然都不喜欢女儿这样，但也都经不住女儿来这招，口气马上变的很矛盾。

“爸——”兰镇长深情地叫了一声。

“说吧。”父亲知道事情该来了。

“我知道你很耿直，对工作很认真，从来不做徇私枉法的事情。但是我今天想求你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兰镇长带着哭腔道。

前半截奉承话后面的事情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说吧。不过，我可把丑话给说在前面，你不要指望我为你做徇私枉法的事。”父亲还是心软了，不做徇私枉法的事，其他以权谋私的事情可以考虑，潜台词就是这样的。

“我要你今天下午两点钟之前，让那什么狗屁蓝华集团的廖总带着他那狗屎宝马车赶到我们镇政府办公楼下面。来了不能找冯老头，必须直接找我。”兰镇长连珠炮似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怎么……你这不是为难父亲吗？平白无故，你叫人家一个大老板去你们镇政府干什么。我可告诉你馨馨，你不要……”父亲尽量把语气放的很平和，淳淳诱导女儿。

“你办不办？”兰镇长不想听父亲教训和唠叨。

“你……”父亲还想劝导。

“你不办以后就别想再见你女儿了。”兰镇长几乎在叫嚣。

“你要干什么？”

“我自杀！”

父亲只能妥协。女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前途、政绩、声誉、党性，一切都是扯淡。什么都可以用来开玩笑，女儿的命却不容的丝毫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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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难料

刚下过雨，路还很滑，一辆银灰色宝马歪歪扭扭在到清水镇的路上蛇行逶迤。昔日风光无限、风驰电掣、风韵诱人的宝马，今天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宝驴、宝狗、宝猪，甚至连猪都不如，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肥蛇。

“小王，能不能快点。你这样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清水镇。”车上一个中年男人不断催促司机。其实他也知道，这种路况，宝马能走已经很勉强了，要跑起来除非装上履带。

“廖总，这路实在是……”司机小王皱起眉头，想埋怨却欲言又止，看了一下廖总，脸上表情一副无奈。

“开吧，开吧，尽量快点。兰家大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去迟了她哪管我这个老头子，劈头盖脸一顿骂，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更何况，这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兰老头从来没有让咱们办过事。这是大闺女上轿头一回，办扎了兰老头以后还能待见咱？”廖总今天的话的却有点多，说明心情很复杂，对一个司机都要唠叨几句。

“我知道了，廖总，我一定敢两点钟赶到。”司机小王理解廖总的心情，安慰了廖总一句。

“这就好，这就好……”廖总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

虽然只有二十多公里的路，但路况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坑坑洼洼不说，不时还要上个慢坡。廖总不得不下来帮着推车，以保证不被滑下去。

“廖总，你来开，我推。”

“开你的车，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这话，说明廖总今天的心情并不是很差，要是搁往常，给司机两个耳光都不是没有可能。

哧溜——哧溜——哧溜——哧溜——哧溜——

一阵紧一阵慢，小王急忙下车转到相反方向推。宝马，不是QQ，地盘很沉，重力加速度的作用很明显，跑起来稳当，滑起来也快。要是QQ，一个人也能勉强应付。宝马恐怕三个人都不好控制。宝马虽好，疯起来不得了。一不留神，宝马半个身子溜进了路边一个大坑中，底盘担在坑沿上，四轮架空，就是有再大的力气也使不上了。

“完了！”廖总一屁股坐在泥淖中。

“廖总，你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小王急忙劝廖总。

“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办法，你给我说！”廖总发火了，对小王吼了一嗓子。

小王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已经快一点了。时间很紧迫。

蓝老头又打来了电话。

“廖总啊，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没影响你工作吧？”兰老头说话客客气气，一副求人的架势。廖总也知道这是开场白，后面才是正事。

“没事，兰书记，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给您办妥。”廖总脸上的阴晴表比天气转变的要快的多，一听兰老头的声音，马上换成一副客气、和气、低声下气的声音。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兰老头说完停顿了十几秒钟，在这停顿的几秒钟中，廖总知道兰老头肯定还有下文，要不然人家给你打电话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你客气几句，廖总自知自己没有那个分量，所以不敢插嘴，等老头的指示。兰老头果然有下文，接着道：“你现在动身了吗？到哪儿了？”这才是正文，兰老头是不放心，害怕姓廖的耽误事，特意打个电话提醒一下，告诉你姓廖的，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务必办好，要是办不好，你以后就等着吃板刀面，或者馄饨面吧。

廖总了解兰老头的意思，急忙道：“兰书记，您放心，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保证不耽误事，在两点钟以前赶到清水镇政府大院。”廖总必须把兰老头的指示重复一遍，这样说的好处，一是可以体现自己对事情的重视，二是让领导知道，领导交办事情的时间、地点自己一个也没忘，让领导放心。领导很忙，没事情老为这些事操心，你一个企业家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怎么能办好企业。

挂了电话，廖总长出一口气，总算应付过去了。不过眼下的事情才是最麻烦、最紧要的。

“小王——”

小王还在从车子后面抬车子，虽然弄的浑身是泥，车也文斯未动，但依然坚持不懈。

“别在那儿做样子了。马上给办公室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限他们半小时内，不，二十分钟内，开过来一辆吊车和一辆大卡车。如果延误一分钟，就让办公室主任马上给我滚蛋。”廖总很烦躁，也很着急，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命令。

小王赶紧从车里拿过手机，一通乱拨，接通了公司电话，照原话传达给办公室。

等待对任何一个人都是一种煎熬。

廖总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狼狈过，但狼狈的很开心。因为兰老头终于想到自己了。兰老头终于肯放下架子了。常言道：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今后想和兰老头接近就容易的多了。只要兰老头发话，不愁在X市玩不转。廖总浑身泥淖，依然脸上喜滋滋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办公室的人不能及时赶到，误了兰老头千金的事。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就惨了。至于惨到哪种地步，谁也说不准，从此在X市地面再抬不起头都有可能。

万幸——十五分钟后，办公室王主任火急火燎的赶来了，浩浩荡荡带来十几辆卡车，而且是纯一色的大吨位红岩，别说是走这种路，就是整个被埋进沙堆里也能生拱出来。当然还有吊车，吊车是全市吨位最大的，吊起五六十吨重的物体应该是绰绰有余。

“你神经了！”廖总心里喜欢也心疼钱，劈头先骂了一句。

“对不起，廖总，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办公室主任已经习惯了，脸皮很厚。企业办公室主任可不就得这样吗。

“少废话，赶紧把车给我吊上来。”廖总没等王主任把话说话就命令道。

宝马能有多重，也就三四个吨位，在五六十吨级别的吊车跟前，跟老鹰抓小鸡是一个级别，三两下就吊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王主任不敢擅权，继续请示。

“这还用问嘛，放到大车上，往清水开。”廖总不耐烦道，同时看了一下金灿灿的劳力士手表，一点刚过几分，赶到清水镇应该没什么问题，何况这次还有这么多“护卫”车队。

一点三十五分，车队进入清水镇政府。

“停车、停车、停车……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政府院内严禁存放私人车辆。”看门老头很不买账。

“哦，对不起大哥，我们兰镇长的朋友。是兰镇长叫我们来的。”廖总急忙从车上下来解释。本来这种事情该是办公室王主任解释的，可是廖总不放心，当然也是为了在兰家大小姐面前表现一下，所以亲自上阵了。

“有兰镇长的手字吗？”老头不管不顾。

“什么……手……”廖总不知道是没有听清楚还是故意要这么说。一个乡镇政府要什么手字，这不是闹国际笑话吗？

“手字，不懂吗？就是批条。没有批条不能进去。”老头办事很严格，不容丝毫马虎，后面又补充一句：“这是冯书记的亲自交代过的，你不要为难我。”恐怕也是害怕惹祸上身。在政府工作时间长了，都懂点合理避祸的工作方法。

冯书记正好从外面吃午饭回来，见了廖总，急忙紧走几步，上前握手。

廖总笑笑，伸手，握手。

“路上不好走吧。”冯书记很客套的问。

“不好走啊，吊车都动用了才算赶来。”廖总道。

“路上不好走就不用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冯书记感觉脸上很有面子。大名鼎鼎的蓝华集团老总不顾路滑难行，动用吊车，就是为了给自己送车。

“不来不行啊。”廖总道。

“嗨，那有什么呢？你打个电话不就是了。干嘛要这么客气。”冯书记一直以为廖总是冲他的面子。

廖总低头对冯书记附耳道：“兰老头发话了，我能不来吗？”虽是低首附耳，却难以掩饰内心的兴奋和激动。

“兰书记？哪个兰书记？”冯书记不敢确定。

“咱们X市还有几个兰书记？”廖总没有回答，反问道。其实也是回答了。

“你是说兰书记。”冯书记终于清醒了。当然说的这个兰书记和前面说的兰书记，寓意已大不一样。前面问哪个兰书记，是不能肯定。这次说兰书记，是两个人心有灵犀，互相明白，但不能直说，也不能直呼大名，重复一边，就彻底明白了。

不是兰书记，也没有人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蓝华集团老总不顾天阴路滑，一路赶来。

“对，兰书记。”廖总脸上盈溢着受宠者的骄傲。

“那你是说，兰镇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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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兰冯

蓝华集团在修建市环城路的时候，为了打路基取土方便，曾和清水镇党委书记冯龙有过一段交情。不过也是权钱交易，廖总从公司账上以购置办公用品为名，给一个叫柴胜利的人的账户上划了五万元，冯书记借平整土地之名，让最靠近X市的临山村，把一个土岭平整工程给蓝华集团干了，工钱是一万五千元。当然廖总很聪明，收到工程款后，马上又划到柴胜利的账户上。

那个柴胜利其实只是个虚名，压根没有来到过这个世界上。只是冯书记为了个人方便在银行开的一个账户。

冯书记的手续很全，包括柴胜利的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等，该有的都有。像柴胜利这样的人当然还应该有个老婆才算完整，要不然那么多的财产娶不到老婆就容易让人产生怀疑。所以冯书记不失时机地给柴胜利“娶”了一个老婆，是山里的姑娘，取名刘月娘。老婆笑的前仰后合说现在哪儿有叫这个名字的。冯书记说，没有人叫才显得像山里姑娘，才显得土。

年龄比柴胜利小十四岁，这是考虑柴胜利暴发户的身份。暴发户爱娶小媳妇，路人皆知。冯书记老婆质问冯书记，你是不是也打算取个小媳妇。其实当时冯书记已经有个小媳妇了，只是大家习惯叫小蜜。冯书记也藏的很隐蔽，老婆从来不知道。即便如此，老婆一问，冯书记还是不由自主地脸上烧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自己用“都一大把年纪了哪儿有那心思，就是有那心思也没那精力”掩饰过去了。

当时冯书记还不算老，四十刚出头，正是男人的虎狼之年。只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时间长了，总会给女人造成很多错觉，特别是那方面。四十多岁的人，结婚少说也有十年了，对身边的人兴味索然，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男人是很即兴的，喜欢了一天两三次都觉得少，不喜欢了一个月一次都嫌麻烦。当然不能说麻烦，只能说很累，恐怕力不从心。久而久之，女人就会以为男人真的力不从心了。女人很体贴，只能自己忍着，咬咬被角也就过去了。

当然什么事都不那么绝对，有些女人咬被角根本无济于事，只能求助于男人的手。这种情况下，害羞显得很多余，也很无聊，生理需要，谁都会有，更何况还是自己男人。男人的手指很粗，很长，跟那东西区别不是很大，应急时可以凑合。冯书记老婆就是这种人，而且很强烈，很疯狂，即便是用手，而且还要自己动手推拉，也会咬住被角闷吼几声。要不是害怕惊动隔壁的儿子睡觉，肯定要疯叫，疯叫才够味，才痛快，才淋漓尽致，才会有山崩地裂、天塌地陷的感觉。

照片是用电脑合成的，漂亮，惊艳，不像山里姑娘，冯书记老婆这样说。冯书记说，人家不会是进城的打工妹啊。冯书记老婆说，进城打工妹哪儿有捯饬的这么漂亮的？冯书记说老婆自己也是农村人却对农村人有偏见，有歧视农民的嫌疑。老婆就不好说什么了。其实那张照片，冯书记叫人合成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加了一些小蜜的成分在里面。

这有点像意淫，意淫也没关系，只要自己觉得痛快就行。

冯书记老婆之所以能保持沉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用刘月娘开的账户归她自己保管。这也就是，她可以用刘月娘的账户收钱，而且收了钱之后，自己可以自由支配。冯书记的老婆高兴的几乎乐开了花，哪儿还管那么多。

女人没有男人滋润了，对钱就看的重了。

冯书记从中牟利六万五千元，蓝华集团至少节约了近百万打路基运土成本，临山村也以比以前预期降低了近一万元的工钱完成了土地平整工程。这不是双赢，而是三赢。三赢的结果就是谁都可以心安理得地安枕自己所得利益，谁都在偷着乐。不用怕哪一方找麻烦，不用怕纪检委，不用怕农民上访。因为这件事跟农民没什么关系，农民还应该感谢冯书记，是冯书记为了临山村找了一个好工程队，给临山村平整了山地，开垦了新田。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冯书记也从中捞到了不小的政绩，市委市政府特别给了嘉奖，那个土地平整功臣也被市委市政府称为民心工程，并向全市山区推广清水经验。冯书记当了一回正面典型，四处演讲。当然演讲的时候没忘记保持低调，没有忘记在每次演讲前加上一句“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这样的词语。

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头，一个好的兆头，说明只要再通通关系，升迁不会很远。因为政绩在那里摆着呢。别人提拔你，也不怕有人说闲话，也有理由。

冯书记的兴头还没过，兰镇长就来了。以前的镇长调到别的乡镇当镇长去了，算是平调。冯书记没往心里去。

兰镇长刚来的时候，冯书记也没往心里去，就跟见到王清华一样，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因为在清水镇他才是老大，只有他说了才能算。镇长算什么？镇长难道还能不听党委的指挥？瞎扯！冯书记不会把镇长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兰镇长横插一杠，冯书记的调令可能马上就要下来了。可偏偏兰镇长就横插了一杠，而且那一杠子正好插在冯书记的心窝子上，插的冯书记痛不欲生，插的冯书记几乎要和兰镇长拼命。

事情是这样的。

那是兰镇长跟黄书记换完办公室的第二天。兰镇长正在办公室布置一些装饰。忽然有人敲门。兰镇长想也没想就把门拉开了。进来的是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老人进来后，看了一眼兰镇长又转身欲走。

“你有什么事儿吗？”兰镇长心情很好，很随便地问了一句。

“没、没、没……没事，我……找黄书记。”老人说话畏畏缩缩、结结巴巴的。

哦，是找黄书记的，走错门了。以后估计还有一段时间麻烦。不过总比住在冯老头隔壁强。兰镇长很开心，没当回事。

那天如果不是黄书记正好过来取自己墙上的一副字画，这件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可偏偏黄书记来了。那老头也正好认识黄书记。

那老头一见黄书记哽咽了一声就跪下了，哼唧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这太突然了。兰镇长惊呆了。一个老人就这样给一个乡镇纪委书记跪下了，要是见到党委书记、市委书记，那得怎么样呢？

黄书记急忙把老人扶起来。

“这是怎么了？”兰镇长问。

“没什么。可能是年轻人虐待老人，到这儿告状的。”黄书记明显是在敷衍、是在掩饰什么。

“不对啊，黄书记，虐待老人的事儿也归你纪检书记管？”兰镇长一下就看出了破绽。

“不是……这不是我包的那片上的吗？”黄书记被拆穿后，脸一下子红了，只好重新解释。

“哦，这样啊。那先让人进来吧。这在楼道里算怎么回事啊。要是让别人看见还以为真有什么天大的冤情呢，影响也不好。”兰镇长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极平常的常规话。

“我确实有天大的冤情……哇……”

老头哭了，哭的老泪纵横、哭的悲声凄凄，哭的兰镇长不忍再看下去了。

“你有什么冤情？给我说说。”兰镇长初入官场，不懂得合理避祸，扶了一把老人道。一般这种事情能躲就躲，能推就推，兰镇长倒好，往自己身上拦。

“没什么，就是年轻人虐待老人，老人受了点委屈。兰镇长你别往心里去。你还有那么多正事要处理，这点小事我能处理。”黄书记还在打圆场，好像不想让兰镇长知道什么。

“说吧，没事。我今天正好也没什么事。也正好了解一下民情。”兰镇长拿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

黄书记还要说什么，被兰镇长阻止了，转身匆匆离去。

原来临山村新开的那个岭根本不适合平整开田。那个岭子是岭上几十亩农田的避水岭，和蓄水池。因为有了那个岭，那几十亩地就成了水浇地；因为有了那个岭，那几十亩地才能年年丰收。

一旦平整那个岭，每年七八月山上大水下来，就会直接冲进岭下田地，冲毁庄家。而那几十亩地，有十几亩是老人家的责任田，是老人的全部家底。今年正好雨水充沛，山上发水不断。老人发动全家堵了几次，无奈水势凶猛，均已失败告终，眼看着就要收获的庄家就这样白白被大水冲走，心中翻江倒海、万念俱灰。

无奈之下，老人找村委会理论，村委主任却用大话压老人，说：“平岭造田是国家政策（这个政策也不知道出于中央几号文件），是给临山村做贡献，冲了你十几亩地，也给临山村造了几十亩地。你不能只顾个人私立，不顾集体利益。”一通大话说的老人哑口无言，可自家的地明明被大水冲了，这笔帐找谁算呢？

事实上就是新开的那几十亩地，村里也没有人愿意要，被村委主任逼的没办法了，只好随便撒些种子，也没指望能收获。

兰镇长听完，一怒之下，连夜起草一份汇报材料，上报市委市政府，题目是《关于清水镇临山村不顾实际情况平岭造田失误的情况汇报》。用词很尖锐，矛头直指冯书记。

材料报上去后，虽然如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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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转机

不能因为恩怨不作为，不能因为恩怨结不该结的恩怨，更不能因为恩怨和自己的前程过不去。到关键时候就要忍，忍一般人所不能忍。就要放下架子，把自己彻底当成一只没有任何身份的狗。只有做好了狗，才能真正站起来做人。这是冯书记的经验之谈，也是为官的基础。

冯书记不知道兰镇长和市委兰书记的关系之前，一直还对自己的升迁抱有幻想，因为毕竟市委没有处理自己，而且连诫勉谈话这样的表面工作都没有做。这就说明兰镇长的汇报材料并没有引起市委的重视，或许市委认为，这只是一个乡镇书记镇长之间不合的一种表现形式。

这是普遍现象，普遍的几乎每个乡镇都存在。按照中国传统思维：一山不容二虎。却偏偏在每个山头上都放了两只老虎。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弊病。冯书记这样想的时候，还发了两声感慨，感觉自己做这个乡镇党委书记实在有些屈才。按照自己的才华，起码应该是省一级干部。就是再退一步也应该是市、县一级干部，而不应该只是一个乡镇党委书记。

然而当他知道兰镇长和兰书记的关系的时候，他的幻想几乎彻底破灭了，破灭的自己几乎不想再拼下去了。他犯了一个官场最低级的错误——没弄清楚裙带关系，就随便结怨。而且结了一个可以让他永远无法翻身的怨。

这个裙带关系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裙带关系——人家是父女。就算兰书记再公正无私，但谁能保证市委的每个人都公正无私？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甚至干部管理科，如果这些人知道他得罪了兰书记的大小姐，谁敢提拔他，谁敢再用他？

冯书记后悔、丧心、懊恼、怨愤，但是能怨谁呢？只能怨自己有眼无珠，做事鲁莽，头脑发热，神经失常……自己说什么也是二十年的老乡镇了，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实在没有原谅自己的理由，自己真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但是抽完呢？抽完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就这样等死？冯书记不甘心。兰镇长也是人，而且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意的女人。现在冯书记宁愿这样认为兰镇长。事实上兰镇长也是这样的。这种想法不容的有半点马虎。一旦马虎就会表现在行动上，表现在脸上，就很容易暴露自己。自己就彻底玩完了。

如果有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冯书记还是愿意尝试一下。他不想回老家吃老米去。想想下台后，每天无所事事，无人问津，无聊度日的生活自己都后怕。

兰镇长人还是不错的，不会得理不饶人，而自己的的确确犯了错误，而且是政治上的错误，是路线上的错误，是和党的根本宗旨相违背的错误。认识一定要深刻，态度一定要端正，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别人的原谅和认可，才能得到兰镇长和兰书记的同情，才能让自己心理得到平衡，才能放下包袱。

冯书记是领着廖总一块去见兰镇长的。兰镇长正和王清华聊一些乡镇工作的事情。兰镇长对王清华有一种特别的情感，这种情感一旦得到延伸，将会产生无穷的吸引力和依赖感。

“兰镇长，忙着呢？”冯书记推门而入很客气、尽量自然地笑道。但僵硬的眼角还是无法掩饰他内心的尴尬和无奈。

“哦，冯书记啊，坐吧。”兰镇长似有不快，因为冯书记没有敲门。冯书记进别人办公室从来不敲门，因为他总是说这是检查工作，敲门就等于通知了，检查还有个屁用。虽然兰镇长是女同志，冯书记依然照进不误。

今天的情况却大不为同了。冯书记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扭扭捏捏一扭屁股坐进兰镇长用粉色布重新包过的沙发里。

“这位是？”兰镇长见后面站着一位满身是泥，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问冯书记。

“哦，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蓝华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廖远信，专程给你送车来的。路上滑，闹了一身泥。”冯书记说完哈哈笑了起来，想活跃一下气氛，使自己不是那么尴尬。

“兰镇长好！兰镇长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镇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廖总也叫了一声，没忘记奉承一句。廖总不是冲镇长这个位置，是冲兰书记的面子。一个乡镇长算个什么，不值得他那么客气。别说是一个乡镇长，就是一般的县长、县委书记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原来你就是廖总啊。快请坐！今天真是让你费心了。路上这么滑，真是不好意思。”兰镇长见廖总一身的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只要兰……兰镇长你一句话，廖某人立马就到。兰镇长叫我送车是看的起我廖某。”廖远信江湖习气很重，说话大大咧咧的，本来是想说兰书记的，估计觉得那样说肯定会让兰镇长不高兴。兰镇长不高兴，兰书记能高兴吗？这么简单的道理，廖总很快就明白了。

“这位是……”廖总比冯书记显得大方多了，没忘记问王清华。

“这位是我们乡镇新分来的武装部部长，叫王清华。”兰镇长介绍道。

“年少有为，真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当上了武装部长，今天真是让廖某人开眼界了。”镇长年轻，武装部部长更年轻。武装部长也是个副科级干部，在乡镇是要算班子成员的。廖总这样说年少有为一点也不过分。

“王部长可是兰镇长的得力干将啊。”冯书记早就看出来兰镇长和王清华不一般的关系，只是过去不把兰镇长放在眼里，就更不会把王清华放在眼里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人家来头不小，身边的人也不能得罪了。领导身边的人，在领导身边说你一句好话是说，给你下个绊子也是一句话。虽然兰镇长不能算冯书记的领导，兰镇长的父亲却是冯书记的不二领导。这种关系很微妙，微妙的比直接领导更难把握。所以冯书记不得不倍加小心，更何况自己还有把握在人家手里。

王清华急忙站起来道：“不敢当，我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冯书记多多批评指教。”心中却想：“冯老头的脸变化也太快了，应该是兰镇长那一通电话的结果。兰镇长的父亲……”兰镇长打电话的时候虽然没有说明，但从兰镇长的口气中也能听出来，兰镇长的父亲应该不是一般的人物。再偷视一眼兰镇张。兰镇长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女人特有的得意，那种得意你也可以看做是媚笑。

清水镇的关系虽然已经基本明朗，但王清华还是不能大意。兰镇长背后是不是会有什么阴谋阳谋还不能确定，王清华不得不对任何一个人都保持谨慎谦恭的态度，对冯书记更要即防又拉拢。防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拉拢。不得罪人是最好的处事原则。只有不得罪人，别人才不会给自己使坏、下绊子，自己才能不辜负李市长的期望，才能更好地完成李市长交代的任务。即便是现在李市长还没有给自己下达什么任务，但并不说明以后不会有什么任务。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因为直到现在为止，只有李市长才算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顶头上司，是自己的保护神，失去了这个保护神，自己将跟裸奔没有什么区别。

四个人在兰镇长办公室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廖总起身说，还有些事情需要办，起身告辞。廖总是个很明智的商人。这个时候不能磨机的时间太长，磨机的时间长了兰镇长会不高兴，会认为你是邀功，是想听表扬，办了点事情就要承诺。这是为难领导的事情。廖总不会做。廖总把司机留下，又留下一辆大卡车，准备往回拉宝马，自己坐大卡车回去了。

兰镇长只把廖总送出办公室门，冯书记却不得不把廖总送出机关大院，直到招收告别，看着廖总乘坐的大卡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回来。

回来的路上，冯书记做了几次心里斗争，还是又回到了兰镇长的办公室。

兰镇长正好王清华商量下午匣子村的事儿。

兰镇长说：“要不把老胡叫来一块商量商量，毕竟是给人家办事。”

王清华说：“那就听你的，我去叫老胡。”

冯书记正好进门，也听到了，急忙道：“不用你去，我让尉主任去叫。”说着在楼道里大声喊老尉。老尉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冯书记交代了一下，老尉似有疑惑，看了一眼冯书记。冯书记大声道：“还不快去！”

老尉一头雾水，又屁颠屁颠地去了。

真是犯贱！王清华心中冷笑了一声。像老尉这样的人在乡镇一辈子也就那样了，混一辈子也混不出个所以然，总寄希望于党委书记能给自己一个机会，给自己压压担子，能给自己那怕一个副镇长，到头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胡来了后，自然先是拉着兰镇长和冯书记的手说一些感激的话。冯书记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起初并没有打算帮这个忙，无奈老胡热情，自己现在也确实想帮这个忙，就一声一声地说应该的，应该的。

当然老胡知道有这样的结果完全是王清华的功劳。他不能只用几句感谢的话感谢王清华，对王清华的感谢必须是真材实料的，是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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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偷窥

偷窥这个词用在王清华身上并不恰当，因为偷窥的背后，本身就是兰镇长在勾引自己欣赏她美丽动人的**。但是王清华认为既然自己已经看了别人的身体，而且是隔着一层被雾水模糊了的玻璃，就是一种偷窥。

从自己主观角度上来讲，自己也已经构成了偷窥的心理因素。面对兰镇长的**，自己不仅没有像唐三藏一样拒绝，反而像韦小宝一样往上凑。

这样的结果就是自己把兰镇长细嫩、光滑、风骚、窈窕的**看的一览无余，而且让自己口干舌燥、心驰神往、旌旗飘荡，甚至狂喷鼻血。

由于有了镇党委政府的联合支持，去匣子村的事情变的异常顺利。本来还有些泥泞的路面，在冯书记的一声令下之后，没用一个小时就把五六公里的泥路变成了矿渣路。矿渣来源是廖总解决的，人手是冯书记让沿线各村支部书记解决的，运输工具自然少不了麻烦廖总的十几辆红岩。廖总是这次工作的大功臣。

老胡是在镇党委政府一班人的前呼后拥下进入匣子村的。匣子村估计几百年、几千年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

政府小车进村，以前是收公粮和农业税，现在是收计划生育罚款。但数量要少的多，只有一辆面包车，顶多加一辆镇长或者书记的小车。今天浩浩荡荡来了十几辆，而且看样子比任何一次都要阔气，场面都要大。

村头站几个老头、老太太好像彻底懵了，窃窃私语。

“这是干啥的？不会是国民党打回来了吧。”

“不像，应该是日本人，国民党没有这么精良的装备。”

“可是为啥不穿军装呢？”

“你傻啊，人家把镇上都占了，还用穿军装？”

“别胡说了，前面那个穿中山服的，我认识，是镇上的冯书记。”

冯书记喜欢穿中山服，这是冯书记的特色。

“不会是连冯书记也叛变了啊？”

“叛变了，早都叛变完了。”

一个老人说完拄着拐棍扭头回家了。老人看样子少说也有七八十岁了，应该还是个文化人，胸前口袋里插一根黑光发亮的钢笔。

“他说啥叛变完了？”一个老太太不解道。

“别听他胡说，那家伙就是个疯子。”一个老头劝道。

叛变是什么，叛变就是反动，就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就是和人民的意愿背道而驰，就是违背历史的发展，是国家的罪人，是人民的敌人，是历史的败类。人民应该唾弃他，反对他，必要的时候暗杀他。

冯书记不是，兰镇长不是，今天来的所有人都不是，不仅不是，而且是党派遣到清水镇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是人民的公仆。所以那老头毫无疑问，肯定是疯子。

匣子村支村两委敲锣打鼓，夹道欢迎，一道横幅：欢迎市委胡科长荣归故里。支部书记、村委主任夹着胡科长的哥哥出道欢迎。胡科长的哥哥穿着里面三新的衣服，满脸笑容，满面春光，满心欢喜。有这样的弟弟是一辈子的福气。还能说什么呢？

自从胡科长的双亲去世后，胡科长一年半载也回不了一次。回来也是灰溜溜的，在大哥家里坐一会也就走了。大哥每次见到胡科长都很紧张，生怕胡科长要和他分老人留下的那点家产。那点家产其实也值不了几个钱，可对胡科长的哥哥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胡科长的哥哥感觉弟弟现在也不容易，可还是不愿意把那点家产分给胡科长一份。

人是自私的，自私的有时候除了了自私什么都没有了。

王清华坐在宝马里没有下车。现在下去太没有必要了。他甚至都不想来。今天的主角是老胡，捧场的少不了书记镇长。自己一个小小的武装部长，绝不会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看着老胡兴奋的和乡亲们握手，王清华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辛辛苦苦一辈子了，老胡该有这样的待遇，也该有这样的荣分。

老胡的省亲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

王清华碰碰了老胡的胳膊，道：“胡科长，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老胡哦了一声，似有不舍。这是他一生中最风光的一回，也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后一回风光。

就要回乡镇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村里一个喝醉的年轻人，拉着胡科长的胳膊硬要说胡科长的父亲欠他的父亲几百斤粮食，胡科长的哥哥不认账，现在胡科长回来了应该把事情做个了结。说胡科长有钱，不在乎这几个钱。就当打法要饭的，给了他算了。

胡科长看他哥哥，他哥哥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是那年轻人不务正业讹吃讹喝。

镇上领导、村里领导都来劝解。无奈那年轻人喝的太多了，谁说也不管事。

治保主任吓唬说：“你再胡闹就把你送到派出所。”

年轻人哩哩啦啦说：“送就送，我……就不信……欠钱的……倒把帐……主子拿住了。”

王清华也来劝解，不想刚走到跟前，就被那年轻人甩手打了一巴掌。王清华脸上马上留下五个红啦啦的手指印。

兰镇长不干了，大声吼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子给我弄走。”吼完也不管人多人少，跑到王清华跟前，在王清华脸上摸了摸柔声道：“疼不疼？没事吧。”

王清华心里火辣辣的，比脸上的火还要大。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果今天的身份不是政府人员，他不会放过那年轻人。王清华咬咬牙，道：“没事。不要为难他。”自己忍了。他不想找麻烦，更不想失去群众基础。他比冯书记还要能忍，还要会忍。

大刘却不能忍。大刘是当兵出身，最见不得这种借酒撒疯的行为，更何况打是王清华。大刘跑过去，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抡圆了胳膊，照准那年轻人脑袋猛扎下去。只听砰——一声，那年轻人站立不住，一个踉跄，爬在地上，嘴角马上印出一丝鲜血。

“大刘，住手！”大刘还要打，王清华急忙制止了。

治保主任夹着那年轻人离开了现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至于以后的后患，现在还不好说。

回到镇政府，时间已经不早了，晾了一天的路也基本能走了。老胡和大刘还要回去给市委复命，匆匆告别而去。

夜，总能给人一种迷醉的感觉。在夜里的人和在白天的人，心理是不一样的，虽然区别很微妙，但就是那微妙的区别，成就了许多夜里事情。

吃完晚饭，王清华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了一会书，随便洗刷了一下准备睡觉，忽然觉得时间还不是很晚，想去兰镇长那里坐坐，一方面感谢一下兰镇长今天的帮助，另一方可以问问兰镇长明天有没有什么安排。

兰镇长的房门是虚掩的，王清华还是很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兰镇长道，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下，听的不是那么清晰。

推门而入，立马听到一阵哗哗哗的水声。循声望去，里间的门是开着的，声音就是从里间传出来的。

兰镇长正在她那用钢化玻璃围起来的浴室里洗澡。

退出去吗？已经进来了，再出去显得没礼貌。其实也不存在什么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人家已经说让进来了，又不是自己强行进来的……

“是清华吗？”

王清华正在兀自做着心理斗争，里面又传出兰镇长一声问话。

“是、是、是……是我，兰镇长，哦，不，姐姐。”

不知怎么，王清华感觉自己有些紧张，紧张的让自己不好控制自己的语速。

镇定，一定要镇定！王清华心里暗暗警告自己。

“你先坐吧。我马上就好！”

兰镇长不知道是怕自己进去，还是希望自己进去，又说了一句。

“哦。”王清华答应了一声。眼睛却不由自主再次循声看去。

“哎哟”王清华心中暗叫一句。玻璃浴室的透明度实在太好了，虽然迷了一层雾水，还是能清晰地看到兰镇长清晰的**轮廓，甚至俏丽的屁股上的小窝窝都依稀能辨。

出水芙蓉，真的很迷人。水珠在光滑的脊背上滚落，滚过细细的蛮腰，在胯部凹陷处打个回旋，翻过TUN部，像个调皮的孩子坐滑梯一样从大腿上直流而下，落到地上，砰的一下，摔的粉碎。粉碎是最好的结局，只有粉碎才能痛快，才能崩塌，才能达到**。

兰镇长可能是洗完了，站在镜子前转了个身，摔了摔齐肩短发，转了个身，在脊从镜子里看了一下脊背。两个圆润丰腴的桃形馒头马上呈现在王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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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暗示

兰镇长齐胸围了一件浴巾出来了，头发没有用毛巾抱起来，松散地散落在头顶，也没有梳理，刚刚擦过，看去有种很蓬松的感觉，一根一根的，擦的并不是很干，有些头发上还能看见即将滴落的水珠。刚洗过澡的原因，兰镇长的皮肤湿湿的，有几分红润。肩膀窄窄的，锁骨高高突起，显出两个凹陷的脖窝。浴巾把一对桃形馒头裹的很紧，明显给人一种耸立感。脚上拖了一双夹趾凉鞋，脚很白，也很瘦，走路的时候，脚趾一张一张的，看上前很嚣张，很张狂。

“兰镇长……哦，姐，你洗完了？！”王清华几乎有些迷糊了，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刚洗完澡的女孩。他不知道女孩还有这么迷人的一面。

“坐吧。”兰镇长一边用一条毛巾擦头发，一比给王清华比划着让王清华坐下。

兰镇长办公室的沙发两短一长。短的只能坐一个人，长的能坐三个人，挤挤也能坐四个人。

王清华站的位置是短沙发的位置。兰镇长给王清华指的却是长沙发的位置。指完后，兰镇长可能是怕王清华不去长沙发上坐，故意往王清华跟前走，眼睛看着短沙发。意思很明白，是她自己要坐短沙发。

客随主便，王清华只好坐在长沙发上。坐下了，兰镇长却不坐短沙发，站在那里一直擦自己的头发，好像那头发很湿很湿，永远也擦不干，擦一会往后摔一下，美丽张扬的脸庞就露了出来。

“有什么事吗？”兰镇长一边把毛巾折起来，夹住湿漉漉的长发揉搓，一边道。

“也没什么。谢谢你今天帮老胡的忙。其实，给老胡一个衣锦还乡的机会，是我的想法。我是觉得老胡在机关坐了一辈子，有点太亏了。”

“这个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帮这个忙。实话给你说，这个老胡一点也不亏。他能混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为什么啊？”

“你知道老胡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这个严秘书给我说过，喜欢给市长交手写稿。严秘书就是市长的秘书。我以前认识的。”王清华恐怕兰镇长不认识严秘书，很含糊地解释了一下。

“严秘书说的是一个方面，但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老胡县里工作的时候，曾经给他们村里上访的人写过材料。”

“这有什么错吗？”

“对于一个普通人，或者是一个法律工作者，这个当然没有什么错了。但是对一个政府工作人员，这就形同上访，或者叫支持上访。支持上访就意味着不信任党和组织，时刻可能给党和组织找麻烦。这样的人，不管是谁都不敢提拔的。你提拔了他，他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就要上访，就要造反，就要革你的命，谁不怕？谁还嫌自己的官儿当的时间短啊！”

兰镇长说的有理有据，符合规则，只不过是潜规则而已。

王清华想想也应该是这样的，就点头表示认可。

兰镇长的头发终于擦完了，把毛巾从新送回浴室，出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掬了亮手紧肤水，在两个脸颊上不住的拍打。把两个脸蛋拍的红扑扑的。

拍着拍着浴巾就松了，差点滑落，还好兰镇长反应机敏，胳膊夹了一下夹住了，没让浴巾从两个桃形馒头上落下来。

王清华慌忙转脸往别处看。

“呵呵呵……”兰镇长一连串的笑声。

王清华很尴尬。

“你还挺封建的啊，以前没和女孩子在一起呆过？”

兰镇长的话问的很矛盾，和女孩子在一起呆过是什么意思呢？哪个男孩子能没和女孩子在一起呆过呢？如果不是这样，就另有含义了。

王清华笑笑，点点头，又摇摇头。点头是误会了，摇头是估摸准了。

王清华脸红了，王清华并没有看见自己脸红，是感觉自己脸红了。因为脸上很烫，烫得到了发烧的程度。他能确定自己今天没有感冒。

“还脸红？”

兰镇长其实也脸红了，只是刚洗过澡，又往脸上拍了紧肤水，脸上本来就红扑扑的，即便再加一点红也不好看出来。

“没、没、没……没有”

王清华不承认，感觉身体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在不断膨胀，膨胀的让自己很难受，难受的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呵呵，让我摸摸看烫不烫？”

兰镇长在王清华跟前从来都是一副姐姐的架势。

姐姐好，姐姐不用忌讳什么，想摸就可以摸，摸了也没关系，有关系也不好说什么。

“哇——真的怪烫的。是不是感冒了？头疼吗？”

兰镇长知道怎么回事，却不能说破，说破了万一有所闪失，脸上不好看，也下不来台。

王清华摇头，冲动，心里骂人，不是骂兰镇长，也不知道骂谁：草他娘的！死就死了。算是给自己下最后通牒，兰镇长要是再赶越雷池一步，不，哪怕是半步，难保自己不变成魔鬼。

魔鬼很可怕，不符合王清华的审美观，应该是天神，天神却让人感觉过于拘束，过于神秘，过于传统。现在不需要传统，需要现代，需要爵士乐，需要疯狂，需要癫狂，需要忘记一切。

兰镇长一扭腰肢，坐在王清华身边。长沙发的预留部分，本来就是兰镇长给自己留的。她压根没有打算往短沙发上坐。

兰镇长翘起二郎腿，正好和王清华相向而作。

浴巾不是很宽，兰镇长的二郎腿一翘，整个小腿，甚至大腿的一部分都白花花地展现在了王清华面前。

“还住的惯吗？”兰镇长问。

“还行。”王清华很机械地道。

“那就好。”

兰镇长又摔了一下头发，一股香味正好摔到王清华脸上，湿湿的、腻腻的，像三月桃花的味道。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给姐姐说。不要跟姐姐客气。”兰镇长一边说，一边又用双手在脸上揉搓了一下，可能是刚拍完紧肤水，感觉有些紧，不舒服。

兰镇长的脸很有特色，有棱有角，眼睛很大，眼眶不是半月形的，也不是桃花形的，是那种带着刚毅的，曲线分明的眼眶，让人感觉很张狂。

“我会的。”王清华道。

“姐姐漂亮吗？”兰镇长突然问道。问完了却不看王清华，手还在脸上摆弄，好像是很随意的一句话。

“漂亮，当然漂亮，姐姐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不能再沉默了，再沉默就成傻子了。王清华豁出去了。一旦豁出去就会放下很多包袱，就会很自然，甚至会有点油嘴滑舌。

“那你喜欢姐姐吗？”

这种带有明显挑逗的话，只有像兰镇长这样的女人才能说的出口。她不会把自己当成大家闺秀，更不会把自己当成小家碧玉，她会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女人，一个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有情有爱、有血有肉的女人。她很现实，现实的会不顾一切地表达自己的需要。

“喜欢，当然喜欢。姐姐这么照顾我，我怎么能不喜欢姐姐呢？”王清华假装糊涂。因为现在还不能确定喜欢这个词语的真正内涵。他不能主动出击，主动出击很有可能就是自杀。猎物不是一只狼，而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狐狸不会伤人。但是一旦失手，狐狸身上的臊味却会让你终生难忘。

王清华需要等待，等待狐狸主动出击，等待狐狸以为自己套住了猎人。

“晚上有点凉。”兰镇长自言自语道。

“是啊，十月了，天气也该凉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聊的内容很无聊，但谁也不想冷落了对方，谁都在鼓励对方，让对方出手，对方却迟迟不肯出手。

兰镇长耐不住了。这种事情女人一旦有了需要，比男人更难耐。兰镇长不断挪动屁股，往王清华跟前移。移的几乎和王清华挨着了。

“别动，蚊子！”兰镇长忽然道。

啪——

抬手，什么也没有。

“没打着，蚊子太狡猾了。”兰镇长摊开手对王清华笑笑，身体却已经在王清华怀里了。

王清华再不动手，就等于不愿意，或者是不给兰镇长面子了，伸手插在兰镇长的腰里，轻轻把兰镇长的身体往怀里抱了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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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碰撞

王清华最终没有真正意义上揭开那块盖在兰镇长身上的浴巾。没有真正意义上揭开，并不等于完全没有揭开。揭开的过程是十分繁缛的，就像要拆开一个魔法盒子一样，拆开一个，里面套一个，再拆开一个，里面还套一个，层层包围，让你永远保持一种好奇心，永远想知道浴巾下面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内容在里面，到最后却发现只是盒子在作怪，盒子里面还是盒子，盒子里面又是盒子，直到最后一个依然是一个盒子。

王清华不想做这样的蠢事，却难以经得起好奇和冲动的诱惑，拆了一个盒子。当他拆完一个盒子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上当了，已经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不得不再柴一个盒子。当他就要最后一个盒子的时候，他停止了，因为盒子提出了一个要求让他不得不停止。盒子要他永远藏在盒子里，永远不要出来。这是一件让男人感到非常苦恼又悲惨的事情。男人只想领教盒子的魅力，却不愿意长久地呆在盒子里面。

兰镇长的手细长细长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知道从来没有干过体力过，甚至没有下过厨房的那种。不像王清华的手。王清华的手很粗大，那是每年放暑假跟父亲做生意，搬箱子、整理货、打扫卫生的结果。

兰镇长说她喜欢王清华的手，王清华的手给人一种厚实的安全感。

顺着浴巾，顺流而动。只能是顺流而动，不能是顺流而上。顺流而动是曲折的，反复的，一会进，一会退，一会前，一会后，一会停留，一会抚摸，一会如小桥流水，一会如万马奔腾，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是曲径通幽的过程，不能太急躁，也不能太直接，太直接了会像吃快餐一样，狼吞虎咽结束战斗，肚子是饱了，却容易生病，容易得肠胃炎，容易把打乱多彩的生活。要细嚼慢咽，要像吃中餐一样，最好是吃中餐的席面，一道菜一道菜的来，一个口味一个口味的品。席面很简单，一律的白色，间或有点黑色或粉色点缀，让人马上激动不已。不过白色也是好的，白色是细腻的代名词，白色是纯洁的另一种叫法，只有是白色才能体现出来干净。

“你的皮肤真白！”王清华拉着兰镇长的手柔声道。

“难道不滑吗？”兰镇长娇媚道。

兰镇长属于那种张狂但不失细致的女人，对什么要求都很严格，很聪明，但不是能那种能聪明到大智若愚的女人，很嚣张，很自负。她认为自己能配得上任何一个男人。她喜欢王清华，是因为她看到王清华的第一眼，就被王清华的娴静折服了。

男人不是女人，眼睛里总是浑浊的，充满了血腥和杀气，让女人感觉很不安全，好像时刻都要准备战斗，时刻都要准备共赴黄泉。把一个多姿多彩的生活搞的像战场一样。王清华不是，王清华的眼睛是清澈的，清澈的如泉水一般，没有血腥的味道，更没有杀气。

这才应该是男人！兰镇长不止一次地在心里这样夸王清华。

“这里为什么湿湿的？”王清华触摸到了什么东西。

“讨厌！”兰镇长抡起拳头，在王清华肩膀上轻捶了一下，又羞怯钻进了王清华的怀里。

内容很丰富，王清华撩起浴巾看了一眼。兰镇长慌忙夹紧双腿，却没有把浴巾从王清华手里夺过来。浴巾还在王清华手里，王清华依然有主动权。兰镇长只是反抗，是处于一种本能的，或者干脆说是条件反射的反抗，心理上并没有反抗的意愿。

今天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曲径通幽！径是主角，很漫长，也希望尽量的漫长，漫长才有意思，才有味道，才能达到最后的巅峰。幽只是目的，就像人生一样，每个人的目的的都是死亡，但过程却不一样，所以它并不重要，只是配角，只是一个道具而已。

“能问你个问题吗？”王清华放下手中的浴巾道。

“说吧。”兰镇长甩了一下头发，一脸纯真，眼睛中闪烁着期待，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少女时代。

期待，是的期待，期待太美好了，特别是料定所期待事情一定能够实现，或者已经抓住了所期待的尾巴，只是想享受一下期待的过程的时候，期待就会变得更美好。兰镇长期待的正是这种期待，她期待王清华的一句“你爱我吗？”或者是“你为什么喜欢我？”之类的问题。

王清华最容易问的也就是这些问题。一个跟优秀两个字根本还沾不上边的男孩子，被兰书记如花似玉的女儿倒挂，这难道不值得被挂者的惊讶吗？

这可是兰镇长心里藏的秘密。但是兰镇长并不打算把它包裹的严严实实，兰镇长想把它说出来，甚至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在乡镇上，我除了管武装部之外，还有别的工作吗？”

晕！狂晕！晕的兰镇长几乎想从王清华的怀里跳起来。闹了半天就是这么个问题啊。害我期待了半天。

王清华早看出了兰镇长的期待，虽然王清华也很疑惑，但王清华偏偏不想问那样的问题。

“你真坏、你真坏、你真坏……”兰镇长的小拳头如雨点般向王清华肩头扎落。

随着兰镇长双拳的挥舞，身上的浴巾也开始滑落，滑落的很慢，兰镇长几乎没有觉察出来，一对桃形馒头就露了出来，馒头不算很大，不是农村大妈蒸的过年花馍，大妈蒸的过年花馍总是很实在，很肥厚，一个壮年劳动力吃一个半，顶多两个就吃的饱饱的了。兰镇长的馒头可不够一个壮年劳动力吃一顿，如果要吃饱，起码要三个、四个，或者更多。那是没有开垦过的缘故，开垦过了就会膨胀，而且膨胀的很快，小半年，顶多一年，就会疯长，长的跟大妈的花馍一样。就会呈现出一种特有的性感和诱人。

兰镇长的桃形馒头有几分诱人，却不性感，只是精致的工艺品，不是让人用来解饥充餐的馍馍，是用来观赏、把玩。

王清华不由碰了一下，心跟着砰砰乱跳。那是自己没有感受过的感觉，兰镇长急忙像触电一样往回缩。缩的速度极快，如果用速度计算的话，往回缩的一刹那，绝对达到了每秒一百公里，几乎就是一次闪电。

“对不起。”王清华看了一下兰镇长，以为那是不可触摸的萍。不可触摸，却很美妙。

“你真坏。”兰镇长羞怯的低下头，用浴巾重新将馒头裹起来。她不是真相裹起来，是王清华只碰了一下，就再没有任何动作了。寡寡地将一双馒头晾在那里，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裹好了，兰镇长重新将王清华的脖子搂起来，搂的很紧，一双馒头压在王清华胸口。胸口是没有感觉的，至少感觉不够灵敏。王清华只觉有种被压的喘不过气的难受。

“你爱我吗？”

既然你不问，就让我问你吧。兰镇长开口问道。这是女人对男人永远问不完的话题。即便是离婚的时候，女人也会问男人一句，你爱过我吗？

男人压根不懂得什么是爱。男人从小就有爱，爱过幼稚班穿粉红色裙子的小朋友，爱过扎两个小辫子的中学同学，爱过一脸忧郁跟林黛玉有一拼的高中女生，到头来却被人告知，那只是喜欢不是爱。到大学依然没弄到什么是爱，干脆直接上床了。上床了总该叫爱了吧，却又被人告知，那只是生理发育的需要。所以男人不懂得爱。或者说爱在男人眼里太渺茫，太神秘了，渺茫的感觉自己追求耐力不够，神秘的感觉那本身就是一种虚幻的泡影。只有上床是实在的，实在的可以大展报复，可以翻云覆雨，可以龙腾虎跃，可以不顾一切，可以倾情占有。

王清华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因为在他的心里还装着三个女孩：仇子颖、枣花和严秘书。

“你是不是心里还装着别人？”兰镇长多聪明，一眼就从王清华的眼神中看出来了。

王清华没有掩饰，点了点头。

“那你是爱我多一点，还是爱他们多一点？”兰镇长想知道自己在王清华心目中的地位。这个虽然不是很重要，但能决定男人愿意放弃谁，留下谁。留到最后才是胜利者。

“我很讨厌中国的一夫一妻制。”

王清华没有直接回答，用自己一个观点表达了四个女孩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都很重要，一个也不愿意放弃。

枣花温柔娴静听话，仇子颖纯洁漂亮，严秘书有文化有修养，兰镇长风骚性感有背景，如果能把这个四个女孩融为一个，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孩。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

兰镇长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把王清华的脖子搂的更紧了。这是一种依赖，是女孩所谓的爱。

交织和融合是美丽的，是快感的，是舒畅的，是痛快的，是淋漓尽致的。但把握却很难，很难，难的让你无法下手，难的让你不敢下手，难的让你下手后，立马会感到手足无措。也许只有沉默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反正王清华选择了沉默。事实上沉默也是一种玩，是一种另类的玩，是一种大隐隐于市的玩。这才是玩的最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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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斗嘴

星期六一大早，严秘书就给王清华打来了电话。王清华的手机铃声不是爵士乐，更不是摇滚乐，而是一曲用箫吹出来的很缠绵、很优雅的梁祝。梁祝里没有智慧，只有情爱，情爱是人区别于其它任何生物的本质。王清华不同意马克思关于使用工具是人区别于其它动物的本质区别的观点。马克思的观点虽然也有一定的道理，却太死板，太生硬，不能变通。这种爱好对于一个混迹在官场中的人是很危险的，危险的容易让你不思进取，容易堕落。堕落本身没有错，只是混迹在官场就不容许堕落，起码是不允许不思进取。

看到严秘书的电话，王清华很兴奋，心里美滋滋的：看来严秘书对自己或许还有点别的意思。但是王清华错了，不是彻底错了，而是有一部分错了。

“喂！”王清华只说了一个字，希望能听到严秘书的关心和牵挂。

其实牵挂是不存在的。牵挂是感情的一种表现。王清华和严秘书没有感情，起码是没有到了值得牵挂的感情。

“喂！”严秘书也说了一个字。

“严秘书吧。”

“王清华吧。”

他们在玩捉迷藏的游戏。好像谁都听用听筒听出了对方的心思。

“是我。有什么事吗？”

“李市长叫我问你一声，在清水还能适应吗？”

严秘书是带着市长的指示打的电话，跟严秘书本人没有任何关系。王清华不禁有些失望。失望的开始没有什么兴趣。

“还行吧。”王清华敷衍。

“听大刘说，你在那儿还被人打了？要不要紧啊？”严秘书的语气淡淡的，谈不上关心不关心，只是所说的语言是关心的语言。

“这句话是不是也代表李市长问的？”王清华狡黠地反问了一句。

“一半一半吧。”严秘书采取了中庸的回答方式。

“什么叫一半一半？是有你一半意思，也有李市长一半意思？还是一半的一半，你只占四分之一，或者李市长只占四分之一呢？”王清华是学中文的，喜欢玩文字游戏。文字游戏能让他感到一种快乐。

“你少贫，要说就说，不说拉倒。我挂电话了。”严秘书下了最后通牒。

“别、别、别，我说，我说不就是了嘛。发那么大火干嘛？火大伤肝！容易衰老的。”反正是电话里，又见不到人，愿意怎么贫就怎么贫。

“快点说，到底要不要紧？”严秘书的话很生硬，估计有些生气了。生气也是那种娇怒，绝不会是发怒，或者讨厌。要不然电话早挂了，何必喋喋不休地问呢？问就表示关心。

“没事，就是一巴掌，本人皮糙肉厚，顶的住。”王清华还在调侃，还是没有正行。在严秘书跟前他不想有正行。这是某种心理在作怪，让他永远感觉，无论自己做错什么，说错什么，严秘书都会原谅自己。

“打了一巴掌还不要紧啊？为什么不叫当地派出所办他？”严秘书说的很急切。

“没那个必要，大刘还打人家一拳呢。算是给我报了仇吧。”王清华说完，话锋马上一转接着道：“你怎么样啊？李市长呢？”

“你到底是问我，还是问李市长？”

“两个都问。你一个一个说吧。”

“先说哪个？”

别忘了严秘书是北大中文系的才女。也喜欢玩文字游戏。而且玩起来比王清华还要高。

“先说……”王清华似有为难。

“谁？”严秘书逼问。

“你！”王清华不容思索，随口答道。随口答问也是答的心里话。王清华虽然很关心李市长，但相对严秘书而言，他还是更想知道一些严秘书的近况。

“你不关心李市长，我去李市长那里打你小报告！”严秘书似乎是在报复，王清华刚才对她的调侃。故意吓唬王清华。

王清华不怕严秘书打小报告。李市长没有那么小气。但王清华还是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故意结结巴巴道：“不是，我，你……”

“呵呵呵……”电话通那边传来严秘书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王清华相信严秘书不会打自己的小报告，更何况这样的事情也不值得打小报告，但王清华还是要装出一副害怕、委屈、为难的样子。这样做的好处太多了。首先不是王清华不相信严秘书，而是不能太相信。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在想什么呢？更何况李市长和严秘书还有一层亲戚关系。

其次私底下说领导的笑话总不是一件好事。万一领导知道了，心里就是不生气，也会很别扭。

第三，很简单，王清华不是看不穿严秘书的把戏，只是想逗严秘书开心。能让女人开心的男人，才是最值得女人信赖的男人。

两个人又说了一通，忽然有人敲门，只好挂了电话。

王清华心里喜滋滋的，感觉特别舒畅。

门开开，办公室尉主任。这些天尉主任对王清华已经变的很客气。估计冯书记已经把事情给尉主任说了。

“尉主任这么早啊。礼拜天也不休息？”尉主人是有家室的人，也不在机关里住。王清华才有此一问。

“在家里也是没事干，就出来溜溜，溜着溜着，不知怎么就溜到你这儿来了。看来咱们俩有缘啊。”尉主任笑着说，已经进了门。

“这个房间有点过于简陋了，床也有些破了，窗帘上的尘土也没有打扫，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黄书记一边在王清华的房里看，一边念叨：“哎呦，这个沙发也太旧了，也没个电脑，年轻人嘛，没电脑怎么行，没电脑不方便办公嘛……”

尉主任还在念叨，王清华已经听出了点意思。这是要给自己换家具了，或者干脆就是换房间。

“这样挺好。”王清华客气道。

“哦，对了，上班的时候，有没有给你安家费？”尉主任问。

“俺家费？没有。”王清华自己都不知道，李市长是通过什么渠道让他进入清水镇的，手续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哪儿来的安家费。

“唉，现在……对年轻人也太不关心了。刚刚上班安家费怎么能少呢？给——”

安家费应该是市委发的，现在市委没发，尉主任想发牢骚，又感觉不能发这样的牢骚，只能说个现在，把后面的内容省略掉。

尉主任说着把一个信封提了过来，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厚厚的一踏，也该有三五千块钱。

“这个我不能要。”王清华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急忙推让。

“这个你必须要。”尉主任口气很坚决。

“为什么呢？”王清华不解。

“这是镇党委政府给你的安家费，你不要，难道装我口袋？”尉主任说完很开心地哈哈笑了两声。

“既然是党委政府的关心，那我就收下了。”

自己银行卡里虽然除了父母给的两千块伙食费之外，还有十三万之多，但那都是别人的贿赂，或者是变相的贿赂，自己暂时还不想动那些钱。万一不慎，那些钱就可能给自己招来牢狱之灾。

“王部长是哪儿人呢？”廖主任坐在沙发上问。

“太西的。”

“哦，南边的。家里父母都好吧？”

“好，都好。”

“来X市多久了？”

“……没多长时间。”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道。

不好，王清华偷视一眼一亮阴气的廖主任，马上警惕起来。这家伙是在探听自己的出身，探听自己的家底儿。这家伙也是个好事之徒，但比老胡精明多了。老胡问的很直接，很明朗，一副你爱说不说，说了也跟我没关系的架势。这家伙却是在无声无息中打探，是伪装起来的间谍。

“王部长今年有多大年龄了？”尉主任继续自己的问话。

“二十来岁，还小呢。”王清华打哈哈。

“王部长少像，我还以为王部长只有二十一二岁，看不出来都二十多岁了。”

王清华笑笑，心里暗想，这里应该没有自己的档案，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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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检查

星期天，兰镇长说市里来了客人，叫王清华一块去陪吃饭。王清华本想推，自己好清静清静，看看书，又想自己刚来乡镇，多接触一些面，对自己今后的工作可能会有帮助，就答应了。

地方依然是上次去的饭店，饭店的牌子长久没有换了，只能模糊看见“王羊酒店”四个字。王右边的部分，和羊左边的部分已经看不清了，或许是瑞祥，也可能是别的，这个都不重要了。

请的客人是市民政局的，来检查低保工作，一行三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年龄略微大点，应该是领导，说话很幽默，到了饭店门口，抬头看了一下牌子，打趣道：“王羊饭店，好名字。不过我觉得还是改成羊王比较好，最好是山羊王。山羊肉大补。”

说完几个人同时哈哈笑了起来。笑的很含蓄，意思却很丰富。那个女的没笑，脸紧绷绷的，像谁欠了她的钱一样。

镇上的民政管理员是个中年人，也是多年的老乡镇了，估计和那位领导也打了几年交道，知道那位领导的嗜好，听了这话，心领神会，看了一眼兰镇长。

兰镇长也笑了笑，明白是什么意思，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到底是怎么办，谁都知道。但是兰镇长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兰镇长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告诉民政员：“马主任，去，给领导找俩小姐，记着，挑那干净利索的，有病不好看的不考虑。”这样不行，这样兰镇长就犯错误了。兰镇长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即便是办出事情来你民政办主任也得顶着。我告诉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难道你认为该办的事情就是找小姐。这种逻辑在党内说到哪儿都说不去。这叫责任下压，当然也可以叫权利下放。

进门时，女老板又颠着一对肥硕的胸脯要过来说话，兰镇长给马主任递了个眼色。马主任心领神会，过去阻止了。女老板吃了闭门羹，一张脸讪讪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饭桌上，马主任把三位一一介绍，分别是乔主任、刘股长、王股长。主任是职务，是大权在握的领导。至于股长就只是个级别了，在政府干三几年，都能混个股级干部。叫股长只不过是为了叫着方便，表示尊重。说白了，其实吊都不是，就是跑腿打杂的。

但跑腿打杂的跑到乡镇里面还是有点分量的。毕竟是市里的同志。大家都比较尊重。

马主任用“酒囊”两个字比喻一点也不过分。还没有上菜，先给每人倒了一杯，不管别人喝不喝，一仰脖子灌了下去。灌完了，又把杯子底儿一翻，滴酒不漏，大声道：“先干为敬，你们自便。”他不让大家自便也不行，这里估计只有他的职位低了，他敢让谁喝。喝出问题，给你穿只小鞋，让你走路脚疼。

点菜的时候，乔主任果然点了一个香菇炖羊肉。点完又说：“羊肉好，羊肉大补。”好像唯恐马主任没有明白。

饭菜味道虽然一般，但也很丰盛。王清华不太喜欢肉食，一直没有夹肉，兰镇长就低声对王清华道：“要不你也吃点羊肉？”王清华愕然，知道兰镇长在暗示自己，心中也想那样，却也害怕被套牢，只能装糊涂道：“羊肉膻味太大，吃完了嘴里味道太重。”

兰镇长说：“没事，吃完了嚼个口香糖就没事了。”说着从小坤包里拿出一个口香糖塞在王清华手里。

这是逼着老子犯错误，王清华心中暗骂。

一个多小时，饭局结束。马主任和刘主任虽然没有喝醉，但也喝的晕晕乎乎的，嘴里哩哩啦啦没完没了，最后发展到要拜把子称兄道弟。

马主任说着说着，忽然看见王清华，就拉住王清华的手，要王清华一块去市里洗澡按摩。

王清华还没有说话，兰镇长越俎代庖地阻止了，说：“你们去吧，我下午安排清华还有个事。”

马主任就不好说什么了，说既然这样就算了。

马主任又问乔主任：“今天检查的怎么样？”

乔主任说：“很好，不过好像还有点程序没走完。”

马主任说：“那就走吧。程序走不完就是对党和政府不负责任，就是对乔主任你不负责任。”

乔主任说：“那就走吧。”

乔主任和马主任拉着手在前面走，刘股长和王股长在后面跟着。兰镇长悄悄把一个信封塞在王股长手里说：“这是马主任的一点小意思，你收着，来一趟挺辛苦的，你又不能和他们一起玩。就当是你的辛苦费吧。”王股长紧绷的脸马上像开了花，一边说“这怎么好意思。”，一边已经把信封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一幕当然是在王清华的眼皮子地下完成的。兰镇长不忌讳王清华。可是王清华心里别扭。这算什么事呢？本来是来检查低保的，连村里都没有去，就这样检查了，检查的内容就是吃饭、找小姐、收黑钱。原来检查可以这样搞。不整治这些**分子，老百姓还有法活吗？王清华不禁感慨。

本来兰镇长也不需要来这一套，可是现在这种事情已经成了风气。你不来别人就会不高兴。那些想混出点名堂的不高兴还不要紧，因为他们有求于人，他们还巴不得巴结像兰镇长这样的权贵。可那些不思进取的就难对付了。他们不求上进，只想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敲一天钟当然要有一天的工钱。你不给工钱，他们难免给你脸色，难免给你找茬。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大家只好选择这种办法解决。

车是市里民政局开来的，本来就要回去，再拉一个马主任刚刚合适。刘股长开车，王股长坐副驾。乔主任和马主任坐后面。

乔主任给兰镇长招招手，一溜烟走了。

今晚的X市夜色一定很美。

“姐，你痛恨**吗？”王清华在路上问兰镇长。

“痛恨，可是光痛恨有什么用呢？现在社会已经形成了这种风气，就是你再清廉正值，只要一进这道门，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你身单力薄，无力回天了。”兰镇长语气深长道，好像早就准备好了王清华问这个问题。

“难道就没有一个好的整治办法吗？”

“办法很多，但是执行起来却很难。”

“为什么呢？”

“这还用问为什么啊，裙带关系呗。你刚要整治张三，李四就会出来替张三说话。你豁出去连李四也一起整治，又会冒出个王麻子。你再狠狠心，把王麻子也捎带上，冯五又会出来给王麻子撑腰。总之这种裙带关系，你整到最后，就会发现，你已经把人得罪完了。该轮到别人整治你了。时间长了，大家就都明白了，为官首先要搂钱，钱搂抱了，往上送，往上爬，爬的越高，就会越安全。”

“我真不信这个邪！”

“我起初也和你一样不信这个邪。也是想雄心勃勃地干一番。可干的时间越长就会越怕。怕到最后，就只能随大流了。”

“你父亲是不是市委兰书记？”王清华虽然早已经看出来了，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是，”兰镇长略微顿了一下接着道：“那又怎么样？市委书记也不能一手遮天……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明白。慢慢你就会明白的。X市很复杂！”兰镇长好像保留了什么没有说。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已经到了兰镇长办公室。

“进去坐坐？我的大野心家！”

王清华刚才的问话，被兰镇长调侃了一把，被冠之以大野心家的名号。

进去？不进去？不进去？进去？……王清华犹豫了几次，又看了一眼兰镇长酒后娇美的神态，还是身不由己地迈进了兰镇长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王清华又有几分悔意，心中不免自怨一声：这点出息，真是没办法。

不过从兰镇长转身搂住王清华脖子那一刻起，王清华的悔意就烟消云散了。

“不要再想那些无聊的问题了，好不好？”兰镇长娇声道。

看来这个女孩真的需要男人的安慰了，眼睛中痴痴的神色和缠绵的神态让王清华多少感觉有种母狼的味道。

“不要这样。我们还是坐下来说会话吧。”王清华话虽然是这样说的，手已经搂住了兰镇长细软的绵腰。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听你的，我今天全听你。”兰镇长在挑逗王清华，

“是吗？”王清华坏笑一声。

“讨厌！”兰镇长心领神会。

兰镇长的两条胳膊像两条蛇一样在王清华的脖颈缠绕。桃形馒头压在王清华的胸前。红润的双唇喘着粗气，好像要吐出一条场场的信子。兰镇长是一条蛇，是一条千年美女蛇。谁也无法逃脱她的诱惑。

“下次吧。”王清华道。

“呵呵呵……”兰镇长笑。

“你笑什么？”王清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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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感受

王清华平生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当兰镇长那一滴红晕印在乳白色的床单上的时候，王清华突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眩晕是来自丹田，来自体内，来自漫长的等待。

女人的第一次不是生理上的需要，是纯粹的心理上的需要。

因为王清华进入兰镇长体内的的那一刻，能感觉到兰镇长的疼痛，疼痛的死死掐住自己的腰上的肌肉，疼痛的咬紧牙关，又将一张厚实性感的嘴最大限度的张开，张大后突然停留，停留是在等待，是在感受，是在寻找，是期望着自己期望的结果。然而第一次怎么也不会有什么期望的结果。

王清华第一次也没有感受到预期的感受。他甚至感觉有些颓废，有些堕落，有些失望，有些只不过如此的平淡。

快，速度真的很快，好像刚一触摸，就再也无法把持，如万马奔腾，雄鹰腾空，蜂拥而出。

跟生活一样，它是需要回味的，只有回味才能品尝到其中的滋味，才能感受到它的美妙之处，才能接受教训，才能寻找到经验。

王清华平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摸了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点燃，深深地吸一口，再吐出来，烟雾就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你还抽烟？”兰镇长问。

“嗯，偶尔抽。”王清华回答，没有看兰镇长。

他不是不想看兰镇长，而是不敢看兰镇长，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你讨厌抽烟吗？”王清华问。

“没什么，你抽吧。男人不抽烟反倒不像男人。咳——咳咳——”兰镇长咳嗽，很少有人在兰镇长办公室抽烟。卧室就更没有了。兰镇长不习惯。

“你爸爸不抽烟？”王清华忽然想到一个很狡黠的，为自己抽烟开脱的理由。

“不抽，我爸爸从来不抽烟。”兰镇长回答。

王清华很失望，但依然不甘心。

“喝酒吗？”王清华追问。

“不喝，偶尔喝点葡萄酒。”兰镇长回答。

“我不信。你是不是故意涮我？”王清华说。

“没有，我涮你干嘛，我爸爸真的不抽烟也不喝酒。”兰镇长回答。

“一个清心寡欲的人！”王清华说。

“是啊，我爸爸是一个很清心寡欲的人。一辈子没有为自己谋过失利。”兰镇长很引以为傲。

“那你是怎么当上镇长的？”王清华的出身不算贫农，但也是普通的市民，总是习惯用普通市民的目光衡量事务，对兰镇长也不例外。

“这个……”兰镇长好像回答不上来了，转脸看了王清华一眼，王清华一脸胜利者的得意。兰镇长抡起拳头给了王清华一拳道：“就不会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啊。”

两个人又厮磨在了一起。

两个人虽然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都在心里琢磨，琢磨刚才的一举一动，努力寻找自己到底哪儿出了错，哪个动作不合适，如何才能矫正。

现在就是没想好也想的差不多了。仿佛一下子都变成了高手，变成了巫山**的指挥者。

（作者删去数百字）

就这样一夜，直到凌晨四五点钟，两个人才感觉已精疲力竭，如虚脱一般。乳白色的床单也几乎全部用酣睡浸透。

缠绵总是觉得匆匆，觉得短暂，觉得不能尽兴。

东方泛起了白肚，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和煦的阳光一刹那洒满大地。

阳光照在清水镇镇长办公室粉红的窗帘上。窗帘下一对身影交织在一起，交股而卧。

镇政府的大门口却早已吵成了一片。

“开门——”有人大声吼叫。

“哐哐哐——”有人扎门。

门是用合金钢管做成的推拉门，晚上上了锁，但不是很结实，是那中防君子不妨小人的门。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看门的老尉，一边往身上披衣服，一边往门口慢跑。

“大早上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尉老头并没有开门，而是站在门口问话。这么大的阵势，自他看门一来从来没有见过。

“我门要见书记镇长！”一个年轻人大声吼道。

“你们找书记镇长干什么？”尉老头不放心，害怕这些人是闹事的，依然没有开门。

“我们要告状！”那个年轻人继续道。

“你们是哪个村的，要告谁？”尉老头继续问，好像自己就是镇长似的。

“你管得着吗？你给我们开门不就完了。”那年轻人耐不住性子了。

“你们不说清楚我不开门。”尉老头很倔。

“再不开门，我们就扎了。”后面几个年轻人叫嚣。

“你们敢！”尉老头不怕。

“不敢，乡亲们，他们是一伙的，给我扎！”有人在后面起哄。

“慢着！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胡来。”一个中年人挡在了人群前面。

“弄什么清楚，有什么好弄清楚的，我们连活路都没了，还有什么好弄清楚的。”年轻人火气很大，一直嗷嗷叫唤，稍有松懈就有可能闹事。

王清华毕竟是男人，一夜**后睡的很死，门外的吵闹根本打扰不了他的美梦。倒是把兰镇长吵醒了。

兰镇长拉开窗帘一角，睁开惺忪的眼睛往外看了一眼，马上打了个激灵，迅速从床上坐起来穿衣。一边穿衣服，一边在王清华身上推了几把。

王清华醒了，没有完全醒，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也马上清醒了。

这是村民闹事，虽然原因不明，但肯定不是小事。要不然老百姓怎么会大早上的来乡政府告状。当然这也是一件好事，说明老百姓对镇政府还是信任的。兰镇长一边穿衣服，一边想应付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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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应变

楼道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不过意思出来探一下头，往楼道里看一眼，又回去了。只有极少数的人披了衣服，匆忙往下走。这些人都是脱不了干系的，比如纪检书记黄天才。

“黄书记，冯书记呢？”兰镇长出来见黄书记低着头迎面走来，随口问道。

“哦，兰镇长啊，冯书记去市里开会了，昨天就走了。”黄书记回答完接着问：“现在该怎么办呢？”

冯书记不在，兰镇长就是大厨，就是掌勺的，黄书记感觉自己脱去了不少干系，一双老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明显是一种轻松的感觉。

“能怎么样？先出去看看再说。晚上谁值班？”兰镇长接着问。

“我值班。”黄书记回答。

“哦。”兰镇长若有所思。

“要不要打铃，把人都叫上？”黄书记问。

兰镇长听完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黄书记，眼睛中暗含了批评和责备。黄书记急忙低头。

黄书记是老乡镇了，什么都懂，兰镇长看似初出茅庐两三年，却也不是傻子。群众上访，又不是打架闹事，再说镇政府也不可能和群众打架斗殴，这太不成体统。如果打架，对群众来说是造反，对镇政府来说是对群众不负责任。两头都不好。群众来肯定是告状的，再退一步也是跟镇政府讲理的。群众也不傻。黄书记说要叫人，含义太明显是了，是说兰镇长是个女流之辈，胆小怕事，叫人壮胆。兰镇长不吃这一套。

王清华穿了衣服，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楼道里没有人，才出来。这种事情，还是不让人知道的为好。

门口已经乱成一团。兰镇长一来，尉老头马上像见到了救星，急忙上前道：“兰镇长，你看这怎么办？”

尉老头在乡镇看门也有些年了，虽然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但火候还是把握的相当好，没有大声吆五喝六的叫兰镇长，而是把兰镇长拉到一边先给兰镇长做了个简单汇报。

“什么情况？”兰镇长问。

“这些村民吵着闹着说要见你，说活不下去了，要让镇政府主持公道。”尉老头回答。

“哪个村的？”兰镇长问。

“他们不说，问急了，就说我们和不知道谁是一伙的，要闹事。”尉老头回答。

“行了，你不用管了，把门开开。”兰镇长很自信，这种自信源于她天生的自负和自傲。她不怕，从心里不怕，他觉得自己没有做过对不起群众的事，群众不会把她怎么样。

“还是问清楚再说。”王清华在后面拉了一把兰镇长道。

“可是把老百姓堵在门外面也不是个办法啊。”兰镇长感觉这样不妥。

“要不然……让我先和他们说说。”王清华自告奋勇。

“你行吗？”兰镇长怀疑。

“不知道，试试吧。”王清华没有把握，但不想放弃。在这几天的工作中，他发现在整个镇政府，兰镇长几乎是孤立，两个不知名的副镇长也是阳奉阴违，或许是只是兰镇长一厢情愿的拉拢对象，至于有没有真正站在兰镇长这一边还说不定。如果让这些人出去调节，或许非但不能把事情调节成，反而会增加更多的混乱。这些人都是擅长扇阴风点鬼火的老手。

在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王清华无法判定。那个人是司法所所长。司法所所长看样子有三十岁左右，总是远远地看着兰镇长，眼睛里包含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王清华来了之后，总是盯着王清华。或许是喜欢兰镇长吧。

兰镇长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在王清华肩膀上拍了一下。

面对的不是学生，不是地痞流氓，不是贪赃枉法的所长，而是淳朴善良的农民。欺诈、吓唬、诱骗，这些手段用在他们身上，王清华实在有些不忍。

“乡亲们，乡亲们，大家静一静！”王清华见过街道办主任开会的时候，面对混乱的场面，总有这么一句开场白。只要街道办主任这句话一出来，无论多么噪杂的会场，马上就会静下来，剩下几个不听话的，街道办主任就会点名批评，这样会场秩序就会很快变的异常良好。王清华如法炮制，只不过他做了一些改动，把街道办主任的“居民朋友们”改成了“乡亲们”。

“你是哪根葱，哪头蒜？我们要见书记镇长。”群众很激动，说话也毫不留情。

哪根葱、哪头蒜？这是什么称谓？自己难道长的跟葱蒜有一比吗？清水镇的老百姓也太有才了。如果想解决问题，王清华只能这样想。只有这样想有利于解决问题。才能平息老百姓心头的火气。才能不至于使自己火冒三丈地和老百姓吵闹。

王清华故意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边，朗声道：“乡亲们觉得我是像葱呢？还是像蒜？现在的葱蒜价格可不便宜啊，比西红柿、茄子可贵多了。一斤要买到两三块啊。这可是咱农民的福气啊。”

说人是葱蒜是清水镇一句贬人的话，经王清华一说，好像那葱蒜都是很值钱的东西一样。同时也显示出了自己的大度。

老百姓都是顺民，只要有口饭吃，没有一个人愿意造反，愿意上访告状。他们对整天高高在上的镇政府领导本来就有三分畏惧，三分恐惧，三分抵触，一分敬重。却没有丝毫的亲切感可言。王清华这么一说，乡亲们感到的不仅是一种大度，更感到的是一种亲切：镇政府的人和咱也一样，喜欢开玩笑。

“小伙子，我不知道你是镇政府干什么的，听你说话，也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可是我们的问题，你确实解决不了。你还是把书记镇长叫出来，给我门开门吧。”刚才的中年男人，站出来道。其他人也不再吼叫了。

“开门肯定是要开的，就是我不开门，你们这么多人一使劲，这个门还能经得住你们这么一推啊？”王清华说着在大门上推了一把，大门马上开始卡啦卡啦响了两声，接着道：“只是你们这么多人一起进去，镇政府也容不下啊。”

“那你说怎么办？”中年男人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不少。

“照我看……”老百姓不再吼叫了，也不再闹事了，可王清华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平息紧急事态，王清华是绝对的好手，可要解决具体的问题，王清华还是有点欠缺。说完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回头看兰镇长。

兰镇长心领神会，也暗暗被王清华的随机应变能力折服，往前一步道：“你们不如先留下几个代表，把事情给镇政府说清楚，其他的人先回去。如果镇政府不能给你们满意的答复，你们再来闹事……”

“谁来闹事？”

“我们是来闹事的吗？我们是被BI的没有活路了才来的。”

“你一个小娘皮子，不要给人瞎扣帽子，我们不吃这一套。”

“小娘皮子滚一边去，叫那个年轻人说话。”

兰镇长的话还没有说完，马上引来一阵哄叫，把王清华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情绪，又给激了起来。

兰镇长气的满脸通红，刚欲张口，被王清华拉了一下胳膊制止了。

身后黄书记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声不吭，好像是站在农村的舞台下面，悠哉地欣赏一场名角大戏。

兰镇长这样的人才，指挥千军万马可能气定神闲，面对激动的群众却是一筹莫展。只好退在一边。

看来今天的主角只能是王清华了。

“乡亲们，”王清华微微笑笑，群众马上静了下来：“咱老百姓有句话叫话糙理不糙。刚才……那位说话是有点难听，说的也有点过。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全进镇政府，镇政府确实容纳不下。你们不要介意，我代表她，向你们道歉。同时，我也想说你们两句，不要动不动就叫人家小姑娘叫小娘皮子，多难听啊。反过来想想，要是别人这么叫自己的亲人，自己心里会怎么想呢？对不对。”

场面马上出奇的静，大家也感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了。

“年轻人，我们相信你。我马上叫他们回去。”

那个中年人说完，开始在人群中协商、做工作。很快有人跨腿骑上自己来的时候的交通工具，陆陆续续离开镇政府大门口。

王清华心中暗喜。回头看了一眼兰镇长。兰镇长已经不生气了，笑着对王清华翘了一个大拇指。王清华回了一个OK的手势。

“王部长真行！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刁民摆平了。”黄书记跑来道。

“刁民？”王清华故意愣了一下神以一种疑问的口气道，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心中暗想：“现在还不是收拾你们时候，等老子根基扎稳了，一定让你们这些贪官污吏鬼哭狼嚎，哭爹喊娘，永世不得超生。”

黄书记不知王清华是什么意思，呆呆地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

“尉师傅，开门！”兰镇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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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矛盾

上访的群众虽然大部分都走了，留下的却依然有十几个之多。

那个中年男人再劝也无济于事了。

“我们每个生产队留两代表，这已经是最低限度了。”那些人说。

“你们这样说就是摆明了不相信我了？”中年男人道。

“我们谁也不信。”那些人说。

“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党和政府吧。”

“我们谁也不信！”那些人依然是那句话。

中年人无奈，看了一下兰镇长和王清华。兰镇长说：“那就让他们都进来吧。总比围一群人强多了。”

路上，兰镇长问黄书记，这是哪个村的，什么问题。黄书记只说是小王庄的，包片领导是工会马主席，包村干部是新分来没多久的王天明。涉及到实质性问题，就闪烁其辞，或者含糊回答。不知是真不知情，还是有什么隐瞒。

由于人数太多，反映问题的地方放在了镇政府小会议室。通讯员已将小会议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不过还是有些乱。

兰镇长进来找了抹布重新抹了一遍自己的椅子，刚要桌下，就听有阴阳怪气道：“镇长怕脏，难道我们这些老百姓就是土堆里长出来的？”这些人早就看出了兰镇长的职位。

王清华急忙拿了抹布，重新将椅子抹了一遍。

事情并非上访这么简单，或许掺杂着政治斗争在里面。幕后的黑手想搞垮谁现在还不明白，但很显然对兰镇长是不友好的。王清华一边擦拭椅子，一边想。这些人有备而来，有些人手里好像还拿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写着东西。字迹很小，也很乱，而且只是在王清华眼前晃了一下，王清华也没有看清楚。

“说说你们的问题吧。”兰镇长入座后道，一副很轻松的样子道。同时对王清华耳语道：“马上把工会的马主席和包村干部王天明找来。”

王清华心心领神会，转身走了。

那个中年人道：“不知道你贵姓。”说话倒很客气。

“我姓兰，你们可以叫我兰镇长，也可以叫我兰英。”

“那我叫你兰镇长吧。”那中年人顿了一下，接着道：“兰镇长，我们这次来不是想闹事，主要是想给镇政府反应一下我们村的问题。”

“这个我知道，你说吧。”兰镇长一边说，一边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我们是小王庄的。想必你也知道，我们村是咱们镇唯一能算上有点钱的村子。为啥呢？就是因为我们村有个矿山。”

兰镇长点头。

“这个矿山原先是包给一个叫唐范海的老板。那个老板别的不说，起码每年给村里的承包费很利索，年底结算，一份不少，全都给了村委会。村委会也如数发到我们手里。这样当然很好了，因为我们的地都被他们挖矿了，也没有地，就指望那点钱了。可是……”

中年人说到这里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可是自从去年尉文武当了村长之后，直到现在，我们一分钱还没有见着。起初我们问他，他说唐老板这段时间资金周转困难，过段时间再给。过段时间就过段时间吧。人家唐老板平时对我们村也不错，修个路、建个戏台什么的，人家都给拿钱，而且不是少数。我们能说什么呢？”

“后来，村里在矿上干活的见到唐老板，就随便问了一句。不想唐老板说，他早把钱拨到村里账上了。我们又去问尉文武。尉文武说，钱是拨到村里账上了。要让他发钱可以，不过大家得先答应他一个条件。我们当时也没多想，人家是村长嘛。”

“他说，他找了一个台商，想在村里搞个项目。人家台商的意思是，村里必须也出一部分资金。可是村里没钱，咋办呢？就只有把买矿山的钱股份入股。当以后挣了钱，再分。”

“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我们怎么能答应呢？谁知道他是玩什么把戏。他却说，如果不答应，以后的钱就别想领了。我们这才跑到镇政府告状。”

那中年男人，说完又补充一句：“兰镇长，你看咋办？”

这时，包片领导马主席和包村干部王天明都已经来了。

那中年男人刚说完，马主席就站起来说：“黄志坚，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啊。你摸摸你自己的胸口，你对的起你的良心吗？人家尉村长什么时候给你说过这种话。”

马主席说完又转身给兰镇长说：“兰镇长，你别听他胡说。这件事情的经过我都清楚。确实是唐老板最近资金紧张，没有把钱拨到村里。这才致使迟迟没有发到群众手中。”

“姓马的，你们做的亏心事，你们自己还不清楚？还在这里红口白牙说瞎话。”

“你说唐老板没给村里钱，那唐老板为什么说给了？”

“你和那尉文武本来就是一伙的。”

“你狗日的，哪次去村里不是吃了还拿？”

……

马主席刚说完，会场里马上就吵乱了。

黄志坚赶紧劝解道：“说好了，到了镇政府好好说，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这还说个屁啊。人家是想合伙弄走咱们村的矿山，断了我们的活路，我们还跟他们说。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群众情绪很激动。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兰镇长大声道。

会场安静了。

兰镇长接着道：“问题我们已经清楚了，你们先回去，等我们调查清楚了，马上给你答复。好不好？”

“不好！谁知道你们调查到猴年马月去了。说不定这就是你们用的缓兵之计。后面还不知道给我们耍什么花招。今天事情不解决，我们就不走了。”

“没有个明确的答复，我们就不走了。”

群众不依不饶。

兰镇长没办法了，看马主席，马主席又要和群众理论，王清华急忙制止了。群众要的是结果，是他们应该得到的钱，而不是和你在这里耍嘴皮子，开辩论会。

“乡亲们听我说一句好不好？”王清华站出来道。

“你说吧，我们听着呢。”

“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我们不能给你们答复，你们再来。来了也不用在门口干等了，直接把镇政府的大门拆了，牌子扎了，怎么样？”

这是一个承诺。以前没有人做过，恐怕以后也没有人敢做这样的承诺。会场所有的人，包括兰镇长都震惊了。三天，三天是一个很短暂的时间，而农村问题又是很复杂的。像这样的问题，别说三天解决，就是三天能查出个头绪都很难说。

“年轻人，我不是不相信你。你既然把话说的这么大。那我想问问你，你在镇政府是做什么的。说的话能不能作数。”那中年人站起来道。

王清华的话雷出去了，也有信心能查出结果。但是在镇政府，他算什么呢？不是书记，也不是镇长，要当镇政府的家，还确实有点不够格。

那个中年人问完，王清华马上感到有些窘态，看了一眼兰镇长。

“他说的话能算数！”兰镇长道：“我是镇长，我给大家保证。”

“既然镇长能给我们保证，我们就再等三天。三天之后，如果我们还没有准信，还拿不到钱。到时候，我们也不扎镇政府的牌子。我们直接到县上上访！”

那中年人说完，一摆手，领着一帮人要走。

突然人群中一个人拉了一下那中年人道：“这就走了？我还有一句词没有说呢。”

那中年人瞪了那人一眼道：“少废话，走你的。”

什么意思？王清华和兰镇长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王清华眨了一下眼睛，兰镇长便没有说什么。

那人走到门口回头道：“让我说，兰镇长就是此事的主谋。”

兰镇长脑子嗡的一声，差点跌坐在椅子上。这些人再回来，针对自己就麻烦了。

不想那人说完后，那些人并没有任何反应，该走的依然走，甚至连头也没有回。

王清华急忙扶住兰镇长轻声道：“没听人家说是台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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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选举

镇党委书记、镇长，原则是每五年换届一次。党委书记直接由县委任命，镇长是由县委提名，镇人大代表选举产生，一般只安排一名候选人。到乡镇后，由乡镇党委出面，再找一个陪榜人，和提名镇长一起参加竞选。当然这只是走走过程，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潜规则。陪榜者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不会计较，就连自己都会选县委任命的提名镇长。

没有经过镇人大选举的镇长，只能是代理镇长，其实跟县长、省长等选举基本相似。只是级别不同而已。

选举时间是每年的镇人大代表大会。如果是新任镇长，一般会提前到位。也就是在没有选举以前已经开始代理镇长的职务了。这样做也是为了让提名镇长尽快适应、熟悉全镇环境，以便为即将到来的选举做准备。

当然这个时候，如果镇党委书记是个已经干了一届的党委书记，或者是提前来的，跟镇党委书记搞好关系就显得尤为重要。特别是，在现任党委书记已经经历过一次农村两委换届选举的，就更加重要了。

因为毫无疑问，党委书记在自己上任后，必然会把自己信任的人，“提拔”到农村两委的位置上。而农村两委干部，基本就是镇人大代表。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也会有些出入，比如人家上一届干农村两委的时候，当选了镇代表。但这次选举时，没有当选两委干部。只是这种情况也是极少。

农村两委干部，用世袭制表示，虽然有些过分，但说是终身制，也不是很夸张。两委干部基本就在农村那几个人中间轮流。今天镇党委喜欢你了，你就是支部书记，或者村委主任，过几天镇党委不喜欢你了，你也只有下台的分了。当然，造成下台的主要原因，还是党委政府觉得你的工作能力不足，或者工作作风存在问题。至于选举，也只能给潜规则让步。所以，一般情况下，村干部也就是真代表的代名词。

当然，把村干部选成镇代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好管理。这也是潜规则。不能明说。

代理镇长上任后，只要和党委书记搞好关系，一般选举就算成功了百分之八十，再做做下面的工作，基本就是万无一失了。

兰镇长上任的时候，是次年才进行的选举。选举的时候，市委给冯书记安排过了，就算冯书记心里再别扭，也只能承认既定事实。另外，如果一旦兰镇长没有当选，对枫树的政治前途也有影响，上面说你一个老党员，老同志，还是现任党委书记，竟然没有把工作提前做通。给你的印象就是阳奉阴违，不可大用。你今后也抬不起头。

冯书记不傻，不会干这种蠢事。所以提前给村里打了招呼，选举很顺利。兰镇长全票当选。

然而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一成不变的，潜规则有时候也会出现漏洞。在兰镇长之前，上上一届镇长，就在第二次换届选举中落选。原来陪榜的人，反而当选了。

陪榜者按照惯例，一般是由政工书记担任。然而那一次，那个政工书记不想在陪榜了。据说，给当时镇党委书记送了五万元，又花了五万元做镇代表的工作。这才致使任命镇长落选，政工书记当选。

这样事情虽然极少，但不是没有。一旦镇人大选举定型，就是市委也只能承认既成事实，重新任命当选者担任该届镇长。

这次小王庄群体上访事件，虽然所告事情有鼻子有眼，但从那几个村民代表的举动中，不能不让人怀疑，这中间有什么阳谋阴谋。至于是不是要在这次换届选举中，把兰镇长拉下马，还不好说。但从迹象上看，应该有这样的苗头。特别是最后出门的那位，手里明目张胆地拿着纸条，还说自己有一句没有说，说出来后，竟然说这次事件本来就是由兰镇长一手策划。这不能不引起兰镇长和王清华的怀疑和警惕。

“上次选举的时候，谁和你竞争？”王清华问兰镇长。

“选举本身不存在竞争的问题。”兰镇长笑笑道。

“不，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是问你，谁和你竞争清水镇镇长这个职位。是选举前。”王清华重新解释一边。

“没听说有谁和我竞争啊。”

“你不要老活在你爸爸的阴影下，好不好？”王清华终于有些火了。

“我什么时候活在我爸爸的阴影下了。是我爸爸硬逼着我干这个破镇长的。我本来就不想干。我还管他谁跟我竞争啊。”兰镇长很刁蛮，听不得别人对他的指责。亏是王清华，要是换了别人早该骂人了。

王清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就等着落选吧。我还是先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王清华说完欲走。

兰镇长急忙叫道：“唉——”叫完又什么也不说。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你刚来，就要调查这种事情，我恐怕你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让我重新安排人吧。”

“你有合适人选吗？”

“有一个。”

“谁？”

“司法所所长张飞。”

张飞？好嚣张的名字，直BI三国名将，果然是他。王清华不忍鼻子轻哼了一声。从那个叫黄志坚中年人的叙述中，王清华得知此事牵扯到X市一个叫唐范海的老板。唐范海是X市八大财团之一，虽然并未染指黑道生意，但是跟狗爷来往甚密，估计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如果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对王清华来讲，也就是打两个电话，使点诈术，就能问明白。但要是让司法所所长张飞办，恐怕就是老虎吃天，无从下嘴。

“你哼什么？不相信张飞的能力？”兰镇长突然对王清华的态度很不友好。

“没……没有，我鼻子有点不通。你误会了。”王清华只能敷衍。

“我不让你去，也是怕你出事。”兰镇长对自己刚才的口气表示歉意，又补充道。

“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我走了。”

王清华说完，转身离开。

王清华很喜欢看历史书，看过很多关于历史名臣死谏昏君的事情。忠臣们即便是以死相谏，昏君依然我行我素。现在兰镇长虽然算不得昏君，但脑子跟昏君已经差不多了，再谏也是无济于事。王清华不远做这样的无用功。所以选择离开。

很快，司法所所长兴高采烈地往兰镇长办公室走来，见了王清华故意将胸脯挺了挺，笑道：“王部长好！”好像在路上捡了大元宝一样。

“张所长好！”王清华迎合，调侃：“张所长是不是路上捡了个大元宝？”

“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别忘了狐狸心理也是很可怜的。”张所长得意道。

“哈哈，如果狐狸吃的不是葡萄，而是一个看似葡萄的琉璃球，恐怕吃的下去，就不好拉出来了吧？”

“不和你斗嘴了，我还要办正事。”张所长说不过王清华，只好用实际行动，证明给王清华看。告诉王清华，关键时刻，兰镇长信任的是我，而不是你。

当然不光是张所长说不过王清华，在整个镇政府恐怕都没有人能说的过王清华。王清华的嘴皮子很利索。

一阵秋风吹过，略带了一丝凉意。略略感到了一丝秋的味道。

阳历已经十月了，按历法算应该是冬天了，离立冬也不远了，北方白天的气温依然有三十多度，穿了短袖还能感到夏天的气息。

按阴历算也是秋末了。应该是秋风扫落叶的时候了。秋风却迟迟未到，好像在期盼什么，在等待什么。

王清华站在镇政府楼钱，不由想起了李市长。李市长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一些李市长为什么要把他放在清水镇了。

清水镇虽穷，也是浑水。清水这潭浑水或许就是X市那潭浑水的根源和老巢。兰书记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安排到这里，唐氏集团在这里有产业。这是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还有那个冯书记，总是很神秘的样子。

好在兰镇长泼辣，但清纯，自傲，但没有心机；冯龙整天想着爬官，这次去X市开会，还不知道要跑几个委员、部长的办公室呢。

王清华不由冷笑了声，心里冒出一个连自己都有些可怕的想法：也许只有流血才能换来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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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密谈

下午李市长亲自打来电话，王清华多少有点激动。这还是自己来清水镇，李市长打来的第一个电话。上次虽然已经叫严秘书给自己打了一次，但效果毕竟不同。

李市长说话的语气依然很亲切。

“清华，在清水镇呆的还习惯吗？”李市长关切道。

“还行，这儿挺好的。”

“你有什么需要吗？”

“暂时还没有，只是出门有些不方便。”王清华不好直接提什么要求，只能含糊说出自己的想法。

王清华已经准备着手调查小王庄的事情了。但苦于没有车，如果问兰镇长借车，兰镇长肯定不肯借。要去也只能步行，或者找自行车之类的交通工具。

“这个好办，我派大刘去，你看怎么样？上次大刘回来说，你在那儿还被人打了，我就不大放心。正好大刘是部队出身，也照顾你的安全。”李市长想的很周全。

“谢谢李市长！”王清华道。

要不要把小王庄的事情给李市长说一下。王清华犹豫，沉默。如果给李市长说了，也只能徒增李市长的烦恼。如果不说，万一此事有什么阴谋，李市长也没有准备，也不大好。

“还有什么事吗？”李市长似乎能感觉出了王清华好像在犹豫。

“哦，没什么事了。”王清华最终没有说。王清华想，还是自己先调查一下再说，如果问题严重了，就给李市长反应，如果不严重，或者没有针对李市长的问题，就不给李市长说了。自己处理了也就是了。

一中午，王清华感觉有些闷闷不乐。吃饭的时候又碰到了张所长。张所长今天的心情很好，面带微笑，见了王清华又很夸张的打了个招呼。王清华笑笑，没有跟他一般见识。这样的人不值得跟他一般见识。

王清华本想再见一下兰镇长，问问她打算怎么办？也好给她出些主义，毕竟兰镇长现在清水镇还是势单力薄。可是一看张所长不可一世的样子，咬咬牙还是算了。

吃完饭，王清华回办公室+宿舍的时候，看见尉主任，在楼道里贼头鼠脑地一闪就不见了。王清华感觉有些蹊跷，急忙寻找，发现黄书记的办公室里，尉主任正和黄书记窃窃私语。

“黄书记，还是你高。”

“高什么高，用的都是别人用剩下的办法。”

“黄书记也太谦虚了，你这种即拆台，又装相的做法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那不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吗？”

“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上面指示，必须尽快把兰弄走，要不然迟早出事。”

“兰什么背景。”

尉主任对兰镇长的背景还不清楚。估计冯书记还没有给他说。

“兰是市委兰老头的亲闺女。你说这事，我们以前咋就没想到呢？”

“兰老头的亲闺女？”

尉主任好像很惊讶，但声音依然低沉沉的。

“兰老头是不是要对清水镇下手啊？”尉主任继续问。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按常理说，如果兰老头要对清水镇下手，不会把自己的亲闺女放在这儿啊。”

“为什么啊？”尉主任不解问。

“你真不愧是尉家的后代，咋这么愚啊。这个道理还不明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哦——”尉主任似有所悟。

“那个王清华……好像也有些不妥。黄书记知道什么出身吗？”

“这个我问过上边了。这个王清华很神秘，X市没有任何资料可查。是一个新面孔。具体的还不是很清楚。看样子应该不简单。只要他不和咱们对着干，咱也不用理他。免得到处树敌。”

“可是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老是在帮兰？”

“那天晚上，我看见……”

声音忽然变的很低，王清华一个字也听不见了，但从后面两个人的笑声中，基本能判定，黄应该是发现了自己和兰镇长的事情。脸上立马感觉烧烧的。

“……”

“冯从市里回来了吗？”黄书记继续问尉主任。

“车还没有回来，应该还没有回来，这会不知道回来没有。”

“那你去看看吧。”

“嗯。”

王清华转身离开，自己等于听了半天贼话，有点不道德。但是为了对付这些人，也没有什么道德不道德可言了。

黄书记的办公室就在楼梯口，王清华一转身，已经开始上楼。

尉主任开门出来，正好看见王清华的背影。

“王部长。”尉主任在后面叫。明显是在试探王清华刚才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哦，尉主任啊。”王清华转身道。

“王部长吃过了吗？”尉主任打查边球。现在离吃饭时间已经过一个多小时了，食堂估计都关门了。

如果王清华刚才听到什么了，肯定会一时紧张，说刚吃过。尉主任被黄书记说愚，其实是只老狐狸。

王清华不是笨蛋，一下就听出了尉主任话里有话。不过王清华不想隐瞒什么，听了贼话就是听了贼话。干嘛要藏着掖着，难道老子还怕你不成。

“尉主任说的是下午饭啊？这个钟点还想还没开吧。”

被人识破诡计，尉主任脸上红红的。不过也能明白人家已经把刚才说的话全听了去了。

“嘿嘿”

尉主任只有干笑的份了。

“那什么……以后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别那么大声，我刚好经过楼道，什么都听见了。”

王清华说完转身离去。把尉主任一个人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家伙不安常规出牌，尉主任暗暗吃惊。

就在王清华刚才准备隐瞒自己听了贼话的事实的时候。王清华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计策：打草惊蛇。打草惊蛇是用兵大忌。但是王清华想把这条用兵大忌反过来用一下。打草惊蛇，引蛇出洞，先让蛇动起来，自己好趁机下手。如果蛇总是藏匿于深山隐洞之中，要自己一个个找岂不是很费劲。

下午大刘依然开着那辆丰田霸道过来了。王清华很高兴。

“你来我这儿，李市长那儿怎么办？”王清华问。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把我一个战友安排到李市长身边了。”

“你那战友怎么样？”

“你是指哪方面？”

“开车吧。”

“比我强。”

“那……格斗呢？”王清华不愿问这问题，问这个问题，多少感觉有点不和谐的意思。好像市长整天被人暗杀一样。

“比我强。”

大刘依然是木木的，回答问题也是有板有眼，不做丝毫变通，好像回答问题就是回答问题，不需要参杂任何的私人感情。哪怕前后回答的一模一样。

“吃饭了吗？”

“还没有！”大刘很老实，不会来虚的。

“呵呵，”王清华不禁有些可笑，笑完了觉得还是大刘可靠，就在大刘肩膀上拍了一下道：“那我们先吃饭。”

食堂已经关门了，只能去外面吃。

王清华说：“今天我做东，好好请你一顿。”

大刘笑笑道：“你什么也别请我，我就喜欢吃面。”

王清华说：“那哪儿行，以后要搭班子工作了，第一顿不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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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笑话

尉主任心里虽然不快，但还是答应了。尉主任不能不答应。在清水镇，尉主任名分上虽说是冯书记的人呢，实际兰镇长却是他的直属领导，属于政府这一块的。

尉主任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人，据尉主任说，是他的远方亲戚，是个女孩，年龄大概有十**岁的样子，穿着很很时尚，很暴露，略显几分黑，嘴也有点大。不过整体还算长的可以。特别是一双秀腿，非常性感。

王清华和大刘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货色，却不好明说，也不知道尉主任带这么人物来是什么意思。是给大刘享用，还是给王清华准备的。

清水镇土僻山慌的，街面上别说是找个小姐，就是找个理发馆都很难。尉主任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

王清华问：“你亲戚叫什么名字？”

尉主任讪讪道：“妮子。”

王清华做自语装：“妮子好，妮子名字也好。”又转身问大刘：“你觉得呢？”

大刘心领神会却不知道如何表达，木木地说了几个好。

王清华又问：“尉主任在办公室接待市里领导不少吧？”

尉主任也不明白王清华是什么意思，只好如实答问道：“也没有多少，一般各口（指各站所）的都是对应接待。”

王清华笑道：“尉主任说的是，尉主任是接待大领导的，各口的自然轮不到尉主任接待。”

尉主任这才明白，王清华这是为刚才他不愿意来的，拿他开涮。

本来在乡镇上，武装部长的职位是没法和办公室主任比的。只是因为王清华和兰镇长的特殊关系，办公室主任才有些忌惮。

镇长没有什么好饭店，只能选择“羊王饭店”。

三个人刚进门，大胸老板娘就跑过来了。老板娘对王清华很热情，对尉主任却是淡淡的。

尉主任说：“你别招呼人了，去准备饭菜吧。今天来的可是贵客。”

老板娘看了一眼尉主任，没好气道：“贵客，我当然知道是贵客了。要不然你也不会把妮子也带来。”说着眼角上翘了一下，也不理尉主任，转脸走了。走到半路又回头在妮子身上挖了一眼。

看来妮子真是镇上的名角了。要不然连老板娘都知道，而且对妮子好像还有些成见。

王清华看了一看尉主任，尉主任脸色不是很好，好像有什么心思。

点菜的时候，是老板娘亲自拿的菜单。

王清华开玩笑道：“劳烦老板娘亲自为我们点菜，真是受宠若惊啊。”

老板娘很不然地笑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就又看尉主任。

尉主任也很不自然的笑着道：“你点你的菜，你看我干嘛？”

老板娘冷笑一声道：“吆——尉主任说哪儿的话，我哪儿敢看你尉主任啊。”声音拉的老长，说完翻了一下白眼。眼睛又盯上了妮子。

尉主任站起来，把老板娘拉到外面，嘀咕了一阵，一脸不好意思的进来了。进来说：“你们不要理她，那是个疯婆娘。”

王清华说：“我们可没说什么啊，难道是尉主任心里有鬼？”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尉主任只好赔笑，说王部长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跟那种女人有什么关系。简直是明白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饭局上有说有笑，尉主任不时讲两个小段子，活跃气氛。

尉主任说：“他们老家有一个人，过年的时候在市里的街上买墙壁画。和他一起卖画的还有一个女人。他的生意老做不过那女人的生意。老乡就有些纳闷了，就去看那女人到底买的什么画。”

“他到跟前一看，原来那女人卖的画全画的是蝴蝶。他就问那女人在哪儿进的货。他给那女人说了一大堆好话，那女人死活不说。老乡就急了，心想：你不告诉我，我不会跟踪你啊？看你在哪儿进画，我也在哪儿进不就完了。”

“下午他早早就收了摊，专等那女人。天黑了，那女人收摊回家。老乡就跟上了。那女人走到哪儿，老乡就跟到哪儿。跟着跟着，那女人就回家了。老乡好奇，就爬在人家门缝往屋里里看。这一看，可不得了了。那女人正在家里自己画画呢。”

“只见那女人把颜料盆盆往地上一摆，把裤子一脱，屁股在颜料盆盆里一蘸，再在宣纸上一蹲一扭，一只蝴蝶就成了。那蝴蝶画的好啊，翩翩起舞。老乡看迷了，心想，这个谁不会啊。”

“老乡回家后，也照葫芦画瓢，把宣纸摊好，把颜料摆好，把裤子一脱，往颜料盆盆一蘸，再在宣纸上一蹲一扭。可回头一看，心里就纳闷了，心说，人家画的是蝴蝶，我画的怎么是蜻蜓呢？”

说完不管别人笑不笑，自己先笑了起来。

妮子在旁边还问：“那女人画的是蝴蝶，你那老乡为啥画的蜻蜓呢？”

老尉喝了点酒，有些醉意了，早把自己刚才说的妮子是他亲戚的画忘了，说：“我那老乡要是也画出蝴蝶，你不就没有生意了吗？”

把王清华和大刘笑的几乎岔气。

饭吃到中途，大胸老板又来了，说要给赠送两个菜。

王清华问：“赠送什么菜？”

老板娘脸一下红了，说：“店里也没有什么好菜，正好今天还剩根牛鞭，刚才吩咐厨房给做了，想让你们几个尝尝。”

王清华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用眼睛看了一下尉主任。

尉主任脸上红红的，说：“好好的吃什么牛鞭，不要。”

大雄老板就不高兴了，说：“又不是给你吃到的，你插哪门子嘴？”

王清华急忙打圆场道：“放着吧。我正好没有吃过，就尝尝吧。”其实王清华不想吃那东西，嫌脏。

大刘不管，大刘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搅了嚼，说：“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没洗干净，有点馊味。”

妮子看了王清华一眼说：“你也吃一口吧。”

王清华急忙推开说：“我不吃，我不吃。”手就挡在了妮子跟前。

大刘说：“你不吃我吃。”又从妮子的筷子上把一大块夹走了。

老板娘站在门口给尉主任使眼色。尉主任假装没看见。老板娘使了几次眼色，尉主任一直无动于衷，老板娘就急了说：“尉主任，你出来一下。”

尉主任说：“什么事？”

老板娘说：“你老娘叫你呢？”

大家又笑了。尉主任只好出去。

尉主任再回来时，脸上印了一个大红纯音，只不过尉主任自己没有看见。估计也是老板娘故意想出尉主任的丑。

正吃着饭，王清华电话突然响了，是兰镇长。

“有事吗？”王清华懒懒道。

“还生气呢？”兰镇长娇声道。

“生什么气啊？”王清华故意问。

“不生气了就好。”兰镇长很会顺坡下驴。

“有事？”王清华问的更简单了。

“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兰镇长说话的声音很怪，有一种羞羞的味道。

兰镇长就算再泼辣也是个女人，这种问法虽然已经算隐晦了，还是难免有些难为情。

“有事？”王清华明知故问。

“再不好好说话我挂了。”兰镇长生气了。

“好吧，再见！”王清华故意道。

话音刚落，话筒里兰镇长“唉”的一声早传了过来。

“还没挂呢？”王清华道。

“再欺负我，真不理你了。”兰镇长这次估计是真生气了。

“那就挂了吧。”王清华不给兰镇长留丝毫的面子，说完，马上挂断。

王清华不是和兰镇长生气，也没有必要和兰镇长生气。他是想治治，兰镇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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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妮子

十月的阳光有点褪色青春的味道，多少显出几分苍白，光线也没有那么强烈了。偶尔挂过一阵风，也是凉飕飕的，有种穿肉进骨的感觉。其实还没有到了那个份上，只是人的心理需要。十月末了，阴历也都九月了。感觉总该是立冬了吧。立冬了，就该有刺骨的寒风。然而寒风实在还太早呢。大自然总会显现出假象，迷惑人，逗弄人。

饭吃的不是很热闹，但很有情趣，喝了一点酒，喝的脑袋轻飘飘的，没有醉，只是轻飘飘的，也不会犯浑，基本算是尽兴了。

尉主任说：“刘科长来一趟不容易，就叫妮子陪陪吧。”

大刘不是科长，但大家习惯了叫领导的司机科长，何况还是市长的司机。

妮子本身风月场上的人儿，不计较这些，不过今天好像有了心仪的男人，就有推脱之词，说：“刘科长本分，恐怕看不上咱。”

大刘不解其意道：“那有什么看上看不上。”又埋头吃那一盘子牛鞭。

王清华说：“大刘别吃了，那玩意吃多了上火。”

大刘说：“我不怕上火。”吃的更欢了。放一条在嘴里，使劲嚼，嚼的嘴角都流出油腻。一边嚼一边说：“好吃！”

妮子就更反感了，说：“吃都没个吃相。”

尉主任借几分酒意，笑道：“你有吃相，一会把吃大刘的鞭。”

妮子不高兴了，说：“我吃大刘的鞭，你还给钱。你喝樊老板的泉水，还得给樊老板钱哩。”说完也不理尉主任，用眼睛直睨王清华。

樊老板应该就是大胸老板娘。

尉主任早看出来了，反唇相讥说：“你就别腻歪了，你没戏。还是把刘科长伺候好。回头我给你双分钱。”

王清华说：“镇上也没个地方，总不至于把妮子领导镇政府里吧。”

尉主任还没开口，妮子先说话了，说：“镇政府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娘去的都不爱去了。”说着斜视一眼尉主任。

尉主任说：“你别胡说，什么时候让你去过政府里？”

妮子瞪起眼睛还要说话，尉主任急忙制止道：“告诉你别胡说，你没听见啊。你怎么就管不住你那张破嘴呢。你再胡说八道，以后就不叫你了。”

妮子没敢再说镇政府的事，嘴也没闲着，接了尉主任的话茬说：“不找我找谁？找小红啊。小红长的亲，X大，X也大，就是要的钱多，你舍不得！”

王清华笑了笑说：“看不出来，妮子斯斯文文的，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妮子说：“干这行的，啥话不能说。”脸皮已经撕破了。女人脸皮撕破了比男人还要疯，什么话都敢说。

在坐下去那已经没有什么意思。王清华站起来说：“你们再坐一会，兰镇长找我有事，我先去了。”

兰镇长找王清华，王清华本来也不想去，只是找个借口。

尉主任心领神会，说：“你去吧，悠着点。”

王清华笑笑没有说什么。

王清华走了，妮子更放肆了，凑到大刘跟前，一只胳膊搭在大刘肩膀上问：“牛鞭就那那么好吃啊？”

大刘一边咀嚼，一边说：“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馊，像是没洗干净。”依然是刚才那句话。

妮子说：“牛鞭没洗干净，你一会可要把你的鞭洗干净些，要不然我吃着也是一股馊味。”

大刘说：“嗯。”

尉主任却说：“你吃的不就是那股馊味吗？洗干净了，你吃啥味？”

三个人说这荤话。妮子的手就不安分了，在大刘的裤裆里厮磨。

大刘抓住妮子的手说：“不敢了，再这样就把你手弄脏了。”

妮子说：“我就喜欢你把我手弄脏。”又把嘴对在大刘的耳朵上吹暖气，一阵阵的，吹的大刘浑身麻酥酥的。

尉主任说：“你们俩能不能先忍一忍，旁边还有人呢。”

妮子不客气说：“你还算人啊！”

尉主任生气问：“我不算人算什么？”

妮子嘿嘿笑了两声说：“说你不算人，还真看不出你像什么，你就算提款机吧。”

尉主任可不就是个提款机嘛，是妮子的提款机。每次市里来了客人，尉主任就找妮子，妮子就知道财路来了。

妮子不是专业做小姐的，妮子在政府门口开了一家服装店，服装的生意很冷清，一年到头都赚不下租赁房子的钱。

妮子也很少进货，偶尔进次货也是从市里服装市场上进一些别人不要的过期货或处理货。

镇上有几个年轻人爱往妮子的店里蹭。蹭来了，妮子也不欢迎，说你们要衣服就买，不要衣服就滚蛋。

有胆大的说：“不要衣服就不能看看啊？”

妮子说：“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年轻人说：“衣服不好看，人好看。”

妮子就懂他们是什么意思了。可是妮子不会和他们来往，更不用说嫁给他们了。妮子需要是钱，那些年轻人没钱，穷的几乎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妮子也不喜欢尉主任，并不是因为尉主任没钱，尉主任有钱，要不然也不会被她称作提款机了。妮子嫌尉主任磨机，而且有老婆，还勾搭上了樊老板。早被耗的油尽灯枯了。

妮子和尉主任也睡过一次。尉主任磨机劲真让人烦。

女人不是不喜欢磨机，但是尉主任太磨机了。在一个地方能磨机半个小时，而且没什么花样，要么来回搓，要么用嘴啃。搓完了，那个地方也就麻木了，没什么感觉了，啃完了，那个地方湿漉漉的，恐怕连唾沫都沁透到里面去了。

妮子就烦了，说：“你能不能快点。”

尉主任就说妮子没情趣。

妮子呼地一声从床上坐起来说：“老娘再有情趣，也不是让你往烂的摸的。”

尉主任只好缴械投降，说自己说错了，要妮子不要生气。

妮子说：“不生气可以，你得马上进入正题，不能再磨机了，再磨机人家都没有感觉了。”

尉主任就跨马上鞍，还没开始，就把东西放在了外面。

妮子扑哧一声就笑了，说：“就你那点出息，怎么伺候樊老板和你婆娘？”

尉主任说：“我都是用手的。”

尉主任年龄不是很大，照理说还没有到了用手的份上，却要用手。妮子从此就看不起尉主任，叫尉主任提款机。

大刘是当兵的出身，身体结识的像石头一样，胸肌硬邦邦的，一片护心毛黑压压的。

妮子说：“我不喜欢你别的，就喜欢你这护心毛，有男人味！不像有些人，别说是护心毛了，就连下面也不长毛。”说完看尉主任。

尉主任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下面，估计的却没有多少。

妮子撩拨大刘，把大腿在大刘身上蹭来蹭去的。还没有入冬，天气还不冷，都穿的很单薄。妮子更是连丝袜也没有穿，只穿了一件极短的短裤，两条修长的腿露在外面，大刘的手就搭上去了。

尉主任急忙说：“你们两个不至于在这儿开始吧？”

妮子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给我们把门不就是了。反正你也只能看的了门。”

尉主任就不高兴了，说：“妮子，你不要太过分了。”

妮子把大刘撩拨的火急火燎的，又嚼了不少牛鞭，心口像火烧一样，说：“那就麻烦尉主任给找个地方吧。”

在“羊王饭店”也不用结账，樊老板早给记好了，只等尉主任过来签个字就算完了，到年底和镇政府一块算。

青天白日的，镇政府自然不能去。不过也难不住尉主任。尉主任打了个电话，马上有人开了出租车过来，把妮子和大刘接到一户农家里。

农家院打扫的很干净。一个老妈子坐在院里作针线活，见尉主任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伙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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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故事

清水镇的山上，尽管没有胸毛、老虎之类的国家级保护动物，但也有些二三级的保护动物，比如穿山甲、蟒蛇、猕猴、火鸡之类的动物，一般进山办货的，除了在农民手里买些山核桃、猕猴桃之类的山货外，主要是买几只穿山甲，蟒蛇、火鸡，回到市里，卖给大饭店，能赚不少钱。

当地政府对这些贩卖国家保护动物的贩子，也是宣传教育为主，收缴法办为辅。

这是当地穷困山区的一项不小的收入，也不能抓的太紧了，抓的太紧了老百姓会受不了，那些靠打猎为生的猎户更会受不了。所以，政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捕获国家保护动物是犯法的，这个谁都知道。

尉主任举报的这位是专门倒卖大蟒蛇的。蟒蛇在市里价钱比牛肉、羊肉贵好几倍，甚至好几十倍，一斤蟒蛇肉，最贵的可以买到三四百一斤。

蟒蛇之所以有这么好的行情，主要是当地流行蟒蛇大补，而且是专门补阴的，女人吃了可以养颜，男人吃了可以滋阴壮阳。

山里老百姓抓了，不会舍得吃，就卖给贩子，贩子一般给四五十元一斤。这对老百姓来讲简直是天文数字了。所以山里农民，农闲的时候就去山了抓蟒蛇，有些人甚至成了专业抓蟒蛇的。当然，天天走夜路，难免遇上鬼。有些人抓着抓着，一不留神，就成了蟒蛇的美餐。

据传在清末年间，清水镇狮子岭一带，有一条蟒蛇，身长四五十米，体粗如大车轮胎，通体乌黑，血盆大口张开能直接吞下一头牛，常常扰民。镇长猎户三十余人相约捕捉。结果在山上全部被大蟒蛇吃掉。

镇上人惊恐万分，将事情报告给了X县衙（当时X市，还属于县一级行政单位）。县老爷听后，也是一筹莫展，心想这么大的蟒蛇，除非有天神下届，要不然谁能收服呢？就给清水镇老百姓说，要不你们全部搬迁吧。

此令一下，清水镇马上乱成一团，说连县衙都制服不了蟒蛇，还指望什么呢。搬就搬吧，年轻人收拾行李准备搬迁，可是老人们都不愿意搬迁。老人们说，在这里呆了一辈子了，宁愿死在这里都不搬。

县衙也是怕担责任，说，你们不搬可以，但如果被蟒蛇吃了，或者伤了，不能怪我这个县令不作为。

老人们说，没问题，我们不怪你。

县令就心安理得地领着村里的年轻人集体搬迁到了县城附近，又重新给他们分了田地，重新开始了新生活。

起初，那些年轻人还隔三岔五去镇上看看父母，时间一长，那些年轻人，竟然渐渐把还在清水镇生活的父母忘了，一年时间都不去看一次。

这种行为触怒了玉皇大帝，玉皇大帝就派二郎神，下届惩罚那些忘恩负义的年轻人。

那些年轻人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他们的父母却在清水镇过着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生活。

二郎神下届后，想先劝化那些年轻人，就变成了一个要饭的老头子，在那些年轻人居住的地方讨饭。想不到那些年轻人见了二郎神变化的老头子，不仅不给一口饭吃，还恶语相向，把二郎神臭骂了一顿。

这下惹怒了二郎神。二郎神伸手一挥，马上聚来四面八方的大蟒蛇，夜间进入那些年轻人居住的村庄，一夜之间把那些忘恩负义的年轻人全部吃掉。

二郎神离开后，却没有把那些蟒蛇带走。X县就蛇患泛滥，到处是手臂粗细的大蟒蛇。

后来出了一位年轻人，抓蛇手艺精湛，不仅能抓蛇，而且懂得赶蛇，就把那些蟒蛇全部赶到了清水镇的狮子岭上。而且在狮子岭走位撒上了常年不散的蛇药，让蟒蛇永远无法下岭，这才让X县重新归于平安。

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但也足见清水镇蟒蛇之多，不是一般地方可比的。

和尉主任吵架的那人正是来清水镇收购蟒蛇的。蟒蛇虽多，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哪儿来的？”一个警察上前问道，应该是班长组长之类的人物。

“老百姓手里买的。”那人如实交代。

“谁让你买的？”警察继续问。

“没有人叫我买。是我自己想买的。”

“买了做什么？”

“卖到市里饭店。”

……

警察按审案程序，问些毫无用处的废话。

一个警察上前，在那人身上搜了一阵子，搜出了一踏钱、一把短匕首、一个手机和一瓶药物。

“这是什么？”警察指着药瓶问。其实警察知道，那是防止蟒蛇咬的蛇药。这跟警察明明知道犯人叫张三，还要问：“姓名？”被审的人回答：“张三。”是一会事情。

“蛇药。”那人如实回答。

审了半天，一句核心问题都没有，比如，蛇是从哪儿买的，卖主的姓名、住址之类的问题，警察一个也不问。警察不会问，问那些干什么，难道要到村里抓老百姓，抓猎户。警察不会干那些缺德事。所以警察只审一些不咸不淡的问题，然后缴获赃款、赃物，就算完事大吉。

是否起诉你，就要看你的“态度”了，态度好了多送点票子，马上就能放人。不愿意送，那就没办法了，对不起，法院见，不判你两三年才怪。

问完了，和尉主任打个招呼，说，谢谢尉主任举报。尉主任说，应该的。然后警察把人带走。

就这么结束了。

大刘说：“老六你太不地道了，这样就把人家送进去了。”

尉主任说：“不是我不地道，是那家伙太不懂规矩。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

尉主任说话的样子很得意，好像自己就是清水镇一手遮天的土皇帝。

其实清水镇的土皇帝还轮不到尉主任，尉主任顶多算是土皇帝身边的宰相。

警察妮子见多了，妮子不怕，有尉主任呢。警察不会抓她。

老妈子脸上却老大不高兴，阴一句阳一句说：“尉主任也太过了点，这样我以后还咋做生意。”

尉主任不高兴了说：“怎么？你窝藏犯人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还挑上理了？”

老妈子只好闭嘴，转身收拾房间去了。

农家小院别具一格，再加上这个老妈子也是个会拾掇的，院子里花花草草，竟然有序，

大刘和妮子刚进房间，就哼唧开了。

尉主任转身离开。见老妈子还站在屋檐下，往里面看，怒道：“看什么？”

老妈子嘟囔了一句急忙走了。

十月的天气，又是黄昏，起一阵风，就有些凉飕飕的感觉了。王清华拽了拽身上的衬衫，感觉确实有些显薄了，也是该换衣服的时候了。

上镇政府大楼台阶的时候，又见了张所长，张所长蔫蔫的。

王清华问：“张所长好！”

张所长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王清华又笑问：“张所长钱掉了？”

张所长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清华，眉头皱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走了。

到了兰镇长办公室，兰镇长正在呆呆地往窗外看。

“清华来了？”兰镇长懒懒地道。

“哦，”王清华应了一声转身坐进了沙发里：“怎么了？不顺利？”

“不是不顺利，是很不顺利。张飞也太窝囊了，去了小王庄，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却被村里几个年轻人堵住训斥了一顿。”

“训斥什么？”

“还能是什么，说镇政府和村长合伙霸占老百姓的钱，现在反倒装模作样地来调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说：“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兰镇长苦笑了一下道：“悔当时没听你的话，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再想重新到派人到村里调查恐怕都难了。”说完用眼睛直看王清华。

王清华笑笑说：“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这件事本来就不用从村里开始调查。如果从村里开始调查，只会越查越乱。”

兰镇长急忙问道：“你知道了什么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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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风月

“天不下雨天不刮风，天上有太阳，妹不开口，妹不说话，妹心怎么想，来了月亮走了太阳又是晚上……”

镇政府后面的山岭上，不知道谁家的小伙子，吼了一嗓子，山岭马上有女孩回应：“小妹妹我坐船头，哥哥你在岸上走，只盼那日头落西山沟，让你亲个够，噢——噢，噢——”

王清华自语道：“真希望自己也能那样啊。”

兰镇长低头羞问道：“希望哪样？”

王清华转脸看了一下兰镇长，见兰镇长脸红红的，知道兰镇长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急忙道：“没什么。”

王清华心里想的，跟兰镇长想的完全两码事。兰镇长想和王清华双宿双飞，王清华却想的是朴素纯洁的风情。

“晚上有事吗？”兰镇长好像很随便的问道。

但是王清华明白兰镇长的意思，心里别别扭扭的，暗道：“这女人真麻烦。”就笑了笑道：“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晚上想早点休息。”

兰镇长好像马上被电击了一样，上前就把一只嫩白细腻的手捂在了王清华的额头上，急切问道：“没事吧？要不要紧啊？要不去医院看看。”

王清华把兰镇长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放在手里，轻轻揉捏道：“没事，可能是下午喝的有点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兰镇长不依不饶道：“要不晚上我陪陪你吧？”

王清华道：“不用了，我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其实晚上王清华是想给市里打几个电话，调查一下小王庄的事情。但是他不想让兰镇长知道，他在市里的关系，特别是他和李市长的关系。所以只能拒绝兰镇长的盛情邀请，其实自己何曾不是心里痒痒的厉害，兰镇长高挑的身材，细嫩的胸部，充满诱惑的双唇，只要一晚上，就可以让人神魂颠倒。

可是王清华还是忍了，也只能忍了，毕竟以后的时间还很长。想到以后，王清华就释然了。

先给谁打电话呢？王清华躺在床上琢磨。眼前忽然一亮，脑子里马上闪现出一个人：严秘书！

已经有些天没有严秘书的消失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王清华多少有些牵挂了。

拨了严秘书的号码，很快接通。

“喂——”

“喂——”

“喂喂——”

“喂喂喂——”

“你能不能正经点。”严秘书娇怒道。

“我怎么不正经了？”

“每次打电话都这样。”

“那样啊？”王清华继续自己的调侃。王清华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让自己更多的体会到一种另类的快感。

“有事吗？没事我挂了。”严秘书好像很生气。

“那挂了！”王清华说完不再说话。

“……”严秘书沉默。

“……”王清华继续沉默。

“既然你不欢迎，我只好挂了。”王清华假装要挂电话。

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严秘书唉的一声。王清华暗笑。又一次获胜。和严秘书打拉锯战真的很有意思，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赢？”严秘书真有些不高兴了。

“别生气，开个玩笑。我投降，我认输！”王清华只好哄。哄的很没水准，不过也算是哄了。女孩子不要水准，只要哄就会开心。

严秘书笑了，咯咯两声，说：“什么事？说吧。我的王大部长。”

王清华也笑了一声，反问道：“没事难道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严秘书说：“谁不知道你，没事才没有心思给我打电话呢？身边有妖冶多姿的美女做陪，你哪儿能想起我啊？”

王清华心中暗暗叫苦，大刘真是贱嘴王八，如此爱打小报告。不过自己和兰镇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严秘书应该不会知道。因为那些事都是大刘走了以后的事情了。

王清华狡辩道：“妖冶多姿的美女倒是有，不过人家估计也看不上我啊。”

严秘书道：“别臭美了，就是人家能看上你，你敢要吗？”明显是在试探王清华。

王清华道：“敢要，当然敢要了，我还巴不得呢。”

严秘书真生气了，道：“不理你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逗弄了半天，终于谈到了正题。

“我想让你帮个忙。”

“说吧，就知道你没事不会给我打电话。”

王清华笑笑。

“你尽快在工商局调查一下，唐范海在清水镇小王庄的矿厂，现在是否正常营业。再就是有没有其他的合伙人，或者股东。”

“为什么调查这个？”

“你别管了，你尽快调查，查出来马上给打电话。记着，不要让人知道是清水镇的人调查此事，更不要让唐范海知道。”

“让我调查没问题，不让人知道是清水镇的人知道也没有问题，但是如果不让唐范海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这个你还不清楚，亏你还是李市长的得力干将。唐范海是X市八大财团之一，财大气粗，神通广大。工商局跟他家开的一样，那些局长副局长都指望他和其他几个财团老总升官发财。你想调查他，局里的人能不告诉他吗？”

这一点王清华也清楚，但不知道竟然会这么严重。

王清华道：“那你先查吧，不过速度要快，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一定通知到我。这一点应该能做到吧。”

严秘书说没问题。

说完正事，和严秘书又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情话。挂断电话，王清华心里美滋滋的，又把严秘书的样子回忆了一遍，觉得虽然跟妖艳风流的兰镇长没办法比，但有了自身文化的衬托，骨子里总透着一股书香气息，更能诱人心扉，不由有些陶醉了，痴痴地笑了两声。

“笑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王清华耳朵里。王清华一愣，赶紧抬头。是兰镇长。

兰镇长已经梳洗过了，穿了一件薄纱睡衣，头发挽起来，用一个夹子蓬松地夹在后脑勺上。

“……兰镇长。”王清华很不自然地叫了一句。

“怎么不叫姐了？”兰镇长好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王清华心中暗骂：“都这份上了，还让老子叫你姐，难道老子和自己的姐姐发生这样的关系，这不**了吗？幸亏老子没有姐姐，要不然概念上都说不过去。”

嘴里也只好叫了一声：“姐——”

兰镇长呵呵笑了两声道：“你还是叫我英子吧，比较亲切。”

又不是铁道游击队，叫什么英子。王清华心中还是别别扭扭的说：“你不觉得你给自己取的名字有点土了吗？”

兰镇长头一歪，不悦道：“又不是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要不……你叫我馨馨吧。”

馨馨，心心，有点意思。王清华点头认可。

“这么晚了给谁打电话呢？”兰镇长单刀直入。

“没……那什么，还不是为了小王庄的事儿。”王清华想回避，又觉得回避明显等于承认，不如自己说了算了。起码这样可以减少一些兰镇长的疑心。

“查的怎么样了？”兰镇长问。

“你也太霸道了吧。下午刚给我说的事，现在才刚刚八点过一点，你就问结果？”

“电话你不是已经打过了吗？”

“打过了也要等人查处结果吧。你让张飞查的时候也逼迫的这么紧？”

说完王清华又有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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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消息

一晚上，兰镇长一直用那一对馒头压着王清华。床太窄也没有办法，想翻个身都困难。半夜里，兰镇长起来解手，回来后说还想要。王清华睡的迷迷糊糊的，说，要来就自己来吧。

兰镇长说：“我一个人怎么来？”

王清华说：“东西在那儿摆着呢，你自己看着来就是了，又不是我藏起来了。”

（作者删去数百字）

兰镇长全身颤抖，死死拉住被子，叫了几次。王清华没有停止。兰镇长重新开始，再一次全身颤抖，拉住被子，叫了几次。

重复，再重复，不断重复。

兰镇长终于不行了，翻身，躺倒，像快要死去一样，紧紧扣住王清华的肩膀。：“杀了我吧，杀了我爸……”

王清华暗笑。

征服，**的征服，征服别人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充溢到溢出，漫开，狂奔，继而趴伏在脚下。

当王清华再次从睡梦中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手机铃声响个不停。

兰镇长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也许是早上，也许是半夜。

“喂，谁啊？”王清华迷迷糊糊的，没有看号码。

“好嘛，大懒虫，你竟然还在睡觉？说，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电话里的人好像很意外，很抓狂。

“没干什么啊。”王清华急忙坐起来道。

“没干什么，为什么现在还不起床？”

“几点了？”

“快十点了！”电话里的声音几乎在叫嚣。

“啊——”王清华翻身起床，看表，拍脑袋：“啊——”惊诧：“真的十点了！”

“说！昨天晚上干什么坏事了，为什么现在还不起床？是不是打麻将，赌博了？”电话里的声音继续逼问。

王清华轻松多了，打麻将？赌博？嘿嘿，这些事情自己从来不干，也不会干，多无聊的事情。不过干了又怎么样呢？总比说我晚上……万幸！幼稚纯真的北大小才女。

“哦——”王清华假装拍了一下脑袋：“昨天有点感冒，喝了点药，不知道睡到现在了。”

欺骗，这能算是欺骗吗？欺骗是恶意的，自己却没有任何恶意。嘿嘿。王清华暗笑。

“要不要紧啊？”严秘书关切问道：“没事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天气凉了就要加衣服啊。”

王清华听着心里很受用。女孩子的关心总让人陶醉。

“事情给你调查清楚了。怎么感谢我呢？”

“呃——请你吃香椿馅儿饺子吧。”

香椿是清水镇的特产，味重，香浓，加点鸡蛋或者猪肉，做成饺子馅儿味道好极了。

“什么？请我吃香椿饺子？你还不如请我吃饼子夹菜呢。”

哦，女孩子不喜欢吃香椿，嫌味儿大，和不喜欢吃蒜是一回事。

“那就请你馍夹肉吧。”

说起馍夹肉，王清华把昨天晚上兰镇长说的馍夹肉想了起来，不由一阵阴笑。

“笑什么呢？”

“没什么。”王清华急忙回避：“结果如何？想不到你速度这么快。”

王清华转移换题。

“也不看我是谁？”严秘书很得意：“唐范海在小王庄的矿厂，早在一年前已经易主了，现在矿厂注册的董事长是一位叫袭成林的人。工商局的资料显示，袭成林，46岁，浙江温州人。”

温州人炒房、炒地、炒煤、炒黄金，甚至炒大蒜，现在再盯上清水镇的矿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有没有问问，这位裘成林长的什么样子？”

“问了，当然问了。工商局人说，矿厂注册的时候，不是袭成林本人来的，是委托当地的一个自称是矿厂总经理的人来的。”

“有没有姓名？”

“没有。”

“袭成林，袭成林，袭成林……”王清华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翻来复念叨了N次，脑子突然一闪，又问严秘书：“袭字怎么写？是席的席，还是龙字下面一个衣服的衣的袭？”

“龙字下面一个衣服的衣的袭。”

难道……这个袭成林只是某些人的替身？

王清华琢磨，沉默。

“你怎么了？”严秘书问。

“没事！谢谢你，严秘书！”

“用的着这么客气吗？”

“嘿嘿……”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道：“你尽快把这件事转告给李市长。”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就不用惊动李市长了吧？”

“还是转告为好吧。我感觉这是一个讯号。一个暴风雨来临前的讯号。”

“你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神神叨叨的了？”

“这不是神神叨叨，这是政治敏锐性。”

“呵呵，几天不见都快成政治家了，还政治敏锐性。你懂得什么是政治吗？”严秘书对这位只在X市师范呆了不到一周的“政治家”有些不屑。

“别说那么多了，你还是尽快转告李市长吧。要不然除了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你也担不起。”王清华只好施压。

严秘书不好说什么了。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了。

两个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一会闲话。

王清华对这位北大才女总是心里痒痒的，但也不愿意说出来。

挂了电话，王清华到兰镇长办公室去了一趟，把刚才严秘书给自己的说的事情给兰镇长说了一下。当然说的时候，该绕过的地方，还地绕过。

睡在一张床上，却不在一条船上，兰镇长坐的是她爸爸兰书记的船，王清华坐的是李市长的船。合作是为了前进，为了更快的到达彼岸。

兰镇长很激动，说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查出了眉毛。

王清华笑笑道：“你现在看到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那座冰山掀开之后，恐怕连你都会害怕的不知所措。”

兰镇长说：“你说的也太悬乎了吧。顶多就某些人想把我搞垮，然后让某些人上台。”

王清华冷静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你搞垮？”

“为了让某些人上台啊。”兰镇长说的很坚决，很肯定。

“你没有想过别的？”

“没有，想那些干什么？”

这个女人真的不适合搞政治。王清华暗想。不过现在有些事情还不能给他说。因为她的船究竟是一只什么样的船，现在还不知道。万一是一首黑船，或者是一首千苍百孔的船，或者干脆是一只敌船，那么的话自己告诉他，就等于做了汉奸。

沉默，王清华沉默。将自己进来在X市的所见所闻，在脑子里通通过了一遍，没有放过任何死角，包括钱坤所说的每一句话。毕竟自己的经验太少，少的几乎为零。

这就好比，一只小老胡和几只，甚至几十只千年狐妖在斗。先天的优势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靠后天的努力，并合理的避祸，保存自己的实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赢的时间，赢的最后的胜利。

好在自己并非孤胆英雄，身后还有李市长和严秘书这样的战友。李市长不是战友，而是指挥官，但是这个指挥官，已经把自己放在了刀山火海之上，随时都有可能为党和人民的事业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绑架、暗杀、投毒、不明原因失踪，只要李市长触动了X市某些人的核心利益，这些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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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半路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王清华最终还是决定去小王庄看看。因为他不相信小王庄的老百姓是刁民。所谓刁民只是某些官员口里的说辞，老百姓，特别是农民，一般不会发展到刁这个份上。

叫上大刘，开上霸道。

镇政府的人开始侧目了。心里肯定在猜测，王清华什么来头，市里竟然给派专车。

王清华对每个侧目者都报以微笑。微笑不能说明什么，起码可以说明友好。他知道这样的友好毫无意义，甚至可能带来负面影响。但王清华必须这么做。而且是坚持不懈的这么做。直到做的那些侧目的心里发慌，心里没底为止。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不敢轻易动自己，才会更加对自己保持一种特殊的神秘感。

王清华微笑的时候，侧目者也会回以微笑，只是笑的极不自然，像是本来不想笑，硬让自己的脸挤出来一个微笑一样，敬畏感。自己不是领导，但需要领导的威风和魄力。

兰镇长匆匆忙忙跑过来道：“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王清华说：“不用了，我一个人行。”

兰镇长说：“我知道你行，但是我不放心。”

大刘在旁边笑。

王清华不能再勉强了，说：“那你上车吧。”

小王庄位于清水镇最北边，村落建在山脚下，土地基本都在山上，是典型的丘陵地貌。丘陵主要以土丘为主，只有狮子岭一个石头岭，方圆二十余公里。山岭虽小，含铜量却非常高。村里没钱开采，前些年就承包给了唐范海。唐范海开采了两三年，把能开采的基本开采完了，剩下一些含铜量低的了，又低价转出。按照工商局等级注册的名字，应该是转给了一个叫袭成林的浙江温州人。

但是王清华很怀疑这个袭成林身份的真实性。

路是，以前唐范海开采矿石的时候修的石子沙土路，除了下雨没有泥泞之外，坑坑洼洼的和土路区别不是很大。

霸道在路上高一下，低一下颠簸。

兰镇长颠的难受，说让王清华坐在后面。

王清华只好下来，坐到后面，兰镇长却不去前面。

王清华问：“你不是怕颠吗？坐前面稳当。”

兰镇长笑：“霸道又不是公共汽车，更不是老牛车，哪儿有前面比后面颠的慢的说法。还不是一样的啊。”

王清华说：“那你把我坐在后面干什么？”

兰镇长细声道：“我颠的难受，你坐我身边，我可以靠一靠。”

王清华说：“大刘看着呢。”

兰镇长说：“我才不管呢。”说着搂起了王清华的胳膊，将脑袋靠了过来。

车前面的反光镜里，大刘抿嘴在笑。

王清华说：“再笑小心我把妮子的事给你说了。”

大刘就不吭声了，专心开车。

王清华又对兰镇长道：“你别靠了，我问你些事。”

兰镇长依然靠着，像个小鸟，说：“你问吧。”

“你去过小王庄吗？”

“废话！清水镇32个自然村，我哪个村没去过，哪个村能不去？我是镇长啊。”

“哦，那你熟吗？”

“你这人怎么老问些没用的废话。清水镇，我哪个村能不熟？”

“嘿嘿——”王清华早有准备，阴笑一声：“那天来镇政府告状的人，你怎么不认识？而且人家好像也不认识你啊。”

兰镇长无语，继而沉思，道：“按理说，来了那么多人，不可能我一个也不认识啊，可是那些人真的很面生。会不会……”

兰镇长碰了一下王清华，用眼示意大刘，意思是大刘可靠吗？

王清华道：“没事，你说吧。”

兰镇长接着道：“我怎么感觉那天那些人，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王清华笑问：“哪儿不对劲？”其实从王清华见到那些人，听了那些人说了第一句话，王清华就感到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没有说。现在他把这个问题交给兰镇长，也算是给兰镇长提个醒儿。

“那些人好像都说的是普通话，几乎听出来有什么方言。”

“算你聪明。”

兰镇长在王清华胳膊上暗暗使劲，掐了一把，虽然不是很疼，但也不好受。王清华咧了一下嘴，忍了，怕大刘看见笑话自己。其实和大刘也没什么，只是正常的心理反应。

上了一道坡，又下了一道坡，又上了一道坡，眼看着小王庄就在眼前了。

王清华说：“呆会让你看出好戏。”

“什么好戏？”

“到了你就知道了。”

王清华只是猜测，具体能不能遇上，心里也没底儿。

近了，更近了。

大刘忽然问：“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是干什么的？好像挡在路上。”

王清华道：“你开到跟前再说。”转脸对兰镇长道：“好戏来了。”

兰镇长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听大刘说前面有，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了，说：“你不要打架啊。”

王清华笑笑道：“我想打架，前面那些人却不想。再说了，打她们也没用。”

“停车！”一个婚后的男声，大声叫道。

大刘踩刹车，下车：“你们干什么的？干嘛挡着路。”

“你先别问我们是干什么的，你先说说你们是干什么的？”那男人很横。

王清华从车上下来，微笑道：“兄弟们辛苦了。兄弟们这个月的工钱发了吗？”

大刘一头雾水，连下车的兰镇长也是一头雾水。

那些人却木木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照我说，你们应该把点儿再扎的离村子远点，要不然，万一有个村里老百姓看见了……大伙这脸上也不好看吧。”王清华继续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就是小王庄的。”

“哈哈哈，我又没说你们不是小王庄的，你们干嘛那么着急证明自己呢。”

王清华跟那些人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王清华是猫，掌握了老鼠的所有动向，老鼠一动就能准确判断出方位。

那些人有些乱了分寸。其实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分寸，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我们证明什么了，我们就是小王庄的。”

“那好，我们马上进村，如果小王庄的人都说你们是小王庄的，那你们就是小王庄的。你们敢证明吗？”王清华有恃无恐。

那些人沉默了，互相对视，好像是在询问对策。

“别装了，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来路，要不然，嘿嘿……小心把你们通通抓起来。”王清华威胁道。

“X市恐怕能抓我们的人还没有出生吧。”有个年轻人站出来，说话极端嚣张。

王清华看了一眼那人，年纪约莫三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却有一身筋肉，一边胳膊上纹一只猛虎，一边胳膊上纹一只狼头。难道是黑道上的人？王清华心中疑惑。若是如此，今天的麻烦可就大了。自己这一方，算上兰镇长也只有三个人，而具有实力，能应付面前这位纹身男的，也就只有大刘了。剩下少说还有二三十号人，单凭自己，恐怕一个都难应付。看来只有智取了。

那位纹身男身上的纹身，可不是随便纹上去的，左边胳膊上是野狼帮的标志，狼头，右边胳膊上小一点的猛虎，是野狼帮等级的划分办法。野狼帮帮主，左手哥，左胳膊同样纹一只狼头，右胳膊上，纹着一只鹰和三只雄狮，鹰凌驾于雄狮之上。鹰代表野狼帮帮主至高无上的权利，三只雄狮代表了野狼帮的三大堂口。三大堂口的老大，右胳膊上自然是纹着雄狮。而猛虎是三大堂口下辖各场子老大的标志纹身。帮内人，一见到身上的纹身，就会明白对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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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内情

纹身男一说完，那些人，马上退到一边，双手垂吊，好像犯了错误的学生一般。

“谁叫你们来这儿的？”王清华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道。其实自己不会抽烟，只是做做样子。

“虽然……你……你是狗爷的人，但我们还是……不能说。这个是规矩。我想……你也明白。”纹身男怯生生地道，好像唯恐自己说的稍有差池，会被当场碎尸万段一样。

“哈哈哈……”问错了问题，王清华只能先用大笑掩盖，随接着道：“这个我哪儿能不知道，我只是想试探试探你们。好了，没你们什么事了。滚一边吧。狗爷的大小姐，听说这个村里的人会抓蟒蛇，想见识见识……你们应该懂礼貌吧？”

那些人听了说说王清华竟然带着狗爷的千金出来的，哪有不让开的道理，急忙连滚带爬，让开一条道。

王清华走到兰镇长跟前，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大小姐请。”

兰镇长稀里糊涂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一边走一边问王清华，什么狗爷猪爷的，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王清华心中道：“你以为你老子牛啊，要是碰上这些亡命之徒，才不管你是书记还是市长的女儿呢？说不定，他们听说你是兰书记的女儿，把你抓起来都说不定。”嘴里却只说：“没什么。”

不想，上车后，兰镇长依然不依不饶问：“我刚才听你说，我是什么狗什么的大小姐，你是不是侮辱我爸爸了？”

王清华道：“即便是侮辱了，也是权宜之计，你干嘛那么认真？”

兰镇长一下子火了，大小姐脾气马上来了，说：“什么权宜之计，你侮辱我爸爸就不行。”

王清华本来想忍让，不想兰镇长竟然如此刁蛮，不免有些生气了，冷冷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兰镇长却说：“告诉我，那些人是什么人？”

王清华无奈，同时也想杀杀她的威气，说：“黑社会的。”

王清华本想兰镇长听了，肯定会吓得拙舌，不想兰镇长听完，不但不怕，反而马上像受了刺激一样，道：“那你干嘛不报警？”

王清华冷笑道：“报警？你觉得警察会管吗？敢管吗？”

兰镇长眼睛瞪的老大，一副义正严词道：“警察就是管社会治安的，他们不管谁管？”

王清华道：“那你报警吧。”

兰镇长说：“不用你说，我也肯定要报的。”说着，拿起手机，就要开始拨号码。

王清华一把抓住兰镇长的手机道：“还是算了吧。”

兰镇长道：“难道你和他们一伙的？”一句话把王清华惹恼了，转身不再理兰镇长。

嘟——嘟——嘟——

一阵响声之后，有人接了电话。

“我是镇政府兰英，你们马上派人到小王庄路口，那儿有人闹事。”

“兰镇长，你稍等，我去叫一下我们所长。小王庄的事我做不了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电话一直接通着，却不见刚才见电话的回话。

兰镇长有些不耐烦了，挂断电话，又开始拨号码，估计是给派出所所长打。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兰镇长挂断手机，摔在座位上。王清华看着窗外，知道兰镇长受了打击。

这种事情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清水镇派出所，就是打到市局也未必有人管。想管的人，没权利管，有权利管的人，收了钱，不去管。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兰镇长不再说话了，也看窗外。

王清华想透透气，打开窗户，一股凉风吹来，马上把一头长发拉直了，贴在头上。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知道？”兰镇长终于开口了。

“没什么来头，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公务员，而且是手续还没有办好的公务员。只是我比较喜欢思考。”

“我看不像。”

“那你看像什么？”

“像孙悟空！”

“孙悟空？”王清华笑：“亏你想的出来。”

霸道直接开进小王庄村委会。由于提前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人迎接，村委会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找不见。

“现在怎么办？”兰镇长问王清华，好像对王清华产生了依赖。

王清华笑道：“你是镇长，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兰镇长虽说和王清华厮混的很熟，也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不合适，话锋一转道：“我们去村长家吧。”

王清华苦笑道：“你怎么什么问题都靠村干部啊？趁着现在村干部不在，咱们不会先问问老百姓啊。”

兰镇长又不高兴了，说：“刚才我问你，你不说，我说了，你又说我说的不对。我看你就存心捉弄我。”说完气呼呼上车了。

王清华暗暗窃喜，看了一眼大刘。大刘心领神会，跟着王清华就往村委会门外走。

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兰镇长知道的好。

出了村委会大门，正好几个老头老太太坐在太阳下面闲聊。

王清华就凑上去，和他们拉家常，拉着拉着就说到了村里的矿山上。

一说起矿山，老人们情绪很激动，七嘴八舌地说个没完。

原来那矿山压根就没有归村里管过。自从发现狮子岭上有铜矿之后，市里经贸局就来人说，矿山是国家资源，应该收归市里管。至于老百姓的损失市里会给相应的补偿。就这样把矿山收回了，每年给每个人发五百元的补助。小王庄总人口不足三百，也就是说市经贸局，每年给小王庄支付不到十五万元的补偿款。

而那座矿山也被市经贸局也极低的价格，承包给了唐氏集团。当然唐氏集团占了小王庄的地方，也象征性地每年给村里一两万元，说是支持村里基础设施建设。这些额外的钱，老百姓自然对唐范海千恩万谢。殊不知，他们得到的这点钱，跟唐范海每年挖矿卖矿获得的利润几乎是天壤之别。

仅唐范海准备转让矿厂的那一年，从矿厂就获净利润近一千万元。那一两万元可以说是九牛一毛了。

这些事情有些是老百姓刚开始就知道的，有些是后来才知道的，知道了也只是道听途说的传言，没有确凿的证据，谁也把那些事情说不明白。

照此看来，压根就不存在矿厂和老百姓发生经济关系的问题。而那天村民所告事情，肯定不实。

但是到底是谁指示那些人到镇政府告状的呢？袭成林，还是唐范海？现在还不可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事幕后肯定有一个黑手。他们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兰老老头也想动清水镇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好解决了。因为兰老头毕竟是和市长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怕就怕，兰老头派自己女儿来清水镇是另有所图，这就麻烦了。如果是那样的话，算是自己，清水镇起码应该存在三股势力，兰书记，李市长，还有一股现在尚不明朗。

正说着话，村长尉文武正好下地过来，身边竟然跟着那天告状时，带头的叫黄志坚的中年人。

黄志坚见了王清华，急忙上前握手，一边握手，一边给村长介绍道：“尉村长，这位是镇政府武装部部长王部长，新来咱们镇的。”又给王清华介绍：“这位是我们村长尉村长。”

尉主任五十多岁，个子有点矮，像个小老头，人倒是个热心人，非要拉王清华去他家里吃饭。

王清华只好说：“兰镇长也来了，在车里呢。”

尉主任急忙吩咐黄志坚：“赶紧把兰镇长叫下来。”说完又说：“这不合适，还是我叫去。”撂下工具去了。

王清华笑笑，心里开始琢磨这位尉村长：淳朴，热情，也很实在，在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一点缺陷，应该是个好人。可惜被黄志坚这样的小人蒙在鼓里。

进了尉村长家里，王清华本想，这样的男人背后，肯定有一个更加热情的女人。不想那尉主任的老婆却是冷淡冷淡的，只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孙子出去了。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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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玄机

求个收藏，晚上十点半之前，还有两更！

兰镇长也担心选举的事情。一旦落选，丢官事小，丢面子事大，丢自己面子事小，丢老头子面子事大。

有些事情虽然是明白的事情，却不能把它摆在明处。就像兰镇长明白了是她父亲兰书记“破格提拔”的结果，但也不能摆明了。

现在有人摆明了要整兰镇长下台，兰镇长必须提早准备。这件事情虽说是王清华给兰镇长提的醒，但是兰镇长还是没有给王清华说。兰镇长对王清华也是有所保留。

**的结合跟心的结合完全是两码事。**的结合是为满足**，心的结合却是为了达到某种共同的目标或者利益。如果两个人是为了达到两种不同的目标或者利益，也不能称为心的结合了。这就是大家说的同床异梦。

在官场上的男女关系，不可能有心的结合，顶多是**的结合。用**的结合弥补某种分歧，从而为个子的利益服务。

当兰镇长再次给王清华放电的时候，王清华已经明白了这一层，所以显得有些毫不忌惮，甚至显得有些放肆：反正都是玩，我怎么玩你，你也不会介意。何况你需要人玩，不玩，你会觉得别扭，觉得不痛快，觉得心里空洞，觉得寂寞，觉得人生没有意义。不管兰镇长是不是这样想的，王清华就这样认为。

兰镇长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要不然不会那么疯狂，疯狂的机会到了难以驾驭的地步。她没有一般女人的羞怯和贞洁观。这也许跟她的家庭背景有很大的关系。

她的父亲虽然贵为市委书记，但感情很偏执，喜欢温文尔雅的淑女，比如《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而她的母亲偏偏不是，她的母亲和她一样，泼辣、简单、放纵、不拘小节，跟《红楼梦》里的王熙凤有一比。只是在权利**方面，兰镇长继承她父亲的成分多一些，没有那么强的权利**。

在市委，兰书记是一把手，但是他放的很开，所有事情基本都分给了下面几个常委，自己只掌控大局，对任何部门都不多插手，甚至是不过问。他越是这样，那些常委对他反倒越是尊重。市委里斗争很激烈，他却能稳坐钓鱼台。

李市长上任之前，按常规需要见一见市委书记。兰书记给李市长说的也很简单，大致两点意思：第一，X市这潭水很深，做事谨慎一些；第二，尽量避免和某些人发生冲突。这两点说的也十分含糊，没有明说这潭水为什么深，也没有说避免和哪些人发生冲突。

兰书记这样做，算是仁至义尽了，没有摆谱，没有给李市长下马威，也没有过多地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帮助和建议。

然而关系却是若即若离的，然而对于重机场地皮的事情，对于李市长被绑架的事情，兰书记均未露面。似乎这些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或者是不愿意知道。他是明哲保身，还是另有所谋，现在依然很难说。

从某种程度上，兰书记应该是一个非常阴骘的人。他的阴骘就在于他事事不关心，事事不过问。甚至在人事任免问题上，他都能做到不参与，不提名，不表态，这就有违某些常规了。

他除了每天按时骑自行车上下班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日程安排，只是偶尔象征性地关心一下老干部，慰问一下低保户和孤寡老人。电视上一年也很少见他露几次面。

李市长报道后的第二天，他就把自己的汽车，连同司机一起送给了李市长。

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有些人认为这是兰书记在试探李市长，有人说这是兰书记给李市长交权，兰书记退休后，李市长肯定就是X市的一把手了。

但是众多猜测，都化为泡影，兰书记不是试探李市长，也没有给李市长交权。李市长作为市委副书记依然是象征性的，没有插手过市委任何事情，市委工作依然是政法委书记王光禄代为主持。

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纳闷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关于任命女儿兰英为清水镇镇长的事情，大家也都认为，这不过是老头子为女儿的政治生涯铺路而已，并没有多想。老头子五十多岁了，再干也就一届了，为女儿某个出路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回清水镇的路上，兰镇长好像有什么心思，一句话也没有说，王清华也懒的开口，一直欣赏沿途的山水风景。

大刘车开的很稳，虽然颠簸，但不至于到了难受的地步。

路经村口的时候，野狼帮的人已经不在了。留下一堆烟头和啤酒瓶子。

将近一个小时，车总算开进了镇政府大院。王清华开门下车，直接往厕所走。兰镇长下车，欲叫王清华，哎刚叫了一半，发现王清华脚步加快了，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了声：“没出息！”转身回办公室了。

兰镇长刚走，王清华就返回来了，问大刘：“没叫我吧？”

大刘阴笑道：“能不叫吗？你干嘛要躲人家呢？难道你还怕她吃了你不成？”

经过这些天的熟悉，大刘和王清华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说话自然就不那么拘谨了。

王清华摇头叹息道：“不尝黄连，不知苦啊。”说完转身离去。把大刘一个人留在那里，郁闷不已。

回到宿舍，王清华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小王庄的事情虽然已经明朗，但依然有两个疑点，一是策动小王庄告状上访的幕后黑手没有弄出来，现在能肯定的是，此事可能与X市黑势力有关联；二是那个叫袭成林的矿厂老板也不知是何许人也，和策动告状上访有没有直接关联。另外还有一个事，这些天一直困扰着自己，就是黄书记所说的“上面指示”中的“上面究竟是谁”？只要弄明白了这三件事情其中一件，就有可能在清水镇这潭浑水打开一个突破口。

然而现在好像一切都无从下手，自己也只能继续扮猪，直到找到突破口，才能将幕后老虎吃掉。

吃过午饭，王清华闲来无事，想起了钱坤给自己卡上打的十万块钱，觉得应该是时候退回去了，就给钱坤拨了个电话。

“三哥，你在哪儿呢？”钱坤好像很兴奋。

“我在哪儿你就别管了，上次你不是借给我十万块钱吗？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也用不着。你把你的银行卡号码给我发过来，我给你拨过去。”

王清华没说给，而是说借，给是不用还的，借当然要还了。

“不就十个钱嘛，你那么认真干什么？你拿着用。万一还有什么事呢。”

有钱人的钱多的数不过来了，把钱的单位都给变了，一万块钱称为一个钱，这也难怪国人贫富差距如此悬殊了。

见钱坤不要，王清华只能来硬的，把声音阴下来道：“少跟我废话，说实话，你那点钱我不稀罕。还得钱你个人情。尽快把卡号给发过来。”

钱坤听王清华声音不好听，也只能答应，说：“我呆会就给你发过去。”蔫蔫地挂断电话。

不想没过多会，钱坤又打来了电话，说如果嫌十个钱少，就再给九十个，添够一百个。

猫腻出来了。一百个一万，就是一百万，王清华相信，就是钱坤家里的钱再多，也不会随随便便拿一百万送人，这其中肯定有阴谋，而且幕后的主使应该就是钱坤的父亲。

王清华虽然没有见过钱坤的父亲，但从这件事情上能看出来，钱坤的父亲是一位十足的拜金主义者、暴发户、没脑子的猪头三。这种手段无疑把自己扒光了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而自己还手舞足蹈地认为自己瞒过了所有人，这和穿新装的皇帝有什么区别。

王清华笑道：“免了吧。谢谢你爸爸的好意。我不缺钱。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瞒你了，告诉你父亲，最好不要和市里的乌合之众走的太近，不然不会有好结果的。要他有什么案底，最好尽快找组织上坦白，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王清华义正严词，不容的钱坤不怕。只听钱坤在电话那头唯唯诺诺，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

“三哥，你一定要帮帮我父亲，我父亲本质上并不坏。其实我给你送钱的事情我爸爸根本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爸爸干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才求你，希望你到时候放他一条生路。”钱坤说着竟然开始抽噎。这不像是一个富家少爷的所为。

王清华一边点头，一边道：“你放心，我会尽力的。不过你也多配合一下，直到他们有什么动静，尽快给我反应。同时多劝劝你父亲和你大哥。不要让他们太过分了。”

最后王清华没有忘记给钱坤交代，不要把他现在的情况说给其他同学。钱坤一一答应，挂断电话。

钱坤这边的收获是早在自己预料之中的。从钱坤给他送钱的那一刻起，他已经感觉有些异样了。只不过，王清华想不到，送钱的事情竟然出自钱坤的意愿。谁说豪门无孝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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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头绪

晚上王清华给李市长打了个电话，先简单将最近在X市的见闻，给李市长做了个总结性的汇报。李市长没有说什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最后王清华便开始想从李市长这里得到一些答案，问了一些关于清水镇的事情。

李市长说，他也是在任命王清华去清水镇之前，才对清水镇的情况有所了解，派王清华去，也是为了更进一步的掌握清水镇的情况。李市长认为只要打开清水镇这个突破口，X市里的事情就好办了。

这样回答让王清华很失望，原来李市长现在也是一筹莫展，手中握的也只是象征性的权利。

但是李市长这样的安排也未免太儿戏了一些，这么重要的人物，竟然交给自己一个从未涉足过官场，甚至连一点社会经验都没有的毛头小子。然而对于自己而言，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起码能让自己，刚入社会，就在大风大浪中翻滚，为自己今后积累更多的经验。

看来自己还是要多努力一把，目前自己什么都很欠缺，虽然有一个兰镇长算是红颜知己，但自己感觉还是有些面和心不合的味道，床上玩玩或许可以，真正要到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要让自己在清水镇长久立足，如鱼得水，掌控自如，捋清关系，做好各方面的交际自然必不可少，但加强政治、风土人情方面的学习也是必要的。所以目前自己最主要的任务还不是彻查清水镇的问题，而是先让自己融入清水镇的关系网中。如果自己融不进这个关系网中，就算是自己再努力，也无济于事，因为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敌人处处防着你，让你无从下手。

好在现在自己还没有暴露，大家知道的也可能就是认为自己和兰镇长关系不错，像黄书记也就知道自己和兰镇长有一点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跟处理大局没有什么关系。

当然现在虽然不存在排队的问题，但还是要排一排队，给机关里的人做做样子，要不然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交往起来也极不方便。

要排队就要认清派系，认清实力在哪一方，虽然自己不是冲着实力去的，但认清实力，毫无疑问，对自己今后调查清水镇的问题会大有帮助。

要分清派系，认清实力，再排队，现在就不是最佳的排队时间。因为自己现在还弄不清楚清水镇究竟有几个派系，谁是真正有实力的领袖。

当然冯书记是一派，而且当仁不让地算是领袖人物，但冯书记的派系很模糊，像党委这边的黄书记等人不一定归属他这个派系。何况冯书记现在主要的心思是往上爬，也不会轻易竖起自己的大旗。竖起大旗就等于给自己竖起了敌人，冯书记不会那么傻，冯书记现在只讲团结，只讲和谐，因为只有团结和谐才最有利他往上爬，才会没有人扯他的后腿。

既然人家没有大旗，你硬往上凑，肯定会碰一鼻子灰，弄不好还会被扣上破坏团结的屎盆子，到时候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兰镇长也算是一个派系，但只能算是光杆派系，顶多也就有一个张所长给她撑门面，而且她一上来就把自己放在了冯书记的对立面。不管他这样做是有心还是无意，其结果肯定是，在没有摸清他的后台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向他靠拢。跟党委书记对着干，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有点玩火的味道。

虽然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兰镇长的父亲是市委书记兰书记，但还不能往她的麾下走。因为，有一股势力正在挤压她，企图让她在此次选举中垮台。这种事情就是市委也不好掌控，一旦兰镇长选举失礼，就会捎带着自己在清水镇也会无容身之地。那样的话，李市长交给自己的人物也就只能泡汤，而自己走上仕途的道路，也可能就此断送。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讲，兰镇长这边是危险的。

像黄书记和尉主任，这两个老鬼，有可能是清水真的真正掌控着。但是这两个人均是老奸巨猾，要在他们中间游刃有余，谈何容易。更何况，自己将后要查的事情极有可能，就跟这两个人有关。

剩下的就只有人大主席，马主席了。马主席虽说自成一派，但也从来不和其他派系的人发生摩擦，总是温文尔雅，有种儒者风范。从气质上，王清华就很喜欢这个人，大四方脸，戴一副金边眼睛，略微有点胖，不过也不是很胖，只是显得有些雄壮，说话嗡声嗡气的，跟戴眼睛形成很大的反差。大家戏称他主席一派为“马帮”。

马主席还有个毛病，爱喝酒，只要上了酒场，就会没完没了。喝醉了也不胡说八道，也不胡打乱闹，就是睡觉。喝多了溜到桌子底下就拉起了鼾声。不过很少有人有这样的能耐，爱喝，也能喝。不像尉主任，只是爱喝，却喝不多，半斤酒下去，马上开始胡说八道，如果身边有女服务员，也会毫不客气地动手动脚。

排马主席的队，应该是风险最小的，也是最可靠的，起码不会被马主席拒绝。然而排马主席的队，却是最容易让人怀疑的。马主席四十多岁，从五年前，转成正科之后，就扬言，自己已经心满意足，再不往上爬了，准备老死在清水镇。而他平时的表现也是如此，从来不往市里乱跑乱穿，即便是去市里，也是开着自己的小乐驰到市里和同学聚会喝酒。在清水镇，跟他算是最没有政治前途的，麾下也都是那些老弱病残，不可能有什么政治前途的老家伙。这些人之所以如此默契地全部集结在他的麾下，也是一种明哲保身的办法。

起码在镇里，人大主席和镇长书记算是一个级别的，书记镇长也要礼让三分，躲在他的翅膀下面，也就是图个安全，避免自己一不留神，变成政治斗争的炮灰。

一旦加入马主席的“马帮”，只能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没有上进心人，第二种是别有所图人。王清华二十出头，就当上了镇武装部部长，虽说算不上什么官，但在整个清水镇，还是有些地位的。更何况，年龄这么小，就是随便爬一爬，也会混个正科，说没有上进心，是绝对不可能的。那剩下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就是别有所图。

王清华思来想去，这个看似安全的地方，却成了最不安全的地方。

当然现在还有许多人还没有露面，或者自己只和人家有一面之交，比如，自己刚来时，和自己一块吃饭的一老一少两个副镇长，自己就连姓名也叫不上来，还有政工书记。这些人不管本身实力如何，职位在镇政府也是至关重要的。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学习。虽然自己比其他同学有了更好的机遇，提早走上了社会，而且混了一个不错的饭碗——乡镇公务员，但是学习还是不能拉下，今后想在官场混出点名堂，没有文化，没有学历肯定不行。除了学习一些基础知识之外，还应该多学习一些为官之道，驾人之术，风土人情，国家大政方针政策，甚至厚黑学。

**都说了，三天不学习，赶不上**，何况是自己。

要学习就要有计划、有目标、有章法。这是自己高中学习的经验。自己虽然高考没考上父亲大人梦寐以求的清华大学，而且是复读了两年，但总算凑凑和和考了个二本。

五年的高中学习，尽管说明自己在学习方面不是聪明的天才，但是也比别人积累了更多的学习经验，知道应该怎样学习，学出来最扎实。这可是别人所不能比的。如果现在让自己开个讲座，专门给那些差等生，后进生讲学习方法，肯定能比那些北大、清华的高才生讲的更实际。那些高材生虽然学习非常好，但他们的学习方法对差等生和后进生不一定适用。

说干就干，还是自己的老办法。想到学习的时候，王清华忽然有种莫名的兴奋，虽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还是重新从被窝里爬起来，找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开始罗列自己的学习计划。

首先，自己不是那些能一目十行，或者过目成咏的天才，更不是像霍金、陈景润那样思维怪异，能别出心裁的奇才，所以一切必须循序渐进，把每天的学习计划罗列出来，要少而精，学一边就应烂熟于心，哪怕就是认识了一个字，也要把这个字反反复复，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千万不能做重复的无用功。自己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吃过这样的亏，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其次，就是要有恒心。既然是要有恒心，就不能是一时的冲动。也不需要写个座右铭什么的玩意挂起来，这样容易混乱自己的思维，做就是不做，不做就是不做，如果需要用外界的压力让自己做，就说明自己心里根本不想做。如果自己连自己都无法说服，那自己的计划就等于白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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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意外

列位大大，看着小的一日三更的份上，随便施舍点评价、鲜花、贵宾之类的玩意吧。写手也不易，跪谢了！

第三，要专心认真。凡事就怕认真二字。自己在前两年的学习，之所以一年不如一年，就是因为自己不够专心认真。比如一道数学题，本来自己只是一知半解，自己却往往看一半就觉得自己已经会了，不再看了。而考试的时候往往是这些题出问题，自己只能答对一半，最终还是被评卷老师遗憾地画个大鸭蛋。

想好这些后，王清华便开始罗列自己今后的学习计划，从自己的专业课开始罗列，有些不知道的就暂时空下来，罗列了国家法规政策、风土人情、为官之道等等。当然少不了罗列了锻炼身体的计划。

王清华从初中开始就从未间断过身体锻炼，这段时间到清水镇后，一是环境不太熟悉，不知道早上起来跑步锻炼会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二是还没有找下合适的锻炼场地。毕竟是镇政府，一切都得小心谨慎。最近王清华发现，马主席每天早上都在锻炼，而且是在政府大院。马主席当然锻炼的很简单，绕着花池跑跑步，再活动活动筋骨就算结束了。但是马主席的锻炼起码给自己提供了佐证，说明自己也可以锻炼。如果别人有什么非议，也会忍着，他们可以不给王清华面子，但不敢不给马主席面子。

当然王清华并不打算在机关院里和马主席凑热闹。如果那样的话，自己还没有加入“马帮”，加入“马帮”的名分先被坐实了。王清华发现镇政府后面新修的一条路很适合锻炼。由于是新修的路，大家也许是走着还不习惯，早上那条路上一般很清静。

学习计划罗列的很多，但只是个学习计划，并没有多么详细。有些自己拿不准的，就先空下来，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请教别人。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老夫子留下的学习方法，几千年了，应该不会有错的。

直到凌晨四点，计划总算全部列了出来。王清华松了一口气，方才感觉浑身倦乏，也没有顾得上盖被子就混混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接近中午了。今天就不锻炼了吧。王清华自语，准备放弃今天早上的锻炼，原因很简单，太晚了。

转身起床后，一股冲劲，马上让自己觉得很别扭，心中道：“刚刚制定的计划，第一天就断送了。不行！哪怕在宿舍锻炼锻炼呢。”想完，马上爬在地上先做了四十个俯卧撑，感觉胳膊酸酸的。一段时间不锻炼，体质还真有些跟不上了。

做完俯卧撑，又做了几百个抬腿运动，算是顶替今天早上的跑步。跑完后，马上感觉浑身热热的，同时也感到一种久违的舒服感。

把身上全部洗了一遍后，马上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看了一下时间，正好十一点五十分。吃饭时间到了。

砰——砰——砰——

王清华正要穿鞋出门，忽然有人敲门。

“谁啊？”王清华一边穿鞋一边问，同时向门口走去。

“我！你姐！”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王清华的耳朵里。昨天晚上，这骚娘们倒是安静，竟然没有过来骚扰自己。王清华边想，边开了门。

兰镇长一身黑裙子，头发很随意的搭在肩上，站在自己面前，马上给王清华一种别样的感觉。

“兰镇长早！”经过昨晚的一夜反思，王清华觉得还是称呼兰镇长比较合适。随便这样和兰镇长以姐弟相称，有些不和官场规矩，甚至有些犯忌。虽然只是乡镇政府，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的。

兰镇长眉头皱了一下，好像对自己刚才的称呼不太满意，不过也没说什么。

“赶紧收拾收拾，老冯请我们吃饭。”

“老冯？”

“冯书记！”

“哦”王清华应了一声，不得不回去重新换衣服。兰镇长依然站在门口。

王清华说：“兰镇长……我想换件衣服。”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让兰镇长先出去。

兰镇长咯咯笑了两声道：“你身上那两个零件，我哪样没见过，需要这样吗？”说着竟然在王清华下身摸了一把。

“草！”王清华几乎崩溃，遇到这样的女人，自己还真有点手足无措，不过心里马上产生一个坏坏的念头。

翻身将兰镇长拉过来压在身子下面，就要扒衣服。

这次轮到兰镇长慌了，急忙道：“不要，马上要去吃饭了。”

王清华阴笑道：“谁让你勾的火气，今天不泻了火，宁愿不去吃饭。”

兰镇长还要挣扎，王清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就要拉兰镇长的裙摆，兰镇长死死拉住哀求道：“我服你了，我认输，一会吃完饭行不行？”一半是求，一半倒是显得有些哄的味道。

王清华道：“吃完饭就没兴致了！”又将手从衣襟上面往下插入。兰镇长只好一只手护住一个地方，说：“你再这样我可要叫人了。”

王清华知道兰镇长不会叫。这是镇政府，不是别的什么地方，关系复杂的很，叫也可以，叫来了人就得有个说法，所以兰镇长肯定不会叫，只是吓唬王清华。王清华不吃这一套，更加放肆了，翻身将兰镇长顶在桌子上，又将兰镇长的双手拉在一起，用之手抓住，压在腿下面。这次兰镇长彻底没有反抗的能力，只有身体左右扭摆，一边扭摆一边道：“我服了，我认输，别耽搁了正事。”

王清华这才放手。其实王清华不想这么做。但是如果不这么做，兰镇长更会把自己当成毛头小子。这样的感觉不好，没有一点男人的尊严了。

“羊王饭店”的老板娘今天很知趣，没有颠一双巨型馒头来迎接，只是站在门口，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王清华就转身看旁边的尉主任。尉主任竟然朝老板娘伸了两根指头，做出一个V字型，脸上也是笑的阳光灿烂。

这对狗男女还真有点默契。

冯书记今天请的很齐全，把机关里的班子成员全部请到了，党委这边政工书记裘少华、纪检书记黄作民、组织委员李月殿（女）、宣传委员乔文采；镇政府这边党委副书记镇长兰英、副镇长尉尚才、副镇长樊刚、工会主席张小民、武装部长王清华、办公室主任兼财政所所长尉仁义；人大这边机构比较简单，就一个主席马占元。还有两个没有职位的正科级干部，赵邵文和郑天授，年纪也都大了，看样子用不了几年就退休了。连冯书记，总共十四个人。要了一个大包间，分成两桌。

坐座位的时候，好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党委这边的坐在了一起，政府这边的坐在了一起，两个正科级干部，退下来的时候，是党委的人，名分上算是党委的，也坐在了党委这边。马主席大大咧咧的，坐在了政府这边。这样正好一边七个。

冯书记就有些不高兴了，但这是吃饭，也不能发火，只能半开玩笑的说：“现在流行党政分家，咱们分的也有点太厉害了吧。”说完哈哈笑了两声，其他人跟着符合，却没有一个人挪位置。

冯书记看了看大家说：“既然这样，我就起个头。”说完起身往政府这边走。走到兰镇长跟前说：“兰镇长是不是也给带个头？”好像带着一种请求的口吻。这不是冯书记的风格。冯书记一向很霸气，说出来的事情就要执行，不允许别人更改。

兰镇长本来和王清华坐在一起的，不愿意挪位置，但是人家书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不挪，面子上就过不去了。

兰镇长只好起身往冯书记的位置上走，笑道：“我一切听党委的安排。”走的时候没忘记拉了一下王清华的衣角。

王清华没有动。现在也不是动的时候。兰镇长的做法真的有点过了。即便是和自己走的亲也不能这样。这是官场，不是在公园谈恋爱。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清华随兰镇长过去了，就等于给大家公示自己是兰镇长一派的。王清华觉得现在还没有到了该排队的时候，所以只能不动，对兰镇长却也不能不点头应付一下。

接下来，其他人也不得不换了，互相用眼睛交流了一下，马上做出决断：政工书记裘少华和副镇长尉尚才换了，宣传委员乔文采和工会主席张小民换了，两个正科级干部不用换，本来就是坐在哪边都行，冯书记非让分开，也只能分开了。

冯书记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错，大包大揽点了几个菜，又谦让其他人也点。其他人自然不能点，都推说让冯书记做主就行了。冯书记却叫兰镇长点。兰镇长不点，冯不同意，说非不可。兰镇长只得点了一个糖醋鲤鱼和一个干榨豆角，都是极平常的菜。

冯书记就说，兰镇长廉洁，会过日子，害怕花钱，净捡点便宜的。又说今天这顿是他自掏腰包，不花政府一分钱，让兰镇长再点两个，放心点。

兰镇长说：“那就让清华替我点两个吧。清华同志刚来，跟大家也熟悉熟悉。”说着就歪过头，看王清华，前后两句话也没有丝毫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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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交际

兰镇长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是给冯书记出了一道难题，也就是摆了冯书记一道。这道难题出来的之后的结果就是，让冯书记脸上一阵一阵白的来回变色。

如果兰镇长是有意的，那就说明，这个女人并不是从表面上看的那样，泼辣、直接、风风火火的那种性格，而是有心机、有城府、敢作敢为的那种女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个女人就真有点可怕了。

无论是按资排辈，还是论职位排辈，在这两个桌子上，王清华都是最没有资格在那张菜谱上指指点点的。

王清华年轻，资历浅，即便不端茶送水，也应该是恭恭敬敬、老老实实地吃饭。而现在兰镇长竟然让他点菜。如果王清华点菜了，其他人怎么办？如果让一人点一个菜，那菜就点好了，甚至还有多的，冯书记怎么办？

谁主谁次，顺序在什么时候都不能颠倒。即便是你的根基再深，背景再硬，也不能乱了顺序。低调不是规矩，却是不争的潜规则。谁打破这样的潜规则，谁就应该有所图。而且这样的图谋带有一定的危险性。

如果兰镇长真要摆冯书记一道，而这一道的用意又在哪里呢？是告诉大家，在清水镇，并非他冯龙最大，而是我兰英最大；还是要显摆一下自己的父亲是X市市委书记？

按常理推断，应该是第一种的可能性最大。这是兰镇长给冯书记摆明自己身份之后，给冯书记将的第一军。这一军将的冯书记也的却是手足无措。

但冯书记毕竟是老官场了，对于兰镇长的这点小伎俩还是能应付得了的。冯书记哈哈笑道：“清华同志到机关也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我应该给主持一个欢迎仪式，这几天忙就没顾的上，正好借此机会，我们同时也给清华同志举行个欢迎仪式，大家觉得怎么样？”说完将菜单交到王清华面前，又哈哈笑了两声。

这两声其实是笑给兰镇长看的。是告诉兰镇长，第一我冯龙没有违背你的意愿，把菜单放到了你所选的人的面前，无论这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我不管不问。第二我很尊重你，愿意服从你的安排，即便是你无理取闹我一样接受。这两点，无论哪一点都存在给兰镇长献媚的嫌疑，但冯书记献媚献的很高明，让别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王清华看了一下菜单没有动，心中暗骂一句：“草，看来老子今天又被人利用了。”虽如此，也不能再说什么，如果自己再横插一杠，就会将原本的二元问题扩展成三角逐鹿，恐怕就不好收场了，干脆你们两个，老子谁也不理，先做个好人，利用这个机会拉拢一下下面人要紧。这才是上策。这叫避实就虚，你们两个，一个心中有鬼，一个给人献媚，把老子拉来垫背，老子也不是傻子。

王清华想好之后，马上站起来，将菜单送到冯书记跟前笑道：“冯书记，这可使不得……”故意将菜单放在空中，也不交到冯书记的手中。冯书记自然要再谦让。王清华正好利用，做个顺手推舟。

冯书记果然又将菜单推到王清华跟前道：“清华兄弟就不用客气了，你不点不但辜负了兰镇长，也是不给我面子嘛。”

一个简单的称呼变化，马上把自己和王清华的关系拉近了一层，同时也是自降身份。当然这不是给王清华面子，而是迎合兰镇长。冯龙现在不但不能得罪兰英，还要处处维护兰镇长的面子。兰镇长无论从组织上的考察，还是在和兰书记的特殊关系上，都会直接影响到他是否能够升迁。

王清华心中咯噔一下，肚中冷笑一声，暗道：“即便是变化，也不能变化的这么快吧。足见这个人的脸皮要有多厚。估计厚黑学学的也确实到家了。”也不再谦让，停顿了一下，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接着道：“既然兰镇长和冯书记都这么给我面子，不如就买我个人情，让我做一回主，如何？”

冯书记忙道：“清华兄弟说话太客气了。”说完转身在两个饭桌上，迅速的巡视了一边，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兰镇长身上。

兰镇长好像很自在，也好像在看一场游戏，一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茶，一边不时用余光看一下屋内的情景。冯书记的目光落到兰镇长身上的时候，兰镇长只是点头笑了一下。

王清华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拿起菜单，走到赵邵文跟前，双手恭恭敬敬将菜单递到赵邵文面前，叫了一声：“赵部长。”

赵邵文的位置，王清华早就在和冯书记的谈话中，看好了，所以显得很自然，也很直接。

在王清华来清水镇之前，赵邵文是武装部部长，王清华来了之后，根据组织安排，赵邵文就把武装部的工作让了出来，只负责一个片的农村工作。对此，赵邵文倒没有什么意见，一是自己年龄大了，二武装部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就是每年的征兵工作，虽然有些油水，但顶不住镇领导说情，三说两说，自己能落到手的几乎为零，有时弄不好还得搭上饭钱，民兵连也是名存实亡，说白了就是没有多少油水可捞。所以赵邵文欣然同意。

除此之外，赵邵文应该是清水镇党委政府里年龄最大的一位老同志，今年应该有五十多岁了，而且一向以老好人著称，很少的罪人，在机关里口碑也非常好，若非如此，也难以在武装部长的位置上挣到正科。

王清华之所以将菜单送到赵邵文面前，一是为了表现自己尊重老同志，二是为了缓和一下冯书记的尴尬。

撇开冯书记不说，单是尊重老同志来说，在官场上也是至关重要的。老同志表面上看是年岁已老，没有什么用处了。其实不然，首先老同志在官场混迹多年，就是再无能之辈，在官场上也会有一些关系网，而这些关系网很有可能左右一个人的升迁。再就是无论是谁，都会有老的时候，都会有退居二线的时候，这是不能避免的事实，所以从内心来讲，谁都会看不惯那些欺压老同志的人，而会对那些尊重老同志的年轻人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果然王清华这一举动，马上赢来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一致点头称赞。就连平时比较阴骘的尉主任，也不由的笑了，而且笑的很纯真，是一种内心赞许的笑。

王清华再接再厉，道：“赵部长，你年龄大了，听说你牙口不太好，点个自己喜欢吃的吧。算我孝敬你的。”

赵邵文自从退居二线之后，机关里的人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变化，但赵邵文自己能感受到，那些人已经用有色的眼睛看自己了，遇到什么事情也不大和自己商量了。特别是党委会上，自己坐在那里，几乎和个木头人没有什么区别。见王清华在这么多人面前居然能想起自己，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忙站起来道：“王部长太客气了。我一个老家伙了，吃什么都可以。”

王清华继续道：“赵部长今天一定要点一个，这可是冯书记和兰镇长的一片心意。”王清华又把冯龙和兰英拉上，心中暗道：“你们用老子垫一会背，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也老子好好利用一下你们。”王清华这样做不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而是给赵邵文找面子。

长时间的压抑，一次被王清华如此尊重谦让，让赵邵文激动几乎流出老泪来，在菜单上看了又看，最后点了一个黄焖茄子，重新将菜单递到王清华手中，又抓住王清华的手握了半天。

王清华一阵得意，暗道：“看来自己这招还真的很灵。”

赵邵文点完之后，王清华如法炮制，又将菜单送到了郑天寿跟前。给足了两位老同志面子。同时赢来了一片的赞许。在座的人，无不在心中对王清华另眼看待，从内心称赞王清华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

称赞王清华不错，其实是在说王清华最起码不会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赢得这样的赞誉，对于一个初入官场的年轻人来说至关重要。只有别人认可了你具有这些基本的道德，别人才会提拔你，信任你，才会有群众基础。

很多年轻人，在进入政府之后，很多年都不懂这个道理，一直围着领导转，却从来不关心老同志，不懂得和老同志亲近，落下献媚巴结的名声，却赢不得基层大部分同志的好评。往往是，眼看就要被提拔了，又被某些小问题搁浅了。这些小问题其实很简单，就是领导也看到了这一点，害怕被过河拆桥，只好将准备好的提拔计划搁浅。

王清华能正确地把握这个问题，就是走好了自己计划中的第一步，给大多数的班子成员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即便是以后黄书记和尉主任之辈，做什么手脚，自己也会赢得大多数人的支持，这样就更有利于自己以后调查清水镇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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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口风

像通常的官场饭局一样，今天的饭局主要内容也不是吃饭的。大家都能做出一个共同的猜测，那就是冯书记的调令可能马上就要下来了。这是冯书记在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组织考察的第一步——探口风。

探口风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以单独谈话，可以看似不经意地问一问，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平时跟自己的私人关系如何。

但是有些人，这些办法都行不通，或者是不能行。比如兰镇长。兰镇长跟冯书记的关系几乎有些僵，没有多大的交情，工作上还常常处在对立面，属于那种面心均不和的类型。谈话、问话、不经意的问一句，都不合适，只能凑个比较正式的场合，而且必须是提前涉及好的。

冯书记的作风一向很霸道，而且没有什么个人爱好，比如打麻将、喝酒、洗澡、按摩之类的嗜好，所以跟下属的交际范围很有限，只是平时的工作关系。

今天突然之间摆这么一桌，大家肯定要猜测，这是冯书记提前就预料到的。冯书记就是要让他们猜测，而且是能猜出他的意图。这样的话，就可以更好地掌控局面。

官场和战场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尔虞我诈，避实就虚，先发制人等等等等，但就像那句名言说的一样：细节决定成败。只懂战略大意并不能应对实际性的问题。

冯书记懂得这些，所以不会把官场看成战场，关键时刻，他需要更多的朋友支持，需要仔细揣摸每个人的心思。以便于随时将敌人化成朋友，比如兰英，比如王清华，也要随时把朋友当成敌人防备，比如兰英。

王清华或许无足轻重，兰英却是个关键人物，兰英本来是自己的朋友，是跟自己一起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共同战斗的战友，但是当兰英站在跟他的对立面的时候，跟他的政见不和的时候，或者说的更龌龊一些，就是跟自己争夺权利的时候，兰英毫无疑问就变成了他的敌人，而且是死敌，必须展开一场生死较量。如果较量的结果是自己输了，那也不必说，兰英就成了自己永远的敌人，但是当兰英在较量的过程中突然占据了优势，使得自己不得不重新衡量敌我实力的时候，自己就必须化敌为友，甚至指鹿为马、认贼作父。

自己有时候想起来都觉得窝囊，都觉得憋气，但是想当官嘛，谁不是这样爬上来的。

而现在的情况正好就是这样的情况。在镇里，兰英本来是孤立无援的孤军奋战，只是凭着一口被冯书记嗤之以鼻的意气在硬撑着门面，但始料未及的是，兰英的父亲竟然是市委书记。

三重的转折，让冯龙实在有些不好接受，但还得打掉门牙往肚里咽，对兰英能忍则忍，能让则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就是这个道理。

冯书记今天必须捧着兰镇长，不仅现在如此，以后也必须如此。直到兰沧海倒台，兰英被自己彻底压在下面。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兰老头，在临退之前，绝不会只给自己女儿弄个乡镇长这种芝麻官当，起码是县长，最次也是副县长。对于官二代而言，这已经是最低标准了。

而冯书记自己的前途真的很渺茫，渺茫的连自己都没有多大的信心。自己目前的“靠山”是市人大副主任，也就是以前自己跟的镇长，名叫张子霖，现年五十六岁，比兰老头还要大两岁，干完这一届肯定是要退的。这次能给自己弄个局长，估计也是临退时向组织的最后请求。对此冯龙很感激，感激的几乎到了涕零的程度。但是即便如此，对于改变目前这种境况，也是于事无补。四十来岁的冯龙，以后也只能靠自己努力了。机遇好了，能混个副处，机遇差点，这辈子也句这样了。当然如果得罪了兰家，那结果就不堪设想了，被免职、双规、判刑都不是没有可能。

官场之所以被称作无形的战场，并不是因为他的某些战略跟战场相似，而是它斗争的残酷性，和战场几乎是一摸一样。

兰英是冯龙今天探口风最重要的一个人物。冯龙务必确定，兰英对自己没有太大的成见，不会在自己提拔的时候使绊子，给上面反应一些像临山村那样的问题。

饭局开始，首先是领导发言。在今天，没有其他领导，只有冯龙。冯龙是镇党委书记，是当仁不让的领导，其他人，包括兰镇长在内，都是冯龙的下属。

冯龙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道：“大半年都过去了，大家都停辛苦的，干的很出色嘛。我很满意，所以特地和兰镇长商量了一下，请请大家，算是犒劳一下大家吧。我就是说这么多。现在请兰镇长给大家说几句吧。兰镇长年轻有为，有文化，有见识，一定比我说的好。大家鼓掌欢迎。”说完自己先带头鼓掌。

这种微妙的变化，在座的没有人会看出来。但其中的玄机，还在猜测中。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兰镇长抓住了冯书记的死穴。

没有人违背冯书记的话，开始看着兰镇长鼓掌。冯书记没有停，大家也不能停，掌声很热烈。在兰镇长的记忆中，这次掌声，比自己到任时的掌声还要热烈。

看来冯龙在清水镇还是有一定威信的。这一点已不容否认。以前自己老认为冯书记在清水镇，只是一个喜欢叫嚣的土皇帝，没有人会真心服他。现在看来，自己的看法是有出入的。

兰镇长摔了秀发，站起来，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是她的个性使然。她不会去刻意地装低调。

兰镇长道：“既然冯书记和各位这么抬爱，我就讲两句吧。”竟没有半句谦让客套的话，你让我讲，我就讲，反正是你让我讲，不是我非要讲，非要抢你的风头。

不过通过最近的观察，兰镇长也能发现，自从冯书记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态度上的变化。

兰镇长朗声道：“首先我纠正一点，请大伙吃饭，其实是冯书记的意思，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当然我并不是不想请大伙吃饭，而是没有想到请大伙吃饭。”

兰镇长说完，并没有看冯书记。而是王清华斜睨了冯龙一眼，发现冯龙竟然是媚笑着不住点头，表示同意。

这个人的脸皮真的很厚，厚的可以和万里长城的墙体一比薄厚。

兰镇长接着道：“清水镇是个穷镇，年财政总收入不到一百万元，而且均是农业收入，几乎没有第二产业。这是清水镇发展的瓶颈。如果不发展第二产业，清水镇永远只能这么穷。大家不要觉得清水镇是个直属镇，就有点像直辖市的味道，有种优越感。不用我说，我想大家也都清楚。清水镇之所以是直属镇，是因为清水镇是军事要塞，是X市的洞大门，也是唯一的大门……”

兰镇长滔滔不绝发表自己的政见，没有丝毫的掩饰。兰镇长大学是学经济学的，关注经济是她的本能反应。但是好像也说不到点子上。

比如发展第二产业的问题。王清华嘴上虽然没有说，却持有不同意见。王清华觉得，清水镇的劣势，正是清水镇的优秀。发展第二产业，就等于是在自以为是地利用了劣势，是非常不可取的。最好的办法应该是顺势力道，发展农林牧产业。

清水镇青山绿水，自然资源极为丰富，而且到处是荒山，如果能够加以利用，发展特色农业、绿色养殖等产业，要比单纯地发展第二产业要好的多，而且没有任何污染，保护了自然环境。

当然王清华也只是心里想想，现在还不能说，说了就等于要拆兰镇长的台。那是自取其辱。王清华绝不会做。

兰镇长的发言虽然那不是很长，但也有大约十分钟的时间。这样的发言，对于一个饭局前的发言已经有些过了。在座的也是敢怒不敢言。

只有冯书记一个人，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兰镇长的嘴。兰镇长刚讲完，冯书记马上开始鼓掌，接着才是其他人响起一片并没有开始时一样热烈的掌声。

这时大伙对兰镇长的讲话已经厌烦了，厌烦的几乎到了恼怒的地步，如果不是在班子成员的饭桌上，如果说话的人不是兰镇长，这些人早就应该借口转身离开了。

事实上，兰镇长的发言也是有针对性的，暗含着对冯书记这些年在清水镇不作为的讽刺。

冯书记不在乎这些，甚至心里想，你兰英讽刺挖苦的越恨越尖锐，我心里就越平静，越安稳。你讽刺我，挖苦我，说明你在我调动的问题上不再会给我出什么难题。你这样说是讽刺我也好，是为自己以后捞政绩打前奏也罢，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的调动问题。

因此兰镇长说了一大套之后，冯书记才能依然泰然处之，曲意迎合。这个饭局的开局，对冯书记而言应该是成功的，达到了自己探口风的目的。

姜还是老的辣，用这句话评论冯龙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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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点菜

接下来的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冯书记就是给在座的每位同志敬酒，而且敬酒的时候，都说同样的一句话“感谢XXX这段时间对党委工作的大力支持。”说的仿佛自己马上就要调走了似的，好像今天这段饭是一顿话别宴，好像他自己就代表党委，大家工作就是给他冯龙卖命一样。

冯龙这样说，也只有王清华这样想。因为别人已经习惯了。在清水镇，冯龙就是党委，党委就是冯龙。

没有人感觉不出来冯书记所说的言外之意。但也没有人去直接问冯书记，是不是调令下来之类的问题。组织上的问题是很敏感的，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能问。一旦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别人会说你嘴长，沉不住气，不可大用，你的政治前途也就完了。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问题就更麻烦了。

人事任免虽说是经过组织严格研究决定的，但也存在许多不确定的因素，组织随时有可能改变某个决定。这个决定到底是谁改变的，也不好说。比如说，市委已经研究决定了某人任命某长，呈报省委后，省委不同意，让另行研究。这时候的人事任免肯定是要变动的。如果你在此时知道了这个消息，又走漏了消息，无疑是泄漏了党内机密，跟你入党时的誓词是相违背的。组织即便是不处罚你，你的党性也会受到严重质疑。今后再想让组织给你加加担子，调动调动，就不大可能了。

这样的问题当然是组织问题，原则问题。但触犯这个问题的时候，往往不是单纯的组织问题，而是牵扯到某些人或者某些集团利益。这就更麻烦了。组织问题，或许还可以豁免，但是得罪了某些人的利益，是没有人敢豁免的。比如在X市，得罪了裘学敏副市长。你在X市的政治前途基本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大家都在应付冯龙的客套的时候，王清华一直坐在那里默默地吃饭，他将每个人点的菜品了一边，偶尔在服务员忘记倒茶的时候，给大家倒一次茶。

由于心静的，就能够在纷杂的环境中思考。王清华现在就是这样。所以王清华品菜的时候，似乎也发现了一些问题。有句话叫文如其人，意思是说，什么样的人就能写出什么样的文章。而王清华发现，在官场之上，菜如其人一点也不逊色于文如其人。

什么样的人就能点出什么样的菜。比如兰镇长，喜欢点一个干榨豆角，而且每次都要再加些东西，比如辣子，比如孜然粉，比如生姜。

豆角本来是很普通的蔬菜，一般老百姓喜欢蒸好了，加上蒜泥、醋、盐等佐料吃，也有喜欢炒着吃。如果干榨就变成了一种高等吃法，何况加些辣子、孜然粉、生姜，这样花样翻新，就变得有些别出心裁了。这就说明兰镇长这个人喜欢出风头，喜欢玩点新鲜玩意。

兰镇长平时的表现告诉王清华，自己的想法没有错，特别是在床上。兰镇长虽然也在片子上学，但是从来不拘泥于片子，总是能搞出些出人意料的招式。

这些招式有时都会让王清华感到措手不及，甚至感到有些尴尬、荒唐、紧张。在工作中，兰镇长更是处处标新立异，甚至干些华而不实的事情，要不然在机关里，也不会那么不合群。

跟尉主任也吃过两次饭。尉主人的习惯是点一个叫卷子会豆腐的菜。卷子会豆腐其实是一道不登大雅之堂的菜，就是猪下水和豆腐做成的烩菜。其中却暗含玄机。

猪下水，没有别的，除了心肝肺之外，主要还是大肠，做不好了会有苦味儿，而且是很怪的苦味儿，说白了就是大肠没洗干净，吃出了残留在大肠壁上的粪便。和豆腐烩在一起也有点难度，烩不好还会有一股馊味。一般大师傅因怕做出问题，不喜欢做这个菜，如果有客人点，就说没有。尉主任则不同，尉主任喜欢点这个菜，也喜欢吃。如果后厨说没有，他宁愿不吃饭。后厨无奈，只能给他做。

尉主任这个不叫吃饭，是在吃心理，是在吃别人的心理难受的味道。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是能体会的到。因为尉主任本身就是做卷子会豆腐的高手，他知道其中的麻烦和难度。

像尉主任这样的人很阴骘，喜欢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玩点阴险的手段。

王清华独自想着，觉得有点意思，不觉嗤嗤笑了两声。这两声就被兰镇长看到了，兰镇长用眼睛晙王清华，好像知道王清华想什么似的。

其实在整个饭局中，除了少数人心里有些想法之外，其余人也是随便应付应付。他们只求自保，跟别人没有什么过节和恩怨，也不希望因为吃一顿饭，跟别人结下什么恩怨。这样的人比如马主席、赵邵文、郑天授等人肯定都是这样的。

又因为有冯龙在场，大家也许是摄于他的淫威，也许是感觉跟冯龙没什么好说的，总之场面很僵硬。就连马主席这样的嗜酒如命的好酒之徒都放不开怀。

冯龙没有喝酒的嗜好，劝酒自然没有什么技巧，但是作为党委书记，在这种场合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劝了，别人就得喝，而且还得说声谢谢。把整个气氛搞的跟举行一个什么仪式一样。这也就是冯龙为官最失败的地方。——不会和下属搞关系。

勉强两个小时，冯龙总算说该走了。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跟冯龙平时开会的时候说散会一样，站起来，匆匆忙忙离开了。

等所有的人都走了，王清华才跟在后面走，兰镇长好像在等王清华，也留在了最后。

出门的时候冯龙说要结账，尉主任赶紧跑过说：“不用了，还是让我来。”

兰镇长就开玩笑问：“你是用自己的钱结还是签字？”

因为刚才冯龙已经说了，这顿饭不花机关的钱，大家都知道不能当真，只有兰镇长敢较真。较真也是半开玩笑的较真

兰镇长这样说了，冯龙不结账也不行了，就在口袋里掏出钱夹子，准备结账。

就在龙从钱夹子里往外掏钱的时候，从冯龙的钱夹子里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女的，样子有三十多岁，长的很俊俏，就是没有穿衣服，什么都很夸张地暴露在外面。也许是今天特别顺利的原因，冯书记没注意，大大咧咧的，掏完钱，还不留神用脚踩了一下那张照片，转身走了。

很多人都看见了，但没有人说。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但不知道冯龙会玩的这么花，所以不能说。冯书记清心寡欲了大半辈子，就这一个秘密，没有人愿意揭穿。

照片掉在地上就掉在地上了，没什么关系，只要人走了，无论谁见到都无关紧要。你总不能说在地上捡了一张没穿衣服的女人照片就说是人家冯书记的情人吧。这简直是荒唐嘛。

尉主任也看见了，先用脚把照片踩在脚下，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弯腰捡了起来。捡起来后，没有交给冯龙，悄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兰镇长看见了。尉主任和兰镇长对视一眼，尴尬地笑笑。笑也是一刹那的笑容，很快就用转脸走人的方式转移了。

王清华也看见了，王清华看见之后，急忙将脸转到别的方向，尽量避免和尉主任对眼光。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王清华和兰镇长都是后面的黄雀。但王清华比黄雀还要精，黄雀捕捉螳螂的时候，爱吱吱地叫。王清华默不作声。

刚出饭店，忽然起了一阵风，凉凉的，把闷热马上驱散了不少，好像有点金秋十月的味道了。

“闷热了两天了，可能要下雨了。”兰镇长跟王清华并排走着，看了一眼天空，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手机上有天气预报，我给你看看。”王清华说完，翻起手机，开始查找天气。

“哦，今天晚上就有雨。”王清华看完后道。

“总算可以凉快一点了。你晚上有事吗？”兰镇长问道。

“……也没什么事，准备到资料室看看。你有什么安排？”王清华现在都怕了兰镇长问自己晚上的事了，想起了自己的学习计划，随口答道。

“也没什么，你要有事就算了。”兰镇长说完，将头发往后使劲摔了一下，洁白的脖颈马上呈现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是一对凹起伏的馒头，在一件葱绿色T恤下若隐若现。

“今天倒是安分！”王清华心中暗想，不觉想跟兰镇长多说两句话，就问道：“兰镇长为什么还不结婚？”

虽然这是王清华发自肺腑的一句话，但也是一句犯忌的话。——不是官场，而是情场。兰镇长结不结婚跟你王清华没有任何关系，你一不是人家父母亲戚，二不是人家闺中密友，而且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干嘛要问这么一句呢？

难道你是怀疑人家兰镇长嫁不出去，或者是怀疑人家兰镇长存在什么生理缺陷，甚至或者说，你怀疑人家兰镇长有什么心理方面的障碍。

但是后两个，你王清华都知道，而且亲自尝试过了，你还有必要问吗？

王清华问完之后，自己都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就等于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也只好硬着头皮，等待兰镇长的回答，或者“批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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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欺凌

王清华问完兰镇长后，兰镇长并没有对自己未结婚的原因做出任何解释。不结婚的理由实在太多了，最常见的一句敷衍的理由就是不着急。还有没找到合适的，还没有玩够呢，对结婚没有兴趣，事业没有成功不想结婚等等。但是兰镇长一个理由也没有说。

兰镇长看了看天空，笑了笑道：“晚上一块吃烧烤吧。”好像是询问，也好像是在命令。因为王清华已经说过没空了，再要求一块吃烧烤，就只能是命令了。

由于刚才冒失的问题，让王清华多少有点愧疚心理，就哦哦哦地算是勉强答应了。

吃点烧烤，再喝点啤酒，特别是在繁星满天的晚上，那种心情很惬意，让人有种忘掉一切烦恼的感觉，再加上一个美女，就更加有意义了。

所以王清华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其实只要不在床上，王清华还是比较乐意和这位美女镇长在一起的。

床上的事情不是不快乐，是快乐，而且有一种让人飘飘欲仙，甚至欲罢不能的快乐感觉。但是王清华高中时候学生理课的时候，就知道，过度纵欲对身体不好，特别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很容易犯这样的错误，觉得自己生龙活虎，一晚上应付四五次，就跟玩似的。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就会发现越来越力不从心。这就是年轻时候透支的结果。只有细水长流才能保住长远发展。

所以尽管王清华很想，也只能克制，而且是必须克制。

回到宿舍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王清华就把衣服洗了洗。他不喜欢邋邋遢遢的样子，冬天的衣服基本是三四天就换洗一次，夏天就换的更勤了，一天一次，属于正常情况，必要的时候一天换两三的时候也有。

洗完衣服，已经接近黄昏了。机关里的人基本都走了，就剩一些常住机关的人。兰镇长准时过来，穿了一件紫色半腿裙子，松松垮垮的，好像搭在身上的一样。

“走吧。”

王清华洗衣服，也没有关门，兰镇长过来直接叫道。

“是不是有点早啊。街上烧烤摊估计还没有开张吧。”王清华道。

“没事，先溜溜，等人家开张了我们再吃也是一样的。”兰镇长道。

清水镇真的没什么好溜的，站在路口，一眼就可以把整个大街浏览个遍。兰镇长或许还有什么事吧。王清华没有再坚持。

清水镇既不是古镇，也不是名镇，一条不到五百米的大街就是整个清水镇了。只是清水镇基本属于山区，野味倒是很负盛名，到了晚上夜市上，不乏X市的人，专门开车过来吃烧烤。

街上的烧烤生意也异常火爆，一到晚上，五百米的街道上，几乎扎满了各样的烧烤排档。烤山鸡、烤野猪、烤羊肉、烤蛇肉、烤虾、烤螃蟹，应有尽有。

出了政府大院，一股烧烤特有的烟味扑鼻而来，勤快点的已经开始生火准备了。

兰镇长并不急着去吃烧烤，而是顺着大街溜达。

五百米的街道，用极慢的速度溜达一圈，也用不了几分钟。兰镇长一边溜达一边在街边的烧烤摊巡视，好像很专注的样子，几乎都不大和王清华说话了。

王清华问：“大镇长这是在视察卫生情况，还是考察民情呢？”

兰镇长笑笑道：“我想找一家干净点的。”

王清华几乎崩溃。原来为了这个啊。自己还以为兰镇长有什么创举。

不过通过这一圈的溜达，王清华倒是有了一些想法：既然这里的烧烤业这么发达，而且现在人都那么爱吃烧烤，为什么不在清水镇大力发展烧烤业，到时候说不定能把烧烤做成一种清水镇特有的产业，带领全镇人民发家致富。

这个念头在脑子中一闪，再加上中午吃饭的时候想的发展清水镇山货的想法，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有了把自己的想法写成一份调研报告的想法。

王清华想，自己的靠山虽然很硬，但没有实际的政绩，即便以后李市长想提拔自己，也非常困难。即便是自己能帮助李市长打掉X市的某些集团，但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即便是省委也不会同意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宣传。到时候，李市长对自己的也只能是，用“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办法来安排了。那样自己岂不是亏大发了。所以无论如何还是及早准备，给自己捞些政绩比较稳妥。

兰镇长终于在一个摊位上停了下来：“就这家吧。”

老板是个中年男子，急忙上来招呼：“二位坐，要点什么，咱们这里烧野猪、烧羊肉、烧虾……应有尽有，而且味道也绝对是一流的。”

兰镇长看看王清华问道：“你要什么，尽管点，今天我请客。”

王清华肚中暗骂，你叫老子出来，难道不是你请，还要老子掏钱啊，嘴里也只能说：“我随便，你想吃什么就要什么，不用考虑我。我是通杀，什么都吃。只要不要我掏钱！”

王清华毫不客气，说完哈哈笑了两声。

兰镇长就点了一些野猪之类的东西，点完又问王清华要不要蛇肉。

王清华没有吃过蛇肉，也不想吃那东西，阴深深的，怪害怕的，吃了心里也不会舒服，就说不要了。又要了两杯扎啤，两人便开吃了。

兰镇长吃相很优雅，翘个兰花指，没吃一口都要很细致地在烧烤上看一边，好像唯恐吃出一只苍蝇之类的昆虫。王清华心情舒畅，不管这些，逮住边吃，吃一口喝两口啤酒。很快一杯扎啤就进了肚子，又要了一杯。

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说些闲话。内容也是乱七八糟的，一会兰镇长问王清华家里还有什么人，一会王清华问兰镇长有姊妹几个，甚至八婆地问兰镇长的衣服从哪儿买的，总之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题。

忽然兰镇长停住问王清华：“你看那边那几位是不是在看我们？”

由于夜市灯光昏暗，一下子还真不好分辨，王清华看了一眼调侃道：“谁叫我们的大镇长长的如此漂亮，让别人过过眼瘾怕什么。又看不出毛病来。”

兰镇长却说：“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女人的第六感比较敏感，总能预先感觉出即将发生的事情。

王清华这时也感觉对面不远处坐的几位眼神好像不对。但是人家也没有招惹，只是看看，即便是用仪器能测定那眼睛中放出的是绿光，又能怎么样呢？看美女又不犯法！想不叫人，除非整天呆在家里别出来。

王清华说：“算了，你要是感觉别扭咱们走吧。”说完起身，掏钱。王清华说归说，自己还真不想让兰镇长请自己吃东西。倒不是因为兰镇长的身份，而是自己觉得一个男人让女人请客，有点太丢面子。

兰镇长见王清华掏钱也没有客气。其实没什么值得客气的，总共不到二十块钱的东西。

王清华和兰镇长正欲离开，突然一个声音道：“姑娘留步。”

兰镇长和王清华转身，说话的正是那位用绿色眼光看兰镇长的年轻人。

“干什么？”兰镇长冷冷道。

“姑娘不要误会，我家公子想找你说点事。”年轻人说话倒是非常客气。不过公子两个字说出来，王清华马上就感觉非常反感。

这是明显的托大，显摆，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谁在当家作主。有两个臭钱就想回到封建社会，就干人民不放在眼里。草！王清华暗骂一句，我倒要看看这位公子长是什么三头六臂的玩意，就有怂恿兰镇长：“既然人家想见你，肯定有想见你的道理，过去不就知道了。”

兰镇长犹豫，但也不能过分犹豫，自己不是一般平民老百姓，是镇长，是党的干部，难道还能临阵脱逃，还能怕几个社会上的混混？这也太荒唐了，说出去别人会看不起自己的。

但是一看那边桌子上的几个年轻人，兰镇长心里还是有些发慌。那边桌子上总共坐三个人，一个年轻人，细皮嫩肉的，一缕长发搭在脸上，摔一下重新回到头顶。其他两个都是凶神恶煞一样的人物，而且头上根毛没有，是绝对的光头，只穿了背心，接着灯光隐约可见有些发黑的皮肤上刺着纹身。

兰镇长看王清华。王清华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种情况王清华见多了，王清华在上高中的时候，学校里的混混都这样，要么头发长的比女人头发还长，要么就是根毛不留的光头。当然学校里不允许有纹身，但那些混混还是给身上隐蔽的地方纹了。

“唉，小妞，过来！”其中一个光头很不客气道。

“干什么？”兰镇长道。

“呵呵，还是个倔脾气，”看了一眼其他两个人接着道：“能干什么，喝两杯啊。”

“不喝！”兰镇长说完，转身欲走。刚才那位客气男，不再客气了，一转身插在兰镇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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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打人

终于凶相毕露，看来不是什么善茬，王清华暗道，不过你们几位今天算是栽了，镇长难道可以随便让人调戏吗？老子多少年没碰上过一次，今天终于遇到个能打死不犯法的，要是不好好过过瘾，都对不起我王家列祖列宗了。

“这位大哥，行行好，放了我们吧。”王清华假意怯生生道。

王清华不是怯阵，是在挑战。示威、挑衅属于最直接的挑战方式，也是最让人痛快的挑战方式。但是示威、挑衅很容易吓退对手，那么挑战就可能失败。示弱却是更高明的挑战，是预谋，是暗藏，是扮猪吃老虎。老虎是纸老虎，扮猪者才是真老胡。

“滚一边去！”那位根本没将有些瘦弱的王清华放在眼里，一伸手，看也不看，一个耳光摔了过去。

啪！

声音完全正确，手感却完全相反，不是打在脸上，哪怕是打在身上那种脆亮的响声。只是很沉闷的一声。

那人疑惑，转脸看去，发现自己的手打在了王清华的手背上。那人的巴掌甩过来的时候，王清华一抬手，用手背挡住了，巴掌摔在了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

那人马上感觉手一阵刺疼，把手拿到灯光下一看，竟然满手是血。手掌被生生扎出一个窟窿，窟窿里往外汩汩冒血，显然是被硬物刺穿。

“小子，你竟敢阴老子。”那人吃了亏，从桌子上拉了一卷卫生纸，搓成一团，缠在手上。不过窟窿实在太深了，卫生纸马上变的殷红。

长发男鼻子冷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对那两个光头男摆了一下手，两个光头男马上围了上来，把王清华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兰镇长在一旁厉声道，同时将身体挡在王清华面前。但她的声音在此时已经显得毫无作用了，即便是挡在王清华面前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你靠一边！”

无论如何，兰镇长刚才的举动还是让王清华十分感动。即便不是生死关头，这种时候哪个女人能不畏**，站在你面前，最起码能说明，这个女人是在乎你的，宁愿自己受伤害，也不愿意让你受伤害。王清华说完，双手抱着兰镇长的胳膊，把兰镇长推在一边。

“马上停下，我是镇长。”

其实真正的打架还没有正式开始，王清华只是略施小计，用钥匙夹在手指间，捅破了那家伙的手掌而已。

亮出身份果然管用，两个光头男和破手男一听镇长二字，马上愣住了，回头看长发男。想必那位长发男就应该是裘公子了。

“嘿嘿，镇长？”长发男不以为意，冷笑两声，示意光头男继续。

破手男刚才吃了亏，心中集聚了怨气和愤怒，见长发男示意继续，立即上去拉兰镇长的长发，试图用抓头发的方式，先把兰镇长摔到一边。这种欺负女人的手段实在让人不齿。

破手男刚往前迈两步，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小腹一阵疼痛，马上捂住肚子滚到地上。

原来此刻的王清华，已经是精神高度集中在了三个人身上，只要三人任何一人做出任何举动，王清华马上会做出反应。破手男出手的时候，王清华早已觉察，只是感觉距离不够近，没有立马出手。等破手男走近时，王清华突然伸腿，猛向破手男小腹踹出一脚。

这一脚力道虽然不是很大，但速度奇快，破手男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连两个光头男也没有看清，所踢的又是小腹这个比较容易受到伤害的部位，所以一脚下去，破手男立刻捂住小腹龟缩在地。

见王清华只出了两次手，就让破手男受到如此打击，两个光头男立即对面前这位身体看上去并不是多么强壮的大男孩产生了警惕。

不过王清华的身板，实在不是那种让人畏惧的情形。所以两个光头男不退反进，只是行动更加谨慎了，一步一步往王清华跟前挪动，企图以本身的气势压倒王清华。

见王清华这么快就解决了一个，兰镇长不觉对王清华也产生了信心，站在旁边也不再叫喊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有同情弱者的意识，当然锄强扶弱、见义勇为就另当别论了，大声吆喝：“小伙子，加油！”

两个光头男均是膀大腰圆的家伙，身板自然是结实异常，破手男自然是没法比的。

王清华从小喜欢锻炼，动作本来就很灵活，而且懂一些散打技巧，和各种体形的人的弱点。像面前这两位，看似膀大腰圆，非常勇武，而且身体上的弱点几乎没有，只有一个裆部了。

但是像这么明显的弱点，两个光头男岂能不悉心呵护，要想轻易的手，而且是一招制敌，是绝对不可能的。

然而膀大腰圆者还有一个弱点，如果不是经常搏击的，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也不会过于防范，即便是防范，由于面积过大，也不容易防范，那就是小腹。

膀大腰圆者肌肉必然不坚，腹部不坚内脏就容易受到攻击，特别是腹部两侧，俗称罗张皮，是最耐不住疼痛的部位。

眼看两位光头男就要靠近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突然出手，在一个光头男的面部晃打一拳。由于受到刚才破手男的破手的教训，光头男害怕王清华手里藏有兵器，急忙躲闪，另一个光头男自然一愣。

就在一刹那的时间，王清华急抬右腿，向右边还在**的光头男腰腹部位，猛踢一脚。这一脚，自是王清华准备了半天的打法，所以踢出去之后，力道也是奇大，而且是选用了脚尖发力，又增加了不少伤害度。右侧光头男不及防备，只听嘭一声，脚尖正中右侧光头男罗张皮。

一阵钻心的疼痛，右侧光头男一侧身，爬在地上，开始翻滚，嘴里自然是哎哎吆吆乱叫一通。

围观的看客们还没有看清究竟怎么回事，就见一个光头男滚在地上叫喊，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围观者呆呆地看着滚在地上的光头男**。直到兰镇长一声好叫出来之后，围观者才好好好地叫开了。

但此时的王清华并没有丝毫的松懈。因为最后一个光头男看样子，比破手男和已经被打倒的光头男要强壮，而且经验也要丰富。

“打死他，打死了，我替你顶着。”兰镇长在一旁为王清华助威。打死想占自己便宜的男人，兰镇长确实能顶住，万一顶不住了还有兰书记。兰书记的女儿打死一个欺负自己的流氓，那只能怨那个流氓不识好歹，瞎了狗眼，活该！

不过王清华考虑更多的是将兰镇长放在一个平常人的位置考虑，心中不禁一阵别扭：要是娶了这样的老婆何愁进不了监狱啊。今天打的是流氓，你能顶住，万一那天打的是好人，或者是被冤枉的好人，谁顶？不由有些不想打下去的想法。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光头男猛地一拳从头顶扎来，王清华急忙抬手格挡。尽管挡住了头部挨打，但光头男的力量实在不下，而且手如铜铸铁打一般，扎的王清华手臂一阵发麻。

拳刚挡住，只觉小腹一阵风袭来。原来光头男接受了前两个人的教训，害怕一招不慎，反被王清华所制，出拳、出腿十分连贯，一招接一招，不让王清华有丝毫停歇的机会。

王清华急忙抬腿弯曲，挡住腹部，刚刚挡住，光头男的脚已经踢来。嘭一声，小腿外侧又是一阵钻心疼痛。

王清华急忙回身后撤数步，站稳脚步，心中暗暗叫苦，要是照这样打下去，今天非被这家伙打残不可。脑中忽然一闪，主意马上闪进脑子里，抬起双手，专等光头男来打。

光头男得了便宜，感觉王清华不过如此，心中以为破手男和前一个光头男之所以失利，可能完全是因为这小子使诈，所以出手就更快更狠了，恨不能一拳将王清华扎成肉泥。

光头男见王清华双手刚刚抬起，猛扑过去，挥起拳头再次向王清华头顶扎去。

围观者，特别是兰镇长都为王清华暗暗捏了一把汗，兰镇长嘴张的老大，几乎都要叫出来了。

说是迟那时快，光头男的拳头即将挨近王清华头的时候，王清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后撤半步，同时双手齐用，抓住光头男的手背，一个后弓步，顺势往后一拉，光头男面部朝下，正好爬了个狗啃屎。

那种狼狈像，马上引来围观者哗的一阵大笑，同时鼓掌为王清华喝彩。

刚才还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长发男，一看最后一个光头男也被放倒，一下子傻眼了，起身欲走。

两个光头男和一个破手男也从地上勉强爬起来，打算尾随而去。

“等等！”该轮到兰镇长出面了。

在自己的地盘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脸上实在无光，如果不问出个子丑寅卯，自己以后这个镇长还怎么当？

“怎么？”长发男摔了一下长发转身道。

“闹完事就打算这么走啊？”

“怎么，你还想把老子扣下？你的人打了我的人也就算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也不在X市扫听扫听我是谁？真要动起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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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裘少

兰镇长在清水镇也呆了两年了，对清水镇的情况还算有所了解，从来不知道有长发男这么一号人物，自己判断应该是市里来的，但说话口气这么硬，在市里也很少见到。不过兰镇长并不吃这一套。马上掏出手机对长发男道：“你不要走。”转身给派出所打电话。

长发男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鼻子哼了一声道：“要找人是吧，老子奉陪！”说着点了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也不理兰镇长。

“喂，王所长吗？我是兰英，马上派人到集镇上来。这儿有人闹事！”

兰镇长说完，挂断电话，这是命令，不容王所长迟疑。上次在小王庄路上的，王所长竟然故意推诿，关掉手机不予配合，本来就让兰镇长很反感，也觉得很没面子。自己一个堂堂镇长在清水地面上，竟然连派出所都调动不了了，这那里还了得。所以这次打电话，王所长刚接起电话，兰镇长没容王所长讲话，就把命令下达了。

尽管派出所不是镇政府的隶属单位，直属市局管，但是你既然在清水地面上，就必须服从清水镇党委政府的约束。镇党委虽然无权提名你，但是有权提名罢免你。

此时的派出所所长王廉正在西村寡妇冯春梅床上做美梦。冯春梅这个女人，如果不用狐狸精比喻，都找不出合适词语，人长的妖冶不说，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臊味，抬首投足之间总是让人浮想联翩。穿衣服也是一样，就是数九寒天，也要穿一件低胸的内衣，把脖颈以下露出很大一块，甚至能隐约看见两只洁白如玉的馒头中间的沟壑。王廉的手**沟壑中后，就再也不想出来了，几乎是夜夜**。

兰镇长打电话的时候，王廉正进入正题，一看手机上的号码，知道是兰镇长的，有意不接，又害怕万一把兰镇长惹恼了，今后在清水镇恐怕就不大好过了，勉强接起，就接了这么一个命令，心中愤愤的，心道：“你个**，你又不给老子爽，不给老子发工资，凭什么这么命令老子。还败了老子兴。”心中虽然非常窝火，但也不能不执行，略微想了一下，把电话打回所里，简单安排了一下，挂断电话，重新回到冯春梅的温柔乡里。

如果王廉不是这么大意，亲自下到集镇处理此事，结果肯定不会出现下面的局面。

在王所长的安排下，派出所马上过来三个年轻人。一见兰镇长，急忙问发生了什么情况。兰镇长将刚才的情况给三个年轻人简单说了，也没有说多少，毕竟是镇长，叫你抓人，你就抓人，不需要向派出所汇报。

两个光头男和破手男刚才受了重创，也无力反抗，当然无论是谁，见了警察都会有几分怯意，马上被拷了起来。

其中一个警察，正欲拷长发男。长发男突然大声道：“我看你们谁敢？”

兰镇长很生气，都这个份了，你还叫嚣，看来是真不知道国法无情，道：“拷起来！”

三个警察就是再窝囊，三对一，也足以应付长发男了，上去一个大背手，将长发男反铐起来。同时抓住长发男的手，往上一抬，长发男马上疼的如杀猪一般嗷嗷乱叫。

“你们敢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长发男一直大声叫嚣。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是你爸爸是天王老子，在街市上胡作非为，也照样办你。”兰镇长厉声道。

“你们敢抓我，我爸爸是裘市长，把你们抓我打我的事情告诉我爸爸，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清华心中马上一愣：“裘学敏，裘副市长。这位原来是裘副市长的公子，怨不得那么大的派头。”再在附近看了一圈，一辆黑色雷克萨斯就在不远处。以清水镇的经济条件，应该没有人能买的起这种车。那就应该是裘副市长的儿子开来的了。看来这小子说的并没有错。

但是显然现在还不能得罪裘学敏。一旦得罪裘学敏，必然要让李市长，或者兰书记出面说话，摆平此事。即便如此，以裘学敏的性格，兰镇长可能幸免于难，但自己肯定从此会被裘学敏牢牢钉死，那么今后自己不要说升官发财了，恐怕在X市都会寸步难行。再想完成李市长交给的人物也决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心中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但是现在怎么办呢？如果马上放人。老百姓会怎么看？官官相护，**堕落，甚至扔菜叶子，扎鸡蛋都不是没有可能。如果不放，后果将不堪设想。

王清华脑子急转猛想，突然灵光一闪，一条赖皮手法马上出现在自己脑子里。

见那位裘公子还在吵闹，阴笑一声，跑过去狠狠地在裘公子脸上摔了两个耳光，只听啪啪两声脆响，裘公子嘴角马上印出一道血丝。

在场的老百姓又是一阵欢呼：“打的好！”

然而王清华的这一举动，却让兰镇长心中一阵恶寒。兰镇长本不是X市人，是随父亲过来的。到X市后，就听人说起过裘家的势力。知道历届市委书记市长都会对裘学敏礼让三分，更不要说轻易得罪了。

王清华竟敢打裘学敏的儿子，裘学敏知道后，肯定会把这个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毕竟王清华只是一个武装部长，而且是自己的属下。

兰镇长即便是害怕，也不能明说，轻声对王清华道：“你疯了，他是裘副市长的儿子。”

王清华道：“他不说他是裘副市长的儿子，我还不打他呢。他竟然敢说他是裘副市长的儿子，我打的就是他！”王清华说着，抡起拳头，又在裘公子脸上猛扎了两拳，一边扎一边道：“打的就是你，打的就是你！”

王清华虽然力量并不是很大，但毕竟是年轻人，猛打两拳，谁也不好承受。

只听裘公子妈呀爹呀，乱叫几声，马上蜷缩成一团滚在地上。王清华打完，见三个警察愣在那里文斯不动，厉声道：“你们三个是死人啊，不会打人啊。这种鸟人不打死，留着有什么用。”

王清华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三个警察也有点晕了，上去在裘公子身上猛踹了几脚。裘公子身上立即留下几个大大的脚印，又是一阵嗷嗷乱叫，嘴里不住叫喊：“我是裘市长的儿子，你们敢打老子，老子要你们好看！”

看来不下点狠手，这家伙的嘴是不会软下来的，王清华想完，抬脚就在裘公子嘴上又踹了几脚。

裘公子啊呀啊呀叫了两声，嘴里很快流出一堆黑血。

“说，你是谁的儿子？”王清华打完厉声问道。

兰镇长在一旁看的也是不知所措，想上前拉王清华，却感觉王清华好像是疯了一般，愣在那里发呆，也不敢说话。

“我……我……我是……裘……”

裘公子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王清华早上去，又在脸上猛踢了两脚，心中暗想：“你们裘家父子在X市横行霸道多少年，恐怕没有吃过这种亏吧。今天让你新帐老帐一起还。”

裘公子刚才的嚣张气焰，早被王清华的一顿暴打，吓得无影无踪，心中害怕，今天也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主儿，竟如此强硬，把老子的牌子亮出来也无济于事，吓得魂魄出壳，心想再不服软这小子今天把自己打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说，你是谁的儿子？”裘公子想着，王清华的脚又一次伸到了面前。

“我……我……我……我是……您的儿子！”裘公子说着哇的一声竟然哭了起来，道：“爸爸，我亲爸爸，你就放了你儿子吧。你儿子再也不敢了。”说着爬起来，爬到王清华脚下，磕头如捣蒜。

王清华心中暗笑：“还以为是个硬汉子，闹了半天也是个软蛋。不过你说是老子的儿子，鬼才相信。”重新把脚抬起来问道：“说，是不是裘副市长的儿子？”

裘公子早被打懵了，急忙应到：“不是，不是，不是……我哪儿是裘副市长的儿子，我是……我是……我是……龟孙子的儿子，我是……你说我是谁的儿子，我就是谁的儿子……”

裘公子现在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浑身的疼痛和恐惧已经叫他不知所谓，再加上王清华的一再威胁吓唬，说话也变的语无伦次。不过回答的倒是基本在王清华的要求之下。

王清华收回脚道：“算你小子识相，今后如果再随便冒充市领导的子女，败坏市领导的名誉，非把你小子打的连你妈都不认识！听见了吗？”

裘公子，急忙应道：“是、是、是……大哥……不是……大侠……不是……领导教训的是，我今后再也不敢了。”

王清华暗自得意，肚中笑道：“多亏老子激灵，要不然今天的麻烦可就大发了，就算以后裘学敏兴师问罪，老子也有话答复，就说裘副市长堂堂君子不会有这样的儿子，让他吃个哑巴亏。不过今天的事情似乎还没有结束，要是不给老百姓解释一下，老百姓怎么想就说不定了。”

王清华想完，清了清嗓子转身道：“没事了，这小子冒充裘副市长的儿子，在咱们清水镇胡作非为，竟敢调戏咱们镇长。我也是不得不教训他一下。大家散了吧。”

王清华此话一出。老百姓各个摩拳擦掌，准备再在裘公子身上练练拳脚。大家平时虽然对镇政府不是非常感冒，但是外地人公然调戏本镇镇长，老百姓说什么也不会答应的。有些激动的群众竟然大声吆喝：“打死他，打死他！”

打成什么样子都不要紧，打死却万万不能。打死了，事情就大了。王清华急忙安抚几句，说：“派出所的人都在这儿呢，相信肯定会让这小子得到应有的惩罚，大家就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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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裘家

第五十五章裘家

裘公子，大名裘昊天，是副市长裘学敏唯一的儿子，今年二十刚刚出头，估计年龄跟王清华差不多，由于从小娇生惯养，再加上裘学敏夫妻二人的溺爱，从小便横行霸道，不知天高地厚，十五岁后，裘学敏便给陪了两名保镖。

其实保镖并非专业保镖，要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被王清华三下五除二放倒。那都是黑道上的一些人，为了仰仗裘学敏的势力，专门派人过来捧场的。

像这种差事自然是极为难当，都知道裘学敏的儿子干脆就没有丝毫人性，整天干出点什么事还说不定，万一捅出大篓子，再派上两个好手，必然会惹出不小的是非。即便是黑道上的人，也轻易不愿意给自己招惹麻烦，所以派去的保镖大多是装装门面，真正有能耐的人是不会去的。

裘副市长还有个女儿，名叫裘婉儿，倒是十分乖巧可人，长的也是水灵透秀，特别是一双忧郁的眼睛，让人一看不禁就会想起林妹妹来，今年十七岁，在市一中上高二，学习也是顶尖好。裘学敏夫妻爱若掌上明珠，悉心呵护。

不过里裘大小姐好像对父母的照顾，不是非常感冒，明明离家不是很远，却从高一开始就选择了住校。为此裘氏夫妇没少做工作，但婉儿同学总是以跑校影响学习为由，坚决不搬回家住。

这让裘氏夫妇十分头疼，又拿倔强的女儿没办法，只好动用手中大权，让校领导给女儿单独安排宿舍。

副市长的要求，校领导哪敢怠慢，然而学生住单人宿舍，在之前根本没有先例，校长也有些为难，只好紧急召开校常委会研究。

研究的结果虽然教务处处长、学生处处长等教学部门一致反对，认为让学生住单人宿舍会败坏学校风气；然而校长一说是裘副市长的要求时，就再也没有人反对了，甚至有人说，开这个会本来就是脱了裤子放屁，既然裘副市长有要求，校方直接安排就是了，何必把大家召集起来研究。

校长虽然落了个两头不是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给裘大小姐安排单人宿舍。

不想万事俱备，只等裘大小姐入住的时候，裘大小姐，再一次做出了反常的决定——坚决不住单人宿舍。

这下学校的其他领导一下子激动了，说这孩子有骨气，是个好苗子，甚至有人拿裘大小姐跟古代闺中烈女对比，说裘婉儿有蔡文姬、李清照的风骨，以后定能成大器。

此事闹的学校沸沸扬扬，校长也只好将情况如实反应给裘副市长。裘副市长没说什么。

然而第二年市里教育部门调整人员的时候，校长同志，以工作业绩突出为由，被调到教育局当教学科科长了。这是官场惯用伎俩，明升暗降是也。校长虽然满腹冤屈，也只能忍气吞声。

在X市，裘学敏已经营多年，又是土生土长的X市人，可以说根系庞大，枝繁叶茂，就算是市委市政府轻易也根本无法动摇他。这些年裘学敏没有熬到市委书记的位置，已经是受了很大委屈了。也算是X市的一位大神级人物。王清华竟敢如此暴打他的儿子，他岂能善罢甘休。

但是毕竟这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就算是裘学敏有再大的火气，也不能直接将王清华怎么样，只能是凑机会慢慢图之。

然而对付县长、局长、校长之类的有职位的人好解决，找个理由罢免了，或者来个明升暗降，也就能出了这口恶气。但是要对付像王清华这种小人物，却不好办。就算是你副市长，要想轻易开除国家公职人员，没有正当理由，也是行不通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压住不让王清华升职。

然而这毕竟是缓办法。裘副市长等不得。万一打自己儿子的家伙是个赖皮，压根就没有想过升职之类的问题，自己儿子岂不是白挨了这顿打。

当天夜里裘公子给裘副市长哭诉的时候，裘副市长的脸气的跟猪肝一样通红。裘妈妈更是又哭又闹，心疼地把儿子搂在怀里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你说你没事不好好在家呆着，跑到清水镇那种穷山恶水、刁民遍地的地方干什么去了？”裘副市长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

裘公子当然不会将自己调戏人家女镇长的话告诉父亲。要是那样的话，老子就是再护犊子也不免要教训一下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骂！我看这帮人打的不是你儿子，打的就是你的脸。昊天已经说出了你的名字，他们还打，这不是诚心给你难堪吗？这种人，不好好整治一下，还了得。今后我们裘家还怎么在市面上混？”裘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着。

裘学敏不禁有些心烦意乱，不过即便是儿子不给他说其中的原委，裘学敏也不是傻子，也能猜出一些端倪，对老婆道：“你就别瞎搅和了，肯定是你那不成器的儿子理亏在先，要不然，好好的，人家为什么不打别人，偏打他？”

即便如此，求学民还是觉得心头窝火的要命，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开始问这次被打的全过程。

“当时除了打你的年轻人，还有什么人在场？”

“还有……还有……”裘大公子想说兰镇长，看了一下父亲愠怒的神色，又不敢说了，只好喉咙呃了一声，把到嘴的话从新咽进肚子里。

“还有什么？”裘学敏等不及了，心中火气逼迫着他吼了一嗓子。

“还有一个女的。”

“是不是你看人家姑娘长的漂亮，逗人家姑娘？”

逗这个词用的实在太微妙了。本来就是调戏，但自己儿子调戏人家姑娘，当然不能说调戏了，顶多也就是逗着玩。

“没有，我看她漂亮，多看了一眼，那兔崽子就打了我。还把钱少……也打了。”

“什么钱少？”

“就是钱家老大。”

在X市，能称当上钱家，又能和裘大公子混在一起的，除了钱坤的哥哥之外，恐怕没有第二个了。

“那个女的是谁？”

“听他们说……是清水镇镇长。”

“清水镇镇长，兰英！”裘学敏一听是清水镇镇长，马上恢复了理智。因为他知道，清水镇镇长兰英，是市委兰书记女儿。这件事情还是他亲自给安排的，自己也曾见过兰书记的女儿。那简直就是个人精，人长的风流漂亮不说，又是个极泼辣的角色。如果真是儿子惹上她，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找人打儿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即便是打，也不至于打成这个样子，更何况，昊天已经给她说了是我裘某人的儿子了，还要下这样的狠手，摆明了是不把我这个副市长放在眼里了。

裘学敏思来想去，心中已有计较，对儿子道：“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了。你不要再给任何人提起此事。”说完，点了一支烟，猛抽了两口，将烟蒂在烟灰缸中使劲蹂灭，接着对儿子道：“我说你，你要眼睛干什么用的？也不看看是谁，你就随便逗人家。我看你挨打也是活该！”

裘妈妈王凤仙，马上意识到，裘学敏的话里有话，急忙问道：“打昊儿的是谁？”

裘学敏沉吟了一下道：“兰书记的女儿。”

王凤仙一下子也愣住了。在X市无论是谁都能得罪，裘学敏都不怕和他硬碰硬，但如果是兰书记就是另一回事了。

兰书记这个人很阴骘，似乎掌握了他很多东西，但是从来不给他说什么，见面了也只是笑笑，而且从来没有找过他裘学敏的麻烦，更没有给过他难堪。他在X市负责的城建、经贸等工作，也一向能得到市委方面的支持。

更关键的是，自己对这个兰老头几乎是一无所知，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兰老头几乎是一个纯粹的党干部，没有丝毫的违法乱纪的行为，连每天上下班都是骑一辆半新的自行车。

而自己在X市的房产、商铺、股份可以说多的不计其数。这些东西有些就是明白的，只是大家都不说而已。但是一旦动起真格的，兰老头再把这些翻出来，随便一捣腾，自己马上就会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走上断头台都有可能。

兰老头又不同于李高瞩。李高瞩初来乍到，根基尚浅，就算把他绑架了，甚至杀了，只要处置得当，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但是兰老头在X市已经经营多年，表面上看好像不大管事，其实越是这种不管事的无为办法，身边笼络的人可能就越多。一旦动起手来，鹿死谁手，真的难以预料。

裘学敏深思一会，感觉这口气还是咽了为好。但心中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他知道，那是一口恶气，是一口自己不好发泄的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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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事故

灾难如暴风雨一般，席卷了小王庄。一夜之间小王庄的冤魂堵塞了阎罗殿的大门。死亡的气息，甚至在清水镇弥漫，恐慌、混乱、哭喊，像死灰一样，低沉地压在清水镇的上空。

晚上由于看书，王清华睡的很晚。通过这几天的学习，王清华越来越发现，自己欠缺的知识，还非常多，越学越觉得心里没底，恨不得一晚上将所有知识全部装进自己的脑子了。学着学着，就忘记了时间。

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钟了。王清华窗前的灯依然亮着。兰镇长半夜上厕所，过来一次，王清华只是笑笑，没有留的意思。兰镇长也就带着惺忪的眼睛又独自睡觉去了。

突然镇政府门外，传来了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有人吗……快开门……死人了……”

那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叫喊声。叫喊声在空寂的夜里，格外的响亮。王清华马上意识到，可能会有大事发生，急忙合上书，去叫兰镇长。

兰镇长也已经醒了，正穿了衣服往外走。见了王清华，急忙道：“你赶紧叫其他人，可能村里出了大事。”

从兰镇长紧张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今晚的事情可能是镇政府的预料中的事情，或者是曾经担心过的事情，今天终于发生了。

王清华急忙跑到大厅中，拉了数次集合铃。铃声在楼道里特别清晰。

很快那些尚未起来的人，听到铃声，又听到外面的叫喊声，匆匆忙忙开始起床。

楼道里脚步声，互相询问情况的窃窃私语，马上乱成了一片。

“不会是小王庄溃坝了吧？”

“难说。”

“真溃坝了，就麻烦了。”

“不死人就没麻烦。”

“死人不死人，老冯这次估计都完了。”

“你也太幼稚了，只要不死人，躲过风声，老冯照样调动。”

“你们两个大傻瓜，说不定，坝一溃，老冯调的更快了。”

“为什么？”

“这还用问吗？溃坝难道是老冯一个人的责任？市领导、工矿办、经贸局、安监局谁能没有责任。老冯一旦倒了，他们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把老冯调走，正好来个死无对证，此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别瞎扯了，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你就往溃坝上联系。小心被老冯知道了，给你穿小鞋。”

“老子就这样了，他还把老子怎么样？难道还能把老子开除了？”

……

一帮人，一边议论，一边往大门口走。看门的老尉已经站在门口了，只是没有领导发话，不能给开门。

“赶紧开门！”兰镇长一到现场，马上命令老尉道。

接着灯光十几个人，跌跌撞撞地进来了，满身的泥土，脸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

“你们是哪个村的，怎么了？”兰镇长急忙问道。王清华上去扶住一位眼看就要摔倒的农民兄弟。

“快……快……快……”

“你别着急，慢慢说。”

那人话未说出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小王庄完了！你们快派人去救小王庄吧。我的老婆孩子……”

那人话说一半，喉咙里呃了一声，晕倒在地。一伙人上去，赶紧灌水、掐人中。这是急火攻心，缓一缓就没事了。

还有四五个人也是形容狼狈，满身是泥，神情几近痴呆，显然是受了严重的惊吓。

“大刘，备车，马上去小王庄！”王清华转身对大刘道。

“你要干什么？”兰镇长站起来道。

“还能干什么，去小王庄。”

王清华说着，大刘已经去开车了。

“大刘，等一下！”兰镇长命令道。

大刘不归兰镇长管，跟本不理兰镇长的命令，继续往车那边走去。

“你现在还不知道小王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和大刘去了，能做什么？”兰镇长道。

兰镇长在乡镇已经呆了两年了，比王清华经验丰富。但是这种丰富的经验正是老百姓讨厌的经验——急病缓药，明哲保身！

“正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才要和大刘一块去看啊。”

“溃……坝。”

一个农民兄弟，神色痴呆，终于说出了原因。

其实从这几个农民身上的伤势和形状分析，镇政府几乎没有人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太大了，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出来，都在沉默。

大刘很快把车开了过来。

“你不能去。”兰镇长命令道。

“为什么？”王清华问。

“没有为什么。我说你不能去，你就不能去。”兰镇长很霸道，是因为她不能说出原因。她是害怕王清华去了出事。溃坝事件，不是儿戏，说不定还会有二次崩塌，现场的危险性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在大厅公众之下，她还是不能说出这个原因。她怕人说他们闲话。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能体现出情爱的真挚性和可贵姓。

兰镇长一边阻止王清华，一边拿起电话给市委市政府打电话。

她没有给她父亲打电话，父亲年岁已经大了，而且有心脏病。她害怕深更半夜，父亲承受不了。

就在兰镇长打电话的时候，王清华拉开车门，上车离开了。

王清华没有听兰镇长的劝阻，他不是不清楚兰镇长的意图，只是他觉得，作为一名干部，不应该遇事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把个人的得失看的那么重。

王清华想的很开，自己这个公务员，说白了是诈来的，跟白捡来的没什么两样。就是今后有人在自己身后使绊子，搞动作，大不了也就是个辞职不干了。但是如果把老百姓仍在泥泞中，自己作为国家干部——即便不是干部，也是个公务员，自己心里接受不了。

“哎——”

兰镇长望着远去的车影，叫了一声，知道于事无补，只能由王清华去了。

王清华这个举动，无意是获得了民心。在场的几个农民，虽然有心神志不清，但还不至于到了糊涂的份上。像王清华这样的干部正是他们所需要的干部。

当然机关里有些人就看不惯王清华这种做法了。

“刚来几天就逞能！”

“逞能？你什么眼神，人家这叫心系群众。”

“嘿嘿……”

心系群众说的很暧昧，这不是夸奖，这是反讽，用正面的话，讽刺人不懂事！

“这小子什么来路，竟然自己带了车，还带了司机。”

“听说是市委专门派过来的。好像是裘副市长的关系。”

“哦，这就难怪了。”

“哪儿是裘副市长的关系，据说是兰书记的未来女婿。”

说这话的人，说完，用眼睛看了一下兰镇长。显然通过上次借宝马车的事情，大家对兰镇长的背景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据说兰书记上下班都是骑自行车，竟然给这小子陪了车？”

“你傻啊，人家那叫做派，是做样子给人看的。说他清正廉洁。其实还不知道贪污了多少呢。”

“嗯、嗯、嗯……”

其他几个人点头默许，承认这种说法。

小王庄发生溃坝事件，镇政府的人，有一大部分的人的心态是很微妙的，可以用幸灾乐祸四个字来表述。但是也不能完全用这四个字表述。因为祸肯定是小王庄的祸。他们并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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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现场

前些天连日的暴雨，已经涨满了位于小王庄上游的水库。紧邻水库就是小王庄的尾矿坝。

早些年，小王庄就有人提出，把水库建在和村子对冲的地方很危险，给镇上反应过几次。前些年，镇上还要在村里收公粮，收提留，工作很繁忙，镇领导就不想管，说既然是村里的饮水水库，村里就应该自己想办法加固。

老百姓说，我们想加固，可是不懂技术，不知道该怎么加固。镇领导说，你不懂技术不会问懂技术的啊？这句话是一句很气人话，而且是一句让人无法驳回的话。这是前些年的镇领导的领导艺术。也是因为镇上事情实在繁杂，不得不用这样的话搪塞老百姓。

大刘和王清华的车开到离小王庄还有三四公里的地方的时候，就无法前进了。夜色中虽然看不大清楚，但隐约可见一片如海滩一样的泥泞，整整齐齐地平铺在眼前。

那种场面用海滩比喻，或许并不是非常恰当，但是已经无法找到更合适的词语了。小王庄已经淹没在了瞬间崩塌的泥石流中。

如果冲向小王庄的是洪流，那些会游泳的人，或许还能踏浪逃生，然而泥石流却是无情的恶魔，冲击力和杀伤力远大于洪流的威力。

一旦被卷入，就是世界级游泳冠绝加上世界级大力士，也无济于事，只能像稻草一样，被瞬间吞没。一个浪头打过，往嘴里灌一口带着石子和泥土的浆，马上就会停止呼吸终止生命。

房屋、树木、围墙，一切障碍，在泥石流面前都如同沙土一般，经不起一个小小的冲击。

借着汽车头灯的光，远远能看见泥石流上漂浮的几座完整的房屋。那是幸运的房子，也是最不结实，最没有根基的房屋。泥石流将它们连根拔起，浮游而起。

如果那房屋里有人，而且能躲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那么他们应该是幸运的。然而那样的概率实在太渺茫了，渺茫的叫人想也不敢想那样的事情会发生。

“现在怎么办？”

大刘呆呆地望着一片被泥石流覆盖的地面，问王清华。

没有见到一个死人，但可以肯定，小王庄几乎全村覆没。这是一种看不见的绝望，这种绝望会让人的脑子产生一片空白，没有了哀号，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担忧，没有了起码的理性。

人在这种情况下，已经不再存在对生命的怜悯和祈祷，而是对不可想象的，未知灾难的恐惧。

一个好好的村庄，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这样在地面上消失了。大自然是如此的残酷。然而对于大自然而言，这一次小小的泥石流又算得了什么呢？或许这一次泥石流，连一次破伤都算不上。

人是无知的，人的无知不在于自己对世界认识的局限性，而在于对自身认识的局限性和健忘性，认为自己就是世界的主宰，就是地球的主人，可以毫不顾忌的为所欲为，地球就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儿。然而大自然稍微发点脾气，就会摧毁人类创造了几千年的文明。

但是当灾难过后，人们又会将那次灾难彻底的忘却，照样我行我素。

“马上给李市长打电话。”

能怎么样呢？难道用自己和大刘两个人的四双手去刨挖吗？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铲车先把泥石流铲开。

但是如此浩大的工作，数以亿计吨的泥石流，要在被埋在下面的人死亡之前，把他们挖出来，而且必须保证那些尚有一丝生机的人不被笨重的铲车铲死，铲伤，需要多少辆铲车，需要花费多么大的力量啊？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想象的工作。

二十分钟后，镇政府的车全部集结在那片泥潭前面。所有的人对面前的情景都惊呆了。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面前的情景，在场的所有人都从未见过，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面前的问题。

“裘书记，冯书记的电话打通了吗？”兰镇长的双唇颤抖着问道。

“冯书记说让大家保持冷静，他马上就赶过来。”政工书记裘少华道。

“市里有消息了吗？”兰镇长继续问。

“市工矿办和几个部门都没人接电话，手机也都关机。”裘少华回答。

“没人接电话？”兰镇长惊讶的几乎叫了起来。

“是的，没人接电话。”裘少华重复。现在这位政工书记，好像显得比任何人都镇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兰镇长这次真的叫嚣了起来。事情太严重了，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刚想给你说，你就……”裘少华为自己辩解。这种情况下，裘少华还能想到为自己辩解，真的很不简单。

镇定，一定要镇定，兰镇长在心里不断警告自己，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但是面前已经消失的小王庄让她实在难以平静。

“现在马上安排一下。尉镇长和樊刚镇长，你们两个负责联系铲车，联系的越多越好。裘书记和黄书记，你们两个带着人负责勘察现场，看看清理工作从哪儿能找到突破口。乔委员和李委员想办法到水库看一下，看水库是否还有积水，还有没有危险。马主席在这里坐镇，等候市里人……”

“水库那边那么危险怎么去？何况深更半夜的还要从狗岭那边绕，实在太危险了，我们没法去。要去也应该派个年轻人去。”组织委员李月殿忽然打断兰镇长的话。

“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说这种话，你还是不是党的干部，你还是不是一名党员？”

听了李月殿的话，兰镇长的火气马上窜上脑门子，想也没想就嘣了几句。

李月殿是个女同志，年龄虽然不是很大，但也有四十来岁了，在镇政府里已经算是老资格了，而且没有什么晋升的希望了，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物，兰镇长这几句话，对他而言，也算是过分了。更何况兰镇长还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姑娘。

“我是党的干部，是党员，难道某些人就不是了吗？”

李月殿针锋相对，含沙射影，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明明知道水库那边危险，却让我一个上了岁数的女同志去，那王清华呢？王清华的年龄在机关里可是最年轻的。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都听明白了李月殿的意思。

兰镇长很尴尬，心里又着急，涨的满脸通红。兰镇长安排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谁还能顾得了儿女私情呢？那么多人都被埋在了泥泞下面，生死未卜。

“你……”

“还是让我去吧。”兰镇长正要继续和李月殿理论，王清华站出来主动请缨道。

“哼——”李月殿睨了王清华一眼，鼻子哼了一声，把身子歪到一边去了。好像对王清华替自己，也是一副不屑的神情。似乎这种工作压根就应该是你王清华去。

兰镇长没有再给李月殿安排工作。李月殿就和马主席站在那里说些闲话。在没有见到死人之前，惊恐只是想象中的事情，就算是真见到了死人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有无辜的，有被杀的，有自作孽的，有灾难死的，有病死的，有老死的，有还没懂事就夭折的，太多太多了，到了李月殿这个年龄，都看的开了。死个人有什么呢。不就是一次死的多点吗？

李月殿对兰镇长不安排自己工作并不以为然。

安排完这边的事情，兰镇长立即给自己的父亲打电话。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了，在市里电话打不通的情况下，只能做这样的选择了。

“喂，爸，出事了。”兰镇长是给家里打的电话，也是父亲接的电话。父亲一接起电话，兰镇长哽咽了几声，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兰书记安慰女儿。

“出大事了。”兰镇长还是说不下去，心情已经到了极端激动的程度。刚才之所以还能安排工作，是镇长的身份逼迫着她硬撑着。但毕竟是一个柔弱的女孩，万难之时，听到父亲的声音，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全部崩塌了。

“到底怎么了？”兰书记急切问道。

“小王庄溃坝了！”兰镇长说完，使劲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泪却像开了闸一样，哗哗地往外流。

“有人员伤亡吗？”

“全完了，整个小王庄全完了……”

兰镇长哽咽着简单将小王庄的事情给父亲说了一下。

就算是作为市委书记的兰沧海，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兰沧海脑子在女儿兰英说完之后的那一刹那，停滞了。一个村庄，三百余口人，瞬间被掩埋，无论是作为镇长的女儿还是作为市委书记的他，都有无法推卸的责任。

兰沧海即将面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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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手段（1）

兰沧海接完女儿的电话后，并没有通知市政府那边，也没有给市委这边的人打电话，而是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和审度中。

一支接一支的香烟，重新在已经戒了烟的兰沧海手里点燃、猛吸、揉灭。客厅中完全被烟雾笼罩。

“发生什么事了？”

见兰沧海长时间从客厅里不回来，老婆吴菊仙身上披了一件衣服从卧室出来问道。吴菊仙忙于自己的生意，很少过问兰沧海的事情。今天隐隐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就出来问了一句。

“没什么，你睡你的去。”兰沧海也并不想给这位同床异梦的老婆说什么。

“没什么，你抽那么多烟干什么，不想活了？”吴菊仙说话很泼辣，她不管兰沧海的身份。在她眼里兰沧海不是市委书记，只是自家的男人，而且是一个有几分窝囊的男人。不过言语中的关爱，还是情不自禁流露了出来。

“睡你的觉去！”兰沧海很烦。

“有什么烦心事，你给我说说，说不定我能给你出出主意。”吴菊仙感觉今天的男人真的很不正常。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男人虽然身为市委书记，但无论做什么都是一副不紧不慢，无所谓的样子，极少有今天这样的表情，估计应该有什么难事。

兰沧海抬头看了吴菊仙一眼，目光在吴菊仙脸上停顿了几秒钟。那种表情像是询问，也像是思考。

“发什么呆，神经了，我脸上有什么好看的。”吴菊仙说着，还是不由自主地在脸上摸了摸，以确保脸上确实没有沾了什么东西。

兰沧海就把小王庄的事情给吴菊仙说了。兰沧海之所以给吴菊仙说，并不是想让吴菊仙给他出个多么高明的主意，而是此事牵扯到女儿兰英，应该让老婆知道。

小王庄的事情太严重了，如果处理不当，女儿兰英要面对什么样的组织处分都有可能：罢免、双规、拘留、判刑……这是一个无法预料的后果，兰沧海必须未雨绸缪。

“你说什么？近三百人都被泥石流吞没了。”

从心理上来讲，吴菊仙对这样的现实表现得比兰沧海更加惊惧。此时她还想不到这件事情对女儿兰英的威胁。但是一场事故造成近三百人丧生，这样的事情也足以让吴菊仙震惊。

“这还不是主要的问题，主要的问题是，兰英恐怕要面临组织上很严厉的处分。”

任何人的生命都无法与女儿的前途和命运相提并论，即便是近三百条人命也一样。面对自己的老婆，哪怕是这个老婆跟自己已经分崩离析，他也不必要避讳什么。相反他这样说，会让老婆觉得自己并非不关心女儿。

“这跟英子有什么关系。组织为什么要处分英子？”吴菊仙虽然跟兰沧海生活了几十年了，但对政府工作不慎了然，并不理解组织为什么要处理自己的女儿。

“这叫责任追究，英子是清水镇的镇长，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必须承担责任。更何况，组织如果不处理英子，就没办法给老百姓交代。”

这是一种半隐晦的官场套话。吴菊仙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她只关心自己的女儿，其余一概不管。这就是女儿，总是直奔主题。

“我不管，反正英子不能出事，如果英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吴菊仙摔了一句话，气哼哼地扭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兰沧海无奈道。多少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老婆这种霸道，但还是不能适应，毕竟自己是市委书记。

“你说，现在怎么办？”吴菊仙知道生气根本没有用，但是遇到这样事情也由不得自己不生气。

当初兰沧海说让女儿进政府工作的时候，吴菊仙本身不同意。吴菊仙的意思是，现在社会是金钱社会，当官不仅受约束，而且挣不到钱。按照吴菊仙的意思，就是让女儿跟自己一块做生意。她觉得女儿的性格非常适合做生意，而不适合做官。

兰沧海却死活不同意。兰沧海说，当官是要受点约束，但可以光耀门庭，而且自己现在这个位置，提拔兰英比较方便。万一兰英当官不成，再下海也不迟。反正生意是自己家的，想什么时候干都可以。

兰沧海从未和吴菊仙发过火，但在这件事情上，兰沧海发火了，而且一定要兰英进政府。吴菊仙只好默许。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责任就只能在兰沧海一个人了。所以吴菊仙说话理直气壮，甚至有些训兰沧海的味道。

“你吼什么，我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嘛。”兰沧海此刻的心情比吴菊仙好不到哪儿去。

“我愿意吼吗，我愿意吼吗，要不是你，女儿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要是跟我到公司打理，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吗。一个破镇长，有什么好当的。就是你这个市委书记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任由裘学敏、王光禄那帮人摆弄……”吴菊仙越说把事情扯的越远。

兰沧海心烦意乱，重重地挖了吴菊仙一眼，摔门而出。在兰沧海的心目中，老婆吴菊仙就是一个十足的泼妇，根本没有任何修养和妇德可言。所以也不想跟她争辩。

“你要去哪儿？”吴菊仙紧追而问。

“能去哪儿，市委！”兰沧海便走便回答，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不管你去哪儿，要是女儿有个三长两短事，我跟你没完……”

兰沧海一边走，一边听到吴菊仙在后面大声吼。这让兰沧海更加难堪，毕竟自己住的是市委家属楼，左邻右舍住的都是市委的人，万一让人听见，自己以后还怎么见人。兰沧海想着想着，不由加快了脚步。

刚出家属楼，手机忽然响了。

“喂，谁啊？”兰沧海心里很乱，没看来电显示，接起来没好气地问。

兰沧海的手机号本来应该是公开的，按市委的要求也应该是公开的，而且公开手机号码，在常委会上也做过明确规定，只不过兰沧海耍了一点笑心眼，把手机号码的倒数第四位的1改成了7，然后让秘书送到办公室。这个问题很快被办公室主任洞察到，办公室主任拿着电话单到兰沧海办公室和兰沧海校对。

兰沧海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而是用一种很疑惑的目光在办公室主任脸上扫了一遍。办公室主任马上心领神会，转脸走了。

因此兰沧海的电话号码很少有人知道，即便是知道，也是知道个错的。

打电话的人显然知道兰沧海的电话，而且应该和兰沧海很熟。要不然也不会深更半夜给兰沧海打电话。

“兰书记，我是李高瞩。”

是李市长。李市长是接到王清华的电话后，又等了近一个小时，直到安监局那边将电话打过来，他才给兰沧海打的电话。

现在已经是非常时期。每个动作都必须特别小心。稍有不慎，就算自己是市长，也难免要被当成炮灰。李市长可不愿意自己到X市，手脚还没有伸开，就被当成炮灰。即便是需要一个炮灰，就算把陈云生那个老儿碎尸万段，也不应该是我李高瞩。

威逼、绑架、非法拘禁，这一系列的事情，让李高瞩心里受了太大的委屈，集聚了太多的仇恨，他要报复，一定要报复，他要把X市这帮贪官污吏赶尽杀绝。

他想不到自己刚刚开始有所动作，似乎看到了一线胜利的曙光，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而且这宗事情，可以直接要了他的亲命。整个一个村庄数百条人命，无论是谁都担不起这样的责任。这已经构成了辖区内的特大事故。

“哦，李市长，我已经知道了，你马上到市委。另外尽快征调铲车等工具马上开往事故现场。同时通知武装部马上调集人员赶往事故现场。”

李市长安排王清华去清水镇是暗箱操作的结果，不变让人知道自己和王清华的关系。兰沧海不需要避讳什么，清水镇镇长是兰沧海的女儿，这件事谁都知道。

兰沧海挂断电话，走了没几步路，电话又响了。

“喂，云生啊，不用再说了，你尽快赶往事故现场。我已经让李市长派铲车过去了，武装部的战士马上也会到位。我会尽快给乔部长打电话，让他的人统一由你指挥。”

“兰书记，我……”陈副市长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好了，你别说了，这件事情市委会彻查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放心吧。”

陈副市长还要说什么，兰书记已经把电话挂了。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不是谁给谁说理的时候，这个陈云生，不愧是部队专业干部，也真是有点可爱。

兰沧海之所以派陈副市长马上赶往事故现场，而不让他参加常委会也是有用意的。出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分管生产安全的副市长肯定是保不住了。让他参加常委会会增加很多麻烦。这是兰沧海的第一层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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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手段（2）

事故发生了，分管副市长第一时间也赶到了，而且是亲自指挥，说明什么？说明你分管副市长对事故预先就有预料。有预料却不处理，也不给市委反应，又能说明什么，说明你分管副市长有隐情，你想退也退不掉。这就把你分管副市长和事故粘的更紧了，让你想脱干系也脱不掉。

如果分管副市长没有给市委报告，那么市委就没有责任了。市委没有责任，我兰沧海当然也就没有责任了。当然现在正是摆姿态的时候，只有将姿态摆正确了，把自己置身于事故之上，才能在上面下来查的时候，更加游刃有余。这才兰沧海的真正目的。

关键时刻，兰沧海第一个想的的是自保，只有自己保住了，才能保住女儿兰英。自己保住了，即便是女儿兰英有个三长两短，等风头一过，一切都好办了。

同时兰沧海心里还有别的盘算。只是这个盘算必须是在保住自己的前提下进行。如果自身难保了，那么这个盘算就等于一个空念头。

他想利用这次事故，对X市高层进行一次清洗。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已经当了X市的“天子”，却没有换了一个臣，这个天子未免有些窝囊。

兰沧海一边走，一边思考，没一会功夫已经进了市委大院。

市委大院已经站满了各部门的头头脑脑，见了兰沧海急忙迎了过来。兰沧海一改过去和蔼可亲的面孔，只是板着脸点头致意。现在已经到了非常时期，必须把握住自己的身份。自己平时虽然很少得罪人，但你不得罪别人并不等于别人不得罪你。隔岸观火、落井下石，这些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尊重你是因为你还在位，一旦落马，马上就会形成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兰沧海在领导岗位上也呆了十几年了，对官场人心认识非常清楚。

兰沧海不经意地看了一下院子里的人，除了几位副书记和副市长之外，就是工矿办、安监局的人了。人基本都到齐了。只是不见李市长。兰沧海张了一下嘴，想问，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到四楼会议室集中，准备开会。”兰沧海摆了摆手道。

兰沧海一边走一边说，并没有和其他人谈论什么，走了几步感觉有些不妥，又转身对王光禄说：“让安监局和工矿办的也一起参加。”

今天来的都是市委常委，安监局和工矿办似乎并没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但发生了安全事故，安监局和工矿办理应参加。

几个副书记和副市长在窃窃私语（严格来讲是低声讨论），兰沧海瞟了一眼，几个副书记和副市长的讨论戛然而止。裘学敏一个人在后面，不紧不慢悠然自得地走着。溃坝事件跟他分管的工作没有什么关系，他分管城建、财政等工作，跟溃坝压根沾不上边。严格一点讲，他现在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兰沧海上楼梯的时候突然问裘学敏：“你们李市长呢？”

裘学敏猝不及防，愣了一下神，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上前赶了两步道：“不太清除，可能是已经上楼了吧。”

裘学敏不怕兰沧海，甚至有些看不起兰沧海，感觉这个市委书记确实很窝囊。但面子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尊重的表情。更何况他和兰沧海没有什么过节，不像和李高瞩，已经是明刀明枪地干上了。只是在儿子被打之后，对兰沧海也多多少少有些怀恨在心。

不过兰沧海突然的问话，还是让他心里感觉极不舒服：你明明知道我和李高瞩不合，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李市长已经上去了。”王光禄补充道。

兰沧海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上楼。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刻，只是在灯火辉煌的城市，黎明前即便是有一段极端的黑暗，也会被隐藏在闪烁的灯光之中。距事故发生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会议室里晃白的灯光，让部分还有些朦胧睡意的人感觉很舒服，伸手在脸上揉搓几次。

“开始吧。”兰沧海低沉道，同时点了一支烟。

兰沧海手里的香烟，马上引起了所有人的眼光。大家都知道兰沧海已经戒烟了，现在重新把烟点起来，意味着什么呢？最起码可以告诉大家，兰沧海同志现在很紧张。

非常时期更不能乱了阵脚，所以会议室并没有大家想象的慌乱。不要说全国有多少人了，光X市就有三百多万人口，三百多人也只是其中的万分之一而已，虽然在数量上有些骇人，但依然是全局中的一部分，而且是极小的一部分。即便是紧张，也不能慌乱。

李高瞩道：“我有三点建议，第一组织人员赶往事故现场，马上展开营救工作；第二联系有关专家进行分析论证，看采取什么营救办法能够解救更多的人员，把人员伤亡数量控制在最低限度；第三如此大的死亡人数，我认为现在应该马上上报省委省政府。”

在这场事故中，李高瞩虽然也在考虑个人得失，但他更多的还是考虑老百姓的生命安危。

李高瞩说完，会场竟无一人发言，往常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即便是不说什么，也会象征性的点头表示同意。

问题出在哪里？显然是出在李高瞩的第三条建议上。

尾矿库溃坝，整个村庄被泥石流冲垮，三百多条人命，明显已经构成特大安全事故。如果上报省委，省委肯定要严查，说不定会引起中央的重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X市就再无宁日。拔出萝卜带出泥的道理大家都懂，而且知道其危害性和扩展性几乎是无边界的。到时候中央和省委极有可能对X市进行一次纪律大整顿。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不是在座的这些人能控制的了的了。

既然是大整顿，就不止整顿一件事情，各个方面都要整顿。在座这些人谁身上没有一点杂七杂八、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我不同意李市长的建议。我认为在事故没有查明之前，最好先不要给省委上报。万一我们只是虚惊一场，大部分老百姓都安全撤离了，只是毁坏了一个村庄。我们这样鲁莽地上报省委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更何况……”

李高瞩说完，裘学敏沉默了一会，见没有人说话，知道大家表面上虽然不说，心里都不会同意李高瞩的建议。更何况李高瞩的建议本身就是把大家往火炕里推，就是兰沧海也绝对不会赞同李高瞩的建议。只是大家碍于李高瞩市长的权利不敢明说罢了。

但反对的说法总要有一个人提出来。裘学敏不怕李高瞩，当然也是想借此拉拢人心，就站了出来。

“放屁，”李高瞩没等裘学敏把“更何况”后面的词说出来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道：“别说你是一个副市长了，就是作为一名有几十年的党龄的老党员，你就不为你说这样的话感到害臊吗……”

大家都想不到李高瞩会突然发火，而且骂出了两个脏字，这跟李高瞩一贯的风格不符，更不符合现在这种场合。

会场气氛马上紧张了起来。大家都在用余光看兰沧海。二虎相争，也只有兰沧海能说话了。

兰沧海却依然一言不发，大口大口的抽烟，好像是要把这些年戒掉的烟重新抽回来。

裘学敏也愣住了。他也想不到李高瞩会这么不顾身份，在市委常委会上骂人。

裘学敏是个老官场，不会被李高瞩的几句骂吓倒，不仅不会，而且在李高瞩的骂声中，他找到了更好的对策和办法。他要让李高瞩在市委常委中彻底威信扫地。

“李市长，你不要激动，我是说万一，并没有说绝对。当然我这样说也是一个建议，也是为大家着想。”

裘学敏并没有对李高瞩的骂人进行反驳。这种情况下需要反驳吗？李高瞩当众骂人，而且是骂一个常务副市长，本身就是自降身份，难道还需要反驳吗？裘学敏不禁在肚里哼了一声，对李高瞩的为官之道更加不放在眼里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东方已经露出了白肚，时间定格在早上六点十五分。距事故发生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你在为大家着想？你在为哪个大家着想？小王庄现在有三百多条人命被埋在泥石流下面，你就用个‘万一’来搪塞老百姓？你觉得你这样说，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吗？现在离事故发生的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我们还在讨论这些无聊的问题……”

“别说了！李市长，我不觉得你把话题扯的有点远了吗？关于裘副市长良心的问题，今天我们也没有必要讨论。另外我已经派陈副市长和人武部的武警战士过去营救了。你放心好了！”

始终一言未发的兰沧海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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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手段（3）

夜里的凉风夹杂着各种生物的鸣叫声，在山间回荡。一场轰鸣的泥石流过后，让这些小生物们产生了更加难以抑制的恐慌，一个劲吱吱、咕咕地叫喊，好像失去母亲的孩子，在用哭泣寻找心灵的安慰。

王清华带着大刘已经顾不得这些了，顺着山间小路直往上行，不时会有一丛荆棘挡住去路，王清华只好停下来，和大刘一起找一根木棍把荆棘拉开，重新前行。

“王部长，你认识路吗？”大刘有些担心地问。

“不认识！”王清华道

大刘以为王清华还要说些什么，不想王清华说了一句话之后，就再无下文。

“你不认识路，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了水库啊？”大刘抱怨。

走了一程的山路，从直线距离来开并没有多远，但是翻山越岭，已经走了好长时间了。

“我一个学生都不怕，你一个当兵的怕什么？”王清华心里只想着马上看到现在水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会不会再次发生溃坝，说话的口气就不是那么好听了。

“我什么时候说怕了。我只是问问而已。”大刘有些不服气。

大刘是当兵的出身，王清华算什么？一个还没有大学毕业的学生，只是救了市长一次，混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而已。更何况，要是论体力，王清华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大刘心里埋怨，但嘴里不能说出来。

王清华回头看了大刘一眼，似乎看出了大刘的心思，大刘急忙低下头。虽是夜晚，还能依稀看出大刘的脸上有些难堪。

“赶路吧。”王清华道。

“嗯”大刘不好再说什么了。

又翻了一座岭，大刘感觉有些腿脚发软，实在有些跟不上了，就带着请示的口吻给王清华道：“我们歇会再走吧？”心中却想：“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体力怎么这么好，连自己一个正儿八经当兵的都跟不上了。”

大刘当然不了解王清华。王清华从小就喜欢体育锻炼，虽然没有练出来什么特长，但体能和耐力绝对过关。大刘只是当兵的时候苦练了三个月，跟王清华根本没法比。更何况王清华心里装着水库，装着老百姓，自然比大刘心劲大了许多。

“走吧，翻过这座岭估计应该就到了。”

无奈之下，王清华忽然想起了望梅止渴的典故，稍微变通了一下，给了大刘一些希望。其实王清华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还要翻几座岭才能到达水库。

一听说水库马上就要到了，大刘的心劲和自尊心也涌上来了。毕竟自己是当兵的，智力不如王清华也就罢了，连体力也不如王清华，说出去未免叫人笑话。

想到这些，大刘憨笑道：“其实……我还行，只想怕你受不了。”

王清华微笑了一下，没有反驳大刘，算是给大刘留了点面子。

又翻了两三个岭，终于到了水库所在地。

借着夜光，依稀可见水坝已经彻底崩塌，失去水的水库，露出了干瘪的水床。水库中已经没有水了，突如其来的大水把水坝彻底冲垮了。沿水库而下，一条被泥石流冲刷的“干干净净”的水道，让人感到一种面对干瘪的死亡的无奈。

其实水坝冲垮，并不是灾难的真正原因。真正的灾难来自紧挨着水库的尾矿库。

当时开矿后，将尾矿堆积在水坝下面，其实是想用这些尾矿加固水坝的。但是不管谁开矿，都会吐省事，随便将矿渣倒到水坝下面完事，根本没有进行任何的填充保护，甚至水坝和尾矿库之间，还留有一部分空隙。

大水一旦冲破水坝，马上形成势不可挡的威力，席卷尾矿库的矿渣，借着山势，如翻江倒海一般，奔流而下，任何挡在它面前的障碍都会被它冲的稀烂。因为它已经在奔流的过程中形成了泥石流，，而不是简单的山洪。如果是山洪，在流动过程中会分流、渗透、减势，而且地势一旦平坦，威力将不复存在。

但泥石流就完全不一样了。首先泥石流的重力要远大于水流，重力加速度肯定会比同样坡度的水流快许多倍，而且他渗透很慢，互相有粘连，也不容易分流，势力会一路狂飙，所过之处的障碍被它席卷而走，使它的实力不断壮大，不仅不会阻碍它的前进，还会对它的前进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这样一来，本来不是很大的泥石流，很快就会形成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

小王庄，就是在这样的力量中，被彻底摧毁了。

站在山头，已经能够看到东方泛起的亮光。一轮红日正从遥远的大海喷薄而出，虽然还看不见它的真容，但已经依稀感觉出，它的光和热，它的力量和伟大。

“大刘，我们走吧。”王清华叫了一声坐在一旁歇脚的大刘，转身欲走。

“这就走啊？”大刘也不知道是没歇好脚，还是有什么疑惑，问道。

“不走，还干什么？”王清华问道。

“我们大老远，爬了两个钟头的山路，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看一眼？”大刘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好像是觉得这种事情有些不值得做。

“你觉得我们只是来看一眼吗？”

“你不就是看了一眼吗？”

王清华微笑着沉默了一会，感觉大刘这个问题实在有些可笑，但不回答好像也不太合适，就摆了摆手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大刘起身跟上，好像有些不大情愿。

因为已经走了一回，所以回去，就要比来的时候好多了，一路倒是很自在。

王清华边走边给大刘解释道：“其实上来看这一趟，是非常重要的，虽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能给下面解决问题提供很多信息，比如，水库中是否还有存水，是否还有小股泥石流往下流，泥石流大致的体积等等等，都能给下面的解救工作提供很多帮助，更避免不必要的人员伤亡。比如说，下面正在抢救，上面突然下来一股泥石流，就会给解救人员的生命造成威胁。”

大刘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忽然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看书啊。书上有很多的。其实这次泥石流，在清水镇并不是第一次。明末清初，这里就发生过一次比较大的泥石流，只不过不是小王庄，而是跟向往装相背的大王庄。当时由于发生在上午，大多数的老百姓都到地里干活了，所以泥石流只是冲垮了这里的房舍，和伤亡了十几个老弱妇幼。造成的损失并不是很大。但是这次小王庄……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王清华说着说着，不觉有些黯然神伤。毕竟是三百多条人命，在没有战争的年代，这绝对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王清华边走边谈，不觉天已经大亮了。市委的会议依然没有结束，各位常委还在围绕着是否应该上报省委进行着极为别扭的争论。

李高瞩这边单枪匹马，没有一个帮手，只是在据理力争，或者说难听点，是在做着无谓的辩论。裘学敏，占有绝对的优势，市委几个常委几乎全部站在裘学敏这边。只有兰沧海和王光禄，似乎是保持中立，但从口气中也不难听出，他们是站在裘学敏一边的。只是他们说话的口气比较委婉。

在市委这一块，派性、站队、拥护、反对，尔虞我诈、互相排挤、彼此利用等等说白了，其实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益——不管是金钱上的利益，还是权力上的利益，都是为了利益。只是这种利益的取向不同罢了。比如兰沧海，现在最大的利益就是保住自己的女儿，一般按照惯例，在安全事故中即便是处分也不会处分书记。

书记是掌握全局的舵手，是制定政策的领导者，而不是身体力行的执行者，市长、分管市长才是第一责任人，才是法人，要处分，他们首当其冲。要不是牵扯到女儿兰英，兰沧海现在恐怕依然是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至于政策问题，他已然成竹在胸。

李高瞩就很复杂了。他虽然也在考虑自保，但并没有忘记老百姓。他心里除了爱民之心之外，还有怨愤，他被那些人整整关了十几天，过了十几天暗无天日的生活。那段经历让他终身难忘。他不敢相信，在党领导的天下，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将一个堂堂市长非法拘禁。

他曾想过，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裘大奎那个畜生绳之以法，但他还是晚了一步。裘学敏在他刚刚出来，就将侄儿裘大奎“转移”了。而且转移的好像在人间蒸发一样。他要报复，却没有丝毫证据。他要发泄，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委屈、矛盾、心烦意乱。

对于其他人，更多的利益，恐怕只用一个“怕”字就能彻底说明。他们怕，怕上面纪检委的来下来查。他们平时风风光光，硬硬朗朗，但是他们知道，这只是表面的浮华，是经不住风吹雨打的。只要纪检委的人往面前一座，他们苦苦营造的世界就会彻底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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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手段（4）

早上九点多钟，常委会扩大会议总算结束。李高瞩以失败告终，没有一个人同意他将溃坝事件上报省委的建议。

不仅如此，市委书记兰沧海，还要求他立即赶往事故现场，全面主持抢救工作。

对于这个要求，李高瞩倒没有什么异议，即便是兰沧海不说，李高瞩也打算开完会后，马上赶往事故现场。

会议结束后，兰沧海叫住了王光禄。现在已经是非常时刻，他必须信任一个人。李高瞩是绝对靠不住的，裘学敏更加扯淡，其他几个常委即便是可靠，也没有能力。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王光禄了。

“市委有没有制定过关于安全事故的相关政策？”兰沧海问道。

好像很随意，但王光禄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如果市委这边制定了相关政策，那么这次溃坝事故就跟市委没有任何关系了。责任完全就到了市政府那边了，之所以会发生溃坝事故，是市政府执行不力造成的，而不是市委不能高瞻远瞩，提前做好准备。

“没有……不过……”王光禄很含糊的说。

他猜出了兰沧海的意思，但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他希望兰沧海自己说出来，而且说的时候最好是在求自己。

作为政法委书记，在这种事情上是绝对没有责任的，要让自己操作，就是帮你市委书记。如果你不乐意就算了。

“不过什么？”兰沧海现在已经不能顾及太多了，面子问题只能往后再说。这件事情过去之后，要找回面有的是机会，甚至把你政法委书记从此坐冷板凳都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我记得……好像在前年……或许是大前年，反正我也记不清楚了。市委好像制定过一份文件，文件内容是关于安全生产的，但里面并没有提到水库溃坝之类的事情。”

王光禄始终在和兰沧海踢皮球，捉迷藏。这种游戏在官场上，让人百玩不厌。

“这样啊，你把办公室高主任叫来，我们问问他。这件事情事关你我的前途和命运，我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我们可要通力合作啊。”兰沧海道。

兰沧海知道王光禄玩的游戏，但不能明说，更不能对王光禄发火，他怕万一把王光禄惹急了，事情就更不好办了。王光禄直接管着市委办公室，他要做什么手脚，既方便又安全。兰沧海知道自己现在还必须依靠王光禄。他不愿把自己彻底孤立起来。

王光禄也只能给高克明打电话。其实发生这种事情，高克明就是再糊涂也早就知道了。高克明早就在办公室等着领导的召唤了。他知道兰沧海肯定会让他在文件上做手脚，但是如果一旦做了手脚，就连自己也捆了进去。变成这次事件的牺牲品也是极有可能的。

没一会工夫，高克明气喘吁吁地来了。

“克明啊，你是一名老党员了，而且工作一向做的很出色，按道理来说，市委早该考虑给你加加担子了，只是，你也知道，我离不开你啊。”兰沧海打官腔、套近乎，想用最有用的话拉拢这位办公室主任，现在他的命运可是完全掌握在这位办公室主任的手里。他在暗示高克明，告诉高克明，只要这件事情过去，就马上提拔你。

其实，事故发生后，兰沧海马上就预谋好了。他必须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为了保住自己，牺牲一两个人，甚至更多的人，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事情。这是一个惯常的手段，也是一个最有效的手段。

“我知道自己很多事情做的还不够，还需要学习、锻炼……”高克明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很别扭，心想：“你兰老头多威风，什么时候把老子放在眼里了，老子辛辛苦苦跟你也有几年了，你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出了事才说，迟了！”

“克明啊，我问你，最近几年，市委有没有制定过关于安全生产的相关文件？”

这个时候，兰沧海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开门见山地说。

“好像是有，让我想想……对了，前年制定过一份文件。”

“里面有没有说到防止水库溃坝的问题？”

“这个……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是没有。咱们市水库基本都是天然水库，一般不存在溃坝事件，所以……当时制定的时候，可能就没有考虑到这个方面。”

高克明实事求是。他不想给兰沧海背这个黑锅。事实上，高克明今天早上一大早已经把那份文件拿出来看了一遍了，再说的时候已经是胸有成竹。

“你确定没有？”王光禄在旁边敲边鼓。

“确实没有！”高克明很肯定。

兰沧海看了高克明一眼，心里很不舒服。他感觉高克明的眼睛里好像流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那钟笑容让人看着很生气。

“你最好再好好想想，如果确实没有就算了，如果有的话，你过来给我说一声。你去吧。”

兰沧海心烦意乱，想不到这个办公室主任这么不上道，在这种时候竟然有意和自己为难。

市委文件的解释权归哪儿？当然是归市委办公室了。即便是没有相关政策，难道你就不会变通一下，解释一下吗？文字这东西是很灵活的，只要你愿意解释，就没有解释不通的，更何况之是让你解释，又不是叫你改动。你一个堂堂市委办公室主任，怎么连这点能耐，这点颜色都没有，要你还有什么用？

兰沧海越想越生气，又从口袋里摸了一根烟。王光禄急忙上前点火。兰沧海头也没抬，从自己口袋掏出打火机自己点了。

王光禄很尴尬，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又放下了。脸上就挂上了一层阴影。

“兰书记，要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王光禄生硬道。

现在是你兰沧海求人，而不是别人求你，你摆哪门子谱，如果不出什么差错，这次事故之后，你，还有那个李高瞩、陈云生，全他妈的完蛋。咱就走瞧吧。

王光禄肚中自想，那种得意的神色，似乎马上就要从脸上溢出来。

“光禄啊，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可能你还不太清楚。如果你们出了什么事，我还可以在省委那边给你们求求情，现在受点处分，等事情风平浪静之后，你们马上就可以复出。但是……”兰沧海顿了顿，接着道：“但是，一旦我出了事，那可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所以，我想，你还是和高克明认真再商量商量，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兰沧海这是在给王光禄施压。他现在需要一个利益的共同体，希望每个人都能绑在自己这根绳上，让每个人都为自己出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兰书记，你放心，我会给高克明做工作的。”王光禄嘴上应酬，心里却想：“等把我们扔进监狱，你还不知道去哪儿快活去了。想让我们替你顶缸，门儿也没有！”

王光禄说完，转身离去。兰沧海心里马上生出一股恶气，这股恶气要他马上把王光禄和高克明这两个混蛋撕碎吞下。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一旦处置适当，马上会给自己遭来祸事。

临近中午的时候，吴菊仙突然打来电话。兰沧海拿起手机看了又看，不想接，却不能不接，毕竟是几十年的老夫妻了。

“喂，什么事？”兰沧海接起手机很生硬地问道。

“既然你不想听我的电话，那就算了。”

兰沧海想不到吴菊仙的口气比自己还要生硬。

“说吧。”兰沧海只好把语气放缓一些，现在他还真不想得罪自己这位富婆夫人。和吴菊仙之间虽然已经谈不上感情不感情的，但那毕竟是自己的老婆，而且在关键时刻，还必须要用老婆手里的钱来解决问题。

“问题有办法了吗？”吴菊仙问道。

兰沧海能想到吴菊仙除了问这件事之外，也没有什么事情了，问也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关心她的宝贝女儿。

“办法倒不是没有，只是他们不配合。恐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兰沧海还是给老婆说了实话。

“王光禄呢？他平时不是对你挺忠心的嘛，还有那个叫什么高克明，放年过节不是送钱就是送东西，怎么？现在都成乌龟了？”吴菊仙连珠炮似的问话，丝毫没有给兰沧海留面子。

“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兰沧海有些受不了了，刚刚对老婆的一点好感，马上被数落的荡然无存。

“你挂吧，挂了你就等着坐牢吧。”吴菊仙并不买兰沧海的帐。

“我坐牢不坐牢不管你的事。”

“你坐牢当然不管我的事，可是你坐牢了，我女儿怎么办？”

“那你有什么办法？”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这是他们多年的谈话方式，已经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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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手段（5）

“要不是为了兰英，我才赖的管你那些破事。”吴菊仙似乎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兰沧海的口气马上软了下来。

这些年他对吴菊仙的了解，知道吴菊仙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要不然也不会把一个公司经营的如此井井有条。虽然其中也有一部分自己的成分，但他知道，如果没有自己，吴菊仙也就是多花点钱的事情。

“你就不会‘补发’一份关于安全生产的文件吗？”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原来就这个啊。这个办法我早就想到了。王光禄和高克明都不配合，我也是无能为力啊。”兰沧海对吴菊仙的办法有些失望。

“亏了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你脑子咋就那么笨啊，你就不会变通一下吗？”吴菊仙说话对兰沧海从不客气。她不管兰沧海的身份。她要的是自己女儿的安全。

“怎么变通？”

“你不会补写一份文件草稿吗？既然王光禄和高克明不听话，那就连他们俩一起干掉算。”

兰沧海似有所悟。但问题马上又出来了。吴菊仙的意思是让自己写一份文件的草稿，一旦追查起来，自己就可以说，自己草拟了文件底稿，只是办公室主任在起草文件的时候，漏掉了一些内容。这样的话，即使自己有责任也只是对文案工作的疏忽了。这招确实很高明，但是现补的草稿别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更何况已经是过去了两年的事情。

吴菊仙好像看穿了兰沧海的心思，没等兰沧海说话，接着道：“这样吧，你写一份草稿给我送过来，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你有什么办法？”

“我一个朋友是做假古董的，这点小事情还难不倒他。”

吴菊仙说完挂断电话。兰沧海心中马上亮堂了起来：自己根据前年安全生产的文件，列一个提纲，把关于水库的问题加进去，然后进行一下陈旧处理。到时候这个责任就基本推到高克明身上了。而且自己一向有写文件提纲的习惯。这样上面就更不会怀疑了。

“高，实在是高！”兰沧海不禁有些得意：“等事情结束之后，把你高克明随便仍到下面那个县里做个副县长，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兰沧海越想越得意，马上让自己的秘书到办公室找克明要那份文件，开始自己的伟大工程。

“哈哈……高克明啊高克明，我叫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兰沧海坐在自己十几万大洋的大班椅里不禁笑出了声。

当兰沧海补写好那份文件底稿时，心里还是觉得不是很踏实，索性将这几年的文件草稿能找的找出来，找不出来就再补写一份，争取做到滴水不漏。

好不容易弄完了，又叫来秘书小胡，让小胡把所有底稿整理好后，放在一个专门的文件盒中。文件盒的外面没有任何的标题和名字。

“兰市长，您怎么突然想起整理这些东西了？”

小胡只有二十多岁，去年才从X市师范毕业。论学问，论笔头，都不能算是一流的。当初招考的时候成绩也是平平。论身材，有些不那么高挑，也就一米六左右，当然十分匀称，论脸蛋，却都是一流的，而且说话的声音细细柔柔的，有一种女人特有的媚气。

招考面试的时候，兰书记也在场，组织部长相中了来自省城高校的3号。3号身材一流，少说也有一米七，脸蛋一流，有点韩国明星金喜善的气质，当然年龄在那儿摆着呢，比金喜善看上去有活力多了，文笔也是一流，写一手漂亮的好字。

3号也觉得自己肯定会胜出，脸上总是挂着一副胜利者的笑容。公布之后，却给了3号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大家也都很疑惑，即便不是3号，2号、16号也比7号小胡强多了，为什么偏偏会是7号呢？难道兰老头迷信，需要那个7字，或者是这个7号和兰老头有什么亲戚关系，要不就是7号是上面某位领导的千金……种种猜测不中一是，各种流言漫天飞舞。

然而这件事对于不明就里的X市师范的大学生们却是一件非常兴奋的事情。市委书记不中门第，不重相貌，只论文采，照顾本市大学生……一时间兰书记成了X市师范茶余饭后品评的谈资，成了X市师范大学生们心目的清官、好官。他们甚至希望电视台能够报道一下，然而对于这样花边新闻，在未经市委相关领导的批准下，本市电视台是不敢轻易报道的。

小胡全名叫胡丽晶，进了市委后，被市委年龄相仿的女同胞在背后戏称为狐狸精。工作能力虽然不是很出色，但还算勤恳，把兰书记的日常事务处理的很妥当。

当然小胡并不是兰沧海唯一的秘书，真正帮助兰沧海的秘书是冯致信，三十岁多岁，现任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小胡也就是帮助兰沧海打扫打扫卫生，整理整理文案，偶尔兰沧海病了，照顾一下兰沧海的生活。至于其他事情还是由冯致信办理。

“小胡，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兰沧海没有回答小胡的问题。兰沧海不需要回答小胡，小胡只是一个生活秘书，而且才刚来不到一年，兰沧海对她还不是很放心。不过深藏在兰沧海内心的别的东西，却在他每次兴奋或者高兴的时候催化着他，让他亢奋，甚至有些像年轻人一样热血沸腾。

“有空，兰书记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办好。”

小胡说完，往后甩了一下秀发，一抹雪白的脖颈露了出来。兰沧海感觉心里咯噔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心里一阵狂跳。已经是将近六十岁的人了，经不起这样的心跳。兰沧海急忙从抽屉里拿出药，在嘴里含了一颗。

“兰书记，你不舒服吗？”

“没——没有——没事……”兰沧海欲言又止，停顿了一会，接着道：“你到我身边工作快一年了吧？”

“再有二十七天就一年了。”

“哦，看不出来你是拌着指头过日子啊，在我身边工作就这么难受吗？”兰沧海开玩笑道。

“没有、没有、没有……兰书记您多心了。”小胡急忙解释，脸上飞过一丝红霞，说完低下了头。

“哈哈哈……”兰书记尽量爽朗地笑，却笑的不是很自然：“如果你晚上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算是对你一年来照顾的答谢吧。”

“兰书记，你一点也不老，让我看，你顶多四十五岁。”小胡嘴很甜，很会奉承人。也很回避不该回答的问题。

答谢是什么意思？难道一个市委书记还用给自己的生活秘书进行答谢。这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小胡明白兰沧海的心思，只是不知道兰沧海究竟要怎么样。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七点半我们广信饭店见。不过你可不要给别人说哦，一个糟老头子请一个女孩子吃饭，别人可会说闲话啊。”

兰沧海半开玩笑说，分寸却把握的很适当。

对于兰沧海而言，现在已经是稳坐钓鱼台了。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老婆一个小动作，就将自己化险为夷。他高兴，兴奋，他要看着李高瞩、陈云生、裘学敏这帮人一个个被双轨、审判、坐牢，甚至枪毙。

最好是连狗爷、黑凤凰之类的一帮黑道势力也彻底铲除，这样自己心里就更加痛快了。到时候X市才真正才成了我兰某人的天下。

现在的兰沧海心里不是怕省委来查，而是盼望着省委来查。

想到这些他马上想到早上李高瞩的三条建议。说良心话，李高瞩的三条建议字字在理，只是这位曾经的县长做事未免有些过于常规。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常委会上研究呢。你直接给省委打个电话不就完了嘛。

兰沧海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蔑视的笑容。不过现在他要利用李高瞩了。他不怕了，他要让李高瞩给省委报告，教李高瞩如何搬石头扎自己的脚。

想到这里，兰沧海马上给李高瞩打了个电话。

“李市长吗？你把现场的情况给我汇报一下吧。”

兰沧海知道自己必须沉住气，从气势上压倒李高瞩，让李高瞩彻底臣服于自己。同时他也想探探李高瞩的口气，激一激这位新来的市长大人。最好是能让李高瞩自己再次提出要求上报省委的意见。

“兰书记啊，这边的情况不太好，已经挖出了三十多个人了，无一生还。”

在事故现场，李高瞩已经顾不了身份了，早就挥起铁锹加入了抢救工作中。同时他也叫来了相关专家，开始一边抢救，一边研究营救方案。对于他而言，对抢救工作，基本算是个外行，指挥只能增加大家的负担。所以他索性一言不发，把指挥权完全交给专家们。

“李市长，要不……你把事情给省委汇报一下吧。”

兰沧海说完，李高瞩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其实在来小王庄的路上，他已将事故大致给省委汇报过了。他不是傻子，不是木头人，不是傀儡，不能任由这些人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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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浮萍

常言道：无根浮萍难长久。

官场就像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大树根，根上有根，枝上分枝，枝枝蔓蔓，错综复杂。当然根有大根、小根之分，但绝对不会没有根，没有根便成了无根浮萍。在官场上的无根浮萍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刚考录进来的大学生，因为初进仕途，不懂规矩，以为只要辛勤工作，努力报销就一定会有出头之日，不会巴结权贵，不懂阿谀奉承，结果只能是越干越迷惘，越干越愤慨。干到最后也就是个怨天尤人的牺牲品。

另一种人是理想太大，学问太深，张口闭口就是理论联系实际的“夫子”。由于“本事”大，“学问”深，没人敢用，也就只能落个只身孤影的下场。

如果能爬到市委常委的位置上的，绝不会是这两种人。而且他们每个人背后都有让人难以捉摸的背景。比如李高瞩就是省委书记顾成大钦点的爱将。在做X市市长之前，李高瞩不过是一个县长。顾成大之所以钦点李高瞩，是出于对李高瞩能力的考虑，还是有别的原因，大家就不可而知了。至少大家现在不是很清楚。

不过据裘学敏的估计，顾老爷子之所以钦点李高瞩当这个市长，是顾老爷子一时头脑发热，想树立这么一个平民市长典型，做做样子给上面看。

裘学敏的估计也不无道理。按照惯例，这么快提拔一个县长当市长的概率几乎为零，即便是这个县长政绩卓著，能力非凡也不可能。首先任期有限制，其次是任职有限制，要被任命为市长，必须在下一个级别的工作岗位上干够两届，也就是十年左右，而且必须任够两到三个职务，这些条件李高瞩当时都不具备，这是常规问题。

而且，在X市，顾成大并非急需一个给他看门的。这里有他的得意门生兰沧海。

所以在裘学敏看来，顾老爷子任命完之后，作为省委书记也不会太把这个李高瞩放在心上，除非顾老爷子的得意门生现任市委书记兰沧海和顾老爷子翻脸。但兰沧海又不是傻子，这钟怎么可能发生呢？

裘学敏也有根，裘学敏的根是现任省人大主任赵贵才。不过裘学敏的根不同于兰沧海的根，兰沧海和顾成大属于那种门生旧吏关系，而裘学敏是纯粹的金钱关系。裘学敏要不时给赵贵才送去不菲的礼金，以维系这种关系。若不然赵贵才这颗大根，随时都有可能给裘学敏断水。

因此在裘学敏眼里，李高瞩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无根浮萍，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

下午四点左右，省委省政府和省安监局一行全部到齐。来了之后，没有进市里，而是直奔事故现场小王庄。

兰沧海早得到了消息，提前来到了现场。

安监局的人把兰英叫去了解情况，省委书记顾成大的脸色很难看。兰沧海一直陪着，等待顾书记询问情况。顾书记却只看了一路，什么话没有问。

兰沧海有些心虚，说：“这次事故责任完全在我。我不知道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工作疏忽，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兰沧海说这种话，并非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拦，这是在向组织表态。组织处分人也是要有根据的，不能随便处分。兰沧海越是这样说，弦外之音，越是说我是清白的，这件事跟我无关，我不怕调查。

兰沧海很精明，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他这是有备无患。

顾书记看了一阵，虽然眉头锁的很紧，但总算开口了。顾书记说：“发生了这么大的安全事故，不是你一个书记能顶的了的。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救人。至于责任追究的问题，只能等把事情过去了再说了。你先通知大家，抓紧事件抢救，不要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同时告诉大家安心工作，不要有什么想法。省委省政府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顾书记的话很暧昧，没有做任何承诺，也没有给任何结论，说了等于白说，等于是一张空头支票，你可以认为它是一万，也可以认为它是十万，但到底是多少，还得听他最后拍板。

顾书记一行人在小王庄事故现场一直呆到晚上十点多钟。

期间小胡给兰沧海打了个电话，问兰沧海晚上还去广信饭店吗？其实小胡已经在广信饭店等了好长时间了。兰沧海很矛盾，因为今天下午，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亢奋，而且这种亢奋到目前为止还一直持续着。他不想错过这次好不容易来临的亢奋。事件紧张一点到无所谓，反正自己已经这把年纪了，估计也不会持续太长事件。只是他害怕晚上顾书记还要和他商量事情。

兰沧海想了一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估计小胡也知道他叫吃饭的意思，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给小胡说：“你找一个申经理，就说是我说的，先让你在606房等着。我要是回去了，咱们就一块吃饭，要是我去不了了，你就一个睡吧。”

听完兰沧海的安排，小胡似乎有些羞怯，忸怩了几声，还是答应了。兰沧海还怕小胡不答应，现在小胡竟然答应了，而且是自己最理想的那种答应方式。兰沧海更加亢奋了，感觉裤裆里的东西忽然蠕动了几次，似乎要翘起来了。

回到市里，兰沧海已经让秘书冯致信，协调办公室安排好了省里同志下榻的地方。

把顾书记送到酒店后，虽然已是接近凌晨，兰沧海还是迫不及待地安排其他人回去，自己则独自驾车往广信饭店赶去。

路上，兰沧海又在裤裆里揣摸了几次，发现那东西依然亢奋，依然生龙活虎，脸上就绽放出了花儿一样的笑容。那笑容是兴奋，是期待，是少有的期待。

广信的饭店大门上彩灯依然在闪烁，大门也一直开着。广信不是什么大饭店，无论装修、陈设，还是楼面都跟豪华沾不上边。兰沧海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打了三声喇叭，大门上的彩灯马上灭了，随之饭店侧门打开。

兰沧海把车直接开进了大院里。面对广信稍微有点窄的大门，兰沧海不知是长时间不开车了，还是心情激动的缘故，开了几次都没有开进去。

申经理急忙从里面出来，跑到车跟前，往四周看了看说：“老板，没人，你下来，让我来。”

兰沧海从车上下来，问：“还在吗？”

“在，按照你的意思，安排在606房。”

“她吃饭了吗？”

“吃了一点点心，我把饭给她送过去了，她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嘿——这——还挺痴情的。”兰沧海自言自语。

“老板，您恕我多嘴，这样的货色，到处都是，你又何必多次一举呢？”

“你懂个屁！开你的车去。”

“是！”

申经理说完，去送车了。

兰沧海又下意识地摸一下裤裆，感觉湿湿的，又摸了一下，确实湿湿的。

“真他妈的草！”兰沧海骂了一句脏话，不觉有些扫兴，又心有不甘，就到卫生间看了一下。

自己的东西真的很丑陋，像被霜打的茄子，蔫巴巴地达拉着，还有一些白色液体沾在内裤上。

申经理送完车，冒冒失失地进来了，见兰沧海站在尿池旁边摆弄自己的东西，转身急忙就走。

“站住，跑什么啊？”既然被看见了，兰沧海干脆也不装了：“有药吗？”

“有、有、有……我是……给你送到房间，还是送到这儿？”

“废话！”

兰沧海很生气。那种药送到房间里算怎么回事，告诉人家自己无能？

申经理好像还没有领会兰沧海的意思，木讷地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怎么就这么笨呢，我等着，你马上送过来。”

申经理是兰沧海亲选的，要是不笨，他还不敢用呢。这一点他自己也清楚，但还是不由地骂了几句。

药放在一个小袋子里，兰沧海拿过来，扣开，也不用水，往嘴里塞了一颗，一仰头咽了下去。

广信今天晚上一个客人也没有，申经理提前把人都转移了，楼道里很清静。甚至连兰沧海走过去的皮鞋声都非常清晰。

606房的门是虚掩的。小胡没有关门。兰沧海推开门，小胡半卷在沙发上。显然刚才已经洗过澡了，身体用浴巾围着，肩膀完**露在外面，胸前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兰沧海感觉自己马上又要能行了，裤裆里不由自主搏动了几次。这次他没有再敢用手去摸。他怕一摸之下，又走水了。

“兰书记，你回来了。”

小胡睡的很轻，兰沧海没有走到跟前，小胡就醒了。

“嗯，回来了，你吃过了吗？”兰沧海关心道。

“没有，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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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抉择（1）

兰沧海虽然喝了药，又费劲周折，让小胡摆出各种骚情的姿势，但终未遂愿，一是年龄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二是半路不知怎么回事不知不觉中泄了一次。心中不免懊恼。

小胡明显已经不是处女了，但在这方面经验终究不是很丰富，只是随着兰沧海折腾，兰沧海让趴着，小胡就趴着，兰沧海让躺着，小胡就躺着。但无论小胡怎么做，都有点放不开，总是紧闭着双眼，任由兰沧海“胡作非为”。

兰沧海说：“要不你给我吹一下。”

小胡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兰沧海就用手抓住小胡的头往下面放，又示意小胡把嘴张开。小胡终于明白了，心里虽然不太情愿，还是将嘴套上去了，但是嘴刚挨上去，就感觉喉咙里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急忙转身跑到卫生间干呕一阵。

连续一个多小时的折腾，兰沧海已经失去耐心了，这是他最后一招了，再不行，今天晚上就没戏了，心里说不出的别扭，就狠狠道：“球事也办不了，要你有什么用。”不经意间打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官腔。

小胡从卫生间出来，说：“兰书记，你让我再试试吧。”

兰沧海也不好说什么了。

女人其实就是一个包装，裹在衣服里面能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思，一旦脱光了衣服，一目了然地放在面前，倒会觉得没什么了。小胡或许就是操之过急了，过早地将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了兰沧海的面前，失去了那种神秘感。

再想把兰沧海弄起来已经是不大可能了。小胡就在兰沧海身上厮磨了一会，见兰沧海纹丝不动，也有些生气了，转身拉了被子自顾自地睡去了。

兰沧海忙了一天，刚才的心劲也荡然无存了，稀里糊涂睡着了。

小王庄的抢救工作并不理想，专家们尽管都费劲了心机，但无奈泥石流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不管用哪种方法挖出来的人，都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从凌晨忙到中午，又被省委的人问了一下午的话，兰镇长实在累的一些受不了了，就叫了王清华一起回镇上。

王清华有些忧郁，说：“咱们俩这样走，合适吗？”

王清华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怕人说闲话。虽然都是单身男女，但是涉及到官场，就不那么简单了。他们现在这样的关系已经算是很过分了，再让别人知道，还不定说出什么幺蛾子，更何况是非常时期，被人咬上一口，那必然死定了。

兰镇长苦笑了一下道：“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觉得我这个镇长还干的下去吗？他们之所以现在不抓我，是因为事情还没有处理完。”

王清华疑惑道：“没那么严重吧。小王庄发生这样的事情，责任又不在你。他们凭什么抓你？”

兰镇长道：“你刚涉足官场，有很多事情你还不明白。走吧，别管这些了，我们边走边说。你不要叫大刘了，让大刘和我的司机留在这里，万一马上用车，也不用赶了。我们开我的车回。”

兰镇长执意要走，王清华就不好说什么了，过去给大刘交代了一下。兰镇长已经在车里面等候了。

王清华见兰镇长坐在后面，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还是你开吧，我不会开车。”

兰镇长好像不相信似的，愣了一下，也没有勉强，坐在了驾驶位上。

兰镇长的车技也不是很好，加上一路土路，颠簸的很厉害，车就开的很慢。王清华又想起了刚才兰镇长说的话就问了一句。

兰镇长这次没有再推托，摇了摇头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总要有一个人顶缸，要不然怎么给老百姓交代。我作为镇长是清水镇的法人，也是第一安全责任人，不处理我处理谁？当然冯书记估计也是在劫难逃。不信你看着，估计我们到不了政府，冯书记就到了。”

王清华不解道：“看现在的情形，小王庄基本就算灭了，还要给谁交代啊？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身正不怕影子斜，责任不在你，总不会冤枉你的。”

王清华其实知道，发生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如果不处理一批干部是难以服众的。处理干部自然是给活着的人交代的。他之所以这样问，也是想给兰英一些安慰。但是他思来想去也找不出什么好的安慰词语，只能用这种愤愤不平，来安慰兰英了。但是话又不能说的太过分了。他知道自己肩上还有一副担子，那就是李市长的交代。

这次事故之后，李市长的位置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所以他不想过早的参与进去。一方面是为了自保，另一方面也是能尽快找到为李市长开脱的证据。

凌晨去水库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这次由水库决堤演化成的泥石流，完全是小王庄开矿后，尾矿库处理不当造成的。

但是现在尾矿库已经被冲垮，现场成了一个模糊的现场，想怎么说都可以。如果陷害你，就说你治理不严，防范不周，如果想保你，自然就要查处一批涉嫌小王庄开矿的相关官员。

“如果我被关进了监狱，你会去看我吗？”兰英忽然问王清华。这是一个女人在危难时刻对爱的执着。

兰英说完，用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清华。

借着朦胧的夜光，王清华发现面前这个还不能算是女人的女人，脸上在一天之间显出了跟她年龄完全不相仿的沧桑和无奈，表现出了对爱和关心的迫切需要。

王清华在兰英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安慰道：“放心，会没事的。何况你父亲是市委书记，她不会不管你的。”

王清华也清楚，就算是兰沧海，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当然他不知道兰沧海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兰英听完，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这是她上任镇长以来，面临的最大的一次危机，而且这次危机可以把她彻底毁灭。作为一个女孩子，就算是一个男人，受到这样的打击，心理也会很快崩溃。

三百多条人名，谁能承担起这样的责任呢？

车很快到了镇政府大院。冯书记果然提前一步回来了。隔着窗户隐约能看见冯书记坐在那里痴痴发呆的剪影。

下了车，兰英主动要求王清华到他宿舍里坐坐。王清华没有拒绝，扶着兰英手往宿舍走去。

兰英的手冰凉冰凉的，感觉出一丝生命的温暖。

进了宿舍门，兰英一歪身子坐进沙发里，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了。王清华拿了毛巾递过去，兰英没有接毛巾，一把抱住王清华，开始放声哭泣。

女人毕竟是脆弱的，不管再要强的女人，面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困难只能选择哭泣。也许只有哭泣才能缓解她们心理上的压力。

王清华抱着兰英，发现面前这个女人是多么的需要自己，一时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又重了许多。

毕竟怀里的女人把自己作为女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自己。自己是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对困难的时候岂能袖手旁观。

可是……

王清华还是犹豫了。如果要帮助兰英，自己可能就要面临一个难以预料的考验。而且计划一旦失败，不仅帮不了兰英，还可能给自己遭来牢狱之灾。

然而，如果自己不努力，就算是兰沧海有通天的本事，兰英也脱不了干系……

正在王清华独自难以决断的时候，兰英突然将双唇压了过来。双唇带着泪水，有种不管不顾的气势，疯狂地向王清华压来。王清华知道这是兰英心理承受已经到了极限的一种表现，也只能迎合上去，含住兰英的双唇。

“你爱我吗？”兰英忽然离开王清华问道。

“你说呢？”王清华没有回答，反问道。这个时候王清华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这个有几分疯狂，又有几分可爱的女人。因为她心里还装这另外一个女孩子，那就是仇子颖。

初恋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就算是那个初恋只有短短的一天时间，也会在一个人的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影子。以后无论是谁，都无法替代这个影子。这跟一个人的条件和地位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知道，我要你说。”兰英显得很庄重。

王清华把兰英从身上抱起，重新坐好，没有说话。兰英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王清华的脸庞。

“我不知道。我不能骗你。”王清华道。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女孩？”兰英很敏感。

王清华低头不语。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个问题。但是既然说起了，王清华也不想骗兰英。仇子颖单纯、阳光，属于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女孩子，给人一种亲切感，而且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观。兰英虽然也很漂亮，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有些过于张扬，给一种惊艳的感觉。如果让王清华选择一个结婚的对象，那只有仇子颖最适合自己了。退而求其次，也是枣花。

至于兰英，王清华总感觉给自己一种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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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抉择（2）

事故发生之后，王清华就已经想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即便是兰沧海出面干预，兰英的政治生涯也可能从此结束，弄不好被判刑，枪毙都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如何处理就要看上面领导的处理意见了，但是渎职罪是说什么也免不了的。更何况如何严重的渎职，起码要判7年以上。冯书记就更不用说了，十年、十五年，甚至无期、死刑都有可能。乡镇干部毕竟和市里的干部不一样。那种只处理行政一把手，不处理党内一把手的潜规则只到了市里，再顺延，也就是到了县里。至于镇里，那是绝对不可能顺延过来的。

“如果什么？”兰英在一旁继续问。

“你想没有想过，这次事故发生后，市里将会怎么处理你？”

王清华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换了一种思路，想先让兰英自己谈谈。说实话，王清华自己也不想面对那样的结果。在他的心里兰英基本还算是个好干部，起码相对冯书记而言，已经是很好的干部了。别的不说，只拿这次事故发生后的表现来说，兰英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老百姓的安危。这样的好干部，在当今社会已经不多见了。

兰英沉默了一会，似乎马上回过神来了。足见兰英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生活作风的好坏并不是衡量干部好坏的标准。丘吉尔、罗斯福等世界上一些著名的国家高级领导人，在当上国家高级领导人之前，生活作风并不一定有多好。衡量干部好坏的唯一标准恐怕只有用是否心系民生来衡定了。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考虑过。”兰英沉默了一会扭脸道。

“你没有学习过公务员法？”王清华继续追问。

“学过，当然学过，不过我学完之后，做了一个简单总结，那就是，一个公务员起码的标准就是为老百姓办事，如果做损害老百姓的事，就违反了公务员法。至于里面的内容，大多数我都忘了。说白了，也就是没有认真记。因为我觉得那些东西对于做好一名公务员没有什么作用。”

兰英说完，笑了笑，好像很为自己的表述感到得意。

其实兰英的表述没有任何错。公务员法说白了，就是给在职的公务员画了一个活动的标准和范围，这个标准和范围本身就是围绕着对工作负责、对老百姓负责、对国家负责，这个大前提之上的。

然而，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无论是多么洁身自好的国家干部，都不可能不犯错。那么犯了错，甚至犯了法，如何面对，才是真正要面对的。

就兰英的性格而言，不会考虑的这么细致、全面。

王清华苦笑了一下道：“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上面怎么处理你的问题？”

兰英笑道：“这个怎么能不想呢。要不然刚才也不会那么大胆的回来了。……撤职，也就是个撤职的问题吗？大不了不干了，有什么呢？”

王清华道：“我的大小姐，你想的也太天真了吧。辖区内发生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你就想用一个撤职给上面交代？”

兰英似乎一下子愣住了，看来这个X市市委书记的千金，真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其实像兰英这样的大小姐也不可能对公务员法了解的那么清楚。

“都撤职了，还要怎么样？难道还能法办我不成？”兰英一副不屑道。

“嘿嘿，我说兰大小姐，你是真糊涂啊，还是装糊涂？”王清华见兰英的想法竟然如此天真，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了，语气中就加了几分调侃的成分。

“我装什么糊涂？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嘛。小王庄溃坝事故，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的工作不慎让小王庄的水库溃坝的。责任不在我，而在前任镇长和那些在小王庄开矿的企业主那儿。我为什么要负责？”

兰英说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似乎他今天的表现已经尽到了一个镇长的职责，如果上面要处理她，就是上面的工作没有原则。

“呵呵，”兰英的想法，让王清华感觉真的很可笑，王清华想不到兰英做了将近两年的镇长，竟然对相关法律常识竟如此一窍不通，接着道：“你这种表述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合情合理，但是，你作为现任的镇长，难道就没有想到过小王庄水库的危险性吗？难道就没有想到水库溃坝后，对下游老百姓的危害吗？如果没有想到，那么你来清水镇后，都做了哪些事情，你这个镇长是怎么当的；如果想到了，你是如何处理的，你有没有给上级反映，或者采取了哪些相应的措施？”

王清华一连串的问题把兰英问的目瞪口呆，兰英愣了半天才问：“这些问题，你是怎么想到的？”

王清华笑道：“这些问题不是我怎么想到的，而是这些问题本来就在那儿等你着呢。”

兰英依然一副天真的样子道：“那我怎么没有想到？”

王清华哭笑不得，只好继续道：“不是我怎么想到的，是我从书上看的。这些都是基本的法律常识，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有学过？”

兰英不好再说什么了。她不想说自己没有学过，也不想说，在自己就任清水镇镇长之前，只是自己的父亲给自己讲了一些如何为人民服务，如何坚持原则，如何爱国忠党。在王清华面前，这些问题似乎都很肤浅，不值一提。

见兰英不在说话了，王清华不想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沉默了一会，接着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想为老百姓办事吗？”

兰英点了点头道：“这还用问吗？我是清水镇镇长，当然要为清水镇老百姓办事了。这难道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实话告诉你吧，我父亲做了八年的市委书记，虽然生活在裘学敏、王光禄这些人的左右夹击中，但始终没有忘记为老百姓办实事，办好事，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就连我父亲也感到无可奈何。作为他的女儿，我当然应该向他学习，做一名为老百姓办事实、办好事的好干部。”

兰英说到这儿的时候，言语郑重了许多。

对于王清华而言，他现在更清楚，兰英将要面临的境遇。因为从和兰英的谈话中不难看出，兰英对于这次事故对自己的影响，根本就是一无所知，甚至还可能存在某种侥幸心理。

然而这段时间，可以说从王清华和大刘上水库查看情况起，王清华就开始考虑一个问题：如何让兰英从这次事故中溜过去。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光靠兰沧海的权利显然是不行的。就连兰沧海自己，在这次事故中，能不能保全还很难说。

王清华之所以这么想，首先是对兰英的一种爱情上的回报。逐渐又想到了兰英的情况。兰英现在虽然在政治上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但兰英有一颗为老百姓谋福祉的心。这一点比冯书记之流要强的多。现在的干部队伍情况大家都很清楚，**，特别是基层**，已经称为一种普遍现象。像兰英这样的干部真能算的上是凤毛麟角。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王清华最终打定了注意。

王清华并不是没有想到李市长托付自己的事情，只是王清华感觉，自己在李市长手里可能只是一张很小的牌，只是李市长安插在基层的一个密探，作用自然也不会大到哪儿去。

“如果……”王清华说了两个字，再次沉默了，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一旦把自己卷进去，结果可以说根本无法预料。在兰英的背后，起码还有个兰沧海。兰沧海就是在不济，也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混了八年，就算是保不住兰英，也能在事故处理上为兰英开脱。冯书记在X市官场也混了好多年了，关系网可以说是四通八达，也能为自己找不少脱身之计。但是自己呢？李市长的后台，一旦发现自己被卷了进去，肯定会抛弃自己。这是明哲自保最起码的做法。

“你到底想说什么？”兰英有些不耐烦了。

“没什么，你让我再好好想想。”王清华又沉默了。遇到这种情况，让自己做这样一个决定，自己出主意，主动往火炕里跳，无论是谁都会犹豫。

更何况王清华现在心里更加复杂了。他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父母如果知道了，肯定会伤心死的。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有起码的责任心，必须要承担自己的社会责任。如果在这件事情上退缩，自己今后的路还怎么走？

想到这些，王清华又感觉自己的必须这样做。这样做的目的不是要对得起谁，最主要的还是要对得起自己。因为自己不能做一个懦夫，做一个没有原则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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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抉择（3）

想着想着，王清华突然发现，这样翻来覆去的想法其实是一种性格上的缺陷，如果一个人在生活中养成这样的性格缺陷，这一辈子肯定都会一事无成。

现在在王清华的心里对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认识越来越明确，也逐渐感觉到，这“三观”可以说是决定一个人一生成败的最基础、最关键的因素。

一个人在二十五岁之前，如果不能建立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以后的人生就会很被动，很没有原则，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干什么。

年少的理想虽然很天真，但那也是对人生的一种认识，对自己在社会中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的一种定位。如果能对这个时候的理想坚持不懈，那么这个时候的理性就会变成一生的理想，变成支撑一生拼搏奋斗的动力。那么这个人肯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即便是终其一生也未能实现那个理想，起码自己为自己的理想奋斗过了，而且是一生都在奋斗。就算自己临终的时候也不会后悔。

相反如果一个人没有一个真正的人生理想和人生目标，那么即便是获得了名利方面的成功，也会为自己的人生抱憾。因为自己本身找不到自己人生的支撑点，不知道自己这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当然，很少有人能把自己年少时的理想延续到成年。我们大多数人，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社会的变化、影响，在不断地调整自己的人生理想。少年的时候，向往穿一身军装，拿一杆长枪，报效祖国；年龄稍大点，上了初中，突然发现自己的理想很可笑，或者是没有实现的可能，就会彻底颠覆自己的人生理想，把理想转移到别的地方，比如做一名百万富翁，做一名威风八面的领导等等；然而到成年的时候，也就是十**岁，又会发现这些理想会受到很多社会现实的影响，越来越发现社会的不公平性，开始变的浮躁，甚至愤世嫉俗，把理想也抛掷脑后，觉得人生最简单的理想就是活着，并且活的比别人好。

这个时候，我们就变的越来越危险了，整天晃晃悠悠，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或者是能干什么，少年时候被别人称做是某方面的天赋，也在周围一个个比自己强的人身上发现不足。

迷惘、伤心、崩溃，以至于找不到自己到底要干什么，自己到底能干什么。在这种心理的不断扭曲变形，使自己对自己的认识越来越模糊。有些人开始变的越来越自卑，而有些人开始变的越来越狂妄自大。

走到这个时候，对于一个人来说，已经是极度危险了，要么碌碌无为，要么报复社会。当然后者只有极少数的人会走到那一步，大多数人都会走向碌碌无为。

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失去了人生起码的理想。

这些问题，王清华以前就想过，现在逐渐开始明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样做，即便是错了，那也是自己的选择，以后也不会因为没有选择而感到后悔。

想到这里，王清华长吁一口气，叫了一声“兰英——”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兰镇长总让他叫名字，或者叫姐姐，王清华从来没有叫过，也不想叫，今天却突然叫了起来，而且叫的非常自然。

兰英也感到有些意外，嗯了一声，抬起头没有说话，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王清华。

王清华接着道：“作为一名国家干部，你应该是一名好干部，而且工作很有魄力。虽然发生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但是我觉得清水镇的老百姓还是需要你这样的干部。我想替你把这次安全事故顶下来。”

兰镇长听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什么？你替我顶下来？这不行，绝对不行。更何况，你想顶也没办法顶。大家都知道我是清水镇的镇长。”

兰英的心里显然也很复杂。她说的话谁也不能辨别是不是违心的。因为后半部分的话和前半部分的话结合在一起，会产生一种模棱两可的意思：不行，我不想让你替我顶，因为你没办法替我顶。背后的潜台词就是，如果你有办法替我顶，我还是很乐意让你替我顶的。

“办法我已经想好了，这个你不用担心。”王清华语气深长道。

“什么办法？”兰英急忙问道。

兰英刚才所说的“不行，绝对不行”的话就被彻底推翻了，而是变成了询问后面的内容。人是自私的，特别是兰英在王清华的开导下，已经开始认识到事情的严重后果后，就更加开始摇摆不定。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让王清华为自己顶。

像兰英这样的大家闺秀，产生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王清华道：“办法很简单，你马上出一个关于整治小王庄水库的文件。时间当然要在溃坝事件发生之前，最好是在进入夏季防汛的时间。或者干脆以雨季防汛为名出一份文件。同时，再出一份关于任命我为小王庄片负责人的任命文件，文件中明确写明，将小王庄水库的安全划归到我的管辖范围内。最好写的郑重一些，并把小王庄水库的危险性写进去。这样一来，对于这次事故，你就只负有领导责任，而没有渎职罪了。”

兰英沉默了一会道：“这样做，冯书记会同意吗？”

兰英显然已经默许了王清华的提议。王清华并不为怪。王清华并不是试探兰英，而是真心实意地想帮助兰英脱离困境。再加上王清华既然已经做出的决定，就不会改变。所以对兰英的表现并不在意。

王清华冷笑一声道：“这个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冯书记绝对会同意，而且会很痛快地答应。因为我把事情的主要责任顶下来后，不仅是你，就连冯书记也没有责任了，他何乐而不为呢？”

王清华说的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党委政府是一体的，政府做出的决定，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党委这边也不是袖手旁观，所以这样的结果对冯书记和兰镇长都是有利的。说不定这二人会因此尽弃前嫌，握手合作。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兰英又开始犹豫了。

兰英虽然有那种大家闺秀的矫情，但面对大是大非，还是能摆正自己的位置的。她并不是特别愿意让王清华为自己冒险。这毕竟不是一般的安全责任事故。

“你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王清华问道，但马上接着道：“其实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好多遍了。发生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肯定要有一个人顶着。要不然上面也没有办法给老百姓交代。我这样做，不仅可以保住你，说不定还能减轻一些你父亲兰沧海同志身上的责任。”

王清华说出了自己想法，同时也发表了一点建议。

说道兰英的父亲，兰英的眼睛中犹豫的神色更加明显了。但这次的犹豫不是不想让王清华为自己承担责任，相反是更加往让王清华承担责任的方面靠了。

面对爱情和亲情，多少人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保全了亲情。因为亲情是血脉相承，无法割舍的。而爱情……显然就没有多少客观的东西支撑了，只是一种精神的需要。

“可是……这样做合适吗？”兰英的话音中，已经没有那么多底气了。

“没什么不合适的。现在也只有这样做，才能保全更多的人。我这样做，就能保住你和你的父亲。更何况你比我更有政治前途，你也是个能为老百姓办事的人。单从这一点上讲，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王清华其实这样做，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保全李市长。如果兰英没有责任了，顺带着就是一连串的人，镇党委书记、安监局局长，市长，市委书记，这些人都只需要负领导责任，而不是严重的渎职了。领导责任顶多就是撤职，但是一般情况下也就是党内严重警告也就到头了。如果这些人在省里在活动活动，事情就更好处理了。

“我有一个办法，不过……”兰英接着道。

“不过什么？”

“有点损，但总比你出问题要强的多吧。”

“什么办法？”

“找一个替死鬼。”

听了兰英的话，王清华不禁冷笑了一声，心想：老子现在不就是给你做替死鬼吗。而且是那种找上门的替死鬼。

不过王清华没有明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兰英也看出了王清华心中的想法，急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我们能不能把这次安全事故，做成是坏人破坏的结果。这样的话就好处理多了。因为坏人无处不在，防不胜防，就算我们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防住每一个坏人。这样的话，我们就都没有责任了。我和市里的领导也就是负一个领导责任，而不会有渎职罪了。”

这个办法，王清华也想过，但只是一转念的想法。因为要把这次事故做成是坏人破坏，就必须凭空找一个坏人出来。谁愿意做这样的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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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抉择（4）

想到这里王清华摇了摇头，表达了两种意思，第一这种办法自己不同意，第二即便是自己同意也不可能找到一个愿意承担这样责任的人。要知道，破坏水坝，造成如此严重后果的，是要判刑枪毙的。谁会傻的承担这样的责任呢？这本身跟王清华承担责任性质上就不一样了。王清华承担责任，承担的是工作疏忽大意，定的重一些就是个渎职罪，判七八年刑，也就是完事了。一旦是坏人破坏，必然要枪毙的。

兰英的想法，也是听了王清华王清华的叙述之后，突然产生的，现在经过一段时间考虑，就更加明朗了，觉得即使冒一次险也是值得的，所以并没有理会王清华的意见，而是接着道：“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试试看吧。说不定，小王庄水坝溃坝还真是一件坏人破坏的事情。”

王清华一下子愣住了，心中暗想：这女人的脑子转的也实在不慢，竟然这么快就想好了一条推卸责任的计策。心中也开始盘算，兰英究竟会如何实现自己推卸责任的计策。

忙了一整天，两个人也都累了，要不是发生这么严重的安全事故，让大家的心都吊了起来，现在恐怕早已无法支撑了，就相互依偎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王清华醒来时，兰英已经梳洗完毕，正在那里翻找文件。

“几点了？”王清华问了一句。

“还早呢，大概六点左右，你再睡一会吧。”兰英关心道。

“没事，睡不着了。”

王清华说着起床，直接回自己的宿舍开始梳洗。

北方的十月，虽还没有进入冬季，但秋的味道已经很浓了。清晨如果衣服穿的少了，就能感觉浑身凉飕飕的。王清华拿了脸盆，打了慢慢的一盆凉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冲洗了一遍。

这种用凉水洗澡的方式是需要勇气和意志的。王清华也是最近才开始坚持，洗完一遍，就感觉冷的有些发抖，但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要坚持洗冷水澡，十月里十分关键，如果十月的天气都坚持不下来，随着气候越来越冷，往后肯定没办法再坚持了，更何况还有寒冬腊月在等着。

洗完之后，王清华又把全身所有的衣服全部换了下来。昨天在小王庄一天的一线劳动，衣服已经全部沾满了泥巴。今天虽然还要参加一线的抢救工作，到下午肯定还要弄一身泥巴，而且穿脏衣服去，可以给别人一种工作认真顾不得换洗的印象，但王清华还是将脏衣服换了。这是王清华的生活习惯，王清华不想为任何事改变，也不会为讨好某些人而改变。

穿好衣服，王清华直接来到兰镇长的宿舍。兰镇长依然在翻找文件。

“你在找什么呢？”王清华问。

“按照你的意思，正在找关于小王庄水库的文件。”

“照这么说，你们以前出过关于小王庄水库的文件？”

“反正我手里没有出过，就是不知道前任镇长手里有没有出过。如果前任镇长出过这样的文件，肯定会成为调查的第一手资料和依据。所以我必须把它找见，以免到时候人家问起的时候，自己手足无措。”

王清华暗想，自己以前老认为这女人粗心大意，看来自己的判断下的有点过早了。如果前任镇长出过这样的文件，而且是关于水坝的，那兰镇长的罪过就更大了。因为前任镇长一旦出过这样的文件，就说明前任镇长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采取了相应的措施，才使得小王庄水坝从来没有溃过坝。那么这次溃坝的责任就完全落到了现任班子的头上，根本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有没有啊？”王清华问。

“要是找到了，就不会再找了。”

“这么说，前任镇长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或者说是发现了这个问题而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你肩上的责任轻多了，起码是有人要和你一起担当这个渎职罪了。”

王清华故意调侃了一句。

“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我问你，你到水库查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或者说有没有发现有人来过水坝的脚印什么的痕迹？”

兰英开始动脑筋了。兰英问完，王清华马上意识到，兰英昨天晚上的说法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打算采取实打实的措施。

“水坝上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至于脚印，深更半夜的，我和大刘也没有注意。再说了，那么大的水坝上，怎么可能没有脚印呢？”

“你再仔细回忆回忆，看有没有什么阻四马迹？”

兰英说着，放下手中的活儿。

王清华低头想了一会，忽然一把铁锨出现在脑海里。可是水坝周围就是村民的田地，出现一把铁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没有，确实没有什么一样的情况，就是在水坝的旁边放一把铁锨，可是一把铁锨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更何况……”

王清华的话没有说完，兰英马上打断道：“你说什么，你说在水坝旁边有一把铁锨？铁锨是怎么放的？你能不能尽量详细地把这个情况给我说一下？”

看真兰英兴奋的样子，王清华不禁笑了出来，道：“你那么兴奋干什么，难道是想在这把铁锨上面做什么文章？”

兰英郑重道：“不是我想在这把铁锨上面做什么文章，而是这把铁锨本身就有文章。你想，深更半夜，水坝上面为什么凭空放一把铁锨呢？”

王清华道：“这有什么，或许是白天干活，回家的时候忘记拿了。你不能光凭一把铁锨就产生什么异端猜想吧。你这想象力也有点太丰富了吧。”

王清华的话语情不自禁暗含了讽刺，同时心中也开始想：如果兰英真要拿这把铁锨做出什么文章，这个放铁锨的家伙估计就要倒霉了。

兰英道：“你这话说的没错，但是你不能排除，这把铁锨本身存在着某种阴谋。因为水坝上凭空放一这么把铁锨，不能不让人产生怀疑吧。虽然我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但你也不能证明，这把铁锨不存在问题吧。只要他存在问题，就有可能是为了破坏水坝而存在的。”

兰英越说越说的有道理，最后的声音也变得十分有力，从最初的猜测，几乎变成了一种肯定的判断。

王清华心里也开始怀疑，不过王清华还是不赞同兰英的赞同。因为王清华认为，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不可能凭空产生破坏水坝淹没下游小王庄的想法。除非……

王清华突然好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其实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只要找到铁锨的主人，然后查清楚，铁锨的主人有没有和小王庄有什么仇怨，事情就很明了了。

兰英见王清华半天不说话，就笑问：“是不是你也觉得这把铁锨有些不对劲了。”

其实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解说。越解说越会让人怀疑。因为任何事情本身都不可能不存在存在的疑点。这些疑点一旦和某些需要吻合，马上就会让人产生联想。更何况，对于现在的兰英而言，是多么需要这样一种疑点啊。这就难怪兰英要把这件事情往自己需要的疑点上联系了。

王清华依然沉默。在这种情况下，王清华还不想表达什么样的看法。疑点毕竟是疑点，而不是事实。王清华本身也不希望这样的疑点发生。一旦这样的疑点变成事实，首先意味着这场空前绝后的灾难就是认为因素造成的，其次说明现在的人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没有理性。一个人没有理性并不重要，如果全社会的大多数人都如此失去了理性，如此丧心病狂，那将是多么让人伤心的事情。

兰英继续追问：“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王清华急忙道：“你说哪儿去了。这跟我个人的意愿没有丝毫的关系。我唯一的意愿就是不发生水库溃坝事件。但是已经发生了，我就算有再好的意愿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兰英的话中话，一下子就被王清华识破了。现在，兰英也非常矛盾。因为就目前而言，明哲保身终究是自己最需要的。凑巧又有这么一把铁锨让自己似乎产生了希望的曙光。尽管这种曙光是让人心里别扭的，很不是滋味的，但总比没有这种曙光，让责任完全归咎到自己身上要强的多。

“兰英，既然说到这儿，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王清华郑重道。

“什么问题，你说吧，我一定如实回答。”兰英道。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话虽然已经说出去了，但他还是想先考虑清楚。尽管兰英嘴上承诺如实回答，但心里怎么想的还很难说。这些官场上的人，打官腔是在所难免的，如果兰英也是这样打官腔的话，他就对自己先前所做的决定的正确性产生了怀疑。

“如果那把铁鞋跟水库溃坝没有任何联系，你会怎么处理？”王清华还是问了自己心里想的问题。他现在是在赌博，这一把就是押兰英对自己讲实话，并且能不遗余力地贯彻。

“如果那把铁锨跟水库溃坝没有联系，我一定尊重事实。”兰英想也没有想，随口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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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抉择（5）

听完兰英的回答，王清华盯着兰英的眼睛看了一会，直到看的兰英心里开始发毛。

兰英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说着又在脸上来回摸了几把，摸完了还是不放心，又到卫生间在镜子里看了半天。

王清华笑道：“别看了，兰大小姐，你脸上什么也没有。”

兰英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什么也没有你看什么？真是神经病。”那种娇怒的深情马上盈溢在脸上。

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兰英的年龄虽然跟女孩子有些出入，但依然青春年少，春心懵懂，爱情这两个字在她心里还是有很大分量的。见到自己心仪的男孩子这样看自己，尽管已经“历尽沧桑”，还是有些羞赧。

王清华心里虽然也是痒痒的厉害，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是不适合**，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接着道：“其实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眯着良心做人。”说完呵呵笑了两声，表示自己并不是认真的，而是在开玩笑。

当然这种玩笑，再结合前面问的话，无论如何掩饰，也掩饰不住所要问的内容。王清华这是明白着考验兰英的原则性。如果兰英一定要在那把铁锨上做文章，那就说明兰英自古自己不顾事实的真相。那么自己帮兰英从这场安全事故中开脱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盯着兰英的眼睛不放，是想试探一下，兰英是不是在说谎。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无论怎么说谎，眼睛是无法掩饰的。转睛为无，定睛则有，这是王清华在听相声的时候学到的。也就是如果自己说完之后，对方的眼睛转动不停，那就说明对方有可能在说谎，反之说明对方并没有说谎。当然这只是一种验证手段，并不能说明实际问题。有些人心理素质特别好，就有可能看不出来。这种办法，跟测谎仪没有什么区别。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灵验的。

兰英应该不属于那种心理素质特别好的女孩子，所以王清华认定，这个办法肯定管用。

起初兰英的眼睛并没有游移不定。看来兰英说的应该是心里话。

这是不信任对方的表现，王清华不能给兰英直接说。说了兰英肯定会生气。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脱离了谈恋爱的范畴。如果是谈恋爱，还可以慢慢了解对方，但现在不是，现在必须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握对方，若不然就可能出大乱子。

两人说着话，天已经大亮了，估计参加抢救的武警官兵都已经到了事故现场，又开始了抢救工作。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抢救极有可能是徒劳，能在三百多个人中抢救活一个人，已经不错了。但也不能因此而放弃抢救。

因为这个时候的抢救不仅仅是在抢救小王庄三百多条人命的事情，而是在抢救全国人民的心。

全国大小媒体，大多数都聚集在了清水镇，二十四小时在现场报道，可以说稍有疏忽，马上可能遭到全国老百姓的谴责和谩骂。所以在这个时候必须是慎之又慎。昨天多亏市省里来的人把兰英叫去，问了一些不咸不淡的问题，要不然肯定要被记者们包围。

今天接受记着的采访就在所难免了。不过兰英已经想好了，别的什么也不说，就说事故原因尚未调查清楚，暂时不能给他们任何答复。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也是最好的回答方式了。

不想二人开车刚驶出政府大门，兰沧海就打来了电话。兰英接起电话，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从未骂过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破口大骂：“兰英同志，你是怎么回事。你的辖区内发生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你到哪儿去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原则性，你还有没有一点为人民服务的心思，你还是不是一名**员……”

兰沧海骂的很凶，好像面对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自己的敌人。

“爸——”兰英趁父亲间歇的时候，赶紧叫了一句，不过刚叫出来，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又被父亲的骂声顶了回来。

“你不要叫我爸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说，你到清水镇干了这么长时间了，你都干了些什么？水库溃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马上给我说清楚。”

兰英急忙解释道：“爸，你听我解释……”

兰沧海没等女儿把话说出来，又回了一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解释什么，我看你这个镇长是干到头了。”

兰沧海依然心存幻想，话里有话的给自己女儿开脱：“你上任之前，我就一再给你强调，一定要协助好冯书记的工作，你是怎么协助的？你在清水镇这些年到底有没有认真工作过？小王庄的事情难道你连一点都不知道吗？”

这就是领导的讲话艺术，看似很普通的一句话，还是用骂人的口气说出来的，内容却完全是在为自己的女儿开脱。首先是对女儿身份的定位：协助冯书记工作。既然是协助工作就不再承担主要责任了，甚至可以不承担任何责任。其次是工作的问题。因为兰英的年龄在那儿放在呢，也就是二十来岁，在政治上肯定是不够成熟的，不需要负主要责任，也负不了主要责任。

那么这件事情谁负责呢？除了冯龙之外还能有谁！

兰英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还要解释。王清华在一旁虽然听不全，但也能听出大致内容，就拉了一下兰英的衣服，意思是给兰英说，不要解释了。

挂断电话，王清华暗含讽刺道：“你父亲不愧是多年的老干部，给自己女儿开脱，也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兰英依然似懂非懂。王清华不得不给兰英解释了一下兰沧海的用意。兰英这才恍然大悟。

王清华接着道：“你父亲的政治手段虽然很高明，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恐怕光凭这几句话是不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的。我想溃坝事件，还是最好查清楚了再下定论。”

兰英点头表示默许。

车很快开到了小王庄事故现场。王清华一下车就被大刘叫去了。

“怎么了？”王清华见大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问道。

“李市长要见你。”大刘回答。

“李市长昨天就在现场都没有说要见我，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重要发现？”王清华疑问道。

“这个你最好不要问我，你知道，李市长是不可能给我说这些事情的。我只是个司机而已。”大刘一脸无奈。

昨天晚上，李市长根本就没有回市里，一直盯在现场。现在的样子，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样子很憔悴。

“李市长。”王清华上了李市长的车，见了李市长叫了一声，顺势坐在李市长旁边，就跟自己救李市长时的情景一样。

“哦，你来了。”李市长正在看一些资料，应了一声接着道：“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王清华一向非常尊重李市长，因为王清华觉得李市长是个清官、好官，这样的官值得自己尊敬。心里虽然想实话实说，但又顾及到兰英的处境，沉默了一会，整理一下思绪，先把事故发生的过程客观实际、尽量简明扼要地给李市长汇报了一下。

李市长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什么看法，示意王清华继续，意思是想让王清华讲一讲对这次事故的后果和干部处理问题。

王清华顾及到兰英的问题，就故意避重就轻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面前的情况来看，估计也救不了几个人。关键是善后处理问题和如何安置那几个活着的小王庄人了。”

李市长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和兰英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完李市长的话，王清华感觉脊背直冒冷汗，他想不到李市长竟然知道了自己和兰英之间的事情。自己和兰英的事情，在清水镇人人都知道，但没有人知道自己和兰英到底发展到了哪种程度。而李市长的话，似乎已经掌握了什么切实的证据。

那么李市长是如何知道自己和兰英之间的关系的呢？

正在王清华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大刘的身影逐渐出现自己的脑海里。李市长把大刘派到自己身边给自己开车，可不是单纯地做自己的司机，同时还是李市长派到自己身边的卧底。

想到这里王清华马上明白了一切，也只能实事求是了，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和兰镇长，可以说是在谈恋爱吧。”

这句话正是李市长想要听的，但对王清华来说却是违心的，因为他本身对兰英并不满意。他的梦中情人是仇子颖。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猜测李市长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兰镇长之间发生的事情。如果自己不承认恋爱关系，那么为什么要和人家做那种事情呢？难道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这是一个国家干部应该干的事情吗？这种解释显然会让李市长直接质疑自己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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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抉择（6）

第六十九章抉择（6）

“清华，”李市长语重心长地叫了一声，接着道：“你和兰英谈恋爱的事情，我无权过问，这是你的私事。我现在只想知道，你的对这次溃坝事件持什么样的个人态度。也就说，你打算在这次事故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你能不能如实告诉我。”

王清华想不到李市长刚来就把问题提的这么尖锐，心中不免有些发毛，看了一下李市长的眼色。李市长正用犀利的眼光看着自己，那眼光好像一下早就能看到自己的骨子里。看来也只能实话实说了，就把自己想替兰英担待责任的想法给李市长和盘托出。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王清华说完，李市长依然看着王清华的眼睛问道。

“其实刚开始，我并没有这么想，只是通过在清水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感觉现在像兰镇长这样的好干部已经不是很多了，保住兰镇长起码能为老百姓多办一些实事。事故发生后就产生了想保护兰镇长的念头。”

到了这种程度，王清华感觉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就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了李市长。

听完王清华的话，李市长显然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顺手将车窗打开一个小缝隙，点了一支烟道：“清华啊，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对你的伤害有多大吗？如果你把责任担下来，你就要承担严重的渎职罪。而渎职的结果是三百多条任命。弄不好你会被判死刑的。你知道不知道？更何况，你保下兰镇长的同时也会保下所有的**分子，所有应该为这次事故负责的贪官污吏。如果他们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他们今后就会更加目无法纪，活着的老百姓也会因为你的这个一念之仁再次承受他们的践踏和蹂躏。”

李市长虽说是在教育自己，甚至可以说批评自己，但言语间还是不难听出对自己的爱护和关心。王清华心里一阵激动。

“作为一名国家干部”李市长接着道：“我们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要记住起码的原则底线。你的这种大公无私，保护干部的思想值得敬佩，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你让我想起一个人，原X市市长谭月明，现为副省长。据我所知，他在任的时候，在处理很多事故的时候，和你都有同样的想法——保护干部。当然他不是以身试法，用自己来保护别人。他是用自己手中的权利保护下面的干部。所以下面的干部都很敬重他。但是我总隐隐感觉，这种敬重的背后似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次事故调查组的组长就是这位副省长”

李市长说完，又用眼睛盯着王清华。王清华马上明白了李市长眼神中的意思，急忙解释道：“李市长，您别误会，我之所以想保护兰镇长，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兰镇长这样的好干部，另一方面，你也知道，我和她现在正在谈恋爱，我不能不对她负责任。”

李市长突然压低声音怒声道：“愚蠢！你怎么会有这种思想呢？你这叫因私非公。你认为你这样保护了兰镇长，就算报答了兰镇长，就算是爱护兰镇长嘛。你错了，你完全错，你这样做不仅保护不了兰镇长，还有可能害了你自己。你明白吗？”

李市长可能是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有点重了，缓了一会接着道：“清华啊，不是我要批评你。是因为这件事情实在太复杂，你不能过于感情用事。另外我再提醒你一点，你怎么知道兰英不是在利用你呢？你怎么知道兰英的背后没有人指示呢？人心险恶，你一定要小心啊！”

兰英在利用自己？王清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事故发生之前，他和兰英已经发生了关系，而且兰英将自己的贞洁都送给了自己，难道这还有假吗。总不至于兰英用一个假CHUNV膜欺骗自己吧？或者就是兰英在事故发生的当天晚上，和他的父亲兰沧海已经开始预谋好了。他们本来就在寻找一个替死鬼，自己正好有这样的无知要求，人家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这个名额给了自己。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人心也太险恶了。

“不要多想了，”李市长好像时刻都能看出王清华的心思，在李市长面前王清华感觉自己就跟个玻璃人一样，这让王清华心里极不舒服，暗下决心，一定要改变自己这种心露于形的缺点。李市长道：“只要你摆正自己的心态，所有的疑虑都会烟消云散，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会不攻自破。”

李市长这句话说完，王清华感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由开始思考：李市长这句话算是说到了要害。唯物论者虽然不能有物由心生的思想，但观念于观念之间的相关联还是正确的。

对于王清华而言，现在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官场人，对于官场的许多潜规则、套话、阴谋都不甚了然，只是平时善于思考，能够更快地识别别人的话中话。就像刚才兰沧海对女儿兰英的一大套训话，王清华起初也不明白澜沧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兰沧海在兰英当天给他报告事故的时候，兰沧海没有骂兰英，非要等事故过去都一天了才想起骂兰英呢？

王清华仔细思索了一下，马上知道了兰沧海的用意。兰英给兰沧海报告事故的时候，作为市委书记的兰沧海非常清楚，在那种情况下骂自己的女儿已经于事无补了。如果在那种情况下再骂兰英，兰英说不定会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对事故处置适当，产生极端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兰沧海不骂女儿，只让女儿讲清事故就算完事。

今天之所以骂兰英，理由就更好找了。兰沧海现在肯定是在人多的地方，而且有可能还有省里的领导在跟前，兰沧海的骂实际上是在给女儿找台阶，把责任往冯书记身上推。

这个兰沧海真能算得上是一只老狐狸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看了一眼李市长，道：“李市长，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我想你心里已经有数了，不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了吧。”李市长说完冲王清华笑了笑。

王清华心领神会。

“不过，李市长，我还有个要求，你能不能在适当的时候为兰英开脱一下。一来，我觉得兰英确实能算上是个好干部；二来，你也知道了我和兰英的关系。不管兰英是不是在利用我，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我还是希望用真心对待兰英。当然这是我个人求你的事情，跟工作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个人意见。”

李市长听完哈哈笑了两声道：“好吧，我答应你。想不到你还如此有情有义。但愿兰家父女不要辜负了你的一片赤诚。不过我也给你说清楚，如果兰英在这次事故中真的没有渎职，没有责任，我帮他说话，如果兰英在这次事故中有渎职行为，你就不要怪我了。当然话虽这么说，我现在还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也不敢给你过多的承诺。”

王清华说了声谢谢，接着问李市长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问起这个问题，李市长马上陷入了沉思中，半天没有说话，把烟抽完，从窗户上把烟屁股扔出去才开口道：“清华啊，给你说实话吧，其实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来了这么长时间，我才感觉X市的事情很复杂，也很混乱。起初我想接着某个机会在X市掀起一场反腐斗争，现在看来是不可行的。”

李市长停顿了一下，接着道：“X市不光是官场，包括社会的各个方面都很复杂，几乎织成了一只密不透风的网，即便是刮起一阵反腐风，也反不出个所以然。那些人会互相包庇，互相保护。而老百姓对这里面的弯弯绕又一无所知，所以想单凭某个小群体解决X市的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在X市发生一起震惊天下的大案要案，就像10.28事故一样这样的大事。引起省委，甚至中央的重视。引起他们的注意。”

“现在看来，X市不仅要引起省委中央的重视，还有可能引起全国，全世界人民的关注。当然这些是以牺牲小王庄三百多条人命为代价的。所以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在X市来一次彻底的清算，把那些贪污**分子全部绳子以法。还X市人民一个安定清明的政治局面。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就算我这个市长不当了，把我这条命搭进去，我觉得也值了。”

“当然我刚才说的官场这个字眼很不妥当，党和人民打下的天下，人民当家作主，我们都是人民的公仆。如果把公务员说成是官员，那就本末倒置了。”

李市长说完，没有忘记给王清华解释了一下官场这个词语。

“李市长，我现在正式向你和X市的老百姓保证，我一定恪尽职守、尽心尽力，协助中央和省里的调查组，不遗余力地把这次事故的真相搞清楚，给小王庄三百多个死难者一个交代。”

王清华说完，马上感觉这些天压在自己心里的疑云马上开始烟消云散！

当然官场这个词语使用有些欠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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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会议（1）

第七十章会议（1）

11月7日，立冬。

中国的二十四节气，如果不加以认真研究是无法理解每一个节气的意思的，“四立”为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四个节气即便是到来之后，也不会体会到我们一般感觉上的春夏秋冬。就拿立冬来说，虽然已经立冬，但是天气给我们的感觉依然是深秋的感觉，没有丝毫的冷意，只能在夜晚体会到丝丝的寒气，就算是寒气，也绝没有到了逼人的地步，只是有点味道而已。

只有到了“二分”“二至”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季节象征。特别是北方，这种意义就更加明显了，所以在北方人说的“数九寒天”中的数九，也是从每年的冬至日开始，一直数九九八十一天，冬天才算正式结束。

所以立冬，并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冬天，也只能算是深秋。

深秋白天的气温保持在二十度左右，跟室温几乎一样，人在这个时候会感到很舒服。当然，如果气候干燥，再刮起风，情况就不是那么妙了，会孳生大量的各种细菌。细菌在空气中四处蔓延，防不胜防，而且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总感觉这是身体对气候不适应，而会忽略细菌带来的灾难。

随之而来的是烦躁和易怒等情绪上的波动。本来如果有一场雨，这些灾难马上就会烟消云散，不幸的是北方的春秋季节，下雨的天儿，实在少之又少，要不然也不会有“春雨贵如油”的说法了。

所以春秋季节的北方人容易和人争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今年却非比寻常，入秋一来就连续的阴雨天气，而且稀稀拉拉地，过几天就有一场，下的虽不是很大，但计算起总量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再加之长期的阴雨天气，地面总是湿漉漉的，几乎从来没有晒干过，大地好像整个都浸泡在了泥泞之中。

小王庄水库溃坝之后，却连续的十多天没有再下雨，让人不禁要联想，这场深秋的绵绵细雨，就是要冲垮小王庄的水坝的。

这可能就是天意，小王庄的人说不定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惹得天怒人怨，老天爷终于发怒，将小王庄的人全收了去。

小王庄水库溃坝之后的第三天，清水镇乡间就开始流传这样一种说法。大家都认为，这是老天爷在惩罚小王庄。这样一来，政府倒是减轻了不少责任。

有一段时间，政府里面的人几乎也要相信，乡间流传的说法可能是真的，真的是小王庄人惹怒了上天，上天专门惩罚小王庄的。但大家都是党的干部，不能这么说符合这些唯心论的说法。大家只是在私底下议论。

议论的结果，就是有好事者，开始溯根求源，想知道这个说法究竟是哪儿传开的，是出自谁的口。当然大家要溯根求源并不是为了惩戒这个说法的撰写人，只是纯粹的好奇。

事情有本有末，再加上大家都是乡镇政府的人，打听起来就比较方便，很快就查明，这个说法是出自一个姓席的神汉。姓席的神汉说，这是事故发生的当天晚上，土地爷托梦给他说的。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大家随一笑了之。

不想这件事情却引起了市里领导的重视，认为这是某些人在蛊惑人心，想借神汉之口，掩饰自己的过错。马上派公安局将席姓神汉抓了起来。

经过连续三天的突审，结果是，该神汉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杜撰了这么一个说法。

这件事情本该到此结束了，但是某些人并不认为事情就这么简单，以散步迷信思想为由，将席姓神汉拘留，等待进一步审查。

事故发生已经十多天了，抢救工作意义就不是很大了。被掩埋在泥土下的人，即便不被什么东西扎死，这么多天在下面肯定也会被饿死渴死。随之而来的是，要求查明事故真相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省市两级第一次全面事故调查会终于召开。参会人员除了调查组成员，市委常委之外，还要求工矿办、安监局、检察院、公安局列席会议。清水镇党委书记冯龙，镇长兰英当然没有资格参加规格这么高的会议，他们两个现在只有等待调查和处分的份儿。

省长顾大成已经返回省城，X市的工作完全由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摊明月主持。

谭明月对X市的情况再熟悉不过了，作为上一届市长，这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会议开始后，谭明月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套话，便让下面的人各抒己见。

大家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谁都不愿意做出头鸟，就马上低下头，翻开本子，拿好笔，装作准备记录的样子。

“你们X市发生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大家就不想说说自己的看法吗？”谭明月见大家都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其实这样的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要不先请兰书记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谭明月见没人愿意开头，只好指定一个人来谈了。指定一个人，当然就绕不过市委书记了。市委书记是一把手，无论如何应该听听他的建议。更何况，谭明月以前在X市当市长的时候，就和兰沧海搭班子，两人还算默契。

兰沧海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谭明月一眼，浅浅地笑了一下。谭明月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兰沧海开始。

今天这个会即使谭明月不让兰沧海讲，兰沧海也准备要讲的。事故发生后召开的第一次正式会议，说白了就是定调子会。调子一旦定下来，就会成为今后调查工作的指导方针。兰沧海不想失去这次主动机会。

兰沧海停顿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思路，依然用他一贯不紧不慢的声调道：“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按道理来讲，我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作为X市的一把手，在自己的辖区内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小王庄目前死伤已将接近三百人。这恐怕是新中国成立一来，发生在X市最重大的安全事故，也是死伤人数最多的一次安全事故。作为市委书记，我感到非常惭愧，非常内疚，我应该向省委省政府做深刻检讨，应该对这次事故负全部领导责任，应该向小王庄的死难者致歉。我对不住他们。”

说到这里，兰沧海摸了一下眼睛，似乎是在擦眼泪，声调也开始变的沙哑了。

“所以我建议省委调查组谭明月同志，一定要对这次事故进行彻底的调查，不能放过一个渎职干部，不能放过一个贪污**分子，不能放过一个非法开矿的犯罪分子。同时，我请求省委先从我个人查起，将我和我的女儿清水镇镇长兰英一并拘押。”

会议气氛一下子开始变得凝重了。谁也想不到兰沧海在这样的会议上会说出这样的话。

谭明月接着道：“兰沧海同志讲的很好嘛，起码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而且主动要求从自己头上开刀。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的干部还是好干部嘛。我想在座的各位，谁也不希望小王庄的事故发生吧？”

谭明月的话听起来就轻松多了，即便是放出去也能得到很多干部的认可。兰沧海听完之后，就不住的点头。

“谭省长讲的好，可以说是给我们处理这次事故指明了方向，说出纲要，我坚决执行省委和谭书记的讲话精神。”

谭明月刚说完，王光禄就带头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谭省长讲的太对了，打击渎职**是一个方面，但我们总不能不顾及自己的干部吧。如果我们连我们的干部都保护不了，那我们也未免太软弱了吧。大家说是不是？”

准确的说，裘学敏的话，更有水准，说出了谭月明讲话的实质内容。保护干部，**渎职当然要查，但干部保护也不能置之不理。不允许干部犯错误是不可能的，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果然谭月明马上接过话茬道：“裘市长说的很好嘛，说到了事情的关键点上。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真正原因，现在还没有查明，但据我了解，可能是有坏人破坏。清水镇镇长兰英就在现场发现了一把铁锨。这把铁锨极有可能是坏人作案后留下的作案工作。因此，我希望公安和检查部门一定要不遗余力，尽快查明铁锨事件，把破坏小王庄水库堤坝的犯罪分子尽快抓捕归案，尽早给上级和老百姓一个说法。赵局长，韩检，你们能做到吗？”

赵局长和韩检察长因为不是市委常委，位置坐的比较靠后，但也能清楚地听见谭明月的讲话，见问到自己，几乎同时站起来道：“请谭省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破案。给省委和老百姓一个交代。”

坐在谭明月身边的李市长一直没有说话。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不赞同。现在他感觉，谭省长已经开始给这次溃坝事故定下了一个调子，就是坏人破坏。谭省长的刚才的话说的已经很明确了。再不说话，恐怕这次会议就要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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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会议（2）

第七十一章会议（2）

谭省长说完，点了一支烟，半天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是在等待其他人发言。李市长看了一下会场，发现大多数人都点头赞同谭省长的观点，感觉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反面意见，可能会对自己更加不利，就犹豫了一下。

因为现任的市委班子，除了李市长之外，其他人几乎都跟自己共事多年，对这些人可以说了如指掌，大多数都是没有主见的应声虫。即便是有一两个有主见，估计也绝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唱反调。只有李市长是新调来的，而且是市委副书记，市长，分量也很重，所以谭省长现在需要观察的就是李市长的态度了。他虽然没有直接面对李市长，但是眼睛的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李市长那张挂着不可捉摸内容的脸。

谭省长感觉在这个时候也应该给李市长打个招呼了，要不然，李市长主动提出反对意见，自己就会变的很被动，所以谭省长没等李市长说话，首先开口了。

“李市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见解？提出来嘛。今天开会之前，我就把话说在了前面，大家畅所欲言，不要有什么顾虑嘛。有不同的见解就更要提了，提出来，即便是错的也可以给大家做个参考嘛。我们要民主集中，不能搞一言堂嘛，是不是？”

谭省长说到这里，忽然站起来，转到椅子后面来回走了几圈，接着道：“李市长，说说吧。”

李市长心中暗想，以前没有和这个谭省长打过交道，今天看来，这个谭省长还真的不好对付。刚才的一大通话，可以说已经把自己说的进退维谷。如果你提出不同见解，他只做参考。那么自己这个一市之长算什么呢？难道提出来的意见就是供人参考的？这不是明白着要打压自己吗？如果自己不提，他又会说你有意见不提，对他这位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不放心，别人也会认为，不是人家省长不通情达理，而是你李高瞩在猜忌，在搞小动作，不够光明。在这种情况还怎么提不同见解？这是谭副省长逼着自己赞同他的意见啊。

但是如果不将自己的观点提出来，那么今天这个会议就会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定调子会，变成一个谭副省长给公安、检查机关定调子的“招呼会”，而且是名正言顺，今后大家就必须按照这个思路走。那么这个案子几乎就没有什么查的必要了，随便找一个替死鬼出来顶岗受死也就完了。而隐藏在这次事故背后的那些贪污**分子就会逍遥法外，小王庄的三百多个亡魂也不会得到安宁，老百姓也不可能再信任我们这个政党，我们这个政党就会走向危险的边缘。

然而，如果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讲了不同意见，不按谭副省长的“招呼”精神办事，对自己而言，后果是相当令人担忧的。谭副省长作为这次事故调查小组的组长，对事故发生后，X市干部的处理意见在一定程度上肯定会左右省委省政府的处理结果。到时候，这么谭副省长笔头子一歪，自己头顶上的乌纱帽估计就要落地……

“李高瞩同志，如果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就提出来嘛，不要有什么忌讳。我们作为一名国家干部，无论做什么都应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嘛。我已经说过了，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把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地讲出来。我可不想搞一言堂啊！我刚才说的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认为现在这种情况，小王庄的人死已经死了，我们没有必要因为死了一些群众，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们干部身上嘛。干部该保护还是要保护的嘛。”

见李市长半天没有说话，谭副省长继续给以一种半开导的口吻给李市长做工作。

“谭副省长，兰书记，各位常委以及公安、检查、安监、工矿系统的同志们，刚才听了谭副省长的讲话，我感到非常惭愧。在X市发生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我是市长，我应该负主要责任。我觉得发生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我们还是应该先把问题查清楚再说，先不要急着给事情定调子……”

“李市长，对不起，我打断一下。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咱们今天这个会议并没有给这次安全事故的处理定什么调子。谭副省长和我只是认为应该首先把铁锨的问题查清楚。这跟定不定调子根本就扯不上关系嘛。”

李市长终于开口了，他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但他也不想做谭明月的应声虫。不想话刚讲到一半，就被坐在自己对面的兰书记打断了。兰书记的话针锋相对，已经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了。

“可是你们这种做法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本身就是要把事故的原因往坏人破坏的方向引啊。”李市长辩解道。

“李市长，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把事故的原因往那坏人破坏的方向引导，我想谭副省长也没有这个意思。”

兰书记说完看了一眼谭明月，谭明月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道：“二位不要争执了。不管是我们引了也好，没有引也罢。我们不妨先听听李市长的看法。”

谭明月说完，示意李市长继续。

“如果我刚才的话说的不够准确，或者误解了大家的意思的话，请大家原谅。我还是那句话。到目前为止，引起小王庄水库溃坝的真正原因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首先要秉着客观公正的态度，把事故的真正原因查清楚，把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找出来。然后再做定论。我就讲这些。至于谭副省长说的从小王庄水库旁边的那把铁锨查起，我完全同意。”

“我完全同意李市长的观点，在事故没有查清真正原因之前，应该秉着客观公正的态度，把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查清楚。”

李市长的话刚说完，检察院检察长韩舒静站起来表态。这让大家都感到有些意外，这是市委常委会，而且还有省里的领导，检察院检察长在这里只能算个芝麻绿豆官，却站起来发言，多少有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谭明月用冷冷的眼光看了一眼这位女检察长，接着笑了笑问旁边的兰书记道：“这位一身制服的女同志是什么人？”

兰沧海急忙站起来道：“这位是X市检察院检察长韩舒静同志，是你调离后人大主任关凤鸣同志建议任命的。”

“哦，关凤明同志敢于用人啊。值得大家学习。”

谭明月只说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让人捉摸不透他说这句话的真正用意在哪里。

作为四套班子成员，关凤鸣就坐在李市长的身后。

关凤鸣对这位谭副省长应该是相当了解了。谭副省长在X市任市长的时候，关凤鸣就是X市的书记，和谭明月前后脚到任。到任后，谭明月被提拔为省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算是高升了。而关凤鸣也被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市人大主任这个位置上。

二人过去在一起工作中，产生了不少摩擦，政见一向不和。

“哦，谭副省长，韩舒静同志是我建议市委任命的。韩舒静同志在任检察院副检察长的时候，一向秉公执法，不惧权威，办了不少大案要案，原桃园县副县长贪污**一案，就是他一手办的。当时在X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是当年你任市长的时候的事情，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也许是以前在一起搭过班子的原因，关凤鸣说话没有给谭明月留面子，也是将了谭明月一军。谭明月的脸上隐约飘过了一道红晕，显然是尴尬的结果。

不过作为副省长，还不至于因为关凤鸣的话变的恼羞成怒。谭明月略微调整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关主任不说我差点忘了。省里工作忙，有些过去的事情都忘了。韩检不要介意。”

谭明月的话表面上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其实也是暗含着讽刺挖苦关凤鸣，告诉你关凤鸣说话不要那么嚣张，你现在只是X市一个市人大主任，我却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也是这次事故调查组的组长，我谭明月也不再是过去的谭明月，你关凤鸣也不再是过去的关凤鸣，今天这个会的主角是我，是我管你，而不是多年以前你管我的时候。

关凤鸣岂能听不出谭明月话里有话，只是在这种场合下不便多和这位副省长发生争执。如果换个地方，以关凤鸣的脾气早和谭明月吵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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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会议（3）

“明月同志，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了。既然大家都表了态，我也阐述一下我和人大的意见。我赞同李市长的观点。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我认为在溃坝事件的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不赞同用先查那件事，后查那件事，这样的手段来给溃坝事件定调子。大家都是明白人，敞开窗户说亮话。”

关凤鸣是谭明月以前在一起搭过班子，所以说话的时候不需要称谭明月为谭副省长。

“哈哈……老班长的脾气还是那么火爆，一点没有变啊。不过老班长也不需要发那么大火。这次会议之前，我们并没有给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定什么调子。我只是阐明了一下我个人的观点。我认为保护干部本身就是我们在座的这些领导的职责所在。我这样并没有什么错吧？大家说是不是？”

谭明月再次重申自己并没有给处理这次水坝溃坝事件定调子的话。不过关凤鸣是否相信还不可而知。在这种情况下，谁的心里都一杆秤，都在用自己心里的那杆称衡量这次事故。谭明月、兰沧海、裘学敏以及大多数的干部认为保护干部更重要，李高瞩、关凤鸣等人则认为查清事故真相更重要。各持己见，谁也不想做出让步。

当然现在的局势很明朗，李高瞩、关凤鸣这边除了刚才那位韩舒静检察长之外，几乎没有人支持。而谭明月他们这边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市委常委这边除了一些应声虫之外，像裘学敏、王光禄等人都支持谭明月的提法。不过谭明月说的比较隐晦，只是让公安、检查部门先从铁锨的问题查起，所以为自己辩解的说辞就更有利。

在这种情况下，并非势均力敌，而是李高瞩、关凤鸣这边几乎有些另类的味道，大家都用怪怪的眼光审读这两个人跟大家的意愿背道而驰的观点。

“既然关主任说我在这里定调子，不信任我，那不要紧，我们可以听听大家的意见嘛。我虽说是这次事故的调查组组长，但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那党内的民主还要不要？我们党性还要不要？对吧？我们大家不妨都说说，集思广益嘛。”

会开到现在，已经陷入了僵持，谭明月再次打出民主集中这张牌。按照谭明月的想法，这张牌打出来，肯定会有人符合。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说完之后，会场依然一片沉寂，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赞同。兰沧海、裘学敏等人刚才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高瞩见大家都不说话，心中多少感到有些无奈的欣慰，同时也知道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在谭明月的劝导下，还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少人会改变立场，就站起来道：“我相信省委省政府，相信谭省长肯定能把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背后的原因查清楚。至于定不定调子，我觉得都不重要。”

说道这里李高瞩略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谭明月。谭明月脸上并没有做出多大反应。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作为一个副省长这样级别的高级干部，要做到形藏于色是非常容易的。但他知道，谭明月肯定会因为自己的让步，而做一些松懈。或许认为自己没有主见也不没有可能。

李高瞩接着道：“不过，我有一个提议，我提议让清水镇武装部长王清华同志配合公安、检查机关对这次水库溃坝事件进行调查。理由有二。第一，据我了解，这位王清华同志在清水镇工作期间，一贯能尽职尽责，而且党性和原则性也比较强；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王清华同志是清水镇的干部，对这次水库溃坝事件的始末比较了解。让他参与调查，便于我们的公安、检查工作人员随时询问一些具体情况。请谭副省长和各位做个批示。”

如果是在平时，一个堂堂市长，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这么一个鸡毛蒜皮的人事任用问题，大家绝对不会提出任何异议的，甚至不用在常委会上提出，直接任命就是了。谁家能没有个三亲六故呢？这也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今天的情况特殊，而且有谭副省长在此，大家就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先看谭副省长表态了。

“呵呵……”听完李高瞩的话，谭明月没有发表看法，先干笑了几声，似乎是在试探李高瞩的反应。

这点伎俩，李高瞩岂能看不出来，就没有抬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意思很明确，一切听凭你谭副省长裁度。不过你谭明月也要搞清楚，在省委文件还没下达之前，我李高瞩依然是X市的市长，我说的话还是有用的。我一直反对你的意见，省委很有可能会怀疑你的工作能力，因此而换掉你这个调查组组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谭明月当然也十分清楚李高瞩在这次事故处理中的分量。

“我看高瞩同志的意见，我们可以考虑嘛。我看就把这位王清华同志任命为我们X市的副检察长也不是不可以嘛。大家议一议吧。如果没有什么异议就这么定了。完了，韩检给省检察院打个报告。现在检察院那边也正缺人手，有这么好的人才，我们干嘛不用呢？”

谭明月对如此敏感的人事人任免答应的这么快，让李高瞩都感到有些意外，而且还主动提出任命王清华为检察院副检察长。这就更让李高瞩有些捉摸不透了。

不过，对于谭明月而言，考虑的就比较简单了。X市发生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李高瞩肯定会认为自己这个市长无论如何是保不住了，所以趁现在自己还有说话的机会，解决一个亲属的调任工作。这种情况在以往也比较普遍，所以谭明月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里。

当然谭明月做出这种让步，也是想让李高瞩给自己让一步，赞同自己把水库溃坝事件的调子定位在坏人破坏之上。如果能这样的话，李高瞩就和自己站在了一个战线上，今后的工作搞起来就轻松多了。

兰沧海现在是不想多惹是非，裘学敏、王光禄之辈自觉在这个会上人微言轻，谭副省长都答应了的事情，自己再提出反对意见，说不定不但不能被采纳，还可能落一顿谭明月的数落。这三个人不提，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提了。

“兰书记，如果大家没有什么异议。我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吧。你觉得呢？X市的干部任命，还得你说了算啊。不能光看我这个调查组长的意见。你这位市委书记是什么态度呢？”谭明月最后征求兰书记的意见。不过这也是个程序问题而已。副省长做出的人事任免决定，市委书记不可能不执行。

兰沧海可能是在分析这位王清华和李高瞩的关系。谭明月问他的时候，他似乎刚回过神道：“李市长的提议很好，我赞同，现在检察院那边也正好缺人手，韩检给我了提了几次，苦于没有合适人选，也不是招考公务员的时候，就一直没有给他们补充人手。李市长提的这个人，以前干过武装部部长，在乡镇上应该是兼管治安问题的。调到检查院工作也很多口嘛。我同意。完了我就叫办公室出一个任命书，尽快让王清华同志上任。”

兰沧海不愧是官场老手，几句话，不仅迎合了谭明月，而且还提出了更加充分的理由，让这个本来有些牵强的任命，变的顺理成章。

王清华同志副检察长的职务，在这次常务会上基本就算定型了。

当然对于王清华而言，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走上人民副检察长的职务。然而这个时候上任副检察长工作并不一定是一件好事。一边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一边是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李市长，那一边都不好得罪。现在检察院这个位置，可以说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不过对于这些还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在今后的调查、取证过程中，如何才能查清事情的真相，并挖出隐藏在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背后的那些贪污**分子。当然现在下这样的结论还有些为时过早。

小王庄水库溃坝后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在谭明月副省长一声“散会”中结束。开会的结果很明显的分成了持有两种不同观点的两个阵营。一个是以谭明月为代表的保护干部阵营，一个是以李高瞩、关凤鸣为代表的查清事情真相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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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阴谋

散会之后，兰沧海并没有急着离开。从李高瞩提出调动王清华的工作开始，兰沧海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李高瞩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调动一个清水镇武装部部长的工作呢？在他的印象中，李高瞩并没有这么一个亲戚。当然最关键的是，兰沧海不放心，李高瞩会不会用这个王清华做自己女儿的文章。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回到办公室，兰沧海又叫来了人事局局长了解了一下。人事局局长只说，这是李市长的秘书小严交办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兰沧海的心里更加狐疑了。李高瞩上任以后，对人事工作并没有做多大的变动，包括下面的几个局长，甚至副局长都是以前自己和前任市长任命的。唯独变动的就是一个秘书小严。这个小严是李市长的外甥女，按组织原则本不能做李市长的秘书的，但是李市长坚持要这样做，大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就算过去了。毕竟只是个秘书。

但是这个王清华，以前却是闻所未闻啊，而且还在自己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插在了清水镇。

兰沧海想问一下李高瞩，又觉得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似乎不太妥当，不问自己心里又放心不下。思来想去，心烦意乱，直到吃晚饭的时候，还有些心不在焉。

吴菊仙觉得不对劲，也想了解一下情况，就故意搭茬问兰沧海：“你想什么呢？吃饭不好好吃饭！”

兰沧海抬眼看了吴菊仙一眼，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想起前几天吴菊仙给自己出的主意，心想，说不定这个商界女强人老婆说不定还真能给自己出个好主意，就又把心中的疑虑给吴菊仙说了。

不想吴菊仙听完，鼻子哼了一声，却什么话也没有说，明显表现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兰沧海就有些恼火了，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饭桌上说：“我说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吴菊仙也火了，说：“什么怎么回事？你在你们那个破市委是一把手，在家里，你少给我耍威风。有本事到裘学敏、王光禄那帮人跟前耍去。”

吴菊仙的话里的讥讽之意一句比一句尖刻。这种口气，在以前也是常事，过去每当这个时候，兰沧海就主动离开，也不和吴菊仙争执。今天本来也不想争执了，打算起身离开，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吴菊仙耍了一把一样，就又回了一句：“我耍不耍威风跟你没关系。”

兰沧海说完，转身欲走。却被吴菊仙一把按住，重新按到椅子上道：“市委书记大人，这么一句话你就受不了了。我说你整天在市委忍气吞声，受裘学敏、王光禄那帮人的气，为什么到了家里就受不了老婆的气呢？”

吴菊仙这句话把兰沧海噎的实在不轻。兰沧海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吴菊仙一眼，又起身欲走。吴菊仙没等兰沧海站起来，又把兰沧海押回椅子里。

“你想干什么？”兰沧海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好歹自己是个市委书记，哪能随随便便受人这样摆布，即便是自己的老婆，这也不把自己当盘菜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兰沧海竟然骂了一句粗话。

兰沧海的话刚骂出口，吴菊仙就咯咯笑的人仰马翻，道：“我的大书记，我还以为你多么有修养呢，原来也会说脏话啊？说，继续说，我就喜欢你这样。”

吴菊仙是什么人，没有什么文化，脑子却好使，靠自己的不断努力做起了生意，而且越做越大。多少有点暴发户的味道，从来不管口头上的修养，该笑就笑，该骂就骂，像草你妈，狗屁话，王八羔子，几把人这些粗俗语言，在她嘴里拿来就说。兰沧海轻易不会骂人，更不会说脏话，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和吴菊仙的夫妻距离越走越远了。

吴菊仙好像在故意挑逗兰沧海，兰沧海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的有些过头了，但也是被吴菊仙逼的实在退无可退，就有恼羞成怒的意思，又骂了一句：“神经病！”

吴菊仙听了不仅不恼，反而更乐了，说：“你要是有今天这样对你老婆的脾气，这些年也不至于落得受裘学敏、王光禄他们气。”说完，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大声的吧唧几声，接着道：“就你那点破事就把你丑成那样，你还是个男人吗？”

兰沧海急了，也确实是急了，一个堂堂市委书记被老婆逼到这个份上，不急也不行了，就用大话压吴菊仙说：“这是政治，你什么？”

吴菊仙朗声笑道：“政治？什么狗屁政治。你少拿大话唬我。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阴谋，是在阳光下的阴谋。”

吴菊仙此话一出，连兰沧海都有些震惊。政治就是阳光下的阴谋，这话太精辟了。机关工作多年，争权夺利也好，趋利避祸也好，以权谋私也好，哪样不是打着政治的幌子进行的，哪样又能不打政治幌子能进行的下去的。但是兰沧海不愿意在吴菊仙面前承认，更重要的是不想让吴菊仙得意，说：“什么阴谋不阴谋的，你少拿你们生意人那种肮脏的眼光看政治。”

吴菊仙早看出了兰沧海的心思，说：“你也别不承认。就拿你刚才给我说的事来说。那还算个事儿吗？要是我，直接问他李高瞩不就完了。在X市谁是市委书记，在市委谁最大，当然是市委书记了，市委书记是谁？当然是你兰沧海同志了。那么兰沧海同志想过问一下一个干部的任免问题，难道有什么不妥吗？你问完之后，李高瞩的回答肯定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说真话，第二说假话。这个再简单不过了。如果他说真话，你了解了实情，你就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应对了。如果他说假话，你也拥有了主动权。你兰沧海是谁，代表谁，这个不用我说了吧。以后他的欺骗迟早要暴露出来，你也有话说啊。他李高瞩想干什么，欺骗组织，欺骗党？他这个市长是什么素质，他这个市长还想干不想干？还不全由你说吗？”

听了吴菊仙的话，兰沧海不由低下了头。吴菊仙的想法真是太高明了，就连自己这个当了多年市委书记的人都想不到。为什么自己想不到，关键是自己顾虑太多了，抓不住事情的主要矛盾。

吴菊仙见兰沧海不说话了，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也不成想太为难兰沧海，毕竟现在还是夫妻，而且女儿的事情还必须靠兰沧海。就算自己有再大的能耐，要想让女儿兰英能在这次事故中脱开干系也是无能为力。所以吴菊仙趁机放开兰沧海的肩膀，转身给兰沧海说了一声：“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转身离开了。

吴菊仙刚走，兰沧海就给李高瞩打了一个电话，让李高瞩马上到办公室来一下。

兰沧海跟李高瞩没有私交，不想在家里接待这位新上任的市长。何况现在还是非常时期，和市长走的过近，会引来别人的非议。

兰沧海打完电话，马上动身，往办公室走去。兰沧海家在市委家属院，稍微靠后一些，李高瞩是单枪匹马上任，没有家属就住在两室一厅的宿舍楼。宿舍楼离市委大院没有五十米的距离。所以兰沧海必须提前动身，赶在李高瞩前面到办公室，避免李高瞩产生误会。

不想还是迟了一步，兰沧海到办公室的时候，李高瞩已经在那儿等了。兰沧海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卫生间坏了，出去解了个手，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李高瞩站在楼上，明明见兰沧海从楼下面上来，也不能说什么，就接受了兰沧海没有恶意的谎言，也笑了笑道：“没事。我也刚来。”

兰沧海没有再绕弯子，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起了王清华的事情。

不想李高瞩却没有先说王清华的事，而是拉起了其他的事情。

“兰书记，我来X市也有一段时间了，本来早该去拜访你了，只是有些情况，你可能不大清楚，就没能脱得开身。希望你不要见怪。”

李高瞩说的很诚恳，当然也有意回避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被绑架的事情。这件事情，他觉得兰沧海肯定知道。但是兰沧海并没有伸出援手。那为什么呢？只有两个原因，第一，兰沧海也是无能为力；第二兰沧海参与了这件事情。

当然李高瞩宁愿相信是第一种可能。如果是第二种可能，自己在X市就又多了一个敌人。这对自己太不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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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较量

事实上，关于李高瞩被绑架的事情，兰沧海不是不知道，也并非一点办法也没有。事情发生后，他也感到很震惊。认为裘学敏这些人做的实在太过分了，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绑架市长。这可是重罪。然而当他经过一段时间考虑后，还是做出了假装不知道。开常委会的时候，他故意问过，李市长为什么不参加？就有人打圆场，说李市长病了，住医院了。

由此他断定，裘学敏等人暂时还没有打算对李高瞩动手，还不至于威胁到李高瞩的生命。当然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想看二虎相争，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即便是不能坐收渔翁之利，这两边打到势均力敌的时候，肯定都会拉拢自己。自己再一平衡，在X市的地位就更加稳固。

这种玩平衡木的游戏，历朝历代都有，兰沧海会玩，也懂得如何去玩。但是自从他上任以来，裘学敏等人似乎早已深谙此道，根本就没有给他玩平衡木游戏的机会。裘学敏在X市经营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坚不可摧，根本就没有对立面。就算是兰沧海想玩，也玩不起来。现在有个李市长出来，那么这个平衡木的游戏就有的玩了。但是他也不想马上拉拢哪一方，如果自己主动拉拢，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兰沧海笑了笑道：“李市长说那里话，都是一个班子的干部，虽然我是班长，但也不至于那么霸道吧。哈哈……”

兰沧海笑的很爽朗，给自己的定位也很准确——班长，既能体现出自己在X市的地位，又不失亲切。

李高瞩道：“兰书记说的是，我刚来，对X市的情况不太熟悉，以后还希望兰书记这个班长以后多多提携。”

李高瞩说的是客套话。

兰沧海可不想再绕弯子了，沉默了一会接着道：“你能把王清华同志的事情给我说说吗？可能是工作疏忽，这位同志我以前不太了解。”

李高瞩也清楚，兰沧海今天可能就是冲着这件事情叫自己的，再回避恐怕也回避不过去，但是如果把王清华的事情，给兰沧海和盘托出也没有那个必要。兰沧海现在关心的不是一个检察院副检察长的任命问题，而是王清华的任命会不会对他产生不利。

李高瞩笑了笑，不答反问道：“难道你对王清华同志就一点都不了解？”

兰沧海有些懵了，说：“王清华这个人，我以前听都没有听过，怎么可能了解呢？李市长，我看你还是不要跟我绕弯子了，就直接给我说说吧。这可关系到组织考察问题。”

万不得已，兰沧海只能亮出组织这张底牌。

李高瞩道：“你位书记大人也有点太马虎了吧。怎么连自己的未来女婿都不了解呢？反而来问我，哈哈……”

“我的未来女婿？李市长，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据我所知，我的女儿兰英到目前为止可是还没有对象啊。怎么，哪儿蹦出一个未来女婿呢？”兰沧海一头雾水道。

“这个问题，我就不好回答了。你最好还是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吧。不过据我了解，这位王清华同志可是一位难得的人才。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李高瞩没有用正式谈工作的语气，而是用一种拉家常的谈话方式。

兰沧海感觉再问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只好作罢，又和李高瞩谈一些关于水库溃坝的事情，也都没有真正接触问题的本质，就是不咸不淡的话，算是应付了一下，不至于让场面太过尴尬。

所以谈话很快就结束了。

送走李高瞩，兰沧海马上给女儿兰英去了一个电话。

“英子，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此时兰英正和王清华在一起讨论水库溃坝的事情，接了父亲的电话，听父亲的口气不大正常，不知父亲究竟问什么事，就反问了一句。

“你和那个王清华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哦，”兰英的脸一下子红了，说话也不好意思起来，说：“我和王清华就是朋友，没什么啊。”

常言道，知子莫如父。兰英虽然想掩饰，但说话的口气早已将自己出卖了。

“老实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沧海的口气越来越硬。兰沧海一向很娇宠自己唯一的千金宝贝，也很少干涉女儿的私生活，但是现在已经到了非常时期，他不得不对女儿采取一些措施了。他明白，现在这种情况，需要的就是共同防线，李高瞩这招用的够恨，也够准，直接盯上了自己的女儿。而且毫无疑问，这个王清华是李高瞩的亲信。那么自己就明白了被李高瞩逼上了绝路。自己不得不跟李高瞩形成共同体。

“你管的也太多了吧。我谈恋爱也要给你说啊？”兰英听父亲的话不好听，也不高兴了。

“英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你这么草率，是要出问题的。我劝你还是先不要着急，等过了这阵子再找对象也不迟嘛。更何况，我兰沧海的女儿还愁嫁不出去？”

兰沧海也是过来人，知道这种情况，用强肯定不行，弄不好还会弄巧成拙，把女儿的逆反心理激出来，就更不好收场了。

当然，兰沧海也不是不想和李高瞩形成共同体。只是李高瞩现在明显和自己不是一个立场，根本就没有合作的可能。要不然就必须有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立场，很显然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李高瞩既然早有预谋，就不会轻易放弃。政治斗争这么多年，兰沧海也能隐隐感觉，李高瞩这次是要搞出一些大动静，搞不好会鱼死网破。

更何况，李高瞩现在明显处于劣势。X市所有的机关干部，包括市委这些常委在内，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把事情搞的太复杂，都希望把小王庄水库的溃坝事件处理成一件坏人破坏事件。到时候，大家相安无事，何乐而不为呢？

最低限度，也就是处理几个小鱼小虾，也就完事了。谁的屁股上能没有屎呢？到时候，弄的鸡飞蛋打，对谁也没有好处。

本来听完谭明月的话，大家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想不到，半路竟杀出李高瞩这样的程咬金。大家明着不说，暗地里肯定各个都把李高瞩恨的牙痒痒，甚至恨不能生食其肉。

而现在李高瞩的这种做法，明显是要拉自己和全市干部为敌，拉自己下水。这种事情，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做。

可是这个李高瞩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抓住了自己的软肋，用自己的女儿做文章。这个李高瞩也有点太卑鄙了。兰沧海心中也暗暗恨起了李高瞩。

兰沧海越想越来气，对女儿的声音也不那么好听了，厉声道：“兰英同志，你给我听着，如果你继续和王清华来往的话，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兰英想不到父亲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也是一时气愤，也不管不顾了，就回了一句：“兰沧海同志，如果你继续这样一意孤行，干预我的私生活，你也别怪我不认你这个父亲。”

兰英的性格有点像她的母亲，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遮遮掩掩的，说的很干脆。不像她的父亲兰沧海，说到半截，还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该不该说。

“你……”兰沧海尽管能够预料到女儿的肯定会反驳他，但想不到女儿会反驳的如此强硬，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像泄了气的皮球，只好道：“都是你妈把你的惯的。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兰沧海知道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接完电话，兰英看了一眼王清华。王清华好像并没有在意她和父亲的通话，一直拿一本市志在翻看。

兰英的小姐脾气一下子被激了起来，过去一把躲过王清华手中的书道：“你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啊，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啊？”

刚才兰英和父亲的通话，王清华当然听见了，而且能猜出其中的内容。但是王清华想：这种事情，自己还是不说为好。虽然自己对兰英并不是没有一点情谊，但那天李市长给自己说的话，多少让自己感觉应该暂时离这位市委书记的千金小姐远一点。

王清华假装急忙抬头问道：“你刚才和谁通电话啊？好像火气不小啊？哪路毛神这么大胆，敢惹我们市委书记的千金？”

如果王清华不说这种话，兰英或许只是发泄一下就完事了。想不到王清华竟然说自己的父亲是哪路毛神，兰英心里就更憋气了，心想：你明明知道是我父亲，还要这么说，不是明摆着气我，是什么？听完，没等王清华反应过来，早抡起拳头向王清华身上扎了过去。

王清华招架了几下，突然发现这个时候兰英，又增加了许多柔媚之态，心中开始荡漾了起来，就把兰英一把拦在怀里。李市长说的话，也早忘到爪哇国去了。

管他呢？老子又不是你李高瞩的奴隶，凭什么听你摆布呢？更何况，如此良辰，白白浪费岂不可惜。想着想着，手就进了兰英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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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能力

缠绵了一会之后，兰英突然说：“清华，我想对你进行一次测试，你敢接受吗？”

王清华也知道，这位有些妖气的女人总能产生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说不定，提出来的测试，自己还真做不到，也不敢随便答应，就说：“你说吧。测试我是可以接受，但是能不能过关，我可不敢保证，除非……”王清华说着，在兰英怀里做了一个坏坏的动作。

兰英痒痒难忍，急忙往后缩了一下道：“别闹，这个测试其实很简单。当然如果你要是做不到，我也不勉强你。”说到这里兰英顿了一下，接着道：“你能把我举过头顶吗？”

这是什么狗屁测试，王清华听完，就觉得又可气又可笑，但是既然兰英提出来了，对自己而言也没有什么难的。兰英身高一米六五左右，体重也就一百一的样子，要举起来并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王清华不知道，兰英为什么要搞个这样的测试，就问兰英：“我把你举过头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你得告诉我，做这个测试有什么意义？我又不是干体力活的，劲儿大小不是什么问题吧。”

兰英却羞笑道：“虽然……你的工作不是……体力活，可是……”说道这儿兰英不想往下说了，就低头往王清华怀里钻，一边钻一边道：“你举、你举、你举……我就想要你举，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兰英一边往王清华怀里钻，一边早伸出了小拳头，在王清华身上扎。只是兰英大家闺秀的拳脚力量实在有限，打在王清华身上，还不够给王清华挠痒痒。

王清华说：“那你想让我怎么举？是横着举，还是竖着举？”

王清华这也是一句玩笑话，竖着举虽然能举起来，但是在屋子里，高度肯定不行，横着举，肯定也是问题。兰英又不是体操运动员，不可能直挺挺地躺在那里让王清华举。

兰英就又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擂了一拳说：“你这样举，不是折腾我吗？”

王清华马上回了一句：“你让我举你难道就不是折腾我了吗？”

兰英急忙辩解道：“我可不是纯心折腾你。我提前已经给你说好了，我们是进行一次测试。”

王清华问：“那意义呢？做这样的测试意义在哪儿呢？你不至于怀疑我的体力不支吧？”

体力不支？王清华忽然感觉这个词好像跟很多事情都有联系，就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兰英。

兰英心里本来就有鬼，被王清华这么一看，脸马上又红了起来，娇怒道：“你这样看人家干什么，没见过啊？”

王清华想不到如此泼辣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竟然会脸红到如此程度，心中早对兰英要求举自己的测试猜出了七八分。

兰英要干什么呢？女人和男人本来就那么一点差别，心里上的差异却很多，对世界的理解也不尽相同。女人喜欢身体强壮的男人，即便是这个男人不做体力活，身体强壮与否不会影响到生活，但是女人还是希望自己的男人强壮。

这种心理很复杂，像男人喜欢漂亮的女人一样，尽管知道脸蛋的漂亮跟上床、生孩子、洗衣服、做饭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但还是希望自己的女人漂亮。这种心理的需求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强壮也是女人对男人的一种审美需求，只是这种需求不是表象上的，而是实际的需要。或许她们还认为，身体强壮的男人会持续更长的时间。虽然这种逻辑在实际生活当中是不准确的。有些男人，从身体表面看很强壮，床上功夫却稀松平常。相反，有些从身体表面看有些羸弱的男人，床上却能持久战斗，虎虎生威。

可女人不这么认为，女人是感性的，认为表面的一切就能代表本质的一切。这就是兰英要求王清华举自己的原因。

兰英一直在等待，等待王清华让自己激动的一刻。

王清华轻轻提一口丹田之气，趁兰英不注意，一把将兰英抱起，一手拖住兰英的屁屁，一手卡住兰英的后脊梁，稍一用力，立马将兰英举过头顶。一套动作顺昌自然，没有丝毫停顿，堪比举重运动员的举起杠铃的那一刻。

不过王清华这个动作做的也很突然，刚将兰英举起。兰英马上感觉身体失重，啊啊地叫了起来。不过那种声音很兴奋，兴奋的有些变味，不像是为了被举起而兴奋，倒像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高峰和快感的兴奋。

王清华又将兰英举起在屋里转了几圈问：“还怀疑吗？”兰英在王清华头顶，哇哇直叫，双手双脚根本没有着落的地方，没一会工夫就有些害怕了，开始向王清华求饶。

由于兰英没有穿衣服，光光的身子悬在空中，蜷缩着身体，双腿紧收在胸前，也许是为了保持平衡，两支如玉的胳膊在空中来回挥舞，细腻的皮肤在王清华手心，一会就产生了不少汗液，腻腻的、滑滑的。

王清华的两条胳膊始终如铁一般，没有丝毫闪晃的意思。一会兰英就不那么害怕了。在上面问王清华：“你这样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只要你愿意，这个动作坚持半个小时以上，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谁叫你那么瘦呢？”

王清华说完，突发奇想，双臂委曲，一用力，将兰英在空中直接做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翻滚。这样一来，一只手正好举在兰英的胸前，两团软绵绵的东西直接暴露在了王清华面前，另一只手正好举在那个地方，软软的，毛扎扎的，面又向下，兰英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上，抡起拳头在王清华头顶一阵乱扎。

王清华趁机问：“服不服？”兰英的犟劲也被逗了起来，一瞪眼睛说：“不服！”

“不服，对吧？好……”王清华说着，又将兰英在空中翻了一个个儿：“服不服？”王清华继续问。

“不服、不服、不服……”兰英不知道是真不服，还是想试试王清华，就又娇怒地喊了起来。

这次王清华没有再客气，一提气，双臂一曲一张，将兰英在空中连续翻了几次。兰英被翻的实在受不了了，只好认输投降，不过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把兰英放下来，王清华身上略微出了一层细汗。兰英心疼道：“去洗洗吧。你不要动手，让我给你擦。”那种声音产生的磁性，让王清华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走进兰英的浴室，一股芳香铺面而来，王清华马上有种眩晕的感觉。这是他第二次进这个浴室。第一次很匆忙，也很尴尬。这次他很从容，很自然。

打开喷头，温温的水哗啦哗啦流到到身上，兰英从身后将身体贴了上来。水就顺着两个人拥在一起的夹缝流了下来，丝丝地穿过兰英胸前的肉团滑下，滴答滴答地滴落到地面。

“清华，你爱我吗？”兰英将头紧贴在王清华肩膀上，柔声问道。

王清华没有想到，兰英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掩饰地问兰英：“干嘛问这个呢？”

兰英很敏感，又追问道：“我只想知道你爱不爱我？”

王清华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爱兰英，他也不想欺骗兰英。但是现在两个人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还能怎么样呢？自己总不能不负责任吧。这样的话，自己不仅对不起兰英，同时也出卖了自己的人格。

水一直哗哗地流着，冲刷着王清华和兰英的身体。兰英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脸紧紧地靠在王清华的肩膀上。

王清华转身将兰英抱在怀里，又一次感受到那柔软、娇媚、火热的身体就要和自己融合在一起了。

浴室的窗户没有关，只拉了帘子，刮了一阵风，将帘子轻轻扶起，拍打着窗户，发出帕拉帕拉的声响。寂静的夜里，这种声音很清晰，也很柔顺，好像要把人带到悠远的深谷。深谷里一片沉寂，没有花鸟虫鱼，没有风雨雷电，没有鼎沸嘈杂，只有山谷的回音。那回音像是来这里人的声音，心跳的越紧，那声音就越清晰，越让人感到紧张。

“兰英……”王清华在兰英的耳边柔声叫了一句，兰英抬起头头，静静地看着王清华，等待王清华的下文。“兰英，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爱的人并不是你，你会恨我吗？”

兰英久久没有说话，用眼睛死死盯着王清华的眼睛。王清华自己刚才的话已经深深地伤害了怀里这个女人的心，但是他不想欺骗她。他只有等待。

“我不管你爱不爱，你都必须和我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离开我，我会将你千刀万剐！”

王清华刚才没有回答兰英的爱不爱她的问题的时候，兰英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只是他太爱面前这个男人了。他不想失去他。她是大家闺秀，是兰书记的女儿。兰书记的女儿，在一定程度上就等于有一定的特权。既然如此，她就不能让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从自己身边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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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离任

接到任命通知时候，王清华由于以前已经受过李市长的暗示，所以并没有感到多少震惊。只是他觉得让自己做检察院副检察长这样的职务，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不过反过来一想，既然上面这么，肯定有上面的道理，李市长当然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上任这个职务的。估计是李市长想让自己在这个检察院副检察长的职务上，多给他说话。

想到这里，王清华就很坦然了。李高瞩也只是在利用自己，利用自己的单纯，说白了就是利用自己一片空白的政治背景。这种利用当然要比那种拉帮结派的利用要高明的多。用这种方法培养出来的人，那肯定就是李市长的“嫡系部队”，以后无论发生事情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像王清华这样的人，以后想在X市政坛继续混下去，就必须靠这位市长大人了。虽然自己对这一点王清华考虑的很清楚，但还是不得不这样做。

不过接到这张通知后，清水镇也着实热闹了好一阵子。先是那些眼气的同事，一个个屁颠屁颠地往王清华的宿舍里跑。来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拿一大堆东西，说是给王部长送行的。也都是客套话，而且无一例外地要说一句“王部长好福气，这么年轻就当上检察院副检察长了，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升到省高院，甚至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也说不定。”

其实他们也知道，这是一句别人一眼就能看穿的奉承话，只是这样说比较吉利，谁都爱听就这么说了。职位能升到什么程度，虽然跟能力有很大关系，但起决定性因素的还是背景。如果只有一个省里的背景，那升到市里就算差不多了，背景再深些，再厉害些，升到省里也就完事了，绝没有升到国家这个级别的可能。除非有着千载难逢的好机遇。

只要是为官者，一辈子都在等那种机会，而且在三十五岁以前绝不会停止幻想，但是那种机遇摆放的次数实在太小了，全国也没有几次。但就是那么几次，给了下面人机会，让下面的人感觉自己的一声并非没有希望，只是机遇之神还没有来得及光顾自己而已。

现在王清华的情况，多多少少也给了这些人一次心动的机会。因为市委办公室实在太有才了，把那张通知书写的几乎是完美无瑕，既不会让人猜想，又能让人感觉这个机会其实是多么的均等。

通知说：鉴于王清华同志在这次溃坝事故中的出色表现，和目前事故调查的需要，调任王清华同志任命王清华同志为X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协助调查水坝溃坝事故。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但是就这么一段话，让某些需要幻想的人产生了很多幻想。首先，任命对王清华的调动是因为王清华在这次事故中的出色表现。而事实上，王清华在这次事故中表现的也确实非常出色，大家都没有想到调查事故原因的时候，人家想到了，虽然是兰镇长说的，但那肯定是王清华出的主意。

大家就喜欢这样联系，而且十有**的喜欢把所有的“丰功伟绩”联系在那些有几分神秘色彩的英雄身上。这是一种心里的需要，英雄当然要比自己高明许多许多，若不然人家为什么是英雄，而自己不是呢？难道让自己说自己不够努力，自己的运气不够好吗？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

或者，只能说王清华的背景很深，靠山很硬，但哪个“背景”“靠山”会傻不拉唧的把自己的人拉下水呢？要知道，处置这种事情，一旦适当，很可能功败垂成，甚至连自己都拉下水。

当然还有一些不会说话的人会说出一句“王部长因祸得福”的话，让王清华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什么叫因祸得福。祸是什么，应该是谁的祸？当然不是王清华的。王清华只是一个武装部长，不可能对水库溃坝这样的事故承担责任。那么王清华就不存什么祸不祸的问题了。既然没有祸，何有“因祸得福”之说。

还有人会让王清华，以后多多提携之类的巴结话。王清华一概照准。这种情况下，不准还能怎样？难道还要因为一句话去得罪一个人。

主角往往出现在最后，先是办公室尉主任。尉主任来的时候显得很不好意思。

王清华正在屋里收拾东西，尉主任也没有敲门，推一道门缝，把露出半个脑袋。王清华正在里屋收拾东西，没有注意。尉主任就在喊：“王部长在吗？”声音很小，好像害怕叫大了声吓着王清华。

不过他叫的实在太小了，王清华在屋里根本没有听见，一直埋头收拾。尉主任又喊了一声：“王部长在吗？”这次的声音稍微大了点。王清华虽然还是没有听多清楚，但总算是听见了。

尉主任不知道天生这样，还是故意这样做，给人一种獐头鼠目的感觉。让人很讨厌。

王清华赶紧迎出来，叫一声尉主任，就给尉主任让座。

尉主任急忙道：“王部长，不、不、不……呸、呸、呸……你看我这张破嘴，应该叫王检。以后这样个称呼就改了吧。我可经不起你这么叫。你叫我一声，我这腿肚子都发软啊。”

王清华让着尉主任坐下，自己也找了地方坐下道：“尉主任太客气了。没这么严重吧。”口气中多少带着一种挑衅，虽然不是很重，但像尉主任的老官场不会听不出来。王清华也是想逗逗这位在清水镇威风八面的玲珑人。

那尉主任也是没羞没臊的玩意，明明知道王清华在调侃自己，还是顺着王清华的说：“王检，您不知道，有一年检察院来咱们清水镇查账。一个女检察长，看那样子就很吓人。我一见她心里就发虚。当然咱是清清白白的。不过您也知道，镇上的账目都在我这儿，这么乱，难免出点差错。心里不能不发毛。”

“起先那女检察长还是老尉、老尉地叫我，显得很亲戚，我也就知道这帐里面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可是有一天早上，那女检察长吃完中饭，突然叫了我一声尉主任。您不知道，我脑子嗡的一声就懵了，心想坏里，肯定是帐上查出什么了。当时吓得我差点把屎尿都吓出来。”

“好在只是一场误会。就那次以后，我一听检察院的人叫我尉主任，我心里就毛。所以我还是宁愿您叫我老尉，要不……你就直呼我的名字仁义也好。”

王清华急忙道：“这可不行，别的不说，光年龄，你就比我大十几岁……”

王清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尉主任急忙接茬道：“大整整二十岁，我今年四十二。”

尉主任说完笑眯眯地看着王清华。王清华心里却觉得老大不舒服，心想：这个尉主任也有点太会钻营了，连老子的年龄都摸得这么清楚。

其实王清华心里也清楚，这个尉主任只是冯书记的先头兵，是冯龙派来打探情况的。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心里都清楚，冯龙这个书记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大家躲他还躲不急，谁还会向他靠拢，只是面子上摸不过去，应付一下了事。更何况像尉主任这样的角色，恨不能说自己从来不认识冯龙，怎么还会当冯龙的先头兵。即使当了，也早把冯龙的吩咐扔到脑后去了。

王清华故意问：“冯书记还好吧？”说的冷冰冰的，让人捉摸不透到底是什么意思。尉主任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王清华脸上寻找了半天，也找不出答案。尉主任可不想得罪这位马上就要上任的副检察长。他唯一的心思就是顺着王清华的意思说。

如果王清华想让他说冯书记坏话，他就说冯书记的坏话；王清华想让他说冯书记的好话，那他自然也是不遗余力。但是王清华的话只有一句，连个提示也没有。

尉主任就哼唧了半天，脑子急速旋转，终于找了一个比较恰当的词语：“不好说！”

这个词语用的太高明了，不好说。既回答了问题，也没有真正回答问题，你说好也行，说不好也可，一切看你的意思。你说好就好，你说不好就不好。而且还在无形中表现出了自己心思重重，说明自己对现在的事情很担心。至于是什么事情，你可以说是对水库溃坝事件担心，也可以说是对冯龙担心。反正我不好说。

这个词语是个十足的全套，把问话人套在里面提示自己，引导自己。到最后自己一句话也没有说，全都是问话人说的。那就能完全按照问话人的意思说了。结果自然是不会得罪问话人，却是明明白白地在利用问话人。

不过王清华不吃这一套，王清华沉默了一会，心中冷笑了一声，接着道：“那尉主任就捡好说的说吧。”

尉主任听完这句话之后，恐怕除了崩溃之外，再没有任何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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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冯龙

尉主任哼唧了半天，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就用眼睛在王清华脸上一眼一眼地踅摸，踅摸来踅摸去，王清华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脸上都没有做丝毫的表情的变换。

王清华今天是存了心要好好整整这位滑头。

尉主任实在没办法了，但也不能不说话。现在王清华的身份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小的武装部长了，而是X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相当于一个正处级干部。他这个副科在王清华跟前已经是低了两个等级，更何况王清华还是检察院副检察长，这以后要是返回来找自己的麻烦，那可是灭顶之灾。

不过尉主任终究在官场混了多年了，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能看出来，王清华和冯书记的关系并不是特别融洽。因为，之前王清华是兰镇长的人，而且和兰镇长的关系不清不楚的。兰镇长又和冯书记不对路。王清华就肯定和冯书记也不对路了。这是逻辑学上的“三段论”。

尉主任好歹是大专生，懂得这个道理。不过人情世故和逻辑学很多时候往往大相径庭。但用逻辑推理，总比不推理强。

尉主任拿定主意，咽了一口唾沫，看着王清华笑眯眯道：“其实，冯龙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那水库溃坝的事情老早就有人提了，是小王庄的几个农民。找了他几次，他总用镇上没钱为由，不给小王庄加固。”

“还有……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尉主任说了半截停下来，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道：“你说吧，没事，不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都可以作为一种参考嘛。”

对付尉主任这种人小人，王清华早就想过很多遍了，不能给好脸色，给点好脸色，马上就蹬鼻子上眼，但是也不能太和他过不去。常言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尉主任就是那种专门咬人的兔子。而且稍微急了就会咬人。

尉主任见王清华让说了，唉唉唉地应了几声，又故意压低声音接着道：“让我说，水库溃坝之所以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绝不是水库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在那一大摊的尾矿库上。”

“那摊尾矿库原本应该倒在山背面，靠大王庄的沟岔里。那个沟岔既没有水库，也可能引发山洪，倒在那里是最合适。可是要把尾矿倒在那里就要在矿厂再修一条通往那边的路。你也知道，在山上修一条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花钱没多少。”

“唐氏集团就想把尾矿倒在小王庄的水库下面。说这样即加固了水库，而且给矿厂节省了开支。可是明白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矿渣用来铺路还凑合能用，用来堵水那是绝对不行的。矿渣是大颗粒物质，而且没有粘性，倒在一堆就算是过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也是不固定的一堆。除非用水泥浇灌。但是用水泥浇灌那么一大堆矿渣，花费比修路都要高了。”

“唐氏集团又不是傻瓜，怎么会这么做。冯书记起初也是死活不答应，说这样做太危险。后来，唐氏集团不知从哪儿请来一个什么狗屁专家，说用几何堆积的原理能解决这个问题。还说，如果小王庄答应让矿厂把矿渣倒在水库下面的沟岔里，除了设计的万无一失之外，还答应给给村里通吃水管道，上自来水。这可是小王庄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这还不算，唐氏老板还给小王庄每户发了五百元补助。这下就由不得小王庄的老百姓不动心了。”

尉主任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下王清华的脸色，见王清华没什么反应，接着说：“这里面的猫腻，老百姓看不出来情有可原，老百姓没文化，没见识，这个很正常。可是冯龙也不知道为什么，也答应了。”

尉主任说到这里不再说了，停下来，看着王清华。王清华道：“这事我知道了，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不过，我现在还没有上任，有些事情还不能介入调查。你先回去吧。如果你提供的线索对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有帮助，我一定给市里反应，给你嘉奖。”

尉主任一听说王清华要给市里反应给自己嘉奖，马上乐开了花，但嘴里还是要说些客套话的：“王检太客气了，这是分内的事情。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线索，我一定尽心竭力。”

尉主任说完，又客气了几句，屁颠屁颠的走了。王清华望着尉主任的背影心中冷笑一声暗想：像你这样的小人，也就只能这样用了。

尉主任离开没有多长时间，冯龙就来了。冯龙显得很憔悴，头发也没有梳理，大背头变成了一边倒的顺头，胡子茬子露在外面，衣服也穿的极不像样子，好像刚从监狱出来的犯人。

不过见了王清华还是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现在冯龙也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末日将至，之所以来见王清华也是想再寻找一丝希望，虽然这个希望是多么的渺茫，但起码在减轻罪行方面还是可以起到一定作用的。

“冯书记坐吧。”

看到冯龙这个样子，王清华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丝的怜悯之心。

“哦，坐、坐、坐……你也坐。”

冯龙说完，屁股一歪坐在王清华已经收拾完的光板床上。床上还有些乱，放着几本书，冯龙也没有主意，就坐在了杂乱的书上。书虽然不是很厚，但也足以把屁股搁的难受。但是冯龙好像不太在意，只将屁股左右扭动了几次，又坐了下来。

“你这次能上任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是我们清水镇的荣幸啊。只是升官了，不要忘记咱们清水镇，常回来看看，和大家一起坐坐。”

冯龙不好明说，只好用这种潜台词来敲边鼓，让王清华这位即将上任的副检察长，不要忘了自己是从清水镇走出去的，以后办什么事情的时候，要多想着清水镇。还有一层意思，冯龙没有讲。王清华现在这个升职的机会其实应该是自己的。

作为清水镇的一把手，当然有比王清华更老的资历，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小命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哪里还有心思和人争一个位置呢？

“冯书记放心，无论到哪儿我都不会忘记清水镇的。水库溃坝事件本来就是谁都不能预料的意外。你也不要过于担心。据我说知，谭副省长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很明确，希望保护干部。当然，你必须做好心里准备。毕竟结果是什么样子的还很难预料。”

王清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冯龙说这些，或许是处于对冯龙的同情吧。但是冯龙这样的人难道还有什么值得让人同情的吗？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好了不说这些伤心的事情了。虽然现在是非常时期，也不能让你这样冷冷清清地走了。我刚才和几个班子成员商量了一下，打算给你办一个升职茶话会。地点……就定在镇政府的三楼会议室，参加人员现在还没有定。几个班子成员的意思是问问你的意思。是把机关里的人都叫上呢，还是就我们几个班子里的人参加一下？你拿个主意吧。”

王清华想了想说：“清水镇正在危难之际，我却一个人溜掉了。虽然是工作需要和上级的安排，但是估计肯定有些人心里不舒服。到时候会场弄的不尴不尬就不好了。要不还是在二楼小会议室，举行一个简单的告别会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告别会，就是临走前跟大家打个招呼。简单一些，也不要让过多的人知道。最好安排在晚上。冯书记，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很清楚，自己在这个时候走——无论在什么时候升迁，清水镇的干部都不会心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就只有像冯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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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虚惊

第七十八章虚惊

任命书发出的第二天，谭明月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检察院副检察长，在这个时候可不是一般的位置，在整个事故调查中要起到相当重要的最用的。

按照国家现行的体制，检察院和法院是有独立司法权的，虽然也在党的领导之下，但是在原则上是不能干预他们依法办案的。

现在这位检察长韩淑静本来就不好对付，再加上一个王清华，还不定会捅出什么乱子呢。要是也和韩淑静一样的傻浪家伙，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谭明月给兰沧海打了个电话，问兰沧海王清华是否已经到检察院报到了。

兰沧海就给检察院打电话问了一下。检察院那边说，还没有到。兰沧海如实给谭明月汇报。

谭明月一听就火了，说：“你们市委是怎么办事的？这么重要的任命，人怎么现在还没有报到。这要是放在战争年代早误大事了。”

兰沧海急忙解释道：“这个王清华并不是市委这边推荐的，而是……李市长举荐的。至于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谭明月就更火了，说：“你这个市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不管谁的举荐，都是市委任命的。难道李高瞩就不是市委的人吗？”

李高瞩当然也是市委的人，而且是市委第一副书记。兰沧海光顾着推卸责任，竟然犯了一个低级错误。说完已经后悔不跌，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也只能任由谭明月叫骂了。

“兰沧海，你给我听着，马上给我调查清楚王清华的情况给我汇报。如果再出现什么情况，我唯你是问。”

谭明月说完，略微停留一下，继续道：“我说你们X市是怎么回事？对王清华的任命，李市长作为市委常委可以提，我作为省里来的人，不了解情况，不便多说什么，但是如果不合适，你这个市委书记应该很清楚吧。开会的时候，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搞阴谋诡计。”

谭明月的批评很尖锐，几乎让兰沧海这个市委书记都有些下不来台。

“谭省长，你听我解释。咱们市里的人事任免一向是民主集中的，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我作为市委书记……”

“你不要解释！”

没等兰沧海把说完，谭明月就打断了，说：“作为一名党员，对于小王庄这次坏人破坏水库的事件，我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就是要将坏人绳之以法。至于怎么查，谁查，都不重要。但是，我们也要在用人方面做好工作。要让有能力的上，尽快破案，尽快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谭明月的口气又放缓了下来，接着道：“你也看见了，现在全国，甚至全世界的媒体都已经到了X市，对我们的报道也很不利。有些媒体甚至说，这次水库溃坝事件，是由于某些领导干部严重渎职造成的。如果继续这样发展下去，省里就是想保你们，恐怕也保不住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全力以赴，尽快把坏人抓起来，狠杀，快杀，公开杀。还老百姓一个公道，给媒体一个说法。”

“至于那个王清华的任命，我看你们市委再议一议。当然，我们也要照顾到李高瞩同志的面子，必要的时候，可以任命王清华一个区长、县长嘛。我想，李高瞩市长对这样的任命也应该满意了吧。”

兰沧海说：“谭省长，你不了解具体情况。据我所知，这个王清华今年才二十三岁，任命区长、县长资历根本就达不到，也不符合我们干部任命的制度。检察院这边一般更注重能力和文凭，所以可以勉强上任。”

“二十三岁？兰沧海，你没有开玩笑吧？他李高瞩是不是疯了，要把这么小的一个年轻人任命到副检察长的职位。这个王清华到底和李高瞩是什么关系？私生子？”

谭明月思来想去，也就私生子这么一个关系，能让李高瞩花这么大力气了。当然谭明月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揣度李高瞩的。这也大多数人容易犯的错误。要不然怎么会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样的说辞呢。

但是谭明月说完就发现自己失口了。即便王清华是李高瞩的私生子，也不便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相反，如果李高瞩真有问题，迟早要暴露出来，自己说出来，如果没有，就会成为别人口中的一个笑料，甚至把柄。

所以谭明月说完又改用缓和的口气对兰沧海道：“兰书记，你不要介意，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我相信李市长这种举荐，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们议一议，如果觉得合适的话就这么定了。其实让年轻人放在重要岗位上多历练历练，也不是什么坏事嘛。我们现在的干部队伍，就存在明显的新陈不接的脱节问题嘛。”

一个二十三四岁年轻人，在乡镇武装部长的位置恐怕也没干上几天，工作经验、社会阅历几乎为零，即便是放在副检察长的位置，恐怕也泛不起什么大浪。

谭明月想到这些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说实在的，他现在也不想得罪李高瞩这个市长。更何况，李高瞩任命的是一个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毛孩子，也不会影响到大局，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兰沧海刚挂断电话，秘书小王就来了，说韩舒静来了。兰沧海问：“有没有说有什么事？”小王说韩舒静是来汇报工作的。兰沧海虽然对这位检察长不是很感冒，但也不能不听人家汇报工作，就让小王把韩舒静进来。

韩舒静已经是五十开外的人了，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身体有些臃肿，可能是长期办案的原因，眉宇间流露出一股英气，让人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威严。

“兰书记。”韩舒静进来站在门口叫了一声兰沧海。

兰沧海故意很认真的看一份文件，没有理韩舒静。韩舒静只好又叫了一声“兰书记”。

兰沧海这才抬起头，见到韩舒静马上一副很热情的样子，站起来迎了过去，道：“韩检来了，坐！”说着又去给韩舒静去倒水。韩舒静急忙道：“兰书记，让我来。”从兰沧海手里接过一次性水杯。

“韩检找我有什么事？”兰沧海坐下道。

“兰书记，”韩舒静叫了一声道：“今天我来，是想把我们检察院这边的调查意见给你汇报一下。根据检委会的讨论，我们认为，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调查，还是应该从现场留下的那把铁锨开始查起。为什么呢？因为到目前为止，这把铁锨是唯一的线索。至于是不是坏人故意破坏，我们认为，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还不能下这样的结论。”

韩舒静的汇报，后面虽然还是在坚持一个事故的定性问题，但总算有所松动，同意先从铁锨问题调查了。虽然一把铁锨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这把铁锨就像是一根绳子，会牵着整个调查事件走。而且牵出一个犯罪分子的可能性极大。这些都比较符合兰沧海的意图，所以兰沧海听完后，显得很高兴。

“那好，就照你们的意思办吧。另外，你们也要和公安局那边通力合作，尽快把事情查清楚。把犯罪分子逮捕归案，给死去的亡魂一个交代。也给省里调查组和谭副省长一个交代。”

“兰书记，既然你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再声明一下，小王庄水库溃坝到底是不是坏人破坏，现在还无法定性，希望兰书记在给公安局刘局长那边交代的时候，暂时不要说事故的定性问题。要不然，我们两家的出发点出现分歧，办案的时候就没办法合作了。”

听完韩舒静的话，兰沧海心里虽然不悦，但也不能再说什么了。他了解韩舒静的性格，认定的事情，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除非现在撤了她。但是要撤掉一个检察长也并不那么简单的意见事情。市委这边要研究，拿出方案，还要报省检察院审核。省检察院通过了，才能生效。

兰沧海笑了笑道：“好吧，那就照你的意思办。咱们先不讨论事故的定性问题。”

韩舒静脸上终于露出了少见的微笑：“谢谢兰书记。”

此时的兰沧海心里也很矛盾。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再干连年也就快到退休的年龄了。混的好了，跟关凤鸣一样，混个人大主任，混不好了就是回家养老。有什么呢？上台就难免会有下台的一天，更何况自己年龄也大了，不想再和人争。可是女儿的年龄还小，甚至还没有步入正轨。如果就这样断送了女儿的前程，甚至把女儿判上几年刑，那女儿的一生就毁了。

现在自己宁愿把自己判上十年八年的刑，也不愿意让女儿出事。可是发布容情，有些事情是不能替代的。现在自己已经是到了没有退路的地步。虽然自己也隐隐感觉谭明月之辈，背后肯定有隐情，但是自己还是不得不跟着谭明月他们一起干。

唉！别人都说官场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其实，官场比战场更加残酷，更加没有人情，化敌为友，背信弃义，阴谋诡计，尔虞我诈，在官场比战场要反应的强烈上百倍，上千倍，甚至上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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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离别

第二天晚上，王清华最终没有推脱掉冯龙的一再邀请，在“羊王”饭店和清水镇的班子成员吃了最后一顿晚餐。

基本还是给王清华接风时的原班人马。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气氛凝重了许多。冯龙也不再威风八面，而是一个劲儿地王清华敬酒、夹菜、奉承。兰英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吃饭，也不喝别人多说话。

现在局势还不是很明了。但是冯龙和兰英的危险系数相当大，说不定马上就可能被检察院带走。分管安全生产的樊刚昨天下午已经被检察院带走了。检察院之所以还没有带冯龙和兰英，主要可能是顾及兰沧海。顾及兰沧海就不能带兰英，不带兰英自然就没有办法带冯龙。

这一点冯龙心里也很清楚，知道自己沾了兰英的光。不过被检察院带去问话是迟早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罢了。

“喝酒、喝酒，大家就不要端着了。今天是庆祝我们的王部长高升的，大家高兴点。不要老板着脸。”

冯龙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站起来提议。大家也不好驳他的面子，也随之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好，让我们为王部长的高升，干杯！”

冯龙说完一仰脖子，将一大杯白酒灌进嘴里，喉结咯噔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端起来干了。只有兰英没有干。兰英压根就没有站起来。尉主任就用胳膊捅兰英。

捅了一次，兰英没有动。尉主任就继续捅，捅了几次，兰英突然站起来道：“尉仁义，你想干什么？”声音很大，也很严厉。气氛马上又紧张起来了。

冯龙急忙道：“老尉，你干什么，惹兰镇长发这么大火。”

尉主任无奈道：“我没干什么啊。”

尉主任总不能说，自己用胳膊肘捅人家兰镇长，人家兰镇长不高兴了吧。要是在平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自己本来也是处于好意啊。可是今天兰镇长好像吃了枪药似的。

“兰镇长，算了。”王清华也劝解兰英。这都什么时候，还发这么大火。王清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感觉自己还是能劝住兰英的。

不想兰英听了王清华的劝阻，火气更大了，厉声道：“什么算了。老娘的事情老娘还不知道怎么办，要他尉仁义指指点点？”

其实刚才喝酒的时候兰镇长没有站起来，大家都看见了，但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也没有人劝解。只有尉主任不知道是不知趣，还是有意为之，捅了这个马蜂窝。

尉主任委屈道：“我没有指点什么啊？”

兰英反问道：“你没有指点，你捅我干什么？难道是耍流氓？”

此话一出，尉主任无话可说了。按道理来说，越是非常时期，越要保持冷静。不管自己心里承受多大的压力也不能随随便便泄露出来。这一点冯书记就做的非常好。

姜还是老的辣，大家不禁这么想。兰英毕竟还嫩些，遇事不够冷静，或许已经到了心理崩溃的边缘。

有些干部在这个时候，由于承受不了压力，自杀的也不少。看兰英现在的样子，也就**不离十了。

王清华也不好劝解了。再劝解，就把自己和兰英的关系彻底暴露了。现在他还不想暴露这层关系，即便自己和兰英的关系已经搞的清水镇满城风雨，但那是大家的猜测，谁也没有事实依据，自己和兰英也从来没有公开过。

在自己和兰英均未公开的情况下，这些人不管抓了什么把柄，做什么样的猜测，也都只是猜测，也都是空穴来风。

兰英说完，用眼睛狠狠地瞪了王清华一眼，转身离开了。冯龙看了王清华一眼。意思是希望王清华是去追。王清华却坐着不动。

这个饭局再吃下去意义也不大了。冯龙知趣地把宴席散了。

这次宴席在清水镇政府恐怕是吃的时间最短的了，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因为镇长的佛袖而去，而不得不散场。

“去看看兰镇长吧。”

出了“羊王”饭店的们，王清华忽然感觉一只手在自己背上拍了一下道。

王清华转身，是冯龙。冯龙的表情很真诚：“虽然现在镇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但是你和兰镇长的事儿不能算犯错误。你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谁也不能说什么。”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冯龙现在的心态恐怕就有点这个味道了。不过味道的背后不能不说，依然隐藏着对逃脱惩罚的侥幸心里。这倒是人之常情。

王清华摸不清冯龙的目的究竟在哪里，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冯龙。

冯龙笑了笑，继续道：“人是感情动物，直到现在我才发现，真情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前天……”冯龙沉默了一会，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接着说：“就在前天，你二嫂。嘿——”冯龙干笑了一声：“现在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了，就是我那个相好，卷了我的钱跑了。老婆提出要和我离婚。她的理由很充分，说不想因为我，拖累了她和孩子。如果现在离了婚，这个家或许还能保住，如果不离婚，这个家可能就完了。”

冯龙如此坦诚，让王清华很是意外。看冯龙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王清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按道理书，自己比冯龙差不都小二十多岁，参合冯龙的私事，总感觉不太方便。

冯龙接着道：“我这次肯定彻底完了，死了那么多人，就算是上面不追究，我也要引咎辞职。不过……”冯龙苦笑了一笑：“不过，估计不会等到我引咎辞职那一步。我不能算是好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应有的下场。可惜兰英，刚来清水镇两年，几乎什么也不知道，就白白断送了前程。”

说到这里，冯龙看了王清华一眼，那目光很复杂，像是一个老师对一个学生的目光，又像是一种求助的目光。

“冯书记，我想问问你。这个水库溃坝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清华感觉冯龙肯定是个知情人，而且冯龙现在好像有悔过的迹象，就不失时机的问了一句。

“你别问了，现在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就是到了检察院，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也劝你，不要枉费心机了。到了检察院要好自为之，尽量保住兰英。”

冯龙的回答让王清华突然感到，事情绝不是自己起初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件事情背后或许隐藏一个巨大的秘密，或许隐藏着一个复杂的关系网，而冯龙可能只是这个关系网上的一个末梢工具而已。

“冯书记，你这又是何苦呢？”王清华继续开导。

“这根何苦没什么关系。是我不能说，是确实不能说。就是我说了，你，还有检察院也无能为力。甚至会惹祸上身。我还是那句话，到了检察院上班后，要好自为之，尽量保下兰英。兰英虽然疯了点，但还是个好姑娘。”

冯龙的二次回答，和第一次的回答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按照冯龙现在的这种心态，王清华估计就是再问，也不可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就不再追问了。辞别冯龙，去找兰英去了。

时间刚过八点，机关院里已经悄无声息了。要是在往常，这个时候是最热闹的，三三两两的一伙一堆，把路灯打开，围在一起，要么打扑克，要么下象棋，要么天南地北的海扯。要是夏天，这样的景象会一直维持到晚上十一二才结束。如果第二天是礼拜天，或者机关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那些好玩者会一直玩到天亮。

王清华一边慢步往前走，一边心中盘算。他不知道兰英今天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他将这几天的事情前前后后、反反复复想了一遍，感觉并没有那儿做的不够妥当。那么兰英为什么发火呢？总不至于是因为自己被调到检察院的事儿吧。自己调到检察院工作无论怎么讲，对兰英都是有利的，兰英没有发火的理由啊。

带着迷惘，王清华敲响了兰英的房门。房门是虚掩的，王清华开了一道缝，往里面看了一眼。不想刚看到兰英的身影，一只水杯就仰面飞来。王清华急忙拉住门。只听啪的一声，水杯扎在了门上，立刻摔的粉碎。

“滚，去当你的检察长去。还来看我干什么？”

兰英的声音很大，几乎整个楼道里的人都听到了。有几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开了门，探出个脑袋往门外看。

尉主任也出来了。尉主任看楼道里的人，就帮着解围说：“都回去吧，都回去吧……没什么好看。”

那些人也看见王清华站在兰镇长的房门口，也就知趣的缩回脑袋，拉了门回自己家里猜测去了。

“到底怎么了？”王清华在门外压低声音问。

“你做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反倒来问我？”兰英在里面一边哭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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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两难

“如果你不想让我去干那个副检察长，你直接给我说，但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王清华在门外感觉很别扭。虽然楼道里的人，已经被尉主任撵回去了。而且尉主任也回去了。但王清华还是感觉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自己的指手画脚。

现在王清华虽然对女人早已经不再犯怵了，但是面对女人的无理取闹，还是感觉手足无措。

“你当不当检察长管我屁事。”兰英在屋里扔出一句话。

“那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总得先把门开开再说吧。”王清华几乎是央求了。

“怎么？嫌丢人了。做的好事不想承认了？”

“我根本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让我承认什么呢？”

“好，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对吗？那我就死给你看。”

王清华刚才之所以不进去，是害怕兰英再用杯子之类的东西扎自己。但现在不进去也不行了。虽然王清华知道兰英不会去寻死觅活，但如果不进去，肯定更会伤了兰英的心。也只好硬着头皮往进闯了。

这次兰英没有继续再扔东西。顺利过关！

“到底怎么回事？”王清华进门就问。

“怎么回事？你做的好事，你反倒来问我。”

“我做什么好事了。你给我说了我才知道。你总不能这样蛮不讲理吧。”

“我蛮不讲理？我蛮不讲理？好，你讲理。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兰英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突然道：“我怀孕了！”

什么？怀孕？这……王清华几乎彻底崩塌。自己竟然让兰英怀孕了。而且在这个时候。

“怎么，你不想认账？”兰英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好像随时准备和王清华拼命。

“不是……我怎么可能不认账呢。只是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怀孕，有点不是时候吗？”王清华几乎语无伦次。

“那你说，什么时候怀孕是时候。既然你知道什么时候怀孕是时候，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让人家怀孕？”

这是什么狗屁玩意。怀孕的事情虽然能控制，但由于王清华和兰英之前根本没有任何经验，在一起的时候，只顾着疯玩，也没有采取什么措施，都是风华正茂的年龄，怀孕就再正常不过了。

王清华无言以对。

“你是不是不想负责任？”兰英继续追问。

“没有，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知道，我……”王清华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要不先把孩子做了？”

“不可能，我告诉你王清华，你不要只顾自己的前程。不顾我的死活。我一个大姑娘挺个大肚子算什么？”兰英厉声道。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王清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立马结婚！”

“可是我还不到结婚年龄，即使是我同意，也办不下结婚证啊。”

“这……”

王清华虚岁二十三，周岁还不到二十三岁，按国家婚姻法规定确实还不到结婚的年龄。这个时候结婚，国家是不会给发结婚证的。没有结婚证就等于非法婚姻。国家公职人员非法结婚，起码要被开除公职的。

“还是……趁现在孩子还小，做了吧。这样对大家都好。”王清华继续劝解兰英。

说到这里，兰英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兰英并不是那中蛮不讲理的人，刚才也只是一时着急，经过和王清华的一番交流，也能感觉到，现在结婚几乎是不可能的。

“兰英，你放心，等过了这段时间，我的年龄也到了结婚年龄，我一定和你结婚。”王清华给兰英宽慰。

“你不嫌我比你的年龄大吗？”

兰英说完，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王清华，一副期盼的表情。

王清华这才发现，兰英内心的症结其实就在这里。兰英比王清华大整整四岁。这种年龄虽然不影响以后的生活。但是按照传统习惯，一般都是女方的年龄比男方的年龄小一些，最起码应该是一般大。

这死妞子，原来是担心这个，王清华心里立感放心许多。如果自己以前还在左右徘徊，那么现在再徘徊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人家为自己怀了孕。这跟上上床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怀孕就意味着人家已经下定决心要死心塌地地跟你了，这是其一。其二，怀孕对女人来说，如果是正常的怀孕，自然会乐不可支，起码说明一点——自己这个女人是一个标准的女人——会生孩子，内心自然非常高兴。如果是意外怀孕，伤害就大了。从心理上来讲，那种伤害是男人永远无法体会的到的。

王清华虽然也不能完全体会，但从兰英的表情中能看出来，这件事情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想到这里，王清华走到兰英跟前，轻轻搂住兰英的肩膀，微笑道：“你放心好了，这个时候你再说这种话就有些看不起我了。”

兰英抬头看着王清华。一种委屈的眼神马上布满眼睛。“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杀了你。”兰英娇狠道。

“好吧。如果哪一天，我变了心你就杀了我。”王清华道。

“看把你美的，我要是杀了你，我的孩子就没有爸爸了。”兰英继续道。

兰英的心思还是不想拿掉孩子。这一点王清华可以理解，但是现在如果不拿掉孩子，影响的不仅仅是前程。闹不好，连兰英和自己的声誉都要全部搭进去。

“如果你真不想拿掉孩子，我们就去老家吧。我们从此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平静的生活。”

这倒是王清华的真心话。也是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现在还能怎么样呢？总不能把兰英扔下不管吧。

“你让我好好想想。再过段时间，我给你答复。”兰英好像有什么心思，说完又坐到沙发里去了。

“你先回你宿舍去吧。好好准备准备，明天我就不送你了。”兰英沉默了一会对王清华道。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放心呢？”王清华重新抱起兰英的肩膀道。

“没事，你去吧。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知道自己怀孕后，我怕你不认账，现在好了。有你的承诺我就放心了。你去吧。”兰英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似乎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决定。

王清华却没有多想。因为明天自己就要上任了，对于检察院的工作几乎是一无所知，对于市里的人事关系也是一窍不通。上任之后，还有许多工作要自己慢慢揣摸。

虽然这个升职，对自己来说是一个机遇，但也是一个挑战。更何况现在还是X市的非常时期，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

兰英说完，王清华又在兰英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转身离去。

让王清华想不到的是，给兰英这个吻竟然会是自己给兰英的一个离别之吻。

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该收拾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王清华坐在床上，也睡不着觉，就把自己来X市的所有的事情，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过了一遍。

先是在火车上和仇子颖的意外邂逅，然后是父亲被当成抢劫犯抓进铁路派出所。自己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跟铁路派出所所长裘大奎说情。想不到那个裘大奎竟然是色狼，自己就利用裘大奎这个弱点，在仇子颖不知情的情况，利用仇子颖的美**惑了裘大奎。

裘大奎上当后，竟然认为自己是什么中纪委的罗荣天，还让自己稀里糊涂地救了李市长。

本想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以后可能和钱坤这帮人，像其他人一样浑浑噩噩地混上四年大学完事。不想李市长竟然没有忘记自己，在自己大学尚未毕业的时候，把自己调到了清水镇做个狗屁武装部长。直到现在自己连这个武装部长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还没有搞清楚，清水镇就发生了水库溃坝事件。

而后市委竟然任命自己当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而且前几天听说自己的大学学历证已经下来了。是师范大学的文凭，连带学历证、英语四级证一并下来了。自己过去一直因为自己不断复读的事情耿耿于怀，觉得在一个屋檐下上学，年龄比别人大两三岁，很没面子。现在这张文凭却正好补上了这个不足。

现在虽然有了学历证，但那只是一张纸而已，对于现实工作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今后能在在社会上立足，还要靠真才实学。所以学习，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易放下。这些天的好些事情已经验证了，知识的重要性。

嘿嘿……真是世事无常。王清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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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再见

迷迷糊糊睡了一个晚上，早上六点半王清华准时起床。这是他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起来后先刷牙，然后到外面锻炼身体，顺便在山坡上打打拳，整个过程也就是四五十分钟。王清华曾建议兰英和自己一起去。

兰英起初也很兴奋，兴冲冲地去了两天。不过到第三天就推说身体酸疼，不想去了。王清华再劝也没有用，就只好作罢。

就要离开这块土地了，王清华跑步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如果抛开世俗的眼光，这个四面环山的小乡镇其实还是蛮不错的，在工业化高度发达的今天，这样的世外桃源实在也不好找了。

出了机关大门往左拐，穿过一个大约30米的街道，再往左拐，已经到了庄稼地里。顺着田间小路往右再拐一个类似对号的弯，上一个慢坡，就上了第一个阶梯。第一个阶梯地势平坦，全部是庄稼地，有高粱、玉米、稻谷、棉花，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豆类。

时间已经是深秋，田野里也不再是那么葱绿，而是泛着黄色的绿。这是庄家成熟的季节。有些勤快的农民早早地就到了地里，开始采摘熟透了的果实。一把一把的豆子，倒进三轮车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甚是动听悦耳。

有些认识王清华的农民朋友见了王清华，就停下手里的伙计，打个招呼：“王部长又锻炼啊。”、“王部长不愧是当兵的出身。”、“王部长啥时候把咱那娃也招了兵啊？”

这是一句客套话，天天如此。要不然，朴实的农民朋友也实在找不出什么更好听的说辞了。

不过今天的问候却有了改变。王清华刚走上来，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就拦住了王清华。

“王部长，小王庄到底是咋回事？”老人的嗓门很大，几乎吓王清华一跳。

“政府正在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王清华现在也不好说什么。

老人叫石长义，就是清水镇清水街人，是个朴实的热心人，直肠子，大嗓门，认死理。

“查？我可听说，政府要把这个事儿定成坏人破坏啊。”

老人说完，王清华都感到有些意外。事故原因还没有进入调查阶段，老百姓怎么会得到这样的消息呢。虽然自己以前也听到一些风声，说谭副省长准备从铁锨查起。可是也没有明确说这就是一件坏人破坏的事故啊。更何况，事实真相到底什么，现在还一无所知。

“石大伯，你是从哪儿听说这个消息的？”王清华问。

“从哪儿听来的？现在全镇都传遍了。”石长义老人好像很生气。

王清华本想再问一问，又一想，老百姓既然已经听到了风声，就不是空穴来风。也许有可能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散布谣言，故意蛊惑人心。自己再问估计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就只好安慰老人几句，继续往前走。

水库溃坝事件虽然很重要，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查清楚的，如果自己还没有上任之前就介入调查，难免被人误解。

再上一个急坡，就是第二个阶梯了。第二个阶梯上，丘陵纵横，沟壑满布，是不能种庄稼的。老百姓就在这里种上了柿子、核桃、苹果之类的果树。

现在正是果树成熟后期。好多人已将成熟的果实运到了山下，送进了城里。不过在老百姓眼里，几颗果子可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摘的也不是那么干净。他们这样的做主要目的还是想给山里的鸟雀、松鼠之类的小动物留下一口口粮。

别看那些小动物，可是农民的好朋友。山里水资源匮乏，要给果树喷洒农药，要到好几里地以外的山上背水。而且坑坑洼洼的都是山路，一早上也背不了两回。所以果树上有了虫子，也只能靠松鼠、鸟雀之类的天敌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清水镇的果子，虽然个儿不是很大，成色也不是很好，但却是名副其实的绿色食品。在城里还是有一定市场的。果子熟了也不愁卖。

过了第二个阶梯，再往上走，就成荒山了，由于山太高，加之运输不便，农民是不会在这里种庄稼、栽果树的。只栽一些松木、柏木等需要生长很长时间的树木。十年，甚至二十年才砍伐一次。

当然清水镇的老百姓很懂得植被保护，绝不会一次性把山里的树木全部砍伐。他们分批、分岔砍伐了，重新栽种，保持山上老是绿油油的一片。事实上他们也不得不这么做。如果把山上的树木全部砍伐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岭，山洪一来，整个清水镇估计都要毁了。

王清华打拳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平坦的岭上。岭前岭后都有树，郁郁葱葱地把整个岭子围成一个莲花盆。岭上有几块大石头，形状像石锁之类的锻炼物品，是王清华专门从山上找来的。

上了一路的山，王清华已经感觉身体热乎乎的了，头上也微微渗出了一层细汗。这当然不算什么了。刚来前几天锻炼的时候，王清华走上“宝莲盆”岭，就已经气喘如牛了。

一套准备体操，从头、手臂、腰部、腿、脚，全部活动一遍，感觉各个部位都松弛了，然后压腿一百次，举石锁一百次，倒挂起身一百次，这三套下来，全身的肌肉基本就被炼了一遍，然后再打一遍以前学过的拳法。拳法是为了让身体更加协调灵活，并没有多少实战的意义。

锻炼完之后，王清华习惯站在“宝莲盆”上对着山下美美地喊一嗓子。这一嗓子虽然对于身体锻炼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可以让自己更加有信心。

回到镇政府大院，正好七点半，食堂刚刚开饭。王清华就拿了碗筷吃饭。

乡镇政府的食堂造反很清苦，每天除了馒头、萝卜丝咸菜之外，就没有什么好吃的。顶多也就是加个鸡蛋，而且得另外算钱。

王清华青春年少，而且经常锻炼，每顿饭都吃的都多，别人吃一个馒头，王清华至少要两个馒头，有时候饿了还要加一个。这样食堂的老头就不高兴了，几次半开玩笑说，王清华吃饭可要加钱啊。说了几次王清华心里就不高兴了，回了一句：“那吃的少的是不是要退钱啊？”老头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可能是马上就要走的缘故，王清华似乎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食堂里吃饭的人也很多，平时就是王清华、兰镇长和几个没有成家的年轻人，其他人都在家里吃。今天就更冷清了。兰镇长也没有来。王清华就大师傅一句。大师傅也早听说王清华要调到检察院的事儿了。急忙过来道：“兰镇长早上没过来吃饭，也不知道咋回事。”

王清华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也没有心思吃饭了，转身往宿舍走去。

宿舍里的人大多数已经起来了。小王庄水库那边现在已经成了轮班值守，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冯龙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好像在随时等待被枪毙。

大多数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吃完饭，坐在办公室，看看报纸，喝喝茶，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当然私下里多了一项对这个事故的评论。不过这种事情，没有人傻的公开发表见解。只是在私下里说说自己的看法。就是说，也是小心翼翼的，如蜻蜓点水一般，点到恰如其分，每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却并没有说透说破，别人想抓什么把柄也不好抓。但是不说也不行，不说心里痒痒的难受，倒不如一吐为快，再做些技术处理，让人很有成就感。

王清华上楼道的时候，早有人看见了，问什么的都有，叫什么都有，“王部长什么时候走啊，要不要我送送你。”这当然是客气话。“王检走的时候打声招呼，我用车送你。”“樊主任什么时候买车了？”“车还用买吗？咱们家就有啊。”“什么车啊？”“自行车啊！”这是玩笑话。

王清华不想和他们多废话，一边上楼，一边应酬几句。

大刘今天早上也已经开着霸道过来了，就等在楼下面。大刘对清水镇算是很熟了。王清华也没有招呼他。

到了兰镇长的房门口。房门的关着的。王清华敲了两声门，里面没有反应。又想起兰英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王清华就知道事情坏了。

王清华急忙叫尉主任，问知道兰镇长去哪儿了吗？尉主任说，兰镇长一大早就拿着包走了。

“她有没有说她去哪儿了？”王清华焦急地问。

“没有，我只和她打了个照面。也没有说话。”尉主任说完，顿了一下接着道：“哦，她好像是一个人开车走的，司机也没有带。”

听到这句话，王清华下意识地感觉自己的预感，可能已经变成了现实。

兰英走了。为了孩子，为了这次水库溃坝，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呢？这将是一个迷，直到再次见到她，这个迷底才能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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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惊讶

第八十二章惊讶

兰英走了，在清水镇，王清华再也没有留恋的了。

早饭也没有吃，王清华就和大刘一起回市里了。路上王清华有意识地对大刘到清水镇给自己开车的目的，敲了几次边鼓。大刘只是嘿嘿的傻笑，也不说什么。王清华心里就清楚了。

足见李市长对自己并是特别放心，在用自己的同时，也在防着自己。那大刘呢？大刘谁来防。说不定在清水镇还有李市长的内线，只是自己和大刘都蒙在鼓里罢了。

想把事情弄明白只要问一下冯龙，最近两年清水镇的人事变动，可能就清楚了。不过自己马上也要回市里了，再问这些也没有什么用了。现在最重要的市检察院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市长会不会在自己上任之前，也已经在检察院安排了人呢？根据李市长的作风，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这也不能完全怪李市长。不管是谁，经历那么一场绑架，也会多一个心眼。在有关部门安插自己的亲信，不仅能监督这个部门的工作，在关键时刻更能救自己于危难之间。上次如果铁路派出所有李市长的人，那么李市长肯定就不会在铁路派出所非法监禁那么长时间了。

裘学敏他们凭的是什么，还不是在市里各个重要部门都有他们的亲信吗。而且像裘学敏，在X市里的亲信大多还占据着重要的岗位。正因为如此，裘学敏的关系网在X市显得盘根错节，皆不可摧。

到了市里，大刘先带着王清华去见李市长。见了王清华，李市长显得很兴奋，上去握住王清华手道：“小王，真是委屈你了。”

经历这段时间的磨练，王清华已经成熟了许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易的激动了。当李市长问到自己时，也是很礼貌地和李市长握了握手，表现了一下应有的尊重。

王清华现在已经清晰地认识到，想要在党政机要站稳脚跟，找一个靠山固然重要，但也是下策，不是长远安身立命的办法。要让自己时刻立于不败之地，就要像裘学敏学习，建立自己的关系网。

不同的是，裘学敏，是在无法继续升迁的情况下，拉拢一帮人，组成自己的势力，谋取自己的私立，是被动行动，是中策中的下策。而自己必须反其道而行之，要主动出击。每升迁一步，都要培养起自己的人脉。不仅要用自己的人脉，给自己制造升迁机会，更要在以后用好这种人脉。

“小王在想什么呢？”李市长还是显出了一些长着风范，跟王清华见过的其他领导不大相同。

“没什么。我是在想，李市长把我安排到检察院副检察长的位置，恐怕自己不能完成您交给我的工作人物。”王清华避开其他，直接进入工作话题。

“你放心，我这次安排你到检察院工作，有两个目的：第一，就目前市里的情况来看，也只有检察院、法院这些地方还比较清静，其他部门恐怕在不同程度上都要承担一定的风险。说实在的，我这次估计也是在劫难逃，恐怕要下来了。这个安排，也算是我下来之前对你报恩吧。”

李市长说的很坦然。王清华都感觉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不过马上又意识到，下面还有个第二。这恐怕才是李市长的真正目的。

果然，李市长接着道：“你也知道，现在市里的情况非常复杂。事故调查组组长谭副省长，一再腔调要保护干部。还说，如果我们如果连自己的干部都保护不了，那我们还算什么党员干部人。基于这样的出发点，所以……谭副省长可能是有些过激的想法，就认为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是一次坏人破坏的事件。而且现在最糟糕的是，你提供的那把铁锨，已经成了这次调查的一个突破口，也成了他们认为需要调查的一个口实。”

“这对整个事件的调查是很不利的。这就说明，我们在调查事故之前已经给事故调查定了性。这样我们的公安检查人员在调查过程中就会背上心理包袱，就会放不开，就会有意无意地围绕坏人破坏来调查。你想，这样调查出来的结果怎么可能是真实的。”

“在市委常委会上，尽管我和人大关主任据理力争，无奈势单力薄，而且还有个谭副省长在那儿顶着。本来检察院的检察长韩舒静同志在常委会上，还站在我们这边。想不到，昨天早上，谭舒静竟然也改变了主意，同意先从铁锨问题查起。现在的某些党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难道连一点起码的党性都没有了吗？”

李市长说着说着，嗓门就大了起来，而且越说越激动，最后不得不停下来，沉默了一会，接着道：“我这次把你调回来，一方面是为报答你对我解困之恩，哈哈哈……”李市长笑了几声：“这个问题，好多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都很忌讳，不愿意让人说起别人救自己的事情。我可不那么认为。别人救了你就是救了你。该报恩一定要报恩。国家干部也是人嘛，也要懂得知恩图报嘛。所以，我把你调回来，一方面是想给你今后的前程再尽一份我力所能及的责任。这点面子，我想他谭明月、兰沧海还是要给我的。当然，你到了检察院也不能就进了保险库。也要为这次事故调查再出一把力。现在X市的**问题已经相当严重，我们一定要借这次水库溃坝事件，下大力气去查，查他个底儿朝天，让那些**分子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是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这就是我的第二个目的。你有个这个信心吗？”

李市长说完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打了一拳。

王清华立即大声道：“有，请李市长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

李市长的话里并不是没有疑点，比如先从铁锨的问题查起，按常理来说也不是不可以。李市长没有必要死盯着不放。但是李市长好像认为，从铁锨就是给事故调查定性。虽然，谭明月他们有这个意思，但并不等于，查了铁锨事故就一定能够定性。

不过这样的疑点，王清华不便明言。或许是李市长现在只想把事故的原因调查清楚，而谭明月、兰沧海的做法也确实让人很反感。

谈话结束后，李市长让大刘在外面弄了几个菜一瓶酒，手要给王清华接风，同时祝贺王清华高升。酒菜很简单，一盘花生米、一盘萝卜丝、一盘鱼香肉丝，几个馒头，一大盆青菜汤。

刚要就坐，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吃什么好吃的呢？怎么不叫上我啊？”

从声音上判断，王清华已经知道是谁了，站起来转身，一个披头散发的，身穿睡衣的靓丽女孩已经到了桌子跟前。

“严秘书好！”王清华看着严秘书那身打扮，心里有些疑惑。

“哦，清华来了啊。呵呵……不好意思，刚洗完澡，你不要见怪。我马上去换衣服。”严秘书说完，一阵风跑进房间去了。

李市长笑了笑道：“我这个外甥女，工作虽然很认真，但是一到了家里，就跟个小疯子似的。我给他安排了宿舍，他偏偏不住，非要和我住在一起，说是要替他舅母监督我。你看这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那些弯弯绕。”

王清华也笑笑道：“严秘书学历高，工作能力也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不一会严秘书换了一身衣服，从里屋出来，头发也挽在了脑袋后面，看上去倒有几分成熟的气质。

严秘书也不客气，拉了凳子和李市长并排坐在一起，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在嘴里开始大嚼起来，一边咀嚼花生米，一边给王清华倒了一杯酒，道：“来，祝贺我们的检察长大人高升。”说完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王清华也急忙拿起酒杯喝了，喝完马上更正道：“是副检察长。”

严秘书却说：“什么副的正的，像王检这样才华横溢的人，升检察长还不是迟早的事儿。”说着用眼睛挖了身边的李市长一眼继续道：“舅舅就是偏心，连个副局长都不我安排。”

王清华道：“你现在的位置可比副局长重要多了，更何况哪个副局长见了你严秘书不得让三分呢？”

严秘书还要说什么，被李市长阻止了，说：“你和大刘出去逛逛商场吧，我和清华还有些事要谈。”

严秘书极不情愿地撅了撅嘴，还是很顺从地，跟大刘走了。

严秘书临起身的时候，看了王清华一眼，那一眼意思很丰富，让人产生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像是在给王清华放电，也像是在向王清华求助什么。这两种感觉都能解释通，放电，或许是喜欢上王清华了。毕竟是二十多岁的副检察长，这样的事情在X市、乃至全省、全国恐怕都是第一次。求租，可能是想留下来。有了放电，自然就想留下来了。不过那眼神还是怪怪地，叫人难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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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麻烦

严秘书走后，李市长和王清华一边慢条斯理地饮酒，一边给王清华谈了亮点意思。第一，去了检察院，要以副检察长的身份，严密监视检察长韩舒静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常，立刻给他反应。第二，要尽力争取检察院有正义感的同志，让他们坚持原则，和X市的**分子战斗到底，把那些**分子彻底从X市的干部队伍中彻底清理出去。

当然李市长难免要交代王清华，在工作中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和某些人发生正面冲突，以免惹祸上身。

李市长的酒量并不是很好，喝了几杯就不再喝了，只是不断给王清华倒酒。王清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已经喝好了，不喝了，就打算离开。

这时候严秘书和大刘回来了，各自寒暄几句。严秘书不免要说些舅舅偏心之类的话。王清华只当是玩笑话，也没有过分计较。

大刘忽然说：“我和严秘书刚才在街上，看见好多警车拉着警笛向花园区那边呼啸而去，好像在执行什么任务。”

李市长问：“你有没有看见是是带队？”

大刘想了半天说：“不知道，警察都做在车里，而且开的那么快，根本看不清楚。”

李市长就扑哧一声笑了，说：“亏你跟了我这些年，怎么一点也不长进。”

大刘就憨憨地笑。李市长用眼睛看了一下严秘书。

严秘书心领神会，咯咯地笑了两声道：“是副局长程越带队。”

李市长还没有说话，大刘一下子就愣住了，说：“你怎么知道是副局长程越，你问过公安局那边了？”

严秘书又是一阵咯咯地笑声道：“这个还用问吗？公安局那边的车一般也是有固定安排的，如果是局长赵金明出动，那辆警用丰田肯定要一起去的。如果程副局长带队，一定是坐那辆炸弹号7777。我刚才留意了一下，那辆炸弹车就在中间，而丰田没有去，你说不是程副局长是谁？”

大刘这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你是女孩子，观察的自然比我详细。以后再让我碰上这样的事情，我也能知道了。这不算什么本事。”

大刘的憨憨的狡辩，引来大家又一阵笑声。

李市长沉默了一会对严秘书道：“妮子，你马上给赵金明打个电话，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出动这么多警车？”

严秘书拿起手机，正要打，李市长又给使了个眼色，严秘书就转身去屋里了。李市长的眼神，王清华也看见了，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一会功夫，严秘书从屋里出来道：“赵局长说，人大关主任的儿子，因为涉嫌故意伤人，需要拘捕查问。”

李市长愣了一下生，道：“关主任的儿子？”好像是自言自语。说完后，在屋里徘徊几圈，接着问：“关主任的儿子涉嫌故意伤人，也不需要出动那么多警车啊。”

严秘书道：“我也是这么问赵局长的，赵局长说，关主任的儿子关信躲在家中不出来。局里没办法进去抓人。”

李市长问：“他们有没有请示谭副省长和兰书记？”

严秘书道：“赵局长说，他请示了谭副省长。谭副省长说，这是市里的事情，他不好过问。兰书记的意思是，尽量不要在关主任家里抓人。要等关信从家里出来再抓人。”

李市长说：“那也不需要出动那么多警察啊。抓一个关信，又不是抓什么大人物，难道还怕他翻了天？”

严秘书道：“我也是这么问赵局长的，赵局长说，关信躲在家里一直不出来。他们就想用警笛声逼关主任送儿子出来。”

“胡闹！”李市长突然大声道：“这是干什么？这是在给关凤鸣同志难堪。让关凤鸣同志下不来台。这肯定是某些人想用关凤鸣儿子的事情做文章，想逼关凤鸣同志就范。让关凤鸣同志在小王庄事故调查中做出让步。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关凤鸣同志那个老婆，胡搅蛮缠，要把关凤鸣亲手把儿子送给警察。她还不和关凤鸣同志拼命？他们这是在利用关凤鸣的家庭矛盾，比关凤鸣同志就范。阴谋，这纯粹是阴谋。”

李市长已经发火了，在屋里来回徘徊。

“李市长，您消消气。现在光生气也没有什么用。您还是想想办法该怎么办吧。”王清华在一旁轻声道。

听了王清华的话，李市长冷静了不少，道：“现在能有什么办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封建社会都这样，何况我们现在是新社会了。总不能因为是关凤鸣的儿子，就徇情吧。”

王清华道：“徇情，当然不行。但是如果程越的警车一直在关主任家门口叫喊，对关主任影响也确实不好。我想……您是不是给关主任打个电话，让关主任给他老婆做做工作，把关信交给程越他们。”

李市长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也不迟。”

李市长说完，给检察院韩舒静打了个电话。

“韩检，关主任的儿子关信到底怎么回事？”

“关主任的儿子关信，在花园街那片开了一个饭店，因为和一个吃饭的人发生争执，就打了起来。当时关信并没有动手，是他手下的几个人动手打的人。公安局在调查中，认为关信是饭店老板，他手下人打人，是受他的指示。所以要抓捕关信。”

“这是公安局那边的说法。但是凑巧的是，前几天，关主任以人大的名义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查一下程越的问题，说据群众反应，程越可能存在严重的渎职行为。其中涉嫌给市里的某些不法分子充当保护伞的嫌疑。”

“我们也是昨天才刚刚介入调查，程越他们就来了这么一手。”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明显的打击报复。”李市长挂断电话，嘴里不断说着这句话。

气氛一下子也凝重了起来，严秘书和大刘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由于李市长的徘徊，让客厅也显得有些狭窄。

过了一会，李市长叹了气道：“看来现在也只有按照你的办法来了。”这句话明显是给王清华说的。

李市长说完，问大刘要来手机，给关主任去了一个电话。家里的电话，一个是保密电话，有电话录音。另外一个电话，和自己的手机，包括严秘书的手机虽然不是保密电话，没有电话录音，但是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也难免被人监控。为了保险起见，李市长选择了大刘的手机。

李市长将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关凤鸣也正在给老婆做工作。关凤鸣的老婆是以前关凤鸣在县里做副县长的时候，完全由父母包办的婚姻。虽然也有高中学历，但没有任何文化素养可言。多少年对唯一的儿子是除了溺爱之外，没有做过任何像样的教育，就连关凤鸣稍微严厉些的教育，也是横加干涉。

这么多年关凤鸣已经习惯了。这些年，儿子虽然没有给关凤鸣闯什么大乱子，但是像打架闹事这样的小事，总是不断。关凤鸣也是非常头疼。每次都在老婆的威逼下，不得不一次次给人说情。

后来当了市委书记，曾把儿子悄悄叫到办公室，给儿子上过一次严厉的政治课。但是儿子好了没几天，又开始到处惹事生非。

关信从本质上来讲，并不是什么坏人。作奸犯科的事情也不敢做，就是有些浑。

这些情况李市长也略知一二，所以要让关凤鸣把儿子交给警察，就必须让关凤鸣做通老婆的工作。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李市长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希望自己的电话能让关凤鸣的老婆更加理智一些。

不过，李市长给关凤鸣老婆苦口婆心说了半天，也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王清华拉了一下李市长的衣角，李市长知道王清华有话要说，就用手把话筒捂了起来。

王清华道：“要不，你不要劝关夫人了，你直接告诉关信，就说人家这次抓他，完全是冲着他父亲来的。让他看着办。”

听了王清华的话，李市长突然眼前一亮。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关信就再怎么着也不是一个逆子二臣。更何况，在父亲的影响下，就是耳濡目染，也会懂得一些官场的规则和阴谋。他现在之所以躲在家里不出去，是想让父亲给他充当保护伞。现在人家冲他的父亲来了，他就是再浑，也会想到要保护自己的父亲。

当然，只要关信的思想工作做通了，就不怕关凤鸣老婆胡搅蛮惨了。

果然，李市长给关信一说。关信和关夫人马上改变了起初的想法，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关心还说了一句豪气冲天的话：“为了父亲，就是冤枉死我，就是让我把老底坐穿，我也认了。”

李市长道：“这话你暂时不要说。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相信政府和公安机关肯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李市长的话是这样说的，但是他心里也不清楚，关信的公道到底会由谁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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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抓捕

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在关凤鸣将儿子送出门的时候，检察院那边也开始行动了。

韩舒静在挂断电话后，马上叫调查处的过来，问了一下程越的情况。调查处陈处长说，程越的调查已经基本可以坐实了。现在也基本掌握了一些证据。

韩舒静问：“那你们为什么迟迟不抓？”

陈处长说：“证据虽然有了，但是现在X市的情况比较复杂。检察院正和公安局那边合作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现在抓人家的副局长恐怕有些不大合适。何况这个程副局长和赵金明是连襟儿。就是不顾程越，也要顾忌到赵局长的面子。”

陈处长说的也是实情。如果现在抓程越，公安局那边难免会产生一些波动。人家会怎么说，会说你们检察院一边跟人家合作，一边挖人家墙角，抓人家副局长，这以后合作起来，公安局那边必然会有情绪。

但是对于像程越这样的**分子，如果不抓，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今天这个举动，就是十足的土匪行为——你关凤明叫检察院查我，我就抓你的儿子，看你怎么半？你不叫我好过，我就不叫你好活。这种强盗逻辑哪儿有半点党性可言。

韩舒静稍微想了一会陈处长道：“这样，无论怎么样，程越的**问题已经是即成事实。你们就不要顾虑什么了。你马上叫执行处去抓人。”陈处长说了声是，刚要转身离开，韩舒静马上把陈处长叫住了。

“这样吧，你给龙检说，就说我说，让他负责抓捕程越。让他小心一些。等公安局那边抓了关信之后，再对程越进行抓捕。”韩舒静又补充了一句。

韩舒静知道这个时候抓程越，肯定会让公安局那边产生误会，所以做了一个调整，等公安机关抓了关信再抓程越。这样或许可以减少一些误会。

这里需要介绍一下。龙检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名叫龙天剑，三十二岁，是某知名高校毕业的高材生。从县检察院公诉处开始干起，一步一个脚印，八年时间当上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虽然跟王清华的一步登天没法比，但也能算是平步青云了。龙天剑工作作风一向是嫉恶如仇，雷厉风行。

就那这次抓捕程越的问题来说，他一直主张对程越这样的人越早抓捕越好办。时间一长难免夜长梦多，一旦让程越觉察出来检察院在调查他，肯定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把调查工作搞的越来越复杂。今天就是印证。

关凤鸣住在花园街的别墅区，住一间老式的别墅。别墅是民国时期，一个美国人留下来的。全国解放的时候，美国佬也顾不得许多了，留下房子自己灰溜溜的回国了，那个美国佬好像是叫司徒雷登，反正现在时间太长了，大家已经把他给淡忘了。大家知道的就是，这是原市委书记，现任市人大主任关凤鸣的家。

由于关凤鸣在X市的特殊地位，这个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就算是公安局拿着拘捕令，轻易也不敢进去的。

不过这一点倒是难不倒程副局长。程副局长叫下面的人把警车的警笛全部打开，声音放到最大，乌拉乌拉地叫的震天动地。他这样做就要让关凤鸣难堪。堂堂人大主任的家门口，一大堆警车这样叫嚣，别人会怎么认为，会认为是你关凤鸣出事了，做了什么对不起人民的事情，警察要抓你了。这样一来，关凤鸣今后在X市哪儿还有丝毫的威信可言。

关凤鸣在家里听的心烦意乱，但无论怎么给老婆做思想工作，老婆就是不同意让公安局将关信带走。

“凤娇，”关凤鸣道：“你跟我也有些年了，你知道我关凤鸣的为人。我的儿子犯了法为什么不能让人家公安局抓。你这样做是公然抗法，你懂不懂？”

“我不管，”凤娇根本不理会关凤鸣那一套：“我就不相信他们敢进来抓人。”

“他们是不敢进来抓人，”关凤鸣继续道：“可是这一大堆的警车在门口这样叫嚣，街坊四邻会怎么想？人家还以为我关凤鸣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让公安局堵在了家里。”

“你顾你的名声，就不顾儿子的安危了？”凤娇寸步不让道：“这样也好。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再干两年也就退下来。还要名声有什么用。儿子才刚刚活人，这样被警察抓去了，叫他以后还怎么活人。我不同意。”

“以前我不是没有教育过他，叫他不要作奸犯科，不要作奸犯科，他就是不听，而你呢？”关凤鸣点了一只烟道：“你还护着他。说我这个当老子的关的太严了。还给我举反面例子，说人家某某某的儿子，在他老子的庇护下，做了什么大生意，当了什么‘油水衙门’，你这样教育孩子，能把孩子教育好吗？现在出了事，公安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护着他。你这样做会害了他的。”

“难道我说错了吗？裘学敏、王光禄，还有那些市委的头头脑脑，哪个不是给儿子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而你呢？”凤娇说着说着又开始摸了一把眼泪道：“你呢？你都为信儿做了些什么？大学没考上，你也就是给师范大学那边打个招呼的事儿，你就不打，说什么党性、原则，什么狗屁，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讲那些没用的玩意。”

“这个就不说了。再说工作的事儿，我也是怕你再跟我捣乱。我就给人家下面县里说情，让他去县里做个办公室文员。想不到你知道后，马上给下面县里打电话，把信儿给辞退了。你说天下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你讲党性，你讲原则，难道我们的儿子以后就不吃饭、不活人了吗？”

“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既然你不叫他进政府机关。那也行。我在花园街给他找个地方，让他开个饭店，这总算自力更生了吧。这总算让你关凤鸣讲原则，讲党性了吧。可是你呢？你一听说要开饭店，你没把房子都吵翻了。退了银行的贷款不说，还把以前的大门面房改成现在不足一百平米的小门面房。现在你又要把儿子让警察带走。难道在X市就你一个是党员，就你关凤鸣讲原则，讲党性？”

凤娇的一番话说的关凤鸣几乎无言以对。其实不是无言以对，而是面对这样的老婆，关凤鸣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好，说什么好。就这样僵持了下来，直到李市长打过来电话，事情才算有所转机。同时，凤娇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龙天剑带着检察院的人来到花园街的时候，程越还带着公安局的警车在关凤鸣的家门口哇啦哇啦的叫嚣。龙天剑心里虽然非常气氛，但是还是按照韩舒静的吩咐，没有打草惊蛇，远远地把检察院的车停靠在马路旁边。

直到关凤鸣将儿子送出来，程越亲手将手铐拷在关信的手腕上，龙天剑才命令执行处的人，执行抓捕。

就在一刹那，检察院的车挡在了程副局长那辆四个7的桑塔纳前面，挡住了程副局长的去路。公安局的人一见这种情况，也马上都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一个警察从车上下来问道。

“不管你们的事儿。你们走吧。我们找程副局长谈点事。”龙天剑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道。

“我们正在执行任务，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到我们局里谈。在大街上恐怕不太合适吧。”那个警察说完，让检察院的车让路。

龙天剑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这种情况，公安局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之所以这样说，只是在执行公务的时候的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面前的这位明白着是明知故抗，仗势欺人，不想让检察院把人带走。

“带人！”既然你这么不懂规矩，那我龙天剑也只好公事公办了。龙天剑说着，从公文包掏出拘捕令，在那位面前晃了一下。

那位一愣神，估计也是想不到检察院竟然已经发了拘捕令，也只好蔫蔫地靠在一边。

程越这时才从警车里出来，看了一眼龙天剑道：“龙检，你们检察院也够迅速的啊。如果你们不想让我抓关信，打个招呼就是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

龙天剑给执行处的人使了个眼色，将程越拷起来道：“程副局长，抓不抓你跟关信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抓不抓关信，估计跟这件事情倒是有些关系。带走！”

公安局查刑事案件，抓捕犯人；检察院打击**，抓捕**分子，只不过是抓到了一起。公安局刚抓了犯罪嫌疑人，检察院就将作为**分子的公安局副局长抓了起来。这件看似简单的事情背后，却有着一种非常复杂的社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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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上任

王清华是在第二天的早上去检察院报到的。由于事先李市长已经给打过招呼了，所以报到的时候比较顺利，很快就办完了手续。不过王清华的年龄，还是惹来了不少的议论，大家似乎不太相信，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能当上检察院副检察长，当然对王清华的能力也产生了不少怀疑。不过大家也都知道，王清华是李市长力荐来的，所以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检察院原先有一个副检察长，就是龙天剑，主要协助韩舒静负责检察院的日常工作，也没有做具体的分工。现在王清华来了，就成了两个副检察长，再不做分工，恐怕日后工作就难免出现“打架”的情况，再则就是下面的人也不好处理关系。

当然要分工，就要征求两委副检察长的意见。这些问题，韩舒静事先已经想好了，所以王清华见了韩舒静之后，没说几句话，韩舒静就把龙天剑也叫来了。

“天剑，你是老同志了，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龙天剑落座后，韩舒静开门见山道。

龙天剑看了王清华一眼，四目相对，微微一笑，算是一种默契，今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

“还是让小王先说吧。我是老同志了，怎么样都行。”别看龙天剑办案的时候一副钟馗像，真正要说到职务问题上，倒显出了几分腼腆。

“那清华就先说吧。李市长把你推荐过来。我想你对检查院工作也应该有一定了解的，你就挑一头，不要客气。”韩舒静很和蔼道。

“韩检，说实在话。我对检察院的工作也不甚了解。李市长把我调到检察院，一方面是想让我锻炼锻炼，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是觉得我对清水镇的情况比较熟悉，希望我在这方面能对检察院的工作有所帮助。其他的倒没什么了。我服从安排。”

王清华虽然没有在检察院工作过，但也知道检察院的工作是很专业的工作，涉及到刑事侦破、国家公诉等多个方面。而且需要丰富的实际工作经验，需要处理好各种各样的关系。检察院虽然具有独立的司法权，但也是在党的领导下工作。而党的领导并不是一个人的领导，是一个组织。在这个组织中就难免有各种各样的人，和各种各样的关系。这些人和关系，都会影响检察院的工作。如果这些人和关系处理不好，会对今后的工作造成很大的麻烦。

所以王清华在这里还不想挑大梁。希望自己先熟悉熟悉再做进一步的打算。但是现在自己的身份又是副检察长，而不是一般的干事、职员，如果明说自己不想挑大梁，肯定会被人看不起，甚至被人认为是不想担责任，再严重些就是被人认为是吃闲饭的。如果给大家留下那样的印象，自己今后在检察院也就没法混了。

听完王清华的话，韩舒静笑了笑道：“大家今后都是自己人，你们两个就不要谦让了。”

王清华这时已经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说，万一龙天剑先挑一个，而剩下的工作自己又不熟悉，那自己就完全陷入被动了。所以当韩舒静说完之后，王清华又看了一眼龙天剑，道：“那我就去调查处吧。毕竟是粗话，好干一些。”

不想王清华刚说完，就传来一声：“谁说调查处的工作是粗活啊？”

循声望去，进来的同样是一位年轻人，年龄约莫二十七八岁，虎头鹰眼，人高马大。韩舒静朗声笑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正说调查处呢，陈处长就到了。来介绍一下吧。”

韩舒静说着，指了一下王清华道：“这位是我们院新来的副检察长王清华”又指了一下陈处长道：“这位是咱们检察院调查处的陈处长，陈风。认识一下吧。”

韩舒静介绍完，王清华伸出手，和陈风友好的握在了一起，不想刚握在一起，就感觉陈冯风在使暗劲，而且力量之大，是自己以前很少见过的。

不过对于王清华来说，陈风的这点力道还算不了什么。只是初来乍到，王清华不想惹是生非，更不想先马上露出自己的底牌，所以当陈风发力的时候，王清华稍稍伸了一下手，挡住了陈风的力道，就在陈风犹豫的刹那间抽出了自己的手，从而避免了一场力量上的较量。

“陈处长好握力！”王清华抽出手后，夸了陈风一句。

韩舒静在一旁本来没有看出来，被王清华这么一说，马上知道了陈风手里的动作，急忙道：“陈处长喜欢跆拳道，业余时间经常学两手，喜欢在人跟前显摆，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王清华道：“不会，怎么会呢？大家都是年轻人，喜欢拳脚也很正常。我也喜欢拳脚，不过不喜欢跆拳道，我喜欢中国武术。”

韩舒静笑道：“那你们两个以后有机会了倒是可以经常的切磋切磋。陈处长老是说自己找不到对手。现在清华来了，正好是个对手。”

陈风也不是傻子，从刚才王清华摆脱自己的动作上，心中也产生了一丝的诧异。他的握力在整个公检法系统都是出了名的，一般被他这样握住，即使是哎哎呀呀地乱叫，也是无法轻易摆脱的，想不到这位新来的副检察长竟然如此轻易地摆脱了自己，应该也不泛泛之辈，就笑了笑道：“王检深藏不露，我哪儿是对手。”

王清华心中也想，今后如果能得到这位陈处长鼎力相助，自己的工作肯定就好开展多了。不过像这种桀骜不驯的人，要想他听命于自己，那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不知道韩舒静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让陈风对他服服帖帖的。

当然像韩舒静这种几乎有些臃肿的女人自然不会什么武功，看样子力气也只够缚鸡而已。

韩舒静道：“既然小王挑起了调查这一块的担子，又是李市长的意思。我想今后小王庄的调查工作就交给小王和小陈了。公诉和执行这一块就由龙检来负责。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吗？

大体的分工基本按照王晴忽最初的想法安排下来。对于龙天剑来说干哪块都一样，当然按照他的性格，他更喜欢负责执行这块工作。执行拘捕是与犯罪分子面对面的接触，需要残酷的手段，不能有半点的心慈手软和马虎大意的思想。当然抓捕工作也需要更多的冷静，要处理好各种关系，既不能让犯罪贩子逃之夭夭，又不能得罪相关部门。这两点龙天剑都具备。

对于王清华而言，现在对检查工作主要也就学习和积累工作经验的时候。不过一下子给了这么重的担子，心里还是有些没底。好在对清水镇的情况自己还算比较熟悉。

所以两个人几乎同时说：“没有什么了。”

王清华接着道：“韩检，在介入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下，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这是必要的程序，好在王清华在上任这个副检察长之前，通过学习了解了一些办案程序。知道检察院这块所有案件的决定都是由检委会决定，但议案一般都是由检察长，起码是副检察长提出来的。

这就明显存在一个对整个案件的了解情况和对案件的看法问题。检察长提出议案自然会有检察长的理由和意图。知道了这些理由和意图，就可以避免自己在今后的办案中走弯路，也可以让自己在今后的办案中少一些阻碍和麻烦。

当然还有我们传统的请示汇报问题。多请示、勤汇报，才能得到领导的信赖和支持。工作中如果得不到领导的信赖和支持，就算你有再大的能耐，查的案子多么彻底，如果得不到领导的点头认可，最好还是徒劳。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费力不讨好。

韩舒静笑笑，显然对王清华的问话感到很满意：“小王庄水库溃坝，对小王庄造成了灭顶之灾，小王庄三百余口人，几乎全部罹难。这件事在全市，全省，乃至全国、全世界，都引起了非常大轰动，影响也是极为恶劣。省里既然把这么重要的案件交给了我们，那么我们就要慎之又慎，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因为一旦出现纰漏，或者错误，造成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要么使小王庄三百多百姓蒙冤而死，要么冤枉一大批干部。这两头，无论哪一头都不是你我能承担的起的。”

“所以，在调查过程中绝对不能出现半点马虎，无论得出任何结论，都必须以事实为依据。这是我说的第一点。第二点，也是我们公检法部门人员最容易犯的错误。那就是办案的过程中，绝对不能用有色的眼睛看人、看事，一定要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所谓公正的立场说白了就是没有任何立场，不以任何人和任何事的意志为意志，要把握好法律这个准绳。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一名人民检察官，我们的权利是人民赋予的，也要为人民负责。除此之外，我们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第三，要始终置身事外。这里所说的置身事外，并不是说让你不作为。相反，这样的置身事外，是要大作为，正确作为。我们现在党内有些领导，喜欢用‘打招呼’、‘作指示’这样的方法干预司法工作。作为我们检察官，一定要坚定立场。不参加任何帮派，不为任何卖力，不以任何人为靠山。如果真要我们找一个靠山，那就是人民。”

“这就是我对你今后工作的三点要求。小王庄事件，事关重大，我现在也不好提什么看法和意见。希望你今后在工作中好自为之，不要做人民的罪人，做历史的罪人。我就说这些吧。”

韩舒静的一番话，让王清华产生了不小的震惊，同时也产生了不少疑惑。比如说，不以任何人为靠山。如果不以任何人为靠山，那么自己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大学尚未毕业，一无学历，二无背景，如何能当上这个副检察长呢？再说，你韩舒静如果没有背景又是如何当上这个副检察长的呢？难道真的是凭个人过硬的工作能力和工作作风？在现代社会，这样的说辞，好像说服力不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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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陈风

如果每个人都能把韩舒静的话当成了官场的金科玉律，那么现在的官场就不会有**现象存在了。但是如果所有官场的人都把韩舒静的话，当成狗屁不通的官面话，那么官场**比现在的情况肯定要严重的多，说不定已经是混乱不堪。只有一部分人，那怕这部分人的数量很少，坚守了信念，跟韩舒静一样把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字时刻挂在心上，才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不敢过分猖獗。

当然，像韩舒静这种人在官场中的作用到底能有多大？恐怕也没有人能说的清楚。因为官场还存在一个权利的制衡问题。权利的制衡才是阻止一切**现象最有利的武器。我们国家现在之所以**现象这么严重，从根本上来讲，不能完全归咎于某些人，或者某一部分人执政的不利，或者是有些“愤青”所说的从根本上的**。

相信，无论那一个政党执政，都不会希望自己马上覆亡，都不会对**现象听之任之。之所以**现象得不到很好的遏制，主要原因有二。第一是制度的不完善，让某些存心不良的人有空子可钻。第二体制还不够完善，权力制衡没有能够平衡。

像美国、日本、新加坡等等这些看上去政治比较清明的国家，并不是因为这些国家人的素质有多高。我们总不会说，我们这个民族就是劣等民族吧。相反，我们这个有着五千年文明的泱泱大国，有着五千年的问话积淀，肯定有着比别的民族更加优秀的一面。强汉盛唐自不用说了，就连满清政府乾隆年间，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地位在整个世界上都是绝对的老大。

只是在进入近代以后，因为我们这个民族太过于温和了，民风淳朴，君王们治理的还算能够顺应民心，再加上，千百年老百姓对君王产生的天生的畏惧，所以老百姓就不愿意变革，不愿意走一条资本主义新路，不愿意把君王从神圣的宝座上推下来。这才使在近代工业革命的时候，中国慢了一步，又遇上了满清政府的穷途末日，出了嘉靖、咸丰、道光、同治等一连串的窝囊皇帝，又有慈溪太后趋炎附势、崇洋媚外、一味忍让，才造成了中国的百年屈辱史。

当然这也是封建帝制的必然后果。后继之君一代不如一代，导致天怒人怨，群起而灭之，继而产生新的君王。说明什么？说明中国的老百姓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体制，只是对具体的君王，准确说的官府产生了怨愤。在他们眼里，是无能的君王造就了**的官府。无能这个词语是包含着同情的。他们对君王是同情的，痛恨的只有官府，更不用说对制度的推翻了。

只有一些绝世聪明的人，才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些制度上的弊病，比如曹雪芹、顾炎武、梁启超。但也是隐隐约约的，不是明朗的，他们的内心尚存疑虑。这一点毋庸置疑。要不然也不会搞什么君主立宪制了。

所以在我们这个国家，官场永远是众矢之的，而对清官的渴求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唯一例外的只有文化大革命时期，但也被历史认定为是一种病态的社会。既然社会从根本上是病态的，那么在这个时期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被否定，甚至被贬斥，也就不存在好坏之分了，只能说一切都是坏的，一切都是疯狂的，连人性都是被扭曲了的。

这是一个民族问题，也是一个历史问题，不是一个人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如果用这些来衡量韩舒静的话，韩舒静的话显然有些天真。或许韩舒静自己也知道，只是在说一些官话吧。这一点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也只能是猜测，谁也说不清楚。因为就目前而言，王清华没有掌握X市任何一个人的**事实，因此也不能下任何结论。

想到这里，王清华突然感觉眼界更宽了，对官场的认识也更深了一步，明白了三个道理：一，**是普遍存在的一种社会现象；二，**不是一个人造成的，**的背后必然有一个集团；三，权利失衡的地方必然有**问题。这三点认识对他今后在调查工作中做出正确的判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下午王清华在陈风那里了解了一下水库溃坝的调查情况。

陈风说：“现在调查工作几乎还没有展开，主要是因为，刚刚抓了程越，公安局那边现在情绪很大，公安干警都愿意跟检察院这边合作。说什么合作完了，连自己也被抓了，还不如现在就被抓了。”

王清华问：“赵局长是什么意思？”

陈风说：“赵局长既不发表意见，也不做行动安排。”

陈风虽然没有说的很具体，但王清华也能猜出七八分。程越是赵金明的连襟，抓了程越，赵金明肯定是意见最大的，也是最难堪的。但是作为一名公安局长，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所以就死扛着。

王清华又问：“那你们就没有给市委反应吗？”

陈风听了，鼻子哼了一下，好像有很大的不满说：“我和龙检不知道给市委反应多少回了，每次反应完要么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要么是被人家顶回来，说叫韩检直接给他们反应。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市委和公安局那边穿一条裤子，都他妈的是混蛋；第二，市委衙门大，狗眼看人低。”

陈风不愧是干司法工作的，说什么都喜欢说出个一二三，不过就是脾气有点大，说话也很粗。

王清华说：“那总不能就样算了吧。现在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调查取证已经不太容易了。时间再长了，恐怕就更不好调查了。”

陈风听完，神秘兮兮地对王清华附耳道：“王检，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跟糊涂不糊涂没什么关系吧。”

陈风道：“看来兄弟你是真糊涂。那我就给你说了。你是清水镇那边过来的，你应该知道清水镇镇长兰英是谁的吧？”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风继续道：“既然这样，后面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说到这里，陈风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清水镇镇长是市委书记兰沧海的千金，市委书记本身对这件事情就不想深究，只想做些表面文章完事。

王清华想了想道：“你的理解我明白了。但是你觉得兰书记会这么傻吗？”

陈风一下子愣住了，问道：“兰书记傻？此话怎讲，兰书记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说兰书记傻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想，大家都知道兰英是兰沧海的女儿，如果兰沧海这个时候阻止司法人员介入调查，不是明白着干预司法，包庇自己的女儿吗？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别人一看就会认为，事故责任肯定完全在他女儿兰英身上。他这样做不仅救不了他女儿，而且会连他自己都被拖下水。你想兰沧海会这么笨吗？”

陈风好像突然醒悟道：“照你的意思说，阻止事故司法部门介入事故调查的另有其人？”

王清华道：“这个结论现在还不好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兰沧海绝不会阻止司法部门介入事故调查。我们不妨先给韩检说一下，让韩检出面，直接找兰书记，让兰书记做出批示。”

陈风听完，一拍大腿道：“你说的倒是个办法，不管行不行，我们先试试。我这就去找韩检。”

陈风是个急脾气，说干就干，说完起身就要走，刚起身又觉得不对劲，憨憨地笑了笑道：“差点忘了，你是副检察长，这件事情应该由你反应。越权了，你不要见怪。”

陈风说的很诚恳，没有半点虚情假意。王清华就笑了笑道：“其实谁说都一样，以后只要我们通力合作就是了。我新来，检察院的很多工作都不了解，以后还要你多多指教呢？职位问题，咱们就不要再见外了。”

在刚才和王清华的谈话中，陈风几乎已经忘记了王清华是一个新手了，对王清华的分析也觉得头头是道，要不然也不会马上做出去给韩舒静反应的决定了。王清华这样一说，陈风马上又反应过来了，从内心里对这位新来的副检察长、自己的顶头上司增加了不少的敬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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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游戏

让王清华始料未及的是，自己隐隐感觉韩舒静好像是在和自己玩起了踢皮球的游戏。

和陈风了解完情况之后，王清华就和陈风一起去了韩舒静的办公室。韩舒静正在埋头看一份文件，好像很忙，王清华和陈风敲门进来的后，韩舒静只伸手示意他们坐下，就再没有说什么。

韩舒静是检察长，处于对上级的尊敬，王清华一直没有说话，陈风要说也被王清华制止了。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了，王清华抬起头，哦了一声，似乎马上意识到王清华和陈风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一脸歉意道：“实在对不起，刚才看省检察院的一份文件，慢待二位了。”说完又要给王清华和陈风倒水。陈风接过杯子去倒了。

“有什么事吗？”韩舒静舒了一口气道。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我听陈风说，现在我们对小王庄水库的事儿还没有开始调查，所以……过来请示一下你，看我们是不是马上开始？”

王清华毕竟对韩舒静这个人不太熟悉，虽然大家的口碑不错，自己也曾听说一些关于韩舒静的事迹，比如大意灭亲，亲手抓了自己的同学等。但那些毕竟是道听途说，所以王清华还是加了小心，按照一般的官场逻辑进行。

“嘿嘿……”韩舒静无奈地笑了笑道：“你来之前，我们就想开始，只是公安局那边迟迟不动，我们检察院单方面行动又不太合适，给市委打了报告却杳无音信。所以……说实在的，我们现在也很被动。”

韩舒静到这里，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却不再说了，沉默了一会，王清华也没有好意思插嘴，就等韩舒静把话说完。

过了一会韩舒静继续道：“要不这样吧。如果你觉得方便的话，利用你和李市长的关系，我们可以直接跟李市长汇报一下，让李市长给公安局那边施加些压力，让公安局尽快行动。你看这样行吗？”

韩舒静说的很委婉，没有强求的意思，也没有把王清华和李市长的关系说破。不过就这么一句话，把本来该是王清华让她办的事情，推给了王清华。这个太极打的很巧妙，不露任何痕迹。

既然推过来了，王清华就必须先接着，至于怎么样再推回去，还得再想办法。不过也不能马上推回去。这种踢皮球的游戏，在官场上只是表面现象，有些是真踢，有些也不是真踢，而是工作需要。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万一韩舒静是在跟自己玩踢皮球的游戏，自己在李市长那儿也得不到什么准确的答复，就很容易使自己陷入被动。

王清华急中生智道：“好吧，我就先请示一下李市长。不过……韩检，你是不是也在方便的时候请示一下市委兰书记。这件事情毕竟关系重大，我一个副检察长，还是新来的，怕是人微言轻，即使是请示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韩舒静听完呵呵笑了两声道：“好吧，想不到你年龄不大，心机倒是不少，怪不得李市长那么喜欢你。那我们就分头行动吧。”

韩舒静虽然没有直接道破，但从话语中明显能听出来，韩舒静已经知道了王清华的意图。要么说明王清华皮球踢的并不怎么样，要么说明韩舒静早有郁闷。不管怎么样，王清华心里都感觉不大是滋味，就嘿嘿笑了两声。

再次回到调查处，陈风明显有些不高兴了，气呼呼道：“韩检以前不这样啊，今天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吃错药了？”

陈风口无遮拦，心里想的什么就说什么。这样的人放在调查处处长的位置其实有些不太合适。

王清华也想知道韩舒静今天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就笑了笑问道：“韩检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陈风道：“韩检做什么事情一贯光明磊落，从来不搞阴一套阳一套的事情。今天怎么……让我感觉她像是在跟我们玩替皮球的游戏。这件事情跟李市长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李市长就是想管现在恐怕也管不了。李市长才来多长时间，没有兰书记的点头，公安局那边能动吗？”

陈风一语道破。仔细回忆一下，又何曾不是这样呢？要不然李市长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绑架监禁，当要追查的时候，嫌疑犯又不知所踪。那么韩舒静到底要干什么呢？是真的在和自己玩踢皮球的游戏呢？还是要给自己一个暗示呢？如果是玩踢皮球，那就可以直接质疑韩舒静的为人问题，当然就不能排除韩舒静存在某些方面的问题，虽然这些问题现在还没有证据，但人品问题总是让人怀疑的。

如果是韩舒静要给自己一个暗示，那又要给自己暗示什么？暗示自己，虽然李市长可以帮助自己当上这个副检察长，但是在解决X市的问题上却无能为力，还是暗示自己，在检察院这一亩三分地儿，还是自己说了算。

王清华的分析虽然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包括了，但是并没有得出一个相应的结论。没有结论的分析，也只能是分析，对于解决问题并没有多少意义，或者是徒增烦恼。这就是官场，跟我们做数学题完全不同。

陈风说的很有道理，王清华却不好说什么，笑了笑道：“韩检这样说自然有韩检的道理。这样随便怀疑领导可是不好的啊。”

王清华一边说，一边在陈风的肩膀上拍了拍。陈风也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失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王检批评的是。我以后注意。”说完马上又意识到了什么，转身笑道：“你是不是怕我以后在你背后说你啊？”

陈风说着和王清华撕拉在一起，一场比拼马上将要开始。

王清华急忙道：“想比试，以后有的是机会，这里是办公室，万一有人进来还以为我们在打架呢？影响也不好。”

陈风却不依不饶道：“比拼不行，那我们就掰手腕。早上我正要用力，你不知道用了个什么手段，竟然在我手里逃脱了。说实在话，能像你这么轻易在我手里逃脱的，你还是头一个。”

王清华道：“你的腕力是很厉害，但是……”

王清华的话还没有说完，陈风就急不可耐道：“耍嘴皮子，我肯定不如你，不如就不要说了，我们手底下见高低。”

王清华也知道，陈风这样的人，如果没有真本事，是无法制服的，也不再废话，拉了两本书放在桌子上，自己往胳膊下面垫了***：“开始吧！”

陈风道：“这算什么？难道还怕把你的胳膊压碎？”说着将书扔到一边。

王清华本是好意，怕陈冯胳膊受不了，想不到陈风蛮劲竟然这么大，也只好由着他，也将胳膊下面的书抽掉。

只听啪的一声响，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一起。

由于都不太了解对方的实力，所以都没有急着发力。王清华看了陈风一眼，陈风死死地盯着握在一起的手，两只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大小。

“可以开始了吗？”王清华问道。

“没问题。”陈风道，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握在一起的手，足见对这场胜负还是十分在乎的。

“我说一二三，我们一起开始，怎么样？”王清华征求陈风的意见。

“行……”陈风刚说了一个行字，又觉得不妥，急忙又改口道：“不行，还是我说一二三，咱们一起开始。你职位比我高，你应该让着我。”

陈风在年龄上比王清华大几岁，但明显带着很多不成熟的气质。无论从哪方面讲，王清华都不好跟他计较，就答应了。

“一——，二——”陈风每喊一声，声音都拉的很长，二喊完后，应该是在酝酿力量，始终不见三字喊出来。

王清华等了一会，想逗逗陈风，就自己喊了一声“三！”，同时猛一用力，陈风的手背马上被王清华压的贴在桌面上。

陈风果然急了，气急败坏道：“你使诈，说好了是我喊的，怎么你喊了，这次不能算。”

王清华道：“说是你喊，可是你老不喊，我等不急了，只能自己喊了。要怪只能怪你半天不喊，让我抢了先。哈哈哈……”王清华一阵坏笑。

陈风不依不饶道：“好好好，这次怨我，这次算你赢了，我们三局两胜，这样总算公平了吧。”

陈风说着又将手胳膊放在了桌子上，等待王清华迎战。王清华无奈，只好重新来过。

这次陈风没有再等待，“一——二——三——”三声连着喊了出来。

等陈风喊到三的时候，王清华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待陈风发力。陈风喊完之后，立马使出全身的力气，开始猛搬。王清华并没有想赢的意思。但也不能输了。

王清华考虑，如果赢了陈风，陈风的面子可能会下不去，毕竟自己比陈风小几岁，但是如果输了，陈风以后难免会在自己面前变的嚣张起来，自己以后就不好领导这位调查处的处长了。所以陈风用劲，王清华也用劲，陈风加多少劲，王清华就加多少劲。

两个人的腕力都很大，特别是陈风，蛮力非常过人，几次都差点将王清华的手搬过去，只是王清华毕竟比陈风的力气大一些，每次到关键时刻都能力挽狂澜，才不致落败。

即便如此，那一张可怜的桌子也没有逃脱被压碎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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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准备

龙天剑进来，王清华和陈风都感到有些尴尬，看了一下刚才掰手腕掰的七零八落的桌子，不由脸红了，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把桌子压碎。

龙天剑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想拆房子啊？”

陈风故作幽默道：“龙检严重了，只拆了个桌子，还没有开始拆房子呢。”

龙天剑的年龄稍微大点，平时也比较持重，所以陈风对他一直很尊重。

龙天剑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玩，还不想想如何尽快介入事故调查？”

王清华道：“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早上我跟陈处已经给韩检反应过了，韩检让我们给李市长反应。我们正不知道怎么办呢？你给拿拿主意吧。”

王清华转念间，把难题扔给了龙天剑。王清华想，第一龙天剑和韩舒静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比较长，比较了解韩舒静，肯定知道韩舒静踢皮球的用意。第二龙天剑在检察院待的时间比较长，嫉恶如仇的性格并没有影响他的工作能力和对事务的分析能力。龙天剑既然有这两方面的优秀，把这个难题交给他何乐而不为呢。

龙天剑听完，沉默了一会道：“按韩检的作风，一般不会这么做的啊。不过韩检这样做，我想肯定有韩检的目的吧。”

王清华趁火打铁道：“我和陈风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关键问题是韩检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呢？”

龙天剑道：“我想，韩检可能是要给你一个警告，至于警告只有你最清楚。”龙天剑说完，笑了笑，看着王清华。

根据龙天剑对韩舒静的了解，分析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错了。王清华同时也证实了自己刚才的猜测。韩舒静确实是在警告自己，告诉自己在X市，不能完全靠李市长。李市长也有很多做不了的事情。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现在也开始学习如何隐藏自己的想法了。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官话就叫城府，城府深浅对为官很重要。这是王清华最近才感觉出来的。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目的是不被人左右。当然对于高层来说，还有让人猜测不透的意思。

官场上人是不能做玻璃人的。像陈风这样肯定是不行，很容暴露内心的想法，也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陈风火急火燎问道：“韩检要给王检什么警告呢？”

龙天剑笑了笑，看了一下王清华，意思是让陈风去问王清华。陈风真的就又转向王清华。王清华不好说，也不能不说，就只能撒谎说：“或许是韩检警告我，让我以后注意点自己的行为，让我……多往李市长那边走走。我这个副检察长毕竟是李市长提拔的。”

情急之下，王清华也只能正话反说。

陈风哦了一声，马上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检察院除了韩检、龙检没有什么背景之外，谁不是靠关系进来的。就拿我来说吧。我也不藏着掖着，我舅舅就是政府委书记王光禄。这有什么呢？亲娘舅疼外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陈风自言自语着，这个结果龙天剑以前知道，王清华却一无所知。王清华想不到，陈风说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半点遮掩，好像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陈风说完，又问王清华：“你跟李市长是什么关系？也是李市长的外甥吗？哈哈……你姓王，李市长姓李，肯定不会是李市长的本家了，那就一定是李市长的外方亲戚了。”

陈风大大咧咧的，王清华道：“我没有你那么好福气，有那么那么一位舅舅。我跟李市长其实没有任何关系。李市长把我调过来是因为我是清水镇的干部，对清水镇的情况比较熟悉，调查起来也比较方便。当然安排个副检察长，我想也是为了让自己在今后的调查过程中更加方便吧。”

王清华当然不能说出自己救李市长的事情。要是说出来，凭陈风的作风，估计到不了晚上，整个检察院都会知道。

龙天剑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王清华心里不免有些发毛，也不知道这位副检察长到底知道多少东西。如果对自己一清二楚的话，那今后要是被他揭穿了，那自己就糗大了。

王清华道：“龙检，既然韩检也没有别的意思，我想她肯定会马上给我们一个结论。要不我们先计划一下，免得让我们开始调查的时候，我们不知从哪儿动手。你看怎么样？”

龙检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们就先大致列个计划吧。我们两个虽然有所分工，但也必须通力合作。”

对于事情的整个过程和市委常委会的情况，龙天剑比较熟悉。龙天剑就先把具体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王清华道：“如果按照市委常委会大多数人的意思，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倒没什么查头了。只要抓住那个破坏水库的坏人就是了。那么要我们检察院介入还有什么意思呢？直接叫公安局破案就是了。”

龙天剑摇摇头道：“问题的关键就是，市委常委会现在并没有形成一致决议。李市长和关主任都不同意坏人破坏的说法。但问题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坏人破坏这个突破口是有证据的。哦，对了，这个证据就是清水镇镇长兰英提供的，说是在当天晚上他们勘察的时候，发现水库旁边防着一把铁锨，而且那把铁锨上有明显刚刚挖过泥土的痕迹。就在昨天，我们正要拘捕兰英的时候，兰英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这个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王清华忽然想起，这个线索好像还是自己给兰英说的。自己当时是说，水库旁边有一把铁锨，并没有说那把铁锨到底有没有挖过泥土的痕迹，兰英为什么要加上这么一条呢？兰英现在失踪了，这一点，自己比龙天剑知道的更早，但是王清华觉得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龙天剑继续道：“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铁锨的问题调查清楚。因为如果不调查清楚铁锨的事情，市委某些领导就会死咬住铁锨的事情不放。而且如果我们一旦插手调查其他事情，他们就会给我们扣一定‘舍本求末’的大帽子来压我们，让我们不得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办案。这种事情在以前不是没有过。”

龙天剑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也句句说在了关键点上，但是王清华总感觉这种思路似乎有些不妥。龙天剑也许是职业的习惯，上来说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给把自己说问题的出发点定了位，这跟市委常委会上有些领导的心态，其实是同出一辙。

王清华道：“龙检，恕我冒昧。你的观点虽然没有任何错漏的地方，但是我还是不能同意你的观点。也许是你的职业习惯，当然或许我以后也会这样，你在分析问题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倾向性。某些市委领导认为，这次水库溃坝事件是一次坏人破坏的事件。这是一种倾向性。而你认为这次水库溃坝事件并不是一次坏人破坏事件，难道就没有倾向性了吗？”

此话一出，龙天剑马上感到一种震惊。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龙天剑而言，他本身也没有认识到自己这个在分析问题的时候，所带的这种倾向性。既然他自己没有感觉到，那么市委那边的人应该也会感觉不到。因为彼此都觉得自己是以事实为依据的分析。更何况市委那边还有一个线索，那就是那把铁锨。

陈风在一旁忽然道：“王检，我也不同意你的说法。事故的定性问题，并不是龙检一个人的观点，而是经过我们检察院检委会大家研究的结果。大家一致认为，这次水库溃坝事件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坏人破坏事件。”

龙天剑摆了摆手道：“陈处长，你不要说了。一个人能犯错误，一个集体同样也能犯错误。”转身对王清华道：“你的观点很重要。我们现在就去找韩检，把你刚才的观点给韩检说一下。或许我们真的错了。”

王清华道：“我们给韩检说一下也好。但是在事未开始调查之前，我想我们还是最好能心平气和，不要过早地下任何结论。”

想不到，事情刚刚开始讨论就遇到了阻碍。龙天剑心里虽然有些不悦，但也不能不承认王清华的观点是正确的。自己在未介入调查之前，分析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时候，已经使自己陷入了一场反腐斗争的怪圈，简单地把事故跟**案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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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调查（1）

王清华和龙天剑、陈风一起来到韩舒静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种了，离下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了。韩舒静看样子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去，一直在办公室看一些文件。王清华他们进来的时候，韩舒静还一直在看。

“韩检，看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

龙天剑跟韩舒静的关系看样子确实不一般，进来很随便打了招呼，就坐下了，又示意王清华和陈风也坐下。

韩舒静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眼睛道：“哦，是天剑啊。昨天刚从市委那边调来一些文件，是关于全市水库治理的文件，随便看看。”

龙天剑笑道：“我知道你就闲不下来。”

韩舒静端起水杯，在嘴里抿了一口，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能闲着吗？再闲着，恐怕老百姓就要骂娘了。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一天解决不了，我这心里一天就悬着一把利剑。哦，对了，就跟你这把天剑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扎进我的心里。”

韩舒静跟龙天剑说话的时候，没忘记用龙天剑的名字开了个玩笑。

龙天剑道：“我正要给你说这事呢。我和王检、小陈刚才在讨论案子的时候。王检发现一个问题。我想给你反应一下。”

韩舒静道：“不会是给市委打报告的事情吧。清华没有给李市长打电话？”

现在王清华也知道，韩舒静让自己请示李市长，一方面是警告，另一方面也存在一些调侃，开玩笑的意思。所以王清华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龙天剑也理解这一层意思，也没有接韩舒静的话茬，当然接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就直接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刚才我跟王检和小陈讨论案子的时候，王检提出来，说我们的思路是不是也存在定调子的问题。我想了一下，感觉王检说的也蛮有道理的，就过来给你汇报一下。”

韩舒静可能从来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龙天剑提出来后，马上有一个疑惑的停顿，接着道：“定调子？不会被吧。我们是通过全院检委会讨论定下来的思路，怎么会有定调子的问题呢？”

龙天剑又要说什么，韩舒静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让手又给王清华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让王清华说。

王清华跟龙天剑交流一下眼神。由于刚进检察院，现在除了知道陈处长有些大大咧咧外，对这一个检察长，一个副检察长还不是很了解，所以说话的时候就加了小心，生怕万一得罪了哪一个，今后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好在龙天剑也是个广民磊落的人，王清华的眼神过来后，龙天剑也明白王清华的意思，就点头让王清华直接给韩舒静反应。

王清华道：“刚才我已经给龙检和陈处长说过了。市委认为这是一起坏人破坏的事故，是没有绝对依据的；但是我们认为不是坏人破坏难道有什么依据吗？”

王清华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韩舒静。

韩舒静听完后，并没有像龙天剑一样，马上认可王清华的观点，而是辩驳道：“我们怎么没有依据了？小王庄水库的水坝前面是不是堆积了打量的矿渣？水库溃坝后，是不是因为那些矿渣才形成了严重的泥石流，如果没有那些矿渣，小王庄顶多是被冲毁，也绝不会造成那么大的人员伤亡。再说了，像小王庄那样的水库，相关部门是不是应该有一个定期修缮的方案，并且能够认真的执行？而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没有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某些干部存在严重的渎职问题。”

韩舒静不愧是多年的老检察官，说出来的话，逻辑性非常严密。

王清华道：“你说的这些，从逻辑上来是这样的，但是并没有事实依据，所以还是不能给事故定性。”

韩舒静就有些不高兴了说：“你到底是哪一头的，为什么老提别人说话呢？”后面好像还有话，但没有说出来，如果说出来了，应该是直接质疑王清华是不是李高瞩派来的卧底。当然这种话是不能讲的。

王清华见韩舒静有些生气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现在毕竟事故调查还没有开始，争执是没有用的，任何事情都必须以事实为依据。

见王清华不说话了，韩舒静接着道：“我刚才已经给市委兰书记打过电话了，兰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介入事故调查。他说，这也是省委谭副省长的意思。至于公安局那边，他会和赵局长协调的。相信我们马上就要进入正式调查阶段了。”

“在进入调查之前，我想再给你们通通气。当然刚才我的态度有点过分。清华不要介意。我应该给你道歉。有不同意见是好事。说明我们的工作有漏洞。我们发现了漏洞还可以补救。如果因为我们的工作漏洞，造成调查结果失事，就对不起党和人民了。”

王清华急忙道：“是我没有工作经验，韩检批评的很是。”

韩舒静站起来道：“小王，这又是你的不对了。谁的错就是谁的错，在我们检察院，只有对错问题，没有上下级问题，更没有面子问题。跟政府工作还是有区别的。所以今后，如果有什么想法，你就大胆的提出来。我们当面吵总比被议论强吧。”

其实，每一个部门的工作的作风到底怎么样，跟部门的关系并不是很大，关键看领导的工作作风。领导是个喜欢听实话的人，那么下面也就跟着讲实话了；领导是个喜欢听奉承话的人，下面的人自然也就跟这奉承了。这就是领导的作用。王清华对于这些问题还不是非常清楚，所以听了韩舒静的话，心中也产生了一个印象，但也只能等日后慢慢验证了。

尽管韩舒静跟王清华玩了一次踢皮球的游戏，但王清华对韩舒静整体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感觉这个人是个干事的人。不过到底内心中有没有什么阴谋阳谋，现在还不好说。

王清华本想下班后，去看看枣花，好长时间没见了，心里多少有些挂念，不知道枣花现在还在不在八仙楼那边上班。

快要下班的时候，却忽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好像也没有马上停下来的意思。王清华心里尽管觉得有些扫兴，但也不得不留下来等待雨停，就顺手在柜子里随便抽了一本法学方面的书记翻看。

还好，平时养成的学习习惯，并没有丢，尽管法学知识比较枯燥，为了以后的工作，王清华还是尽量让自己钻了进去。

看了也不知道多长时间，天黑了，外面的雨也停了，王清华因为看的太过认真，也没有注意到。直到一个甜甜的声音叫了几声“王检”王清华才从书中出来。

抬头一看，窗口站着一位女孩，年龄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张瓜子脸非常可人，头发是那种波浪式的，蓬蓬松松地顶在头上，给人一种很自然的美。

王清华笑了笑，还没有在书中回过神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女孩浅浅地笑了一下道：“怎么，早上刚见过，下午就忘了？”

王清华有些懵了，脑子里开始回忆，却半天先不起来，面前这位女孩到底是谁，就又尴尬地笑了笑道：“早上……我们见过吗？或许是早上见的人实在太多，想不起来了。”

那女孩道：“真是贵人多忘事。早上谁给你办的手续？谁领你去看的宿舍？想起来了吗？”

王清华这才恍然大悟，道：“哦，看我记性。你是办公室的。早上你穿了一身制服，现在换成这个样子……嘿嘿……实在不敢认啊。”

检察院上班当然都必须穿制服，这是规定。下班了，就随便多了，你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有些女孩子喜欢那身深蓝色的制服，大多数女孩子却不喜欢，制服太单调，穿几次就厌烦了。所以下了班就会换上自己时髦的衣服。面前这位女孩就属于这种情况。

而且上班的时候，这种披肩的波浪式发型，被韩舒静看见了，肯定是要批评的，就不得不高高地扎起来，等下了班。韩舒静也管不上了，就又放下来。这样一来，就完全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也难怪王清华认不出来。

女孩道：“王检刚来工作就这么认真，都这么晚了还不下班？”

王清华道：“本来想走了，外面下雨，就没有走。更何况一个人出去也没意思。”

王清华没什么意思，那女孩却很热情，道：“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你吃饭了？要不我们一块？”

这么漂亮的女孩，谁不想跟她一起吃饭呢？王清华也有些心动了，但是心里惦记着去看枣花，只好说：“改天吧，晚上我还有点事。好吗？”

女孩很爽朗，痛快道：“那好吧，不过下次可就是你请我了。你可不要忘记哦。”说着给王清华招了招手，一蹦一跳的走了。

“应该是一个比自己大点的小女孩！”望着那女孩离去的背影，王清华说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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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调查（2）

雨虽然停了，路上还有很多积水，走出检察院大门，王清华挡了一辆面的，直奔八仙楼而去。到了把下楼门口，却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自己竟然穿了一身制服来了，回去换衣服太麻烦，不换衣服，这身衣服肯定是没法进去。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改天吧，反正已经回到市里了，要看枣花有的是时间，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上，就又搭了一辆面的，原路返回检察院了。

这虽然是王清华的一个无意之错，却逃过了一个陌生人的有意追踪。

自王清华走出检察院大门的那一刻起，一个黑影一直影影绰绰、不远不近地跟着王清华。只是王清华心里一直惦念着枣花，也没有注意。黑影跟到八仙楼的时候，见王清华停了下来，就鬼鬼祟祟地打了一个电话，估计是给什么人汇报情况。见王清华原路返回，不得不重新拨电话汇报，同时明显能看出来一副遗憾的表情。黑影的遗憾，对王清华而言，无意是幸运的。

检察院本来没有宿舍，为了照顾王清华，就在检察院大楼里给王清华临时腾出来一间房子，算是王清华的宿舍了。宿舍里的设施还算齐全，桌子、沙发、电脑、电视一应俱全，就连床铺、被褥都是崭新的，比在清水镇的宿舍不知强了多少倍。

“市里就是市里，条件就是比镇上强。”王清华回到宿舍看着安排的几近完美的宿舍，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激动，“仇子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宿舍里的那一帮兄弟，如果知道自己现在当上了市里的副检察长，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王清华一个人在宿舍里美了一会，觉得还是不妥，现在还不能让那帮兄弟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帮兄弟知道了自己身份后万一给自己说出去，那可是一件不小的麻烦，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卷进了一场非常危险的政治斗争当中，如果那帮兄弟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对他们不利。当然那个钱坤就不一定了。估计早已经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了。只是奇怪这么长时间也没有跟自己联系。

现在最主要的是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事关系理顺。要理顺关系，就要有一个具体的标准。现在X市的情况虽然比较复杂，但从自身利弊考虑起来就不是那么复杂了。自己的现在的身份是检察院副检察长，负责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调查工作。自己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副检察长，完全是因为李市长的极力推荐。

所以首先要考虑的是李市长。自己虽然救过人家，但人家对自己也算是有知遇之恩，当然这个知遇的目的和动机到底是什么，自己现在还不知道，这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讯号，万一他也是利用自己呢？所以对李市长不能完全信任。还有李市长的外甥女兼秘书小严。到目前为止，自己竟然还没有弄清楚小严的真实姓名。

其次是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韩舒静。韩舒静总体来讲应该是个正直的人，这一点从他跟自己的谈话中应该能看出来。虽然有时候说一些不太实际的大道理，但也应该是韩舒静把自己看成了一个涉世不深的年轻人，用大道理来教育自己。虽然有些不太阳光，但是在工作上，基本还能够信任。

第三个是龙天剑。从外貌上看，这个人应该是一个正直、干练，而且有一定工作能力的人。但是从跟他的接触的过程中，也不难看出，这个人不是一个很随意的人，所以在今后的工作中跟他一起合作也应该是一板一眼，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第四个是陈风。这个人一贯大大咧咧，而且也不是很成熟，好激动。这一点从他对韩舒静的微词中也不难看出来。而且他是自己的下属。所以今后的工作，对陈风主要应该考虑，如何用好的问题。另外就是陈风跟政法委书记王光禄的关系，这一点必须注意。有些问题，该隐瞒陈风的时候，一定要隐瞒。免得出了问题，就不好收拾了。

就目前情况来看，要处理的人际关系主要是这四个。至于市里的情况，像市委书记兰沧海，政法委书记王光禄，副市长裘学敏，现在还没有接触到，还不是该考虑的时候。

人际关系之外，就是工作问题了。对于如何对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调查问题，从跟韩舒静的谈话中了解到，市里现在基本可以很明朗地看出，已经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事故调查组组长谭明月为代表的保护干部派；一派是以市长李高、市人大主任关凤鸣为代表的彻查派，这一派中就包括了自己的顶头上司韩舒静。

市委的意思是让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共同对这次事故进行调查。但是由于前段时间，检察院以公安局副局长程越涉嫌保护黑恶势力的问题，将程越拘捕。因此公安局和检察院产生了摩擦和矛盾，让双方继续合作，只能靠市委对公安局施压。这一点，自己不用管。让韩舒静出面就可以了。

自己目前主要考虑是先从哪儿着手对事故进行调查。那把铁锨是自己亲眼见到的，而且当时大刘也在场。从铁锨查起不失为一个突破口。但是如果自己提出来从铁锨开始查起，在一定程度上，就是告诉大家，现在已经承认了溃坝事故是坏人破坏造成的。但是不从铁锨查起，好像现在也找不到更好的突破口。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是，如果自己提出来从铁锨查起，会不会遭到李市长、关主任和自己的顶头上司韩舒静的反对。那样的话自己就把自己推到了谭明月的阵营中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李市长会怎么想，韩舒静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认为自己成了叛徒，成了趋利避祸的小人。因为自己本来明显是李市长这边的人，现在又跟李市长背道而驰，这种做法有悖常理，谭明月一伙人也不会信任自己。那样的话，自己就彻底孤立了，别说是查案了，自己这个副检察长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

所以从铁锨开始查，这种提法，自己坚决不能提，要提也要想办法让龙天剑提，或者是让韩舒静自己主动提。

想到这里，王清华的思路也清楚了。看了一下表，时间已经是十一多了，忽然想起，自己想了这么多，竟然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今后升官发财的事儿，心里很别扭地骂了一句“草！”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早上醒来，王清华没有忘记每天的晨练。只是在检察院大院里，人来人往，地方也有限，所以王清华不得不比平常再提前半个小时起床，六点钟就从床上爬起来开始锻炼。

锻炼完，在街边的早点摊上随便吃了一点，赶七点半就去了龙天剑的办公室。

龙天剑也已经到了办公室，正在打扫卫生。

“龙检，早！”王清华进门问候了一句。

“王检早！”龙天剑放下手中的活儿，抬头看了一眼王清华，礼节性的回了一句。

“想不到龙检不仅工作认真，工作意外的事儿也这么认真。打扫卫生的事儿也是亲力亲为。我今后可要向你好好学习啊。”

说事情之前，王清华没忘记先奉承了龙天剑一句。龙天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有什么事儿吗？”打扫完卫生，龙田坐下来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昨天给你说的案子的问题，想再向你请教请教。”王清华道。

“请教不敢当，不过我觉得韩检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做出这样的判断不是没有道理的。经过韩检昨天的解释，我也觉得这应该是一起严重的**案，起码也应该是渎职案。”

经过昨天韩舒静的一番解释，龙天剑又跟韩舒静站在了一个阵营中。看来如果想说动龙天剑，几乎是不可能了。

王清华也只好道：“我也觉得韩检说的很有道理。所以今天过来是想问问你，我们的调查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

龙天剑笑了笑道：“调查工作应该是你的事情吧。我们两个可是做过明确分工的。”

王清华也知道龙天剑会这么说，只是在做不同龙天剑工作的时候，随便找了这么一句话。所以龙天剑说完，王清华也只是客气了几句，就转身回自己办公室了。

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王清华觉得还是应该先从铁锨的事情查起。因为目前的根本问题是，如果不从铁锨的问题开始查起，市委那边很有可能根本就不会给公安局那边施压。如果市委不给公安局施压，那么检察院也没有办法单方面介入调查，也就是说调查工作根本无法进入正常轨道。

如果继续这样拖下去，给足了某些人充分的时间，即便是某些领导干部存在**渎职问题，他们也会利用这段时间，销毁证据，到时候再查，恐怕就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就更加着急了，心想：这帮人真他妈死脑筋，说从哪儿查起，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即便是写成文件又能怎么样？最后查起来还不是由自己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决定再去找韩舒静谈谈。可是走到韩舒静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王清华又停住了。韩舒静既然已经做出了那样的判断，而且已经在市委常委会上表了态，现在如果让他改变主意，那不是让她自己打自己脸吗。像韩舒静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那样做的。

又一条路堵死了，王清华心里不免有些烦躁。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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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调查（3）

就在王清华回办公室的路上，有人给他说市政府办公室有人找。王清华心下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找自己呢？莫不是李市长叫人过来了解情况的。或者是还有什么手续需要办，可自己过来也没有什么手续，就是一个假档案，还在事人事局放着呢，要有什么问题，找自己的应该是人事局，也不应该是办公室啊。更何况现在就这个副检察长已经是一个处级干部了，档案也早就转到组织部了……

王清华正在胡乱猜测，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面孔，竟然是老胡。

在清水镇的时候，王清华给老胡创造过一次衣锦还乡的机会。那次让老胡着实风光了一把。不想过后老胡竟连个电话也没有打过。王清华虽然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让王清华心里还是大感不快。今天竟然又找上门了，会有什么事呢？不会是见自己当了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又想捞点什么好处吧？怪不得这么多年还是个副科，原来不光是喜欢给市长交手写稿，而且还喜欢过河拆桥。这种人给个副科都算便宜他了。王清华心里已经在老胡打分了。

老胡见了王清华急忙满面笑容迎上来问候道：“王部长……哦，不，应该是王检了。”

王清华出于礼貌，抬头看了老胡一眼，脚步却没有停下来，一边走，一边问道：“胡科长找我有什么事？”

王清华长的本来就不算丑，而且身材跟健硕两个字不靠，但还算魁梧，加之今天第一天穿了检察院刚发的崭新笔挺的制服，又是新买的皮鞋，那种气质走在过道上铿锵有力，更显得一身布衣布鞋的老胡有些为猥琐了。

老胡好像有什么话不方便让人听见，就在四周看了看，急忙往前赶了几步道：“我在家里想了好长时间，觉得吧，有些事情还是给你说一下的好。”

老胡刚才转身在周围看，有快步跟上等一系列的动作，王清华其实用眼睛的余光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心里就更加产生了老胡的厌恶，心想，自己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老胡怎么这么猥琐呢。送自己去清水镇的时候，他也不这样啊。那时候，老头很意气，说话也从不顾忌什么，现在怎么这样了呢。不会是真有什么不能告人的事吧？

王清华心中疑惑就把脚步慢了下来道：“什么事啊？”

老胡又在四周看了看，其实这个时段检察院大院里是没有什么人的，该出去办事的已经出去了，在家忙的也都已经在办公室忙了，谁会没事在大院溜达？

老胡看了一圈，尽管知道没有一个人，但依然不放心，就拉了王清华的胳膊道：“王检，我看咱们还是出去说吧。这个事……我其实也拿不准……但是我想……总是一个事吧。”

王清华就有些急了，说：“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老胡更急了，说：“如果是别的事，我早说了，唯独这个事我不敢瞎说。万一让人知道了，我……嗨……你还是和出去说吧。”

王清华这时已经意识到，老胡今天来找自己，不是有什么个人的私事来找自己的。老胡今天找自己说的事儿，可能跟这个案子有关。但是老胡又拿不准，而且这个在X市的势力很大，老胡轻易不敢说。

可是在X市，老胡骂市委书记、市长这样的人物，都跟骂自己孙子一样，还有谁能让老胡害怕呢？不会是……王清华脑子里突然感觉嗡的一声，一下子懵了。一个人名马上出现在自己脑海中，如果真是这个人物，老胡还真不敢胡说。别说是老胡，在X市，估计敢随便议论这个人的还没有。

想到这里，王清华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老胡往检察院门外走了。

出门的时候，看门老头给王清华打了个招呼，王清华也没有注意。

早上九点多种，上班高峰时间刚过，检察院离市中心也比较远，大街上就显得有些冷清。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老头老太太，手里拿着木头剑、扇子之类的锻炼物件，一路有说有笑。看样子应该是刚刚结束晨练，往菜市场上去买菜。

市里的地形，王清华也不是很熟悉，就随着老胡漫无目的的走了一段路程，到了一个小花园里。

已是秋末时分，花园里树木都已经开始枯萎飘落，厚厚地铺了一地。

王清华往四周看看。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就停下来给老胡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老胡还是不放心，又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后，才低声道：“这也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当时谭副省长还在咱们市当市长。有个事，你可能不知道，谭副省长当年有个情人，叫廖海鸥，也就是咱们X市现在道上的二号人物黑凤凰。这件事在当时也是半公开的秘密。可是有个人，我一直怀疑跟谭明月也有关系。就是现在安监局局长刘红。”

“刘红长的几乎跟妖精差不多，当时他只不过是市政府文印室的一个打字员，年龄也就是二十**岁。可是谭明月当了市长没多长时间，她就从文印室直接调到了办公室文案室。别看这一个小小的调动，却把刘红从一个不入流的打字员，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政府工作人员。之后刘红的职位更是直线上升。半年后，办公室材料组副组长。再半年后，办公室副主任。再半年，下面一个县的常务县长。再半年，市人事局副局长。再半年，也就是谭明月走的那年，当上了现在安监局局长。短短不到三年时间。”

“短短不到三年时间，刘红的工作职位变动了五次。而且是从一个小小的文印室打字员，变成了市安监局局长。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单说这一点并不算什么。只能说他谭明月好色成性，利用手中职权，为情人谋取私立。但是关键问题是，据我所知，安监局的工作，表面上是刘红在干。但是刘红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打字员怎么可能处理的了安监局的工作。所以，安监局的工作就一直在谭明月的暗中操纵之中。”

“如果只是这些问题，我在检察院就敢给你说。我不怕什么。可是下面这个人，我就有点怕了。”

老胡说到这里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抬头在四周看一圈，确保四周无人后，又将声音压的很低道：“如果按照谭明月一直找情人的情况判断，我们一般人都会认为，谭明月家里也就是一个黄脸婆。其实是大错特错。谭明月的老婆不仅不是黄脸婆，而且是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名字好像叫何玉。”

“这个何玉是谭明月的二婚。谭明月早年的时候，原配妻子生病死了。谭明月就在别人的撮合之下，娶了何玉。至于这个何玉到底是什么来路，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是让我一直很纳闷，这个何玉竟然跟……”

老胡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往四周看了看，接着道：“这个何玉竟然跟道上的狗爷有染。”

“什么？”王清华几乎惊叫起来。

狗爷的名字，王清华以前也听过，在八仙楼的时候，钱坤说起过，吴豪强还骂了人家，说人家干嘛叫个狗爷，是不是爱咬人。但是从钱坤的表情能够判断出来，这位狗爷在X市应该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但是怎么会跟前市长的夫人有染呢？

再说了，像狗爷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女人找不下，为什么偏偏要找市长市长夫人呢？这可是二虎夺食啊。

老胡急忙捂了王清华的嘴道：“别叫！”

王清华虽然对狗爷也有些忌惮，但也不至于到了这个份上，何况自己还两次冒充狗爷的人，一次是为了救枣花，一次是在小王庄。冒充完，也就那样了。看来那个狗爷也不是神通广大、无法无天的人物啊。

可是看老胡这个样子，好像狗爷就是一条天狗，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咬人，而且会将人一口咬死。

关键问题是，老胡因为常年抽烟，手上那股死烟味非常浓，浓到了恶心人的地步。老胡的手刚捂过来，王清华就急忙拿开道：“不至于吧。我惊叫是因为我觉得一个堂堂市长的老婆跟道上的老大有染，这种事情实在有些新奇。并不是我有多么怕狗爷。”

不过老胡还是不大放心，又往四周看了看道：“你是不知道狗爷的为人，你自然不怕狗爷了。你怕的谭明月。因为谭明月手里提的你的乌纱帽。”

老胡的话里明显地带上了刺儿，王清华就知道老胡生气了，故意这样说自己，说自己当官了，不把他当回事了。

王清华就陪笑道：“老胡，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你今天说的这些，对处理案件非常重要。这件案子破了之后，你是首功一件。到时候我一定向市委给你轻功。”

老胡鼻子哼了一声，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弄了半天你也是糊涂蛋。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只要你以后不在谭明月跟前把我买了就是了。”

老胡说完起身欲走。王清华急忙拉住问道：“怎么了？我哪儿不对了，你尽管批评。”

老胡道：“批评我可不敢。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一声：这件案子你最好还是不要管了。如果真的要管，就按照上面的意思，和和稀泥算了。如果真要深究起来，弄不好把你的小命都给搭进去。X市这潭水很深，你是趟不过去的。行了，老哥哥也不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哥哥知道你有能耐，有魄力。但是有些事情实在太复杂了。恐怕就是中纪委来了，也不好解决。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老胡说完，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问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后台到底是谁的人？是不是李高瞩？”

老胡这种问法也算是空前绝后的明了了。不过有这种问法，也足见老胡并不把王清华当外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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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调查（4）

中午的时候，老胡说要请王清华吃饭。王清华知道老胡清贫，就不想去，说中午院里还有工作。老胡却说，检察院中午能有什么事，难道是嫌我请的饭不好？王清华就不能再说不去的话了。

老胡请吃饭，也去不了什么好地方，无外乎街边稍大一点的饭店。

王清华调侃问：“你一个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难道就没有定点招待的地方？”

老胡摇了摇头，笑道：“这点权利不是没有，只是不想用公家的钱请私人的客。”

王清华说：“想不到你还挺廉洁的。”

老胡说：“廉洁谈不上，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都是从困难时期过来的，知道国家也不容易。你吃一点，他拿一点，咱们这个国家迟早要被吃空，拿空。”

王清华说：“可是你不吃不拿，别人也照样吃，照样拿。到时候国家还不一样被吃空拿空。”

老胡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别人吃拿我不管，也管不着，我只能保证不吃不拿。”

王清华看了一眼老胡那张已经布满了皱纹的脸，心里不由发了一阵感慨：如果国家干部都能跟老胡一样，就没有贪污**分子了，可惜啊，可惜。

吃饭的时候，老胡拿出一个信封交到王清华手里。

王清华问：“这是什么？”

老胡笑了笑道：“上次借你的两千块钱。”

王清华就又推给老胡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你家里不富裕，我要钱也没有什么用，你就收着吧。”

老胡又推给王清华说：“这可不行，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我现在好歹有工作，家里也不缺钱。等那一天被人家开除了，你再接济我也不迟。”

老胡说的是玩笑话，老胡马上就要退休了，更何况国家轻易也不会开除老胡这样的干部。

老胡说：“我们来点酒吧？”

王清华说：“那就来点吧。不过不能多，现在可有明文规定，工作期间，中午不能饮酒的。”

老胡说：“那就来点啤酒吧。啤酒和饮料差不多，也不算酒。”

王清华点头应允。

老胡就叫来服务员。不想一问价钱，老胡就有点傻眼了，外面买三四块钱一瓶的啤酒，在这里却要卖七八块钱。

老胡犹豫了一下说：“你们这不是讹人吗？”

服务员态度却很刁蛮说：“我们这儿的价钱就是这么定的，你喝不起就不要叫。”

王清华也看出来老胡心疼钱，就说：“算了吧。我也不想喝。”

老胡也的确心疼钱，就说：“那天有空了，你到我家，我管你好酒。”

王清华说：“行，我也想抽时间去你家看看阿姨。”

老胡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哪天有空了，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

那服务员见老胡不理自己了，也就扭脸走了。走的时候，没有忘记低声挖苦了一句：“穷鬼！”

老胡想回一句，却被王清华制止了。

两个人又开始谈论现在的物价问题。

老胡说：“现在的物价涨的也有些太离谱了，鸡蛋三年时间翻了一翻，猪肉也贵的吃不起了。蔬菜更是贵的吓人。过去四五毛钱的土豆，现在竟然买到两三块。”

王清华说：“大蒜才离谱呢，一斤七八块钱，价钱都快赶上猪肉了。”

老胡说：“还有绿豆。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吗？”

王清华说：“不过有些事情，我们也要一分为二的看待。农副产品涨价了，农民收入就增加了。也是一件好事。”

老胡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说：“农民？农副产品价格再涨农民都得不到什么好处。就拿前几年的小麦涨价来说吧。小麦价格刚刚涨了起来，化肥价格跟着就上来了。农药价格也上来了。”

“大蒜涨价，你以为老百姓能得到什么好处啊？那是有些有钱人炒出来的价钱。他们在大蒜收获的时候，从农民手里把大蒜低价全部买进，囤积在库房里不买。市场上的大蒜就少了，大蒜的价格就一路飙升，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再将大蒜卖出去。这是奸商在操纵市场。”

王清华说：“这不就成垄断了吗？难道就没有人管？”

老胡叹了一口气说：“管？谁会去管？那些人路宽、钱多，把上下都打点好好了，就算是垄断，谁会去管？这事谁不知道，可谁又去管了？这就叫**。中国式的**！官商合谋，榨老百姓的血汗钱。”

“看来**不反还是不行啊！”王清华听完老胡的话，感慨了一句，同时心里也开始思考水库溃坝事件。水库溃坝或许也是一件官商合谋的**案。但是现在种种迹象又不能说明，这就是一件**渎职案。

连日的雨水，灌满了水库，致使水库承载不起，继而引发溃坝，这只能说是自然灾害。再则，水库上面那把铁锨也实在让人怀疑。为什么在水库溃坝的当晚，水库上面放那么一把铁锨呢？谁会这么不小心把铁锨丢在水坝上面呢？又有谁会没事干拿一把铁锨到水坝上面呢？难道是小王庄的人，发现了水坝危险，上去勘察水坝的时候丢在那儿的？

可是那把铁锨又会是谁的呢？小王庄干部的？可是现在小王庄的人基本已经死绝了，剩下几个活着的，也是整天哭天抹泪，神经兮兮的，要从他们那里着手调查，几乎也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免又叹了一声气。

“怎么了？”老胡问道。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情。”王清华道。

“什么事？是不是还在想小王庄的事儿？”老胡一下子就猜中了。

“你还是听老哥一句劝，不要管小王庄的事儿了。这里面情况很复杂，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闹不好，你还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先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老胡又在劝王清华。

“可是现在没有试，怎么知道不行呢？”王清华并没有想过放弃。

“哎——”老胡叹气道：“我也知道我劝不住你，那你就试试吧。X市这潭水很深也很浑。你凡事小心吧。”

两个人，吃着聊着，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王清华说：“我们走吧。”

老胡说：“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连一口酒都没有让你喝上。”

王清华说：“算了，没事的。我也不是酒囊饭袋，也不差你那一顿酒。改天吧。改天有的是机会。”

两人说着，叫来服务员算了钱，准备离开。

刚走出包间，就听见外面吵的厉害。

王清华叫来服务员问外面怎么了。

服务员已经不是刚才的服务员了，换了个男的，好像是后厨帮忙的，临时过来算账。

服务员哼唧了半天说：“有个客人吃完饭，结账的时候，说我们的服务员骂他。”

王清华问：“怎么回事？”

服务员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原来这个饭店的就一个固定的服务员。刚才的情况基本跟老胡叫酒的情况一样。客人问了酒的价钱后，嫌贵，就不要了。那个服务员也跟刚才一样，嘟囔了一句穷鬼。

这下就惹麻烦了。那桌的客人并不像王清华和老胡一样，不愿意惹是生非。客人听完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了那服务员一个耳光。

那服务员倒是没有哭，反倒哇哇大叫跟客人吵。老板闻声去了，那服务员就吵的更厉害了，说客人打她，还对她动手动脚的，还撕破了她的衣服，说什么也要客人赔钱。

客人实在没办法了，也是打人在先，就答应赔钱。

不想那服务员开口就要五千。这下客人不干了，说你骂人在先，我打人在后，陪你二百元就不错了，想要五千，这不是讹人吗？像你这样的货色，脱光了躺在床上也就值一百，现在给你二百，已经是抬举你了，连打你的钱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五千？不如到八仙楼去做小姐好了。

服务员一听闹的更凶了。老板没办法，也知道这样的服务员今后是不能要了，也不想得罪客人，就说，给你二百你就拿着算了，你再吵我开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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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调查（5）

王清华回到检察院的时候，龙天剑已经在办公室等了。王清华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已经下午两点四十分了，离上班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龙天剑好像不太高兴，见了王清华劈头就问：“去哪儿，怎么现在才来上班？”

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中午一个老朋友来找，出去吃了点饭。”

“吃饭？”龙天剑走到王清华跟前继续问：“是不是喝酒了？”好像在对王清华的纪律进行审查。

“哪儿能呢？”王清华说：“没有的事，就是吃了顿便饭，再说了，我那穷朋友也请不起我喝酒。”

说起喝酒，王清华又想起老胡的一脸沧桑，在政府工作了几十年，竟连一顿酒都舍不得请朋友喝。这能说明什么呢？物价涨了，还是老胡太过寒酸了？恐怕都不是。这是一个国家公职人员的廉洁从政几十年的结果。

龙天剑凑在王清华跟前闻了闻，确定王清华没有喝酒，继续说：“不是我要说你。你刚来，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现在有规定，工作期间中午不能饮酒。但有些单位并不把这种规定当回事，比如下面的乡镇政府。事实上，乡镇政府中午饮不饮酒，跟下午的工作根本没有关系。因为他们下午本来已经就没有工作了。”

“但是在我们检查部门工作就不一样。无论上面有没有规定工作期间中午能饮酒。我们中午都不能饮酒。这样很耽误事……”

龙天剑一直在唠叨，像个长舌妇，王清华就有些烦了，没等龙天剑把话说完，就说：“谢谢龙检教诲，我知道了。这种事情现在不会发生，以后也不会发生。请龙检放心。”

龙天剑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唠叨了，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来嘛，大家都是副检察长，平起平坐，人家凭什么听你这么一大堆唠叨呢。你又不是检察长，更不是纪检委的。

“有什么事吗？”王清华问。

“你不是想尽快对小王庄的事故展开调查吗。我早上去了一趟公安局。想跟你说说。”龙天剑沉默了一下道。

“结果怎么样？”

“不怎么样。赵金明推说他们公安局现在没有了副局长，刑侦这方面没有人管，而现在又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们已经给市委打了报告，希望市委能尽快给他们安排一个副局长。等副局长安排下来，他们马上跟我们一起介入调查。”

“一派胡言！”王清华不由骂了一句。

“就算人家是一派胡言，我们又能怎么样呢？”

“公安局副局长，局长是有提名权的。据我了解，他们公安局什么时候不是巴不得争取到这个提名权。现在竟然甘愿把这个提名权放弃，让市委安排。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这是逼着市委给我施压，让我们放了程越。”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人家提的合情合理，我们能怎么样呢？”

“要不我们也给市委反应一下，让市委尽快给他们安排一个副局长……”王清华的话没有说完就觉得有些别扭，话锋一转接着道：“没有副局长，难道连刑侦大队队长也没有吗？要是他们永远没有副局长，就永远不开展工作了吗？”

“王检，你不要激动。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想想办法吧。”

王清华也感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也许是受上午和老胡谈话的影响，王清华心里总有一种难以平静的愤怒。

沉默了一会，王清华脑子里忽然想起早上老胡给自己说的话，顺理成章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过这个结论是完全推理出来的，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

“龙检，你觉得会不会是……”说了半截，王清华又把话咽了下去，心里感觉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的话，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会不会怎么？”龙天剑追问。

“没什么，这只是我一个猜测，没有根据的。”

来到市里后，王清华已经变得很谨慎了，没有把握的话不想说，更何况和龙天剑接触才一天的时间，总有些不放心。

龙天剑也看出了王清华的意思，试探性地问：“你不放心我？”

王清华急忙道：“没有、没有、没有，你想太多了，只是我感觉如果事情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的话。我们的调查几乎就没办法进行了。”

“说来看看，或许我们还没有别的途径。再说了，万一真要是到了没办法查的地步。那我们也算是尽力了。”龙天剑继续追问。

王清华顿了顿，看了一下龙天剑，希望从龙天剑的眼神中找到一点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通过眼神来判断龙天剑了。

赌一把，万一龙天剑和自己不是一路人，那自己也只能认栽了。王清华心里这样想。

“好吧，”王清华道：“你有没有觉得，赵金明之所以迟迟不行动，并非赵金明的意思，而是背后有人在指示？”

关键时刻，王清华转变了一个说法，把自己的想法变成了疑问句的形式问了一下龙天剑。

“有人指示？”龙天剑顿了顿接着道：“现在这个时候，什么事情都不是没有可能。那你觉得会是谁的指示呢？”

龙天剑这话问的有些不靠谱了。能指示公安局的除了市委就是谭明月。那么给指示的很明显不是市委就是谭明月了。这种话还需要问吗。

市委是兰沧海，兰沧海有动机，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兰英。谭明月为什么呢？难道是为了保护刘红？

王清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龙天剑自问自答道：“无论指示的是市委还是谭副省长，我们都不好查了。”

王清华依然没有回应龙天剑。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王清华问：“这件事情是不是给韩检汇报一下。或许韩检会有别的办法。兰沧海和谭明月总不能一手遮天吧。我们还可以通过省高院对省委施压啊。”

听了王清华的话，龙天剑眼前一亮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与其干等着，不如让韩检给省高院汇报一下情况。”

不巧的是，王清华和龙天剑来到韩舒静办公室的时候，韩舒静不在办公室。龙天剑去院办公室问了一下，办公室人说是去市委开会了。

王清华和龙天剑只好悻悻回到各自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王清华感觉也无事可做，就让档案是给自己送了一些近几年的案宗。

王清华知道自己还是个新手，对检查破案工作几乎是一片空白，研究一些案宗对自己今后工作肯定会大有好处。

本来看案宗的事儿，是每一个进检察院工作的人的必修课。只是王清华进来就是副检察长，谁也没有权利让他学习案宗。

一下王清华都在一个一个地翻阅那些案宗，并且做了一些笔记。

看到一个房产**案案宗的时候，王清华停了下来。

案宗里记录的内容很蹊跷。海天房地产开发公司为了拿下市内一块地皮，给当时的城建局副局长行贿八十万元。揭发者是一位自称普通市民的人，而且揭发者举报完之后，始终没有露面。整个案件都是由检察院一手调查的。

更蹊跷的是，检察院刚刚介入调查，那位城建局副局长就全部招供，并退出了全部账款。

然而，案件自始自终都没有提到那位行贿者，海天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的老总，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提。而且最后的处理中，也没有对海天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总的处理意见。这是非常不合理的。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受贿和行贿要一并处理的。那么这个海天房地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究竟是什么原因逃过了公诉呢？

王清华的意识一下子陷入了停滞。

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了，过了下班时间也有半个小时了。王清华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办公室的窗口。

“王检又加班吗？”

是上次约自己一起吃饭的办公室的女孩。女孩今天给王清华一种清爽的感觉。

“没有，马上走，你怎么才走啊？”王清华礼节性地问了一句。

“嗨，办公室的活儿麻烦，每天都这样，习惯了。”

女孩说着将长长的秀发略微的摔了一下，一张清秀的面孔马上展露了出来，很美，很秀气，具体的说，应该是很清丽。

王清华忙着收拾东西，没有说话。

“今天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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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调查（6）

大街上一切如常，刚刚下班，车水马龙，鱼贯而过，看着这些人群，马上就会给人一种眩晕的感觉。

“都要吃你的请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能否赐教？”

出了检察院大门，王清华和女孩并排走在一起。

“我叫——”女孩说了两个字又停下来，转脸问王清华：“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这样不礼貌吧。”

“我的名字？难道你不知道吗？我的手续可是你办的啊。”

“那不一样，那是履行手续，是公事。现在呢，你告诉我，是私事。”

“啊？！”王清华几乎有些崩溃，“这……”

王清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抿嘴一笑道。

“我叫王清华。你呢？”

“王清华？呵呵，蛮土的名字啊。谁给你起的啊？让我想想啊，”女孩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在脑门上做凝思装，“哦，肯定是你爸爸，你爸爸想让你考清华大学，所以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可是你呢，又不争气，偏偏没考上。呵呵呵——你说我说的对吗？”

女孩说完转脸一副天真地看着王清华。

这姑娘真有点意思，不过猜的还真对。王清华无奈的笑着点了点头。

“哈哈，让我猜中了。那——你请我吃饭吧。”女孩一脸得意道。

“刚才不是说好了，你请我吃饭的嘛，怎么一会功夫你就变卦了。”

王清华倒不是计较一顿饭到底谁请，只是觉得女孩停有意思的，就顺嘴问了一句。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我没有猜出你名字的意思，现在猜出来了，你输了。所以呢，你得请我吃饭。”

女孩说完，背起手，一跳一跳在前面走了。

王清华笑笑。女孩的年龄估计跟自己也不差上下，却显得一副天真活泼的样子。而自己呢？才二十三岁，可感觉自己就像四十多岁的人一样。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王清华在后面问。

“我的名字比你的名字洋气多了。你说你请我吃饭吗？你要是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嗯——算是一个交换条件吧。”

女孩转身脸面朝王清华，退着给王清华说。

“好吧，算我服了你了。我请你吃饭。”

“服了就是服了，什么叫算呢？不行。呵呵”

“好，我服你了！”

“听好了，本小姐的大名是唐糖。好听吗？”

唐糖？好熟悉的名字。王清华心中暗想。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好听，说吧，你想吃什么？”

“日本料理！”唐糖好像早就想好了，王清华刚问完，唐糖开口就说了地方。

“不是吧，第一次吃饭你就想宰我啊？”

王清华从来没有吃过什么日本料理，但也听人说过日本料理很贵。两个人吃一顿饭花几百元都是极平常的消费。

“那你说吃什么吧？”

“嗯——”王清华想了想道：“要不……我请你吃拉面吧。既实惠又好吃，我知道有个地方，拉面……”

王清华还没说完，唐糖就跳了起来说：“什么？第一次请人家女孩子吃饭，竟然请人家吃拉面？亏你说的出口。”

唐糖说完，嘟着小嘴，一个人赌气在前面走。

王清华心想，反正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女孩子，而且是刚刚认识没有多长时间，要不是看在一个单位的面子，自己也不会跟他出来吃饭，现在竟然又这么刁蛮，心里就不高兴了。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就不说话了。

唐糖见王清华不说话了，就过来问：“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

王清华勉强笑了笑道：“没什么，你要想让日本人料理一下，咱们就去吃日本料理吧。”

王清华话里有话。

唐糖也听出来了，说：“什么叫让日本人料理啊。只是吃个饭而已啊，不至于把什么事情都升上到爱过热情上吧。”

王清华话锋一转说：“我觉得中国饭挺不错的。比如说拉面，既节省材料，又能让人吃饱，而且味道也是一流的。”

唐糖说：“拉面是不错，可是也没档次了吧。”

王清华反驳说：“拉面就没有档次，日本料理就有档次？你这是哪一门子的逻辑？”

唐糖不服气地说：“那当然了，拉面就是街边小吃、大排档，顶多也就小饭馆的食品。日本料理无论从服务、卫生、健康哪一方面讲，都不是拉面所能比的。特别是健康，你看人家日本人，平均年龄比我们中国人高好多呢。难道这还不能说明日本料理的好吗？”

王清华继续反驳说：“日本料理如果有那么好，为什么日本每年还有那么多人死于非命？一个国家，人的寿命长短不能单方面从吃饭习惯来论吧。”

唐糖无言以对，嘴巴撅的老高，鼻子哼了一声说：“我说不过你，方正我要吃日本料理。”

王清华说：“要不这样，我们先到前面吃一碗中国拉面，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我们马上去吃日本料理怎么样？”

唐糖见也拧不过王清华，只好勉强答应了。

一天的时间真的过的很快，两个人在马路上走着走着，街上的汽车行人就渐渐少了，太阳也慢慢落了下去。天空只留下了一片晚霞的余晖，照映天空的白云。

城市的天空，一切马上就掩盖在了灯火辉煌之中。

临近七点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那是准备街上寻觅晚饭的年轻人。一般中年人和老年人，要到晚上八点以后，吃完晚饭才出来了。

走了一会，马上到了一个大排档跟前。不时飘起的烟雾和香味，让王清华马上产生一种陶醉的感觉，肚子也开始不由自主的咕咕翻滚。饿！真的很饿，一闻到这个味儿就饿，好像永远吃不饱似的。

“挑一家吧。”王清华对唐糖说。

“就在这儿吃啊？”唐糖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啊，就在这儿吃。”王清华态度很坚决。

“这……这多不卫生啊，这怎么吃啊。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唐糖皱着眉头说。

“好吧，要换你自己换，反正我不走了。”王清华说着已经找了一家，搬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

“两位来点什么？”

老板是个女的，年龄大概三十多岁，整个人拾掇的很利索，走过来热情问道。

“王清华！”唐糖叫了一声，道：“你真打算在这儿吃啊？你这不是要害我吗？”

“吃不吃随你，反正我见到这些东西就走不动了。你要是不想吃，你可以在旁边等我。或者……要不……你先回去，下次有机会了，我再请你吃日本料理。”

王清华一边说，一边倒了一碗面汤，放在嘴边哧溜哧溜的喝了起来。

“有鸡爪子吗？”王清华问老板娘。

“有、有、有，咱们这儿的鸡爪子，保证让你吃……”老板娘嘴巴很溜地介绍。

不过王清华实在没心思听他介绍，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不用介绍了，先给我来十个。”

好长时间没有吃鸡爪子了，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老爸娘麻利的从锅里捞了十个鸡爪子给王清华端过来。

王清华已迫不及待，抓了一个就往嘴里塞。刚塞到嘴边却被唐糖硬生生地夺了去。

“你就吃这个啊，这个能吃吗？”

唐糖夺了鸡爪子后，马上扔到地上，又从包里掏出纸巾在手上擦了又擦，好像手里刚才拿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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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调查（7）

市委第二次以小王事故为议题的常委会扩大会议，在人大主任关凤明和政协主席鹤天授的强烈建议下终于召开了。主持会议的依然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谭明月。

“今天——”谭明月笑了笑道：“这个会开的有些无奈，也实在没有必要。小王庄的事故已经基本进入了调查阶段，一切都比较顺利。我不知道关主任和鹤主席有什么想法，非要召开这次会议。”

谭明月顿了顿，朝关凤鸣看了一眼。关凤鸣脸色沉着。谭明月又看了一眼鹤天授。鹤天授鼻子微微哼了一下，低头翻看自己的笔记本。

“哈哈哈……既然是人大和政协联合提出来的要求，市委就不能不考虑啊。人大和政协都是四大班子的领导成员嘛。兰书记，你说呢？”

谭明月说着看了一眼兰沧海。

兰沧海好像被谭明月这突然一问，问的有些尴尬，就对对对是是是地答了两句。

王光禄在一旁帮腔道：“谭副省长说的对，现在人大和政协跟过去可不一样了，从幕后走到了前台，也是领导班子的成员啊。我们市委应该尊重他们的意见。”

王光禄顺坡下驴，语气中暗含着讽刺。意思是说，人大和政协刚刚从后台蹦出来就多管闲事，未免有摆不正自己位置之嫌。

关凤鸣听完，心里虽然不悦，但为了大局，还是隐忍未发。

鹤天授虽然年龄大了，也是个暴脾气，却不能忍受，一拍桌子道：“咱们这是开会，不是……”

关凤鸣急忙拉了一下鹤天授，点了点头，示意鹤天授坐下，不要太冲动。

鹤天授看了一下关凤鸣，气哼哼地坐下了。

谭明月也觉得有些悻悻之意，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再说估计连关凤鸣都要拍桌子了。关凤鸣可不是好惹的。说话从来不留情面的。

“说正事吧。”关凤鸣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今天的主要议题是小王庄的溃坝问题，就由检察院和公安局为主吧。赵金明同志，你先说说吧。”谭明月道。

韩舒静心想，案子根本就还没有开始调查，看赵金明怎么说。

不想赵金明听完谭明月的话后，立即开了。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极有可能就是一起坏人破坏事件。”赵金明说。

“你们有什么证据吗？”关凤鸣在一旁问。

“我们当然掌握了一些证据。根据我们刑侦人员的调查取证，我们从水坝周围发现了一些脚印。”赵金明道。

“水坝周围有脚印难道就能说明是坏人破坏吗？你这样的证据未免太儿戏了吧。”关凤鸣语气很不好听。

“关主任，你不要着急，听我把话说完。根据我们行政人员的侦查，水坝现场的脚印都是一个人的脚印。而且根据脚印判断，此人并未在现场停留多长时间。我们刑侦人员估计，犯罪嫌疑人，做完案之后，很快就撤离了现场。而且从脚印上不难判断，犯罪嫌疑人撤离的方向是跟小王庄只有一山之隔的大王庄。”

“只有这些还不算。据我们在附近村庄的调查。小王庄和大王庄因为争夺水库归属权的问题，向来有仇。当年修水坝的时候，尽管基本是由小王庄出资修的。但大王庄也出了一部分资金。而且在后来的几次修缮中，大王庄都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但是前年一次大干旱，各地都非常缺水，小王庄以水坝所有权归自己所有，不让大王庄人吃水。两村从此结仇。虽然时候经当地镇政府调节，都重新共享山上的水库。但两村之间的仇恨却越结越深。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和问询，两村近两年基本停止了通婚等民间来往。”

“以此推断，大王庄人不排除有作案的动机。”

“那么证据呢？”关凤鸣问。

“证据虽然现在还不是很充足，但是我们的刑侦人员已经抓住了一些证据的关键点。大王庄刘三娃，在事发之后就在村里消失了。而且大王庄村委主任，也在事发后去了广州，至今未归。以我们以往的经验，这起案件很有可能就是刘三娃在村长的指示下，趁下雨水库爆满，挖开了水库的堤坝，放水淹小王庄。”

“而且据大王庄的某些村民反应，刘三娃在事发当天晚上去过水坝。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刘三娃和大王庄的村长很有可能就是这次事故的嫌疑犯。”

赵金明说完，合上笔记本，重新坐下来。

韩舒静心里更加狐疑了。小王庄事故的调查，公安局一直不配合，怎么会马上有这么一大套的说辞呢？难道是他们早已经介入了调查，只是不愿意跟检察院合作？

“韩舒静同志，你也说说你们的调查情况吧。”谭明月突然道。

韩舒静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但也想不通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好站起来哼哼唧唧了两句说：“到目前为止，我们检察院这边还没有介入调查，不过……”

“别说了！”谭明月突然打断韩舒静的话，厉声道：“我说你们检察院到底怎么回事？啊？事故已经发生月余，你们检察院竟然还没有介入调查。你们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你们拿着老百姓给你们的钱，却不给老百姓办事，你们良心何安？”

“我们检察院……”韩舒静想争辩，马上又被谭明月打断了。

“你们检察院怎么了？你们检察院这样做难道还有理了？我看你这个检察长是不想干了！”

谭明月此话一出，全场马上静了下来。这可不是一般的会议，是市委常委夸大会议，一个副省长说的话可能就是一个信号。韩舒静这个检察长可能是要垮台了。

“明月同志，让我说两句，行吗？”关凤鸣忽然站起来阴阴地道。

谭明月盯着关凤鸣，和关凤鸣对视了几秒钟。两人的目光都没有丝毫让步的意思。

“凤鸣同志要说，我自然没有意见。不过我也想提醒一句，今天这是市委常委会夸大会议，不是菜市场。说话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谭明月这是在给关凤鸣下药。

“照我看，这个会场未必有菜市场干净。”关凤鸣针锋相对。

谭明月脸上立刻泛起一层阴沉沉的怒容。但还是压抑着没有发作。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常委会的时候，我记得我们的决定是让公安局和检察院共同调查这件案子。是不是？”

谭明月说着，把脸转向李高瞩。

“是，关主任说的没错。”李高瞩道。

“但是据我了解，上次常委会后，公安局一直以他们的副局长程越被抓，刑侦大队无人领导而迟迟没有介入调查。对不对？”

关凤鸣说完，又将目光狠狠地盯在赵金明脸上。

赵金明急忙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

“赵金明同志，回答我的问题，是还是不是？”

“是，既然你说到这儿，我也不客气了。检察院明明知道，我们两家马上要联合对事故进行调查，为什么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抓我们的副局长？不管程越有什么过错，难道就不能等事故调查完之后再抓人吗？而且检察院抓人的时候，也根本没有给我们打招呼。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觉得检察院做的有点太过分了吗？而且是在程越执行任务的时候抓捕。这难道不蹊跷吗？”赵金明声音很大，说到最后又说的阴沉沉的，明显是在质问关凤鸣，为什么程越刚抓了你儿子，你就抓了程越。

这种话一旦拿到场面上讲，就不好说了，解释会让人误会，不解释更会让人误会，总之无论你怎么说，都会让人产生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不过关凤鸣还是选择了解释。

关凤鸣沉默了一会道：“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是，程越刚刚抓捕了我儿子，检察院就抓捕了他。我儿子打了人触犯了法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绝无二话。但程越涉嫌包庇黑势力，这也是有根有据的。检察院抓人难道抓错了吗？”

“是，检察院没有抓错。但总该给我们公安局打个招呼吧。总不能说抓人就抓人吧。即便是不保护我们的干部，但也不能不通气吧。”赵金明针锋相对，不做丝毫让步。

“你说到保护干部，我倒要说两句。我问你，我们应该如何保护干部？”

“这还不简单，保护干部就是不让我们的干部受到无谓的伤害。能让我们的干部在岗位上放心大胆的干工作。这难道有什么错吗？”赵金明趋轻避重。

“你听清楚了，我问的是如何保护干部，而不是为什么保护干部。你把话解释清楚。”关凤鸣紧追不放。

“这个……”赵金明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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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调查（8）

谭明月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关凤鸣。

“那么，要是我们的干部犯了错误呢？”关凤鸣继续问。

“犯了错误也要看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如果是工作失误，那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原谅呢？你要知道，国家培养一个干部多么不容易，就因为干部一点点的工作失误，而将他们撤职，甚至法办，你不觉得那样做是对国家、对社会不负责人吗？”谭明月清理并茂道。

“狗屁逻辑！”关凤鸣爆发了，压抑在心里的怒火像火山一样，一下子喷薄了出来。

“什么？”谭明月不知道是没有听清楚，还是故意有此一问。

“狗屁逻辑！”关凤鸣重复了一遍。

会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大家都愣住了，谁也想不到关凤鸣会对谭明月，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发这么大的火，在这么正式的场合，说这么难听的话。

“要是按照你的逻辑，就让那些贪污**分子贪污好了，**好了。我们还搞的什么廉政建设。”关凤鸣继续怒道。

“廉政建设也要把握住经济建设这个纲领。关凤鸣同志，我请你注意一下场合，我再次重申一遍，这里是市委常委会，不是菜市场。请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谭明月回击道。

“我也还是我那句话，如果党风廉政建设搞不好，这里还不如菜市场干净。”

“关凤鸣！”谭明月大声道，声音几乎已经到达了叫嚣的程度，“你不要把自己看的那么清高，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背后不说人。作为一名国家干部，这句话的含义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什么？我关凤鸣如果有经济问题，犯了政治错误，你尽可给省委反应，让省纪检委来查。”

“关凤鸣，你不要把话说绝了。”

谭明月啪的一声拍案而起。

“我关凤鸣行的端走的正，不存在说话绝不绝的。”

关凤鸣没等谭明月继续说话，马上跟着拍案而起。

“你的意思是我谭明月行的不端走的不正？”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清楚。”

气氛越来越紧张，火药味越来越浓。谁也没有料到，今天开会的结果会闹到这步田地。

“老关，坐下，怎么能这么跟谭副省长讲话呢？”

兰沧海在一旁打圆场，希望能平息这场争斗。当然话里面的话是在责怪谭明月。作为市委书记，他是有权利责怪一个人大主任的。

“老关，坐下。不管孰是孰非，吵是吵不出结果的。”

李高瞩在一旁也劝了关凤鸣一句。不过李高瞩就没有责怪关凤鸣的意思了。

“我看咱们还是回到会议的正题上吧。”王光禄在一旁也添了一句。

“这会没办法开了。”

谭明月佛袖而去。

裘学敏急忙追了出去。

副省长走了，而且是怒气冲冲的走了，会议只能到此为止，真的没办法再开下去了。

“我看今天这个会就开到这儿吧。大家下去后再议一议，看有什么建议和意见，及时跟谭副省长和通气。不要把什么话都放在会场上在说，这样不好。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兰沧海说完，迅速在会场环视了一遍，会场鸦雀无声，“既然大家现在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今天的会就到此为止。散会！”

关于事故调查的第二次会议就这样结束了。会议前后时间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没有形成任何决议，也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韩舒静回到检察院后，把会议的基本情况在检委会上通报了一下。对谭明月和关凤鸣的吵架，按照惯例应该略去不说，或者是一言以蔽之，但是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两个人在争吵，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所以韩舒静还是对两人的争吵做了详细的介绍。

“大家有什么想法吗？说说吧。”韩舒静说完，提了一个问题。

“赵金明也太过分了，明一套，暗一套。他这是要干什么？明白着要我们检察院难堪吗。”龙天剑首先愤愤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个已经没有什么用了。”韩舒静道。

“韩检，我提个问题，不知道提的对不对，大家参考一下。”王清华沉思了一会道。

“你说吧。”

“我觉得赵金明的做法，似乎并不是他的本意。我怀疑，赵金明的背后有人指示赵金明这么做。”

“你是说谁？谭明月？”陈风迫不及待地问。

“陈风！”韩舒静厉声道：“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讲。你有证据吗？不要忘了，我们是检查人员，所提的任何问题都要讲证据，特别是对领导干部，更不能随意猜测。这样要出大问题的。”

韩舒静的话，让王清华感到莫名其妙。韩舒静这是在说谁呢？恐怕不是在单方面警告陈风一个人吧。

王清华想到这里，就不能再说什么了。看了一眼龙天剑。龙天剑也是一脸疑惑。

下班的时候，王清华把龙天剑叫到自己的办公室，翻出了昨天看的案宗。

“龙检，这个案子，我看不大明白。你能不能帮忙看一下。”

王清华将昨天看不明白的案宗放在龙天剑眼前。

龙天剑看了一遍道：“这个案子不是我经手的。当时我正在省高院学习。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些情况。这个行贿者海天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老总叫韩三平。行贿事情败露后，就畏罪自杀了。当时为了照顾他家人的情绪，所以在判决的时候，就没有再提出对韩三平进行公诉。人已经死了嘛，再公诉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更何况，经过这次事件后，韩三平家里几乎已经是倾家荡产了。所以也就没有再追究。法律无外乎人情，我们没有必要再为难一个死去的人。这是当时韩检在检委会上做出的决定。我们也都赞同。当时还给省高院请示了一下。省高院也认同我们的做法。这事就这么了结了。”

“可是我感觉，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王清华道。

“不认同？”龙天剑显然很惊讶。

“是的，不认同。我认为其中必有缘故。”

“其中的缘故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

“我指的不是这个缘故，是别的缘故。”

“你是说渎职？”

“我不清楚应该算什么罪名，但我觉得事情绝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说说看。”

王清华盯着龙天剑的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怎么了？”龙天剑被盯的不好意思地笑问。

“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民检察官吗？”王清华语气沉着。

“你觉得呢？”

“我只有七分把握。”

“也就是说，你给我的分数是七分？”

“对！”

“呵呵”龙天剑干笑了两声，低头沉默了一会接着道：“你是第一个给我评分的人。这个分数……我基本还算满意。”

“我只想问你，我应该相信吗？”

“你认为我值得你相信吗？”

“如果我觉得你不值得我相信，我就不问你了。”

“那就说吧。”龙天剑算是认可了王清华的说法。

“我感觉韩舒静有问题。”

“凭什么？”龙天剑显得很惊讶。

“直觉，直觉告诉我，韩舒静有问题。”

“哈哈哈……”龙天剑大笑道：“别胡扯了，韩检不可能有问题。你只凭的是直觉。而我跟她已经相处两三年了。她的为人我很了解。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韩舒静不是那样的人。”

“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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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调查（9）

按照陈风的计划，王清华带着调查处的人，先去了小王庄水库，重新对水库现场勘察了一遍。由于事先打过招呼，水库现场保护的还算完整，基本没有被破坏。公安局勘察时留下的黄色警戒带依然还在，而且又多了一些公安局调查时画出来一块一块的标记。

“陈风，凭你的经验，你觉得这个现场还有用吗？”王清华站在现场看了一圈问。

陈风也看了一圈，点了点说：“应该有用，不过已经不是第一现场了。”

“照我看，这个现场我们根本没有查的必要了。”王清华断言。

“也不是这么肯定吧。或许我们还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陈风不相信。

王清华笑了笑说：“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是在小看我们的公安干警的办案能力吗？”

陈风一愣神，问道：“此话怎讲？”

王清华指着公安局留下的标记道：“公安局既然已经调查过了，那么有用的线索肯定被他们全部采集走了。这一点，你同意吗？”

陈风低头沉默了一下道：“这一点基本可以肯定，根据以往我们和公安局合作的经验，我相信公安局那边，特别是刑警大队肯定有这样的能力。他们不会漏掉任何蛛丝马迹。”

王清华问：“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还有再看的必要吗？”

陈风笑道：“这你有些外行了，尽管公安局调查的非常仔细，但是还有一点是，根据以往的办案经验，我们两家调查时候的角度不同，往往能发现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我是据此推断，我们应该再看一看。”

王清华冷笑了一声道：“你那是以往的经验，这次情况恐怕跟以往经验就不同了。市委常委会上，已经决定了这次事故调查由我们和公安局共同调查，公安局为什么在通知我们的情况下，就单方面行动，而且用他们的方式破坏了事故现场？”

陈风道：“这个问题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我们抓了人家的副局长，而且那个副局长还是局长赵金明的小舅子。人家心里不舒服，想跟咱们找别扭啊。”

王清华笑了笑道：“事情恐怕不是你想想的那么简单吧。”

陈风问：“难道你觉得还有别的问题？”

王清华反问：“难道你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中不存在别的问题。你别忘了我们检察院是做什么的。我们检察院不是公安局，不是到这里来搞刑事侦破的，我们是来这里找贪污**渎职这些可能存在的根据的。”

陈风这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王清华拍了拍陈风的肩膀继续道：“作为一名检察院事故调查处，我们一定要把握住自己工作目标是什么。如果这真是一起刑事案件，那交给公安局就行了，要我们检察院来干什么？”

王清华只给陈风说了一层意思，之所以不给陈风说另一层意思，一来是因为陈风和王光禄的特殊关系，二来是因为他觉得现在给陈风说这些深层次的政治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

王清华这段时间想了很多问题，小王庄水库溃坝也是想的最多的。水库溃坝无外乎三种可能，第一，自然灾害，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也要追究一些领导的领导责任，但那也是纪检委的事情了，跟检察院没什么关系。或者说难听点，也就是坐坐表面文章，处理一两个直接责任人，比如清水镇党委书记冯龙，比如清水镇镇长兰英，顶多到了分管副市长也就完了，不需要大动干戈。

第二，坏人破坏，也就是刑事案件。如果是坏人破坏就成了刑事案件了，不管这个坏人是什么样子，处于什么目的，跟检察院都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硬要扯上什么关系，就是某某领导指示某坏人，干了这件坏事，经公安机关权利侦破，坏人抓到了，也把某某领导供出来了。检查机关再着手对某某领导进行起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所有的工作，也基本全部靠公安局解决了。检察院不用派人调查事故现场。现在既然市委常委会上决定让公安局和检察院共同调查这件案子，那么说明市委认为，这件案子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刑事案件。

第三，渎职案。只有渎职等涉及到国家公职人员的案件，才需要让检察院介入调查，一般的刑事、民事案件，检察院是不会介入调查的。确定渎职案，就说明市委认为小王庄水库溃坝，不是单纯的自然灾害，更不是坏人破坏，有可能是一件渎职案。

现在公安局下的结论是，小王庄水库溃坝极有可能是一起坏人破坏的案件。也就是说公安局对此案的定性是刑事案件。

这跟市委起初的调查时的出发点是相悖的。如果公安局的调查是对的，那么市委的起初的估计就是错的。

这里面又涉及到了一些问题。起初市委常委中建议检察院介入调查的人是谁？是关凤鸣和李高瞩。韩舒静也同意检察院介入调查，但韩舒静本身不是市委常委，他说同意介入调查只能说是他并不推卸工作责任，而不会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那么反对让检察院介入调查的人又是谁？兰沧海、王光禄和裘学敏，他们三个几乎是一个鼻子眼出气，都不愿意让检察院介入调查。谭明月作为事故调查组组长并没有发表什么实质性的意见，只是在一味地提醒大家，要大家注意保护干部。

撇开谭明月不说，现在市委就形成了两派意见，一是以兰沧海为代表的不查派，二是以李高瞩为代表的要查派。两派几乎是势均力敌。兰沧海这边有临时形成的阵营，王光禄和裘学敏。李高瞩这边有关凤鸣，而且看样子政协主席鹤天授也在其中。

不查的目的，兰沧海现在比较明朗，就是保护自己的女儿兰英，可惜的是兰英至今下落不明。王光禄和裘学敏，从表面上看是在跟谭明月的风，而私底下到底想的是什么，现在还不可而知。

要查的目的就不太很深沉了。李高瞩和关凤鸣到底是真想查案子，还是想利用查案子排除异己，现在也是一个谜。

正如大家所言，一切皆有可能。

“王检，我记得你说过一个铁锨的问题。那把铁锨当时放在哪儿？”陈风的一句话打破了王清华的思路。

“哦，我觉得这个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铁锨就在六号位置上。”王清华在六号位置上指了一下说。

“这个位置也不算最佳的作案位置，挖水库的人为什么要选择这个位置呢？”陈风看完自言自语道。

“你再仔细看看那个位置，看还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王清华道。

陈风听了王清华的话，走到六号位置，又仔细看了一圈。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我就是觉得这个位置不是最佳作案位置。”陈风说。

“你不觉的那把铁锨很特别吗？”王清华道。

“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一把普通铁锨啊。”陈风依然不解。

“那是一把普通铁锨吗？”王清华继续提醒。

“是一把普通铁锨啊。”陈风说。

“你说的是，你所见过的普通铁锨。”王清华道。

“什么意思？”陈风问。

“你再仔细看那把铁锨，个头比较小，把儿比较短，而且尖头并不是特别锋利，磨损的程度也很小，但从把儿上看，这把铁锨使用的时间应该是不短了。由此可以断定这是一把城里人用的铁锨。”王清华解释道。

“你说的也有点太神了吧。就一把铁锨，你就能给它分出来是城里人用的还是乡下人用的。你说的虽然从逻辑上很合理，但实际当中未必是真的。更何况，你说法根本没有什么科学依据。”陈风不服气说。

“我事先已经给你说过了，这个并不重要。你信不信都无所谓。”

“那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我掌握了一个信息，而且这个信息有利于我对整个案情的判断。”

王清华说完又问陈风：“你是城里的人吧。”

“嗯，”陈风点头：“怎么了？”

“没什么，这也难怪你分辨不出来铁锨的出处了。”

王清华点头笑了笑。

陈风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两个人说完，王清华又在四周转了转，靠近水坝的周围几乎都沾上了公安局的调查过的印记，到处是用黄色警戒带围起来一圈一圈的禁区。

**阵，这些人是在给自己摆**阵。王清华心里想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下一步去哪儿？”王清华问陈风。

“你指示！”陈风实说。

“你的计划呢？”王清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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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调查（10）

陈风没有回答，王清华也没有继续再问。

小王庄的一片废墟上，铲车、拖拉机、汽车还在轰轰隆隆的工作，只是现在的工作已经不是抢救人员，而是清理现场。偶尔发现一两具尸体，就用三轮车拉到市郊的火化场进行火化处理。

这样的现场留的时间越长，就会造成越多不好的影响，所以清理工作并没有松懈下来。尽管如此各地的记者还是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赶来，进行现场报道，有些新闻媒体甚至在做专题报道。

王清华一行刚进现场就被闻讯而来的现场记者围了起来。这些记者也是神通广大，看样子应该是事先已经知道了王清华等人要来此地调查。

“你好，打扰一下，你应该就是王检吧。”一位年轻的女记者将话筒伸向王清华。

王清华看了一眼那位记者，又回头看了一下陈风。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王清华是在责备陈风，认为陈风这些事情陈风事先应该预料到，而陈风根本没有说。

陈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嗯，我就是。”王清华说。

“那请问王检，你认为这次事故是什么性质的事故呢？”女记者单刀直入直奔主题。

“什么意思？”王清华故意装糊涂。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装糊涂。第一事故还没有调查清楚，第二现在还不是给外界说的时候，无论任何言论都会影响事故的调查，甚至对整个社会造成影响。

“哦，对不起，我是想问你，你认为这次事故是一次自然灾害，还是一次刑事案件，或者是因为某些领导干部渎职造成的？”女记者步步紧逼。

王清华心中暗想，这些记者也真是厉害，在官方还没有公布任何消息的情况下，似乎已经掌握了这次事故的定性取向，而且能拿出非此即彼的选择，让一个副检察长来做选择。当然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现在肯定不能做任何正面回答。

自己一不是市委常委，二不是检察长，任何回答都会称为一种非官方的正式回答。对于新闻媒体而言，可以把自己的回答直接当成官方的意思，而对于市委来讲，自己根本没有权利下任何结论。如果自己说了，极有可能，让市委的某些人认为自己是给他们制造舆论压力，所以现在自己面对记者是一个两难选择。

既然是两难的选择，那就不如不做任何选择。

王清华想完道：“我们现在正在对事故进行调查，所以你的选择题，我暂时还没有办法给你完成。等事故调查有了结论，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清华说完不等那个女记者再问问题，转身就走。现在这个地方根本不适宜做任何调查，如果在这个地方调查，稍有不慎就会变成这些记者们调查的对象。

记者们又跟了一截路，见王清华没有任何停的意思，只好作罢。

“还是去清水镇吧。”上车后，王清华给陈风说。

“实在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以为事情都发生了这么长时间了，现场的记者肯定都撤了，想不到……”陈风解释道。

“好了，别说了。以后办事注意点，把问题考虑的细一些，尽量少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出问题。”王清华警告陈风。

清水镇政府大院鸦雀无声，好像根本没有人一样。大门口坐一位罗锅老头。王清华认识那老头，是清水村的，是个小儿麻痹后遗症患者，基本没有什么生活能力了。

老头有事没事老在镇政府民政办跑。老头的目的只有一个，看看有没有救济款或者救济物质。如果有就要一些，没有就在镇政府门口坐坐。一礼拜来三四次，礼拜一来一次，礼拜四来一次，中间再来一次。

老头把镇政府的工作规律都摸透了。镇政府礼拜一四集中，除非有特殊的工作，一般没有来上班。清水衙门，油水少，随着机构改革和国家农业政策的出台，镇一级政府的工作也越来越少了，大家也就懒的上班。王清华在清水镇的时候，对此就深有感触。

“是送救济的吗？”老头见来了几辆车，就挡在前面爬在车窗上问。

“不是，我们是检察院的。到这儿来办点事。”王清华客气道。

“检察院的？”老头好像不太清楚检察院是干什么的，“检察院是干什么的？发救济吗？”

王清华哭笑不得，知道一时半会也给老头说不清楚，就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塞到老头手里说：“天儿凉，你回去吧。有了救济款，我叫他们送到你家里去。”

老头拿着一百块钱，在手里摸了又摸，一边往后退，一边喃喃自语道：“一百块，一百块，一百块……”

车刚停下来，办公室主任尉仁义不知道就从哪儿冒出来了，笑着拉住王清华手说：“王……检来了。”

王清华冷不防，握着尉仁义的手道：“哦，尉主任啊。”

尉主任的脸快笑成了一疙瘩，说“王检太客气了，叫我仁义就行了。”

尉仁义论年龄，起码比王清华大二十岁，王清华就有些蔑视地看了尉仁义一眼，心里想，在清水镇的时候知道你不要脸，不知道你竟然不要脸到这个份上。

“冯书记在吗？”王清华问。

“在、在、在……我带你上去。”尉主任一边说，一边在前面引路。

到二楼的时候，王清华不由朝镇长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此时王清华还不知道兰英走了。他这次来，本来是想找兰英的，想了想，觉得自己和兰英的关系，就是别人不说，也不能否认事实的存在，为了避嫌，还是点名找冯龙了。

“兰镇长在吗？”王清华假装无意问了一句。

尉仁义往后面看了一下，见后面人跟的紧，就说：“这事还是待一会我给你说吧。”

王清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就没有在追问。

冯龙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理发了，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一样摆在圆溜溜的脑袋上，精神十分萎靡，见了王清华也不打招呼，呆呆地愣了一下神，木讷地从大班椅上坐起来，伸出双手道：“这一天终于来了，拷吧！”

“你这是干什么？”王清华过去把冯龙的手重新押下去道。

“你们不是来逮捕我的吗？”冯龙木然地问。

“谁说要逮捕你了？我们只是过来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配合一下。”王清华说。

“想问什么，你就问吧。”冯龙低头点了一根烟。

王清华看了一下陈风。陈风跟冯龙过去没有打过任何交道，只是知道冯龙是清水镇党委书记。让陈风问话比较合适一些。

“冯书记，我们是是向你了解一些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希望你能配合一下。”陈风见王清华对冯龙很客气，自己也就客气多了。

“问吧，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冯龙没有抵触情绪。

“好的，”陈风翻开讯问本，同时个记录员递了个眼色，“小王庄水库自建好之后，咱们镇有没有对水坝进行过修缮，都在什么时候？”

陈风先问了一个比较轻松的问题。这也调查问询的时候的一个计较，轻松的问题，容易让人接受。

冯龙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内揉灭，重新点了一支，略微思索了一会道：“小王庄水库的修建时间应该是1995年左右，当时我不在清水镇，镇里好像也没有给拨发修水库的专款，是小王庄的人自行筹款修建的，哦，对了，好像大王庄也出了一部分资，说是共同利用水库。2004年的时候还为此产生了一些矛盾，两个村子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后来镇上派人把问题解决了。至于修缮问题，因为是小王庄自己修的水库，镇上也没有专门拨款修缮过。”

陈风问：“你现在还不能记起当时小王庄和大王庄发生矛盾的具体情况？”

冯龙点了点头道：“因为事情不是我亲自处理的，所以只能给你们说一些大致的情况。”

王清华问：“当时处理矛盾的是谁？”

冯龙说：“副镇长尉尚才。”

王清华问：“尉镇长现在哪儿？”

冯龙说：“应该就在他办公室。要不要我叫仁义叫他过来？”

王清华想了一下说：“算了，现在暂时不说这个问题。我们这次过来也是想了解一些情况，不需要惊动那么多人。”

王清华说完又对陈风说：“按你的计划问下一个问题吧。”

对冯龙的调查，陈风根本就没有列什么计划，刚才也是按照一般的程序进行询问，听王清华让自己问下一个问题，愣了一下。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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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调查（11）

王清华问完话，就做在一旁，从口袋里拿出烟开始抽烟，见冯龙办公室墙壁上的一副字画，写着诸葛孔明的“澹泊明志宁静致远”，字写的刚劲有力，潇洒自如，就凑过去看了起来。

冯龙一直没有说话。陈风就等不下去了，义正严词说：“冯书记，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一块进冯龙办公室的除了记录员之外，还有一个姓刘的检察官，这也是办案的程序。

陈风说完，刘检察官也许是为了配合陈风的工作，也许还有别的意思，也加问了一句：“冯书记，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是调查问题，不是和你商量事情。所以请你回答王检的问题。”

王清华听完，转身道：“刘主任，不要这样逼问冯书记。让冯书记想想再说。”

王清华刚说完，冯龙好像找到了救命的稻草，就转脸看王清华。冯龙的眼睛中充满了哀求的光芒。

王清华说：“冯书记，你不要还怕，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把你知道的问题都说出来。现在还是调查阶段，我们也只是随便问问情况。不过你也要想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瞒是瞒不住的。隐瞒不报也许要把你牵扯进来，到那时候恐怕就麻烦了。至于你，我也在清水镇呆过一段时间，知道你的为人一向很正派，你肯定是无辜的。”

王清华刚柔并济，即给冯龙讲了政策，也让冯龙知道负隅顽抗的后果。

“王检，”冯龙沉默了一会，用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快要掉下来的汗水，说：“关于唐氏矿业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内情……”

啪——

陈风也许是忘了自己现在清水镇调查案子，还以为是在检察院的审查室，听了冯书记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认为冯龙不肯交代问题，火气马上就窜了上来，重重地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冯龙，”陈风声音很严厉，站起来道：“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这是检察院在调查工作，不是我们给你大书记汇报工作，如果我们没有一定的证据是不会随随便便对一个问题提问的。我希望你能坦白交代，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

王清华看着陈风对冯龙的审讯，虽然感觉有些不合适，但也没有去阻止，他也想看看冯龙听了陈风的这一大堆审讯套话后会有什么反应。

如果冯龙反应强烈，起码可以说明冯龙还是比较好对付的，如果冯龙没什么反应，那问题可能就会麻烦很多。说明这个冯龙也是老奸巨猾，不好应付，从他嘴里不好套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冯龙的表现却大出王清华的意外。陈风刚说完，冯龙的手就开始发抖，脸上也流露出十分夸张的恐慌。双唇像受了风寒一样瑟瑟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做剧烈的抖动。目光痴呆地望着桌子，一言不发。王清华在冯龙全身打量一番，发现一个非常意外的地方，冯龙竟然吓的小便失禁，黄色的尿液顺着裤管在地上流了一滩。一股臊臭味儿马上开始在屋内蔓延。

记录员是位女同志，闻到尿味后，马上掩住鼻子。

陈风跟王清华交流了一下眼神，意思是害怕冯龙精神受刺激，出了意外。当然冯龙作为一名党员，一名镇党委书记，别说是尿裤子，就是拉在裤子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关键是如果冯龙万一出了意外，冯龙这一条线索基本就算断了。

作为清水镇的镇党委书记，许多事情都要落实在他的头上。他出了意外，就会有很多人高兴。

王清华过去在冯龙肩膀上拍了拍道：“冯书记，今天咱们就谈到这儿吧。我的下属工作方式有些适当，请你多多谅解。”

王清华说完，又对陈风厉声道：“陈风，怎么可以这样对冯书记说话。”

陈风觉得很委屈，正要张嘴说话。王清华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说：“好了，你不用说了！”

陈风也只能忍耐。

出了冯龙的办公室，尉仁义已经在门口等了，见了王清华急忙将王清华拉到一边，道：“王检，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王清华让陈风他们在下面等，自己跟着尉仁义去了尉仁义的办公室。

“王检，你刚才不是问我兰镇长吗。我刚才没说，是因为怕他们知道。其实，你和兰镇长的关系……嘿嘿……”尉仁义给王清华让了座儿说。

“你说吧，不用顾忌什么。”王清华说。

尉仁义顿了顿，抿了抿嘴说：“不瞒你说，就在你到检察院上任的第二天，兰镇长就失踪了。到现在已经有好多天了。我们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我们起初还以为跟你去市里住段时间。你今天一问，我才知道，她没有和你在一块。”

“什么？”王清华非常吃惊，“你说什么？兰镇长失踪了？”

“看样子应该是失踪了。”尉仁义肯定。

王清华突然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马上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兰英跟这件案子有关？或者就是兰英是这件案子的直接渎职人，兰沧海在幕后操纵了整个事件。要不然，市里的那些头头脸脸的商业大亨们为什么会对兰沧海那么毕恭毕敬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是自己最不想看的结果。还有兰英现在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如果兰英将孩子拿掉，还好一些，如果兰英没有拿掉，那么事情就更麻烦了。说不定将自己牵扯进去也不是没有可能。起码自己是一个生活作风问题。如果哪一天兰英突然冒出来，再用孩子作为筹码和自己讨价还价，那自己真的就是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王清华越想越后怕，不由将两只手放在一起使劲搓了搓。

尉仁义接着说：“王检，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让我分析，兰英应该是出去避风头了。过了风头就会回来的。兰英出走对你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王清华看了尉仁义一眼，觉得这个人不仅是让人讨厌，还很招人恨，但真要是拿他说点什么事儿，也说不上什么来。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好了，我知道了。兰镇长失踪也已经失踪了。你们该报案就报案，该往市里反应就往市里反应。不要有什么顾虑。现在这个时候，兰英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告诉我们，小王庄的案子与她有关，起码她应该是个知情人。一旦有兰英的下落或者线索，你立即给我反应。”

尉仁义畏畏缩缩地笑了笑道：“这样合适吗？是不是暂时不报案，不给市里反应。镇长几天不上班在以往也是很正常的事儿……我是怕……一旦找到兰镇长，可能对你不利。”

王清华道：“这有什么利不利的，你按程序办事就是了。何况，兰英不管跟我有什么关系，犯了党纪国法，检察院一样处理。”

王清华说完扭身走了。把尉仁义亮在那里半天张大嘴，没有说一句话。

到了办公楼下面，陈风已经在那儿迫不及待地等了，见了王清华急忙上前道：“王检，是不是马上对冯龙进行抓捕？”

“为什么呢？”王清华问。

“根据刚才冯龙的表现，毫无疑问，冯龙跟这次事故有关，而且从他的表现不难看出，他还隐瞒了很多东西。如果不马上抓捕，万一他跑了，或者自杀了，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就没办法做了。”陈风火急火燎地说。

“对，王检，抓人吧。”其他几个人可能也受了陈风的“蛊惑”，也在一旁帮腔。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按程序来说，现在我们也早已具备抓捕冯龙的条件。但是我认为还是不抓的好。为什么呢？首先冯龙犯有严重的玩忽职守罪，这已经是铁定的事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在劫难逃，所以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我问他唐氏集团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一些内情。但是看他样子，我估计他轻易不会说。如果我们马上抓了他，他更加不会说了。按我意思，先这样吊着他，再吊他一段时间，等吊的他身心俱疲，万念俱灰的时候，我们再敲些边鼓，给相关嫌犯捎个信儿。让他们窝里斗。到时候再审冯龙就不怕他冯龙不开口了。这就是连环计，欲擒故纵，敲山震虎，坐山观虎斗，三管齐下，不怕拿不下他冯龙老儿。”

陈风等人听完，不由感慨万分，对王清华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陈风凑到王清华跟前道：“王检，我现在才发现我越来佩服你了。”

王清华笑道：“少来这一套，你这一招叫骄兵之计，比我刚才说的三计都阴险毒辣。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王清华说完，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到清水镇街上吃特色小吃，我请客。吃完饭准备去乡镇医院。”王清华道。

大家没有不高兴的道理，X市的人没有人不知道清水镇的野味小吃的。

{已经写了一百章了，向经常看的朋友，求个收藏。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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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调查（12）

吃饭地点本来选择在清水镇唯一的大饭店“羊王饭店”，王清华不由又想起兰英，就在街边随便找了个烧烤店。这样大家也没有什么不乐意的，谁都知道清水镇的烧烤的名气，吃烧烤倒比在饭店吃强多了。

清水镇乡镇医院就在镇政府左边不远的地方，王清华一行，吃完饭直接去了乡镇医院。

陈风问：“去乡镇医院干什么？”

王清华说：“去看看那几个幸存者。”

陈风问：“我记得不是说，现在不适合去找那几个幸存者调查情况吗？”

王清华说：“我们去不是为了调查情况，是去看看那些幸存者。看看他们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其实王清华心里还有一个担心，担心这些幸存者知道什么情况，又稀里糊涂的告诉某些心存不良的人，然后被谋杀了。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医院里冷冷清清的，几乎没有什么病人，几个穿着白大褂模样的女人坐在屋檐下聊天，见王清华一行人来了，而且都穿着制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都站起来了。

“你们……是干什么的？”其中一个问。

“我们是检察院的，看看小王庄住在这儿的那几个病人，顺便向他们了解一些情况。”王清华说。

“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吧。上面有命令，不让任何人跟这些人接触。再说了，他们现在情绪不稳定，恐怕见了外人受到刺激，影响我们治疗。”那个女医生解释说。

“不准任何人跟他们接触？也包括我们检察院的人吗？”陈风在后面说。

陈风平时嘻嘻哈哈的，到办正事的时候，脸上总是流露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再加上那一身制服，叫人一看心里就会产生后怕。

“这个倒没说。”那女生怯生生地说。

“你们这儿负责人是谁？”王清华问。

“我们院长不一般不在这儿，他还有一个私人医院，也在镇上，他经常在那儿。”那女医生还算老实。

“还有一个医院？也就是说他拿着国家的钱干自己的事儿？”陈风不客气地说。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他以前本来就有一个医院，是专门看骨科的，在咱们这一片还算小有名气，市里好多人都到这儿看病。后来办起了乡镇医院，镇里想借他的名气，所以就把他聘任了院长。”那女医生解释说。

“我看是他想借乡镇医院的牌子给自己搂钱吧？”陈风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不是……”那女医生还要解释。

“别说了，马上叫你们院长过来。”陈风打断了她的话。

其他几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见来势不对，也都悄悄溜回房里了。

那女生看了看陈风，感觉没有回旋的余地，就跑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一会之后，那女医生又过来了，说院长要和王清华他们通话。

王清华给陈风使了个眼色，陈风接了电话。

“喂，我是检察院的，你是清水镇乡镇医院院长吗？”陈风用很生硬的口气问。

“是，我是，不过我现在有点事儿，不在镇上，我在北京开个学术研讨会。你们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尽力配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

“我们要见一下小王庄的幸存者。你们这儿的人说不方便见。你给他们说一声。”陈风直奔主题说。

“这个……恐怕不行，上面有指示，除了医生之外，任何人不能见那些幸存者。他们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情绪极不稳定。我害怕，你们打扰他们，影响我们的治疗。所以……恐怕你们要白跑一趟了。”院长的话和那个女医生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你所说的上面是指哪里？是市委，还是镇政府？”陈风问。

“这个……你还是不要问了吧。”院长说。

陈风捂了话筒，看了一眼王清华，低声道：“他们不让见。”

王清华从陈风手中拿过话筒。

“茹孝贤，我是王清华。告诉我你现在哪儿？”王清华厉声问道。

“王……王检，我刚才已经……”茹孝贤准备重复刚才的话。

“少给我废话，马上到医院来见我。”王清华语气坚决。

“我……”茹孝贤还想解释。

“你要是再不过来，我马上派人过去抓人了。”王清华没有给茹孝贤留任何余地，说完就扣了电话。

王清华虽然没有和茹孝贤正面接触过，但知道这个人一向鬼鬼祟祟的，爱耍些小聪明，在清水镇除了副镇长尉尚才之外，几乎没有一个人说他好。这次王清华是算准了，他肯定就在清水镇，根本没有去北京开什么学术交流会。以王清华对他的了解，他也根本不够资格到北京开学术交流会。

大约十分钟之后，一辆自行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一个穿着一身白，戴着一副黑边眼镜的男人，从自行车上下来，往这边走来。他就是茹孝贤。四十多岁，看上去跟个民国遗少一样。

“哎呀，王检大驾光临，未曾远迎，失敬失敬。”茹孝贤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向王清华拱手。

检察院过来的几个人，看着茹孝贤的样子，全都捂了鼻子笑了起来。这身打扮，这个做派，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当今社会，特别是在这种小镇上，还真是少见。

“茹院长，我刚才说话有些冒昧，请你不要见怪。”既然人都来了，王清华也就不需要再把事情搞的那么僵了。

“哪里、哪里，王检教导的很是啊，让我茅塞顿开。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也是有难处的啊。”茹孝贤一副酸性道。

“我来的目的，我们陈处长已经给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想不需要再给你重复了吧。现在你就带我们去一趟小王庄幸存者的病房吧。”王清华道。

“好、好、好，这个没问题，不过……你还是给李市长打个电话吧。这样我们也好做一些。免得李市长怪罪下来，我们担当不起啊。”茹孝贤终于说出了实情。

“什么？李市长市长？”王清华脑子马上高度集中起来，“你说哪个李市长？”

“还能有哪个李市长啊，就是咱们X市的市长，李高瞩啊。”茹孝贤道。

李市长为什么不让别人见这些幸存者呢？难道李市长跟这起水库溃坝事故有什么瓜葛？不会不会，李市长刚来X市，就算是渎职犯罪，也是机械厂房地产开发这些事情，怎么可能跟小王庄水库扯上关系。

“你确定是李市长给你的这个指示吗？”王清华问。

“这还能有假。这些人刚住进医院，李市长就派他的女秘书过来交代的。我现在还记得那女秘书的样子，高高的，白白净净的，气质非常好。那天他来的时候穿一身黑色套裙。哦对了，头发是扎在头顶的。”茹孝贤尽量详细地给王清华描述。

不错，根据茹孝贤的描述，那个女秘书应该就是严秘书。可是李市长为什么不让比人见这些人呢？难道李市长知道了什么情况，为了保护这些幸存者，怕他们被人杀人灭口？

“王检，有什么问题吗？”陈风过来问。

“没什么。我马上给李市长打电话。”王清华道。

嘟——嘟——

电话响了好几次，一直无人接听。王清华又拨通了严秘书的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再打李市长办公室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李市长为什么不接电话呢？难道是正在开会？如果是在开会，严秘书也应该接电话啊，为什么严秘书也不接电话呢？

王清华满脑子狐疑，也只好挂了电话，把目光移到茹孝贤身上。

茹孝贤愣了一下神，马上问：“打通了吗？”

王清华没有回答，直接给陈风说：“告诉我们的人，准备回市里。”

陈风一副心有不甘的样子问：“就这么算了？”

王清华说：“那还能怎么样？”

陈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打扰了，茹院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我们改天请示了李市长之后再来。”王清华对茹孝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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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调查（13）

“哪儿喊救命？”刚要上车的王清华问茹还在旁边站着的茹孝贤。

茹孝贤脸色煞白，嘴唇抖动了几次，又把眼镜往鼻梁上扶了扶说：“没……没有啊，王检，你可能听错了吧。”

茹孝贤肯定在掩饰什么东西。王清华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一种亏心的恐慌。王清华问后边的陈风：“你听见喊救命的声音了吗？”

陈风上前道：“听到了，听的真真切切，好像就在医院里。”

茹孝贤急忙过来道：“可能是给病人治病，病人疼痛难忍，喊出来的声音。没什么事，我一会过去看一下。你们放心好了。”

“茹孝贤，你少给来这一套。”王清华突然怒喝道，“马上带我们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风想不到平时看上去斯斯文文王清华，到了清水镇的医院竟然发了两次火，就劝解王清华说：“王检，你别生气。”同时陈风也感觉到，这个清水镇医院好像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茹孝贤站在那里不动。王清华的那一嗓子好像不但没有把茹孝贤吓怕，反倒让茹孝贤更加坦然了。

“王检，我看清水镇的事儿，你就别管了。不是当哥哥的说你，谁都知道这是一趟浑水，连你们韩检都不愿意过问。你又何苦呢？”茹孝贤慢条斯理的说。

“茹孝贤，你最好还是给我放聪明点。我不管这是一趟浑水还是一趟清水，我今天都趟定了。你要是再不带路，我就不客气了。”王清华对茹孝贤怒目而视。

“王检，别给我瞪眼睛。我也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跟李市长的关系上，我今天就不会来。但是，我来了，也绝不会让你见那些人。除非李市长亲自发话。不然……哼哼……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茹孝贤越来越嚣张，好像根本不把王清华放在眼里。

医院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几个年轻人，那些年轻人，王清华在清水镇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都是陌生的面孔，看上去凶神恶煞一样。

原来茹孝贤是先礼后兵，有备而来，怪不得突然之间变的这么嚣张。

王清华往门口瞟了一眼，估计门口的年轻人大概有七八个之多，凭自己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就对陈风使了个眼色。

陈风木木地站在那里，好像也感觉到了眼前的危险。

“王检，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等请示了李市长之后，咱们再来调查。”陈风想临阵脱逃说。

王清华没有说话，又看了一下其他几个人，来的时候就总共来了五个人，除了王清华和陈风之外，还有一个女记录员，两个调查处的人，其中一个年龄已经过四十了，看样子身体还有些羸弱。要是真打起来肯定帮不上什么忙。另外一个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看来今天也只能单挑了。王清华咬了咬牙心里想。如果让王清华在这种情况做出让步，那是万万办不到的，按照王清华的性格，就是宁愿死在镇上，也不愿让人看笑话，更何况，要论打架，王清华从来没有怕过。

“茹孝贤，把那些小痞子叫进来吧。”王清华突然用阴沉沉的声音说。

“哼，王检，常言道，冤家宜解……”茹孝贤还要说。

“少废话。”茹孝贤没有说完，就被王清华打断了。

“好，王清华，这可是你逼BI我的。”茹孝贤说完往门口找了招手。

那些年轻人马上拥了过来，将王清华和检察院的人围在当心。

这些人看样子并不是正道上的人，脸上飘着一层浮光，应该是长期夜里活动的结果。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纹身，但无论身上如何纹花里胡哨的鹰、老虎之类的禽兽，手腕上都纹一只狼头。

这些人应该不是狗爷的人，狗爷的人身上不会纹这种狼头。如果要纹估计也会纹一只狗头。

野狼帮，对，是野狼帮。野狼帮都一些小痞子，收买起来比较容易，而且组织也比较松散，类似于古时候的帮派，收入也不稳定，常常为了生计干些少人防火的勾当。像这种充当打手的活儿，更是求之不得了。

“陈风，你行吗？”王清华想多找一个帮手。这么多人，如果是一般的人，还好应付，可这些帮派中的打手整天跟人打架，肯定不好对付，王清华恐怕应付不过来。

“我、我、我……王检，我看……咱们还是走吧。”陈风胆怯了。

王清华刚去检察院的时候，陈风很嚣张，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还专门和王清华比试了腕力。尽管王清华让了陈风一马，但也能感觉出来，陈风的腕力也非常强，想不到临阵竟然如此窝囊。

“算了，你和其他人先到车里吧。车里比较安全。”王清华只能单挑了。

陈风和其他人没有再说什么，上了汽车。王清华也往后退了几步，背靠在汽车上，这样可以避免腹背受敌。

王清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人，判断他们的方位和离自己的远近，同时从他们脸上的表情判断他们谁会先出手。

“小子，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给你说句实在话，我们哥几个也是看场子的，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也不愿意和你们这些穿制服的为难。”其中一个光头说。

“我也劝你们一句，最好马上离开这里。你要知道你们现在是干什么，你们这是在妨碍公务。是在袭击国家公务人员，抓住了是要判刑的。”王清华也知道讲道理对这帮人根本没有用，只想扰乱一下对方的心思，让对方放松警惕。

啪——一个满脸麻子的年轻人，刚刚靠近王清华，就被王清华重重地在脖子上摔了一拳。麻子脸马上应声到底，昏迷了过去。那麻子脸估计也是想趁王清华说话的空，偷袭王清华，不想王清华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放松丝毫警惕。他刚一动身，就被王清华发现了，在他的脖子的大动脉所在狠狠地打了一拳。脖颈受到严重震荡，自然就影响到大椎和脑供血，立即昏迷倒地。

这下其他几个人都被镇住了。他们想不到王清华只一拳就把一个人放倒了，而且是死是活还不知道。

因为对方人数太多，王清华也是抱着一招制敌的态度出手的，所以下手的时候肯定就重了许多，根本没有留丝毫情面。

“上！”光头男好像是这些人的头目，见一个人倒下了，指挥其他人展开围攻。

这下其他人都不敢轻易出手了，围着王清华，慢慢缩小包围圈。形成共进共退的架势。这样如果王清华出手打其中的一个人，就会留下很大的空档，其他人就可以一拥而上，制服王清华。

但无论多么严密的包围圈都是由人组成的，而每一个人的心理素质又不一样，所以进退的时候自然速度也会产生微小的差别。这种差别在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但对于王清华而言，这样的差别就能看的很明显了。

在王清华左手过来的一个长发男，看上去气势汹汹，长的也是凶神恶煞一样，但也是心里最害怕的。他前进一步，就用眼睛看一眼刚才被王清华打的躺在地上的麻子脸。他是在确定麻子脸是死了还是昏迷了。如果昏迷了，说明王清华并没有致命的杀招，自己心里就有底了，要是死了，那王清华就太可怕了。所以他的进退速度和其他几个人就不合拍了。

王清华趁长发难看躺在地上的麻子脸的空隙，飞起一脚，直踢长发难的下巴。长发男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到底怎么回事，已经软塌塌地躺在地上了。

王清华这一套动作，速度快，起脚流畅，不经过长期训练是决不可能做到的。就是经过长期训练要是没有一定的天赋，也是很难做到的。

除了光头男之外，站在自己面前的就只有四个人了。

四个人对于王清华来说就是小菜了。再加上刚才两次出手都顺利得逞，更加增加了自己的信心，大吼一声，抓住其中一个还在摆架势的胳膊，一拉，一摔，再一回转，将那人胳膊的手腕和手臂抓住，翻过身子，抬腿在膝盖上用力一垫，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胳膊应声而断。

妈呀——身上一根骨头被生生折断，即便马上不感到疼痛，那种恐惧也会让人肝胆俱裂。

“来啊！”王清华更加增长了勇气，心头的恨意也随之爆发。

其他三个人看着王清华，不由倒退了几步。

“来啊！怎么，都成窝囊废了！”王清华大声道。这样既能给自己增加信心，更能够对对手产生震慑的作用。

只是陈风也从车上下来了。王清华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陈风。陈风脸上已经没有了恐惧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好意思。陈风也想不到，王清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对方三个人放到。而且看样子，这三个人无论在体形还是在身高上，都不在王清华之下。如果现在再不出去，等王清华打完了，自己再出去，自己就真的成了十足的窝囊废了。

不过陈风的这种只想打胜仗的心里还是让王清华打心里看不起。王清华甚至联想上了陈风的舅舅王光禄。人家都说外甥随舅舅，是不是王光禄也是这副德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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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调查（14）

王清华一拳一脚打倒的两个人，基本是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在不知是死是活的情况下，给人造成的心理压力相对要小的对，而被折断胳膊的这位的惨状，绝对会让任何一个和王清华对抗的人产生难以言表的恐惧。

那人倒在地上嗷嗷嚎叫，刚刚折断胳膊，由于神经还处于麻木状态，相对来说还不是很疼痛，但过一两分钟之后，随着神经的苏醒，那种钻心的疼痛马上就会在大脑做出剧烈的反应，再加上被折断的胳膊已经变形扭曲，更会对心理上产生巨大的折磨。那人一只手抱着被折断的胳膊，几乎是在地上哀嚎。

包括光头男在内的剩下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马上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本来还顶在前面的三个人也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往后退了几步。

“来啊！”王清华一边往前紧逼了几步一边喊道。

事实上，在瞬间放到三个人之后，王清华已经感觉到体力已经出现大量的消耗。这不是一场一对一普通的搏击，而是一场一对多的生死角逐，力量悬殊之大是可想而知的，稍有不慎就会立马被对方制服，后果将不堪设想，王清华事先也已经看到了一层，所以出手的时候只能选择这种趁机偷袭，先发制人，攻其不备的手段。

但这种速杀手段对人的心理素质要求极高，而且必须精力非常集中，消耗体能自然要比一般的搏击大的多。所以现在的王清华已经感觉有些力不能支的感觉。面前这四个人如果同时扑向自己，那么自己肯定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这个时候气势和智慧就显得尤为重要了。不能怕，千万不能怕，甚至不能落出丝毫的怯意，这是王清华目前必须时刻警告自己的一句话。虽然现在又增加了陈风的帮助，但陈风刚才的表现实在让自己有些不敢恭维，所以对陈风也不能给予多大的希望。

兵法云：擒贼先擒王。看来现在也只能冒一次险了。

王清华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光头男。光头男已经不再是刚才不可一世的嚣张表现，而是变的谨小慎微，身体微微拉开了防范的架势。

即便如此，王清华要对付他也是绰绰有余，最关键的是如何骗过挡在自己面前的这三个打手。

王清华看了一眼陈风，示意陈风对方自己面前的三个打手。这次陈风还算聪明，似乎也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略微点了点头。

三个打手见王清华和陈风用眼神交流，感觉已经找到了出手机会，几乎同时向王清华扑来。王清华一个鹞子翻身，挑起一米多高，正好越过那三个打手的头顶。这样三个打手就顺利的扑到了和陈风只有不到一米远的距离。而王清华也跳到了光头男的面前。

光头男一愣神，也是没有想到王清华竟然能跳这么高，正准备出手，早被王清华伸出右手在胸虚晃一拳，光头男猝不及防，双手合成十字形去挡。这一下光头男的面门正好露出了空档，王清华左手立即变拳为二龙戏珠，向光头男眼睛插去。

只听哎呀一声，光头男眼前一片漆黑，挥舞双手在空中乱打一气。虽然用这招二龙戏珠袭人眼睛，有些胜之不武，但也是权宜之计，更何况是对付这些打手痞子就更不用将什么原则了。

王清华趁热打铁，在光头男后脑一记重拳，光头男闷哼一声，卧倒在地。

其他三个打手本来还想和陈风缠斗，见光头男又被王清华不费吹灰之力撂倒，心中更加恐惧，见形式不利，趁陈风不备抱头鼠窜了。

王清华总算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砰砰跳动，如果真要测试一下，估计心率都要达到120次/分钟了。一般人的正常心脏跳动超过一百次，就可能有生命危险，出现脑出血。

而王清华的心脏在跳动120次/分钟的情况下，还能跟正常人一样打斗，也实属奇迹。同时跟王清华平时训练也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也正因为王清华的心脏能有这样的出色表现，才会使王清华的爆发力这么强悍。心脏本来就是给全身供血的动力，心跳的越快说明供血越快，力量和爆发力自然也就越大。

七个人，三逃四伤，全部时间不过十分钟。现在最恐慌和感到不可思议的恐怕就是茹孝贤了。

“你……是……人……还是鬼？”茹孝贤磕磕巴巴地说。

本来还十分嚣张的茹孝贤，现在已经失去了任何保护，别说是王清华，随便从检察院来的几个人中出来一个人，恐怕都能将他打成一坨狗屎。可是茹孝贤并没有服软的意思。只是在行为上显得有些畏畏缩缩。好像是害怕，也好像是要做什么。

“你别管我是人还是鬼。马上带我们去看那些幸存者。”王清华走到茹孝贤跟前，眼睛瞪着茹孝贤道。

“好、好、好……”茹孝贤一边往后撤了几步。

不好。王清华心中暗道。这个茹孝贤会功夫。真他妈的阴，看不出来这个瘦了吧唧，一副短命像的老鬼竟然会功夫。而且看样子功夫也十分邪门。王清华虽然看过很多像少林永春拳、截拳道、跆拳道、虎鹤双形等拳谱，虽然不记其招式，但如果对手使出这些拳法，王清华相信自己还是能看的出来的。而茹孝贤摆的架势，却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但毫无疑问，茹孝贤摆是一种拳法。

陈风虽然有些蛮力，但对拳法了解却非常有限，见王清华站在那里和茹孝贤对峙，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以为王清华体力消耗过大，已经力不能支，又觉得茹孝贤提醒瘦弱，收拾他肯定也是小菜一碟，更何况自己刚才没有出手，现在替王清华收拾茹孝贤也算是将功补过了，就过来道：“王检，这个交给我吧。”

王清华也正好想看看茹孝贤的套路，就给陈风道：“你小心点，千万不可大意。”

陈风说了一声“你放心就是了”就一招西洋拳法的勾拳向茹孝贤下巴击去。不想茹孝贤动作极快，陈风还没有反应过来，茹孝贤已经略微一偏脑袋，躲过了陈风这一击，同时右手变勾，穿过陈风双臂，嘶的一声，在陈风的脖子上划下一道深深的指痕。

王清华不禁冷笑了一声，原来茹孝贤所用的乃是猴拳的一种变异。只是茹孝贤摆开架势后有些不伦不类罢了。

陈风冷不防吃了一次亏，心生怯意，急忙往后退了两步，手在脖子上摸了一把，手上已沾满了血迹。这个茹孝贤出手也够阴毒的。

茹孝贤首战告捷，冷笑一声道：“小毛崽子，不要太猖狂了。放马过来吧。”

陈风还要上，被王清华一把拉住了。

猴拳虽然阴毒厉害，但也不是没有破解的办法。猴拳的第一要诀就是一个快字、狠，对稳、准的要求并不高。也就是跟人缠斗，不管有没有击中要害不要紧，只要击中就算。因为力量上不够，所以专拣别人身体上比较薄弱的地方打。用招也就是挠和缠。往往跟猴拳拼招的人，不是输在拳脚上，而是输在心理上。

他左挠你一下，右挠你一下，三挠两挠，挠的你满身是血，从心理上先出现了怯意。而搏击最忌讳的就是害怕，一旦被对手的气势镇住，那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因此要破猴拳也很简单，一是要心理平稳，二是要比对手还要快。这两点王清华都具备。

王清华走近茹孝贤的时候并不急于出招，他要以静制动。这就是一个心理战。你不管打的再花哨，我不理你，你也就没有办法了。

王清华用眼睛死死地盯着茹孝贤，一是为了防止茹孝贤突然袭击，二是给茹孝贤心理上施加压力。

一分钟过去了。二人没有什么动静。

两分钟过去，二人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三分钟过去了，

四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直到十五分钟，二人依然没有什么动静。

陈风耐不住了，焦急的汗珠子直往下滴。其他所有人，起初也都瞪大了眼睛准备看一下王清华如何收拾茹孝贤。王清华却始终没有出手。

中午已经过了，处暑的天气，依然有些闷热。树上的知了在吱唔吱唔地叫个不停。时间好像已经凝固在了那一刻。

吼——王清华突然大叫一声，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家再看茹孝贤，茹孝贤像被暴晒了的蜡烛一样，一截一截瘫软在地上，黑边的眼睛挂在鼻梁上，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看样子是精神彻底崩塌了。

“王检，真有你的，一拳未动，只这么吼了一嗓子就把这个老儿吓成这样了。”陈风在一旁奉承。

不到五分钟打倒四个野狼帮的打手，又用十几分钟的定力，和茹孝贤比拼心理素质，王清华何曾不是体力透支啊。只是王清华的本身的身体素质极为过硬，并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走，带我们去看那些幸存者。”陈风在茹孝贤的屁股上踢了一脚道。

这次茹孝贤再没有什么底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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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真相（1）

瘫软在地的茹孝贤，如爽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头略微往起抬了一下，两眼无神地看了一眼陈风。现在茹孝贤心理已经彻底崩塌了。如果不带王清华等人去看那些幸存者，估计也无法阻挡了，就慢腾腾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医院病房的方向走去。

清水镇医院分前后两个院，前院主要是门诊接待的，后院才是住院病房。当时设计的时候，设计的地方很大，门诊部中西医也基本算是全了，病房也有四五十间。本想建成之后，肯定能把本镇的患者基本全都吸引过来，不想建成之后由于缺医短药，再加上技术也不是很过关，十个来看病的顶多能治好一两个，慢慢人就越来越少了。所以偌大一个院子，基本是空的。

那些医生本来还在前院看热闹，见王清华三下五除二把茹孝贤请的人都给打发了，也没有什么看的，又害怕担责任，给自己身上惹来是非，就又悄悄溜了。

过了前院，后院是二层的楼房，东边一间房子，明显是刚刚才被改造过，门窗上都新装了铁栅栏。

“那些人就在那间房里。”茹孝贤有气无力地指了一下新改造的房间说。

“开门！”王清华命令道。

“这……”茹孝贤依然不想让王清华等人进去。

“开门！”陈风怒吼一声，同时举起了拳头。这种行为多少有点土匪行径，不过为了办法也是无奈之举。

茹孝贤看了一眼陈风的拳头，鼻子轻声哼了一下，明显并不把陈风放在眼里。刚才陈风的行为也确实让人有些看不起。

“我没有钥匙。”茹孝贤走到房门前，忽然又想了一个办法。

啪——陈风早就憋着揍茹孝贤了，因为茹孝贤看陈风的眼神让陈风感到很不自在，茹孝贤刚说没有钥匙，马上就挨了陈风重重的一拳。这一拳打在茹孝贤的腰眼上。腰眼是人体非常薄弱的部位，而且里面就是肾脏，一拳下去，肾脏马上会抽搐般疼痛。

在陈风的重拳之下，茹孝贤弯腰嗷嗷叫了两声，只好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门刚刚打开，一股刺鼻的恶臭马上熏的大家后退了几步。

里面的情景几乎是不堪入目。四个男人蜷缩分别蜷缩在墙根下面，见到王清华他们后，马上开始浑身瑟瑟发抖，嘴里哩哩啦啦地说：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再看那些人身上，头发如乱草一样蓬乱地顶在脑袋上，脸上的泥垢已经让人无法分辨他们的真实面貌，衣服上是土、血迹和屎尿的混合。

地板上，到处是被踩的乱七八糟的屎尿和土。屋里竟然连一张床也没有，只在墙角发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才草，柴草上的窝窝，说明这四个男人就在那堆柴草上窝在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这是小王庄的幸存者吗？”王清华激动地问茹孝贤。

“就是。”茹孝贤低着回答。

“他们犯了什么法？”王清华问。

“不知道。”

“那为什么把他们关在这里，这样对待他们？”

“不知道。”

“说！”王清华大声吼道。

茹孝贤浑身哆嗦了一下。

“我确实不知道，我只知道送来的时候，说他们几个神经已经失常了。让我们用铁栏杆把门封死。让我定期给他们送饭菜。”

“那为什么连一张床也没有？”

“起初里面什么都有，吃的也不错。每天还有几个人过来看他们。可是过了几天，里面就经常传出来一阵阵的哀嚎声。我也知道那些人在打这几个人。再后来，他们就把床也搬了出来，也不让我送吃的了，有时候他们来了，就给那些人一些拌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吃的。我知道那是猪食。可我只是个乡镇医院的院长，也不敢过问。”

“那你为什么不给相关部门反应？”

“我哪儿敢啊。”

“这些人是谁送来的？”

“就是镇政府上送来的啊。”

“那李市长是怎么回事？”

“送来没过多长时间，李市长就派人问了一些情况。哦，对了，就是那个女秘书。接着就来了这帮人。其实这帮人是什么来路，我也不清楚。只是严秘书告诉我，如果有事的话，就叫那些人。今天也是头一次叫他们，想不到就遇到了你王检，也该他们倒霉。那些人就住在镇上宾馆。后来镇政府倒是再没有过问过。”

事情问到这儿，大体的情况基本已经清楚了。

陈风问：“这些人现在怎么办？”

王清华说：“这些人如果继续呆在这儿，肯定要出事。我们干脆把他们带走。你们调查处不是有临时的监禁室吗。就把这些人安置在你们的监禁室。这样一来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二来也可以随时方便我们谈话。”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王清华趁上厕所的机会给老胡打了个电话。

“老胡，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王检，你说吧。如果我能帮的上忙，我一定尽力而为。”

“你在政府混了这么多年，你应该也认识一些人吧。”

“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帮我找几个人。”

“干什么？”

“干一件大事。”

“能具体点吗？”

“这个我们以后见了面再谈。”

“好吧。”老胡略微思考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说吧，找人干什么？”老胡接着问。

“你尽快找一批可靠的人，到清水镇，把清水镇办公室主任尉仁义和镇院院长茹孝贤给我控制起来，监禁在一个秘密地方。”

“能给我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这可是犯法的事儿。”

“你不要问那么多了，你只说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你要知道，这件事情，我担的责任要比你大的多。你劝我不要管清水镇的事儿，可是我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又不能不管。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充当好人，那么坏人就会越来越嚣张，这个社会也会越来越乱。可是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四面楚歌，我都不知道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我谁也不能相信，我把我认识的这些反复想了又想，我觉得只有靠你了。你是一个正直的人，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我相信你会帮我这个忙的。”

“好吧。我就把茹孝贤暂时关在匣子村，你看怎么样？”老胡终于答应了。

“就你老家那个村子？”

“对，就上次你送我去的那个村子里。我觉得那儿还比较安全。”

“可是你在那儿又没有房子，你怎么关茹孝贤呢？”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有办法。我还有哥，我们俩虽然感情不是特别好，但毕竟是兄弟。请他帮这个忙应该没问题的。”

也再没有别的办法了，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王清华回来后，茹孝贤已经叫来了几个医生，把那四个幸存者，弄到洗澡堂洗澡去了。估计也是陈风吩咐让干的。

洗完澡后，王清华又叫来了镇上的一个理发师，给他们把头发理了一下，然后带他们在饭店吃了一顿饭。那四个人，最大的看样子也就四十多岁，最小的只有二十岁刚出头。他们也实在饿极了，见了饭菜，马上就要吃。王清华急忙阻止了，让他们每个人先喝了一碗面汤，才让他们略微吃了一点面食，也没有让吃饱。长期的饥饿，肠道已经严重受损。吃的太猛，肯定一下子就被撑死了。

期间，王清华吩咐陈风一直看着茹孝贤，防止茹孝贤跟外界通过电话联系。至于刚才跑了的七个痞子，王清华觉得他们也是被人收买，现在事情办扎了，当然不会马上给雇主反应。

茹孝贤说的话，是否属实，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李市长派人干的，也不能确定。因为茹孝贤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茹孝贤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任何的佐证。因为这件事情还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幕后的主谋根本就没有出场，只派了一个女秘书，冒充是李市长的严秘书。而茹孝贤也不明就里。

另一种可能就是茹孝贤，本身就是和那位隐藏在背后的主谋是一伙的，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在迷糊王清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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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真相（2）

回到检察院后，王清华把调查情况给韩舒静汇报了一下。这种事情，即使王清华不给韩舒静汇报，也会有人给韩舒静汇报，而且别人汇报的时候更有可能根据韩舒静的口味汇报，就难免加油添醋一番，到时候肯定会对自己不利。所以王清华汇报的时候，尽量具体翔实的把情况给韩舒静说了一下。

韩舒静说：“你们调查的情况很重要。不过你说的两个疑点，一个铁锨的问题，一个清水镇乡镇医院的问题，你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落实。首先，你认为铁锨是城里人使用的铁锨，这一点我想提醒你一下，因为铁锨是农具店出售的，并一定城里人一定买那种短把的铁锨，农村人一定买那种长把的铁锨，所以不能作为调查的依据，只能作为一个参考。”

“至于你说那个茹孝贤说，是李市长指示他做那些事情，就更要慎之再慎了。毕竟涉及的市里的重要领导，被人诬陷也不是没有可能。还有兰英失踪的事情也暂时不要给外界公布，下去以后你给调查处打个招呼，把我意思给他们传达到。”

王清华应了一声接着问：“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韩舒静笑了笑道：“这个案子现在是你在调查，你怎么问起我来呢。再说了，你这段时间对案子的调查进展也挺顺利的啊。”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他不清楚韩舒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又想起了老胡对自己的警告。心中不免产生疑惑：难道韩舒静也跟这个案子有关。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更麻烦了。连检察院的检察长都涉嫌渎职，还有谁来查案子呢。

王清华谦虚地笑道：“韩检别拿我开涮了。我刚从一个乡镇的武装部调过来，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只能干一些小事，大事还得请韩检给我拿拿主意，把把关。”

韩舒静掀开桌子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说：“如果我说我的意见，你能听我的吗？”

王清华沉默了一下道：“你是检察长，你说了，我当然要听了。”

韩舒静放下杯子道：“好，既然王检这么说，我就开诚布公的给你说吧。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调查组长谭明月你应该知道吧。他在两次市委常委会上一再强调干部的保护问题。这就是一个讯号。”

王清华愣了一下问：“什么讯号？”

韩舒静接着道：“这就是谭副省长在给大家打招呼，特别是给我们这些公安检查部门打招呼，让我们这些公安检查部门，在办案的过程中，不要太过认真，要把握好分寸，能不抓的尽量不要抓。”

王清华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舒静冷笑了一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还不简单吗。按照谭副省长的意思，我们建设一个班子，建设一支干部队伍，特别是像我们市，这种处在改革转型时期的干部队伍，建设起来是很不容易的。干部犯错误，受外界影响，受金钱利益诱惑也是很正常的。如果通过教育，能改正的，还是我们的好干部。我们能不处理尽量不处理。”

王清华站起来问：“那些死难的老百姓呢？他们就活该被泥石流淹死，活该被活生生地憋死吗？”

韩舒静摆了摆手，示意王清华坐下，接着说：“小王，你也不要这么激动。你经历的事情还少，有些事情你可能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谭副省长的意思并不是说那些老百姓就活该死。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如果在战争年代，因为我们的指挥官指挥失当，造成几百人的死伤，难道就要把这些指挥官全部拉出去枪毙吗？这显然是说不通的。现在的情况和这个情况基本是一回事情。老百姓死了，我们都很痛惜，但总不能因为死了几百个老百姓，就把市里那么多涉嫌干部全部判刑枪毙吧。这在情理中也是说不去的。人死不能复生。即使我们枪毙了那些干部又能怎么样呢？与其把他们统统都枪毙，还不如把他们留下来，将功赎罪。你说不是这个道理吗？”

韩舒静说完，一直用眼睛盯着王清华。韩舒静这一大套逻辑道理，讲的也是头头是道，但是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国计民生，绝不是用道理讲出来的。

王清华听了韩舒静的话，本想马上和韩舒静争个高下，但心中又想，既然韩舒静已经说出了这种话，自己再和他争辩也无济于事，也不可能改变他的想法。或许她韩舒静本身就是一名涉案人员，她总不至于想把自己往火炕里推吧。

再则就是韩舒静前后的变化，让王清华心中也感到非常纳闷。在刚开始处理这件案子的时候，韩舒静的态度是非常明朗的，而且要求一查到底。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韩舒静已经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王清华没有再和韩舒静争辩。王清华站起来道：“既然韩检的道理，我个人感觉还是很有道理的。我回去后会好好反思的。”

回到办公室，一个靓丽的女孩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王清华了。女孩是办公室的唐糖。

“干什么去了？”唐糖歪着脑袋，一副天真的样子问王清华。

“哦，是你啊。没干什么。去韩检那里汇报工作了。”王清华心里感觉很乱，不想和任何一个说话。

“怎么了？看上去，情绪不太好吗。是不是挨批了？”唐糖不依不饶地跟在王清华后面问。

“没有。你有事吗？”王清华被问的心烦，话语里暗含了逐客令。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唐糖说，同时坐在了王清华的大班椅上，来回转了一圈，显得悠闲自在的样子。

“如果没事……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去你的办公室。”王清华无奈之下，不得不赶唐糖了。

“怎么？赶我走啊。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去办公室干嘛。我可没有你工作那么认真。”唐糖一边在王清华的桌子上摆弄电脑，一边说。

下班时间？王清华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表，可不是嘛，差五分钟就七点了。想不到在韩舒静办公室呆了将近两个小时。

“请我吃饭吧。”唐糖接着说。

“为什么要请你吃饭？”王清华不耐烦地问。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前天刚答应人家的事儿就忘了？”唐糖站起来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指着王清华说。

“我答应你什么事了？”王清华问。

“请我吃日本料理啊。怎么，你想赖账啊。”唐糖不依不饶地，说完将直溜溜的头发往后摔了一下，把嘴巴撅的老高。

王清华一拍脑袋。实在太忙，也太烦了，答应唐糖的事儿差点忘了。不过吃日本料理的事儿，王清华也是顺嘴一说，本来没有打算履行承诺，不想这小妮子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好吧，”王清华舒了一口气说，“不过今天恐怕不行。今天我实在太累了。改天吧。”

王清华晚上还有打算。那就是老胡替自己的办的事儿。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私自抓捕清水镇办公室主任尉仁义和乡镇医院院长茹孝贤，这个事儿说轻点是不按政策办事，说重点就是绑架，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唐糖过来一把抓住王清华的胳膊，一边摇一边跺脚说：“不行、不行、不行……我就要你今天请。”

王清华想不到唐糖竟然会来这么一手。一个大男人，经女孩子这么一折腾，也没什么脾气了。看来老胡那边的事情也只能等请唐糖吃完饭之后再说了。

出了办公室门，唐糖让王清华在大门口等她。王清华以为是小姑娘要上厕所，也没有在意，就一个人往大门口走去。

在大门口等了没一会，忽然从身后开过来一辆宝马车。车窗摇下来，是唐糖。唐糖向王清华招手：“上来吧。”

“你的车？”王清华有些不大相信。一个检察院上班的公务员，哪儿来的钱买这么高等的车呢？

“当然了，不是我的车，难道是我偷的啊。”唐糖调皮地反驳王清华。

上了车，王清华想弄清楚唐糖的家底，就故意逗唐糖说：“看来你的背景不浅哦。”

唐糖嬉笑着说：“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唐家大小姐。”

王清华一头雾水，脑子里马上冒出一个人的名字，问：“什么唐家大小姐？难道你是唐范海的女儿？”

问完这个问题的时候，王清华其实心里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因为钱坤曾经给他说过一个叫唐糖的名字。能和钱坤认识的女孩子，肯定是本市有名的上流人物的女儿，而唐范海正是本地八大财团中的一个。能给女儿送给的起宝马车，又姓唐的，估计在市里也就是一个唐范海了。想到这些的实话哦，王清华的心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感到一阵阵的钝痛。

“完全正确，”唐糖笑着说，“我爸爸就是唐范海。不过也没什么了。”

唐糖好像对自己这个身份并不怎么得意，说的爸爸的时候，脸色突然有种安然神伤的感觉。

“怎么了？”王清华问。

“没什么啦，”唐糖说，“只是……不太喜欢爸爸。”

“为什么呢？天底下哪儿有不喜欢爸爸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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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真想（3）

吃日本料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再加上王清华和唐糖都不懂日语，闹了不少笑话。

王清华说：“以后说什么也不来了。”

唐糖眨巴眼睛问：“是不是怕花钱。”

王清华说：“花钱多是一个原因，但主要原因是吃不习惯。给你说，我现在还饿着呢。”

王清华说着拍了拍肚皮，指了一下前面的一家拉面馆，道：“向拉面馆进军！”

唐糖惊讶地说：“你真的还想吃啊。”

王清华加快脚步说：“我没吃饱，干嘛不吃啊。总不能让肚子受罪吧。什么狗屁日本料理，简直是花钱找罪受。”

唐糖撇撇嘴说：“那你是你吃不习惯。”

王清华赌气说：“谁爱习惯，谁习惯，反正我是再也不会去习惯了。几百块钱就吃了点生肉，这日本人也太他妈会赚钱了，拿老子当狗熊啊。”

唐糖说：“你不说自己没见识，还怨人家。”

两个人说着已经到了拉面馆跟前，王清华一闻到那股葱花味，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刚进门就大声吆喝老板：“来两大碗牛肉干拌面。”

唐糖急忙说：“你要吃你吃，我已经吃饱了。再说了，你哪儿见过一个大姑娘家，抱着一大碗牛肉干拌面吃的？”

王清华不屑地看了唐糖一眼说：“你就别自作多情了，你想吃，我还没有打算给你要呢。两碗牛肉干拌面，全是我的。”

“什么？”唐糖眼睛瞪的跟牛眼睛一样，“你一个人吃两大碗牛肉干拌面，你不怕把胃撑破啊。”

王清华在唐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放心吧，唐大小姐，胃破了，有我的肠子兜着。”

王清华拍唐糖肩膀的时候，感觉唐糖的身体好像抖了一下，就看了唐糖一眼。唐糖低着头，眼睛看着脚上的鞋，脸好像红红的。

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意思？王清华心里想。但很快被老板的吆喝声打断了。

“牛肉干拌面来了。”老板很会做生意，学着古时候店小二的声音，满面笑容，吆喝的很脆，很带劲。

王清华端起一碗，希里呼噜，没有二分钟就装进肚子里了。唐糖眼睛都看傻了，瞪着眼睛问：“有那么好吃吗？那么油，那么腻，还有黑乎乎的东西，跟苍蝇似的，看一眼就想反胃，你竟然吃的那么想。”

王清华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唐糖的表情和语言表达了一种对拉面的不屑和厌恶，同时也表达了对老百姓的一种侮辱。

王清华把另一碗拉面，放在跟前问唐糖：“你爸爸以前是城里的还是农村的？”

唐糖说：“是城里的啊，你问这个干嘛？”

王清华也不回答，继续问：“那你爷爷呢？”

王清华说：“那你回去问问你爷爷，问问你爷爷觉得拉面好吃不好吃。我给你说等于白说。”

唐糖说：“我倒是想问呢。就是恐怕问不着了。”

王清华问：“怎么问不着了？”

唐糖一翻眼睛说：“我爷爷早就死了！”那表情没有丝毫痛快和悲伤的感觉。

王清华一时语塞，顿了顿说：“那就算了。”王清华不是没话回复唐糖了，是实在不想和唐糖说什么了。像唐糖这样的富家小姐是不会懂得面食的珍贵的。

王清华将另一碗拉面吃了，又要了一碗面汤灌进肚子里，用手摸了一下嘴，十分满足地伸了一下腰自语道：“吃的真舒服！”

唐糖不能接受：“这样吃舒服吗？”

王清华拍了拍肚子说：“当然，起码我吃饱了。”

唐糖撇着嘴说：“你真能吃！”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再和唐糖说什么，心里却感觉却怪怪的。

晚秋的夜晚，十分的凉爽，走在大街上，给人一种十分怯意的感觉。X市虽然不能算是什么大城市，晚上也是霓虹闪闪，歌舞升平。

“唐糖，你刚才说你不喜欢你爸爸，是因为你爸爸做了很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你能说说你爸爸做了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吗？”

走在大街上，王清华忽然想起了唐糖刚才说的话，就随口问了一句。

唐糖却很敏感，用小拳头在王清华肩膀上打了一拳说：“怎么，你是不是想查我爸爸啊？我可告诉你，我爸爸做的事情虽然有很多对不起别人，但从来没有犯过法。这一点我还是非常清楚的。你别忘了，我可是学法律的。”

唐糖的言外之意是，你想套我的话，门都没有，你只不过是一个师范生，而我是学法律的，在经验方面或许不如你，但专业只是比你强。唐糖很矫情。

王清华笑了笑，感觉自己也有点太过了，什么时候都在想着案子。清水镇的案子肯定跟唐范海有很大的关系。而且很有可能唐范海就是案子背后的一条非官方的大鱼。

唐糖忽然歪着脑袋，脸上红扑扑的问王清华：“能求你个事儿吗？”

王清华也不知道唐糖求的是什么事，脑子里想了一下，感觉无外乎调动她岗位等等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她又不想求爸爸给检察院打招呼，就来求自己。在检察院，自己虽然只是个副检察长，但是要在内部调动一个人的工作岗位，韩舒静应该还是会给自己几分面子的吧。就痛快地说：“说吧。”

不想王清华还是预料错了。唐糖说：“什么时候有空了，能不能到我们家去做客？”

一听“做客”两个字，王清华的神经马上紧张了起来。

王清华问：“是不是你爸爸让你请我的？”

唐糖说：“也是，也不是。”

王清华问：“什么意思？”

唐糖也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事，脸一下红了，发嗲说：“你就别问了，你说你去还是不去。”

王清华说：“你让我去你家做客，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唐糖就生气了，使起了小性子说：“你去还是不去？”

王清华想了想，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在X市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到这个时候，要调查案子，韩舒静又横加阻拦，自己现在几乎是寸步难行，何不借此机会，会会这位唐范海，看看这位唐范海到底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的人物。

王清华说：“好吧，我去。”

唐糖一听王清华答应了，马上高兴的跳了起来，说：“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哦。要不就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我爸爸正好也在家。”

他爸爸在家，王清华心里又开始琢磨，唐糖为什么要自己见她爸爸呢？难道唐糖对自己……王清华心里一下子有点懵了。可仔细想想，感觉这也毫不奇怪。从唐糖刚开始的表现，不难分辨出唐糖对自己的意思。

唐糖确实长的很水灵，像花儿一样，娇嫩的皮肤，高挑的身材，错落有致的曲线，每一个见过的男人都会为之心动。如果说兰英的美，给人一种洋气，那么唐糖的美则更让感到中国传统女孩的娇媚。

这样的女孩如果真要是喜欢上自己，对自己而言也算是一种福气。可是现在自己还确实不能过于感情用事。

三百多条血淋淋的人命，三百多个无处安神的冤魂，好像时刻都游荡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寝食难安。还有失踪的兰英，兰英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肚子里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如果在这个时候自己移情别恋，那么自己还算是个人吗。

王清华做着情雨理的心理斗争。

“你哪儿不舒服吗？”唐糖关切地问。

“没……没有。明天几点去你家合适呢？”王清华转移话题。

“就我们下班吧，我让我爸爸在家等着我们。”唐糖兴奋地说。

“你爸爸那么忙，会听你的吗？”王清华问。

“这个你放心，只要是我的要求，我爸爸就是再忙，也会答应的。”唐糖很是得意。

“你爸爸对你真好。”王清华说。

“那是当然了，谁让我是我爸爸的掌上明珠呢。”唐糖说。

“自封的吧。”王清华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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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真相（4）

唐糖和王清华闹了大半个晚上，整体而言，王清华对唐糖的印象还算不错，不过举是觉得唐糖总是有些矫情，没有仇子颖率真，没有兰英疯狂，没有枣花单纯，是个有点做作的女孩子。

不过现在唐糖还没有心思考虑这些问题。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这个案子了解了，还小王庄那些死去的亡魂一个公道。哪怕自己无法解决，也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这样的想法，让王清华更加坚定了要见一见唐范海的信念。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王清华又见了一下韩舒静。他觉得自己应该和韩舒静好好谈谈，尽量能争取到韩舒静的支持。在王清华的印象中，韩舒静始终不是一个那些贪官污吏有区别的检察官。

王清华进韩舒静办公室的时候，韩舒静正在和龙天剑不知谈什么事情。王清华进来后，两个人好像故意回避王清华，马上终止了谈话。

“韩检，龙检，你们好。”王清华礼节性的问候一下。

“好，王检也来了。我正和韩检说清水镇的事儿呢。你来了，正好我们一起谈谈。”龙天剑站起来，给王清华让了一个位置说。

是吗？王清华心里打了一个偌大的问号。可他们给自己的感觉总不像是在谈论清水镇的事情。王清华分别在韩舒静和龙天剑的脸上迅速扫描一遍，希望能在他们脸上寻找到什么讯息。但是两个人掩饰的都很好，也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王清华坐下后，龙天剑先开的口。

“王检，刚才韩检已经把你们调查的结果，给我说了一下。我也感觉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你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什么讯息？”龙天剑问王清华。

“这个到目前为还没有。我们所有的结论，到目前为止，也只是猜测，这一点我昨天已经韩检说过了。”王清华不想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是，小王昨天已经给我汇报过了。我觉得小王的分析很有道理。只是你们也知道，这么大的案子，省里面也有专案组。因此昨天晚上，我专程请示了一下谭副省长。谭副省长的意思是，我们如果掌握了什么新情况、新线索，当然一定要证据确凿。我们可以马上展开对市里的涉嫌领导的调查，其中包括市委常委，甚至市委书记、市长。但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本人不同意我们对市里的相关领导进行审查。”韩舒静说完，看了一下王清华。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谭副省长的意思就是说，我们目前还不能对市里的相关领导进行审查，对吗？”

“是，”韩舒静的回答很坚决，“谭副省长的意思很明确。因为公安局那边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确凿证据，能够证明，这次事故就是一次坏人破坏的事故。尽管当事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抓捕归案，但人家是已经有了头绪。至于什么时候能抓住大王庄的两个犯罪嫌疑人刘三娃和村委主任，这个就不是本案的调查范畴之内的事情了。就成了刑事侦破的事情了。”

龙天剑说：“我这几天也去公安局那边看了看，人家那边现在正在全国范围内，搞紧锣密鼓的抓捕行动。如果我们再横插一杠，就等于在怀疑公安局的办案能力，甚至可以说是怀疑公安局那边办案的真实性。这对我们今后和公安局的合作是很不利的。”

王清华心里只想说，公安局已经把案子破，今后还合作个狗屁。这不就明白着成了一边倒吗。说什么七七八八的理由，还不是想告诉我，这件案子不用查了吗。不过老子也告诉你们，这件案子老子已经有眉目了，你们就等着瞧吧。

当然这些话，王清华只能在心里说。放在桌面上是绝对不能讲的。斗争也要讲究策略和原则。如果把自己完全暴露出来，就等把自己当成了活靶子，任由对方射击。

王清华笑了笑说：“那么两位领导的意思呢？”

韩舒静和龙天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道：“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我们的意思是，放弃对这个案子的调查。”

王清华听完，差点气晕过去。放弃调查？放弃调查的意思，也就是等于承认了公安局的调查是完全正确的。可是这件案子跟公安局的调查根本就是大相径庭，这明白着是有人在做鬼，却要放弃调查。

如果韩舒静已经被别人收买了，那么龙天剑呢？龙天剑难道也被别人收买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人都变成敌人的俘虏呢？

金钱，王清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金钱，是某些人用金钱收买了这两个一向铁骨铮铮的人民检察长。收买了他们手中的法律，收买了他们的尊严，收买了他们的灵智。

如果自己所了不错的话，他们下一步估计要收买的人就是自己了。会是谁来收买自己呢？兰沧海？谭明月？李高瞩？唐范海？还是另有其人。

那就让他们收买吧。老子等着你们！王清华心中愤恨地想。

从韩舒静办公室出来，王清华感觉心里憋的难受，正好想起，昨天让老胡办的事儿不知道办怎么样了，就给老胡打了个电话。

“老胡，说话方便吗？”王清华问。

“没事，你说吧。”老胡好像很悠闲自得。

“我叫你办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王清华问。

“你放心好了，一切顺利。那两个家伙已经被我控制在了匣子村。”老胡很自信地说。

“那就好。”一块石头总算放在肚子里了。如果这两个人不出什么意外，小王庄的渎职案就不怕查不出结果。

“对了，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呢？可靠吗？”王清华担心地问。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找的都是匣子村的老百姓。你是知道的，老百姓是最恨这些贪官污吏了。他们一听说，我们要抓尉仁义和茹孝贤，兴奋的要命。他们说，这两个家伙在镇上没少祸害人。特别是那个茹孝贤，身上好像还有几桩诱间妇女的案子。老百姓对他恨的牙痒痒。”老胡说。

“那你可得小心点，别让老百姓把那两个家伙打死了就麻烦了。”王清华说。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已经给他们说过了，我们要通过这两个家伙掉几条大鱼。他们不会动这两个假货一根汗毛的。”老胡说。

放下电话，王清华心里宽慰了不少。马上又想到一个办法，何不将龙天剑也控制起来呢。这样就可以很快查清，为什么韩舒静和他在短短几天时间，思想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更可以进一步了解到事情的内情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查下去，这个案子不就变的很轻松了吗。反正自己现在也是一筹莫展，还好有老胡拉起的一帮农民兄弟帮忙。

中午的时候，唐糖如期而至，爬在王清华办公室的窗户上，眼睛眨巴着看王清华。

“怎么了？”王清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没怎么。我在想我们的大检察长会不会把昨天晚上答应别人的事情忘掉呢。”唐糖调皮地说。

“不会的，走吧。”王清华收拾好东西，给唐糖摆了摆手说。

去的时候，依然坐唐糖那辆宝马。

宝马，感觉确实不一样，宽敞，设计人性化，最关键的是给人一种很高等的感觉，让人心里很舒服，座椅全是真皮的。

难怪那么多人拼了老命挣钱，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可惜来路不正，迟早有一天是要还的。

本来就是个不大的市，宝马车，在环城路上绕了半圈，很快就到了本市最繁华的别墅区——金万达。

进了别墅区后，王清华隐隐感觉自己好像什么时候来过这里，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小区内的房屋建筑都是一个模样，中西结合，既有西方建筑的那种豪华和夸张，又有东方建筑的那种玲珑和内秀，唐糖家住在A区九栋。

进门的时候是一位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接待的。男人的打扮很别致，穿着复古的长跑，留着平头，腰板挺直，王清华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功夫估计也不一般。王清华不由联想起了香港富翁。难道唐范海是从香港过来的？王清华脑子里留了一个疑问。

“唐糖，回来了？”一个低沉的中年人的声音，带着欢快的语气迎接唐糖。估计应该就是唐糖的父亲唐范海。

“爸爸——”果然是唐范海，“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唐糖说着扭脸看王清华，王清华礼貌地点了点头，叫了一声伯父。

不过这个伯父让王清华叫的心里实在有些别扭。按道理来说，自己真正应该叫伯父的是兰沧海，可是兰英却下落不明。

唐范海，五十多岁，中等身材，头发花白，大背头，两只眼睛中透着一股阴气，好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太阳一样。

“快给爸爸介绍介绍。”唐范海催女儿。

“王清华，X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怎么样？”唐糖搂着唐范海的脖子问。

“好，好，好，你应该就是前一阵子市委刚刚提拔的副检察长吧。想不到这么年轻。真是后生可畏啊。”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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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真相（5）

对于唐范海而言，女儿唐糖将王清华领会家里还是有些突然。唐糖最初只是给唐范海说，今天中午要领一个朋友回家，希望爸爸见见，但并未说是谁。

唐范海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可以说是爱若掌上明珠，女儿的话，唐范海一向是言听计从。

然而这个时候的唐范海可确实不想在自己家里见到一个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做生意的人都有些迷信。唐范海总觉得那些公安检查机关的人到自己家里来，对自己而言是一种不好的预兆。

既然是女儿领回家来的，那肯定有可能是自己今后的乘龙快婿。这一点，唐范海从女儿的眼神中已经能看出来一些端倪了。

所以落座后，唐范海最关心的就是王清华的家世了。尽管王清华的家世并不会影响到，自己女儿的选择。但摸清楚了，总不什么也不知道强。这也是做父母的通常心里。

但是对于王清华来讲，现在根本就没想过这些事情。王清华想知道是唐范海，这位在X市叱咤风云的商界精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两个人的思想根本就不在一起。

唐范海坐下后笑了笑问王清华：“这该怎么称呼呢？”

由于王清华特殊的身份，唐范海才由此一问。

王清华也笑道：“你就叫我小王吧。或者叫我清华也行。”

唐范海开玩笑说：“我们做生意的，其实最怕你们公检法了。你一个堂堂副检察长，让我叫你小王，或者直呼名字。我这心里还是感觉有些受宠若惊啊。”

王清华说：“伯父你太过谦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晚辈。再说了，我也是小唐的同事，你怎么称呼我都对。”

几句话下来，王清华就隐隐感觉，这个唐范海真的是只老狐狸，说什么都不露声色。尽管家财万贯，也可以说雄霸一方，但说话的语气却非常和蔼。如果不是自己掌握了一些东西。还真有可能认为，这位唐氏集团的老总是一位谦谦君子。

唐范海问：“你哪儿人啊？”

王清华道：“老家是银江的。”

银江是李高瞩给自己办档案的时候填的籍贯。所以王清华就按档案上的内容说了。

唐范海哦了一声道：“不是本地人。那你父母都还好吧。”

唐范海不直接问王清华父母是做什么的，而是来一句问候语。这种问答，按常理来讲，王清华应该把家里的情况和盘介绍一边的。

但是王清华现在有任务在身，不能介绍，更何况，唐范海的这种问话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未来女婿问的。而王清华本身并不愿意做唐范海家的未来女婿。也就是说，王清华对唐糖没什么感觉。

王清华只好胡诌说：“我爸爸妈妈都还好。我妈是国家某部位的一个办公室副主任，我爸爸是做生意，整天走南闯北，每个定数。现在都住北京。”

唐范海听完笑了笑道：“怪不得你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副检察长。原来后面有这么硬一个后台啊。”

现在说这种话已经没有什么贬义的意思了。当官的都有后台，没有后台就当不了官。这几乎已经成了官场的一条铁律。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这时平头管家进来在唐范海的耳朵边，不知嘀咕了几句什么。唐范海起身道：“真是不好意思，公司有些俗务需要处理，就不能陪你了。”说完又给唐糖交代了几句，让唐糖一定留王清华在家吃午饭，转身急匆匆走了。

王清华目送唐范海一直到门口。那个平头管家还在门口等着唐范海，好像又给唐范海说了一些什么事情。

唐范海神色很匆忙，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唐范海离开之后，唐糖又领王清华见了一下唐糖的母亲。唐糖的母亲在唐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瘫痪在床，生活起居都要靠保姆伺候。

唐糖的母亲见到王清华后，眼睛中马上流露出了一种期盼的眼光。

唐糖的母亲已经把王清华当成了自己的未来女婿，拉着王清华的手一直不放。

唐糖的母亲给王清华说：“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唐糖。”

王清华感觉很尴尬，唐糖也转过脸看自己。

王清华只好含糊地说：“你放心吧，伯母，唐糖这么聪明又这么能干，不用别人照顾，自己肯定能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了，还有他唐总……”

唐糖的母亲没有听完，眼睛中就流出了眼泪。

唐糖赶紧问母亲：“你怎么了？”

唐糖的母亲一直没有说话。好像心里有什么事情。

王清华觉得，可能是唐糖的母亲长期卧床，心理上有些脆弱，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唐糖从母亲房里出来的时候，眼睛也是红红的。

王清华问：“这是怎么了？”

唐糖说：“不管你的事。”

王清华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今天带我来你们家，的却有些不合适。”

唐糖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中饭，唐糖给王清华说：“其实妈妈一直想让我找一个可靠的男朋友，让我以后也好有个依靠。”

王清华就开玩笑说：“什么样的男朋友还能比的你爸爸啊。你爸爸那么有钱，怎么可能照顾不了你啊。再说了，像你这样既漂亮家庭背景又好的女孩子，整天屁股后面还不追着一大堆男孩子吗。”

唐糖说：“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其实妈妈一直不赞成爸爸做那些乌七八糟的生意。妈妈说爸爸迟早有一天会进去的。爸爸的公司也迟早有一天会完蛋的。所以希望我不要多参与爸爸的生意。也正是由于妈妈的坚持，我才没有进爸爸的公司。由爸爸托人找关系花钱进了检察院。”

唐糖说的很伤感，好像这个家已经走向了败亡。然而，唐氏集团在X市现在正如日中天。

王清华想趁机了解一下唐范海，就问唐糖：“你知道你爸爸都做什么生意吗？”

唐糖看了王清华一眼，说：“虽然我不会帮我爸爸做事，但是我也不会出卖我爸爸的。”

唐糖说完就有些不高兴了，问王清华：“你是不是想利用我，调查我爸爸。我知道你正在查小王庄的案子。可是你也不能利用我吧。”

王清华一时语塞，就没有在说什么。王清华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是在利用唐糖。

离开唐糖家的时候，王清华忽然想起，这个别墅区不正是上次李市长让大刘带自己来的地方嘛。难道李市长在这里也有房子？这里可是全市价格最高的豪华住宅区。如果凭李市长的工资，恐怕干上十辈子也买不起这里的任何一栋别墅。

王清华忽然想，如果要查李市长，应该从哪儿下手呢？这个念头一出来，连王清华都吓了一跳。自己这样做，如果让别人知道了，无疑是忘恩负义。可是面对国家和集体的利益，自己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让自己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贪官污吏横行霸道。

想到这里，王清华又苦笑了一下，或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吧。说不定李市长压根跟这件案子没有任何关系。李市长刚刚到X市不到半年时间，连房地产别人给送钱的时候，都没有要，怎么会跟这件案子有关系呢。

然而李市长为什么要让茹孝贤关押那几个小王庄的幸存者呢？而且不让任何人见他们，又派了野狼帮的打手守护。这又是为什么呢？如果说，李市长是为了保护他们，那么他又为什么要让那些打手打那些幸存者呢。

如果说是别人冒充李市长，那又会是谁冒充的呢？

案子进展到这里，可以说是疑点重重，但又没有什么头绪。现在只抓了一个尉仁义，一个茹孝贤这两个小角色，后面的大人物，一个还没有露面。这让王清华越来越感到事情的紧迫性。

中午和唐糖不欢而散后。王清华直接去了检察院。

就在王清华刚要进检察院大门的时候，一个身影在自己身后忽悠了一下。凭王清华的警觉性，这种明显的跟踪行为，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的。

但是又会是谁一直在跟踪自己呢？而且这个跟踪者好像还很有规律。一次是自己去八仙楼的时候，一次是去唐糖家的时候。两次跟踪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联系。但仔细一想就不难发现，这个跟踪者只跟踪自己非官方的活动，对自己官方的活动，并没有跟踪。想到这里的时候，王清华决定还是先抓住这个跟踪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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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真相（6）

整个一个下午，王清华什么也没有做，只把这件案子的所有疑点罗列了一遍，并顺便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再就是设计了一个抓这个跟踪者的计划。

抓跟踪者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摸清楚跟踪者的规律，就很容易办到了。

临下班的时候，王清华再次给老胡打了一个电话，让老胡马上派一个人过来。

老胡问：“你马上要人干什么？”

王清华说：“电话里不方便多说，你把人调过来，办完事，我再给你说。”

老胡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老胡派的人就过来了。来的人显得有些拘谨，穿的衣服也有些不着调，明明穿着西装，脚上却穿了一双运动鞋。这种不拘小节的错误也只能在农民兄弟身上发生了。不过对王清华而言，这位穿着并不怎么样的小伙子，可要比市里那些穿着整齐得体的人要亲近的多了。

王清华简单把自己的计划给小伙子交代了一下。小伙子很精明，马上就明白了。

王清华微笑着问：“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说：“兰二刚。”

王清华问：“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小伙子说：“我以前当过兵，在部队上特务连呆过八年。”

王清华眼前马上一亮，感觉老胡真的很不简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村里找出这么好的人才，对兰二刚也倍感亲切，就在兰二刚肩膀上拍了拍问：“部队上回来为啥没有安排工作？”

兰二刚摸了一下脑袋，腼腆地说：“现在部队上转移回来的，没几个能安排的。要安排就得花钱。我家没钱，就没有安排的了。”

兰二刚显得很淳朴，让人感觉很放心。

下班后，王清华在门口挡了一辆面的，直接往八仙楼开去。今天一方面是想抓住这位一直跟踪的人，另一方面也真想看看枣花了。这是自己回市里就计划好的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去，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快到八仙楼的时候，王清华在汽车的反光镜里看了一下，果然后面跟真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王清华冷笑了一声，继续前行。

到了八仙楼，黑色桑塔纳里下来一个人，戴着黑色墨镜，穿一身运动服，转了一圈后，正要拿出报纸伪装，后被突然冒出一个人，伸手在他脖子大椎穴的位置上方按了一下，那人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马哥，你怎么了？马哥，你醒醒。”

从跟踪者后面冒出来的人正是兰二刚，兰二刚神不知鬼不觉放到跟踪者后，为了掩人耳目，又伪装了一番，才叫了一辆面的车将跟踪者拉走了。

按照王清华的安排，跟踪者被送到了匣子村秘密关押点上。

八仙楼依然一派热闹景象。王清华转了一圈，忽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哥，声音似乎有些熟悉。王清华下意识地转身看了一下。

“哥，你不认识我了。”面前一个一身浅蓝色套裙的女孩，端庄地站在王清华面前。

“你是……”王清华几乎有些懵了。

“我是枣花啊。”枣花显得很高兴，快步向王清华走来。

走到跟前的时候，王清华才分辨出，确实是枣花，可装束已经完全变了。在八仙楼，这种装束是专门给领班穿的。枣花的头发也挽在脑后，脸整个露了出来，显得很利落，站在那里也是正规的服务员姿势。

“什么时候做领班了？”王清华上前问。

“就在你们走了没有多长时间，苏经理说我干的好，就升我做领班了。”枣花甜甜地说，可能是新官上任的原因，显得很兴奋。

王清华略一思索，估计是钱坤在中间做的手脚。可钱坤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道是为了兄弟的情谊？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王清华一路随着枣花，去了枣花的宿舍。一路上碰到几个服务员，见了枣花都停下来问好。枣花好像还有些不自然，机械地回话，回完话有不好意思地王清华笑笑。

“听说你当上检察院检察长了，是吗？”枣花忽然问。

“嗯，是副检察长。”王清华回答。

“不管副的正的，反正都是检察长。恭喜你，哥。”枣花这次好像比上次开朗了许多。

“你是怎么知道我当上副检察长的？”王清华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一个八仙楼的服务员，平时可以说很少接触外界的事务，更何况是政府人事调动。

“是苏经理告诉我的。自从你们走了之后，苏经理对我可好了，我刚当领班的时候，几乎天天给我指导工作，给我讲了好多我以前都不知道的东西。哦，对了，苏经理还给我买了一套化妆品。我本来不想要，可苏经理非要给我，我就只好接收了。”枣花一路给王清华介绍自己的情况，一路说了一路苏经理。

“你以后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王清华忽然说。

“哦，我知道了。我平时也不要别人的东西的，只是……”枣花好像有些委屈。

“我知道我这个当哥的当的不称职，我的工资就那么一点，也没钱给你买东西。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做人一定要踏踏实实的，不要过于爱慕虚荣。再说了，我现在身份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接受别人的馈赠，很有可能被别人利用的。你知道吗？”王清华语气深长地枣花解释。

王清华也知道，自己和枣花的关系其实是很模糊的，说白了就是萍水相逢，只不过自己救了她一回，认作了兄妹，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既然认了兄妹，就难免被人知道，难免被人用来做文章。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老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有用的。

枣花没有说话，脸一下子沉了下去。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人家本来在兴头上，自己刚来就给人家这一通打击，搁在谁身上都无法接受。但无论如何，对于自己的亲人，最好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在亲人面前耍手段的人，是最无耻的人。这是王清华一贯坚持的原则。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些人现在已经开始打自己的主意，开始腐蚀自己身边的人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仇子颖在学校现在恐怕也一定是风光荣耀了。这些人的鼻子灵敏的很，估计对自己的底细已经是摸的一清二楚了。李市长当初用来掩饰自己身份的所有做法，现在可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王清华感到从未有过的担心和紧迫。必须尽快破案，若不然，等着自己的还说不定是什么呢。可是自己现在几乎是孤立无援。能够相信的除了老胡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王清华在枣花宿舍坐了没多长时间，就走了。走的时候，王清华拿出五百块钱给枣花，让枣花把苏经理给她买化妆品的钱，给了苏经理。枣花推辞再三，说她不能要这个钱。王清华感觉有些不劲，再三追问，才知道，苏经理给枣花买的化妆品价值近五千元。也就是说，王清华给的这五百元，只有那套化妆品十分之一的价格。

近五千元，那可比王清华两个月的公子还要多。王清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离去。

出了八仙楼，王清华马上给老胡打了个电话，问老胡跟踪自己的是什么人。老胡说，那家伙嘴巴紧的很，什么也不肯说。这倒是王清华预料之中的事情。如果不让这些人彻底绝望，他们绝对什么都不会说的，包括茹孝贤和尉仁义。

老胡又说，那人胳膊上有一个纹身，感觉很奇怪，好像是只蜻蜓。王清华问，有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蜻蜓还是蝴蝶。因为如果是蝴蝶，那很有可能是蝴蝶帮的人。老胡很肯定，说的确是一只蜻蜓，不是蝴蝶。蜻蜓尾巴长比蝴蝶的尾巴长的多，绝对不可能看错。

刚挂断老胡的电话，韩舒静的电话就打来了。韩舒静好像很着急。

“小王，你跟谁通电呢？怎么这么长时间。”韩舒静问。

“哦，刚才清水镇原来一个同事打电话，非要让我请客。说的时间长了，对不起，韩检。”王清华编了一个理由。

“是这样的，市里决定明天中午在市委十七层会议室开常委会。谭副省长点名要你参加。”韩舒静说。

“要我参加市委常委会？”王清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韩检，你别开玩笑了。我做错了什么，你尽管批评。我以后一定改正。”

这种话，让王清华联系上了自己在办案的过程中，好像有很多地方都没有听从韩舒静的指挥。

“没跟你开玩笑。”韩舒静说，“这种玩笑怎么能随便开呢。确实是谭副省长要求让你参加的。”

“韩检，能不能透露一下，为什么要我参加会议啊。是不是因为小王庄案子的事情啊。”王清华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当务之急是摸清会议的内容，和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避免到时候让自己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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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真相（7）

一晚上，王清华都在分析，自己进市委常委的问题。按常理推断：论资排辈、论功行赏、按钱排座、靠山提拔，这些除了靠山提拔之外，自己根本都不沾边。而靠山提拔，自己现在明显的靠山，只有一个李市长。但是自己现在还正在调查李市长。就算是李市长不知道这件事，小王庄溃坝的事情，李市长现在还没有脱掉干系，也不可能提名自己进常委。

而且最不合乎常理的是，竟然要把自己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的副检察长提拔进常委。就是在县里，这种事情也是行不通的，更何况是在市里。唯一行的通的路，就是省委破格提拔。这种事情在解放前经常有，但解放后的干部任免中，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这种事情一旦惊动中央，肯定要进行调查。如果让媒体知道了，也会闹的全国一片哗然。

是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干这种事情呢？如果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某些人为了掩盖自己罪行，要跟自己做的一个交换条件。但是凭自己现在的身份，这个交换条件开的也太大了。

第二天，韩舒静专门派龙天剑开车送了一下王清华。这就更让王清华感到有些意外了。按常理来说，即便是韩舒静要送自己，随便叫个司机也就是，也不需要兴师动众派一个副检察长送自己吧。

而韩舒静给出的解释是，龙天剑开车技术娴熟，为保证万无一失，也为显示一下在检察院对第一位从检察院走出去的市委常委的尊重。

王清华走进十七层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基本来了一半人，李市长也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王清华上前跟李市长打了个招呼，找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坐下了。过了没多长时间，会议座位基本坐满了。

由于目前X市主持工作的变成了谭副省长，兰沧海就坐在了左手的位置，和李高瞩对面而坐。后面紧挨着是人大主任关凤鸣，政法委书记王光禄，纪委书记尉善才，第一副书记阎红学，副书记樊海平，市委秘书长常刚，组织部部长王赖生，宣传部部长权红（女），统战部部长傅大海等等。右手这边第一个是市长李高瞩，紧挨着是市军分区司令员龙成虎，政协主席鹤天授，常务副市长裘学敏，副市长陈云生，副市长兰新天，工矿办主任尉方斋，市长助理、公安局局长赵金明等等。

跟王清华坐在一起的也是一张新面孔，法院院长胡有为。王清华点头笑了一下，胡有为也点头笑了笑，算是打过了招呼。

人员到齐后，谭明月才端着水杯过来。王清华早就听说了谭明月，今天算是第一次谋面，想不到谭明月看上去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老。谭明月看上去也就五十岁上下，西装笔挺，个子中等偏上，一张脸看上去很有几分威严。

“人都到齐了吧？”谭明月坐下后问兰沧海。

兰沧海在座位上扫视了一边说：“到齐了。”

“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在会议开始之前，我想给大家介绍两位新面孔，一位是咱们检察院副检察长王清华同志，一位是咱们法院院长胡有为同志。大家欢迎。”谭明月介绍道。

随着谭明月的介绍，王清华和那位胡有为同志先后站起来，给大家点头致意。会场马上响起一片象征性的掌声。

“这两委同志是我市新拟任的市委常委，呆会我还要给大家详细介绍。今天会议主要有两项议程，第一项议程还是咱们的老问题，就是关于清水镇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第二项议程就是关于X市市委常委班子的变动的讨论问题。现在开始第一项议程，由咱们的市长助理、市公安局赵金明同志对案子的最新进展，再给大家汇报一下。”

赵金明的汇报几乎没有任何变动，跟上次汇报的情况基本一致，一直在强调，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完全是一次人为破坏的事故。只是告诉大家，小王庄水库破坏的嫌疑人大王庄村委主任和刘三娃两位嫌疑人已经有了线索。至于是什么样的线索，赵金明没有说。赵金明说这时机密，暂时不便给大家透漏。

当然如果这两个人一旦抓获，并能承认，小王庄水库溃坝是他们破坏的，那么这个案子基本就可以结束了。

谭明月也没有再腔调干部保护的问题，好像一直在沉默。这种沉默给人一种琢磨不定的感觉，或许是在等待一个什么，或许是已经成竹在胸，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将他的发呆跟沉默联系在一起。谭明月这样的高级干部不会发呆。他恨不得自己长十个八个脑袋，用来思考，怎么可能白白把时间浪费在发呆上呢。

李高瞩、关凤鸣和鹤天授也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许是在等待公安局将两名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后的结果。

接下来就是市委班子变动的问题了。谭明月无可非议的是班子变动的主角。

谭明月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X市市委班子变动，是肯定要变动的。你们市里发生如此重大的事故，即便事故不是因为我们干部的失职、渎职造成的，我们也必须变动。一来是我们现在的干部队伍确实太老话了，有些干部在一个岗位上呆的时间长了，就会出现工作积极性不高，缺乏前瞻性，疲沓，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等等思想。对于这些问题我们必须整饬。如果不加以整饬，我们改革的步伐将无法再向前迈进；如果加以不整饬，今后类似的事情还有可能发生；如果不加以整饬，我们的干部队伍就会退化。”

谭明月这大段的言论，特别是后面的三个“如果不整饬”的排比句，无疑是非常中肯的，也说到了点子上。

谭明月说完，用眼睛在会场扫视了一圈，会场出奇的安静，就连李高瞩、关凤鸣、鹤天授这些人都把眼睛紧紧地盯着谭明月的的脸上。谭明月环视了一圈后，拿起茶杯押了一口茶。

谭明月接着道：“这是第一个原因，再一个原因就是，就是我们必须给上级和人民群众一个交代。我们不能说事故调查清楚了，是坏人破坏的，我们就没有责任了。作为党的领导干部，发生这样的事故，尽管是无法避免的，我们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我们不是要有意处理哪些干部。还是我以前说过的话，我是不主张动不动就把责任推到我们的干部身上的。”

“然而，如果不处理一部分干部，我们就没有办法向上级交代，就没有办法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就没有办法堵住那些媒体的嘴。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我们X市几乎已经成了全国，甚至全世界的焦点。为什么会这样，——媒体。当然我不反对媒体监督。但是……算了，还是回到我们的正题吧。”

谭明月略微停顿了一下。

“所以经过我和兰沧海书记的慎重考虑，决定，免去陈云生同志常务副市长职务，免去尉方斋同志工矿办主任的职务，免去安监局局长陈红的职务，免去冯龙清水镇镇长的职务，免去兰英同志清水镇镇长的职务。同时将冯龙和兰英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处理。”

说到这里的时候，谭明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尽管我们纪委对这五个人的调查中，没有发现有渎职问题，但失职问题总是存在的吧。无论你说出一个大天来，这五个人在这次事故中也有着绝对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必须处理，而且是严肃处理。”

谭明月到这里，又沉默了一会，向会场扫视了一圈，声音也随之低了下来。

“当然，我们也绝不能做那种一棒子把人打死，搞一个用不续用的事情。那是封建社会的陋习。如果这三位同志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将功赎罪，改过自新，我们还是可以考虑把他们重新提到领导岗位上的嘛。我们要处理干部，但是也不能埋没人才，是不是？比如安监局局长陈红同志，才刚刚三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为国家、为人民出力的时候。这样的干部如果我们搞一个用不续用，我们就不是在教育干部了，而是打击报复了，处理干部的性质就变了，就成了国家和人民的罪人了。”

“当然还有兰英同志，还不到三十岁，在这个年龄能够干到镇长的职位，说明还是有一定工作能力的嘛。因此，如果这些干部，在今后的工作中如果能够改过自新，我们还是要用的。我们只是暂时停止他们的工作职务。所以这些同志千万不能自暴自弃，一定要振作精神，以更加爆满的热情投入到今后的工作中去。”

谭明月说到这里的时候，会场突然莫名其妙地响起了一阵掌声。当然这里所说的莫名其妙，是王清华认为的莫名其妙，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他们是在内心佩服这位常务副省长，是在感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在座的每一位同志的心坎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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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真想（8）

谭明月这一番话说的非常精妙，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精彩绝伦。即把一个副市长、一个工矿办主任、一个安监局局长、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和一个乡镇长给免了职，又给他们留了后路，只要你们以后工作中继续努力，好好干，还有可能走上领导岗位。当然谭明月没有忘记专门提了一下兰英。

兰英是兰沧海的女儿，尽管谭明月知道，自己在这次干部处理的问题上，没有提及兰沧海和李高瞩，这两个人肯定会对自己心存感激，特别是兰沧海，干完这一届，下一届可能就要退休，如果这次事发，以后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越是这样，谭明月越是不能得罪这些人，越要在他们跟前买足了人情，让这些人，在今后的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会对自己感恩戴德。这就是一个谭明月作为一名高级干部的过人之处。

如果兰沧海和李高瞩，因为这次事故下马了，走进牢房了，那么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但他们没有，不仅没有，而且稳如泰山地坐在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椅子上。既然在位上，就尽量的不能得罪他们。他们今后还是自己的下属，还是自己执政的有利执行者。

当然谭明月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现在还很难说。

一直保持沉默的关凤鸣终于开口了。关凤鸣先是冷笑了两声，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座的每一位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在关凤鸣冷笑完之后，谭明月的目光也冷冷地移到了关凤鸣的身上。现在的关凤鸣就像是谭明月喉咙中的一根鱼刺一样，卡的谭明月难受至极，又不得不看他的脸色。

谭明月毕竟是老江湖了，笑了笑问道：“关主任是不是有什么高见啊？”

关凤鸣鼻子哼了一声道：“高见，我可没有。只要我说的话，不惹大家生气，我就烧高香了。我只想发表两点意见。第一，我认为在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未查清楚之前，我不同意急于处理干部。这样做未免太过才草率。第二，我不同意对法院院长胡有为和检察院副检察长王清华的提名。首先这是一个惯例问题，在我们X市历届市委常委中，从来没有过法院院长和检察院院长进市委常委的先例，更何况，据我了解，王清华同志虽然现在是检察院院长，但年龄也不过二十几岁，从年龄上来讲也没有资格进市委常委。”

关凤鸣说话的时候，谭明月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关凤鸣。关凤鸣讲完后，谭明月没有发表任何见解。

谭明月问：“你说完了吗？”

关凤鸣说：“我说完了，希望省委和市委能考虑我的意见。”

谭明月冷冷地说：“省委和市委都可以考虑你的意见。不过我想问一下关主任，你认为什么人才适合进常委呢？”

关凤鸣沉默了一会说：“对于什么人进常委，我个人并没有任何意见。但我认为起码应该按规矩办事，按法律程序办事，按党的章程办事吧。。”

谭明月听完，好像很生气，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好像那支烟就是关凤鸣。他恨不得一口将关凤鸣烧死，化成灰烬，然后随着自己的轻轻一弹，灰飞烟灭。

谭明月问关凤鸣：“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是按规矩办事，按法律程序办事，按党的章程办事了？”

关凤鸣点了点头说：“可以这么说。”关凤鸣好像说的很轻松，并未将谭明月的话当成是一回事。

谭明月说：“那好吧，我们民主表决，如果我和兰书记的提议大家通不过，那么我们以后再讨论。如果我和兰书记的提议通过了，我们今天就这么决定了。你看怎么样？”

通过刚才的掌声，谭明月早已胸有成竹，根本不怕关凤鸣的刁难。

关凤鸣说：“这样做，似乎也有些不妥吧。既然是干部任命，而且是这么重要的干部任免问题，我们就应该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和见解，不能光凭市委常委决定吧。再说了我们人大还应该具有监督权吧。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建议所有市委委员共同举手表决。”

谭明月听了关凤鸣的话，哈哈笑了起来。谭明月说：“关主任，你不觉得你把人大的位置摆的太过于靠前了吗？这是党内的干部人民，并不是政府的干部任命。我们党章和宪法，哪一条，哪一款规定，党内任命要接受人大监督了？作为一名老党员，你应该清楚，党才是我们这个国家的领导核心，我们所有的政治活动，必须以党的宗旨为宗旨，以党的目标为目标，听党话，跟党走。这难道也错了吗？”

谭明月这番话，已经很尖锐了。谭明月这是在质疑关凤鸣的党性，质疑关凤鸣政治太土。这在干部工作中是非常敏感的问题。

不想谭明月刚说完，关凤鸣还来得及说话，鹤天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鹤天授大声道：“一派胡言。照你这么说，统一战线就不要了吗，人民当家作主就不要了吗？更何况，谁代表了党？你谭副省长吗？你认为X市四百八十万人民会答应吗？”

作为政协主席，老一辈的革命家，鹤天授的年龄已经快七十岁了，无论是在市委常委会上还是在政协会上，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从来没有发过火，更是从未见他拍过桌子。

鹤天授拍桌子把在场所有的人都镇住了，大家一下子把目光聚集在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头身上。

会议开到这种地步，气氛马上陷入了焦灼状态。其实在这个时候，双方都需要一个砝码。这个砝码就是李高瞩。市委书记兰沧海已经和谭明月站在一起了，如果市长李高瞩，继续站在谭明月一边，那么无论关凤鸣和鹤天授如何大发雷霆，大家只会当成是两条老疯狗的胡咬乱撕。

谭明月给李高瞩使了几次眼色，希望李高瞩能站出来。因为自己刚才的干部处理意见，已经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李高瞩。然而李高瞩却一直稳坐钓鱼台，一言不发。谭明月的眼色瞟到李高瞩身上的时候，李高瞩只是装作没看见。

相反，关凤鸣和鹤天授倒是显得非常坦然。他们没有向任何人求援，站在那里和谭明月针锋相对。

对于鹤天授的突然袭击，谭明月提前也已经想到了。想不到的是，鹤天授竟然如此沉不住气。

王清华看着这一切，起初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本子，一边胡乱写些东西，一边考虑着，哪一方可能压倒另一方。

但过了一会之后，王清华突然醒悟了。双方目前争执的焦点是自己。而双方各部退让。

就在双方间歇的空档，王清华忽然站起来道：“谭副省长，关主任，鹤主席，以及在座的各位，大家好。十分冒昧，我想说两句，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同意？”王清华说完，用诚恳的眼睛，在会议室看了一圈，希望能争取到更多的支持。

对王清华的表现，谭明月先是一愣，但马上恢复了常态，说：“你说吧。作为当事人，你有权发言。”

谭明月说完，看了一眼关凤鸣和鹤天授。二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谭明月感到很窝囊，自己一个堂堂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在一个市里竟然要看人眼色。谭明月心里极不痛快。

谭明月对王清华道：“你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出来吧。就当是就职演讲吧。”

谭明月趁机给王清华打气。

王清华请了清嗓子，站起来道：“各位领导，本来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我是没有发言权的。但是我又不能不发言，因为现在谭副省长和关主任、鹤主席，争辩的焦点是我。当然我想首先声明一点，在以下的谈话中，我说的任何一句，都是就事论事，并没有针对谁的问题。”

“首先，尽管公安局在赵金明局长的带领下，经过艰苦卓绝的工作，对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调查，已经取得了非常重大的成果，可以说是几乎已经能给这个案子下结论了，就等抓捕了大王庄的村委主任和刘三娃，就可以对这个案子告一段落了。”

“然而，关键的问题是，到目前为止，大王庄村委主任和刘三娃，仍然没有抓捕归案。我们现在掌握的所有的证据，并没有在他们二人身上得到证实，我们有很多问题，还无法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这样也就是告诉我们，这个案子现在还不能结案。”

“既然案子不能结案，那么就不存在对案子的定性问题了。假如，我们抓捕了大王庄村委主任和刘三娃之后，他们并没有对小王庄水库进行破坏。那么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其次是关于我个人和法院胡院长进市委常委的问题。原则上，我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是不能发表意见的。如果省委和市委，信任我，让我进常委，是省委和市委对我的信任。如果不让我进常委，那说明，我确实是工作经验不足，条件还达不到，我也没有什么怨言。”

“但是，现在情况是，谭副省长和兰书记，认为我具备进常委的资格，而关主任和鹤主席则认为我现在不能进是常委。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方式呢。”

“我们先抛弃现在这些争议，看我个人工作表现。我现在担任的是市检察院副院长的职务，如果我能够和公安局合作，破获了这个案件，而且有重大的立功表现，那么再考虑我进不进常委，不是更加合适吗？”

王清华说完，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人，重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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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真相（9）

王清华这一番演讲式的讲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有种目瞪口呆的感觉。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在市委常委会上竟然毫无惧色，讲话的的时候也是衣服落落大方的样子。

讲话的内容，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仅清晰条理，而且用语恰当。更难能可贵的是，王清华似乎懂得一些官场用语的窍门，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哪些话该重，哪些话该轻。

就王清华的讲话而言，几乎没有提及任何一个单位和个人，只是在陈述自己对事件的看法。比如说公安局对小王庄水库调查的问题。王清华只讲了，公安局目前的调查对于结案，还有些欠缺。这就在另一个方面说，谭明月现在的人事处理是不巧当的。但是整个谈话中，王清华又只字未提对公安局的看法。更没有说其中的问题和症结所在。因为这些话本身是不能提的，如果提了，势必造成，赵金明的反感。一场争执马上就会随之而来。

那是王清华现在所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对处理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不利的，对自己进一步调查小王庄水库事件就更加不利了。现在王清华毕竟势单力薄，就连李高瞩对自己好像也是不冷不热的，更别说别人了。自己即便是不给自己拉拢一些支持者，但也绝对不能再给自己树敌。

我们要跟**分子做斗争，但斗争也要讲究策略，起码一点是应该比**分子更加厉害，更加精明，甚至可以说更加狡猾。

王清华的话，即便是谭明月心里不高兴，也说不出王清华什么，更没办法借题发挥。在场的市委常委包括谭明月、兰沧海、裘学敏等这些老狐狸，都对王清华刚才的一番话感到震惊。

谭明月听了王清华话后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谭明月说：“我看王清华讲的很好，最起码在干部任免问题上讲的很好嘛。大家说是不是。也许是我有些操之过急了。既然王清华同志提出来了，我们就再等一等嘛。等小王庄的事故彻底调查清楚后，我们再谈论干部任免的问题。大家觉得如何？”

谭明月说完，把目光移向了兰沧海。兰沧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想他女儿兰英吧。兰英已经失踪一段时间了。兰沧海心里很乱，很烦，很矛盾。兰英是他唯一的女儿。兰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对他的打击可以手是致命的。

兰沧海没有注意到谭明月的目光，坐在一旁的王光禄看到了，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兰沧海。兰沧海急忙抬头，正好和谭明月的目光对接。但是兰沧海并没有领会谭明月的意思，就支支吾吾地说：“哦，谭副省长说的很对，我觉得事情也应该这样处理。大家的意见呢？”

兰沧海毕竟是老官场了，即便是没有听清领导的讲话，也知道该如何处理。

但是谭明月本来的意思，是想让他发表一些见解的。兰沧海发表见解和不发表见解是很不一样的。如果兰沧海能发表一些锦上添花的见解，对其他人就更具有说服力了。

关凤鸣道：“我完全同意王清华同志的观点。”

刚才谭明月是趋轻避重，只同意了王清华关于干部任命的观点，而对于王清华关于小王庄案子调查的观点则只字不提。关凤鸣则是完全同意王清华的观点。完全同意就意味着，关凤鸣也同意，王清华关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调查观点。

关凤鸣刚说完，鹤天授也说：“我也同意王清华同志的观点。先将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彻底调查清楚。”

这样一来，两个问题又重新回到了一个问题上，干部任免的问题已经是可轻可重的问题了。而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仍然是会议的焦点。

关凤鸣继续道：“我建议，关于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件，由检察院和公安局共同负责调查。关于王清华同志的任命问题，我觉得先应该解决他的职位问题。我们总不能让一个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进常委，而把检察长晾在那儿吧。这也有些太匪夷所思了。”

谭明月笑了笑道：“关主任，我想请你首先搞清楚一个问题。现在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已经变成了一件刑事案件。难道我们要叫检查机关去调查一个刑事案件吗？这跟你说的让副检察长直接进常委有什么区别呢？”

谭明月说到这里，将手里的烟蒂，重重地在面前的烟灰缸拧灭，接着道：“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了。市委经过认真研究决定，准备提名王清华同志任命我们X市副市长，接替以前陈云生同志的工作。”

“当然，人大通过的时候，你可以投反对票。但是你别忘了，人大是人民代表大会，而不是你关凤鸣的自家后院。”

谭明月的话很难听。谭明月现在和关凤鸣的斗争，已经从起初的暗藏玄机，变成了明刀明枪。

关凤鸣针锋相对道：“谭副省长，你也给我听清楚，不管人大是不是我关凤鸣的自家后院，但是在人大这一亩二分地里，我关凤鸣说话还是能算数的。只要是关凤鸣不点头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通过。”

气氛马上又一次陷入了焦灼状态。

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低下头，在假装看手里的笔记本。这种时候，谁也不愿意插一句话，更不愿意发表任何观点。在座的市委常委，几乎一大半人头上的乌纱都捏在谭明月的手里。而关凤鸣又是他们的老上司，得罪谁也不合适。所以大家也只能选择沉默，选择糊涂，选择逃避。这也许是目前自保的最好办法了。当然会议完了之后，该怎么办，那还要看一个人对形式的分析和良心了。

关凤鸣说完，夹着笔记本，起身用眼睛狠狠地瞪了谭明月一眼，好像跟谭明月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气冲冲地离开了。接着鹤天授也转身离开了。

在自己开会的时候，四套班子，两位主要领导离开了，对谭明月而言，毫无疑问是一种奇耻大辱，但也无可奈何的事情。

谭明月苦笑了一声，话锋一转道：“刚刚离开X市还不到三年的时间，X市的一切都变了，干部变的更硬起了，变的更没规矩了，变得更无组织纪律了。你看看，这就是咱们X市的干部。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接下来的会议几乎都是谭明月一个人在讲。讲的内容也只有一个，就是关于干部的作风问题。大家也已经疲惫不堪了，只是没有关凤鸣和鹤天授的勇气，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会议是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结束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夹着各自的笔记本匆匆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谭明月叫王清华留一下。

王清华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位常务副省长叫自己到底有什么事。或许是说小王庄水库案子的问题，或许是说这次干部任免的问题。就目前的情形来看，也只有这两个问题了。

在和谭明月谈话之前，王清华还是想先弄清楚对方可能谈论的话题。这是官场一个起码的素质，避免出现临阵慌乱的情况。

李高瞩临走的时候，好像也想叫王清华，见谭明月叫了王清华，就只用眼睛看了一下王清华。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让王清华完了之后跟他联系。这又是一个问题。

王清华不知道自己，突然之间，竟然变成了X市的焦点人物。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当然对于自己的前途问题，肯定是好事。起码能说明，领导对自己还是比较重视的。然而，官场风云变化是很难预料的。变成焦点的，被人重视的同时，也很有可能称为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被别人利用。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别人肯利用你，那就说明，你还有利用的价值，对你而言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能处理得当了，也不失为一种升迁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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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真相（10）

让王清华意想不到的是，等所有的人离开后，谭明月只给了王清华一个皮包。

谭明月微笑着说：“拿着吧。”说实在话，王清华站在谭明月跟前，感觉谭明的样子真的很慈祥，像是一个父亲，或者是一个爷爷。

王清华不知道里面是东西，只能接过来，问：“谭副省长，能不能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东西？”

谭明月听完，哈哈笑了两声道：“怎么，怕我贿赂你这位堂堂的副检察长啊。放心吧，就是一点小礼物。我前几天回省城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你是知道的，我一个糟老头子，哪儿懂什么电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送给你最合适。你就收下吧。当是我送给你的升职礼物吧。”

谭明月说的很轻松，说的时候一直面带微笑。这让王清华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一个常务副省长送自己礼物，这是何等的荣耀啊。就算是兰沧海，见到谭明月送给自己的这份礼物恐怕都会红眼的。

本来领导给下属送个小礼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一台笔记本电脑，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如果真收了，算是怎么回事呢？王清华拿捏不准。但如果说不收，好像也不太合适。也只好先收下了。

王清华了一声说：“谢谢谭副省长。”

谭明月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好好干，年轻就是好，你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回检察院的路上，王清华脑子开始慢慢冷静了下来。这是谭明月在腐蚀自己，起码是在拉拢自己。谭明月为什么要拉拢自己呢？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在调查小王庄的案子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以谭明月的权利，完全可以把自己撤下来，让自己卷铺盖滚蛋。

难道是因为李市长？根据谭明月今天在会议上的讲话，好像是在说，李市长已经跟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脱了干系。但谭明月为什么不把笔记本电脑直接送给李市长，而要送给自己呢。即使是李市长不用电脑，那谭明月也完全可以把电脑送给李市长的秘书严秘书啊。严秘书可是李市长的亲外甥女啊。

如果这两种情况都不是，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了。谭明月跟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有关联，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掌握了谭明月的软肋。

一路上，王清华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自己到底掌握了谭明月什么事情会让谭明月如此兴师动众送自己东西呢？

不想进检察院大门的时候，正好和唐糖撞了个满怀。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连路都不看了。”唐糖了王清华问。

“没想什么。”由于唐糖和唐范海的关系，王清华不想给唐糖说起任何关于案子的问题。

“不对，我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肯定是心里装着事儿。”唐糖抓这王清华的胳膊不依不饶地说。

“真没事。刚才是你不小心撞上我的。要不然怎么是你撞到我怀里了，而不我撞到你怀里了呢？”王清华只好强词夺理。王清华人高马大，一撞之下，无论是谁撞了谁，肯定是唐糖进了王清华的怀里，哪有王清华进了唐糖怀里的道理。

“你……”王清华虽然明显在强词夺理，但唐糖也找不出什么有力的话反击王清华，就撒娇说：“我不管，反正是你撞了我，你今天晚上要请我吃饭。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我就不让你过去。”

唐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能威胁王清华的理由。

“吃饭？吃什么啊？还是日本料理啊？明告诉你，打死我也不去。要去你自己去。爱我中华，抵/制日货”王清华和唐糖拧上了，最后没忘记喊了一句流行的口号。

“谁说吃日本料理了？”自从上次吃完日本料理后，唐糖也深切地感受到，王清华确实是不喜欢吃那玩意，也就不再坚持了，说：“我今天晚上要你请我吃拉面，而且必须是正宗的兰州拉面。另外，还要外加一盘凤爪。”

凤爪是王清华的最爱，拉面是王清华的至爱。凤爪的事儿，唐糖是听王清华讲的，拉面是唐糖亲眼见过我清华吃的。那吃相，估计唐糖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忘记了。

王清华故意装作为难地沉默了一会说：“好吧，就答应你的要求。今天晚上拉面加凤爪。我请客。”

“谢谢你了，我的大检察长，啵——”唐糖调皮地说了一声，又在王清华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王清华想不到，唐糖竟然这么胆大，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时感觉十分尴尬，急忙向四周看一圈，发现并没有注意自己，才一本正经地对唐糖道：“这么多人，你——以后注意点。”

唐糖根本不听王清华的话，又伸出雪白的手儿在王清华鼻子上刮了说：“看把你吓的熊样。”

王清华嘴上没说，心里却想：老子这是吓得吗？老子这是为你好。要不然让你尝尝滋味？

王清华刚想完，唐糖好像马上看出了破绽，拉住王清华正色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

草，王清华又暗骂一句。这家伙是不是妖精啊。怎么连老子想什么都知道。

不过面对唐糖，王清华也只能敷衍道：“我看还是你别胡思乱想了。”王清华说着，手不由自主地在唐糖肩膀上拍了一下。

唐糖看着王清华的手，一下子愣住了。如果是领导拍下属的肩膀，那是一种关爱，无论男女都一样，就跟刚才谭明月拍王清华的肩膀一样。王清华毫无疑问也是唐糖的领导，但问题是，现在的气氛并不是领导和下属的气氛，而是一种非常暧昧的气氛。

唐糖没等王清华收回自己的手，一把就把王清华的手抓了起来。王清华试图拉了一下，没有拉回来，看着唐糖的眼神。唐糖的眼神中明显已经不对劲了，带着某种依靠和爱恋。

“答应我，晚上一定请我吃拉面凤爪，好吗？”唐糖温柔地说，刚才撒娇使泼的样子好像突然之间就消失了。

“放心吧，小馋猫，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看着唐糖的眼神，王清华立马感觉自己这次肩膀拍的好像有些不应该，无意间招来了，一个自己本不想要的柔情，只好装了个糊涂，继续调侃。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了，见了王清华站在门口，就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王检。王清华有些尴尬，冲出来的人微笑着点点头。

谭明月提名自己为副市长，进常委的事情，恐怕有一大半人都已经知道了。那些人见了自己，已经明显比过去更加尊重了。

这时陈风也出来了。陈风见王清华和唐糖站在一起，也过来打了个招呼，并没有停下。走远了，又转脸向王清华和唐糖看了一眼。

“陈风是不是在追求你？”王清华问唐糖。

“是，不过我不喜欢他。”唐糖很坦白。

“能说说理由吗？我觉得陈风挺优秀的。而且背景也不错。他舅舅是政法委书记王光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王清华说。

“没什么理由，反正就是不喜欢。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不喜欢一个人同样也没有理由。我才不管他舅舅是谁呢。更何况那个王光禄，看了就叫人觉得恶心。”唐糖好像对王光禄很有长见。

“你认识王书记？”王清华问。

“认识，我不想认识也不行。整天往我们家跑，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唐糖说。

王光禄整天往唐糖家里跑？这也就意味着，王光禄跟唐范海的关系非同一般啊。王清华突然感觉，小王庄事故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集团。而这个集团的核心人物很有可能就是唐范海。如果结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X市官场几乎可以说是全线崩盘了。那么兰沧海呢？裘学敏呢？尉方斋呢？刘红呢？赵金明呢？甚至自己的顶头上司韩舒静呢？是不是这些人也跟唐范海有关联呢？如果没有关联，在案件调查过程中，这些人好像都并不支持呢？如果这些人都跟唐范海有关联，那么自己的调查可以说已经走到了死胡同，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支持了。如果自己继续查下去，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把自己推上一条死路。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由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唐糖，心里不得不怀疑，唐糖极有可能是唐范海用来套牢自己的一把杀手锏。人人都知道，少年好色，中年好斗。自己现在正是青春年少之时，对男女之事当然也是精力充沛，面对如花似玉、娇嫩可人的女孩，不可能不动心。难道唐范海利用这一点，把女儿包装成糖衣炮弹，向自己扎了过来。

再说了，即使是唐范海将自己的女儿最终嫁给自己，他唐范海也不会吃亏。因为如果自己不再调查小王庄水库的问题，很有可能马上升为副市长，接替陈云生的工作，而且要进市委常委。

唐范海有自己这么年轻的副市长做女婿，偷着乐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任何吃亏的感觉。

王清华想着想着，不禁有些走神。唐糖又“唉——”地大声叫了一声，道：“又在想什么呢？”

王清华故意摸了摸脑袋，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道：“能想什么呢？想……想我是第一个得到你的吻的，还是……第N个得到你的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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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真相（11）

下午院里也没有什么事情，王清华给老胡打了个电话，简单问了一下，尉仁义、茹孝贤和兰二刚抓的那个跟踪者的审讯情况。结果让王清华很是失望。尉仁义什么也不说，还一直喊着说这是非法拘禁要揭发老胡等人。茹孝贤倒是很安静，不过同业也是问什么也不说。那个跟踪者更是，自进去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王清华给曾给老胡安排过，尉仁义和茹孝贤暂时不要用刑，再等一段时间，等他们两个抗不住了，估计什么都会说的。对那个跟踪者，根据王清华的判断，应该是道儿上的人，而且很有可能背后还隐藏着一股自己无法估计的势力，所以王清华安排老胡无论用什么手段，必须撬开他的嘴。

不想老胡是个心慈手软的人，用刑的时候也是只限于打耳光之类的审讯，根本没有让跟踪者吃到真正的苦头，致使，跟踪者抓住已经两三天时间了，也没有丝毫的进展。

所以打完电话后，王清华决定凑时间自己去一趟匣子村，亲自审问一下这个跟踪者。至于尉仁义和茹孝贤，王清华暂时还不想见他们。

快下班的时候，唐糖已经等在窗外了。唐糖好像千变魔女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跟中午的打扮已完全不同，头发整个挽起，扎在头顶，露出洁白的脖颈。虽然已经交冬，唐糖却穿了一件低胸的羊毛衫，里面也没有穿内衣，给人一种心驰神往的感觉。

羊毛衫外面套一件风衣，风衣敞开着，羊毛衫很短，动一下，肚脐眼就露在了外面。一条紧俏的牛仔裤，也是那种低腰的，把胯骨紧紧裹在里面。

“唐糖，你这身打扮不像是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倒像是夜总会的服务员。”王清华在唐糖身上打量一遍，故意调侃道。

“哼，就是我愿意去夜总会当服务员，恐怕也没人敢接受。”唐糖很自信，话语里透着一股对父亲势力的卖弄。

出了检察院大门，唐糖就搂双手住了王清华的胳膊，依偎在王清华身上，一副老情人的样子。

王清华本不想这样，但一闻到唐糖身上那股女孩子特有的诱人清香后，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老实不客气地挎上了这位唐氏集团大小姐。

王清华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在唐糖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唐范海和官场上的一些瓜葛。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够光明磊落，但也是权宜之计。

两个人一直在大街上逛了很长时间，直到这座并算不上怎么美丽的城市，开始在人们面前展示它灯火辉煌的一面的时候。

来X市已近半年时间了，从无意间解救了李市长，到现在发生了许许多多事情，就如同梦幻一般，有时候让王清华都有点不敢相信。

若不是机缘巧合，自己一个小城市里出来的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卷入如此纷杂的官场斗争中。而且夹杂了一件至今只能算是有点头绪的大案之中。

那可是数百条人命，如果此案不破，就意味着这个世界将会在一瞬间增加数百个冤魂。然而，这个世界上的冤魂还能算少吗？

王清华一边欣赏着X市的夜景，一边和唐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其实对于现在的唐糖而言，散步、聊天、吃饭似乎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王清华散步、聊天、吃饭。说白了，唐糖只在乎王清华。

在街边的小公园，二人坐了下来。唐糖似乎情不自禁，在王清华的脸上突然间亲了一口，随之有些羞怯地低下了头。唐糖那张娇美的面容，让王清华心动了，低头也在唐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唐糖好像更加害羞了，把头深深地埋在王清华的怀里。

已经是夜里九点钟了。两个人都有些饿了。

王清华说：“我们吃饭去吧。”

唐糖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王清华起来，依然像小鸟一样依偎在王清华身旁。王清华顺手将唐糖搂在了怀里，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按照王清华的习惯，吃饭的地点选择了街边大排档。唐糖眉头皱了一下，好像不大高兴。像唐糖这样的大家小姐，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吃饭呢。但是为了逶迤王清华，还是拿出身上的纸巾，在一个桌子上擦了不知多少边后坐下了。

当唐糖在王清华的威逼利诱下，吃下第一口凤爪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哇——”唐糖几乎是惊叫，其它桌子上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齐刷刷地目光全移了过来，“想不到，这里的东西这么好吃！”

唐糖的这种表现倒是在王清华预料之中的，不过唐糖如此强烈的反应，还是让王清华感到有些意外，急忙捂住唐糖的嘴说：“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唐糖这才向四周看了一圈，感觉刚才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王请说：“给你说，吃这里的东西，如果来点啤酒，那就更绝了。”

“什么？啤酒？”唐糖好像从来没有喝过啤酒一样说，“我听人说，啤酒都是下等人喝的。上流社会的人都和红酒的。”

唐糖的把声音压的很低。她也知道，在这种地方，说“下等人”很有可能遭到群攻。

“胡说八道，”王清华睨了唐糖一眼说，“什么上等人下等人。社会主义国家人人平等。”

王清华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感觉有些违心。说人人平等这四个字的时候，王清华忽然有种撒谎的感觉。

“那……要不……咱们也喝点吧。说实在话，我还从来没有喝过啤酒呢。”唐糖马上就对啤酒来了兴趣。也不管什么上等人下等人的事情了。

王清华正迫不及待，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这样放肆过了。一边喝啤酒，一边吃凤爪，这简直就是人间最大的享受。

“老板，两杯扎啤。”王清华大声吆喝。

“好咧。”老板应声道。

很快啤酒送到。王清华先美美地咂了一口，一种清爽的感觉马上沁人心肺。接着，王清华一口将一大杯整个灌下。

唐糖在一旁看的都有些呆了：“你……你……这么一大杯，你一口气就灌下去了，你是人是鬼？”

王清华呵呵笑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今天晚上就来个痛快。”王清华说着，又叫老板拿来一杯。

这些天压抑在王清华心里的郁闷和憋屈，让王清华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刚才一杯啤酒下肚，马上产生一种放肆的感觉。

到现在为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自己本来是很放肆，很放松的一个人，为什么到了官场，就把自己弄的这么谨小慎微，甚至畏畏缩缩。王清华心中的压抑一下子得到了释放，拿起杯子，在唐糖的杯子上碰了一下，道：“来，干了。”

唐糖犹豫了一下。王清华马上激将道：“怎么？不敢吗？”

一下子把唐糖的大小姐脾气激了起来。唐糖端起杯子，也不管不顾了，双眉一横道：“来就来，谁怕谁。”说着一仰脖，咕咚咕咚将一大杯啤酒也灌了下去。

“谁……他妈……说……酒是……穿肠毒药，真……他妈……胡说八道……老子今天……就喝了……看它……能把……老子毒死吗？”

一会功夫，已经八杯啤酒进了肚子，王清华有些醉了。

唐糖也喝了三杯，虽然没有王清华醉的那样，也是神志不太清楚了，歪歪斜斜地爬在王清华怀里。

夜已经深了，唐糖摆了摆手，叫了一辆面的，就近找了一家宾馆。宾馆的条件并不怎么好，门牌上挂的是三星的，估计也是有水分的。

唐糖开了一间房，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将王清华扶进了房间。房间里的设施还算优雅。

刚进房间，王清华就一把将唐糖搂在了怀里，将满是酒味的嘴凑在唐糖的脸上。服务员在一旁急忙转过了头。

“没你事了，你去吧。”唐糖把服务员打发了。

唐糖心里蹦蹦乱跳，想反抗，却有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就半推半就地扶着王清华滚到了床上。

床是那种双人的床。唐糖之前并没有给宾馆说要夫妻间，宾馆却给开了夫妻间。宾馆是把王清华和唐糖当成过夜的了。

唐糖的脸红了一下，回头看了王清华一眼。王清华似乎并没有完全醉，还有些神志。

“清华，要不……我先回去了。”唐糖说。

“你……回……去，你回哪儿去？”王清华说。

“回家啊。”唐糖说。

“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王清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那你要我怎么样？”唐糖不想主动留下，万一王清华是装的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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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真相（12）

唐糖最终没有离开。但唐糖是个细致的人儿，这也唐糖的第一次深更半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唐糖不想就这么草草把自己的第一次献出去。

唐糖决定留下后，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先在浴缸里放了水，然后又给王清华冲了一杯热茶，喂王清华喝了下去。

喝下热茶的王清华，似乎有些清醒了，起来上了几次厕所，茶并不能解救，但热茶毫无疑问能利尿。啤酒没有什么后劲，喝完之后，上几趟厕所也就完事了。唐糖不明白这些，唐糖只听人说茶能解救，就让王清华喝了几杯。

王清华本身的素质也非常好，几杯啤酒本来无甚大碍，只是心情有些沉闷，喝了几杯就有些醉意了。上了几趟厕所后马上感觉清醒了很多。

唐糖早已经脱了衣服，穿上了酒店里的睡衣，准备洗澡。唐糖自由一种别样的风流。虽然出身大家闺秀，但也有几分矜持，不像兰英那么疯狂。唐糖羞羞的样子，让王清华忽然产生一种征服的冲动，虽然自己已经知道，这种征服肯定是马到成功的，但还是禁不住那种迫切的感觉，上去就要抱唐糖。

“别，”唐糖将王清华推开，脸又红了一下说：“先洗个澡吧。”

“哦，”王清华有些失望，“要不……我们一块洗吧。”

王清华突然打起了歪主意。

“不行，”唐糖很坚决地反对，“那叫人多不好意思。”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王清华已经完全清醒，“反正……不就那么回事吗？”

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唐糖波涛起伏的身子，让王清华几乎有些急不可耐的感觉。王清华开始给唐糖做思想工作。

“反正不行，要不你先洗，要不我先洗。”唐糖的态度很坚决。

“那你先洗吧，我再喝杯水。”王清华说。

这还不是由着自己的事儿吗。等你进去了，我再进去，到时候你再不同意也没意思了。王清华心里这么想。

唐糖进去后，并没有关门，或许只是表面上的推诿，其实是在等着王清华。

王清华没有客气，推门进去了。

唐糖还没有放水，只是把睡衣脱了，挂在衣架上。一道白光闪现在王清华面前，是唐糖的身体。唐糖拥有雪白的肌肤和魔鬼一样的身材。一双刚刚发育起来的胸脯，娇嫩羞怯的LUO露在王清华面前。

见王清华进来，唐糖急忙用双臂抱在了胸前。双腿不由地夹了起来。但无论任何已经是无法掩饰了。

“你是第一次吗？”王清华不知为什么，竟然稀里糊涂地问了这么一句。这也许是男人对处/女的一种执着追求吧。

“嗯”唐糖点了点头，将头羞怯地低了下去。

王清华上前，爱怜地唐糖抱在胸前，在唐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唐糖的身体马上颤栗了一下。

宾馆里的浴缸是轻易不能乱用的，更何况这种三星的小宾馆。王清华脱掉自己的衣服，开启喷头，将唐糖轻轻抱在胸前，站在喷头下面，任由哗啦啦的水浇在身上。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唐糖靠在王清华的怀里问。

“你说呢？”王清华没有直接回答。

“我要你说。”唐糖说。唐糖说的很冷静，同时放开了抱起来的胸脯，双手张开和王清华拥在了一起。

“会。”王清华轻轻地说。

“我也会。”唐糖说。

水从喷头上落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四溅开来，又落到地板上，在地板上慢慢汇在一起，流进不知通向哪儿的下水道。

王清华将唐糖抱起来，放在梳妆台上。唐糖的腿不由自主地分开夹着王清华的腰。

“你轻点好吗？我怕疼。”唐糖请求。

“我会的。”王清华说。

唐糖真的是第一次，那地方像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唐糖虽然已经张着腿夹在王清华的腰里，但还是不能看到多大的缝隙，只是紧紧贴在一起。

王清华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忍心，又在唐糖身上亲吻了一遍，希望能让唐糖兴奋起来。这样起码可以减轻一些唐糖的痛苦。

王清华所有的经验几乎都来自兰英，而兰英又是那种疯狂的几近饿狼一样的角色，根本不可能把技巧看的那么重要。所以王清华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可以开始了吗？”王清华做了半天的无用功，又把问题回到了原点，用请求的口气问唐糖。

“再等等，让我再试试。”唐糖咬了咬牙说。

王清华不知道，唐糖试试到底是要试什么。这种事情是男人永远无法明白的。唐糖是在想象，通过想象达到心里上的一种适应。这也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之处。

大约三分钟的时间过去了，唐糖依然闭着眼睛。王清华有些迫不及待了，试图进了一次。唐糖马上跟触电一样，啊地叫了一声。

“很疼吗？”王清华急忙收回来问。

“嗯”唐糖挤着眼睛说。

如果一直这样消磨下去，就是铁汉，也会一点一点变的没有兴趣的。

“要不……打点香皂吧。滑了自然就没那么疼了。”王清华突然想出一个匪夷所思的主意。

“能行吗？”唐糖竟然有同意的意思。

“不知道，不过可以试试。万一不行就算了。”王清华也没有试过打香皂的事情，所以根本没有把握。

王清华拿了香皂，在水里涮了涮，在唐糖那里擦了擦，又用手摸了摸，直到感觉润滑无比，又将身体凑了上去。

唐糖闭上眼睛，好像是在等待死亡，或者是像接受一个很严峻的挑战。

“你忍着点，尽量让子放松。”这是兰英曾经给自己说过的话。当时兰英不是怕自己疼，还是怕自己把持不住，马上就结束了。

“嗯”唐糖点了点头，又将眼睛闭了起来。

啊——

唐糖叫了一声，马上咬起了牙关，双腿拼命地收缩了一下。

然而对于王清华而言，似乎并不是那么困难，甚至有种直通洞底的感觉。就是跟兰英的第一次好像也没有这么顺利。难道唐糖是在骗自己？王清华感觉有些不像是自己想象的那么回事。

顺利，很顺利，简直顺利的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这个时候，谁还会管那么多呢。王清华进去后，开始慢慢动作了几次。唐糖好像也已经适应了。开始迎合王清华，双腿分的很开。王清华动一次，唐糖就会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声。

由于是唐糖的第一次，所以时间不能太久。王清华动了一会，就结束了战斗。把唐糖从梳妆台上抱下来，重新放在莲蓬下面，打开开关，让水再一次沐浴在自己和唐糖身上。

“唐糖，我想问你个事，你千万不要生气。”王清华说。

“说吧，我不会生气的。”唐糖说。

“你是第一次吗？”王清华想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不相信我？”唐糖反问。唐糖好像很生气，马上背对着王清华。

“不是不相信，是……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见红呢？”王清华问。

谁都知道，见红是鉴别一个女孩子最好的证据，而唐糖刚才虽然表现的非常痛苦，但并没有见红，而且以王清华的感觉，似乎非常顺畅，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这个……”唐糖有些闪烁其辞，“或许是上大学的时候，锻炼的时候不小心破了。现在这种事情是很多的。哦，对了，那时候我有一个同学，上完体育课后，流血很厉害，当时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特别害怕，还跑去问体育老师。你说可笑不可笑。”

唐糖的话似乎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王清华没有再追究，因为这种追究本身是徒劳无益的。所以王清华选择了沉默。一夜风流就这样收场了。两人相拥着睡了一晚上，天不亮就打的离开了宾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赵金明竟然主动打来了电话，邀请王清华一起对小王庄水库的案子进行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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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真相（13）

进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公安局昨夜正好出去搞了一个专项的扫黄打非活动，办公室里蹲满了用各种方式遮着脸的男男女女。

公安局的行动也实在有些太快了，有几个小姐好像衣服都没有穿利索，就被公安局带走了。透过她们薄如蝉翼的衣服，几乎可以看清里面所有的内容。有几个似乎连内裤都没有穿就被带来了。

王清华虽然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不过现在社会，这种女人满大街都是，随便用眼睛瞟一下哪家美容美发店，都能看见一两个穿着暴露，露着不该露的地方的女人，站在玻璃窗前向过往的行人招手。

那些女人在夜幕的掩护下，涂脂抹粉，似乎还有几分姿色，一旦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特别是蹲在公安局的拘留室里，就显得行为猥琐，不堪入目了。那些女人有些年龄看上去已经很大了，起码在四十岁左右，厚厚的脂粉竟然遮不住满脸的褶子。

就是这样的女人每天夜晚伺候着全城数以万计的男人。当然她们也是值得同情的，谁会愿意没羞没臊地做这种被唾骂的皮肉生意呢？

再看那些“客人”的形容，也绝非有身份的人。他们不是常年在外打工的民工，就是午夜如饥似渴的穷人。这一点从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上就不难看出来。

接待王清华的是一位年轻女干警，女干净个子长的很高，看样子至少在一米七以上，人也长的很漂亮，特别是那一双大眼睛，似乎只有在卡通人物中才能见到。女干警问明王清华的来由后，领着王清华上了三楼赵金明的办公室。

“不知小姐怎么称呼？”上楼的时候，王清华处于礼貌，问了女干警一句。

女干警白了王清华一眼道：“请你放尊重点。”

王清华一头雾水，但随之马上想明白了。这位女干警正在审查小姐，自然对小姐这个名次比较敏感。

王清华急忙道歉道：“对不起，一时口误，请不要见怪。”

女干警这才道：“秦月。”

“秦月，秦时明月汉时关，有气魄，好名字。”王清华不失时机的夸赞了一句，想弥补一下刚才口误的过失。

“怎么，不想告诉我你的名字？”秦月并不领情，直接逼问王清华。

王清华本不想多生枝节，但人家问起了，也不能不说，只好道：“王清华，市检察院的。”

“检察院的就不用说了吧。你穿的那身衣服，谁还看不出来。”

王清华想不到，秦月的嘴皮子竟然这么厉害，一句也不饶人。不过漂亮的女孩子，越是使点小性子，倒越是让人觉得可爱。或许是因为刚才自己不小心叫了人家一声小姐的缘故吧。王清华也没有再计较。

赵金明好像是正和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商量昨晚打非扫黄的事情，见了王清华，急忙站起来迎了过来。

“王检来了，”赵金明很客气地，“王检真是稀客啊。”

其他几个人见赵金明有客人来，又见是穿了检察院制服的人，就转身告辞而去。

“赵局长说那里话。你赵局长一声令下，我敢不来吗？”王清华虽然跟赵金明是初次交往，但还是表现的跟老朋友见面一样。在官场上混，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王清华已经学的非常熟练了。

一阵寒暄之后，赵金明直接进入正题。

“小王庄水库的案子，按照市委的意思，是让我们两家合作，共同调查。可是你知道韩舒静那个人。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抓了我们副局长。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当然我也有些过于意气用事。自从听说你到检察院之后，我早就想跟你合作了，只是……你也知道，面子上有些抹不开。”

赵金明说着，有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赵局说的很有道理。抓捕公安局的人，先给你通气，这也是应该的。这事韩检做的是有些过头了。你不要见怪，我代她向你道个歉。”

在不明白赵金明叫自己来的目的之前，王清华只能先顺着赵金明说。

“这个我可不敢当。你马上就是副市长了。我哪里敢要你道歉。这次本来应该是我到你们院里请示你的。只是……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也都看见了。省公安厅安排了冬季的打非扫黄，我也是走不开。所以才请你屈尊到我这里来了。”

王清华的副市长虽然还没有定，但谭副省长说过的话，那也是铁板钉钉子的事情了，谁还能提出质疑呢。所以赵金明对王清华也显得非常客气了

“副市长的事儿现在还没有定，更何况能不能定，还要靠赵局长你大力支持。如果你一撂挑子，光凭我一个人。我在市委常委会上说的话，还不是一句空话。”王清华尽量把吹捧赵金明。

“王检太抬举我了。”赵金明客套了一句，沉默了一会接着道：“这次请王检屈尊到公安局，主要是想请示一下王检，小王庄水库的事情，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个赵金明也是在和王清华耍滑头。两次市委常委会上，赵金明都已经是言辞凿凿地说过，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纯粹是坏人破坏，而且已经说出了破坏者是谁。现在又反过来问王清华下一步该怎么办。既然案子已经定性，而且有了犯罪嫌疑人，不抓嫌疑人，还嫌疑人还能干什么？赵金明之所以这样多次一问，为什么呢？不就是想让王清华肯定一下他的观点吗。

对于这一点王清华心里非常清楚。赵金明无论跟谁是一路人，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跟自己绝对不是一路人。

王清华笑了笑问道：“按照赵局长的意思呢？”

赵金明的问题本身不需要回答，所以王清华就不回答。当然赵金明希望王清华回答，而且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回答。王清华偏偏就不回答。让赵金明产生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回音的感觉，重新将问题踢给赵金明。

赵金明见自己的计划落空，只好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个人没什么意思。不过按照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尽快抓捕嫌疑犯，尽快交法院判决，将罪犯绳之以法。”

赵金明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目前的形式你也知道，省公安厅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催的很紧，希望我们能尽快破案。市委也是一天问几次，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赵金明这话说的，就是不让王清华回绝。

但是王清华也不能给他明确的答复，只好含糊着说：“既然是上面的指示，你们就先看着办吧。”

这话其实等于什么也没有说。

王清华临走的时候，向赵金明提了一个请求，希望能到户籍科看看。赵金明不知道王清华要干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王清华在户籍科呆了大约半个小时，主要查了一下唐范海的户口。当然查的时候，王清华调出了大量姓唐人的户口，用以遮人耳目。查完之后，王清华不禁会意地笑了，心中暗想：若不是自己防备，差点又上了别人的挡。这些人对自己真的处心积虑。

唐范海的女儿唐糖竟然只有十八岁，现在还是市一中的高三的学生，怪不得钱坤当时说仇子颖比唐糖还要水灵，原来唐糖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而和自己上床的女孩年龄起码有二十二三岁了。

在回检查院的路上，老胡打来了电话。

“清华，有一个情况，需要给你说一下。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有用没用，但我总觉得很可疑。”

“你说吧。”

“匣子村刘杰，今天早上抄近路去大王庄他大姨家的时候，在大王庄的山上发现一个已经废弃窑洞里竟然有人活动。而且那些人看样子也不像是村里的人。”

“他们在干什么？”

“据刘杰说，那些人好像是看押窑洞里的不知道一个什么人。”

“那些人是什么打扮？”

“穿的好像都是运动服。具体也没有什么特征。哦，对了，他们的衣服上好像都印着一个动物。由于距离太远，刘杰也没有看清楚。”

“有几个人？”

“大概有三四个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山上的窑洞里关着人，会是什么人呢？王清华脑子里马上开始寻找，但思来想去，也找不出头绪，就对老胡说：“你先派人监视那个窑洞，一有动静马上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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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真相（14）

知道唐糖的事情后，王清华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不是要控制唐糖。唐糖和那位跟踪者好像同出一辙，可以说是一明一暗两条线。那么他们又是谁派来的呢？兰沧海显然不会干出这种事情，裘学敏有最大的嫌疑。因为从裘学敏绑架李高瞩的事件中不难看出，裘学敏绝对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家伙。

连堂堂一市之长都敢绑架的人，胆子要有多大，心肠要有多恨。而裘学敏在绑架了李高瞩之后，明明已经知道东窗事发，却并未潜逃，还在大摇大摆的做着他的副市长。足见这个人在X市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

现在是有谭明月在主持X市工作，裘学敏好像一直默默无闻，也不多说话，要是谭明月不在呢。估计市委这些常委们，包括兰沧海在内，对裘学敏照样都会礼让三分。对裘学敏伙同市委一些人绑架李高瞩的事情，肯定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

然而就目前的情况分析，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似乎跟房产问题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而裘学敏也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节外生枝。

但如果不是裘学敏，还能会是谁呢？现在还有一个疑虑就是，无论是跟踪者，还是假唐糖，到底是什么来路呢？是黑道上的人，还是某些政要的走狗？

事情分析到这一步，问题就比较明朗了，第一是要弄清楚假唐糖和跟踪者的身份，第二是要搞清楚这些人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这两个问题并成一个问题，也就是要搞清楚，是谁一直在监视自己。

王清华想到这里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自己现在正在调查小王庄水库的问题，而某些人正在通过各种途径干扰自己调查小王庄水库的问题，这就很明显地说明一点问题，——小王庄水库溃坝绝不是一件刑事案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公安局局长赵金明为什么硬要说，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呢？毫无疑问，要么赵金明和此事有牵连，要么赵金明受听了某些领导的招呼。但无论是这两条中的哪一条，赵金明肯定是个知情者，或者是个半知情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要把这个案子搞清楚，就出现了两条途径，第一条途径就是攻下赵金明，让赵金明供出背后黑手，或者让赵金明说出跟此事的前因后果。然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条途径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

首先赵金明作为公安局局长，在没有任何犯罪事实的前提下，是不能对他进行抓捕的，更别说是审讯了。唯一的办法就感化赵金明。但这种可能小的几乎为零。再一个办法，就是像抓捕尉仁义和茹孝贤一样，把赵金明也抓起来，秘密审讯。

但是赵金明跟尉仁义和茹孝贤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赵金明一个堂堂公安局局长，整天在公安局里，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

第二条途径就是从跟踪者和假唐糖入手，查出这两个人背后的主谋。这个案子也会层层剥开，直达核心。然而，根据老胡的反应，跟踪者在审讯中，几乎只字未吐，即使现在抓了假唐糖估计效果也好不到哪儿去。

王清华正思考问题的时候，假唐糖又来了。假唐糖今天跟往常大为不同，竟然破天荒地的穿了检察院的制服。

“有事吗？”王清华知道了假唐糖的身份后，虽然在极力掩饰，但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厌恶，好像一疙瘩棉花塞在喉咙里一样，说话的语气也有点生硬了。

“怎么？吃铁了？不欢迎吗？”假唐糖还是听出了王清华话中的味道。

“没有，哪儿能呢？我盼你还盼不来呢，怎么会不欢迎你呢。坐吧。”王清华用眼神示意假唐糖坐下。

“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假唐糖坐下来问。

“什么事？说吧。”王清华说完，同时脑子里也开始盘算假唐糖究竟会请自己帮什么忙，同时准备应对的策略。这是王清华的一贯作风，在跟别人谈话之前，先猜测别人的谈话内容，避免自己手足无措。

但是跟假唐糖的接触时间实在有点太短，时间也太过仓促，想了一下，也猜不透假唐糖究竟要自己帮什么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假唐糖好像很为难的样子，看了看王清华，接着道：“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我可不是故意为难你，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工作实在有些不适合自己，而且你知道，办公室的工作，整天就是和那些文件、案宗打交道，没有一点出息。”

假唐糖说道这里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王清华，见王清华面无表情，就凑到王清华跟前继续道：“你能不能给韩检说说，把我调到别的部门工作，最好是……调查处。我觉得那儿的工作比较适合我。”

王清华不知道这个假唐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先推说：“调查处的工作危险太大，不适合女孩子干。更何况你年龄还小，最好还是先在办公室锻炼锻炼。”

假唐糖听完，马上竖起眉毛，站起来道：“我还小啊，我都二十四岁了，那个陈风也不过比我大三四岁，为什么他能行，我不行啊。再说了，你……也不比我大，你还做了副检察长。”

假唐糖步步紧逼，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味道。

不过王清华心中早已有了盘算。要说在公安局户籍科的调查还有些狐疑的话，现在假唐糖的话已经完全可以证实她的身份了。二十四岁，跟真正的唐糖年龄整整差了六岁。

王清华假意笑了笑道：“这样吧，我先跟韩检说一声，完了再征求一下陈风的意见。你看怎么样？”

假唐糖马上眉开眼笑道：“韩检自然是要打招呼的，陈风我看就算了吧。你也知道，陈风追求过我，我现在和你好了，他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恨死我啊。哪儿还会同意让我去调查处。”

陈风？！王清华脑子忽然灵光一闪。问一下陈风，这个假唐糖的身份不就马上暴露了吗。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王清华想到陈风的时候，脑子猛然间愣了一下神。

假唐糖马上问：“你怎么？有什么心思吗？”足见这个假唐糖对王清华的观察是多么的细致。不过人家就是干这个活儿的。

王清华急忙道：“没什么，刚才想起一件事忘办了。”王清华心想，既然这个假唐糖暂时不能动，为什么不暂时利用一下呢，或者骗她一骗，也未曾不是一件好事。

假唐糖问：“什么事？”

王清华就假意含糊说：“也没什么大事，今天早上赵局长给说清水镇的案子的时候，好像提到一个叫尉仁义的人，说这个人好想了解清水镇的事情，让我过去问问。本来打算下午过去看一下。你这一来，差点给忘了。”

王清华说的很轻松，没有露出丝毫破绽。王清华说完，就用眼睛余光看着假唐糖。假唐糖马上沉默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在一瞬间出现了一个不易让人觉察的变化。

但假唐糖随之马上恢复常态，换了一副笑呵呵的面孔道：“什么，你要去清水镇，带上我好不好？”唐糖的话当然是一种掩饰的手段。

王清华自然也不能应承。因为现在要找尉仁义的话，只能到匣子村找了。那不是自我暴露吗。

王清华说：“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先把你的工作变动弄好了，你再说跟着我去哪儿好不好？”

假唐糖一副失望的样子，撅了嘴说：“好吧，说好了，你可不能骗我啊。再说了，给我调动工作，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总不至于希望你自己的老婆今后就在一个没出息的工作岗位，了此一生吧。”

假唐糖越说越玄，竟然说道了谈婚论嫁的事情。王清华肚中不禁一阵暗自好笑。这种人真是恬不知耻，装X装到如此地步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好。”

假唐糖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的时候没忘记在门口看了一圈，见没有人，匆匆在王清华脸上亲了一口，欢天喜地的走了。

本来假唐糖也算是标志的人儿了，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堪称一流，得到这样的女孩子的香吻，也算是一个男人的荣幸了。然而王清华却感到一阵阵的恶心。假唐糖离开后。王清华从抽屉里翻出纸巾，在脸上擦了又擦，擦完了还是觉得脸上有一种粘乎乎的东西粘在脸上，又用清水洗了一边，这才放心。

这种女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万一是小姐之之类的人物自己这辈子不就毁了吗。即便不是小姐，看样子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还不知道沾了多少男人。要不然怎么会水性杨花到如此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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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真相（15）

尽管王清华已经识破了假唐糖的身份，但是王清华还是给韩舒静说了一下，关于唐糖工作调动的事情。韩舒静好像对这个假唐糖也不是非常感冒，但似乎又知道一些情况。

王清华也想找陈风私下了解一下假唐糖的情况，但一来始终揣摸不定陈风和假唐糖的关系，二来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如果陈风和假唐糖是一路的，那么王清华在陈风那里肯定也得不到什么真实的答案。因为陈风和王光禄的关系，在王清华始终是一个结。

那已经是假唐糖说了要调动工作的第三天下午的事情了。那天王清华找韩舒静批一个文件，就把唐糖的事情给韩舒静说了一下。王清华说的时候，虽然已经很谨慎了，但韩舒静好像早已经知道了一样。

王清华一边收拾手里的文件，一边说：“韩检，不觉得小唐这个人怎么样？”这是一句开门话，也就是个过门。因为韩舒静毕竟是王清华的上级，王清华不能上去就说调动假唐糖，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讲，这种套路显得很没有必要，但王清华还是不想打破这个常规。

韩舒静愣了一下，好像没有听清楚，但马上又反应了过来说：“哦，你说小唐啊。她不是在办公室干的挺好嘛。怎么了？”

韩舒静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在质疑王清华：这个唐糖就是办公室一个文员，你平白无故问她干什么？

韩舒静说完，马上神秘的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和小唐……哈哈哈……你是到大姐姐这里打听情况来了，对不对？”

韩舒静老成持重，总是表现的一副对下属关心和蔼的样子。这一点很让王清华佩服。也就是说韩舒静这个人没有官家子，总能跟下属打成一片，总能通过下属的一举一动很快洞察到下属的心思，但是好像从来都不会过分地关心下属的私生活。当你说起的时候，你会发现，她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思，而且对你非常关心。

王清华笑了笑说：“现在还没有到您说的那种程度。只不过前两天小唐给我说，她不太喜欢现在的工作，想换个工作，去调查处。”

王清华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再往下说。其实话说到这里也只能停止了，不能再继续往下说了，再往下说，一是给自己找没趣，二是要给领导留有余地。虽然这个余地留与不留都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如果不留，很有可能让韩舒静起疑。

韩舒静放下手中的工作，显得已经很重视了，问王清华：“我先不发表意见，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呢？”

韩舒静这样说，一半是按工作的常规出牌，一半估计也是想了解一下王清华的想法。当然，按常规来讲，还有领导想落副手一个人情的意思。这是自己的副手在求自己办事，自己肯定不能不办，但即使是办也要有个原则，也要有个分寸，既不能给别人落下把柄，也要成全副手。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我感觉小唐的想法不错。想去一线工作，对年轻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王清华言尽于此，等待韩舒静的下文。

韩舒静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停顿了一会道：“我看这样吧。这个问题，你先让小唐写个申请，交给……”韩舒静又略微思考了一下，继续道：“就交到办公室主任老冯那儿。完了我抽个机会过问一下，让老冯把申请递到检委会，由检委会决定下唐的岗位变动问题。这样呢，一来事情也办了，二来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的。免得别人说我这个检察长和你这个副检察长徇私枉法、知法犯法。你看怎么样？”

韩舒静想的很周全。但是通过和韩舒静的谈话，王清华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假唐糖和韩舒静的信息。只是在刚开始的谈话中，发现韩舒静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似乎韩舒静知道一些假唐糖的事情，也知道自己调动假唐糖工作岗位的事情。也就是说，在假唐糖的问题上，韩舒静是一位知情者。

离开韩舒静办公室的后，王清华马上给假唐糖打了个电话，把韩舒静的想法给假唐糖说了一下。本来按常规的话，韩舒静的话是不能原版给假唐糖传达的。但是为了查清假唐糖和韩舒静是否有关系，王清华还是试探一下假唐糖。

假唐糖接了电话后，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兴奋，而是一副很冷静的腔调。

“谢谢你啊。我知道你肯定能行。”假唐糖只说了一句谢话。

“你对韩检的答复，是否满意，我的小美人？”王清华故意说了一句挑逗的话。

“不要搞错了，不是我对韩检是否满意，而是对你是否满意。我在检察院工作已经快两年了，调动的事情以前也说过，她韩舒静为什么不答应呢。为什么偏偏你一说就答应呢。还不是看你这位准副市长的面子吗。”假唐糖好像还有些抱怨。

“好好好，算是我的面子行了吧。说吧怎么谢我吧。”王清华进一步调查假唐糖，王清华现在还是不得不跟这位假唐糖保持一定的暧昧关系。

这招叫欲擒故纵，王清华想知道，这个假唐糖潜伏在自己身边究竟想干什么。

“嗯——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你表现的满意，就让你……亲我一下吧。”假唐糖还是表现的像小女孩一样很调皮。

“你也太抠门了吧，你老子那么有钱，我给你办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说什么也要请我撮一顿吧……”王清华说到老子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马上又浮现出了一个疑问。

假唐糖现在既然扮演的是唐范海的女儿，那么以唐范海在X市的势力，给他的女儿调动一个工作岗位那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只要请市委某位大员，哪怕不是大员，就是一个秘书长之类的人物，吃顿饭，或者给韩舒静稍微表示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不是很快就解决了吗。假唐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让自己给她调动工作岗位呢？

这个疑问在王清华的脑海中也只是一转瞬的念头。王清华很快找到了一个想当然的答案，或许是假唐糖想用这件事情，来迷惑自己，让自己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了。因为自己现在正在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假唐糖，也是在迷惑假唐糖。

假唐糖咯咯笑了两声说：“好吧，那今天中午下班之后，就请你吃肯德基吧。或者麦当劳也行，反正你不喜欢吃日本料理。我想西餐你也一定不喜欢吃。那就吃快餐吧。”

王清华装了一副失望的样子嘟囔道：“原来你就这么抠门啊。让人家吃垃圾食品。”

假唐糖这才又呵呵呵地笑了笑道：“不跟你开玩笑了，随便你挑吧。不过我也警告你，不要再选拉面、鸡爪子了。那些东西虽然好吃，可是……容易让人发胖。我不喜欢。”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闲话，挂断电话。

不想中午在去吃饭的路上发生了一点意外。

检察院这片在X市是个新开发区，附近只有一个蔬菜市场，而且离几个居民区都比较远，卖菜很不方便。再加上，现在人的工作都比较忙，跑那么远的路去卖菜实在是太浪费时间。这样一些小商贩就看到了机遇，把菜用三轮车推到居民小区去买。由于没有地摊费，价格方面比市场里面的还更加合理有些。

小商贩的这种做法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而且一直平平静静的，附近的居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市城建局要搞一个叫“绿色家园，整洁城市”的活动。这样一来，那些小商小贩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大街上整天充斥着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城管巡街。

因为城管委的正式工根本不愿意上街干这种事情，即便是有人愿意去，人数也不够，所以就临时雇用了一批各方面素质参差不齐的社会人员。这些人上街后根本不会给人讲什么道理，非打即骂。

王清华和假唐糖经过一个小区门口的时候，几个五大三粗、穿了制服的城管，正抬着一辆三轮车欲往汽车上扔。在城管的身后是一位看样子有三十来岁的女人，女人旁边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老婆婆看样子有七十岁左右，应该是给儿媳妇或者女儿来一起看摊的。

女人用无助的眼神望着那些城管，老婆流着眼泪则是用双手死死地抓住三轮车，不让城管往车里扔。

老婆哀求说：“求求你们了，你们就把三轮车还给我们吧。我这可是我们全家人的饭碗子。你把它带走了，我们靠什么吃饭啊？”老婆婆的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城管们猛往前拉一下三轮车，老婆婆就被迫往前迅速走两步，有时候一脚跳不开，只能跪倒在地。城管们往前拉，老婆婆就被拉在地上往前磨。磨的老婆婆浑身都是土。

女人在旁边劝老婆婆：“妈，放手吧，不要再和人家挣了。”

女人比老婆婆更加明智一些，她知道，即使是妈妈给这些城管下跪也是徒劳无功的。城管们是不会怜悯他们的。因为生活在现在这样的城市里已经没有公道和仁慈可言。

老婆婆或许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尊严，对她而言已不是很重要了。因为在她充满了沧桑的眼里，尊严本身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或者说是一个曾经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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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真相（16）

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城管也劝老婆婆：“老太婆，我劝你最好还是马上放手。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叫妨碍公务，抓起来是要判刑的。”

老婆婆不管不顾，老婆婆继续哀求：“我求求你们行行好，就不要把我们的三轮车拉走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城管冷笑了两声道：“老太婆，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年龄大了，我今天非把你抓起来不可。你知道你刚才说什么吗。什么叫行行好？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把你的三轮车拉走了，就是行恶了？”

老婆婆急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求你们不要把我的三轮车拉走，我们一家人还指着它吃饭呢。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吃饭的办法，你们把它带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老婆婆说着大声哭了起来。

一会的功夫，现场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大多是居民区的住户，平时也都吃老婆婆卖的菜。但是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们还是选择了沉默，或者是选择了另一种沉默——窃窃私语。

王清华和假唐糖过来的时候，这边正闹的不可开交。

王清华在旁边了解了一下情况，没有犹豫，走到那四十来岁的中年城管面前，劝阻道：“大哥，能不能给小弟个面子，放了这位老婆婆。他们也……”

王清华的话尚未说完，那位中年城管就推了王清华一把，斜着眼睛看了王清华一眼道：“你算哪根葱哪头蒜，也到这里来管闲事，去去去……”那胖子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王清华出来的时候也没有穿制服，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有些旧了，看上去不像是当官的，更不像是有钱人，也难怪不被那位中年城管放在眼里。

那城管手推过来的时候，王清华的身体略微往前倾斜了一点，所以中年城管的手推在王清华身上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中年城管自然不会想到王清华的身份，以为王清华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想有意找茬。其实王清华这些天心里也憋着火，不知道往哪儿发，也有几分找茬的意思。

中年人见没有推动王清华，也不管三轮车了，转身过来，在王清华肩膀上拍了一下道：“看不出，还有两下子啊。”那气势根本不像是一个国家干部，倒像是一个地痞流氓，其实城管本身和地痞流氓也差不了多少，只是披了一张狗皮，把原来的不法行为，变的合法了而已。

中年男人估计是这几个的城管的头，中年城管过来后，其他几个跟着也过来了，虎视眈眈地看着王清华。

假唐糖在一旁已经看不下去了，也许是害怕王清华惹出是非来，就过来拉王清华说：“算了，我们还是走吧，少管人家的闲事。”

王清华瞪了假唐糖一眼质问道：“这是闲事吗？”

在假唐糖的印象中，王清华更像只温顺的绵羊，包括检察院里的所有人，都认为王清华是个好脾气的人，从来未见过他发火。就是在清水镇打那几个混混的时候，也是不温不火的表情。但是王清华一旦发起火来，眼睛中就会马上蒙上一种让人难以名状的色彩，那种色彩就是杀气，是很少有人具备的一种独特的魄力。

假唐糖跟王清华的目光对接的那一刹那，忽然感觉自己上来劝解本身是多余的，而且是愚蠢的，以王清华的性格，是不可能听别人劝阻的。

那中年城管过来道：“吆，看不出来还是一个驴脾气，有点意思。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驴法。我可告诉你，老子打你，可是执法。你要明白，你这叫妨碍公务。就是老子今天打了你也是白打。”

像这种狗娘养的玩意，还知道世界上有法律二字，还知道自己是执法，还知道什么是妨碍公务，真是天大的笑话。王清华越想越气，拳头早已是捏的咯吧乱响。

“兄弟们，这兔崽子不识好歹，竟然公然抗法，给我上。”那中年城管见王清华根本没有退却之意，一声令下，让其他三个城管上，自己反倒退在了一旁。

那些城管，也是惯常欺负老百姓的主儿，见头儿发话了，立马一拥而上，向王清华扑来。

王清华看了一下这些人的路数，估计也都是些没有通过真门的杂碎，手里的拳脚路数根本也没有任何章法可言，只是出手的时候都特别狠毒，看那架势，无论是拳还是脚肯定都要向王清华的要害打来。

王清华冷笑一声，单腿后撤一步，一个胖子估计也仗着自己肉大身沉，冲在前面，伸出老拳向王清华的面门打来。王清华略微收腹，等那胖子快到跟前的时候，身体往下一缩。那胖子的拳头正好从王清华头顶擦皮过去，打了个空。王清华趁机借力打力，用了三分力气一拳打向胖子的胃部。

棚子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的，蛮力也很大，似乎无论你打他哪儿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胖人也有胖人的弱点。胖人最大的弱点就在他的胃部，无论肚子再大，肉再厚，胃部——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心窝，越是吃的胖，那个地方就越是一个空档，只要瞄准了，一拳下去，无论他气势再凶也会马上完蛋。

王清华这一拳虽然只用了三分力气，那胖子往前冲的时候，却是用尽了全力。只听噗的一声，那胖子立马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了那里，随之嘴一张，哇地一声吐出一堆污碎的东西。胖子中午可能还喝了酒，污碎物中散发着一股酒气和恶臭。

旁边围观的人想不到王清华一个身体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强壮的小伙子，竟然能一拳制服这个胖子，惊讶的嘴巴马上张的很大。但随着胖子口中吐出的污碎物发出的恶臭，围观者又急忙掩鼻后退。

不仅是围观者，就连假唐糖、那个中年城管也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中年城管并没有放弃的意思。整天在街上混，被一个年轻人这样击败，落荒而逃，那也太没面子了，以后在街面上还怎么混？中年城管惊讶之余，立马指挥其他两个人，一起向王清华扑来。

另外两个城管，无论是个头还是身体都没法跟刚才的胖子相提并论，见王清华一招之下，竟然打倒了胖子，心里马上没了底，脚底下自然也就开始发软，随手在三轮车上拿了老婆婆卖菜用的秤杆子和秤砣，向王清华身上摔了过来。

王清华不慌不忙，等两个人快要靠近自己身体的时候，转身弯腰快速向前疾走两步，立马顶在了两个城管的面前。这样一来，这二人手中的家伙马上就失去了作用。两个人，情急之下，一个人出拳，向王清华面门打来，一个人出脚向王清华裆部踢来。

王清华一伸手，将出拳者的拳头整个抓在手中，往前跨一步，避开出脚者的脚。王清华是何等的力量，更何况从未间断过锻炼，手上的力道不下百斤，一抓之下，那位的拳头立马发出咯吧咯吧的骨头挫裂声音。出拳者历时感到疼痛难忍，嗷嗷乱叫。王清华顺手往下一压，将出拳者摔倒在地。

出脚者，一脚踢了个空，身体立刻失去平衡，往前撅跑两步，差点摔倒，翻身见王清华已将伙伴制服，急忙过来解救，抬脚腾空，向王清华腰间踩踏而来。

王清华再次横跨一步，正好避开踩踏过来的脚。那人又是一脚踩空。王清华还未等他落地，伸出右手顺手将他衣领提起，脚下往前再跨一步，伸出左手那人腰带早就拽在了手里，大喝一声，双臂用力，将那人高高举过头顶。

王清华这一套动作连贯流畅，几乎让众人的眼睛应接不暇。被举在空中的城管不知如何是好，哎哎呀呀的乱叫：“大哥饶命、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王清华也是正在火头上，随口骂道：“像你们这种黑心烂肺的东西，要是不给你们点眼色看看，你们下次还会欺负老百姓。”说完，不容那人分说，双臂略曲，再一伸展，将那城管重重地摔在水泥地板上。那人屁股着地，估计也被摔的不轻，马上疼的在地上打滚乱叫。

“打的好！”随着最后一个城管的败落，人群中马上发出一阵叫好声。只是不知道这帮人刚才都干什么去了。老百姓真的值得同情，就是因为不团结，才使得这些坏人、恶势力敢肆无忌惮地横行街头，持枪凌弱。如果老百姓见到不平事，都能横刀立马，就不相信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还制服不了那几个敢于危害社会的人民公敌？

那中年城管在旁边看的早已经是目瞪口呆。王清华打完那三个杂碎，向中年城管走了过去。那中年城管虽然害怕，但也没忘了威胁王清华。

“你别过来，你现在……已经构成……侵犯国家公务人员……”那中年城管一边结结巴巴地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样的畜生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国家公务人员，你也配。少废话了，告诉你，我叫王清华，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这是我的证件。”王清华说着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在那中年城管面前晃了一下，“明天早上十点钟之前，叫你们城管委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把今天的事情给我说清楚。”

听了王清华的话，那中年城管马上整个蔫了下去。谁都知道检察院是干什么的。围观者马上发出一片唏嘘之声。

王清华说完，扶起依然趴在地上的老婆婆，让她们母女二人推着自家的三轮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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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真相（17）

就是王清华的这次打抱不平，彻底改变了假唐糖对王清华的看法，也彻底改变了他们以前的设计好的对付王清华的策略。虽然假唐糖对王清华在清水镇的事情也早有耳闻，但她认为那不过是那些调查处的人，为了巴结他们的顶头上司王清华，加油添醋那样说的。

一直以来，在假唐糖眼里，王清华只不过是一只温顺的绵羊，或者说是一个有点神秘色彩、运气也不错，而且是很年轻的国家干部。而这个国家干部，也只不过是她的顶头上司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然而通过王清华教训那几个城管的身手，让假唐糖隐隐感觉，自己将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是一个思维清晰，头脑冷静，手段强硬，甚至有些心肠冷酷的对手。

就这样，假唐糖本来计划好的事情，被他们彻底推翻了。他们不得不思谋更加稳妥而又不留下丝毫阻四马迹的方法来对付王清华。然而这些事情对目前的王清华而言，还是一无所知。

王清华知道自己身边埋伏着一个奸细，但还没有弄清这个奸细究竟是什么性质，是单纯的监视，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在和王清华吃饭的路上，本来表现的活泼可爱的假唐糖，一直沉默寡言。她在思考如何向自己的上面说清楚王清华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让上面重新考虑对付王清华的人选，还是改变对付王清华的车略。

当然，王清华也在一直关注着假唐糖的一举一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自己现在必须隐忍不发，必须等，等到对方出手的时候，一切都会暴露出来。而中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准备。等假唐糖背后的大蛇主动出击。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掌握这只大蛇的动向。

“今晚的夜色不错啊。”王清华看了假唐糖一眼，兀自找了一个话题。

假唐糖半天没有反应。等王清华把眼睛移到假唐糖脸上的时候。假唐糖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就随口说：“是啊，今天的夜色不错。”

假唐糖显然是心不在焉。

吃饭的时候，显得比较沉闷，王清华和假唐糖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东西。吃完的时候，假唐糖竟然忘了，今天是她请客，应该她来付账，坐在那里等王清华付账。

直到王清华掏钱结完帐后，假唐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态了，只好说：“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本来说好了，是我请客的，只是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忘了带钱……嘿嘿……你不会跟我一般见识吧。反正……以后……你我就是一家人了，花谁的钱都是一样的。”

假唐糖还在演戏。这个时候再演戏，确实也有些太不把王清华当回事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没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王清华想进一步试探一下假唐糖。其实也想敲山震虎，想让唐糖尽快的动起来。如果假唐糖一直不动，虽然对自己的威胁少了，但同样破案的可能性，速度也同时小了。只有让假唐糖他们动起来，自己才有机会。

假唐糖很尴尬的笑了笑道：“没……没什么，我能有什么心思呢。只是刚才你的表现，实在是……让我有点感觉……你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假唐糖在刻意模仿一般女孩子，对自己男朋友出其不意的举动，所感到的惊诧。或许假唐糖也的的确确是感到了惊诧，但绝不是女孩子特有的惊诧，而是敌手之间对对手超出自己想象的惊诧。

“那没什么，”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并不是我有多么厉害，而是那些城管太过窝囊了。”

吃饭如果没有了话题，或者是跟一个自己并不想在一起吃饭的人，在一起吃饭，速度就会比平时快了许多。所以王清华和假唐糖的这段饭，可以说是速战速决的。没用一个小时，饭局很快就结束了。两个人从饭店出来的时候，估计都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刚才在哪儿吃的饭了。

出了饭店们，假唐糖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打了一辆面的就匆匆离开了。其实王清华知道，假唐糖根本不是身体不舒服，而是有什么事情等着她要去做。

假唐糖刚走，王清华也叫了一辆面的跟了过去。

X市虽然并不是特别的繁华，但也有城市特有的夜的气息，而且这种气息不比任何一个同类城市的气息弱。白天还不知道在哪儿拼死拼活的人们，一旦到了晚上，马上就会三三两两地出来。他们的出现好像是从地缝里冒出来的一样，给人一种非常唐突的感觉，就连检察院这边新开发的地区也不例外。

一路闪烁的霓虹灯，和街边的大排档，给人一种盛世繁华的感觉。这也难怪，我们有些领导不惜破费重金，用灯火点缀城市了。在闪闪的灯光下，在那拥挤的人群中，在街边吆五喝六的大排档中，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都好像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吃喝玩乐，富人有富人的优雅和自在，穷人有穷人的豪爽和疯狂。

街边不是能看到，喝的烂醉如泥的男人或者女人，在一阵干呕后，趴在街边的栏杆上疯狂的呕吐，将刚刚吃进胃里的美食，经过牙齿和胃的磨砺之后，又重新变成另一种形式吐在街道上。

他们或许并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享受吃的过程和吐的快/感。

假唐糖搭着面的，好像也是害怕王清华的跟踪，一直在市区里绕了好几个弯，才拐进了通往郊区的环城路。

出了郊区，能去的地方已经不是很多了，一个是去X市意外的别的地方，一个就是那片别墅区。

果然假唐糖的车，出了郊区后，直接去了别墅区。如果不起疑心的话，假唐糖去别墅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因为她的假爸爸唐范海就住在那片别墅区内，而且占据着一间非常豪华的别墅。假唐糖去那里，名义上也就是回家了。

然而假唐糖一路上绕来绕去，绕弯子的走法，显然能说明，假唐糖心中有鬼，害怕被人知道，更害怕被王清华知道。

进了别墅区，假唐糖直接去唐范海的家中。

依然是那位管家开了门。不过跟上次不同是，这位管家并没有将假唐糖称作小姐，而是只象征性的问候了一句：你来了。说完后，又往四周看了一圈，直接进了院子。

看来想打探到消息，只能进唐范海的家了。王清华让出租司机远远地等着，自己则尾随其后。

进别墅区的时候，保安叫住了王清华。

“干什么的？”保安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

“去唐总家，我以前来过的，你忘了吗？”王清华觉得现在只有说出唐范海才是最可靠的，也是最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了。万一这些保安是唐范海的眼线，自己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不至于马上就和唐范海针锋相对。因为到目前为止，自己并没有掌握任何唐范海，跟小王庄水库溃坝有任何的关系。

保安在王清华身上打量了一番问：“你这么晚了找唐总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刚才和唐小姐一起吃饭的时候，唐小姐忘了一样东西，我给她送过来。”王清华编了一个理由。不过刚才跟假唐糖吃饭也确有其事。

“这样啊，唐小姐刚刚回来。你去吧。”保安振振有辞道。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保安阻止王清华进去，或者说唐小姐一个学生不可能和自己吃饭，王清华心里还有些底了。但是保安说唐糖刚刚进去，王清华心中就开始怀疑了。这些保安或许都是唐范海的走狗。

王清华大步走进别墅区，很快到了唐范海的家门口。唐范海家的围墙确实很高，大概有两人高了，一般人是根本不可能逾墙而入的。不过这个对王清华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困难。

王清华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找了一个由两面墙组成的三角地带，抬头看了看。估计这里就是最好的逾墙之处了。

王清华暗提一口丹田之气，双手双脚并用，紧紧扣住砖缝，三五下的功夫，就爬到了墙头。墙头上满是闪闪发光道岔玻璃。足见这个唐范海对自己的保卫工作，做的还是非常细致的。

只是这一些对王清华而言未免有点小儿科。王清华用两只手互倒，马上将外套脱了下来，翻手一搭，将外套铺在那些玻璃茬上。这样本来非常扎人的墙头立马变成了一道门槛。

王清华一提气，使劲一跃，轻松越过墙头，双脚着地的时候，立马将双腿弯曲，以免发出过大的声音，惊动屋中的唐范海和他的走狗们。

由于是统一的规划，唐范海的别墅也并是特别的大，王清华翻墙而过的地方正好是房子的背后。王清华落地后，立马找了地方隐蔽了一下，确保没有人和没有狗后，才将脑袋偷偷的探了出来，在四周看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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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真相（18）

逾墙入户，这种小偷行径，对王清华而言，也是万般无奈之举，说出去恐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从后墙越进后，由于以前来过一次，地形还算比较熟悉，王清华直接去了唐范海书房窗外。不想看到的却是一幕让人无法相信的场景。唐范海正搂着假唐糖喃喃细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据王清华判断，那位已经瘫痪了的唐夫人也就住在书房的隔壁。

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为，对于从未结过婚的王清华而言，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由于隔着玻璃，里面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王清华只能看见二人缠绵悱恻的样子。看了一会，王清华觉得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索性原路返回。

根据假唐糖和唐范海的行为，不难确定假唐糖和唐范海的情妇关系。让自己的情妇当卧底，埋伏在对手跟前，而且让自己的情妇跟对手上床，这个唐范海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别墅区内灯火通明，王清华没有躲避，跟刚进来一样，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出租车司机还算恪尽职守，依然在门口等着。

上车后，王清华有种漫无目的的感觉，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现在回检察院睡觉，显然没有睡意，可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谭明月莫名其妙的暗示，李高瞩的默不作声，关凤鸣的鼓励，还有唐范海让自己的情妇卧底在自己身旁。这一切似乎有着某种关联，但好像又没有任何的联系。还有这些人，到底谁才是自己真正的朋友，谁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呢？自己虽然涉身事中，又好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王清华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自己这样做的目的和意义究竟在哪里。难道仅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就能扳倒这一座座大山吗。显然是不可能的。不仅不可能，而且似乎有一种灾难，已经悬在了自己的头顶，只要自己稍微一动，这个灾难马上就有可能降临的自己的头上。关凤鸣的话，也许是一个警告，也许是一个信号，也许是一个告诫。

“先生，你去哪儿？”出租司机问王清华。

“哦，随便走走吧。”王清华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可是，先生，你看这表……”出租司机说着指了一下红色的电子价目表。

“我先给你二百，你先开着，一会不够了，你再告诉我。”王清华看了一下电子价目表，已经七十多块钱了，随手从口袋里掏出钱给了司机。

“好咧，谢谢你了。”出租车司机马上显得很开心，“你好像不太高兴啊。先生。你是在当官的吧？”出租司机和王清华攀谈了起来，显得也热情了许多。

“你眼光还不错嘛。”王清华笑了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不好说，我们整天跑出租，见的人也就多了。哪种人有哪种人的气质。一般老百姓没你这样的气质。”出租司机说。

“那你说，当官的有什么样的气质。”王清华问。这种气质学说，王清华还是头回听说，也是闲着没事，也跟司机攀谈开了。

“我是个粗人，只凭感觉。要让我说出个什么道道来，我可说不上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每个当官的搭车的时候都喜欢坐在后排，而且从来没有废话。”司机朋友很坦白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想不到你还蛮有学问的嘛。”王清华说道，“那你觉得咱们X市的官怎么样？”

王清华莫名其妙的将话题扯到了政治上面了。这也许是一种职业习惯，也许是最近太过于关注这些问题了。

“嘿嘿，这个还真不好说。”司机似乎不想说。

“说说嘛，又不犯法。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害怕你说了，我会把你卖了？”王清华故意激这位司机朋友。

“那倒不是，”司机沉默了一会接着道：“要我看，现在这一届领导还真不如上一届的。”

“为什么啊？”

“没作为啊。这还用说。你看上一届的领导，在上一届领导手里，X市的变化多大啊。单说城市规模，起码比过去增大了一倍。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以前的郊区现在都快成了市中心。而自从咱们这一届市领导上来呢，几乎什么变化也没有。我还听人实说，咱们的市长曾经还被人绑架了。你说窝囊不窝囊。”司机说着，好像有些义愤。

李市长被人绑架的事情，连出租车司机都知道了，估计X市也没有人不知道了。然而即便是知道了，除了在嘴上议论一番，又能怎么样呢。

王清华没有再说什么。司机见王清华不说话了，也知趣的闭嘴了。

上一届市长是谁？谭明月，现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出租司机的这一番话，说明谭明月在X市老百姓的心目中还是有一定分量的。起码能说明谭明月在X市人民心中是一位称职的市长。而现任的市长李高瞩是不称职的，而且是一位窝囊的市长。

就在王清华漫步目的的随便乱转的时候，韩舒静打来了电话。

“小王，你现在哪儿呢？说话方便吗？”韩舒静声音很低沉。

“方便，什么事？你说吧。”王清华看了一下正在专心开车的司机道。

“是这样的，市委前段时间不是已经决定让你出任副市长，接替陈云生同志的工作吗。现在事情有些变化。谭副省长让我给你打声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韩舒静在电话里说道。

王清华一下子愣住了，王清华倒不是因为任命自己出任副市长的决定被更改，而是因为感觉这个决定来的太突然了。从谭明月找自己谈话，让自己参加市委常委会，到现在还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事情就有了变化。这根本不符合常规。

“韩检，我能向你打听一下，是什么原因吗？”王清华问道。

“这个……我给你说了，你千万不要说是我给你说的。”韩舒静吞吞吐吐的说。

“放心吧，韩检，我是那样的人吗。”王清华给韩舒静保证。

“我听说是你的档案出了问题。具体的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好像是你的档案中几乎没有一个直旁系亲属，只写了你有一个哥哥，还在三年前亡故了。市委将你的材料报到省委的时候，引起了省委的怀疑。估计……省委马上还要下来调查。所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韩舒静说出了原因。

是啊，王清华的档案本来就是假的，就连王清华自己都不知道档案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因为那个档案是李高瞩做的假档案。而且做这个假档案的时候，李高瞩根本不想让知道自己的身份。省委一旦下来调查，估计这个事情就不好隐瞒了。

挂断电话后，王清华本想给李高瞩去个电话，把事情给李高瞩说明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有去这个电话。

这真是世事轮回，难以琢磨，本来自己还在调查别人的案子，转眼间就成了别人调查自己了。

王清华思来想去，给老胡打了一个电话，把情况给老胡说了一下。先在的李市长总是让王清华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而老胡，现在已经成了自己穿一条裤子的战友。

王清华说完后，老胡也感到非常震惊。关于王清华身份的事情，王清华从来没有给老胡提及，所以老胡根本无从知晓。

老胡说：“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你也再没有退路了。要不然你就硬撑着，无论省委怎么说，你就死咬住档案是真的。想必他们也不可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万一他们知道了，你就把李供出来。这也是情非得已的事情。”

王清华说：“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不道德了。李说什么对我也有知遇之恩，我怎么能把他供出来呢。如果那样的话，我跟小人有什么区别。”

老胡说：“那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假档案的事情一旦坐实了，你可就是冒充国家公职人员之罪，送交司法机关，你就是诈骗犯，你知道吗。这可是重罪，要把你判刑坐牢的。”

王清华犹豫再三，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想起，自己当初在火车站糊里糊涂解救李市长的情形。当时自己把李市长从火车站的车库里救出来的时候。李市长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而自己却一无所知，就在自己还在乐和的时候，李市长的一只黑枪早已瞄准了自己。

当时如果自己一时起了贪念，或者说错一句话，估计现在自己早已成了李市长的枪下之鬼。而且就算是自己死了，也是白白葬送了一条性命，自己永远也不会有一个昭雪平冤的机会。

政治斗争往往是残忍的，甚至是残酷的，永远都是你死我活的较量，越是到了高层，这种斗争的残酷性就会表现的越强烈。而每一个人都是这场较量中的一个筹码。自己是李市长的筹码，李市长是他自己的筹码，或许还是别人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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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真相（19）

王清华刚到检察院门口，老胡好像刚才忘说什么了，又把电话打了过来。王清华刚才给老胡打电话的时候，也是想让老胡给自己出出主意，毕竟老胡在政府混了这么多年了，一些官场上的规则，就是见也比自己见的多。不想老胡还是把问题扯到案子上了。

王清华多少有些失望。提不提副市长，问题倒还在其次，关键问题是省里一旦来人查自己，自己就有可能坐牢。因为这里面的事情，自己根本就说不清楚。刚才回来的路上，王清华又将思路重新整理了一边，感觉就是把李市长供出去，相信的人估计也很少。就是那几个相信的，恐怕也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首先人家一个堂堂大市长，平白无故被人绑架，本身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再则，自己一个刚进大学校门的学生，怎么可能从派出所把人捞出来。更何况自己在X市一无钱财二无势力，说出去谁会相信呢。

一种莫名的担心，久久萦绕在王清华的心理，这才给老胡打了个电话，希望老胡能别的途径给自己指一条路。

老胡说：“王检，你刚才一说，我也是一时老糊涂了，也没了主意。刚才我在家里仔细琢磨了一下，感觉就是你把李供出去好像也没有多大用。关键的问题是，你这个事恐怕没有人相信。李也绝不可能承认。”

王清华说：“那你的意思呢？”老胡跟王清华想到一起了，王清华估计老胡应该有些意见给自己说。

老胡说：“要不这样，抽时间，你往省城去一趟。”

王清华问：“去省城干嘛？我在省城又不认识一个人，去了也是白去。再说了，我一个市里的副检察长，到了省城谁会把我放在眼里呢。就是省高院，现在认不认可我这个副检察长还在两头放着呢。”

老胡笑了笑道：“你别激动，你在省城不认识，我在省城有认识的人啊。”老胡好像很得意。王清华从来没有见过老胡这么得意过。

王清华眼前也是一亮，现在一切的事情都不得不放一放了，自己如果陷进去了，那一切都完了。别说是查案了，就是自己父母哪儿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自己在X市呆了近半年的时间，学习没见长进，却进了大牢。父母还不得伤心死。

王清华急忙问：“你在省里有人？”

老胡说：“官场混了几十年，没混个出人头地，不是我老胡没关系，是我老胡不想看那些人的脸色。”老胡的腔调好像是在陈述自家的老咸菜如何好吃一般。

老胡接着说：“现任省委秘书长张俭之是我大学同学，虽然多年没有联系了，但我要是找到他的门上，他估计不可能不认我这个老同学吧。你去省城和他联系一下，看他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下。不过……”老胡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清华问：“不过什么？”

老胡叹了一口气说：“听人说，我这个老同学有点……贪财。你去了，恐怕要破费一下了。”

王清华大学里的板凳还没有坐暖，就意外进了不知多少莘莘学子削尖了脑袋往进钻的公务员行列，刚刚工作半年，别说是贪污钱财了，就是连任何贪污都还没有学会，哪儿来的钱给人送礼。而老胡绝对又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穷光蛋，绝对不可能借给自己钱。

想到这里王清华又开始犯难了。王清华说：“送礼……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

老胡问：“你在清水镇，就没有捞点油水？”

王清华说：“清水镇穷的叮当响，即便有三个核桃两个枣，早被冯龙刮皮搜走了，哪儿能轮到我啊。”

老胡说：“要是这样的话，事情恐怕就有些难办了。”

王清华说：“要不我找找谭副省长吧。我是他提名的。如果我出了事儿，他脸上也不光彩。既然你那同学是市委秘书长都能斡旋，谭副省长应该也会有办法吧。”

老胡听完冷笑两声说：“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平时看你办案的时候那么精明，怎么遇到这种事情，就变的……”老胡差点愚蠢两个字说出来，还是考虑到王清华的身份，就咽了回去。

老胡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刚才说的时候，我猜这个事估计就是谭明月搞的鬼。”

“什么？谭副省长？”王清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呢？谭副省长搞我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人家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犯得着对我搞这么大动作嘛。如果人家说不想要我干了，我还是不是马上卷铺盖滚蛋。”

老胡说：“如果事情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天下就太平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你现在在查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儿。这里面很有可能牵扯到了谭副省长。谭副省长已经几次三番在常委会上打过招呼，说要保护干部，又暗示公安机关和检察院按照坏人破坏的事故处理。而你呢？你在干什么？你不仅不听人家的招呼，还进行明察暗访，这不明刀明枪和人家对着干吗？人家不搞你搞谁？”

王清华说：“那他们直接免了我的职不就完了吗，干嘛要费那么大周折，给我挂个副市长提名，又反过来查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老胡说：“你想想，你的副检察长的职务是李高瞩提名的，刚刚上任才几天，又没有犯什么错误。他们即便是要免你的职，也要有个正当理由吧。可偏偏你是个油盐不进的家伙，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让人家免你职的理由。人家只好来个迂回战术了。”

王清华说：“你说的有点太玄了。”不过王清华还是不得不被老胡刚才的一番话折服。思来想去，估计也只有老胡这一种解释比较合理了。

老胡接着说：“相比之下，赵金明就比你要聪明多了。我不知道赵金明有没有受到谭明月的授意，但是赵金明一直按照谭明月的意思办事。还有那个韩舒静。你想想，韩舒静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还那么积极，甚至在常委会上提出了和谭明月的不同意见，后来怎么就开始退缩到后面，再也不跳出来了呢？原因再简单不过了——他韩舒静怕了。当然也不排除有别的方面的原因。”

王清华问：“那关凤鸣呢？据我所知，关凤鸣可是一直在和谭明月对着干啊。难道关凤鸣不怕谭明月？”

老胡说：“关凤鸣是谁？关凤鸣是以前和谭明月搭班子的老搭档。而且当时，关凤鸣是班长，谭明月是副班长。他们两个从前就不和，而且闹的很凶，几乎把X市闹成了两套班子。但是，谭明月不敢动关凤鸣，因为他害怕关凤鸣以前可能掌握了他的一些问题。虽然他只是猜测，但在一起搭班子多少年了，保不齐有个三长两短落在关凤鸣的手中。而你就不同了，你对他谭明月几乎是一无所知，他想怎么摆弄你就怎么摆弄你，只要摆弄的合情合理。这就是官场，势均力敌，弱肉强食。如果能过了这一关，有些事情慢慢你就会懂的。”

老胡在官场呆了近三十年了，这些事情就是他不想知道，也会整天往他耳朵里面灌。

老胡说着说着，王清华忽然想起，自己的银行卡里好像还有十三万元。那十三万，有三万是收受的铁路派出所裘大奎贿赂，有十万是钱坤给自己打的，本来想好了回到X市马上就给钱坤还上的，这些天事情太多就没有还成。

想到这里，王清华立马问老胡：“你这位同学胃口有多大？”王清华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当然照老胡这么一说，关键的问题就是让老胡的同学张俭之，跟谭明月说和一下，不要让谭明月再查自己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只有等这头事情过去了再说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老胡想了想说：“这个我具体也不清楚，你准备十个钱吧。你拿十个钱，我再给他打个招呼。想他还是会给我几分面子吧。怎么你有钱啊？”

王清华也不能给老胡说那些钱的来路，就说：“现在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也只能暂时先借一借了。毕竟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王清华故意说的很伤感，老胡说：“我本来应该给你多拿一些的，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这样吧，我家里只有两万，你就全部拿走吧。再不行的话，我再给你借一借。”

老胡倒是很慷慨，王清华很激动。

王清华说：“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想办法。你只要把你老同学那边的事情搞定就行了。”

夜已经很深了。王清华心乱如麻。想不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这一波竟然推到了自己的身上。根据老胡刚才给自己说的话，事情已经很明朗了，谭明月很有可能有问题。看来前面的路是越来越难走了。要搬到这些贪官污吏，不仅要跟他们斗智斗勇，还要跟他们斗耐力。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一场马拉松比赛，估计马上就要开始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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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真相（20）

王清华到省城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三天里，韩舒静没有找过自己，市委和谭明月也没有找过自己。这些人好像是在考验王清华。这些人虽然都没有找过王清华，但好像是在暗地里观察王清华。王清华本来想，第二天就去省城的。因为事情对自己而言已经是万分紧迫了。王清华不想让自己处在被动的位置。如果省委下来人查，那么毫无疑问，自己就非常被动了。

临行前，王清华给韩舒静说了一声，王清华说想出去一趟，大概需要三四天时间。韩舒静也没有问王清华去哪儿，就答应了。韩舒静说，你去吧，院里的事情有龙天剑和我，这段时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韩舒静似乎早就预料到王清华要出行一样。

另外王清华还到枣花那儿去一趟。现在他最不放心的人就是枣花了。枣花的事情是瞒不住的，起码苏经理知道，钱坤也知道。万一他们对枣花下手，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到了省城，王清华没有先急着去找张秘书长，先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宾馆安顿了下来。

省城跟市里不一样，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预料到的。安顿下来之后，王清华给老胡打了个电话。老胡现在似乎已经成了王清华唯一的希望。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清华马上感到一种不安和孤独。其实，自己何曾不是这样的呢。自始自终，自己都是孤立的。以前有李高瞩暗中照顾自己。现在李高瞩靠不住了，就只能靠自己了。

老胡说，他已经给张秘书长打过电话了。张秘书长现在不在省城，去省城的一个郊县去视察工作了。老胡说完，接着笑了笑又说，这只是这些当官的一个借口罢了，张秘书长主要是去通元观烧香去了。这是张秘书长每年必做的功课。

通元观？这个词语在王清华脑子里打了一个问号。现在好想很多当官的都迷信这个。

王清华忽然问老胡：“你说，我去通元关找张秘书长行吗？”王清华也是一时灵感，突然有了这种想法，至于到底为什么有这种想法自己也说不上来。这种烧香拜佛的事情，领导们一般都是秘密进行了，顶多领一两个自己信任的人。

老胡沉默了一会，也拿不定主意，就反过来又问了王清华一句：“你觉得合适吗？”

王清华说：“我也说不上来，按道理说，不应该去的。去了可能落不到什么好。说不定吃一碗闭门羹。”

老胡说：“你说的很对。不仅是吃闭门羹，万一人家不承认自己是张秘书长，说你认错人了，那就更麻烦了。张俭之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自己暴露在一个道观里呢？”

王清华说：“你说的倒不是没有道理，但是我觉得，这样做起码可以给他一些压力。这叫反其道而行之，虽然危险，但是一旦抓住了，可能就是一个大好时机。说不定我们连钱都不用花了。另外，我觉得咱们求张秘书长办的这件事情，对张秘书长不仅没有坏处，很有可能还有好处。”

老胡笑了笑说：“真是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倒是说说，你求张俭之办的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

王清华说：“张俭之说什么也就是个秘书长。秘书长总不可能有副省长大吧。说不定，他张俭之也想和谭明月套近乎。咱们这个事情，也正好给了他跟谭明月套近乎的理由。”

老胡沉思了一下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太危险。要不我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跟谭明月的关系情况，你再做决定，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说：“这个自然再好不过了。”

挂了电话，王清华也没有心思出去游逛，就开了宾馆的电视，一个人窝在房里看电视。换了七八个台，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不是韩国言情剧，就是中国玄幻剧，要么就是乱七八糟的新闻，这儿乱，那儿打，中国的粮食丰收啦，领导又去哪儿访问了，都是些千遍一律的东西。

就在王清华班无聊赖准备睡觉的时候，宾馆内的电话很突兀地响了。王清华吓了一跳，心想自己刚住进来，也没给人说这儿的电话，怎么会有人打电话呢，就带着疑惑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你找哪位？”

“我找你啊。”一个甜的几乎都能掉出来糖渣的女生，马上灌进了王清华的耳朵里面。

“哦，什么事？”王清华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就不耐烦地应付了一句。

“先生要不要打炮啊？我们这里的姑娘都很正点的，……包你满意。”对方的语言里参杂了地方口音，说的也很露骨。王清华几乎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只模模糊糊辨别出这些话。

“不需要，谢谢。”王清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都什么时候，哪儿有这种心思。

刚挂了电话，没一会工夫，又有人敲门。

王清华以为是服务员有什么事，就把门开开了。进来的竟是以为绝对妖冶的女人。女人估计有四五十岁了，已经不成样子了，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香味。

“什么事？”王清华把来人堵在门口问。

“先生，进去说可以吗？”女人嗲声嗲气的说。

王清华身上马上感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急忙用手臂挡在门口道：“告诉我有什么事，要是没什么事，请你马上离开。我还休息，对不起。”王清华说着就要关门。

那女人见没戏，就用眼睛挖了王清华一眼，嘴里嘟囔道：“草你妈的假正经。”说着忸怩着已经不再性感的屁股转身走了。

想不到刚到省城就遇到这种事情。要是平时，王清华未免要**一下那女人，但是现在……哎……可以说是危难当头，也没有心思和她计较，苦笑了一下，关门回到了房间。

下午的时候，老胡打来了电话。

老胡显得很高兴，而且有种老顽童的表现。王清华接起电话后，老胡半天不说话。

王清华问：“事情问的怎么样了？”

老胡笑着说：“我老胡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那副得意洋洋的声音，真让王清华想不到，这就是在机关了闷了近三十年的老科长。王清华真想问一句，你既然那么能耐，前些年咋不给自己活动活动，怎么还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王清华还是忍了，毕竟现在不是和老胡斗嘴的时候。

老胡接着说：“这次咱们还真算找对人呢了。张俭之这个秘书长已经当了好几年了，一直得不到提拔。本来像他这样的，现在早该是个副省长了，起码也应该下去当个市委书记了，可偏偏一直提拔不了。”

老胡顿了顿继续说：“这段时间，他正活动准备动一动。可是他这个位置是非常尴尬的。希望别人推荐一下吧。找谁都好找。所以现在他现在也正想找个人，借力打力，往前走一步。”

王清华问：“这跟我们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能给人家找一个人，推荐一下。”

老胡说：“这你就不懂了，他现在这个位置，给谁张口，谁都不会不给几分面子，但就是不好张口，不好直接和别人谈这种事情。你想一个省委秘书长，起码也是正厅级的干部，伸手要官，总显得有些浮躁。”

王清华突然醒悟说：“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他可以借助调节我的事情，和谭明月拉一拉关系，完了之后，让谭明月推荐一下他，也让他出去做个封疆大吏。”

老胡笑道：“你真聪明，他就是这个意思。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觉得现在省委只有谭明月上任没有多长时间，羽翼未丰，也正需要人。对他而言是个最合适的人选。”

老胡说的虽然有鼻子有眼，但王清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问老胡：“这种事情，人家怎么可能告诉你啊？”

老胡说：“其实人家并不想告诉我。我先把你的事情给他说了。他觉得是个机会，一时高兴就什么都说了。当然，人家不会说的这么露骨。人家只说同意帮我们从中调节。另外，再给说一个不好的消息，张俭之并不同意你去通元观找他。”

王清华几乎有些崩溃了，说：“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随便给人家说呢。我不是已经给你说了这是一步险棋。既然是险棋就要出其不意，才能发挥功效。你这么一说，还能有什么功效。”

王清华说完，又觉得有些后悔。一来是老胡年龄大了，本来也是在帮自己的忙。这样说，难免会让老胡心里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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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真相（21）

王清华这招险棋最终还是走了。王清华心想，既然老胡已经给张俭之说了，张俭之又明确告诉老胡不同意。那么张俭之肯定会认为，自己一定不会去的。因为毕竟是自己又求于他。但王清华心想，你既然这么想，我就反其道而行之，偏偏去了。让你更加出其不意。这次王清华连老胡都没有给说。

王清华去的时候，特意在商场里面花了五千多块买了微型摄像机。王清华在官场上混的时间短，对官场的规矩了解的少，就不会受那些潜规则的限制。总能想出一些豁出去的想法。

管他呢，连这个公务员身份，现在还不能确定是真是假呢，顾虑那么多有什么意义呢。解决好燃眉之急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出了宾馆，王清华在大街上找了一个那种随处可见的兜售地图的小贩，买了一张省城地图。地图虽然明显是山寨版的，但也非常详细，王清华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通元观的所在地——省城某县。看样子距离大概有十几十公里，可以算是省城的一个卫星城，而且交通也非常便利。

上了去往通元观的车，也许是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王清华十分反常地突然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所以一路上王清华都在把玩手中的摄像机，录下了许多画面。邻座坐了一位漂亮美眉，看样子也是省城某所大学的学生，穿戴虽然也算时髦，但免不了总给人一种露怯的感觉，比如虽然穿着大开领的毛衣，却在里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内衣，把脖颈及以下的部位，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王清华饶有兴致地跟人家攀谈了几句。

那女孩起初对王清华尚且心存戒备，但随着谈话王清华不断摆弄手中的摄像机，又若隐若现的体现出自己公务员的身份，那女孩马上显出一种亲昵的态度。话也多了起来，又问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竟然主动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告诉了王清华。

这也是一种很无奈的社会现状。大学生找工作难，就只有另辟蹊跷了。

快到通元观的时候，女孩下车了。下车的时候，女孩好像还有些依依不舍，一直叮嘱王清华一定要打电话。王清华微笑着点了点头，旋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清华本想通元观肯定建在山上，不想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几乎是一马平川，连个像样的丘陵都没有。通元观就建在当道。不同的是，观宇里面和观宇周围栽了很多郁郁葱葱佳气浮的松柏。远远看去，整个观宇都被淹没在了林海树涛中。

下车后，先是一个不大的广场，广场正当中树着道家的开山鼻祖老子像。穿过广场是一个座大门楼，门楼分三个门洞，中间一个大的，两边一边一个小的。门楼上面赫然雕刻着两个大字“通元”。

门楼的三个门洞只开了右侧一扇门。王清华正要抬腿进去，一个道士模样的小童伸手挡住了去路。

道童起手施礼道：“请问先生有何贵干？”

哦，原来人家这里并非旅游景点，王清华心中暗想。对了，既然像张俭之这样的要员来了，门口有个把门的也属正常。

王清华急忙还礼，脑子一转，道：“是这样的，我是张先生的秘书，张先生刚才打电话说感觉贵观今年的松涛林海非常漂亮，想录下来，让我过来送摄像机。你看……”王清华说着将手中的摄像机亮出来，给道童看。

道童在摄像机上端详一番，让王清华随他走。这个摄像机本来不是拍这个用场的，想不到也临时救了一下急。

走进观中，迎面正殿是玉皇殿，两侧分别是王母殿和三清殿，中间一块空地上，一个偌大的鼎中依然冒着缕缕香烟。

绕过正殿，往后是错落排列着四帝殿、供奉堂、斋戒堂等一些殿堂，王清华对这些东西也不甚了然，只是随着道童，一边走，一边走马观花似的留了一边。让王清华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座道观中，竟然有个十殿阎罗大殿。从外面依稀可见里面一个个阴森恐怖的阎罗面孔。

王清华问道童：“你们观里怎么还有阎罗殿啊？”

道童笑答：“我们既然是通元殿，通元这两个字可不能白叫，就要通天地诸神。阎罗王管人间生死，自然就少不了他们了。”

道童说的很是得意，王清华心中一阵反感，心想，什么通元通方的，还不是拿来唬人的玩意。可一看那些庙宇道观，又觉得心中阵阵恐慌，就不再说什么了。

过了殿宇，后面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空阔之地。在空地的左侧有一个小院落。院落门口站着一位道士模样的塑像，跟别的塑像很是不同，好像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威严，左手拿着一个破脸盆，右手拿着一根秃头的扫把。

王清华走近一看，在塑像的下面有两个鎏金大字——庄子。哦，是了，庄子可不就这副德性嘛。

王清华看塑像的时候，道童已经走到了小院门前，正要去敲门。王清华急忙上前阻止了说：“还是让我来吧。”

道童退在一旁，王清华拿起门上的把手，啪啪啪拍了三声，里面马上有个声音，慢悠悠问道：“志新，是你吗？”

道童正要说话，王清华抢先接了话茬道：“X市，胡先生特来拜会张先生。”

里面一段长久的沉默后，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穿了西装的年轻人。年轻看上去有三十岁上下，面目清秀，神态文雅。王清华暗自猜测：这位应该是张秘书长的秘书了，笑了笑道：“你好，我叫王清华，是X市胡先生叫我过来的。”

年轻人面无表情，在王清华身上打量了一番，说：“你进来吧。”

王清华心中窃喜，看来今天的事情有门。心中又想，自己已经到了这儿了，并且也知道你张俭之就在观中，就算你不想见我，现在恐怕也来不及了。

进了院中，一个身材有几分猥琐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院中，中年人看样子并不像什么达官贵人。王清华猜度半天，也不知道这位中年男人跟张俭之是什么关系，就上前问了一声好。

对方马上笑了笑迎上来道：“想必，你就是王清华，王老弟吧。”

王清华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位，很有可能就是老胡嘴里的张秘书长，急忙伸手过去，和人家握了手，心中却想，本以为张俭之是个多么威武的人物，想不到却是一位干瘪的老头。照这个样子，估计也没几年活头了，还要折腾着弄什么“封疆大吏”干干，也不怕折了这把老骨头。

王清华心中这样想，面上却早已是笑容可掬，不住地学着电影、电视里大人物见面的情形，说些让王清华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要命的的恭维话。张俭之好像也不太在乎，只是点头应酬。

这时从屋里身边一位老道，终于开口了：“二位就不要在外面站着了，显得老道招待不周。不妨先到屋中叙话，我这里还有一些上好的西湖龙井。让二位尝尝。”

老道说着转身向偏房走去。王清华看那老道的样子，大概已经六七十岁了，形容矍铄，精神抖擞，倒还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言语间多少透着一股油滑。

老道离开后，张俭之道：“这位王真人是我省政协委员，今天闲来无事，就到他这里来闲坐坐，顺便也了解一些宗教上的事务。”

王清华不想这位张秘书长，倒是没有半点官架子，心里也感觉的亲切了不少。不过提防之心还是不能没有的。现在的官场，哪儿不是明一套暗一套，白天还说的挺好，晚上就会在你背后捅刀子。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进屋落座后。张秘书长道：“你的情况，老胡大致已经给我说过了。一个年轻人，能熬到你这个程度应该也是受了一番历练的，也很不容易啊。”

王清华心中窃喜，看来老胡并未把自己跟李高瞩的关系告诉张秘书长。这样一来，自己到目前为止，可以说依然是清白的。当然前提是省委不再追查。然而，话有说回来了，要是真正追查起来，现在官场能有几个是干净的呢。你今天晚上还在被人审查养小三的问题。说不定，人家回去以后早就抱着自己的小三睡觉去了。被审查出来是你运气不好。

王清华急忙道：“哪里，都是领导们悉心栽培的结果。其实，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感觉个人的能力有待提高，不足以上任现在的工作。”

张俭之说：“你太过谦虚了，我可听老胡说，你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同志，无论是在清水镇，还是在市检察院，工作都非常出色。”张俭之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谦虚固然是好的，但有时候也不能过于谦虚了，也要学会当仁不让，这样也是报答党和政府对你的栽培嘛。”

张俭之似乎话里已经有话了，自己此次来省城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副市长提名，被人调查的问题，而张俭之却要自己当仁不让。明显的，张俭之有让自己继续上任这个副市长的意思。如果事情果真能按张俭之的意思下来，那么X市估计就会有一大帮人的计划要落空了。

这时，王真人手中托着一个非常精致的木盘，送茶进来了。王真人把茶放在桌子上的时候，木盘向王清华倾斜了一下，上面赫然雕琢着两个大字：圆通。

圆通，真的很有意思，圆则通，出家人也要圆通，何况世俗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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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角逐（1）

王清华本来是想来个不请自到，弄张俭之一个措手不及。不想到了通元道观后，张俭之显得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开门的时候让自己稍等了一会功夫。但一见面后，张俭之马上显得非常的从容，也没有任何见怪的意思，好像自己的到来，早就在张俭之的预料之中一样。官场上的这份老道和从容可不是一般人能修炼到的。

喝完茶，张俭之并没有让王清华直接离开，而是带王清华在道观中到处看了看，一边看，还一边饶有兴致地给王清华各处介绍。

王清华就想起了十殿阎罗的问题，问张秘书长：“为什么在道观中修建阎罗殿呢？在其他地方好像很少见。”

张俭之笑了笑道：“按照我们中国的风俗，阎罗王属于凶神，一般地方是不去供奉的。要供奉也是作为副神和其他神一起供奉的。主神一般是玉皇大帝，这样主神就可以镇住副神。像通元观这样作为主神修堂供奉的，还确实是少数。”

王清华插问一句：“为什么阎罗王不能作为主神供奉呢？”

张俭之道：“因为凶神防主，会给主人带来不好的运气。阎罗王作为死神，更会吧死亡带给大家，谁会原因整天和死神打交道呢。”

王清华问：“那为什么通元观要把阎罗王单独供奉呢？”

这时一起跟来的王真人似乎想插嘴，用眼睛瞟了张俭之一眼。张俭之没有相让的意思，只好又退到一边去了。

张俭之道：“据道观中的史书记载，这座道观修建的时候，并不是道士修建的，而是一位和尚所建。和尚法号通元，是元末明初的一位大师。通元法师来到此处后，觉得此处风水奇异，有平地卧龙之像，于是想在此处修个寺庙。可是每当寺庙修到一半的时候，就会天降暴雨，将修了一半的寺庙冲毁。反复几次后，通元法师就觉得十分怪异了。”

“于是在别人的提议下，通元法师就请了一位风水先生前来观测风水。结果这位风水先生告诉通元法师，此处乃是阎罗王通关之路，虽有异相，却不适合修建寺庙。可是通元法师的修庙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要是不修，那些材料就糟蹋了。后来通元法师突发奇想，干脆就在此处修建了一个十殿阎罗殿，索性作为阎罗王歇脚的地方。”

“这次修建却非常顺畅，连逢一月好天气，阎罗殿顺利落成。这就是那十殿阎罗的来历。后来通元法师离开此地，渐渐成了道士们的落脚地方。明朝中期，朝廷崇信道士。这里也就慢慢建起了一座道观。为了纪念通元法师，取名通元道观。”

张俭之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足见对通元道观十分了解。张俭之讲完之后，看着王清华，问王清华：“你对我刚才讲的内容有什么感想。”

感想？王清华突然有种发懵的感觉。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典故而已，能有什么感想呢？不过王清华马上就开始意识到张俭之的用意了。

王清华顿了顿道：“我觉得这位通元法师很了不起。”

王清华说完之后，一直用眼睛看着张俭之。他想从张俭之的表情中探测一下，自己说的是否跟张俭之想的一样。

果然张俭之的眼睛马上亮了一下，看来王清华跟张俭之想到一块了。张俭之问：“你倒是说说这位通元法师是怎么个了不起？”

一般的问题，只要跟领导的思路一致了，什么事情都好办了。其实这也是一个策略问题。张俭之说了半天也就是说了一个通元法师如何建阎罗殿的事情，要说有什么感想，肯定也就是对通元法师的感想了。

王清华道：“我觉得这位通元法师，首先一点是敢于打破常规。一般佛道不同路，让和尚修建阎罗殿，那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因为佛教有地藏王菩萨，阎罗王在佛教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别说是给他修殿供奉了，就是给他个站的位置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而阎罗王在道教中，却是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虽然一般不入正殿，但他的地位也是不容忽视的。通元法师，能按照道教的礼法给阎罗王修殿堂，并不是说这位通元法师修为不高，不懂规矩，而悄悄说明这位通元法师的修为已经到了无所为又无所不能为的境界。这是其一。”

“其二，我感觉给阎罗王修殿供奉并没有什么错。阎罗王虽然是凶神，但他也是诸神中不可或缺的一位。试想一下，如果没有这位凶神，人间将会有多少穷凶极恶之徒胡作非为，正是因为我们头顶时刻有这位凶神在提醒我们，我们心中才会有恐惧，做事才会注意分寸。如果失去了这位凶神，天下非要乱套不可。”

王清华娓娓道来，张俭之听的连连点头。

张俭之接着说：“这就好比在现实中做人一样，要兼容并包，要懂得容忍别人，懂得理解别人，懂得尊重别人。只有这样，我们的生存空间才会越来越大。当然，我们的头顶时刻也要悬起一把像阎罗王这样的利剑，要知道怕。只有知道怕了，我们才知道什么事情可为，什么事情不可为。这也是我在心烦意乱的时候，总想到通元观来的原因。”

王真人在一旁听了张俭之的话，急忙笑脸补充了一句“对对对，张秘书长经常到我们观中指导工作。”不过这个马匹好像并没有拍对地方。张俭之脸上似有不悦。

和张俭之聊了半天，似乎说的都是些佛道之类的事情，可王清华总感觉，张俭之是想要告诉自己一些什么东西，。只是这些东西，要么是跟自己尚不熟悉，心存戒备的原因，要么是并不愿意直言。

出了阎罗殿，张俭之又带王清华去看了其它的一些殿堂。张真人和张俭之的秘书一直跟着。张俭之的秘书很听话，也很懂规矩，一直远远地跟着，并不到张俭之跟前来。

王清华觉得那年轻人挺不错的，就指了一下问张俭之：“您的秘书怎么称呼？”本来问领导秘书的事情是很不合适的事情。但对目前的于王清华而言，现在已绝不能把张俭之看成自己的领导，如果那样的话，无形中就拉远了他们之间的关系。王清华和张俭之，现在最准确的说，应该是合作关系，或者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张俭之也看了一下后面的秘书。秘书马上跑了过来，跟在张俭之后面，也不说话，应该是等待张俭之的命令。

张俭之给王清华介绍道：“你叫他小高吧。我一个还是一个秘书，哪儿陪带秘书呢。”张俭之说的当然是一句玩笑话。张俭之是秘书长，副省长级别的高级干部，跟秘书是绝对八竿子打不着的。这就跟书记这个名称一样。书记以前是书记官的意思，并没有什么职位，到了现在就成了党政一把手了。只是大家习惯那样叫了。另外当然也存在一些分工问题。

王清华急忙拉过高秘书的手道：“高处长好！”副省级干部的秘书起码是个处级干部了，相当于我们说的县长这个级别。即便现在还没有到了那个级别，那也应该那样称呼，是一种起码的礼节和尊重，说通俗一点，也可以是说是潜规则。只是职位特殊一些罢了。

王清华现在X市检察院检察长，充其量也就是个处级干部。因为有检察长韩舒静在前面压着呢。韩舒静是检察长，也就是个副厅级干部。到了王清华这里也只能是正处级了，算是跟高秘书平级。

张俭之又给高秘书道：“这是咱们省X市的王副市长。以后你们交往的……”

王副市长？王清华感觉张俭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自己这个副市长仅仅是个提名而已，就是这个提名，现在还在哪儿悬着呢。省里马上要组织人下来调查。到时候一查自己的档案，再通过别的途径一查，自己的底儿马上就漏了。别说是副市长了，就是这个副检察长能不能干成，还在两头放着呢。

王清华想给张俭之校正一下，可又感觉张俭之并不像那种能随便叫错人称谓的人。

高秘书也叫了一声：“王市长好！”当然叫王市长只是一个习惯问题，一般没有人称呼一个副职干部的时候，总是把那个副字加上。这样叫着拗口，被叫者心里也别扭。

王清华勉强点了点头道：“以后还请高秘书多多指教。高秘书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深得张秘书长的器重。”

张俭之急忙摇了摇手笑道：“以后我们之间，这种奉承的话就不要说了。”

无形中，张俭之又给了王清华一个讯号：王清华是他张俭之的自己人了。换一种说法，就是说，王清华以后要跟着张秘书长混了。张秘书长说东，王清华就得打东，张秘书长说西，王清华就必须打西。这就是所谓的裙带关系吧。王清华能这么快成为张秘书长的裙带，也是非常不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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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角逐（2）

下午，王清华和张俭之一起回了省城。张俭之让高秘书安排王清华的住宿，自己和司机回家了。张俭之说：“本来应该亲自接待你的，只是家里有些事情，脱不开身。”

张俭之虽然说的只是一句客套话，但话里面还是蕴含了两层意思，第一是亲自接待，像王清华这样的处级干部，作为省委秘书长的张俭之是不需要亲自接待的，说要亲自接待，就是要告诉王清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

第二是家里有事。这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但放到官场就很敏感，也很暧昧了。既然人家已经把你当成是自己人了，人家家里有事，你总不能不表示表示吧。另外，张秘书长说家里有事，到底是有意这样说，还是无意这样说，如果是有意这样说，那你要是不去，势必得罪这位省部级高官，被人家看成不识抬举的家伙。

如果说是无意这样说，你又又是通过什么判断的呢？所以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无。

高秘书把王清华安排在了省城的一家四星级宾馆。王清华觉得有些蹊跷，就问高秘书：“为什么不安排在省委招待所呢？”高秘书神秘地笑了笑不答反问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王清华不解其意，又觉得自己问的似乎有些不应该，急忙道“高处长说那里话，小弟真是不明白，还请高处长多多指教。”

高秘书笑道：“可见，你平时还是跟领导来往的比较少。像招待所那种地方一般都是接待公务人员的。像你和张秘书长这样的关系，怎么能住在招待所呢。那样招人眼不说，办事也不方便。”

王清华这才明白，不过心中还是老大别扭，就在背后看了高秘书一眼，心里暗暗骂了两句：“操你姥姥地，老子又不是当了十年八年市长，哪儿懂这些规矩。”不过骂完还是不得不再次问及张秘书长家中的事情。

这种事情也只能向秘书打听了。秘书是领导的贴身侍卫，领导家里的事情，第一个知道的一般都是秘书。当然也有例外，像兰沧海，连固定秘书都不要，行踪就难以捉摸了。

进了房间，王清华给高秘书递了一支烟问：“张秘书长家里最近是不是很忙？”打听领导私生活的问题，也只能这样旁敲侧击的问。这是官场最简单的常识了。王清华自然明白。

高秘书道：“哦，张秘书长儿子要去国外读博了，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高秘书说完停顿了一会，抽了两口烟，若有所思地看了王清华。王清华以为自己又问错话了，被高秘书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又一想，觉得问已经问了，管他呢，难道他还能把老子吃了不成，心中也就释怀了。

高秘书忽然道：“你看，我们是不是抽机会个表示一下？”

王清华这才明白，这小子是想拉自己一起去巴结领导。

王清华试探着问：“可以啊，我正求之不得呢。只是我们拿多少合适呢。省里的事情，我一个乡下人也不懂。”

王清华说的时候没忘记开了一个玩笑。不过也是实情，市里到了省里，可不就成了乡下人了吗。

高秘书道：“你说那里话，你们下面上来的，都是这方面的高手，比我懂规矩。这个还用我说？”

王清华想起老胡给自己说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句，他这个老同学比较贪。既然是比较贪，那当然是多多益善了。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度的问题，也不能太多了，太多了就会产生两方面的负面效应。

一是把领导喂饱了，领导再不给你办事了，当然张俭之和王清华现在倒还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二就是涉及到领导的清正廉洁问题，如果送的多了，就成了行贿受贿了，万一让人知道了，就成了别人手中的把柄。

王清华见高秘书不想说，估计也是想让自己先开口，就说：“要不拿两万吧。张秘书长儿子到国外读书正是花钱的时候，张秘书长又是出了名的廉政模范，估计这会也正为钱的事情犯愁呢。”

王清华的话果然说到了点子上。高秘书说：“送两万，虽然有一点过分了，但现在的行情也就这样了。再说了，领导有难处，我们不能不帮一把。我看这样行。”

王清华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心中道：“妈妈的，多亏老子说了两万，要是说了十万，照这小子的说辞，估计也都会照单全收。要是那样的话，老子就亏大发了。估计十年八载，在经济方面是翻不过身了。”

王清华想完，用眼睛偷视了一眼高秘书，发现这小子脸上竟然有一种让人不易觉察的阴冷。

王清华问道：“你看我们什么时候送去比较合适呢？我在市里还有一摊子工作要做，迟了恐怕没法给领导交代。”

高秘书说：“我看这样吧。要不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去一趟张秘书长的家中，把钱给了张秘书长的夫人。直接送给张秘书长，我恐怕人家不会收。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青天白日的把钱塞给人家张秘书长吧。即便是人家想要，也没办法要。这是什么，这是光明正大的行贿，谁会傻到这个程度。

高秘书离开后，时间还不是很晚，王清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叫吴越的同学在省城上学，在学校的时候关系还不错，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想联系一下，一块吃顿饭。忽然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自己现在公开的的身份还是一名学生，平白无故来省城，恐怕解释不清楚，万一穿帮了，让父母再知道了，很多事情很难处理了，只好作罢。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高秘书才开了车过来接王清华，说请王清华吃饭，又解释说张秘书长下午还有个会，不能来了，让王清华王清华晚上去张秘书家中。王清华就知道高秘书已经把自己给张秘书长送礼的意向已经说过了，而且得到了张秘书长的同意。

出了宾馆门，高秘书将王清华让到一辆越野车里面。王清华有些好奇地问：“现在机关单位也允许用越野车了？”越野车排量大，耗油多，耗费自然比一般的车大的多，一般政府是不允许用这种车的。

高秘书笑了笑道：“这那里是政府里的车。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借车。朋友是大企业家，家里有好几辆车，这辆车就借给我了。”

王清华在车里车外看了看，虽然说不上车的名字，车的款式也不是特别新颖，但从车外皮的质感和车里的配置也不能看出，这辆车起码需要**十万，估计像高秘书这样的年轻人，一般也不可能有能买得起这种车的朋友，如果有，那也是高秘书的官场上认识的朋友了，就问高秘书：“这车价格不菲吧？”

高秘书似乎很得意地道：“路虎卫士，七十多万，估计你们市里这种车也是少数。”高秘书说完，看了一眼王清华。

王清华心里感觉别别扭扭的，心道：“人家都说秘书一般是夹着尾巴做人的，这小子似乎很嚣张。”

大家说秘书是夹着尾巴做人没错。高秘书现在的嚣张也没错。秘书的夹着尾巴做人是在领导跟前夹着尾巴，是在机关里面夹着尾巴。这样长期夹着尾巴做人，时间长了，心理难免会被压抑的扭曲变形，一旦有了机会，就会将内心的压抑爆发出来，表现的比常人更加疯狂和变态。

像王清华这种刚从下面上来的人，又跟高秘书年龄相仿，理所当然地就成了高秘书发泄的对象。

吃饭的时候，虽然要了一大堆的东西，但话却少了。高秘书也没有要酒，好像并不是宴请王清华，只是为了让王清华吃饱一样。王清华不解其意，估计里面肯定有什么文章，就问高秘书：“张秘书长身体怎么样？”

高秘书一边吃一边很含糊地答道：“还行吧。”说完之后再无下文。

王清华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知道高秘书这样做，是受到了张俭之的授意。自己和张俭之现在的关系还不是很明朗，利用关系还没有发生，张俭之防着自己也是能理解的，就像自己防张俭之一样。大家也许都是迫于无奈，也许都是一种互不信任的潜意识作祟。

饭菜虽然十分丰盛，但王清华吃了几口就觉得没胃口了，拿纸巾擦了擦嘴，做出退场的姿态。高秘书本来吃的还很欢，见王清华不吃了，也许是处于职业习惯，马上放下筷子，迅速拿纸巾也将嘴擦了。

王清华就打趣说：“看不出来高处长还是特种兵出身啊。”

高秘书明白王清华的意思，摆了摆手道：“王市长就不要笑话我了。都是跟领导在外面奔波，养成的习惯。领导都吃完了，咱不能还坐在那里吃吧。那样的话过不了几天估计就要回家吃老米了。”

王清华见又打开了高秘书的话匣子就问道：“高处长跟张秘书长多长时间了？”

高秘书顺口答道：“算算应该有**个年头了吧，从学校毕业出来就一直跟着张秘书长。”

王清华道：“那可要恭喜老兄你了，你这升迁的事情恐怕是指日可待了。”

高秘书道：“咱只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了，哪里有时间考虑那些事情。再说了，升迁对我而言未必是好事。我这个人没什么主见，跟真领导又不用多操心。”

高秘书还是很谨慎的，起码比市里的某些秘书要谨慎，比乡镇的秘书就更谨慎了。王清华记得自己在清水镇的时候，冯龙有一个通讯员，连公务员都不是，却整天逢人就说，冯龙要给他什么什么好处。结果冯龙临了也没有给他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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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角逐（3）

求鲜花咯——各位大大，有鲜花就送我一些吧，这几天家里抽烟抽的难闻的要命。拜托了！

和王清华一起吃完饭，高秘书就一直陪着王清华在省城各处转了转，直到快晚上的时候，高秘书才打了一个电话，说接一个人，一起去张秘书长家。

王清华本不想多嘴一问，但既然是一起去的，了解一下，对自己也有好处，就问高秘书：“高处长，能不能透露一下，和咱们一块去的是个什么人物吗？我一会见了人家也好随机应变。”

高秘书很神秘地笑道：“这个人，你见了就知道了。怎么说给你说呢，算是我一个朋友吧，人很不错的。叫南霸天。”

王清华尴尬道：“人家总该有个正经名字吧，我总不能叫……人家南霸天吧。”

刚见到高秘书的时候，王清华还觉得这个人挺不错的，秘书吗，就应该是斯斯文文的，而且高秘书人长的也很清朗。可是时间长了，就觉得这个人老是爱玩一些小把戏。

高秘书道：“火车站以南都是这家伙建的，你说他是不是南霸天？”

原来是搞房地产的。不过高秘书这种给人说话的方式，让王清华实在有些不太喜欢。王清华就没再问什么，等高秘书介绍。结果，高秘书见王清华不问自己，倒也什么也不说了。弄的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绕了半天圈子也没有说清楚。

说是接，其实也就是两步路的事情，车在滨河路上没走多远就在一个写字楼前面停了下来。门口早等了一个人，身体有些臃肿，倒也不显胖，戴了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穿着灰色的西装，皮鞋好像也是刚刚擦过的，曾光瓦亮，都能耀出人影了。

那男人见了高秘书急忙紧走两步过来，握住高秘书的手道：“高秘书好。”

高秘书显得很高位，但也不失亲和，说了一句，让王总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王清华这才知道，面前这位姓王，和自己竟然也是同宗。高秘书又和王总低估了几句，这才将王总拉过来给王清华介绍。

“豪庭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王大河。”高秘书给王清华介绍道。

王清华上前一步，王大河的手早伸了过来道：“王市长好!”原来高秘书已经给这位王大河同志介绍过了自己。那为什么事先也不给自己打个招呼呢，更何况，自己这个市长还没有坐实，张秘书长叫叫，还可以，给外人介绍就十分不合适了。就是张秘书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同意，高秘书这样介绍自己，这小子真的有些二。

王清华也只好上前象征性地打了个招呼。

王清华和高秘书依然开着路虎，王大河另开了一辆商用车，车里好像还带了一个人，从外面看不大清楚，但隐隐约约能看出来是个女的。

路上，高秘书只问了王清华一句话，就是“钱准备好了吗？”问的很露骨。这种事情，本来也就这么回事。王清华也没介意，说：“准备好了。”

快到张秘书长家的时候。高秘书突然说：“你把钱给我吧。我给张秘书长的夫人比较合适。”王清华不解其意，但也不给高秘书钱。两万块钱，虽然没有多少钱，但对王清华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目了，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受贿的赃款，再送给人，心里总是感觉有些忐忑不安。

高秘书见王清华不掏钱，也明白王清华的意思，就干笑了两声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这也可以算是一种潜规则吧。你要是想亲手交给张夫人手中也可以。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到时候，万一张夫人不收，你可不要怪我。”

王清华本想把钱给了高秘书算了，可一听高秘书的话，心里就有些来气了，这不是明摆着威胁吗。

王清华笑了笑道：“我看，这钱还是我给亲自给张夫人比较合适。”语气冷冷的，高秘书落了个没趣，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王清华看了一眼高秘书，发现高秘书脸色竟然难看的跟猪肝一样，心中就有种报复的快感。

到了张俭之家中，张夫人亲自出门迎接。想不到张夫人竟然是个半身残疾，坐在轮椅上，样子倒还过得去，不过就是有些显土，应该是从向乡下的。

高秘书见了，急忙上前推了张夫人的轮椅道：“阿姨赶紧进去吧，外面这么冷。你身体不好，还出来，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张夫人冲高秘书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任由高秘书把自己推进了屋中。

张秘书长戴着老花镜在台灯下面看报纸，王清华等人进来的时候，张秘书长只抬了一下眼皮，说了声：“坐吧。”那架势跟昨天几乎是般若两人。

坐了一会，张秘书长才放下报纸抿了一口茶，问高秘书：“怎么不见小王过来呢？他不是说给我找个保姆吗？”

这时王清华才想起一起来的王大河不知怎么回事，半天还没有进来。

高秘书急忙解释道：“王总马上就过来，而且他已经把保姆给您找好了。”

张秘书长道：“是吗？那还不快把人领进来，让我……和你阿姨看看。”张秘书长好像并不想说后面的阿姨两个字，只是顿了一下，很含糊地一言带过。

也不知怎么回事，张夫人听了要见保姆的话，竟然自己推着轮椅进屋去了。

王清华这才发现，自己今天来不过是个配角，主角是那位王总王大河。

不一会王大河领着一个女人进来了，先冲张秘书长笑了笑，问了一声张秘书长好。张俭之的眼睛却没有往王大河身上去，一直盯着后面的保姆。

保姆长的很俊俏，个头很高挑，眼睛长长的，很有一股媚气，打扮的却有些不伦不类，别人都把自己往漂亮的，洋气的打扮，这保姆好像有意将自己往土的打扮。不过人这东西，长到一定程度，打扮只能起到极小一部分的作用。就像眼前这位保姆，再怎么打扮，看上去也不像是农村来的打工妹。她身体中散发出的气味和眼睛中流露出来的妖媚之气，都毫无保留地告诉别人，自己是公关出身。

张秘书长看了一会，看的很认真，也很出神，看完了向保姆招了招手，示意保姆到他跟前去。

保姆就畏畏缩缩走到了张俭之跟前。不过再畏缩的背后，都无法掩饰其勾魂摄魄的本性。因为她来的时候穿了一件短裙，短裙不是很短，但已经足以体现一个女人性感美腿的魅力。这一点不知道是不是王大河有意这样做的。

张俭之拉了保姆的手问道：“今年多大了？”

保姆低头道：“22”声音细若纹丝，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张俭之说：“好，好、好、好。”接连说了四个好字。也不知道是说保姆的年龄好，还是在说保姆的样子长的好。

又说了一些闲话，张俭之才对王大河说：“这次找的这个保姆很好，我留下了。”

王大河马上喜上眉梢道：“月月能在您身边伺候您，是她的福分。”王大河这句话虽然算是一句奉承话，但跟张俭之说的话，连在一起，就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感觉。王清华这时才发现，在王大河西装、眼镜的背后竟然隐藏着一颗没文化的脑袋。

不过这一点张俭之好像不大计较。

听了让自己留下来的话后，那位叫月月的保姆马上就进入了角色，拿了张俭之的茶杯，摸了摸，可能感觉有些凉了，就去热水器那里重新沏了一杯热茶，又问张俭之水果那些在哪里，自己好去洗洗。

张俭之就很开心地对王大河笑着说：“你要是早领这么一位来，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吗。即勤快，还还会办事。”

张俭之的话里好像有话，但没有明说，王清华判断，这位王大河估计是要求张俭之办什么事儿。

王大河急忙笑道：“您批评的是，前几次挨了批评，这次就长记性了。你交代了之后，我又到劳务市场上看了看，发现也没什么好的。我就一咬牙，把我表妹给你带来了。”

张俭之不仅不觉得意外，反倒笑道：“你表妹好，你表妹好，如果是你表妹，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表妹在我这儿工作，我也不会委屈了她。这个你就放心吧。”

这也算是，张俭之给了王大河一个承诺，至于承诺的内容是什么，王清华估计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然而，王清华目前的处境还是自救，还无暇顾及别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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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角逐（4）

第一百二十八章角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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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华从省城回X市的路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当然意外也让王清华得到了一个意外。

在张俭之和高秘书的再三挽留下，王清华又在省城呆了几天。王清华始终不明白张俭之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在省城多呆那么长的时间。起初王清华以为张俭之有什么事情需要跟自己谈，可等了三四天，每天除了跟高秘书吃吃喝喝之外，就没有其它的正经事情了。

这种事情，王清华当然不能直接问张俭之，就变了法问高秘书，结果高秘书也是守口如瓶，只用一些客套话来搪塞。

期间最让王清华感觉有些意外的是，王大河竟然来了五次，几乎是每天必到，每而且次来都是带王清华和高秘书到娱乐场所消费，五次下来花了将近三四万元。不过看王大河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在乎那点钱，而且还在一意的阿谀奉承。

呆了几天，王清华实在待不住了，就给高秘书说，看能不能在适当的时候，给张秘书长辞行。高秘书说：“其实张秘书长把你留下来也没别的意思，只想让你多玩几天。你们市里的人也不经常来省城，好不容易来了，我们怎么能不尽一尽地主之谊呢。”

听了高秘书的话，王清华就知道，张俭之可能是已经同意让自己走了。本来高秘书说派车送王清华回去。王清华觉得一来刚认识没多长时间，二来路上也不太方便，当然王清华也不想过多的麻烦别人，更何况高秘书把自己送回去，就不能不去检察院，万一让院里的人看见了，也不太好，就执意要自己搭火车回去。高秘书也没有再坚持。

临行那天，高秘书将一包东西塞进了王清华手中。王清华问：“这是什么东西？”说着就要动手拆开看。高秘书急忙用收摁住眯笑道：“你还是路上看吧，这是王总的一点意思。你也知道，现在房地产不好搞，更何况省城竞争又这么激烈，他想去你们那里发展发展，到时候，希望你能高抬贵手，照顾照顾他。”

草，王清华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心想：这个王大河真是睁眼瞎子，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要去X市，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自寻死路吗。别的不说，八大财团，狗爷，黑凤凰，哪一个是好惹的，恐怕你一分钱还没赚到，这些人早就将你大卸八块了。

想到这里，一个问题随之也明白了，原来让自己留在省城并不是张俭之的意思，而是王大河让高秘书安排的。这个高秘书也真是胆大包天。

按道理来讲，这种东西是不能收的，但是如果不收，肯定是不给高秘书面子，像高秘书这种人今后在张俭之面前，还不一定会说自己什么呢。王清华假意推托了两次，将那一包东西纳入囊中，手中拿捏间已经猜出了是钞票，而且数量不菲，起码在十万以上。

对于房产界来说，这点钱也不过是见面礼。至于今后能不能帮的上王大河的忙，王清华没有多想，也没有多想的必要。再说了，这点钱，也不是让人帮忙的数额。

辞别高秘书，登上回X市的火车，王清华心里舒畅了不少。想想这些天，总算结束了这次对张俭之的拜会，无论结果如何，那已经不是自己能管的了的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趁火车还没有开动的时候，王清华又给老胡打了个电话，把自己和张俭之见面的情况给老胡说了一下。王清华现在发现自己和老胡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似乎老胡已经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就像这次提拔副市长的事情，如果没有老胡，自己可能就会彻底栽了。至于栽成什么样子还是一个未知数。即便不是粉身碎骨，恐怕也会有几年牢狱之灾。

老胡接了电话，爽朗地笑了笑道：“想不到，你这小子这么胆大，一个人就去了省城。你就不怕人家张大秘书长不见你吗？”王清华道：“你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他见与不见是他的事情，我去与不去是我的事情。我压根不去，那就根本不存在人家见与不见的问题了。这是自寻死路，自己堵自己的路，我才不会那么傻呢。我去了之后，起码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变数，要是不去，那就只能是等死了。而且事实证明，我的决定还是英明的。你说对不对？”

事情已经有了一半的进展，起码是实现了零的突破，王清华自然也有资格得意一下了。

老胡道：“何曾不是这个道理呢。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个脸面的问题。可是有多少人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抹不开这个脸面，不敢或者是不愿意去见领导。我就是一个最好的实例嘛。其实想想，那有什么呢，领导也是人，你不见人家，人家怎么知道你是个什么人呢。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清华哈哈笑道：“你就不要说这些凉快话了。说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吧？”

老胡立刻道：“你可把问题讲清楚了，是你该在吗办，而不是我们。咱们俩桥归桥路归路，你小子折腾的厉害，我佩服。但你要是出了问题，我可不会和你一块受过，你是光杆司令一个，我还有老婆孩子。我可不想陪你蹲大牢，也不想不明白白地死掉。哈哈……”老胡说完后大笑了几声。

王清华道：“你不要把自己推的那么干净。咱们俩现在就是一根绳子上拴着的俩蚂蚱，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

老胡问：“此话怎讲？”

王清华阴阴地道：“你别忘了，匣子村还扣着三个人呢。那可是你老人家一手操办的。而且尉仁义还是国家公务人员。茹孝贤即便不是国家公务人员，也起码算半个国家公务人员。你这样私自扣押他们，而且扣押了这么长的时间，你说你怎么给别人解释？我想你总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王清华说完，老胡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道：“我早就知道上了你这条贼船就不容易想下来了。不过你真要我说下一步该怎么办，我现在也不好说。要不然，你回来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闲话，火车呜——的一声开动了。王清华就把电话挂了。

这些天虽然没有干什么活儿，但也觉得心累无比，好像时刻都要保持高度警惕，特别是和高秘书那种人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设计了。所以一上火车，王清华就有一种无比轻松的感觉，火车没有走多长的路，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的路，王清华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抬头看看外面，天儿已经黑透了。过道里不断有人往外边拥挤，同时能听见另一节车厢内噪杂的吵闹声。

发生什么事儿了？王清华想。本来不打算去看这个热闹，可吵的又实在睡不着，就从卧铺上起身随着人群过去想看个究竟。

刚到另一节车厢，就见座位旁边站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看样子也就是十**岁的样子。女孩子一直在吵闹，听口音应该是X市的，好像是说旁边那个男的对他动手动脚的不规矩。旁边那个男的一身民工打扮，一脸无奈说自己根本没有动那个女孩，只是自己实在太累了打瞌睡的时候不小心睡到了女孩身上，手无意间碰到了女孩那里。女孩说，你睡在我身上，我拉你，你为什么还死皮赖脸的不动。那男人说，我那儿有啊，我不是一时半会没有醒过来吗。

这种事情就算是乘警也没办法解决，更何况大家都是出门人，难免有个磕磕碰碰。一车人都在指责那个女孩自恋、没教养。女孩更加委屈了，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王清华看了一阵子，走到那男人跟前，像木桩一样站在那男人面前，用眼睛狠狠地瞪着那个男人的脸。王清华的眼神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特别是经过这半年时间的历练，眼神中更增加了一层一眼就能将人看穿的锐气，那男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了几步。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用怪异的眼睛看着王清华，以为出来一个英雄救美的，随之发出一阵阵的唏嘘声。

那男人起初看了王清华的眼神还有些怯意，见大家都站在自己这一边，马上就来劲了，在王清华肩膀上推了一下，吼道：“你想干什么？”同时后面又有两个男人问：“对，你想干什么？想英雄救美吗？可惜你救的不是一个美女，而是一个自恋狂。”

王清华也不跟他们计较，用命令的口气冷冷地道：“把钱包拿出来！”这下车厢里马上开花了。这算是什么？抢劫？即便是抢劫也不是这种抢法吧，这也太嚣张了吧。后面有几个年轻人，不免心中热血沸腾，产生一种狂扁王清华的冲动。但一见王清华的眼神还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把钱包拿出来！”王清华再次命令道。

“什么钱包，老子不知道，你少在这里讹人……你是抢劫，抢劫了、抢劫了、抢劫了……”那男人说着话，立马喊了起来。

“我再给你说最后一遍，你听清楚了，把钱包拿出来！”王清华说着话，往那男人跟前逼近了几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男人。

“你……”

那男人的话还未说出口，只感觉眼前一晃，王清华的手已经插~进那男人腰间，一伸手拿出五六个钱包。同时抱住那男人的腰部，抬腿在那男人裆部猛力一顶，那男人妈呀叫了一声，滚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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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角逐（5）

第一百二十八章角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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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人看清楚王清华到底做了什么，更不用说知道那五六个钱包如何到了王清华手中的了。空气在一刹那似乎凝固了，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清华手中的钱包，嘴巴张的如木碗一样。

“小子，还有什么说的吗？”王清华从那人腰间拿出钱包，在那人面前晃了晃道。

“……”那人一时语塞，也是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位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年轻人身手竟然如此之快，更让他想不到的是，自己精心策划，而且屡试不爽的拿手好戏，竟然在这位年轻人面前显得似乎非常的小儿科。

当然如果他要是知道王清华的经历的话，或许他不会这么想了，但火车之上，可以说萍水相逢，岂能一下子看出对方的身份。

那人愣了一下神，估计也是老江湖了，也有同伴在身后撑腰，口气马上又变了，往周围看了一圈，见周围的人几乎大多数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这么回事，大声吆喝道：“大家还不动手，这小子是贼！”

那人刚喊完，后面几个人随之跟上，王清华用眼睛余光扫了一眼，冷笑了一声，已经猜出了那些蠢蠢欲动者，应该就是这家伙的同伙。王清华大概数了一下，竟有五六个之多，其中还包括一个女的。有一个年龄稍大点，站在那里始终没有动，但一直冷眼旁观，应该是这些人的头儿。

那人喊完，见周围没有什么动静，知道自己这招已经凑效，起码可以蒙混周围的群众，就大喝一声：“打！”身后五六个人，马上向王清华扑来。

王清华冷笑一声，也不理后面的人，直接奔向那位年龄少点的跟前，刚走进那人跟前，就发现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那人手腕后面闪烁了一下。当然那个闪烁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如果是普通人，打架的时候，精神本来就高度集中，根本看不出来，也不可能注意到。王清华却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别说是那人手中晃动了一把小型的匕首，就是晃动一根针，也不可能逃过王清华的眼睛。

王清华虽然已经看见了，但也装作没看见，只是将手迅速缩回去，将手用衣袖包裹了起来。

单对多的打斗，不怯场固然重要，但是压倒对方的气势更是必不可少的。王清华刚走近那人身边，那人以极快的速度，反手紧握匕首抬手从下面向王清华面门划来。

这一招也着实狠毒，一般人用刀打斗都习惯从上面往下面扎，或者是直接往对方身体内捅，这样不仅力道够大，而且也符合重力原则。如果从下面往上面划，而且是反手握匕首，不仅身体需要非常灵巧，而且力量也一定要够大，要不然，这一招对对手几乎找不成任何威胁。

然而从那人发力到攻击，几乎没有走丝毫的冤枉路，更没有没有丝毫的偏差，直向王清华面门划来。

草！王清华暗骂一句，感觉今天遇到了对手，急忙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匕首尖儿虽然没有挑到王清华的面部，却在王清华的胸前划了深深的一道口子。那道口子足足有半尺长，一阵钻心的疼痛马上传到王清华脑部。王清华急忙抬手捂住伤口，却也挡不住咕咕外流的血浆。

“这小子够狠！”王清华暗暗道。这是王清华出手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大的挫败，竟然在自己尚未动手的情况下，就被对方在身上划了一道。

大家一见王清华身上的血迹，虽然尚未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能看出来一场恶斗正在进行，火车里马上乱成一片，也不知谁报了警，乘警稀里哗啦来了三四个，但是人群拥堵，乘警岂能走到跟前。

那人顺势也挤在人群中，转眼间就离开了现场。王清华企图追赶，却无奈胸前血流如注，无法动弹，只好看着那人逃离。

那人的背影看上去很从容，似乎周围发生的一切跟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左挤右撞，转眼就消失了。

“真是一个高手！”王清华不禁暗暗发出了一声感叹地佩服。

这是一只柔嫩的小手，捂在了王清华的手上，算是和王清华一起捂住了伤口。

“你没事吧。”小手的主人抬眼看了一下王清华，冷冷地问道。

“哦，没事。你也没事吧。”王清华客气的问了一句，同时看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女孩。

女孩在是刚才的受害者，刚才和那个往自己睡觉的托儿吵嘴的时候尚未发现自己身上的钱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掏了去。女孩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两只乌黑的眸子特别显眼，眼白少而瞳仁多，脸上却是一副冷冷的表情，似乎任何人都不会进入她那双黑眸子中。穿戴倒是十分朴素，没有任何特别的，就一身贴身的牛仔服，不过穿在她的身上，并不是那么般配，反而让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孩显得更加冷酷了。

“这里面有你的钱包吗？”王清华问道，漂亮女孩谁都喜欢，不过王清华现在的状况，也是虽有怜香惜玉之心，却也是正儿八经的自顾不暇。

“哦，这个是我的。”那女孩从中拿了一个红色的钱包，重新装进自己的坤包里，接着道：“刚才多亏了你，我刚才还以为是一帮无赖，想不到竟然是一帮贼。”

“嘿……哎哟……”王清华刚想说话，身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要紧吗？”女孩扶了王清华一把问道。不过口气却十分生硬，足见平时也是很少去关心别人。

“没事……”王清华强忍着疼痛。王清华可不想在一个女孩子面前露怯，这也太没面子了。

几个乘警足足维持了近半个小时的秩序才算将火车内的秩序维持下来。一个女乘警走到王清华跟前悠闲地问道：“小伙子要紧吗？”

草！王清华心中一阵窝火，暗暗骂道，你试着让别人在你胸前划两刀子看有没有事？想完又觉得不对劲，人家是女人，岂能让刀子在胸前划两下，那样的话不久开花了吗。

“没事，我凝血机制好，一会应该就没事了。”王清华强忍着疼痛道。

“那就好，你自己小心点，车上条件不好，到了站上再到医务室包扎一下。哦，对了，记得一会不疼了到乘警室做个笔录。”那女乘警说完转身离开。

“你……”那女孩终于忍不住了，不过刚要开口说话，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马上又忍住了。

“算了，一会就没事了。”王清华劝解道。

“这些人也真够敬业的。”女孩冷冷地说了一句反话。

王清华没有再说什么，沉默了一会，觉得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事，就问女孩：“你是哪儿人呢？听你口音好像是X市的，对吗？”

“什么？”那女孩好像要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道：“你有没有搞错，我说的可是普通话，难道我有口音吗？”

王清华暗自好笑，老呆在厕所里的人肯定闻不到厕所的臭味了，不过为了照顾女孩的面子也不好直接点破，就来了个迂回战，说：“你刚才和那人吵架的时候，估计是不小心说出来的。让我听见了。”

女孩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女孩的手一直和王清华的手放在一起，捂在王清华的血口之上，这样时间长了，毕竟难受，何况火车还在一直行进中，偶尔来个慢刹车，两个人就挤在了一起，脑袋正好贴在王清华的胸口，一头短发就扎在王清华的下巴上。女孩的脸上也就不由自主地红一下。

“你又是那儿人啊？”女孩问道。

“我也是X市的，哈哈，很凑巧吧。”王清华强忍着疼痛笑了两声，不过估计伤口实在不浅，刚笑完，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当然也只是皮肉之痛，在厉害的刀法，反手向上挑一刀也不可能把肋骨挑断。

“看你的样子，好像还是学生吧。去省城干什么去了？”王清华问道。

“没什么事，姑姑病了，我本来不想去，爸爸非要让我去一趟，而且让我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照顾照顾姑姑。可是他也不想想，我现在还在上学，而且明年就要高考了，功课那么紧……哎……还是算了吧。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女孩说了几句就停了下来。

王清华听的几乎有些糊涂了，一个即将面临高考的学生，父亲怎么可能让她去姑姑家照顾姑姑呢，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就疑惑问道：“你父亲……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你父亲是……干什么工作的呢？”

女孩抬眼在王清华脸上看了一会，好像在寻找什么，或许是寻找一种信任吧。

女孩看完后，又低下头接着道：“我爸爸是X市副市长。”

“你贵姓？”王清华几乎是条件反射，立马问了一句。

“我姓裘……”女孩说完又开始抬眼看王清华。四目相对，都是一阵愕然。王清华为眼前这个女孩的身份**，女孩为王清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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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角逐（6）

第一百三十章角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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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X市的副市长中只有一个人姓裘，那就是裘学敏，也是唯一可以称得上土皇帝的顶级人物。如果用一个食物链来比喻的话，裘学敏现在几乎已经站在了这个食物链的最顶端，虽然上面还有兰沧海和李高瞩，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压着，甚至还有两个副书记和一个政法委书记，但从实际意义上来讲，在裘学敏的眼中，除了兰沧海之外，其他人几乎形同，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王清华一直以来也对这个X市的土皇帝感到非常困惑。裘学敏除了在公众场合说几句话之外，平时在机关里几乎看不到他的踪迹。而且也从未见过裘学敏说上面过头的话，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分在做事、做人。然而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人感觉一种莫名的强势尊严和恐惧。

就在王清华和裘小姐对视的几秒钟的时间里，王清华似乎从裘小姐的眼睛肿看到了裘学敏的影子。但毕竟裘小姐是女孩子，而且年纪尚轻，眼睛中总还不失一种天真和无邪。

“能告诉我你叫上面名字吗？”王清华也不知是对裘小姐感兴趣，还是对裘小姐的父亲感兴趣，不由问了一下。

“呵呵，”裘小姐干笑了两声，“这个问题好像应该是先由我来问你吧。”

“哦，王清华。”王清华自报家门。

“裘婉儿。”裘小姐很干脆，并没有像其他女孩子拖泥带水，或者扭扭捏捏故作姿态。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裘小姐即使是想做做姿态，也不允许，因为王清华的胸前还会不时渗出一丝血迹，而且自己手也还在王清华身上放着。

火车很快在一个县级站停了下来。刚才那位乘警过来叫王清华，在王清华胸口看了一眼，没笑道：“看来凝血机制确实不错，这一会的功夫好像已经不流血了啊。还要不要包扎？”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裘婉儿继续道：“哟，也难怪了，旁边有个小美女陪着，好的自然就快了。”

王清华无心和她斗嘴，现在虽然比刚才疼的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会时不时一阵阵疼痛向自己袭来。

裘婉儿却冷冷地说了一句：“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说完也不理那位女乘警，一个手继续捂着王清华伤口，一个手扶着王清华往车下走。

好在伤势并不是特别严重，到了车站医务室，医生给摸了一些红药水就算完事了。医生摸完药水对裘婉儿道：“回去让你男朋友多注意休息，也不要做剧烈运动，必要的时候输点消炎药。”

裘婉儿脸一下子红了，看了一眼王清华，急忙张口辩解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了笑道：“你还挺封建的，年轻人谈个恋爱怕什么，何况你们都老大不小了。给你说吧，我那儿子今年才十二岁，已经换了七个女朋友了……”医生自顾自地唠叨，并不在乎裘婉儿听不听。

王清华比裘的阅历丰富的多了，拉了一下裘婉儿低声道：“你还是省省吧，你这样只会越抹越黑。”

裘婉儿生气地撅了一下嘴，也只好作罢。男朋友就男朋友吧，男朋友也可以理解为男性朋友。人家刚才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算做自己的朋友总不过分吧。

二人刚上火车，火车就开动了，同时那位女乘警也过来叫王清华过去做了个笔录。

原来那伙人是专门在火车上行窃的贼。以跟女孩子发生肢体接触为掩护，搞乱车厢内秩序，然后进行行窃。当然跟女孩子肢体接触的同时，如果女孩子身上有钱包之类的东西，那些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种行为一般不会引人怀疑，而且火车上大多数是男人，男人对漂亮女孩当然就有一种天生的“仇视”心里，希望漂亮女孩子出点事。

而那些人的行为正好满足了男人们的心理需求，行窃的时候自然就更加肆无忌惮。王清华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王清华冷静的心态，而且并没有参与到其中。

做完笔录，刚才那位女乘警过来道：“想不到你还挺勇敢的。”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没什么。”心里却想：再勇敢也没有你们勇敢。让贼跑了，还在这里给人做笔录。别说是勇敢了，就是脸皮之后，恐怕也要练上几年才有这样的功夫吧。

一路上，裘婉儿一直和王清华坐在一起，不时给王清华拿些水之类的东西，照顾的还算周到。但至始至终话都很少，都是王清华开口问了，裘婉儿才说上一两句。

到X市的时候，王清华以为，裘学敏肯定会来火车站接女儿，到时候恐怕就麻烦了，即使裘学敏不来，派裘大公子来，也不是一件好事。上次揍完裘公子到现在还没有多长时间，见了面肯定是仇人相加分外眼红，万一闹出点什么事，就更不值得了。

想不到，到了火车站，竟没有一个人来接裘婉儿。

王清华疑惑问道：“怎么，你爸爸没有派车来接你？”

裘婉儿道：“我是自己跑回来的，他们都不知道，我直接去学校。”

裘婉儿说完，从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王清华手中继续道：“这里面应该还有三千块钱，你拿去吧，算是给你的医药费。我不想欠你这个人情。密码是……”

王清华重新将银行卡还给裘婉儿冷笑了一声道：“这个就免了吧。”说完转身离开。

真他妈的草，这算什么事儿吗。当老子是要饭的啊。王清华一边走一边心里想。不过还是抵挡不住裘婉儿容颜的诱惑，又回头看了一眼。

裘婉儿依然站在那里**。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裘婉儿在背后忽然问道。

“139*******”王清华几乎在裘婉儿问完之后的一秒钟间隔不到的时间内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说完之后，王清华又想起了裘学敏，突然有种犯贱的感觉。如果裘婉儿不是裘学敏的女儿就好了。

去哪儿呢？回检察院，还是去找老胡，王清华突然有一种非常盲目的感觉。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还真不时那么容易的一回事。特别是连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也没有，就更加觉得孤苦伶仃了。不过王清华很快就从这种失落的心情中回过神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迷惘和叫苦的时候。

王清华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去老胡那里比较合适，老胡家里多少能给自己一种家的温暖，自己也正好在老胡那里缓一缓神，整理一下这些天的事情。

去老胡家的路上，王清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裘学敏为什么平白无故叫自己的女儿去姑姑家呢。这太不合乎常理了，更何况裘婉儿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高考对于一个人来说可是人生的转折点，即便是裘学敏这样的家庭，对高考的看的并不是那么重要，但也不至于如此轻视啊。

所以刚进老胡家门，还没有等老胡寒暄，王清华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一路上的遭遇给老胡说了一遍，又将裘学敏平白无故让女儿去省城姑姑家的事情给老胡说了一下。

王清华说完，看了老胡一眼说：“胡科长，你给拿捏拿捏吧。看看这个裘学敏葫芦里究竟买的是什么药？”

老胡沉思片刻道：“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裘学敏跟这次小王庄的尾矿库溃坝事件极有可能有非常大的关联。他害怕自己出事，所以先将女儿送到别处避难，其实是不忍心让女儿看到家破人亡。”

王清华道：“你说的这个我早就想到了，按常理推断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我觉得事情总不是那么简单。”

老胡道：“你说说你的想法。”

王清华沉思了一会道：“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裘学敏的女儿裘婉儿知道父亲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裘学敏害怕调查的时候从他女儿入手，所以将女儿送出去了。我在检察院看了一些以前的案宗，办案的时候，我们经常采用这种迂回办法。裘学敏老奸巨猾，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老胡道：“要是照你这么说，小王庄的案子完全是裘学敏的事情，跟谭明月、兰沧海他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王清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王庄的案子到目前为止已经基本可以定性了，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只是我觉得，如果我们从裘婉儿入手，或许会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到这里，王清华突然眉头皱了一下，嘴里也吸溜吸溜地叫了两声，刚才不太注意，伤口又开始疼痛了。老胡急忙过去扶住王清华，关切地问道：“要紧吗？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还是算了吧，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两个人说着话，老胡妻子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给王清华端了过来。王清华急忙接了过来，大口吞咽了起来。

王清华吃面的时候，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发现老胡妻子竟然慈祥地看着自己。老胡的妻子神经有些不大正常，时好时坏的，但此时此刻，王清华发现她的眼睛中有一种女人特有的光芒，那种光芒跟母亲的眼光几乎一模一样。王清华眼睛模糊了，虽然现在模糊的有些不是时候，但还是有些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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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角逐（7）

第一百三十章角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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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X市的副市长中只有一个人姓裘，那就是裘学敏，也是唯一可以称得上土皇帝的顶级人物。如果用一个食物链来比喻的话，裘学敏现在几乎已经站在了这个食物链的最顶端，虽然上面还有兰沧海和李高瞩，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压着，甚至还有两个副书记和一个政法委书记，但从实际意义上来讲，在裘学敏的眼中，除了兰沧海之外，其他人几乎形同，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王清华一直以来也对这个X市的土皇帝感到非常困惑。裘学敏除了在公众场合说几句话之外，平时在机关里几乎看不到他的踪迹。而且也从未见过裘学敏说上面过头的话，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分在做事、做人。然而越是这样的人，越是让人感觉一种莫名的强势尊严和恐惧。

就在王清华和裘小姐对视的几秒钟的时间里，王清华似乎从裘小姐的眼睛肿看到了裘学敏的影子。但毕竟裘小姐是女孩子，而且年纪尚轻，眼睛中总还不失一种天真和无邪。

“能告诉我你叫上面名字吗？”王清华也不知是对裘小姐感兴趣，还是对裘小姐的父亲感兴趣，不由问了一下。

“呵呵，”裘小姐干笑了两声，“这个问题好像应该是先由我来问你吧。”

“哦，王清华。”王清华自报家门。

“裘婉儿。”裘小姐很干脆，并没有像其他女孩子拖泥带水，或者扭扭捏捏故作姿态。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裘小姐即使是想做做姿态，也不允许，因为王清华的胸前还会不时渗出一丝血迹，而且自己手也还在王清华身上放着。

火车很快在一个县级站停了下来。刚才那位乘警过来叫王清华，在王清华胸口看了一眼，没笑道：“看来凝血机制确实不错，这一会的功夫好像已经不流血了啊。还要不要包扎？”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裘婉儿继续道：“哟，也难怪了，旁边有个小美女陪着，好的自然就快了。”

王清华无心和她斗嘴，现在虽然比刚才疼的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会时不时一阵阵疼痛向自己袭来。

裘婉儿却冷冷地说了一句：“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说完也不理那位女乘警，一个手继续捂着王清华伤口，一个手扶着王清华往车下走。

好在伤势并不是特别严重，到了车站医务室，医生给摸了一些红药水就算完事了。医生摸完药水对裘婉儿道：“回去让你男朋友多注意休息，也不要做剧烈运动，必要的时候输点消炎药。”

裘婉儿脸一下子红了，看了一眼王清华，急忙张口辩解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医生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了笑道：“你还挺封建的，年轻人谈个恋爱怕什么，何况你们都老大不小了。给你说吧，我那儿子今年才十二岁，已经换了七个女朋友了……”医生自顾自地唠叨，并不在乎裘婉儿听不听。

王清华比裘的阅历丰富的多了，拉了一下裘婉儿低声道：“你还是省省吧，你这样只会越抹越黑。”

裘婉儿生气地撅了一下嘴，也只好作罢。男朋友就男朋友吧，男朋友也可以理解为男性朋友。人家刚才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算做自己的朋友总不过分吧。

二人刚上火车，火车就开动了，同时那位女乘警也过来叫王清华过去做了个笔录。

原来那伙人是专门在火车上行窃的贼。以跟女孩子发生肢体接触为掩护，搞乱车厢内秩序，然后进行行窃。当然跟女孩子肢体接触的同时，如果女孩子身上有钱包之类的东西，那些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种行为一般不会引人怀疑，而且火车上大多数是男人，男人对漂亮女孩当然就有一种天生的“仇视”心里，希望漂亮女孩子出点事。

而那些人的行为正好满足了男人们的心理需求，行窃的时候自然就更加肆无忌惮。王清华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为王清华冷静的心态，而且并没有参与到其中。

做完笔录，刚才那位女乘警过来道：“想不到你还挺勇敢的。”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没什么。”心里却想：再勇敢也没有你们勇敢。让贼跑了，还在这里给人做笔录。别说是勇敢了，就是脸皮之后，恐怕也要练上几年才有这样的功夫吧。

一路上，裘婉儿一直和王清华坐在一起，不时给王清华拿些水之类的东西，照顾的还算周到。但至始至终话都很少，都是王清华开口问了，裘婉儿才说上一两句。

到X市的时候，王清华以为，裘学敏肯定会来火车站接女儿，到时候恐怕就麻烦了，即使裘学敏不来，派裘大公子来，也不是一件好事。上次揍完裘公子到现在还没有多长时间，见了面肯定是仇人相加分外眼红，万一闹出点什么事，就更不值得了。

想不到，到了火车站，竟没有一个人来接裘婉儿。

王清华疑惑问道：“怎么，你爸爸没有派车来接你？”

裘婉儿道：“我是自己跑回来的，他们都不知道，我直接去学校。”

裘婉儿说完，从口袋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王清华手中继续道：“这里面应该还有三千块钱，你拿去吧，算是给你的医药费。我不想欠你这个人情。密码是……”

王清华重新将银行卡还给裘婉儿冷笑了一声道：“这个就免了吧。”说完转身离开。

真他妈的草，这算什么事儿吗。当老子是要饭的啊。王清华一边走一边心里想。不过还是抵挡不住裘婉儿容颜的诱惑，又回头看了一眼。

裘婉儿依然站在那里**。

“能留个联系方式吗？”裘婉儿在背后忽然问道。

“139*******”王清华几乎在裘婉儿问完之后的一秒钟间隔不到的时间内说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说完之后，王清华又想起了裘学敏，突然有种犯贱的感觉。如果裘婉儿不是裘学敏的女儿就好了。

去哪儿呢？回检察院，还是去找老胡，王清华突然有一种非常盲目的感觉。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还真不时那么容易的一回事。特别是连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也没有，就更加觉得孤苦伶仃了。不过王清华很快就从这种失落的心情中回过神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还不是迷惘和叫苦的时候。

王清华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去老胡那里比较合适，老胡家里多少能给自己一种家的温暖，自己也正好在老胡那里缓一缓神，整理一下这些天的事情。

去老胡家的路上，王清华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裘学敏为什么平白无故叫自己的女儿去姑姑家呢。这太不合乎常理了，更何况裘婉儿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高考对于一个人来说可是人生的转折点，即便是裘学敏这样的家庭，对高考的看的并不是那么重要，但也不至于如此轻视啊。

所以刚进老胡家门，还没有等老胡寒暄，王清华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一路上的遭遇给老胡说了一遍，又将裘学敏平白无故让女儿去省城姑姑家的事情给老胡说了一下。

王清华说完，看了老胡一眼说：“胡科长，你给拿捏拿捏吧。看看这个裘学敏葫芦里究竟买的是什么药？”

老胡沉思片刻道：“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裘学敏跟这次小王庄的尾矿库溃坝事件极有可能有非常大的关联。他害怕自己出事，所以先将女儿送到别处避难，其实是不忍心让女儿看到家破人亡。”

王清华道：“你说的这个我早就想到了，按常理推断应该是这样的。可是我觉得事情总不是那么简单。”

老胡道：“你说说你的想法。”

王清华沉思了一会道：“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裘学敏的女儿裘婉儿知道父亲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裘学敏害怕调查的时候从他女儿入手，所以将女儿送出去了。我在检察院看了一些以前的案宗，办案的时候，我们经常采用这种迂回办法。裘学敏老奸巨猾，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老胡道：“要是照你这么说，小王庄的案子完全是裘学敏的事情，跟谭明月、兰沧海他们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王清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王庄的案子到目前为止已经基本可以定性了，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只是我觉得，如果我们从裘婉儿入手，或许会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到这里，王清华突然眉头皱了一下，嘴里也吸溜吸溜地叫了两声，刚才不太注意，伤口又开始疼痛了。老胡急忙过去扶住王清华，关切地问道：“要紧吗？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还是算了吧，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两个人说着话，老胡妻子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给王清华端了过来。王清华急忙接了过来，大口吞咽了起来。

王清华吃面的时候，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发现老胡妻子竟然慈祥地看着自己。老胡的妻子神经有些不大正常，时好时坏的，但此时此刻，王清华发现她的眼睛中有一种女人特有的光芒，那种光芒跟母亲的眼光几乎一模一样。王清华眼睛模糊了，虽然现在模糊的有些不是时候，但还是有些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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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角逐（8）

第一百三十一章角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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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正说的热闹，老胡妻子忽然查了一句话道：“都到这个份了，你们两个还有心思管别人的案子，我看你们还是先考虑考虑该如何自保才是正经事。”

王清华和老胡几乎同时将眼光移向老胡的老婆，都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老胡老婆。

老胡老婆愣了一会神说：“你们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说完收拾了碗筷扭脸走了。

王清华和老胡相视一笑。老胡道：“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我看我老婆说的这句话就完全在理。我们目前的境况好像已经没有时间再谈论案子的事情了，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好了要紧。”说到这里老胡点了一颗烟，接着道：“还是把省城的情况说说吧，看我这个老头子能不能给你出出主意。”

王清华也早已经意识到，谈论案子有些为时过早，就把省城见张俭之的过程捡要进的部分给老胡说了一下。不要紧的只说了一下王大河把自己表妹送到张俭之家，给张俭之当保姆的事情。

老胡听完，哈哈笑了两声道：“可见这个张秘书长还是本性难移啊。”

王清华问：“什么意思？”

老胡道：“张俭之上大学的时候就爱拈花惹草，还和一个外语系的女生发生关系后，意外怀孕，人家家长都找到学校了，闹的沸沸扬扬的。”

王清华问：“那后来呢？”

老胡道：“能怎么样？那个时候虽然管的严，但是没有经济赔偿这一说。张俭之的父亲就走了个关系，承诺那女孩子毕业后留在省城高中教学，事情才算过去。”

王清华问：“那张俭之为什么不娶那女生呢？那女生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处理了呢？”

老胡道：“那个时候刚刚解放没有多长时间，张俭之的父亲在政协工作，是大富豪出身，脑子也封建，注重门第，那里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娶一个农村姑娘呢。至于孩子，应该是堕胎了吧。那件事情之后，那女生休学了一年，后面的事情就谁也不知道了。”

听完老胡的话，王清华就明白张俭之看到那保姆的表情了。张俭之原来是色鬼一个。

“还是说正事吧。”王清华接着道：“你觉得张俭之能不能处理了这件事情？”

老胡道：“这件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很难。关键是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如果问题出在谭明月身上，估计张俭之应该能解决的了。谭明月提名你当副市长，又想方设法想把你弄倒，那么毫无疑问，谭明月肯定有他的目的了。有目的就说明谭明月有怕的东西，或者有想得到的利益。这样的话，张俭之只要想办法让谭明月达到他的目的了，我们的问题就算解决了。但是如果问题出在省委，事情就复杂了，恐怕就不是张俭之力所能及的了。不过就目前的形式来看，问题应该是出在谭明月身上。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了，你查小王庄的案子，谭明月不让你查，就给你来个欲擒故纵，先给你个副市长的承诺，然后说你有问题，再查你。这样就名正言顺了，也避免了他谭明月的携私报复的嫌疑。你觉得呢？”

王清华听完，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照你这么说，事情肯定能过得去？”

老胡说：“这也不一定，昨天晚上你挂了电话之后，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王清华问：“谁？”

老胡沉默了一下道：“李高瞩！”

“李高瞩？”王清华不明白老胡为什么突然提起李市长来，就问道：“李市长怎么了？”

老胡道：“其实我们至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那就是李高瞩。李高瞩来X市时间尚短，按常理推断应该没有什么案底，算是个非常清白的人。而且……李高瞩对你也算是有知遇之恩。然而，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李高瞩为什么在你还没有毕业的情况下，就让你去清水镇当武装部部长。那可是副科级别的干部。要提拔你上任这个位置，李高瞩就不得不给你做假档案，因为你刚参加工作，一般是不可能一下子提拔成副科的。起码你要在股级干部上混两三年，锻炼锻炼。而你几乎是鲤鱼跳龙门，一步登天。”

“第二个问题是，李高瞩为什么要在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刚刚发生的情况下，把你调任到市检察院，而且这又是一个跳跃式的前进。按常理来说，不说你刚刚参加工作，就是你在清水镇呆了十年八年了，如果你没有参染小王庄的事情，小王庄的事情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处理干部，也不可能处理到你的头上。那么他李高瞩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从这两点上分析，我个人感觉李高瞩这个人肯定有问题。至于他到底有什么问题，我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凭我多年的经验，直觉告诉我，李高瞩很有可能跟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也有存在某种见不得人的牵连。而且这种牵连跟李高瞩极有可能有直接的关系。”

王清华听完后，一下子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当中。因为老胡说的两个问题，也是自己曾经怀疑过的两个问题，而且至始至终都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然而，自从在火车站派出所王清华第一次和李高瞩交往，就感觉李高瞩是个正直的、有责任心的好领导。所以虽然王清华也在怀疑李高瞩这样做的目的，但从来没有怀疑过李高瞩这样做的动机。现在老胡将问题提出来了，一下子让王清华变得不安了。要是按照老胡的推理继续推下去，那么最后得出的结论肯定是，李高瞩并不清白。但那是王清华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王清华始终在回避这个问题。

王清华道：“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觉得李市长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更何况，李市长也一直在跟谭明月对着干，强调要对小王庄水库事件进行彻底调查。要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李市长得罪了谭明月这位调查组长，谭明月向省委反映，李高瞩渎职，或者说不够称职，罢免李市长。或者来个明升暗降。这样的话，李市长不是搬了石头扎自己的脚吗？”

老胡笑道：“你说的太对了，李市长不会搬了石头扎自己的脚。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李市长这样的目的只有两个，第一是李市长高风亮节，以民为本，希望能给小王庄死去的冤魂一个交代。至于第二嘛，嘿嘿……现在就不好说了。你有没有想过，李高瞩要求彻查此案正是李高瞩的目的？”

“什么？李市长的目的是让彻查此案？”王清华有些不理解老胡的意思，继续道：“李市长要求彻查小王庄水库的案子，目的当然就是彻查了。这个还用你说吗。”

老胡道：“我的意思你可能还没有理解。你想想，李市长是怎么被关进铁路派出所的？”

王清华道：“这一点，我当时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个七七八八的内容了。不就是裘学敏一伙人为了重型机械厂那块地，一手策划的吗。”

老胡道：“对，你说的太对了。你想想，一个大市长在市里说话几乎没有人听了，而且还被人绑架。你想他心里能好受吗？”

王清华道：“当然不好受，放在谁身上，谁……啊——”

王清华话没有说完，几乎惊叫了一声，马上又陷入让自己都有些愿意接受的思考中。

按老胡的意思，就是说，李高瞩早已掌握了裘学敏跟小王庄水库有牵连，李高瞩想利用这次水库溃坝事件铲除裘学敏等人。然而仅仅是这些，并不能引起王清华的惊诧，关键的问题是，王清华感觉，老胡的意思是说，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极有可能是李市长一手策划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李市长的手段也未免太过于恶略了一些。为了一己之私竟然让整个村庄的人送命。这哪里是一个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这跟禽兽有什么分别，而且是衣冠禽兽。

老胡看着王清华，笑了笑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想明白了。在这次事件中，你的角色，只有两种，一是李高瞩的眼线，二是李高瞩为分散别人注意力的幌子。现在你的使命虽然还没有完成，但也算是基本完成了。即便是以后查出来李高瞩在你的档案问题上弄虚作假，那也都是小问题了。只要说明理由，即便省委也不会不原谅的。顶多也就是说李高瞩徇私情。而他本人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简直太可怕了，有人说官场如战场，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较量，但现在的王清华体会到的远非如此。官场是什么呢？如果说的直白一些，也只能用“较量”两个字来概括。至于较量的内容和变数，恐怕孙子再世也会为此而感到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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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角逐（9）

第一百三十二章角逐（9）

不过所有的猜测在没有得到真凭实据之前，也只能是猜测，跟实际的情况还有一定的距离。老胡的猜测虽说有一定的道理，但也并非没有丝毫的漏洞，比如对李高瞩让王清华去清水镇的工作的时候，李高瞩已经很明确地给王清华说了，是让王清华到清水镇监督那里的一举一动。之所派王清华去，是因为王清华没有底子，让李高瞩放心。如果李高瞩说的实情的话，那老胡的说法就只能说是过分猜忌了。

很长一段时间，无论是市委还是谭明月都没有任何动静，好像王清华的担任副市长的事情就此搁浅了。追究王清华档案问题的事情，也再没有人提起。

天气已经冷的不能再冷了，特别是北方的这个时候，温度急剧下降，已经接近零下十五度了。虽然是一个省，但由于南北距离比较远。王清华是从南边来的，温度相对要高一些，冬天最冷的时候也就是零下十度左右，从未经历过零下十五度这样的恶寒天气，所以一时半会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整天躲在屋子里不愿意出去。

不止王清华，就是X市本地人，遇到这样的天气也很少出去。他们宁愿整天围在家里的暖气旁边谈天说地、评论时事。当然现今最热门的话题自然是房子了。冬天正好闲来无事，想买房子的老百姓，很自然地就将这个话题提上了日常。

X市并非什么超级大都市，房价基本还在大家能接受的范围也就是二千七八，好一点的房子也就是三千刚刚出头。不过老百姓的相对收入也比较低，月收入大多在一千四五左右，对于这样的房价，还是一片抱怨。

王清华现在连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也没有，自然不会考虑买房子的事情。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王清华又想起了兰英。一想起兰英，王清华就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兰英毕竟为自己付出了很多，而且现在下落不明。作为一个男人，这个时候撒手不管，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避免不负责任的嫌疑。

大概是下午时分，王清华在家里再也坐不住了，就试着拨了一下兰英以前的手机号。这个号自从兰英失踪后，王清华几乎没有再拨过。不是王清华不想拨，而是王清华实在没有拨的勇气。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兰英。

然而现在如果再不拨，王清华感觉自己很有可能就要崩溃了。

王清华按下拨通键，迎来的却是一个甜蜜又死板的声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草，王清华实在有些烦躁。再要是找不到兰英，自己几乎要崩溃了。不是自己非要见到兰英，而是真的希望知道兰英的境况，起码应该知道兰英的死活。兰英从失踪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时间了。王清华迫不及待地又给兰英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兰沧海。无论春晓秋冬，这个时段，兰夫人是不可能在家的。兰夫人是个大忙人，生意做的也很火爆。从来没有闲的时候。

“阿姨，”王清华还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学着兰英同学的口气说“请问，兰英在家吗？”

“哦，兰英啊，不在家，好像是出去了，”兰夫人说“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道“只是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下周有个同学聚会，不知道她有没有空。”

王清华还是撒了一个谎。

“兰英可能……”兰夫人也停顿了一下道：“去不了，兰英最近很忙……”

兰夫人欲言又止，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这样的话，也就是说兰英最近还没有回家。

“阿姨，”王清华又叫了一声，其实应该是叫岳母大人才对的，可是……哎——真是世事无常啊“你知道兰英去哪儿了吗？我打他手机也打不通。”

王清华希望从兰夫人口中得到一些兰英的消息，不过得到的回答并没有给自己多少希望。可见兰英离家之后，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那么兰英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儿呢？总不至于……王清华几乎没有再想下去的勇气了。

感情这东西也是建立在一定的物质基础之上的，男女之间的感情虽然有时候可有用情有独钟来形容，但那只是一时的过眼云烟，等冲过了那些迷乱的云烟之后，就会发现最最悠长，最最让自己难以忘怀的，还是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牵挂。

王清华刚刚挂断电话，假唐糖竟然来找自己了。这些天，或许是因为事情暂时已经风平浪静的原因，假唐糖已经来的很少了。按道理来讲，假唐糖监视王清华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假唐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更准确地说唐范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依然没有将假唐糖召回。

假唐糖进门就问王清华：“你上次答应我的事情，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啊。韩大娘大地答应不答应啊？”

要是假唐糖不说，王清华几乎已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上次给韩舒静说了之后，韩舒静已经同意了，只是临时发生了调查自己档案的事情，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上次，王清华是想弄清楚唐范海给自己身边安插这么一个人，而且以自己冒充自己女儿的名誉，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也不想打草惊蛇，才答应了唐糖。现在看来，自己这样做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

一来小王庄的事情现在已经可以说暂时告一段落，之后以后的发展还很不好说，二来无论唐范海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从自己这里也搞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自己现在已经是困兽，哪儿还会泛起什么大浪。

王清华看了唐糖一眼，说：“你的事情，我已经韩检说过了，韩检同意了。你明天就可以去调查处报到了。不过……还是算了吧。”

王清华本来想说一下陈风的事情，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没必要说。陈风喜欢唐糖，唐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在一个院里上班，按陈风的性格，也不可能不给假唐糖表白。王清华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防患于未然，或者是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假唐糖，再或者说自己想霸占假唐糖。

也有可能这只是雄性的一种天性，不希望别人动自己的占有过，或者准备占有的女人。当然王清华对假唐糖是谈不上有感情这回事的。

假唐糖听完，马上欢天喜地道：“真的？”也不顾及场合，一下子跳到王清华跟前，搂住王清华的脖子，在王清华练上美美地亲了了一口。

王清华急忙将唐糖推开道：“你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假唐糖，这才吐了一下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嘿嘿，我只顾高兴了……为了奖励你的出色表现，本小姐决定今天晚上好好犒赏你一下。”

王清华一脸坏笑道：“这么犒赏？”

假唐糖马上从王清华的表情中，看出了王清华的意思，又抡起拳头在王清华身上扎去，刚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又失态了，急忙收回拳头，给王清华做了一个鬼脸道：“小子，不要太张狂，晚上让你知道本小姐的厉害。”

草，假唐糖离开后，王清华冷笑一声心道，老子还没见过多厉害的呢，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晚上被老子整死在床上。

草，王清华想完又觉得不太对劲，自己怎么想到那里去了呢，是不是自己神经有点太过敏了。

对于假唐糖，王清华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如果假唐糖不是唐范海派到自己身边的眼线，或许会成为自己的红颜知己。而且假唐糖的样子也是那种十分卡通的超级可爱女生，基本符合王清华的审美观。

或许能用感化的方式，让假唐糖反正，变成自己的人。用三十六计来讲，这一招应该叫反间计。可是要让假唐糖反正又谈何容易。别的不说，单从财力上来讲，自己和唐范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自己用什么来让假唐糖反正呢。难道是出卖色相？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禁嗤地笑了一声。一个男人做人做的这个份上，也算是能绝处逢生了。王清华突然发现，面对这样的事情，自己总是超级郁闷，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临下班的时候，龙天剑突然来告诉王清华，说韩检晚上请吃火锅。王清华刚才本来已经无形中和假唐糖约好了晚上见面的，现在又遇到韩舒静请吃饭的事情，韩舒静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去肯定也不合适，就问龙天剑：“韩检今天怎么了，怎么忽然想起请同志们吃火锅了？”

龙天剑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刚才我在韩办公室谈事情的手，韩突然提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龙天剑说完后，好像马上看出了王清华的心思，又补充问了一句：“怎么，你晚上有事？如果有事我给韩检说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想，韩检的意思就是大家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吃过饭了，想聚一聚吧。”

龙天剑和韩舒静的关系非同寻常，这是院里谁都清楚的事情。

王清华想了想说：“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下班之后，你叫我。”

王清华说完，龙天剑站起来，笑了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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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角逐（10）

第一百三十三章角逐（10）

在常人看来很平常的事情，在官场往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就拿韩舒静请吃饭来说吧。韩舒静不是那种很随便的领导，在院里也能算的上是平易近人了，却很少请下面的人吃饭，就是请，也顶多请几个副检察长。吃的也很随便，夏天大多数是烧烤，冬天大多数是火锅。这已经成了检察院的一种惯例。

下班的时候，假唐糖果然打来了电话，说晚上请王清华吃饭。王清华只好把韩舒静请吃饭的事情给假唐糖说了一下。

假唐糖听完，好像很不高兴，但随之来了一句：“你不来可不要后悔哦。”语气中充满了挑逗。

王清华心里痒痒的，去应酬韩舒静呢，还是和假唐糖私会？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去应酬韩舒静比较合适，毕竟自己的事情还没有过去。或许吃饭的时候，韩舒静会说些什么，就想了一个变通的方式，给家唐糖说：“这样吧，我先去韩检那里应酬一下，完了之后，我给你打电话，你看怎么样？”

假唐糖好像很不高兴，说：“韩舒静那里有龙检应付，你瞎凑什么热闹？”

这句话里好像还有话啊。王清华不禁愣住了问：“什么龙检应付，我凑热闹的，你把话说清楚点，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假唐糖说：“你来检察院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连这个都不清楚。真是的，我也不给你说了，慢慢你就全明白了。但愿你今天晚上不要充当电灯泡。”

假唐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也没有说，晚上是不是还和王清华约会。这也是女孩子惯用的伎俩，一切都让男人看着办。如果办的好了，就说你有心，办的不好了就说你故意气她。总之，什么都由她们说了算。

不过假唐糖的话，王清华也已经猜出七八分了，假唐糖说龙天剑和韩舒静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可那又怎么样呢？大家工作都这么忙，有点个人爱好也是可以理解的吗。或许龙天剑就喜欢半老徐娘，不，应该说是有恋母情结。因为韩舒静和龙天剑的年龄悬殊应该在二十岁左右了。

吃饭的时候，果然去的人很少，除了王清华和龙天剑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副检察长，姓苏，具体名字，王清华至今还没有弄明白。足见这个副检察长在院里也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了。年龄已经老大不小了，在副检察长的位置上呆了十几年了，因为学历问题一直得不到提拔，可以归到郁闷一族中吧。

不过每次请吃饭的时候，韩舒静从来没有忘记过请这位不得志的副检察长。

果然酒过三巡，苏副检察长就说家里还有点事，起身告辞了。如果不知道韩舒静和龙天剑的关系，王清华还不觉得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后，王清华也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自己这算什么呢？不是明白了电灯泡吗，也随便吃了几口，只好起身说肚子不舒服，离开了。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韩舒静和龙天剑的事儿，别说是检察院，恐怕整个X市都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了，只是他们两个一直以为大家不知道，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叫上两个人打掩护。

离开火锅店，王清华马上就给假唐糖打了个电话。

不想假唐糖却说，晚上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见面了。王清华问：“怎么了？要不要看医生。”

说完，王清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自己身边的卧底了呢？自己这不是神经了吗？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也只能顺着往下说，就关切地问假唐糖怎么了。

假唐糖刚开始还哼哼唧唧的不愿意说，在王清华的再三催问下，假唐糖才说：“大姨妈来了。”

“什么？大姨妈来了？”王清华不明白假唐糖说的大姨妈是什么意思，继续追问道：“你大姨妈来了吗？你大姨妈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你怎么身体不舒服了呢？”

王清华没有经过男女世事，就是和兰英在一起的时候，兰英也从来没有给王清华说起过这些。再说了，也没有必要说这些。

假唐糖不知道王清华不知道女人的这些麻烦事情，就生气地说：“你再胡说小心我撕破你的嘴。”

王清华一阵愕然，也不知道假唐糖为什么突然之间发这么大火，又想起自己实在没有必要这么关心这个女人，就直接把电话扣了。

可是回答宿舍，王清华还是忍不住在网上查了一下大姨妈是什么意思。查完之后，王清华心里一阵尴尬。暗骂一句，草，原来是这么回事。

越是平静的生活，越会让人感觉不平静，好像时刻有一种危机在等着自己感觉。

冬至刚过，市里就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处理了一批干部，其中有分管安检的副市长陈云生，安监局局长刘红，工矿办主任尉方斋，清水镇党组书记冯龙，清水镇镇长兰英。这几个人基本都做了免职和党组警告处分。五个人中，除了陈云生之外的四个人，是就地免职，没什么好商量的，只有陈云生重新调任到省委安监厅当了个副厅长。

这都是表面文章，大家没有人会相信。以前这种事情太多了，今天刚把帽子摘了，过不了几天又重新戴上了，或许还会再升一级也说不定。陈云生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希望了，属于明升暗降，今后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政治前途可言了。

当然处理的副科以下干部就多了，其中包括清水镇分管安全的副镇长尉尚才，以渎职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清水镇纪检组组长黄作民，以贪污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大王庄村长尉隆隆及大王庄村民刘三娃，以故意破坏公共设施罪等多项罪状均被判处死刑。

然而对于这样的结果，也是早就在王清华的预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公审的那天，王清华给韩舒静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想去。韩舒静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一个副检察长不去，恐怕不合适吧。再说了，这里面还有你一份功劳。”

王清华苦笑一声，心中暗骂了道：我草你姥姥。那种不快和别扭几乎让王清华崩溃。查了半天，小王庄三百多条人命就这样给“昭雪”了。这是什么世道呢。

宣判过去没有多长时间，市里就召开了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会议决定，鉴于关凤鸣、鹤天授两位同志的身体原因，暂时停止二人的工作职务。至于这二人的工作到底有谁来接替，会上没有说。

散会的时候，谭明月让关凤鸣留一下，希望和关凤鸣谈谈。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所以关凤鸣没有再赌气离开。关凤鸣非常清楚，现在赌气已经没有丝毫意义了，即使是赌气，自己以后也没有话语权了。

到了谭明月在市委的临时办公室，谭明月很客气地给关凤鸣道了一杯茶，放在关凤鸣面前，满脸推笑道：“老关，真是委屈你了。”

关凤鸣嘿嘿笑了两声道：“没什么委屈的，反正也是快退的人了，早退早修养，也免得再让某些人看了不顺眼。这样也好，大家都干净。”

关凤鸣话中有话，关凤鸣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当年提拔谭明月进省委的时候，关凤鸣就不同意。关凤鸣给省里的意见是，谭明月为人不够正直，党性不强，没有原则性。

省委说，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你的理由，你最好还是能说一些具体的事情，要不然这样空口说白话，我们回去也没办法交代。

这个时候关凤鸣沉默，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因为谭明月在X市做市长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为了X市的发展着想，但所有的事情都让关凤鸣觉得总是那么蹊跷，至于那里蹊跷，关凤鸣说不上来。这也许就是谭明月高明的地方。关凤鸣最终没有举出任何一个实例。关凤鸣说：“我这样说虽然不是没有根据，但你要让我说出一两个具体的实例，我还真说不上来。如果真要说的话，那就不用我说了，谭明月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不合伙常理的。”

这话传到当时的省委书记刘书记耳朵里的时候，刘书记立马拍案而起，破口大骂关凤鸣是妇人心肠，嫉贤妒能，难成大器，自己干不出一点政绩，别人干出政绩了，却要说三道四，而且用莫须有的罪名，诬陷别人。这样人放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就是对X市四百五十万老百姓最大的不负责任。

最倒霉的是，刘书记说这话的时候正好是换届的时候，省委一研究，挑出了关凤鸣许多毛病，首先是工作作风不够踏实，没有进取心，改革力度不大，不仅不能促进X市的发展，反而可能成为X市今后改革的绊脚石。

就这样，关凤鸣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到人大养老去了。而谭明月也顺利的当选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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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角逐（11）

第一百三十四章角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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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样的结果，关凤鸣早就预料到了。在关凤鸣心里觉得，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结局，也只能怪自己粗心大意，平时没有注意过谭明月的举动，以至于关键时刻让自己手足无措，还被省委扣了一顶嫉贤妒能的帽子。

此后关凤鸣一直都不是很积极，虽然管着人大的工作，但大多数工作都交给几个副主任去干了。再则就是当时的人大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就是监察监督之类的工作，干也行不干也行，有时候不干反而比干好。而且人大的工作步步都要向市委汇报。关凤鸣烦这个，所以不如不干，实在过不去了，也是叫几个副主任去干。

直到发生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之后，关凤鸣才又从幕后走到台前。关凤鸣之所走出来，是因为他感觉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到了不得不过问的地步了。毕竟那是是三百多条人命。

然而事情的发展跟关凤鸣的预料，虽然有些出入，但还是大致相同的。几十年的官场生涯，关凤鸣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跷。但是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只能听之任之。到最后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谭明月给关凤鸣让了一支烟，笑了笑。谭明月的笑很有特点，总是让人感觉阴沉沉的，似乎就算他的一个笑容也是那么珍贵，轻易不愿意挤出来。不过，对于关凤鸣而言，他还是不敢吝惜自己的那点笑容的。

关凤鸣摆了摆手道：“戒了。”

谭明月哈哈笑了两声道：“几十年的老烟枪说戒就戒了？我说最近开会怎么不见你抽烟了。过去，你当班长的时候，每次开会都把会议室弄的烟熏火燎的，下面的常委对你的意见可不小啊。”

谭明月还在开玩笑。谭明月也清楚，关凤鸣不可能不清楚自己从人大主任的位置上来，跟自己有着直接的关系。他虽然把关凤鸣从人大的位置上搂了下来，但也不愿意得罪关凤鸣。常言道：虎死威在。关凤鸣在X市呆了十几年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不可能在一时半会就断了。而这些关系网，随时都可能对他谭明月发起攻击。就算是这种攻击回天乏术，也会让一个人出出受制。

谭明月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发生在自己身上。官场混了几十年，谭明月一贯的原则都是拉拢人，从来没有过将人往自己对立面推的行为。这也是谭明月的一条重要成功之路。当然对于自己的老班长关凤鸣，他更不想如此了。

关凤鸣苦笑了一下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你也不用绕弯子了，开门见山地说吧。大省长叫我过来不会只为了让我喝口茶，抽根烟吧？”

关凤鸣说话口气很生硬，不是关凤鸣愿意生硬，而是现在的心情，让关凤鸣已经没有什么好心情说话了。自从谭明月再次来到X市后，关凤鸣就发现自己对这位以前曾经在一起同舟共济的顶头上司是多么的厌恶和憎恨。

谭明月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押了一口茶道：“我也知道你心里委屈，说心里话，我也不想让你下来，可这是组织的决定，我也没有办法。作为老部下，我希望你能正确对待。”

关凤鸣没有说话。现在自己都已经虎落平阳了，还能怎么样？难道和谭明月吵！闹！跟泼妇一样，把谭明月骂个狗血喷头。就算是现在把谭明月骂个狗血喷头也不为过，关凤鸣也不愿意做那种让人小看的事情。

谭明月接着道：“不过……老班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是56岁吧，属虎，7月二十一的生日，对不对？”

谭明月好像要说什么，突然又问起了关凤鸣的年龄。

关凤鸣笑了笑，点了点头说：“不错，你还是那么喜欢记别人的年岁生日。”

关凤鸣的话里暗含着讽刺。关凤鸣是说，谭明月喜欢耍小聪明，用这些伎俩来骗取别人的好感。不过以前，谭明月是不会直接说的，谭明月会在自己觉得有用的人，生日的时候，给备上一份礼物送去。谭明月刚来X市的时候，几乎每年都会在关凤鸣过生日的时候，给关凤鸣送一份礼物。或是一条好烟，或是瓶好酒，或是一盒好茶，价格虽然不是很贵，但足以表达谭明月的心意。

今天的情况已经今非昔比，谭明月没有必要再给关凤鸣送什么礼物了。

谭明月很不自然地笑了笑，避开关凤鸣的话题道：“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以你现在的年龄，如果回家养老，你肯定坐不住。所以我想……北上煤矿现在缺一个党组书记兼总经理，看你有没有意向。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我就叫市委那边拟一个任命书，你随时都可以继续工作。”

说到这里，谭明月用眼睛的余光在关凤鸣的脸上扫视了一下，发现关凤鸣面无表情，以为关凤鸣有这个意向。当然如果关凤鸣愿意去这个北山煤矿当党组书记兼总经理是再好不过了。

对于谭明月而言，这也算是在良心上做了一些补偿。

谭明月继续道：“你革命了一辈子，工作认真、踏实，作风清正、廉明，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我也不用多说。北山煤矿虽然跟人大没法比。也辛苦点，但工资每月也有一万多，是我们这些坐机关的五六倍，而且也没有退休年限，你愿意干到什么时候就干到什么时候。还自由自在，你到了那里，就你一个人说了算，谁也管不着你。你儿子不是一直想出国吗。到时候有了钱，哪儿去不了呢。”

谭明月在诱导关凤鸣接受这个北山煤矿党组书记兼总经理的职务。

关凤鸣还是一直不说话。谭明月看不出来关凤鸣到底在想什么，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其实此刻谭明月心里也是非常的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有可能惹怒这只一向脾气不是很好的狮子。但权衡利弊，谭明月还是觉得有必要冒一次险。

谭明月见关凤鸣不说话，就继续诱导道：“老关，老班长，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还可以再商量。要不再给你挂一个市政府高级顾问的头衔，这样也方便你以后活动，你看……”

这次还没有等谭明月把话说完，关凤鸣就打住了谭明月的话冷冷道：“谭副省长，你说完了吗，如果你说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关凤鸣说完转身欲走。谭明月急忙拉了一把关凤鸣，关凤鸣转身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谭明月的手，谭明月也感觉有些过了，急忙将手松开，尴尬地笑了笑道：“老班长，不要这样吗。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你看这事……”

关凤鸣道：“谢谢你的美意，我还是决定回家养老。至于我儿子出不出国，他也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也管不了。”

关凤鸣说完，转身离去，没有再回一次头。把谭明月一个人撂在那里。这也是谭明月预料之中的结果。谭明月把关凤鸣从人大主任的位置上拉下来，又给关凤鸣一个位置。这是什么呢？这就是摔你一巴掌，再给你一个糖。关凤鸣不吃这一套。谭明月也知道关凤鸣不会吃这一套。谭明月之所还要这样做，只是想让关凤鸣今后不是那么恨自己。

就算如此，这也是一个有些天真而又阴险的想法。天真是因为，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达到预期的目的，阴险是这个想法本身就是建立在一个阴险的出发点上的。

鹤天授的问题，没有人再问起。鹤天授虽是政协主席，也是搞书画的，书画在全国还有些名气，退休之后，也就安心搞自己的书画去了。

对于这样结果，谁也没有预料到，但谁都为关凤鸣和鹤天授担心过。担心他们二人会有今天的结局，结果果然就有了今天这样的结局。能怪谁呢？只能怪这二人秉性太过刚直。

李高瞩暂时没有动，这是大家意料之外的。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就是轮也能轮到李高瞩头上，但是李高瞩偏偏没有动。这给大家留下了很大的猜测空间。有人说李高瞩省里有人，谭明月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也有人说，对于小王庄的溃坝事件，李高瞩根本就没有任何责任。如果处理了李高瞩，也只能算是个替死鬼。

兰沧海当然也不会动。在这次事件的整个过程，兰沧海几乎都是围着谭明月在转。谭明月说动，兰沧海就打到东，谭明月说西，兰沧海就打到西。兰沧海这样做，也是有他的苦衷的。他想保住自己的女儿兰英，不想让兰英蹲监狱。如果真要差不清楚，而又进行责任追究，那么女儿兰英作为清水镇镇长，肯定是是首当其冲。

然而一切都过去了，都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除了那几个判了刑的之外，可以说皆大欢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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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角逐（12）

第一百三十五章角逐（12）

最近一段时间，王清华始终没有找过李高瞩，李高瞩也没有找过王清华。王清华不找李高瞩，是不知道见了李高瞩之后，给李高瞩说什么。从省城回来后，老胡给他的说的一番话一直在他心头萦绕。老胡说的虽然只是推断，但合理的推断很有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而我们整天面对的，却往往可能只是一个事情的假象。

第二天老胡打来电话说，匣子村的人是不是放了？王清华问：为什么要放？老胡嘿嘿笑了两声道：都到这个份上了，光凭你我还能泛起什么大浪，咱们总不至于把那三个给灭了吧。王清华也正在郁闷中，随口道：就是灭了他们又怎么样？老胡急忙劝解道：你小子可不要胡思乱想，常言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千万不要干傻事。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王清华哈哈笑道：“我说胡科长，怪不得这么多年，你都没有个升迁的机会，我看你这胆儿比针鼻子还小。要我看，只要这三个人还在我们手中，他们就不敢拿我怎么样？你想想，任命我当市长的事情为什么迟迟没有结果？他们既不任命，也不说调查。就这样跟我死耗着。他们凭什么跟我一个无根无基的人这样耗。难道是他们吃饱了撑的？让我看，他小王庄案子，对外界虽说已经尘埃落定。但在谭明月他们心里，还背着一块更大的石头。这块石头就是我们手中的三个人。说不定，他们已经知道我扣押了他们的人。”

老胡马上有些紧张道：“是不是，他们也知道我和你是一伙的了？”

老胡向来胆子小，要不是为了报答王清华的恩情，说什么老胡也不敢干出这么大的动静。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对于老胡这样的老官场是再清楚不过了。

王清华哈哈笑了两声打趣道：“我说胡科长，你是不是怕了？”

老胡沉默了一会，咽了一口唾沫道：“不是我怕了，是你干的这些事儿……实在是风险太大了。这样闹不好会坐牢的。”

坐牢当然还是小事，非法监禁，就是要判刑，顶多也就是个三年五载的事情，弄不好神秘失踪才是最可怕的。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死的。

王清华发现，目前这种情况，稳住老胡倒成了头等大事。但是对老胡这样一个人，怎么稳呢？除非……

想到这里王清华压低了声音道：“胡科长，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王清华了。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给你交个底儿了。”

老胡急切问道：“神秘底儿？”老胡最大的劣势就是输不起。老胡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了。干了一辈子工作，虽然没有捞到一官半职，也没有贪污到一分半厘，但全身而退总是底线了吧。当然，如果能在退休之前轰轰烈烈的干一次，是再好不过了。每个男人的内心都是一头雄狮，只是看这头雄狮有没有发挥威力的机会。

王清华语气冷静道：“罗荣天，你应该天说过吧。”

“罗荣天？”老胡马上来了精神：“怎么？你认识罗荣天？他可是中纪委副委员长。如果要是能跟他联系上的话，别说是小王庄的案子，就是再大十倍的案子，也能给他一盘端掉。”

王清华道：“实话给你说吧，我这次来X市，其实就是受罗委员长的委托，以学生的身份调查X市和谭明月的问题的。前几天我已经把事情给罗委员长做了汇报。他说很快就会到X市来调查。”

在老胡内心深处，最大的魔障就是谭明月。老胡以前就是谭明月的秘书，专门给谭明月写材料，对谭明月阴鸷的性格非常清楚。王清华也想到了这一层，就把矛头直接指向了谭明月。

老胡兴奋道：“要是这样的话就太好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王清华之所以这样说，一方面是想给老胡打打气，让老胡不要气馁，最关键是王清华对老胡这个人还是不大放心。事实上，王清华也根本不认识什么罗荣天。匣子村的事情，只有自己和老胡清楚，万一老胡觉得大势已去，为求自保，把自己买了，把匣子村的事情，给谭明月一交代，估计自己就会前功尽弃，死期就不远了。

王清华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的。没过几天，谭明月就以见见老部下的名誉，接待了老胡一次。谭明月旁敲侧击提醒老胡，不要和王清华走的太近，还说省委正准备查王清华的事情，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查，是因为掌握的证据还不足。

这些话，老胡从谭明月的办公室一出来就告诉王清华了。王清华听完，浑身起了一层冷汗，心中暗道：还好老子提前给老胡打了预防针，要不然这老儿万一撑不住，把自己买了，估计自己马上就要大江东去了。对于这种来历不明，又不好公开处理的案子，按照谭明月的一贯作风，自己顶好的结果也就是暴病身亡，落个全尸。

看来再不动手，谭明月就要动手了。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让老王家断子绝孙事情，王清华还是不想让它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经过近半年时间的磨练，王清华对官场的认识也已经今非昔比。王清华之所以长时间的沉默，是因为他渐渐觉得，官场中拼的不仅仅是智力，在一定程度上，往往拼耐力的时候，比拼智力的时候还要多。

就拿小王庄的案子来说，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现在谁也说不清楚。然而说不清楚的只是细枝末节，对于事情的是非曲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可以说，这是一件根本不需要断的案子，只要顺着事情发生的前后顺序查，用不了一个月，所有的真相，马上就会大白于天下。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案子，谁也不愿意去查，谁也不敢去碰。就连作为此次事故调查小组的组长谭明月也是在一味的压制，一味的袒护，一味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味的用时间来磨平一切。这是为什么呢？

很简单，谁都害怕因为这个案子把自己扯进去。可以说在X市，真正底子干净的人，已经没有了。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凤毛麟角，作用也是微乎其微，不可能操控大局。像关凤鸣、鹤天授，他们的下场虽说有些委屈，但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如果继续闹下去，这只鹿必然要死在谭明月手中，而不可能死在关凤鸣他们手中。

所以王清华始终没有光明正大的查，从小王庄扣押尉尚才和茹孝贤，到发现自己身边的卧底假唐糖，再到发现大王庄山上的神秘人群，王清华一直隐忍不发。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需要一种境界，一种心如止水的境界，就好比练功练到一定的火候，必须让自己的心沉下来，让所有的邪念都归于丹田，让自己如大海一样容纳百川，再将百川化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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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角逐（13）

第一百三十六章角逐（13）

根据王清华的分析：从目前的形式分析，在X市隐藏着两股，或者三股，或者四股比较强大的势力。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因为势力的形成，首先是厉害关系出现。单从小王庄水库溃坝问题上来讲，X市只有两股比较强大的势力，一股是以谭明月为代表的“保护官员”派，一股是以李高瞩为代表的“彻查案件”派。

李高瞩的势力，虽然从表面上看，没有谭明月一派的势力强大，人数上也明显出于劣势。但是不容我们忽视的是，李高瞩的背后是省委书记顾大成。李高瞩是顾大成从县长的位置上一手提拔起来干部，也是顾大成想树立起来的一面平民干部大旗。顾大成说什么也不会让这面大旗倒下。如果这面大旗倒下，就等于，顾大成自己打自己的脸。那是顾大成绝不容许发生的事情。

而谭明月和兰沧海、裘学敏等人形成的势力，就是一个临时的利益共同体，他们每个人都抱有同样的一个目的，那就是不想过分地追究小王庄水库溃坝的原因，更不想在X市掀起一场廉政风波。因为这股风波一旦掀起，谁也保不齐会受到牵连。就连谭明月也不例外。

如果抛开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不谈，那么这里就没有他谭明月什么事儿了。具体地说，谭明月属于外来强势势力。如果割开谭明月这个外来强势势力，X市马上变成了三股势力，一股是以兰沧海为代表的温和派，一股是以裘学敏为代表的“地主派”，还有一股就是以李高瞩为代表的新势力。这三派中，以李高瞩和裘学敏的斗争最为激烈。

如果不是因为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情，这两派还可能相安无事的相处下去，但重型机械厂的地皮事件，让李高瞩一下子陷入了非常被动的局面。如果李高瞩不能回以颜色的话，那么今后在X市，他这个市长就只能是名存实亡，傀儡为之了。

李高瞩虽然是从一个县长直接提拔上来的干部，但是既然能从一个县长的位置一跃成为市长，就不可能没有野心，更不会甘心任人摆布。他要想方设法让裘学敏向自己低头，或者让裘学敏的势力彻底在X市消失。X市的一亩三分地，说什么也不能落入裘学敏的手中。而裘学敏在X市已经经营多年，上任市长谭明月在任的时候，对自己也会礼让三分，更别说是一个从县长上来的新市长了。对于李高瞩，裘学敏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所以这两派的势力，可以说是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是三股明显的势力，但是就整个X市而言，还有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那就是以狗爷和黑凤凰尾代表的黑道势力。其中以狗爷的势力最为强悍。他们虽然不经常参与政治，但他们手里掌握着X市的经济命脉和社会安定。而且在常人眼里，他们不可能跟政府的人没有来往。在一定程度上来讲，他们和政府已经形成了谁也离不开谁的唇齿关系。这样算下来，X市就应该有四股势力了。

在这里就牵扯到我们通常所说的“站队”问题。要在X市混下去，而且希望混的不错，那就要看你站谁的队了。

如果硬要给王清华排个队的话，那么王清华就属于李高瞩一队的人了。当然，站队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能更快的平步青云。然而对于王清华而言，平步青云固然是好，但跟小王庄的三百多条人命相比，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当然王清华也并非有多么高尚的人格，有多么远大的报复，要以天下沧桑为己任。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王清华现在几乎已经到了进退两难死胡同，如果不将小王庄的案子查清楚，把贪污**分子肃清，自己这个无根无基的X市师范大学新同学，很有可能就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要让贪污**分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又谈何容易呢。

如果按照老胡的分析，从自己开始在清水镇上班第一天起，自己就已经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虽然自己手中掌握了一些证据，但要让这些证据和证人派上用场，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

王清华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后，觉得还是先跟老胡商量商量。不管怎么说，老胡现在还算是自己的人，还没有叛变。当然老胡一旦叛变，自己马上就会功败垂成。老胡是自己押的一个宝，是自己的一个赌注。王清华希望用老胡的经验弥补自己这方面的缺憾。

这次王清华没有再去老胡家中，而是把老胡约出来，在市郊的一个饭店见面。谭明月找老胡谈话，而且已经开始谈到了自己。就说明谭明月已经开始注意自己和老胡的关系了。那么谭明月就极有可能在老胡身边安插跟踪，或者在老胡家附近做些手脚。

为了保险期间，王清华叫了一辆出租车，现在市里转悠了半天，才让司机将车开到了市郊，又在市郊徒步逛了一圈，才去了事先准备去的饭店。

吴豪强，早早已经等在那里了。进了包间，吴豪强马上一脸惊诧站起叫了一声“三哥”。

王清华示意吴豪强坐下，又拉开窗帘在窗外看了一圈，确保没有人跟踪自己，才拉起吴豪强的手道：“老五，最近还好吗？”

吴豪强没有回答反问道：“三哥，你这半年都去哪儿了，听老六说你病了。兄弟们都很担心，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还准备去你老家看你呢。”

吴豪强生性耿直，说的肯定是实话，但宿舍里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或许只是场面上的话。

听吴豪强说起老六钱坤，又说老六说自己病了，才知道钱坤并没有给大家说出自己的真实去向。从王清华去了清水镇，钱坤给自己打电话的口气，王清华就已经判断出钱坤肯定知道自己的去向，只是好像有什么人给他交代过了，不说破罢了。其实给宿舍里的人说出自己的真实去向，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次叫吴豪强出来，也是王清华经过反复考虑后做出的决定。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按老胡的性格，一旦知道自己给他撒了谎，自己并不是罗荣天派来的人，老胡随时都有可能投靠谭明月，以求自保。而且老胡几乎知道自己所有的底细，那么自己完全暴露在谭明月他们面前了。

王清华之所以选择吴豪强，是因为王清华觉得吴豪强除了生性耿直之外，最难能可贵的是身手不错。万一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做自己的一个帮手，即便是做不了自己的帮手，起码能够自保。

王清华将自己近半年来的经历，简单给吴豪强介绍了一遍。吴豪强一遍听，一遍惊叹，有时候听到不平处，不免义愤填膺地骂几句娘。那些离奇的官场事情，岂是一个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所能了解到的。

吴豪强听完问道：“三哥，你说现在我们怎么办。只要你一句话，就算陪了这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王清华听完哈哈笑了两声道：“老四，你还是那么冲动。如果赔一条命，能把问题解决了，我早就跟他们拼了。”

吴豪强这才发现自己这样说，实在有些鲁莽，就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三哥你说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无形中，吴豪强已经决定加入王清华的行列了。这也是王清华预料中的事情。要不然，王清华也不会专门将吴豪强叫来了。

王清华苦笑一下道：“给你说句实在话，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一会还会来一个人。我打算跟先他商量商量。他可是个老官场了。虽然官儿当的不大，但见识比你我都要多。我想先听听他的意见。”

两人说着话，服务员进来问点什么菜。市郊也不是什么高等饭店，王清华就让吴豪强随便点一些。吴好像要谦让，王清华说：“我可不是钱坤，没钱用鲍鱼海参招待你，更请不起日本妞伺候你，你就不要谦让了。”

吴豪强说：“三哥净说些见外的话，从那次三哥帮我应付八仙楼的局面那会起，我就觉得三哥不是一般人。今天已经应验了。钱坤虽然家里有钱，也是仗着他老子的势力，不算所能本事。哪儿能跟三哥你相提并论。”

王清华说：“人家虽然没什么本事，却能安享清福，你我虽然都不能说没有能耐，却也是无可奈何。”

王清华说完，叹了一口气，向窗外看了一眼，心中不免心潮澎湃。突然感觉，在没有经历社会之前，自己真的很天真，总以为只要经过自己的不断努力，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真正面对社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

吴豪强说：“你也不要过于伤感。我相信这些人迟早有一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王清华说：“你说的很对，他们是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的。只不过，惩罚他们的不是别人，而是你我。真想不到，刚刚步入社会就会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两个人正说着话，老胡进来了。隔着包间的门帘，王清华看见老胡在外面向服务员打听。王清华又在窗口往外面看了一下，断定外面没有人跟踪老胡过来，才出去把老胡叫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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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角逐（14）

第一百三十七章角逐（14）

老胡进来后，见到坐在那里的吴豪强，一下子愣住了，用眼睛看王清华，意思是问王清华，这位是谁？现在已经是非常时期了，什么事情都必须小心。不过从老胡的眼神中，王清华也能看出来，老胡对自己还是不大放心。

王清华呵呵笑了两声，解释道：“这位是我的同学吴豪强，你就叫他小吴吧。”转身又对吴豪强道：“这位就是我刚才给你说的胡科长，官场经验丰富，人也很正派，如果不是他，我现在恐怕已经在大牢了。”

王清华介绍老胡的时候顺带着褒奖了老胡几句，让老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老胡急忙摆了摆手道：“王检过讲了，王检少年英雄，才让老朽佩服呢。”老胡说着，王清华发现老胡的脸上竟然不由自主地红了一下。足见人都喜欢别人夸。

三个人，虽然王清华的职位最高，算是个正处级干部了，老胡只是个正科级干部，和王清华还差着两个级别，但老胡的年龄算是最大的，王清华还是让老胡坐了上手的位置。

刚才吴豪强已经点了几个菜，服务员还没有端上来，王清华又让老胡点了几个，自己也顺带着点了一两个。不一会功夫，服务员就将饭菜上齐了，问王清华还需要点什么？

王清华就问老胡：“要不要来点酒？”

老胡道：“还是不要了吧。再说了，这儿也不是喝酒的地方。”

王清华再问吴豪强，吴豪强也是这个意思。

此时的王清华其实根本没有心思吃饭，随便夹了两口菜就问老胡：“胡科长，按你的意思，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老胡皱起眉头想了想道：“现在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了，谭明月如果呆在X市，X市就会因为谭明月而形成两股势力。谭明月走了，X市马上就会变成三股，甚至多股势力。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要搞清楚谭明月什么时候离开X市。不过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谭明月不把你送进大牢，估计是不会离开X市的。因为咱们在匣子村抓的扣押的三个人，肯定知道谭明月的秘密。”

老胡关于势力的分析跟王清华分析的基本一致，只不过老胡好像对狗爷、黑凤凰等人的势力不甚了然，所以没有说明。或许是老胡心中有什么顾忌吧。

王清华道：“如果谭明月一直这样做出蓄势待发姿态，我们的日子恐怕就难过了。我倒是有个主意，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老胡哈哈笑道：“你说吧。你的办法总是能出人意料，恐怕也能收到出人意料的结果。”

王清华道：“我是这样想的，既然他谭明月，到目前为止没有对我动手，就说明他谭明月也拿不准我们手中到底掌握了他什么证据。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来个打草惊蛇，大张旗鼓地和他对着干，继续暗查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你看怎么样？”

说完后，王清华多少有些后悔，本来王清华并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老胡。因为这是王清华想了好长时间，才想出来的一招险棋，万一老胡叛变，自己几乎就是束手待毙了。

真他妈地草，王清华暗骂一句。不过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如果不给老胡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么以后的事情几乎就没法商量了。

老胡听完，脸上马上一阵愕然。谁都知道打草惊蛇乃是兵法中的忌讳，意思是在行军打仗的时候，要秘而不宣，不让敌方知道自己的行动。而王清华竟然反其道而用之。这种逆行思维，也绝非常人所能比的。

老胡惊讶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不愧是罗荣天委员爱将，想出的主意总是让人捉摸不定。就连我这个老官场也想不到这个办法。你具体说说吧。”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虽然现在跟老胡尚在一条船上，但总觉得老胡不大稳妥，接受了刚才的教训，就笑了笑道：“说实在话，我也是一时灵感，至于具体的办法我还没有想到呢。要不这样吧，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老胡笑道：“刚才在路上，肚子里还想了不少办法，可一听你说的，就显得我办法多少有些幼稚。人家都说姜是老的辣，我看你这块嫩姜也辣的很啊。”

吴豪强在一旁听老胡夸王清华，也不明白王清华的心思，就搭了一句话道：“胡科长说的太对了，我三哥……”

吴豪强话刚说了半截，王清华急忙给吴豪强使了个眼色。吴豪强反映也挺快，话锋一转道：“胡科长说的太对了，我三哥脑子绝对好使。一般人呢那里比得上。”

这句话虽然转过来了，但是听起来还是非常别扭。老胡就打趣问道：“王检什么时候变成黑社会老大了？”

王清华道：“什么黑社会，现在社会这么清明那里来的什么黑社会，也是几个兄弟看的起我，随便胡叫的。”

老胡看了王清华一眼道：“难道王检不知道？”

王清华问：“知道什么？”

老胡压往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两个字“狗爷！”

“狗爷？”王清华不明白为什么会提起狗爷这个名号，是刚才有感而发，还是早有预谋，也没有直接搭茬，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老胡。

老胡见王清华不明白，又问道：“难道王检真的不知道狗爷？”

王清华哈哈笑道：“什么狗爷，猪爷的，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怎么可能知道呢？”

王清华说完，趁夹菜的空档看了吴豪强一眼，果然发现吴豪强有说话的意思。吴豪强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性格有些太过耿直，心里藏不住事儿。王清华瞪了吴豪强一眼。吴豪强顿时明白了什么意思。

老胡接着道：“这也难怪，你刚来X市没有多长时间，不知道狗也属正常。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以后要是有人说起狗爷了，就假装不知道，万一要是碰到了狗爷的人，也能躲尽量躲。不要招惹这帮人。这帮人可不好惹。闹不好会让你家破人亡。”

王清华往嘴里放了一口菜，一遍咀嚼，一遍不经意道：“没这么严重吧。难道狗爷还能翻了天？”

老胡干笑了两声道：“你也不要不相信。给你说个事儿，你知道厉害了。大概是前年的事情吧。以前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方大海。那人在X市也算是个响当当的汉子了。在X市，谁要是一提方大海的名字，身上也得哆嗦哆嗦。就是这样的人，也被狗爷弄的家破人亡了。唯一的女儿方云娟，也被狗爷奸杀。”

吴豪强还没听完，早开始热血沸腾，迫不及待第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没有人能治得了狗爷吗？”

老胡鼻子哼了一声道：“治狗爷？哼，你拿不到证据，你怎么治人家。方云娟一死，马上就有人出来顶缸替死，主动出来自首。案子马上就有了结果，还追究什么？大家明明知道那是狗爷干的，可谁也没有有力的证据，就谁也治不了他的罪。我给你说的这个是比较严重的，公安局分管份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的女儿。那平民老百姓的女儿死的多了去了，案子挂在那里多少年，甚至连问都没有人问。”

“再说了，在X市这一亩三分地上，都图个太平日子，谁愿意没事干给自己头上找麻烦。万一把狗爷惹急了，连自己家人都搭进去了，那就太不值了。大家都很理性，但就是因为大家的理性滋生了狗爷的气焰。现在才使得狗爷这样的人，一天天做大，成了X市谁也管不了的二市委。”

对狗爷的事情，王清华也了解一些，但不知道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就对老胡道：“照你这么说，在X市，狗爷这个祸害比小王庄的案子更要严重了？”

老胡道：“这次算你说对了。小王庄三百多条人名，是很严重。但是跟狗爷这个祸害比起来，那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小王庄的人死了也就死了，顶多就是一帮的**分子没有得到惩处。但对于整个X市而言，老百姓该过日子还过日子。可是狗爷……哼哼……那简直就没法说。前些年猪肉价格暴涨，狗爷遍把持了X市的猪肉市场，外地贩运猪肉的一律必须卖给狗爷。然后由狗爷批发给下面小商贩。你知道这样一倒腾，里面会有多少利润吗？而老百姓又要花多少冤枉钱吗？”

王清华问：“你知道这个狗爷的来历吗？他既然在X市混的这么嚣张，肯定有他的靠山。如果没有靠山，难道集结市里的所有警察武警力量，连这么一个黑社会都灭不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吗。”

老胡低头沉默了一会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一直怀疑狗爷背后有靠山。但是他的靠山究竟是谁？大家都不清楚。在X市，甚至很少有人见过狗爷的面，大家连狗爷长的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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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角逐（15）

第一百三十八章角逐（15）

狗爷对X市来说是个迷，对X市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迷，普通人，就是一般的上层人物，也很少有人见过狗爷。狗爷在X市几乎只有一个名号，而就是这个名号，让X市所有的人都闻名丧胆。如果说，这些问题已经足以让X市人感到震惊的同时又有些奇怪的话，那么这个从未被人调查过的人物让人感到就不仅仅是震惊和奇怪了。

这种深层次的问题，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大家只能在私底下做出各种各样的猜测。有人说狗爷在省力有人，有人说狗爷在中央有人，也有人说狗爷的势力太大了政府的人不敢惹。更离奇的版本说，狗爷几是X市的某政要，狗爷只是一个名号，其实是一个由政府人员和黑社会组成的集团。

当然种种猜测，只能说是猜测，没有人能够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某一种说法的可靠性那个。那么这些传言也只能是传言而已了。狗爷依然神秘，依然是X市一股叫人心惊胆颤的势力。

吴豪强道：“你们说了这么半天狗爷、猪爷的有什么用呢？再说了，这跟我们目前要面对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清华看了一眼老胡，希望老胡能做出一些解释，老胡瞪着眼睛，却没有说话。

王清华只好对吴豪强道：“其实这个问题，目前还真不好解释。这样给你说吧。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而我们目前的情况是，几乎对所有问题的都只是猜测，或者推断，而没有真凭实据。对所要面对的对手，更是知之甚少。说的不好听一些，也就是说，我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真正的敌人。”

吴豪强惊讶道：“刚才你们不是说，谭明月、裘学敏如何如何吗？难道他们不是我们要面对的对手？”

吴豪强所问的问题，也正是一直困惑王清华的问题。对于谭明月的所作所为，稍懂政治的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谭明月并不是在袒护、或者说是在保护干部。说白了，其实谭明月是在自己保护自己。是谭明月心中有鬼，谭明月不想让人调查小王庄的案子。

但是无论是谁，得出这样的结论都只能说是猜测，因为你就是看的再明白，也只是你的主观臆断，而并没有事实依据。政治斗争虽然不像断案那样，要求什么都有确凿的证据，但也不能空穴来风，把本来的朋友、战友当成是敌人来斗争。这样结果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王清华笑道：“你问的很有道理。但是……还是那句话，我们目前所做的所有判断，都只是主观的猜测。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我们无法判定谭明月就是**分子，裘学敏就是幕后的黑手。”

虽然到目前为止，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定论。但王清华说的似乎也有点太玄了。连老胡都不由自主地问道：“王检，你这话，我就不太明白了。谭明月是不是**分子，到目前为止，我也无法确定。但是裘学敏的问题已经是铁板钉钉子的事情了，你怎么又怀疑起来了呢。难道你怀疑裘学敏绑架李高瞩的事情？”

王清华道：“本来这件事情，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是那天你给我说了许多关于李市长的问题。提出了很多关于李市长的疑点。我就想，既然他在对待我的问题上能够作假，那么他还有什么不能作假的呢？再说了，关于裘学敏绑架李市长的事情，只是李市长的一面之词，我们也从来没有听第二个人说过这件事情。那么我们凭什么来判定，这件事情就是真的了呢？说不定，这也是李高瞩设的一个圈套，只是让我赶上了。而李市长又正好需要像我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二郎子，才有了我的事情。其实说白了，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一件值得我们信赖的事情和一个可信任的人。”

老胡听完，马上感觉有些懵了。他想不到王清华成熟的竟然这么快。在老胡心里，关于李高瞩的问题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从来没有像王清华这样举一反三的进行推论。

老胡哈哈笑了两声道：“看来今后跟你交往也要小心点啊。说不定，万一那一天，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会成为你怀疑的对象。”

王清华没有说话。老胡算是说对了，不要哪一天了，就是现在，王清华对老胡也并不放心。虽然事事还是要和老胡商量，但总给自己留了一手。这种城府，再加上王清华的年龄，只要王清华不说，老胡这辈子恐怕都不可能知道了。

经过半年的历练，王清华已经深深体会到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性。在这种斗争中，就算是朋友和敌人也是没有定数的。今天还跟你在一起吃饭喝酒，聊的乱七八糟的，到了明天，说不定就会在你背后捅一刀子，让你凉透心扉。

而为了保全眼前的利益，哪怕就是装蒜当孙子，也会低眉顺眼。这种事情，兰沧海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如果王清华没有看错的话，兰沧海算是一只老狐狸了。这只狐狸的精明程度甚至比谭明月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女儿失踪两三个月的情况下，兰沧海竟然像没事的人一样，每天照常上下班，照常对谭明月低眉顺眼，曲意逢迎。见了机关里的人，无论职位高低还是那样以点头的方式打招呼。这需要一种境界，甚至需要一种睿智。

吴豪强摸了一下脑袋继续问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有些晕了。你们说的这些都是政府的事情，跟那位狗爷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清华道：“其实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因为我们目前对所要面对的对手，几乎一无所知，所以我们不得不把所有可能要面对的人考虑一遍。虽然……小王庄的案子，跟狗爷似乎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你们不要忽视一个疑点，那就是我们在八仙楼，让兰二刚抓捕的那位跟踪者。你们想一想，在那种情况下，谁最有可能跟踪我呢？”

吴豪强看了一下老胡，老胡摇了摇头，两个人想了一会，吴豪强道：“嗨，这有什么好想的。咱们问问那个跟踪你的人不就清楚了吗？”

王清华笑道：“你想他会说吗？”

吴豪强立马低下了头。

老胡道：“你看会不会是谭明月的人。”

王清华道：“就算你说对了，是谭明月的人。可是谭明月从哪儿找这么一个人来跟踪我呢？他离开X市已经有些年了。就算是以前在X市根深蒂固，但是想找一个可靠的人，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说了，既然他要派人来跟踪我，就难免会被我发现。一旦被我发现，肯定要抓起来的。我现在是检察院的人，抓住了，即便是不采取什么非常手段，也难免要审讯。如果万一派来的人不可靠，我一审就把什么都说了。那他这不是自己把自己卖了吗？这种傻事，像谭明月这么精明的人是不可能干的。不仅谭明月不会干，裘学敏也不会干。李高瞩、兰沧海他们就更不会干了。唯一可能干这种事情的只有意中人。”

吴豪强迫不及待地问道：“哪种人？”

王清华道：“能让别人致死忠心他的人。”

老胡也似有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王清华道：“这个很简单。你们想一想，在当今这个社会，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愿意搭上性命效忠另外一个人呢？你总不至于用仁义礼智信这些乱七八糟的封建思想来糊弄人吧。”

老胡道：“这个估计没有。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有人用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保不齐会把你卖了。”

老胡说完，哈哈笑了两声，似有一种半玩笑的意思。不过王清华知道，老胡说的实情。老胡不会效忠一个人效忠的愿意搭上自己的性命。老胡上有老下有小，很不容易，他不能死，必须活着。即使是他不在乎自己的命，可他死了，孩子老婆怎么办？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谁也无法逃避。

吴豪强在一旁，好像想了很长时间，王清华正要说话。吴豪强突然道：“我能，尽管我不知道图什么。但只要三哥一句话，就算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王清华和老胡几乎同时用惊愕的目光看着吴豪强，随之发出了一声会心的微笑。对于老胡来讲，当然，那个笑容的意思可能就是一种没有恶意的蔑视了，蔑视吴豪强涉世未深。而王清华的笑中，就是另一种含义了。王清华相信吴豪强说的是真的，那个笑容代表了一种信任。

王清华道：“当然老六的话我信。只不过现在社会像老六这样的人估计几乎已经快绝迹了。那么只有一种方法，能让一个人誓死效忠。那就是用他的家人和金钱同时进行胁迫和诱惑。那么什么人同时具备这两种能耐呢？那就只有狗爷之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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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角逐（16）

第一百三十九章角逐（16）

吴豪强和老胡听完，几乎同时哦了一声。

吴豪强最快，问道：“三哥这么一解释我就清楚了。三哥的意思是不是说，跟总三哥的人，很有可能是狗爷的人？”

王清华微笑指了一下吴豪强道：“这次算你说对了。像谭明月这些人，虽然手握大权，但是他们所有的活动，都必须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范围，或者说是要以法律和政策为掩盖。因为他们并不是权利的顶点，他们只是这个权利链条上的一个纽带而已。所以他们并不敢肆无忌惮。他们也非常清楚，整天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畏惧的并不是他的人，而是畏惧他所处的位置和他所在链条。一旦他们脱离了这条纽带，离开这个链条，他们身边的人，马上就会离开他们。甚至有可能跟他反目成仇，成为他的敌人。”

“而狗爷就不一样了，在狗爷所在的圈子里，狗爷就是这个食物链的顶点，狗爷可以操控一切，说的严重点，说狗爷就是皇帝也未曾不可。而人们一旦进入这个圈子，就不再属于我们这个社会。他们的生死荣辱，几乎完全跟我们这个社会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谓的黑社会。人一旦进入黑社会，就等于把脑袋提在手中过日子，随时准备突如其来的死亡。”

“因为在这个社会中，有他特有的规则。而规则中区别于我们这个社会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受法律的约束。也就是说，一个人的死，往往跟他所触犯的法律没有任何关系。比如说，狗爷的一个属下，办了一件事情，让狗爷不满意，或者是给狗爷带来了损失。这个人可能就要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死的代价。”

“当然通常情况下，如果能为狗爷死的人，狗爷对其家眷也会格外照顾。当然也会受到这个圈子里的尊重。落下一个不错的口碑。但是如果背叛了狗爷，或者背叛的兄弟朋友，那么他在这个圈子里可能就会永无宁日。甚至连他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这就是黑社会的规则。”

“我们前段时间抓的那个跟踪我的人，在我们审讯的过程中，无论采取什么办法，上什么样的手段，这个人都只字不说。说明什么呢？说明这个人，并不是谭明月他们的人，而很有可能是狗爷的人，起码应该是黑道上的人。所以我刚才说的时候，一直在强调，我们必须首先弄清我们要面对的真正对手是谁？当然如果我们要面对是很多对手，我们就要分清主次，弄清楚，谁才是我们要面对的最致命的对手。”

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吴豪强和老胡。吴豪强和老胡的表情，均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目瞪口呆。

两个人木然第看着王清华，好像王清华所说的是另外一个星球的事情。看了一会，老胡才开口问道：“我说王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都从哪儿听说的呢？难道你……在黑社会呆过？”

王清华哈哈笑道：“胡科长玩笑了，我哪儿在黑社会呆过呢？刚才我说的这些，都是经过我个人推理和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虽然我没有在黑社会呆过。但是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中，不可能跟黑社会没有任何参染。如果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检察院看一下，检察院的卷宗，那里会告诉你我刚才所说的一切。”

老胡不解问道：“检察院的卷宗难道还说黑社会的事情？”

老胡这个问题，问的多少有些幼稚，不过一般人，如果不经过认真的分析，也不可能想到这些。

王清华只好解释道：“检察院的卷宗当然不会有关于黑社会的事情。但是卷宗可以告诉我们很多东西。而且很多卷宗都是无法结案的卷宗，还有很多卷宗虽然已经结案了，但是还有很多疑点，用常理根本没办法解释。但是如果你将黑社会的规则套进去，眼前马上就会豁然开朗。我也是想了很长时间，才得出了这些结论。”

吴豪强道：“按照你的意思，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我们要面对的真正对手不就是狗爷吗。”

吴豪强说完，王清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当中。如果说自己要面对的真正对手是狗爷的话，那么谭明月又该怎么解释呢？裘学敏又该怎么解释呢？还有那个唐范海。如果说裘学敏和唐范海是受到狗爷的控制，那么谭明月呢？难道谭明月也是受到狗爷的控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谭明月作为一名省部级高级干部，怎么可能甘心受到狗爷这样的黑社会人物的控制呢？而且谭明月今年也不过五十岁左右，就已经升到了这个位置，可以说在仕途上也是春风得意。他完全没有必要跟狗爷这样的人，有什么参染。这种搬石头扎自己脚的事情，像谭明月这样精明的像狐狸一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做呢？

对这种事情，如果真正要做出一种解释的话，那就是狗爷和谭明月是一个人。狗爷就是谭明月，谭明月就是狗爷。

草，王清华心中暗骂一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X市真的就到了乱的无法收拾的地步。连省部级干部都组建黑社会，那么他们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但是谭明月组建这个狗爷党，又有什么目的和意义呢？谭明月现在几乎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这个市，甚至在这个省，几乎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情，他还要组织黑社会干什么呢？难道是为了给自己今后造反打基础？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呢？就凭谭明月一个人，组织了一个狗爷党想造反，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如果谭明月不是狗爷，那么谁又会是狗爷呢？退一步，如果把狗爷这顶帽子戴在裘学敏头上呢？

王清华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如果说裘学敏就是狗爷，那么就要比说谭明月是狗爷就要合理的多了。顺着这个思路推下去，如果裘学敏不是，李高瞩呢？兰沧海呢？甚至那个一向话不是很多，但也算是个实权派的王光禄呢？这样一步一步推下去，肯定能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也能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

就算是现在暂时找不出来，也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这个狗爷很有可能就是现在政府中的某位要员。因为只有政府要员，手中才具有很多的社会资源的分配权利，才有可能组织起来，势力如此之大，声名如此让人闻风丧胆的组织……

王清华正思索着，老胡突然问道：“王检，你想什么呢？”

王清华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想的有些走神了，急忙抬起头，笑了笑道：“哦，没什么，刚才……想起了一些朋友？”

王清华还是对老胡很不放心，不想将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和盘告诉老胡。

老胡又问：“想起了什么朋友？”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说话，又看了一眼吴豪强。王清华之所以要这么做，是想老胡去猜，同时也想知道一下此时此刻老胡对自己的想法。

老胡神秘的笑了一下道：“是不是想起兰镇长了？”

晕，老胡怎么会想到兰英身上呢。是不是自己脸红了？王清华案子揣测，手不由自主第在脸上摸了一把，发现脸上确实有点疼。

王清华的这个动作，让老胡刚加鉴定了自己的想法，就调侃道：“我走了之后，你和那位兰镇长是不是发生了很多故事啊？”

这种事情，不会影响大局，王清华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说起来也没什么忌讳，就直接道：“事情倒是发生了不少，不过结局让人心里很难受。对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清华说着用手指了一下老胡继续道：“哦，想不到你个老家伙也是……哈哈……”

王清华大声笑了几声。笑的老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老胡道：“你想哪儿去了。我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虽然仕途不顺，但总不至于没有谈过恋爱吧。那天我见兰镇长和你腻腻歪歪的，就感觉很对劲。果然……哈哈……”

老胡一阵笑声后，接着道：“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你小子恐怕已经是市委书记的乘龙快婿了吧。”

王清华道：“什么乘龙快婿不快婿的，兰英至今下落不明，我这心里头也是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吴豪强在一旁这时才算听出个所以然来，就问王清华：“怎么三哥，你又有相好的了？那位八仙楼的妹子，还有仇子颖都不要了？”

王清华在吴豪强身上推了一把道：“老六不要胡说，我跟仇子颖是绝对纯洁的同学关系，跟枣花那也是纯洁绝对的兄妹关系。”

王清华说完之后，连自己都有些不大相信自己所说的话。和枣花是不是纯洁绝对的兄妹关系暂且不说，就是仇子颖这位学姐，在自己心里可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绝对纯洁的同学。就是在和兰英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时不时想起仇子颖。只是不知道仇子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唉，真是世事弄人啊！王清华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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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角逐（17）

第一百四十章角逐（17）

王清华缓了一会神儿，对老胡道：“胡科长，我们说的是不是有些跑题了？我今天约你出来，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这一点估计你也应该清楚吧。现在我们的处境已经很被动了。我之所以把你约到这里来，也是害怕再有人跟踪我们。”

老胡点了点头道：“是啊，其实刚开始为你扣押尉尚才和茹孝贤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帮你。说句实在话……唉……我这心里也不踏实……万一……你说怎么办呢？虽然你给我说，你是中纪委罗委员派下来的，可是……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见你跟我提起罗委员的指示，你说这个罗委员会不会见你闯了这么大的篓子，不管你了呢。要不我们就此收手吧。”

老胡果然开始打退堂鼓了，尽管王清华希望通过罗荣天的名号，暂时稳住老胡，可老胡毕竟是老官场了，知道这种事情的深浅。事情万一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以后就算是罗荣天下来调查，也会无功而返，或者做些息事宁人的事情。现在的这种情况实在太多了，你总不能把所有的地方官员都赶尽杀绝吧。把他们都赶尽杀绝了，谁还来工作？说到底，这是一个体制和风气问题……

王清华也想不到今天把老胡叫来，老胡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沉默了一会问老胡：“你是不是害怕狗爷？担心我们面对的真正敌人是狗爷？”

老胡看了一眼王清华，夹了一块菜，放在嘴里砸吧了一会，道：“害怕狗爷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是，我害怕我们这样下去不会有结果。你也知道，现在的大环境已经成了这样了。就凭你我的力量真的是无力回天。”

老胡说着又举了一个例子，说河西省某县因为一个县委书记要执行“裸官”制度，让地方副科级以上官员全部公开个人财产和所有本部门的往来账目，结果闹的地方官员有一半以上的人联名上书市委，要求撤换这位县委书记，而且要挟市委说，如果不撤换这位县委书记，他们就只能集体辞职了。

结果市委也只好采取了一种比较温和的办法，将那位县委书记提拔成市人大副主任。

老胡说完，王清华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但是老胡越是这样，自己越是不能和老胡生劲，如果这个时候和老胡生劲，就等于把老胡往自己的对立面推。但是现在如果给老胡讲道理，显然已经讲不通了。老胡虽然说是害怕查不出结果，但王清华知道，在老胡的内心中，最大的恐惧还是那位神秘的狗爷。老胡怕招惹狗爷，因为老胡知道招惹了狗爷，自己将永无宁日。也许是自己刚才给老胡分析的太过透彻了。不过这样也好，老胡早一天提出来，自己也好早一天有所准备。总比老胡半路给自己出幺蛾子强。

王清华道：“胡科长，你看这样行吗？我们把这些事情暂时先放一放，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的副市长有了着落，我们再慢慢的一步一步把这些人挖出来，绳之以法。”

老胡这才点头微笑道：“这个办法好。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不需要马上面对那么对的敌人，我们可以对它们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其实结果也是一样的。”

王清华听完老胡的话，知道这是老胡在给自己找面子，心中恨的牙痒痒，但也不得不给老胡赔笑脸道：“既然你同意，我们就这么办吧。下一步我想让你去省城跑一趟，再见见你那位老同学张俭之大人。”

老胡很痛快地答应道：“这个没问题，你放心好了。我明天就动身去省城，见见张俭之，让他尽快把你副市长的事情落实一下。万一要是不行的话，我们也好有下一步和谭明月和解的准备。”

和解？王清华心中不禁产生一个疑问。自己什么时候说要和谭明月和解了。草，就是和谭明月斗个鱼死网破，也不可能和谭明月这些人和解。王清华心中愤愤的，就看了一眼身旁的吴豪强。吴豪强似乎看出了王清华的心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吃完饭，王清华问老胡要了兰二刚的手机号码，说想去匣子村看看。老胡问：“你怎么突然想起去匣子村了？”

王清华假装苦笑了一下道：“还能干什么，去看看那三个人呗。看能不能想办法，即把他们放了，又不让他们再生事端。”

老胡听完，显得很兴奋，道：“这样好，这样好，这样我们就免去后顾之忧了，我相信你有这个办法。”

王清华没有再说什么，先让老胡走了。

出了饭店门，王清华给吴豪强道：“我们马上去匣子村。”

吴豪强疑惑道：“你真的要放那三个人？”

王清华皱了一下眉头道：“你以为我傻啊，我要是放了那三个人，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我就要横尸街头了。老胡糊涂了，你总不至于也糊涂了吧？”

吴豪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三哥说哪儿话啊。”

由于吃饭的地方已经基本到了郊区，所以出租车也非常少。王清华和吴豪强就不得不等一段时间。

等车的时候，王清华问吴豪强：“老六，问你个事。你得如实回答我。”

吴豪强说：“你问吧。我绝无半句虚言。如果我有半句虚言就过来一辆车，把我撞死。”

王清华急忙道：“得了，没那么严重。狗爷的事情，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析的很清楚。我只是想问你，你怕不怕狗爷。”

说完，王清华又补充道：“我不说，估计你也清楚。我现在已经是没有退路了。而你……现在还没有参染进来。如果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万一到了像老胡那种地步，就是想退出也没有办法了。只要我不退，他就得跟着上。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跟我一起闯。这一点老胡自己心里也有数。因为他已经知道的太多了。无论我们面对是狗爷，还是谭明月，都不可能希望我们继续活在这个世上。因为我们活着一天，对他就是一种威胁。我现在之所以还不说破这一层问题，是不愿意伤害他，不愿意吓唬他。其实他心里也有数，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王清华刚说完，吴豪强马上大声吼道：“三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吴豪强虽然没有什么能耐，跟你比起来差距还很大，但你也不要把我看扁了。”

王清华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我不相信你，我也不会叫你过来帮忙了，你说是吗？”

好不容易等来一辆出租车，吴豪强问王清华：“我们现在去哪儿？”

王清华神秘地微笑了一下道：“哈哈……这个问题我刚才好像已经说过了。你怎么不知道啊？”

吴豪强一头雾水继续问道：“到底去哪儿啊，三哥。你刚才没说我们去哪儿啊。”

王清华不想跟吴豪强打哑谜，就直到给吴豪强道：“匣子村！”

王清华说完，同时给司机打了个招呼。

吴豪强问道：“你刚才也不过是问老胡兰二刚的电话，也没有说马上要去匣子村啊。”

王清华道：“现在老胡已经不可靠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其实我让他去省城，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是稳住他，让谭明月不要再找他了。第二是稳住谭明月，先摆出妥协的姿态。这样一来，不管谭明月他们心里怎么想的，起码能够可以放松谭明月的警惕性。”

吴豪强听完，哈哈笑道：“人们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还真不假。想不到你小子现在变的这么猴精猴精的。”

王清华叹了一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谁叫咱现在是孤家寡人呢。一路走来，能信任的人几乎没有。还好现在有了你的帮助，以后事情或许会好点。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王清华本想把老胡叫到郊区饭店吃饭，是希望老胡能给自己出出注意，想想办法，想不到，说着说着，老胡竟然露出了怯意。王清华虽然政治生涯非常短暂，但是大家闹事的时间却是源远流长，最清楚这种心理其实已经犯了大忌。如果自己和老胡一样的心态，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必败无疑。

鉴于这种情况，王清华只好临时调整思路，用了一石二鸟之计，让老胡去省城见张俭之，这样一来，即可以稳住老胡，也可以麻痹谭明月，也好给自己做下一步的计划留有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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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角逐（18）

第一百四十一章角逐（18）

去匣子村的路上，正好要路过镇政府。王清华让司机在门口停了一下，也没有下去。

清水镇政府依然是昔日的样子。听说新任镇长和镇组委书记马上就要上任了。镇长是从下面县里通过考试调上来的，镇组委书记是市局里的一个科长。这两个人王清华都没有见过。不过听老胡说过，是两个近年来仕途不太顺利的两个老机关，年龄都在四十五岁以上了。按道理来讲应该已经过了提拔年龄。

但是清水镇镇长由于是市直辖镇，虽然比下面的乡镇高一个级别，但也算是平级调动。只要这两位能在清水镇安稳度过四年时间，就可以回到市里混个小局的局长。

在新任组委书记和镇长没来之前，清水镇院子里显得非常清静，几乎没有人，只有看门的老尉头依然在门房里东张西望，好像在寻觅什么东西。

王清华又想起了兰英，心里别别扭扭的，突然有种想下去打听一下的念头，但这个念头马上被自己否定了。因为一旦下去碰到熟人就难免一堆麻烦。

王清华看了一下旁边坐的吴豪强，吴豪强感觉王清华的眼神怪怪的，就问道：“三哥，有什么事儿吗？”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你下去替我办个事吧。你过去问问那个老头……”王清华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打住了，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

王清华不是不想让吴豪强下去问了，是因为王清华感觉如果有了兰英的消息，老尉知道了，镇政府的人肯定都知道了。那么兰沧海也不可能不知道。然而前几天，王清华见到兰沧海的时候，发现兰沧海的脸上还是一脸的抑郁。说明兰英并没有回来。

“开车吧。”王清华道。

到了匣子村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王清华给司机问司机多少钱的时候，司机却执意不收，弄的王清华一头雾水，同时也想知道原因，就问司机：“为什么不收我的钱呢？”

司机战战兢兢道：“三哥，你能坐我的车，是我的荣幸，我哪儿还能收你的钱呢。只要三哥以后多多照顾兄弟，兄弟就不胜荣幸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王清华越来越糊涂了，而且那位司机师傅看起来比王清华的年龄起码要大十岁以上，就笑了笑道：“我兄弟叫我三哥，是应该的，可你叫我三哥，我实在是不敢当。”

王清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司机。司机急忙推回来道：“三哥，这样做是打我的脸。这钱我说什么也不能要。”

草，天下竟然有这么犯贱的人。王清华大声吼道：“拿着。”

那司机吓得哆嗦了一下，畏畏缩缩第将钱接了过去，却不敢往口袋里装。王清华见那司机的样子，不管原因是什么，但那种怒其不争的情绪马上让王清华再次大声吼了一声：“装起来。”

司机再次哆嗦了一下，看样子眼泪都要下来了，就用眼睛看吴豪强，意思是向吴豪强求助。

草，难道吴豪强长的比我善良吗？王清华不由在吴豪强脸上看了一眼，发现吴豪强的样子比自己实在是有过之无不及。

这时吴豪强慢悠悠道：“三哥叫你收起来，你就收起来吧。”

听了吴豪强的话，那司机才将钱装进口袋，以询问的口吻问道：“我可以走了吗？要不……我在这儿等你们着。你们办完事，我再把你们接回去。”

不过这次，司机没有再看王清华，而是看着吴豪强。

王清华马上明白了，就问吴豪强：“怎么回事？”

吴豪强哈哈笑了两声道：“三哥，这个……”吴豪强说着，不好意思第摸了摸脑袋继续道：“还是一会我慢慢给你说吧。哦，对了，是不是让他留下来等我们？”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一会回去也需要一辆车，如果让出租车走了，一会走的时候也是麻烦。就给吴豪强道：“要不这样吧，我们把他的车包下来。一会走的时候，一起给他算钱。”

吴豪强听完，只看了那司机一眼，那司机马上小步跑到吴豪强跟前叫了一声“豪哥”，叫完后，马上唯唯诺诺第站在吴豪强跟前。

草，这小子这半年时间混的应该不错啊。王清华顿时知道，原来司机怕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的这位“豪哥”。

吴豪强道：“三哥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

司机急忙道：“听到了，听到了，听到……我一定在这儿等着，等你们事情办完了，把你们再送回城里。”

吴豪强眼睛也没抬继续问道：“还有呢？”

司机好像不知道吴豪强要问什么，就愣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同时能看出来腿肚子都吓得开始打颤了，道：“豪哥，三哥……刚才……刚才……实在……再没说什么。”

吴豪强顺手啪就是一个耳光，重重第摔在那位司机的脸上道：“你聋子啊？”

吴豪强好歹也是练家出身，手脚功夫自然不差，这一耳光下去，那位司机的嘴角马上流出一丝鲜血。

那司机被打之后，不禁不敢发怒，反而对吴豪强更加尊敬了。

看样子吴豪强还要打人。王清华急忙抓住吴豪强的手道：“豪强，你这是干什么？”

吴豪强道：“三哥，你不知道，这种人不教训教训，就不长记性。”

那位司机急忙道：“三哥说的是，三哥说的是，三哥打的好，打的好……”

王清华都有些懵了，拉过吴豪强一遍向匣子村走，一边问吴豪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位司机怎么会这么怕你呢。

吴豪强这才将王清华离开学校的一些事情给王清华讲了一遍。

吴豪强说，来到X市后，才发现这里其实非常混乱，就是学校里也不是清静的地方。学校里形形**的社团，有些是正规的学术社团或文艺社团，但大多数都是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帮会。吴豪强虽然跟王清华没法比，但要应付几个学校里的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打了几次架，在学校马上就声名鹊起，成了学校里一个不小的角色，又跟着钱坤出入各种乌七八糟的场合，认识的人自然也就多了。再加上吴豪强生性直爽，见了不平之事，总会出手管管。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管到狗爷等一些要害人物的头上，只是在X市街头巷尾小有名气罢了，其实就算是跟野狼帮、花蝴蝶姐妹社这些帮会相比差距还很大。只不过刚才那位司机，也是个平民百姓，知道这些人不好惹，所以才吓成那样。

其实，吴豪强自出道一来，几乎没有跟好人为难过。或许是吴豪强面相上长的不像是个好人吧。

王清华听完，不由哈哈笑了起来道：“想不到，你小子现在混的还挺拽吗。其他几个兄弟呢？”

吴豪强道：“其他几个兄弟，除了老八闵欢欢之外，现在基本都加入了各种社团，怎么说呢，反正大家一方面觉得好玩，另一方面也是为求自保吧。”

王清华疑惑问道：“自保？什么意思？”

吴豪强道：“进了这个学校的门，如果你不加入这些社会帮会，很快就会有人来骚扰你，问你收点什么保护费、过路费之类的钱。其实就是讹诈。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人的行为，才第一次和他们动手的。”

王清华哦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置身匣子村里了。王清华掏出手机，给兰二刚拨了个电话。

兰二刚很快感到，见了王清华，也许是不太熟悉的缘故，看上去有些畏畏缩缩的。

王清华急忙上前打了个招呼道：“让你们看管的人现在在哪儿呢？”

兰二刚歪了一下脑袋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不是叫王清华？”

王清华道：“对，是我。你带我去看看那三个人吧。”

兰二刚挠了挠头发道：“今天恐怕不行。”

王清华问：“为什么？”

这里的人是王清华让老胡抓起来的，自己反倒不能见了，这个老胡要干什么啊？

兰二刚没有多余的话，道：“不行就是不行。必须有胡叔的吩咐，要不然谁也不能见这三个人。”

哦，是这样。老胡考虑的还挺周全。王清华马上给老胡打电话。电话打过去了，老胡的手机却是关机。王清华又打到老胡的家中，却无人接听。

不至于这么巧吧。自己刚到匣子村，老胡的电话就打不通，而且家中电话也无人接听。不会是老胡已经叛变了吧。王清华心中不由开始打鼓。

“怎么样？”吴豪强在一旁问道。

“我们今天恐怕要白来了。人家没有老胡的口谕，不让见人。老胡现在又联系不上。”王清华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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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角逐（19）

第一百四十二章角逐（19）

夜幕降临后，匣子村显得很安静，只有偶尔听见几声狗吠之声。吴豪强让那位司机去镇上买了些吃的东西，在野外随便吃了一些。

吴豪强道：“三哥，我们进村吧。”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匣子村，我以前来过一次，对这里情况还算比较熟悉。无论把这三个人藏在哪儿都不合适。我上次来的时候，见村头有个土地庙，虽然已经破败不堪了，但关人却是最方便的，而且离村子也比较远，我估计他们把这三个人关在那里的可能性比较大。”

吴豪强又问：“你知道老胡为什么不想让我们见这三个人吗？”

王清华摇了摇头道：“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或许这就是老胡吩咐的。老胡这样做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也说不定。不过……”

吴豪强道：“不过，兰二刚明明认识你，而且知道你的名字，却为什么不叫你见人呢？这样就足见老胡已经给兰二刚说起过你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老胡还要让兰二刚拦我们，就有些不好说了。”

王清华在吴豪强肩膀上拍了拍，微笑道：“想不到，长进还蛮快的吗。”

快到土地庙的时候，王清华和吴豪强果然发现，土地庙里有火光。这就更加确定了王清华最初的猜测。

王清华道：“我们先在外面看看，不要着急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土地庙内，除了那盏微弱的灯光外，几乎是漆黑一片，从外面往里面看，隐隐约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

“老胡！”吴豪强突然叫了一声。王清华急忙伸手捂住了吴豪强的嘴。

吴豪强急忙低声问道：“你不是让老胡明天去省城吗？老胡怎么会在这里？”

王清华往里面看了一会，道：“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老胡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吴豪强问道：“要不要我进去，把他逮出来，问个明白。”

王清华道：“你别傻了，你看见里面那个人影了吗？那应该就是兰二刚。除了今天见的这一面之外，我以前还见过一面。是在八仙楼抓那个跟踪者的时候。说句心里话，他的手法，真的很厉害。恐怕我们两个人进去，都不可能是他对手。”

吴豪强道：“你是不是说的有点太玄了。他是什么出身，我们两个同时出手都不可能制服他。你说的也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吴豪强在八仙楼的时候，见过王清华出手。在吴豪强眼里，王清华的身手虽不能算是顶尖，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打发两三个山野村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王清华道：“据我所知，这个兰二刚是特种兵出身。如果青天白日，我们两个一起出手，估计也不至于输给他。但你别忘了，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我们对地形也不是很熟悉，打起来肯定是要吃亏的。再说了，我们来也不是为了打架的。”

吴豪强觉得王清华说的完全有道理，就又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清华道：“看看再说。”

土地庙里一直很安静，老胡一直在和几个人嘀咕些什么。忽然一个人抓着一个人的头发从从里面出来，带到了老胡面前。老胡二话没说，左右开光，给了被抓着的头发的人几个耳光。

那个人好像已经被打的麻木了，将头歪在一边，不叫，也不闹，浑身的衣衫已经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了，估计也不是被老胡等人打第一次了。

是茹孝贤，王清华远远第终于认出了那张脸。不过茹孝贤的眼镜早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不在鼻子上了。

这就奇怪了，如果说老胡现在已经投靠了谭明月，那么老胡为什么要打茹孝贤呢？

老胡打了几下，手打的累了，又用脚在茹孝贤身上踹了几脚。老胡的动作虽然不是很麻利，但下脚非常恨，好像恨不能马上将茹孝贤踹死。

吴豪强道：“真想不到，这个老胡，看上去一副心好面善的样子，打起人来却这么狠。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王清华道：“这件事情，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这么早下结论。我看其中还有内情。根据我对老胡的了解，老胡是不可能是干出这样的事情的。虽然我一直提防他。但是，我想他还不至于这么快就背叛我。”

吴豪强道：“三哥，你是不是思虑的有些过分了。现在事实就摆在我们面前。老胡正在那边揍茹孝贤。这难道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吗？”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蹊跷了。如果让我相信面前的事实的话，也就是说，老胡在离开饭店之后，就来了匣子村。但是我已经问过他兰二刚电话号码了。他应该知道我马上要来匣子村。他还要来匣子村。难道他就不怕碰见我吗？”

吴豪强道：“那为什么，我们白天打电话的时候，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呢？打他家里的电话，他也不接。这分明是提前预谋好的事情嘛。”

王清华没有再跟吴豪强争执。其实这种争执也是没有意义的。目前最要紧的是审讯茹孝贤、尉仁义和那个跟踪者。特别是那个跟踪者，如果能在在这三个人身上找到突破口，就找到了幕后的主谋。无论是对下一步的调查，还是斗争都极其重要。至于老胡的问题，即使不去调查，真想慢慢也会浮出水面的。

想到这里，王清华对吴豪强道：“你去村里办一件事情吧。”

吴豪强道：“什么事，你说吧。三哥。”

王清华道：“你去村里放一把火。”

吴豪强很为难，磨蹭了半天问：“三哥，不是我不想执行的你的指示。只是……你叫我防火，我烧谁家的房子合适呢？这不是毁老百姓吗？咱们……”

王清华没听完就哈哈笑了两声，在吴豪强身上拍了一下，道：“你想哪儿去了，我叫你去村里放火，也没有叫你烧人家老百姓的房子啊。”

吴豪强问：“去村里防火不烧房子烧什么啊？”

王清华道：“你不会在村里找一个柴堆点了吗？”

吴豪强还有些犹豫，王清华在吴豪强身上拍了拍道：“去吧，你点着之后，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兰二刚的名字，说兰二刚夹着火了。”

吴豪强当时明白了，转身往村里跑去。不一会功夫，只见村里燃起了熊熊烈火，随之村里也乱成了一片。看那火势之大，真有点出乎王清华的预料。估计是吴豪强是把人家老百姓打麦场里的麦垛子点了。那些麦垛子虽然不值多少钱，却是老百姓喂牛马牲口的必备饲料。

草，王清华暗骂一句。这个王清华也真是老实。点了老百姓麦垛子，老百姓的牲口吃什么啊。看来一会还得去善后。

没一会功夫，就听远处有喊叫兰二刚的声音，那声音乱七八糟的，不像是吴豪强一个人。王清华正疑惑的时候，兰二刚跑到了自己潜伏的地方。

王清华嗔怪道：“你怎么把老百姓的麦秸堆点了？”

吴豪强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第嘿嘿地笑了两声道：“三哥，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没办法了，到了村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见一个合适的柴堆。不是离房子太近，就是柴堆太小。正好那个打麦场离村子不远不不近，就正好给点了。”

王清华又问：“为什么那边人都在喊兰二刚的名字？”

吴豪强道：“这个可不能怪我。也是凑巧的很，我点的麦垛正好是兰二刚家的。那些人就叫着找兰二刚。”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兰二刚在里面问老胡：“是不是有人叫我的名字？”

老胡也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道：“没听见啊。”老胡不想让兰二刚走，明显是在撒谎。

兰二刚道：“我明明已经听到了。”

老胡道：“没事，干你的正事。”

这时村里人的喊叫声越来越大了，还有些人直接喊着告诉兰二刚家的麦垛子着火了。

这下兰二刚坐不住了。兰二刚家里养了两头大黄牛，没有秸秆，一冬天牛就断了口粮。兰二刚急了，对老胡道：“我听清楚了，是我家的麦垛着火了。我得回去看看。”

老胡道：“一个麦垛子值几个钱。回头我给你买一个大的。”

老胡说的是外行话。秸秆在农村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想买一个却非常不宜。因为家家都养牲口，把自家的秸秆卖了，就不得不将牲口也一起卖了。牲口可是农民春耕夏播的得力帮手。离开了牲口就等于断了农民的手。这种事情，农民怎么可能去做呢。对于农村出身的老胡来讲不可能不知道这一层厉害关系。老胡这样糊弄兰二刚，主见其心里的恐惧。

兰二刚说了一句“废话”转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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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角逐（20）

第一百四十三章角逐（20）

望着兰二刚远去的背影，吴豪强问王清华：“三哥，这下你的克星走了，可以动手了吧？”

吴豪强话中有话。吴豪强这是在埋怨王清华太过谨慎了。吴豪强根本不会怕什么特种兵。特种兵也是人，难道在部队上训练了几天就比人吊大毛长？

王清华那里有听不出吴豪强话里的意思，只是现在时间紧迫，没功夫给吴豪强做太多的解释。

王清华道：“可以进去是可以进去了。不过还是小心微妙。我从前面进去，你从庙堂后面迂回进去。即便有个万一，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吴豪强用眼睛很别扭地看了王清华一眼，还是按王清华的意思，转到庙堂后面迂回去了。

土地庙年久失修，已经是破败不堪了，断墙惨壁，连门也不成样子了。王清华直接从大门大摇大摆往进走。

庙堂上的老胡估计已经看到王清华了，知道现在躲避也没有必要了，就迎面走了过来。

“哈哈……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还说明天叫你过来呢，你今晚就赶过来了。”老胡一边走一边说道。估计也是没话找话。

王清华用眼睛的余光在院子四周打量了一圈，发现院子里除了老胡之外，一个人也没有，打趣道：“胡科长刚才的拳脚一点也不显老啊。”

老胡愣了一下，知道自己刚才打茹孝贤的时候，王清华已经来了。而兰二刚很有可能可能就是王清华用调虎离山之计诓走了。

老胡沉默了一会道：“让王检见笑了。其实我哪里会打人，也是那家伙死硬不说话，把我气急了……这才……嘿嘿……”

老胡说话的时候，表现的很尴尬，好像刚才打人并不是他的本意，眼睛不住在王清华背后打量。

王清华不住在心里打着问号。第一个问号是，老胡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劲，听起来怪怪的，虽然音调等各方面变化都不是很大，但是王清华对老胡也算是很熟悉了，总觉得老胡过去的声音不太像；第二个问号是，老胡打了人为什么不敢承认呢？本来逼供也是常用的手段。老胡虽然没有干过警察，但也是年逾半百的人了，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必要跟自己解释；第三个问号是，老胡今天好像显得特别谦恭，好像是自己的下属一样。说到底，老胡是帮自己的，跟自己根本不存在什么从属关系，就算是用官话来说，老胡是政府工作人员，自己是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虽然职位有高有低，但也长鞭子打不着拐弯牛的事。

难道……一个念头在王清华脑海中一掠而过……

这时庙堂后面突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应该是吴豪强在后面已经跟人交上手了。老胡表现的面无表情，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似乎是在蓄势待发。

王清华过去，在老胡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一下虽然动作不是很大，却用了暗劲。老胡的肩膀竟然没有丝毫歪斜的表现。足见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

王清华冷笑一声问道：“胡科长，省城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办？”

老胡哦了一声，马上哼哼唧唧道：“马上就办……后天吧……要不明天我就去办……”

王清华接着问：“你还记得是什么事儿吧？”

老胡很不自然第笑了一下道：“看你说的，这么重要的事儿，我哪儿能忘记呢。”

老胡恍惚的表现，让王清华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面前的这位老胡，根本不是老胡本人。可这个老胡又会是谁呢？为什么长的跟老胡几乎一模一样呢？难道是老胡的同胞兄弟，或者是孪生兄弟。那这个老胡又是受谁的指示呢。难道是老胡叫他来的。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土地庙里关着茹孝贤等人呢？

王清华一遍琢磨一遍听着庙堂后面的动静。没一会功夫，吴豪强从后面出来了，站在庙堂下面朗声对王清华道：“三哥，已经办妥了。”

吴豪强的话音刚落，王清华就感觉身后一股冷冷的寒气向自己腰间逼近。

草你奶奶个熊，这老儿可够狠的，上手就想要老子的命……感觉寒气就要逼近身体的时候，王清华也不闪避，猛一个转身大声吼了一声，假老胡立马吓得呆立在那里。这种办法是王清华过去的一个山林师傅教王清华的。用这种办法对付对手，不仅要反应灵敏，更要胆大心细。因为万一一招不慎，吓不倒对手，那自己就要遭殃了。

王清华从假老胡打人到和自己的对话，已经断定了这个假老胡即便不是胆小如鼠之辈，也是没经历的风浪的角儿，所以才十拿九稳地喊了一嗓子。

王清华喊这一嗓子也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即防止了假老胡伤害自己，又在心理上给了假老胡一个巨大的压力。

“胡科长，干嘛手里拿把刀子啊？”王清华说话毫不避讳，其实现在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是不是想杀了我，好给你的主子交差啊？”

假老胡吓得浑身一阵哆嗦，刀子随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王清华用双眼紧盯着假老胡，一步一步往假老胡跟前逼近，快到假老胡跟前的时候，王清华用踩挑了一下地上刀子。那把刀子立马落在了王清华的手中。刀子是那种农村常见的杀猪刀，只有单面开了刀刃，紧挨着刀背有一条很深的放血槽。这种刀子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却锋利无比，杀猪宰羊都是一刀封喉咙，和空是人。

“其实我不应该叫你胡科长，我应该叫你老胡才对，是吗？其实我们以前是见过面的。只是当时你穿的还没有这么阔气罢了。”王清华一边往假老胡跟前走，一遍把玩着手中的刀子说。

假老胡语无伦次道：“王部长……不……王检……你就看着我弟弟份上绕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假老胡——应该是老胡的哥哥，说这话，眼泪都快下来了。

其实王清华刚才看见这个人的时候，已经猜出了七八分。这个老胡正是老胡在匣子村的哥哥，只是长相跟老胡极其相似。上次王清华陪老胡会村里的时候，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想不到天底下竟然有长的这么相像的兄弟。

“谁叫你来的？”王清华突然大喝一声。

老胡哥哥浑身哆嗦了一下，道：“其实你们这个点儿早就被人发现了。前段时间深夜有个人来村里，说给我一万块钱，让我假扮我的弟弟。我当时并不肯，可是一看人家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我就动心了。你知道，一万块钱，在农村可以盖一间像样的砖瓦房的。我弟弟虽然在市里工作，却从未给过家里一分钱。我只是在村里做些杀猪的营生，也赚不了几个钱。可是眼看着儿子一天天大了，要娶媳妇了……而我家里还是那几间破房子……所以我就……”

王清华道：“所以你就答应人家了，对不对？”

老胡哥哥低下头不再说话了。王清华也不想过分逼迫老胡的哥哥。不管老胡的哥哥犯了什么错，那毕竟是老胡哥哥，如果过分逼迫，不管他哥哥犯了什么错，老胡心里都会不高兴。老胡这个人表面上不显，其实心里非常重感情。要不然也会舔着老脸，让王清华帮他来一次衣锦还乡了。虽说衣锦还乡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但更大成分上，还是想让哥哥风光风光。

王清华继续道：“算了吧。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和你计较了。你只要告诉我，让你假扮你弟弟的是什么人就行了。再就是，你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要打茹孝贤。”

老胡哥哥哼唧了半天，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始终一言不发。

吴豪强在旁边早看不过去了，上去就在老胡的哥哥的腿肚子上猛踹一脚。老胡哥哥，年龄大了，哪里经得起吴豪强这么一踹，立马就跪在了王清华面前。

王清华急忙制止住吴豪强，道：“你干什么？”见吴豪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就有吩咐吴豪强，说：“你去后面把刚才放倒的那几个控制住吧。不要再节外生枝。”

吴豪强这才扭脸走了。

见吴豪强走了，王清华上前将老胡的哥哥扶起来道：“你没事吧？”

老胡哥哥道：“没事。”

王清华道：“那你能给我说了吗？”

老胡哥哥又重新低下了头。

经过王清华再三逼问，老胡哥哥才道：“不是我不想说，是我实在不敢说。他们说，要是我说了，就杀了我全家。”

老胡哥哥说着话，眼睛直往土地神像后面看，几乎是说一句就往那里看一眼。

王清华顺着老胡哥哥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发现一只穿了皮鞋的小巧的脚儿马上缩了回去。

草，王清华暗骂一句，吴豪强这小子也有点太粗心大意了。想完一低头，身体略微往下缩了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神像后面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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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角逐（21）

第一百四十四章角逐（21）

当王清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神像后面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面孔，多少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王清华一下子不由愣了一下神，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怎么会是你？”

那只小巧的脚儿的主人正是假唐糖。假糖糖一身紧身打扮，显得很有线条美，几乎有种玲珑剔透的感觉。女人就是女人，什么时候不会忘记注意自己的形象。

假唐糖已经在神像后面观察王清华半天了，见到王清华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想不到王清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发现自己的藏身所在。假唐糖站在神像后面没有动，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清华。

“下来吧。”王清华冷冷地道。

假唐糖没有动，眼神又变成了直勾勾的样子，好像是在哀求，也好像是在等待，或者说是撒娇也未曾不可。假唐糖很美，是那种妖冶的美，是那种像妲己一样勾人魂魄的美。说白了，假唐糖的风格有些像电影明星范冰冰。不过他比范冰冰更加让男人无法压抑。再加上，假唐糖今天穿了紧身衣服，把整个身体都包了起来，让凹凸的地方更加明显了。这种女人如果做杀手的话，十个男人就会有十个男人死在他的手里，而且是心甘情愿的死在他手里。

王清华之所以一直放纵假唐糖也不能排除这方面的原因。

“你生气了？”假糖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这句话让王清华几乎无所适从。现在是什么时候，又是什么场合，她在会说出这样的话呢？女人真是难以琢磨！

“你下来再说。”王清华的口气依然是冷冷的。王清华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废话。王清华也害怕自己难以把持，受这个女人的迷糊。其实就是现在，王清华已经受了假唐糖的迷惑了。王清华迟迟不肯出手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扶我一下。”假唐糖娇声道。

草，王清华心里暗骂了一句，不过手还是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那只娇嫩的小手，自己已经无数次在一起挽过了。但过去无数次，好像都是很正常的，而这次却让清华有种崩然心跳的感觉。

假唐糖扶着王清华的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那动作不像是在做一个奸细，倒像是是爬山的时候扶着老公的手一样。

“行了吧？”假唐糖从神像后面下来后，王清华放开假唐糖的手问道。

假唐糖沉默了一会，摔了一下已经开始散乱的秀发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出我身份了？”

王清华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回答。王清华现在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直以来，王清华都希望假唐糖能改邪归正。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和假唐糖名正言顺的交往了。为此，王清华甚至没有把假唐糖的事情给老胡说过。对假唐糖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王清华不知道，是爱吗？似乎也谈不上。因为假唐糖给任何的印象都是，她根本不需要爱，爱自然就会来到她的身边。更准确点的说，假唐糖给王清华感觉应该是占有的**。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揭穿我？”假唐糖似乎是在明知故问。这就是女人的“雕虫小技”，而这种“雕虫小技”往往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王清华或许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个例外，但面对假唐糖，王清华也只能随大流了。不过这种随大流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或许自己从心理上征服了假唐糖，更显得自己卓尔不群了。

“嘿嘿……”王清华冷笑了几声，接着道：“我之所以不揭穿你，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想搞什么鬼。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还要我回答吗？”

王清华可以说只说出了自己一半的心声。另一半当然是对假唐糖的那种感觉。

“你骗人，你撒谎，”假唐糖大声道，“你不揭穿我，是因为你喜欢我。对不对？”

假唐糖说完，歪着脑袋，看着王清华，等待王清华的回答。假唐糖跟王清华离的很近，近的几乎和王清华黏在了一起。假唐糖在挑逗王清华。假唐糖曾不止一次地挑逗过王清华。但这次却显得特别的异样。或许是因为那身紧身衣服由于太过于紧，而将自己的双峰几乎已经靠在了王清华身上的原因吧。

这个时候扯到男欢女爱之上，的却太不合时宜了。然而假唐糖就是能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环境中创造出这样的场景。这种场景很夸张，也可以说很浪漫。可以是暧昧，也可以是骗局。总之假唐糖做到了。而且做的不留任何痕迹。

就在王清华和假唐糖你一句，我一句斗嘴的时候，老胡的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又多了一把尖刀。尖刀明晃晃的，应该是用来剔骨头的。这种尖刀的锋利程度和杀伤力绝不亚于杀猪刀。

王清华心绪有些乱，虽然在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乱，应该保持冷静，更不应该和假唐糖瞎扯淡。但王清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王清华的这种状态正好给老胡的哥哥提供了机会。老胡哥哥用眼睛的余光在王清华身上扫了一遍，找准王清华所在的位置，举起尖刀，猛然出手，向王清华后背刺来。

老胡哥哥似乎也知道王清华的厉害，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而且是一次性第把王清华放倒，而且不能给王清华留有任何反映的机会。一旦给了王清华反击的时间。就算是有十个小伙子都可能会被王清华一一放倒，更别说老胡哥哥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了。

老胡哥哥的尖刀刺过的位置明显是选择了王清华后背第五至第八节大椎骨的地方。对于一个人来说，在后背的这个位置也是最致命的。人的心脏、胃、脾、肺、肝，几乎都在这个位置。一旦被刺中，即便是不死，马上也不能动弹了。稍一动弹马上就会因为心力衰竭或出血过多而死。即便是刺不中这个位置，往上偏一些刺中脖子，那就更要命了。老胡的哥哥不是职业杀手，却是杀猪出身，对人体的薄弱部位都很了解。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心里害怕，另一方也是财迷心窍，就更加狠辣了。

眼见尖刀就要刺中王清华了。王清华却没有丝毫的觉察。而这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在此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假唐糖猛地将王清华往自己身后一拉，又一个转身，挡在了王清华的前面。老胡哥哥啊了一声，却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发生这样的转变，来不及回收尖刀，只是不由自主地将尖刀往旁边滑了一些。但尖刀还是顺着假唐唐的肩膀噗地一声插了进去。

假唐糖肩头上马上开始往外汩汩冒血。衣服也被刺破了，假唐糖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面。王清华哪里还有反应不过来的道理，一个转身，抬腿在老胡哥哥裆部啪的就是一脚。如果说，王清华刚才王清华还有些顾及老胡的面子，现在却是情急发力，那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这一脚下去，老胡哥哥一下子飞出了两三米外，吧唧一声摔倒在地，下身估计已经废了。好在老胡哥哥年龄已经大了，那玩意也没什么用了。

“唐糖、唐糖……唐糖你没事吧？”王清华抱着假唐糖的肩头早将假唐糖的身份抛之脑后了。

假唐唐躺在王清华怀里却是抿嘴一笑道：“还叫人家唐糖？”

“哦，”王清华不值该怎么称呼了。假唐糖的名字的确不叫唐糖。王清华却也不知道叫什么，“那我叫你什么呢？”王清华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片衣服，缠在假唐糖的肩膀上。

“你就叫我……欣欣吧。我……小时候……爸爸就这么叫我。”假唐糖忍着剧痛，脸上却带着微笑道。

草，这女人就是他妈的麻烦，都到这份上了，还知道浪漫，老子真是服了。王清华心中一阵急躁。

“你不要说话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王清华将欣欣抱起来道。

就要出门的时候，王清华突然想起吴豪强还在庙堂后面收拾残局，就冲后面叫了一声：“老五——”

吴豪强马上从后面出来了，见王清华怀里抱个女的，不远处老胡哥哥正躺在地上疼的嗷嗷乱叫，就问王清华：“怎么回事？”

王清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对吴豪强道：“你先别问这些，这样吧，你马上给老胡打电话，把这里发生的事情给老胡说一下，让老胡给兰二刚打个电话，说一下他哥哥假扮他的事情，让兰二刚和你一起料理这里的事情。”

王清华说完欲走，刚迈出没几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吴豪强道：“对了，老胡哥哥，暂时也关押起来，回头我还有话要问他。当然，这样也是为了保护他。免得那些人找他的麻烦。”

王清华虽然给欣欣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欣欣的肩头还在的不住地往外渗血，照这样下去，即便不疼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好在那位出租车司机还在，要不然事情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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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角逐（22）

第一百四十五章角逐（22）

王清华刚刚离开，吴豪强还没有来得及给老胡打电话。兰二刚就回来了。兰二刚回来的实在有些突然，也不知道是火势已经控制下来了，还是兰二刚想起了什么。由于刚才听王清华说起了一些关于兰二刚的事情，又见兰二刚的长相，实在不是什么善差，吴豪强心里难免有些发毛。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秒钟，都有些愣住了。白天的时候，二人已经见过面了。知道对方的来历，但还是拿不准对方的底细。

“你来这里干什么？”还是兰二刚先开口了。兰二刚的口气显得很生硬，意思并不是问话，而是一种挑逗，同时也是在探测吴豪强的反应。

“我这里干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还需要问吗？”吴豪强丝毫不相让，同时早已开始提气凝神，准备战斗了。听王清华把兰二刚说的神乎其神，吴豪强早想会一会了。只是有王清华压着，吴豪强也不好发作。如果按照吴豪强的脾气，刚才根本就不要用什么狗屁调虎离山之计，引开兰二刚了，直接硬碰硬就是了。

“嘿嘿——”兰二刚冷笑了两声道：“那位王部长呢？不是躲在附近吧。难道想做缩头乌龟不成？”

兰二刚说着话，眼睛开始在四下扫视了一遍，应该是寻觅王清华的踪迹。兰二刚跟着老胡也有一段时间了，老胡不可能不给兰二刚提起王清华。提起王清华就不能不提王清华在清水镇卫生院一挑五的战绩。兰二刚是特种部队下来的人，不会不清楚，一挑五面临的困难和危险。

要是单打独斗，就是对手再强，起码在防备上不需要话费太多的心思。而一挑五，就要随时注意对方五个人的动静。这种打斗对应战者的反应机敏程度，就提出了更大的挑战。另外一挑五，这种一对多的打斗，更需要有非常良好的心理素质，在集中自身精神的同时，还要分散对手的精神，首先在心理上击垮对手。要在心理上击垮对手，就必须有一招致命的绝招。要一招致命，就必须在速度和力量上超越对手很多倍……总之要打赢这样一场战斗，绝非常人所能为的。这就难怪兰二刚对王清华如此忌惮了。

兰二刚在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并没有王清华的踪影，心里宽解不少。如果王清华不在，自己起码面对的只有吴豪强一个人，而吴豪强的身手即便是在自己之上，也不必顾虑过多。而经验又告诉自己，吴豪强顶多跟自己打个平手。

吴豪强往前迈了两步，道：“收拾你这样的货色，难道还需要我三哥出手？你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也陪？”

吴豪强喧宾夺主，想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手。不过兰二刚也不是吃素的，见吴豪强往前迈了两步，自己也跟进了两步。这样一来，二人几乎已经是面对面了，只要稍微移动身体，打斗马上就开始了。

“老胡呢？”兰二刚突然问道。

“什么老胡，难道你不知道刚才的老胡是假的。你个蠢货。”吴豪强继续挑逗兰二刚。

“你骂我是蠢货？”兰二刚显然已经被激怒了。这样一来正中了吴豪强的下怀。高手过招最忌讳的是心浮气躁，心里一发怒，出手的时候自然就乱了分寸，即便是比对手强，只要稍不留神被对手抓了弱点，马上就有可能落败。而这一点正是吴豪强想达到的目的。

“骂你了又怎么样？”吴豪强继续实施自己的“阴谋”。

“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兰二刚说着话，手里早开始做起了活儿，趁吴豪强不注意，一记老拳，从下面突然向吴豪强下巴打来。下巴本来并不是人体薄弱的地方，但由于嘴巴是一个组合，击中下巴后，马上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和上颚相撞，继而产生共鸣，让脑部受到重创。被击中着当然马上就会晕倒。

吴豪强也早有准备，略微往旁边躲闪了一下，心中暗想，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能耐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吴豪强躲闪的时候，并不是纯粹的躲闪，而是一边躲闪，一边趁身体后仰的时候提腿向兰二刚小腿面踩去。这也叫以攻为守。不给对手留有二次进攻的机会。吴豪强也算是个老手了，这种手段运用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兰二刚，由于先前对吴豪强的轻视，并没有防备吴豪强会来这么一招，再往回撤已经来不及了，小腿面上就被吴豪强踩了一下。小腿面虽然并不是身体的薄弱地方，但经过这样踩一下，滋味还是不大好受。兰二刚后撤了两步，弯腰用手在腿上迅速搓了搓，以免马上产生淤血。

兰二刚一边搓小腿面，一边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吴豪强的一举一动。看来必须重新审视面前这位看起来并不怎么样的小子了。同时兰二刚心里马上也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王清华身边的人，也像王清华一样厉害？

其实吴豪强跟王清华比起来差距还是不小的，如果这一下让王清华出手的话，王清华绝不会选择兰二刚的小腿面出脚。因为即便是像吴豪强一样侥幸击中了，也不会伤了兰二刚的元气，相反还会让兰二刚对自己更加戒备。这样一来，对自己显然就大大的不利了。如果是王清华，王清华会在躲闪后，直接向兰二刚的腋下猛击。腋窝是上肢非常薄弱的一个地方，一旦击中马上就会导致上肢脱臼，难以动弹，但因为隐蔽性强，一般情况下不易被击中。但兰二刚出拳的同时，就会将腋窝暴露无遗，在这个时候猛击腋窝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体能和灵活性也非常关键。吴豪强虽然也算是个高手了，但无论是体能还是灵活性，跟王清华都是没把发比的。

吴豪强看着兰二刚冷笑了一声。这一声冷笑包含了讽刺、挖苦，当然也包含了再度挑逗。

吃了亏的兰二刚开始变得谨慎了许多，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慢慢向吴豪强靠近，一步一步寻找二次进攻的机会。

从兰二刚刚才的一记重拳，显然能看出来，兰二刚也不好惹的主儿。所以吴豪强虽然先占了便宜，也不敢掉以轻心，围着兰二刚转了两圈，也不敢贸然出手。

就在二人对峙的时候，吴豪强的手机响了。吴豪强拿出手机，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是王清华打来的。吴豪强接起电话，但眼睛从未离开兰二刚半步。吃了一次亏，兰二刚也不知道吴豪强突然接电话是不是计谋，也不敢轻易动手。

“喂，三哥，什么事？”吴豪强焦急道。要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打电话的时候，万一兰二刚趁机偷袭，自己肯定要吃大亏的。所以吴豪强接起手机就直奔主题。

“我刚才叫你给老胡打电话，你打了吗？”王清华在电话那头问道。王清华能打来电话，就说明欣欣已经安然无事了。

“我……”吴豪强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总不能说，为了和兰二刚一比高下，早把王清华交代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吧。这样也太让王清华失望了。

“你是不是还没有打？”王清华焦急问道。

“不是……是兰二刚来了，他要和我打架，我才……”吴豪强知道自己犯了错，吞吞吐吐道。

“草，你是不是疯了，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打架？把电话给了兰二刚，我给他说。”王清华有些不耐烦了。吴豪强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妥，所以就很乖巧第将手机送到了兰二刚的手中道：“我三哥电话，你接还是不接？”

兰二刚愣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电话。

“喂……”兰二刚无话可说。

“兰兄弟吧。是这样的，今天晚上的事情纯粹是一场误会，是老胡的哥哥被人利用，假扮老胡设计我们。你马上和我兄弟一块把老胡哥哥和庙堂后面的那几个打手关起来。详细情况我马上叫老胡给你说。你不要再和我兄弟动手了。也别伤了我兄弟。我知道，你肯定比我兄弟强。要真正打起来，恐怕两个我兄弟那样的都不是你的对手。”王清华给兰二刚交代的同时，没忘记夸了兰二刚两句。

兰二刚是直性子人，听了王清华夸自己比吴豪强厉害，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但是兰二刚也不是傻瓜，王清华说完后，兰二刚并没有立即执行，而是给王清华道：“和你兄弟过招的事情，咱们暂时可以放一放，不过要让我关起来那几个人，必须等我胡叔给我打了电话，我才能办。”

兰二刚的话倒是合情合理。王清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马上给了老胡挂了个电话。这次老胡的手机只响了两三次，老胡就接了起来。老胡已经在去省城的路上了。听了王清华的简单叙述，老胡也感到很震惊，马上给兰二刚去了一个电话。

大义灭亲，对老胡而言根本谈不上。但是王清华给老胡说的时候，是告诉老胡，暂时关押老胡哥哥的主要目的是保护老胡的哥哥，而不是要对老胡的哥哥怎么样。老胡想了想，觉得王清华说的也完全在理，这才给兰二刚下了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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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角逐（23）

第一百四十六章角逐（23）

王清华给老胡说匣子村的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说起欣欣的情况。对王清华而言，欣欣已经成了自己的个人私事，他觉得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私生活告诉老胡。由于欣欣的伤情比较严重，王清华直接去了镇上的一个卫生所。去的时候，正好尉尚才在那里打吊针，见了王清华，先是惊讶，继而寒暄，接着问王清华怀里抱的女孩是谁。

在清水镇呆了三四个月的时间，除了和尉尚才在一起吃过两顿饭之外，几乎跟尉尚才没有什么交往，只是在印象中，感觉尉尚才只是一个快要退下来的老干部，而且混了大半辈子，就混了一个副科级干部。后来才知道，尉尚才之所以长期得不到提拔，是因为计划生育超生的原因。王清华对他的印象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就勉强客套了两句，当问题欣欣的时候，王清华当然不能和盘托出，之好编了一个理由，说是路上碰到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挨了一刀子。

欣欣挨了一刀子的事情是无法回避的，因为王清华将欣欣抱进来的时候，欣欣身上，包括王清华身上，已经被欣欣肩膀上留下来的血染红了一片。欣欣也早已经因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尉尚才哦了一声接着道：“是不是又回来调查小王庄的案子了？”

尉尚才说完，眯着眼睛盯着王清华，好像是在洞察王清华的心思，又好像是在揣摩王清华马上说出来的话的可靠性。

王清华呵呵笑了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尉镇长一看就知道我要干什么来了。不过呢……也没什么好查的了，小王庄的案子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市委也已经基本给定下来了，我再查还有什么意义？难道我连组织都不信任了？”

王清华说完，停了一会，看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卫生所的条件也非常简陋，只有内外两间房子。欣欣在里面，衣服已经被医生撕开了，正在处理伤口，好像伤口很长，需要缝合处理。欣欣的右手上打着吊针，看样子已经脱离危险了。

“王检，看样子很关心那位姑娘嘛。”尉尚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调侃的话。尉尚才已经五十多岁了，察言观色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没有经见过，王清华明显焦躁的眼神，怎么可能逃得过的眼睛。

尉尚才的话刚问完，王清华就感觉自己在尉尚才面前有些失态了。自己刚才已经说过是路上碰上的了，现在又这么焦急，这不是明显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王清华鼻子哼了一声，听起来算是一个冷笑，但也可以手是一个不快的信号，道：“尉镇长严重了，漂亮姑娘吗，哈哈，谁不喜欢。”王清华故意叉开了话题，其实也是告诉尉尚才，自己并不像谈论这件事情。

尉尚才沉默了一会，王清华继续往室内看了一眼。王清华现在太想了解欣欣的情况了，毕竟欣欣是为了自己才挨了老胡哥哥一刀子，

尉尚才咳嗽了一声，好像故意在扰乱王清华的思绪，接着道：“王检，不知道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兰镇长的消息？”尉尚才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什么？”王清华好像中电一样，思绪立即转移到了尉尚才身上，“你说兰英怎么了？”

王清华几乎忘记了，自己和兰英的事情，在清水镇其实还是一个没有公开的秘密，尽管这个秘密已经不再是秘密，但该保的时候还是要保。有时候保密的目的，并不是因为这个秘密有多么的重要，而是因为这个秘密自己轻易不能承认。

“看来王检对兰镇长很关心啊。”尉尚才笑道。

放屁，王清华暗暗骂了尉尚才一句。王清华不了解尉尚才这个人，一向对尉尚才没有什么成见。然而尉尚才今天的表现，却让王清华对这个副镇长，大大反感。

王清华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无意间发现尉尚才和尉仁义，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在谈些什么东西。当时，自己正和兰英打的火热，也没有在意，现在想想，忽然感觉这两个人关系好像不是很正常。

王清华脑子一转，换了一副笑容问尉尚才道：“哦，对了，尉主任这段时间还好吗？”

王清华问完后，就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尉尚才脸上的反应。

果然，尉尚才的脸上马上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装作冷冷地笑了两声道：“王检现在高升了，还有心思过问我们这些人？”尉尚才显然是不想提及尉仁义。而且很明显，尉尚才和尉仁义的关系并非一般的同事关系。

王清华将尉仁义已经秘密关押了一个多月了，也就是说尉仁义这一个多月来，从来没有在及镇政府机关里出现过。作为一般的同事，既然王清华问起，肯定就会打听尉仁义的失踪问题。而尉尚才却对此只字不提。这是为什么呢？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尉尚才不愿意让王清华知道尉仁义失踪的事情。当然尉尚才就算想破脑壳也不会想到，尉仁义就是王清华关押起来的。这就更让王清华确定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尉尚才很有可能，跟小王庄的案子脱不了干系。

草，王清华暗暗骂了一句。常言道，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个小王庄的案子，还不知道要将多少人牵扯进去呢。就连清水镇一个小小的副镇长，跟这个案子都有关系。可见这伙人现在几乎已经从上到下形成了一个关系网络。怨不得查起来这么难。处理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王清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尉尚才的话，尉尚才就接着道：“我倒是有个线索想给王检说一下，不知道王检有没有兴趣？”尉尚才说完，就将眼睛移到吊瓶上面，假意去看吊瓶。

“什么线索？”王清华不知道尉尚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问了一句。

尉尚才说完，又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道：“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是不是事实。我姑且说说，你也姑且听听，你要是觉得重要呢，就姑且查查。可是我提前声名一点，这件事情可不做实的。”尉尚才几乎把自己推的一干二净，给自己留了一条几乎可以过飞机的退路。尉尚才已经多年的老乡镇了，这点能耐肯定会比许多人都要高一筹。

王清华笑了笑道：“尉镇长就别绕弯子了，有什么你就直接说吧。当然，你说不说是你的事情，我查不查也是我的事情。你说对不对？”

尉尚才看了王清华一眼，好像很不满意。当然尉尚才越不满意，王清华就会越放心。

尉尚才顿了顿慢悠悠地道：“是这样的，村里这不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吗。我就到各村去转了转。你也知道，现在镇里出来这么大的事儿，冯书记、兰镇长……唉……都被牵扯进去了，裘副书记还有机关里的一摊子事儿要管，选举的事情自然就落在我头上了。还好前两天新任书记镇长已经到岗了，要不然不把我愁死才怪……”

尉尚才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正题上。尉尚才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故意看看王清华的反应。王清华的心思根本不在尉尚才的唠叨上，现在王清华最关心的是里面欣欣的情况，所以尉尚才说的时候，王清华并没有太在意。

尉尚才见引不起王清华的注意，突然话锋一转道：“就在我到大王庄的时候，村里的老百姓给我反应说，有不明来路的人在山上活动。那些人凶神恶煞一样，而且从来不和村里人来往，只是偶尔到村里商店里买一些烟酒之类的东西。据村里人反应，那些人好像在看押一个人。”

看押一个人？这句话马上引起了王清华的注意。老胡曾经也给自己说过这件事情。当时王清华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吩咐老胡，叫人盯着那些人的动静，不要打草惊蛇。想不到现在尉尚才又说起了这件事。

不过王清华也知道尉尚才有试探自己的成分，就故意装作不经意第问了一句：“看押一个人？看押什么人？你们怎么不让派出所的人上去看看？”

尉尚才见王清华有了兴趣，接着道：“我们已经让派出所的人上去查问过了，可是派出所的人上去之后，那些人就不见了。当派出所的人一走，那些人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了。来回折腾了几次，连派出所的人心里都开始发毛了。后来干脆说山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人，是当地的老百姓自己吓唬自己，瞎说的，再也不上去看了。”

王清华听完后，心里也是一阵狐疑。但是尉尚才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现在还很难判定，而且尉尚才给自己说这些话的目的到底什么，也不是很清楚。

尉尚才说完之后，王清华本来还想问一些情况，又觉得无法判断老胡给自己说这些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就笑了笑道：“尉镇长给我说的这些，连派出所都没办法查，我怎么查呢。我看还是算了吧。或许就像派出所的同志说的那样，是当地老百姓自己吓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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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角逐（24）

第一百四十七章角逐（24）

尉尚才也笑了笑道：“难道你就不担心，那些人看押的人是兰……”尉尚才将话说了一半又戛然而止，用眼睛盯着王清华。其实尉尚才心里非常清楚，这句话对王清华的作用会很大。

王清华并不是一个多么大公无私的人，王清华之所以一直紧紧咬住小王庄的案子不不放，有为民除害的成分包含在里面，但更重要的还是要保命。一旦小王庄的案子尘埃落定，王清华在整个事件中所扮演的所有角色也就结束了。无论自己要对付的是政府要员谭明月、兰沧海、李高瞩、裘学敏，还是黑社会人物狗爷、黑凤凰，这些人在案子结束之后，都不会让自己继续留在这个世上。王清华现在可以说是只能孤注一掷，和他们拼死到底。

对于这个问题王清华看的很透彻。而张俭之迟迟对自己提拔副市长的事情没有消息，同时也给王清华提供了一个信息。也就是说，谭明月并没有和自己妥协的意思。说白了，也就是说谭明月根本没将自己这个小毛孩字放在眼里。或许谭明月深信，自己只要稍微动一动指头就能让王清华粉身碎骨。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对王清华动手，是因为他觉得时机尚未成熟。所以王清华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那样的话即便是死，也能死个明白。这已经算是最低限度了。

当然王清华不可能就这样被这些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要不然，这些人早就对王清华开始动手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尉镇长是不是说，那些人关押的人可能是兰镇长？”

尉尚才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道：“难道王检觉得没有这个可能吗？”

王清华问：“理由呢？第一个，他们究竟是什么人。第二，他们为什么要关押兰镇长。第三，你凭什么判断那些人关押的人就是兰镇长。”

王清华这三个问题，可以说问到了问题的关键点上了。说白了，也就是尉尚才有些过分低估王清华了。他可能是以自己二十多岁时候的标准来衡量王清华的。他可能觉得，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且又没有什么官场经验，自己这一番话，给王清华带来的反应只能是冲动和无端的猜测。尉尚才错就错在，用自己的思维方式来思考别人的思维方式。这也很多人非常容易犯的错误。

尉尚才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很尴尬第笑了笑道：“我也只是猜测，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这件事情不做实的。如果你觉得可疑就姑且查查，如果你觉得没什么的话，当然也就算了。”

尉尚才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说话的起点上，用刚才给自己铺的路，退了回去。这就是一个老政府最高明的经验了，什么事情都不说死，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以说成圆的，也可以说成方的。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说，你可以认为他所说的是圆的，也可以认为他所说的是方的。总之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时里面发出了两声轻微的咳嗽声，王清华知道欣欣已经醒了，同时出来一个医生对王清华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也不能太过大意。我们建议你还是马上转到市里的大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

王清华说了一声谢谢，就往里面走去。

欣欣已经醒了，由于失血过多，脸色显得很苍白，胳膊上也被包了厚厚的一层纱布，看见王清华，淡淡地笑了一下。

王清华走过去，紧紧握住欣欣的手，爱怜地问了一句：“还疼吗？”

欣欣摇了摇脑袋，道：“不疼。”不过从欣欣的表情上看，现在的欣欣不是不疼，而是疼的要命。如果不疼的话，像欣欣的性格早就从床上蹦起来了。

欣欣拉着王清华的手用微弱的声音问道：“你怪我吗？”

王清华急忙用手押在欣欣的嘴上道：“什么也别说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听了王清华关爱的话，欣欣的脸上马上落出了一种释然的微笑，柔声道：“我听你的。”

在王清华的心里，欣欣到底是个好女孩，还是个坏女孩，王清华一直一来都说不清楚。其实很多人，你都不能武断第判定他是好人还是坏人。特别是女人。女人是自私的，但同时女人也是纯洁的。为了一个目的，为了一次回报，为了一份爱，她们背离了社会原则，背负了骂名。而他们背后那些鲜为人知的苦楚有谁能真正了解呢？

由于欣欣的伤情严重，王清华没有在清水镇多做逗留，连夜赶回了市里，将欣欣送到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市里大医院就是大医院，治疗比清水镇正规细致了何止百倍。不过这样的话，欣欣不得不重新受一遍苦。医生先给欣欣打了麻药，将伤口清洗了一遍之后，重新拆线缝合，又给欣欣注射了破伤风疫苗。

医院临处理的时候也征求了一下王清华和欣欣的意见，医生说，清水镇卫生院的处理不是不可以，只是害怕日后可能会留下疤痕。

王清华说：“要不就算了吧，留个疤痕就留个疤痕吧。反正在胳膊上，又不在脸上。何必再受一次疼呢。”王清华不由自主地开始关心欣欣了。毕竟欣欣也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害。

欣欣却坚持要重新治疗缝合。欣欣说：“虽然不在脸上，但是胳膊上也很重要，日后找婆家的时候，人家说胳膊上有个疤痕，也是毛病。本来该找一个市长，弄不好连个检察长都找不上了。”

欣欣这是明摆着暗示王清华。欣欣刚说完，就用眼睛瞅王清华，看王清华的反应。王清华的心蹦然跳动了一下，突然产生一种想将欣欣压在身子下面的冲动。草，王清华暗骂了一句，感觉脸上一阵灼热，急忙将脸转向其他方向。王清华不想让欣欣看出自己的心思。

其实王清华这样一转，欣欣早就看出来了，脸上马上流露出一丝幸福而又狡猾的微笑，接着对医生道：“不过，只要我老公不在乎，我是没什么意见的。”欣欣说完也不看王清华只是偷偷的笑。

给欣欣看病的是一位年龄大约四十多岁的女医生，也不认识王清华，当然王清华也没有介绍自己是检察院副检察长。要不然这位女医生不上赶着巴结才怪。女医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女医生愤愤道：“二位如果需要**的话，我过一会再过来。”说完，拿起记录的本子，转身走了。

二人望着女医生出门的背影不由的笑了，笑完了，欣欣突然拉过王清华，在王清华脸上波了一口。刚波完，马上又感觉肩头剧痛难忍。王清华急忙将欣欣扶着躺下。

欣欣的伤口愈合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王清华几乎那儿也没有去，天天陪着欣欣。欣欣很感动，王清华也感觉很快乐。欣欣的感动是因为，欣欣从内心里喜欢王清华，自己心仪的男人这样照顾自己，自己能不感动吗。王清华快乐，是因为，王清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样放松过了。自己好像回到了和兰英在一起的那段时间，虽然有些偷偷摸摸的，但总比整天和那些乌七八糟的案子纠缠在一起强。当然王清华不是放松了自己，而是暂时得到了快乐和安慰。

不过好景还是不长，或者说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转眼间五天时间就过去了。老胡也从省城赶回来了。老胡回来后，给王清华来了一个电话。老胡在电话里显得很兴奋。

老胡说：“王检，哦，不应该叫你王副市长了……”老胡说完哈哈笑了一阵子。

王清华问：“是不是很顺利？张秘书长答应帮我们和谭明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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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角逐（25）

第一百四十八章角逐（25）

老胡在电话那头神神秘秘地说了他那个年龄不该说的三个字：“你猜猜！”老胡说的时候，是一副得意洋洋地神情。老胡的得意是不难理解的。老胡这辈子恐怕都还没有求过人，去省城见自己的老同学张俭之，虽算不上求人办事，但起码应该算是一种谈判，一种明目张胆的政治谈判。

对于一个长期在官场混的人而言，这种谈判之所以具有成瘾性，就是因为它能给人带来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成就感和精神娱乐。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种成就感和精神娱乐是非常重要的。然而，当仕途不顺利的时候，总会找出各种各样理由，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和寂寞，拒绝这种成就感和精神娱乐。

老胡已经压抑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成就感和精神的娱乐。他和其他仕途不顺利的人一样，用孤傲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空虚。然而，一旦这种成就感和精神娱乐光临他的时候，他还是毫不保留的接受了，而且表现的比常人更加的懂得享受这种成就感和娱乐精神。

王清华很淡然地笑了笑，算是理解了老胡的这种返老还童般的快乐和兴奋。

“谢谢你啊，胡科长。”王清华尽管觉得老胡这次成功与否并不是非常重要，但为了不扫老胡的兴，还是很客气地感谢了老胡一下，让老胡的这种兴奋和快乐升华到具有实际意义。

“自己人，还客气什么。”老胡的兴奋和快乐不是短暂性的，而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就像抽大烟一样，抽完了，需要躺在那里慢慢的享受，“这次是不是应该好好谢谢我啊。”老胡又追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吧，怎么谢？”王清华很痛快就答应了。这个时候，王清华也确实需要鼓励一下老胡，让老胡看到更多胜利的希望。若不然，按老胡的性格，慢慢恐怕就会撑不下去了，就会投靠谭明月。即使是不投靠谭明月，也有可能变得不肯出力。

“八仙楼、求凤阁这些地方，我看就算了。你也并不宽裕，更何况你还是为民除害。不过，起码总应该找个像样的饭店请我撮一顿吧。”老胡很理解王清华的处境。王清华刚进仕途，经济并不宽裕，虽然有派出所所长裘大奎和钱坤送的十几万，但是上次去张俭之家中的时候已经花了两万，而钱坤的钱，王清华终究还是想还了。这些事情老胡虽然都不知道，但是老胡还是给了王清华一句理解的话。

“哈哈……”老胡一说八仙楼、求凤阁，王清华马上就理解了老胡的意思。男人吗，谁不想潇洒潇洒，只不过老胡的年龄大了，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换了一种方式提醒王清华。这种事情，王清华觉得不需要和老胡两个遮遮掩掩的，就大声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胡科长，是不是……哈哈……也想来个游龙戏凤。”

老胡马上尴尬道：“王检，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再说了，我现在这身体，恐怕也吃不消啊。”老胡还在遮掩内心的想法。

王清华故意道：“如果胡科长没这个意思，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老胡听王清华的口气，像是有那方面的意思，马上改口道：“嘿嘿……如果王检方便的话，我要是再客气，就没意思了。”

老胡的心理很矛盾，既不想放弃潇洒的机会，又不好意思自己提出要求。这就跟他做文案一样，勤勤恳恳了大半辈子，总想捞个一官半职，可又不好意思给领导开这个口。而自己伺候过的几任领导，又都跟商量好了似得，临走都不提对他的提拔和任用问题。结果混了大半辈子了，也就混了个正科级干部这样的空衔。

老胡说完，王清华会心地笑了笑道：“好吧，既然胡科长有这方面的要求，我乐意奉陪。改天抽个时间，我们八仙楼见。”

老胡听完，又说了几句不好意思的话，不过最后还是痛痛快快的应承了。至于在省城的情况，老胡倒是说的非常简单，只说张俭之已经和谭明月联系过几次了。谭明月的意思是觉得，王清华还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人也很能干，调任副市长，虽然有些年轻，但现在改革开放，就需要年轻人来做先锋。同时，谭明月也说了一下，关于档案的问题，觉得到目前为止，这也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一旦省委查起来，恐怕不好妥善处理。

如果张俭之没有糊弄他的老同学老胡的话，谭明月的话就有点意思了。谭明月这样说的意思，也就说王清华提任副市长的事儿，还有商量。但同时又给自己留了一个后门。就是关于档案的事情。谭明月要告诉王清华，如果你王清华听话，你这个副市长，我马上就可以提拔。但是如果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对不起了，你档案的问题，我马上就叫人落实。谭明月其实是在警告王清华，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真理，所谓的真理就是我的话。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你就得马上滚蛋，甚至滚进大牢之中。只不过谭明月说的比较有技术含量罢了。

当然，谭明月的这些话如果能见效，还必须具备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王清华的意愿。王清华如果就看中了这个副市长的职位，那么谭明月的这些话，自然能起到一针见血的作用。但是王清华的预谋却完全在谭明月的预料之外。

王清华首先看中的是自己的性命，其次是小王庄的案子的真相，然后才是那个副市长的职位。这个顺序绝对不能乱。如果乱了，王清华就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而谭明月也是玩了一个技术手段，首先用这个副市长的职位诱惑王清华就烦，其次是掩盖小王庄案子的真想，最后就是要了王清华的性命。

王清华刚挂了老胡的电话，吴豪强就推门进来了。吴豪强处理完匣子村的事情之后，就回到市里，一直和王清华在一起，给王清华和欣欣买买饭，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王清华几次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觉得实在有些委屈吴豪强了。吴豪强却说的非常豪迈，说只要能跟着三哥干，就是让他擦地板洗厕所我也无所谓。说的让王清华感动了好一阵子。这样的兄弟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吴豪强进来说：“三哥，我今天在街上碰见钱坤了。”

钱坤？王清华不禁将钱坤的情况，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自从离开学校后，王清华就再也没有见过钱坤，只是在清水镇的时候通过两次电话。第二次，钱坤就给自己卡里打了十万块钱，直到现在还没有给钱坤。当时听钱坤的口气，好像是应该知道自己的去向。

“你跟他说什么了？”王清华想问吴豪强。

“也没说什么，他就问了一些学校的情况。我这几天也不在学校，就给他胡编乱造了几句。”吴豪强道。

“怎么，钱坤退学了？”王清华疑惑问道。因为现在还没有放假，钱坤却向吴豪强打听学校的情况，而且吴豪强并没有感到意外。

“没有，听说他老子为了让他上这个学，连市里的关系都动了，还花了不少钱。钱坤要是敢退学，他老子不扒他一层皮才怪。不过他这个学上的也实在没什么意思。前一个月还好好上了几天课，到后来几乎没在学校呆过一天。咱们学校的漂亮女生，从大一的一直到大四的，几乎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手掌心。这混蛋，也算是个人才了。”吴豪强说到最后的时候，估计心里也有几分醋意了。

从大一的到大四的漂亮女生？王清华心里马上打起了鼓，急忙问道：“那仇子颖呢？你有没有见钱坤和咱们系大二的一个叫仇子颖的女生在一起过？”

吴豪强一说钱坤整天泡马子的事儿。王清华脑子里马上想起了，自己刚进宿舍的时候，钱坤那一脸色迷迷的表情，向自己打听仇子颖的情景。

仇子颖可是王清华上大学后的第一个心仪的女生，说的夸张点，说仇子颖是王清华的初恋也未曾不可。

吴豪强见王清华问的很正式，以为王清华跟仇子颖有什么关系，就思索了一会道：“这个女生的名字倒是没听钱坤说过。不过……嗨，那混球换马子就跟换衣裳一样勤，我也记不大清楚了。怎么，你认识仇子颖？”

王清华急忙道：“认识是认识，不过也只是认识而已。”王清华说完，用眼睛的余光扫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欣欣。欣欣正用眼睛盯着自己。欣欣的眼神火辣辣的，像是要往外冒火一样。

“只是认识吗？”欣欣突然问道。

欣欣经过这些天的修养，药线也已经拆了，皮肤上只留下了几个白色的小点点，其它的完好如初。吴豪强进来和王清华说话的时候，欣欣正拿一本时尚杂志很随意的翻看。不过说到仇子颖的时候，欣欣马上把目光移向了王清华。

“只是认识……还能怎么样呢？”王清华吞吞吐吐道。

“是不是和兰镇长一样，只是认识啊？”欣欣说话很刻薄。不过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一个女人不刻薄。这个时候再不刻薄，自己的男人就要跟着别的女人跑了。欣欣作为王清华身边的卧底，对王清华之前在清水镇发生的一切也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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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角逐（26）

第一百四十九章角逐（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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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如果一味的争执下去，就算是争执上十年八年也争执不出来什么结果。何况王清华现在对欣欣，感激的成分还是占的多一些，就没有再和欣欣争辩，而是直接对欣欣道：“我觉得，咱们现在最应该说的不是这些吧。”

欣欣也意识到了我王清华要说什么，何况现在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了，就低头沉默了一会道：“你是不是问我，监视你的事情？”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用眼睛紧紧盯着欣欣姣好的脸庞。不过王清华现在可不管什么姣好不姣好了。如果欣欣一旦开口，对小王庄案子也是一个非常重大的进展。起码王清华又了解到了一个对手。

欣欣已经监视了王清华两个多月时间了，应该非常清楚王清华的脾气和此时的心情，但是欣欣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却一直和王清华对视着，不肯说话。

王清华继续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清华问完，欣欣没有再和王清华对视，低下头摆弄手中的杂志。好像那本杂志突然只见变的跟欣欣有仇一样，被欣欣摆弄的七零八乱。

“这样吧，我也不勉强你，你想说就说，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是我也想提醒你一句，我的为人你应该非常清楚，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王清华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没有丝毫的感情在里面，完全是一种审讯犯人的口气。他不想逼迫欣欣，但也不想让欣欣这样脚踩两只船。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讯号，因为到目前为止，除了欣欣为自己挡了那一刀之外，几乎没有能证明欣欣投靠自己的迹象。

爱和合作完全是两个概念，一个人可能会深爱一个人，但不一定会跟这个人合作。爱是一种非常反复而又复杂的心里问题，或许只是一时的冲动，当这种冲动结束之后，爱也就消失了。而合作需要的是双方能找到一个利益的共同体。这就跟夫妻二人结婚之后，必须生一个孩子，才能保证稳定的夫妻关系一样。只有找到了共同的目标，才能长期的合作。这种话说起来难听，但事实本来就是如此，谁也无法改变。

这次欣欣抬头看王清华的时候，目光中火辣辣的神情已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绵的柔情。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欣欣突然停下来，好像在做某种非常困难的心理斗争，停了一会接着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能伤害他。”

“不能伤害他？你说的他，指的是谁？”王清华问道。

“我的义父，唐——范——海！”欣欣一字一顿地说了唐范海的名字。

“唐范海既然是你的义父，那为什么他还要你冒充她女儿唐糖呢？”

欣欣的回答让王清华多少感到有些意外，按照王清华过去的推断，觉得欣欣可能和唐范海是情人之类的关系，或者干脆直接就是上下级关系。想不到欣欣竟然是唐范海的的干女儿。不过这干女儿跟上下级的关系区别也不是很大，只是关心更近了一层罢了。估计也是唐范海为了更好的利用欣欣才这么做的。但是唐范海为什么又要让欣欣冒充他的女儿唐糖呢？这难道不是有点画蛇添足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从小家里穷，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留下我和父亲相依为命，不幸的是我九岁的时候爸爸也离我而去。之后我就开始流浪街头，靠乞讨为生。不过你也知道，人们现在对待要饭的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同情了。人们经常上当受骗，所以对要饭的也没有同情心了。那一年冬天我流浪在X市，又冷又饿，几乎都要死了。是唐范海收养了我，我才活到了今天。之后，唐范海供我读书，给我买衣服，几乎和他的女儿一样对待。我很感激她，是他给我第二次的生命，所以他安排我干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也许正是因为这些，他才一直对我特别信任。不过这次……”欣欣说的很伤感，好像那些事情就在昨天刚刚发生一样。如果说，欣欣说的话都是真的话，那么欣欣算是第一次背叛了唐范海，为了王清华，为了自己心中的爱情。

不过王清华听完，除了同情之外，马上又想了很多。长时间的官场经历和险恶的人心，让王清华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冷静，不管谁说的多么可怜，说的话听起来多么的动听，王清华轻易都不会相信。王清华要通过自己的分析判读，要让事实摆在自己面前。

王清华在将欣欣所说的话，和前面所有的行为进行比较对照。这样起码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到欣欣所说的话是否具有参考价值。对了，不是真实性，而是参考价值。王清华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欣欣。或者说，王清华根本没有考虑欣欣的话是够真实，因为欣欣上面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对王清华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王清华要了解的，第一唐范海为什么要派欣欣卧底在自己身边，第二是唐范海为什么要让欣欣冒充自己的女儿卧底在自己身边。

如果做这样的推断，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是最合理的解释：唐范海作为唐氏集团的掌门人，肯定跟小王庄的案子脱不了干系。他监视王清华，是为了了解王清华对此案调查的动向和结果。之所以让欣欣冒充自己的女儿埋伏在自己身边就有些意思了。或许这也是唐范海给自己留得一条后路。欣欣那种妖冶的容颜，整天在唐范海面前晃来晃去，唐范海不可能不了解。唐范海更清楚，任何一个只要见过欣欣的男人就会被欣欣那种几乎已经俗到极点的妖冶所吸引。当然唐范海认为王清华也不会例外。

所以唐范海用了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一方面让欣欣卧底在王清华的身边让欣欣监视着王清华的一举一动。当然欣欣如果能监视出结构更好，万一欣欣能力有限，监视不出个所以然，王清华有幸翻盘，搬倒谭明月等人，那么自己也有可能攀上王清华这个乘龙快婿。到时候，王清华起码不会要了自己老丈人的老命吧。作为一个生意人，唐范海盘算的非常精明。

至于欣欣的身世，和在匣子村发生的一切，可能就是节外生枝了。这也是唐范海预料之外的事情。唐范海应该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将自己的干女儿双手送给了王清华。

王清华没有再追问欣欣。其实再追问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王清华宁愿，也只能认为欣欣所说的身世，是欣欣编的瞎话。因为在王清华眼里，欣欣根本就不是一个从小受过苦的孩子。所以王清华不但没有继续追问，还安慰了欣欣几句。

欣欣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不需要王清华一直照顾了。所以下午，王清华安排好信心后，就和吴豪强出去了。这些天也苦了吴豪强了，王清华想好好犒劳一下吴豪强。不过对于自己兄弟，王清华还是不愿意太讲场面，就拉了吴豪强，在医院门口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饭店，和吴豪强坐下来，点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王清华又问起了钱坤的事情。希望能多了解一些钱坤的情况。关键问题是，王清华想了解一下X市八大家族的情况。这个虽然跟小王庄的案子没有关系，但对整个X市的局势关系却非常重大。而钱坤的情况也非常具有代表性。

吴豪强就给王清华介绍道：“钱坤这个人，说白了，就是个花花公子，除了泡马子几乎不做什么正经事情。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还是想给你说一下。”

王清华问：“什么事情？”

吴豪情道：“有一次在八仙楼吃饭的时候，他不光请了我和老大，还请了一个人。看样子，跟我们的年龄也差不多，应该是大三四岁的样子。钱坤称那个人裘哥。那位裘哥好像是被人打了，还打的不轻，脸上有几处淤血。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嘀咕，我也没大听清楚。后来听那位裘哥说，是在清水镇挨了打，他老子还将他痛骂了一顿。”

“这本来倒也没什么。道上混的人，挨一顿打也不算什么。常言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能保证自己老不吃亏呢。可是钱坤的表现却非常反常。一般情况下，要是遇到这种事情，钱坤会第一个吆喝着要去找回面子。可这次，钱坤却一直在劝那位裘哥算了。那位裘哥也觉得奇怪，就问钱坤是不是认识那位打自己的人。要知道，那次挨打的除了那位裘哥之外，还有钱坤的哥哥，钱元。”

王清华听完，也大概听出了那位裘哥就是裘学敏的儿子，就呵呵笑了两声道：“那位裘哥还有钱坤的哥哥钱元就是我打的。”

吴豪强也笑了笑道：“其实，前几天你给我说，你这段时间在清水镇的时候，我就估计是你干的。其他人也没这个能耐，敢动钱坤的哥哥。”

王清华道：“钱坤哥哥算什么。你知道那位裘哥是谁吗？”

吴豪强一脸疑惑道：“钱坤一直没有介绍，我哪儿会知道，是谁啊？”

“本市副市长裘学敏的儿子！”王清华微笑着道。

吴豪强听完不由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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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角逐（27）

第一百五十章角逐（27）

王清华和吴豪强聊性正浓的时候，老胡忽然打来了手机。也许是刚挂老胡手机的原因，王清华显得有些疑惑。吴豪强问：“谁的电话？”

王清华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道：“老胡！”说完马上接起了电话。现在老胡帮忙联系张俭之，虽然于大局无关，但也很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加顺利，所以见是老胡的电话，王清华还是没有怠慢。

“喂，胡科长。怎么，这么快就想去八仙楼了啊？”王清华调侃了老胡一句。王清华当然知道，老胡刚挂了电话，马上就打来电话，绝对不会是为了去八仙楼吃饭。老胡也算是个老江湖了，没那么猴急。

“别扯了，我才不稀罕你那一顿饭呢。重大新闻！”老胡神神秘秘地道，好像路上捡了一个大元宝似得。当然老胡说不稀罕王清华的一顿饭，也纯粹是瞎掰。去八仙楼吃饭，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吃饭，老胡在政府混了几十年了，就是没有吃过猪肉也不会没有见过猪爬。

“什么重大新闻？”王清华听老胡兴奋的口气，应该是对自己有利的新闻。要不然老胡也不会乐成这个样子。

“你猜猜？”老胡旧病复发，又来了这么一句，王清华几乎崩溃，心中不知骂了多少遍娘，暗道：这老胡这些天是兴奋过度了，怎么突然变得跟个娘们似得。不过王清华还是不得不暂时地忍耐一下老胡这种让人无法理解的返老还童，或许是老胡真的老了吧。

“嗯……是不是阿姨有喜了啊？”王清华也调侃了老胡一句，不过马上就得到了老胡让人更加崩溃的回应。

“草，”

王清华刚说完，老胡就来这么一句，不过老胡这一句草骂的比年轻人骂的更加沧桑，像是一种无奈，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没能力了，但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男儿本色才说的这个词儿。

“与其说你阿姨有喜了，你还不如说是我家母猪上树了呢？亏你小子说的出口。”老胡继续补充了一句。

“哈哈……”王清华听完，突然感觉有了希望的老胡变得更加可爱了，就不由朗声笑了两声，急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你说有重大新闻，又不说是说明重大新闻，我哪里能猜得出来啊。想了想，觉得也就阿姨有喜具有爆炸性了，就顺嘴说了。”

“好了，不和你贫了，算我服了你了。”老胡毕竟年纪比王清华大不少，还是老成持重的多了，接着道，“给你说吧，张俭之马上要到X市了。这难道不算重大新闻吗？”

“什么？张俭之要来X市？”王清华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张俭之作为省委秘书长，一般是不会单独到下面搞工作的，除非上面有说明重要的工作需要秘书长下去，或者是更高一级领导下来视察，需要秘书长陪同。而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迹象表明，上述两种情况的发生。

“你是不是搞错了？张俭之下来干什么？不会是为了调查我的档案的问题吧？”档案问题，还是让王清华非常的担心。这个问题也由不得王清华不担心，一旦这件事情被捅出去了，自己不但职位不保，还有可能有牢狱之灾。

“不是，绝对不是，这个我已经打听过了。而且我今天给李市长写了一份汇报材料。根据李市长要求，材料的内容是给上级纪检部门做汇报的用的。不过让我疑惑的是，李市长，好像对这次回报特别重视，再三叮嘱我，要将小王庄的案子写进去，而且要我实事求是的写。”

“这有说明好疑惑的，写材料当然要实事求是的写了，难道要歪曲事实，胡编乱造？”王清华没有写过政府材料，对这种事情也不太了解，自然也不会懂得其中的关窍。

“呵呵……”老胡善意地笑了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一个市长有一个市长的脾气，我在政府混了这么多年，虽然混的并不怎么样，但这点关窍，我还是非常熟悉的。要不然，早就从这个位置上滚蛋了。”

老胡说着，给王清华简单介绍了一下一些写材料的关窍问题，并用以前的市长谭明月和现在的市长李高瞩做了一个比较。说谭明月让下面写材料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让秘书办的人将材料写好后，在罗列一个提纲出来，放在材料的后面，这样便于他讲话的时候临场发挥。在交代写材料的内容的时候，也不会交代的很细，只说一个大致的范围。当然你要是写的不符合他的心意了，他就会骂人，会骂办公室主任，骂秘书办主任，有时也会骂下面具体写材料的人。

李高瞩跟谭明月的风格不太一样。李高瞩比较注重细节，交代的时候，也交代的很细，会给下面的人说明什么要写，什么不要写，什么怎么写。当然他交代过的这些问题，一般也是他在讲话或者汇报中，要重点说的问题。而材料一旦定型，李高瞩上台后就会照本宣科，不做过多的阐述。

“你说的这都是说明乱七八糟的，”王清华听的云山雾罩的，也从来没有涉及过这些东西，不免听的有些心烦，不过王清华的智商也是不容质疑的，听了老胡的介绍，再跟老胡刚才说的话一联系，马上道“你是不是要说，张俭之这次下来，是跟纪检委一起下来的？”

“呵呵……”老胡笑了笑道：“你还算聪明，不过你也只说对了一半。你想，省纪检委下来视察工作，为什么要一个秘书长陪同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在说了，人家张大人也不干啊。一个堂堂秘书长，和纪检书记也算是平起平坐了，人家为什么要陪同你下来呢？”

“你的意思是……”王清华马上领悟到了老胡的意思，接着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可能是中央要下来人？”

“对头，”老胡马上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到，“这才算你完全说对了。中纪委下来视察工作，本来该省委书记直接陪同的。可是前两天我去省城的时候，听人说王大成书记，最近好像病了，去京城看病去了。另外两个书记，一个在省里主持工作，一个正在接受调查。所以只能是张俭之大人陪同了。”

“谁在接受调查？”王清华现在对这个问题比较敏感，顺便问了老胡一下。

“听说是岳副书记，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了解，经济案件吧。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老胡对省里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了解，和王清华开了一个玩笑道。

“那这件事跟我们有说明关系呢？你是不是觉得，这次中央下来人，有可能是要调查小王庄的案子？”王清华沉思了几秒钟，将事情的大致情况顺了顺后，问老胡道。

“你觉得没有这种可能吗？”老胡不答反问道。

如果中央下来调查小王庄案子的话，这个案子就有可能会出现了重大的转机。然而，一切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中纪委也不是万能单位，要在下面调查案子也要靠下面的人来协助。而目前的情况是，谭明月以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身份，在X市几乎已经是一手遮天了。

除非能将矛头指向谭明月，要不然谁敢出来协查。今天查完，人走了，明天谭明月就给杀个回马枪，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这么简单的逻辑关系，就是傻子也能分辨的清楚。更何况，小王庄的案子，现在已经被谭明月定了性，涉案人员也已经处理了。既然谭明月将案子定了性，谭明月肯定就会将善后工作做的妥妥当当。而中纪委的人，不明就里，这样明目张胆的一查，一招不慎，非但不能查清此案，还有可能让谭明月遮盖的更加严实，就是王清华今后想查，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我是这样想的，当中纪委的人一到，我马上联系张俭之。让张俭之安排你跟中纪委的人见面。你就可以将我们目前掌握的事情，给中纪委的人反应一下。到时候，不怕他谭明月不倒台。”老胡说的振振有词。

“呵呵……”王清华不由笑出了声，“胡科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如果我说你老糊涂了吧，确实有点不太合适。可是不说你吧，我这心里憋的实在难受。你也不想想，我们现在有说明证据举报人家谭明月。”

“……”老胡马上也愣住了，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只能保持沉默了。

“我们现在是查到了一些谭明月等人的犯罪迹象，但那也只是迹象，并没有证据。你看见人家谭明月受贿了，还是看见人家谭明月杀人放火了？”王清华接着质问老胡道。

“这个……”老胡是长期坐机关的秘书，哪里懂得这些，他所见到的无外乎那些上访的群众，可能也是一时兴起，将王清华看成了那些受了不白之冤的群众。

“对了，你不是中纪委罗委员派来的吗。你为什么不跟罗委员联系一下，看罗委员有没有一起下来。要是那样的话，你就可以将我们掌握的情况给罗委员反应一下啊。”老胡忽然想起了，王清华用来安慰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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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角逐（28）

第一百五十一章角逐（28）

草，王清华突然产生一种非常崩溃的感觉，心中暗道，这个老胡也真会拿老子开涮，怎么突然想起这茬了。这个中纪委的人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王清华略微沉默了一下，脑子却容不得半点马虎，飞速旋转，一句应付老胡的托词，马上涌上脑海，随口道：“胡科长，”

王清华先称呼了一下老胡，这样也好给自己预留更多的时间，尽管如此，还是觉得难受至极，想不到圆个谎也这么困难。

“是这样的。”王清华接着道：“罗委员的规矩你不知道。”这又是两句废话，老胡又没有见过罗委员哪儿知道罗委员的规矩。不过也是万般无奈之举，“罗委员让我们下来查案子的时候，一般都是秘密进行的，就算是中纪委的人也未必知道。按规定，我也是不能告诉你的。可是上次，我如果不告诉你，你心里就没有底。另外，说句实在话，当时我也感觉你在我和谭明月之间左右摇摆。”

“当然了，我是为了你好，我不想让你走上弯路。你我合作一场，相处的也都非常愉快。到时候收拾谭明月时候把你再捎带上，就不太好了。不过你有难处，我也十分了解，我之所以告诉你，我是罗委员的人，是希望能给你一些希望。让你对我们今后的工作更加有信心。另外一点就是，这次中纪委下来人，可能只是一个先头兵，真正要来X市的是罗委员。这批人来了，不过是做做样子，探探下面的情况。”

无可奈何的情况，王清华只好继续给老胡胡诌一通了事，希望能瞒得过老胡。王清华说的口气虽然非常轻松，但内容却也是针针见血，第一，不要和谭明月走的太近，要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第二，中纪委的人已经开始插手小王庄的案子了，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王清华说完，老胡一直沉默不语，由于用的是电话，王清华也不好拿捏老胡现在的表情，心一横又给老胡下了一剂猛药道：“胡科长，在大原则问题上，你可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啊。罗委员的为人你也清楚，他之所以这么长时间不露面，就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一旦证据确凿，那后果，我不用说你也应该非常清楚。”

罗荣天，罗委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王清华不是很清楚。在王清华的印象中，罗委员不过是个传说而已，就像包青天一样，包打四方，包治百病，事实究竟如何谁也没有亲历过，谁也说不清楚。

“王检，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尽快配合你找到有利的证据。王检，你吩咐吧，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王清华的话果然凑效，老胡已经开始给王清华表决心了。王清华却是暗自庆幸，心中暗道，多亏老子机警，要不然被这老儿问个一头雾水，不被这老儿看穿了才怪。

王清华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道：“这样吧，你尽快回一趟匣子村。去了之后，有两件事情需要处理。第一是关押的那几个人的询问情况。你再试着询问一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结果来。第二是关于大王庄山上的事情，你晚上抽空带兰二刚去一趟，打探一下他们究竟关押的是什么人。记住，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你们在打探他们的情况。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关于你哥哥的事情。你着手处理一下。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很为难，但是……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由你出面比较合适，那毕竟是你的亲哥哥。”

老胡听完，沉默了一会，估计是在考虑王清华所说的话，道：“王检，真是对不起，我哥哥的事情……我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哥哥这个人……唉……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的。”

老胡说完，王清华没有再说什么，更没有去责怪老胡。现在责怪老胡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毕竟老胡哥哥和老胡走的是不同的两条路。更何况，这件事情，老胡事先也不知情。

“哦，对了，还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让大王庄山上的人，知道我们在打探他们的情况呢？这不是打草惊蛇吗？”老胡见王清华不说话，就又问了一句。

“这个我以后再给你说吧，你按我的意思去办就是了。记着多带几个人上去，以免发生冲突的时候，你们吃亏。”王清华没有给老胡说原因，只嘱咐了老胡两句。

挂了电话，王清华也没有心思继续吃饭了，在包间里来回徘徊了几圈对吴豪强道：“老五，我们一起干一件大事，你敢不敢干？”

吴豪强一脸不解道：“难道你现在做的还不是大事吗？你都跟副省长干上了，你还要怎么样，难道还要跟中央干？”

吴豪强性情直爽，有什么说什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吴豪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在X市，甚至在河洲省，敢跟谭明月对着干的恐怕都没有几个人。

王清华笑了笑，将手放在吴豪强的肩膀上道：“跟我们的谭副省长对着干，也纯属无奈之举，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谁叫他跟我对着干呢。这就跟打架一样，我要是不将他放倒，他就要将我放倒。我也是别无选择。不过，我要给你说的这件事，却有另一种风险。”

吴豪强立马转身问道：“什么风险？”

吴豪强这么着急问王清华，倒不是害怕风险，而是一种对风险这个词语，前面再加了“另一种”三个字的好奇。

“死！”王清华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了这个字，说完后用眼睛紧紧盯着吴豪强，接着道：“而且是马上就得死。”

吴豪强一个激灵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什么事这么严重？打架吗？还是去刺杀谭明月？如果真要刺杀谭明月，你就不用出手，我一个人就搞定了。”

吴豪强说完，王清华马上哈哈笑了起来，指着吴豪强道：“你啊，这个毛病总是改不了。你也不想想，不要说谭明月整天跟前总是围着一大堆人，我们不好下手，就算找到机会下手，我们杀了谭明月有什么用。我们不是要挖颗红薯完事大吉，我们要将这一窝红薯全部挖出来。”

吴豪强挠了挠头发道：“你说的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红薯不红薯的，你就说什么事儿吧。”

王清华知道吴豪强不喜欢绕弯子，就压着吴豪强的肩膀道：“去公安局偷东西，你敢去吗？”

“去公安局偷东西？”吴豪强马上也愣了一下神，“为什么要去公安局偷东西啊？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要去公安局去偷呢？”

吴豪强的这种反应也是在正常不过的反应了。公安局每天晚上都有值班的，最要命的是公安局那个地方是有枪的地方，他们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就是抓贼，而你却要偷到他们的头上，不惹恼他们才怪，弄不好他们会毫不客气地给你两枪，送你上西天也说不定。这是明摆着在老虎嘴上拔牙。

“东西当然非常重要，但是难度也相当大。”王清华给吴豪强道：“不过，我想难度最大的，不是偷东西本身，而是小偷的心理素质。”

吴豪强犹豫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抬头看着王清华问道：“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王清华微笑道：“你看我的样子像吗？”

吴豪强又重新在王清华脸上扫描一遍，道：“不像。”

王清华重新问道：“你敢去吗？”

王清华想用话来激一激吴豪强。王清华很了解吴豪强，吴豪强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怕的，但是要去公安局偷东西，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放在谁身上都会觉得那是蠢的不能再蠢的事情。

“去！”吴豪强重重地说了一个字，好像要悲壮地奔赴刑场一样。

王清华不由的笑了笑。对于公安局的情况，王清华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由于在跟公安局合作调查小王庄案子的时候，经常去公安局，对那里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王清华相信，那并不是一件可怕的能要了人命的事情，或许在那里偷东西，比别的地方来的还要简单。

王清华给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和随风飘落的雪花，心中不免思绪万千：到X市也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卷入这场无休无止的官场斗争也有五个多月了。这五个月来，从表面上看，自己是机缘巧合，智救市长，又顺利进入国家干部行列，没有三个月时间又被提拔为检察院副检察长。这在常人看来几乎是上天的恩泽。

然而这一切，在现在的王清华看来，那几乎是一场杀机四伏的血雨腥风。虽然没有看见刀，刀却随时擦亮了，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虽然没有看见血，血却随时有可能喷射而出；甚至虽然没有人，人却无处不在。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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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角逐（29）

第一百五十二章角逐（29）

从饭店出来后，王清华忽然想起，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李市长了，而李市长也没有叫过自己了。或许是李市长太忙的原因吧。王清华这样想。但随之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假设。有谭明月在一天，X市的主角就永远是谭明月，不管是李高瞩、兰沧海，还是裘学敏、王光禄，都不可能太忙。他们只能跟着谭明月的步子走。

而最近的X市新闻联播上面，几乎天天都是谭明月的影子，而很少见到李高瞩等人的身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谭明月的光辉已经压住了李高瞩等人，或者说是，李高瞩等人只能在谭明月的影子下面活动。这是官场规矩。

吴豪强无所事事地欣赏着街旁的美女景色，脑袋一会转到这边看看，一会转到那边看看，大有目不暇接的势头。说实在话，X市的美女也的确不少。虽然已经是隆冬季节，中午的气温起码也在零度左右，美女们还是不畏寒冷地穿着蕾丝丝袜，不过这种蕾丝丝袜已经今非昔比，从表面上看是丝袜，而且能隐约看见雪白的肉色，其实里面的肉色是不折不扣的棉制品，要不然冻不死她们才怪，而且她们跟商量好了一样，清一色的黑色。黑色，也许就是今年的流行色彩。

王清华在吴豪强下面拍了一下，一脸坏笑道：“看的过瘾吗？”

吴豪强急忙后缩道：“跟你这个闷葫芦呆在一起，再不懂得欣赏美色，估计用不了几天非要把人憋疯不可。”

王清华刚才在想事情，想的有些入神了，没有顾得上和吴豪强说话，才招致吴豪强有这么一说。

“想什么呢？”吴豪强问道。

“也没什么，”王清华也顺便看了一下街上来回穿梭的美女们道：“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李市长了，想去见见他。”

“见李市长？”吴豪强一脸疑惑问道：“见他干什么，上次你不是还在怀疑人家吗，怎么现在想起要见人家了。”

“怀疑只是怀疑，我们又没有事实依据。”王清华顿了顿道：“还是看看再说吧。或许在他那里还能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说要去见李市长了，王清华又想起了李市长的秘书，那位北大才女，小严。也许是王清华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案子的原因，神经总是非常敏感，总觉得李市长和他的秘书小严关系不太正常。李市长说小严是他的外甥女，可王清华总觉得这个外甥女总是跟李市长走的很近。让人有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可也不能说人家是情人关系，万一小严真是李市长的外甥女，那不成了**了吗。

“你去看李市长，医院里那位姑奶奶怎么办？我可告诉你，我可不愿意伺候她。”吴豪强这些天跟着王清华已经见识到了欣欣的刁蛮。欣欣刁蛮吗，确实有些刁蛮，而且刁蛮的很狐媚，就跟人家说的狐狸精一样，给你出了难题还要迷惑你，让你欲罢不能。王清华能忍，吴豪强的性格却说什么也不能忍，一分钟也不能忍受。

“伺候？哈哈，亏你小子能想出这个词语。你也就是替我照顾他两天，给她买买饭什么的。等我见了完了李市长，我马上回来，你看怎么样？”王清华也知道吴豪强为难，只好好言宽慰。

吴豪强也只好勉强答应，不过从眉头皱起的程度，不难看出，要照顾这位欣欣需要吴豪强下多大的决心。

就在王清华和吴豪强说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王清华身边闪过。那个身影很熟悉，王清华却一时说不上在哪儿见过。

火车上，对，是火车上，是在从省城回来的路上，为了大舅裘婉儿，害的自己肩膀挨了一刀的那个人。那个人的样子，王清华记得很模糊，但那人挥刀的那一瞬间的动作，王清华却记得一清二楚，因为他实在太快了，快的让王清华来不及思考和反应，刀已经挑破了自己身体。这是王清华有打架历史以来见过的最快的动作。

“站住！”王清华突然大喝一声，向那人直奔而去。王清华之所以要追那个人倒不是为了报仇，而是真想跟他切磋切磋。虽然王清华觉得那人的动作已经快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极点，但王清华还是想试一试。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王清华后，立马撒腿就跑。吴豪强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回事，不过只愣了没有一秒钟的时间，也跟了过去。

那人见王清华向自己追了过来，跑的更快了，忽左忽右地在人群中穿梭，动作之灵巧，又让王清华大开眼界。

草，怪不得这小子当小偷，就凭这身本事，就是偷了东西被发现了，被偷的也只能自认倒霉。王清华不禁心中暗暗佩服。不过王清华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动作没有对方那么灵巧，但是想要马上甩掉王清华却也非常困难。那人在前面跑，王清华在后面追，有时间隔十来米，有时间隔只有数米，却是一种僵持焦灼的状态。

路上的行人，见两个人追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急急忙忙闪开一条道儿。没一会功夫的时间，两个人已经跑到了郊区。吴豪强在后来赶来时，两个人已经对视着站在那里了。

吴豪强气喘吁吁地爬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指了一下那人，问道：“那家伙是谁啊，你干嘛追那么紧？”

王清华没有跟吴豪强说话，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人一刻。两个人都知道遇到高手了。王清华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心里更是谨慎了许多倍。王清华必须时刻注意对手出手。在没有交上手之前，这段时间也是最危险的。谁都无法预料对方何时出手，以何种方式出手。

“朋友，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何必这样苦苦相逼？那天在火车上，是你坏我兄弟的好事在先，我万不得已才出手伤了你。希望你能不要过介怀。”那人终于开口了，但是开口之前，脚下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那人这是在防着王清华。

“你说什么？你伤了我三哥？开玩笑吧。你这人口气也太大了点吧。”那人刚说完，王清华还没有说话，吴豪强就插上了嘴，同时往那人跟前迈进了两步，已经跟那人成对峙状态。吴豪强见识过，王清华的手段，王清华的搏击手段可以说是自成一家。不光速度快，而且出手位置往往能高人一筹。

“老五，你往后退，你……。”王清华急忙制止道。

王清华话未说完，那人不知做了一个什么动作，吴豪强已经捂着大腿，哎哎呦呦地躺在地上了。显然那人对吴豪强动手了，但并没有去打吴豪强的要害部位，只是在吴豪强的大腿上踹了一脚。

草，王清华心中暗骂一句，但还是沉住了气，没有马上动手，而是缓缓往吴豪强跟前移动了两步。就目前的情形而言，吴豪强无疑已经成了王清华的拖累。那人第一招虽然没有打吴豪强的要害，但谁能说的准，第二招不会冲吴豪强的要害来呢。

嗖——王清华刚移到吴豪强跟前，就隐隐感觉一股劲风向自己小腹袭来。显然这家伙使了诈，知道吴豪强不是他的对手，先将吴豪强放倒，当王清华救吴豪强的时候，再对王清华出手。

王清华顺势往后一闪，同时倒地后，一个扫荡腿向那人下盘踢去。如果那人冲王清华的小腹袭来，那么毫无疑问用的只能是腿，这样的话，那人的小盘就只剩下了一条腿，当然就有了空荡。

然而王清华刚下蹲后，立马又感觉头顶上一股劲风向自己袭来，显然是拳头，而且速度比先前又提高了数倍。

王清华急忙躲闪，只听啪的一声响，那人的拳头重重地扎在了地上，地上马上被那人扎出一个馒头大小的大坑。现在已是隆冬季节，天寒地冻，虽然是在郊区的土地上，但也是**的，一般人那里能够在上面扎个洞。

不过这一点对王清华而言并不是最恐怖，王清华最担心的还是对方的速度。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如闪电一般，几乎每个动作都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样来回打了几个回合，眼看着那人已经占了上风，而且那人的动作越来越凌厉，越来越顺畅，而王清华好像只是左躲右闪地忙于应付。但事情就在这时出现了转机。那人趁王清华还没有来及翻身之际，一个猛踹向王清华后背踩来，又抬腿一个上顶，用膝盖向王清华击去。

这简直就是一个非常完美，而又不让对方产生丝毫缓和余地的攻击。然而那人一脚猛踹过来之后，王清华并没有躲闪，而是凌空跳起，直接跳过那人的头顶，一回手，一只手正好扣住那人的咽喉。

那人一下子呆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人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质疑和悲伤。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给我？”王清华不答反问。

“为什么？”那人问道。

“因为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的已经超出你的思维速度。”王清华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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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角逐（30）

第一百五十三章角逐（30）

那人沉默了一会道：“你是我所见过最厉害的搏击手，我认输了。你动手吧。”那人说完闭上了眼睛，等待王清华出手。

作为一个偷盗团伙的头儿，已经带有明显的黑道性质了。既然是在黑道上混，就有黑道上混的规矩，输了自然就要认栽，即使是死了也是白死。那人看样子也是老江湖了，这点规矩不会不懂。他既然摆了王清华一刀，现在输在王清华手里，也就只能任由王清华处置了。

王清华见那人将眼睛闭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中不由愣了一下。自己从小到大，打架不计其数，倒在自己面前的人也可以说是多如牛毛，却从来没有一个有如此气概的。年少时候的情形就不用说了，就是最近对付的见过的几个打手，特别是那位裘大公子，几乎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气概，那位裘大公子甚至跪地求饶，狼狈之行，让人不禁作呕。

王清华将手从那人脖颈上移开，道：“这位大哥严重了。我之所以要追你，和你过招，并不是想找你报那一刀之仇的。”

那人听完，马上一愣，转脸问王清华：“那是为什么？”

“切磋！”王清华说完，将依然躺在地上的吴豪强扶起。吴豪强大腿上被那人重重地踹了一脚，估计也是肌肉有些损伤，并没有大碍。王清华问：“怎么样，能走路吗？”

吴豪强站起来，抖了抖腿，道：“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从吴豪强嘴巴咧开的程度，不难看出，这一脚挨的着实不轻松，“真想不到这家伙这么厉害。”吴豪强勉强站起来，还是感叹了一句。

“我们走吧，”王清华扶着吴豪强，一步一步转身离去，留下那人一个人呆呆地在那里**。

“兄弟，可否留下姓名？”那人望着王清华和吴豪强的背影问道。

“王清华，三横一竖的王，清水的清，中华的华。”王清华一边走，一边说道。王清华说的时候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来。对于刚才搏斗取胜，王清华多少有些侥幸的成分在里面。王清华使了诈，用了很多虚幻的招数骗过那人的眼睛，才使那人在不防备的情况下落败。

吴豪强没有报自己的姓名。吴豪强实在不好意思报出自己的姓名。在自己毫无反应的情况下，就被人猛踹一脚，这在吴豪强打架史上还是头一次。吴豪强有种被打蒙了的感觉。

“大哥难道就不能把姓名告诉小弟吗？”王清华见吴豪强并没有说出自己名字的意思，就又补充问了一句。

“萧飞，潇洒的潇没有三点水，飞翔的飞。”那人学着王清华通报姓名的口气对着王清华的背影道。萧飞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王兄弟能留下来说句话吗？”萧飞站在那里继续道。

王清华心中咯噔一下，一种激动的心情马上涌上心头，心中暗道：草你老母，老子总算没白追。

自从上次在火车上挨了萧飞一刀之后，王清华的心里一直没有忘记萧飞。萧飞毫无疑问的是人才，而且是顶尖的人才。这样的人，无论让他办什么事都不可能办不成。王清华心想：萧飞如果能为我所用，那对自己今后的发展肯定会有莫大的帮助。

然而越是有能耐的人才，心气就会越高，轻易绝不会受人驱使。要不然凭萧飞的本事，就是给人当保镖，每月至少也会有上万元的收入，为什么落魄到去当一个偷盗团伙的头儿呢。

王清华想了很多办法，比如三顾茅庐，金钱诱惑，美**惑等等，但最终都被自己一一推翻了。萧飞不是诸葛亮，受不起别人三顾，三顾不仅不可能请到萧飞，还有可能让萧飞反感和怀疑。金钱和美色就更不用说了，要是金钱和美色能诱惑了萧飞，那么萧飞现在恐怕早就寄人篱下了。

王清华唯一觉得可行的办法就是在拳脚上制服萧飞了。萧飞既然有那么大的能耐，自然会持才傲物，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但是一旦被人击败，肯定会对他的心理造成巨大的打击。这样一来，他那种持才傲物的心理首先在第一时间崩溃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萧大哥还有什么事吗？”王清华冷冷地问道。

“没……没什么事。”萧飞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败军之将现在还能说些什么呢。难道告诉人家，打的好？

“既然没什么事，那为什么要我留下来呢？难道萧大哥不服？”王清华故意用话来激萧飞。

“不、不、不……兄弟的拳脚，我已经见识过了，虽然我略有疏忽，但是……如果真要交起手来，我也未必能赢。兄弟说的很对，我是输在自己的速度上。但是兄弟还有一样没有说对，那就是我速度超过了我的思维。”

“哦，那么萧大哥觉得应该如何呢？”

“如果我的思维能和王兄弟一样快，我估计不会存在这个问题了……”萧飞低头沉默了片刻接着道：“但是……估计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个希望了。”

萧飞说的有些伤感。习武之人每个人在习武过程中，都会遇到一个自己无法跳过的门槛，这门槛可能会让这个人永远停留在这个门槛之外，无法继续进阶。而思维的速度，就是萧飞现在最大的门槛，而且是无法超越的门槛，除非有人能帮助他改变他的思维方式，走一条捷径。而王清华的打发，正好能弥补萧飞的这个缺憾。

对于这一点，刚才在搏击的时候，王清华已经想到了。王清华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在将萧飞制服后，突然转身欲走。王清华知道，萧飞肯定会拦住自己。

“萧大哥过虑了，以萧大哥现在的身手，别说是在X市，就是在全国估计能打赢你萧大哥的为数也不会太多。”王清华这句话是在奉承萧飞，同时也是在提醒萧飞，告诉萧飞，在全国，哪怕是全世界都没有人能打赢你，但我王清华是个例外。你需要的不是超越别人，而是超越你自己。王清华说着，已经扶着吴豪强转过了身体，和萧飞面对面站着。

萧飞听了王清华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微笑，忽然以极快的速度，移到王清华面前。这次王清华没有防备。王清华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会看错萧飞的为人，萧飞如果要再次出手，绝不会不打声招呼，就进行偷袭。那样有失他萧飞的面子。萧飞绝不是那种不折手段的江湖草蜢。

“王兄弟……哦，不，师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收下我这个徒弟。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帮我走出困境。”萧飞突然说道。萧飞说完，就用眼睛直直地盯着王清华的脸，表现的非常激动。足见萧飞说出这句话已经经过了一番非常艰难的心理斗争。毕竟王清华要比萧飞还要小十岁左右的样子。

这句话，让王清华都有些大感意外。起初王清华只想将萧飞收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渡过难关，同时为下一步和狗爷等黑道中人斗争做准备。跟谭明月斗争要**律，讲策略，讲手段，但是跟狗爷斗争，这些秩序性的东西就统统扯蛋了。他们有他们的规矩，胜者为王败者寇，才是他们的铁律。而且狗爷在X市经营这么多年，手下肯定聚集了大量的好手。一个人就算能耐再大，再能打，也经不起一伙人的轮番攻击。

正如老胡曾经所说，一个人如果要想在这个社会上立足，而且想要有所作为，身边就必须有一帮有能耐，而且忠于自己的人。自己身边这一帮人的数量和质量就决定了你的社会地位，和今后的发展。

老胡说这句话的时候，王清华和他开了个玩笑，问老胡：“照你这个逻辑，**就应该都是这个社会的中流砥柱了。你看现在那些有姿色的**，哪个身边不是围着一大帮有权、有钱、有势、有能耐的混蛋。而且那帮人几乎是三教九流各行占全，更不缺乏政府要员、文坛速将、商业大亨。”

老胡听完，哈哈笑道：“你这纯粹是强词夺理。我说身边有一帮人只是一个条件，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要这个人本身有志向有能耐。要不然可不真成**掌权了吗。”

王清华虽然和老胡开了一个玩笑，但自己也非常清楚，老胡的话很有道理，就拿现在来说，自己除了老胡和吴豪强两个帮手之外，几乎是孤立无援，原来还有个靠山李市长，现在这个李市长估计多半也靠不住了。

“萧大哥严重了。你这么好的身手，我可没有本事教你。当然……如果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这样对你我都有帮助。再说了，我目前也正发愁速度提升不了。”王清华给萧飞卖了一个弱点，说自己的速度有待提升，这样大家就平起平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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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对决（1）

第一百五十四章对决（1）

萧飞的身世不是特别复杂，农家子弟出身，一身本事，干过很多行当，做过建筑工人，下过黑煤窑，当过保安，总之城市里能给农民工安排的工作，他几乎都做了一遍。后来在当保安的时候，遇到一位有钱人，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板，看萧飞伸手不错，就想请萧飞做他的私人保镖，月薪三千。

起初萧飞很乐意，觉得一个农民进城，一个月能赚三千已经很不错了。可后来却发现王老板这家伙的仇人实在太多了，三天两头有人找麻烦，闹的萧飞都产生了应接不暇的感觉。再后来，王老板见寻仇的人几乎都能被萧飞一一摆平，就不满足于现状了，给萧飞说：“以后有人要找我麻烦，你替我揍他，这是你分内的事情。不过，我还想让你做个分外的事情。”

萧飞问：“什么事情？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

萧飞是个实诚人，老板给自己吃喝，每月还给自己发三千元，萧飞觉得不错了，既然不错了，那老板的话自然就应该听了。

王老板笑了笑道：“其实也很简单，跟你揍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只是我想揍谁的时候，你也帮我揍他。我们变被动为主动，你看怎么样？”

萧飞没有直接答应，给王老板说：“你这不是叫我欺负人吗？”

王老板点了一只烟，抽了一口，将烟雾吐出来道：“对，你说对了，就是叫你欺负人。”

王老板说完，看了萧飞一眼，见萧飞并没有答应的意思，就接着道：“其实我也不想欺负他们，可是他们欠了我钱，又不肯还给我，你说怎么办？现在这世道，你恐怕也知道，不是黄世仁如何如何了，已经是杨白劳如何如何了。我这也是没办法了。这样吧，你只要帮我打那些欠账不还的人，我就给你加工资。每月给你……加五百。你好想想。”

萧飞为难了，萧飞其实很需要这五百块钱，自己三十好几了没娶上媳妇不说，家里还有个老娘常年卧病在床，需要一大笔钱供养。萧飞答应了。

萧飞说：“好吧，我答应你。不过……我要加一千元工资。”

王老板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道：“萧兄弟，不是我不肯给你加，只是你也知道，现在生意不好做，你别看我整天好车好房住着，其实那都是装门面的。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加八百。这已经算是破例了。整个公司，你的工资已经顶得上一个部门经理了。”

萧飞那个时候的性子很直，说出来的话，不想收回来，就说：“就一千，你要是不想加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萧飞说完欲走。

王老板急忙拉住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一千就一千。”

王老板答应了，萧飞心里很开心，打人对萧飞来说算个吊事。在遇到王清华以前，萧飞从来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萧飞整天带着几个和自己一起进城务工的兄弟，给王老板要账，整整要了一年，总共给王老板要回各种死帐烂账700多万。萧飞和几个兄弟没有抽一分钱成，尽数归入王老板口袋。

王老板乐疯了，这可是他多年要不回来的烂账死帐，王老板对这些帐从来没有心存过任何的幻想。萧飞竟然给他要回来了，他问萧飞用了什么办法？萧飞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办法，我们哥几个去了，人家就把钱给了。王老板问，你们没有打人。萧飞说，没有。王老板问，你们没有威胁？萧飞说，没有。王老板就懵了，说那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把钱要回来的。萧飞说，能有什么办法，不给钱就赖着不走了，我七八个兄弟，整天堵在他公司里面，他们连干活都干不成了，能不给钱吗。

王老板恍然大悟，也就王老板这一个恍然大悟，萧飞的饭碗也就彻底扎了。

第二年萧飞来公司报到，却见不到王老板。王老板的女秘书总说王老板很忙。后来好不容将王老板堵在门口了，王老板很为难的样子道：“萧兄弟，不是我不想见你，是这样的，公司今年的业绩不是很好，又遇到了百年不遇的经济危机，所以公司现在上上下下都在裁员减薪。我本想给你说的，可是……你为公司出了那么多的力，我实在不知道怎么给你开这个口。要不这样吧，别人的工资都是发一半，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再说了，谁叫我们是兄弟呢，就按百分之六十给发。比他们多发百分之十，你看怎么样？”

萧飞也是个性情中人，一听说公司有难，给自己减薪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萧飞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可第二天，萧飞吃中饭的时候无意间听公司里其他人说起工资的事情，才知道公司并没有减薪，而是公司员工在抱怨，物价涨的这么快，为什么不给员工涨工资？

萧飞听完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老板这是不想要自己了。老板掌握了要账的诀窍，嫌给自己出的工资多了，想变着法开除自己。

萧飞一气之下，跑到王老板办公室。王老板正在见一个客户，好像还很重要，表现的一副唯唯诺诺，又喜不自胜的样子。萧飞不管这些，萧飞脱了身上的工作服，在老板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将工作服啪的一声扎向老板的面门。

那位客户先是一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了一下萧飞。萧飞根本没有心思跟那位客户废话，更没有心思跟王老板废话，二话没说，飞起一脚，正好踢在王老板肥如猪头的脑门之上。

王老板啊的叫了一声，从老板椅上栽倒在地，胡乱拉着依然蒙在脸上的衣服。说实话，萧飞不大爱干净，那身工作服，萧飞已经不知道穿了多长时间了，汗臭已经足以灭了上千只蟑螂。衣服一盖在王老板的脸上，早讲王老板熏的几乎闭过气，本来就一阵慌乱，又突然之间挨了萧飞这么一脚，哪里还能受得了，就一边将萧飞的衣服从头上拉下来，一边骂道：“哪个王八羔子，想造反啊？”

可当王老板将脸上的衣服拉下来，看到面前站的是萧飞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有一句话。那位客户也早吓得夺门而逃了。

“干什么啊，你？”

看着萧飞的眼神，王老板知道自己已经将萧飞惹毛了。萧飞平时在公司里表现的总是斯斯文文的，从来都是一副不温不火的老好人样子。公司里的员工也大多数比较喜欢萧飞。因为不管是同事们如何跟萧飞开玩笑，萧飞总是一笑了之，从来不跟他们计较。

而现在的萧飞，已经变成了一只猛虎，或者说是一匹饿狼。萧飞的眼神中闪烁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任何物件撕个粉碎。

王老板之所以现在还敢这么说，是因为他内心的恐惧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他不知道萧飞接下来会做什么，他在做困兽之斗，想吓唬一下萧飞。尽管他也知道，这种吓唬几乎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要让老子走，可以直接说，用不着在老子面前玩花活，告诉你姓王的，老子不吃这一套。”萧飞指着王老板的鼻子骂道。

萧飞给王清华说到这里的时候，说他本不想骂人，也不习惯骂人，可那王老板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清华听完，呵呵笑道：“萧大哥，你想不想报这个仇？”

萧飞眼睛一愣，看着王清华问道：“怎么，你有办法整他？”

王清华看了一下身边的吴豪强，吴豪强不解王清华的意思。王清华其实是想让吴豪强告诉萧飞自己的身份。

吴豪强道：“报个鸟仇啊，直接去拆了他的公司不就完了。”

王清华推了吴豪强一把道：“你小子老是这么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脾气？”

吴豪强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拆人家的公司，哪儿有那么容易。现在是法制社会，你拆人家的公司，人家必然要报警，最后把自己抓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萧飞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为了一个猪狗不如，不守信誉的家伙，把自己栽进去了不值得。再说了，家里还有卧病在床的母亲要奉养。”萧飞说的有些伤感。

王清华问：“那你这样整天在外面偷盗，就不怕警察把你抓起来？”

萧飞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王清华的问话，显然是很不以为然。王清华心里也很清楚，警察要想抓萧飞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萧飞已经的偷盗团伙也有一定的气候了，要抓也轮不到萧飞的头上。

“如果现在有更大的事儿，让你做，你敢做吗？”王清华突然问萧飞。王清华先探探萧飞的口气。像萧飞这样的人才，正是王清华目前所需要的。但是萧飞肯不肯做，那还很不好说。毕竟萧飞刚才一再说起自己家中的老母。而一旦加入王清华，就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官场，可不比偷盗来的轻松，甚至比偷盗的风险大十倍，百倍，甚至上千倍。因为官场本身就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无底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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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对决（2）

第一百五十五章对决（2）

王清华之所以要火急火燎地追萧飞，就是想让萧飞加入自己，和吴豪强、老吴一样，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不过萧飞跟吴豪强、老吴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吴豪强还是个学生，想法比较简单，当然也比较仗义，很容易做通工作。老胡就更不用说了，是个老官场了，在官场棍打摸爬了几十年，虽然时运不佳，但那种升官的冲动，还是时刻在心里燃烧的。

萧飞算是个江湖中人，说白了走的就是黑道。黑道上混惯了的人，你马上让他入白道，显然有些牵强。更何况黑道上的人自由惯了，也不愿意受白道上那么多的约束。这是王清华最担心的事情。所以王清华才用激将法一步一步地激萧飞。

“兄弟，不是大哥不想帮你，”萧飞顿了顿，用眼睛看着王清华，“其实我刚才一见到你，就已经感觉出来你身上的气息了。”

“什么气息？土匪的气息吗？”王清华开玩笑着问道。

“你是干这个的。”萧飞说着，大拇指和食指上比划了一个枪的姿势。这个姿势很有意思，既可以代表二，又可以代表枪，合在一起就是警察的意思。在社会上警察是老二，手里有枪。比喻的非常形象。枪比较好理解，但老二就不是很好理解了。意思是，政府是老大，警察是老二吧。萧飞比划完，又补充了一句：“至少跟这个沾边。”

萧飞是偷盗团伙的头儿，领着一帮子小偷。而小偷最基本的功夫就是识人，这个识人，跟我们一般的识人不完全一样，标准比较简单：第一迅速分清对方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如果是有钱人就下手，如果是穷人，那就没什么意思了。第二要分清对方的身份，而分清身份中，最关键的就是分清对方是警察还是老百姓。要是对方是警察，自己再下手，那就是自找苦吃了。

“哦，”王清华有些惊讶，想不到萧飞竟然能看出自己的身份，就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不好说，反正是干我们这一行时间长了，都必须具备这个保命的基本功。”萧飞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社会上小偷是被人看不起的行当，萧飞也很清楚。

“对、对、对，”王清华恍然大悟，表示理解。

“所以，你让我干的事情，我恐怕做不来。我们这行也有我们这一行的规矩，不能出卖同行，要不然会被活活打死，或者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萧飞表现的很无奈，也很坚决。

王清华知道萧飞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让你举报那些小偷的行踪？”王清华笑道，“要是为了这点小事，我何必找你大名鼎鼎的萧飞萧大侠呢。”

“那你要做什么？”萧飞听说王清华不是让他举报小偷，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我只能告诉，我想找你做一件大事。当然这件大事绝不是叫你为非作歹，也不是叫你出卖朋友。是……”王清华突然感觉，在萧飞没有答应之前，不能，也没有必要把事情全部告诉萧飞，就用眼睛看着萧飞。

王清华看了萧飞十几秒钟的时间，看的萧飞有些不自在了，就一脸疑惑问王清华：“你看我干什么？”

其实王清华是想和萧飞打一个心理战术，想看看萧飞的反应，同时也在用眼睛询问萧飞：你萧飞是不是值得我信任。信任，对，就是这两个字，非常重要。而官场是绝没有信任可言的。而王清华要组建自己的团队，就必要有一帮值得自己信任的人，来冲击用利益组成的**的官场。

从萧飞的眼睛中，王清华看到的是一种真诚的眼神，这种眼神是欺瞒不了人的。它总会在一个真诚人的眼角闪烁。

“没什么，”王清华道：“其实，你刚才猜的没错，我的工作虽然不是警察，但也跟警察差不多。警察主要的工作是搞刑事案件的，是跟社会上的坏人斗争。当然现在这个社会……名誉上起码是这样的。我也是跟坏人做斗争的，不过我斗争的坏人，跟警察斗争的坏人有些不同，他们都是大权在握的政府要员。”

“你是检察院的，你的名字叫……”萧飞说着开始猛拍自己的脑袋，拍了几次抬头道：“你叫王清华，对不对？”

萧飞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王清华有些懵了，按道理来说萧飞是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萧飞是一个草莽英雄，而自己也不过是检察院的一个副检察长，萧飞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王清华问道。

“检察院副检察长，王清华，这三个字在X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别说我一个大男人了，就是你到大街上随随便便问个三岁大的小孩，都会知道你的大名啊。这有什么稀奇的。”萧飞侃侃道来，显得也很兴奋。

王清华有些懵了，连身旁的吴豪强也有些懵了。

“那什么……也知道我吗？”王清华回头问吴豪强。意思是问吴豪强学校里的同学是否也知道自己的名字。

“那什么……也知道有个叫王清华的人，不过大家并不认为是你，而是认为可能跟你同名同姓的一个人。大家知道王清华这个名字，主要有两个来源，一是你在清水镇爆扁裘大公子的事儿，二是你在清水镇卫生院以一对六的那场战斗。不过社会上，包括学校里可传的是神乎其神，说什么，你一拳打飞了裘大公子一个门牙，再一拳打断了裘大公子的手臂，第三拳将裘大公子的脑袋打开了花……总之是天花乱坠……简直把你说成鲁智深了。”

吴豪强还在吐沫星子乱飞地陈述，王清华突然想起吴豪强第一次在郊区饭店见到自己的情形。那时候王清华也有些纳闷，不明白为什么无论自己说什么，吴豪强这小子好像都不感到意外。自己当时也没太在意，原来这小子早已经知道了一些自己的事情，而当时只是一个验证罢了。而这小子好像也不愿意承认，是冲着自己的名声来的，所以才隐而不说。

靠，想不到吴豪强，看上去一个忠厚老实的家伙，心里也会耍心眼，王清华肚中骂了吴豪强一句，接着用眼睛白了吴豪强一眼。吴豪强立马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王检，这位兄弟说的一点不错，跟我在社会上听的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我想，这些事情虽然有些夸张，但足以说明你的胆识是手段。”萧飞突然显得非常兴奋，接着道：“你说吧，要我干什么，我萧飞绝无二话。我萧飞今后就跟定你了。”

萧飞的突然转变，又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让王清华多少有些不太放心，一来萧飞毕竟是黑道上的人，万一跟狗爷、黑凤凰有什么瓜葛，那就成了引狼入室了，二来是王清华害怕萧飞是一时感情用事，就对萧飞道：“你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吗？”

“知道，当然知道，裘学敏是什么人，X市谁不知道，你敢打他儿子，就是给咱X市人出气。跟着你干绝对没错。”萧飞说着突然话锋一转道：“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偷，但我也是被逼无奈。要不是这些贪官污吏将社会搞的乌七八糟，让老百姓没有活路，谁愿意去做小偷，遭人唾骂。其实就跟那些JI女一样，要是有正经营生，谁家姑娘愿意被人糟蹋？”

萧飞的感情很激动，似乎就要马上跟着王清华，做出天翻地覆的大事。

王清华拍了拍萧飞的肩膀，安慰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们也不能硬来。毕竟他们现在的势力比我们大。X市的天下还是他们的。而且我们也需要一个时机。现在的时机对我们还很不利。我们不能将他们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那样的话，我们非但成不了事，反而会让他们对我们打击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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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对决（3）

第一百五十六章对决（3）

坐在一旁的吴豪强早有些坐不住了，突然站起来道：“你们两个说这些有个狗屁用。让我说，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只有两个，第一就是三哥前面给我和老胡说的，找准谁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是谭明月他们，还是狗爷；第二是如何跟他们。”吴豪强说的倒是事情。

王清华看了一下吴豪强，对萧飞笑了笑道：“对了，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位是我兄弟，叫吴豪强。你以后就叫他……耗子吧。”

“耗子？”吴豪强将一双小眼睛瞪的如灯笼一般道：“我说三哥，亏你想的出来。我虽然出道时间不长，但是在X市，但凡认识我的，哪个不叫一声豪哥，你倒好，叫我耗子。”

吴豪强说完，脸上一副老大不情愿的样子，不过也只是一个绰号而已。

王清华解释道：“其实叫你耗子，也不是贬低你，而是在夸你。你想，你的身手敏捷程度，在X市恐怕能比得上你恐怕为数也不会很多吧。而耗子的机敏程度，应该也不是很低吧，再说了，我马上让你办的事情，就是要让你要具备耗子一样的机敏和灵活。这个你也知道。”

王清华见，吴豪强不大乐意，顺便夸了一下吴豪强，吴豪强脸上才略显缓和问王清华：“三哥要我做什么？”

“你小子也真是健忘，刚给你说过的事儿，你马上就忘。”王清华不高兴道。

“哦，对了，你是不说到公安局……”吴豪强说了半截马上停下来，看了一下身边的萧飞。

“说吧，没什么顾忌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萧大哥既然已经答应加入我们了，就没有什么忌讳的。”王清华对吴豪强道。其实王清华也想让萧飞听听，看萧飞有没有一起去的意向。如果有，那就铁定了萧飞下定决心加入自己了，当然如果没有意向，就很难说了。

王清华说完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下萧飞。萧飞先是一愣，马上道：“王检如果想让我去，我是绝对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王清华道：“是这样的，我们正准备去公安局偷点东西……只是我和吴豪强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是去了之后临场发挥了。如果萧大哥愿意帮忙，这个事情就应该好办多了。”

王清华探问萧飞。

萧飞想了想道：“这件事情确实有一定的风险，毕竟是公安局。不过王检，你放心，你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和这位吴兄弟吧。我是干这个的，应该能手到擒来。”

有了萧飞的帮忙，去公安局偷点东西确实好办多了。萧飞毕竟是里行老手，公安局虽然情况特殊一些，但路数也是一样的。

王清华将任务给吴豪强和萧飞交代了一下，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就是赵金明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宗。至于这个案宗到底有什么用，王清华没有说，也没有必要说。其实王清华也不知道这个案宗能给自己什么样的帮助，只是觉得有这个案宗总比没有这个案宗强。

要偷取这个案宗首先就要了解案宗的大致位置。按照惯例，这个案宗应该存放公安局的档案室中。但考虑到这个案宗的特殊性，也不排除，赵金明将他存在其它位置的可能性。王清华去过赵金明的办公室，知道赵金明的办公室有一个保险柜。如果赵金明将案宗放在保险柜中，事情可能就麻烦一些了。

王清华问萧飞：“你有没有开保险柜的经验？”

萧飞笑了笑道：“王检多虑了，开保险柜对我而言，嘿嘿，小菜一碟。”

萧飞在这一行了也干了四五年了，开保险柜也算是一项基本功。要不然翻墙入室之后，面对保险柜束手无策，那还偷个狗屁。

王清华道：“这就好办了，我只将我知道的情形给你们说一下，至于你们去了之后怎么下手，什么时候下手，你们再商量商量。萧大哥是里行老手，我说的多了，未免有班门弄斧之嫌。”

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萧飞，问萧飞还有什么问题吗？萧飞想了想，本来想问一问公安局地形的情况，但又一想，公安局就那么个地方，就只问了一下王清华赵金明办公室的位置。

几个人谈完后，王清华叫吴豪强去医院照顾一下欣欣，自己则回了一趟检察院。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好好在检察院呆过了，不知道检察院现在的情况如何。再就是想回去换一身衣服。要见李市长了，总得让自己穿的像个样子。

萧飞是个流浪者，不需要王清华安排。

回到检察院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接着路灯，王清华隐约看见检察院门口站在一个人。王清华下意识第抬手看了一下表，晚上七点过几分，检察院已经下班一个多小时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没事干站在检察院门口呢？难道是告状的？也不至于啊，即便是告状的也不会在检察院下班的时间在这里瞎等啊。王清华一边走，一边琢磨。走到跟前，却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原来是裘学敏的掌上明珠裘婉儿。她怎么会在这里呢？王清华继续猜测。

“王大检察长，你可回来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好长时间了。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呢？”裘婉儿一见到王清华，马上迎上来委屈道。

这他妈哪儿跟哪儿吗，老子跟你萍水相逢，就算是上次在火车上帮过你一次，也不能算是很熟，你怎么跑到老子这里撒娇了呢。王清华心下疑惑，但对裘大小姐还是不能过于怠慢，何况裘大小姐娇滴滴的容颜总让自己有种心驰神往的感觉，就上前问道：“怎么是你啊，放学了？”

“怎么，我就不能来找你吗？”裘婉儿没好气道：“人家好不容易来找你一次，你竟然这样对人家，人家关心一下你不行吗？”

关心？哦，是了，上次老子帮了你一次，今天是来给老子道谢的，王清华心中琢磨，就换了一副笑脸道：“裘大小姐能来看我，我当然是感激万分了。走里边说话吧。”

王清华说着话，在裘婉儿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意思是让裘婉儿进检察院。裘婉儿的年龄比王清华小五六岁，这个动作也不能算是过分。

裘婉儿却站在那里没有动，低下头，脸上也泛起了红晕道：“我找你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来看看你。看你肩膀上的伤好了没有。现在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我也放心了。我……该走了。”

裘婉儿不想进去，还是有别的想法。王清华心下一片疑惑，却不好强问，就笑了笑道：“既然这样，我给你叫一辆出租车吧。”王清华说着，就准备叫车。

裘婉儿马上抬起头，拉了王清华一把，一脸不高兴道：“你就不会送送人家吗？”

送送人家？草，想要老子送你，就直接说吗，干嘛这幅样子。王清华不是不解风情，是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太乱了，一时没有往那方面想，再就是裘婉儿年龄还小，还是一个高三学生，王清华就更没有过分的猜想了。

其实裘婉儿要是想坐车，哪儿还用得着找出租车，随便打个电话，马上就用一大堆各种高级轿车过来巴结。

“那……我们走吧。”王清华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无奈，还是高兴。

隆冬的夜晚，虽然一整天的晴天，到了晚上，寒风还是直往衣服里面钻。何况检察院本来就已经快到郊区了，更让人产生一种阴冷阴冷的感觉。裘婉儿走了几步就开始浑身瑟瑟发抖。

王清华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裘婉儿穿上，可又觉得不合适，犹豫再三，就问裘婉儿：“你冷吗？”这简直就是一句废话的不能再废话的废话。王清华问完之后，就有些后悔，像自己刚来X市，给仇子颖介绍自己的情形一样，心中难免突然有些焦躁。

裘婉儿没有说完，回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清华。裘婉儿继承了他父亲裘学敏的眼睛，花俏漂亮，深如潭水，好像一下子就能将一个人吸进去一样。只不过裘婉儿的眼神是纯真的，而裘学敏的眼神是深穹的，让人永远看不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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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对决（4）

第一百五十七章对决（4）

裘婉儿的眼神给王清华一种莫名的冲动，这种冲动让王清华久久不能平静。王清华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主儿。其实王清华遇到的美女也不算少数，像仇子颖、兰英、严秘书、欣欣以及公安局那位只有一面邂逅的女孩，都能算的上是美女，而且是名副其实的大美女。但如裘婉儿这般纯真的，王清华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一个形容女孩子漂亮的名次，叫冰清玉洁，用在裘婉儿身上恐怕再合适不过了。

裘婉儿的眼神望着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的别别地跳了几次，急忙将目光从裘婉儿的脸上移开，一时竟无话可说。

“呵呵，”还是裘婉儿先开口了，裘婉儿笑了笑，笑的很纯洁，也很烂漫，笑完有些调皮地问王清华：“如果我说我冷的话，裘大检察长，是不是肯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怜香惜玉呢？”

裘婉儿这句话，问的让王清华感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就将话题叉开道：“你……可不要这么叫，我可不是什么大检查长，我只是一个副检察长。”

说完，王清华心中又开始后悔了，心想，老子这个副检察长是名副其实的副检察长，有必要这么给人家解释吗。可翻过来一想，不解释这个又能说什么呢。

“呵呵，”裘婉儿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道：“想不到，王检还会害羞哦。要是以后办案的时候，人家用个美人计，你不是束手就擒了吗。”

别说以后办案了，裘婉儿现在这个已经算是美人计了。

“裘小姐严重了，”王清华让自己平静一下，顺便夸赞道：“就算我今后再办一百年的案子恐怕也遇不到像裘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孩了。所以……也不存在中不中美人计的问题了。”

王清华说完，裘婉儿脸上一阵娇羞迅速将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接着道：“其实我这次找你，不光是为了看你，我还有一件事儿要求你帮忙。”

“有事求我？”王清华，马上提高了警惕，心想，裘婉儿不会是上次从省城回来后，将和自己的邂逅，告诉了她老子裘学敏。裘学敏想利用自己搞什么名堂吧。更何况，凭裘学敏在X市的势力，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的，哪里还需要求自己一个副检察长。王清华问完，就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裘婉儿。

“对，就是求你。”裘婉儿说道：“拜托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人家好不好。你不要以为我是副市长的女儿，就什么事情都靠自己的老爹。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从省城回来，还没有回过家呢。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已经回到X市了。”

听了裘婉儿的话，王清华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问道：“你求我什么事，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清华说的振振有词，多少有些给裘婉儿表决心的嫌疑。

“没那么严重，”裘婉儿笑道：“其实，我这次找你，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向你借钱。”

“借钱？”王清华又是一愣，“开什么玩笑，你是裘副市长的女儿，怎么可能缺钱花。”

王清华顺嘴这么一说，可说完后，就感觉自己说错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人家裘学敏是贪污犯，还是说人家裘学敏以权谋私。这种话，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说。

裘婉儿果然很敏感，扭脸问王清华：“你是不是觉得裘副市长的女儿就应该不会缺钱花？”

王清华急忙道：“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爸爸妈妈都有工资，怎么可能缺你的钱呢。”

王清华采取了一个补救办法。

就目前王清华掌握的情况来看，在X市的官场上，裘学敏几乎没有什么把柄落在自己手里，对于小王庄的案子，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跟裘学敏有什么瓜葛。然而，越是这样，越让王清华感觉到，这个裘学敏深不可测。所以，王清华目前对裘学敏还是比较忌讳，既不提，也不查。

“人家刚才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人家回来后还没有回过家，哪儿来的钱啊。再说了，我爸爸妈妈平时每月给我的花销也是定时定量发放，从来不给我多花一分钱。”裘婉儿努着嘴儿说道。

这倒让王清华感到有些意外，按道理来说，裘学敏对自己这个掌上明珠，应该是百依百顺，想不到管教倒是十分严格。而那位裘大公子，就没法跟他妹妹比了。

“借多少？说吧。”王清华慷慨说道，同时王清华也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王清华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准备，就算是公子，自己也根本没办法跟裘学敏比。裘学敏算是正厅级干部，每月公子四千往上，自己是顶多算是一个正处级干部，而且工龄只有一年，每月工资不到两千。以裘大小姐这样的身份，怎么着每月不花销三千两千的，更何况人家借钱或许还有别的事情。

“五百，就五百吧。多不多啊？”裘婉儿说完，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王清华。

五百？草，王清华几乎崩溃，一个副市长的女儿向自己借五百块钱，这要是说出去谁会相信呢。而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又让自己不得不相信。王清华没做任何考虑，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就送到裘婉儿的面前。

“拿着！”王清华一副大哥哥的样子。这种感觉让王清华心里感觉很舒坦。

裘婉儿，接过钱，抿嘴一笑自言自语道：“这个月的生活费，算是有着落了。谢谢你。”

看着裘婉儿，开心的样子，王清华不禁有些疑惑问道：“你爸爸每月就给你五百元生活费吗？”

裘婉儿笑了笑，很开心地道：“怎么，你不相信吗？”

王清华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而是用眼睛一直看着裘婉儿。

裘婉儿接着道：“其实，我爸爸每月给我安排的生活费要比这个多一些，是八百元。不过我觉得我一个女孩子，既不吃零食，也不大喜欢逛街，而且学习也比较紧张，要那么钱也没什么用。再说了，我觉得我爸爸的钱……唉，还是不说这个了吧。其实我也知道，给你说了，你一个小检察长也管不了。”

裘婉儿要说他父亲裘学敏的事儿，起了头，马上有打住了。

“你喜欢你的父亲吗？”王清华忽然问道，其实这个问题在王清华心里已经憋了很久。具体说，王清华没有跟裘学敏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对这个人始终抱有一种幻想，特别是见到裘婉儿后，这种幻想就更加强烈了。尽管社会上的流言蜚语，都在指责裘学敏，但王清华还是想真正从他的女儿口中更进一步的了解一下裘学敏。

王清华问完后，感觉自己问的多少有些唐突，就又补充了一句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王清华说完，裘婉儿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走路的时候也显得心情沉重了许多。

“怎么说呢，他是个好爸爸。他在家里从来没有打骂过我和大哥，对我们的管教也并不是特别严厉。不过……我总觉得……嗨，还是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其它的吧。哦，对了，我刚才说了，我有两件事要求你，现在第一件事情，已经完了。该说第二件事情了。”裘婉儿忽然呵呵笑道。不过王清华从裘婉儿的眼中，能看出一丝的无奈和伤感。

裘婉儿始终不愿意说起她的父亲。如果裘学敏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好干部，作为他的女儿，在别人问起的时候，绝对不会讳莫如深。因为在孩子的眼里，特别是在女孩子的眼里，父亲始终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男人。

“说吧，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既然裘婉儿不想说，王清华也就不好继续再问了。不过裘婉儿的表情已经给了王清华一些信息。那就是裘学敏这个人有问题。这样从裘婉儿嘴里套裘学敏的情况，后来王清华总觉得做的有些无耻，是自己在利用裘婉儿。而裘婉儿却从未计较过。

“我要给我教训一个人。”裘婉儿狠狠地道。

“教训一个人？谁啊？”王清华想不到，裘婉儿竟然会求自己这种事情，不过对自己而言，这算是小事一桩了，就轻松地问道。

“我们学校的一个学生。”裘婉儿道。从裘婉儿的表情，王清华能看出来，裘婉儿非常讨厌这个人。

“能给我一个理由吗？”王清华嬉笑问道。

“你能不问理由吗？”裘婉儿不答反问道。

“这个……”王清华故意表现的有些为难道，“你叫我教训人家，我总得给人家说点什么吧。要不然，我按照你的意思揍了人家一顿，结果人家，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挨了一顿揍。你的问题不是还得不到解决吗？”

裘婉儿觉得王清华说的有道理，但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就磨蹭了半天，才吞吞吐吐道：“那家伙……整天……缠着我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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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对决（5）

王清华想问裘婉儿，为什么不将这种事情告诉她的父亲，或者是她的哥哥，再或者是她的老师。让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出面都要比自己出面合适，可王清华最终还是没有问。因为在王清华的潜意识当中，还是希望能为裘婉儿出一次头，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裘婉儿出头，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隐隐感觉，自己希望这么做。或许是王清华在内心深处，还是喜欢裘婉儿的吧。再说了，秀外慧中的裘婉儿，也毫无疑问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好姑娘。

“那人是谁？”王清华听完裘婉儿的话，心中有些恨恨地道。

“我们学校高二的。”裘婉儿低头道。或许是裘婉儿并不想这么做，而是那位不识好歹的家伙过于嚣张了。

“嗨，”王清华摇了摇头不屑道，“我还以为是谁呢。你们一个学校的，你直接告诉他，你不喜欢他，叫他离你远点不就完了吗？”

高中时代的王清华，或许是因为本身就是个薄脸皮，或许是因为父亲管教过于严厉，从来没有跟女生厮磨过，更不用说死缠烂打去追一个女生了。所以王清华还是把这件事情看的过于简单了。

裘婉儿听完，瞪了王清华一眼道：“要是我那样说能顶事的话，我又何必跑过来求你？”

裘婉儿对王清华的表现很不满意，裘婉儿希望，自己说完之后，王清华能做出一副义愤填膺，起码是迫不及待的样子，可等来的却是王清华的一个接近讽刺的引导。

“你说那家伙还……很嚣张，对你死缠不放？”王清华多少有些调侃问道。

有男人追的女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女人，有女人黏的男人，才是真正意义上好男人。为什么呢？道理很简单，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王清华不免有些得意，别人喜欢裘婉儿，裘婉儿却喜欢自己。这种三角关系虽说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但过程却会让一个男人产生更大的成就感。不过，如果王清华真能娶了裘婉儿，那么王清华今后的这种成就感，会不断袭来，而绝非这一次。

“一句话，你帮还是不帮？”裘婉儿有些不高兴了。裘婉儿的不高兴，来自王清华调侃的话。在这种事情上，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加要面子。裘婉儿不希望，被王清华这样赤LUO裸地看穿自己的心思。而现在王清华已经明显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帮！”王清华语气坚定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帮。说吧，你要我怎么教训那小子？”

裘婉儿沉默了一会，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思考了一会道：“这样吧。每天晚上下自习后，他都会在我们教室门口等我出来，缠着我，不让我回宿舍。你就在这个时候教训一下他……不过……你也有点分寸，不要把事情搞大了。虽然学校了同学不知道我是副市长的女儿，但是学校领导大多数知道。我不想这件事情让我爸爸知道。”

草，王清华暗道，老子宁愿把你的肚子搞大了，也不会将事情搞大了。你以为老子是白痴啊。别的不说，就是老子，也不希望你老子裘学敏知道我和你来往的事儿。王清华虽然跟裘学敏没有什么来往，但裘学敏今后肯定跟自己有一场生死之决。而裘学敏，一旦知道自己和他的宝贝女儿私下有来往，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没问题，”王清华一口应承了下来，接着问裘婉儿，“你打算让我什么时候教训这小子呢？”

裘婉儿道：“这个你自己掌握吧。抽你的时间，不过也不能太久了，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再往前面就是市一中了。裘婉儿转身，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也不动，王清华不知道裘婉儿在想什么，接着路灯隐约能看见裘婉儿的脸上红扑扑的。

波，裘婉儿竟然迅速在王清华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吻完后，裘婉儿马上低头转身离开，一边往学校的方向跑，一边又回头道：“记得我给你说的事儿，可不要辜负我哦。”

王清华猝不及防，竟没有反应过来，摸了一下裘婉儿留下的香吻，呆呆地看着裘婉儿远去的身影，心中可以说是感慨万千。

可不要辜负我哦。在回检察院的路上，王清华一直在品味着这几个字的意思。这几个字太有意思了。有意思的让王清华，不时会心跳加速。

再次回到检察院，差一刻钟，就十点了，和裘婉儿一起几乎压了三个小时的马路。而这三个小时又显得那么的短暂，就好象刚刚只过去了三分钟一样。

进了检察院大门，王清华不得不将自己的思绪从裘婉儿的身上拉回来，但是脸上兴奋的表情，还是暴露无遗。刚进门，就撞上了看门的老头。机关看门的，平时也没什么具体工作，工资也不是很低，所以一般是由一些关系户的亲戚担任的，当然也有某些领导介绍来的。

这个老头，很和善，但也很喜欢开玩笑，王清华不清楚是什么来历，听人说好像是韩舒静的什么亲戚。王清华从来没有自习打听过。

那老头见了王清华，马上从王清华的表情上看出了一点名堂，于是大声开玩笑道：“王检，是不是在路上捡了一个金元宝啊？什么事儿让你那么开心呢？”

王清华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急忙将心往回收了收，抹平脸上的表情，道：“范大爷还没有睡觉啊？”

王清华不接那老头的话茬，让那老头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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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对决（6）

第一百五十九章对决（6）

看门的范大爷，讪笑了一下道：“没呢，年龄大了，晚上睡不着。人家不常说，人老了有三大病吗，爱钱怕死没瞌睡。我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哈哈哈”范大爷说完，很爽朗地看这王清华笑了笑。

王清华往口袋摸了一下，正好有一盒万宝路，就顺手递给了范大爷，开玩笑道：“你这个爱钱怕死没瞌睡，今天还真是时候，我口袋正好一盒好烟，现在归你了。”王清华说完，将万宝路送到范大爷手中。

范大爷接过烟，在鼻子上闻了闻，一副陶醉的样子道：“好烟，我这辈子，能抽的上最好的烟恐怕就是你这一盒了。不过……哈哈哈……我可是无功不受禄。说吧，有什么事要你范大爷帮忙？”范大爷说着话，万宝路一直放在手里，没有往口袋里装。

王清华笑道：“人家都说，人精，人精，我看说的就是你这种人。我一抬手说话，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真是了不起。”王清华夸了范大爷一句，同时也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顿了顿，接着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你也知道，我这几天没来上班，也没有给韩检打招呼，想向您老人家打听一下，院里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儿。万一，明天韩检问起里，我也好应付一下。”

王清华问完，看着范大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范大爷让了一支，给范大爷点上。检察院一个副检察长本来没有必要对一个看门老头这么客气的。但是王清华刚来检察院没有多长时间，论资历还不如人家看门老头呢，所以很多事情都还需要别人照应，当然也包括看门老头。谦虚点总没有什么错儿。

范大爷抽了一口烟，想了想道：“你别说，这两天真有一件事，是关于你的。”

王清华一愣神问道：“什么事儿？”

范大爷想了想道：“这两天总有一个陌生人往院里跑，一来第一件事，就是向我打听，你在不在院里。”

“然后呢？”王清华问道，“然后他去哪儿了？进院里了吗？”

范大爷看了一下王清华，将手中的烟灰用中指弹了弹道：“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范大爷是个很精明的人，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收了王清华一盒万宝路，就不能不给王清华说些什么，但也不能全说。全说了就不知道惹出什么麻烦来了。范大爷的分寸掌握的很好，甚至连来人的体貌特征都没有给王清华说。

既然范大爷说不知道，王清华也知道，再问也是徒劳，就对范大爷摆了摆手，往自己宿舍走去。路上王清华将范大爷说的话想了想，觉得其中肯定有蹊跷，首先这个找自己的人，就很值得怀疑。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自己呢。谭明月的人？兰沧海的人？还是李高瞩的人？或者是另有其人。这也都说不定。

不过，无论是谁找自己，王清华起码了解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有人找过自己，而且已经不止一次地找过自己。这就说明对方找自己找的很急，应该有什么事儿。

回到宿舍后，王清华和衣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了。起床后，王清华跟往常一样，先到检察院里的花园里锻炼了一会身体。锻炼的时候又遇到了范大爷。范大爷也是来锻炼身体的。不过范大爷打是太极拳，打了一遍，就起身走了，只跟王清华打了个招呼。望着范大爷的背影，王清华忽然感觉，范大爷这个人过去应该是个官场混的人，虽然喜欢开玩笑，表现的却很沉着，从来不跟人说起工作上的事儿，跟王清华过去见过的看门老头，大不相同。

上班之后，王清华先去韩舒静那里报了个到。韩舒静总是让人看上去精神状态非常好，给下面人的感觉也是一种非常亲和的领导。

见了王清华，韩舒静先没有问王清华这几天没来上班的事情，而是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茶叶，很爽朗地扔给了王清华，也不说话。王清华拿过来看看了，茶叶是用银纸包起来的，没有名字。

“尝尝吧，味道还不错。正宗杭州龙井。”韩舒静指着茶叶道，“前几天，老头子去了一趟杭州，又专门去了一趟梅家坞，从老乡手里买来的。”

现在是冬季，不是采摘茶叶的时候，韩舒静的老头子竟然有心思去梅家坞专门买茶叶。王清华虽然不是很懂茶叶，但碍于面子，还是打开拿了几片茶叶放在嘴里砸吧了一下滋味，涩涩的，苦苦的，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在嘴里放一会之后，就会有很浓的余香。

“谢谢韩检，”王清华把茶叶重新扎好，放在桌子上道，“不过，我不懂茶叶，这么好的茶叶送给我，等于浪费了。你就留着自己喝吧。我喝白开水就很好。”

王清华说完，将茶叶，重新推给韩舒静。王清华一是真不大喜欢喝茶，二是不明白韩舒静为什么平白无故送自己茶叶。

“拿着吧，”韩舒静将茶叶重新推给王清华道，“你不喜欢喝茶，也可以送人啊。这可是上好的龙井。”

“那我更不能要了，”王清华笑了笑道，“……再说了，我没什么人好送的。”

王清华又将茶叶推到韩舒静的面前。一包茶叶这样推来推去，已经推了三次了，韩舒静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沉着脸问：“是不是看不起大姐？”

大姐？草，你当老子的大姨都福福有余了。王清华瞄了韩舒静一脸的褶子心中暗道，也就龙天剑这种人能看上你了。

王清华急忙道：“不是，是我真不懂喝茶，再说了，这玩意苦苦的、涩涩的，叫我喝……真的有些为难了。常言道，好马赠烈士。你这茶叶送给我等于是明珠暗投了。”

韩舒静把茶叶捂在手里，看着王清华，一脸正式道：“是不是升官了，看不起你韩大姐了？”

韩舒静以前不这样，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句一个你韩大姐，说的王清华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再说了，升官的事情又从何说起呢？

“升官？”王清华一脸疑惑道，“韩检，你就别开玩笑了，我能升什么官儿啊。”

王清华说完之后，马上转念一想，就知道韩舒静说的升官的意思了。这段时间自己不在院里，莫非是谭明月要给自己扔一个糖衣炮弹，将自己调任副市长的事情落实了，以便封住自己的嘴？如果真要是这样的话，昨天晚上，范大爷给自己说，有个人这几天经常来找自己的人，就不难猜出来是什么来路了。

当然，谭明月绝对不会亲自过来跟自己说这个事儿，但肯定是谭明月派来的人。

韩舒静呵呵笑了两声道：“小王啊，你就别装了。你的调任副市长的事儿已经定了，而且我听说省委也已经同意了。你怎么还装糊涂。你的城府也有点太深了吧？”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接韩舒静的话茬。这个消息，对王清华而言来的多少有点突然，几乎让王清华有些猝不及防。谭明月这是要干什么呢？王清华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听说，再有两天，市委的调令就下来了。你要好好准备准备，同时呢，你大姐也想给你说说。这次你担任副市长的事情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通过，谭副省长可是出了大力气的。你得好好感谢一下人家，抽空去人家那里转转。”

韩舒静说着，又将茶叶重新扔给王清华，道：“你虽然不喜欢喝茶，可是人家谭副省长可是个茶道行家。我这包茶叶其实也不是送你，是让你孝敬一下谭副省长的。虽然这包茶叶不值什么，但总代表了你的一番心意。你说是吗？”

韩舒静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了，这包茶叶就不能不收了。

王清华将茶叶重新从桌子上拿起来，道：“那我就先谢谢韩检费心了。”心中却像，鬼才知道，你们又要弄什么鬼，这个副市长老子恐怕也不会好当。说不定是那谭老头的一招缓兵之计，当事情办妥了，能办老子了。马上又把老子的旧账翻出来，然后新帐老张一起算，要了老子的命也说不定。

想归想，王清华的脸上还是表现的非常开心。不过王清华也实在不知道怎么表现这种虚幻的开心。如果有镜子的话，王清华一定能看出自己脸上那种装出来的表情，跟小人得志其实区别不是很大。

收起茶叶，王清华又跟韩舒静说了一些其它的事情，不过基本上都是韩舒静在说，王清华在听。而韩舒静说的最多的也是她老子去杭州的见闻。韩舒静说她活这么大岁数了，去的地方实在有限，连北京、上海这些大都市都没有去过，更别说杭州了。她说她很想去杭州看看，想去看看杭州的西湖，看看杭州的雷峰塔……韩舒静大概说了有一个小时，始终没有提及王清华这些天的去向问题。好像，王清华今天来，就是为了和她韩舒静聊天一样。

王清华却不想和这个老女人这样磨阳光，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办。起码，裘婉儿的忙，在自己上任之前必须去办了。要不然，一个副市长去找一个学生理论，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不过，就是一个准副市长，去找一个学生理论，去争夺一个女孩子，传出去恐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王清华没想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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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对决（7）

第一百六十章对决（7）

韩舒静的心思太容易猜出来了，韩舒静是想在王副市长上任之前，就巴结上王副市长。可她这个如意算盘从根本上就打错了。就是王清华能否顺利上任，现在还是一个燃眉之急。

韩舒静的这个心思，在王清华离开的时候，已经暴露无遗。在以往王清华离开韩舒静的办公室的时候，韩舒静做的最大的表示，也就是站起来表示一下。而这种情况也是少之又少。道理很简单，韩舒静是王清华的上司，韩舒静不需要送王清华，更不要给王清华面子。就是平时不给王清华穿小鞋，也是给了王清华一个天大的面子了。

然而今天，韩舒静却将王清华一直送到了办公室的门口。韩舒静的这种变化，让王清华突然感觉韩舒静这个人也很势力，势力的几乎跟自己刚开始认识到的韩舒静般若两人。

“王检，哦，不，应该称呼王副市长了。”韩舒静笑了笑，不知道是口误，还是有意要这么说，“王副市长慢走。”

韩舒静说完，给了王清华一个十分夸张的媚笑。这个媚笑，暴露了沉淀在韩舒静满脸的褶子。特别是眼睛和嘴角，让王清华不禁有些担心，韩舒静脸上涂抹的脂粉会一不小心掉下来。这让王清华想起了龙天剑。龙天剑年龄在三十岁往上一点，也就是三十二三岁的样子。按道理来说，这个年龄的男人对女人是很挑剔的，而龙天剑不知道如何适应，跟这么一位老太婆的床上游戏。

或许是在黑暗之中吧。进了屋子，关了灯，马上关掉灯光，让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而龙天剑的脑海中也许想的并不是韩舒静，而是某一位绝代佳人，像欣欣一样的风骚无比，像裘婉儿一样的处子美人……

“哈哈哈……”王清华不由低头笑了两声，“韩检真是太客气了。”

王清华后面的话是用来掩饰自己前面的笑声的。

离开韩舒静的办公室，王清华看了一下手表，刚好九点过一点，王清华却感觉自己好像在韩舒静的办公室里已经呆了整整的一个早上。王清华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将韩舒静送自己的那包茶叶在手里掂量了掂量，心想：这包茶叶送给谁呢？难道真按韩舒静的意思送给谭明月？

谭明月？一想起谭明月这三个字，王清华心里就感觉沉甸甸的。这也由不得王清华轻松。自己是个什么人物，谭明月是个什么人物，王清华心里很清楚。要想将谭明月一个省部级高级官员扳倒，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王清华现在的这种情况，院里的事情，韩舒静早就不给王清华安排了。王清华就随便到调查处去了转了转。至少调查处，现在还是自己的地头。陈风正好在和几个手下谈一个副局长的**案件，见王清华进来了，陈风急忙跑过来叫了一声王检。叫完之后，马上摸了摸脑袋，改口叫了一声王副市长。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叫了一声王副市长。

足见自己调任副市长的事情，在院里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王清华想说两句谦词，可话到嘴边了，又被自己生生的咽了回去。

王清华进来后，刚刚谈论的案子也不谈了，把王清华当成了焦点，一会给王清华端茶，一会给王清华递水，说的话也都是极中听的马屁话。王清华坐了一会，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告辞离开。

出检察院大门的时候，又碰到了看门的范大爷。范大爷冲着王清华神秘地笑了笑。王清华也回以笑容。王清华知道范老头笑容中包含的意思。范老头在恭喜王清华的同时，也在猜测王清华的底牌。

王清华的升迁之路实在太不寻常了，从一个乡镇的武装部长，一跃成为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又从一个福检察长，再一跃成为了副市长。而且王清华的年龄也仅仅二十来岁。这不要说是在X市，就是在全国，也算是首开先河了。在不知情的人的眼里，王清华无疑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官二代，而且是一位大官二代。而王清华却是的的确确的白手起家。

“范大爷好！”王清华远远地给范大爷打了个招呼。

“好、好、好……”范大爷微笑着向王清华迎来，“王……副市长要出去吗？”

连范大爷也开始改口了。

“哦，出去遛遛，院里也没什么事儿。”王清华走到范大爷跟前停了下来，“范大爷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范大爷笑道，“能吃能睡能尿能拉。”

范大爷开玩笑说道。

“你老今年高寿？”

“还小呢，刚过七十二。”

草，七十二了还小。你要是还小，那老子不就还吃奶吗。这老头说话真有意思。王清华肚中自想，不过嘴上还是说了一句这个年龄的人爱听的话：“范大爷都七十二了？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顶多五十来岁呢。”

“哈哈哈……”范大爷爽朗地笑了笑，笑完之后，又在四周看了看，见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给王清华道：“王副市长，给你说个事儿。前段时间城管委的主任来找过你几次。你总不在，他也没找别人。向我打听过你的去处。我说我不知道，他就向我打听你的手机号码，我没告诉他。”

范大爷说完后，好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王清华。

城管委主任？哦，对了，前几天自己在街道上教训了几个城管，八成是为了这个事儿。

想到这里王清华对范大爷笑了笑道：“好了，谢谢你，我知道了。”

王清华将话的说很含糊，不说范大爷做的对，也不说范大爷做的不对，只说知道了，究竟知道什么了，也不给范大爷说。其实范大爷也就是个看门的，给他说了也没什么意思。

临走的时候，王清华总感觉范大爷的眼神好像很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事儿要求自己，却始终没有开口。

出了检察院。王清华思来想去，就给吴豪强打了个电话，问公安局的事儿，准备什么时候下手。吴豪强说，还正在跟萧飞商量，还没有商量出结果呢。王清华一听就有些火了，说等你们商量出来结果，自己的脑袋恐怕就要搬家了。吴豪强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就问出了什么事。王清华就将副市长的事儿给吴豪强说了一下。

吴豪强听完，却道：“你调任副市长，这是好事啊，怎么会脑袋搬家啊？”

王清华本想说吴豪强两句，想了想，还是用比较缓和的口气给吴豪强道：“你怎么这么看不出来一点门道啊。这是谭明月用的缓兵之计，想用这个副市长先稳住我们。等中纪委的人走了之后，再对我们下手。”

吴豪强道：“你说的这个也有点太过了吧。说不定人家谭明月看你是个人才，真想提拔你当副市长也说不定。”

王清华几乎崩溃，但也不得不给吴豪强解释道：“你也不想想，他谭明月为什么早不任命，晚不任命，偏偏要在中纪委的人下来调查的时候任命呢？我这个副市长提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真要是任命的话，早就该任命了，为什么非要拖到现在才任命？”

听了王清华的话，吴豪强没有再说什么。王清华接着道：“你跟萧飞说一下，顶多三天时间，我们必须拿到那份小王庄的调查案宗。只有拿到那份案宗，我们才有继续和谭明月对决的筹码。明白了吗？”

王清华这次的口气很坚决。现在由不得王清华再犹豫了。自从韩舒静告诉自己，自己马上就要被调任为副市长的那一刻起，王清华就隐隐感觉，谭明月已经开始动手了，而且动作越来越快。或许谭明月是希望快刀斩乱麻，尽快结束X市的案子，尽快结束和王清华之间的这场拉锯战。

挂断吴豪强的电话，王清华马上又给老胡打了一个电话。王清华想从老胡了解两方面的情况，一是这次在省城见到张俭之的情况，而是这段时间是政府的动态。因为这两件事都直接关系到王清华对谭明月动向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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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对决（8）

第一百六十一章对决（8）

王清华并没有因为事态变的越来越紧张而不去见李市长，相反，王清华感觉，越是这个时候，越有必要见一见李市长。李市长现在好像把自己置身事外一样，很多本应该李市长露面的地方，李市长竟然都没有露面。这一点让王清华感觉非常奇怪。李市长即便是要明哲保身，要躲要藏，也不是这种躲法藏法啊。李市长这是要干什么呢？或者是揣着一个什么样的目的呢？王清华想不明白。所以王清华要去见见李市长。这样即便是弄不明白，起码也能了解一下李市长的一些想法。

让王清华意想不到的是，这次跟李市长的见面竟然是在麻将桌上，而且是李市长住处的麻将桌上。王清华见到李市长的时候，李市长给王清华的感觉很堕落，像个十足的赌徒一样。

陪李市长的打麻将的几个人，王清华一个也不认识，但从他们下注的情形来看，他们即便不是巨贾豪富，也应该是有些来头的企业家。秘书小严在一旁伺候着，过一会给几个赌徒添一次水，俨然像个小服务员。大刘也在场，只不过大刘现在的角色可要比小严威风多了。大刘就坐在李市长的下手，眼睛里冒着绿光，全神贯注地看着面前码放整齐的牌面。

“东风。”李市长大声吆喝着出了一张牌，好像根本就没看见已经进门的王清华。

是小严给王清华开的门。有些日子没见小严了，小严显得的更加丰腴了，穿着也很随便，一身真丝套裙，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好像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王清华恩门铃，小严看门镜，让王清华进来，小严一言未发，只是在王清华进来的时候，微微笑了笑，算是给王清华打了个招呼。

“你坐吧。”小严给王清华让到客厅的沙发上，“你找李市长有事吗？”

“有点事儿，不过也没什么大事，”王清华在小严身上扫了一眼，小严的真丝套裙衣领开的实在有些太低了，宽宽地开放了一大片，白亮一块露在外面，让王清华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是好长时间没来见李市长了，想过来看看。”

王清华说完，急忙将目光收回来，看了一眼那边的麻将摊子，问小严：“李市长也喜欢这个？”

小严讪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算是对王清华的回答，意思告诉王清华，李市长根本不喜欢打麻将，打麻将也是迫于无奈，是在消磨时间。

“你马上就要上任副市长了，怎么还往这儿跑？”小严突然问了王清华一句，话里似乎是在担心，似乎又是在怨恨。怨恨什么呢？估计小严也说不清楚。

“我今天来，一方面是想看看李市长，另一方面就是想把这件事儿给李市长汇报一下。”王清华灵机一动，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

“你给他汇报什么，你这个副市长又不是他提拔的。要是汇报，你也应该找谭明月汇报。”小严白了王清华一眼道。要说小严前面说的还有些隐晦的话，这一句却是不折不扣的怨恨。

王清华苦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给小严解释。

“是清华吗？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啊。是不是官儿做大了，架子也大了？”李市长一边整理面前的麻将，一边说道。李市长说的时候，根本没有抬头，可见李市长早已经知道王清华进来了。

除了大刘之外的另外两个人，也随着李市长的话音，向王清华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就站起来对李市长道：“李市长，既然你有客人，咱们今天就玩到这儿吧。改天有时间了，我们再来陪你。”两个人说着站起来欲走。

李市长也没有勉强，两个人便站起来走了。两个人起身的时候，王清华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两人桌布上面的钱袋，竟然全是扑克牌。李市长跟人玩的是扑克牌，而不是钞票。这让王清华大感意外，同时在内心里对李市长又增加了几分敬意。前几天怀疑李市长的事情，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或许自己真的是冤枉李市长了。

“李市长，”王清华从沙发上站起来叫了一声，“我本来是想给您打招呼的，见你正在兴头上，就没有打搅您。”

这是王清华平生第一次，将对一个人，你的称谓改成您。这是王清华对李市长发自内心的尊敬。

李市长端起桌子上剩余的茶水，一仰脖子，一饮而尽，然后放下茶杯，走到王清华跟前，给王清华摆了摆手，示意王清华坐下。

王清华重新落座后，看了一下李市长。李市长也在自己对面坐下了。李市长用微笑的眼神看着王清华，看了好长时间，看的王清华心中直发毛，心中自想：这老头要干什么呢？老子今天又不是没洗脸，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老子。

“王——清——华，”李市长突然一字一顿地将王清华的名字出嘴里蹦出来，接着道，“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李市长过奖了。”王清华知道李市长这是用副市长的事儿，跟自己说事，但李市长究竟要说什么，王清华不清楚。王清华不是李市长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知道李市长肚里的事情，就只好说了一句谦词来应付李市长。

“我一点也没有过奖，相反，我是有些看走眼了。”李市长接着道，“过去，我总觉得你这个小伙子不错，想不到你能做出这么大的动静。二十来岁的副市长，正厅级干部，这在咱们华夏史上恐怕也是第一个吧。”

李市长的话像是在夸王清华，可王清华却觉得很不是味儿。这哪儿是夸自己，明明就是暗含着讽刺啊。

“李市长，您别这样说。”王清华道，“其实这个副市长，我……根本就不想当，可是我又不知道如何推掉。这不是来找你了吗，想让你给我拿拿主意。”

王清华今天来看李市长，事先并没有做什么预备。因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李市长见面了，也不知道李市长最近有什么动静，也不好判断李市长究竟会问自己些什么事情，不过关于任命自己担任副市长的事情，王清华还是考虑在内了。

“拿主意？”李市长接着道，“我现在恐怕给你拿不了主意了吧。你马上就是副市长了，位置就排在我的后面，我哪儿敢给你拿什么主意啊。”

李市长这是已经不信任王清华了。李市长这是在说王清华已经背叛了他，而且马上就要骑在他的头上。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干部，却不听自己的话，这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不用想也知道。

“李市长，你误会了。”王清华见李市长情绪很严重，只好再次给李市长解释道：“其实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根本不想当这个副市长。更何况，这个副市长对我而言极有可能是个危险的讯号。我这么长时间之所以不来见你，是因为，我不想将你也牵扯进来。谭明月很可能马上就要对我动手。他之所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封官，是因为我在之前的办案中，已经掌握了他一些东西。他不想我在中纪委下来检查的时候，给他捅一个篓子。”

听到这里，李市长突然愣住了，一旁的小严也愣住了。这些事情，王清华从来没有给李市长说过，就难免李市长会有这种表情。王清华之所以不说，一是因为王清华自从搅进这滩浑水之后，忽然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值得自己信任；二是当然就是因为王清华不想将李市长也卷进来。这样一来，万一自己有个什么闪失，李市长或许还能想办法将自己捞出来。

“小王，是我错怪你了。你说吧，现在需要我做什么？”李市长沉默了一会道。

“其实……没什么。”王清华笑了笑道，心中却还是有些翻江倒海。一个堂堂市长，竟然问自己需要什么，而且口气是那么的谦恭，好像自己的马仔一般。就凭这一点，还是让王清华的心中十分受用的。

王清华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的情况告诉李市长。那是因为，在谈话的过程中，李市长向王清华打听了一个人，就是茹孝贤。王清华跟茹孝贤的冲突，李市长应该早已知晓了，李市长却什么也没有说。

信任是一方面，防备又是一个方面，不能因为信任而放弃防范，更不能因为防范就不要信任了。正如王清华对待老胡。在某种程度上来讲，王清华还是非常信任老胡的，但对老胡的性格却有些不放心，所以就要防着老胡，随时准备应付老胡叛变。

离开李市长家的时候，李市长给王清华吃了一颗定心丸。李市长告诉王清华，在必要的时候，自己会给省委，包括中央反映王清华的情况的。李市长的这个定心丸，不仅仅是告诉王清华他会帮助王清华，而且是在告诉王清华，他李高瞩的根子很深，轻易是不可能被扳倒的。

小严也给王清华说了一句话，小严说她等着王清华的好消息。小严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市长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大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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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对决（9）

第一百六十二章对决（9）

离开李市长的住处，王清华将见李市长的情形仔细想了想，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以前见李市长的时候，李市长总要向王清华提一提小王庄的案子，今天却只字未提，不仅没提，反而问了一个让王清华非常敏感的问题，就是关于茹孝贤的事情。这样就可以确定，李市长跟这个茹孝贤肯定有关联，而且李市长好像也知道了茹孝贤就在王清华手上。要不然李市长不会平白无故地问起茹孝贤。

关于小王庄的案子，是李市长特意将王清华调任到检察院，以便于干预或者监视检察院的工作的。按道理来讲，李市长对小王庄的案子应该是很上心的。而这次见李市长的时候，李市长的话里话外，好像除了那一丝醋意，似乎是在妒忌王清华在没有经过他提拔就上任副市长之外，再没有别的意思了。

在王清华的印象中，李市长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而今天的情况，就让王清华想不明白了。

李市长在这里肯定有问题。这是王清华最终得出的结论。但究竟是什么问题，现在还说不清楚。因为李市长跟谭明月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不同的立场上。要说李市长跟谭明月等人是一伙的，那是绝对不会的。那么李市长又在干什么呢？

X市的情况，到现在为止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这些人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交织在一起，时不时会让人产生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

见完李市长之后，王清华又想起了那一包茶叶。那一包茶叶现在还安稳地躺在王清华的包里面睡大觉。刚才去李市长家的时候，王清华本来想把那一包茶叶送给李市长，可思来想去，觉得李市长肯定不会缺这一包茶叶。再说了，自己从来没有给李市长送过东西，这猛的一送，不仅不会起到什么好的作用，反而会让李市长产生误会。至于李市长会误会什么，就很难说了。李市长可以误会，自己和人家生分了，竟然送气礼了；或者误会，王清华这是在为自己上任副市长感到不好意思；还可以误会王清华开始走歪门邪道了。总之，脑子长在人家头里面，人家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王清华将茶叶拿出来，在手里面掂量了掂量，感觉起码有半斤重，灵机一动，便想去见见谭明月了。王清华想，在这种情况下，谭明月肯定不会想到自己会去见他。因为之前，王清华就已经开始和谭明月明争暗斗了。而且已经斗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王清华作为一个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职位相对谭明月而言，那可以说是有天壤之别的。而现在的情况是，这个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已经让这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开始举步维艰了。在谭明月的心里，肯定对王清华是恨之入骨，恨彻肌肤。在谭明月心里或许早已将王清华杀了几千次几万次了。

谭明月也知道，王清华正在收集他的犯罪证据，而且从未停息过对小王庄水库溃坝的调查。在这种情况下，王清华如果去见谭明月，就是在向谭明月示好。这是一对互相矛盾的事情。所以，在谭明月看来，在常人看来，王清华是绝不会去见谭明月的。

而王清华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你谭明月不是觉得，我王清华不会去见你吗，那我就去见见你。你谭明月不是要给我王清华戴一顶官帽子吗，那我就去问问你，你为什么要给我戴这顶官帽子。这叫明知故问。

谭明月就住在市委招待所。这是谭明月自己的要求。谭明月说，市委招待所离市委市政府近，省了路上浪费时间。这是屁话，X市虽然不是很小，但也算不上什么大市，只要在市区，无论住在那里，乘车时间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说明白点，谭明月这样做的目的无外乎想标榜一下自己的清廉。

王清华到了市委招待所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王清华在门口看了一圈，车牌号0001的四个圈停在下面。这是市委书记兰沧海以前的座驾。自从兰沧海开始骑自行车后，这辆车名誉上给了李高瞩。李高瞩却从来没有用过。谁都知道0001是什么意思。李高瞩也不笨，不会去讨那个便宜，更不会用一辆车来抢那个位子。因为自己不根本就不是，如果坐上了，下面的人会怎么议论？会说你李高瞩想抢兰沧海的位置。可下边的人说的时候，绝不会仅仅只说一个车的事儿。他们会罗列一大堆事实来证明他们的观点。到时候，就是你有一百张、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谭明月来到X市后，这辆车本来就闲着，就理所当然地成了谭明月的座驾。谭明月不用理会什么车牌不车牌的问题。只要是车，谭明月就能坐，就敢做。他来之后，在X市他就是老大，坐什么样的车都不过分。这辆车在下面，就说明谭明月肯定就在上面。

王清华进门后，几个服务员在那里说些闲话，看了王清华一眼，又开始聊去了。王清华走到吧台问：

“请问，谭副省长住哪个房间？”

“你找谭副省长什么事？”

“我是市检察院的，我来看看谭副省长。”

“检察院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第一次来。这是我的证件。”王清华说着，将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递给服务员。

“这个没用。满大街的小广告都说能造这个。你有预约吗？”服务员将王清华的证件拿在手里看了看，重新还给王清华道。

“没有，”王清华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可以给谭副省长打个电话问一下。就说检察院的王清华过来了。”

服务员用怀疑的目光在王清华脸上看了又看，才拿起电话拨了起来。

“喂，您好，是黄秘书吗？下面有个人说要见谭副省长……好的。”

服务员挂断电话，竟然叫来了两个保安，将王清华领了上去。那两个保安与其说是保安，还不如说是警察。因为，两个保安腰里都别了手枪。王清华一开始上电梯，两个保安就将手压在了手枪上面，随时准备拔枪、开火。这是市里专门为谭明月陪的安保人员。

电梯在9层停了下来。9层应该是招待所的顶层了。电梯门打开，一个一身西装的年轻人，马上出现在王清华面前。年轻人个子很高，应该在一米八五以上，长的白白净净的，板着个脸站在王清华面前。

“你好，请问是王副检察长吗？”年轻人很机械问道。

“正是，你就是黄处长吧。”王清华伸手准备跟黄秘书握手。不想黄秘书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一样，把王清华已经伸出来的手晾在那里，缩回去不是不缩回去也不是。

草，王清华不由心中暗骂了一句，这孙子的架子也太大了吧。

“王检，这边请。”黄秘书说着做了一个手势。王清华本以为，既然已经上来了，那两个保安就该下去了。不曾想，两个保安依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像在押送犯人似得，搞的王清华心情极不舒畅。

“黄秘书，这里的安保措施搞的不错啊。”王清华故意问了一句，同时眼睛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个保安。

“那是，谭副省长身份特殊，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多防备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吗。”黄秘书一边走一边说。

“呵呵，”王清华笑了笑道：“可是，如果真正要遇到杀手的话，你这两个保安，恐怕就没什么作用了。也只能装装门面。”

王清华说话已经毫不留情了。从进来到现在，王清华已经被搞的很不舒服了。王清华一直在忍，可现在说什么也不想再忍了。如果继续忍下去，算什么呢。这明显是谭明月在故意警告自己。

王清华突然弯腰，看准了两个保安所在的位置，两只手同时出手，向两个保安的腰间拍去。一瞬间，黄秘书和两个保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腰间的手枪已经拿在王清华手里了。王清华这个动作做的极快，又极为流畅。两个保安，同时向自己腰间摸去，可惜摸到的只有自己的腰带了。

黄秘书几乎是吓得目瞪口呆，急忙厉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王清华将两只手枪扔在黄秘书面前，拍了拍手道：“不要紧张黄秘书。我只想试试，你们给咱们谭副省长配的保安身手怎么样。不过从刚才的情形看来，你们也是在糊弄咱们的谭副省长啊。”

王清华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清华吗？名副其实，真是不简单啊。”

是谭明月。谭明月是听见黄秘书的声音后出来的。谭明月满面笑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门口，拖着拖鞋，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头发还有些湿，乱乱地顶在头上，看来是刚刚洗漱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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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对决（10）

第一百六十三章对决（10）

王清华面带微笑，昂首阔步向谭明月走去。王清华记得上次见谭明月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次见面让王清华心里感觉非常不舒服。可能是处于对高位人群的敬畏，上次见面的时候，王清华多少显得有些畏缩。好像谭明月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连考虑的机会都很少。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上次的事情继续重演了。

“谭省长好！”快到谭明月跟前的时候，王清华礼节性地问候了一句。

“好好好，”谭明月一边应承，一边主动向王清华伸出手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以前时常听他们说王清华不简单，看来绝非是空穴来风啊。”

谭明月看上去非常的平易近人，跟平时开会作报告的情形简直般若两人，而且还主动跟王清华握手。

“谭省长过奖了。”王清华不卑不亢道。王清华说着话，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伸手握住了谭明月的手。谭明月的手软绵绵的，谈不上有没有劲儿，跟女人的手似得。相比之下，王清华那双**的手，就显得有力多了。

“清华同志好大的手劲啊。”

尽管王清华在跟谭明月握手的时候，并没有用力，但这一握之下，谭明月还是能感觉出来王清华手上的劲道，不由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夸王清华，还是另有其意。

“谭省长过奖了。”

王清华不管他谭明月是夸自己还是有别的意思，都只当是谭明月在夸自己了。其实王清华今天来看谭明月也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目的。如果硬要给加一个理由的话，那就不如说是挑衅了。挑衅，这个词语用在这里很合适，挑逗，寻衅，就是来找事的。不过找事也有找事的理由和策略，绝不能或搅蛮缠。这是官场，不是平常老百姓的打架斗殴。

王清华的理由当然很充分，就是送茶，送一包韩舒静送给自己，暗示自己送给谭明月的好茶。茶是西湖龙井，正宗杭州梅家坞的上等茶。

握完手，谭明月一回身，将王清华让进房间。黄秘书要跟进来，两个保安好像也有些不服气，或者是不放心，也要跟进来，都被谭明月制止了。看来谭明月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对王清华刚才的举动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不怕王清华对他动粗。

谭明月不怕王清华动粗，是因为谭明月非常清楚，王清华根本没有对自己动粗的理由。谭明月气定神闲，应付自如，给黄秘书摆了摆手，意思是让黄秘书不要过来了。黄秘书往前跟了一步，意思是想过来，却被谭明月瞪了一眼，只好下去了。

谭明月的住处不算很大，但设施很齐全，客厅、卧室、书房、健身房、卫生间等一应俱全。这个房间是当年谭明月在X市的时候，专门叫招待所改造的。谭明月改造这么一个房间的理由是，上面下来领导不能让人家住宾馆，就让人家住在招待所，这样既显得简单，也能让领导休息好。而且有些领导下来后，是很忌讳住宾馆的。因为住宾馆很容易惹来闲言闲语。这样对领导的形象影响也不好。

事实也证明，谭明月的这个决策是非常英明的，谭明月任市长的时候，包括省委书记王大成在内的几名下来视察工作的领导，住进这个房间之后都明确表示，X市的这种做法很好，好的理由有两点，第一是花钱少，现在就应该提倡勤俭从政，政府的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能给老百姓省一分钱就给老百姓省一分钱。第二是离市委市政府近，便于搞工作，也省去了很多接送的中间环节，很实用。当然，一旦有上面领导下来，这里的安保措施也会马上更换成了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

谭明月是个非常精明细致的人。但是不同于常人的是，谭明月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精明细致，而变得畏手畏脚。相反，谭明月精明细致的另一面是大气。在X市十年间，谭明月的功绩也是有目共睹的，南郊工业园区建设，东西两区规划建设，谭明月都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了。这两个大手笔，从根本上奠定了谭明月从政基础，同时也给省委乃至中央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然而，十年后，省委要任命谭明月担任副省长职务的时候，却受到了时任X市市委书记关凤鸣的竭力反对。省委跟关凤鸣谈话的时候，关凤鸣的理由很模糊，只说在跟谭明月搭班子十年来，总感觉谭明月的做法不合乎常理，可能有问题。但具体是什么问题，关凤鸣说不上来。

这样一来，关凤鸣的反对非但没有起到阻止谭明月担任副省长，反而给自己落了一个嫉贤妒能的把柄。省委书记王大成一气之下，将关凤鸣贬斥到了市人大的位置。

王清华进房间后，没等谭明月给自己让位置，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王清华坐下的时候，谭明月看了王清华一眼，不知是在怪罪王清华不懂礼貌，还是在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不拘礼节感到惊讶。

谭明月亲自给王清华泡了一杯茶，端到王清华面前。王清华只说了一声谢谢。而且这一声谢谢并不比给韩舒静说的一声谢谢多加多少感情。

“清华同志是稀客啊。”谭明月将茶放在王清华面前后，做了个请的动作，“这可是上等的普洱茶，根据现代保健学的说法，这种茶有很多保健作用的。清华同志尝尝吧。”

王清华将茶端起来，放在嘴边略微抿了一口，感觉温度应该在七十度左右，足见谭明月确实是个茶道高手。韩舒静没有诓自己。不过王清华对这茶道并不是非常精通，只尝了一口就重新放在茶几上。

“怎么样？”谭明月看着王清华问道。

“好茶，”王清华道，“看来我今天算是白来了。”

“哦，”谭明月有些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为什么这么说呢？”

王清华说着，从包里掏出韩舒静送给自己的那包茶叶，道：“知道谭省长是深谙茶道，一个朋友送我一包茶叶，说是杭州西湖龙井，地道梅家坞产品。本想送给谭省长。想不到谭省长喝普洱茶，这茶叶恐怕谭省长就不会喜欢了。”

王清华说着将茶叶放在茶几上。王清华当然在谭明月面前不能提韩舒静的名字。而且那包茶叶的包装也实在不是很起眼。

“正宗梅家坞龙井？”谭明月还是非常感兴趣，凑过去，拿起拿包茶叶，亲自解开带子，拿了几片茶叶放在嘴里咀嚼了一番。咀嚼完，不由兴奋道：“好茶！确实是梅家坞的龙井。”

谭明月说完，将茶叶重新放在茶几上，对王清华道：“这一包茶恐怕至少在三千元以上吧？”

三千元，还以上。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包茶叶至于吗。王清华本以为这一包茶叶顶多也就百十来块钱，想不到谭明月竟然说出这么高的价格。这都顶上自己一个多月的工资了。然而谭明月为什么要说起茶叶的价格问题呢。难道谭明月给自己泡的普洱茶价格能比这个低了。恐怕不见得吧。谭明月这是话里有话。

“谭副省长若是喜欢，就留下来喝。”王清华觉得谭明月问的这个价格问题好像是在套自己这包茶叶的来路，“至于多少钱，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他说，是他的爱人去杭州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梅家坞买的。当然，跟谭省长的上等普洱茶是没法比了。如果这包龙井的价格有三千元的话，谭省长的普洱茶肯定就在三万元以上了。”

王清华也将了谭明月一军，你不是想拿我送你的龙井说事吗，那我就拿你的普洱茶说事。反正是彼此彼此。不过王清华实在不懂什么茶叶，普洱茶价格能达到三万元的，还真是不多见。

谭明月听完王清华的话，没有再和王清华说茶叶的事儿。其实再说也没什么意思了。一般按照常理来讲，一个年轻人，在领导文化的时候，心情肯定是紧张万分，领导问一句，恨不能回答一百句一千句。谭明月也正是想利用年轻人的这个弱点，向王清华探问一下王清华，这包茶叶的来路。根据谭明月的经验，像王清华这个年龄的年轻人，是不会喜欢茶叶的。而且即便是给领导送礼也不会送茶叶。想不到王清华竟然似乎猜透了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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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对决（11）

第一百六十四章对决（11）

两个人的谈话，谈到这里都会隐隐感到对方的火药味儿。不过谁也不愿意将这种火药味扩大到明刀明枪的份儿上。事实上也没有必要再将火药味扩大化，只要彼此到达目的也就应该适可而止了。

为了缓和尴尬的局面，谭明月故意去了一趟洗手间。谭明月之所以知道谭明月是故意去了一趟洗手间，是因为谭明月进了洗手间之后，王清华只听到了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而没有听见咕噜咕噜的马桶放水声。

谭明月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毛巾，一边走一边擦。擦完后，将毛巾放在茶几上，重新开了另一个话题。

“清华同志父母都还好吧？”谭明月似乎很不经意地问了王清华一句。

不过王清华能听出来，谭明月又在开始探听自己的底细。在X市的官场，王清华是一个没有真实身份的人，有的只是这个名字，从哪里来，家庭背景是什么，几乎无人知晓。王清华的档案里，只写了王清华有一个父亲，叫王天来，一个非常土，又非常神秘的名字。天来，天上来的人，鬼才知道是什么人。母亲病故，是个单亲家庭，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戚朋友。入党介绍人是一个叫杨文学的老头，年龄八十九岁，估计早已经亡故多时。就是杨文学本人也不会想到，自己在死后多年，还能介绍一个叫王清华的人入党。

这个档案，王清华看过一遍，里面的内容几乎没有什么要记忆的，所以一下子就牢记在心了。

谭明月不可能没有看过自己的档案，但是谭明月问自己的时候，却故意要问自己的“父母都好”，这明显是谭明月想蒙混王清华。

王清华笑了笑道：“多谢谭省长记挂，我父亲身体还行，不过跟谭省长比起来就差远了，虽然没有什么大病，但小病总是不断，一年到头药不离口。”

王清华不想说自己的父亲有病，但说个小病，觉得总没什么大碍。至于母亲，那更是王清华至亲的人，王清华不愿意提及。如果不是那个档案的限制，王清华真想大声告诉谭明月，老子的父母身体棒极了。老爸一顿能吃两大碗炒面，老妈每天开心的都跟捡了个金元宝似得。

“你老家是哪儿的？上次听兰书记说，你好像是Y市的？”谭明月坐下来抿了一口普洱茶，看着王清华慢悠悠地道。

王清华心想，别给老子胡说八道了，如果你说是李市长说我是Y市的，还算靠谱。你却说是兰书记说的。这不是胡编乱造又是什么。老子跟兰沧海也就是通了两次电话，还是以他女儿同学的名义说的话。他怎么可能知道老子是哪儿的。

想到这里，王清华忽然又想起了兰英，估计谭明月是觉得自己和兰英的非正常关系，才将自己联系到兰沧海身上去了。认为自己应该是兰沧海的人，或者说的兰沧海的未来女婿。同时也不难看出，这是谭明月这是在用兰沧海做幌子，掩饰自己曾经看过王清华档案的事实。

王清华的档案上确实是明明白白地写着，王清华原籍Y市，河水县，城关镇，西街居委会人。

“兰书记真是体察下情，连我一个镇上的一般干部都了解的这么清楚。”王清华笑答道。王清华这样说的意思，是说兰沧海在自己就职清水镇武装部长的时候，就了解这些了。王清华在偷换概念，在故意扰乱谭明月的思路。王清华不想让谭明月这样刨根问底的问来问去。这样问下去，不知那句话不对，就可能在这位谭副省长面前露馅。

王清华此来，本是想探听谭明月的情况的。却不想被谭明月探了探去，探个没完没了。

王清华说完，还没等谭明月继续问自己，就接着问道：“谭省长，听说中纪委要下来专门调查小王庄的案子，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回事？”

王清华问完，谭明月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了，不过马上笑了笑道：“是啊，毕竟这是一件大案，死亡那么多人，中央下来查一查也是应该的。不过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咱们查的结果，毕竟是咱们自己查的。中纪委下来核实一下，就更具有说服力了。”

谭明月也在玩文字游戏，也在偷换概念，王清华问的是查案，事实上也是中纪委下来查案。当然一旦牵扯到查案，那就毫无疑问说明，中纪委对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案的调查结果并不满意。也就是对他谭明月的工作不满意。这样一来，别的不说，就是面子上，他谭明月也下不来。所以谭明月就故意将这个“查”改成了“核实”。

谭明月既然给王清华这样说，那么对下面的人，肯定都是这种说法，说中纪委下来核实小王庄水库案。这样一来，下面人也不会有什么动静，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个程序问题罢了。

谭明月说着，看了王清华一眼，接着笑道：“这此小王庄的案子，能这么快就结案，你的功劳也不小。要不是你们检察院工作作风踏实，又能雷厉风行，光凭公安局那边，恐怕到现在还不会有结果啊。那天我还批评赵金明。赵金明同志，对你上任这个副市长意见可不小啊。你也知道，按照惯例，公安局局长应该是进常委的，可赵金明同志至今还进不了常委。赵金明同志意见不小啊。”

小王庄的案子，说白了，就是公安局一手查不出来的结果。王清华带领检察院调查处的人也调查了一段时间，但并不同意公安局可以结案的结论。但是谭明月一锤定音，说可以结案了，就结案了。现在又将这个天大的“功劳”往王清华身上推。这不是给王清华好处，是想拉清华下水。

王清华不会吃这一套，听完谭明月的话，马上道：“谭省长过奖了。小王庄的案子，韩检在几次常委夸大会上都明确表示过，不能这样结案。而且，在我和调查处的调查过程中，也发现不少漏洞。所以，原则上，我们并不同意做现在这样的结案定论。”

王清华说着话，谭明月的脸色立马开始出现晴转阴的变化，王清华只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谭明月，并没有和谭明月对脸。所以王清华只当自己没有看见，继续道：“当然，也许是我们检察院并不擅长刑事案件的侦查工作。也可能是我们在调查过程中，采用的方法不对，才会跟公安局那边出现那么大的偏差。”

谭明月看着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其实我也知道，这个案子存在很多的漏洞，比如说我们不能排除这次水库溃坝事件，跟我们的某些干部的渎职、受贿，以至于监管不力有关。但是我们应该清楚地知道，X市之所以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跟我们的广大干部多年的辛勤努力是分不开的。他们是X市的功臣，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犯了一点错误就将他们全盘否定，来个一杀了之。这样会寒了我们干部的心。会让我们的干部，在今后的工作中畏首畏脚。更会阻止我们今后改革的步伐。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护我们的干部。”

谭明月说的声容并茂，一边说，一边打着手势，继续道：“你作为一名新任的检察长，而且还很年轻，有些事情你是体会不到的。X市现任的干部中，有一多半，都是在我们这十多年来的改革开放大发展中，出过力，流过血的好同志。别的不说，就说那个清水镇的书记冯龙吧。据我了解，他已经在乡镇工作了近三十个念头了，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次水库溃坝事件一发生，竟然锒铛入狱。你别看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会寒了很多乡镇干部的心。他们会在下面骂娘，骂我谭明月不是人，骂我谭明月过河拆桥。”

谭明月说到这里，情绪已经显得很激动，也不知道是真激动，还是有意装作如此，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

王清华心中冷笑了两声，道：“谭省长说的很有道理。大家都知道你非常爱惜干部。所以……据我了解，大家对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件的处理，还是比较满意的。”

王清华这算是奉承了谭明月两句。现在还不是和谭明月对着干的时候，何况要和谭明月对着干，也不是这种干法。现在主要的主动权还掌握在谭明月手里。不管谭明月说的如何激动，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自己都必须静观其变。当然要说谭明月现在已经开始做困兽之斗，也未曾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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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对决（12）

第一百六十五章对决（12）

谭明月听完，脸上露出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冷冰冰的笑容。谭明月是个非常阴沉的人，阴沉的已经达到了阴鸷的地步。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人难以捉摸，如果再往前推两三年，谭明月还是X市市长的时候，谭明月无论在任何场合下都会表现的豪情万丈，好像只有他才是X市的救世主。

当然王清华所说的“大家”也仅仅限于X市的官场。如果把这个大家进一步扩大，恐怕就不会那么满意了，起码小王庄的那些死去亡灵说什么也不会满意。

“千秋功过，任人评说。我也不能强求。”谭明月说着话，脸上冷冷的笑容，渐渐消融了，“不求事事圆满，但求无愧于心。我觉得我在X市这些年，还是对得起X市人民的。”

谭明月有感而发，将话题扯的有些远了。王清华笑了笑道：“谭省长过谦了。在X市恐怕还没有几个能超过你的。不过……”王清华华峰一转接着道，“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尽量去权衡利弊，做的过了，难免会给人留下话柄。”

王清华刚说完，谭明月马上道：“对，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做的有些过了，过分地在意对我们多年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干部的保护，过分地追求改革发展的速度，才招来了某些人的流言蜚语，招来某些人的妒忌。我们X市里，至今还存在那么一小部分人，总想将我扳倒，总想让我出点事儿，他们才算高兴，才算到达了他们的目的。好像只要但凡能做出一定成绩的人，背后就必然有问题一样。这些人就像我们的省委书记王大成同志说的那样，是嫉贤妒能。”

谭明月最终还是将话题映射到了关凤鸣的身上，足见谭明月对关凤鸣这个人是非常不感冒的。不过这也难怪，谁让他关凤鸣在人家谭明月关键时刻，拉人家的后腿呢。现在关凤鸣的下场也是早已埋下的祸根。关凤鸣应该有此一劫。而且这一劫很有可能让关凤鸣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王清华的意思是在提醒谭明月，不要做的太过分了，不要总想着一手遮天，这样做下去，X市的人民是不会答应的。谭明月不是不明白，也不可能不明白，但是谭明月还是将话题说到了别的地方，可见谭明月也不想和王清华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出现过大的分歧，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毕竟，再过几天，中纪委就要下来调查了。中纪委的行文表达的不是非常清楚，只说要来X市进行调查，具体调查什么事情，哪些人下来调查，却只字未提。这让谭明月的心里感到更加恐慌不安。万一下来的是罗荣天呢？谁都知道罗荣天是个难对付的角色。而且罗荣天多次的案件调查中，都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大案要案，甚至有些地方几乎是一窝端。这让谭明月不得不做到面面俱到，做到滴水不漏。

王清华笑了笑道：“谭省长过虑了，凭谭省长的为人，在X市恐怕没有人能将你扳倒。”

谭明月今天给王清华说的话，让王清华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谭明月为什么要给自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不过王清华很快就隐隐察觉出了，这是谭明月的内心已经开始不那么平静了。

谭明月摆了摆手道：“清华同志千万不可以这么说。在X市能人很多，而且有些人根基很深，不过只要我行的正站的直，就算是他们将我扳倒了，那又有什么呢？我心无愧于党，无愧于人民。”

谭明月说完，沉默了一会，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王清华跟前，在王清华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深长道：“清华同志，你在X市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X市的情况恐怕你也已经清楚了。就我个人而言，是非常信任的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在省委再三推荐你做这个副市长。你也知道，你这个年龄本来是有些说不过去的。基层工作经验也不够，不符合我们干部任命的条件。省委王大成书记原则上也不同意。另外，你还有些问题，我就不说了。但我认为，我们任命干部不能墨守成规，要敢于打破常规，要别具一格用人才。在我的再三举荐下，省委才算保留意见地同意试一试。”

谭明月说着话，顺势坐在了王清华的身边，跟王清华挨的很近。王清华几乎能隐约感受到谭明月身上湿湿的体温。谭明月的这段话包含了三重意思：第一，王清华这个副市长是他谭明月保举的结果；第二，王清华的年龄和工作经历并不符合现行干部任命的原则；第三，王清华现在还存在一些问题，当然就是假档案的问题，但是他谭明月并没有深究。

谭明月接着道：“然而现在X市的干部队伍非常复杂，作为一个年轻干部，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明白是非，把握原则，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走了弯路，毁了自己的前途。当然，我是相信你不会走这个弯路的。你现在还很年轻，还会大有作为，今后进省委，甚至到中央工作都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不是牵扯到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件，如果是王清华现在已经毕业了，刚刚进入仕途，就得到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如此器重，王清华心里一定会乐开花的。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一个让自己平步青云的绝佳时机。

然而，所有的如果，只能是如果，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自己掌握了谭明月的把柄，这个把柄或许是茹孝贤或许是尉仁义。不过根据王清华的判断，应该是尉仁义的可能性比较大一些。因为在王清华跟这两个人的接触中，茹孝贤还或多或少跟自己提过李市长，而尉仁义却是只字不提任何人的名字。

谭明月这是在跟明一套暗一套地跟王清华谈条件。王清华不会听不出来。王清华定了定神道：“谢谢谭省长提拔。我一定不辜负谭省长期望。干好自己应该干的事情，不受任何人的诱惑和利用。”

王清华在回答的时候，凭空加了“诱惑”一个词语。不管谭明月有没有听清楚，王清华都是在告诉谭明月，自己是不会受到任何人的诱惑，也包括你谭明月。言外之意就是说，你这个副市长老子根本不稀罕。因为你想用这个副市长换你的命，换小王庄三百多个亡灵的冤屈。

时间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了。王清华看了一下摆在门口滴滴嗒嗒的座钟，起身道：“谭省长，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谭明月微笑着看着王清华，眼睛里带着如父亲般的慈祥，道：“好吧，就先回去。过两天开常委会的时候，我就将任命你为副市长的事情给宣布了。同时把市政府那边重新分以下工。你回去以后也要好好准备一下。我初步打算让你接替陈云的工作，分管生产安全。另外，工业经济这块一直是市长主抓的。可是你应该也知道，李市长是从农业大县上来的，对工业和财政不太熟悉。所以我打算把这一摊子工作也让你接下来。这样一来，李市长就可以放开手抓农业，你呢，也有了更大的施展空间。年轻人嘛，多做些工作也是应该的。”

谭明月竟然在王清华面前，把工作的分工情况都给王清华谈了，把李市长的权利也给剥夺了。这样的话李市长在X市就没什么好玩的了，成了一个主抓农业的副市长。不过谭明月并没有赤LUOLUO地表达，而是将话说的很委婉。

王清华笑了笑道：“谢谢谭省长信任，我今后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你和省委的厚望，让咱们X市的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

这次谭明月爽朗地笑了笑，然后在王清华胳膊上重重地拍了两下，道：“年轻人，好样的。我相信你。”

告别谭明月，又跟黄秘书打了个招呼。黄秘书好像还为刚才的事儿耿耿于怀，不过见王清华和谭副省长有说有笑的样子，就马上换了一副笑容。出了市委招待所，王清华的脸上不由挂上了一层诡秘的笑容。因为今天来见谭明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王清华非常清楚地了解到了谭明月现在的心态，和任命自己担任这个副市长的目的。谭明月也隐隐感到了危险已经向自己靠近。他这个副省长已经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他必须首先动起来，以免自己处于被动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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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对决（13）

第一百六十六章对决（13）

让王清华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自己和谭明月谈话的时候，市委招待所的另外一个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在焦躁不安地等着见谭明月。她就是谭明月的老情人，原X市安监局局长刘红。刘红是奉谭明月之命来市委招待所和谭明月见面的。本来在这种地方见老情人是很不合时宜的。但是现在已经是非常时期，谭明月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再就是，现在招待所的经理，原慕云是自己的老部下。这样多少给自己增加了不少安全感。

刘红是在王清华进了谭明月房间后的不到十分钟后到的。黄秘书认识刘红，但并不知道刘红和谭明月的情人关系。谭明月到了省委后，将自己在X市的所有事情隐瞒的都很严实。就算是在X市，大家也都是在侧面猜测谭明月和刘红的关系，而没有一个人真正见过谭明月和刘红在一起。

刘红被黄秘书领到了谭明月房间隔壁的一个房间里。那个房间相比谭明月住的房间小了很多，设施也不是很齐全，除了卧室、客厅、卫生间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只能算是个稍微好一点的套房。

刘红进去后，就坐在电视机前面，打开电视机，将声音调低后，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换频道。从一换到五十四，又从五十四倒到一，无论是新闻节目、娱乐节目，还是时尚节目，都入不了刘红的法眼。说的更准确一些，刘红现在不是在看电视，而是在折腾电视。折腾一会，就爬在墙上，听一听隔壁的动静。

刘红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和谭明月私会过来。刘红来的时候刻意打扮了一番，虽然是寒冬腊月，自己的年岁也已经三十多岁了，抗寒能力已经不能和年轻女孩子相提并论了，而且也是做了母亲的女人了，还是穿了一条薄薄的紧身裤，外加一件风衣，风衣里面穿了一件起绒羊毛衫。羊毛衫的领口开的很低，被刘红用胸器努力收起来的RU沟，非常明显的摆在胸前。

尽管刘红做了如此精心的打扮，但刘红的心里还是有冤的。别的不说，就说这次罢免她安监局局长的事情。谭明月竟然事先连一个招呼都没有跟自己打。而且谭明月来X市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跟自己联系。作为一个女人，从心理上是无法接受的。刘红甚至在自己被罢免后发狠，再也不见谭明月了。但是就在今天下午，谭明月一个电话打过来，刘红还是给自己在师范大学做教授的老公编了一个理由，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谭明月的住处。

当刘红隐隐约约听出来隔壁跟谭明月谈话的人是王清华的时候，刘红心中的无名之火，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她叫来黄秘书，问黄秘书隔壁和谭明月谈话的人是不是检察院的王清华。黄秘书知道王清华的身份，就说是，说完又开玩笑说，不过马上可能就要成为咱们X市最年轻的副市长了。

听了黄秘书的话，刘红几乎要跳起来了。她恨王清华，恨的牙根痒痒。从市政府一个小打字员混到安监局局长，是一个多么不容易的历程，自己又经历了多少常人难以接受的磨难，自己的背后又有多少手在对着自己的脊梁骨指指戳戳。到头来，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这样折腾下来了。刘红不服。刘红不服的背后，更多是在怨恨谭明月竟然没有出来保护自己。

王清华前脚刚走，刘红就迫不及待地闯进谭明月的房间，用一双冒着火的眼睛看着谭明月质问：“谭明月，你这是要干什么？”不过问完之后，看着谭明月，刘红马上就觉得浑身开始熟软了。刚才的满腔怒火，立刻变成了哀怨的垂泣。

“刘红，”谭明月用双手慢慢地抱起刘红的肩头，温柔地叫了一声，接着道，“我的好红红，你这是干什么吗？”

“不要碰我，”刘红一边哭泣一边抱怨道，“你还记得人家？”

从谭明月到X市，担任市长开始没多久，刘红就跟着谭明月，直到谭明月离开X市到省里任省委常委常委副省长，刘红就一直跟着谭明月。那时候，刘红还是个黄花闺女，而谭明月已是人到中年。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遮遮掩掩的生活，让刘红受尽了委屈。本想跟着谭明月能给自己另一种风光无限又让人羡慕的生活。想不到，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下场。刘红心里有屈。

不过从另一种角度上讲，刘红对谭明月，并不是一种纯粹的想通过谭明月得到什么好处。刘红是爱谭明月的，刘红对谭明月的爱是一种对权利的敬仰的爱，是所有女人都会有的一种爱慕虚荣的爱。而这种爱，一旦转换成男女之爱，更会显现出它的魅力所在。同时这种爱也是符合谭明月的需求的。

像谭明月这样的男人，需要的就是这种敬仰式的爱，这种百依百顺的爱。而且刘红在跟谭明月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提出过过分的要求。但刘红越是这样，谭明月就越会觉得亏欠刘红的越多。这样一来，将刘红从一个打字员的位置，迅速提拔到安监局局长的位置，也就顺理成章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谭明月也不会跟刘红相处这么长时间。这种事情男人是最能体会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让那个王清华担任副市长？”刘红口气生硬地问谭明月。在刘红跟谭明月在一起的时候，刘红很少用这种口气跟谭明月说话。

谭明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点了一支烟，在屋里转了两圈。显然谭明月是想用这根烟来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

“你倒是说话啊。”刘洪不依不饶问道。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这么做吗？”谭明月突然道。

“因为我？”刘红有些不明爱谭明月话中的意思，“为什么因为我？”

“你别以为，你不给我说，你这些年在做的那些事情我就不知道。”谭明月冷冷道。

“我做什么了？”刘红停止了垂泣，转身问道。

“你做什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谭明月还是不想把话挑明。

刘红也感到谭明月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就不再和谭明月较劲了，同时她的心里也开始打鼓。她不知道谭明月究竟知道了什么，值得谭明月发这么大的火。

“你告诉，你到底有没有收唐范海的钱？”谭明月忽然问道。

刘红愣了一下神，很快反驳道：“没有！我什么时候收唐范海的钱了？谁说的，这纯粹是诬陷。唐范海在小王庄开矿场是我批准的，但人家的手续齐全，我为什么不给人家批呢？”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你还嘴硬，”谭明月狠狠地瞪了刘红一眼，“你要是没有收唐范海的钱，那些尾矿就能倒在水库下面，竟然无人过问。你这个安监局局长是怎么当的？还有那个尉仁义，王清华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将他秘密扣押下来？”

“尉仁义被那个小王八蛋扣押了？”刘红马上来了精神，嘴里也不干不净地骂王清华，“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这可是犯法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叫公安局抓他？”

“抓他？”谭明月鼻子冷冷地哼了一声道，“要是他没有掌握什么证据，他敢这么平白无故地扣押尉仁义吗？你也不想一想，就凭王清华一个人，他敢干这种事情？你知道他的背后是谁吗？他的背后是李高瞩。李高瞩的背后是谁？是王大成。你知道吗？而且他跟市委书记兰沧海的女儿关系也不正常，你就能排除，这后面没有兰沧海给他撑腰。你不要把事情考虑的太简单了。而且我告诉你，前几天，省委秘书长张俭之竟然打来电话，问起王清华的事情。我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提拔一下王清华，把王清华调任副市长的事情落实了。你想一想，要是一般的干部，能有这么多人为他撑腰说话吗？”

听了谭明月的训话，刘红一下子软了半截，沉默了一会，伸手拉了一下谭明月，道：“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谭明月看着刘红爱怜的样子，再加上刘红今天打扮也确实非常性感，谭明月的火气早消了一大半，柔声问道：“你给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收唐范海的钱？”

这次刘红的语气没有那么坚决了。刘红低头不语，过了一会才抬头道：“我确实没有收唐范海的钱，不过……收了那个南方老板的钱。”

“多少？”谭明月问道。

“九十……万。”刘红怯生生地道。

“九十万，”谭明月重复了一遍，接着道：“这个数字还不算大，也不是唐范海的钱。应该问题不会很大。但是也不能大意。你告诉我，是通过什么方式收的？”

刘红顿了顿道：“是通过清水镇副镇长樊尚才送的。当时，我并不想收，可是那几天孩子闹着要出国留学。当时樊尚告诉我，那个南方老板意思是只想在原来规划范围的基础上，再增加半个山头。而且那半个山头的矿山也不算什么富矿。我就收下了。”

谭明月立马问道：“增加开发范围，应该找矿业局，他们为什么找上你了？”

刘红道：“这很简单，因为他们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到期了，所以就……”

如果照刘红所说，刘红所做的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只是一个监管不力，让一个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企业，在山上多开发了一段时间矿山而已。这种事情就是糊弄，也能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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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对决（14）

第一百六十七章对决（14）

听完刘红的话，谭明月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说明自己当时将刘红做撤职处分，是非常明智之举。这样即便上面查起来，也不会怀疑自己和刘红存在不正当关系。就算再退一步讲，上面就是知道了自己和刘红的不正当情人关系，而自己并没有因此而包庇刘红，以后再追究起来，跟自己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然而，事情还是没有谭明月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谭明月在这个时候仔细将刘红的话仔细想想，就不难发现漏洞百出。但是谭明月还是过于急躁地相信了自己的老情人。刘红刚说完，谭明月就有些猴急地将刘红搂在怀里，开始行非礼之事。或许是长久没有接触过的原因，刘红刚开始还有些推脱，但随着谭明月的进一步深入，和迫不及待地发力，让刘红还是不忍心再反抗了。

刘红是个细致的女人，谭明月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折腾的厉害了，恐怕谭明月还没有进入正题，就已经要偃旗息鼓了。所以刘红的反抗只是象征性的，甚至没有做太大的动作，就半推半就地跟谭明月缠绵在了一起。

谭明月孤身进入X市已经有快半年的时间了，由于工作的原因和妻子情感的隔阂，已经是忍无可忍了，刘红虽然已是黄花半老，但身体依然洁白如玉，更难能可贵的是，刘红自结婚后身体还没有走形，虽跟黄花闺女没办法相提并论，但两人早年积攒的情感，还是能够弥补这一点缺憾的。

两个很快就进入了正题，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偌大一个客厅内此起彼伏。此时的谭明月好像重新回到了年轻时代，每一个动作都做的干净利落，包括解开刘红的胸ZHAO扣子，都仅仅只用了一个手，而且在几乎一秒钟的时间内完成的。

刘红的皮肤是那种无可比拟的细致，看上去细腻无比，摸上去滑软而富有弹性。这样的皮肤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多岁而且已经结过婚的女人的皮肤。时过半年，谭明月再次将刘红抱在怀中的时候，都有些妒恨刘红的丈夫，那位戴着眼睛，只懂做学问，而不懂任何怜香惜玉的扁教授了。

一番闪电风暴之后，谭明月的动作还是渐渐慢了下来。谭明月慢下来并不是因为谭明月已经将快乐身边流淌，而是谭明月想更多地体会一下刘红的身体。让刘红的身体能给自己更多的**的满足。

然而即便是谭明月，也有不遂人愿的时候，就在谭明月和刘红缠绵悱恻的时候，忽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谭明月的兴致彻底打消了。在这种情况下的谭明月，可以想象的到，已经烦躁到了极点。但是他也知道，每天晚上这个时候，招待所经理原慕云会过来问自己要不要加晚餐。

今天原慕云听黄秘书说，刘红来找谭明月。原慕云就心知肚明了。黄秘书不清楚谭明月和刘红的关系，原慕云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前些年，谭明月和刘红没少在他这里温存过。原慕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一个再次巴结领导的机会又摆在了自己的面前。经过一番精心的准备，一顿别具一格的烛光晚宴，终于让原慕云战战兢兢地送到了谭明月的门前。

“谁啊？”谭明月没好气地问道，同时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又示意刘红将衣服整理一下。刘红却撒娇不愿意整理，依然半裸着身体坐在沙发上。谭明月只好努努嘴，让刘红先到卧室里去了。

“进来吧。”

刘红进了卧室，谭明月自己的衣服也整理的差不多了，对门外道。其实在这个招待所，谭明月还是有点底气的。这里除了自己的秘书之外，就只有原慕云了。就算是让他们看见了自己和刘红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说出去的。谭明月还是相信原慕云和黄秘书的。

“谭省长还没有睡啊？”原慕云轻轻将门推开，又将精心准备了一个晚上的烛光晚宴推了进来，对谭明月道。

“啊，”谭明月看着原慕云推进来的烛光晚宴，并没有多大兴趣。就懒懒地应承了一句，接着道：“就放哪儿，你下去吧。”

原慕云本想自己精心准备的烛光晚宴肯定会得到谭明月的大加赞赏，想不到，得到竟然是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原慕云心里不免有些扫兴，就用一边往屋里看，一边往外走，似乎是在猜测刘红是不是在房间里。

原慕容这样心不在焉地走路，刚要出门，就和急急忙忙要进来的黄秘书撞了个满怀。原慕云站立不稳，往后退了两步，正好撞在烛光晚宴上，将整个一桌子的碗碗盆盆撞翻一地。桌子上摆的心形红色蜡烛，也被撞倒在地。地上的地毯马上就冒起了一阵浓烟。

眼看火势要起，谭明月急忙顺手拿起一个凉水壶，向冒烟的地方扎去，这才避免了一场大火。

“干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谭明月无法压抑自己的怒火，冲黄秘书怒骂了一句。

黄秘书看了一眼谭明月的脸色，知道自己闯祸了，不由将头低了下来，但马上又抬头道：“王书记刚刚打来电话。”黄秘书说着将手机伸到空中，也不敢往谭明月跟前走。

“你……”听黄秘书说是王大成的电话，谭明月还是将怒火暂时压了回去，一伸手，从黄秘书手中躲过电话，拿在手中定了定神，马上换了一副微笑的面孔道：“王书记，是你吗？对，我是明月。您有什么指示？”

王书记的这个电话是从北京打来的。王书记生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拖着，最近才去了北京。王书记刚去了北京，在省委大院里便谣言四起。有人说，王书记恐怕要下来，也有人说王书记这是到上面跑关系去了，估计要再进一步，还有人说王书记得了癌症，估计是不行了，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但真想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省委的少数人知道。

王书记的却病了，但也不是癌症，是糖尿病。糖尿病并不可怕，可怕是并发症。王书记虽然已经六十开外，还有糖尿病，但身体一直都很好，最近却感觉身体隐隐不舒服，精力也有些跟不上了，这才决定到北京去看看。其实主要是检查，如果检查不出什么大问题，很快就回来了。不想到了北京，就被北京方面的领导留了下来，说是无论有没有病，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没有病最好，万一有个什么问题，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再治疗治疗可能马上就解决了。

盛情难却，王书记就住了下来。但家里的一摊子事情，还是让他非常不放心。特别是X市，自从小王庄发生水库溃坝事故后，他的心就一直悬在空中。他担心这是干部的问题。后来听谭明月汇报说是坏人破坏，这才放心。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王庄的事情刚刚结束，中纪委又要到X市检查工作。王大成不怕检查别的，就怕检查小王庄的事情。在王大成的心里，也隐隐觉得，谭明月的汇报并不一定属实。他今天给谭明月打电话，主要也是为了落实这件事情的。

“中纪委就在这几天就要到达X市了。”

“这个我知道。”

“光知道不行，你要抓紧时间准备。我们的工作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小问题总是存在的。本来这次应该是由我亲自陪同中纪委的人去X市的。可是我现在还在住院。所以我想，让你作为市委的全权代表，来陪同中纪委的人一起检查一下X市的工作。”

“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安排好。不让你费心。你就在北京安心养病。您知道这次带队的是中纪委哪位领导吗？”

听王大成说，这次本应该他亲自陪同，谭明月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中纪委的一般人员下来，省委书记是不需要陪同的，让分管书记陪同就完全可以了。

“这个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北京方面有人给我透漏，带队的可能是中纪委的罗荣天委员。”

“罗荣天？”谭明月不由愣了一下，接着道，“王书记，您能否告诉我中纪委这次下来检查的主要内容是什么？我也好让X市委这边提前准备一下。免得临时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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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对决（15）

第一百六十八章对决（15）

听完罗荣天这三个字，谭明月心头不由一紧。神州大地，官场上没有几个人愿意见到这个人，更没有几个人愿意认识这个人。谁都知道，罗荣天所到之处，即便是风平浪静的地方，也能给你平地掀起三尺浪。而且罗荣天的工作作风，是让很多人胆战心惊的。在他经手查办的案件中，从来没有见过一幢案子，会因为所查干部的职位比较高，以前贡献比较大等原因，而被他重罪轻判的。某省政协主席，一个省部级高官，因为贪污受贿七十万元，竟然被他咬住不放，最后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某省级市市长，因纵容家属参与房地产生意，为个人牟取私利一千四百余万元，被他一查到底，结果那位市长被判处死缓，家属也无一幸免。

而且，凡是罗荣天经手的案件无一例外，都是大案要案。即便刚开始不是大案要案，经罗荣天一查便查出许多问题，很快案情就会升级。所以，如果是罗荣天要来X市检查工作，谭明月就不得不精心准备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王大成沉默了一会道：“罗荣天委员这次到X市检查工作，无论检查哪一方面的工作，我们都应该全力配合，不能有丝毫的隐瞒懈怠。至于人家查哪方面的工作，我们不能随便猜测。但是，我想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你还是最好准备准备。毕竟死了那么多人。我们虽然已经结了案，但也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大意，该有的第一手材料必须有，该有的人证、物证、口供等也必须有。而且要每一个都是真实可信的。不能有丝毫的弄虚作假行为。这种事情赵金明同志和韩舒静同志都是内行，你具体跟他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另外，你前端时间不是给我反应李高瞩同志对你的处理结果有意见吗。我一会也给他打个电话，让他以大局为重。这一点你就放心吧。”

王大成委婉地将工作给谭明月安排了一下。当然王大成不会说的太明白。他感觉小王庄水库溃坝的处理存在问题，但作为省委书记，这种事情还是不便过多地插手去管的。因为一旦处置适当，就会把自己这个省委书记搅进去。

挂了王大成书记的电话，谭明月重新将电话递给还在一旁等候的黄秘书。原慕云这时早就下楼了。原慕云是个非常知趣的人，他知道什么事情自己该知道，什么事情自己不该知道。像刚才省委王书记和谭明月的这次通话的内容，自己是绝对不应该知道的。因为这样的谈话是政府的绝对秘密，一旦泄漏出去，自己又知道了，就难免变成怀疑对象，到时候就算是自己满脸长嘴，也说不清楚了。

谭明月向黄秘书摆了摆手，示意黄秘书出去。黄秘书站在那里没有马上走，停留了几秒钟，问谭明月：“谭省长，需要我做什么吗？”

黄秘书跟着谭明月鞍前马后已经有两年时间了，工作很认真，也很积极，但就是一点，不懂得揣摩领导的心思。就是这一点让谭明月对这个秘书很烦。要不是黄秘书是自己刚进省委的时候，王大成给介绍的，自己早就把他给打发了。

谭明月只好道：“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黄秘书这次唯唯而退。

黄秘书刚出去，刘红就从卧室出来了。刘红出来后，发现谭明月的脸色不对，就没敢往谭明月跟前凑，远远地坐在沙发里问：“怎么了？”

谭明月看了刘红一眼，发现刘红依然是刚才的样子，衣服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都还露在那里，给人一种非常诱惑的感觉。刘红就是这个样子，一旦放开了，就放的让人感觉很放荡，不够检点。不过，在刘红的心里，早已将谭明月当成了自己的男人。既然是自己男人，那还有什么避讳的呢。

刘红见谭明月看自己，故意将本来平放的两条长长的腿摔了一下，翘起二郎腿。刘红本来衣服就穿的松散，这样一个动作之后，两条腿上的衣服一下子被刘红摔了下来，白深深的大腿呼啦一下就全露了出来。

看着刘红露出来的大腿，谭明月心里嘣地跳了一下，道：“罗荣天要下来查小王庄的案子。”

“罗荣天？”刘红心中也是一紧，“他怎么会亲自下来查小王庄的案子。小王庄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是市里有人给上面反应吧。”

“会是谁呢？”刘红问道。

“还能是谁？”谭明月狠狠道。

“你说是……关？”刘红口中的关就是指关凤鸣，刚刚被谭明月停职的人大主任，原X市市委书记。

“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小王八蛋？”在刘红心里对王清华的恨，要远比关凤鸣的恨多的多。因为刘红的撤职跟王清华有着直接的关系。

“不可能，他一个毛孩子掀不起这么大的浪。再说了，即便是他给上面反应，上面也不会相信他的话。”谭明月显得很自信。

“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稳住这个关凤鸣再说。不要让他再捅什么娄子了。”

“稳住关凤鸣？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关凤鸣现在已经被你免官罢职了。他现在正不得将你马上从这个副省长的位置上鲁下来，他心里才痛快。你现在想稳住他，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刘红说着话，挑起凤眼看了谭明月一眼。谭明月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说实在话，这些年官场生涯，谭明月还没有遇到过这种难事。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自己一句话，就将很多难缠的事情瞬间摆平。而现在面对自己的老搭档，老对手，谭明月真有点束手无策了。

这些年挂在关凤鸣嘴边的就是原则这两个字。关凤鸣为官把原则看的比他的命都重要，他不会去贪污受贿，更不会贪图女色，就连住的房子也是政府照顾的房子。听说那房子还是满清时候建的。像这样的干部，几乎就是油盐不进了。如果他要抓住了你什么把柄，想要整你，你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想着想着，谭明月就显得有些烦躁了，重新点了一支烟，在客厅内开始来回徘徊。以前和关凤鸣搭班子的时候，谭明月总会拿关凤鸣的烟瘾开刷。那个时候关凤鸣的烟瘾大的惊人，一整天几乎是烟不离手。而现在时过境迁，自己的烟瘾越来越大了，关凤鸣却戒了烟。真是造化弄人。

刘红卧在沙发里，看着谭明月在客厅中来回徘徊了几圈，竟然咯咯笑了起来。谭明月的思维一下子被刘红的笑声打断了。谭明月停住脚步，看着刘红问道：“你笑什么？”谭明月因为心情烦躁，话也不是很好听。

刘红却丝毫不介意，胸有成竹道：“我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刘红说着将身体歪了一下，整个人爬在了沙发靠背上，和谭明月来了一个面对面。

“我怎么糊涂了？”谭明月不解其意，只好问道。

“你要想从关凤鸣身上找突破口当然不易了。但是关凤鸣他又不是孤家寡人。他还有老婆、孩子啊。你就不会从他们身上找点办法。前段时间，我听赵金明说，关凤鸣的儿子犯了事儿，进了局子里。好像是程越抓的。现在不知道放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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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对决（16）

第一百六十九章对决（16）

刘红这一句话提醒了谭明月。关凤鸣的儿子虽不能说是败家子，但也没有给关凤鸣争气。高中毕业就不念书了。关凤鸣托关系，找了一家企业让他去上班，干了三天就跑了回来，说活儿太累，太丢人，不去了。关凤鸣想教训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可老伴却在一旁死护，弄的关凤鸣也没有办法。

关凤鸣只好又托人给儿子找工作，可找来找去，儿子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干脆不去。后来关凤鸣干脆不管了。儿子却说要在花园街开饭店，饭店还没挣到钱，就和别人发生了争执，被程越抓了个把柄，关了起来。审来审去，审不出个所以然。

刘红一说，谭明月马上想起，好像有一次赵金明给他说过这件事情。当时谭明月并没有做任何表态。谭明月不表态，一是因为谭明月和关凤鸣本来就有一些矛盾，表个态可能让两个人的关系闹的更僵；二是，因为这件事情没有一个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关凤鸣的儿子就有故意伤害罪。只是那位被打的人的一面之词。就是这一面之词，谭明月也怀疑是程越私下里做的鬼。所以关凤鸣的儿子至今还在看守所关着。

他关凤鸣就算是再狠，也不可能不管自己儿子的死活吧。想到这里，谭明月马上在刘红脸上亲了一口道：“还是你鬼点子多。要是让我想这种下作的办法，就算是把我的脑壳想破了也想不出来。”

刘红得了谭明月一个亲吻，脸上立马泛起了一丝红晕。当然这种红晕绝不会是害羞的红晕，刘红这个年龄已经没有害羞的必要了。谭明月刚亲完，刘红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搂谭明月的脖子。谭明月急忙阻止道：“稍安勿躁，再等三分钟，三分钟之后，咱们再开始。我先把这件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谭明月说着，拿起客厅内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喂，是韩检吗？我是谭明月啊。这么晚了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的韩舒静听了谭明月三个字，应该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谁能料到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会深更半夜给自己打电话呢。然而韩舒静却显得很镇定。

“谭省长好，您有什么指示？”韩舒静应该跟谭明月非常熟悉。要不然不会用这种口气跟谭明月说话。

“我的大检察长，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跟我打官腔了吧。”谭明月嬉笑道。

“打官腔我可不敢，你现在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我只是你手下一个小小的兵。你老人家哪天要是一动怒，我头上的乌纱帽还不被你摘下来当球踢啊。”韩舒静开玩笑道。

“哈哈哈……”谭明月一阵爽朗的笑声后，道：“有个事儿，还真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吧。”韩舒静很痛快地说。

“关凤鸣的儿子，是不是你们院里管着？”谭明月想要落实一下，这个案子现在是否已经移交到了检察院。

“关主任儿子的案子，应该是柳林区那边的案子。怎么，谭省长需要我做什么吗？”说到后面，韩舒静的口气就有些变味了。

“你想哪儿去了？”谭明月急忙矫正了一下韩舒静的思路，“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关凤鸣同志的儿子没有什么重大问题的话，你们看能不能在方便的情况，让控方撤诉。或者让他们私下解决，多赔偿受害者一些钱算了。”

谭明月的手段很高明，而高明之处就在于谭明月从来不做以怨报怨的事情。他会公事公办，甚至以德报怨的方式，来感化对手。关凤鸣儿子被关的事情，别的不说，就是面子上，对关凤鸣也损害不小。关凤鸣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如果能把关凤鸣的儿子做无罪判决，关凤鸣就算是不来感谢，以后再为难自己的时候，心里也会打一个问号。而这个问号，在很多时候都可以救人一命。

听了谭明月的话，韩舒静沉默了一下道：“这件事情，我还真不好说。如果你要想放关凤鸣的儿子，你得给你的老部下赵局长打个招呼。只要他同意撤诉了，我马上给柳林区打电话，让他们撤诉。这也是个程序问题。”

韩舒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检察院不能随随便便将一个案子撤诉。如果要撤诉必须要有公安机关提供的新证据，或者案情有了新的发现。然而关凤鸣儿子的案子，实在太简单了，就是一个因打架斗殴，造成的故意伤害他人罪。就是检察院想要撤案，也找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所以韩舒静就将皮球踢给了赵金明。

谭明月听完，心里老大不高兴，但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说韩舒静，再说了，自己跟韩舒静也是老同学，如果将话说的重了，以后见面就没办法说话了。只好将电话挂断，重新给赵金明打了过去。

赵金明是谭明月的老部下了，谭明月说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谭明月本想赵金明无论如何也会答应下来的。却未曾想，赵金明比韩舒静还要一根筋。赵金明说：“这件案子已经是铁定的事实。关凤鸣的儿子确实打了人，而且对人家造成了重伤。那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只是现在缺少一些必要的证据，致使迟迟判决不了。但这并不等于关凤鸣的儿子就没罪。”

赵金明的这几句话，几乎能把谭明月气的跳起来。谭明月厉声道：“既然判决迟迟下不来，你不会就不要让它下来了吗？这种事情，你随便变通一下不就可以了吗？要不你让关凤鸣多出点钱，总是可以的吧。如果关凤鸣不出，你自己不会出吗？难道省委每年给你们拨的那么多的办案经费，就连这点钱都挤不出来吗？”

谭明月说完，沉默了一会，稳定了一下情绪，又用缓和的语气道：“金明啊，你也知道，关凤鸣同志是个老同志了。我们办案是要讲证据，讲原则，但是对于老同志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的吗。何况关凤鸣同志，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是让我们对不起这位老同志吗。”

谭明月说完，过了一会，赵金明才吞吞吐吐道：“你……是不是……要向关凤鸣让步？”

赵金明的不开窍，让谭明月心里有些不耐烦了，就不得不将话往明白的说了，随口道：“这不是什么让步不让步的问题，这是个策略问题。你照我的意思做就是了。”

谭明月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因为一直爬在沙发靠背上的刘红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时不时地在谭明月身上逗弄一下，弄的谭明月心火直往上冒。

挂断电话，刘红双手一抱，就吊在了谭明月的脖子上。谭明月已经是五十开外的人了，尽管早已经防备了刘红这一招，但还是被刘红一下子拉到沙发靠背上。两个人一阵黏糊就缠绵在一起了。

谭明月对赵金明还是比较放心的。赵金明是谭明月一手提拔起来的。说不好听点，没有谭明月，就没有他赵金明的今天。所以谭明月相信，他交代赵金明办的事情，赵金明绝对不会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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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对决（17）

第一百七十章对决（17）

时令已经到了大寒，民间谚语讲：大寒小寒杀猪过年。意思是过了大寒，离春节就不远了。不过大寒也是一年中天气最冷的时候。在X市，更是如此。两场大雪过后，到处都铺上了白白的雪花。那些雪花不像别的地方的雪花，一落地，或者太阳一照就融化了，那些雪花来到X市就像安家落户了一样，直到来年雨水之后才能溶解。

一整天一整天，铲雪车和清洁工都在不停地忙碌着。但对于偌大一个城市而言，能铲掉的只是主干道上的积雪，对于那些巷道里的雪，特别是人们不经常走的巷道里的雪，就会留下来，越积越多，被行人越踩越瓷实，最后形成厚厚的冰层。走在这样冰层上，一不小心就会被摔个大跟头。摔的屁股生疼生疼的。

这样被蒙了厚厚的冰层的路段并非随处可见，但X市师范大学后门处却有一段。这一段本来让人厌恶，甚至憎恨的路段，因为在师范大学后面，却变得颇受青睐。成群结对学生，在这段无人愿走的路段上，溜冰打雪仗，堆雪人，玩的不亦乐乎。

早上吴好强打来电话，约王清华在这里见面。王清华本来不想在这种地方见面的，吴好强却说，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这叫灯下黑。王清华可不管什么灯下黑不黑，王清华现在唯一也最迫切关心的是公安局在调查过程中，到底调查出了哪些东西。

约好见面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可时间已经过了一刻钟了，还不见吴豪强的踪影。王清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拿起手机正要重新给吴豪强拨电话，迎面走来一个人，却把王清华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将背对着那人，同时心中也暗暗念佛：上天保佑，千万不要认出老子。

佛还是没有保佑王清华，那人直直地冲王清华走来，在王清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道：“唉，这么长时间不见了，见了我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得。难道怕我吃了你？”

来人正是仇子颖。也许是赶巧了，竟然在这里碰到仇子颖。不过这一带算是师范大学的地盘，碰到仇子颖也没什么奇怪的。

自从上次一别，至今已有将近半年时间了。仇子颖出落的更加窈窕动人了。

“你是？”王清华转身故意打马虎眼，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道。

“我是？”仇子颖的声音马上提高了八度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对不起，小姐，我真不认识你。”王清华继续装。

“王清华，”仇子颖大声道，“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吧。玩完了本姑娘，现在竟然说不认识本姑娘了。”

仇子颖瞪大了一双杏眼，对王清华怒目而视，一副母老虎的架势。不过刚才的话却说的的确有点问题了。她本来是想说王清华在火车站派出所利用她勾引那个所长裘大奎的事情，不想说出来却让人听了不是那么回事。

仇子颖说完，马上也感觉自已已经失言了，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了，很快一双带着怒火的眼睛，就变得十分尴尬，不知所措地看着王清华。

周围刚才还在玩雪、玩冰的同学，眼睛一下子也集中了过来，像着了魔一样，呆呆地看着仇子颖。

“王清华，”仇子颖突然尖叫了一声，脸上马上变的通红，对着王清华喊道：“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为什么每次遇到你都这么倒霉？”

仇子颖说完转身欲走。王清华向四周看了一眼，都是些不认识的学生，心里也有些担心仇子颖，就张开嘴“唉”了一声，想要叫住仇子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叫住仇子颖，难免被仇子颖问起自己这段时间的事情，就是给仇子颖说谎骗仇子颖，也不是那么好骗的。仇子颖天资不能说是绝顶聪明，也不是那种特别笨的女孩，三言两语怎么可能骗的了。

想着想着王清华心里就有些烦躁了，眼看着仇子颖就要走远了，王清华马上又些不舍得了，也不再细想了，张嘴便道：“仇……仇子颖，你等等。”

仇子颖刚迈出去的脚步，马上停下来，转身看了王清华一眼。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想仇子颖会转怒为喜地向自己跑来，不过那只是王清华同学一厢情愿的想法，仇子颖停下来，回过头狠狠地挖了王清华一眼，摔了一句：“王清华，你是个大混蛋。”仇子颖骂完后，转身跑了。王清华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草，混蛋就混蛋，老子就混蛋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看着仇子颖远去的背影，王清华只好自我心理安慰了一句。

突然一只手在王清华肩膀上拍了一下问道：“那谁啊？看上去长的挺不错吗。就算不是校花也应该是个系花、班花了吧。看不出来，三哥还好这个。”

来人正是吴豪强。就在仇子颖和王清华说话的时候，王清华已经来了。吴好强来了之后，远远地见王清华正和一个漂亮美眉说话，也不知道什么事，就没有过来打搅。

“你小子，少他妈扯蛋。”仇子颖跑了，王清华不免有些扫兴，心里窝着火正好发泄到吴豪强身上。

“哈哈，是不是追人家，人家不理你，吃了憋，心里难受啊？”吴好强开玩笑道。

“你这脑袋里整天就是那些男盗女娼的弯弯事儿。别瞎猜了，那就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仇子颖。刚才他叫我，我又不能和他相认。打了个马虎眼，挨了两句骂。”王清华见吴豪强越说越离谱了，只好将情况给吴豪强说了一下，“别说这些废话了，先说说公安局的事儿吧。办的怎么样了？萧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说起公安局的事儿，吴豪强马上来了精神，两眼一下子亮了起来，道：“三哥。说实在话，我吴豪强这辈子还很少佩服谁，你算是一个。可是那位萧飞，萧大哥……唉……真是这个。”吴豪强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听吴豪强的口气，盗取小王庄水库调查资料的事儿应该是成了，王清华也就放心了，就问吴豪强：“萧飞怎么了？说说吧。”

吴豪强眉飞色舞道：“想听吗？让我慢慢给你道来。话说……”

王清华见吴豪强没个正行了，就在吴豪强肩膀上打了一拳道：“行了，你小子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吴豪强将他和萧飞如何盗取资料的事儿详细给王清华说了一遍。王清华打电话让吴豪强和萧飞，三天之内必须你将资料弄到手。吴豪强马上就有些蔫了。吴豪强虽然没有干过偷盗的事情，但仔细想想也知道，需要在公安局盗取东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第一步必须先要踩点。

所谓踩点就是到公安局了解一下公安局周围的地形，看准哪儿能进，哪儿能出，万一有个变故，从哪儿脱身，这都是偷盗必须做在前面的活儿。这种活儿，看似简单，其实情况也挺复杂，更何况还在公安局偷东西，就更要把工作做的非常细致了。这个活儿起码需要一天时间，而且白天晚上都要干。要不万一白天踩好了，人家晚上有的门锁了，有的窗户关了，有的路被什么东西堵死了，都是麻烦。

其次是了解公安局内部的情况，要了解公安局内部的情况，就必须混到公安局里面。当然如果简单地在公安局里面转转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自己要去里面偷东西就不能只是随便转转了，需要知道哪儿是档案室，哪儿是局长办公室，赵金明在哪儿办公，在哪儿休息等等都必须了解的非常清楚。

如果是一般性的偷盗，做到这一步也就算齐活了。可要在公安局里作案就要了解的更加细致。而且必须要凑时间，看准了公安局里哪一天人少，哪一天哪些人值班。万一自己进去了，人家赵金明正好在里面值班，这一番折腾就算白忙活了。

这样算下来，起码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才有可能弄到资料。然而萧飞却笑了笑，对吴豪强道：“不用这么啰嗦，今天晚上我们踩一下点，如果可以的话，今天晚上就动手。”

吴豪强马上目瞪口呆道：“萧大哥，你疯了吗？我们这样进去不等于自寻死路吗？你别忘了我们这是在老虎嘴上拔毛。”

萧飞笑道：“当然知道，但是如果我们拔毛的动作快一些，让这只老虎忍受疼痛的时间缩短到一毫秒的话，老虎可能就不会觉得疼了。”

萧飞的话，吴豪强实在有些不明白，一毫秒的痛，和一秒钟的痛到底有什么区别。难道一毫秒的痛就不是痛了吗？

不过萧飞既然说出来了，吴豪强也不能不去。要不然显得自己怯懦。当天晚上，吴豪强最终还是跟萧飞一起去了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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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对决（18）

第一百七十一章对决（18）

X市公安局位于市府路南端。但并不在市府路街面上，而是在市府路上的一个没有名字的胡同底端。胡同并不是很深，但周围全部被居民房包围着。公安局就位于居民房的中间。这里本来早已经不适合做公安局了。公安局的新地址也已经选好了，就在原来交警中队的位置。不过现在还没有建成使用。

吴豪强和萧飞都没有去过公安局，两个人是打的去的。到了公安局胡同口，一看地形，吴豪强傻眼了。这是什么地形，是典型的隘口地形——易守难攻，就一个大门能进去，周围都是高高的居民楼。而且公安局的大门是**十年代修的那种大门，根本不是铁栅栏，而是高高的铁门。铁门一关，几乎就与外界隔绝了。

吴豪强心里就没底儿了，给萧飞道：“要不给三哥说一下，让他另想别的办法吧。这要进去恐怕都困难，更别说到里面偷东西了。”

萧飞在周围看了看，也没有跟吴豪强说话，看完了，才对吴豪强道：“我已经看好了，今晚咱们就动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先到外面吃点东西吧。”

萧飞大概看了四五分钟的时间，在周围居民楼上看了看，在公安局的铁大门上看了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吴豪强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道：“你有把握吗？”

萧飞看着吴豪强道：“你怕了吗？要是你怕了，我一个人进去。”

这是什么话。吴豪强什么时候怕过。这不是在小看吴豪强吗。吴豪强那里受得了。吴豪强给王清华说的时候是这么说。王清华估计，吴豪情这个时候真有些怕了。那毕竟是公安局，进去，如果出不来，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了。想想这事也真有些为难吴豪强。

萧飞说完就径直走到市府路上，随便找了一家饭店，要了一盘牛肉，一盘炒鸡蛋，一盘土豆丝，一盘花生米，要完了问吴豪强要什么。吴豪强不快道：“你这都要齐了，荤素兼顾，我还要什么。行了就这些吧。”

萧飞看着吴豪强，只是笑，也没有说什么，又问吴豪强要什么主食。吴豪强心想，都这份上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主食、副食地吃喝，真是服了你了，就没好气地说了一个字：“面。”

“炒面，还是汤面？”萧飞继续问道。

“炒面。”吴豪强只多说了一个字。

安排好饭菜，让吴豪强意想不到的是，萧飞竟然又要了一瓶老白干。吴豪强再也无法忍受了，躲过萧飞手中的酒瓶子道：“你把话说清楚，今天晚上我们动手还是不动手。如果动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命了啊？”

萧飞重新抓过酒瓶子，意欲从吴豪强手中夺过来，吴豪强却死死地攥在手中不放。萧飞看似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动手就不能喝酒了吗？我喝点酒，御御寒总可以了吧。”

吴豪强道：“你御寒可以，但总不能喝酒吧。你喝完酒，再动手恐怕就不是御寒了，而是要倒霉了。那是公安局，不是你随便到那个富人家里搜摸点东西。”

萧飞突然一伸手，手在吴豪强手臂上转了一下，不知道做了一个什么动作，吴豪强只觉得手立刻像中电一样麻麻的，手就不由自主地将酒瓶子放了。萧飞另一只手正好伸过来，接了酒瓶子。

打开酒瓶子，萧飞问吴豪强喝不喝，吴豪强那里有心思喝，就没好气地说了一声不喝。

这瓶酒萧飞一直喝到深夜十二点钟，老板说要打烊了，萧飞才将最后一滴酒倒进自己的口中，给老板结账，然后拉了吴豪强走人。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市府路上，本来人就不多，现在更是寥寥无几了，只有偶尔经过的一辆出租车，也是飞驰而过。有的出租司机见了萧飞和吴豪强，就停下来问一声，走吗？萧飞，或吴豪强摆摆手，人家马上也就走了。

萧飞出来的时候穿了一件很厚实的军用大衣，吴豪强穿的是羽绒服。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快到公安局所在的胡同的时候，吴豪强问萧飞：“我们这样过去，怎么进去啊？”

萧飞笑了笑，手一伸，从腰里摸出一截绳子头，在吴豪强面前晃了晃。吴豪强说：“你有绳子有什么用，又没有人给你拴在墙头，等你爬。”说完一副不屑的样子，不过吴豪强心里也真是有些担心。

萧飞再从腰间一摸，又摸出一只带钩的爪子来，大概有拳头那么大。爪子看上去十分精巧，身子乌黑，爪尖却锃亮锃亮的。萧飞将爪子在手中玩弄了两下，爪头竟然还是可以伸缩的，扣住物体后，马上伸展开了，放下之后，又会缩成小小的一团，携带起来非常方便。要不然刚才缠在腰里，吴豪强也不会丝毫不知了。

吴豪强这次算开眼界了，将萧飞手中的爪子躲过去，拿在手中把玩一会问道：“这玩意是不是经常随身懈怠啊？”萧飞哈哈笑道：“没事，我带这玩意，我有病啊。”一句话把吴豪强噎的半天说不出一个词儿。

公安局里虽然有人值班，但大门已经关了，只开了一个小门，就是小门上也搭了一把铁链子锁。要从这里进去当然是自寻死路了。吴豪强就有纳闷地问萧飞：“你说这公安局是抓贼的地方，难道还爬贼偷啊，为什么到了晚上一样要把门儿锁了呢？”

萧飞早已开始寻找落脚的地方了，正在寻找下午看好的地方，听完吴豪强的话，心头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就在吴豪强屁股上踢了一脚道：“不怕人偷，我们俩是干什么来了？”

萧飞说着话，在四周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从腰间拉出抓钩，挥手一甩，只听当啷一声，抓钩早已抓到了居民楼的窗户上。萧飞试着拉了拉，感觉还算牢固，就叫了一声吴豪强，顺势一拉，三下两下，就上到了那家窗户上，然后示意吴豪强也上来。

吴豪强的这种功夫虽然没办法跟萧飞比，但也不含糊，右手拉住绳子，把绳子头在脚上扭了两圈，以确保更加牢靠，一翻身也跟了上去。

萧飞刚才扔绳子的时候，已经扔到了三楼，如果需要进公安局，还要绕几个窗户，而且是那种光秃秃的窗户，中间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砖棱，要想从上面轻而易举走过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扣住上面的砖缝，一步一步往过挪。

萧飞问吴豪强：“可以吗？”吴豪强看了看，心里虽然有些胆怯，但是已经上到这个份上了，要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只好硬着头皮道：“没问题，你行我就行。”

吴豪强的话刚落地，萧飞已经双脚在窗户上一蹬，爬到离一个窗户不到五十公分的地方。这样的动作需要冒很大的风险，而且手一旦扣不紧，马上就有掉下去的危险，虽然只有三楼高，摔下去不至于摔死，但从上面看，而且是黑夜，就会觉得那种落差非常的大。

吴豪强可没有萧飞的那种勇气，只好将身体贴在墙上，又用手死死地扣住砖缝，一步三挪往过移动。

就在吴豪强移到第三个窗户，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发生一个小插曲。第三个当然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窗户，当吴豪强移动到第三个窗户的时候，竟然看见一个女人的身体，而且那个女人的身体上没有穿一件衣服。如果简单的没有穿衣服，还没有什么，关键是那个女人正在自家客厅里对着电脑屏幕摆弄的各种风骚的姿势。从电脑屏幕上隐约可见一个男人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两个人一唱一和，你来我往，完全靠大脑的想象完成一个本来需要空间和距离才能完成的事情。

草你奶奶个熊，这俩家伙不是提前跨世纪了吗？竟然靠意念来完成那什么事儿。吴豪强不由多看了两眼，手就不由松了，一不留神差点掉下去，嘴里不由自主地啊地叫了一声。虽然那一声非常短暂，吴豪强叫完，马上感觉的不对劲，急忙闭上了嘴，但已经迟了。

公安局里一个值班的女民警拿着手电马上出来，在院子里晃了一圈，一边晃手电一边问：“谁？”

萧飞急忙给吴豪强使了个眼色，让吴豪强紧紧贴在墙上不要动。好在吴豪强和萧飞的所在的位置比较高，那个女民警只用手电在院子里各处照了照，见没什么动静，就又回屋去了。

两个人绕到第四个窗户，人已经在公安局的上方了。还好，下面的一个车棚，正好起到了一定的遮挡作用。两个便迅速从车棚上挪到一棵电线杆旁边，轻轻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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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对决（19）

第一百七十二章对决（19）

滑下电线杆的时候，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刚才惊吓，也许是精力过于集中，吴豪强的后背已经开始往外冒汗了。

吴豪强轻轻在萧飞身上碰了一下，低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进公安局大楼就一个门，但是要进那个门，就必须通过那个女民警值班的地方。”吴豪强说着，用手指了一下门口一间亮灯的房间。

萧飞想了想道，俯首在吴豪强耳朵旁边耳语几句。吴豪强听完，就问萧飞：“这样能行吗？”萧飞瞪了吴豪强一眼道：“绝对没问题。”吴豪强道：“既然知道提前要用这一招，我们为什么还要爬墙啊，干脆直接从门里面进来不就完了吗？”

这个时候的吴豪强确实有些啰嗦了，萧飞生气道：“你怎么这么多废话，我们都从门里进来，谁去偷资料啊？”

吴豪强这才算明白了，就躲闪几次，走到公安局大门口，装作上台阶没站住，啊地叫了一声。那位女民警马上出来了。见到吴豪强，马上一愣，接着问道：“你干什么？”吴豪强看一眼那位女民警道，女民警长的很漂亮，吴豪强马上愣住了，心里开始犯嘀咕，怎么会让这么漂亮的人儿深更半夜值班呢？那位女民警见吴豪强不说话，又大声问了一遍。吴豪强这才反应过来，吞吞吐吐道：“报……警。”

“报什么警察？”女民警问道。

萧飞刚才只给吴豪强说，给女民警说报警，却没有给吴豪强说报什么警，吴豪强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顾得上细想，一时语塞，哼唧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上来。还好面对的是一位女民警，吴豪强心里也不是那么害怕，又想了想，觉得以自己这个块头，要是报抢劫、偷盗肯定有点不合适，而且会被眼前这位漂亮女警官笑话，转念一想就哼唧了半天道：“有……有……有……我举报八仙楼宿JI。”

八仙楼是什么地方，在X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宿JI在八仙楼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就是杀了人，只要不是杀的什么重要人物，谁能管得着？女警官听了吴豪强的话，以为吴豪强是外地的不懂这里的规矩，就沉默了一会道：“这样吧，这事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们马上派人过去查。”

这只是女警官搪塞吴豪强的一句官话。如果吴豪强真是来举报的，公安局也不会去那里查。

吴豪强在这里应付不下来女警官，萧飞在那边可有些等不急了，真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带这小子出来。其实要是带吴豪强出来打架，那肯定是一把好手，但要是带吴豪强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吴豪强还真有些不在行。

吴豪强跟那位女警察磨蹭了半天，装傻充愣，总算将那位女警官骗到了值班室，做笔录去了。萧飞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准位置，迅速从女警官所在的值班室的窗户下面穿过，溜进公安局大楼。

至于萧飞如何将资料弄到手的，萧飞又是从那位女警官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的，吴豪强就不知道了。吴豪强和那位女警官缠磨了一会，那位女警官实在不耐烦了，吴豪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公安局。

第二天，当萧飞将资料放在吴豪强面前的时候，吴豪强对萧飞只能是刮目相看了。

其实那天晚上，吴豪强离开之后，萧飞又费了一番周折。萧飞本以为赵金明会将调查卷宗放在自己的办公室。却不料，萧飞找遍了整个办公室，都没有看见卷宗的踪影，就连赵金明办公室里的那台保险柜，萧飞都用万能钥匙想办法折腾开了，却始终不见卷宗的踪迹。萧飞又在档案室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卷宗的踪迹。

就在萧飞绝望的时候，忽然想到，那位女警官所在的值班室。那个值班室，虽然跟别的值班室没什么不同，只是里面摆放着一架铁皮柜子。赵金明会不会将卷宗放在那个铁皮柜子里面。那里整日有人职守，应该是才是公安局里最安全的地方。想到这里，萧飞就不得不重新摸索到值班室门口。

那位女警官已经休息了，值班室里坐着一位年轻人，正在对着电脑玩游戏。萧飞看了一眼，应该是魔兽之类的游戏。萧飞故意在门外咳嗽了一声，然后在躲在门口等候。想不到那小子玩的实在太入迷，萧飞咳嗽完，里面竟然没有丝毫反应。萧飞就不得不发出更大的动静。那小子这才大大咧咧地从里面出来，刚出门就被萧飞在夹住后脖颈，在大动脉上用力一按，那小子立马瘫软在地。

进去一搜，卷宗果然在铁皮柜子里。

萧飞后来将这一节告诉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不由开始叹服赵金明。王清华很少跟赵金明打交道，仅有的几次谋面，也是在市委常委扩大会上见到的情景。那时候，王清华觉得赵金明，跟自己见过的警察没什么两样，似乎跟自己老家县城里的公安局局长有些相似之处，面无表情，不苟言笑，但是如果一笑，你就能感觉出来，这人不是什么好鸟，让你马上产生一种厌烦和憎恶的感觉。好像天底下只有他铁面无私，只有他是人民公仆，只有他懂得法律。

吴豪强给王清华讲述这些内容的时候，是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饭馆给王清华眉飞色舞地讲的。特别是讲到萧飞在饭馆慢悠悠地喝酒的情景的时候，吴豪强还是忍不住认为萧飞有耍酷的嫌疑。

王清华说：“你就别屁屁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三十多岁的人耍酷的？人家那家沉稳、老练，叫胸有成竹，哪儿像你，整天每个正行。”

王清华说的吴豪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在头上摸了摸道：“三哥说的是，可三哥还是比较相信我不是吗？”

吴豪强说的倒是实情，相对萧飞而言，吴豪强更多的是一种憨厚直爽。这样的人，让王清华感到很放心。

王清华在吴豪强肩膀上拍了拍，没有说什么，不过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

拍完了，王清华问吴豪强：“萧飞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吴豪强道：“那天萧飞将卷宗给了我之后就走了，也没有说去哪里。”

吴豪强说完，沉默了一会接着道：“萧飞这个人身手这么好，而且看样子很喜欢自由，估计我们留不住人家。”

王清华点了点头，觉得吴豪强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从第一次和萧飞接触，王清华就从萧飞的眼神中，看到一种孤傲的神色。那种孤傲并不是不谙世事，故意耍酷的神色。那种孤傲让人感觉很深沉，很持久，是发自他内心的一种不群表现。

“由他去吧。”王清华感叹了一声道，“如果有缘，他自然会回来的，如果无缘，就算是我们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

学校门口的饭菜，价格实惠，而且更符合大众口味，不过花样也比较单调，王清华和吴豪强两个人，要了一样又一样，直到老板说，再做不出什么菜了，才算结束。

临分手的时候，王清华欲言又止，吴豪强也看出来了，就对王清华道：“三哥，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得到，我绝不含糊。”

王清华笑了笑，又摇了摇头，看着吴豪强，道：“这件事，虽然你能办的到，但……怎么说呢，估计会让你受些委屈。”

王清华知道自己接下来让吴豪强办的事情，既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更不是什么风险的事情，却会让吴豪强非常不愿意去做。吴豪强是那种性格直爽的男生，不会去办那些弯弯绕的事情。而王清华要吴豪强做的事情，却正好是弯弯绕的事情。所以王清华想先用话激一激吴豪强。王清华也知道这样做，有些不地道，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吴豪强果然马上道：“三哥，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受点委屈算什么呢？”

王清华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可不要反悔。我说了，你一定要帮我。”

吴豪强道：“你就说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王清华拉过吴豪强的手，一脸可怜像道：“兄弟，帮帮忙，替我打听一下仇子颖的手机号码，怎么样？”

吴豪强道：“说了半天，就这事啊。这还不简单，哪天我见了他，我问一下他不就完了吗？”

王清华马上问道：“要是人家不给你呢？”

吴豪强道：“她不给我，我就问她同学不就完了吗？”

王清华又问道：“要是她同学都不告诉呢？”

吴豪强听完，马上蔫了，不过还是强词夺理道：“哪有这种事情。不就是个手机号码吗？他们也不至于都不给我吧。”

不过吴豪强还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情况确实存在。更何况人人家的同学你也不一定认识一个，而且又不能用强。这就要费些周章了。这种事情，让吴豪强干，的却有些为难吴豪强。不过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王清华了，再改口就不好说了。吴豪强只能勉强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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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对决（20）

第一百七十三章对决（20）

省委书记王大成是在中纪委的人来X市的前三天的一个早上给李高瞩打的电话。

李高瞩从一个县的办公室主任到副县长，再到县长，再到现在的X市市长，都是王大成一手提拔的。王大成和李高瞩本身没有什么渊源。两个人的认识也可以说只是一种巧合。

当时王大成是中央某部委的一个副部长，来X市考察工作。在接待工作人员的名单中正好有李高瞩。李高瞩当时在县里也很不得志，作为办公室主任，在县一级行政部门里应该是很风光，很有人缘的，他却总得不到县领导的认可。原因很简单，就是他经常爱提些跟自己本职工作不沾边的意见，比如县财政制度改革，领导没让他提，他却写了一个调研报告放到了县委书记的办公桌上。

按道理来说，这也算是给县委书记排忧解难了，可县委书记根本不理这一套。县委书记书说，财政制度改革是县财政局局长的事儿，你一个办公室主任，不安排日常工作，瞎操这个心干什么。这不是明显的越俎代庖吗。而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县委书记也根本不叫他插手，完全交给了办公室副主任办理。这样李高瞩就完全被架空了。

王大成来检查的时候，之所以还能把李高瞩排在接待人员的名单上，是因为当时接待委员会的主任是县委书记亲自挂帅，县长直接领导。李高瞩也就是挂个名儿，跑跑腿儿罢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发挥作用的空间。

然而，就在王大成视察某制药企业的时候，问及一个某中成药生产标准问题的时候，在场的包括县委书记、县长、分管副县长，甚至药监局局长，都答不上来。县委书记、县长、副县长答不上来倒是可以了解，毕竟涉及到了一些专业问题，而药监局局长答不上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当时看王大成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脸色很不好看。

县委书记想让制药厂经理来答，可又觉得这种场合根本不适合药厂经理插嘴。万一药厂经理一插嘴，人家说你跟企业串通一气，蒙蔽上面，再给你扣个什么地方保护主义的帽子，问题就更加严重了。就在万难之际，李高瞩从后来冒出来了。

李高瞩给县委书记递了个眼色，算是请示了一下县委书记。县委书记也是感觉如坐针毡，要是把王大成弄的不高兴了，王大成再在省里领导那里一说，自己这个县委书记估计也就到头了。万般无奈，只好点头让李高瞩试试。

不过李高瞩给王大成说的时候，是以药监局副局长的名誉给王大成说的。李高瞩回答的非常全面，不仅给王大成介绍了中成药的生产标准问题，还介绍了许多质量检测方面的标准，让王大成大为满意。

李高瞩说完之后，本该皆大欢喜了，王大成却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话，没把县委书记、县长吓的尿裤子。王大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指着名单上的名字笑问李高瞩：“你是县委办公室主任李高瞩吧？”

李高瞩先是一愣，随之也坦然了，既然被人家认出来了，就没有必要再蒙骗了，正要承认，却被后面跟上来的县委书记插了一句：“王部长，他就是药监局副局长，他叫牛成林。”

牛成林的确是药监局的副局长，不过今天这么重要的视察工作，他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县委书记说完，王大成又看了一眼李高瞩。李高瞩没有说话，王大成就哦哦哦地应承了几声，没有继续深究。其实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王大成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这点门道，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了，只是给了县委书记一个面子，没有将事情说穿罢了。

王大成视察完，走了没有几天，省委对李高瞩任命副县长提名书就下来了，而且连工作分工都安排了，直接分管工业经贸工作。这样的结果当然是王大成给省委打了招呼的结果。

这样一来，李高瞩更成了县里某些领导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扒其皮、食其肉。谁让你多嘴多舌在中央领导面前臭显摆。满县里的干部就一个人能，就你一个人博学多才，见识广泛？可以说，李高瞩担任了一年副县长工作，几乎是月月挨批，天天穿小鞋，弄的李高瞩焦头烂额，几欲自尽。

而一年之后，王大成担任省委书记之后，情况马上急转直上。原县委书记，因为年龄问题，退居二线，到人大工作去了。县长也因经济问题被双规。李高瞩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县长的宝座。

之后三年，李高瞩也可以手是成绩斐然，先改革财政制度，再搞企业改制，最后在县城中心修建了一个人民广场，把一个小小的县城也算是搞的有模有样，各项经济指标也是一年一个新台阶。

三年之后，中央突然出台了一个文件，号召各级地方政府不拘一格用人才，而且明确提出，一定要多注意那些工作在基层的领导干部，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为改革发展做更大的贡献。这是一个讯号，说明中央要在用人方面加大改革力度了。更重要的是，中央提出了明确的改革思路，就是要让在工作在基层，有能力的干部，尽管走上更高一层的领导岗位。县级干部算是基层干部吗？如果用全国的眼光来看，当然算了。

为了响应中央号召，省委书记王大成将目光瞄准了李高瞩，认为李高瞩的各项调节都非常符合中央的要求。能力，当然没得说了，这些年的工作成绩在那儿摆着。条件，当然也完全符合，一个县里的县长，县长是什么，放在封建社会就是一个九品芝麻官，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当然是基层干部了。

王大成大笔一挥，将李高瞩破格提名为X市市长。当然选举只是一个程序问题了。

李高瞩担任从担任县长，到担任市长，去过几次王大成的家中，也给王大成打过几次电话，不过都是逢年过节的一些问候。王大成却从来没有给李高瞩打过电话。这倒不是王大成架子大，而是作为省委书记除了工作忙之外，身份也不允许经常跟下面的人联系。

当李高瞩听到王大成的声音之后，不免感到有些意外。

“王书记，您好，您身体还好吧。听说您生病了，几次都想过去看您，只是这段时间市里出了点事儿，实在是走不开。您不要见怪。”李高瞩接起电话之后，先客套了几句。

客套完之后，李高瞩就开始猜测王大成给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了。其实这种猜测也是多余的，市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李高瞩虽然给王大成汇报过一次，得到了一个“实事求是办理”的指示之后，就再没有给王大成说过。而中纪委马上又要下来检查工作，王大成打电话的目的就只能是为这次检查工作了。

“高瞩啊，我的身体你就不用操心了，没什么大毛病。我这次之所以给你打电话，我不说，你恐怕心里也有数，我就不给你绕弯子了。”王大成开门见山道，“中纪委马上就要去你们市里检查工作，中纪委下去的目的可能你心中也有数，我就不多说了。我只想给你打个招呼，一切要以大局为重。我可不希望，在咱们省，在我担任省委书记的这段时间，出现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你刚去X市，跟市里的其他同志还不是很熟悉，可能会产生一些摩擦和矛盾。但是我希望你，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要放下私怨，跟市里的其他同志协同一致，将这次检查工作做好，做到位，特别是明月同志现在还在你们市里主持工作。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你们都要服从明月同志的安排，听从明月同志的指挥。这是原则问题，你明白吗？”

王大成的口气已经不是那么委婉了，王大成这是在给李高瞩发号施令，让李高瞩按照他的意思办事。现在已经是紧要关头了，也容不得王大成用温和的口气劝说了。中纪委下来检查工作，对于哪个省而言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何况这次中纪委下来，目标已有所指。这就让王大成心中更加不安了。

“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去做，一定听从谭副省长的安排，服从谭副省长的指挥，让这次中纪委对我市的检查工作圆满完成，给您交一份满意的答卷。”面对王大成的指示和命令，李高瞩只能唯唯而从。

面对王大成，李高瞩没有反抗的余地，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因为王大成就是他的根，就是他最大的靠山，离开王大成，他的前途将无处着落。所以当王大成命令他的时候，他只能唯唯诺诺的应承，并真心实意地表达自己的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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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审判（1）

第一百七十四章审判（1）

李高瞩说完，等着王大成继续指示，等了一会，王大成那边一直没有回音，李高瞩隐隐听到来了什么人，给王大成说了两句话，然后又走了。这段时间王大成一直没有挂电话。

过了一会，应该是人已经走了，王大成继续道：“高瞩啊，我对你是完全放心的。不过我听明月同志说，你前段时间安排了一个干部，叫什么……王……什么来着……”

李高瞩急忙补充道：“叫王清华，王书记。”

“对、对、对……”王大成接着道：“就是叫王清华。我听明月同志说，这个人还很年轻，应该只有二十来岁，而且档案好像也有点问题。还说什么，这个人不知道是你的人，还是兰沧海书记的女婿，把我都搞糊涂了。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王清华同学现在在场的话，估计会告诉王大成同志：老子不仅是兰沧海同志的女婿，而且还有可能是裘学敏同志的女婿呢。草你姥姥的，谭副省长这个小报告打的也太离谱了，连老子泡马子的事儿都给王老头说。

不过李高瞩同志就谨慎多了。李高瞩略微想了想，道：“王清华同志确实是我安排的，不过这个年轻人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调查工作他就出了不少力。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直认为这次调查有问题了。至于他是不是兰沧海同志的女婿我就不知道了。这是他的私事，他没有给我说过，我也不敢确定。只是听其他人好像说过有这么一会事。具体的兰书记承不承认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李高瞩的回答很有水平，因为安排王清华到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的工作，已经是铁定的事实，自己想赖是完全赖不掉的，就只能承认了。当然承认也要有个承认的理由，不能说自己任人唯亲，要说王清华有工作能力，而且要有事实依据。所谓事实依据，就是王清华在这次事故调查中所起到的作用。

至于王清华是兰沧海女婿的事情。李高瞩当然心知肚明，知道王清华和兰沧海的女儿兰英关系不同寻常。但这种事情，自己是不能说的。如果说了，就说明自己跟王清华关系不正常。王清华连谈恋爱的事情，都给你李高瞩说，你们的关系能正常吗？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儿。所以这种事情，李高瞩是不能承认知道的。

王大成也知道李高瞩这是在回避问题，不过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倒是无可非议，就继续道：“这些事情我就不管了。但是有一点我要给挑明。据明月同志反应，这个王清华好像还在暗中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这样不好，是没有原则，不服从组织安排的表现。既然我们的调查组已经定案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的同志都应该尊重这个结果，并且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坚决地拥护这个结果。他这样查来查去是要出问题的。他这样做，不仅会害了整个X市，更会害了他自己。”

什么原则，什么组织安排，什么服从领导，都是骗人的鬼话，只有那些没有头脑，或者心怀叵测的人，才会将这些话时常放在心上，当成至理名言，整天挂在嘴上。王清华同学不懂什么原则，也不会瞎服从什么领导安排。如果这些人真正把人民的利益时刻放在自己的心头，要这些原则、服从还有个屁用。

王大成的话，已经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了。王大成这是在斥责李高瞩用人不当。其实李高瞩也早开始感觉自己想利用王清华的想法，似乎有些过于鲁莽了。自己将这个王清华看的太简单了。自己当初用王清华的时候，就是觉得他还是个学生，还比较单纯，又是小县城出来的，不会有什么想法，肯定会死跟着他干。却不曾想，除了王清华刚到清水镇给自己反映了一些情况之外，担任副检察长之后，竟然好像完全脱离了自己控制。

不过李高瞩也不想马上把停止王清华在X市的工作。事实上，他现在想让王清华停职，也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因为王清华跟谭明月的几次接触，让李高瞩已经猜不透，王清华到底和谭明月干些什么事情了。而且李高瞩也不清楚，兰沧海到底承不承认王清华这个女婿。如果兰沧海承认这个女婿，自己再要想将王清华停职，肯定会招来兰沧海的竭力反对。那样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了。而这种事情，自己又不能当面去问兰沧海。所以李高瞩也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李高瞩道：“王书记，您的这个指示，我会马上给王清华传达的。您放心好了。”李高瞩说这种话，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在糊弄王大成。可是不糊弄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总不能告诉王大成，自己已经控制不了王清华了吧。这样的话，王大成马上就会对你李高瞩的工作能力产生怀疑。你连一个自己安排的人都控制不了，还要当市长有什么用？

王大成沉默了几秒钟道：“那好吧，就这样吧。你尽快跟明月同志谈谈，还有沧海同志谈谈，把中纪委检查的事情安排一下。完了之后，给我汇报。对于这次中纪委的检查工作，你们一定要慎之再慎，绝不能给我出任何的纰漏，更不能给我出丝毫的差错。如果出现什么问题，我拿你是问。”

王大成就这样把电话挂了，给李高瞩心里留下一个很大的疙瘩。这个疙瘩里面除了王清华之外，还有谭明月。李高瞩想不到，王大成这次给自己打电话的口气竟然这么生硬。而且明显对自己来到X市这段时间的工作不满。

王大成是个什么样的人，李高瞩还算了解。进，对王大成而言已经是不可能了。王大成已经是省委书记了，也算是个封疆大吏了，再往前走一步，就是进中央了。但是王大成的年龄在那儿摆着呢，明显已经不符合进中央的要求了。王大成的心思就完全在保了，保住自己一世清明，保住自己能顺利从省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光荣退下来。如果能再做出点成绩当然更好了，要是做不出什么成绩，也不希望出什么乱子。

所以对于这次中纪委的检查，王大成比任何人都要重视。如果不是因为身体问题，绊在首都，现在恐怕早就到X市亲自指挥了。即便如此，王大成还是派了秘书长张俭之过来督阵了。当然张俭之过来，不能说是督阵，只能说是协助谭明月工作。

放下王大成的电话，李高瞩在办公室独自考虑了半早上，还是决定给王清华打个电话。

李高瞩给王清华打电话的时候，王清华正在检察院里看那份从公安局偷来的调查卷宗。不过王清华看来看去，却找不到什么破绽，好像公安局调查的每一个环节都是有凭有据，按照正常的办案程序走的。然而小王庄水库溃坝背后存在的问题，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有问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王清华正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李高瞩的电话打过来了。李高瞩直接将电话打到了王清华的手机上。

王清华刚接通电话，李高瞩就道：“清华，你是不是还在暗中调查小王庄水库的问题？”

王清华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李高瞩的意思，道：“是啊，按照你的指示，我一直没有停止对这个案子的调查。”

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最初也正是李高瞩安排调查的。不过后来，结案之后，李高瞩就再没有做过什么指示，没说停止调查，也没说继续调查。这样就给王清华的回答留下了很大的空间。

李高瞩继续问道：“那么，你现在调查到什么程度了，到底有没有调查出其它的问题？”

李高瞩今天的口气，跟上次王清华去李高瞩家中的口气已经完全般若两人了。李高瞩重新回到了王清华顶头上司的位置，在询问王清华情况。这个变化让王清华马上感觉有些不对劲。

王清华心中暗想：如果李高瞩继续坚持自己的过去的指示，让自己调查的话，那么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对自己的调查情况不闻不问呢？如果不让自己调查了，也没有给自己指示。而今天突然却又问起这件事情。这是为什么呢？

想到这里，王清华随口道：“现在还没有调查出个所以然来，这个案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李高瞩道：“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停下来别再继续调查了。”

李高瞩这是在命令王清华。李高瞩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因为他想让这次政治斗争就此罢休，而是因为他不想得罪王大成。如果没有了王大成这个靠山，自己无论如何是斗不过谭明月的。这一点，李高瞩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斗不过谭明月，那么在X市这一帮跟在谭明月后面的跟屁虫，就会越来越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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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审判（2）

第一百七十五章审判（2）

王清华之所以告诉李高瞩，小王庄水库溃坝调查没什么问题，是因为他感觉李高瞩跟自己说话的口气已经很不正常了。这种不正常的口气，代表了李高瞩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立场。而李高瞩后面所说的话，也正好证明了，王清华的猜测是完全正确的。李高瞩已经开始向上面妥协，这种妥协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不了了之，而真正应该对这次水库溃坝事件负责的人，将逍遥法外。这是王清华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王清华虽然也有私心，但王清华的私心仅限于一种潜意识的自我保护，而李高瞩的私心，已经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挂断李市长的电话，王清华马上给老胡去了电话。让老胡尽快去匣子村走一趟，看看关押的那三个人的情况。老胡在电话中问王清华，是不是再等等张俭之，等张俭之下来之后，看看张俭之能给个什么样的答复，再做定论。

王清华马上就有火了，以一种质问的口气问老胡：“你这是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打退堂鼓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接受这个副市长的职位，你好再往上走一步，混个什么办公室主任之类的官儿干干。我告诉你，老胡，你别忘了我们是要干什么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算计什么。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把心里的小九九放一放。”

王清华的这种口气也着实把老胡惹恼了，老胡就回了王清华两句道：“你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半年多了，我鞍前马后跟着你，为了什么？我哪儿做的对不住你了？再说了，什么小九九，小八八的，我都这把年纪了，为自己考虑一下有错吗？”

老胡的话一下子把王清华揶揄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老胡说的没错，半年多来，老胡对某些问题的处理，有瞻前顾后的思想，但只要王清华说干，老胡也从来没有含糊过。要不然，老胡也不会冒那么大的风险，将那三个人关押在匣子村了。

王清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老胡说完之后，王清华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道：“胡科长，你不要跟我见怪。我这不是着急了吗？现在事态的发展已经越来越不利于我们了。公安局的资料我也叫吴豪强他们弄出来了，可是我研究了将近两天了，连一点眉毛都没有看出来。人家调查的情况完全属实，没有任何的问题。”

王清华让吴豪强和萧飞偷公安局案宗的事儿，老胡不知道，就问王清华：“什么案宗？”

王清华只好将这几天的事情，前前后后又给老胡说了一遍。老胡想了想道：“你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从公安局的案宗里面如果能看出问题，那中纪委的人下来不也会从里面看出问题吗？”

王清华急忙问道：“你什么意思？”

老胡道：“这还不简单吗？公安局的案宗当然在逻辑上必须做的天衣无缝，而且也必须跟案发现场完全吻合。这样才有办法结案。如果连案宗里面都是漏洞百出，他们怎么结案，怎么给老百姓交代？”

老胡刚刚说话，王清华马上恍然大悟，自己也真他妈的糊涂。赵金明是什么人？是从一个刑警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案件侦破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如果他要在案子当中做鬼，如果连案宗都能看出毛病，他赵金明这些年在公安局不是白混了吗。

想到这里，王清华马上给老胡道：“这样吧，我们今天晚上就去匣子村，突审那三哥混球。我就不信这三个混球死不开口。”

老胡笑了笑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也该是对这三哥混球动动脑子的时候。不过，如果我们能找到另外一个人，这个案子恐怕就更加好办了。”

“你指的是谁？”王清华问道，“你指的这个人，跟这个案子有直接关联？”

老胡道：“这个人跟这个案子有没有关联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想她起码应该是个知情者。而且这个人一旦出现，对我们肯定是有利的。不过……”

老胡说了半截又停了下来，好像有什么事情不愿意自己开口。

老胡不说了，王清华心里也开始盘算，老胡口中所指的人会是谁呢？王清华思来想去，觉得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一旦出现，对破解这个案子的很多谜团肯定是有利的。那就是清水镇镇长兰英。兰英在清水镇已经工作了两年多的时间了，有些事情，她参与了没有现在不好说，但她绝对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兰英在案发之后，马上失踪就让王清华感到非常纳闷。

王清华当时还想，兰英失踪可能跟自己有关。可能是因为兰英的意外怀孕，才使得兰英再没有跟自己打招呼的情况下，突然离开的。可现在想想。这种想法是非常幼稚的。因为兰英怀孕了，并不等于说兰英马上挺着个大肚子，要生孩子了。这个时候兰英完全有时间做出选择，要么把孩子做掉，要么马上和王清华结婚。

兰英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也可以算的上是大龄女青年了，婚姻大事，就算是兰沧海想给自己的女儿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婿，但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兰沧海估计也不会过多的干涉。如果兰英再一用强，兰沧海也只能是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乖乖答应了。

当时的兰英并为做出这两种常规性选择的任何一种选择，而是选择了突然失踪。那么兰英为什么要突然失踪呢？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兰英跟这个案子有牵连，由于害怕自己招来牢狱之灾，突然消失。二是兰英被人绑架了。

如果后一种可能性成为现实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兰英对小王庄水库溃坝案，肯定是个知情者。而且是一个不合作的知情者。这样才使得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绑架兰英。

老胡见王清华长时间不说话，知道王清华已经想到了自己所指的人是谁了，又对王清华道：“我所说的人，你估计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我们是找这个人，还是不找？”

一旦牵扯到兰英的问题，就会牵扯到王清华的私人感情问题。老胡还是不想过多的干涉。

“找，”王清华想起兰英，心里还是一阵阵的难受，“可是人海茫茫，神州大地如此之大，我们到哪儿去找她呢？”

王清华一直觉得对兰英亏欠很多。自己在清水镇工作的那段时间，兰英对自己算是很照顾了，而且自己也已经和兰英有了夫妻之实。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兰英对自己的那份感情总会是真的。

“呵呵呵……”老胡干笑了两声道：“你难道忘了大王庄山上的事情了吗？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了，你一直让我们盯着，却从来没有说让我们下手捞人。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我早就开始怀疑那伙人看押的就是兰英。”

“你说什么？”王清华的精神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你说那伙人看押的有可能是兰英。你怎么不早说呢？”

“我本来是想给你说的，”老胡顿了顿道，“我之所以一直不给你说，一来是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和兰镇长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我一个老头子，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好多插嘴，但主要的还是，我感觉那伙人好像有些你的风格，可能是你的人。”

“这不是废话吗。”王清华道，“我身边有哪些人你心里还不清楚。再说了我有什么风格？”

说道风格，老胡就有的说了，这么长时间，老胡最佩服的还是王清华的风格，敢打敢拼，不拘泥常理，总能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老胡就开玩笑地说了王清华几句。

不过王清华听到兰英这个名字，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王清华斩钉截铁道：“今天晚上，我们先突审那三个混球。不管审到什么程度，十二之后去山上救人。你现在打电话给兰二刚，叫他准备一下。”

说道兰二刚，王清华不免又想起了上次在匣子村发生的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就调侃了老胡几句道：“胡科长，你带的人可真厉害，除了你的话，谁的话都不听。那天晚上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废了他才怪。”

老胡也回了王清华一句道：“你少来，你废了他，你就少了一个帮手。告诉你吧，我这个老头子能顶个屁用。匣子村要是没有他照应着，那三哥混球还不知道被人救走多少回了。”

匣子村关押的三个人，已经被外界知道了。但一直没有人公开向王清华要过人。不过隔三差五找上门的人却不少。而且那些人来了之后，没有一个用正当手段要人的。每次来的也就是三五个人，来了就和兰二刚过过招，过完了就灰溜溜的跑了。兰二刚也企图想抓住一个问问是什么来路，却无奈那些人根本就不会恋战，只要不能得手，转身就跑。兰二刚也拿这帮人没办法。不过想要从兰二刚眼皮子地下捞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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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审判（3）

第一百七十六章审判（3）

王清华跟老胡，分别于时日下午各自搭出租车去了匣子村。王清华去的时候，叫上了吴豪强。老胡是单枪匹马去的。不过老胡去了之后就不是单枪匹马了。老胡现在在匣子村很威风，招呼一声，马上就会呼啦过来一大堆人。老胡的威风得益于王清华那次让老胡顺利的衣锦还乡。

老胡比王清华早到了将近一个小时。老胡到了之后，先找来兰二刚，把上次王清华过来时的情况了解了一下。老胡感觉这件事情，让王清华不是特别满意。老胡听完兰二刚的叙述后，就训了兰二刚几句，说：“你既然知道人家是王检，为什么还要拦人家？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还跟我哥哥一块糊弄人家。”

兰二刚见老胡脸色不对，就解释说：“胡叔，不是这么回事。你哥哥的事儿我真不知道。当时你哥哥带了一帮人找我，报的是你的名字。我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可是黑灯瞎火的，我也看不清楚。当时也没有想到你哥会冒充你来这儿看人。所以就把你哥当成你了。”

兰二刚说完，可能是觉得自己没把事情办好，心里有愧，又补充两句道：“不过胡叔你放心，这种事情下次一定不会有了。”

老胡看了兰二刚一眼，不满道：“还下次个屁啊，我哥下身都废了。他还敢干这种事儿啊。你知不知道，我哥领来的人是什么来路？”

兰二刚，想了想道：“不知道。不过有个女的，好像王检认识。王检走了之后，我听吴豪强说，王检去镇上救治一个女孩子去了。从吴豪强描述的样子分析，我感觉好像就是和你哥哥一起过来的那个头儿。”

兰二刚说着说着语速渐渐慢了下来，看着老胡道：“胡叔，这事，你怎么不问问你哥呢？你哥肯定比我更清楚啊。”

兰二刚这是把责任往老胡哥哥身上推。老胡就没好气地道：“现在还问个屁啊，我哥都成那样了，我去了我嫂子不把我骂死才怪。”

兰二刚想想，觉得老胡说的也在理。老胡哥哥尽管已经是奔六十的人了，可那玩意也不一定就完全没有用了。何况老胡的嫂子年龄比老胡哥哥小七八岁，估计那方面还不一定就完全没有要求了。这下倒好，让王清华这么一折腾，本来还能用凑合几年的事儿，马上就断粮了。老胡嫂子的心里哪儿能舒服的了。

老胡和兰二刚正说着话，王清华和吴豪强过来了。进门后，王清华没有和老胡打招呼，先跟兰二刚对上了眼。上次两个人相遇，没有对上手。兰二刚心里好像很不服气。不过毕竟老胡还得听王清华的，兰二刚就不能说什么了，还是乖乖地叫了一声：“王检。”

“哪三个人现在在哪儿？还在土地庙吗？”王清华直接问道。

“早换地方了。再关在哪儿还不得出事啊。”兰二刚嬉笑道。

老胡确实没有用错人。兰二刚很精明，关押那三个人的地方经常换地方，今天在这儿，明天换那儿，从来没有固定过地方。这也是为确保万无一失。

“你的做法完全正确。”王清华眯眼笑了一下，同时伸出手，向兰二刚走了过去。兰二刚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一瞬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数秒钟之后，两个人的手上都露出了一条条青筋。这二人都在暗暗用劲试探对方的底线。

“王检，好握力。”兰二刚咧了一下嘴道。兰二刚明显已经撑不住了，这句话其实是一句求饶的话。

“你也不差啊。”王清华从鼻子了发出了一声笑声，还是给了兰二刚一点面子，接着在兰二刚耳朵旁边低声道：“不过，我也想提醒你一句。时刻不要忘记你在为谁办事！我不希望上次的事情，再在匣子村重演。”

王清华说的时候，手上又加了二分劲道，兰二刚的嘴角马上明显往上翘了起来。不过兰二刚也算是条硬汉子，虽然已经疼痛难忍，但还是坚持了下来道：“王检请放心。上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刚才胡叔已经教训过我了。”

王清华冷笑一声继续低声道：“不要老将你胡叔摆在前面。我想给你说的是，就是你胡叔叛变了，你也必须给我坚持下来。因为我认为你是条汉子。而你胡叔不是。你胡叔只是一个政客。你明白吗？”

王清华这是在一边拉拢兰二刚，一边警告兰二刚。正如王清华所言，老胡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一个政客，老胡是有他的个人目的的。他想通过王清华，让自己的仕途进入一个辉煌的阶段。他不想再做一个不得志的办公室副主任了。他想做办公室主任，想做局长，想做县长。可是他年龄告诉他，如果不通过一个特殊渠道是不可能再有晋升的机会了。当他认识王清华之后，他就将王清华当成了自己仕途上一棵救命的稻草。他看到了王清华别具一格的风格，和王清华不凡的魄力。他相信跟着王清华，这个愿望他一定会实现的。特别是当王清华帮他完成了一次衣锦还乡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要不然他不会这么一直死心塌地地跟着王清华。

“明白，”兰二刚几乎用一种哀求的口气低声道。在王清华加大握力下，兰二刚已经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兰二刚只觉得四根指根在一起互相挤压，如碎裂一般的疼痛。同时兰二刚也隐隐感觉，王清华跟自己的胡叔似乎根本不是一个路数，“你放心，以后这三个人，就由我来替你看着。无论是谁，想要提走这三个人都必须经过你的同意。”

王清华等的就是这句话。匣子村的三个人关系重大，如果不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万一哪一天出点什么意外，自己就全盘皆输了。

放开兰二刚的手，王清华又在兰二刚的肩膀上拍了拍，看着兰二刚，大声对老胡道：“老胡啊，想不到你竟然找来这么好的帮手，我都自愧不如啊。”

兰二刚也很配合，大声道：“王检过奖了。我哪里比得上王检啊。”

这时，老胡和吴豪强也过来嬉笑道：“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总是这么争强好胜，就这一会的功夫，就交上手了？不用问，肯定又是王检大获全胜。二刚啊，你以后还要多向王检学习。”

兰二刚急忙道：“那是，那是……”说了几个“那是”也没有说出个下文，估计也是刚才王清华用力过猛，将兰二刚捏的实在有些疼了。

王清华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就三个人道：“闲话不说了，我们还是马上去审那三个混蛋吧。”

这次兰二刚将那三个人，转移到了村外打麦场里的一个废弃房子里面，由专人轮班看守。

路上老胡告诉王清华，他以前就已经安排兰二刚，围绕这三个人是顶头上司到底是谁，不间断地多次审过这三个混蛋。而这三个混蛋竟然像商量好了一样，一个字儿也不说。他又让兰二刚将这三个混蛋关在一个屋子里，然后派人暗中监视，看这三个人到底认识不认识。观察了几次，这三个混蛋好像也是各不认识一样，除了尉仁义和茹孝贤以前认识，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废话之外，一句正经的也没说过。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王清华问道。

“刚关进在一块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说。关了几天之后，尉仁义问茹孝贤：‘你知道你是被谁关进来的吗？’茹孝贤很气愤地说：‘怎么不知道了，还不是王清华那个混蛋。’尉仁义又问茹孝贤：‘他为什么要关你？’茹孝贤就骂骂咧咧地说：‘为他妈个比。’之后二人就再也不说话了。”老胡将兰二刚给自己说的情况，给王清华重新叙述了一遍。

王清华想了想道：“我知道了。不过今天就由不得他们不说话了。”

王清华虽然并不是很在意尉仁义和茹孝贤之间的对话，但心中还是有些恼火。这俩混蛋，竟然骂还有兴致骂自己，那估计受的苦应该不是很大。要是今天再不整治整治这俩混蛋，这俩混蛋估计还是什么都不会说。

王清华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很快就到了关押那三个混蛋的大卖场。

打麦场里面一片漆黑，黑黝黝地能看见几个草垛子，整齐地码放在打麦场内。打麦场很大，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靠东边有一座简易的砖瓦房。房子大概有两间大小，一门一窗。窗户已经兰二刚他们用木头给封死了，横七竖八地用木头板子钉在上面。门是那种老式单扇的铁门。兰二刚先过去推了一下铁门，铁门马上发出叮叮哐哐的声音。里面马上有人警惕地喊：“谁？”

“是我！”兰二刚一边推门一边回应道。

“刚哥来了，”里面的人马上听出了兰二刚的声音，出来和兰二刚一起将铁门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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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审判（4）

已经是破败不堪的房子里，两个人年轻人正围着一盏忽闪忽闪的蜡烛，就一碟花生米喝酒。桌子旁边放一个炭火路子，从炉膛里不时冒出一股带着火苗的蓝烟。两个年轻人见了兰二刚马上站了起来。

“刚哥好。”两个年轻人毕恭毕敬道，目光也随之移向了兰二刚身后的王清华。

“叫华哥。”兰二刚命令道。兰二刚还算聪明，在没有经过王清华的同意下，没有将王清华的真正身份告诉这二位。这一点让王清华非常满意。

“华哥。”两个年轻人几乎同时叫了一声。

草，华哥，这是什么狗屁称呼，不过王清华还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那两个年轻人的样子，应该比自己的年龄还要大，叫自己华哥，总有点别扭，就又尴尬地笑了笑。

兰二刚又给王清华介绍了一下两个年轻人，一个叫胡常青，一个叫赵全才。老胡应该和两个年轻人很熟，过来看了一下桌子上摆的花生米和酒，就在两个年轻人的后脑勺上，抽了两巴掌不满意骂道：“你们两个混蛋也真够悠闲的，叫你们两个看人，你们两个竟然在这儿喝起小酒了。人跑了怎么办？”

两个年轻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胡叔，你放心好了，咱哥儿两个看人，你还不放心吗。”

“人呢？”王清华在屋内看了一圈，发现根本没有那三个混球的踪迹，就问兰二刚。

“华哥，你别着急。”兰二刚说着，转身对胡常青和赵全才道：“还不带华哥下去看人？”

原来这房子下面还有一个地窖，地窖是一个早年废弃的防空洞。随着赵全才挪开桌子，抬起一块地板，一个偌大的洞口马上出现在王清华面前。顺阶梯而下，下面黑咕隆咚一片。赵全才和胡常青点亮下面的蜡烛，王清华才发现下面是两排隔开的窑洞。其中有三个窑洞用木板堵了起来。

“华哥，先审哪个呢？”兰二刚问王清华。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看了一下老胡，意思是询问老胡的意见。老胡低头想了一下道：“其实这三个人，先审哪个都一样。据我们对这三个人的观察，这三个人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王清华笑了笑道：“尉仁义和茹孝贤跟那个跟踪我的人，有没有关系，我不敢确定，但是他们两个肯定有关系。”

“你是怎么知道的？”老胡疑惑问道。

“这还不简单，你刚才不是告诉我，你们曾经把这三个人关在一起，观察他们的反应吗。你应该还记得尉仁义和茹孝贤的那段对话吧？”王清华对老胡道。

“当然记得，但是那几句对话也没说什么啊。更何况尉仁义和茹孝贤都在一个乡镇工作，之前肯定认识，见面说两句话能看出来什么问题呢？”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他们说两句话当然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你别忘了，他们都已经被我们关押了起来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想想，如果两个人只是在一个地方工作，但没有什么关系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们难道就不感到意外吗？他们会平静的像聊天一样，说那么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吗？”

王清华的这几句话，彻底提醒了老胡，同时在场的包括吴豪强在内的几个人，都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得出一个结论：尉仁义和茹孝贤，之前肯定一伙的。而且他们两个人所做的事情，肯定存在某种关联。

想到这一层，几个人不由对王清华投来敬佩的目光。

老胡尴尬地笑了笑道：“人家都说姜还是老的辣，我看你这块嫩姜也不差啊。我这个老头子自叹不如啊。”

吴豪强在一旁也有些得意地添了一句道：“那是当然了。要不然怎么和那些头头脑脑们斗？”

王清华在吴豪强身上拍了一下道：“你就别废话了，我们还是想想先审哪个吧？”

吴豪强想了想道：“既然尉仁义和茹孝贤有关系，那么那位跟踪三哥的人呢？他们是不是也有关系？”

吴豪强问完，没有看王清华，而是看了一下老胡和兰二刚。对于这三个人的关系，老胡和兰二刚是最有发言权的。特别是兰二刚，这段时间，兰二刚奉老胡之命，不时会对这三个人进行审讯。

兰二刚看了一下老胡道：“这个……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我将这三个人关押在一起之后，尉仁义和茹孝贤，都没有跟那个人说过一句话。好像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就是我们给他们送饭的时候，他们也是各拿各的饭，从来没有打过一声招呼。”

王清华道：“这次估计你们的判断也有问题。被关在一起一句话不说难道正常吗？让我看，他们三个好像是已经串通好了，给你们演戏，故意来迷惑你们。不过，这个混蛋总是要一个一个审的。我看我们就先审那位尉主任吧。他是政府的人，政府的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只要尉仁义突破了，那两个的底细估计也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王清华说完，示意兰二刚开门。兰二刚又叫那赵全才和胡常青开了关押尉仁义的那间窑洞。

门打开后，昔日的尉主任马上出现在王清华的眼前。尉仁义身上披着一件破的不能再破的棉衣。也许是穿的时间太久的原因，棉衣上到处是破漏的地方，棉絮一缕一缕地掉在外面。

开门的时候，尉仁义将头转过来，用呆滞的目光盯着门口看了半天。不过地窖过道里没有点灯，黑咕隆咚的一片。尉仁义看了一会，也没看出来是谁，就用低沉的声音道：“你们就别费精神了。不是我不说，是我确实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就是把我打死，也没有用。当然如果你们愿意把我放出去，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们。”

尉仁义像是在背书一样说了几句话，可见这几句话，尉仁义已经不止一次地兰二刚他们说过了。不过兰二刚他们还算硬起，并没有被尉仁义的花言巧语诱惑。

“尉主任，”王清华笑着迈步向窑洞里面慢慢走进，“还认识我吗？”

大家都以为尉仁义见到王清华之后，肯定会感到惊讶，却不想尉仁义只用眼睛在王清华脸上扫了一眼就重新低下了头道：“王清华，王部长，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小王八蛋……”

“啪”

尉仁义的“小王八蛋”四个字刚骂出口，马上被吴豪强重重地打了一记耳光。尉仁义的嘴角马上流出一丝鲜血。

“草你妈的找死啊。”吴豪强打了一巴掌，觉得还不解气，伸腿准备再踹一脚，被王清华一把拉住。

尉仁义摸了一把嘴角的血丝，冷笑了两声道：“小王八蛋，你就别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仁义了。告诉你，老子不吃你这一套，有种你把老子杀了。”

尉仁义嘴里不干不净，一句一个小王八蛋，凭吴豪强的火爆脾气，岂能容忍，趁王清华不注意突然伸腿就在尉仁义脸上猛踹一脚。

这一脚，吴豪强虽然没用全力，也是心中气愤，踹出去自然不轻，一脚下去，尉仁义的嘴角立马歪到了一边。同时鼻子里也开始往外汩汩冒血。

“咳咳……”

尉仁义斜躺在地上猛咳了两声，支撑着重新站起来，用阴沉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吴豪强，伸出大拇指道：

“小子，你狠，想不到你比那个小王八蛋还要狠。”尉仁义说着将脸伸向吴豪强，接着道：“来啊，有种再给这边来一脚。我告诉你，你最好把老子弄死，你不把老子弄死，老子就要叫他小王八蛋。”

尉仁义说着，用手指向王清华。

吴豪强又要动手，被王清华制止了。王清华也没想到尉仁义竟然这么强硬。按常理推断，像尉仁义这种在政府里混了大半辈子的家伙，应该是软蛋。而尉仁义的表现却正好相反。

为什么会这样呢？王清华的脑海中马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就用询问的眼神看了老胡一眼。

老胡也弄不明白，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三哥，这小子我看就是属核桃的，要扎着吃。让我再给他点颜色，看他的嘴还硬不硬。”吴豪强看着尉仁义狠狠地道。

“豪哥，我看你还是省省吧，这家伙死硬死硬的。你想想，这哥几个，功夫虽然跟你没法比，但是下手能比你轻吗？”王清华还没有开口，兰二刚在一旁劝了吴豪强一句。

“这还审个狗屁啊。”吴豪强悻悻道，“要不然，干脆将这老儿废了算了。”

“你把他废了，可能是正中他的下怀。”王清华冷冷道。

“为什么？”老胡一脸疑惑问道。尉仁义强硬的态度，不止让王清华感到意外，更加让老胡感到意外。老胡起初也判断尉仁义肯定是个软骨头，稍微吓唬吓唬就会什么都说了。以前之所以不说，可能是害怕见不到正主，说了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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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审判（5）

第一百七十八章审判（5）

王清华所说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然而这样一来，就极有可能让这次对尉仁义的审讯泡汤。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兰二刚、吴豪强、赵全才、胡常青等人，几乎都是在义务劳动。吴豪强是冲王清华的面子，兰二刚、赵全才、胡常青是冲老胡的面子。虽说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但如此一直这样干下去，谁心里都会犯嘀咕，都会感觉没底。

虽说有些人天生就很仗义，但仗义也是有限度的，不能超越他本身的基本需求，如果超越基本需求，仗义也会大打折扣。这一点王清华还是比较了解的。

“华哥，照你说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兰二刚忍不住问了王清华一句。

“这还办个吊，照我的意思，废了这几个兔崽子算了，省的跟他们死耗。他们不是想死吗。就让老子给他个痛快。”吴豪强说着，趁王清华不防备，又在尉仁义心窝上猛踢了一脚。

吴豪强这一脚着实踢的不轻，一脚下去，尉仁义张嘴哇的一声喷出一滩鲜血，双手捂住心口，卷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极度扭曲。

吴豪强踢完之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伸腿又向尉仁义腰间踢去。

“老六，你要干什么？”王清华急忙上前制止住道。

吴豪强看了一眼王清华，好像踢的还不解气，又在尉仁义身上重重地吐了一口痰。

作为机关出身的尉仁义，怎么可能经得住吴豪强三番两次的重击，三次下来，尉仁义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只是嘴里还一直哩哩啦啦地道：“打得好，打得好，打得好……有种就干脆把老子打死算了，也省的老子在这儿受着分煎熬。”

王清华走到尉仁义跟前，将尉仁义扶起来道：“尉主任，听我一句劝，交代了吧。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你背后的主谋是谁，我心里也很清楚。”

“交代？哈哈哈……”尉仁义突然大声笑道，“我交了就凭你能扳倒人家吗？到时候老子还不照样是死路一条，还要拖累上我的家人。你以为老子是傻瓜啊。”

“你不傻，但是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来路。”王清华抓起尉仁义的衣领看着尉仁义的眼睛道，“我今天不妨告诉你，我是中纪委罗荣天委员派来专门调查X市的。”

王清华故伎重演，想用诈术来打破尉仁义的心里防线。

“罗荣天？”尉仁义的眼睛中马上放出一股惊讶的目光，“罗荣天我当然知道，就算你是罗荣天派来的又能怎么样？你别忘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就不相信罗荣天能在X市泛起什么大浪。到时候，恐怕连他自己的小命都难保。”

“尉主任，”王清华顿了顿，冷笑了一下，厉声道，“你这话是不是说的有点太大了，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难道他谭明月，他裘学敏还能翻了天不成？”

其实在王清华心里也不是非常清楚尉仁义到底是谁的人，就说了两个人的名字。根据王清华的判断，尉仁义应该是裘学敏的人，但是裘学敏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动静，王清华有些不能确定，就将谭明月也扯了进来。这样就等于给自己所说的话加了一个保险，不管尉仁义是谭明月的人，还是裘学敏的人，自己所说的话都没有错。这样起码能对尉仁义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

“既然你知道你要扳倒的是什么人，你就应该放聪明一些，趁早将老子放了。免得到时候大家都下不了台。”尉仁义的口气突然硬了起来，“也让我奉劝你一句，还有你手下那几个臭番薯烂鸟蛋，趁早收手，不要弄的鸡飞蛋打，将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了。”

尉仁义说到骂人的话的时候，在吴豪强身上打量了一眼，显然对吴豪强刚才打自己的事情，还是一直耿耿于怀。

“啪”

吴豪强又忍不住在尉仁义脸上重重地摔了一记耳光。

“草你妈的，我告诉你老小子，老子今天要不是看我三哥的面子，早将你废了，你信不信。再嘴里不干不净老子一脚踢死你。”吴豪强狠狠地骂道。

尉仁义虽然吃痛，但还是用眼睛死死地盯着吴豪强道：“小子，你别猖狂，要么你将老子打死，要是你将老子打不死，老子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你今天打老子是自己在犯浑。”

“少他妈在老子跟前装大头蒜。你以为老子会怕你不成。”吴豪强说着又要打尉仁义。

这次被老胡拦了下来。

“尉主任，我看你还是省省吧。”王清华向吴豪强摆了摆手道，“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中纪委已经派人到X市调查了。而且这次的目标是直指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小王庄水库溃坝，你应该非常清楚。那不是一次意外事故，更不是一件人为破坏的刑事案件。而是某些干部为了谋求私立，放纵开发商随意开发，随意堆放尾矿的结果。这一点我想你应该非常清楚。而且这个事实根本就不用去查，就有现成的证据摆在那里。你想想，如果中纪委抓住这一点不放，你们还会有活路吗？”

王清华说到这里，看了一下尉仁义。尉仁义一脸呆滞，申请木讷地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一句话。王清华知道自己已经说到了尉仁义的软肋之上。

“尉主任……尉仁义……尉主任。”王清华看着尉仁义，叫了几声尉仁义的名字。尉仁义好像正在想什么事情，半天没有反应，王清华叫到第三声的时候，才哦了一声抬起头冷笑了两声道：“你就别做白日梦了。就算是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有问题，那又能怎么样呢？那只能说明市里工矿办、安监局存在渎职问题。开发商不安规章操作。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王清华突然笑道，“你说的是不是太轻巧了。如果没有谭明月在后面为他们撑腰，如果没有裘学敏给他们遮盖，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下面的人上下打点、四处张罗，开发商敢这么做吗？”

说到这里，王清华突然话锋一转，厉声道：“尉仁义，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给我打马虎眼。你最好还是给我老实交代，还可以算是将功赎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你一直这样顽抗到底，一旦证据确凿，马上将你拉赴刑场。到时候，恐怕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王清华说完，用眼睛狠狠地盯着尉仁义。

“你……”面对王清华义正严词的话，尉仁义的口气立刻软了下来，“你少拿大话吓唬我。我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

“啪”

尉仁义话音刚刚落地，王清华就将一踏照片重重地扔在了尉仁义的面前。

“看看吧，看看你的罪至不至死。看看这三百多条冤死的亡魂会不会要了你的命。你罪不至死？”王清华愤慨道，“我告诉你，哪怕你就是在这次水库溃坝事件中犯了一丁点的错，你都是罪该万死。”

那一踏照片是王清华在和调查处的人调查的过程中拍摄的。那是一个村子的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还有刚刚看到这个世界的婴儿。他们对这个世界没有犯下任何的罪孽，却被平白无故地夺走了生命。

那一堆照片，马上给尉仁义的精神带来了巨大的冲击。那些死去人，很多都是尉仁义昔日很熟悉的人。尉仁义原先就是小王庄的村民，当了镇办公室主任后，手里渐渐有了钱，尉仁义在市里买了房子，又在镇上买了房子，算是基本脱离了那个村子。但逢年过节，村里有个红白喜事，尉仁义还是要回去看看的。那些村民们，虽然不是尉仁义的亲人，但他们跟尉仁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面对那些昔日曾一起生活过的村民们，尉仁义一下子瘫软在那里，眼睛中也开始刷刷地流眼泪。

“尉主任，”王清华趁热打铁，继续开导尉仁义道，“你觉得你对得起小王庄的父老乡亲吗？如果你继续这样冥顽不灵，为虎作伥，你还能算个人吗？”

“好了，”尉仁义摸了一把眼泪道，“王部长，你什么也别说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看着尉仁义声泪俱下的样子，大家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老胡过来将尉仁义了扶起来。老胡跟尉仁义本来是一个乡镇的。老话说的好，亲不亲家乡人。尉仁义过去跟老胡虽然走的是两条路，但是现在尉仁义马上要交代问题了，就跟自己走的一条路了。老胡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老尉，你这又是何苦呢？前一段时间你要是把什么事儿都说了，不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吗。何必受这份苦。你跟着那些贪官污吏不会有好下场的。迟早要出事。”老胡将尉仁义扶起来，安慰了尉仁义两句。

“二刚，你给尉主任搬个凳子。”王清华对兰二刚道。

兰二刚很快从上面拿下来一个凳子，放在尉仁义身后，又将尉仁义轻轻扶着坐下。吴豪强刚才那几下子打的也着实不轻。尉仁义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脸上的伤还是非常严重，嘴角和脸上明显有撕裂的痕迹。老胡就叫赵全才去村里买冲克贴去了。

“尉主任，你说说吧。”

尉仁义坐在凳子上之后，王清华示意尉仁义，可以开始说了。同时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十一点过十分了。再有五十分钟，就要到山上去救人了。山上被看押的人是不是兰英，现在还说不准。想起兰英，王清华的还是有些紧张，心就不由自主地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恨不得马上上山将兰英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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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审判（6）

第一百七十九章审判（6）

尉仁义低头沉默了大约五六分钟的样子，抬头开了王清华一眼，道：“王部长，哦，不，现在早应该叫你王检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不重要，你叫我什么都可以。你想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叫我清华更亲切一些。如果，今天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了。那以后我们就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了。不需要彼此分的那么清楚。”

王清华害怕尉仁义突然变卦，说话的时候，尽量用缓和的语气。尉仁义现在已经变的很冷静了，他在王清华脸上看了一会，也许是在寻求一种信任。毫无疑问，尉仁义正在做一种抉择，虽然这种抉择跟正义没有任何联系，但毕竟是要他背主做窃。

“我还是叫你王部长吧。”尉仁义看了看王清华，又看了看后面站在的几位道，“其实我知道的事情并不多。说白了，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其实只是一个小喽喽而已。我也不知道这个关系网到底能延伸到哪里，根儿到底是谁。”

尉仁义说完，好像怕王清华不相信，又看着王清华加重了一下语气道：“真的，我一句也没有骗你。”

“那么你的上线是谁？”王清华问道，“就是说，你对谁负责？”

“尉镇长，尉尚才。”尉仁义道，“这个人你是认识的。在清水镇，什么事情我都听他的安排。”

“我在清水镇的时候，怎么感觉你是冯龙的人呢？”王清华还是有些不相信尉仁义所说的话，“而且你处处伙同冯龙，跟兰镇长做对。这又是怎么回事？”

“冯龙？”尉仁义愣了一下神，“冯龙是书记，我是办公室主任，而且还兼任着财政所的所长。兰英干什么事儿，都爱较真，扣算的太紧，我想捞点油水实在是太难了。自从她来了清水镇之后，我几乎连一点油水也沾不上了。而冯龙就好应付多了。因为冯龙自己也不干净，即便是我有点什么事儿，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慢慢时间长了，我跟冯龙的关系也就越近了。因为我要靠冯龙来应付兰英。所以，在大家的印象中，我是冯龙的人。但是……这只是为了遮盖我和尉尚才的关系罢了。”

真是阴险狡诈，表面上在和人进行着大家习以为常的官场斗，暗地里又干着伤天害理的勾当。如果不是尉仁义今天给王清华说，王清华估计永远也不会想出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机关。

“你跟着尉尚才干了多长时间了，尉尚才都指示你干过什么事情？”王清华问道。

“我跟着尉尚才已经有三年左右的时间了，具体就是上次换届选举的时候，那时兰镇长还没有来，镇长的位置就空着。尉尚才说他想当镇长，而且说他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届的镇长就应该是他的。我当时很纳闷，你也知道，他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想当镇长硬条件首先过不去。更何况他也过了提拔年龄了。”

“我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硬后台。他说，这个你就不用问了。以后你跟着我干就是了，三年之后，也保证给你弄的镇长干干。我一听就有些心动了。你知道，我自己本身也没什么背景，能混到今天这个份上已经是很不错了。但是如果能当上镇长，那对我而言就是一个跨越式的进步了。我当时就说了一句狠话，给尉尚才说，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保证不让你失望。”

“这样我就算跟着尉尚才了。可后来镇长候选人下来的时候，却不是尉尚才。我问尉尚才，这是怎么回事？尉尚才只是发狠，也不说话。我问的紧了，尉尚才才告诉我兰英是兰沧海书记的女儿。”

听到这里，王清华打断了尉仁义的叙述道：“照这么说，兰英刚到清水镇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兰英是兰书记的女儿？那你们为什么还敢跟兰英对着干呢？你们就不怕兰书记收拾你们两个小鞋穿。兰沧海可是X市市委书记，他在X市可是一言九鼎的，别说是收拾你们两个乡镇干部，就是收拾县长县委书记，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尉仁义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给尉尚才说，既然人家是兰书记的女儿，咱们就算了。尉尚才听了我的话，冷笑了两声说，别说是兰沧海的女儿，就是阎王爷女儿，老子也要动动她。后来的事情，你就也知道一些了。我和尉尚才经常给兰镇长找一些麻烦。而从表面上看，这些麻烦都是因为冯龙的原因。”

“你们可够狠的！”老胡在一旁听着，都忍不住说了一句。

尉仁义看了一眼老胡，没有接老胡的话茬。

王清华继续问：“那么你们这样整治兰英，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尉仁义道：“其实我们整治兰英并没有什么目的。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目的。一方面尉尚才对兰英挤了他镇长的位置怀恨在心，而更重要的是，我们这样做，是为了制造冯龙和兰英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两个斗。你也知道，乡镇工作，一二把手如果有矛盾的话，工作就不好搞了。他们为了拉拢自己的势力，就会有意无意地给下面的人放权。这样我们就有机会了。尉尚才表面上跟了兰英，而我表面上跟了冯龙。这样一来，我们两头都不落，都能在他们那里得到我们想要的权利。再加上，平时给他们出出主意，清水镇的工作基本就被我和尉尚才包圆了。其实说白了，就是清水镇的实际权利已经掌握在了我和尉尚才的手里。”

王清华继续问道：“那么你们掌握清水镇的权利又有什么目的呢？”

王清华问完，等着尉仁义回答，尉仁义却闭口不言，过了一会才抬起头看了一下王清华身后站的几个人。老胡和吴好强就站在王清华身后，兰二刚他们三个在门口站着。尉仁义扫视了一圈，重新低下了头。

王清华也往后看了一圈，自己身后的几个人。这几个人，吴豪强和老胡都是自己人，兰二刚他们三个虽然初次初次见面，但也算是跟着自己干了好长时间了。

“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就提出来。”王清华觉得尉仁义好像很忌讳这么多人。

“王部长，”尉仁义抬起头道，“如果方便的话，还是请这几位先回避一下吧。”

“什么、什么、什么……”吴豪强马上冲在了前面，如果不是王清华反应快，一把将吴豪强拉住，尉仁义估计身上又要受点伤了。

吴豪强一边往前闯，一边道：“你叫我们回避一下？我没有听错吧。是不是想打什么坏主意？我可告诉你，老王八蛋，你要是想打坏主意，你可是完全想错了，你别看我三哥斯斯文文的样子，你这样的三五十个都不是个儿。”

吴豪强连说带骂闯在前面，尉仁义也是被刚才吴豪强打怕了，急忙用胳膊将头抱起来，紧退几步缩到了墙角。尉仁义已经开始给王清华交代了，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了。在这种情况下，尉仁义的心理就又回到了正常人的心态，开始害怕挨打，害怕死。

“老六，”王清华叫了一声吴豪强，“后退！”

吴豪强往后退了一步，不高兴地看着王清华道：“三哥，我这可是为你好。从我一进来，就感觉这老王八蛋阴险顽固。他叫我们我出去，万一……”

“万一什么？”王清华大声呵斥了吴豪强一句，“难道你觉得我应付不了吗？出去！”

吴豪强的性子实在有些过于火爆了。这种脾气，有时候让王清华真有些受不了。要是吴豪强能像萧飞那样就好了。可惜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老胡从来没有见过王清华如此大声地说话，听完不由身上一颤，回头给兰二刚他们几个使了一个眼色。几个人都乖乖出去了，只有吴豪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尉主任，”王清华镇定了一下情绪，“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王部长，”尉仁义有些尴尬，“其实他们在这儿也没什么。只是这件事情，关系到我全家人的安全问题。我也不得不防啊。不过我是信任你的。”

“没什么。”王清华宽慰了尉仁义一句，“既然你想让他们出去，你肯定有让他们出去的道理。你说吧。”

王清华说完，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十一点快五十了。再有十分钟，就是大家约好的出发时间了。兰英，真的是你吗？王清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王部长，你没事吧？”尉仁义竟然开始有些关心王清华了。这让王清华心理宽慰不少。王清华倒不是在乎尉仁义的关心，而是觉得尉仁义知道关心自己，起码说明尉仁义已经开始向自己靠拢了。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我没事，只是觉得有点冷。你继续。”王清华假意将衣服紧了紧道。

尉仁义看了一下王清华，咽了一口唾沫接着道：“其实我们之所以要将清水镇的权利控制在我们手里，并不是我和尉尚才的意思，而是上面交代让我们这么做的。”

“上面？你指的上面是谁？”王清华不由问道。

“上面是谁，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尉尚才估计也不是很清楚。我问过尉尚才几次，尉尚才也不给我说。尉尚才说，上面不让说所以不能说。不过有一次，尉尚才说漏了嘴，给我说了一个刘字。我想尉尚才上面的人，应该是一个姓刘的人。至于是谁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那你们控制了清水镇之后，都干了些什么事情？”王清华继续问道。

“这里涉及到了两方的事情，一方面是小王庄矿区的事情，另一方是尉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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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审判（7）

第一百八十章审判（7）

尉尚才的私人事情，王清华本来不想知道，但是看着尉仁义脸上扭曲的样子，不禁有些好奇，就问了一句。

“尉尚才是不是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伤天害理？”尉仁义说着鼻子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恢复了正常，“他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禽兽不如？有这么严重吗？”王清华像是在跟尉仁义聊天一样问道。

“尉尚才这个人，贪心倒还在其次，色心几乎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尉仁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接着道“近三年的时间里，光我知道的，被他糟蹋过女人就不下四十多位。这些女人中有几个还只是十**岁的女孩，估计比尉尚才的女儿年龄还要小。而且有几个女人长期和尉尚才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这根你也没什么关系啊。”王清华笑了笑，半开玩笑地问尉仁义，“你是不是有点吃不到葡萄，恨吃葡萄的意思？”

男女之事，你情我愿，谁也管不了谁，现在社会开放了，什么事情没有，尉尚才霸占四十多个女人，做的是有些离谱。不过这种事情，人家男人都不恨，你个外人能恨出什么劲。

“他睡别的女人，当然跟我没关系了。”尉仁义道，“关键是他把杏桃……”

尉仁义说了半截，停了下来，神情一下子变的很激动。

“杏桃？”王清华不明白尉仁义嘴里的杏桃跟尉仁义有什么关系，“杏桃是谁啊？”

“瑞祥饭店的老板娘。”尉仁义道，“你在镇上也呆过，我想你也应该清楚。他尉尚才不是个东西。明明知道我跟杏桃的关系，还要勾引杏桃。杏桃也是贱货，见人家口袋里有俩钱，就上赶着献媚。”

草，原来尉仁义和尉尚才还有这么一段恩怨，王清华心中暗道，也怪不得这俩姓一个姓，原来是这么个兄弟关系。不过王清华可无心管这些花柳之事。

“尉尚才既然这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一直跟着他呢？”王清华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常言道朋友妻不可欺，杏桃虽然不是尉仁义的正房妻子，但是看样子起码应该算是尉仁义的外宅吧。尉尚才这样勾引杏桃，也就是挑衅一个男人的底线。尉仁义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而且还一直跟着人家干。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这个，我说了，也许你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尉仁义接着道：“清水镇派出所原先还有一个指导员，叫岳国胜。他以前也是我们这个组织里的人。就是因为不听上面的话，我亲眼看见尉尚才半夜，趁岳国胜不注意，用枪把岳国胜打死了。”

“你说什么？”王清华不禁有些震惊，“尉尚才手里有枪，而且打死了派出所的指导员？”

“这本来是一件惊天大案，”尉仁义点了点头道：“可是市公安局只过来看了看，也没有调查，就给定了一个因公牺牲。然后给岳国胜家里发了一些抚恤金就算完事了。”

“照你这么说，你们这个组织跟市公安局也有瓜葛？”王清华道，“而且还跟市公安局的高层领导有瓜葛。对不对？”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从岳国胜这件事情来看，应该是这样的。”尉仁义说着低下了头，“你说，在这样组织里，我哪儿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就是我这条命不值钱，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能不担心吗？尉尚才要是对他们下了黑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尉仁义说着，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眼泪也从尉仁义的指缝中挤了出来。

“你这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王清华道，“不过请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在尽快将这帮狗杂种彻底剿灭。”

王清华说完，停顿了一会，等尉仁义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继续道：“那你给他们都做了什么事情呢？”

尉仁义用手将脸上的眼泪抹去，道：“你也知道，我管着乡镇财政所这一块。所以，尉尚才利用这个便利，经常从财政所倒钱。”

“什么是倒钱？”王清华问道。

“倒钱就是类似洗钱一样。因为尉尚才收的都是各个企业的黑钱。他把这些钱入了财政所的账面上，然后又通过各种花销支出去。这就是倒钱。不同的是，他这样一倒，那些钱就凭空蒸发了。其实是已经装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尉仁义解释道。

“财政所的账不是兰镇长管着吗？难道兰镇长也不知道？”王清华疑惑道。

“兰镇长是镇长，哪儿有时间管这些。她也就是平时问问，我给她应付一下也就算完事了。再不行了，尉尚才再帮两句腔，也就过去了。冯龙倒是看过几次。看了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不是干会计的，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给他解释一下。我表面是他的人，我的话他当然能相信几分了。不过仅靠这一点还不行。关键是，尉尚才每次倒钱的时候，都会给账面上留下一些来。这样冯龙就只知道帐上平白无故多了几万块钱，心里自然高兴，也就不管不问了。谁都知道政府的工作不能过于认真。他冯龙也是近三十年的老乡镇了，不会较这个真儿。”

尉仁义说的越来越玄了。这些事情王清华之前还真是闻所未闻。不过王清华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尉尚才既然收了钱，装进自己口袋就完了，为什么还要在乡镇财政所倒一次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王清华问道。

“这个刚开始，我也有些不明白。后来我才知道，尉尚才这是为了避免那些送钱的人，万一哪一天咬自己一口。他这样在财政所一倒，就等于把钱交到乡镇财政了。以后即便是那些送黑钱的人，咬他一口，他也不怕。”尉仁义道。

“尉尚才都收过谁的黑钱？人家为什么要给他送钱？”王清华问道。

“尉尚才收的黑钱，主要来自乡镇企业和矿场，也有村里面村长书记送的，不过数量就要少的多了。那些企业，特别是矿场，出手都很大方，一次就是数万、十数万。我知道最多的是唐范海送的那一千万。一千万哪，可不是个小数目，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真是有点吓人。尉尚才拿回来的时候，是用一个邮政袋子装着的。我问他是什么东西。他说是唐范海送的书。不过从外面看，还真有些像是书，一踏一踏的，整整齐齐的，全是崭新的百元票面。那次因为数量太大，他没有一次在财政所的账面上倒，而是分了好几次。不过那些钱从来没有进过财政所。当天就被尉尚才拿走了。”

尉仁义说着，换了一个坐姿，翘起了二郎腿。从这个动作上看，尉仁义现在应该已经很放松了。

王清华看了一下表，离十二点只剩两三分钟了，就给尉仁义道：“咱们今天先说到这里吧。我还有些事情。改天我过来，咱们再谈。不过这几天还得委屈你一下，你还住在这里。这样以来，既保证了你的安全，也保证了你家人的安全。你看怎么样？”

尉仁义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其实现在也确实还不是放与尉仁义的时候。尉仁义虽然交代了一些问题，但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所有的问题还必须要有一个证实的过程。而证实尉仁义所说的话是真是假的最好办法，就是问尉尚才。

另外茹孝贤和那个跟踪王清华的人，还没有开审，尉仁义和茹孝贤，特别是跟那个跟踪者有没有关系，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这一点对于整个案件来讲也至关重要。因为他们这三个人是一伙的，那就说明X市只有一股势力。而这股势力的中心人物，很有可能是谭明月。

不过，现在王清华心里最牵挂的还是兰英。王清华之所以选择晚上十二点左右，开始营救工作，主要是考虑到。十二点左右是人最疲乏的时候，也是人们警惕性最低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人大多都会想着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从老胡几次给自己说的情况来看，在山上看守的人大概有五六个。而且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被人打搅过，更没有营救过。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警惕性本来就不高，再加上晚上十二点左右，肯定已经开始昏昏沉沉了。这样以来营救起来就方便的多了。

从地窖里出来，王清华简单安排了一下，老胡和胡长青留下继续看守这三个人。王清华带着吴豪强、兰二刚、赵全才上山救人。这样上山救人的就有四个人了，就算山上有七八人，应付起来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临走的时候，王清华给老胡交代说：“看能不能想办法尽快把尉尚才拘了？”

老胡笑了笑道：“王检，你这个用词好像有些不恰当吧。”

王清华不解问道：“怎么不恰当了？”

老胡道：“我们现在这样做，能算是拘人吗？要说拘，也只能算是非法拘禁。”

老胡说完哈哈笑了两声。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自己虽然现在是检察院副检察长，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检察院副检察长把人拘在乡村打麦场的，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就你是老夫子，爱咬文嚼字。管他是合法拘留，还是非法拘禁，先把案子查清楚再说。”

吴豪强也觉得老胡有点太老学究了，就瞪着牛眼道：“什么狗屁法不法的，难道他们胡作非为、贪赃枉法就合法吗？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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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审判（8）

第一百八十一章审判（8）

隆冬午夜的西北风，夹着呼啸的声响，一阵紧似一阵，如狼嚎一般，在这个北方小镇的上空嘶鸣。黑黝黝的夜空中，没有一丝的亮光，走在路上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远近的树木，如鬼神一样在寒风中摇晃。

在这样的夜里，人们早早就躲在自家屋里，要么看看电视，要么弄点小酒自斟自饮，要么一家人围在火炉旁边唠点闲话，再说说来年的打算。对于农民来说，这也是一种享受，享受寒冬给带来的清闲，享受一家人团聚的吵闹和快乐，享受横冷对自己无可奈何的那份心情。

然而，这样的夜晚带给王清华的毫无疑问是一种紧张和慌乱。虽然王清华已经不止一次地警告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但是那种马上就要见到兰英的心情，和对兰英的担心，还是让王清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坐在兰二刚从村里借来的三轮车上，几个人都冷的瑟瑟发抖，王清华却感觉手心一直在往外冒汗。

“二刚，”王清华在临时充当司机的兰二刚肩膀上拍了一下，“你能确定山上的人就是兰英吗？”

“不好说，”兰二刚扭过头，侧脸看了一眼王清华，马上又转了回去，“这个点最初发现到现在，我们的人都没有真正靠近过，只是远远地监视了几次，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王清华本想能得到兰二刚肯定的回答，哪怕这个肯定是骗自己的，自己都会感到一丝的希望和兴奋。然而兰二刚的话，没有给王清华传递任何王清华想要的信息。王清华多少感到有些沮丧和无奈，摇了摇头，将衣服往身上裹了裹。

“管他是不是，这帮人鬼鬼祟祟地躲在深山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我们先一窝端了他们再说。”吴豪强见王清华心情不好，就宽慰了王清华一句。不过这种宽慰估计不会给王清华带来任何安慰。

王清华看了吴豪强一眼。吴豪强穿着兰二刚从村里借来的军大衣，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尽管如此，还是冷的缩成了一团。

三轮车一路颠簸着，很快就到了大王庄山下。

兰二刚灭了火，问王清华：“华哥，我们是开三轮车上去，还是走路上去？”

王清华想了想反问道：“如果走路上去，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点上？”

兰二刚道：“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不过也要看我们走的快慢了，要是走的快了，估计半个小时能到。只是到了那里大家的体力恐怕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王清华又问：“开三轮车上去，怕让那些人发现吗？”

兰二刚道：“这个就很难说了，他们那是看人的点儿，晚上应该有值班的，要是三轮车这样哒哒哒上去，就难免让他们发现了。”

吴豪强在一旁道：“你说了半天还不如不说呢。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干脆我们别上去了。”

吴豪强和兰二刚一直有点意见。关键问题是，两个人谁都不服气谁。因为有王清华在场，兰二刚也不好发作，只用眼睛狠狠地挖了吴豪强一眼。不过晚上也看不大清楚。吴豪强也没有留意。要不然，这两个人估计马上就要掐上了。

“行了，”王清华顶了吴豪强一句，“我看这样吧，我们开着三轮车再往上走一段路，然后步行。”

大家觉得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兰二刚就重新发动三轮车。

进山之后，就又是一番滋味了。阴冷的寒气直往人脖子里灌。身体上凡是有缝隙的地方，都能感觉到刺骨的疼痛。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真能把人冷死。”吴豪强是南方人，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寒冷，不禁骂了一句，同时将军大衣蒙在头上，干脆连脑袋也一起裹了起来。

“你还说人家老胡得得，我看你跟老胡也差不了多少。这点冷就受不了了？那你怎么还整天吹你自己身体素质多好多好，我看也不过如此。”王清华又顶了吴豪强一句。当然王清华顶吴豪强，也是为了激吴豪强。

“得，算我错了。”吴豪强重新将头从军大衣里面伸出来，“三哥这一会功夫就批评我两次了，我再也不说话了。”

吴豪强说完，故意看着前方，顶风坐着。

三轮车又爬了十来分钟的山路。兰二刚重新灭火，下来道：“华哥，不能再走了，再走恐怕就会被那帮人发现。”

王清华从三轮车后面跳下来道：“好吧，那我们走吧。”

王清华、吴豪强、兰二刚、赵全才，总共四个人，沿着山路开始往上走，走了一段上坡路，又下了一个慢坡，远远可以看见一处灯火，在黑夜中闪烁。应该是已经到了大王庄山上了。

王清华在清水镇呆过一段时间，小王庄水库溃坝之后，王清华又到山上来过几次，又在检察院调查的时候，上来过一次。对这里的情形还算基本熟悉。从王清华几个人站脚的地方，往北是大王庄，往西山涧里面就是原先小王庄所在地。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狼藉了。

就在原来小王庄村子的旁边，现在已经修起了一座公墓，里面埋的人大多数人，已经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了。他们安详地躺在那里，侧身就能看见自己曾经的家园，等待活着的人，能给他们洗冤昭雪。西北不远处，有一个高高凸起的山岭，山岭上面就是小王庄水库。不过现在也已经废弃了，任由雨水冲刷着贫瘠的山体。

在水库不远处，就是一座矿山。矿石中富含含多种稀有金属，不过现在也已经被开发殆尽了。即便如此，还是能隐约听到那边开矿机器的隆隆轰鸣声。

“华哥，我们过去吧。”兰二刚见王清华有些走神，就提醒了一声。

“哦，”王清华急忙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我们走吧。”

王清华一边道：“我们这样冒冒失失的过去，也不了解那帮人的情况，弄不好要吃亏的。万一他们再把兰英拉出来威胁我们，我们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

“管他个鸟蛋，我就不信几个小痞子……”吴豪强又要发飙，话说了一半，觉得自己好像又失言了，急忙嘎然停了下来，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没有说什么，看了一下吴豪强，不由笑了笑，在吴豪强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你啊，这脾气什么能改改？”

“这辈子恐怕是改不了了。”吴豪强摸了摸脑袋，“不过我也不像你，干什么总是思前想后，计划来计划去的，麻烦都把人麻烦死了。”

王清华没有再跟吴豪强磨牙，想了想道：“我看我们最好不要全部上，最好留下两个人，这样万一他们有埋伏什么的，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吴豪强道：“这又不是打仗，他们哪里会知道我们今天晚上就要来袭击他们。你考虑的是不是有点过了。照我的意思，我们一拥而上，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他们全部放倒，然后再去救你的心上人不就完了吗。”

“什么心上人不心上人的，”吴豪强越说越离谱了，王清华不免就不高兴了，“既然这样，你先上，我和兰二刚，还有赵全才断后。”

“不是吧，叫我一个人上？”吴豪强还是有点怕了，“三哥，你这样做未免太狠了一点吧，万一里面有一个半个的高手，或者他们手里有枪，我这小命不就给交代在这山上吗？”

“交代了正好，那边小王庄公墓里面，我听说还有一个位置空着。而且我还听说，小王庄的人都喜欢拳脚，却苦于没有师傅，你下去正好做他们的师傅。”王清华开玩笑道。

说归说，王清华怎么也不会让吴豪强一个人上的，他宁愿自己一个人上。王清华将四个人大致安排了一下。自己和兰二刚先进去，吴豪强和赵全才断后。吴豪强和赵全才顺便在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吴豪强马上道：“要先进两个人，也应该是我们俩进。怎么能让他和你一块进去呢？”

吴豪强对王清华的安排有些不服气。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他不愿意落在兰二刚的后面。不过他也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跟王清华较真的。

点儿就是一座破败不堪的院落。院落已经分不清哪儿是门了，那些低矮的土墙，就算是小孩也能从任何一个地方进去。从外面看，院子里靠东是并排三眼窑洞，最北边的窑洞里隐约闪现着一个如豆子一样的灯火，其他两眼窑洞都是黑咕隆咚的一片。

院子靠北，紧挨着有灯的窑洞，是一座大概三间大小的房子。房子窗户上能看见里面灯火通明，好像是点着火把之类的东西。

王清华和兰二刚一前一后，顺势一跃跳进院中，停下来在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任何动静后，向房子慢慢靠近。

“呼啦”

兰二刚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瓦片。

“谁？”

房子里面马上有人喊了一声，跑出来四处张望。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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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审判（9）

第一百八十二章审判（9）

房檐下的人，扔了一块砖头之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没有听出来任何动静，这才骂了一句：“原来真他妈的是只野猫。”，然后进屋去了。随之听到里面模模糊糊的嘀咕了几句，再无声响了。

足见这帮看守的警惕性很高，并非吊儿郎当混日子的主儿。

“你觉得这些都是什么人呢？”兰二刚问道。

“肯定不是政府的人。这一点可以肯定。政府的人没有这么高的警惕性。”王清华看了一下兰二刚，又指着有灯光的窑洞道，“我判断，他们一定是把人关在那间窑洞里面。一会我们过去之后，你马上将那间窑洞堵死，不要放任何一个人靠近窑洞，我过去应付房子里面的人。”

“你一个人能应付的了吗？”兰二刚有些不放心，“听里面的动静好像不止两个人。”

“行不行，也只能这样了。保住窑洞里的兰英要紧。”王清华道，“也不知道吴豪强和赵全才在外面看的怎么样了。这混小子不要弄出点什么事儿就麻烦了。”

王清华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的墙壁处发出咚咚的两声响。

“草，怕什么就来什么？”王清华骂了一句，马上给兰二刚道：“上！”

兰二刚听到王清华的命令，马上一个箭步往窑洞方向窜了过去。可惜还是迟了一步，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马上哗啦一声出来两三个人，挡在了兰二刚的前面。

“站住！”

接着屋中的灯光，可以看到一个身穿羽绒服的长头发男人，大声喝止兰二刚。

兰二刚急忙收住脚步，跟眼前的三个人呈对峙状态。

“小子，深更半夜的你想干什么？”穿羽绒服的男人说着，往前迈了两步，站在兰二刚的前面。

兰二刚不善言辞，情急之下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儿应付，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回答那男人的话。不过兰二刚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双拳紧握，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不断的巡视。三个人男人稍有动作，马上就会引起兰二刚的迅速反应。

“把这小子……”

“啪”

穿羽绒服的男人，话刚一出口，兰二刚手早已摔出一拳，直奔那人面门过去。不过那男人也不含糊，兰二刚的拳头刚过去，那男人就伸手挡了过来。双手交错，发出一声脆响。

一拳不中，兰二刚立马身子一蹲，呼啦一个扫荡腿，直取那男人下盘。那男人好像早就防备了兰二刚这一手，不过那男人并没有抬腿闪避的意思，而是稍微一转身，左脚固定在地面，右脚一抬，直接往兰二刚扫过来的腿上踩去。这下着实让兰二刚出乎兰二刚的意料，慌乱中，兰二刚急忙将腿收了回来。

“哟呵，看不出啦，还有两下子啊。”那男人见兰二刚虽然动作有些慌乱，但还是顺利地避开了自己踩过去的脚，就笑了两声道。

王清华在暗处看那男人的动作，心里一下子感觉，自己今天可能真遇到对手了。那男人的动作很利索，很干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更没有任何多余的路数。这种打发，跟王清华多少有些相似。就那刚才应付兰二刚的扫荡腿的那一招来说，一般人也不可能用这样的办法。如果王清华再躲在后面，兰二刚恐怕就要吃亏了。

王清华刚要出手，吴豪强也不知从而找了一根比锨把还要粗的木棍，直接向那人面门打去。

“呼”

吴豪强别的不说，还是有些蛮力的。这一棍劈下去，马上发出呼呼的声响。

“咔嚓”

不过吴豪强的准头就有些欠佳了，棍子劈下去后，那人身体稍微闪了一下，就很轻易地躲过了吴豪强这一击。同时棍子重重地落在地上，断成两届，发出咔嚓一声巨响。吴豪强的虎口估计也震的够呛。

“哟呵，”那人还是一副很不经意的样子，“想不到还有帮手啊。还有没有，都一块出来吧。老子这两天正手痒痒呢，就陪你们这帮小崽子玩玩吧。”

“有你妈个吊。”

一招未中，吴豪强重新举起剩下的半截木棍，一甩手向那人横扫过去。眼见着棍子就要落在那人身上了，那人却一个挥手，也不知道做了一个什么动作，吴豪强手中的棍子马上被那人抓了起来。

这只是人家一个人出手，兰二刚和吴豪强两个人竟然都拿人家没办法，这要是真动起收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王清华在身后暗暗观察那人的动作。一边观察一边心中盘算。

自己这边已经有两个人出手了而对方只有一个人出手，更何况听兰二刚说，这里的看守好像是四五个人，而站在房子前面却只有三个人。是兰二刚看走眼了，人家本来就只有三个人呢，还是人家有所保留，只出了三个人？这一点到目前为止还不能肯定。

不过对于王清华而言，打架从来都没有怕过。别说现在对方三个人，自己这边四个人，就是自己一个人应付这三个人，王清华都不会怕。但胜负如何，王清华还真有些拿不准。

看来只好出其不意了。想到这里王清华身体一闪，直接猛一个窜跳，直取穿羽绒服的男人身后的那两个人。那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王清华的双手已经分别掐住了那两个人的脖子，找准大动脉一用力，那两个人立马瘫软在地，昏死了过去。

也许王清华的这个动作实在有些太突然了，也许是那两个人男人本来跟穿羽绒服的男人没办法比，王清华一出手就制服了两个。这让一旁的兰二刚马上对王清华肃然起敬。

穿羽绒服的男人，看到王清华也是马上一愣，随之一脚向吴豪强心窝猛踹一脚，吴豪强手一松，马上跌坐在地。

“想不到竟然还有一个。那就一块上吧。”那人一副不屑的神情道。

“草你妈的，对付你这种货色哪儿还用得着我三哥出手。”

跌坐在地的吴豪强马上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重新向那人展开攻击，同时兰二刚也上前帮忙。一前一后将那人堵了起来。

虽然腹背受敌，那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可见根本就没有将吴豪强和兰二刚放在眼里。

“既然来了，就一起上吧。”那人将身体在原地转了一圈，看了一下吴豪强和兰二刚的位置道。

“少你妈的废话，”吴豪强给兰二刚使了一个眼色，一击重拳向那人面门打来。其实吴豪强这一拳只是一个幌子，真正攻击的人是兰二刚。

眼见吴豪强的拳打了过来，那人一抬腿，猛向吴豪强手臂踢了过去，同时身体马上一转，一脚向攻击过来的兰二刚裆部踢了过来。

“啊”

“啊”

吴豪强和兰二刚几乎同时中招。

“嘿嘿，”那人看着被打倒在地的，痛的嗷嗷直叫吴豪强和兰二刚，冷笑了两声，“就你们几个小毛崽子，还想到这儿来捞人？你也不在X市打听打听老子是谁？”

“你是谁呢？”王清华突然站在那人面前，冷冷地道，“能赐教吗？”

王清华这句话，当然不是要问那人姓甚名谁，纯粹的是一句挑衅的话。

“哈哈哈，”那人笑道，“忘了还有你这么个毛崽子。大爷的名字是你能随便问的吗？大爷我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小子一般见识了。只要你告诉大爷，是谁派你来的。大爷我就放了你们几个。”

那人显然对自己刚才一下子放倒吴豪强和兰二刚非常得意。事实上，无论是兰二刚还是吴豪强，看上去都要比王清华强壮的多。特别是吴豪强，可以算的是彪形大汉了。所以看到王清华一副清秀的样子，那人自然就不会放在眼里了。不过他还是错了，而且错的很彻底。

“这个问题，今天估计不用给大爷您回答了。”王清华说完，跟吴豪强一样，一击重拳向那人面门打了过去。

那人鼻子哼了一声，故伎重演，伸腿向王清华手臂踢了过去。不过这次这位大爷还真是错了。那人腿刚踢起来，王清华的腿也随之抬起来，向那人腿弯处踢了过去。不过王清华的速度比那人的速度快了很多。

“啪”

几乎是一瞬间，那人的腿弯被王清华重重的踢了一脚。那人身体马上失去平衡，整个人翻到在地。

那人倒地后，一个旱地拔葱，立马从地上站起来。不过被王清华踢的那一脚实在不轻。那人站起来后，马上弯腰伸手，在腿上猛搓了几次，又将腿甩了甩，这次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王清华。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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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审判（10）

第一百八十三章审判（10）

那男人在王清华这一次出乎意料的重击下，捂着下吧喉咙里发出嗷嗷的哀嚎声。那并非一种疼痛的叫声，而是恐惧的叫声，是一种身体的某个部位不听使唤的发自内心的惊恐。

王清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走到那男人跟前冷冷地道：“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那男人看了王清华一眼，早已失去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喉咙里咯了两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王清华过去，又在那男人的腹部重重打了一拳，那男人捂着下巴手，马上转移到了腹部。同时已经被打脱臼的下巴，也掉下来一大截。

王清华过去，左右迅速捏住那男人的脖子，右手捏住那男人的下巴。那男人不知道王清华究竟要干什么，急忙用手去挡。这一挡又招来王清华膝盖的一次猛顶。那男人只好重新捂着腹部。王清华右手抓住那男人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撮一端，只听咔嚓一声，那男人啊地叫了一声，同时下巴也完好无损地重新装了上去。

“说吧。”王清华放开那人的下巴道。

“我们在这里看守一个人。”那人用摸着依然有些疼痛的下巴道。

“看守什么人？”

“一个女人，具体什么来历我们也不清楚。”

“那女人多大年龄？”

“大概二十**岁。”

“长的有多高？”

“一米六五左右。”

草，这不是兰英，又会是谁。王清华心中暗道，同时给一旁的吴豪强和兰二刚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叫他们两个马上进窑洞救人。

王清华刚使完眼色，马上又觉得不对劲：和吴豪强在一起的还有个赵全才，怎么半天不见人。王清华虽然不是非常了解赵全才，但既然是老胡用的人，肯定会有两下子，也不至于没有丝毫动静就被人制服了吧。

“慢着，”王清华急忙叫住吴豪强和兰二刚，问吴豪强：“和你一块的赵全才呢？”

王清华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声音从窑洞那边穿了过来：

“你是说这小子吗？”

那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的，王清华转身看去，不远处洞口站着一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男人戴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穿一身发亮的灰色西装，留两撇八字胡子，整个人看上去很不协调。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将赵全才捆绑了起来，用一把老式的七七式手抢顶在赵全才的脑袋上。这种七七式手枪是公安人员佩戴的，威力奇大，可能产于七八十年之间，北方工业局制造，是正宗国产的军用血统。如果那男人扣动扳机，还离这么近的距离，赵全才的脑袋可能马上就会开花。

赵全才嘴里被那中年男人塞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也不知是臭袜子还是烂衣服。赵全才的表情极为痛苦，只能听见喉咙里发出的呜呜的声音。

“这位大叔，我劝你还是先放了我兄弟，有什么事，我们都好商量。”王清华看着那把黑乎乎的手枪，镇定了一下情绪道。

“放了你兄弟？哈哈哈……”那人大声笑道，“你以为老子是棒槌啊。你的手段老子刚才已经见识过了。老子也劝你们一句马上给老子滚蛋。至于你兄弟，只好先委屈一会了。”

“大叔，”王清华稍微停顿了一下，“你也一大把年纪了，肯定也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要知道，今天你要是开枪打死了我兄弟，你想我会放过你吗？你想法律会放过你吗？到时候，你也难逃一死。”

“你少他妈用大话吓唬老子，你一位老子是吓大的吗。”那人根本不理王清华的劝说，“识相的马上给我滚。老子手中的枪可不长眼睛。”

这时候，吴豪强和兰二刚早就愣住了。虽然他们之前也猜测，这帮人手中可能有枪，但真要是枪对着自己的时候，那种感觉跟简单的猜测就会相去甚远。现在，如果没有王清华跟那中年男人对峙，吴豪强和兰二刚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王清华此时也有些无可奈何了，心想，如果萧飞在场的话，情况可能就会好的多了。萧飞的速度虽然跟抢没办法比，但比一般人的反应要快很多。要是萧飞在场，十步之遥的距离，等不了那中年男人开枪，萧飞恐怕就将他制服了。

“大叔，你看这样行不行？”王清华现在也只能先考虑救下赵全才了，毕竟窑洞里关的是什么人，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再则，即便里面关的就是兰英，他们应该也不会将兰英怎么样。然而兰英多受一天苦，王清华的心里就会多一份煎熬。在没有绝对胜算的条件下，王清华还是不想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毕竟那家伙手里拿的是枪。王清华低头略微思索了一下：

“你放了我兄弟，我们马上走人。你看怎么样？”

“少他妈跟老子讲条件。老子今天就是把这小子剁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有种你往前走一步。”那中年男人根本不吃王清华那一套，恶狠狠道，“你再不走，信不信老子马上让这小子的脑袋开花？”

草，王清华心中暗骂一句，这老儿今天是把老子往绝路上逼啊。

“我不信！”王清华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人，往那人跟前迈了两步，同时用眼睛的余光时刻注意着那人手枪的动向。

王清华的这一举动，让那中年男人马上一愣。他想不到王清华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这样做说白了就是在破釜沉舟。其实王清华哪儿有什么破釜沉舟的意思。王清华这是在用赵全才的命赌自己的技能。

王清华离那中年男人的距离也就是十步的样子，在这样的距离内马上制服那中年男人，又不让那中年男人对赵全才有丝毫的伤害，王清华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也不至于送命。如果再往前迈两步，那把握和机会就会大大提升。

“三哥！”

“华哥！”

吴豪强和兰二刚几乎同时叫了王清华一声。他们两个当然都不愿意让王清华这样做。王清华这样做一方面极有可能被那中年男人伤了，另一方对赵全才的生命也会造成极大的威胁。

“住口！”

王清华大声呵斥一声。王清华现在需要的绝对的精神集中，不能有分毫的马虎大意。要不然，赵全才的命就会被自己赌输。

“站住！”

那中年男人马上喝止住王清华，同时已将枪口对准了王清华。

“你再敢往前半步，别怪老子不客气。”那人大声吼道。

在这个位置上，王清华虽然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但起码有七成以上的胜算。

吼吧，越吼就说明你越底虚。你底虚了老子的把握就更大了。王清华看着那中年男人，心中暗暗高兴。

“大叔，求你了，放了我兄弟吧。”王清华两手一摊，带着几分哀求道，“我兄弟家里就他单棒一个，他要是死了，他父母就要遭殃了。还有他的儿子。他儿子还不到一岁，他要是死了，他儿子这一辈子恐怕就没有爸爸了。他老婆也得守一辈子活寡了。大叔，算我求你了，大叔……”

王清华的话让兰二刚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之前，王清华和赵全才根本就不认识，而且赵全才也根本没有结婚，哪儿来的什么老婆孩子。再说了，赵全才家里兄弟姐妹七个，就是那天晚上走丢一个，他妈都不会去找。哪儿是什么独生子女呢。

吴豪强就更纳闷了，他以前认识的王清华不是这样的。之前王清华在学校的时候，是有些油嘴滑舌的毛病，但也没有离谱到这个份上啊。这不明显在给人服软认错吗，这可不是王清华的作风。

那中年男人听了王清华的话，眉头也是一喜，随口道：“行了，还算你识相。不过为了避免你一会反悔，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你把我们的人也伤的不轻。一会我们老大来了也没办法交代。你先回去，我一会就把这小子给放了。不过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中年男人其实也是在找退身之路。刚才王清华打那位穿羽绒服的男人的时候，他已经感到有些心惊胆颤了。他之所以能这么快制服赵全才，是因为他看见躲在墙下面的赵全才的时候，就用枪顶在了赵全才的腰里。

“好吧，我一定答应。不过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提这个条件了。”

王清华趁那男人说话的空档，一个翻身腾跃，早已跳到那人的面前。

这一招着实出乎那中年男人的意料之外，那中年男人见情形不对，急忙将扣动扳机。

咔嚓、咔嚓、咔嚓……

手枪发出一连串扳机的扣动之声，却没有放响一枪。

原来王清华翻身腾跃到那中年男人面前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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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审判（11）

第一百八十四章审判（11）

走进那间窑洞的时候，王清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对王清华而言，这是一种少有的紧张。就是刚才赌命的时候，王清华也是一种几近平和的心态，但马上要见到兰英了，王清华还是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人们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说的恐怕就是现在王清华的这种心情吧。

不过王清华现在的头脑还是非常清楚的。他没有过去冒冒失失的开门。就是吴豪强见到窑门上那把锁头，想要用脚踹开，也被王清华阻止了。

“兰英，是你吗？”王清华的话音有些颤抖。

王清华叫完之后，就能感觉到，时间跟自己的心跳一样，一秒一秒的跳动。

大约半分钟的时间过去了，里面没有丝毫反应。难道里面关的不是兰英，还是里面还有什么人看着兰英？王清华不禁心中有些焦虑。

“三哥，你就别那么小心了，踹门吧。”吴豪强在一旁建议道，同时已将右腿伸在了半空。只要王清华一声令下，吴豪强的脚马上就会下去，将那扇并不怎么结实的门踩哥粉碎。

“再等等。”王清华阻止道了吴豪强。

“难道……嫂子在里面睡着了？”吴豪强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吴豪强说完，看了一下王清华，觉得自己说的也实在有些离谱了。外面这样叮叮咣咣地打闹，里面的人除非是聋子，要不然怎么可能睡着。

“姐，是你吗？我是清华啊。”王清华没有理吴豪强，又叫了一声门。

“窸窸窣窣”

里面忽然传出一阵人起身的声音。

“清华……”里面的人发出一声虚弱的声音。

“呜呜呜……”随之是一阵喜极而保悲的哭泣之声。

“兰英，你怎么了？”王清华焦急问道，“你别哭，我马上救……”

王清华的话还没说完，吴豪强就一把将王清华拽在一边，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你们两个是牛郎织女啊，还是董永七仙女，隔着门说个屁啊。”吴豪强说完，又转脸对窑洞内道：“英姐，你让开一点，我要踹门了。”吴豪强说着，砰的一声将门踹的七零八落，再猛踹两脚，门就被吴豪强踹成了一堆废柴。

接着微弱的烛光，王清华对这间小小的窑洞，马上一览无余。窑洞只有不足十平米大小，最里面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面铺一床旧被子。床头有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放两只已经开始有些发黑搪瓷碗和一双筷子。除此之外，窑洞中什么也没有了。兰英就站在床铺的前面。

兰英已经极度消瘦，人整整瘦了一圈，颧骨高高突起，让一张长方形的脸，更显消瘦了。黝黑的颜色说明身上的衣服应该也有很长时间没有换洗了，脚上穿的皮鞋也已经开始掉皮腐烂。

“姐……兰英……”王清华的眼睛不禁有些模糊了。从小王庄水库溃坝到现在已经整整半年的时间了，也就是说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兰英一直被关在这里。王清华想叫一声姐，又觉得这一声姐，很有可能会将兰英的心伤透，就又改叫了兰英的名字。

“清华……”兰英拖着沉重的脚步，向王清华跟前迈步走来，眼睛中充满了渴望、喜悦和伤心。能再次见到王清华，兰英心情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王清华快步跑过去，一把将兰英搂在怀里。

“清华……呜呜呜……”兰英爬在王清华的肩头，眼泪也止不住如泉水一般冲刷了下来。

“三哥，你们就别……黏糊了，等下了山，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吴豪强在一旁催促，“你没听刚才那四眼说吗，一会他们的人就要上来了。到时候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一时激动，王清华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在兰英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兰英，我们还是尽快下山吧。这里现在还不是很安全。”

长期的关押，让兰英承受着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压力，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没走几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你行吗？要不我抱着你吧。”王清华一脸关切道。

兰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王清华将兰英抱起来的时候，兰英的脸上马上飞过一抹彩霞。也许此时的兰英突然产生了一种被人爱的幸福，也许是兰英又想起了王清华曾将自己举过头顶的情景。

临走的时候，兰二刚问王清华，那些被依然躺在地上的人怎么办？王清华想了想道：“别管他们。”

王清华心想，既然他们的人马上就要上来了，那上来之后肯定要问谁把人救走的。到时候，这些人肯定要描述一番。他们也毫无疑问能猜出自己来。无论劫持兰英的幕后主使是谁，他们的目的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小王庄事件的真相，而兰英又知道真相，他们才冒险劫持了堂堂市委书记的女儿。那么自己现在把兰英救走，再让那些人知道了。

现在兰英被人救走了，说明事情真相已经藏不住了。那些人肯定会着急，特别是谭明月，谭明月不可能不急。如果小王庄的事情一旦彻查清楚，那么谭明月这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也就算做到头了。王清华这叫打草惊蛇，让蛇先动起来，自己则好从中取便。

原路返回，兰二刚的腿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一点轻伤，一瘸一瘸的让赵全才扶着。王清华抱着兰英。

走了一段路，吴豪强看了一下王清华道：“三哥，你累吗？要不我替你一会吧。”

草，这又不是货物，能随便替换着抱来抱去的吗。王清华用眼睛狠狠第瞪了吴豪强一眼。

“失言，失言。”吴豪强说完后，马上感觉自己也实在有些神经了，就伸了伸舌头解释道。

依然躺在王清华怀里的兰英，也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发动三轮车，兰二刚因为腿上的原因已经不能继续充当驾驶员了，由赵全才替换了下来。赵全才虽然受了一点惊吓，但身体基本没有受伤。

下山的时候，一辆面包车，从三轮车旁边呼啸而过，应该是山上的人搬来的救兵。不过那些人好像没有注意到王清华等人就是救走兰英的人。大家算是顺利回到了匣子村。

回到匣子村，王清华把人简单安排了一下，就被吴豪强叫了出去。

“三哥，”吴豪强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有件事，我……得……给你……说说。”

“什么事，你说吧。”王清华看着吴豪强，这副表情可不像吴豪强，“干嘛吞吞吐吐的。”

“我、我、我……你、你、你…”吴豪强嘴张了半天却没有说出口。

“说啊，”王清华有些急了，“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神经了。”

“我是想给你说，你现在有两个人需要照顾，你一个人，怎么办啊？”吴豪强用极快的语速给王清华道。

“什么一个人、两个人需要……”王清华一拍脑袋，“草，真他妈的都往一块凑。”

兰英是救出来了，可兰英现在的身体，肯定需要有人照顾，而欣欣现在依然还躺在医院里。欣欣身体虽然已经基本复原了，但马上要出院，恐怕有些困难。

“要不这样，”王清华也是病急乱投医，“你先去那边照顾几天欣欣，我照顾兰英。你看怎么样？”

“不行，”王清华的提议立马被吴豪强拒绝了，“别说那个主儿难伺候，就是以后传出去，流言蜚语的，我还怕人家说我勾引二嫂呢。这个名声可不好听。你自己的麻烦还是由你自己解决吧。我只负责提醒。”

吴豪强说完，脖子一更，转身进屋了。

王清华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最后还是决定先将兰英送回家中。兰英被那些人已经关押了近半年的时间了，兰沧海和吴菊仙肯定担心死了。再则，让兰沧海见见自己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可以提醒兰沧海一下，这帮人是不折手段的，就算是你兰沧海的女儿也不会例外。这样一来，兰沧海的态度或许会马上转到利于自己的一面。

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忙了一晚上也都累了，就随便靠在墙上眯了一会，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醒来后，回市里的交通工具就成了问题。吴豪强给市里打了一个电话，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辆出租车就过来了。别看吴豪强跟着王清华已经两次败落，但是关键时候，吴豪强还是有些派的，豪哥的名字在X市道上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不过也只限于街头混混而已。

临上车的时候，王清华给兰二刚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王清华说着，拿出身上仅有的两千块钱，塞到了兰二刚的手中，“兄弟们在这儿也挺辛苦的，这点钱不是很多，但总能给兄弟们补贴补贴，买点好吃好喝的。”

兰二刚急忙将钱重新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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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审判（12）

第一百八十五章审判（12）

王清华本来并没有打算亲自将兰英送回家中。王清华现在还不想见兰沧海，更何况见了兰沧海说什么呢。要说兰英这段时间的经历，不如让兰英自己说。说别的又实在没有什么合适的话题。

兰沧海这个人太让人难以捉摸了。一个堂堂市委书记，竟然清心寡欲到如此地步，好像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并不是自己努力得来的，而是别人硬送给他的，他只要保住这个位置，不让别人笑话就可以了。

一个市委书记在一个市里，本应该是神通广大，呼风唤雨的主儿，在市委常委会上也应该是绝对的主角，而兰沧海在市里，市委，甚至家里，都是一副窝囊像。在市委受王光禄、裘学敏他们的摆布，在家里受老婆吴菊仙的气。

王清华扶着兰英敲兰沧海家门的时候，是兰沧海亲自给开的门。兰沧海一见到兰英，神情马上一愣，随之有些失态地一把抱住女儿兰英，鼻子抽了几下，差点流出眼泪来。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担心和爱。

吴菊仙也不知道在书房里干什么，听到门响后，也没有出来，就在书房里往外喊：“谁啊？”

“英子，是英子回来了。”兰沧海有些哽咽地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吴菊仙。

“英子，”吴菊仙哐啷一声将书房门打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英子——”吴菊仙又叫了一声，呛啷着跑到兰英跟前。

“妈——”兰英的眼睛马上模糊了。半年时间了，兰英在外面遭受了多么大的打击，就在这一刻完全迸发出来了，“呜呜呜……”

“英子，这么长时间了，你都去哪儿了？”吴菊仙控制了一下情绪，“你可妈妈担心死了。”

兰沧海的也一直在抹眼泪。就算是一个市委书记，就算是一个商场女强人，此时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激动。

“给爸爸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去哪儿了，是谁把你搞成这个样子的？”

吴菊仙将兰英扶到沙发上坐好，兰沧海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对兰沧海来说，自己的女儿被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伤害的除了他的心之外，还有他作为男人、作为市委书记的脸面。

兰英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一眼一直被忽略的王清华，道：“我是被人绑架了，至于怎么回事，我也不是非常清楚。我现在感觉很累，详细情况容后我再告诉你吧。”

“绑架？”兰沧海几乎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这是要反了！”

兰沧海大声吼叫道。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女儿的下落，他猜测女儿估计跟清水镇小王庄的水库溃坝事件有关，故意躲起来了。想不到自己一个堂堂市委书记的女儿竟然被人绑架了。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颜面何在？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今后在市里还怎么混？

兰沧海突然变得异常的焦躁，站起来点一只烟，一口接一口地猛抽，在屋中来回徘徊。

“坐下！”吴菊仙看着兰沧海转来转去的样子，心中说不出的讨厌，“你转来转去的，转个什么意思。人家现在都骑在你的头上拉屎了，连你的女儿都绑架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转，在这里抽烟，你怎么这么没羞没臊的。你当这个市委书记有什么意思？谭明月没来之前，你听王光禄和裘学敏摆布，谭明月来了，你又整天跟在谭明月屁股后面转。你说你这个市委书记有什么出息，照我说，你干脆辞职别干了，起码还少惹些麻烦。”

“你……”吴菊仙骂完，兰沧海指了一下吴菊仙的鼻子，本来要回吴菊仙两句，看了一下旁边坐的王清华，还是把话生生咽了回去。兰沧海在吴菊仙面前从来没有这样过。今天可能也是气急了。

“爸，妈，”兰英用虚弱的声音道，“你们能不能少说两句。”

兰沧海和吴菊仙此时也感到，自己不该在女儿刚刚脱险之后，就在这里争吵，就都闭口不言了。

沉默了一会，吴菊仙道：“英子，你想吃什么我马上给你去做。”

兰英看了一眼王清华道：“我什么也不想吃，只想睡觉。”

兰英看王清华的眼神怪怪的。王清华感觉兰英好像要给自己说什么，可从大王庄山上下来，一直到现在兰英什么也没有给自己说，甚至没有告诉自己是如何被人绑架上山的。

“好、好、好……”吴菊仙急忙将女儿扶起来道，“妈妈马上扶你睡觉去。”

兰沧海想要查收，被吴菊仙重重地在手上打了一巴掌。兰沧海只好讪讪作罢。

吴菊仙将兰英扶进卧室后，兰沧海将王清华叫进了自己的书房。兰沧海的家中有两个书房，一个是吴菊仙的，一个是兰沧海自己的。两个书房仅一墙之隔，两个人却重来没有互相去过对方的书房。

和所有男人的书房一样，兰沧海的书房也非常乱，几乎不像是一个市委书记的书房，倒有些艺术家书房的味道。书房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各种书籍和字画，靠墙的地方还摆着一架已经锈迹斑驳的钢琴。王清华进去后，马上被一股刺鼻的烟味熏的几乎闭过气去。

草你老……王清华只骂了一半，硬生生将后面的“母”字咽了回去，心中暗自愧疚道，这老儿可千万不能骂。万一成了自己的岳丈大人，不是成了自己骂自己了吗。不过那股刺鼻死烟味儿，还是让王清华讨厌至极。

“坐吧。”兰沧海给王清华指了一把椅子，微笑道。

就在这一刻，王清华忽然看到兰沧海脸上，突然迸发出一种少有的英气和狠劲。这是在王清华的印象中，从来没有的。在王清华的印象中，用一个字来形容兰沧海，那就是蔫。作为市委书记，兰沧海本来不该是这种神情。可兰沧海这么长时间，那个蔫样从来没有变过。就是小王庄水库溃坝之后，兰沧海还是一副蔫里吧唧的样子。

王清华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清华啊，”兰沧海同时也坐在一把实木椅子上，将面前的书往别的地方推了推道，“我们之间，以前可能有些误会……”

兰沧海说了半截，停了下来，好像是在思索什么问题，沉默一会接着道：“不过你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谢谢兰书记，”王清华不亢不卑道：“我来X市工作时间尚短，很需要您的支持。”

在王清华心里本来是看不起兰沧海这个人的，但谁让他是兰英的父亲呢。王清华之所以尊敬兰沧海是将兰沧海当成了自己的未来岳丈，而不是把他当成了市委书记。

“我觉得兰英看你的眼神，好像……”兰沧海道，“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王清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但是在王清华心里，对兰英的那种感觉还是有些说不清楚。兰英的美是那种狂野的美，就连兰英的长相也是这样的，几乎接近长方形的脸蛋，让人感觉不出丝毫女人的柔美。

王清华以前曾怀疑兰英是不是兰沧海的女儿，因为兰英的跟兰沧海，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相去甚远。见到吴菊仙之后，王清华才算明白。兰英更像他的母亲。

王清华本身并不是非常喜欢兰英这种性格的女孩子的，然而，兰英的狂野，又不时能激起潜藏起他内心的那种放纵的渴望。所以王清华对兰英不能说爱，更不能说不爱，更确切的说是一种需要，一种心理和生理上都存在的需要。

“小王庄的案子，你是不是还在调查？”兰沧海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是，”王清华没有回避，“那么多人无缘无故送了性命，我不愿意让他们全都做了冤死鬼。”

“你就不怕谭明月？”兰沧海盯着王清华问。

“哈哈……”王清华笑了笑道，“怕，当然怕。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我一个小小的市级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能不怕吗？但是我更怕对不起我自己的良心。”

“有骨气！”兰沧海终于露出了少有的微笑，“你的事情，我大致也了解一些，但不是了解的很多。我想问一下你。你跟李市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兰沧海还是问了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在X市，谁都知道王清华之所以能从一个乡镇的武装部长，一步成为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完全是李高瞩在关键时刻力荐的结果。然而，王清华和李高瞩到底是什么关系，大家都说不出哥所以然来。有人甚至猜疑，王清华很有可能是李高瞩的私生子。

当然，对于高层人物，比如谭明月而言，认识就没有那么肤浅了。由于王清华在清水镇的时候，和兰英的特殊关系。谭明月一直在王清华到底是兰沧海的女婿，还是李高瞩的人之间徘徊。

不过谭明月比别人更高明的地方是，谭明月并不拘泥于从认识一个人的靠山认识一个人这个层面上，而是一直在关注着王清华的动向。谭明月觉得兰沧海是只老狐狸，用表面上蔫来掩饰内在的野心，像这种人说好对付也好对付，说难对付也难对付。

好对付，是因为但凡是有野心的人，都必有所求，而兰沧海的野心无外乎继续往上爬，在他临退休之前能混个副省、或者更高一些。所以兰沧海，处处在保平安，维稳定。说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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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审判（13）

第一百八十六章审判（13）

兰沧海问完之后，就一直用眼睛盯着王清华。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兰沧海的看人的眼睛还是很毒的。跟别人不同的是，兰沧海在猜测别人心思的时候，还用了一种心理施压的办法。那就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他相信，如果一个人在撒谎，在他的眼神中必然是慌慌张张的。

然而今天他碰到这个人，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王清华从小就是位撒谎的高手，他撒过的慌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更要命的是，王清华从来没有因为撒谎而感到心中有愧。所以每次撒谎，他都是一副气定神闲，悠然自得样子。

“兰书记，”王清华笑了笑道：“如果我说李市长和我没关系，你肯定不对相信，对不对？”

王清华说完用也用眼睛盯着兰沧海。兰沧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种话，别说是兰沧海，无论是谁都不会相信。如果王清华和李市长没有任何关系，李市长怎么可能，在自己都危在旦夕的情况下，还要推荐王清华单人市检察院副检察长。

“但是，我跟李市长确实没有任何关系。”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你知道，在对待小王庄案子上，李市长的态度是彻查。而他这个态度，在市委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更不用说我们的谭副省长，还有你了。谭副省长一直在强调保护干部。既然要保护干部，当然就不能彻查了。要不然的话，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就是没有什么问题，也能查出点什么问题来。你说对不对？”

听了王清华的叙述，兰沧海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震惊了。他想不到，这番话，会出在一个如此年轻后辈的口中。兰沧海继续点了点头，看着王清华，示意王清华继续。

“而您和王书记，裘副市长，还有几乎市委常委中所有的干部，无论是处于何种原因，都无一例外地服从谭副省长的指示。可能跟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也就只有市人大关主任和政协鹤主席了。而这两个人，我们都能看到，虽不能说是人微言轻，但对于查案，他们一是插不上手，二是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王清华侃侃而谈，句句在理。

兰沧海不由自主将刚才那种怀疑的眼神，换成了佩服的眼神。

“既然如此，李市长跟孤家寡人就没有什么区别了。再加上，他作为市委第一副书记、市长也不便具体参与整个案子的调查。而在X市，他这个新任的市长身边也几乎没有什么人。这个时候，你说他会干什么？”王清华忽然问道。

“拉拢人。”兰沧海马上接了一句。

“对，”王清华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兰沧海的书房中徘徊了几步，接着道：“您不愧是市委书记，您的见识太对了，就是拉拢人。他只有给自己身边拉拢了人，才能继续反对谭明月。”

兰沧海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被一个下属，而且是比自己小几十岁的下属表扬，根本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王清华的话，还是让兰沧海觉得挺受用的。

“然而，他拉拢谁呢？一边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一边是市长，实力悬殊不用分析就立见分晓。他拉拢谁，谁都不会跟他。道理很简单，因为咱们政府里面没有傻瓜。”王清华说着调侃了一句，不过这句调侃的话，也不伤大雅。

“这个时候，他就看到了我。我虽然也是政府的人，也不能算是傻瓜。但李市长拉拢我起码有九成把握。首先我只是一个乡镇干部，副科级干部，今后如果想要有个好的前程，最需要的就是靠山。而能找上市长如此大的靠山，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其次，我年纪尚青，在政府工作经验不足，说白了也就是还没有混成老油条，使唤起来自然非常听话。这就是李市长拉拢我的原因。”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兰沧海。

兰沧海指着王清华笑道：“你要算是傻瓜，恐怕咱们市里就没有聪明人了啊。你继续说吧。”

王清华的分析，让兰沧海越来越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再加之，王清华和兰英的特殊关系，让兰沧海心中也隐隐承认了这个未来女婿。

兰沧海顿了顿心中暗想，你个老……那什么，老子这是在骗你呢。想完看了一下兰沧海，发现这个兰老头也并非一无是处，起码现在的表情王清华觉得还算有几分可爱，就继续道：“兰书记过奖了。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刚才说的这些是李市长用的理由。”

“如果光有这些理由，当然根本不够。要不然咱们市下辖十三个县，乡镇干部多的很，想要巴结咱们李市长的也是大有人在。真正让李市长找我的原因，也有两个：首先，我会一些拳脚功夫，这一点恐怕您也有所耳闻。调查案子，特别是调查小王庄的案子，肯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一点我就不多说了，暗藏在这起案子背后的那些人的嚣张气焰，也已经殃及到您的女儿了。如果李市长能找一位会些拳脚功夫的人，起码一点是不怕被对方逮住，或者暗算。”

说到这里，因为提到了兰英，王清华看了一下兰沧海的表情。兰沧海看上去极度尴尬和愤慨。这种事情，无论放到谁的头上，谁心里都不会好受。更别说是一个堂堂市委书记了。

王清华见兰沧海没有说话的意思，继续道：“当然仅有这一点，还不足以让李市长过来找我。因为我虽然有些拳脚功夫，但是在咱们X市有拳脚功夫的人也很多，而且比我厉害的也大有人在。真正让李市长看重的是，我在清水镇的那半年的工作经验。有了那半年的工作经验，我对清水镇的情况就会有所了解。而且小王庄溃坝的时候，我正好也去过现场。以上种种原因，让我成了李市长的最佳人选。我才有机会进入检察院工作。”

王清华说完，重新坐到椅子上，看着兰沧海道：“我跟李市长的关系就是这些。您还有什么问题吗？”这句话是王清华对刚才兰沧海不断提问自己的回应。

王清华撒了一个谎，把自己解救李市长的事情隐瞒了下来。不过王清华也并不是完全在撒谎。起码从李市长让王清华到清水镇任职，到开始让王清华着手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件。李市长的真正目的，跟王清华说的基本是一致的。

然而李市长为什么要咬住小王庄水库案不放，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迷。难道李市长真的是为民做主，想为那些死难的老百姓鸣冤吗？恐怕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兰沧海站起来笑道：“年轻人能把世事看的这么清楚，真是难能可贵啊。不过，我还是想了解一下我女儿兰英为什么会被人绑架。这些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来路？你能告诉我吗？”

兰沧海说完，转身看着王清华，希望王清华能给他一个答案。

王清华想了想，道：“您问的这三个问题，我现在都回答不了你。也许小王庄的案子破了之后，您所需要的三个答案，自然就都会出来。”

兰沧海马上一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女儿之所以被人绑架，跟小王庄水库溃坝案有关？”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这个问题您需要去问问兰英。也许兰英能给出您更加准确的答案。不过我猜测，兰英之所以被人绑架不仅仅单纯第跟小王庄的水库溃坝案有关。跟您也有一定的关系。”

“我？”兰沧海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疑惑，“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恐怕不需要我做过多的解释吧。您是市委书记，对于处理这次水库溃坝事件肯定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您跟李市长都一致要求彻查此案，那么就算是谭明月再横加阻拦，也会不得不考虑你们两个的意见。他们之所以绑架您的女儿，也许会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用您的女儿要挟你也说不定。当然，到目前为止，您的表现还是让谭副省长非常满意的。要不然您女儿恐怕也不会这么完好无损的回来的。”

兰英知道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一些内幕，这已经是铁定的事实。至于谭明月会不会用绑架兰沧海的女儿要挟兰沧海这种下三烂的手段，那就不知道了。王清华这样说的主要目的，还是想离间兰沧海和谭明月的关系。这样一来，即便是兰沧海不帮助自己，但也不会帮助谭明月，自己起码会少一个敌人。更何况，一旦兰沧海认为自己说的是真话，就不可能不跟谭明月对着干。兰英就是兰沧海的命，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谁敢动兰英，他肯定会跟谁去拼命，就算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也不例外。

“你是说，是谭省长派人绑架了我的女儿？”兰沧海一脸震惊地问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如果谭明月真的派人绑架了兰英，那么最起码能说明两个问题，第一谭明月跟小王庄水库溃坝案有关；第二谭明月的行为带有明显的黑/社会性质。那么自己再跟着谭明月，其后果肯定是身败名裂。

“哈哈哈……”王清华大笑道，“这个我可不敢说。谭副省长绑架您的女儿，说出去谁会相信呢？不过有些人我还是劝您防着点为好。您也知道，中纪委马上就要下来调查小王庄的案子了，万一要是站错了队，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王清华再一次将兰沧海的思绪推向了风口浪尖，让兰沧海自己做出继续跳水，还是上岸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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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审判（14）

第一百八十七章审判（14）

王清华的一番话，让兰沧海琢磨了好一阵子。特别是站队这个词的用意，让兰沧海就有些搞不懂了。在市里，要说站队，也是别人站自己的队，而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市委书记要站谁的队。当然兰沧海也需要站队，不过站的也是省里某莫某的队，而不需要站市里某某某的队。

省里站队跟市里站队就已经是两码事了。省里的争权夺利跟下面几乎没有任何关系，在省里更准确的应该说是找一个靠山。而对于兰沧海来说，省里也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硬靠山。兰沧海是靠岁月一年一年熬出来的。这也许正是他无论做什么都非常低调的原因。

而现在王清华警告自己不要站错了队，又会是什么意思呢？难道要一个堂堂市委书记去站一个检察院副检察长的队？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兰沧海苦笑了一下，也没有问王清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权当是王清华一时失口之言吧。

而对于王清华而言，根本不会去理会什么站队不站队的事情。王清华是在警告兰沧海，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明白自己到底代表了谁的利益。但话却不能那样说，就用了一个站队这样的官场词语。

王清华见兰沧海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知道自己也只能言尽于此了，该是告别的时候，就起身对兰沧海道：“兰书记，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兰沧海没有挽留王清华，点了点头道：“那好吧，谢谢你救了我的女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时间了，常来家中玩。”兰沧海说着也站起来，准备送客。

从兰沧海的书房出来，王清华本想去看看兰英，又一想，觉得这样冒冒失失的去兰英的卧室，极容易引起兰沧海夫妇的猜忌，就冲房中喊了一声：“兰镇长，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王清华喊完，站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里面却没有丝毫的反应。过了一会，吴菊仙才从里面满面笑容出来道：“小王，这就要走啊。不再坐坐了？”

“不了，伯母。”王清华叫完伯母之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话已出口已无法收回，就笑了笑道：“我还有些事儿，就先走了。”

王清华刚要出门，却被吴菊仙一把拉住了，道：“英子刚才睡着了，实在不好意思。事情的经过，英子都给我说了。这点小意思，你就收下吧。算是对你的一点回报。你不要嫌少。”

吴菊仙说话的空档，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信封，里面长方形的东西把信封被撑的鼓鼓囊囊的，显然是一笔为数不少的票子。王清华急忙推脱道：“伯母，这可使不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

王清华的话还没有说完，兰沧海就一把将吴菊仙手中的信封夺了过去，重重地摔在沙发上大声吼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这句吼声，恐怕是吴菊仙这辈子听兰沧海对着自己叫的最大的声音，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兰沧海，半天才反应过来道：“你凶什么凶，你说你一个市委书记，女儿都让人给绑架了，你还有脸在这里……”

“啪”

兰沧海一记耳光突然落在吴菊仙的脸上，发出脆亮的声音，吴菊仙那张用脂粉装扮起来的脸上马上出现五道殷红手印。

“你……”吴菊仙万没有想到，兰沧海在吼完自己之后，竟然会在一个外人面前扇自己的耳光。这种奇耻大辱，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指着兰沧海的鼻子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此时吴菊仙估计，心里也害怕，自己万一再说错什么，会招来兰沧海的二次袭击。

“你什么你，”兰沧海怒道：“就是你们这些商人，自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一步步腐蚀我们的干部，才让我们的干部一个个走上不归路。女儿为什么被绑架，你敢说跟你没有一点点关系吗？我告诉你，吴菊仙，女儿的事情，从此之后再不用你管了。”

兰沧海发飙了，让一个本来宁静的家庭骤然动荡了起来。而且兰沧海说兰英之所以被人绑架，跟吴菊仙有关。这让王清华非常不解。吴菊仙是做生意的，旗下菊仙集团，涉及到的行业包括服装、餐饮和运输三项，以服装生产为主。那么吴菊仙跟兰英被绑架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兰沧海的怒骂，倒是让吴菊仙彻底冷静了下来。吴菊仙用寒冰一样的眼神，盯着兰沧海道：“兰沧海，你给我听好了，你要为你今天的行为负责。”吴菊仙说完，扭头回了自己的书房。

吴菊仙走进书房的那一刻，王清华看到，吴菊仙的双拳紧紧地捏在一起。

这么一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呢？难道他还要打兰沧海不成？王清华心里非常疑惑。

这时，兰英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兰英扶着墙从里面出来用虚弱的声音道：“爸，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兰沧海急忙过去扶住女儿柔声道：“没什么，你先你回房好好休息。大人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兰英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过了这个年，马上就二十八岁了，但在父母的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永远也长不大。

“是不是我妈又打你了？”兰英向这边看了一下王清华，用细弱的声音问道。显然兰英并不想让王清华听到。

“没有，是我打你妈妈了。”兰沧海用同样细弱的声音回答。

“什么？”兰英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打妈妈？”

兰英一脸高兴地冲父亲兰沧海伸出了大拇指。

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心中暗道：这家子是不是都他妈的神经了。父亲打母亲，女儿却在一旁替父亲高兴。不过反过来一想，就会隐隐感到，这是一个并不怎么平静的家庭。毫无疑问，兰沧海并没有因为他市委书记的身份，而受到多少特殊的照顾，相反在这个家里他极可能经常受到吴菊仙的欺压。而兰英是非常同情她的父亲的。

王清华感觉，继续呆下去也实在有些尴尬，就匆匆忙忙告了别，离开了这个神秘而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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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华给兰沧海做的工作，还是很快就见到了成效。就在王清华离开兰沧海家的第二天，兰沧海就打来了电话，说要找自己谈谈。

当时王清华正在给欣欣喂饭。欣欣每吃完一口，就会啊地一声将嘴张开，等待王清华的下一勺饭送进自己的嘴里。欣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已经完全能出院了，医生也说欣欣现在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但欣欣就是赖在医院不出去。只要王清华一说让欣欣出院，欣欣马上就会躺在床上大喊大叫，说这儿疼那儿痒，弄的王清华毫无办法。而跟在王清华身边的吴豪强，已经几次要求王清华强行让欣欣出院了。

吴豪强说：“如果这妞一直这样赖在医院里不出去，咱们哥俩就什么也别干了。小王庄的案子也别指望破了。”

王清华马上道：“要不这样，你在这里伺候欣欣，我再去匣子村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反正现在尉尚才已经死了，这条线索也就算是断了。”

吴豪强马上瞪起牛眼道：“三哥，我可没惹你，你可不能害我。叫我伺候这位姑奶奶，你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王清华哈哈笑道：“行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枣花呢？”

王清华的话一下子说中了吴豪强的心思。吴豪强立马满面通红道：“三哥，你少损我。谁不知道枣花是你妹子。我哪儿敢动她的心思？”

王清华道：“当初要不是你撺掇，枣花能成了我妹子吗？你的那点小心眼，能瞒得了别人，还能瞒的了我？你想让枣花做我干妹子，做你亲媳妇，对不对？”

吴豪强推了王清华道：“你现在都有两个了，总不至于还跟我抢吧？”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说话。对枣花的情分有多少，王清华也说不清楚，不过既然是自己兄弟喜欢的，王清华是绝不会抢的。

过了一会王清华道：“我不跟你抢枣花没问题，不过现在兰沧海要见我。这里还得麻烦你照顾一下。”王清华说着伸出一个手指头，低头向病房的方向指了指。

吴豪强虽然有一万个不乐意，但再也没有推卸的理由了，只好硬着头皮抗了下来。

在去兰沧海办公室的路上，王清华将自己的思路简单整理了一下：兰沧海叫自己去谈谈，无外乎两件事情，一是兰英被绑架的事情，这件事情，估计是兰沧海必问的事情。毕竟女儿比一切都要重要。这一点，从兰沧海那天和兰英的对话中就能看出来。

二是关于小王庄案子的调查情况。兰沧海的要么坚持过去的原则，不让自己查；要么准备跟自己并肩作战。但是从那天在兰沧海家中的谈话，不难看出，兰沧海现在估计已经开始改变了自己的初衷。既然如此，兰沧海作为市委书记，肯定手里掌握了不少秘密，而这些秘密对于破获小王庄案肯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想到这些，王清华心情不禁有些兴奋。如果兰沧海能站在自己这边的话，加上李市长再要跟谭明月斗，自己的胜算就更多了。当然兰沧海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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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审判（15）

第一百八十八章审判（15）

王清华到市委的时候，正好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上班的人才刚刚上班，市委楼道里乱哄哄的。再加上第二天又是礼拜六，女人们已经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明天哪个商场打折，去哪个专门店去转转的事情了。人家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就连市委的这些从政的女人们也无法逃离对俗世的热情。

由于是第一次到市委找兰沧海，王清华并不清楚兰沧海的办公室在什么地方。不过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在这座大楼里随便问一问就能问出来。王清华并没有急着去找兰沧海，而是在市委大楼里转悠了一圈。

王清华本想，市委重地，自己一个人转不了多长时间，肯定就会有盘查，不想自己足足转了二十多分钟，直到那些刚来上班的人，全部进了办公室，开始看报纸、喝茶、打电脑游戏等一天来的必修课之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问一下自己。

市委重地，看来也不过如此啊。王清华冷冷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

又随便转了一圈，转到宗教局，王清华才噔噔噔敲了几声门。宗教局是名副其实的清水衙门，历来都是如此。不过也有例外的时候。听说有一届市委书记，笃信佛教，就经常跟宗教局的人混在一起，让宗教局的人安排去那些那些寺庙检查工作。在任五年几乎把X市大小寺庙跑了个遍。在那位书记离任的时候，也把宗教局主任掉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局去当局长了。不过像这样的事情，是千载难逢的。最起码现在的兰沧海即不信佛，也不信道。

王清华之所以选择敲宗教局的门，是因为王清华知道，宗教局一年来不了几次人，见一个生人都会感到稀奇，态度自然不至于那么恶劣。如果去信访局，民政办这些地方，肯定会碰一鼻子灰；如果去组织部、人事局，看到的肯定是满脸的狐疑和神神叨叨的窃窃私语；如果去统战部、宣传部，看到的一定是一双双木然的眼睛。

不过王清华要打听的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必要去见那些脸难看的人物，就自然选择了宗教局。

给王清华开门的是一位老者，大概已经快到退休的年龄了，戴了一副老花镜，见了王清华慢腾腾地将挂在鼻子尖上的老花镜摘下来，吊在胸前，一脸狐疑地看着王清华，大概是在询问王清华：是不是跑错门儿了？王清华往里面看了一眼，除了这位老者之外，里面还有一个妇女，年龄跟老者相差无几，正在忙着给孙子织毛衣。

王清华笑了笑道：“局长，你好啊。”其实王清华知道这个老者根本不是局长，处于尊重，也是为了办事方便，就这么一叫。

老者急忙摆了摆手眯着眼睛笑道：“可不敢这么叫，我就是个打杂的，不是局长、不是局长。不过享受局级待遇罢了。你有什么事，到里面说吧。”

看来老者跟老胡的境遇不差上下，是个郁郁不得志的老机关了。不过潜意识中还是很在乎一个行政级别的，把自己享受局级待遇的事情，给一个陌生人和盘托出。大概是怕人笑话的原因吧。

王清华笑道：“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市委办在几楼？”

王清华自然不会傻的去向一个宗教局的人打听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如果那样打听非但得不到结果，还可能招来某些好事者一顿盘问。好事者自然是想尽办法巴结书记，陌生人打听市委书记，无疑就是好事者一次给市委书记打小报告的机会。当然大多数人，都会白你一眼，冷冷地给你说：“不清楚，去问市委办吧。”所以王清华干脆直接去问市委办在什么地方，也免得遭别人白眼。

老者道：“哦，你问市委办啊，在八层。从这儿走，左拐有一部电梯，你乘电梯直接就可以上去。你找市委办有啥事啊？”

老者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也许就是常年坐机关养成的习惯。

王清华笑了笑，岔开话道：“谢谢你啊。”转身离开。老者站在那里不自然地笑了笑。

市委办接待王清华的是一位姓原的副主任，中等身材，略微有些胖，特别是啤酒肚非常明显，大概四十岁不到的年龄，长的还有几分英气。这个人王清华以前参加市委常委会的时候经常见到，还算实诚，就是喜欢开玩笑，见了王清华迎面就喊了一声：“哟，这不是王副市长吗。不好好在市政府那边呆着，怎么有空到市委这边来呢？”

王清华走过去，两个人握完手，王清华就在原副主任的肚子上摸了摸道：“几个月了？小心肚子再大，领导不敢带你出去就亏大发了。”

王清华也涮了原副主任一把。两个人就哈哈哈笑了起来。

笑完后，原副主任很痛快地问王清华：“有什么事儿，说吧。只要老哥办的了，一定义不容辞。”

王清华道：“没什么大事，找兰书记。”王清华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原副主任。王清华知道这种他原副主任做不了主，也办不了。

原副主任马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道：“忘了你马上要上任副市长了。我在这儿装什么大头蒜啊。”显然这是原副主任这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原副主任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了，接着道：“不过也没什么，你在我办公室等一会，我去找找老爷子的秘书小张。”

“张秘书？”王清华马上一脸疑惑道：“兰书记不是没有秘书吗？”

原副主任笑了笑解释道：“你想的也太天真了，老爷子可以说他不要秘书，秘书处也不敢不给老爷子配秘书啊。这位张秘书就是老爷子的秘书。不过在老爷子那里可不能叫他张秘书。要叫他通讯员。”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这是换汤不换药的事情，不过给市委书记配个秘书，叫成通讯员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一会一个穿戴精干的年轻人，被原副主任引着进了办公室。年轻人应该就是原副主任所说的张秘书了。张秘书看上去非常干练，年龄跟王清华大概相仿，长的也非常出众，起码那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张秘书好！”王清华伸手过去道。

“王……市长好！”张秘书有些尴尬道。这很显然是刚才原副主任给张秘书介绍的结果。

王清华也没有计较，直接道：“兰书记叫我过来谈点事儿，麻烦你给兰书记说一声。就说我过来了，看他有没有时间。”

本来王清华这次来，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上去给市委办说一下，兰书记叫自己过来的。市委办的肯定马上会带自己去。不过王清华想借这个机会进一步了解一下市委的情况，当然也不排除有很大的一部分好奇心在里面。王清华毕竟年纪尚青。

一会的功夫，张秘书过来叫王清华，说兰书记在办公室等着呢。叫王清华马上过去。

王清华临走的时候，在张秘书胳膊上拍了拍，说了一声谢谢，出门后，张秘书又撵了出来，附耳道：“兰书记好像有些不高兴，你进去之后说话小心点。”张秘书也是好意。不过王清华更清楚兰沧海为什么发火。兰沧海这是在恼火自己姗姗来迟。

兰沧海的办公室并不在九层，而是在十层，进门的时候，王清华敲了敲门，里面马上传出一声不那么好听的“进来”。

“兰书记好！”王清华进门后，站在门口微笑道。这是兰沧海的办公室，王清华必须做到应有的礼貌。他不想因为自己会一些拳脚功夫，就被别人看作莽夫。

“小王啊，你这个副市长的任命书还没有下来，你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啊？架子就支起来了，啊？谱儿就摆上了，啊？”兰沧海接连三句诫责。

很显然兰沧海这样质问王清华，已经不把王清华当外人了。更何况王清华上任副市长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兰沧海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兰沧海打算帮助王清华将上任副市长的事情坐实。

从那天王清华送兰英回来的情形来看，王清华和兰英的关系已经非常明白了。兰沧海总希望自己的女儿今后能嫁给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他自己脸上也光彩，他女儿今后的生计也有了着落。

“不敢，”王清华依然站在原处微笑着不抗不必道：“您叫我的时候，我正好手头有点事儿，就来的迟了。您不要见怪。”

其实王清华心里也清楚，兰沧海的话里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可能只是觉得第一叫王清华过来谈话，王清华就迟到，多少有点不给他面子。

“过来坐吧，”兰沧海给王清华指了一下自己办公桌前面摆放的椅子道。

王清华这才匆忙在兰沧海的办公室里环视了一圈。整个办公室足足有三间房子的大小，而且从兰沧海背后开的那扇门看，应该离间还有厕所、卫生间之类的设施。进办公室抬头看到的墙上是一挂写着满是行书的木雕，王清华扫了一眼，大概是中央某位领导人的什么重要讲话。这倒让王清华有些奇怪，一般人办公室挂的不是名言警句，就是诗词歌赋，而兰沧海木雕上的内容倒是有些别出心裁。其他的，除了那台用于取暖的空调和靠墙一溜的沙发之外，就再没有别的东西了。看来这个兰沧海还真有些清心寡欲的味道。

走到兰沧海的大阪桌跟前，王清华直接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我这次叫你过来，不用我说，你心里恐怕也应该清楚吧。”兰沧海看着王清华道。

“知道，”王清华想了想道，“您是不是希望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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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审判（16）

第一百八十九章审判（16）

王清华说完，看着兰沧海，等待兰沧海如何回复自己。王清华想知道，自己那天给兰沧海说的话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这是王清华在故弄玄虚，说白了有些欺负兰沧海的味道。作为市委书记的兰沧海现在已经算是很倒霉了。市里本来就是鱼目混杂、混乱不堪，又发生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上面还压下来一个谭明月，家里又发生了女儿被人绑架的事情，这一切乌七八糟的事情牙的兰沧海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了。

兰沧海面无表情，没有回答王清华的问话，一直保持沉默，过了一会才道：“我今天把你叫过来不是和你绕弯子的。我想跟你来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的忌讳。关于小王庄的案子，尽管我也了解一些内情，但真要查下去，我个人感觉还是没有多少把握。毕竟……”

兰沧海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又开始沉默。

“毕竟什么？”王清华等了兰沧海几秒钟，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兰沧海。自己在猜忌兰沧海，就不能排除兰沧海可能也在猜忌自己。

“毕竟这个案子牵扯的面儿太广，”兰沧海接着道，“我感觉就是省里也不愿意让我们把这个案子查个底儿朝天。如果真要那样做的话，牵扯的人就太多了，省委面子上也不好看。”

兰沧海说的非常有道理。像如此重大的事故，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能一查到底的。如果一查到底，就难免会牵扯出形形**的人出来。而这些人都是党和国家多年培育任用的干部。如果一下子告诉老百姓，这些人都是贪污犯，都是人民的罪人，必然会影响到整个政府在民众当中的形象。

民众会想，原来政府就用了些这样的人在为人民服务，这些人都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老百姓虽然不会造反，但老百姓会心寒。老百姓对政府心寒了，政府在老百姓心中就没有公信力了。照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整个民族的凝聚力也就完了。无论是中央政府，省级政府，市级政府，还是基层政府，这一层意思大家都很明白。

“但是如果不查，我们改革的成功可能就要被那些贪赃枉法的人盗完掏空了。”兰沧海刚说完，王清华马上回答道，“这个问题你应该也想过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所以在处理这一类案子的时候，要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进行处理，不能搞一刀切、一刀杀。如果我们把干部杀完了，谁还来为政府工作？”兰沧海说着又给王清华讲了一件事情。

说是在河西省有一个县委书记搞廉政建设，要求全县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都要定期在电视上公布自己及其家人的财产收入情况。结果没有半年时间，这个县里超过一半的干部，联名上书市委，说如果这位县委书记继续这样干下去，他们将集体辞职。市委只好将这位县委书记调到市人大任人大副主任。

兰沧海继续道：“这位县委书记的廉政建设力度不能说不大，按道理来说是应该被重用，应该作为廉政建设的楷模重点宣传的，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说明什么问题呢？只能说明过分地看重廉政建设就会阻碍干部队伍的建设，而阻碍干部队伍的建设，必然会影响到改革和经济发展。这就是一个教训。”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这个故事对我启发很深。也给我上了一堂课。不过我得出的观点跟你有些不一样。”

兰沧海马上一愣，问道：“那么你从这件事情，得出了什么样的观点？”

王清华略微思考了一下道：“首先我认为这位县委书记的出发点本身没有什么错，错可能就错在他搞廉政建设的方式方法上。说不好听一点，我们现在的干部队伍问题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已经百病缠身。这位县委书记想用一剂猛药就把它治好，显然是不可能的。就好比我们人，重病缠身，如果喂以猛药，人的体内根本无法吸收，很有可能一剂猛药就要了这个人的命。”

“如果要治好他的病首先要调理好他的身体，再用针对性的方法，一个病一个病地慢慢治。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危及这个人的性命，让他逐渐恢复健康，把这个人彻底治好。在我们X市，不用我说您也知道，干部贪污**现象严重，再加上黑恶势力在政府的渗入。现在的X市可以说已经是重症缠身了，到了不治不行的地步。而小王庄案，正好就是我们政治干部队伍的一个最好的导火索。如果我们没有私心杂念的话，不存在任何的侥幸心理的话，自己的屁股是干净的话，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从这个案子开始抓起呢？我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

王清华最后说的话，已经非常出格了，这是在直接映射兰沧海。而且王清华的观点等于将兰沧海的观点完全否定了。

不管王清华说的情况，兰沧海有没有，兰沧海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兰沧海站起来向窗外看了一眼。站在十层楼上看X市，X市真的很美。这些年X市的变化也很大，已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内地小城市，发展成了连接三省的重要商品集散地。交通四通八达，火车直通首都、上海、江浙等重要城市。过去脏乱差的情况，也早已被干净整齐的街道，错落有致的楼房，无处不在的绿化所取代了。这些变化跟X市人民的辛勤劳动是分不开的，跟X市所有干部的努力更是分不开的。

“清华啊，”兰沧海忽然叫了王清华一声，“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明明知道这座城市是我们的干部，多年辛勤工作的结果，而他们因为经不起诱惑一时糊涂犯了一些错，你忍心将他们赶尽杀绝吗？”

王清华想了想道：“兰书记，首先声明一点，如果我说的不好听，或者伤到您，希望您千万不要生气。”

如果兰沧海简单就是一个市委书记，王清华倒不会太在意他是否会生气。关键是兰沧海还是兰英的父亲。为了兰英，王清华觉得不应该惹兰沧海生气。再说了，对于兰沧海这位极有可能的未来岳丈，王清华觉得还是不惹为妙。

兰沧海大度地笑了笑道：“你就大胆地说吧，我不会生气。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是玻璃人儿，碰碰就碎了。”

王清华顿了顿道：“您的这个问题其实是在以点代全。同时我觉得你的观点，好像有些支持谭副省长保护干部的意思。我认为，X市之所以会有今天这样的成绩，绝不会是某个人努力的结果，更不会是某些贪官污吏努力的结果。X市之所以会有今天的成绩是与党的正确领导，大家集体努力，以及老百姓的支持是分不开的。而你刚才所认为不应该赶尽杀绝的人，在建设X市的过程中绝没有出什么力。即便是他们出了力，也是为了一己之私，在给自己捞升迁的资本。像这种人，如果触犯了法律，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对他们手下留情。即便是你说的话是正确的，确实有一部分人，在X市的建设中出过力，而且出了很大的力。而现在经不起金钱的诱惑，一时糊涂走上了背叛人民的道路。我们也不应该继续放纵他们。如果我们一直这样宽容下去，放纵下去，势必造成这样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的侥幸心理越来越严重，最终导致我们根本就无法赶尽杀绝，掏空我们这个政府，甚至掏空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

“当然，在处理这些对X市人民有功的干部的时候，我们应该将他们的贡献考虑在内，尽量的宽大处理。但绝不是不去处理。”

王清华几乎是慷慨激昂，一字一句地将这段话说给兰沧海的。说完后，王清华感觉今天似乎又有些游说兰沧海的味道了，心中不由暗暗苦笑了一下。

让王清华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这段话说完之后，兰沧海的脸上竟然放出了异样的光彩。兰沧海笑了笑大声道：“说的好，说的非常好。我认同你的观点。但是……”兰沧海马上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但是要借小王庄案这个导火线，在我们X市搞一次彻底的反腐工作，你有什么好的方案吗？你又用什么办法来应付我们的谭副省长。”

王清华想了想道：“具体的反腐方案，我现在也没有。但大致的方法还是有的。”

兰沧海马上一脸兴奋道：“那你说说吧。让我听听你的方法，也好给你做一些参考。”

王清华道：“其实方法很简单，就是分两个步骤，第一步必须查清小王庄水库溃坝案涉及到哪些人，然后将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真正在广大干部中树立起：谁犯法谁坐牢的观念。同时也给那些准备犯法，或正在犯法但还没有真正触犯法律的人，一个警示。让他们今后不敢再越雷池半步。第二步在X市建立健全各种规章制度，和对**问题的查处程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劳永逸，才能让我们不再继续犯同样的错误。当然配套政策也必须同时跟进，比如对事业编制人员和公务员的工资差异的调整，让干部的绩效考核跟工资收入紧密结合，真正做到多劳多得等等。这也是让我们的干部队伍发挥更好作用的保证。”

王清华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继续道：“至于如何应付谭副省长，我觉得关凤鸣同志是不二人选。”

“关凤鸣？”兰沧海马上一愣，“可是关凤鸣已经被谭明月同志停止回家了啊？”

王清华笑了笑道：“兰书记，您就别装糊涂了。其实您非常清楚关主任停不停职，谭副省长根本就没有权利决定。关主任现在停职，也只是谭明月口头上关凤鸣停了职。要让关凤鸣真正停职回家，咱们的谭副省长还要给省委打报告，说明关凤鸣存在哪些重大问题，然后经过省委征求市委的意见同意后，再经过省委讨论才能将关凤鸣停职。你说对不对？”

兰沧海本以为，王清华对人事任免这一块不可能清楚，却想不到王清华说一清二楚。兰沧海就笑了笑道：“小鬼精啊，不愧是小鬼精，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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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审判（17）

第一百九十章审判（17）

兰沧海说完，满脸堆笑接着道：“清华啊，前两天谭明月同志，让我尽快安排一个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这个时候安排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我们这位谭副省长要说什么。我不说，你心里恐怕也有底。到时候，我想让你也参加。你看怎么样？”

兰沧海说完，看着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王清华。兰沧海现在恐怕已经准备和王清华站在一起，彻查小王庄的案子了。但是这种事情，兰沧海还是便明说。

王清华顿了顿，用询问的口气道：“这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我参加合适吗？以前我倒是也参加过，但那都是谭副省长和韩检安排的。这样不经过他们二位，让我参加这个会议，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兰沧海哈哈笑道：“小鬼头，你也太小看我这个市委书记了吧。起码在省里没撤我职之前，我还是市委书记嘛。组织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我让谁参加不让谁参加，还是有发言权的。你就放心好了。”兰沧海说完，点了一只烟，显得轻松了许多，接着道：“这样吧，你再给李市长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也最好提前准备一下。”

王清华想了想道：“给李市长打招呼的事儿，您就放心好了，我会办好的。不过我还有哥问题想请你言明。”

兰沧海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道：“什么事，你说吧。今后在我这儿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兰沧海这是一步一步拉近和王清华的关系。如果兰沧海想在X市今后还有所作为，就不能不用人。既然是用人就要用自己亲信的人。凭王清华和兰英的关系，兰沧海对王清华自然就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王清华看着兰沧海道：“我这次参加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以什么身份参加合适呢？”说完，王清华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又补充了一句：“兰书记，您别误会，我之所以要问这个问题，绝不是向你要官要权，更不是为难你。你也知道，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谁该坐在哪儿，谁不该坐在哪儿，座位是固定的。我怕倒是……闹出不愉快的事情。”

兰沧海沉默了一会道：“这样吧，你就坐在裘学敏同志的后面，兰新天同志的前面。”

王清华马上一愣道：“兰书记，这样合适吗？”

裘学敏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原先后面坐的陈云生，陈云生后面是兰新天。现在陈云生因为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被停了职，这个位置就空了下来。现在兰沧海让王清华坐在这个位置上，明显是要王清华顶替陈云生的位置。

然而如果要论资排座的话，王清华即便是顶替了陈云生的位置也应该再往后排，甚至应该在市长助理、公安局局长赵金明的后面。

兰沧海笑了笑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怕谭副省长吃了你，还是怕坐在你前面的裘学敏同志咬你啊？”

兰沧海这是一句玩笑话。但通过这句玩笑话，同时也能映射出来，兰沧海已经准备大干一场了。

停了一会，兰沧海接着道：“就是按照谭副省长的意思，你也应该坐在那个位置吗。他不是已经承诺了你一个副市长的职位吗。既然是副市长，不坐在裘学敏的后面坐哪儿？难道还要坐在赵金明的后面？一个堂堂副市长还不如市长助理、公安局局长了？”

赵金明的这个市长助理其实是名不符实的。赵金明是谭明月在任的时候提拔的干部，现在谭明月又上调为副省长了，赵金明肯定是谭明月的铁杆追随者。兰沧海这样指名道姓地说赵金明，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对赵金明的不满。

当然兰沧海之所以还要将谭明月提在前面，也不过是一句场面话。

兰沧海说到这里，王清华心里不免一阵高兴：看来兰老头已经准备好了和谭明月大干一场了，自己的阵营中又多了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无论中纪委的人下来不下来，自己的胜算都更大了。

谭明月在这个时候召开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其用意也是非常明白的。说白了，就是为了迎接中纪委的检查而开的一次“打招呼会”，给各个口上都打个招呼，好好应对这次检查。

话谈到这里，公事基本算是已经结束了。兰沧海就又问了一些，关于兰英被人绑架的事情。王清华当然不能给兰沧海说，自己对兰英被人绑架的事情早就有所察觉了，就编了个理由给兰沧海说，自己在查小王庄案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关押兰英的地方，就找了几个村里的老百姓，把兰英救了出来。

王清华说的时候，有意将老胡在兰沧海面前夸赞了一番。老胡一直一来虽然立场都不够坚定，但毕竟帮了自己不少忙，而且老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有任何反叛的迹象。自己将老胡夸赞一番，说不定哪一天兰老头一高兴，给老胡一个位置，那样老胡还不得乐死，就更加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干了。

王清华从兰沧海的办公室刚走出来，迎面就被原副主任拦住了。原和平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走到王清华跟前，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就低声问道：“王老弟，哦，现在该叫你王市长了，兰书记找你谈什么呢？是不是你小子又要走狗屎运了？”

王清华还真拿这位没什么办法，不过也不能太不给人家面子，就笑了一下灵机一动道：“别的事情倒是没谈，不过谈了你许多问题。”

“谈我？”原和平的眉头马上皱了起来，“谈我什么？我有什么好谈的。”

王清华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道：“还能谈你什么。你也别一句一个王市长的叫了，我的身份是检察院副检察长。兰书记找检查院的，还谈到了你，你说能谈什么？用这里好好想想？”

王清华说着，开玩笑地在原和平的脑袋上轻轻地戳了戳。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王清华一闪身进了电梯，把原和平一个人扔在那里**。

王清华出了市委大院，就直接去了市政府。好在两边挨的很近，仅仅隔了一条马路。王清华也没有去市政府找过李市长，但市政府有老胡在，还有严秘书、大刘，就方便多了。王清华到了市政府楼下，就直接给严秘书打了个电话，说明来意。

严秘书马上从楼里面出来，笑道：“来了，就直接上来就是了，还要打什么电话，搞的这么正式。”

严秘书今天的打扮不同往常，头发在后面扎了一个马尾辫，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让本来青春靓丽的严秘书更显的可爱了。

“严科长今天看起来很精神啊。”王清华一边一边夸赞了严秘书一句。

严秘书抬手摸了一把脑袋后面的马尾辫，拉在前面，在手里摸了摸，又甩到身后道：“你是说我今天扎头发了吧。告诉你个秘密，我今天解放了。”

“解放了？”王清华不明其意，“什么解放了？”

严秘书一脸兴奋，而又神秘兮兮地嫣然一笑道：“已经告诉你是一个秘密了，你还问。另外再给你强调一个事儿。以后不准严秘书严秘书地叫我了。”

王清华笑问：“那我叫你什么，总不能叫你小严吧。这个称谓恐怕只有咱们的李市长才能叫吧。”

严秘书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挖了王清华一眼道：“叫我严玲，要不……叫我小玲吧。对，就叫我小玲。你们整天严秘书、严秘书叫的我自己都感觉老了。”

王清华就拿严秘书开玩笑道：“我也告诉你个秘密，你远看像大娘，近看像……”王清华故意将声音托的很长，却不说出来。

严秘书脸上马上带了愠色，对王清华怒目而视：“近看像什么？”

王清华哈哈笑道：“近看像大妈，哈哈……”王清华说完笑了两声。不过现在市政府大楼里面，严秘书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伸手在王清华身上暗暗掐了一把。严秘书的手刚伸过来，王清华马上就做出要大声喊叫的姿态，严秘书向四周看看了只好罢手。

让王清华意想不到的是，在自己进入李市长的办公室的时候，李市长竟然在电脑上正在打一种十分低级的电脑游戏，而且看样子打的还很专心。

王清华就哼哼地咳嗽了两声。李市长竟没有抬头，伸手随便给王清华指了一下道：“是清华吧，坐吧。等一下我马上把这一关就打完了。”

王清华就看严秘书。严秘书只是摇头，也不说话。

王清华坐在沙发里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李市长才长舒了一口气，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道：“清华啊，找我有什么事儿？”

面对李市长这种状态，王清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想了想，干脆直接道：“兰书记叫我过来告诉你一声，谭副省长叫他马上组织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希望你能准备一下。”

李市长好像对这件事情并不在意，神情懒懒地询问了一句道：“兰书记有没有说，开会的内容是什么？”

李市长的这句话，把王清华问的更有些纳闷了。作为市长，在这种节骨眼上，怎么可能不知道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的内容是什么。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问吗。

但既然李市长问起，王清华就不得不回答，但也不能直说，就绕了个弯子道：“开会的内容兰书记没有给我说。不过再过几天中纪委可能就要下来检查了。”王清华只能言尽于此，不能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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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审判（18）

第一百九十一章审判（18）

王清华越来越搞不懂李市长了。上次那几句不冷不热的话，就给自己留下了很大的疑惑，今天李市长又来了这么几句。是李市长妒恨，还是怪自己离那二位太近了？然而自己无论靠近谭明月还是兰沧海，都无一例外地是为了破获小王庄的案子。而小王庄的案子，正是李市长当初交给自己的任务。自己在尽心竭力地完成任务，李市长反而对自己阴阳怪气的，这不能不引起王清华的疑惑。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还是将实情告诉李市长比较好。李市长毕竟不是外人。王清华就将自己救兰英的事情给李市长简单叙述了一下。只是王清华叙述的时候，将自己扣押尉仁义等人的事情隐去没有说。李市长听完，哦了一声道：“这样啊，我好像听人说，你在跟兰英谈恋爱，有没有这回事？”

李市长说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王清华说也可以，不说也可以。但是王清华不想对李市长隐瞒什么，随口用比较隐晦的口气道：“谈没谈恋爱，我也不太明白。但我跟兰英在清水镇的时候发生过一段不太正常的关系。”

王清华说的已经非常坦诚了，王清华总不能告诉李高瞩，自己曾经和兰英在一起睡过吧。

李市长冷笑了两声道：“是这样啊。这也没什么。年轻人嘛，一时冲动也是难免的。不过兰沧海这个人，我奉劝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这个人阴阳怪气的，在市里都是出了名的。要不然为什么明明自己有秘书，还不让人说自己的秘书是秘书，非要说成是通讯员？这种事情在全国恐怕都是少有的。离他太近要出问题的。”

王清华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但还是很不以为然。兰沧海虽然有些阴阳怪气的，但兰沧海这个人为人还算坦诚。

李市长接着问道：“小王庄的案子，上次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不要再查了吗。我怎么听说你还在下面查？”

王清华想了想道：“上次听了你的指示后，我本打算停手的。可我又想不出一个停手的理由。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查出些眉目了，本来早该给你汇报一下情况了。可有些问题还非常模糊。所以就一直没有给你说。”

听到这里李市长的脸色突然变了一下，身体随之很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王清华急忙问道：“李市长，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李市长一个手扶着桌子，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我……心脏一直都不太好，刚才可能有点心绞痛。你说说你查的情况吧。你不是要给我汇报吗。你现在就汇报一下吧。”

王清华就将这段事件查案的情况给李市长说了一下。主要问题还是集中在小王庄案子的幕后真正黑手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上。王清华当然不会说自己非法羁押尉仁义等人的事情。王清华之所以要羁押尉仁义等人，就是在查案的过程中，感觉李市长似乎有些靠不住了，而茹孝贤在卫生院告诉自己，是李市长让他软禁小王庄幸存者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起因。

李市长听完后问：“你觉得这个案子的真正幕后黑手究竟会是谁？”

王清华想了想不答反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谭副省长？”

以前查案的时候，王清华就在有意无意地针对谭明月来查。但是王清华从来没有这样赤/裸裸地将矛头直指谭明月。

空气在一刹那几乎凝固了。李市长呆在那里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李市长才语气沉重地道：“你这样说可要有根据，谭明月同志毕竟身份特殊。如果查无实据，你这可是诬陷国家高级干部罪。”

这时王清华忽然想起审讯尉仁义的时候，曾听尉仁义说，尉尚才的上线是一个姓刘的女人，就问李市长：“市政府有没有一个姓刘的女干部？”

李市长笑了笑道：“在市政府，姓刘的女干部应该有不少吧。刚刚被撤职的安监局局长刘红就姓刘。你问这个干什么？”

王清华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查案的时候，听说有这么一个人，却查不出真实姓名，所以想问问你。”

两个人正说着话，严秘书进来了，手里拿一个纸夹子，见王清华正和李市长说话，就站在那里没有动。

李市长问：“什么事？”

严秘书才往前迈了几步，走到李市长跟前，耳语了几句，然后出去了。严秘书临走的时候，用眼睛狠狠地挖了王清华一眼。王清华趁李市长不注意，给严秘书做了一个鬼脸。不过还是被李市长看见了。

严秘书出去后，李市长微笑道：“看来你的女人缘还蛮不错的吗。”

王清华只好尴尬地笑笑，也不能说什么。

李市长接着道：“中纪委的人已经到省城了，估计很快就要到我们这儿来了。刚才省委打来电话，让我们密切配合谭副省长的工作，做好这次检查工作。而且重点强调在小王庄的事情上不能出任何的纰漏。看来我们的苦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中纪委是迟早要来的，小王庄的案子也一定要给全国老百姓一个交代。单凭这一点，X市的调查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没有说服力的。无论X市查处什么样的结果，一旦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宣布，都会引来很多怀疑。毕竟那是自家人查自家的案子。而中纪委一旦插手，首先就显得特别重视了。就是把X市查出来的结果，原样在全国人民面前再念一遍，也要更具有说服力。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李高瞩之所以说是苦日子马上要来了，是站在常规角度看待这个问题的。按常规来讲，上面下来检查，首先是准备各种各样的材料，然后是一天接一天，小心谨慎地陪上面下来的领导。这种活儿看上去，只是陪领导转转，其实是很累人的。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要不然一着不慎，马上就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然而这次中纪委下来的真正目的，省委书记王大成在电话里已经给李高瞩讲的非常清楚了，就是彻查小王庄水库溃坝案。而且，既然是中纪委下来查，就说明中央已经把这个案子定位为**案。要不然下来的就应该是公安部了。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的更加复杂了。凡是在X市工作的跟小王庄水库有涉的相关人员，起码都要随时准备接受中纪委的询问，甚至是调查。这就难怪李市长要说苦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过了一会，王清华问：“这次中纪委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王清华问的意思，当然是在问李高瞩，在中纪委调查过程中，是准备配合中纪委，还是准备配合谭明月。

李高瞩苦笑了一下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前几天王大成书记刚刚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务必要密切配合谭副省长的工作，听从谭副省长的安排。我还能怎么样？”

王清华问：“王书记是怎么知道……咱们这儿的情况的？”

既然王大成要专门给李高瞩专门打电话，让李高瞩配合谭明月的工作，就说明之前王大成已经知道李高瞩并不配合谭明月的工作。

李高瞩道：“这还不简单，谭副省长给王书记汇报一下，王书记不就什么事情都清楚了吗。”

李高瞩的语气古里古怪的，显然是在鄙视谭副省长给王大成打小报告。

李高瞩接着道：“王书记在电话还提到了你的名字。”

“提到我的名字？”王清华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一个检察院的副检察长，王书记怎么可能认识我呢？”王清华说完，就猜出了李高瞩话中的意思了。显然这又是谭副省长的杰作。

李高瞩道：“你一个检察院的副检察长，王书记当然不会知道了。不过你要是副市长了，王书记恐怕就不得不知道了吧。真想不到谭明月会用这样的承诺来收买你。可见你小子不简单啊。不过现在你还不是做清秋大梦的时候。我劝你还是在中纪委检查这件事情上，不要做出什么有违原则的事情。地方的矛盾最好还是在地方消化掉。不要搞到中央，就不好收场了。”

王清华问：“你的意思，是不是放弃对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查办？”

李高瞩点了点头道：“现在看来，不放弃也不行了。我们不能和王书记对着干。既然谭明月同志已经给小王庄案子下了定论，我们就要全力支持。谭明月同志毕竟代表省委省政府，毕竟是这次事故调查组的组长。”

李高瞩说完，看着王清华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当然我是不会亏待你的。关于谭明月同志提名你为副市长的事情，我全力支持。等中纪委检查的事情过去了，我专门去一趟省城，见一见王书记，把你的情况具体给王书记说说。只要王书记点了头，这件事情基本也就定下来了。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不要抛头露面了，好好在检察院工作，配合韩舒静同志把该整理的东西整理一下，准备迎接中纪委的检查。”

王清华从李高瞩的办公室出来，刚到楼下面就碰上了一脸兴奋的严秘书。严秘书兴冲冲地跑到王清华跟前问：“工作谈完了？”

王清华跟李高瞩的谈话并不是很顺心，甚至还不如和兰沧海谈的更加顺心，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旋即感觉今天的严秘书好像有些跟往常不一样。往常严秘书总是板着脸，话也很少，今天却显得格外热情，就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路上捡了个大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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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审判（19）

第一百九十二章审判（19）

从市政府出来，王清华直接去了医院了，刚进外科门，就见吴豪强一个人在那里气呼呼的来回徘徊。王清华过去问怎么了，吴豪强也不说话，只是一个人生闷气。问的紧了，吴豪强才没好气地说：“你进去问那娘们去。”

王清华只好进了病房。午后和煦的阳光把病房照的暖洋洋的。欣欣正坐在床上，盖着白色的棉被子一副浪洋洋的样子看杂志，见王清华进来，嘴掘的老高，将头歪在一边，继续看自己的杂志去了，也不和王清华说话。

“你们这是怎么了？”王清华走到欣欣窗前，“是不是中午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呢？”欣欣脸扭在一边回了王清华一句，“你那是什么破兄弟啊！”

欣欣埋怨吴豪强，同时也是在埋怨王清华。王清华在屋内看了一圈，见床上放着几件欣欣的衣服，顺手拿起来装进一个袋子里，准备一会拿出去到洗衣店去洗，也不和欣欣说话。

欣欣见王清华不说话了，心里就有些不安了，呼的一声将被子掀开，坐在床上，杂志也扔在了一边，怒气冲冲地看着王清华。

“怎么了？”王清华听见欣欣掀被子的声音，却也没有回头。女孩子耍点小脾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王清华也没往心里去，“是不是和吴豪强拌嘴了？”

“我才懒的和他拌嘴呢？”欣欣生气道。

“那是怎么了？”王清华满不在乎地问道，“他占你便宜？”

王清华想用一句玩笑话缓和一下气氛。欣欣和吴豪强就是两头栓不到一个槽上的叫驴，谁都不会让谁。这一点王清华心里也很清楚。

“呼”

欣欣拿起床上的枕头，就往王清华身上扎了过来。

“啪”

枕头还没有到王清华跟前，就被王清华准确无误地接在了手中。王清华拿起枕头站起来，在空中抛了一下，重新接住，放在床上，在欣欣肩膀上拍了拍道：“看你扔枕头的劲头，应该是能出院了吧。”

“不能！”欣欣马上回应道，“我还没好呢，我要你伺候我。出了医院，你就不会伺候我了。”

这倒是欣欣的一句心里话，欣欣可以说已经彻底好了，却一直赖在医院不出去。王清华当然知道欣欣的心思，但考虑到，欣欣出院后，很有可能被唐范海为难，所以也没有坚持要欣欣出院。

“你不出院也可以，我天天伺候你也没什么，”王清华顿了顿道，“但是你总不能让我兄弟也跟着我一块伺候你吧。再说了，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王清华说着提起刚才收拾的那一袋子内衣，在欣欣眼前晃了晃。

欣欣杏眼圆瞪道：“你……我怎么过分了，不就是几件衣服吗？”

这时吴豪强从外面也正好进来，接了话茬道：“这不是几件衣服的问题，问题是你那是你的内衣，内衣明白吗？”吴豪强最后又重重地强调了一句。

“内衣怎么了？”欣欣不依不饶，“内衣就不是衣服吗？我只是叫我帮我带到洗衣店去洗洗，又没有让你去洗。再说了，就是你想洗我还不让你洗呢？”

“内衣怎么了？”吴豪强鼻子里哼了一声，“女人内衣会给男人带来晦气，这个还用我说吗？”

吴豪强说完，气呼呼地将脸扭在一旁，

“你给我说清楚了，你说谁晦气？”欣欣说着鼻子一酸，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女人内衣晦气，有种你一辈子别娶媳妇。”

“不娶就不娶，”吴豪强针锋相对，“你以为男人离开你们女人救不活了吗？”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二位原来就是为了这点小事在这里生闷气。

“行了！”王清华大喝一声，“正经事儿还办不完，你们两个竟然为了这点小事在这里吵吵闹闹的。”

王清华说完，两个人也不吱声了，过了一会王清华对吴豪强道：“你到匣子村跑一趟，再见一下尉仁义，看还有没有什么收获。”

吴豪强唉了一声，转身正要走，王清华急忙又将吴豪强叫住吩咐道：“你见了尉仁义之后，告诉尉仁义，尉尚才已经死了，让他继续交代问题。你他如果不交代，你就告诉他，我们已经查出那个姓刘的女人了，就是原安监局局长刘红。记住一定要把那个‘原’字讲出来。他要是问你刘红的情况，你就告诉他，刘红已经被检察院起诉。后面的事情，你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匣子村回来，王清华就一直怀疑尉仁义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交代清楚。作为多年的老乡镇，王清华觉得，就是尉仁义不跟尉尚才同谋不轨，也应该了解一些清水镇的情况。而尉仁义所说的几乎都是一些皮毛问题，根本没有涉及到实质性的问题。

特别是说到唐范海那九百万贿赂的时候，尉仁义好像是在有意回避唐范海给尉尚才送九百万的真正目的，好有那九百万到底送给了谁。而这些都是彻查小王庄案子的重中之重。

吴豪强离开后，王清华给欣欣削了一个苹果。欣欣幸福地笑了笑，大口在苹果上啃了一口。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看着欣欣道：“欣欣，你的病好的也差不多了。你的问题是不是该给我说一说了？当然，我知道你之所以挨这一刀，完全是为了我，算是救了我一次。我应该感谢你。但是……我认为，既然你救了我，你应该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王清华问完，欣欣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手里拿着苹果在嘴边一口一口的啃，却没有啃下一点苹果，好像是在想什么。王清华也没有继续追问。王清华觉得应该给欣欣一点时间，让欣欣好好想想。

过了一会，欣欣大大地在苹果上咬了一口，抬起头道：“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但是我真的不能说。请你原谅我。”

这也是王清华预料之中的事情。欣欣所知道的可能就是唐范海所有的秘密，而唐范海的秘密，可能就会牵扯到这个案子的真相。

“为什么不能说呢？”王清华问道。

欣欣沉默了一会，道：“他对我有恩，我不能背叛他。”

“你说的他是指唐范海吧。可你知道他唐范海都在做些什么事情吗？别的不说，据我们初步调查结果显示，唐范海仅仅在小王庄矿山开采一项上，就侵吞国家财产10多个亿。这十多个亿，除了给各方面打点之外，他个人起码净赚十个亿。可能你也知道，唐范海还是个吃腥不擦嘴的主儿，如果不是为了他个人节约运输资金，将那么多的尾矿就近堆放在小王庄水库出口的地方，仅仅一个水库溃坝能死那么多人吗？现在政府之所以不抓他，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一旦时机成熟，他做的那些事都是铁定的事实。就是他想抵赖也是不可能的。”

王清华说完，一把抓住欣欣的肩膀，欣欣抬头呆呆地看着王清华，依然一言不发，随机低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做不到。他对我有养育之恩，这种恩情，我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是，他是对你有养育之恩，可是这些年他都让你做了些什么呢？不是派你监视别人，就是让你替他搞公关。你这样做是在助纣为虐，是在为祸百姓，为祸国家。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继续这样一意孤行先去，你迟早要吃大亏的。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面对欣欣，王清华还是有些激动，将事情的所有真相告诉了欣欣。因为他不愿意骗这位曾经舍身救过自己的女孩。

王清华看着欣欣沉默了一会继续道：“你好好想想吧。唐范海的事情，就是你不说，迟早我们也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王清华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因为王清华的心里还牵挂着兰英。王清华虽然已将兰英送回了家中，但兰英现在到底怎么了，依然在王清华心里纠结。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王清华想了解一下，那天兰沧海为什么会突然说，兰英被人绑架跟吴菊仙有关系。

王清华刚要走，欣欣马上叫住了王清华：“我把唐家的事情都告诉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王清华想了想道：“你说吧，如果能答应你，我一定答应你。”

欣欣又是一阵沉默，接着道：“答应我，不要枪毙他。”欣欣说完，用殷切的目光看着王清华。

这个问题让王清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来是因为枪毙不枪毙唐范海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二来一旦案子真相大白，唐范海的罪孽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果不杀根本不足以平民愤。但是如果不答应欣欣，欣欣可能就不会说出真相。

其实王清华到目前为止，对唐范海的问题大多也只是猜测。至于小王庄矿山的问题，那是王清华经过精密计算的结果。王清华之所以将这个结果告诉欣欣，也只是希望欣欣能够配合自己。

“你到底能不能答应我？”欣欣急切地追问了一句。

“你让我想想。反正你现在也不会告诉我真相。”王清华用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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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审判（20）

第一百九十三章审判（20）

王清华最终还是没有去成兰英家。医院离市委大院还有一段路程，王清华是打的去兰英家的，走到半路的时候，凑巧碰到了老胡一个人在街上转悠。王清华心里就犯了疑惑，现在按理说是上班时间，老胡不在办公室好好呆着，跑出来溜达什么呢？

老胡那个班虽然是可上可不上，但老胡这个人却很认真，不管上班干活不干活，每天八点钟还是准时到办公室报到，中午十二点准时下班，平时也极少请假。每年市委办为了照顾老胡的年龄，还会给老胡一个优秀党员的先进称号。可是对于老胡来说，这种虚名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了。好在市委办有规定，凡是年度优秀党员，每月都会给加80元的奖金。这对老胡来说才是真正的实惠。

王清华乘坐的面的车，在马路这边，老胡在马路那边逆行溜达。王清华就给司机说，你慢一点，我有点事儿。司机急着赶时间，恨不得一秒钟跑十公里路，哪儿有心情慢下来，就没好气地说，慢下来把后面车堵了，你承担责任啊。王清华知道司机这是在跟自己讲价钱，就说，你放心好了，我给你翻一番价钱。司机马上眉开眼笑，车也随之慢了下来。

几天没见老胡，老胡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的憔悴，像三四天没有睡觉一样。跟了一段路，王清华让司机停下来，给了司机钱下车，往老胡跟前走去。

老胡见了王清华先是一愣，随之往四周看了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直到现在，老胡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和王清华参染在一起。王清华这个名字在X市已经让人非常敏感了，似乎一提到王清华，就提到了一个大反派。

王清华没有回答老胡，反问道：“现在不是上班事件吗，你怎么在这儿？”

老胡苦笑了一下道：“没什么，上班也没什么事儿，出来随便溜达溜达。你这是要去哪儿呢？”

王清华就看着老胡的眼神道：“你就别装了，是不是有什么心思瞒着我？说吧，说不定我会有什么办法。”

老胡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刚才主任找过我，让我明天上班之后见一下他。说要跟我谈点事。”

王清华道：“主任找你谈事，还没有谈，你担心什么啊？”

老胡看了一下王清华道：“你恐怕还不清楚，在你没来之前，市委办已经多次提到了我提前退休的事情。只是一直放着。这次恐怕是要落实了。”

作为一名机关干部，提前退休，首先能说明一点，已经有人觉得你非常碍眼了。其次这种提前退休让一个人面子上也下不去。这本身就是一个人政治生涯的尴尬。所以老胡显得非常郁闷。

王清华想宽慰老胡几句，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语，后来干脆想，何不直接给李市长打个招呼，或者给兰沧海说一下。就算是李市长不给自己面子，兰沧海总还不至于不给自己面子吧。想到这里，王清华就对老胡道：“这件事情你放心，回头我给上面反映反映，说不定会峰回路转的。”

老胡眼睛马上亮了一下，随之又黯淡了下去道：“你还是省省吧，你现在还有一屁股的屎擦不干净。不要因为我的事，坏了你的大事。”

王清华笑了笑道：“试试吧，或许有用。你放心回去吧。”

老胡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忽然抬头对王清华道：“对了，还有个事儿，之前忘给你说了。张俭之现在已经到了X市了，好像这次市委常委会，他也要参加。到时候你去见见他，或许对你有用。”

王清华哦了一声道：“既然你老同学来了，你怎么不把你的事儿给你老同学说一下呢。他是省委副秘书长，这点小事应该不会让他为难吧。”

老胡摆了摆手道：“我之前已经给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这个人从来没有因为我个人的事儿求过我那些同学。再说了我也不想求他们。”

老胡的脾气很倔。不过老胡的这种倔脾气倒是让王清华放心不少。

两个人正说着话，兰沧海竟然打来了电话，说市委常委会的时间已经基本定下来了，就是这个星期的星期四，地点在市委二号会议室，让王清华好好准备一下。

王清华问：“这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都有哪些人参加？”

兰沧海笑了笑道：“怎么说呢，反正是该参加的不该参加的，都参加吧。我们的谭副省长竟然连区城管委、交警队的也叫来了。动静很大啊。足见咱们这位谭副省长对这次会议的重视程度啊。”

兰沧海明显是话中有话，直接映射谭明月这是一种心浮气躁、心慌意乱的表现。开市委常委会把区城管委、交警队叫来干什么。这两个单位充其量也就是个局级单位，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如此重要的会议。既然是在这次中纪委的检查中，需要这两个单位协助，市委直接给区委安排就是了，也没有必要把这两个单位直接叫来。

挂了电话，老胡问：“谁的电话，是不是兰书记的？”老胡刚才就站在王清华旁边，已经听了个大概了。

王清华没有回答，跟老胡又溜达了几步道：“胡科长啊，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些麻烦。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影响到我们的正常工作。小王庄那边的事，我还得拜托你。你可不能放松。早上我已经让吴豪强去了匣子村，也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到现在还没有回音。你知道吴豪强有些二杆子气。所以那边的事儿，你还得多费费心。不过我也请你放心，有我王清华在，绝不会亏待了你。你的事儿，我回头给李市长反映一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老胡一直对王清华和李市长的关系非常模糊，就笑了笑道：“那我先谢谢你了。不过你放心，不管我个人的事情如何，小王庄的事情，我还是会跟你干到底的。要不然岂不是晚节不保啊。”

就在街上告别了老胡。王清华觉得是时候该到检察院去看了看了，就打了一个电话，叫陈风开车过来接自己。王清华分到检察院工作后，检察院给王清华也配了车，只是王清华从来没有叫过。那辆车也就一直被调查处用着。陈风是个爱车如命的家伙，却买不起车，王清华把车给了调查处，陈风也乐的享受，整天车不离人，人不离车。

没几分钟事件，陈风开着王清华那辆本田就过来了。上车的时候，陈风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开还是我开？”陈风有些小家子气了，以为王清华跟他一样喜欢开车。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开吧，我不会开车。”

王清华实话实说，坐在副驾的位置眼睛一直直视着前方。陈风和王清华也算非常熟悉了，虽然有上下级之分，但王清华一直很和气，这样陈风多少有些放肆道：“真想不到啊，你竟然也又不如我的地方。”

王清华转脸问：“什么意思？”

陈风一脸得意道：“你知道吗，现代文盲是什么意思吗？”

文盲就是文盲，还能有什么意思，王清华不明白陈风要说什么，就直接问道：“什么意思？”

陈风很夸张地一手掌风向盘，一手握住档杆道：“不会开车，不会英语，不会电脑。这三样占一样，就算是现代文盲，懂吗？”

王清华冷笑了一声，嘴里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想，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古董言论，就没有理陈风。

不想陈风却很不知趣，全然不顾王清华现在正心思重重样子，又问了一句：“你知道为什么政府用车都是大众品牌，而公检法的车都是丰田、本田之类的日系车吗？”

这个问题王清华还真没有考虑过，就想了想随口道：“可能是大众车贵一些，日系车便宜一些吧。”

陈风马上反驳道：“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你根本不懂车，也不懂政治。”

王清华开玩笑问道：“你懂，你给我讲讲吧。”

陈风竟然真的恬不知耻的讲了起来：“大众车虽然是德国货，但也是一汽品牌，前身是红旗轿车。红旗知道吧？”陈风说着好像很内行地问了王清华一句，王清华点了点头，说：“听说过，不过好像已经停产好多年了。”

陈风接着道：“这就是外行话了，红旗虽然停产了但大众没有停产，一汽没有停产。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这个民族品牌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罢了。政府用车关乎国家形象、民族特征，当然要用自己的品牌了。另外，大众车是中外合资，说明我们这个国家已经开始融入世界科技，随时欢迎各国投资者到我们国家投资，我们已经不再是一个闭关锁国的国家。所以政府用车，必须一律用大众品牌。明白了吗？”

陈风说完，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估计也是觉得自己的这套说辞很具有说服力，几乎已经能进国家外交部了。

王清华问：“那公检法为什么要用日系车呢？”

陈风抿嘴一笑道：“这个问题，其实也非常简单。小日本的车第一跑的快，第二省油，第三还皮实。公检法是国家暴力机关。当然养了一大群暴力人士了。既然是暴力人士，开起车来自然就不知道疼惜了，要是也开大众那么娇贵的车，还不三天两头换车啊？”

陈风说完，自己首先哈哈笑了起来。不过王清华还是回了陈风一句：“小日本的车跑的快不快，省不省油，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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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交锋(1)

第一百九十四章交锋(1)

王清华刚从车里面出来，迎面就遇到了满脸堆笑的龙天剑。龙天剑见面就拿王清华开玩笑道：“我说王检，现在我们这些人想称呼你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你身为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却经常不在检察院上班，连检察院的衣服也不穿。倒是去市委市政府的次数，比在检察院上班的次数还要多。”

龙天剑说着，已经走到了王清华的跟前，假模假样伸出手很客气地和王清华握了一下手神秘兮兮道：“王市长好！”

王清华笑了笑道：“是不是韩检让你在这儿等我啊？”进检察院大门的时候，远远看见龙天剑，又见龙天剑像吃了蜜糖一样的笑脸，就已经猜了个差不多。

龙天剑马上用了一个疑问的口气哦了一声道：“看来今后都不能叫你王市长了，应该叫你王半仙。哈哈哈”龙天剑又是一窜肆无忌惮的大笑。笑完，拉着王清华的手道：“你说的一点没错，韩检在办公室已经等你半天了。”

王清华跟着龙天剑往办公楼里走的时候，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下陈风。本来还目送王清华和龙天剑的眼睛，马上移向别的方向。王清华就知道，肯定是自己给陈风打电话的时候，陈风就给韩舒静通了气。

进韩舒静办公室的时候，王清华下意识地欲要敲门，却被龙天剑一把拦了下来道：“你就别在这儿假客气了。赶紧进去吧。”

龙天剑的这句话让王清华就有些不高兴了，王清华没有随龙天剑进去，停下来道：“龙检，这可不能叫假客气，这叫礼貌。”王清华说完，执意敲了敲门，直到里面传出韩舒静一声“进来”王清华才推门而进。龙天剑落了个没趣，也只好随着王清华进去了。

韩舒静的办公室里，韩舒静正在埋头看资料，桌子上堆的满满当当的。王清华进来后，韩舒静略微抬了一下头道：“是清华来了啊，先坐吧。我这儿还有点活，马上看完了。你稍等一下。”

韩舒静在那里翻看那些资料的时候，王清华能看出来，韩舒静看的很认真，看到要紧的地方，还要把前面看过的拿出来比对一下。

王清华问：“韩检，这些是不是小王庄案子的卷宗？”

韩舒静点了点头道：“是啊，本来好好的，可是赵金明这家伙真是粗心大意的厉害，竟然把一个很重要的结案资料给弄丢了。这一大堆都些原始的问询资料，还必须整理一遍。”

王清华皱了一下眉头，这才想起公安局的结案卷宗还躺在自己柜子里呢，就问：“卷宗的事情不是公安局那边的活儿吗，怎么到咱们检察院了？”

韩舒静就嗨了一声道：“这不是上面马上要下来检查吗。你也知道公安局那边的工作效率，查案抓人还行，搞起文案工作就一团糟了。一来是为了赶时间，二来也是为了保险期间，我就亲自上马了。”

从韩舒静话中的意思，不难听出，中纪委的人可能马上就要下来了。

王清华没有再说什么，一直等到韩舒静将桌子上的一大堆资料捋顺放好，轻松地喝了一口水。

龙天剑一直在旁边坐着，一言不发，韩舒静整理完资料，好像突然发现屋里还有一个龙天剑，一惊一乍道：“龙检，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忙你的去吧。这两天一定要让大家抓紧时间，特别是调查处陈风那儿，那小子做事虎头蛇尾的，你一定要做好监督工作。他整理出来的资料，你该复查的一定要认真复查，把该做的工作做在前面，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对了，特别要注意两个地方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一个是小王庄的调查资料，虽然我们是法律监督部门，但是工作也一定要做仔细，公安局送来的资料要认真复核，该让他们重新做的就让他们重新做。另外一个是前段时间你主抓的豪庭房产公司的案件，一定能经得起推敲。”

韩舒静说到这里，停下来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就很干练地给龙天剑说：“就这些了，你先去吧。我跟王检还有点事儿。”

韩舒静说的时候，龙天剑手里一直拿个笔记本在记。直到韩舒静说完，龙天剑合上笔记本，又看了一下王清华出去了。

龙天剑走了之后，韩舒静变的客气多了，给王清华倒了一杯水，放在王清华跟前道：“清华啊，你的工作马上就要调动了，肯定有很多工作需要做，我本来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你添麻烦的。不过你也知道，中纪委要下来检查，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又是你主抓的工作。所以还得麻烦你将这项工作继续做下去。既然省委和市委已经给小王庄的案子下了结论，咱们的工作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就是完善手续的事情。”

韩舒静说着话，拿起桌子上摆放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王清华能看见那只水杯已经不冒热气了，不知道这是韩舒静真的口渴了，还是有意有这么一个停顿，给自己一个思考的时间。

王清华故意问道：“我们是手续不是已经很完善了吗，还要完善什么手续？”

韩舒静将杯子重新放回桌子上道：“我们的资料当然没什么问题，问题是……”韩舒静忽然又停顿了下来，重新拿起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接着道：“问题是，你也清楚，关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从根本上是存在漏洞的。我们虽然已经把该抓人抓了，该公诉的人公诉了，但是这个案子有一个很重要的漏洞，就是我们在进行法律监督的时候，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那就是关于这起案件的干部渎职问题。”

听到这里，王清华冷笑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这也正是王清华最近一直调查的问题的关键所在。

韩舒静继续道：“关于干部渎职的问题，并不是我们不想查，而是省委和市委的领导都已经打了招呼，要保护干部。我们作为检查部门虽然跟法院一样，具有独立的司法权，但同时我们也是在党的领导下工作。所以省委和市委领导的招呼，我们该听的还得听。”

韩舒静说的合情合理，也是韩舒静作为检察院检察长工作的难处。

接下来的话，即使韩舒静不说，王清华也知道韩舒静要说什么。

韩舒静还是将话挑明了说：“因此，我们现在就需要对渎职问题的调查做一些补充。其实我们市委已经对一部分人渎职问题做了处理。比如原分管安全生产的陈云生副市长，还有还原安监局局长刘红，清水镇的党委书记冯龙，镇长兰英等等，市委都做了非常严肃的处理。有些干部甚至还因此判了刑，蹲了监狱。这些都是市委秉公执法的结果。”

韩舒静沉默了一会接着道：“当然了，对这些人的处理，并非完全在我们检察院的监督下进行的，有些可以说是直接送交法院判决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对整个案件审判的公正性。现在中纪委要下来检查，这些问题虽然不能算是大问题，但毕竟是不小的漏洞，所以谭明月同志前两天打电话，让我们尽快把这一块的漏洞给补充一下。对了，刚才我看的资料中就有一部分是市里专门派人送来的资料。”

韩舒静说着从桌子上拿出来一踏资料，送到王清华手中。王清华拿过来看了一下，竟然是法院的判决卷宗。

这让王清华感到非常诧异。照这样下去，检察院的法律监督工作估计也就形同虚设了。本来应该是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根据公诉内容进行审判，这下倒好，法院已经判决了，才将判决结果送过来，让检察院根据判决结果写公诉材料。这样弄出来的材料，估计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错误和纰漏了。

王清华将法院的判决卷宗翻了几页，哈哈笑道：“韩检，我们这位副省长的办法可以说是想绝了，上面就是派如来佛下来调查，估计也查不出什么问题了。”

韩舒静脸上马上挂了一副难以觉察的尴尬的笑容，接着道：“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仅是省里关注，中央也非常重视。但什么事情都要从实际出发，咱们X市的情况，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X市之所以能有今天这么大的成就，能在全省经济排在前三名，完全是谭副省长在任的那几年努力的结果。当然也与工作在全市各条战线上的干部是分不开的。所以，谭副省长对咱们市的干部可以说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感情。”

王清华想问韩舒静，谭明月对干部的感情那么深，难道就对X市的老百姓就没有感情了吗？谭明月这么做对X市的干部有了交代，可怎么给小王庄三百多名死难者交代？难道那些平白无辜死去的老百姓就该死？

不过王清华最终还是没有将这番话讲给韩舒静。因为王清华在想到这些问题的时候，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谭明月为什么要指示韩舒静让自己处理这些乱七八糟案件的问题。本来该对自己保持警惕心的谭明月怎么忽然对自己如此信任了，难道谭明月就不怕自己因为这件事情，把他卖给中纪委？

这个问题直到王清华拿着韩舒静给自己的一大堆材料回到办公室还在一直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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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交锋（2）

第一百九十五章交锋（2）

谭明月的目的，王清华在第二天就得到了答案。

当天一整天王清华都在办公室看韩舒静给自己的那一大堆才材料，看完之后王清华就发现，这些材料根本没有需要整理的地方，只要按照韩舒静的意思，照抄一遍，然后把表头、表尾的法院改成检察院，把日期稍加改动一下就可以了。再仔细一看，这些材料也根本不是什么法院的结案材料，要说是法院的材料，也只能勉强说是法院在审判过程中的调查材料。

所以下午下班之前，王清华就把那堆材料给韩舒静送了过去。韩舒静看了看，点头道：“很好，就是这个意思。”说完韩舒静又夸奖王清华道：“不愧是咱们X市的才子，工作做的这么细致，怨不得领导都喜欢你啊。”

王清华笑了笑，想给韩舒静解释一下卷宗的事情，话到嘴边了，忽然又想起这些卷宗都是韩舒静看过的，又把要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韩舒静将材料看了看，说：“这个卷宗按程序，你是需要在上面签个字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先看看，看完了，明天你再签字。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也知道有这么个程序，就点了点头说：“那好吧，你先看，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改。”王清华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王清华正在医院和欣欣闲聊天，兰沧海忽然打来电话说让王清华马上去一趟市委，有很重要的事情问王清华，电话里不方便说。王清华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到了市委王清华直接去了兰沧海的办公室。这次那位原副主任可能是为了迎接中纪委检查准备材料去了，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王清华一进兰沧海的办公室，兰沧海劈头就问：“韩舒静是不是叫你整理小王庄水库溃坝案的材料了？”

王清华一头雾水，点了点头，心想韩舒静让自己干的事儿，兰沧海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心下疑惑，也不好去问。

兰沧海见王清华点了头，一双眼睛都要从眼眶子中瞪了出来，急切地问道：“她是不是还要你在上面签字？”

王清华说：“是啊，这都是必须走的程序。我作为副检察长必须在上面签字。不过，韩检说她需要看看后，再让我签字。”

兰沧海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大班椅中，沉默了一会道：“你没签字就好。我告诉你，这字你千万不能签。这是谭明月他们的圈套，你知道吗？我就知道谭明月会来这么一招。这是谭明月整不了你，想拉你一起下水。”

听了兰沧海的话，王清华心里突然一惊，昨天心中的疑惑也开始一点一点地解开了，自己一不小心差点就着了谭明月的道儿。

想到这里，王清华看了兰沧海一眼，发现此时的谭明月竟是满脸的慈祥，就满怀感激和敬重地说了一声：“谢谢您，兰书记。”

兰沧海摆了摆手道：“谢不谢的话，你就不用在我这儿说了。不过我也告诉你，要不是为了英子，我真不想管你。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你刚刚步入官场，就敢兜揽这么大的事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我告诉你，谭明月随时都有可能将你平白无辜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知道吗？”

兰沧海显得很激动，跟上次和王清华谈话的时候相比，兰沧海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估计是兰英给兰沧海说了什么，才使兰沧海对王清华有如此大的变化。王清华处于对兰沧海提醒自己的感激，什么也没有说，就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坐着，很像个乖学生。兰沧海的话其实已经承认了王清华这个未来女婿。这一点王清华还是能听出来的。所以王清华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兰沧海换了一种比较缓和的口气道：“其实年轻人能有你这样的胆略和魄力也非常难得。要不然英子也不会那么欣赏你了。不过官场上的事情，是绝不能仅靠胆略和魄力。有时候手段和谋略也很重要。你现在还很年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不必要搅进这种官场是非当中。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和谭明月斗了。跟谭明月斗的事情就让给我这个老头子吧。”

兰沧海的话更显出一个长辈的风范，着实让王清华感动异常。

王清华道：“兰书记，您的话很有道理，我也能明白您的用意。不过既然已经开始的事情，我不想半途而废。另外我想澄清一点，我并没有跟谁斗的意思，还是我以前给您说的话，我只想查清楚小王庄水库溃坝的真想，还老百姓一个明白。”

王清华说完，停顿了几秒钟忽然话锋一转道：“兰书记，兰英是不是给您说什么了？我想……不管我跟兰英的关系如何，我都不希望您改变自己的初衷，希望您能大力支持我的工作，把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彻底查清楚。我给您说这些，估计你也知道我一直隐忍不发的用意了。”

兰沧海忽然问：“你有什么用意？你是不是在等中纪委的人？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奉劝你还是另谋它法。中纪委下来调查案子也要靠下面的人协助。如果现在市里四分五裂，各有天地，你还能从中取便，我也能帮帮你，可是现在X市的情况，你也非常了解，几乎全是谭明月的人。组织部长王赖生、宣传部部长权红、统战部部长傅大海，还有财政局局长余惯，说难听一些，以前都是我的人，可是谭明月一来，他们马上倒到谭明月那边了。你上次不是给我说，用关凤鸣来对付谭明月吗？我前几天就去找了关主任。关主任根本就不跟我搭茬。还有那个政协主席鹤天寿，你知道我去找他的时候，他给我说什么吗？他竟然明刺暗讽，说我是蒲志高。”

兰沧海说完，气呼呼地坐在大班椅中点了一只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可见兰沧海确实找过关凤鸣和鹤天寿，不过结果极有可能是吃了一碗很大的闭门羹。

兰沧海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再说什么估计也于事无补了，只好宽慰兰沧海道：“兰书记，您也别生气，或许是他们一时糊涂，过后他们就后悔，说不定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来找你了。”

事情也真是凑钱，王清华的话刚说完，通讯员小张就进来在兰沧海的耳边嘟囔了几句。兰沧海的脸色马上开始阴转晴，一脸兴奋道：“我说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来了这么重要的客人还不快把他们请进来。”

说完小张，兰沧海马上转脸对王清华道：“这事儿真是赶的巧，如果我要是迷信一点的话，都要相信你有诸葛亮的神机妙算了。还真让你说对了，关主任和鹤主席都来了。”

两个人说着话，关凤鸣和鹤天寿一前一后进来了。关凤鸣和鹤天寿都已经完全换了装束。关凤鸣穿一件土灰色的中山装，脚上也不是皮鞋了，也换成了圆口的布鞋。鹤天寿在政协工作的时候，穿戴就比较随便，这次就更加随便了，竟然还在下巴留了一缕胡子，看上去不像是个公务员，倒像个艺术家。

兰沧海急忙站起来迎了过去，边伸出手往二位跟前走，边笑道：“关主任、鹤主席，真想不到你们能来。坐！”

兰沧海说着话，跟关凤鸣和鹤天寿一一握了手。

落座后，兰沧海哈哈笑道：“刚才我还和清华同志，说你们二位呢，你们这就来了。来了好，来了就好啊。”

关凤鸣急忙道：“那天的事情，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我……”关凤鸣说着，转身看了一下鹤天寿接着道：“我和鹤主席不明白你的用意，说话有些猛撞，你不要跟我们两个老东西一般见识。说到底，你还是X市的党委书记，我们两个还是党员，不应该那样说你。”

关凤鸣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鹤天寿也在一旁帮腔道：“我们两个老家伙，都是到了快退下来的年龄了，这早退两年，迟退两年也没什么。不过这个党纪国法，还是不能乱。”

鹤天寿无形中已经进入了正题。

兰沧海也语气深长地将鹤天寿的话重复了一遍道：“鹤主席说的很有道理，党纪国法不能乱。我也想了很长时间，觉得小王庄的事情应该一查到底。你们两个能坚持原则，让我这个市委书记感到非常惭愧。”

兰沧海说着，忽然想起，王清华跟关凤鸣鹤天寿虽然见过面，但没有正式认识过，就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

介绍完，兰沧海道：“王清华同志，受我的委托，一直在查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现在也算已经有些眉毛了，不妨咱们先听他说说。”

王清华是在一直调查小王庄的案子，却不是受兰沧海的委托。兰沧海这样说的用意也不知在哪里。

不过三个老家伙好像一见面就达成了某种默契，谁也没有说什么，却马上将谈到了中心问题上。这让王清华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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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交锋（3）

第一百九十六章交锋（3）

就在王清华正在给三个老家伙介绍自己调查的进展情况的时候，王清华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王清华这才意识到，今天过来早兰沧海的时候有些猛撞，竟然忘了在领导面前关掉手机，就尴尬地看了一下兰沧海，正准备关机，兰沧海却摆了摆手道：“没事，你接你的电话。以后你在我这里不需要守这个规矩。”

王清华就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是韩舒静的电话。王清华就让兰沧海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兰沧海示意王清华接起。

“喂，韩检吗，你好。”王清华客气道。一听是韩舒静，关凤鸣和鹤天寿也马上支起了耳朵。

王清华就干脆将手机声音调到了扬声器上面，韩舒静的声音就清晰无误地传了过来。

“是我，清华吧。”韩舒静叫的很亲切，“昨天我不是说需要你签个字吗，今天我让龙天剑去你办公室找你，发现你没上班。你去哪儿了？”对于王清华的不上班现象，韩舒静倒是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

“哦，我出去有个事。”王清华对着手机话筒解释，也是为了避免韩舒静听出破绽，“这两天老是闹肚子，今天没什么事，就到医院看看。”王清华给韩舒静撒了一个谎。

“哦，是这样啊。”韩舒静略微停顿了一会，“你现在感觉怎么了样，能过来吗？要不你告诉我你在哪个医院，我叫龙天剑过去找你。”

韩舒静说的话也不知道是对王清华不放心，还是热情，对王清华步步紧逼，言外之意是希望王清华尽快把这个字签了。

王清华就看了一下兰沧海。兰沧海示意王清华先应下来，把手机扣了再说。这个时候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总不能开着手机和兰沧海商量对策。

王清华就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办法道：“韩检是这样的，我正在这儿做检查呢，听医生说好像还挺复杂的，可能要晚点回去。”

王清华说完，韩舒静哦了两声，说声再见，又催促王清华尽快赶回来，就把手机挂了。

王清华一挂断手机，兰沧海马上就来了一句：“来者不善。”随机点了一支烟抽了起来，抽了两口忽然想起关凤鸣和鹤天寿，就给他们让烟。关凤鸣说戒了，倒是从不多抽烟的鹤天寿点了一根。

兰沧海抽了几口烟，猛然问王清华：“韩舒静让你复核的材料是手写的还是打印的？”

王清华说：“大部分是打印的，只有一少部分是手写的。”

兰沧海听完自言自语道：“这就难办了，要不然可以抓韩舒静一个渎职。”

王清华想了想道：“兰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先让关主任去韩舒静办公室找韩舒静，然后我再去。当着关主任的面儿，她总不至于让我签这个字。关主任坐多久，他就得等多久。她还能撵关主任走。今天签字的事情就过去了。明天正好是礼拜四，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韩舒静也要参加。这样一来签字的事儿就又签不成了。后天中纪委的人就下来了，就是韩舒静想让我签恐怕也来不及了。”

王清华刚说完，兰沧海就笑着指着王清华的鼻子道：“除了你，估计没有第二个人能想出这么损的办法了。不过这样一来就委屈关主人了。”

关凤鸣急忙道：“这没什么，我一个老头子正好没有和我唠嗑，正好跟韩舒静同志好好唠唠。这个韩舒静当年还是我提名的检察长，想必不会把我这个老头子从他的办公室撵出来吧。”

鹤天寿在一旁道：“这也说不定，人家是检察长，你现在已经是一介草民，人家就是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你能把人家怎么样？”

鹤天寿说完，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笑完了，兰沧海突然问关凤鸣：“你家关沐现在怎么样了？”

一说到关沐的事情，兰沧海心里又是一个疙瘩，当时搞关沐的时候，关凤鸣的话说的很硬气，甚至在常委会上提醒某些人不要用小沐的事情搞自己的小动作。结果关沐还是以故意伤害罪，被钟楼区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依法判了六个月的劳教。当时谭明月本想用这件事买通关凤鸣，关凤鸣丝毫不买账。谭明月就对关凤鸣更加不满了。自从关沐被劳教之后，关凤鸣的老婆几乎天天在家里吵着向关凤鸣要儿子，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所以兰沧海一提起关沐的事情，关凤鸣心里就像堵了一疙瘩棉花一样难受。

关凤鸣摆了摆手道：“不要提那混小子了，咱们还是办正经事要紧。”

兰沧海也多少知道一些关沐的事情，在机关大院里也跟关沐打过几次招呼，觉得那孩子虽然混点，但还不至于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对谭明月借题发挥的做法就很不满意。不过这个时候，说这事已经于事无补了，就没有再追问。

王清华是在关凤鸣走了之后，又跟兰沧海和鹤天寿说了一些关于小王庄案子的事情之后，才去的检察院。王清华给这两个老家伙介绍案情进展的时候，并没有说出自己秘密关押人的事儿。对于王清华来说，秘密关押的那三个人就是自己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便亮出来的。

王清华进韩舒静办公室的时候，韩舒静正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和关凤鸣说些闲话。倒是关凤鸣放的很开，一边喝着韩舒静给自己泡的好茶，一边用询问的口气和韩舒静说话。韩舒静则是一句一个老领导的叫着。

韩舒静之所以要把关凤鸣称作老领导也有用意的，不排除韩舒静这是在提醒关凤鸣：你已经下来了，没有权利在我这儿指手画脚了，我之所以不撵你走，是对你的尊重，但你也不能倚老卖老，赖在我这儿影响我的正常工作。

对于韩舒静这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态度，关凤鸣显得很镇定。当然关凤鸣的镇定是因为关凤鸣是有目的的来的。要不然，以关凤鸣的脾气，不是拂袖而走，就是将韩舒静痛骂一顿。

韩舒静可能是觉得关凤鸣已经下来了，脾气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了，对关凤鸣久坐不走，倒也没有产生什么怀疑。

直到王清华推门而进，关凤鸣和韩舒静的闲扯才听了下来。

韩舒静站起来，满脸堆笑地看着关凤鸣，道：“这个……关主任，我这儿有点事需要处理，您……”韩舒静把话说了一半不往下说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是撵关凤鸣走。

关凤鸣却低头嘶喽一声往嘴里吸了满满一口茶水道：“你忙你的，你不用管我，你……就当我不存在。”

看着关凤鸣这副无赖样子，王清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不敢笑出来。关凤鸣的脾气在市里也是出了名的，这事如果放在平时，别人这样埋汰自己，关凤鸣岂能容忍，张嘴就开始骂人。让关凤鸣这样忍，也真有些为难关凤鸣了。

韩舒静见关凤鸣不走，后面的话就更不好听了，什么组织纪律，什么保密，什么不能干涉等等，虽然都不是直接说关凤鸣，但已经是非常明显地在映射关凤鸣。关凤鸣好像没听懂一样，一直耗到下午快下班的时间。

期间王清华从自己的办公室到韩舒静的办公室也假模假样的来回折腾了几次。直到快下班的时候，王清华给韩舒静说：“韩检，要不明天吧。今天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韩舒静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好放王清华离开。关凤鸣也在韩舒静下班之后，被韩舒静无奈地用自己的车送回了家中。

王清华离开检查院直接去了兰沧海的家中。自从把兰英送到家中之后，王清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兰英了，心中牵挂之情难以言表。

王清华本以为这个点儿去，兰沧海和吴菊仙可能都在家中，自己也就看看兰英的病情，不想到了之后，才发现兰沧海和吴菊仙竟然没有一个人在，只有兰英一个人坐在客厅吃一份叫来的外卖。

兰英看起来精神已经好多了，一份外卖被她吃的津津有味。王清华忽然想起，像兰沧海这样的家庭应该有个保姆才是，来了几次却没有看见保姆的影子，就想着会不会这又是兰沧海的什么规定。

进门之后，兰英一下子就扑到了王清华的怀里。王清华猝不及防，差点被兰英这一扑，扑倒在地，急忙扶住墙道：“刚刚好了没多长时间就又开始疯了。”

兰英撅着嘴巴娇气地说：“人家想你了吗？”

看来一个人的性格是极难改变的，就算是经历一次人生的冲击，冲击过后性格又会重新回到身上。怨不得古人说青山一改本性难移，看来一点不假。

王清华抱着拦着坐在沙发上。其实这段时间王清华也挺想兰英的。那种冲动几乎让王清华欲罢不能，只是王清华的意志力比较坚强一些，强忍了下来。

落座后，王清华看了一下兰英摆在茶几上的外卖，心疼道：“不至于吧，你就吃这些东西啊。你妈呢，怎么不回来给你做饭？”

兰英努着嘴道：“我早就习惯了，从小就吃这些，都吃二十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一顿。谁让自己的父亲是市委书记，妈妈又是女强人呢。”兰英说的有些伤感，好像这一生从来不知道父爱和母爱是什么样子。王清华听着也替兰英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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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交锋（4）

第一百九十七章交锋（4）

坐在沙发上，兰英一直依偎在王清华的怀里。明天就要看常委扩大会议了，王清华还没有做丝毫的准备，本想今天晚上到了兰英家里后，一方面看看兰英，另一方面也可以问问兰沧海明天的情况，不想兰沧海却不在家中。这多少让王清华有些意外。

过了一会王清华忽然想起兰英临失踪之前曾给自己说过的话，就问兰英：“你不是说你怀……孕了吗，怎么现在跟没事人一样。”王清华说着，伸手就要摸兰英的肚子。兰英在王清华手上打了一下，满脸羞红道：“骗你的！”

这个结果王清华在救下兰英的当天晚上就已经觉察到了，现在只不过证实一下罢了，趁兰英不注意，在兰英鼻子上刮了一下道：“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不过那么长时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我们谁有问题？”

王清华当然是问兰英怀孕的事儿。和兰英在小王庄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兰英那疯狂的劲头，几乎没有让王清华空过一天。

兰英咯咯笑道：“你这傻帽，我就不会采取点措施吗。”兰英说完从王清华身上下来，从茶几上的果盘里给王清华拿了一个苹果，塞进王清华嘴里，羞羞地道：“不要再问了，堵上你的嘴巴。”

王清华拿了苹果，咬了一口道：“我上次来你家的时候，听兰书记说，绑架你跟你妈有关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王清华刚问完，兰英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兰英的这个变化更加引起了王清华的怀疑。

兰英沉默了一会之后，并没有回答王清华的问题，而是将话题一转问：“听说你去检察院当了副检察长，是吗？”兰英说完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是李市长，小王庄水库溃坝后，李市长在常委会上顶住各方面压力，提名我做的副检察长。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你爸爸给你说的？”

兰英笑道：“我爸爸昨天给我说的。另外咱俩的事儿，我也给我爸爸说了。我爸爸好像很欣赏你。呵呵”王清华当不当检察长的事儿，兰英好像倒是不在乎，但说起和王清华的事儿，兰英马上开始眉开眼笑。

和兰英的事情，在和兰沧海谈话的时候，王清华已经有所觉察了，所以兰英说完之后，王清华并没有感到惊诧。不过王清华还是想知道兰英被人绑架到底跟她母亲吴菊仙有什么关系，就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这次兰英没有再回避，在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也不看王清华，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说起兰英的母亲，兰英好像马上跟换了个人似得，似乎成熟了许多。

王清华想不到兰英会这么问自己，就尴尬地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王清华说完也开始兀自吃自己手中剩下的苹果。苹果的味道有点酸，王清华咬了一口将苹果含在嘴里扎了扎滋味。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王清华知道可能是问道了兰英的痛处，兰英似乎不想说，自己也不能强问，但是如果兰英不告诉自己，也可能永远解不开兰英被绑架的谜团，也就永远不会知道兰英究竟是被什么人绑架的。

过了一会兰英手里的苹果吃了接近一半的时候，兰英忽然将品过放在茶几上道：“好吧，我告诉你。不过，我想我爸爸的说法也可能只是猜测。因为据我所知，我妈跟小王庄矿场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兰英停顿了一会，抬头用眼睛看着王清华道：“你知道蓝凤凰吗？我妈就是蓝凤凰。”

蓝凤凰？王清华脑子一下子懵了。过去只听钱坤说过，X市有一个黑道大姐大叫黑凤凰，名字现在都想不起来了，还有一个狗爷，怎么现在又冒出个蓝凤凰，而且还有可能是自己的未来丈母娘。

王清华愣了一下问道：“你妈是蓝凤凰？跟黑凤凰有什么关系？”

兰英用少有的低沉的声音道：“黑凤凰是我小姨。我小姨过去跟过谭明月，就是现在的谭副省长，后来谭明月调到省城去了，我小姨没了依靠，就走上了黑道。”

“那你妈呢？”王清华急切问道：“你妈不至于也是黑道上的吧?”

兰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顿了顿道：“我妈……”兰英好像不愿意说起这些事情，脸上一副痛快的表情，“我妈是不是黑道上的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妈跟黑道上肯定有来往。”说到这里，兰英缓了一口气道：“你来我们家两次了，你就不感到奇怪吗。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本来该有个保姆的，但是我家却从来没有用过保姆。知道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也正是王清华疑惑的，就不解地摇了摇头笑道：“这个我哪儿知道，是不是跟你妈妈有关？”

兰英苦笑了一下道：“不是跟我妈妈有关，是跟我爸爸有关。我爸爸毕竟是市委书记，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家的事情。如果这种事情传出去，我爸爸今后在政府就没法呆下去了。本来我爸爸作为市委书记应该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但因为我妈妈，我爸爸不得不整天夹着尾巴做人，处处得过且过……”兰英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了。可见兰英也在恨她的母亲。

两人正说着话，吴菊仙回来了。吴菊仙见了王清华倒也不感到奇怪，很随意打了招呼道：“是清华来了！”

王清华急忙站起来。王清华这样做也是处于礼貌。

不想王清华刚站起来，就被吴菊仙一把压了回去道：“你们坐吧，不用管我。”说着将坤包挂起来问道：“吃饭了吗？”

王清华的却还没有吃饭，兰英也是刚刚吃了一份外卖，也不有说话。王清华只好道：“阿姨，我……吃过了。”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兰英。

如果王清华不知道吴菊仙的身份，或许会是另一种表情，一旦知道了吴菊仙的身份，让王清华对吴菊仙平白无辜多了一份距离感。

兰英一直坐在沙发上，见了母亲也不打招呼，好像吴菊仙回不回来跟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

这种尴尬的局面，让王清华忽然感到，自己不该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就起身道：“阿姨，我也该走了。”说着就要迈步离开。不想王清华刚一迈步，马上被坐在沙发上的兰英从后面拽住了。兰英本来是不想让母亲看见自己拉王清华的，但是由于距离太近，还是被母亲看见了。

吴菊仙就看着兰英在王清华身后拉王清华的手，愣了一下，很爽朗地呵呵笑道：“不急，没事的，你们坐着，我去书房。”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吴菊仙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还是非常理解的。吴菊仙说着走到衣架跟前脱了外套，换了一件家里穿的衣服。就在吴菊仙换衣服的时候，王清华发现，吴菊仙的衣服里竟然藏着一把乌黑程亮的手枪。

王清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兰英急忙拉了一把蹲坐在沙发上。

吴菊仙换了衣服，对王清华笑了笑，转身就进了自己的书房。吴菊仙刚进去，很快又从里面出来，手里拿一踏钞票，少说也有四五千，伸到兰英面前道：“你们在家里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到外面逛逛。给！”吴菊仙说着就要把钱往兰英手里塞。

兰英甩开母亲伸过来的手，也不看母亲，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我有钱。不用你的钱。”说完拉起王清华就往外走。

刚要出门，兰沧海正好推门进来，见了王清华，愣了一下，随即看见站在沙发旁边的吴菊仙。

兰沧海笑了笑道：“清华来了啊？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

这种家庭，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不明不白的战争，王清华也觉得能早一会离开就早一会离开，就敷衍道：“兰英想出去走走，我陪她……”

兰沧海哦哦地应了几声道：“那好吧，那你们就出去走走吧。”说完又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不要忘了明天的会议。不要逛的太晚了。”

王清欢嗯了一声，回头礼貌地对吴菊仙道：“阿姨，那我们出去了。”

吴菊仙一脸讪讪地站在那里，可能还在为女儿刚才给自己的难堪而感到心里难受。王清华辞别的时候，吴菊仙还是很坚强地说了一声：“去吧。”

出了家门，兰英就给王清华说：“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去了。”

王清华马上一愣道：“不是吧，你不回去睡哪儿啊？”

兰英罪一撅道：“睡马路！”说着自顾自地甩开王清华，往前走了。

出了市委家属楼，再过一个小花园就是市委大院。此时的市委大院里一片宁静，只有九层的几个办公室依然亮着灯，应该是市委办的人正在准备第二天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的事情。

明天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的内容已经再明白不过了，无外乎两个内容：安排迎接中纪委检查组到来的相关事项，给相关部门打招呼，让相关部门按照市委的要求密切配合中纪委的检查。

然而凡是参加这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的人大概都会清楚，这次会议极有可能是一场大交锋的开始。交锋双方面临的将是你死我活的政治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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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交锋（5）

第一百九十八章交锋（5）

王清华和兰英在大街上转了半个晚上，还在街边吃了一顿烧烤。兰英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又恢复到以前大大咧咧的样子，搂着王清华的胳膊，跟王清华依偎一起，就像以前在镇政府办公室一样。

王清华刚开始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好长时间没有跟女孩子这么亲近了，兰王清华显得不太自然。兰英就将王清华抱的更紧了，抬头和王清华对视一眼道：“怎么，还怕我吃了你啊？”

王清华嘎嘎坏笑了两声道：“不是怕你吃了我，是有点不习惯。”说着早将手放在了兰英的腰间靠下的部位，趁兰英不注意轻轻捏了一把，兰英立马啊地叫了一声，随之拳头也雨点般地落在王清华身上，打完了立马又瞪起凤眼道：“这可不是我不想回去，是你勾搭我，不想让我回去。”

王清华一脸惊诧道：“这就算是勾搭你啊？那你以前不就算是把我**了吗。”

王清华的话刚说完，兰英的拳头又打了过来。两个人在路上闹了起来。好在寒冷的夜晚，街上并没有多少人。

然而没有多少人，并不等于没有人。就在此时，谭明月不知道从哪儿刚刚回来，坐在车里忽然看见路上正在打闹的王清华和兰英两个人，不由冷笑了一声，自语道：“小屁孩也敢跟我斗，真是不自量力。”刚说完，马上感觉有些不对劲，回头又看了一次，马上认出了兰英。

“这不是兰沧海的女儿吗？”一个疑惑马上在谭明月的脑海中出现，“兰沧海的女儿不是失踪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呢？”

明天的市委常委会是谭明月安排的，就在今天下午谭明月还给兰沧海打了一次电话，让兰沧海再检点一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兰沧海说已经基本准备就绪了。谭明月就又强调了一下常委扩大会议参加人员的问题。

谭明月说，按道理来讲常委扩大会议不应该把面扩的这么大，顶多把候补委员扩大进来就是了，但是考虑到这次会议对X市今后发展的重要性，和对X市干部队伍的建设，扩大到这个层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最后谭明月又强调，这样的会议只此一次，今后无论是谁都不能有第二次了。

兰沧海明白谭明月的意思。谭明月这哪里是要开常委会，谭明月这是要给相关的方方面面的人打招呼，施压力。兰沧海就笑了笑道：“首长，你就放心吧。我还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的。另外，确定开会人员的名单也是以市委的名誉下发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虽然王清华一直在和谭明月对着干，谭明月也知道兰沧海的女儿和王清华的关系不正常，但是兰沧海作为市委书记，无论做什么事情，还是无法绕过去的。

谭明月隔着车窗看着兰英飘逸调皮的身影，心里不由有些妒忌兰沧海了。兰沧海有这么漂亮的女儿，而自己……人到中年了，连个孩子也没有。当年海鸥给自己怀过一个孩子，但是自己没有要。现在想想真有些后悔。如果当年自己要了那个孩子，现在恐怕也该上小学了。

就在谭明月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已经到了招待所门口，司机将车稳稳地停了下来，招待所所长原慕云早等在门口，一伸手将车门拉开，毕恭毕敬地罩住车顶，让谭明月下车。

而此时的王清华和兰英，也开始寻觅能让两个人安安全全地缠绵一个晚上的地方。检察院宿舍肯定不能去，别的不说，就那看门老头那一脸的阴鸷就让王清华浑身起鸡皮疙瘩。宾馆也不大好，万一让人看见了，再传出去就更加不好了。兰英现在倒是无官一身轻，自己却背个副检察长的帽子，说不定明天常委会一开，自己这个副检察长的帽子马上要换成副市长。

兰英忽然眼前一亮，拉着王清华就走，一边走一边道：“我有个地方，肯定安全。”

王清华一边跟兰英走一边问：“哪儿啊？”

兰英神神秘秘道：“先不给你说，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走一段路，兰英一拐弯，进了市中心公园。王清华一看就傻眼了道：“我说兰大小姐，你不至于让我一块和你住在公园吧？”

兰英生气道：“怎么，我女孩子都不嫌弃，你一个大男人倒嫌弃了。”

面对兰英，王清华还真没办法，就嘟囔道：“谁见过这样的女孩子啊。”不想被兰英听见了，兰英一把揪住王清华的耳朵问到：“说什么呢，你？”王清华只好讨饶。

兰英对公园的情形好像非常熟悉，左拐右拐又走了一段路，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小木屋。兰英拉了王清华一把道：“进去吧。”

“进去？”王清华道：“我又不上厕所，进案里面干什么。”

兰英就推着王清华一块进了小木屋。原来小木屋并不是厕所，而是一个公园管理员放工具的小仓库。仓库里面除了两把铁锨和几把扫帚之外什么也没有了。王清华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灯，黑乎乎的一片。

王清华道：“还是算了吧，这跟做贼似得。”

兰英却说：“既来之则安之，什么做贼似得，这样才够刺激呢。告诉你吧，上大学那会，我就老在操场碰到同学在草丛里那个，没把我羡慕死，可惜上了四年大学竟没有找到一位能和我在草丛里那个的。”

兰英侃侃而谈，说的津津有味，脸上竟没有丝毫害羞的意思。不过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兰英的泼辣是由来已久的，也不是这一次。

王清华就开玩笑道：“是不是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在草丛里那个了，现在是重温旧梦啊？”

说这种话，兰英岂能饶恕的了。一把将王清华拉过来厮打在一起。没打几下，两个人的身体就交织在了一起。王清华已经今非昔比，也主动了起来，伸手撩开兰英的衣襟，开始寻找那久违的温存。兰英更是有些火急火燎地将身体紧紧地贴在王清华身上。

兰英的身体是细腻的，如水一般，像火一样，像要在一瞬间把王清华融化，扭捏着，伸出如蛇信一样的舌头，将王清华整个吞没。

当两个人的**紧紧地贴在一起的时候，兰英更显出了一个女人少有的痴狂和迷恋，她不断地催促着王清华，鼓励着王清华，一遍一遍地要求，呻吟，好像恨不能王清华在那一刻将她揉碎搓烂，变成王清华身体的一部分，或者让王清华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让两个人永远地融合在一起。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

王清华突然问：“兰英，你冷吗？”两个人的衣服已经散乱地落了一地，仅靠披在身上的羽绒服和紧紧贴在一起的肌肤取暖交融。王清华说完就哈哈地笑了起来。兰英羞红满面地将一双硕大的胸部挤压在王清华胸前，从激情万丈中回到地面，把羽绒服往上拉了拉道：“你坏，你真坏……”

当东方泛起白肚，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的时候，X市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在市委大楼十一楼2号会议室准时召开。

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谭明月一脸微笑坐在主席台的正当中，左侧是市委书记兰沧海，右侧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李高瞩，两边分别是政法委书记王光禄，纪委书记尉善才，第一副书记阎红学，副书记樊海平，人大主任关凤鸣，政协主席鹤天授，市军分区司令员龙成虎。后排是常务副市长裘学敏，副市长王清华，副市长兰新天，市委秘书长常刚，组织部部长王赖生，宣传部部长权红（女），统战部部长傅大海、市长助理、公安局局长赵金明等等。

谭明月落座后，看了一眼关凤鸣和鹤天寿，低头悄声问兰沧海：“这是怎么回事？”

兰沧海明白谭明月的意思，就解释道：“省委没有行文……所以他们暂时还得参加这个会议。另外，如果他们不参加，可能会引起下面人的议论，说我们以权代法，不安程序办事。这样恐怕对你也不好。”

谭明月明明知道兰沧海这是在为关凤鸣和鹤天寿开脱，但也无可奈何，就气急败坏低声道：“兰书记，你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罢免他们职位的事情，咱们上次开常委会的时候已经定了，你难道你忘了吗？再说了，我也已经找过老关谈过话了，你这样不明不白地把人家叫来算什么事儿？”

兰沧海继续辩解道：“上次开常委会的时候你是有这么一说，但是常委会也没有正是表决。所以……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罢了。要不……按你的意思，我现在就让他们走。”

别说是关凤鸣和鹤天寿是兰沧海通知来的，就是关凤鸣和鹤天寿自己来的，谁也不能把他们撵走。他们现在还是正式的国家干部，市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在省委没有下正式文件之前，谁也没有权利把他们撵走。

谭明月只好道：“算了吧。”说完，脸上重新恢复到微笑的姿态，看着会场。

为了显示对这次会议的重视，会议由兰沧海亲自主持。在兰沧海一声“我宣布X市常委扩大会议正式开始”之后，本来吵吵嚷嚷的会场马上静了下来。今天参加会议的除了市委常委之外，都是中纪委这次检查中涉及到的部门，所以大家的神经都非常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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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交锋（6）

第一百九十九章交锋（6）

会议室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兰沧海这只老虎马上就要出山了。所以兰沧海讲话的时候，下面依然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兰沧海喊完常委会开始之后，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下面依然没有反映。

兰沧海马上接着大声道：“这是市委常委扩大会，不是菜市场。”这一嗓子出来，下面马上安静了不少，就连往常总是嘻嘻哈哈的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原和平都为之一震。

“我看我们X市的纪律作风已经到了不整不行的地步了，”兰沧海在会场环视了一圈，“今天到会的不是市委常委，就是市里和各区重要的只能部门，连我们这些常委们，这些重要部门的干部开个会都是这个样子，那我们以后的工作还怎么搞？啊？”

“你们连我这个市委书记都不放在眼里，你们眼里还有谁呢？你们眼里还有老百姓吗？还能指望你们能为老百姓办事实、办大事吗？让我看，我们某些干部在这个位置上呆的时间长了，产生了疲沓心理、安逸心理，甚至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心理，以为我们党的干部政策就是只能上不能下，像这样的干部已经不适合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干下去了。既然这样，那就从这个位置上下来嘛。”兰沧海的话锋越来越强硬。

兰沧海的话不仅让下面坐的干部感到震惊，就连上面坐的常委们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不知情的已经开始在心里犯嘀咕，认为兰沧海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往常市委常委会基本都是王光禄、裘学敏等人发言，兰沧海只是坐在中间的佛爷。

谭明月也想不到兰沧海今天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不过谭明月认为，兰沧海的火气可能是在给自己难堪。因为自己刚才给兰沧海说话的时候，无形中训斥了兰沧海。

兰沧海接着道：“中纪委马上就要到我们市检查工作了，大概就是下周一吧。中纪委为什么要到我们X市检查工作？我不说大家心里恐怕也非常清楚。”

说到这里兰沧海话锋忽然一转道：“这些年，尽管我们市在改革发展中取得了巨大的成绩，各项经济指标也从原先的全省倒数一，挤进了全省前三的行列，城市建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市面积比以前几乎翻了两番，取得如此大的成绩，跟我们在坐每一位干部的辛勤努力是分不开的。但是在改革和发展中，我们存在的问题依然不少，特别是某些干部经受不起金钱的诱惑，走上了犯罪的道路。或者是拿了人家一点，或者是收了人家一点，再或者是吃了人家一些，说起话来，办起事来就把党性忘得一干二净了，就不讲原则了。这样的干部，在我们X市，叫我看，为数还不少。而我们在对干部的廉政建设中，还做的远远不够，有时甚至明明知道我们的干部犯了错，依然在包庇我们的干部。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不仅仅会害了我们的干部，同时也会害了我们这个党，我们这个国家。因此我认为，这次中纪委对我们X市的检查还是非常正确的，非常及时的。”

兰沧海的话虽然没有离开中纪委检查这个主题，但是在谭明月看来，兰沧海的话已经有些跑题了。按照他的意思，今天这个会不是说什么廉政建设问题的，而是要说如何应对中纪委检查的，要给下面的打好招呼，让下面的人按照市委的意思按部就班地接受中纪委的检查。

而兰沧海这一番话，已经把主题引到了廉政建设上面去了。这让谭明月非常恼火，谭明月此时几乎产生了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一直认为兰沧海即便是不跟自己一条心，也不会反对自己。而今天兰沧海的做法已经非常明确地违背了他的意思。在市委常委夸大会议，这么重要的会议上给自己难堪，让自己下不来台。

所以兰沧海讲话的时候，谭明月的脸色变得非常难堪，兰沧海讲完之后，谭明月沉默了一会，看着下面的会场。会场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他自己在X市担任市长的时候提拔的干部。谭明月的目光没巡视到一个人的脸上，马上会得到那个人一脸的微笑。这多少让谭明月找回了一点面子。

谭明月接过兰沧海的话题道：“同志们，刚才兰书记说的非常有道理，我完全赞同。廉政建设是我们当前工作中的一个中心任务，这一点王大成书记在省委常委会上也多次强调过，他要求我们所有的党员干部，一定要把廉政建设这根绳绷紧，随时准备跟各类**现象做斗争。因此在我们党内，廉政建设我们必须常抓不懈。”

谭明月说到这里，往下面巡视了一圈，也许是下面干部对谭明月的这番话不理解，也许是大家已经习惯了听大话套话，总之大家脸上都是一脸的茫然。

谭明月笑了笑接着道：“当然了，廉政建设固然要抓，但经济建设我们绝不能放松。经济建设这个中心，我们必须坚决地贯彻落实。然而在经济建设中，就难免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有些是人为因素造成的，但很大一部分是历史原因造成的，是我们无法逆转的。这个现实我们必须接受。”

大家都清楚，谭明月要进入正题了。谭明月停下来喝了一口水，杯子里的水马上空了。市委办副主任原和平就站在主席台的一侧，目睹了这一现实，急忙拿起暖水瓶，悄无声息地走到谭明月前面，拿过谭明月的水杯，弯下身子将谭明月的水杯填满，重新放到谭明月的前面。这一切做的干净利落，对谭明月的讲话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好像水凭空进了谭明月的水杯一样。

王清华坐在主席台第二排目睹了原和平这一套动作，心中不禁产生了几分敬佩，同时也看了一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站在侧门口的老胡。从年龄上看，老胡比原和平至少要大十岁以上，而同样是办公室副主任，老胡就没有这个眼色。这也就难怪老胡不得志了。

谭明月接着道：“对于这次中纪委的检查工作，我们必须把握住一个中心，那就是实事求是、密切配合。对于要查到的部门和单位，我们必须实事求是地汇报我们的工作情况，对于没有查到的部门和单位必须密切配合，特别是市纪委、市检察院、市公安局、市法院，必须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做到人家要什么，我们就能拿出什么，不留漏洞，没有死角。争取给中纪委检查组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另外我要强调的一点就是，正如兰书记所言，这次中纪委到我们X市检查工作，也是对我们X市全体干部队伍是否团结的一次大考验。我们绝不能因为平时工作中有些过节，或者存在某些私人恩怨，就借这次中纪委的检查胡乱告黑状。我在这里给大家明确一点，谁要是在这次中纪委的检查中告黑状，我就撤谁的职。我的意思，同时也是省委王大成书记的意思。”

“王大成书记身患重病，在首都疗养也不忘给我们X市全体党员干部提这个醒，打这个招呼。王书记可以说是用心良苦啊。我以前说过的话，现在依然不变，为我们市建设做过贡献，立过功劳的干部，我们一定要保护。”

谭明月开始大谈特谈干部保护的意义和重要性。谈了将近半个小时。他现在必须把这种思维灌输到主席台上，包括下面坐着的每一位干部的脑海中，以确保万无一失。

李高瞩一直在旁边坐着，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像今天这个会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一样。谭明月说完了，兰沧海作为会议主持，给李高瞩递了个眼色，意思是问李高瞩要不要说两句。李高瞩却摇了摇头。

倒是政法委书记王光禄，接了谭明月的讲话内容又说了一大堆，不过大部分内容都是在重复谭明月说过的话。今天这个会，本该纪委书记尉善才有所表态，尉善才也只简短说了两句官面上的话就结束了，而且讲话的内容也只涉及到了如何接待好中纪委的层面。谭明月就有些不高兴了，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尉书记，你这个纪委书记，可不是接待书记啊。”尉善才听完也只是笑笑。

对于尉善才而言，今天这个会议，还真不是自己发言的地方。谭明月和兰沧海两个人在开会之前已经形成了水火之势，他谁也不想得罪，只好胡乱应酬一下了事。

这个时候，大家的目光就聚焦到关凤鸣这个大炮筒身上了。谭明月讲话的时候，关凤鸣不时冷笑了一下，谁都能看出来，他对谭明月的讲话不满。而关凤鸣也是谭明月最不愿意让发言的人。所以尉善才说完之后，谭明月已经有了结束会议的意思。

然而关凤鸣最终还是开口了。关凤鸣一开口，就让谭明月非常恼火。

关凤鸣道：“今天这个会议本来我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因为在上一次市委常委会上，我已经被我们谭副省长撤了职，罢了官。”关凤鸣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大家的目光又聚集到谭明月的脸上。

谭明月马上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不过应付这种场面，谭明月还是有经验的。谭明月对关凤鸣笑了笑道：“关主任是我的老班长，也是咱们X市的功臣，没有省委的指示，谁能撤了他的职呢。关主任这是在说笑了。”

关凤鸣没有跟谭明月继续斗嘴，更没有去接谭明月的话茬，接着道：“正如兰书记和谭副省长所言，我们X市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不查不行的地步。特别是某些职权比较大的部门，几乎已经到了猖狂的无人能管的地步。中纪委为什么要到我们市来检查工作，就是因为这种**现象已经成为我们X市的一种风气，几乎成了无官不贪。这些贪污**分子，已经把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利当成了为个人谋私立的工具。照我说这样的干部就应该查，就应该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安定社会，不杀就会阻挡我们经济建设的步伐。”

关凤鸣的话刚一出口，会场下面就乱成了一片，主席台上也开始窃窃私语。谭明月的脸色变的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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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交锋（7）

第二百章交锋7

关凤鸣出口便将谭明月说了半天的保护干部的理论给彻底推翻了。作为老市委书记，关凤鸣在X市的威信本来就很高，再加上爱骂人的毛病，所以关凤鸣只要一开口，下面基本上就没有人说话了。

关凤鸣接下来的话更是语惊四座，关凤鸣接续道：“咱们X市的**问题要查，从哪儿查呢？照我意思就应该先从我们这些公检法部门查起。我们现在的公检法部门不是有问题，而是问题非常严重，有些公安干警竟然打着打黑除恶、扫黄打非等一些旗号敛财，甚至是充当黑势力的保护伞。长此以往，我们的社会治安还怎么搞，老百姓还怎么安居乐业。像这样的干部，我觉得就应该查，应该杀。”

这时候坐在主席台后面的赵金明已经坐不住了，一直在后面对副市长兰新天低声嘀咕。但无论赵金明说什么，兰新天都只是笑笑，也不和赵金明搭茬。

关凤鸣这是在说谁呢？明白了是在说赵金明的连襟程越。程越被抓，跟关凤鸣有直接的关系。要不是程月一直盯着关凤鸣的儿子关沐的案子不放，关凤鸣估计也不会指示检察院对程越进行抓捕。现在程越已经进监狱了，可关凤鸣的儿子也进了监狱。所以赵金明觉得，关凤鸣还不解气，还要将他赵金明也端了。

赵金明对兰新天副市长说话的时候，看了一下一直端坐的王清华。王清华今天坐的这个位置真有些感觉浑身不自在。左边是常务副市长裘学敏，右边是副市长兰新天，虽说都是副市长，但是跟裘学敏和兰新天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再加上一直一来对裘学敏的怀疑，让王清华感觉别别扭扭的。

关凤鸣在大谈特谈反腐倡廉的时候，倒是裘学敏先打开了话匣子，问起了王清华。

“王清华同志真是年少有为啊，想不到这么年轻就当上副市长了。”裘学敏低声奉承了王清华一句，算是一块敲门砖，打开了两个人一直一来的僵局。

王清华笑了笑道：“裘市长过奖了，这都是省委和谭副省长的信任，其实我何德何能能担此重任啊。”王清华说话，分寸掌握的很到位，也没有多余的话。而且首先把省委和谭副省长放在了前面。这一点不得不让裘学敏对王清华刮目相看。

裘学敏忽然话锋一转道：“能请教王市长一个问题吗？王市长和我家婉儿是怎么认识的？”裘学敏问完笑眯眯地看着王清华，好像就这一句话里包含了非常复杂的深意。

王清华也没有想到，裘学敏竟然知道自己和裘婉儿的事儿，就愣了一下，随即道：“碰巧的事情。”说完马上话锋一转道：“裘市长的千金不简单啊，年年考试在全市都是前三名。”裘婉儿学习的情况是王清华和裘婉儿闲聊的时候，听裘婉儿说的。当时王清华觉得那是裘婉儿在吹牛，也没有当一回事。

裘学敏脸上马上放出得意的光彩。就算是市长也为孩子有这么好的学习成绩感到骄傲。同时王清华也知道裘婉儿所言不虚。

不过裘学敏好像根本没有心思给王清华谈论自己女儿的事情，就笑了笑道：“王市长过奖了。”再没有说什么。

关凤鸣讲完之后，纪委书记尉善才将接待中纪委的事情安排了一下，本来按照原计划还有军分区司令员龙司令员龙成虎的一个发言。兰沧海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低声问谭明月，要不要龙司令继续发言了。谭明月已经被关凤鸣的一番演讲式的讲话弄的心烦意乱，也没有听清楚兰沧海说了些什么，就摆了摆手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就这样兰沧海草草将这个谭明月精心准备的市委常委扩大会结束了。

会议刚结束，谭明月就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兰沧海和关凤鸣。

“关主任，你这是要干什么吗？”谭明月愤愤道，“你这不明白了要拆我的台吗？关于这次中纪委的检查工作，省委王大成书记在首都专程给我打来电话，让我们一定谨慎从事。你倒好，上来就把我代表省委的指示全盘否定了。”

关凤鸣看了一下兰沧海，兰沧海没有做声，关凤鸣就接了谭明月的话道：“明月同志，你可能有些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推翻你和省委指示的意思。”

谭明月呼地一声站起来，一拍桌子道：“你没有推翻我和省委指示的意思，那你刚才发表的那一番反腐倡廉的言论是什么意思？”

说完，谭明月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就缓和了一下语气道：“老班长，我并没有说反腐倡廉不好，也没有说不让大家搞廉政建设。但是你也非常清楚，这次中纪委的检查关系到我们市干部队伍的形象问题。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关起门来查，该办的办，该毙的毙。但是我们不能把人都丢到中央，丢到全国去吧。这样对我们X市的影响不好，会直接阻碍我们市今后的发展大计的。”

谭明月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继续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对省委有意见，但你也是老党员，老干部了，应该理解一下我和省委的难处。处理你的事情，我和省委也是万不得已。你要知道下面的人对你意见很大，特别是你儿子小沐的事情，下面甚至有些干部说你关凤鸣充当你儿子的保护伞。你儿子本身就涉嫌黑势力……”

“浑蛋！”谭明月的话没有说完，关凤鸣就站起来骂了一声，转身就走，把谭明月撂在那里唉唉地叫了两声，也只能给兰沧海发牢骚道：“你说这样的人，还有一点党性，还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吗，我不过是说他两句，他就发这么大的火。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是改不了过去的土炮脾气。”

这时裘学敏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添了一句：“谭副省长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知道在咱们市都怎么称呼关主任吗？”

“怎么称呼？”谭明月对莫名其妙冒出一个裘学敏，并不感到有多少意外。

“二党委！”裘学敏半开玩笑道，“这是你在这里，关主任还收敛了一些，要是过去，关主任可凶的很呀。别说我这个副市长，就是兰书记也没少挨关主任的骂啊。”裘学敏说完，朝兰沧海问道：“兰书记，我说的没错吧？”

裘学敏说的基本也是实情，过去常委会上，关凤鸣有个口头禅就是专门说兰沧海的。关凤鸣一说到兰沧海就称老好人。好像老好人已经成了兰沧海的代号。

兰沧海解释道：“不过我觉得关主任过去说我，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吗。我这个人是有些和稀泥的毛病。这就难免被人家手是老好人了。”

谭明月马上接了话头道：“兰书记今天的讲话可一点也不像是老好人啊。”说的阴阳怪气的。

裘学敏也不知道是没有听懂谭明月话中的意思，还是有意要寒碜兰沧海，接着道：“我觉得兰书记今天的讲话很有气魄，下面的人都被震住了，我看关凤鸣当年任市委书记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

就在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话的时候，谭明月的秘书小黄，手里拿着手机急急忙忙跑过来道：“谭省长，王书记电话。”

谭明月急忙接过黄秘书手中的手机，道：“喂，王书记啊，你好吗？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此时的王大成看可谭明月问号的话，开口便道：“明月同志啊，中纪委到X市检查工作的事情，你安排的怎么样了？”

说实在话，今天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开的并不怎么顺利。不顺利的关键原因在于关凤鸣那一大通反腐倡廉的演讲。那一大通话，摆明了是在和自己唱反调，是要给自己难堪。

谭明月就毫不保留道：“王书记，是这样的。检查的事情基本安排的差不多了，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需要向你汇报一下。”

中纪委下来检查，就是小问题，也可能演化成大问题，大漏洞，王大成可不敢掉以轻心，急忙问道：“什么问题，你说吧。”

谭明月斟酌了半天措辞道：“是这样的。我跟市委沧海同志，本来打算今天开个常委扩大会议，一方面安排一下接待的事情，另一方面也给各部门打个招呼。不想中途关凤鸣同志却讲了一大通关于反腐倡廉的问题，把大家搞的人心惶惶的。”

谭明月刚说完，王大成在电话那头就火冒三丈道：“这个关凤鸣要干什么，是不是还惦记着当年没有提拔他到省委的事情，是不是对省委还有什么成见？啊？我不是已经同意你撤了关凤鸣的事情了吗。他怎么还参加市委常委会？”

谭明月看了一眼兰沧海，道：“王书记是这样的。你是已经同意了撤掉关凤鸣的职位。但是省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行文，所以关凤鸣同志到目前为止还是X市的人大主任。”

“没有行文就等于没有撤吗？”王大成火气比先前更大了，“秘书处都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给你们行文。”

王大成可能是气糊涂了。他这个省委书记不在家中，省委工作暂时由省长权红河主持，而他根本还没有将撤掉关凤鸣的事情给权红河说过，权红河当然也不知道。就算是权红河知道了，还必须开省委常委会研究后才能做决定。关凤鸣毕竟是一个大市的人大主任，并不是哪个县的县长。即便是要撤关凤鸣的职，也必须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是这番话，王大成在火头上，谭明月也不敢给王大成说，只好哑巴吃黄连。不过谭明月这番话，也足够关凤鸣喝一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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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交锋（8）

第二百零一章交锋8

王大成虽然不是在骂谭明月，但是谭明月听了后，心里也不大是滋味。

谭明月道：“王书记，你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关凤鸣同志整体来说，还是个好同志，我想还是先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好个狗屁，”王大成打断谭明月的话道：“好同志就在关键时候给我撂挑子吗。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时间做他的思想工作。我告诉你，中纪委检查组后天就要到X市了。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绝不能在中纪委检查过程中给我出乱子。你们就是绑也要把关凤鸣给我绑在家中，坚决禁止关凤鸣参加这次检查工作，一切责任由我来承担。”

谭明月急忙道：“王书记，这样不好吧。关凤鸣同志毕竟是多少年的老干部了，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谭明月其实是在提醒王大成，随便监禁国家干部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让王大成不要太冲动了。其实现在的谭明月比王大成要着急的多，只是谭明月还没有失去理智。

王大成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过了，就补充了一句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次中纪委检查中出乱子。我丢不起这个人，省委也丢不起这个人。”

王大成说完，啪的一声将电话扣了。

兰沧海和裘学敏依然站在那里没有走。谭明月打完电话，转身道：“听见吗？这个老关把大老板气的够呛。”

兰沧海看了一眼裘学敏，裘学敏本来想说点什么，见兰沧海看自己，就往后退了两步。兰沧海上前道：“明月同志啊，其实你也把关主任整的不轻省。你想想，当着全体市委常委那么多人的面儿，你说要他下台，要撤他的职，你想想他心理能好受吗？”

谭明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着兰沧海道：“我说沧海同志，关凤鸣是不是你通知过来的？”

兰沧海哦了一声道：“刚才开会的时候，我不是已经给你说……”

兰沧海的话刚说一半，谭明月就抢了话头道：“对，你是说了省委没有行文的事儿。难道我在常委会上说的话就不能作数吗。我看你这是有意和省委唱反调，有意为难我。”

兰沧海笑了笑，揶揄谭明月道：“你要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办法。我只能告诉你，我是按原则办事。省委和你的指示，我当然要执行，但是也必须有个说法吧，我总不能违背组织原则吧。”

谭明月被兰沧海的这句话揶揄的实在不爽，就指了一下啊兰沧海道：“好好好，你是按程序办事，X市就你一个人坚持原则，行了吧。”谭明月说完扭头便走。

裘学敏见谭明月要走，急忙追了两步，跟在谭明月后面嘀咕着说些什么。可惜已经走的远了，裘学敏的声音说的也很细弱，兰沧海一句也没有听清楚。

王清华离开会场后，就给吴豪强打了一个电话。吴豪强已经回到市里了，而且主动去了欣欣住的医院去照顾欣欣了。这让王清华多少感到有些意外，就问了一句。吴好像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谁让他是二奶奶呢？”

二奶奶，这个词很封建，也很暧昧。虽然在医院照顾欣欣也有一段时间了，但王清华从来没有和欣欣发生过什么非分的事情，就申斥了吴豪强一句道：“不要胡说八道，什么二奶奶不二***。说说匣子村的事情吧，办的怎么样？尉仁义有没有再交代别的事情。”

吴豪强就说电话里三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还是见了面再说吧。

对于整个小王庄的案子，甚至整个X市的**案，尉仁义都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一听吴豪强的口气，好像有所收获，王清华不敢怠慢，马不停蹄往医院赶去。

到医院的时候，这些天一直赖在床上的欣欣竟然意外地下了床，正在整理衣物。王清华就问：“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欣欣却没有好气地道：“不出院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老赖在人家医院不走吧。再说了，就是医院不烦，也有人烦了。”

欣欣这是在埋怨王清华。说实话，欣欣已经完全康复了，老呆在医院里让王清华伺候，王清华还真有些烦了。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我没别的意思，你要是愿意住你就住着。我可以照顾你，再不行还有吴豪强。”

欣欣就委屈道：“我凭什么要人家吴豪强照顾，我又不是没长胳膊没长腿……”欣欣说着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清华也不知道欣欣这是怎么了，就看了吴豪强一眼，以为吴豪强怎么惹欣欣生气了。吴豪强急忙解释道：“我可没招惹二……她，我今天刚来，她就说要出院。再说了，能出院了也是好事啊。”

吴豪强不了解欣欣的情况，王清华还是比较了解的。欣欣可能是担心自己出院后没有了去处。检察院肯定是不能再去上班了，唐范海家也不能去了。一个女孩子在偌大一个城市里无依无靠的，就难免会心灰意冷。

王清华就安慰欣欣道：“要不这样吧，我让老五出去给你找好了地方，你再出院好吗？”

欣欣这才转哭为喜地点了点头，擦了一把眼泪，重新将东西放回了原处道：“其实我在这里也挺麻烦你的。以后如果你有事就不用来管我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欣欣的这句话，倒是很暖王清华的心。

安置好欣欣，王清华和吴豪强在街上随便找了个饭店，要了一点菜一点酒，开始让吴豪强谈谈匣子村的事情。

吴豪强这次去匣子村，虽然主要是审尉仁义去了，但顺便也审了一下茹孝贤。在尉仁义那里的收获甚少，几乎没有什么进展，看来尉仁义也就知道那些事情了。倒是茹孝贤的情况有了很大的突破。

茹孝贤承认他是受安监局局长刘红的指示，将小王庄幸存者软禁在卫生院的。至于为什么刚开始说是受李市长的指示，也是刘红交代让他这么说的。

这些结果都在王清华的预料之中的。倒是对吴豪强能在茹孝贤口中掏出东西感到非常意外，就问：“你是怎么让茹孝贤开口的？”

吴豪强摸了一下脑袋，笑了笑道：“还能用什么办法，上次看你审尉仁义的时候挺带劲的，就依葫芦画瓢，试了一下，茹孝贤果然开了口。不过我在审查尉仁义的时候，故意让茹孝贤也听见了。茹孝贤见尉仁义交代了，自己肯定也就崩溃了。”

王清华在吴豪强肩膀上轻拍了一下道：“人常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今天看来一点不假啊。以你现在的水平，再培养培养，起码是个县公安局局长的材料了。”

吴豪强有些不服气道：“县公安局？不是吧。我才配个县公安局局长。难道市里的就不行吗？那你呢？什么级别啊？”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说话。吴豪强就猜出了七八分，道：“副市长的事儿是不是已经定了？”

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隐瞒吴豪强，王清华就点头道：“副市长的事情现在算是有了眉毛，但还没有定，还要等市委常委会研究通过，申报省委批准才能算准。”

吴豪强道：“什么通过、批准的，都是糊弄人的程序罢了。你要当个副市长，还不是你老丈人一句话的事情。”

这话，王清华就有些不爱听了。虽然兰沧海在自己上任副市长的事情上起了一定的作用，但主要还是谭明月跟自己妥协的结果。不过王清华并没有跟谭明月妥协的意思。

王清华就喝了一口酒道：“你就别在这儿瞎扯淡了，还是赶紧给欣欣找个住的地方要紧。欣欣这段时间整天住在医院里，比住宾馆还要贵，再这样住下去，我那点工资可吃不消了。”

吴豪强非常豪爽道：“这件事情你就包在我身上吧。别的事情不行，找房子的事情，吴某人还是不在话下的。”吴豪强说的也是实情。在师范大学周围基本全是租房子的，都是租给那些在学校谈恋爱的大学生。各种房子非常齐全，随便打听一下就能问出一大堆。

下午，吴豪强回学校给欣欣找房子去了。王清华就一直陪在欣欣身边。王清华想继续问一下欣欣，关于唐范海的事情，想了想，觉得欣欣现在刚刚离开唐范海，思想上还会有很多顾虑，还是没有问。

吃完晚饭，王清华说要回检察院宿舍的时候，欣欣却一把拉住了王清华。欣欣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王清华。王清华问：“怎么了？”

欣欣哼唧了半天柔声道：“今天晚上，你能不走吗？”

这是欣欣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王清华似乎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明白欣欣到底是什么意思，就重新坐到床上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欣欣低下头，没有说话，一直在摆弄盖自己的衣服。欣欣很美，是那种非常妩媚的美，鹅蛋一样的脸型，配上白皙的脖颈，垂肩的短发显得非常清爽。高高隆起的胸部和挤压在一起的姿态，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没什么事儿，就是……晚上一个人……想和你说说话。”欣欣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了，但还是有些语无伦次，“你晚上必须回去吗？”欣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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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交锋（9）

第二百零二章交锋9

那一晚，王清华没有走，但到底是谁主动的，王清华记不清楚了。王清华只记得，欣欣到后来已经到了几近疯狂的地步。

欣欣撕咬着王清华身上的每一块肌肤，就连男人最重要的部位也没有放过。欣欣每一次口，王清华就能感到阵阵的疼痛和热乎乎的麻木的感觉。

这也许就是一个女人在压抑的到了崩溃边缘的时候，而又不得不继续压抑的释放手段。

地板上，衣服七零八乱地扔了一地，除了那些有明显标志的衣物之外，已经分不清哪一件是王清华的衣服，哪一件是欣欣自己的衣服，和床上翻滚的人一样，互相缠绕着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王清华的脑子里非常混乱，因为他也知道，欣欣今天之所以要这样做，并不是为传统意义上的爱。传统意义上的爱不是这样的，传统意义上的爱要相敬如宾，要慢条斯理，要一寸一寸地慢慢适应，而不是像欣欣这样疯狂的掠夺。

王清华脑子里不断浮现着各种幻觉和影子，一会是兰英，一会是仇子颖，一会又是裘婉儿。裘婉儿的身影是非常模糊的，模糊的让王清华感觉那根本不是裘婉儿的身影，而是枣花的身影。

让王清华有些不能接受的是，在这些身影中竟然出现了一位身材魁梧，留着短发，一脸刚毅的女人。那女人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穿一身蓝色的运动服，走起路来会发出噔噔噔的声音。那女人手里拿一个铁质的哨子，吹了一声，快步走到王清华的跟前，一伸手将手插到王清华的胯下，嘴里却大声道：“蹲好！”

但是王清华却感到自己的胯下一股热热的感觉。那女人并没有用力，而是伸手往上端了一下。

那女人是谁呢？应该是自己高中时候的体育老师吧。王清华曾不止一次地被那女人变性调戏，但一直碍于她老师的身份没有发作。而现在竟然会在幻觉中出现她的影子。

王清华一阵烦躁，伸手在头发里猛抓了一把，企图将自己从这种幻觉中拯救出来。

啊

王清华一声大吼，把欣欣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欣欣俯身在王清华的脸上，双手抓住王清华的手，“是不是我这样让你很不舒服？”

“没有，没有……”王清华直视着欣欣，“没什么，我刚才……”说了一半，王清华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挣开欣欣的手，伸手抚摸着欣欣光滑的脊背。

欣欣停止了自己掠夺式的动作，开始温柔的亲吻，好像是在安慰一颗受伤的心，或者是用这种方式来抚平自己内心的孤独和寂寞。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王清华也不知道欣欣后来还做了些什么，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一觉醒来，欣欣依然俯在自己身上，已经安然地睡着了。王清华翻了个身，将欣欣放好，起身将地板上的衣服捡起来，分类放好，才在另一个床上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王清华是在手机铃声那一阵阵吱吱呀呀声音的吵闹声中惊醒的。睁开眼睛，欣欣已经穿好了衣服，正拿着王清华手机推王清华。王清华看了一下号码，是老胡用政府办的电话打来的，不敢怠慢，急忙接了起来。

“喂，你在哪儿呢？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大的脾气，火都要烧到眉毛了，你还不着急。中纪委下周一就要到市里了。你有什么打算啊？”老胡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道。

“是胡科长啊，”王清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大早上的，吃火药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提前内退的文件都下来了，我能不火吗？”

“哦”王清华有些尴尬。这些天忙来忙去，把老胡的事儿给忘了，没有给李高瞩说，也忘了给兰沧海打招呼。这就难怪老胡一大早上这么大的火气了。

“要不这样，”王清华灵机一动：“既然内退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你就先在家里呆两天。我听说下面有一个县里现在正缺个副县长，我过两天给给兰书记说一声，看能不能安排你过去。”

王清华说完，又语重心长地道：“不过胡科长，这事你也不能太过于着急，不管怎么样，你总得把咱们这儿的事情办完了再走也不迟，你说对不对？”

王清华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任命，但在市里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按常理讲，一个副市长提名一个副县长还是不在话下的。

胡科长马上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这个副主任到下面担任副县长也就是个平调。说好了，你可不能言而无信。”

其实王清华这也是想先将老胡安抚下来，不想让老胡在这个时候撂挑子。至于是否能够任命老胡这个副县长，王清华自己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不过王清华最终还是借助罗荣天的帮助，给了老胡一个比较满意的答复，在老胡临退休之前，让老胡到城管委担任了一届主任。老胡对这个职位并不是非常满意，但也总比以前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也算是这辈子真正掌了一回实权。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说完老胡自己的事儿，王清华就问老胡：“你的老同学，张秘书长是不是已经到市里了？”

老胡从刚才的气愤中缓了缓神道：“张俭之很有可能就在今天中午到，昨天他还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看来我这位老同学对你小子，也很上心啊。”

老胡在言语间不无妒忌地说道。

王清华就呵呵笑道：“你这位老同学可能也是别有用意吧？”说完了，王清华又问老胡，“你怎么不把你的事情给张秘书长说一下呢？这点小事，要是张秘书长肯为你说话，恐怕事情就好办的多了。相信无论是兰书记还是李市长都会给他几分面子的。”

王清华知道老胡的脾气，轻易是不会求别人的，老胡让自己给他办，也是提前给已经给自己做了很多工作，认为自己帮这点忙是理所应当的，要不然老胡也不会给自己说。给老胡说这句话，本来是一句玩笑话，不想还是惹来老胡的老大不高兴。

老胡在电话里半天没有说话，忽然道：“我要是肯求张俭之，还何必给你说呢。”老胡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王清华也觉得挺没意思。

起床后，欣欣显得温顺了许多，已经不像昨天晚上那么疯狂了，本来散乱的长发也已经整理了一番，很顺溜第贴在头上，还在脑袋后面梳了歪着的一个马尾辫。这给欣欣增加不少可爱。

“欣欣，”王清华梳洗完后，坐在床头伸手在逗弄了一下欣欣脑门后面的马尾辫，“我本来不想为难你的，可是你也知道，唐范海在整个X市的案子中非常重要。我觉得他所知道的恐怕不仅仅是小王庄水库的事情。所以我想……”王清华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看着欣欣。

欣欣也正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视着王清华：“小王庄的案子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欣欣柔声问道。

王清华沉默了，不知该怎么给欣欣说。他不想给给欣欣讲那么多的大道理。那些大道理对欣欣而言可能根本就不会起到丝毫的作用。他不想给欣欣说，小王庄的案子关乎三百多条人命。作为一名国家干部有责任，也有义务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这样的话对欣欣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欣欣从小就被唐范海抚养，或许在欣欣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唐范海一直对她很好，像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她。现在要她马上背叛唐范海，从心理上，她根本无法接受。

“欣欣，”王清华在欣欣细腻的鹅蛋脸上亲昵第摸了一把，“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所以……还是我自己查吧。”

王清华最终放弃了欣欣这一条线索。

然而尉尚才已经死了，连尸骨都埋在了清水镇的山坡上。这一条连接清水镇以及清水镇矿场和市委某些干部的纽带也就断了。断的干净利索，断的让王清华几乎毫无头绪。

正如老胡曾经给自己说过的话，中纪委下来调查也是要靠下面干部的配合，如果下面的干部都跟谭明月一样，中纪委就是有天大的能耐，在X市估计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中午吃罢饭，王清华给吴豪强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吴豪强房子的事情。吴豪强说已经有眉目了，不过还得过去看看再说。房主中午还不在家，要到晚上才能回来，让王清华和欣欣晚上过去看房。

既然这样，王清华想了想，给欣欣打了个招呼就去了市委。到了市委楼下，王清华忽然又想起了那位原副主任，心里就有些不想见那家伙。又觉得跟兰沧海也没什么好说的，说也就是说说今天开会的事情。其实开会时的局面已经是明明白白的一盘棋了，楚河汉界都已经定好了，就等着双方出车跳马了。正不知该如何决断，手机忽然响了，是兰沧海打来的。

王清华不由笑了一下，心想，这世间的事儿也真怪，想什么就会来什么。接起电话很礼貌第给兰沧海问了一声好。

兰沧海好像很高兴：“清华啊，今天咱们可把谭副省长气的不轻松啊。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留下来，你怎么走了呢？关主任还说要和你谈谈下一步的计划。”

谭明月的情况，兰沧海不说，王清华也从谭明月早上铁青的脸色中看出来了。特别是关凤鸣的那一大段演讲式的讲话，如果不是在开常委扩大会议，下面坐着那么多人，谭明月估计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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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交锋（10）

第二百零三章交锋10

下车走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王清华随便打听了一下就打听出了关凤鸣家的具体位置。给王清华指路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虽不是什么好事之徒，但在王清华离开后一直目送王清华敲响了关凤鸣家的那扇铁门。

中国人就是这样，你去普通老百姓的家中，哪怕你是贼，也没人管你，要是去政府要员的家中肯定会引来一溜的侧目，再加上王清华来的时候，本来想带点东西，可沿路竟然没有一家商店，到了关凤鸣家中也就只好做罢了。一个年轻人两手空空到关凤鸣家中，小沐也早进了局子，就不能不引起人别人的怀疑了。

开门的是关凤鸣本人，关凤鸣老婆在院子里浇花，关凤鸣老婆浇花的动作非常机械，像机器人一样。关凤鸣微笑着将王清华迎了进去。关凤鸣的老婆竟然连头也没有抬。王清华想给关凤鸣的老婆打个招呼，却关凤鸣伸手拦阻了：“不要理她。”关凤鸣好像很随意地说道。但王清华能看出来，关凤鸣的老婆已经精神严重失常。

“关主任，这是……”王清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没事的，”关凤鸣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自从小沐进了监狱，她就一直这样，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就是浇花。本来好好的花都被他浇死了。”

关凤鸣说到这里，王清华就不好再问什么了。王清华一边随着关凤鸣往家中走，一边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这个院子也的却有些年头了，三间开口的房子，配一个不到二分大的院落。院落里除了满满当当的花圃之外，什么也没有了。房子是那种清朝后期留下来的房子，只有门窗被换成了塑钢的，这样以来让整个房子看上去更加不伦不类了。

现在是冬季，院子里的花儿已经全部枯萎了，只有顺着花圃一圈的万年青还依然泛着绿色，给院落增加了一些活力。关凤鸣老婆拿着水壶围着一圈的万年青，给花圃里倒水，倒完了就从水龙头上再接一壶。

“进屋吧。”关凤鸣开开门，让了王清华一下，又回头看了一下正在浇花的老婆。

“关主任客气了。”王清华刚才只注意看房子了，没有注意关凤鸣已经将房门打开了。

屋里的摆设，让王清华多少得到了一丝心里上的平衡，一律的新式家具，客厅正中央的地上还铺了一块蛋黄色的地毯，地毯上印着青山绿水，下面一行小字，清晰可见“X市地毯厂制品”的字样。

从王清华来到X市以后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毯厂，估计在早些年已经倒闭，或者转产了。

“我估计，中纪委检查完之后，咱们市的班子会有一个很大的变动。你有什么打算呢？”

关凤鸣给王清华倒了一杯茶，放在王清华面前，就近坐在了一张沙发上。

这个问题非常出乎王清华的预料。兰沧海今天让王清华见关凤鸣，虽然没有明说目的，但也在言语中提醒王清华，这次关凤鸣可能跟自己说一些关于下一步计划的事情。想不到关凤鸣竟然会问到这个问题。不过反过来想想，关凤鸣这个问题也并不为过。这次和谭明月的交锋，不是关凤鸣胜，就是自己这一方胜，但无论哪一方胜，X市的班子肯定都要做很大大的变动。一朝天子一朝臣吗，这也是自古就有的。

“也没什么具体的打算，”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能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王清华做了一个中性的回答，既没有提出过激的想法，也没有显得那么的消极。其实以后的班子变动，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这次交锋的胜负。如果自己输给了谭明月，那么也没什么说的了，肯定是下台走人，现在的副市长也不要想继续干下去了。如果自己这一方胜了，说不定不仅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再往前走一步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觉得你现在还比较年轻，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和谭明月同志对着干，这样以来，即便是你把谭明月同志斗趴下了，对你今后的前途也不会有好的影响。你想过没有。”关凤鸣好像很不经意地提醒了王清华这么一句话。

关凤鸣的话是什么意思？关凤鸣是在告诉王清华即便是把谭明月搬到了，以后也可能没有人再敢用王清华了。既然没有人敢用你了，你自然就不会再有继续升迁的机会了，这个副市长可能这一辈子就干过去了。弄不好，还会有人嫌你碍眼，把你从这个位置上弄下来。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官场的潜规则，越是能干的人，越容易被人猜忌，只有那些整天装好人的人，而又绝对不是的好人，才会拥有源源不断的升迁机会。

“你的意思，我非常明白。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觉得我还会有退路吗？”王清华反问了关凤鸣一句。别说是一个副检察长，就是市委书记兰沧海也不可能不考虑，跟谭明月对着干，给自己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后果。

“清华同志啊，你说的很好。”关凤鸣挥了挥手，“我们都是被谭明月同志逼的无路可走了。我们这个国家也被像谭明月这样的干部逼的无路可走了。谭明月不仅是我们前进的绊脚石，更是我们这个国家继续前进的绊脚石。我们一定要清理他，中央也肯定要清理他。因此我们一定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信心。你明白吗？”

弄了半天，关凤鸣这是在提前给自己打气，还把自己弄的一头雾水。王清华听明白关凤鸣的意思后，不由心中暗暗说了一句。

关凤鸣沉默了一会接着道：“关于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我想你也非常清楚。我想给你说的是，你可能不知道的几点问题。”关凤鸣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整体，“第一，不能把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简单地看成是一件干部渎职案。如果简单地按照渎职来查，估计你查到原清水镇党组书记冯龙头上就没有下文了。第二，不要老站在小王庄水库溃坝案这个角度来看问题，要把眼光放大一些，要从X市的整个局势来看待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如果只站在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上看问题，查到安监局局长刘红、工矿办主任尉方斋头上，这件案子也就基本结束了。第三，不能仅仅站在安全生产这个角度看问题。小王庄的案子不仅涉及到一个安全生产的问题，还涉及的干部的作风问题，涉及到干部责任心的问题，更涉及到一些商业交易的问题。如果只站在安全生产的角度看待这件案子。查到分管安全的副市长陈云生那里，也就算是到头了。”

王清华听完，不由点了点头，暗暗对关凤鸣的这番话感到敬服。自己一直以来抓住小王庄的案子不放，也就仅仅停留在干部渎职这一块，并没有继续再往前想。关凤鸣又是自己人生道路上，具体的说，应该是为官之路上的又一位导师。

关凤鸣看了看王清华，接着道：“我听兰书记说，你一直在查小王庄的案子，我感到非常的欣慰，现在像你这样，既懂策略，又能一心为老百姓的干部实在太少了。我们现在的干部队伍问题多的很，有能力的不想为老百姓办点事实，没能力的争先恐后第做形象工程，真正能把老百姓利益放在第一位实在是凤毛麟角。”

关凤鸣的夸赞，让王清华感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就笑了笑道：“关主任过奖了。其实我的目标就是想做像你这样的好干部。”这句话，王清华后来想起，多少感到有些违心。关凤鸣是什么样的人，王清华后来明白了，但是要做到像关凤鸣那样家徒四壁、一心为公，王清华实在做不到。

再说了，王清华觉得，作为一名好的国家干部也不需要把自己搞的像关凤鸣那么狼狈。只要把老百姓事情办好了，自己的事情还是要顾及的。

关凤鸣呵呵笑了两声道：“你可千万不要学我这样，要学会八面玲珑，进退自如，要不然在官场上混可是要吃大亏的。中国不是有句俗话吗，叫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该让步的时候，就一定要懂得让步。”

关凤鸣说到这里，忽然唉了一声道：“我觉得这一点，你做的就非常好。前一段世间我还听人说，谭明月要对你下手，后来却要提名你当副市长。估计是你小子跟谭明月妥协的结果吧。”

关凤鸣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其实谭明月之所要提名王清华为副市长，起初肯定是一个阴招，是想用王清华档案的事情做文章，后来在张俭之的调节下才改变了注意。谭明月也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僵，谭明月毕竟无法搞清楚王清华的背后到底是兰沧海还是李高瞩。而这两个重量级的人物，如果一旦联合起来，谭明月这个副省长的日子恐怕就不会怎么好过了。

就在这时，关凤鸣的老婆突然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就进来了。关凤鸣的老婆进来就一把抓住王清华手，大声道：“小沐，小沐，小沐你回来了。回来好，回来好，你等着妈给你做好吃的去。你不要走啊，不要走啊，妈一会就好……”关凤鸣的老婆一边说，一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关凤鸣坐在一旁，对王清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在王清华的心里产生的却是一阵阵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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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交锋（11）

第二百零四章交锋11

就在王清华还在关凤鸣家中和关凤鸣闲谈，说一些小沐的问题的时候，谭明月忽然打来了电话，让王清华马上到市委招待所见他。王清华正欲起身离开，却被关凤鸣一把拉住，重新坐了下来。

“不要着急，”关凤鸣一脸难以名状的微笑，“我再教你一个为官之道。无论是谁叫你，都不要急着过去，要先想一想叫你的人有什么样的目的。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其实有时候官场真的就如战场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往往一招不慎就会全盘皆输。更何况你现在和谭明月的立场不一致。”

说到这里关凤鸣突然爽朗地笑了一下道：“不如我们打个赌，我们都猜猜谭明月叫你去的目的，看谁猜的更准确。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也笑了笑道：“关主任说笑了，跟你打这个赌，我肯定是输定了。”不过王清华说完之后，还是接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谭明月这次叫我去，可能是省委秘书长张俭之同志提前已经到了X市了。”

“张俭之？”关凤鸣一愣，“他来X市干什么？”这段世间关凤鸣一直在家里呆着，对市委发生的事情也不甚了解。

“张秘书长这次到咱们市，是配合，也可以说是监督谭明月同志的工作的。你也清楚，张秘书长跟王大成书记的关系非同寻常。这次中纪委下来检查，王大成书记因为治病的原因，不能亲临指挥，对谭明月的工作又不放心，所以就派张俭之秘书长下来了。其实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是说王大成书记对谭明月的工作并不放心？”

“这个……也只是我猜测。你想想，谭明月是省委常委副、常务副省长，而张俭之只是省委的秘书长，虽然在行政级别上没什么区别，但是排座位的时候，张俭之肯定在谭明月后面。王大成书记派这样一个人下来，肯定是压不住谭明月的，所以起到的作用只能是监督。我由此推断王大成书记并不信任谭明月。”

王清华说完，关凤鸣哈哈笑道：“清华同志，你的江湖习气很重啊。你把咱们的省委常委会看成了梁上聚义了。排座位这样的词语，估计只能在你王清华嘴里说出来了。不过你的推断倒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你刚才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其中有蹊跷。要不然王大成书记应该让权红河省长或者纪委东方晨龙同志下来才对。再不行，派个副书记下来也要比张俭之能压住谭明月。”

王清华接着道：“我想这一点，谭明月心里也非常清楚，所以他对这个张俭之秘书长还是非常忌惮的。王大成书记的这一招可以说把谭明月推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该把咱们这位张秘书长摆在什么位置。这才叫真狠呢。”

说到这里，关凤鸣再没有提打赌的事情。因为王清华的这番推论，让关凤鸣忽然产生一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感觉，再不敢将王清华看成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了。

到了市委招待所，原慕云所长正在楼下面训一个服务员。那个服务员长的蛮秀气的，一脸的纯真的娃娃脸，就算穿着招待所里的红色制服，也看不出一点服务员的样子，倒是有点作秀模特的味道。

“你怎么搞的？啊？不想干了，就马上给我滚蛋，不要整天摆一副死人脸。你这个样子做个谁看的？啊？嫌累，你可以去求凤阁啊，那里睡着就可以挣钱。你怎么不去呢？啊？”原慕云满嘴唾沫星子，一边骂一边在那女孩脸上指指点点。

“经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没有嫌累，只是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那服务员辩解道。

“身体不舒服？感冒了吗？”原慕云大声问道。

“不是。”女孩怯生生道。

“那是什么？”原慕云可没有那么大的耐性。

“我……”女孩只说了一个我字就再无下文了。

“我什么我，说，到底怎么了？”原慕云一下火了，破口大骂。其实原慕云心里也很清楚，那女孩子怎么了，但是原慕云想让那女孩自己说出来。原慕云的心理有些变态，也非常的肮脏。

王清华悄声走去，在原慕云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原慕云没有防备差点摔倒，转脸正要骂人，见是王清华就急忙赔了一副笑脸，小心翼翼道：“王市长好！”

原慕云认识王清华，自从王清华被提名为副市长之后，在X市就已经家喻户晓了，更何况是市委招待所的经理。

王清华附耳低声问原慕云道：“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原慕云一脸尴尬道：“王市长真是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来了。王市长是不是要找谭省长？我这就上去给你请示。”原慕云这种人也真是无耻到家了，被人揭穿了还不忘巴结两句。

有句话叫，树若无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原慕云估计早已经到底这种境界了。

王清华别扭地笑了一下：“不用了，是谭省长叫我过来。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王清华临走的时候看了那女孩一眼，那女孩正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王清华，四目相对，那女孩或许是畏惧王清华的身份，或许是害羞的原因，急忙低下了头，脸上马上飘过一片潮红。王清华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情，让原慕云看的一清二楚。

王清华上楼之后，原慕云对那女孩的态度马上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非但没有继续骂那女孩，还在第二天就提升那女孩做了领班。

王清华刚从电梯里走出来，黄秘书就急急忙忙地跑了一过，道：“我的王大市长，你怎么现在才来啊。谭省长在里面已经发了两次火了。”王清华哦了一声道：“刚才有点事绊住了。”说完又问黄秘书：“谭省长房里还有别人吗？”王清华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刚才张秘书长来过一次，又走了，房里就谭省长一个人。”黄秘书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给王清华说明情况，黄秘书的语速很快，脚下的步子也很快，“中纪委调查组本来说是下周一过来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要提前下来，所以谭省长很着急。现在你们市里又各自为战，几乎乱成了一片，连兰沧海都不听话了。谭省长今天开会回来就一直很恼火。你进去之后说话一定要小心点。不要再惹谭省长生气了。谭省长心脏不大好，他要是有个好歹，我这个秘书的责任不小啊。”

王清华嘴里应承着，心里却开始琢磨谭明月叫自己来的目的。

到了谭明月房门前，黄秘书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让王清华进去了。

谭明月正在客厅中来回踱步，踱几圈就停下来骂一声：“混蛋，全是混蛋。”也不知道谭明月这是在骂谁。不过估计也不会是骂某一个人，而是在骂几个人。这几人中现在应该还不包括王清华在内。要不然谭明月就不会叫王清华过来了。

王清华进来后，谭明月停止了踱步，将王清华拉过来，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道：“清华同志，我今天叫你过来，也不想跟你绕弯子，主要有这么几个事情需要跟你通通气。现在X市的情形，今天在常委会你也看见了。关凤鸣是铁定了要我难看，兰沧海也是阴阳怪气的，不知道要干什么。就连你们的纪委书记尉善才，竟然立场不坚定，在装傻充愣做好人。至于你们市长李高瞩，就更不用说了，自从我到你们市之后。他就没有正经跟我说过话。说白了吧，你们X市现在就是一盘散沙。”

说到这里，谭明月话锋一转道：“其实你一直在调查小王庄水库的事情，我心里非常清楚。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因为我也觉得那些死难者死的实在太冤了。我也想把事情的真相搞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算给那些死难者一个交代。但作为一个副省长，我不能单方面考虑死难者的冤屈，我还要考虑X市今后的经济发展，还要考虑政府的形象问题，还要考虑我们X市今后的干部队伍建设……”

谭明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着王清华，继续道：“我觉得这些问题都要比把案情弄清楚重要的多。老话说的好，活人总比死人要紧嘛。我这个政治理论虽然有点形而上的意思，但是我觉得这个政治立场没有什么错。起码是一种朴素的唯物主义吧。我们总不能为了三百多个死人，就把X市数百万活人搞的鸡犬不宁吧。我们今后的经济建设还怎么搞，我们X市的发展将何去何从？”

谭明月今天的却有些激动，说完之后，瘫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王清华坐在一旁也不好说什么。其实这种情况王清华已经不需要说什么了。谭明月已经是力竭气衰，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缓了一会神，谭明月换了一种口气继续道：“清华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同志，跟他们都不一样。我为什么一再给省委建议你担任X市的副市长呢？就是因为我觉得你虽然年轻，但是有担当，有魄力，心里装着老百姓。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也是我们现在的干部最缺乏的。我不管你跟李高瞩有什么关系，也不管兰沧海是不是你的未来岳父，我对你只有一点要求，希望你一定能够站在中肯的、全局的利益上，来配合中纪委的这次检查工作。你能做到吗？”

王清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一点我保证能做到。不过谭省长，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谭明月沉默了一下，脸上浮出一丝满意的微笑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答应你。”

王清华顿了顿，看着谭明月道：“这次中纪委调查组下来调查，重点毫无疑问是在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上。小王庄的事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要不然中纪委调查组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你能做到不过问，不干涉，不包庇，查到谁头上，是谁的责任，谁就必须出来承担……”说着这里王清华略微停了几秒钟，看着谭明月的眼睛道：

第二白零五章交锋（12）

第二白零五章交锋12

王清华的这番话，等于没有给谭明月做出丝毫的让步。略有些头脑的人，都会想到中纪委这次到X市调查工作，就是冲着小王庄的案子来的。而X市的官方已经将这个案子做了结案处理。中纪委的人再下来，就是对X市，甚至省委的处理产生了怀疑。而谭明月一整套所谓的干部保护理论服务的对象就是不想让小王庄案子继续查下去了。至于谭明月到底想保护谁，是保护他自己，还是保护某个，或者某些人，这个还不好说。

“清华同志啊，”谭明月点了一支烟，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你觉得你这个肩膀能将这个案子扛下来吗？”

“我这个肩膀自然抗不下来，”王清华冷笑了一声，抬头看着谭明月，“难道谭省长觉得自己的肩膀能将这个案子扛下来吗？”

谭明月的脸色马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王清华的话是有些过头了，谭明月估计自从当上这个副省长，还没有下面人敢给他这么说话。

“小王庄的案子，是个麻烦，而且是个大麻烦。涉及的人太多。”谭明月又开始给王清华上政治课了，“有些人有直接关系，但大多数都只是一个间接关系。一旦让中纪委调查这件案子，那些只有间接关系，跟案子本来没有什么瓜葛的人，可能都要被卷进去。这在X市将是一次大地动，到时候就算是中纪委，我看也难以收场。中国有句老话，叫法不治众。这个道理，你我明白，相信罗荣天不会不明白。所以，你这样做，就算是罗荣天委员到最后恐怕也很难办。他总不能把X市所有干部都赶尽杀绝吧。要是那样的话，谁还管理这么大的一个市，干部们在私底下会怎么想？实话给你说吧。就是你现在这样查，市里的干部意见已经很大了。”

“那要是按照谭省长的意思，现在该怎么办呢？”王清华故意问了谭明月一句。

“这个不能说是按照谁的意思，我们办什么事情应该从大局出发。现在X市需要的不是什么案子真相不真相是事情，而是需要一场切实的稳定局面。稳定压倒一切。只有稳定了，X市才能继续发展，经济才能再上一个新台阶，社会面貌才能进一步发展。你还年轻，政治阅历浅，这些道理你一时半会是不能明白。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存在一些偏见，我的话你可以不相信，不过省委王大成书记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谭明月说着，将前几天跟王大成书记的通话录音，给王清华回放了一边。那是王大成用首都的电话直接打到省委专线电话上的电话录音。王大成书记在电话中虽然没有提及什么稳定的问题，但是那几个不能出任何问题，王清华还是听的非常清楚的。

王大成书记的党性、原则性是毋庸置疑，再退一步讲，一个省委书记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为了金钱，去犯一些低级的政治错误的。到了省委书记这个位置，金钱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这让王清华一下子陷入了困惑之中，难道是自己错了吗？小王庄那些无辜的百姓难道就这样白白死去了吗？稳定压倒一切，X市今后的经济要发展，就需要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谭明月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自己协助中纪委调查组，把这个案子查个底儿朝天，在X市，甚至全省将会引起一场非常大的政治风暴。在这样的政治风暴中，就难免会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大肆排除异己，发展自己的势力。X市目前的政治格局肯定会发生一个质的变化。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大局问题。

“清华同志啊，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我们让这个案子就这样结了案。无论是对你，还是对X市的干部都有好处。你的未来岳父兰沧海同志就可以避免被殃及，还是李市长。作为X市的一把手，和第一责任人，X市发生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如果一查到底，他们两个说什么也难逃罪责。”

“哦，对了，还有清水镇的镇长兰英同志。如果按照党纪国法，进行问责的话，兰英同志受到现在这样的处分肯定是说不过去的。作为安全第一责任人，就是她有一万个理由推脱，起码也是要被判刑、坐牢的。我想这样的结果，你也不想看到。对吧？”

谭明月趁热打铁，继续给王清华做思想工作。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给说一下，却一直没有机会。”谭明月说着冲王清华神秘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将清水镇办公室主任尉仁义和清水镇卫生院茹孝贤二位同志秘密扣押了？”

王清华马上一愣，心中暗暗叫苦，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谭明月的掌握之中。可是，不对啊。为什么谭明月知道自己扣押了尉仁义和茹孝贤，却不派人营救呢？难道这个案子跟谭明月真的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无论如何，私自扣押国家干部的事情说什么也不能认。这要是认了，谭明月翻过脸皮，自己蹲大狱的日子恐怕就不会太远了。那可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想到这里，王清华脑子忽然一转道：“谭省长严重了。作为检察院副检察长，我有权利对犯罪嫌疑人进行审讯。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尉仁义已经承认涉嫌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而且还供出了原清水镇副镇长尉善才。”

谭明月满不在乎道：“是吗？那你没有连尉善才一块扣押吗？”谭明月的神情让王清华突然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尉善才已经死了，而且死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谭明月在X市已经呆了将近半年时间了，知道不知道都完全合情合理。他说他不知道，他可以说尉善才只是一个副镇长，死了也没有人通知他。当然市里的人不会将一个副镇长的死亡告知谭明月。他说他知道，他也可以说，自己作为小王庄水库溃坝调查组组长，发生在清水镇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知道。

而现在谭明月的神情明白无误地告诉王清华，谭明月知道尉善才已经死了。

王清华想了想，一个恶作剧的想法在脑子里灵机而动：“谭省长，我在清水镇工作的时候经常听尉善才同志提到你的名字，说跟你的关系非同寻常，有什么刎颈之交，就是可以为你去死啊活啊的那种非常特殊的关系。你到X市，就没有和尉善才同志聚一聚吗？哦，对了，这两天尉善才同志没有找你吗？清水镇的情况，他应该已经给你反映的不少了吧？”

王清华说完，故意一副无辜的样子盯着谭明月。意思是等着谭明月的回答。谭明月的脸色立马变的紫青，张口便道：“清华同志，咱们是来谈工作的，不是来拉家常的，请你说话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你是一名国家干部，不是社会混混。不要把那些江湖习气带到工作中来。什么刎颈之交。实话告诉你，我跟尉善才根本就不认识。更何况我一个省部级国家干部，怎么可能认识一个乡镇上的副镇长？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谭明月一下子就钻进了王清华的圈套里。谭明月之所以这么轻易地钻进王清华的全套里，一方面是事先没有想到王清华会说到尉善才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王清华那种江湖口气一下子激怒了谭明月，让谭明月没有来得及考虑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再则，谭明月也早就知道了尉善才的死讯。王清华说他和尉善才聚聚，就是明白了说让谭明月见鬼。这样的话，不能不激怒谭明月。

王清华假意笑了笑道：“谭省长不要生气，你和尉善才的关系我真不知道，想必是尉善才想攀你的高枝了。故意这么说的吧。不过谭省长，既然今天咱们把话都说开了。我也不妨给你说点别的事情。据尉仁义交代，这个尉善才跟咱们的刘红同志关系可非比寻常啊。这个想必你一定知道吧。”

“尉仁义的话能相信吗？再说了，尉善才跟刘红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知道？”谭明月已经彻底被激怒了，他知道王清华将尉仁义秘密扣押了起来，但一直找不到扣押的地方在哪里。要不然也不会弄到这天如此狼狈的地步，“清华同志，你说尉善才跟刘红关系非比寻常，有什么证据吗？难道就凭尉仁义的一面之词下结论，来判断一个国家干部吗？你这种说法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谭明月毕竟在政界混了这么多年了，虽一时糊涂，但马上就缓过了神，开始对王清华进行反攻。

然而谭明月还是忽略一个关键的问题。尉善才跟刘红的关系如何，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就是尉善才跟刘红上了一张床，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能说明问题的是，他谭明月一味的狡辩。既然他们中间没有猫腻，那有点非比寻常的关系又有什么呢？

王清华听话，脸上掠过一丝不宜发觉的微笑。王清华这是在笑这位政坛宿将。王清华本来觉得要应付谭明月可能是最困难的事情，想不到谭明月竟然处处不打自招。

然而谭明月毕终究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要给谭明月下一个什么样的结论必须慎之再慎。若不然就会被人家扣一顶污蔑国家高级干部的罪名。这一点王清华也略知一二。所以王清华一直回避谈论谭明月的问题，只是在跟谭明月敲边鼓。

谭明月忽然话锋一转道：“清华同志，我不想跟你争论什么刘红的问题。刘红是有问题，而且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收受了南方老板九十万贿赂。按照我们现行法律，贪污这个数字够判5年左右了吧。但是我并没有判她的刑。为什么呢？还是我以前的老话。保护干部。干部犯错误是在所难免的，我们不能因为某位干部的一时之过，就否定他全部的功绩吧。刘红同志是我提拔的干部，在安监局局长这个位置上也有些不称职，现在又犯了错误。我也有责任啊。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刘红同志在安监局局长这个位置上也干了五六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们不能将他一棒子打死。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如果我们将刘红判了刑，下面的干部会怎么想，会怎么说。他们会说我这个副省长、调查组组长不近人情。”

说到这里，谭明月沉默了一会，接着道：“就是现在这种处理方法，下面的人还是怨声载道呢。他们说什么呢？他们说某某省，某干部贪污了四百多万，最后才判了一年刑，还是缓期两年执行。刘红同志仅仅贪污了九十万，就要罢官免职。处理的有些严重了啊。”

有这种说法的干部，在X市绝不会没有。谭明月说的也是实情。然而对干部的处理问题，职位越高处理的难度就会越大。原因很简单，同僚的处理结果很有可能影响到自己的处理。所以他们就会尽其所能阻挠对同僚的处理。这是一种非常明显的狼死狐悲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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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交锋（13）

第二百零六章交锋13

张俭之是在王清华离开市委招待所后的第二天下午，在兰沧海的办公室召见了王清华。

张俭之来到X市后，没有跟谭明月一起住在市委招待所。张俭之的毛病，在张俭之来X市之前市接待处的同志们已经给打听清楚了。安排住处的时候就直接安排到了跟市府街相邻的迎宾街。

安排完了之后，市委接待处的人还开玩笑说：大家平时可要多注意张秘书长的饮食，尽量多送一些补品，别几天的功夫就把张秘书长的身子掏空了，咱们可没办法给张秘书长的夫人交差啊。

一阵寒暄之后，张俭之开门见山道：“清华同志啊，中纪委的同志明天下午就要到了。我是提前过来打个前站，看看大家准备的情况。你现在虽然已经提名副市长了，也基本上能算是走马上任了，可是你的工作还在检察院。作为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案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中纪委的同志们肯定要跟你谈的。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说说吧。”

张俭之说完，看了一下兰沧海，兰沧海今天又表现出一副佛爷的表情，张俭之看过去的时候，兰沧海只一副笑容，略微点了点头，觉得不够重视，又加了一句：“对对对，你把你准备的情况给张秘书长汇报汇报。对于这次检查，省委非常重视，要不是王大成书记到首都看病去了，肯定也是要亲自下来的。”

王清华略一思索，并没有直接回答，道：“张秘书长，兰书记，关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省委调查组和市委都已经做出了明确决定，而且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已经结案了。既然张秘书长和兰书记又问起了，我就说一些我个人的看法。我觉得小王庄水库溃坝案，结的有些草率，起码对小王庄的死去的老百姓来说，有些草率。”

张俭之一听之下，马上愣住了，哦了一声道：“清华同志啊，小王庄水库溃坝案子，在咱们X市，咱们省，甚至全国来说，都是一起大案。为此省委专门派谭明月同志挂帅调查此案。对于这次案件的调查情况，我也了解一些，我个人觉得，谭明月同志的处理，还是非常妥当的。这样处理不仅有利于X市今后的发展，更有利于X市的安定团结嘛。没什么不好的。你为什么说处理有些草率呢？你这个说法，我有些不敢苟同啊。”

张俭之说完，哈哈笑了两声，看着兰沧海继续道：“老兰啊，你觉得呢？”

兰沧海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眯着眼睛哦了两声道：“张秘书长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清华同志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嘛。各人所站的角度不同，看问题的结论当然就存在某些偏差，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俭之就指着兰沧海笑道：“老狐狸啊，怨不得大家这么多年都叫你老狐狸。你是两边不得罪啊。”张俭之说完，又转向王清华：“省委王大成书记，专门派我过来协助谭副省长做X市的工作。说明什么呢？说明你们X市现在已经成为全省工作的重点了，省委都快要搬迁到你们X市来办公了啊。哈哈哈……”

张俭之说到最后，又转身对兰沧海大声笑了几声。兰沧海急忙接过话头道：“这并不是什么光彩事情啊。我这个市委书记感到脸上无光啊。如果我们是要上个大项目了，省委过来两位常委亲自督察，我心里高兴。现在发生这样的案子，过来两位省委常委，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啊。”

张俭之马上接了兰沧海的话道：“你们市在全省也算得上是经济大市了，这两年甚至有超过省城的苗头，这很不简单吗。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咱们X市有一批像兰书记一样，敢为天下先的好干部。现在虽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谁也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啊。当然小王庄的老百姓……真是有些可惜了。我们就是想多给他们一些抚恤金，也没有地方给了。”

张俭之说着竟然伤感地低下了头，好像自己目睹了那些惨死的老百姓一样。那些浑身是泥，甚至嘴巴、眼睛、耳朵里都灌满沙子的老百姓，那些只有不到一米高的孩子，那些刚刚成人，尚未尝到人间酸甜苦辣的青年……那是一个让王清华一生都不能忘记的场景，它像一把刀一样，深深地扎在王清华的心里。

“张秘书长，你是不是去过事故现场？”王清华本来不想让张俭之难堪，毕竟张俭之当初无论处于什么目的，曾经帮过自己。但是张俭之那种虚情假意的样子，还是让王清华忍不住调侃了一把。

“哦，”张俭之马上一脸尴尬，“没有，我没有去过现场，不过那种场景想一想都让人心酸啊。”

“既然如此，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把整个案情查个水落石出吗？”王清华借题发挥，“我记得宋朝的著名宰相包拯曾经说过一句话，叫‘水落石出百姓了业’，意思是当官的把冤案查清楚了，百姓们才能高高兴兴的干自己的事情。宋朝距现在起码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我们的觉悟应该比他们要高的多吧。”王清华之所以这么说，是王清华觉得张俭之八成是给谭明月当说客的。或者是谭明月用来给王清华施压的。

包拯的那句话当然是王清华临时杜撰的，后来兰沧海跟王清华较劲，问王清华那句话的出处，王清华就胡诌了一部连自己都没有见过的书名，让兰沧海足足找了几个月。王清华就笑话自己这位岳丈大人从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变成迂腐的老夫子了。

王清华说完，谈话一下子僵持了下来。兰沧海急忙打了个圆场道：“清华啊，从刚才的谈话就能看出来。你可真没办法跟张秘书长比啊。张秘书长是心怀天下，从全局的角度看问题。而你呢，只是从一个角度看问题，死揪住一个问题不放。这种思路起码就是有问题的。”

兰沧海这句话给了张俭之一个很大的面子，当然也给了张俭之一个错句，让张俭之觉得，兰沧海也是跟自己站在一个立场上的。这样以来张俭之的口气就硬了起来。

“清华同志啊，你还年轻，算是咱们省，也可以说是全国最年轻的副市长了吧。魄力很大，但是经验不足。还需要多多向老同志学习嘛。小王庄的案子，听明月同志说，你做了大量的工作。但同时也给明月同志出了不少难题啊。如果你只是一个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你的这种做法没有什么错。但你现在已经是一位副市长了。作为副市长就要有大局观念，要把整个X市今后的发展放在心头，要把X市数百万老百姓今后的生计放在心头，不能总是揪住一个问题不放。你这样做是要出问题的，我想王大成书记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张俭之说完，沉默了一会，低声接着道：“我可听说，王大成书记对你的成见不小啊。你可千万不要把一个本来平步青云的事情，搞的鸡飞蛋打啊。”

张俭之说到最后，竟然有几分威胁王清华的意思了。

兰沧海也许是害怕王清华说什么过头的话，急忙道：“张秘书长的意思是说，王大成书记也非常关心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希望你能再接再厉把今后的工作搞好。”又对转身对张俭之道：“张秘书长，我说的没错吧？”

既然兰沧海给王清华说话，张俭之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好点了点头道：“兰书记说的很有道理，王大成书记是这个意思。另外明月同志也是这个意思。希望你能够全力配合省委和市委，把这次中纪委的调查工作搞好。”

张俭之说完，还没等王清华开口，就转身跟兰沧海拉起X市过去的事情。

“X市能有今天的发展不容易啊，裘老都八十岁高龄了还经常从首都打来电话问咱们X市的发展情况。你说从裘老到王大成书记，到关凤鸣书记，再到你，四届班子，小三十年的功夫，咱们X市发生多大的变化啊。我昨天下午过来简直都不敢认了。这哪儿是三十年前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烂摊子啊。”

兰沧海接过张俭的话不无感慨道：“是啊，那时候我还是个乡镇的党委副书记，是裘老领着我们，让我们放开胆子干。当时中央的政策还不是很明朗，各方面的压力还非常大，是裘老顶着各种压力，带领我们一直走了过来。一直想去北京看看裘老，却一直没有机会。等这次中纪委的检查过去之后，一定去北京见见他老人家。对了，裘老的身体现在还好吗？”

“好着呢，听说裘老每天早上还能打一套太极拳。”张俭之眉飞色舞道，“这次王大成书记去首都看病，我也顺便看了一下裘老。裘老对咱们省，特别是你们X市，那是非常照顾的啊。你们可不能给裘老丢脸啊。X市这面旗之所以能竖起来，我也不是说你和关凤鸣书记没有功劳，但是裘老起码有一半功劳。没有裘老开的这个好头，你们X市走不到今天这一步。现在虽然出了一些问题，但也不能影响改革发展的步伐。”

兰沧海和张俭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一些过去的事情。但主要还是围绕一个裘老。这个裘老是谁呢？王清华想问一句，觉得又有些过于冒昧，就没有问。一直听着。

“X市能发展到今天，的却不容易，可以说花费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全部心血。但是发展过程中积病也很多，有些甚至已经成了顽疾，到了不治不行的地步。这个盖子一直以来没有人愿意把它揭开。看来在我手里是逃不过去了。”兰沧海还是把话题说到了问题之上。

“老兰啊，揭盖子的事情，已经提了很长时间了，从中央到省委一直在提这个问题。但是一直不是没有真正揭开过吗。现在是有些地方已经有所动静了，但大气候还并没有形成。关键问题是揭开这个盖子不容易啊。”张俭之回应了一句。

“是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要有人揭开它吧。要不然是要亡党亡国的。现在下面的老百姓已经开始不信任政府了。这就是一个苗头，就是一个警戒。如果我们再这样放纵下去，和平时期看不出来，一旦有所动静，问题马上就会升华的。前天我上网的时候，竟然看见有些年轻人在网上发表评论说，希望XX国兼并咱们国家，下面的支持竟然还有一大串。我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爱国主义教育的问题了。说明我们政府本身已经存在问题了。”

兰沧海所说的同样的内容，王清华在用手机上网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不能不引起大家的重视。一个国家的国民都不爱自己的国家了。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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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交锋（14）

第二百零七章交锋14

东风晨龙正有条不紊地安排明天中纪委调查组奔赴X市的相关事宜。这种事情，东方晨龙安排了无数次，但就数这次让他心里最别扭了。调查组的人已经在省里呆了一段世间了，主要了解了一下X市的干部情况，和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始末，以及这个案子由谁来负责的等等一些情况。

而作为这次调查组组长的罗荣天委员，却至今没有露面。这让东方晨龙心里产生一种坎坷不安的感觉。王大成书记又不在省城，也没有给自己什么具体的指示，倒是让张俭之先去X市打前站去了。本来打前站的事情，该是自己去的，现在倒好，自己这个纪委书记成了名副其实的接待处处长。

“小方啊，有罗委员的消息了吗？”东方晨龙问了一下正在旁边收拾资料的方志敏。

方志敏是东方晨龙的秘书，三十岁刚出头，人长的很精干，也很会来事儿。这些年跟着东方晨龙，给东方晨龙帮了不少的忙。东方晨龙对这个秘书，无论是能力还是为人处事上，都非常欣赏。

“没有，东方书记。今天早上我又去了一趟调查组的住处。他们说罗委员好像今天还来不了，要到明天中午才能过来。”方志敏一边整理资料，一边给东方龙汇报情况。

方志敏说完，看了一下东方晨龙。东方晨龙正一脸凝重地窝在沙发里抽烟。抽的满屋子烟熏火燎的。

作为东方晨龙的秘书，方志敏还是比较了解东方晨龙的。

“东方书记，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这又不是头一次了。你不记得前年中发委过来检查的时候，也是部委的人都来了，严主任却迟迟未到。后来不是好好的来了吗。还被你罚了酒。”

方志敏想安慰一下东方晨龙，就用过去的事情和现在比较。

东方晨龙听完却没有丝毫反应。过了一会才说：“发改委老严跟罗委员不一样啊。更何况，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没有可比性。”

方志敏就疑惑问道：“东方书记，你说这个罗委员能去哪儿呢？”说完又发开了牢骚：“你说这个罗委员也真是的，都什么年代了，还把自己搞的像包青天似得，神出鬼没的……”

“放肆！”方志敏的话刚说一半就被东方晨龙制止了，“罗委员是中央委员，我们下面的干部不能发这样的牢骚。一切服从中央吗。这是原则问题。”

东方晨龙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小方啊，要不这样吧。既然罗委员这个时候都过不来。你不如再到调查组那边跑一趟，问问情况。同时再请示一下中纪委的同志，看如果明天罗荣天委员过不来，我们还走不走？”

方志敏听完，哎了一声，转身走了。

中纪委调查组的办公地点就在省委大楼，没一会的功夫方志敏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东方书记，中纪委同志的意思是，明天不管罗委员来不来我们都按时出发。”

“那罗荣天委员来了，怎么办呢？”东方晨龙不解道。

“中纪委的同志说，罗委员可能会直接去X市。这个不用我们管了。”

“什么？”东方晨龙的神经一下子调到脑门子上，“也就是说，罗委员现在可能已经到了X市了？谭副省长和张秘书长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呢。”东方晨龙马上感觉浑身一阵发冷，不由冒出了一层冷冷的细汗。多年的政治生涯和纪委书记的工作，让东方晨龙变得异常敏感。

罗荣天的这种做法已经摆明了自己的立场，不是走走过场就能了事的。如果小王庄的案子查出些什么问题，无论是对省委，还是市委都没有什么好处。

“快，快，快……”东方晨龙终于安坐不住了，“马上给谭副省长打电话。就告诉他，罗荣天委员可能已经到了X市，叫他随时做好迎接准备。”

方志敏站在一旁，没有马上打电话，而是提醒东方晨龙：“要不要让谭副省长，在各处安排人员，比如说清水镇小王庄？”

东方晨急忙道：“要……”说了一个字，又觉得这样提醒谭明月多少会让谭明月没面子。这样的事情，就是不提醒谭明月，谭明月也不会想不到，“这样吧。你不要直接给谭副省长说，你可以以询问的口气，问问谭副省长。这样一来，如果谭副省长没有准备自然就会准备的。同时通知张秘书长。”

就在张俭之和兰沧海在一起谈论X市二十年发展历程的时候。张俭之的秘书小段进来，告诉张俭之，省委东方书记的秘书的电话。

“东方书记的秘书？”张俭之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屑，也没有避讳兰沧海和王清华就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

张俭之听完，马上脸色大变，急忙问道：“这件事情，你们通知谭明月同志了吗？”

方志敏说：“刚刚已经通知了。”

张俭之问：“明月同志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来的实在有些太突然了，谁也不会想到罗荣天会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就来X市。

“这个……”方志敏有些为难了，就算是谭明月有什么想法，也不会给一个秘书去说。张俭之也是一时糊涂，竟然忘了方志敏秘书的身份。

“好了，就这样吧。”张俭之马上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失言了，就调转话头道：“你告诉东方书记，我明天早上就派X市的先导车去省城迎接中纪委的同志，务必请东方书记随时跟X市这边通气。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千万不要再弄这种措手不及的事情了。”

方志敏挂断张俭之的电话。东方晨龙就啪地一声将手中的一支圆珠笔摔在桌子上。圆珠笔的质量还算过关，被东方晨龙这一摔竟没有摔坏，在桌子上蹦了一下，蹦到天花板上，重重地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磕了一下，发出噔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混蛋！他张俭之这是要干什么？竟然怀疑我故意不将罗委员下去的事情告诉他。”东方晨龙骂完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小方，以后有什么事情再不要给老家伙通气了。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吗。”

方志敏急忙倒了一杯茶，放在东方晨龙面前：“东方书记，你不要生气。或许是我刚才说话的方式有问题，让张秘书长猜疑了。”方志敏是一个不错的秘书，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拦，也不愿意让领导之间产生矛盾。

“小方啊，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不过你也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你自己身上拦。你刚才说的话没有什么问题。是他张俭之仗着有王大成书记给他撑腰，不把我这个纪检委书记放在眼里，在故意要这么说，要给我难堪吗。”

东方晨龙既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方志敏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北方的农村有句俗话，叫小寒大寒杀猪过年，意思是说过了大寒，离年中国的传统节日新年就不远了。现在的时令，小寒已经过了，离大寒也没几天的功夫了，再有二十天左右的功夫，新年就要来了。

在这段日子里，是中国农民最忙碌，也是最幸福的日子，一年的劳作带来丰足的劳动成果，买齐了钱，要好好消费消费了。这些年党的富民政策也一直在向农村倾斜，农民手里有了钱，也阔气了起来，有些人家都买上小汽车了。再不是前些年，开着三轮车，骑着自行车进城赶集的情景了。大姑娘们见了花哨衣服也敢买，也敢往身上穿了。

还真别说，农村的姑娘一打扮，一拾掇，还真不比城里的姑娘差到哪儿去。满大街的小伙子眼睛一瞟一瞟的，看的都是农村的姑娘。有些二愣子竟还对着农村姑娘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这算是调戏吗。也不能完全算是，因为他们打心眼里羡慕农村的姑娘，甚至爱上了农村的姑娘们。

农村里，更是一片红火热闹的景象了，农村的风俗跟城里可不一样，过年了要搭油锅煮麻花，烧豆腐，溜排骨，煸带鱼，把所有好吃好喝的都准备的满满当当的。新年一来，就不能动大火了，要放开了吃，让忙碌了一年的娘们也好好歇歇一年围着锅台转的身子。

这种景象在清水镇，每年都会重复，但每一年的内容都不一样，心情也都不一样。今年刚过小寒，还没有准备过年，倒是有三三两两的人群，拿着自家提前置办好的年货，到小王庄水坝上祭拜了。那都是在小王庄人的亲戚朋友，他们不忍心自己的亲人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在人间消失了，连同这个村庄也一起消失了。

黄昏的时候，已经溃塌的小王庄水坝的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祭品和烧纸。他们大多是娘们，烧纸发出昏黄的火光映红了她们的脸庞，依稀可见他们嘴里念念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或许是在祝福那些亡故的人们，在另一个世界能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吧。

就在水坝不远的地方，远远地站着一个中年人，他身材并不算魁梧，却给人一种铮铮铁骨的感觉，身上穿一件草绿色的军大衣，头上戴一顶呢绒的帽子，长久地注视着那些过来祭祀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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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交锋（15）

第二百零八章交锋15

这时一个年轻人，从不远处缓缓走到中年的身后。

“罗委员，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吧。这儿风太大了，您小心着凉。”

“今晚我们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山下面的大王庄住下了。”罗荣天说着顺山岗而下。自从今天中午来到这儿，罗荣天在这里已经足足转了三个多小时了。水库溃坝的现场已经被破坏殆尽，留下的只是一些被泥石流冲垮的残羹断壁，和那一座默默矗立的刻着“小王庄全体死难村民”的墓壁。泥石流冲刷之后留下一条深深的壕沟，像被剥了皮的肋骨一样冷森森地裸露在那里。

“小马啊，你说这小王庄的老板百姓冤不冤啊？”

“这个……我说不好，不过我觉得他们不该死。最起码不应该这么死。”小马跟在罗荣天身后，搀扶着罗荣天的胳膊。

“这又什么不好说的，冤就是冤，不冤就是不冤，这里面还有什么学问啊。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的像那些小官僚一样，跟我这儿打起官腔了？啊？”罗荣天对马长河的回答并不满意。

“罗委员，不是这样的……”马长河急忙解释，“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理解您的心情，不过要为小王庄的老百姓洗冤可不那么简单的事情。据我了解，咱们要查清楚这个案子，起码要过三关。”

“哦？”罗荣天停下脚步，扶在身旁的一颗树上，“你说说，过哪三关？”罗荣天笑了笑，“你小子看来是真长本事了。还弄出个过三关。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难道我连三关都过不了吗？”

马长河急忙道：“罗委员，您又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在省城的时候，我听他们说，这个案子不仅是谭明月亲自办的，而且是王大成书记亲自做过批示。要过这两关，恐怕就够呛。何况还有市里的那些人，各自为了保命，恐怕也没有一个会配合的。”

“哈哈哈……”罗委员听完，笑了起来，“看来你这个小鬼分析的还真有道理。不过有一点，你可能还不清楚。据我了解，X市有一个叫王清华的副检察长，对这个案子就很负责任。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这次来X市并不是孤军奋战，我们还是有可以拉拢的盟友的吗。”

马长河补充道：“听说原市委书记，现任人大主任关凤鸣同志，对这个案子的处理也一直持反对态度。”

“是啊，”罗委员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烧纸的农民，“政协主席鹤天寿同志，也一直对谭明月不满，还给我那里写过举报信。不过，就是市委书记兰沧海和市长李高瞩的态度一直不是很明朗。听说兰沧海前一段时间支持谭明月，这一段好像为了女儿的事情也反水了。就是那个李高瞩，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想法。”

“罗委员，”马长河咽了一口唾沫，“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罗荣天指着马长河的鼻子笑道：“你啊，我看是越来越官僚了。总是喜欢察言观色。这样可不好。作为党的干部，就应该坦坦荡荡，明明白白。有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总是藏着掖着的。”

“是，”马长河应了一声，胆子也放开了，“你觉得李高瞩这个人会不会有问题啊？”

罗荣天听完，马上一脸凝重。这也是罗荣天这些天一直考虑的问题。按道理说，这个时候的李高瞩不应该这么消沉啊。这可是直接关系到他前途和命运的事情。即便是他再不关心案子的事情，也不可能不去向上面活动活动。再不济，也应该给谭明月陪个笑脸。这样起码可以争取到谭明月的好感。而李高瞩的做法，却好像自己根本不知道X市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李高瞩这个人，很有城府啊。”罗荣天看了马长河一眼，“但是对于这个人，我们只能暗访，却不能明察。一定要把他跟谭明月等人区别对待。这一点在到X市以后，一定要注意。”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到了岭下，司机急忙开了车门。

“去大王庄。”马长河给司机说到。小车就一溜烟直奔大王庄而去。

六点刚过，天就已经黑透了。星星点点可见一家一家的灯火。寒冬腊月的天气，老百姓也早早地关了街门窝在家里，或看电视，或玩麻将，或聊聊来年的打算。

汽车进了村，马长河问罗荣天：“罗委员，咱们敲哪家的门呢？要不要把他们村长找来安排一下。”

罗荣天摆了摆手道：“千万不要，你给村长一说，过不了一个小时，市委的车就来了。我们还是悄悄找一个人家住下吧。”

说着话一个偌大的大红门楼出现在面前，罗荣天就指了一下道：“就这家了。”

马长河就半开玩笑道：“看来罗委员也嫌贫爱富啊。”说着连司机也忍不住哧哧笑了起来。

罗荣天就在马长河后脑勺上轻拍了一巴掌道：“你这小鬼头还学会编排人了。”说完又给马长河解释道：“这跟嫌贫爱富没有关系，富户人家房子多，能住下人。咱们要是去了贫困人家，不是让人家为难吗。”

罗荣天说完，马长河跟司机都不由佩服地点了点头：“还是罗委员经验丰富啊。”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疑惑堵在门口问：“你们找谁啊？”

“这……”马长河刚要说话，罗荣天一把将马长河拉住，上前道：“老乡，我们是省农科院的，下来搞农科普及，刚好到了咱们村天黑了，想在你这里借宿一晚。你看行吗？”

罗荣天一脸和气，身上也刚好在小王庄的山岭上沾满了泥土，看上去很真有些像农科院的教授。

马长河这时也缓过了神，就又补充一句：“这是我们省农科院的罗教授。专门下来给咱农民讲解科学种植的。”

这些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别说是省农科院了，就是市农科院也很少到农村实地工作。那中年人一听说是农科院的人来指导科学种植，马上换了一副笑脸，乐呵呵道：“行、行、行，快进屋吧。”进了院门就开始吆喝，“栓子他妈出来接贵客啦。”

一个中年妇女掀开门帘道：“谁来了啊，值得你这么咋咋呼呼的。”说完看了一眼罗荣天一行人，马上不说话了，悄声问男人：“这是什么人啊？”中年人急忙给老婆解释了一下。

罗荣天也上前道：“打扰你们了。”女人倒有些害羞了，忸怩了一下道：“没什么，快进屋吧。我给你们做饭去。”

老百姓的真心也是要我们干部用真心来换的。不是老百姓跟政府不合作，是我们的干部把老百姓糊弄怕了。糊弄的老百姓不敢相信政府了。

进屋坐下后，罗荣天就跟中年男人拉起了家常。先从科学种植说起，说了很多，说的中年人直点头称是。这让马长河非常疑惑，趁着上厕所的机会问司机：“罗委员怎么什么都懂啊？”司机给罗荣天开了近十年的车了，就哈哈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咱们罗委员可是农业干部出身。”

马长河就更加不解了：“农业干部，怎么到了中纪委呢？”司机就学着罗荣天的样子，在马长河身上拍了拍道：“只要心里有百姓，什么工作都能干嘛。”说的马长河一愣一愣的直翻白眼。

科学种植的事儿说的差不多了，快吃饭的时候，罗荣天忽然问中年男人：“你们村对面山下的村子怎么没了呢？我记得前几年来的时候，那里还住着好几十户人家呢。”

马长河知道罗荣天已经开始说到正题上了，也不敢多说话了。

那中年男人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了一下罗荣天，重新低下头，往嘴里拔了几口饭，用沉重的口气道：“死了，全死了！”

“死了？”罗荣天故意装作不知，“怎么可能一个村子的人全死了呢？”

“还不是那个水库害的。”中年人放下碗筷，摸了一下嘴，“前些年，两个村子还为水库的事儿经常弄矛盾，这下倒好，水库一溃坝，小王庄人全让阎王收走了。”

“这是咋回事呢？”罗荣天继续问道。

“这话，我们小老百姓不好说，还是让当官的说去吧。当官的说是啥就是啥”中年人挥了一下手，显得有些义愤，“当官的说是我们村的村长指示一个我们村的憨憨干的。纯粹是放他娘的狗臭屁。那水库建在那里都有几十年的光景了，一个憨憨就能把水坝捅开了？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这时候女人从外面端两碗蜜糖小心翼翼地进来了，进来后就直用眼睛挖男人，意思是不让自家男人多嘴。

女人用眼睛一挖男人，倒把男人的火气给挖出来了，瞪了女人一眼道：“你个女人家懂个屁，我怕啥，两个儿子都到外地去了，就我一把老骨头，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还能把我吃了不成。”中年男人满脸不服气的样子，“要不是水库前面像山一样的尾矿库，能形成泥石流，把小王庄毁了吗？我那妹子能就这样白白死了吗？”

男人说着抽噎了一声，竟摸起了眼泪：“头几年，不知道山上有矿石的时候，承包给谁，谁都不要。知道山上有矿了，那些人又像疯狗一样地抢。把一个好好的山都快挖平了。这个就不说了，矿石是国家的，应该开采，应该利用。可总不能为了挣钱，就昧着良心把尾矿堆在水库旁边吧。”

中年男人越说越激动：“小王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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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交锋（16）

第二百零九章交锋16

中年男人略微停顿了一会，哦了一声，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接着道：“还有一个叫什么……哦，对了，叫尉善才的镇干部，听村里干部说好像还是个副镇长，承包山的那段时间三天两头来村里。来了就和村长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叽咕了几天，村长就在村里宣布，属于村里的那片矿山，以每年3万元的价格包给了一个唐氏集团。村里提留一部分，剩下的每年给每户分200元。老百姓收成少，那一片黄山本来也没什么用，还以为是好事，就高高兴兴地应承了下来。村长就把合同跟唐氏集团签了。后来才渐渐有人说，其实唐氏集团给村里的是每年五万元。那两万元就白白落到村长口袋里了。”

罗荣天插了一句问道：“那现在你们的村长呢？”

中年人哼哼冷笑了两声道：“这也是报应，水库溃坝后，公安局过来调查水库溃坝的事情，查来查去，也不知道怎么就查到村长头上了，说是村长挑唆我们村的憨憨，趁下雨把水库放了水。这才让水库溃坝，把小王庄给淹了。村长作为主犯，自然被判了死刑，枪毙了。全家人也说是没法在村里呆了，举家搬迁了。”

罗荣天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中年人看了一眼罗荣天，沉默了一会，压低了声音接着道：“不过，我听人说，村长并没有死。也根本没有被枪毙，而是举家外逃了。枪毙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村长，而是街上的一个流浪汉。”

女人急忙过来拉了一下男人的胳膊道：“你胡说什么呢？你见村长没有死了？”

男人不服气说：“我是没有亲眼见到。可是村口的闷娃亲眼见了。”

女人辩解说：“闷娃是憨憨，你也是憨憨啊。闷娃的话能信吗？”

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争论开了。争论来争论去，也争论不出个所以然。

马长河就劝解道：“大叔、大婶，你们就别争了，还是让大叔继续说下面的事情吧。我们还想听呢？”

男人一下子提高了警惕，抬头久久在马长河脸上凝视：“你们……不会是市里的领导吧？”

女人也开始怀疑起了罗荣天等人的身份，愣愣地看着三个人。

罗荣天急忙解释道：“你看我们像是市里的领导吗？”说完笑了呵呵两声，缓和了一下气氛，“我们只是好奇，大叔要是不愿意说了，就算了。”

那中年男人也不知道是没什么可说的了，还是开始怀疑上罗荣天等人的身份了，果然就不说了。

在大王庄将就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罗荣天就把马长河和司机叫起来，准备出发了。出门的时候，罗荣天让马长河悄悄给农户家里留下了一百元的吃饭住宿钱。

太阳从刚刚从清水镇的山旮旯里落处红扑扑的脸膛的时候，罗荣天已经带着马长河和司机，在清水镇街边的小摊上吃完了几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罗荣天摸了摸满嘴的油腻道：“小马啊，考你个问题吧。”罗荣天说着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现在时刻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如果我们现在去清水镇政府，你说说这个清水镇政府会是什么人来接待我们呢？”

“门卫！”马长河马上说出了答案，“罗委员，我猜的对吗？”

罗荣天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出来道：“就你小子聪明。第一个接待咱们的当然是门卫了。我是问你镇政府接待咱们会是谁？不包括门卫。”罗荣天不得不给马长河加了一个限定词。

马长河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会不会是办公室主任啊。对了，就是办公室主任，一个乡镇政府又没有接待处，接待这摊子活儿就肯定归到接待处了。”

罗荣天不动声色道：“我还以为你真聪明呢，原来也是自作聪明。告诉你吧。你要想知道今天有没有人接待咱们，首先看看今天是星期几。如果是星期一、四，也要等到九点以后，才会有人接待咱们。要不是星期一、四，今天咱们这趟恐怕就要白来了。”

马长河就不解问道：“罗委员，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乡镇政府只有星期一、四上班吗？那不成了一周上两天班，休息五天了吗？那乡镇上的工作也太轻松了吧。”

罗荣天哈哈笑道：“这也算是我国目前，在基层中的一个国情吧。经过前些年的政府改革，把乡镇上的权利压缩的几乎只剩下服务性的工作了。不能向老百姓收粮了，也不能问老百姓要摊派了。这些人以前当惯了官老爷，到老百姓跟前都是耀武扬威的，现在马上把他们从官老爷的位置上拉下来，当老百姓的公仆，为老百姓服务，他们哪儿受得了。这也是我国两千年封建思想的余孽，一时半会恐怕是转不过弯儿的。”

罗荣天一边说，一边往镇政府的位置走：“不过咱们今天的运气恐怕就更不好了，星期日，就是政府机关，要是没有什么事儿也都放假了。”

镇政府果然大门紧闭，只开了侧面的一个小门供人进出。罗荣天进去后，看门的老尉头正在不远处的菜园子里给打扫卫生，见有人进来，就放下手中的扫帚，一边往过跑，一边大声喊：“干什么的？”

罗荣天等人就迎了上去。这次马长河变得聪明多了，往前迈了两步，抢在罗荣天前面道：“我们是省农科院的，到咱们镇上农科站有点事儿。”

“农科站？”老尉头一脸疑惑，摸了摸脑袋道：“你找错地方了。这儿农机站、农经站都有，就是没有农科站。”

“唉？”马长河一脸疑惑，“乡镇政府怎么会没有农科站呢？乡镇一级政府是就是服务三农的，连农科站都没有拿什么服务三农呢？”

老尉头眯着眼呵呵笑道：“你说的我也不明白，不过这儿确实没有农科站。再说了，今天是礼拜天，机关里也不上班。”

罗荣天满脸乖乖的笑容站在那里，见马长河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应对，才走去道：“大爷，我们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咱们这儿的土质问题。看看咱们这儿种什么品种的粮食比较合适。你看今天机关里谁值班，我们见见你们的值班领导，把具体情况给他说一下就行。”

老尉头看了一下罗荣天，呵呵笑道：“这位说的才是实在话。其实一个乡镇，分工哪儿能那么细致。”老尉头这次客气多了，给罗荣天摆了摆手道：“你们进去吧，今天是樊镇长值班。就在二楼最北边的办公室。”

上楼的时候，马长河又忍不住问罗荣天：“为什么乡镇一级政府两个农科站都没有呢？难道这又是中国目前的基层国情？”

罗荣天就给马长河解释道：“这次你还真说对了。这还确实是中国目前基层政府的基本情况。乡镇政府虽然直接管理和服务农村。但是，还是我刚才给你说的，服务性部门让咱们这些官老爷们接受不了。再加上，我们国家实行的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的编制制度。乡镇一级政府虽然定了编制，却被上一级政府占用了。就造成乡镇一级政府往往是有编无人。这个农科站，我想肯定是有的，只是编制可能被市里挤占了，乡镇政府没了编制，没有编制就没有发工资的地方，当然也就没人干活了。最后慢慢大家就把这个部门给遗忘了。”

罗荣天娓娓道来，马长河听着不住点头。

转眼到了樊副镇长的办公室门前。马长河上前正准备敲门，罗荣天将马长河的伸出去的手抓住了，“咱们还是再等等吧。等里面有动静了，咱们再敲门也不迟。”

马长河问：“这又是为什么呢？”

罗荣天哈哈笑道：“估计这位副镇长还没有起床呢。你这一敲门，他肯定是要开门的。不过咱们进去之后估计正好撞上他的尿盆子。”

两个人就在楼道里随便转了转，看了看楼道两旁墙壁上的字画：今天你以清水为荣，明天清水以你为荣；廉洁自律、奉公守法；勤政爱民、服务三农……几乎每隔一个门儿就有一副这样的字。

副镇长办公室、副镇长办公室、镇长办公室、副书记办公室、副书记办公室、纪检书记办公室、小会议室、组织委员办公室……几乎每个门旁边都有一个门牌，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这个办公室属于什么职务干部的办公室，唯独找不见党组书记办公室。

马长河就又跑到三楼找了一圈，结果还是没有，又掉头跑了一趟一楼，还是没有，回来就纳闷地问罗荣天：“罗委员，这儿怎么没有党组书记办公室呢？难道党组书记不和大家在一块办公吗？”

罗荣天在马长河肩膀上拍了拍道：“你小子平时的机灵劲头都哪儿去了呢？你看看那边那个门。”

马长河顺着罗荣天指的方向看去，见一个门上没有挂门牌。

罗荣天笑道：“那就是党组书记的办公室。”

马长河疑惑道：“您怎么这么肯定呢？”

罗荣天笑道：“这个……”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个算是一个小聪明吧。说明清水镇的党组书记不亲民，害怕老百姓找他告状嘛，就干脆把自己门上的门牌摘了，让老百姓找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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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交锋（17）

第二百一十章交锋17

在楼道里大约转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只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年轻人头发散乱，只穿了一条保暖裤，端着一个洗脸盆往水房的方向走去。

马长河就说起了事儿：“罗委员，看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你看，人家已经洗完脸出来了。”

罗荣天笑道：“他端的恐怕不是一盆洗脸水吧。”说完神秘地看了一下马长河。马长河也马上领会到罗荣天的意思，就捂了嘴笑了起来。

从房里走出来的正是清水镇副镇长樊刚。樊刚昨天晚上值班，就没有回家，晚上一个人在机关里没有什么事就玩了半晚上的电脑游戏，直到累的实在受不了了，才迷迷糊糊倒在床上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是日照三杆了。

樊刚刚走出房门，就看到了楼道里的罗荣天和马长河，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就稀里糊涂问了一声：“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儿？”

马长河就走过去两步，说是省农科院的。省农科院虽然不是什么管理部门，也算是个上级单位，樊刚不敢怠慢，急忙陪了个笑脸，快步走到水房，将一盆尿水倒了，随便在水房里有凉水洗了一把脸出来，不好意思道：“让二位领导见笑了，昨天晚上值班，正好村里有点急事去了一趟，就起床迟了。”

樊刚说着，将罗荣天和马长河让进自己的办公室，用纸杯倒了两杯茶水，放在罗荣天和马长河面前。看着茶水，马长河犹豫地看了一下罗荣天，意思问罗荣天，刚刚倒完尿水，马上又倒茶水，这水能喝吗？

坐定后，罗荣天先跟樊刚谈了一些关于科学种植和本地土质的问题。农科这一块在镇上一直没有人管，樊刚平常主要工作也就是抓抓计划生育，就更加什么也不懂了。罗荣天问的时候，樊刚就只有听的份了。

说了几分钟，倒是马长河先将话题引导了小王庄的事情上。

马长河问：“樊镇长，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大王庄的老百姓说，你们这里有个村因为水库溃坝，整个村子都被毁了，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和罗荣天说科学种植的时候，樊刚还在打肿脸充胖子，懂不懂的随便应付两句。马长河一问起小王庄的事情。樊刚一下子不说话，低头沉默了一会问：“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看来樊刚对这件事情也是讳莫如深，不想说起，马长河就和罗荣天交换了一下眼神，急忙道：“没什么，我们只是好奇，随便问问，既然樊镇长不想说就算了。”

樊刚想了想道：“这个事情也不是不能说。其实市里已经调查清楚了，大王庄和小王庄因为水库的事情，一直有矛盾。今天九月下旬，连降暴雨。大王庄村长就指派他们村里一个憨憨故意将水坝开了口子，放水把小王庄淹了。”樊刚说着，好像很伤感，后面有补充了一句：“这个大王庄的村长，平时就是狠货，经常干些不着边际的勾当。镇上也是几次三番想处理的，就是苦于没有证据，办不了他。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清水真的党组书记和镇长都受了牵连，还有市里的好些干部也被免了职。现在的干部责任追究，也没办法。可是话又说回来了，这事情跟我们书记、镇长有什么关系呢？”

从樊刚到口气看来，应该是跟市里的口径完全一致的。想在樊刚这里得到什么可靠的信息，恐怕是没有可能了。

离开樊刚办公室的时候，樊刚只将罗荣天和马长河送到楼梯口就回去了。马长河有些不服气，想说樊刚两句，被罗荣天悄悄制止了。出镇政府大门的时候，又见了老尉头。老尉头的地已经扫完了，一个人坐在门房抽烟。

罗荣天过去打了个招呼，老尉头竟然从里面出来了，一把拉住罗荣天的手道：“罗教授，你是省农科院的？”罗荣天顺势将手压在老尉头的手上，亲切道：“对，我是省农科院的。”说着看了一下马长河。马长河会意地笑了笑。

老尉头一下子来了精神，将罗荣天拉到门房里面道：“罗教授，你能不能去我们给我们指导指导，上上课。我们可以给你出钱。”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道：“不过，村里出的钱不会太多。”

罗荣天笑道：“我们到下面就是给农村指导科学种植的，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你是哪个村的？”

老尉头一听说不嫌钱少，马上道：“我是匣子村的，离镇上也不远，就十来里路。你们要是愿意去，我这就给我们村长打电话，叫他派车来接你们。”

马长河就开玩笑道：“老师傅，你们村长就那么听你的话，你叫他派车他就派车啊？”

老尉头一下子牛了起来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好歹是镇政府工作人员，他村长再牛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再说了，我这是给村里办好事。”

马长河说完就看了罗荣天一眼，意思是问罗荣天，是不是真的要去匣子村。罗荣天笑了笑，算是回答了马长河的询问，道：“老师傅，不用你给你们村长打电话了，我们外面有车。你要不要给你们的樊镇长说一声？”

老尉头脖子梗了一下道：“给他说个吊。走！”

去匣子村的路上，马长河问老尉头是怎么知道他们是农科院的。老尉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们在樊镇长办公室说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外面打扫卫生，就听见了。”其实罗荣天和马长河和樊刚在办公室说话的时候，老尉头根本就没在外面打扫什么卫生，而是在门口听贼话。

匣子村离清水镇政府所在地虽然只有十几里路，却没有修柏油路，一路的土路，足足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远远看见了匣子村。

不想罗荣天等人的车刚刚开进匣子村，就见村头土地庙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一大群人正拿着水桶、脸盆等工具，就近取水灭火。

土地庙着火了。匣子村土地庙就是关押尉仁义等人的地方。土地庙早已经废弃多年了，外面的场地上也早变了老百姓的打麦场。着火的正是那一堆堆的秸秆。

罗荣天急忙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老尉头却叫住罗荣天道：“罗教授，咱们就不要去了，这不算什么事儿，哪年冬天村里能不着几个秸秆堆？再说了，那一堆秸秆也不值几个钱。”

罗荣天没有停下来，直接奔向着火的地方，马长河和司机紧随其后。刚到着火的地方，就见土地庙里突然跑出一个人，满身是火，嗷嗷乱叫，一股难闻的焦味马上开始在土地庙上空弥漫。这一变故，马上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愣住了。有反应快的村民，急忙端起手中的盆子，向火人的身上泼去。

可惜还是晚了，被烧着的人，被水一泼，马上倒在地上，浑身一阵抽搐之后，气绝身亡，整个人已经被烧成了一堆焦炭。

“死人了，快报案！”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大家这才回过神来，有手机的急忙拨了报警电话。

“有没有谁家少了人？啊？各家赶紧检点各家的人。”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人群中喊道。估计是村里的村干部。

罗荣天和马长河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老百姓已经乱成一片，老百姓再也没有心情救火了，都急急忙忙回家检点自家的人口去了。只有少数几个村干部还依然留在现场。

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西风，秸秆堆的火势越来越大，没有一会的功夫，就把土地庙打麦场的几个秸秆堆全部燃着了。那一个脆弱的土地庙也在呼啦一声响之后，彻底崩塌了。

清水镇派出所的人来了，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秸秆已经燃烧殆尽，只有秸秆堆里，刮过一阵风之后，还能看见忽明忽暗的火光。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谁报的警？一个秸秆堆着了火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秸秆堆着了火能怪谁？怪你们平时不注意防火。你们把我们派出所叫来干什么？让我们赔你们的秸秆啊？老尉，老尉——”一个略微有些胖的年轻警察走到前面，在现场看了一圈，满不在乎道。

刚才那个中年人，急忙跑过去道：“陈头，你们来了。不是秸秆堆着火的事儿。秸秆堆着火，我们哪儿能打扰你们呢？这不是烧死一个人嘛。”中年男人一脸奴才相，跑到警察跟前给警察解释。

“死了人？”姓陈的警察马上一愣，死了人可就不是一般的案子了，“在哪儿呢？”同时和姓陈的警察一块来的两个警察的神情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要知道，在自己辖区内发生命案，年度奖金可能就要泡汤了。这也由不得这几个警察不紧张。其实死人不死人的事情，他们也并不是特别关心的。

尉村长向那具已经被烧的焦黑的尸体指了一下。有个胆大的警察就慢慢走去，围着尸体转了一圈，狠狠了心，拿了一根木棍将尸体翻了过来。

“啊？”镇政府的老尉头也早已经跟在罗荣天和马长河后面站半天了，一见翻过来的尸体，马上张大了嘴。

“怎么？”罗荣天回头看着老尉头，“你认识？”

“怎么能不认识啊？”老尉头一脸惊慌，“这不是尉主任吗？”

“尉主任？”马长河在一旁也感到有些奇怪，“哪个尉主任？”

“就是镇政府办公室的尉仁义主任啊。”老尉头怕自己看不清楚，又往前凑了两步，仔细看了一眼，“就是镇政府的尉仁义主任。可是他怎么会在这儿被烧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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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交锋（18）

第二百一十一章交锋18

星期一中午，市委门前，谭明月领着市委一班人，站在大门口等待中纪委调查组的到来。谭明月过一会就问一下接待处的人。兰沧海就低声给谭明月道：“谭省长，不用着急，我们的车已经到了省城。这次是赵金明同志，亲自带队，应该是万无一失。如果有什么情况，他会及时跟我们联系的。”

谭明月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沧海同志啊，这次中纪委的检查，我们必须慎之再慎，千万不能出任何的差错，特别是关主任那里，你也要多多做做工作，不要老指望我这个副省长。我虽然是省委调查组组长，但你毕竟是X市的负责人。这个担子，你还是应该担下来嘛。还有鹤天寿同志那里，你也要做做工作。鹤天寿同志这段世间，情绪很不稳定，听说还给中央写了信反应了一些咱们X市的情况。”

鹤天寿给中央写信的事情，兰沧海前端世间也听说了，就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谭明月继续道：“当然，我不是不让我们的同志给中央反应情况。但是反应情况也要将就方式方法。起码应该先给市委反应，市委解决不了，再给中央反应也不迟嘛。”

说到这里，谭明月话锋一转道：“鹤天寿同志的新，现在已经到了省委王大成书记的手里。王书记看了信之后，非常生气，还批评了我。说我没有把X市的工作做好。被人不知道，你应该非常清楚。X市的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关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处理，我也是没有办法的。正是因为，我知道这里面牵扯的干部太多，才做了这样快刀斩乱麻的处理。要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我总不能把X市的干部全部都拉出去枪毙吧。”

兰沧海沉默了一会道：“谭省长说的有道理，我也一直觉得谭省长的这种处理方式没有什么错。但是下面的同志有意见啊。特别是我们的老百姓，意见大的很。有些群众已经把材料送到我的办公室了。所以我觉得这次咱们再想把小王庄的案子压下去，恐怕可能性不是很大了。”

兰沧海说完，就不在和谭明月说话了，转过脸看了一下不远处的原和平。

原和平正缠着王清华开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原和平低声道：“从上次我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以后肯定会大有前途，果然没有多长时间，你提名副市长进常委了。你小子不简单。”原和平说着冲王清华翘了个大拇指，脸上一副妒忌的表情。

这个动作让兰沧海抓了个正着。兰沧海就咳嗽了一声道：“和平啊，你是不是又在充当临时组织部长啊。王清华同志挑起副市长这个担子，王赖生同志还没有发言，你倒先说上了。”

原和平一位兰沧海和谭明月说话，意料不到兰沧海突然会看自己，而且还逮住了自己的话柄。不过在市委谁都知道原和平那张没有把门的嘴。一听兰沧海说自己，原和平就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脑袋。

兰沧海就又补充了一句：“我过几天就让王赖生同志回家歇歇，让你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去组织部搞组织工作。以你原和平的这种劲头，估计比王赖生同志要干的好啊。”

原和平脸上一阵烧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看王清华。这是兰沧海和原和平开的玩笑，但也不能说，这就不是兰沧海对原和平的警告，所以王清华也不能说什么，就扭过脸装作没有看见。

几个常委见原和平的样子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政法委书记王光禄在一旁见大家笑了，也插了一句玩笑话：“原大主任，看来你要升官了啊。该请客了吧。这是咱们兰书记在暗示你啊。”

不想兰沧海却冷冷地道：“让我看啊，把咱们王书记放在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也有些委屈了，干脆我退下来，让王书记当这个市委书记就合适的很啊。”

这种话，说在原和平身上自然没有什么了。原和平不会在意，大家也不会在意。但要是说在王光禄身上味道就大不一样了。王光禄的脸上马上就挂不住了。但当着这么多市委常委和谭明月的面儿，也不好说什么。就轻哼一声，把脸转过去，和裘学敏说话去了。

刚才谭明月和兰沧海说话说了半截，被兰沧海晾在那里，本来已经很尴尬了。兰沧海又说了几句很有气势的话。让谭明月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

“沧海同志，不要这么说嘛。”谭明月看了一下尴尬地王光禄，“你这个书记干很不错嘛。干嘛要退下来。几是你想退下来，全市人民都不答应嘛。据我了解，王光禄同志在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也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现在的年龄也是到了该提拔的年龄了，而且光禄同志很成熟嘛。不过要提拔也不能抢夺你兰书记的位置。我回到省城以后，就给王大成书记说说，让光禄同志到别的市挑一挑书记的担子。”

谭明月说完，王光禄的脸上马上放出了光彩。谭明月的这几句话，的却是在给他王光禄说话，同时也给王光禄传递了一个信号。告诉王光禄，只要立场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以后提拔市委书记的机会肯定是会有的。

这种场面已经到了水火交融的地步。在场的其他人都不能再说什么了。谭明月自然不能得罪，但也不愿意得罪兰沧海。

这种情形显然对兰沧海已经非常不利了。王清华就上前笑了笑道：“谭省长说的很有道理。王书记确实也是到了该提拔的年龄了。不过据我所知，王书记今年好像已经五十七岁了。就算是提拔成市委书记，也就只能干半届了，即便是放宽一点年龄也是一届的事情了。这样的年龄如果再不提拔今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王清华那“半届”两个字一出口，在场的人马上一愣，谁也不会想到，王清华一个刚刚提拔上来的副市长，会有这种调侃的口吻跟谭明月说话。王清华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地在说，其实王光禄已经过了提拔年龄。省委绝对不会提拔一个快要退下来的人，去当市委书记。如果要提拔，那就只能干半届了。这是谭明月的一时口误，忘了王光禄的年龄已经过了提拔的年龄。这才让王清华钻了一个空子。

“王清华同志，”谭明月有些火了，“我们党人命干部的原则是唯贤是用，虽然有一些年龄上的限制。但也不是绝对的。你这种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同时我也想提醒你一句。站在这里的都是市委常委，不是市井刁民。你要注意你说话的口气。不要信口开河。你这个样子哪儿有一点国家干部的样子。”

谭明月口气严厉的批评了王清华几句。这也是王清华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王清华的年纪尚青，刚才的话说出去了，也是为兰沧海找回一点面子。但接下来还是否和谭明月再较劲，心里就没有底了，就用眼睛看了一眼兰沧海。

兰沧海当然知道王清华这是在给自己找面子。但是如果让王清华继续和谭明月这样顶下去，谭明月的面子上肯定下不来。就给王清华递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王清华不要再说了。

既然兰沧海不让自己说了，自己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王清华也觉得刚才那两句话已经让谭明月够难堪了。

就在大家尴尬的时候，天上忽然飘过一朵黑云，正好落在市委大院的头顶。寒冬腊月的天气，没有太阳，马上感到一阵阵的寒冷。

“看这天气好像是要下雪了，”裘学敏看了一下天空飘过的黑云，像是给谁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天气说变就变啊。”

“是啊，”王光禄接过裘学敏的话，“天气说变就变啊。小寒大寒杀猪过年。这眼看就要过年了，要是下这么一场雪，这个年恐怕就不好过了啊。”

“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我看这雪来的很及时啊。”关凤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后面。

谭明月往后看了关凤鸣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给兰沧海说的话，关凤鸣有没有听见，脸上就有些尴尬地道：“老班长，你也过来了啊？”

“谭省长好！”关凤鸣微笑着，“中纪委检查组过来，本来没我这个人大主任什么事。不过坐在家里也是坐着，就过来凑凑热闹。”

“应该过来，应该过来嘛，人大是监督机构。你也是四套班子的成员，过来很正确嘛。”谭明月不咸不淡地应付了一句。

这时谭明月的秘书小黄跑了过来，道：“谭省长，赵金明局长的电话。”

赵金明还是将电话打在了谭明月的手机上。

谭明月急忙接了过来，“金明同志吗，中纪委的同志们，现在在什么位置。你马上给我汇报一下。”

赵金明在电话那头一脸喜悦道：“谭省长，我们的先导车已经出了省城的环城路了，马上就要上高速了。你就放心吧。我会将中纪委的同志们安全接到市里的。”

省城离X市还有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就算是一路畅通也大概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大家的精神一下子不那么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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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交锋（19）

第二百一十二章交锋19

在大家一阵忙碌之后，那些确定自己家里没有少了人口的老百姓，又开始陆陆续续返回了土地庙。不过返回来的大多数都是男人，或半大小伙子。女人们把自家的孩子死死的关在家里不让出来。

打麦场乱哄哄地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老尉头也拿出自己的砖头块手机，给新任的清水镇党组书记胡越升打了一个电话，把情况给胡越升说了一下。胡越升并不认识尉仁义，只知道尉仁义是清水镇办公室主任，自从自己上任之后就失踪了。但是自己的辖区内发生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也不得不让胡越升精神为之一紧，就让老尉头呆在现场不要离开，自己马上就开车过来。

罗荣天见老尉头打电话，上前问道：“尉大爷，是不是给镇上的书记打电话啊？”

老尉头叹了一口气道：“镇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让胡书记尽快知道。胡书记是个好人，来了之后，对我不错，见我的工资低，就给我加了一百块钱。”可见老尉头也是个按人下菜的人物。

马长河就在一旁打趣道：“镇上发生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看来你们的党组书记离下台的时间不远了啊。”

老尉头脖子一更，满不在乎道：“烧死一个人算什么。小王庄水库溃坝，把小王庄一村人都淹死了，我见也没有把谁怎么样？让我看，处理不处理胡书记，关键就要看胡书记的后台硬不硬。要是胡书记的后台硬了，这点事，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上一届兰镇长为什么没有处理？还不是因为她爸兰沧海是市委书记。”

老尉头一句一个胡书记，好像跟这位新来的胡书记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一样。

罗荣天就抓住了机会问道：“你了解小王庄的案子？”

老尉头说到了劲头上，也忘了顾忌，就口无遮拦道：“哪能不知道，事发当天晚上，我就在镇政府。那些过来给镇政府报信的群众都快吓傻了。一个个痴眉瞪眼，连句正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我和尉主任把那些人招呼到卫生院的。”

“你是说小王庄还有幸存下来的人？”罗荣天急忙问道。

“有，有五六个呢……”老尉头说了一半，好像想起了什么，话就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老尉头才一脸疑惑，自言自语道：“按说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那些人也该出院了，怎么半点动静也没有呢？”

小王庄幸存者被关押的事情，是绝密的事情。老尉头根本不知情。王清华和陈风等人回到法院后。陈风就给韩舒静汇报了一下。韩舒静给公安局赵金明说了一下情况。赵金明派专人过去看了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小王庄的幸存者由于精神错乱，卫生院不得不将他们关起来。王清华因为不明情况，才和卫生院发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摩擦。至于茹孝贤说是李高瞩让他干的，陈风给韩舒静说的时候说了，韩舒静却没有给赵金明说。

之后，韩舒静再没有提及此事。王清华因为在此后不久就秘密将茹孝贤关了起来，也没有跟韩舒静再说这件事情。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罗荣天和老尉头说着话，派出所的人也已经开始处理现场，同时把事情简单给市公安局汇报了一下。

就在派出所的人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土地庙下面的地窖。在地窖里面又发现了两具已经被烧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刚才尉仁义的尸体，好歹还能分清人形。而这两具尸体已经完全成了两截木炭。

“看来这个清水镇是X市的祸根啊，”罗荣天对马长河感慨道，“一场大火烧死了三个人，而且在地窖之中。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啊。”

马长河此时也再没有心思开玩笑了，“罗委员，看来X市这潭浑水，我们还真的不好淌啊。”

罗荣天道：“我来的时候，不是已经给你们说的很清楚了吗。单凭我们几个中纪委的人，是搞不清楚X市的案子的。要搞清X市的案子，还必须依靠X市的干部群众。这不是我们在淌水，是我们和老百姓一道淌这个水，和X市的干部一道淌这个水。”

罗荣天纠正了马场河的的说法后，再也没有心思在清水镇呆下去了。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紧迫。很明显，这个案子再不了结，还会有更多的人白白送上性命。

告别老尉头，罗荣天直奔X市而去。

省纪检委书记东方晨龙坐在车里，一脸抑郁。虽然X市公安局派来的先导车，在上了高速公路之后，就已经偃旗息鼓，只开了警车上的红蓝色警灯，但是东方晨龙还是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

中纪委调查组，除了没有按时过来的罗荣天和秘书马长河之外，还有八个人。八个人以副组长程大海的年龄最大，有五十岁上下的样子，其他的都是些年轻人，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岁。最小的恐怕刚从学校毕业，也就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罗荣天的突然缺席，让东方晨龙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方面害怕王大成书记怪罪，说自己没把事情办好；另一方面自己对这次检查工作的安排问题也实在是心存不满。凭什么让张俭之下去打前站，让自己这个纪委书记放在家里搞接待呢？

一溜车队，在高速公路上浩浩荡荡而行。赵金明指挥着先导车在前面不时喊一声：“让道，让道，前面车让道。”这种大张旗鼓的接待，会给老百姓留下什么印象，让中纪委的人怎么看？东方晨龙真想说赵金明两句，但又害怕在这个时候影响到团结，只好自己忍了。毕竟赵金明是谭明月的人。

东方晨龙最终还是给在首都看病的王大成打了一个电话。

“王书记，”东方晨龙心情很矛盾，“有个事情，我需要向你汇报一下。”

“东方书记，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嘛。是不是中纪委调查组的同志已经到X市了？”王大成不紧不慢道。

“不是，是这么回事。本来我们跟中纪委的同志已经说好了，今天早上十点钟动身去X市的，可……始料未及的是，中纪委的罗委员一直到不了。我们又将时间延长到中午。罗委员还没有过来。我在请示了这次调查组的副组长程大海同志后，按照程大海同志的意思，我们就现行出发了。现在正在高速路上。你看……”

东方晨龙很谨慎地将事情的始末给王大成汇报了一下。

“那你有没有问程大海同志，罗委员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过来？”王大成急忙我问道。

“这个……我们问这个恐怕不太合适吧。”东方晨龙小心提醒王大成。

“有什么不合适的？啊？”王大成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同志之间吗？有什么不能敞开窗户说的。你问问程大海同志，程大海同志还能给你扣一顶**的帽子？你这个同志做什么事情总是放不开。纪委书记嘛，干事情就应该雷厉风行，敢作敢当……”王大成在电话里说了几句，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就听了下来，“这样吧，晨龙同志，你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明月同志。按照罗荣天同志的一贯作风，现在应该已经到了X市了。你告诉明月同志和俭之，不要去打搅罗荣天同志办案。人家该查的还是要查的嘛。如果我们刻意地迎来送往，好像显得我们底虚一样，好像我们真的有什么问题，害怕人家查。”

挂了电话，东方晨龙马上将电话打给了谭明月。他实在不想给张俭之打这个电话。同是省委常委，东方晨龙总是感觉张俭之这个人，让自己心里堵得厉害，好像时刻都有一种想揍张俭之一顿的感觉。

打完电话，坐在副驾的秘书方志敏将脸转过来道：“东方书记，省委的这次安排的确存在很多问题。但是既然已经这样安排了，您就不要再生气了。”

东方晨龙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方志敏做东方晨龙的秘书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很会替东方晨龙着想。这一点东方晨龙非常喜欢。

车队在赵金明那一句“省委车队通行，马上提起栏杆。”声中下了高速公路。

X市这些年的变化非常大，下了高速公路，一排排碗口粗细的杨树，就能体会到这里的绿化并不是走形式，做样子，而是真抓实干，切实为绿化环境出了一把力。这让人感觉好像不是进了一个传统的以传统能源著称的市，而是进了南方小桥流水一样的都市。

下了告诉，赵金明就马上给谭明月去了一个电话，把车队行进情况一五一十地给谭明月汇报了一下。同时给市交警大队打了一个电话，让市交警大队做好迎接工作，疏通沿途交通。

这时中纪委调查组组长罗荣天和他的秘书马长河，也已经开始在清水镇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踏上了进入X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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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交锋（20）

第二百一十三章交锋20

就在市里四套班子站在市委大楼门口，准备迎接中纪委调查组的时候，王清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老胡的电话。王清华正准备的接电话的时候，竟然发现裘学敏一直在旁边看自己，只好离开人群，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了电话。老胡在电话里把匣子村的事情大致给王清华说了一下。

这个消息，让王清华感到非常震惊，头皮不由紧了一下。

“胡科长，谁把事情告诉你的？”

“是赵全才。赵全才说这两天土地庙地窖里吃的东西吃完了，兰二刚叫他去村里去取。回来后尉仁义就已经烧死在了打麦场上。他奔向打麦场着了火，地窖了应该没事。不想地窖里烧的比打麦场烧的更严重。几乎是烧成了一片焦土。”

“烧成了一片焦土？”王清华一下子警觉了起来，“照这么说，火应该是从地窖里烧起来的？”

“根据赵全才反应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从地窖里烧起来的。”

“但是我上次去的时候，发现地窖里根本没有什么易燃物。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清华的疑问同时也提醒了老胡。这就是问题的疑点所在。如果说火是从地窖里烧起来的，而且地窖里根本没有什么易燃物品，那么肯定就是有人故意放火烧了地窖。放火的目的必然是将包括尉仁义在内的三个人一起烧死。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问题是谁放的这把火，那烧成两截木炭的尸体又是谁呢？是兰二刚和胡常青，还是茹孝贤和那位跟踪王清华的神秘人物？如果烧死的是兰二刚和胡常青，那么就可以肯定有除了这四个人之外的第五个人，进了地窖。如果是茹孝贤和那位跟踪王清华的人，那么兰二刚和胡常青又去了哪儿呢？难道是兰二刚和胡常青放的火？

一连串的疑问，让这个案子一下子陷入僵局。

“老胡，这样吧。我正在市委准备迎接中纪委调查组的同志，也脱不开身。要不这样，你先和吴豪强联系一下，你们两个先到匣子村看看。”接待中纪委调查组毕竟是市里的一件重要事情，王清华不能中途离开，暂时只能让老胡下去了解情况。

“记着，去了之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只可向可靠的老百姓打听情况，千万不要跟公安局和派出所的人打听什么情况。”

王清华交代完之后，挂了电话。

这时赵金明的先导车已经能听见赵金明的先导车，吱吱啦啦地开进了市府路。谭明月向身后看了一眼，意思是让大家到市委门口迎接。中纪委调查组的车，先罗荣天一步到了市委。

程大海从车里刚下来，就被满脸笑容的谭明月紧紧地拉住了手。

“程大海同志，一路辛苦了。我代表河西省委、省政府，X市市委、市政府欢迎中纪委的同志，到X市视察工作。”

论行政级别程大海只是一个正厅级干部，谭明月是副省级干部，比谭明月还要低一个级别。但在程大海毕竟是中央下来的同志，谭明月还是显得非常尊重。

“辛苦大家了。”

由于罗荣天不在，程大海也不能说太多的话，只是礼节性地给谭明月和市委一班人打了一个招呼。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性问题。谭明月在跟程大海打招呼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竟然把中纪委本来的调查工作，说成了视察工作。这虽然只是一个细节性的词汇，内涵却大不一样。视察工作，就是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过来看看。而调查工作，是存在问题了，过来调查取证的。

程大海没有过多的废话，在谭明月和兰沧海的带领下，直接上了市委大楼十层的大会议室，像宣读圣旨一样，一板一眼地宣读了中纪委关于对X市存在的**问题以及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调查文件。

宣读完文件之后，程大海又照本宣科强调了几点：

“由于这次调查组组长罗荣天同志的临时缺席，我就代表中纪委调查组简单说几点。第一点：为什么我们要对咱们X市进行调查。当然中纪委并不是空穴来风，想查哪儿就查哪儿。这有悖于中央关于以经济发展为中心这个大纲。我们之所以要来X市进行调查，是因为我们收到了大量的干部和群众的举报信。举报的问题大致可以分为两大类型，一类是咱们X市存在严重的**问题，另一类是关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调查问题。”

“第二点：我想强调几点调查过程中的纪律问题。既然是调查，就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当然就需要做大量的取证和调查工作。因此，调查组的同志无论问到谁，查到谁，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希望大家能够密切配合，不要慌乱，更不能造谣生事……”

“第三点：……”

程大海说的中规中矩，没有说任何过头的话，也没有指名道姓说任何一个人。

程大海说完之后，谭明月和张俭之交流一下眼神。张俭之这个秘书长不善讲话，只好将接下来的重担推给了谭明月。

程大海几乎没有一句废话，像机器零部件的运转一样，这让谭明月接下来的话非常难说。说的轻了，好像显得自己不够重视中纪委的这次调查工作。说的重了，又分明是告诉中纪委调查组，X市本身就存在问题。

谭明月清了清嗓子道：“同志们，刚才程大海讲的很好，也讲的非常具体、实在。现在我们的一些干部，对个人和身边人的**问题麻痹大意，甚至有些人因为个人手里没有权利，没有**的条件而上窜下跳，成为我们干部队伍中的害群之马。这样的干部，我们一定要将他从我们的干部队伍中清理出去……”

谭明月是讲话高手，很会拿捏和掌握讲话的分寸，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是一个导火索，一旦引燃这根导火索，X市的**问题这个炸药包就会随之爆炸。谭明月不想点这个导火索，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他就只当这个导火索压根就没有存在过。在谈话的过程中也只字未提这个导火索。

谭明月说完之后，注意了一下同样坐在主席台上的关凤鸣。关凤鸣手里的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的一堆东西，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内容。但毫无疑问是关凤鸣准备接下来要在会上讲的话。谭明月心里马上咯噔一下，一个念头马上在谭明月的心里产生——必须立即结束会议。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我看就先开到这里吧。中纪委的同志坐了一路的车，也该休息休息了。你们不是常常说，坐车辛苦吗。啊？哈哈哈”谭明月企图用开玩笑的方式，结束这次会议。

谭明月说完迅速给兰沧海递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兰沧海这个会议主持宣布会议结束。

兰沧海却好像没有看见谭明月的眼色一样，继续道：“咱们既然说的是**问题，人大作为监督机构，我看是最有发言权的嘛。我们不妨也让关凤鸣同志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如果没有中纪委的人在场，兰沧海如此不听招呼，谭明月肯定是要骂人的。谭明月狠狠地瞪了兰沧海一眼，又看了一下程大海。程大海依然像雕像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中纪委的各位领、同志们：刚才听了中纪委程大海同志和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谭明月同志的讲话，我感觉讲的非常好，非常到位，说到了点子上，同时也给我上了一课。X市的**问题，我不说，大家恐怕心里也有数。别的不说，单从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问题来讲，我们就揪出了几只大老鼠嘛。”关凤鸣直奔主题，刚开始讲话，就把替谭明月引燃了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这个导火索。

“但是，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到底有没有查清楚呢？在这次水库溃坝事件后面是不是还隐藏着更多、更大的老鼠呢？”关凤鸣向会场看了一圈，会场里一片寂静。大家都知道这位关大炮同志已经开始发炮了，“有，肯定有！如果没有，小王庄水库前前面那一堆像小山一样的尾矿，到底是谁堆放在哪里的？是谁批准堆放在那里的？批准堆放在那里的干部到底有没有收受贿赂？如果没有，为什么我们某些领导干部，在调查案子的时候，一直在反复强调干部的保护问题？我们的干部需要保护，难道老百姓的性命就不需要保护了吗？你拍拍你自己的良心，作为一名国家干部，你这种做法对得起党和国家的信任，对得起X市三百八十万人民，对得起那些死难的老百姓吗？”

关凤鸣又毫不留情地将矛头直接对准了谭明月。谭明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关凤鸣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家都知道干部保护是谭明月提出来的。

会场下面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他们想不到关凤鸣这支大炮筒，竟然会在这种场合下，就如此赤#裸#裸地揭谭明月的脸皮。联系上前面的话，关凤鸣这不是明白了说谭明月就是那只隐藏在背后最大的老鼠吗。

李高瞩也在场，却显得非常木然，好像这一切跟自己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一样，只是在大家讲话的时候，偶尔将脸转过去看一眼。或许是李高瞩觉得今天这里根本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或许是李高瞩还有别的目的。

大家也好像这里根本不存在这个人一样。只是在李高瞩看裘学敏的时候，才能隐隐看出李高瞩心中的怒火和恨。为了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裘学敏做的确实有些过分了，竟然派人绑架了李高瞩。作为一个市委常委、市长，李高瞩无论如何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的。

作为新任的副市长，在如此高级别的会议上，主席台上是没有王清华的位置上。王清华就坐在会议室的一个角落，在焦急地等待这会议的结束。虽然现在已经跟兰沧海、关凤鸣、鹤天寿等人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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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成败（1）

第二百一十四章成败1

会议结束之后，王清华正准备离开会场，去匣子村走一趟，却突然被中纪委的一个年轻女同志堵在了门口：“请问，你是王清华，王市长吗？”

王清华点了点头，同时下意识地在那位女孩子的身上打量了一眼。女孩子是这次中纪委调查组中唯一的一个女性，也是最年轻的一位，大约二十来岁的样子，穿了一身制服套装，头发很利索地在脑袋后面挽起。也许是职业习惯的原因，女孩子让王清华感觉冷冷的。不过越是这样，越让王清华产生一种挑逗的**。

“什么事儿？”王清华问道，同时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女孩子。中纪委的同志叫自己过去，那肯定就是查案的事情了，但这么快就找自己谈话，还是让王清华感到很疑惑。

“是这样的，”女孩子见王清华看自己，脸上不好意思地飘过一丝红晕，低了一下头，又抬头看着王清华道，“程副组长让我过来问你，看你能不能在方便的时候去一趟调查组。他想跟你谈谈。”女孩子的话虽然是请求的意思，但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哦——”王清华双手**口袋，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这样啊，我现在正好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你告诉程副组长，我……下午吧，下午去调查组找他。就这样吧。”王清华说完转身欲走。

“这……”女孩子想不到王清华会推托不去，拦在王清华面前，“王市长，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女孩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没有给王清华留有丝毫的余地。

“哈哈哈……”女孩子这种公事公办的样子，在王清华看来却是一种死板和天真，就笑了笑道：“姑娘，哦，不，应该是领导，能否告诉我你的芳名？”王清华调侃道。

“这……”女孩子想不到王清华会突然问自己的名字，但是既然王清华问起，也不能不回答，就很情愿地将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程艳娇。”

“程艳娇……”王清华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念了几遍，“好名字，不过我现在确实有事需要出去一趟。麻烦你让路！”王清华突然阴沉着脸道。

程艳娇一愣，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两步，但马山又反应了过来，意欲继续拦下王清华，却被王清华一个跨步，早就迈了过去。但时间还是有些紧促，两个人正好脸对脸撞了个满怀。

程艳娇马上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香水味道不错！”

虽没有肌肤之亲，但如何近距离的摩擦还是让王清华一下子闻到了女孩子身上发出淡淡的体香。

“不过下次千万不要把香水擦在脖子附近，对身体不好。”

“你……”

王清华说完绝尘而去。把中纪委调查组程艳娇同志一个人扔在那里，“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面的词儿。

王清华走了一截后，又重新返回来，附耳在程艳娇身旁：“麻烦回去后告诉程副组长，这是X市，不是首都，也不是别的地方。让他叫人的时候，最好不要如此光明正大的叫。要不然查案子事小，自家性命要紧！”

这恐怕是程艳娇同志，在中纪委工作以来，听的最让她难以相信自己耳朵的话。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敢给中纪委的人这么说话，在全国恐怕都没有几个。不过王清华说的也是实情。裘学敏敢把市长绑架了，说明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干的。更何况在X市比裘学敏厉害的角色还大有人在，比如谭副省长，比如狗爷，比如蓝凤凰、黑凤凰。这些人每个人都能在不知不觉中要了一个人的命。

雪越下越大，一会的功夫就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树上、房子上、广告牌匾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下的大了，风几乎就停了，X市的人们迎来了一年来的第一场雪，路上的行人没有因为这场雪而变的畏缩急行，相反变得更加惬意了。孩子们也开始在雪地里玩起了打雪仗的游戏。

王清华本打算叫上新给自己配的司机一同前往匣子村，想了想，也不知道这个司机可靠不可靠，就临时改变了注意，让司机把车开到市委大楼下面，准备一个人驱车前往。

先前王清华没有见过这个司机，来了之后才发现竟然是个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中年人。王清华知道司机姓柴，叫六宝，是下面一个县里的人，看上去非常厚道，就很客气地叫了一声柴师傅。柴师傅急忙摆手道：“王市长千万不敢这么叫，你叫我老柴就可以了。”又客气了两句，柴师傅关心道：“王市长，你要去哪儿，还是让我送你去吧，要是平时我不敢拦你。可是今天这个雪……”

柴六宝欲言又止，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担心王清华的安危，但也不能把话说的太直，更不能直接去质疑王清华的车技。柴六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去了地方，你要是有什么事儿，我马上就返回来。你想回来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你看怎么样？”

柴六宝说的在情在理，何况今天的雪，再加上去清水镇的路，王清华实在也有些担心自己的车技可能应付不过来。开车也是自己最近才学的，经验根本谈不上，想了想，点头道：“柴师傅，既然你这么说，那就麻烦你送送我吧。”

王清华并没有完全信任柴六宝，只让柴六宝开车把自己送到清水镇，就让柴六宝调转车头回去了。然而就是如此，王清华也在雇车到达匣子村后的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被人跟踪了。

到了匣子村，王清华先给老胡打了个电话，去了赵全才家中。吴豪强也在赵全才家里。

进门后，王清华就问：“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兰二刚和胡常青的消息？”

老胡摇了摇头道：“没有。”就给赵全才递了个眼色，让赵全才把情况给王清华说了一下。

听完赵全才的叙述，王清华问：“现在土地庙的三具尸体还在吗？”

赵全说：“在，市公安局刑侦队的人过来看了一下，又走了，好像是说让清水派出所留人保护现场，他们明天过来拿仪器检测。你也知道清水镇派出所那帮人，谁会有心思在这里守三具尸体。刑侦队的人一走，派出所的人也早溜走了。临走的时候又交代尉村长派人看守，可是派谁去，谁都不愿意去。”

“那好，”王清华立马站起来道：“我们马上去看一下那三具尸体。”

“不是吧。”吴豪强极不情愿，“那三具尸体我和胡科长已经看过了，特别是那两具不明身份的尸体几乎烧成了两节木炭。而且还不时从里面流出一些红色的液体。实在太恶心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再说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道：“还是去看看吧，或许会有一些收获。何况，那两具不明身份的尸体，可能是留给我们唯一的线索了。”

吴豪强见王清华坚持，就没有再说什么。

三具尸体并排停放在尚未烧完的土地庙里，一张烂草席盖在上面。进去后，赵全才将草席揭开。吴豪强马上恶心的捂住了嘴。王清华找了一个木棍，在那两具身份不明的尸体上捅了两下。

突然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从一具尸体上，咣当一声掉了出来，滚在王清华脚下。

“什么东西？”四个人几乎同时愣住了。

王清华从找了几片烂树叶，将明晃晃的东西拿起来擦了擦。一个皮带扣马上出现在大家面前。

“这是二哥的腰带扣！”赵全才惊讶道。赵全才和胡常青一直称呼兰二刚为二哥。

“你怎么判定它就是兰二刚的腰带扣？”王清华问道。

赵全才显得有些激动，泪水在眼眶里开始打转：“我们刚抓了这三个人的时候，二哥说害怕他们上吊自杀，就把他们的皮带全部没收了。所以那三个人身上根本没有皮带。常青虽然有腰带，但常青的腰带是红绳子腰带，根本就有腰带扣。所以这个腰带扣肯定是二哥的。”

赵全才说完，摸了一下眼泪。这种结果让王清华和老胡都很不愿意接受。但理智让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兰二刚被烧死了。

王清华又在另一具尸体上，用木棍捅了捅，果然没有发现腰带扣。那么毫无疑问，另一具尸体就是胡常青了。

强忍悲痛，王清华道：“这样吧，我们现在虽然知道这两具尸体是兰二刚和胡常青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动，更不能告诉他们的家人。这事我们暂时保密。我估计像这种案子市刑侦队也不会有什么好办法。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不了了之。而且现在中纪委调查组的人在市里查案子，市里的头头们为了避免麻烦，肯定也不会将这个案子张扬出去。”

王清华缓了一口气继续道：“烧死兰二刚和胡常青的目的，已经非常明确，就是为了救茹孝贤和那个神秘人物。这一点完全可以肯定。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连尉仁义一块烧死，我估计是他们已经知道了尉仁义给我们交代了问题。作为惩罚，他们烧死了尉仁义。”

老胡打断王清华的话道：“我们关押这三个人都是秘密进行的，对尉迟仁义的审讯更是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那些人怎么会知道尉仁义给我们交代了问题的呢？”

王清华想了想道：“这个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我感觉在我们当中可能有内鬼。”

“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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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成败（2）

第二百一十五章成败2

罗荣天到达X市的时候，正赶上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下，X市整个被笼罩在大雪之中，罗荣天所乘坐的奥迪7开着头灯，在市府街上逶迤而行。马长河跟向导一样，给罗荣天介绍着X市的地理人文情况。

罗荣天就夸奖了马长河：“想不到，你这小子懂得还真不少啊。”

马长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罗委员过奖了，其实我也是现学现卖，在来X市之前，我到首都图书馆查阅了相关书籍。”

罗荣天看着窗外的飞舞的雪景道：“勤学也是一种好习惯嘛。不过从书本上了解的也只能是一个地方的人文地理，要真正了解一个地方，还需要到下面走走才会有真正的收获。”罗荣天说着，看着马长河问道：“这两天你有什么收获，不妨说说。”

马长河想了想道：“通过这两在清水镇的走访，我感觉X市这个地方很不简单，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操纵着这个地方的一切。就好象是水浒传里面说的，石秀和时迁等人刚到祝家庄的感觉一样，处处皆有玄机。”

“玄机？”罗荣天不由愣了一下，随呵呵笑道：“玄机这个词语这个词用的好啊。不过既然是玄机就应该有玄机的机关。我们要找的正是打开这个玄机的机关。祝家庄是祝家人的天下，一切皆在祝家人的掌控之中。那么X市又由谁掌控呢？”

马长河脱口而出：“会不会是谭明月？”说完又觉失言，急忙补充道：“不过像谭副省长这样的副省级高级干部，政治素质应该是很过硬的，不会干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的。”

罗荣天摆了摆手道：“对于谭明月同志，我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年谭明月同志在X市任市长的时候可以说是政绩斐然，特别X市作为一个内陆城市，在改革搞活这一块，他还是做出了非常大贡献的。当时在中央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我记得当时裘老任国发委主任，就在国发委大会上，给几个内陆城市的市长提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同样是内陆城市，X市一片欣欣向荣的繁荣景象，GDP增长速度每年都超过了全国平均水平，甚至超过沿海城市，其它城市却整天叫苦连天，埋怨国家政策对内陆城市倾斜的少呢？”

罗荣天缓了一口气接着道：“裘老这个疑问提出来之后，X市马上成了全国内陆城市学习的典型，甚至有很多沿海城市都到X市取经。此后不久，谭明月同志就顺利上任了河西省副省长。可以说谭明月同志的成绩，是靠他个人的努力干出来的。而且据我了解，谭明月同志在X市的声望也很高。对于这样的同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随便给他身上打标记。这样不仅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查案，弄不好还会影响到X市的团结问题。”

罗荣天说着话，车已经到了市委门口。

罗荣天下车后，程大海的见面会已经结束，市委大楼里又恢复了往日有条不紊的景象。不过这种景象的背后已经开始酝酿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和较量。

“同志，请问你找哪位？”进市委大院的时候很顺利，要进市委大楼，马上就有保安过来过问。

“这位是中纪委罗荣天罗委员，请你马上通知兰沧海书记。”马长河迎上去，一板一眼地跟保安交流。

保安向门外看了一眼停放在外面的J字号7，急忙敬了一个礼：“首长请稍等，我马上给您通报！”

没一会功夫，谭明月、东方晨龙、张俭之、兰沧海、李高瞩带着市委常委一班人急急忙忙迎了下来。程大海听说罗荣天来了，也从临时安排的办公室下来迎接。王清华去了匣子村，没能在第一时间跟罗荣天见面。

这个时候，关系就变的很微妙了，谭明月在给罗荣天一一介绍在场的人的时候，独独没有介绍关凤鸣。这让关凤鸣心里很不是滋味。在谭明月心里，早已将关凤鸣这个人大主任免职了。按照省委王大成书记的意思，关凤鸣也早就被免职了。关凤鸣之所以还能呆在人大主任这个位置上，只是一张罢免文件的问题。

遇到这种尴尬的事情，关凤鸣也清楚，自己是无奈的，但心中的怒火还是难以压抑，就甩手哼了一声离开了人群。罗荣天也看到了关凤鸣的情绪，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程大海跟在罗荣天身后低声问：“是不是再开一个见面会？”

罗荣天不答反问：“见面会，你开了吗？”

程大海道：“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开过了。”

罗荣天说：“那就不要再开了，你一会把开会的情况给说一说。”

罗荣天的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十一楼，紧挨着调查组的办公室，足足三间大，比兰沧海的办公室整大了一间。里面的陈设也比兰沧海自己的用的物品高了一个等次。这间办公室本来是谭明月来的时候，市委给谭明月安排的。谭明月不在这里办公，正好让给了罗荣天。

休息的地方本来是安排在迎宾路的一个五星宾馆的。罗荣天坚持要在办公室的休息室住，而且要求兰沧海尽量将调查组的其他成员也安排在市委办公楼住，万一安排不下来，就安排在市委招待所，这样便于大家工作。

调查组办公室虽然也有休息室，但总不能让这么多人挤在一起，兰沧海就给了谭明月一个询问的眼神，意思是问谭明月是不是将调查组的人住在招待所。谭明月住在招待所，再让调查组的人住招待所，虽然房间不是问题，但毕竟不太方便。

谭明月想了想道：“既然罗委员这样要求，我们照办就是了。我看这样吧，就让罗委员和调查组都住在招待所。招待所虽然条件俭朴一些，但总有服务员招待，而且吃饭也比较方便。罗委员，你看怎么样？”

罗荣天笑了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客随主便了。”

就在罗荣天搬进市委招待所之前，谭明月就从招待所搬到了迎宾路上了。市委招待所就成了调查组临时办公和休息的东方。罗荣天就住在了谭明月先前住的房间。

吃罢晚饭，谭明月等人离开后，程大海立即将下午开会的情况给罗荣天汇报了一下，同时重点将关凤鸣在会上的讲话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就在程大海给罗荣天说关凤鸣的时候，马长河突然敲门进来说，裘学敏要见罗荣天。罗荣天急忙道：“快请他进来！”

裘学敏进来就一把将罗荣天抱了起来道：“老同学，好久不见啊。真想死你了！”裘学敏说着，泪水竟然在眼眶里打转。

程大海和马长河愣了一下，就退了出去。

裘学敏一边说，一边拉了罗荣天的手，坐在沙发上：“老爷子最近身体还好吗？”

罗荣天就哈哈笑了两声道：“我就知道你过来是问这个问题的。老爷子身体还行，就是最近天气冷了，腿有点疼，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你就放心好了。”罗荣天说着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交到裘学敏手中道：“这是老爷给你的亲笔信，你看看吧。我们这次来X市调查小王庄的案子，老爷子做了专门的指示，要求我们既要做到秉公执法，又要我们尽量保护好干部。老爷子这个要求，让我为难了啊。”

罗荣天说着，靠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罗荣天和裘学敏是大学时代的同学。裘学敏的父亲裘元博从国发委的位置上退下来后，一直住在首都。作为同窗好友，裘学敏托付罗荣天照顾自己的父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裘学敏拆看父亲写给自己的信的时候，罗荣天接着道：“另外，老爷子对你还有一个要求。要求你这位常务副市长，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对X市的情况不熟悉，特别是X市的干部关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在这个方面，我还请老同学能多多帮忙。”

裘元博的心中也无外乎一些教导之词。裘学敏看完后，塞进自己的口袋玩笑道：“你现在是中纪委的常务委员，相当于省部级干部，我一个小小的副市长能给你帮什么忙呢？只要你查不到我的头上，我就烧高香了啊。”

X市的情况是很复杂。但是这种复杂，在裘学敏看来，也不过是一盘摆在桌子上的棋罢了。他在X市经营这么多年，从谭明月到李高瞩，所有的事情，对他而言都能用了如指掌这四个字来形容。

在裘学敏心中对父亲的感情，除了人性中的爱之外，还有一种说不出来，也无法表达的恨。他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呆在副市长的位置上不能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因为老爷子不但不提拔自己，还一直利用自己在河西省的威信和影响力压着他。

裘学敏每次给老爷子提起此事的时候，老爷子都会用同样的话给他说：你的能力和性格不适合做一把手。人常说知子莫如父，老爷子好像就把他看透了一样。而正是这种老爷子这种看透了他的眼光，在他心中留下一个很大的结，以至于他一年都不愿意去一次首都看看老爷子，即便是去了首都也是能不进家门就尽量不进家门。

第一百一十六成败（3）

第一百一十六成败3

就在罗荣天和裘学敏叙旧的时候，马长河进来告诉罗荣天谭明月过来看望。这也是罗荣天预料之中的事情。不过让罗荣天想不到的是谭明月一个副省级干部会如此猴急。这不得不让罗荣天怀疑谭明月此来的动机。

裘学敏看了一下马长河，沉默了一下，很知趣地道：“荣天，你这里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谭明月和裘学敏的关系不是很明朗，根据罗荣天对裘学敏的了解，裘学敏跟谭明月不会有什么关系。因为这两个人本身是两种不同的人。谭明月是那种锋芒毕露，喜欢出风头的人，做起事情也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而裘学敏正好相反，总是显得很低调。但是这种低调并不代表裘学敏的手段就比谭明月的少。

罗荣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公务缠身，没有办法，今天就委屈你了。改天有时间了，我们好好聚聚。对了，把嫂子也带上，我做东。在你们X市最好的酒店请你。”

裘学敏呵呵笑了笑朗声道：“你这话就见外了，你来X市，我说什么也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怎么能让你破费呢。说好了，改天八仙楼，我请。”裘学敏说着转身离开，马长河一直将裘学敏送到楼梯口，才返回来在隔壁的临时会议室把谭明月请了过来。

谭明月和罗荣天虽然只差一个行政级别，但毕竟罗荣天是中央下来的干部，而且谭明月跟罗荣天并不是很熟悉，进来后就显得有些拘谨。

“罗委员，你好！”谭明月很客气地跟罗荣天握了握手，“你能来我们X市视察工作，是我们X市，也是我们河西省的荣幸。我代表省委省政府，代表省委王书记，欢迎你。希望你能对我们的工作多提宝贵意见。”

谭明月这句话算是投石问路，或许是一种心理作用，谭明月一直在坚持将中纪委对X市的调查说成是视察。即便是当着罗荣天的面儿，谭明月还是坚持己见。这就说明在谭明月心里，X市是没有问题的，既然没有问题就不需要调查，说出是视察更加准确。

“明月同志，”罗荣天略微笑了一下，“我想程大海同志在下午的见面会上，已经把我们此行的目的讲的很清楚了。根据中央的安排，我们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所以……你说的对你们的工作提出宝贵意见，我可实在是不敢当。再说了，在搞活经济、改革发展方面，你是行家里手。我要是真给你们提出什么意见，不成了班门弄斧了吗。哈哈哈……”罗荣天说着爽朗的笑了起来。

罗荣天的话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是也很明确地再一次提醒了谭明月，小王庄的案子是非查不可。

两个人说着话，原慕云已将茶水亲自送了上来，见罗荣天和谭明月在谈话，就没敢打扰，一直站在门外，直到罗荣天和谭明月的谈话中断，原慕云才轻轻推开一道门缝，挤了进来，将茶水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又笑嘻嘻地倒了两杯茶，分别放在罗荣天和谭明月的面前，才退了出去。

这时马长河正好从外面进来，见原慕云的一副奴才像，就不由捂嘴哧哧笑了一下。

原慕云本身就是一个狡猾小人，靠谀奉承混了现在市委招待所经理的位置。不要看这个位置，在市委并不算什么，在原慕云的精心经营下，也是能手遮一方天，神通广大的人物。他所能办的到的事情，远比一个平常老百姓，甚至比一个市委正处级干部能办的事情多的多。

原慕云看了一下马长河。马长河急忙收了笑容。原慕云也尴尬地对马长河笑了笑，端着盘子退了出去。

“什么事儿？”罗荣天问道。

马长河看了一下谭明月，罗荣天就明白又有人过来了，而且过来的人肯定跟谭明月不对付。罗荣天就摆了摆手道：“有什么事儿，一会再说吧。”接着对谭明月开玩笑道：“咱们X市的干部，工作积极性很高啊。裘学敏同志刚刚离开，你就来了。你这屁股还没有坐热，不知道又有谁来了？”

对于裘学敏的造访，罗荣天不想隐瞒谭明月。他这样说，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探试谭明月和裘学敏的关系。谭明月和裘学敏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如果这两个人，真联合在一起的话，要彻底查清小王庄的案子恐怕难度就更大了。

谭明月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其实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小王庄的案子很复杂，牵扯到了很多人，许多问题让我这个副省长都很为难。你来了，我就可以把这个担子交给你了。我也可以好好歇歇了。”

谭明月的这句话让罗荣天马上产生了兴趣，哦了一声问道：“什么情况，你不妨说说，也让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提前学习学习。”

谭明月摆了摆手道：“小王庄的案子说复杂也不是很复杂，可是说简单又非常麻烦。首先这个案子本身就是一个刑事案件，就是原大王庄村长尉宪良，指使本村一个叫刘三娃的村民，趁连降暴雨、水库溢满的时候捅开了水坝放水淹了小王庄，致使小王庄三百余名百姓伤生。这一点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全力侦查之下，已经得到了落实。这一点检查韩舒静同志也可以证明。因为事故发生之后，我就担心可能存在干部渎职问题，就责令检察院同时介入了调查。而且尉宪良和刘三娃已经被枪决。”

罗荣天听到这里，处于职业习惯，打住谭明月的话问道：“既然这样，市里的干部和群众为什么还一直给中央反应，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中，存在着严重的渎职和**问题？”

谭明月叹了一口气道：“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也是这个案子复杂的地方。毕竟这次事故死了那么多人，老百姓心里有了危机感，就难免要说三道四。市里的有些干部，不了解实际情况，思想过于偏激，对我这个省委派来的调查组长又不信任，就开始折腾起来了。比如说关凤鸣和鹤天寿二位，我在X市任市长的时候，他们二位对我就不满。而且在省委打算任命我为副省长的问题上，关凤鸣同志的意见也很大。这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他作为当时的市委书记，没有被提拔，我这个市长却提拔上去了。他这是心理不平衡啊。”

罗荣天问：“你说的关凤鸣，是不是今天，因为你没有给我介绍人家，而拂袖离开的那位？”

谭明月道：“对，你说的很正确，他就是关凤鸣。今天的事情并不是我有意不把他介绍给你。根据王大成书记意见和省委常委会的研究，关凤鸣已经被撤职了。他之所以今天还能出现在接待队伍中，是因为省委还没有行文。他这是在跟我耗时间，是在故意让我难堪。”

罗荣天问：“你们省委为什么要撤掉关凤鸣的职？”

谭明月立马来了情绪道：“并非省委要撤他的职，是他这个人到目前为止，已经没有了党性，失去了原则性，一直和省委对着干。省委说东，他偏要走西。就拿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来说，他并没有站在一个市人大主任和一个党员的高度看待这个问题，一直在煽动下面跟省委和市委对着干。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X市干部队伍的团结和建设问题。省委对这样的老同志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谭明月说着缓了一口气接着道：“对于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处理，已经让省委非常头疼了，关凤鸣还要横插一杠，真是有些不可理喻。你也清楚，我们党培养一名国家干部是多么的不容易。如果我们一味地按照责任追究，牵扯到的干部将会是一大帮。如果我们这些干部都处理了，我们的今后的工作由谁来搞？我们的经济还发展不发展？更何况，这些干部都是对X市建设发展的有功之臣。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事故，就把他们这些年的工作全都否定吧。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提出，对我们的干部要善加保护的原因。而关凤鸣却一直拿我这个观点做文章。认为我个人本身就存在问题，是我不敢让查，害怕让查。这真真是岂有此理。”

谭明月给罗荣天说着竟然有些发火了。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对于谭明月反应的问题，罗荣天只能是听听，至于谭明月说的到底是不是实情，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取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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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华最终没有做出赵全才就是内奸的决定。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赵全才要做这个内奸的动机。然而兰二刚、胡常青和尉仁义的死，茹孝贤和那个神秘跟踪者的失踪，让王清华本来掌握的线索，马上中断了。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案，在王清华这里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

回到市里，王清华的神情多少有些沮丧，就匆匆和老胡、吴豪强告了别。临走的时候，王清华告诉吴豪强，回到学校后好好学习，不要因为案子的事情耽误了功课。这是王清华第一次这样劝吴豪强。吴豪强知道王清华心里烦躁，就点了点头，和老胡一起离开了。

回到市委王清华随便洗了一把脸，换下身上的脏衣服，就去找程大海了。

到市委招待所的时候，还是程艳娇接待的王清华。由于王清华上次对程艳娇几近挑逗的行为，让程艳娇在接待王清华的时候，更表现的冷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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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成败（4）

第二百一十七章成败4

程大海没有想到，王清华给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客套，更不是奉承，甚至不能算是一句打招呼的话。王清华见了程大海，就把程大海置身于无法退却的地步。当然让王清华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在和程大海谈话的时候，在罗荣天的房间里已经走了三拨人，第一拨是裘学敏，第二拨谭明月，第三拨关凤鸣。

有了下午的教训，程艳娇和王清华说一句多余的废话，甚至连看王清华一眼都没有看。程艳娇面无表情地将王清华领到程大海的房间门口，说了一声：“程副组长就在里面。”转身就走了。

也许是下午在匣子村受了刺激，王清华进门连门也没有敲，就直接推门进了程大海的房间。程大海已经脱了外衣，准备洗漱，猛然见进了一个人，先是一愣，随问道：“你找哪位？”

下午谭明月接待程大海的时候，程大海隐隐约约和王清华见过一面，但王清华只是个副市长，只是礼节性地和程大海握了一下手，在程大海的脑子里根本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王清华没有搭茬，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房间中的陈设非常简单，就是一般宾馆的套房的陈设。

“你就是程副组长吧？”王清华问完后，还没有等程大海开口，接着道：“我就是你下午要找的王清华。你为什么找我，我非常清楚。但……”王清华说到这里略微沉默了一下，“但是，我不知道你们这次的决心到底有多大？”王清华说完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看着程大海。

程大海在中纪委也干了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吊的副市长，对王清华的印象马上就打了折扣，甚至开始有些讨厌王清华了。

“王市长，”程大海冷冷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只要有事实证据，对于惩治**，我们绝对不会留情。不过……”程大海略一思索，接着道：“不过你别忘了，我们惩治**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促进当地社会经济的发展，对于那些企图利用惩治**，排除异己的干部，我们也绝不会姑息养奸。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和当地省委，甚至中组部协商罢免这样的官员。”

程大海的弦外之音，就是在怀疑或指责王清华就是那种想利用惩治**，来排除异己，从而为自己升官之路扫清障碍的人物。不过这样的话，对王清华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兰二刚和胡常青的死，给了王清华很大的刺激。在进入检查院工作之后，王清华并没有想到官场会这么**、阴暗。再加上线索的中断，让王清华产生一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说实在话，这个副市长，他现在都有心不干了。所以程大海企图用罢官免职的威胁言辞，来警告王清华，根本就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程组长，”王清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高高在上的中央领导，就干脆直接称呼现有职务。这种称呼本身是不合理的。就像谭明月一样，本身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只是省委委托下来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调查组组长，谁都不会用组长来称呼谭明月。程大海在中纪委本身也有职务，是调查二厅的厅长，正厅级干部。王清华的称呼，让程大海马上感觉浑身不自在，就抬头很不高兴地看了一下王清华，也不好说什么。

“程组长，”王清华不管这些，“我下午让程艳娇同志给你传达的话，估计程艳娇同志已经告诉你了。我就不在重复了。我现在想告诉你的，只要你有胆量和决心，无论是X市的**案，还是小王庄的水库溃坝案，都非常好查。只要查清小王庄的水库溃坝案，X市的**案，不用你们查马上就会浮出水面。而要查清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你们只要拘捕审讯唐范海，什么问题都会水落石出。嘿嘿……”王清华冷笑了两声，“不过，我担心，你们还没有开始拘捕唐范海，就有人开始或者利诱威逼你们了。这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放肆！”程大海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王清华同志，作为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国家副厅级高级干部，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什么叫我们敢不敢？什么叫利诱威逼？你把我们中纪委的人都当成什么人了？啊？”

王清华并没有被程大海的突然发火吓倒，从沙发里坐起来，在程大海的肩膀上拍了拍道：“程组长，我告诉你，你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没用。有种，你把这个案子拿下来，再给我发火……到时候，就是你把我骂个狗血喷头，我都认了。”

这时马长河推门进来，见程大海和王清华像吵架一样说话，也不认识王清华，就对程大海道：“程厅长，你说话能不能小点声，罗委员那边有客人。”

此时此刻，谭明月已经离开了罗荣天的房间，正在给罗荣天汇报情况的是人大主任关凤鸣。

王清华一听“罗委员”三个字，马上看了一下马长河，凭直觉判定马长河就是罗荣天的秘书，也不管程大海高兴不高兴，问道：“请问罗委员在听谁汇报工作？”

马长河愣了一下，觉得面前的年轻人说话实在有失礼节，本不想和王清华说话，想了想还是接了王清华的话道：“罗委员正和市人大主任关凤鸣同志谈话。”

“那就麻烦你给罗委员说一声，就说我要见他。”王清华说话的口气很生硬。这让马长河这个秘书很不高兴，就用鼻子哼了一声，又看着程大海问道：“程厅长，这位是……”

“王清华，王副市长！”程大海看都没看王清华一眼。

来X市之前，马长河罗荣天曾经提起王清华这个名字，说是在鹤天寿的举报信中，好几次提到王清华顶着各方面的压力一直在查小王庄的案子，是个难得的好干部。基于此，才让程大海到X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王清华，想不到碰了一鼻子灰不说，刚见了面，又被王清华质疑了半天。

马长河马上眼前一亮，处于对领导的信任，对王清华的印象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急忙拉过王清华的手道：“想不到王市长这么年轻，罗委员还经常提起你呢。这样吧，你现在程厅长这里等一会，我马上给罗委员汇报。”马长河说着兴冲冲地跑了。

程大海也没有想到，马长河对王清华的态度，会突然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估计是罗荣天整天在马长河耳边念叨王清华的结果，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别别扭扭地给王清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王清华继续坐在沙发上，亲手给王清华倒了一杯热茶。王清华在小王庄受了些风寒，还没有顾得上喝水就来找程大海，见程大海端过来的热茶，就毫不客气地一口气咕嘟咕嘟灌进了肚子里。

不一会功夫，马长河跑了过来说，关凤鸣已经走了，罗委员让王清华过去。

第一次见罗荣天，王清华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倒不是因为别的，毕竟罗荣天的名声太大，更何况自己还冒充过一次罗荣天，虽然办的是好事，但心里总觉跟做了贼一样。

已经是晚上快十一点钟了。王清华走进罗荣天的房间的时候，罗荣天正在洗手间洗脸。听见外面有人进来，罗荣天就大声道：“是清华同志来了吧，先在外面坐一会，我马上就好。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儿，我看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回去了，就住我这儿。反正这个房间这么大，我一个人也住不了。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和你谈呢。长河啊，你给安排一下，让服务员再送一床被子上来。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就凑合凑合。”

罗荣天看似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马长河震惊不小。罗荣天这是要王清华住在招待所，而且是要让王清华和他住在一起。这是马长河跟罗荣天以来，还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马长河自己，也从来没有和罗荣天在一个房间住过。

即便是谈工作，罗荣天对王清华如此信任，还是让马长河心里萌生一股妒意。

马长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了几秒钟，问道：“罗委员，你是让王市长住在你……的房间里吗？”

这时罗荣天的脸也已经洗完了，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擦脸一边笑道：“是啊，不可以吗？你这个小马是不是不想给我们搬被子啊？”

马长河急忙道：“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

“我是什么？有什么事情就说嘛，干嘛吞吞吐吐的，这可不像你马长河的作风啊。”罗荣天坐在沙发，微笑着看了王清华一眼道。罗荣天的样子很亲切，四十多岁的样子，瘦高个子，长方形的面孔，浓郁的眉毛，鼻梁通直，嘴唇略有些薄。王清华突然感觉罗荣天跟自己的父亲还有几分相像。不过父亲只不过一个小商人，在气质上怎么也没办法跟罗荣天相比的。

“我是担心你晚上谈工作谈的时间太长，休息不好。临来的时候，阿姨可给我交代过……我害怕，回到京城万一阿姨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马长河虽然是在劝罗荣天，但还是搬出了罗荣天的夫人做挡箭牌。

“行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就不要用你阿姨说事了。”马长河的伎俩一下子就被罗荣天看穿了，“你赶紧给我搬被子去。要不然晚上我和清华同志无论谁着了凉，你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一会之后，原慕云竟然亲自将被子送了上来，同时叫人又要给客厅里外面加了一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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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成败（5）

第二百一十八章成败5

罗荣天对王清华的关照，不仅让马长河妒忌万分，让原慕云也感到不可思议。原慕云离开罗荣天的房间，就急急忙忙将王清华住进罗荣天房间的消息告诉了谭明月。此时，对于谭明月而言，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他不能将王清华从罗荣天的房间里拉出来，对X市的今后的发展局势，心中更是一片茫然，只能用听天由命来形容此刻谭明月的心情了。

对于这么快就见到罗荣天王清华也没有多少心里准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经过几分钟的适应，王清华心里已经坦然了许多，心想，反正已经这样了，难道还怕罗荣天把自己吃了不成。那种对上层领导的敬畏之心也渐渐消失了。

“清华啊，”罗荣天很亲昵的叫了一声王清华，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王清华坐下说话。王清华就找了个位置，老是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你的情况，我还算了解吧。说实在话，对于这次彻查小王庄水库溃坝案，我和中纪委调查组的同志，信心不大，也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正如你所言，X市就是X市，不是首都，更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情况非常复杂。”

罗荣天略微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水接着道：“但是有了你，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因为你比我们更了解X市的情况，比我们更了解这个案子。只要你能全力以赴，再加上中纪委给你压阵，相信你能把这个案子查个一清二楚。所以今天我只想听你谈谈你的想法，以及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罗荣天刚开始谈话就开诚布公，不做丝毫防备，这让王清华非常的感动。这样的领导还是很少见的。也或许是罗荣天的容貌，给了王清华一种亲切感，突破了王清华的心理防线。而且毫无疑问，作为省部级高级官员，罗荣天的态度也是非常诚恳的，更没有半点官架子。这就说明，罗荣天和自己的出发点一样，都是为了尽快将小王庄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罗委员，”王清华道，“你有这样的态度，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对于如何彻查小王庄水库溃坝案，我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我相信中纪委的同志，肯定比我经验更加丰富，能力更上一层，一定能在短时内将案子告破。”王清华还是选择了一套比较谦虚的说法。

“清华啊，”罗荣天笑了笑，“既然我把你请来，又让你住在我这里，就希望能和你破开肚皮谈一谈。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其实你这个副市长，本身也是不牢靠的。是某些人用来和你交换的条件。而且我相信，你恐怕也有什么把柄掌握在人家手里。对吧？”

罗荣天一语道破，把王清华一直以来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因为档案的问题，别的不是，就是自己现在这个公务员身份，都是冒牌的，更别说副市长的职位了。这个问题，在X市上层领导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只是大家不说穿了罢了。

王清华苦笑了一下道：“既然罗委员什么都清楚，我就不隐瞒什么了。其实别说是现在当这个副市长，就是以前任清水镇武装部部长，检察院副检察长，我心里都感觉是稀里糊涂的。有些事情，也是我最近看了一些公务员法之后，才了解的。按照我现在的年龄和资历，根本就没有做副市长这个位置的条件，甚至连正科级干部也不能提拔。所有这一切都必须带上‘破格’两个字才能合情合理。但即便是‘破格’也应该有个限度吧。总不能总是破格提拔吧。”

“你是不是在怀疑李高瞩同志？”罗荣天看着王清华，“对于李高瞩同志我也不是非常了解。我所知道的就是，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讲，李高瞩是王大成书记提拔起来的草根市长典范。”罗荣天停顿了一下，“我也不隐瞒你什么。刚才裘学敏同志、谭明月同志、关凤鸣同志都来过了。裘学敏同志是我老同学，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在谭明月同志和关凤鸣同志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中，均未提到李高瞩。刚才我也没有注意，现在一想，还真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说，李高瞩作为X市的市长，第一责任人，应该是X市的焦点人物，起码也应该是这次事故的焦点人物。从现在的形势看，他倒变得和没事人一样，好像所有的事情跟他都没有什么的瓜葛。这太不和常理了。”

罗荣天的话，无形中已将话题引到了小王庄水库案和X市的**问题上了。而开头的人就是李高瞩。

“实不相瞒，李市长对我是有恩的，所以我一直回避把所有的问题和李市长联系在一起，总是从谭副省长、裘副市长，甚至兰书记身上找突破口。然而就在最近，我发现，按照我以前的思路，所有的问题都遇到了阻塞，根本无法进行下去。”王清华缓了一口气接着道：“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是一个大案子，死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如果不查个水落石出，我们没有办法给全市三百多万人民交代，更没有办法给党中央交代。然而，正如谭副省长所言，如果把这个案子刨根挖底查到最后，最后的结果恐怕会让我们的老百姓心寒。”

“清华，”罗荣天换了个坐姿，精神也一下子提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如果有什么重要发现，你就大胆说出来，万一不行我们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措施。”

这是王清华第一次说出一直埋藏在内心的想法。即便不是作为一名国家干部，就是作为一名华夏公民，王清华也不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更不想看到这样的猜测有朝一日变成现实。然而如果不说出来，小王庄水库溃坝案，只能作为一个冤假错案结案。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罗委员，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或者叫推测，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事实依据。我怀疑……小王庄水库溃坝案，跟李市长有着极大的关系。”

“为什么这么说？”罗荣天立马问道，“你们对水库溃坝的调查，通过你们市委给中央报的材料中，也能看出一些问题。但是你说跟李市长有联系，我还真看不出来。”

王清华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之所以要把怀疑的矛头指向李市长，有这么几个疑点。首先，小王庄水库溃坝是在我奉李市长之命，进入清水镇之后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发生的。我对李市长有过一次很巧合的帮助，但是李市长为什么要安排我到偏远的清水镇呢？难道只是把我安排到那里不容易招人非议吗？而且李市长，是在我尚未毕业的情况下就安排我进入了清水镇。最让我怀疑的是，在安排的过程中，李市长明明可以给我建一个档案，却没有给我建档案，而给建了一个假档案。这又是为什么呢？”

王清华说到这里，罗荣天的脸色也为之一变：“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在这半年的事件内稍有不慎，真某种情况下，你很有可能不明不白地被人暗杀？”

王清华点了点头，接着道：“在李市长安排我去清水镇任职的时候，并不知道我还会拳脚功夫。如果不是我这两下功夫，可能早就死于非命了。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事实依据。这是第一个疑点。第二个疑点，就是在小王庄水库溃坝之后，李市长力排众议，鼎立举荐，冒着被罢官免职的风险，在谭明月那里给我争取来一个检察院副检察长的职位。这个疑点，如果要给一个轻松的解答，也很容易，就是李市长想在自己下台之前，安排好我今后的事情。然而，如果我们仔细想一想，这种解释根本就讲不通。当时，李市长到X市任职不到半年的时间，对X市的情况对都不是很了解，就是需要追究领导责任，李市长的责任也不是很大。相比之下，兰书记的责任要比李市长大的多。而且当时谭明月的态度，也不像是要拿兰书记和他李市长做文章。李市长为什么要给我留这么一条后路呢？那就只有一种解释：李市长希望我替能监视检察院的调查工作。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公安局，应该还有李市长安排的人。”

罗荣天皱了皱眉头问道：“照你的意思，李市长不仅在检察院安插了，还在公安局安插了人，那么在整个案件的调查过程中，李市长应该一直都非常清楚案件的进展情况？”

“应该是这样的，”王清华道，“在案件的调查过程中，我时不时会给李市长汇报案件调查的进展情况。到后来谭明月和市委给案子定了性之后。李市长再没有问过我案子的情况，我也没有继续给他汇报。不过这段事件的情况非常复杂。一方面是谭明月抓住了我假档案的事情，让我举步维艰。我不得不跟谭明月妥协。另一方面案子的进展也越来越困难，可以说没有任何头绪。只能凭借我们掌握的一些的人来找证据。”

罗荣天听完，笑了笑道：“你是不是采取了一些非常手段？”

王清华不好意思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时的情况也是让我万般无奈，就不得不……秘密拘押了清水镇办公室主任尉仁义，卫生院院长茹孝贤和一个跟踪我的神秘人物。”

罗荣天一脸惊讶指着王清华道：“真想不到，你小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手段。这三个人现在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王清华不知该如何回答。匣子村的事情现在还没有结论，大火中伤生的三个人中，一个是尉仁义，已经确定无疑，另外另个人，按照赵全才的推断，一个是兰二刚，一个胡常青。但王清华总觉得其中还有蹊跷。

“一死，两逃！”在没有真相的情况下，王清华只好先给罗荣天这么说。说完，王清华又补充道：“不过……我感觉这个结论，跟真相还有一些差距。尉仁义已经死了，但另外两个是不是逃了，现在还很难说。”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可能是罗荣天住在招待所的原因，暖气还一直烧的暖烘烘的，房间里竟然有些热。王清华就脱了外套，放在沙发上。

罗荣天毕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精力虽然还不是问题，但要熬夜就有些顶不住了，眼睛涩涩的，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一下X市的夜景。按照国家节能降耗的要求，过了十二点街上的路灯也都剩下一个昏黄的亮点了，只是远远跟市府路相邻的迎宾路上，依然辉煌的霓虹灯闪烁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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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成败（6）

第二百一十九章成败6

看了一会并不十分美丽的X市夜景，罗荣天忽然转身道：“如果按照你的推论，李高瞩就是X市的焦点了。但我认为一个上任仅仅一年不到的市长，在市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有些不大可能。就算是李高瞩的背后有省委王大成书记给他撑腰，但是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王大成书记也不可能替他担这种风险。这种事情罢官免职事小，闹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王清华从沙发里缓缓站起来，走到罗荣天面前道：“您可能对我刚才说的话有些误会。如果X市只有一个李高瞩的话，X市的情况就不复杂了。只要你们中纪委，把小王庄水库溃坝的真相搞清楚，然后让公安机关逮捕李高瞩，并移交检查机关对李高瞩提起公诉也就完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也不会惊动中央，谭副省长就能处理的了。无论王大成书记是否会包庇李高瞩，谭副省长也会将情况给王大成书记讲明。相信，一旦王大成书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会，也不敢包庇李高瞩。”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谭副省长也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一直压制着，不让有关单位查清事情的真相。而这个不知什么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一个以谭明月为代表的贪污**集团。这样以来，一个是李高瞩的问题，一个是谭明月的问题，两个问题交织在一起，让我们无法看清事情的真相。简单来讲吧，我个人感觉，谭明月和李高瞩之间存在着某种利益的切合点。这种切合点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谭明月一直不想让相关单位查清事情的真相，而李高瞩则以低调的方式，来掩盖自己跟整个小王庄案的关联。小王庄案可能就是他们存在利益切合点的地方。”

罗荣天微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的这一番推论，虽然从逻辑上来讲，非常缜密，甚至是无懈可击的，也让我大开眼界，但可惜的是，现在还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明你的这些推论是正确的。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进一步谈谈你下一步的打算。当然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其实王清华啰嗦了这么大半天，就是等罗荣天的这句话。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就是个刑事案和渎职案交织在一起的案件，查起来可能有些困难。但只要查清了小王庄水库溃坝案，相信X市的盖子马上就会揭开。那些贪官污吏马上就会暴露无遗，基本就是抓人的事情了。只要有坚强后盾，用暴力机构抓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王清华精神马上一震，不过为防止自己提出的条件罗荣天不能答应，就先用了一个激将法道：“罗委员……先请教你一个问题，行不行？”

“什么问题，说吧？”罗荣天爽朗地笑了笑，“不过但愿你不要和马长河一样，给我出一个VISTA、window之类的问题。这方面我可不在行。我大学时候是学农业的，对办案都不是特别在行。所以你尽量能提一个关于农业方面的问题，我或许还能完全给你答上来。”

或许是马长河经常用网络之类的问题，为难罗荣天，罗荣天就用电脑知识开了一个玩笑。

不过王清华还真没有想什么电脑之类的问题，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是个电脑盲。我想请教罗委员的是……中纪委委员到底是个什么职位，有多大权利？”

王清华稀里糊涂进了公务员行列也就小半年的时间，压根也没有学过法律、时政等乱七八糟的知识，对国家公务员编制更是一无所知。只是在检察院工作期间了解了一些法律知识，但也是需要什么学习什么，根本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不知道中纪委委员的职务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罗荣天哈哈笑道：“可见你这个副市长也并不合格啊。如果给你说的多了，恐怕你一时半会也不大好懂。这么给你说吧。我现在这个身份，就……相当于封建社会的钦差大臣吧。”罗荣天说完，又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道：“给你这个小鬼头解释个问题，都把我自己绕进去了。这种话别人说了不要紧，要是我说出来，就有些反动的味道了啊。”

王清华急忙道：“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X市的党政军大权，都在你的手里，是不是这个意思？”

王清华的这个问题，让罗荣天几乎崩溃。实际情况如何暂且不说，按照现在的体质，党政军三权都不可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的。

罗荣天只好道：“这样吧。你就不要再绕弯子了，就说你需要什么吧。如果我能办的到，我一定给你协调。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想想也只能如此了，略一停顿，一字一句道：“我、需、要、军、权！”

这句话一出，让罗荣天马上一愣：“你要军权干什么？”

这是一个让任何人听了都不能理解的要求。无论是小王庄水库溃坝案还是X市的**案，也只是局限在刑事案件和渎职案上，为了这种案子调动军队，不可能不让罗荣天感觉不可思议。

“这个……”王清华事先也没有做好多少思想准备，但实际情况告诉他，他的这个要求并不是无理取闹，或者说是夸大其词，就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您对X市目前的情况可能还不是非常了解。这样说吧。现在X市能供我们调动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给您举个例子吧。刚才进来送被子的招待所经理原暮云，想必你还记得吧。连他都是谭副省长的人。别的不说，我今天住在您这里的事情，谭副省长肯定是早就知道了。”

罗荣天略微惊愕一下，马上恢复了常态。

“你想，在这样一种局面下，您让我查这个案子，我手里又没有可以用的人，怎么可能查出个所以然来。比如说我要让公安局抓捕李高瞩。公安局局长赵金明肯定会给我说，必须得到谭明月的同意，而谭明月肯定会跟我玩踢皮球的游戏。让我无法抓人。这样以来，这个案子就别指望能有结果了。”

王清华看了一下罗荣天，见罗荣天面无表情，就继续道：“我刚才给你分析的比较复杂，其实X市的案子如果要下定决心查，也没什么复杂的。只要抓几个关键性的人物，一审，什么问题都出来了。”

“你意思说抓了李高瞩？或者谭明月？”罗荣天用一种严厉的质疑目光看着王清华，“你要是这样说，我就得说你……”

王清华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无论是谭副省长还是李市长，如果没有确实的犯罪证据，我们是不能随便抓的。这一点我非常清楚。但是抓人是必须的，如果不抓人，我们就找不到一个突破口，如果没有突破口，那这个案子就没有办法进展。要抓人，我们手里就必须有能抓人的人，现在在X市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可以说没有一家是可以轻易调动的。如果我们不动用部队，你觉得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王清华的话，把罗荣天一下子推到了无法回旋的地步。

然而要调动当地的武装力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调动武装警察部队当然要方便的多，但是人武部本身就在市委管辖的范围之内，罗荣天能调动，谭明月、兰沧海、李高瞩等这些市里的头头脑脑同样能调动，说不定人武部也早已经和谭明月等人穿了一条裤子。

罗荣天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请示一下中央有关领导，如果可以的话，我答应你这个请求。不过我也把丑话给你说在前面，如果调动了部队，你还把这个案子了解不了，那我就只能唯你是问了。”

调动部队，哪怕就是调动一个连的兵力，那也是荷枪实弹，真刀真枪的家伙。王清华听完不免有些热血滂湃，做了一个立正姿势，给罗荣天敬了一个礼大声道：“请手掌放心，保障完成人物！”

罗荣天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打了一个哈欠，道：“行了吧，赶紧睡觉，你的精神头不小，我可顶不住了。”说着进了卧室。王清华也在客厅里的床上和衣而睡。

第二天一大早，王清华没顾上吃饭，就直接去找兰沧海了。他想尽快拟出一个方案，把这个案子结束，也能给罗荣天一个圆满的交代。要拟方案，就不得不请教自己的未来岳丈大人了。兰沧海对X市的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

就在王清华在兰沧海的办公室和兰沧海商量对策的时候，罗荣天让马长河打来了电话，告诉王清华，罗荣天请示中央有关领导后，同意让王清华就近调动X市的常规部队，暂时拨一个营，听候王清华的调动。

中央领导的措辞肯定是很慎重的，只是马长河改变了话语口气，说的好像王清华马上就是一个领兵打仗的将军一样。

马长河不无羡慕道：“王市长，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牛的市长。我还没有见过哪个市长能领一个营搞反腐工作的。”

王清华在电话里笑了笑道：“马处长见笑了，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更是罗委员的信任。我肩上的担子重的很呀。要是这样还把罗委员交代的人物拿不下来，罗委员可是要处分我的啊。”

马长河最后换了一个正式口气道：“王市长，罗委员交代，这可是绝密的事情。你可不能轻易给人泄露。要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从马长河的口气中，王清华能听出来，罗荣天对马长河还是非常信任的，要不然，罗荣天也不会把这么机密的事情让马长河给自己传达。

接完电话，兰沧海问：“谁的电话？”兰沧海早已经承认了这个未来女婿，对这个未来女婿也非常满意。二十多岁的副市长。虽然自己为王清华谋取这个副市长也出了不少力，但大多数还是王清华自己争取来的。这跟一些靠父母关系谋个一官半职的官僚子弟已经有天壤之别了。在一定程度上，兰沧海不是单纯的承认，甚至为自己能有这样一个未来女婿而感到荣幸，为自己的女儿感到骄傲。所以兰沧海在跟王清华说话的时候，就有点拿出岳丈的架势。

而王清华并不想这么急就跟兰沧海确定什么关系。自己虽然跟兰沧海达成了同盟，但兰沧海复杂的家庭关系和对兰沧海一无所知的背景，依然心存忌惮。当然这并不不会绝对影响到王清华和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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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成败（7）

第二百二十章成败7

跟兰沧海谈完话，已经是中午时分。王清华正欲离开，兰沧海突然叫住王清华道：“清华，我中午想去你阿姨的公司谈点事，可能回不去了。你能不能去家里照顾一下兰英？”

兰沧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是在王清华往兰英身边推，希望王清华和他的女儿兰英继续走下去，至于能走多远，他心里就没数了，只能听天由命。他所能做的也就是尽可能多地让两个孩子往一块凑。

如果兰沧海说完，不是裘婉儿给王清华打电话的话，王清华肯定就去了兰沧海的家中。然而裘婉儿清脆的声音还是打破了本来应该理所当然的好事。

王清华刚走出市委大院，电话就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正是裘婉儿打来的。裘婉儿接起电话劈头就问：“王大市长，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言而无信了？”裘婉儿娇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的怒意。

“这个……”王清华忽然想起曾经还答应过裘婉儿一件事情，就是帮助裘婉儿摆脱一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这件事虽然对自己而言并非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对于裘婉儿来说，就不一定不是一件让裘婉儿棘手的事情了。

“我说裘大小姐，”王清华只好转移话题，“你是裘副市长的千金，谁敢在你面前造次，你只要报你老子的名字不就完了。何必搞的这么兴师动众的。”

王清华的意思是想告诉裘婉儿，你老子是副市长，我也是副市长，你连你老子的名号都不愿意报，难道我就犯贱会为你的破事，到学校找人家学生理论吗。

裘婉儿声音一下提了起来道：“王清华！我再问你一遍，你是帮还是不帮？”

“帮，”王清华用调侃的口气道，“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现在一切工作正在起步，王清华真不想为了儿女私情分心，但又无法摆脱裘婉儿的纠缠，只好另辟蹊跷，来应付裘婉儿。

“什么条件？说吧。”裘婉儿娇怒道，“只要我能做到，我就答应你。”

王清华也想不到裘婉儿会如此痛快。本来还想说一个稍微让裘婉儿为难的事情，让裘婉儿知难而退也就算了。不想裘婉儿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不得不让王清华临时改变主意。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王清华坏笑了一下，“我帮你可以，不过你必须先亲我一下。”

裘婉儿虽然已经过了十八岁，但毕竟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王清华想自己提出这么不要脸的问题，裘婉儿肯定会马上挂断电话，从此不再理自己，甚至到处宣扬王清华是个流氓市长。

不想裘婉儿马上道：“亲就亲，我答应你了。”

不过裘婉儿接下来的话，还是让王清华崩溃不已。裘婉儿答应下来后，马上补充了一句：“我就当……你是我家的咪咪。亲一下也无所谓。”咪咪肯定是猫狗之类的宠物。

草，王清华心中暗骂一句，心里后悔道，老子闹不好可能要栽在这古灵精怪的女孩手中。裘学敏，啊裘学敏，你怎么能生出这么个孽畜，简直就是狐狸精。

“想什么呢？”突然一个声音把王清华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是不是在心里说我的坏话呢？”

王清华抬头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裘副市长的千金裘婉儿。裘婉儿穿了一身鹅绒色的羽绒服，马尾辫高高地扎在脑后，说话的时候摇来晃去的，煞是可爱。

“你是人是鬼？”王清华往周围看了一圈，见市委大院里已经没有人了，才跟裘婉儿接了话茬。自己这样明目张胆地跟裘婉儿在这里说话，万一让裘学敏看见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呵呵……”裘婉儿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将嘴附在王清华的耳朵旁，用低沉的声音道，“告诉你，我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妖精，变幻莫测的妖精。嗯——你可以认为我是一只狐狸精，是妲己。呵呵……”

王清华真想不到，裘婉儿会躲在市委大院里，看见自己了才给自己打电话，不过现在王清华真没有心情和裘婉儿闹，就没好气道：“你是妲己，我可不是纣王。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学校去。要不然，你老子过来，不训你个狗血喷头才怪。”

裘婉儿咯咯笑道：“你就别吓唬我了，我已经给你说了，我是狐狸精。你就不用费脑筋骗我了，我爸爸现在今天陪谭副省长去视察重型机械厂的新厂址了，根本就没有来上班。”

重型机械厂的新厂址？半年之前，因为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X市闹得天翻地覆，甚至连市长李高瞩都被绑架在铁路派出所，想不到谭明月也是个知情者。诸多疑问，马上出现在王清华的脑海中。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和李高瞩被人绑架的事情，幕后的主谋会不会就是谭明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谭明月和裘学敏又是什么关系呢？在重型机械厂地皮问题上，又涉及到了哪些人物？吴菊仙，兰英的母亲，那只蓝凤凰会不会也是因为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搅在了这场争斗里面？如果照这样一步一步的推断下去，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似乎就不是一个偶然事故了……

“想什么呢？”裘婉儿突然打断了王清华的思绪，“你不是要亲我吗。是在这里亲，还是重新找个地方呢？”

王清华一脸愕然。

“不过……”裘婉儿一脸绯红，“只能亲，不能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哦，”王清华压根就没有想过真要亲这位千金小姐，“我看还是算了吧。你的事情，我让我朋友帮你。行吗？我现在的身份……你也知道，恐怕不适合帮你这个忙。”

王清华见拗不过裘婉儿，一下子就想到了吴豪强。别的事情吴豪强可能办不好，但这种事情吴豪强肯定一办一个成，绝没有失手的可能。

“不行！”裘婉儿小嘴一撅，“我就要你办，别人办我不放心。”

草，王清华暗骂一句，接着道：“这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我亲自替你去办？再说了，我现在很忙，就是想帮你这个忙，也恐怕分身乏术啊。”王清华说完准备离开。现在王清华的心里又多了一件事情。对于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兰沧海肯定知情，但是王清华还是觉得找关凤鸣比较合适。

重型机械厂那么大一块地皮，而且是整个X市的黄金地段，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明白了一块大肥肉。面对这样的诱惑，兰沧海也保不齐不去分一杯羹。关凤鸣就完全不同了。这些年关凤鸣一直受到市里其他人的排挤，而且关凤鸣的性格，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肯定会吵的天翻地覆。所以王清华想找关凤鸣，起码跟关凤鸣通通气。

“不行！”裘婉儿刁蛮地抓住王清华的胳膊，“这么小的事情，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再说了，也耽误不了你多大一会时间。只要你过去给那小子点眼色，事情马上就解决了。再说了……你去了之后，我也可以告诉他们，我已经……我已经……”裘婉儿说到这里吞吞吐吐地说不下去了。

“你已经怎么了？”一种让自己感觉不可想象的预感马上出现在脑海里，“是不是告诉你的同学，你已经有男朋友了？拜托，我的裘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你还年龄小，明年还要参加高考。你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王清华说着竟然身不由己地在裘婉儿脑门子上戳了一指头。这一指头的亲昵程度，马山让王清华感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不是鼓励和怂恿裘婉儿又是什么呢。

裘婉儿顺着王清华那一下戳力，将头歪了一下，撒娇的声音随之而来：“你就答应我吗，好不好？好不好吗？”裘婉儿拉着王清华的胳膊开始来回摇晃。

兰英的放纵不羁，欣欣的娇媚百态，仇子颖的纯洁倔强，以及枣花的天然朴实，都曾经让王清华动心，特别是兰英的放纵不羁，甚至让王清华产生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而裘婉儿又另有一段风流。要说容貌，这四个人都能算的上是一等一的人儿，却各有千秋。裘婉儿让每个见到她的男人，都忍不住对他疼爱，不忍心对她有丝毫的伤害。似乎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是男人就不能抗拒。

“好了，好了，好了……”王清华看着裘婉儿几乎晶莹剔透的脸庞，不知用什么词汇来拒绝，“我答应你了。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暴露我的身份。要不然我可不会轻饶了你。”王清华说完，又伸手在裘婉儿的鼻尖上亲昵地刮了一下。

裘婉儿马上兴奋道：“真的？你可不能骗我。要不……就今天晚上吧。今天晚上我等你。”裘婉儿焦急地将时间都给王清华定了下来。

王清华想想，晚上也确实没有什么安排，就没有再择时间，顺便答应了裘婉儿。

裘婉儿兴高采烈，一步三蹦地离开了市委大院。望着裘婉儿离去的背影，王清华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坏坏的想法：要是能把裘婉儿收做自己的小三，那应该也是一件非常让人惬意的事情。不过这样以来，裘学敏的面子可就丢大发了。一个常务副市长的女儿竟然给别人做小三，那要是传出去，裘学敏的脸也只能装进裤裆里了。

仅仅是裘学敏的脸面恐怕还没有什么，要是让裘元博，裘老知道自己的孙女竟然给别人做小三，不把天闹翻了才怪。

想到这里王清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感觉自己的想法的确有些过头了。让裘婉儿做自己的小三可能性实在太小了，但是仇子颖的可能性是不是会大一些呢？枣花就不能再想了，吴豪强已经有言在先。朋友妻不可欺，这么简单的道义问题，王清华还是必须遵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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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成败（8）

第二百二十一章成败8

刚刚送走裘婉儿，军分区司令员龙成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王清华从来没有跟龙成虎打过交道，对龙成虎的了解可以说的一片空白。只在市委常委会上见过两次面，年龄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一身绿色军装，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武之气。肩章上有四颗星，应该是大校军衔，正师级别。跟政府级别对照，就是个正厅级干部。不过龙成虎这个电话的内容，王清华还是能想到的。

“是王市长吧？”龙成虎把声调拖的很长，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军分区司令员一样，“我是龙成虎啊。上级首长让我给你拨一个营的兵力供你调动。我不知道你要这一个营的兵力有什么用。上级首长也没有具体交代，我也不知道给你拨什么兵种合适。所以就请示一下，你这个大市长啊。哈哈哈……”

龙成虎不无调侃的说出了自己的问题。地方政府调动部队，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在龙成虎手里更是没有发生过。按照部队的规定，就是龙成虎自己想要调动自己的直属部队也必须给上级请示，上级批准了才能调动。而王清华竟然要调动自己的部队，这不能不让龙成虎心里感到万分的别扭。

王清华从龙成虎的话语中虽然听出了这一层意思，但也不好顶撞这位傲慢的师长，就用比较谦虚的口气道：“龙司令，你看着办吧。只要不是炊事营，什么兵种都无所谓。”其实王清华对部队的编制也不是非常清楚。

龙成虎一听，呵呵笑道：“哦，既然这样的话，我这里正好有一个炮兵营，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任务，就暂时归你指挥吧。”

王清华虽然是一句谦词，但龙成虎的话还是有些过分了。地方上要调动部队无非是打黑除恶、整治社会治安，龙成虎要给王清华一个炮兵营的兵力要干什么，不是明白了给王清华难堪吗。

这次王清华没有再跟龙成虎客气，冷笑了一声道：“我看这样吧。你也不用麻烦给我派部队了，你就直接在你的军营里，给X市发几颗导弹过来，把X市炸平。这样也可以为国家节约不少油钱。”

龙成虎最终给王清华派了一个野战机动营。但这次谈话却让王清华感觉非常的不快。龙成虎的部队虽然驻扎在X市，但平时跟市委、市政府来往很少。龙成虎只是偶尔列席一下市委常委会，不过龙成虎这种傲慢的态度，还是王清华对龙成虎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情绪。这就让以后在军界混的王清华，时常跟龙成虎过不去种下了种子。

龙成虎给了王清华两个电话，一个是野战机动营营长田福宽的手机号，一个是部队的内部电话。龙成虎给王清华交代，部队内部电话用一般电话是打不进来的，必须用市委的专用电话打。田福宽的手机虽然随时可以打通，但是如果没有具体任务，最好还是不要打。在地方上调动部队，极有可能引起老百姓的恐慌。

龙成虎说的不无道理。但是王清华根本没理他那一套。王清华有自己的理由。王清华完全没有必要把整个一个野战机动营全部掉出来执行任务。

大约中午一点钟，王清华来到了兰沧海的家中。兰沧海和吴菊仙果然全都不在家中。至于兰沧海到底有没有去吴菊仙的公司谈什么事情，王清华不清楚。

王清华按了一下门铃，开门正是兰英。兰英只开了一个门缝，穿着睡衣，一手拿着毛巾还在擦拭湿漉漉的短发，见是王清华急忙迎了进去。

“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你……你父亲说……他中午不回来了……让我过来照顾一下你。”王清华有些尴尬，说话难免结巴了起来，想不到正好碰上兰英洗澡。以前虽然在一起厮混了很长时间，但毕竟是已经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

“说什么呢？”兰英一边擦拭头发，一边凑在王清华跟前漫不经心道，“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兰英说着话，趁王清华不防备，从领口处突然将手**王清华的衣服里，顺势倒在了王清华的怀里。

虽然经历了一场浩劫，兰英还是那么的放纵，那么让人不能“接受”。王清华的手悬在空中不知放在哪儿合适。

“都老夫老妻了，有必要这么假正经吗？”兰英说着拉过王清华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一种软绵绵、麻酥酥的感觉一下子传遍王清华的全身。也许是一下子受不了这样的刺激，王清华企图将手抽回去，却被兰英死死地拽在怀里。

“你就那么听老头子的话啊？”兰英一歪身体，将细白的长腿顺势搭在沙发上，敞开的睡衣呼啦一声半边就落在了地上，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内容全都出现在王清华的面前。

“不是……你……”王清华说着将兰英滑落在地的睡衣重新捡起来，盖在兰英的腿上，“兰书记也是关心你嘛。”王清华觉得自己的心嘣嘣直跳，嘴唇也马上产生一种干渴的感觉。

“别装了好不好？”兰英搂住王清华的脖子，湿润的脸庞几乎贴在王清华的脸上，“告诉我，是当你的官重要，还是我重要？”兰英开始在王清华跟前撒娇，给王清华提出一个不太合适宜的问题。

“当然是你重要！”王清华立马斩钉截铁道。无论是谎言还是真心话，现在只能这么说。

“少来了，”兰英一撇嘴，竟然伸手在王清华下面捏了一把，这一把好像捏到了王清华脑海的深处一样，让王清华感觉自己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虚伪。“是这会我重要吧？估计过不了一个小时，就是你的当官重要了。”

兰英说着一翻身，骑在王清华的怀里，双手勾住王清华的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清华的眼睛：“不管了，就算是你的当官重要吧。我自认倒霉。谁认我……”兰英说着已将王清华的外衣脱了下来。

市委家属楼的暖气烧的暖烘烘的，即便是数九寒天，家里也没有一丝的的凉意。从屋里看寒冬的阳光，几乎能联系到和煦的春天。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客厅的家具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排华贵的沙发，和一台56英寸的大屏幕液晶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面无表情的播音员正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告诉大家三件事情，国外一片乱套，国内繁荣昌盛，领导每天很忙。

当然王清华现在也很忙。忙的几乎不可开交，忙的没有听清电视里讲了什么内容，忙的甚至不知道电视还在播放着节目。

各式各样凌乱的衣服，横七竖八地扔了一地。

王清华喘了一口气，捡了一件属于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赶紧把衣服穿上，万一兰书记回来不大好看。”

“胆小鬼！”兰英脸上红扑扑的，“你以为你的兰书记是三岁小孩啊。”兰英起身，一丝不挂走进自己的房间，找了一件抹胸很麻利套在身上：“说不定你的兰书记巴不得能攀上你这个有能耐的乘龙快婿呢。”

兰英的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王清华。万一兰英说的是实情，那么就不能排除兰沧海也是有问题的。兰沧海只不过想利用自己和兰英的关系，迷惑自己，即便今后万一查到兰沧海的头上，自己也不好对自己的未来岳丈大人下手，自己肯定会网开一面，给兰沧海留一条后路。这个兰沧海真是太狡猾了。

“草！”王清华不由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王清华虽然只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也很低，但那个难听的词语，还是钻进了兰英的耳朵里面。

“没什么，”王清华脑筋一转急忙解释道，“刚才一不小心把裤衩弄破了，现在穿都没法穿了。”王清华说着暗暗用力，将好好的一条裤衩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口子。

“咯咯咯……”兰英马上哂笑道，“是不是憋的时间长了，连裤衩都捅了一个大窟窿吧。”

王清华假意难为情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两点半，王清华还没有来得及给田福宽打电话，田福宽倒着急忙活地将电话打了过来。

“喂，是王市长吗？我是福宽啊。”田福宽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欢快语调，“龙司令已经给你说过了吧。我奉命在元月二十五日到七月二十五日这段时间听从你的调动，现在特来向你报到。请首长指示！”

按道理来讲，田福宽跟王清华本身属于两个不同系统的人，没有必要这么客气。所以田福宽的话，马上让王清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同时也对田福宽留下一个非常好的印象。要不然，在王清华走进军界后，凭田福宽在部队的功绩，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提拔成正团。

“田营长，你太客气了。”王清华道：“今后我们之间请示汇报的词语就不要用了。希望我们在今后这段时间内能合作愉快。不过按照龙司令的意思，我是不能轻易调动你们行动的。”

“是这样啊。”田福宽马上显得有些失望，“实话给你说吧，和平年代，我们这些当兵的都快憋疯了。恨不能有点战事、任务，让我们活动活动筋骨。好不容易摊上点事……”

王清华马上明白了田营长的意思，思索了一会道：“龙司令说不让轻易调动你们行动，但并不是不让调动。龙司令的意思也很清楚，是害怕调动你们会引起市民的恐慌。我看，要不这样吧。你在你们营里挑选十名精兵，暂时从军管区内搬出来。至于住在哪儿，我联系好了再告诉你。你看怎么样？”

田福宽一听哪有不高兴的，急忙道：“这样更好。这样虽然没有什么任务可以执行，但起码可以让兄弟们放松放松。谢谢你，王市长！”田福宽在电话那头估计都敬上了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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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成败（9）

第二百二十二章成败9

大寒刚过，王清华就吩咐住在开源街的田福宽将原安监局局长刘红秘密拘押了起来。

为了工作的隐蔽性和审讯的方便，王清华在开源街，直接将一个生意不太好的宾馆整个租赁了下来，一层二层住人，三层四层作了临时的拘押室。租赁地方的费用，当然是由罗荣天全部负担。在王清华的强烈要求下，服务员只有一个，就是程艳娇。

王清华让程艳娇做服务员的原因，除了有那么一点泄私报复的嫌疑之外，一是确实需要一个服务员干些送水打扫卫生等工作，二是为了保密起见。要不然罗荣天也不会答应。

程艳娇上班之后，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每天将房间内的水打好，卫生打扫干净之后，就坐在一楼的门房翻看杂志。程艳娇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王清华知道，程艳娇心里肯定把自己已经从上到下，从外到里，从肉里到骨头里恨的痛彻肌肤。

所以每次王清华跟程艳娇打招呼的时候，都会得到程艳娇一句带着京片子的骂声：“告你，就你那熊样不玩谦虚像狗熊，玩起谦虚，整个一只没人性的褪了毛的大狗熊。”程艳娇嘴皮子说的很溜，整句话说的几乎没有一个地方停顿，跟说绕口令似得。王清华无奈地笑笑，倒觉得这位从京城来的中纪委小干事还有那么几分可爱。

审讯刘红的工作进行的极为艰难。将刘红抓起来后，无论中纪委的人如何审讯，刘红就是咬紧牙关什么问题都不交代。

罗荣天就开始埋怨王清华：“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莽撞了。现在我们手里什么证据也没有。刘红又拒不交代问题。就算是对嫌疑犯的拘捕，也不能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一旦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人家又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是非法拘捕了。”

王清华呵呵笑了两声道：“罗委员，你是不是有点太官僚了，难道……连这点办法都没有？”

“什么意思？”罗荣天看着王清华，对王清华刚才的口气也有些意见，“难道我说错了吗。我们抓人必须要讲证据。没有证据，我们是不能随便抓人的。你刚开始要抓捕刘红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先找到证据，再抓人。你就是不听。现在弄到这个地步，竟然还说起我官僚了？我看你是土匪行为。”

草你奶奶个嘴儿，罗荣天的话让王清华心里极不舒服，心里暗骂了一句，横下一条心，也不管什么罗委员马委员了，接着道：“首先说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说你有些官僚。法律是有规定拘捕嫌疑人不能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但是法律没有规定，拘捕嫌疑人的次数吧。难道我们就不会变通一下，到了二十四个小时了，我们就把她放了，然后等他迈出这个门，我们再把她抓回来，不是可以重新拘捕二十四小时了吗。再说了，我们现在能说是拘捕吗？你是中纪委的领导。领导发现下面的人有问题，找下面的人谈话难道有什么错吗？”

王清华的话把罗荣天说的哑口无言，只能指着王清华的鼻子哈哈笑道：“你这张嘴啊。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对于那些死硬人物，上些手段也是应该的。这个问题，我们暂时就不说了。你还是说说，我们用什么办法让刘红开口吧。”

王清华思索了一下道：“据我了解，刘红是谭明月在X市任市长时的情妇。现在我们并没有把谭明月怎么样，刘红的这座大靠山没有倒，刘红心存侥幸，就不可能交代任何问题。现在可行的办法有两个，一是让刘红对谭明月这座靠山的幻想破灭，二是我们能够抓住刘红的犯罪证据，直接判了她的死刑。一个临死的人万念俱灰，自然就会把她所知道的问题给我们交代清楚。”

罗荣天道：“你说的这两个办法，我看可行。我觉得第二个办法更合适一些。毕竟让刘红对谭明月这座靠山的幻想破灭，是一种心理战术，可操作性不大。要不我们就用第二种办法吧。”

王清华微笑道：“罗委员，我的想法正好和你相反。要抓住刘红犯罪证据，我们必须抓住原清水镇副镇长尉尚才。可是现在尉尚才已经死了，或者说是失踪了。这个线索可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要再找刘红的犯罪证据，费时费力不说，行动起来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然线索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是唐氏集团的总裁唐范海，应该也是个知情者。然而我们本身也没有掌握唐范海的任何行贿证据。这就跟刘红同出一辙。如果这两个人都死扛不说，到最后，我们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倒不如我们直接对刘红下手。打破刘红和谭明月之间的关系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毕竟刘红只是谭明月的情妇。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谭明月肯定会放弃对刘红的保护。”

罗荣天略一低头道：“照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谭明月本身并没有问题，所有的问题都处在刘红身上？”

“这只是我的推测。”王清华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起码在小王庄的案子上，谭明月是个无辜者。”

王清华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笑了笑话锋一转道：“至于如何做谭明月的工作，就看你这位中纪委委员如何出手了。”

罗荣天莫名其妙道：“这个案子，我已经完全交给你查办了，而且连军队都给你动用了，怎么看我如何出手呢？”

罗荣天没有理解王清华的意思。小王庄的案子其实并不复杂，只是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被人有意毁坏了。罗荣天之所把案子完全交给王清华，也是自己对这样的案子根本无计可施，想让王清华这位带着江湖习气，不讲什么规则的人来完成。

“罗委员，”王清华带着几分调侃的口气道：“别的事情，你或许不在行，但是诫勉谈话，你应该是行家里手吧。小王庄的案子，谭明月虽然没有直接责任，但到目前为止，他作为调查组组长，把案子处理到这个程度，总存在失察问题吧。这种问题可大可小，不过我们已经习惯于把这种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但是如果深究起来，起码也要落个罢官免职吧。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他谭明月不会不清楚。只是他已经习惯了用我们的惯例思维来思考，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你不妨给他来一次诫勉谈话，给他敲敲警钟，或许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罗荣天一下子恍然大悟，不过作为中纪委委员，为了自己的面子，罗荣天还是没有表现的那么高兴。罗荣天沉默了一会道：“你让我好好想想。作为党员干部，诫勉谈话可不是一件小事，更何况谭副省长作为国家高级领导干部，对他进行诫勉谈话，更是要慎之再慎。必要的时候还要向中央做一下汇报。中央有关领导批准了，我们才能对他进行诫勉谈话。”

其实诫勉谈话也只是一个说辞罢了。国家并没有明文规定，什么形式的谈话就属于诫勉谈话。说白了诫勉谈话就是知道你有一些问题，但这些问题并不影响大局，还属于小问题，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不要把小问题演化成大问题，以后工作的时候检点一下自己的行为。但是如果，你不直接说这些问题，只要旁敲侧击地说一说，也是能起到同样的效果。这一点罗荣天心里也非常清楚。

王清华当然也知道罗荣天不是那种笨的一窍不通的人物。罗荣天能在四十多岁就混到中纪委委员，而且声名远播、威震四方，肯定也不是省油的的灯。

王清华没有继续再谈论这个问题，换了一个轻松点的话题道：“罗委员，程艳娇同志在这里工作好像不大高兴。田营长也埋怨说整天要看程艳娇同志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啊。”

罗荣天轻松地呵呵笑道：“艳娇同志年龄还小，又是女孩子，常年在中纪委工作，马上让她干这种伺候人的工作，耍点小性子也很正常嘛。你们几个老大哥就多担待担待。我回头再给她做做思想工作。”

两个人正说话，程艳娇手里拿一个暖水瓶，推门进来了。刚才的话不知道程艳娇有没有听见，但是在背后说人总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王清华就尴尬地笑了笑。

“以后再背后说人坏话，最好先把门关好。”程艳娇将暖水瓶放在桌子上，头也没抬冷冷地说了一句。

程艳娇的这句话毫不含糊是冲王清华来的。王清华立马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应答。罗荣天就在一旁窃笑：“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叫怕什么就来什么。看来你王市长时运不佳啊。”

程艳娇阴阳怪气道：“罗委员，您这话说的可一点都不对。谁说人家王市长时运不佳了。要是时运不佳，怎么可能二十多岁就混成副市长？”

程艳娇的言外之意是在怀疑王清华的能力，说王清华能当上副市长完全靠的是运气。这话王清华就不爱听了。自己这个副市长虽然不能完全说没有运气的成分，但半年里自己经历了多少次生死，要不是自己冷静应对，还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程艳娇同志，”王清华用很正式的口吻道：“我这个副市长当然完全靠的是运气。但不知道程艳娇同志，二十岁刚出头就进了中纪委靠的什么？难道是……哈哈哈……当我什么也没说。”

王清华虽然没有把话点明，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一个女孩子除了运气之外，还有什么呢？无非就是色相了。

程艳娇又气又急，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上，但是这种调侃的话，又不能直接回拨。如果回拨就等于不打自招，只好一跺脚，哼了一声扭头跑出了房间。身后留下王清华一串嘻嘻哈哈的怪笑。

草，跟老子玩心眼，你还嫩了点。王清华心中忽然产生一种报复之后的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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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成败（10）

第二百二十三章成败10

开源路的保密工作虽然做的非常好，还是让市里的人探听到了风声。

腊月二十三日，正当大家欢天喜地过小年，住在开源路的田福宽和他的兄弟们也在自己动手包饺子的时候，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山崩地裂的敲门声。

“谁啊？”晚上值班一边往门口走，一边问道。

“少废话，赶紧开门。”外面的人声音很凶，“警察，查夜的！”

“马拉个把子，查夜查到这儿来了。”值班的也是一个二虎子兵，呼啦一声将门拉开，“干什么呢？找死啊！”

呼——呼——上来两个年轻警察，一把将值班的摁倒在地，“最好给老子放老实点，别他妈找不自在。”两个警察齐力将值班的牢牢摁在地上。

田福宽听到外面的动静，二话没说拉出床底下的抢就往外闯，后面几个兄弟见田福宽上阵了，手都早痒痒了，桌子上放的面盆子也不管了，呼啦从屋里闯了出来。

“干什么呢？”田福宽说着话，已将抢举了起来，“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马上给老子放人！”

这下警察全傻眼了，愣在那里半天不敢说话。

当天夜是赵金明亲自带队过来了。赵金明一直在后面注意里面的动静，田福宽举枪出来的时候，赵金明已经确定了情报，但也不能就此罢手。因为田福宽等人都穿的是便装。你可以认为他们是军人，但按常理推断应该认为是强盗。赵金明也想不到田福宽等人会这么猛，出来就把家伙亮了出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就急忙给谭明月打电话。

“谭省长，事情是确定了。中纪委在开源路有一个秘密的据点。但是……现在那帮人手里拿着枪指着我的兄弟……我们该怎么办呢？”赵金明在电话里将情况给谭明月汇报了一下。

“既然是中纪委的同志，你们给人家道个歉，撤回来不就完了吗。这种小事，还需要问我吗？”谭明月的话不大好听。

一直以来，谭明月总是觉得赵金明这个人做事不够果断，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虽然一直在提拔赵金明，但是对赵金明并不是特别满意。想必之下，他更喜欢王清华。因为王清华不仅机智聪明，更难能可贵的是做事果断干脆。他几次都想拉拢王清华，几次都被王清华巧妙的回绝了。有时甚至会回以颜色。

现在的情形却远非谭明月想象的那么简单，田福宽的兄弟，除了田福宽一个人手里拿着手枪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是人手一支微冲，而且可以确定里面肯定有子弹。

“不是……”赵金明不知该如何给谭明月解释，“这些人我们根本不认识，而且手里都有家伙。我们现在可以说是进退两难。和他们拼，我们肯定拼不过人家。人家手里拿的可是微冲。我们执行任务的兄弟除了少数几个人带了抢，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而且一旦拼起来，肯定要有人员伤亡……”

“你废这么多话干什么？”谭明月在电话那头发火了，“我给你说的你没听见吗？我叫你撤，撤，撤……你不懂吗？啊？”

“可是……”赵金明继续解释，谭明月的一顿痛骂让赵金明也不高兴了，“可是他们穿的都是便衣，我们怎么撤？他们又没有报自己的身份。我们只能认定他们是强盗、土匪、黑道势力，如果我们撤了人，以后在市里还怎么混？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说我们胆小怕事，几个土匪就把我们吓得不敢办案了。我们警察的形象会在市民中一落千丈的。”

谭明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马上给老子放人！”田福宽往前逼近两步，一双铜铃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警察，同时用手枪指着警察。。

几个警察虽然面带惧色，但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时候，还是没有一个人挪位置。

“放不放人？”

“啪——”

一声枪响，马上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好在老百姓已经习惯了放鞭炮的声音，对于这一抢并没有引起周边老百姓的恐慌。警察的顽抗行为，激怒了脾气火爆的田福宽。

“谭省长，赶紧给王清华或者罗委员打电话，要不然会出大乱子的。这边已经开始放枪了。”赵金明听到枪声后，也感到事态的紧张。

“那些是什么人，怎么还会有枪？”对于王清华调动军分区一个营的兵力，谭明月根本就不知情，“中纪委下来查案难道还带枪吗？”谭明月也有些慌了手脚，“你们会不会真遇到强盗了？”

谭明月的话又一次误导了赵金明。赵金明马上将刚才进门时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遍，马上觉得不太对劲。难道真的遇到强盗了？这种毫无准备，又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对于刑警出身的赵金明，还是头一次遇到。不过赵金明毕竟经验丰富，挂断谭明月的电话后，立马叫自己的人放了刚才摁倒的人，全身退出来再说。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警察全部退出后，赵金明一边吩咐下面的人，给刑警队打电话叫人，一边叫人冲里面喊话。

“包你姥姥个鸟，趁早给老子滚蛋，再要啰嗦小心老子出去灭了你们。草！”田福宽叫人扶起值班的人，有恃无恐冲外面喊道。

外面的几个警察对田福宽而言，真算不了什么。田福宽的激动野战营，几乎全是现役军人，没有一个义务兵，在X市军分区也算的上一支精英队伍。田福宽带出来的人更是精英中的精英，对付百八十个警察还是不在话下的，更何况外面的警察充其量也就二三十号人，田福宽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然而田福宽越是这样，越给王清华同学和罗荣天同志找的麻烦大。这次行动毕竟是一次秘密行动，中央领导严令，部队的行动必须是在不干扰地方正常秩序的情况下进行。即便是赵金明是在谭明月授意的情况下，来查开源路的问题的，田福宽的行为还是给地方上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在心中没底的情况下，谭明月还是给王清华打了一个电话。谭明月之所以不给罗荣天打电话，一是拿不准开源路的人到底是什么人，二是害怕一旦是中纪委的人，自己没法给罗荣天交代。而给王清华打电话，就正好避免了这两个问题的发生，而且还有回旋的余地。

谭明月给王清华打电话的时候，王清华正在和吴豪强给欣欣搬家。吴豪强已经在师范学校附近给欣欣找了一间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但住欣欣已经绰绰有余了。吴豪强把东西扔下就回学校宿舍去了。王清华一个人陪着欣欣说话。欣欣的眼睛一个勾一勾的，让王清华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就在此事电话响了。

“清华啊，”谭明月一副轻松的口气，“我想问你的事儿，开源路是不是有咱们中纪委的同志住在那里啊？”

开源路？王清华的思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同时脑子也开始高速运转：是谭明月已经知道了开源路的秘密，还是谭明月在诈自己呢？要是谭明月诈自己，怎么会诈的这么准，一下子就说到了开源路？

“啊，谭副省长，你好！”王清华打了个马虎眼，“开源路的事情，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可能有吧。我听罗委员好像说是中纪委还要派一批人来X市，具体情况你得问一下罗委员。”

王清华巧妙地避开了实质性的问题。因为无论如何是不能告诉谭明月自己和罗荣天调了一个营的兵力，准备对付他们。这样的话，如果谭明月有问题，可能马上就会开溜。

但就是王清华这么两句话，还是给谭明月传达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开源路的人是中纪委第二批过来的人，可能是武装警察，也可能是特别部队。收到这个讯息后，谭明月马上给赵金明打了个电话，命令赵金明马上撤离开源路。

幸亏王清华打了这个马虎眼，如果王清华死不承认开源路的人就是中纪委的人，那一夜在X市可能就会演绎一场警察跟部队的较量。胜败如何？生死如何？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罗荣天后来知道这件事情后，也是长出一口气。无论哪里出了问题，起码田福宽领的兵是无辜的，赵金明手下的警察也是无辜的，如果因为决策失误，让他们白白送了性命就太不值得了。那个小王庄那些冤死的人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这件事情之后，谭明月也基本可以确定，失踪的刘红极有可能是被中纪委的人带到了开源路。而且开源路毫无疑问有重兵把守。

对于这个为自己奉献了全部青春的女人，谭明月总是觉得对刘红的亏欠很多，总想用什么方式补偿一下，尽量少让这个小女人受到一点伤害。然而当谭明月知道刘红被中纪委拘押之后，这种冲动在心里反而更加强烈了。他希望自己能把这个女人从生死火线上救下来。毕竟刘红受贿的数额不大，也就是九十万。这个数额即便是判刑也在十年以内。如果再加上他谭明月的影响，刘红可能不用判刑，问题就解决了。

同时谭明月隐隐感到，中纪委这次对X市的调查力度很大，并非做做样子就能解决的。那帮持枪者到底是什么人，又在谭明月脑海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然而小王庄的问题，又让谭明月开始担心了。如果不是王清华这小子，小王庄的案子也就算是了解了。想不到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毛崽子竟然把X市搞的天翻地覆。谭明月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但是，如果不是谭明月、兰沧海、李高瞩等这些官员，心存私念，原则性不强，王清华怎么也不可能钻了空子，混到副市长的位置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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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成败（11）

第二百二十四章成败11

罗荣天和多少省部级国家干部谈过话，他记忆中的数字早已经模糊了，或许是十个八个，也有可能是三个五个，总之这个这个数字对罗荣天而言是个痛，甚至是一连串的痛。在罗荣天的内心里是不愿意和那些干部谈话的。因为每一次谈话都会让他心神不安，甚至迷乱狂躁。虽然大多数的结果都是让自己虚惊一场，但毕竟那种滋味，那种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那些省部级干部，让自己心里不时会产生隐隐的阵痛。特别是面对那些胆怯，带着几分猥琐的目光。他真的不愿意承认，这就是国家培养多年的省部级干部。

当王清华将谭明月推到罗荣天的面前，让罗荣天对谭明月进行诫勉谈话的时候，罗荣天的心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样，紧张和不安，让罗荣天感觉自己这个中纪委委员比谭明月还要难受，还要可悲。

所以谈话的时间，罗荣天一推再推，一直没有确定出来合适的时间，直到年关的时候，罗荣天才突然意识到，如果再不跟谭明月谈话，谭明月马上就可能要回省城开省委年终总结会了。而来年的情况究竟如何，现在还是个未知数。或许王大成书记从首都回来后，会对X市的人员做一个微妙的调整，用别人把谭明月换下来。到时候再要找谭明月谈话恐怕又要走很多麻烦的程序了。

阴历腊月二十八，阳历东元124年元月31日，天气晴朗，空气中已经能够略微感觉到一丝暖暖的春意，不过这种春意让人感到的还是阴深深的凉气。只是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中，才会体会到，太阳已经开始回归北回归线了。

因为突审刘红的事情，马长河也陪着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从市委招待所到市委这段路上，马长河走的很慢，几乎是在漫不经心地溜达。刚吃过午饭，罗荣天就交给他一个艰巨的任务，让他到市委把副省长谭明月请到市委招待所中纪委调查处的住处。罗荣天给马长河传递了一个很明显的讯号：叫谭明月过来谈话。但是罗荣天又交代，不能让谭明月感觉出找他谈话。

这就让马长河为难了。这话让自己怎么说呢？明明是叫谭明月谈话，又不能让谭明月感觉到是找他谈话。这不是为难人吗。马长河将头发摸了又摸，始终没有想出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措辞。

这时马长河忽然想到了王清华。这些天在一起工作，一来二往，跟王清华混的也熟了。或许这位王大市长能有什么好办法也说不定。马长河想把这个难题交给王清华，拿出手机马上拨通了王清华的电话。

“喂，马处啊。有何指教？”王清华在电话那头问道。

“行了吧，我都快成不知道如何过河的雏马了，你就别马处、马处的叫了。”马长河在电话里给王清华诉苦。

“什么事儿能把我们马处长难住啊。说吧，什么事儿？是不是昨天晚上到迎宾路风流，被赵金明的人逮住了，现在蹲在局子里等我救驾？哈哈哈”王清华调侃道。

“得、得、得……你怎么三句话不离本行。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马长河变着法损王清华，意思是说在迎宾路风流就是王清华的本行。这是首都人京片子的特点，骂人都不带脏字。

马长河说完，害怕王清华又用什么词儿对付自己，没等王清华回话，急忙将自己为难的事情告诉了王清华。王清华的嘴马长河是领教过的，根本不饶人，而且拐弯抹角骂人的本领并不比他马长河差。

“这样啊……”王清华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道：“你不妨换个角度看这个问题。你这个钟点去市委，谭明月肯定还没有来上班。你就在市委楼下面等，等谭明月过来的时候，你假意过去跟他打招呼。这个时候，他比我们着急。他肯定会问一些罗委员的情况和调查的进展情况。你就趁机有意无意地告诉他罗委员想找他谈谈的意思。然后提醒他今天下午罗委员就有时间。这一样以来，不用你请他，他自己就找罗委员去了。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否？”

“草，”马长河兴奋地叫骂了一声，“你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怪不得连罗委员都那么喜欢你。得了，我得马上赶到市委那边，按你的吩咐布阵去。完了请你吃饭。”

马长河到市委大楼下面，看了一下手表，正好下午两点一点，离上班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侯在市委楼里面，专等谭明月。两点一刻，谭明月按时走进市委大楼，跟早就侯在那里的马长河正好打了的照面。接下来的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两点三十分，马长河给罗荣天汇报请谭明月的情况的时候，把这一节描绘的绘声绘色的。不过，马长河始终没有提及王清华的名字。马长河这一大桶吹嘘，得到了罗荣天少有的几句夸赞，把马长河美的跟吃了蜜一样。不过马长河的美梦并没有做多长时间。马长河刚刚在罗荣天面前吹嘘完，王清华就来程大海问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情，见了马长河老远就问：“马处长，我给你出的主意怎么样？”

这句话把马长河的气彻底放完了。马长河看了一眼罗荣天，灰溜溜地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没有忘记狠狠地挖了王清华一眼。

上次王清华把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和关凤鸣通了气之后。关凤鸣也感到很震惊。关凤鸣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让中纪委介入调查比较合适。虽然现在调查的主要目标是小王庄水库的溃坝的问题。但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并不是一件小事，而且还涉及到了李市长被人绑架这么重大的事件，应该让中纪委介入调查。

之后王清华就和关凤鸣一起将这件事情给罗荣天汇报了一下。然而当王清华说到裘学敏的时候，罗荣天脸上的肌肉还是不由的抽动了一下。

“你能确定就是裘学敏绑架了李高瞩市长吗？”罗荣天心情沉重地问道。

“这个……据铁路派出所所长裘大奎反应的情况，应该是。后来我又查了一下裘大奎的档案。裘大奎确实是裘学敏的亲侄儿。不过这种事情……由于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不足，也不能完全就认为裘学敏因为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曾今绑架过李市长。”王清华知道罗荣天和裘学敏的关系非同一般，还是给了罗荣天一句宽心的话。然而这种事情，往往小道消息比正当渠道的消息来的更准确，而且更快。这一点罗荣天不会不清楚。

“如果真有裘学敏绑架李高瞩这回事儿的话，我们有很多问题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首先是李高瞩刚刚到X市上任，遇到重型机械厂的拆迁的问题，留下一大块地皮。某些人马上红了眼，准备从中分一杯羹。然而李高瞩由于上任时间不长，一方面想立威，另一方面也想打开一个良好的发展局面，就拒绝和某些人分重型机械厂地皮这块大蛋糕。而按照以往的惯例，分这块大蛋糕已经是大势所趋，所以裘学敏等人在私下里就将它分了。可是把分配的情况送到李高瞩的桌子上的时候，却被李高瞩一下子就否定了。于是裘学敏便利用李高瞩刚刚上任，劲头大，事必躬亲的弱点，把李高瞩诱致火车站广场。然后致使自己在火车站派出所当所长的侄儿，将李高瞩绑架。等他们瓜分完重型机械厂地皮之后，或杀或放，再对李高瞩处理。”

“然而，让裘学敏他们想不到的是，半路杀出个王清华，借用你罗委员的身份，对裘大奎连哄带诈，把李市长从铁路派出所救了出来。”

“李高瞩从铁路派出所出来之后，发现重型机械厂的地皮已经被瓜分完毕。而裘大奎在这个时候也突然失踪了。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是裘学敏见事情败露，再次做了手脚，让裘大奎潜逃了。这样以来，绑架李高瞩的所有证据就烟消云散了。只有一个知情人王清华，根本不足以证明裘学敏绑架了他李高瞩。”

“此时此刻的李高瞩肯定是既恨又急，想找兰沧海书记，可又发现兰沧海书记根本就是一个老好人，起不到任何作用。当他发现清水镇矿区存在问题的时候，一条用小王庄水库做文章的计划马上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于是，他趁着雨夜派人豁开小王庄水库库坝。企图利用这次安全责任事故，引起上级对X市问题的注意，继而达到自己搬到裘学敏的目的。但是让他想不到的是，小王庄水库本身存在更大的问题，就是水库下面堆放的尾矿库。水库决堤后，水库里的水马上卷着那些大颗粒，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尾矿，瞬间形成了泥石流，将小王庄摧毁，造成300多人伤生。”

关凤鸣在一旁娓娓道来，按逻辑和情理推理，都没有丝毫的破绽。然而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是不是关凤鸣的推断一定正确，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不过对于罗荣天来说，根本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因为这样以来，X市的**案，就完全落到了裘学敏的头上。一旦证据确凿，裘学敏是必死无疑了。

“关主任，”罗荣天笑了笑道，“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证据呢？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急着下结论。”

关凤鸣沉默了片刻道：“罗委员，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希望你不要见怪。”

罗荣天摆了摆手道：“你说吧，没有什么见怪不见怪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关凤鸣道：“你和裘学敏同志的关系，清华已经给我说过了。我觉得你和裘学敏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你对整个事件的判断。另外我建议，将中纪委调查组的人分成两个小组，一组又你带队，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案，另一组又程大海同志带领，调查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

关凤鸣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不是中纪委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也在你们调查的范围之内。所以……你能不能采纳我的办法，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关凤鸣的话虽然说的很委婉，但是已经把罗荣天推上了绝路。罗荣天也只能答应了关凤鸣的提议：程大海带一组五个人，专门调查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罗荣天则带着另外三个人和王清华一起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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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成败（12）

第二百二十五章成败12

正如王清华预料。谭明月在中午三点左右来到了市委招待所罗荣天的房间。

谭明月是一个人过来的，连秘书黄强都没有带。不过谭明月进招待所门的时候，还是被原慕云第一时间发现了。原慕云跟仆从一样，开了电梯门，一直将谭明月送到罗荣天的办公室门口才嘻嘻哈哈了两句转身离开。

“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谭明月进来后，客套了几句，罗荣天直接进入了正题。当谭明月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罗荣天尽管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但是心里还是别别扭扭的。根据以往的经验分析，这位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可能就会因为今天的谈话而落马了。

虽然这样以来自己也能给中央领导交差了，自己的声望也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包，但是罗荣天总觉得这种差让自己交的心痛，这种声望的提高，让自己实在是万分的不情愿。他多么希望自己对谭明月的看法只是一时的错觉，多么希望王清华的分析能够得到完全的印证——谭明月存在问题，但不存在大的原则性问题，依然是党的好干部。

“小王庄水库溃坝，在我们河西省、全国，甚至全世界都是一个特大安全事故，影响非常恶劣。我作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存在失职、视察等不可推卸的行政责任。我愿意接受中央的任何处理。”

谭明月一开始态度就非常明确，但没有说到任何实质性的问题。而且所说的内容并不是罗荣天想要听的。失职、视察、监管不力，这些都是一些官面上的话，听起来非常顺耳，但是如何失职了？怎么失察了？在哪些方面监管不力了？这些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只有掌握了失职、视察、监管不力的度，才能真正对领导责任进行定性，才能分辨有没有渎职、失职问题。

然而这些话，罗荣天今天却不能说，不仅不能说，而且要克制自己，避免说这些话。这些话都是在诫勉谈话的时候，用的非常严厉的话题。而今天和谭明月的谈话，罗荣天并没有打算把它看成是一次诫勉谈话。

“谭省长，通过这段时间，我们对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调查、了解和初步正握的资料表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主要的问题还是在水库下游的尾矿库上，如果没有水库下游违法堆放的尾矿库，小王庄水库溃坝后就不会形成泥石流，也就不会造成如此大的人员伤亡。不知道在你们调查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明白的事情。罗荣天之所以说这个问题，是给谭明月提个醒，希望谭明月能主动把尾矿库的问题说清楚，同时也是告诉谭明月刘红在这次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个问题，赵金明同志和王清华同志，都给我反应过。并且我们在调查过程中，也对水库下游的尾矿库问题做了详细认真的调查。在调查中我们发现，原安监局局长刘红私下收受贿赂90万元，原工矿办主任尉方斋收受贿赂120万元，。我们考虑到他们两个人都是为X市的建设出过力，做过贡献的，就将他们做了免职处分。这个问题当时害怕在社会上引起不好的反响，所以就没有对外公布，只在市委常委上通报了一下。原分管安全生产的常务副市长，由于情节比价恶劣，在小王庄矿山开发中，以家属名誉参股谋取个人利润，我们也做了另案处理，判处有期徒刑8年。当然这件事情，我们也没有向外界广布。”

谭明月说完，看了一下罗荣天的表情，罗荣天一直在抽烟，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这也是罗荣天跟人谈话的一贯作风，让人很难琢磨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处理……”谭明月看着罗荣天嘴角裂了一下，也不知是笑还是有什么想法，“按道理来说，我们这样处理是处理的有些轻。特别是对刘红和尉方斋，这两个人以前都是我的老部下。说实在话，我不想将他们赶尽杀绝，搞的家破人亡。这样不仅对他们两个人，对X市整个干部队伍影响都不好，会把干部队伍搞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谭省长，”罗荣天一伸手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掐灭，“你是X市的功臣，X市改革发展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这一点谁也不能否定。我下来之前，中央有关领导就找过我谈话，特别强调你对X市做出的贡献，能把一个相对比较落后，而又资源匮乏的中部城市搞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全国任何一个市长都不能比的。他们给我说这些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希望我能在处理X市的问题上——无论是小王庄水库溃坝，还是贪污**的问题上，都能尽量尊重你的意见。你今天能来找我，我感到非常荣幸，也非常的高兴。既然我们下来，就说明咱们X市这里可能存在问题。特别是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处理肯定有失妥当。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地谈一次，都把自己的心窝子掏出来，本着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态度来对待这次谈话。”

罗荣天的这种像教育人一样的口吻，让谭明月一下子不知道罗荣天到底要说什么。因为话说到这个程度，罗荣天后面可以把话题引导任何一个方向，可以说X市存在非常严重的**问题，也继续跟他讨论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情，甚至可以像拉家常一样，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而更让谭明月不安的是，他隐隐感觉罗荣天似乎发现什么自己什么问题，而又不好直说。可是既然发现了问题，又有什么不好说的呢？难道罗荣天会对什么人网开一面？这一点，谭明月根本就不会相信。

中纪委是搞廉政建设的，整天就查完东家，查西家，怎么会对干部**产生怜悯之心呢？除非是在地方上搞经济建设的干部，才会爱惜干部，才会不忍心处理干部，才会把下面的干部惯坏。刘红、尉方斋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罗委员，如果我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谭明月直接问起了罗荣天，这样总比自己瞎猜要好一些。

谭明月说话虽然有些生硬，但是让罗荣天心里马上一震：莫非刘红的问题，谭明月根本就不知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位省部级高级干部或许还有机会。罗荣天兀自做着心理斗争。

“刘红……”罗荣天突然停顿下来，看着谭明月。

“刘红怎么了？”谭明月急忙问道。谭明月的眼神，罗荣天虽然看不出谭明月对刘红的问题到底知不知情，但起码一点印证了王清华给自己说的话：谭明月跟刘红的关系非同一般。

“我们抓捕刘红的事情，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吧。”罗荣天看着谭明月道：“我们在抓捕刘红的时候，在她的家中搜查出了大额现金和诸多贵重首饰。我们在审讯她的时候，她一口咬定，这些现金和贵重首饰是他丈夫在外讲课赚的外快。然而那些首饰的价值，我们暂且不说，单从我们搜出的现金一项，根本就不是他丈夫讲课能赚来的。而且我们在询问他丈夫的时候，他丈夫对家中竟然有如此巨额的现金根本就不知情。”

“这不可能！”谭明月一下子从沙发里坐了起来，“她受贿的90万元，我已经让他上交国库了。她家里怎么可能有大额的现金。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谭明月显得有些慌乱。

“不是90万，是900万！”罗荣天冷冷道。

“900万?!”谭明月一下子跌坐在沙发里，用惊讶的目光看着罗荣天。

过了一会，等谭明月稍微平静下来后。罗荣天接着道：“我知道，你和刘红过去曾经有过一段恋情。而且你对她的感情很深。我们虽然查收出刘红家中大量来源不明的现金，但是刘红拒不交代问题。刘红之所以如此强硬，我想……可能有你的原因。她在等待你去救她。而且她认为你肯定能救得了她。所以我希望，你在对待这个问题上，能端正态度，拿出自己的党性和原则，全力配合我们的工作。当然，我今天之所以把这些问题都告诉你，是因为王清华同志认为你在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处理上，存在失误，但对水库溃坝并没有犯罪。另外……也是处于我个人对你信任。”

罗荣天的话说的很委婉。对刘红曾经是谭明月情妇的问题，也用“恋情”做了处理。这也算是给谭明月留了几分面子。

谭明月陷入了一种极端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说吧，你们要我做什么？”对于刘红，谭明月几乎已经绝望。

“帮我们拿下刘红，让刘红把问题交代清楚，争取党和政府的夸大处理！”罗荣天说完看了一下谭明月，接着道：“其实整个事件，我们都已经掌握的一清二楚了。那900万现金是小王庄矿山开发商唐范海送给刘红的。只要刘红一交代，我们马上可以抓捕唐范海。”

罗荣天的话其实还有一个“但是”没有说。如果刘红不交代问题，不把唐范海供出来，即便是抓了唐范海也会不得不因为证据不足而放了唐范海。

“她变了……”谭明月的感情显得很冲动，嘴里喃喃自语，“她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是我毁了她，我有罪，我真的有罪……我就不该硬把她提拔到安监局局长的位置上。如果她现在还是市政府的一个打字员，哪里会发生这些事情……”

谭明月说着竟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因为谭明月非常清楚，那900万元，就是刘红的催命钱，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刘红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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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成败（13）

第二百二十六章成败13

王清华去给裘婉儿摆平那件难缠的事情的时候，正是学校准备放假的前一天晚上。高三年级比别的年级都要放假迟很多，偌大一个学校只有高三年级楼的灯还亮着。

进学校门的时候，王清华有一种久违的感觉，自己走出象牙塔也就是半年的时间，而当半年之后，自己再回来，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副市长了。如果自己进的不是X市一中，而是自己曾经度过的中学，自己的反应恐怕就完全不会现在这个样子了。

由于明天就要放假了，教学楼上看上去乱哄哄的一片，辛苦的半年的高三学子，也要趁机放松一把了。隔着窗户，就能看见他们影影绰绰打闹的身影。王清华给裘婉儿发了一个短信。这也是王清华第一次主动和裘婉儿联系。

“你好，我是王清华，我现在就在你们教学楼下面。你下来吧。”王清华的短信内容很呆板，没有丝毫创意。这也许是这段时间当市长养成的习惯。不过几是高中的时候，比现在也好不了多少。高中时候的自己，几乎不敢跟女生说话。为了避免自己像别的同学一样，发生早恋行为，严厉的父亲曾用一个让自己几乎崩溃的方式教导自己。父亲说：如果你看到女生的眼睛，你就当是自己看到了你的父亲——我——的眼睛！

从此以后，王清华对女生就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免疫力，一看到女生温柔的眼神，就好像能从眼神的后面看到父亲的眼神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王清华在高中五年，别说是谈恋爱，就是和女生说话也是非常少数的。偶尔心猿意马，一想起父亲的话，马上就跟泄了气的皮球。

不过今天的情形已经完全不同了。裘婉儿的眼神，让王清华看到的是天然水潭一样的透明清澈，是一种让自己欲罢不能的柔情蜜意，是一个如星似雨的绵绵情思。

“你稍等，我马上下来……为什么现在才来？你失约，我要罚你！”裘婉儿的短信娇蛮，又不失绵绵情意。

草，王清华暗自骂了一句，你以为老子是你家的家丁啊，让你呼来唤去的。对于裘婉儿，王清华一直选择克制自己。裘婉儿没有问题，也没有罪，但是谁让她的父亲是裘学敏呢。到目前为止，虽然不能确定裘学敏是否是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但起码知道在这次中纪委对X市的调查过程中，仅仅绑架市长李高瞩一项，裘学敏肯定是在劫难逃。

大约三分钟左右的时间，裘婉儿从楼梯上垫着小步，像小鸟一样，蹬蹬蹬跑了下来。

“说！为什么失约？”裘婉儿见了王清华，就撅起小嘴开始埋怨。不过她的样子，用撒娇两个字表示更加确切。

“这……”王清华想解释，却感觉面对这么一位如仙子一样超凡脱俗的女孩，更多的解释倒显得自己俗，就任由裘婉儿埋怨。

“别告诉我，你是市长，工作忙，应酬多，脱不开身，没有时间之类的鬼话，我不听，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失约？”裘婉儿见王清华不说话，更加蛮横了。什么理由都不让说，还要让王清华说理由，这不是明显的在为难王清华吗。估计这些理由也是裘学敏曾经给裘婉儿讲过的理由。

女孩子的心理非常奇怪，特别是爱情心理，几乎是达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地步。正如佛洛依德所说，几乎所有的女孩都会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存在恋父情节。因为那个陪伴自己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作为父亲的男人给自己留下的几乎是刻骨民心的印象，并且在自己的内心世界打下一个永远也无法磨灭的烙印。这个烙印会伴随一个女孩的一生。她会在生活中不时有意识地寻找这个内心的烙印，又害怕因为这个烙印而失去了自我。所以他们几乎对所有跟父亲相仿的男人都会既迷恋又排斥。

“对不起，我错了。”王清华干脆不说理由，直接道歉，“我不该失约，下次……哦……要不还是算了，就这次吧。我接受你的惩罚。”

“算你聪明！”裘婉儿说着在王清华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脸上飘过了一丝红晕。王清华毕竟不同于裘学敏。王清华不会给自己的错误找理由。错了就是错了，找理由只能说明自己在给自己找台阶，而根本于事无补。

王清华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感觉今天晚上的鼻尖凉凉的，也许是天气寒冷的原因吧。

“走吧，”王清华像大哥哥一样拉了一下裘婉儿的胳膊。王清华这个动作虽然做的很礼貌，也很有分寸，根本没有丝毫的越位表现，裘婉儿还是不由停顿了一下。“发什么呆啊，去看你的麻烦去。”王清华感觉裘婉儿有些过于敏感了，同时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毫无疑问鼓励了裘婉儿。

“我看还是算了吧。”裘婉儿抬头看了王清华一眼，脚步往王清华跟前靠了靠。这个动作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王清华感觉出来了。因为裘婉儿身体上散发出的少女的清香，马上钻进了王清华的鼻孔里，让王清华脑子里瞬间涌出大量让自己都有些无法控制的荷尔蒙。“他……他现在已经不来烦我了……我告诉他，我找了一个对象，就是你……”

裘婉儿后面的话，王清华几乎没有听清楚。也许是荷尔蒙作用的刺激，王清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裘学敏不会跟兰沧海一样，想利用自己的女儿，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然而裘学敏的情况跟兰沧海完全不一样。目前为止，兰沧海可能存在的问题就只有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并不一定存在。而裘学敏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一旦证据确凿，裘学敏起码也会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牢狱之灾。无论是谁也救不了他。这一点，裘学敏自己也应该很清楚。所以他不可能再搭上自己的女儿。

“能陪我走走吗？”裘婉儿忽然道。

“哦？”王清华没有听清楚，随马上从思绪中反应过来，“没问题，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只限于你们学校范围之内。”

“好吧。”裘婉儿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裘婉儿也明白王清华的难处。

冬天的夜晚，嗖嗖的寒风在市一中的小树林里叫嚣肆虐，不时吹落几片已经干枯却还挂在树梢的叶子，飒飒地落在地上。这样的寒夜，即便是那些痴狂的男生女生也不愿意出来约会。他们宁愿躲在教室的角落里，或钻进宿舍暖暖的被子里蒙上被子给用短信的方式，诉说心中斩不断理还乱的苦恼。

“你冷吗？”裘婉儿走了几步抬头，用柔弱的声音问道。

“嗯……”王清华停顿了一下，看着裘婉儿满头的秀发，“有点。不过没关系。你呢？”

“嗯”裘婉儿点了点头，“不过我也没关系。”裘婉儿调皮道。

“你知道……中纪委的人正在调查你爸爸吗？”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还是把本不想给裘婉儿说的事情说了出来。程大海分管对重型机械厂地皮的调查，主要的调查对象就是裘学敏。尽管直到今天，程大海还没有直接跟裘学敏面对面的谈论过这个问题。但重型机械厂的搬迁，是裘学敏主抓的工作，即便是大家不说，裘学敏心中也应该很清楚。

“知道。”裘婉儿道，“不过……这不管我的事儿，我也不想管。”

裘婉儿表现的很冷漠。这让王清华感到有些疑惑，就问道：“你跟父亲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隔阂？”

裘婉儿没有回答。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我爸爸对我和我哥哥而言是个好父亲，对我妈妈而言也是个好丈夫，对爷爷奶奶而言……也算是个好儿子吧。至于他工作上的事情……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最好不要问我。”

裘婉儿虽然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王清华能感觉到，裘婉儿心情很激动。或许她认为，王清华这是在想从她空中得知一些父亲的情况。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王清华也感到，这个时候谈论这个问题有些不合时宜。就话了一个话题道：“我听说你妈妈是个画家，画儿一定画的很棒吧。什么时候带我去欣赏一下你妈妈的大作，让我也长长见识。”

“你……”裘婉儿的情绪一下子失去了控制：“王清华，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家的事情，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爸爸的事情我一无所知，我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永远不想……”

裘婉儿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你如果想从我这里查我爸爸事情，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裘婉儿误解了王清华的意思，这让王清华感觉不知所措。和裘婉儿的谈话，也只能到此结束了。如果继续谈下去，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王清华能理解裘婉儿此时此刻的心情。

现在做困兽之斗的是裘学敏，而裘学敏却是裘婉儿的亲生父亲。眼看着自己父亲，就要锒铛入狱，这不能不让裘婉儿心痛和难受。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孤儿，你会不会要我？”裘婉儿用一双红肿的透明的眼睛看着王清华问道。

“这个……”王清华很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裘婉儿。确切地说裘婉儿现在还是个孩子，刚刚过了十八岁。而王清华心中还装着兰英。“你冷静一点，你不会变成孤儿的，一切都会过去的。至少你还有你的妈妈可以……”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只要你告诉我，你要不要我？”裘婉儿撕心裂肺地叫喊着。

“我……”王清华最终没有完全回答裘婉儿的话。他不回答裘婉儿的话，并非他在兰英和裘婉儿之间无法做出选择，而是他实在不愿意伤害一颗含苞欲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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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追捕（1）

第二百二十七章追捕1

在王清华的建议下，罗荣天正准备下令控制唐范海，却得到一个唐范海已经失踪半个多月的消息。沉闷了半年之久的局面，刚刚有点冰消雪融的迹象，马上又因为唐范海的失踪而变得扑朔迷离。

农历腊月二十九上午，谭明月拖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中纪委驻扎的市委招待所，再次和罗荣天见了面。这次见面谭明月的态度很明确，希望能协助中纪委做做刘红的工作，并向罗荣天承认，之前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处理有失妥当，希望能得到组织上的宽大处理。

谭明月的态度让罗荣天感到很欣慰。罗荣天欣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谭明月承认问题的态度，而是因为自己总算能基本确定，谭明月这个副省级干部没有什么大的原则性问题了。

“明月同志，你能有这样的态度，我感到很高兴！”罗荣天握着谭明月的手，话语中显得有几分激动。

“罗委员……我……对于刘红的问题，一直心存侥幸，觉得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真想不到……”谭明月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管怎么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个人存在严重的官僚主义错误，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处分。”

“明月啊，”罗荣天叫的更加亲切了，“人吗，不可能不犯点错误，知错能改就还是好同志吗。我相信你。”

罗荣天说着，在谭明月的肩膀上拍了拍，将一股信任的热流从谭明月的肩膀上传递到了谭明月的全身。谭明月也感到心里踏实了很多。

十点左右，在罗荣天的亲自陪同下，谭明月到开源街见了一下刘红。

十多天的关押，让刘红已经变的非常憔悴，蜡黄的脸色和干枯的头发，好像这个人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一样。以前娇嫩妖冶的姿容，也不复存在，留下的是如枯柴一般的身躯，和萎靡的几乎没有丝毫生气的精神。三十多岁的年龄，在短短的十多天时间内，两鬓已经隐隐能看见一缕缕花白的发丝。

但是外表的萎靡并不能影响到刘红倔强的性格。十几天来，虽经王清华、罗荣天、程大海以及中纪委其他同志的轮番审讯，甚至连马长河也上了阵，也没有让刘红说出一句有用的话。

为了防止刘红自杀，罗荣天吩咐田富贵和他的兄弟们，除了昼夜看守之外，还钉死了屋里所有的门窗，只留了一个可以进出的门。把屋里能够用来自杀的所有东西，甚至连床单都撤了出来。这样以来关押刘红的房间显得简陋异常。

“明月！”刘红见到谭明月后，眼睛一下子睁的如铜铃一般，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救星一样，“你快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我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你让他们放了我……看着我们多年的情分上，你就救救我吧。我是收了唐范海90万的贿赂，可是我已经交出了赃款，而且也受到了处分，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刘红说着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向谭明月扑面过来。谭明月急忙伸手将刘红扶着。

“明月——”从刘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看到这个情景，罗荣天给一起跟来的田富贵和看守示意了一下，三个人默默退了出去。

就在谭明月和刘红谈话后，没过多久，王清华就满脸兴奋地来到了开源路。王清华是在收到田富贵的电话后赶过来的。

“哦？”罗荣天对王清华的突然到来，感到有些奇怪，“看你的样子，好像是知道什么之后才过来的啊。”

“我的罗大委员，你就别打哈哈了。从你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你和谭明月的谈话肯定收获不小，对不对？”王清华一边说，一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起开！”王清华刚刚落座，就被一个没好气的声音赶了起来，“没看见人家正在擦椅子吗？”

说王清华的人正是程艳娇。程艳娇在门口见王清华风风火火地进来，就从门房里端了盆水跟了进来。王清华跟罗荣天说话的空档，程艳娇已经拿好了抹布，王清华刚要坐，程艳娇就没好气地赶王清华。程艳娇这是故意给王清华难堪。

不过程艳娇那略带几分稚气的脸庞，和生气的表情还是让罗荣天和在场的人忍俊不禁，哈哈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程艳娇依然一副生气的表情。

“艳娇啊，”罗荣天止住笑声道：“我看你这副样子，不像是在生清华的气……”罗荣天看着身后的田富贵继续道：“倒有几分像是喜欢上人家王市长了啊。”

田富贵也帮腔道：“对对对，我赞同罗委员的看法。要不然为什么迟不打扫卫生，早不打扫卫生，偏偏等王市长刚进门就要打扫卫生呢？让我看，八成是看上我们王市长了，又不好意思给人家说，故意用打扫卫生接近我们王市长。哈哈哈……”田富贵说完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田富贵常年生活在兵营，养成一种非常直爽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不会避讳什么，也不会拐弯抹角。不过这种实打实的举例说明，马上让情窦初开的程艳娇有些难为情了。

“你们、你们、你们……你们胡说……我才看不上这死人头呢！”程艳娇说完，脸一红，也不打扫卫生了，把手里的抹布往桌子上一扔，扭身跑了。

程艳娇其实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只是由于工作的原因，总是穿一身套装，梳一个利索的马尾辫，把姣好的线条和美丽的脸庞也掩盖了几分。

“清华啊，”程艳娇走了，罗荣天的目标马上转向了王清华，“艳娇可是我们中纪委的一朵花啊。这个机会你可千万不能错过。你要是也有这个心思，我给你做大媒，你看怎么样？”

“这个……”王清华有些为难。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一口回绝了罗荣天，罗荣天脸上肯定下不来。虽说罗荣天为人还算随和，可毕竟人家是中纪委委员，省部级高级官员。

“罗委员，我们是不是有些跑题了？”王清华没有直接回答罗荣天的话，而是提醒了罗荣天一下，告诉罗荣天今天谈论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合时宜。“我们还是马上打开监控，看看谭明月和刘红的谈话情况吧。”

“哦？！”罗荣天好像忽然想起来一样，不过王清华还是能隐隐看出罗荣天脸上的不悦，“光顾着做大媒了，差点把正经事给忘了。”罗荣天说着转身对田富贵道：“老田，马上叫人打开监控！”

在关押刘红的房间安装监控器，刘红根本不知情。画面打开后，刘红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钻在谭明月的怀里，呜呜地抽泣。不过谭明月对监控器的事情，似乎早有觉察，在刘红钻在谭明月怀里的时候，谭明月显得很不自然，一直抬头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寻找什么。好在监控器安装的非常隐蔽，谭明月并没有看出破绽。尽管如此，谭明月还是显得非常不安，几乎是在刘红的强迫下半推半就地将刘红搂在怀里的。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收唐范海的钱？”谭明月问道。

“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我只收了他九十万。当时家里家里正需要买房子，我和教授的钱不够，就……”

教授是刘红的丈夫，在X市大学当老师，叫毕戴绿，比刘红大**岁，早年离异，后娶了刘红。两人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关系。后来有了孩子，关系才开始有所转变。不过谭明月在刘红心中的地位，是毕戴绿根本无法取代的。一方面为了面子，另一方面，两个人那点感情实在少的可怜，刘红就一直用教授称呼自己的丈夫。

“那900万是怎么回事？”谭明月用低沉的声音质问道。

“什么900万？”刘红从谭明月的怀里突然抬起头，用质疑的目光看着谭明月。

“你就别装了，你收了唐范海900，同意唐范海将尾矿库在不做任何处理的情况下，倾倒小王庄水库下游的沟底。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谭明月厉声道。

“你听谁说的？是唐范海？还是罗荣天？哦，肯定是王清华那小王八蛋。那小王八蛋对我一直怀恨在心。这是造谣，这是陷害，我根本就没有收唐范海的900万，我只收了他90万，答应不检查他矿场的安全问题。我什么时候收过他900万？明月，你要相信我，我真没有，我真的没有收的900万。受贿900万元，是要掉脑袋的，我再傻也不会傻到那个份上吧。我真的没有！是王清华那小王八蛋和关凤鸣、兰沧海他们串通一气，为了把你整倒，把你从副省长的位置上拉下来，故意利用我来陷害你。你要相信我啊，明月！”

刘红叫嚣完之后，趴在谭明月的肩膀上，开始呜呜地哭泣。

“我跟关凤鸣是有些过节，但是以关凤鸣的为人，我想他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在刘红平静下来之后，谭明月抚摸着刘红的脊背，分析道，“你现在最好还是冷静冷静，如果你真的收了唐范海的钱，最好马上给中纪委的同志交代了，争取宽大处理……”

“罗委员，谭明月的手好像不太对劲。”画面到这里的时候，王清华突然发现谭明月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塞进了刘红的怀里。

就算谭明月再风流，也至于在这个时候对刘红做出这样的动作。所以谭明月的这个动作马上马上引起了王清华的怀疑。

“老田，马上名人进去搜刘红的身！”罗荣天立即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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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追捕（2）

第二百二十八章追捕2

“罗委员，门在里面反锁了，怎么办？”

田福宽去了关押刘红的房间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已经在里面反锁了。这是一个极大的疏忽，当时处理关押刘红的房间的时候，一门心思只放在的了如何防止刘红自杀上了，把门的事儿就给忽略了。

监控室和关押刘红的房间中间只隔着一个小仓库，当时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处于对距离太近容易被发觉考虑的。尽管如此，如果谭明月没有将房门在里面反锁起来，以田福宽在部队上的训练速度，也能在极快的时间内从刘红身上搜出点什么。或者换成王清华过去，也会毫不犹豫地一脚将门踹开。正是因为田福宽在部队上养成的请示汇报的习惯，给了刘红处理的机会，贻误了最佳时机。

当罗荣天大声命令踹门的时候，时机已经过去了。

田福宽再次跑过去，踹开房门的时候，刘红已经看完了谭明月塞给她的纸条，并在听到砰地一声踹门声后，将纸条迅速塞入口中，咽了下去。

“马上给我吐出来！”田富贵上前一手将刘红从谭明月的怀里拉了起来。

“住手！”谭明月嚯地一声站起来，“你想干什么，你一个大男人，难道想对一个女人动手吗？你还有没有一点法制观念？啊？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你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要你好看！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副省长放在眼里。你们也太放肆了！”

罗荣天对田福宽的一通叫骂，给刘红争取了大量的时间。田福宽虽然也算精干，但对于处理地方上的事务毕竟经验不足，谭明月的几声恫吓，马上把田福宽说的愣在那里，半天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清华和罗荣天赶过来的时候，刘红的喉咙早就发出了咯的一声，将纸条咽进了肚中。

“谭明月！”罗荣天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幕，对谭明月吼了一声。罗荣天怎么也不会想到，早上还一副可怜兮兮的谭明月，在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态度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差，“谭明月，我警告你，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你就是用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救得了刘红。就是她不承认，在他家中搜出的大额不明来源财产，也足以要了她的命！”

“罗委员，你大概有些误会了。对于刘红大额不明来源财产，我真的一无所知，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非常明确，我刚才也给刘红同志说过了，希望她能够认真交代自己的问题，配合中纪委的调查。至于你说我在做无谓的反抗，我想你真的误会了。我一直都很配合中纪委的同志。哦，对了。”谭明月停顿了一下，微笑着看着罗荣天，言语虽然很谦恭，口气却跟上午有了巨大的反差，“就连我来这里劝说刘红，也是按照你罗委员吩咐过来的。”

“你……”罗荣天想不到谭明月会来这么一手，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谭省长，”王清华往前迈了一步，一脸恭敬地看着谭明月道：“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

“说吧，”谭明月倒是毫不客气，“王市长要问的问题，我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半分怠慢。”谭明月说着冷冷地看着王清华。

对于谭明月而言，现在对王清华的感觉除了恨还是恨。如果说，王清华刚开始介入调查小王庄水库的时候，谭明月还想将王清华纳入自己的麾下，那么现在，谭明月就恨不能将王清华生吞活刮。然而，谭明月也知道，在这次政治斗争中，王清华可能会是自己最强劲的对手。再也不会小视这个年龄只有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了。

“请问谭省长，一个人将东西吃下去之后，多长时间才能变成大粪呢？”王清华嬉笑问道。

这个问题让谭明月马上一愣。就连罗荣天也觉得王清华问的有些不雅，但不知王清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所以也没有插嘴。

“这个……”谭明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可自己的话已经说了出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不能言而无信，不回答王清华的问题，“你问这个干什么？”谭明月没有回答，反问道。

“请谭省长赐教！”王清华根本不理谭明月的反问，继续逼问。

“不知道！”谭明月硬生生地回答道。

“听说谭省长博学多才，对于这样的问题，大概总应该知道个时间吧。”王清华步步紧逼，让谭明月退无可退。

“大概七八个小时吧。”谭明月只好应付道。

“好，”王清华马上接了谭明月的话道：“我虽然不是学医学的，但我总还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人吃了东西之后，肯定不会马上变成大粪。总要经过食道、胃、小肠、大肠，最后才能变成大粪。如果是一般的食物，有这几道程序也就基本变成大粪送进厕所了，但是如果吞下去的是别的什么纸张、笔墨之类的异物，恐怕时间就还要长一些，你说对不对？”王清华最后一句转身问刘红。

“下流！”刘红咬牙恶狠狠地骂了王清华一句。

王清华也不跟刘红计较，接着道：“据我了解，刘红同志的早饭时间一般是在十点左右，也就是说刘红同志刚刚吃过饭没有多长时间，胃内肯定还存放着大量的食物，不过这些食物，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消化，现在恐怕已经变成粘粘糊糊、稠不拉挤，分不清馒头、蔬菜、面，还是肉丝的一堆东西了。哦，对了，应该跟酒鬼喝完酒之后，吐出来的东西差不多吧。”

程艳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站在门口，听了王清华的话，不由呕了一声，差点吐出来。这种恶心的事情，让一个娇美的女孩子听了，难免会产生反胃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刘红也不由呕了一声，急忙咽了一口唾沫，压了回去，“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清华同志，别忘了你现在是一个堂堂副市长，而不是街头痞子流氓，请你自重身份！”谭明月的话就比刘红的话有力度多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我当然要自重身份。不过自重身份也要看在那里。如果跟一般干部讲话，我自然要自重身份，如果跟谭省长讲话，我就不敢要什么身份了。我现在充其量是一个副市长，而且还没有经过民委会选举，前面还必须加一个‘代’字。如果我现在就把身份看的那么重要，难免会让别人产生误会，你说对不对？”

谭明月哑口无言，刘红却顶了一句：“简直就是流氓！”

王清华没有接刘红的话茬，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刘红同志肯定没有反刍的习惯，吃下去的东西，肯定不会把它们再从胃里翻上来，像牛一样再品尝一番滋味，然后继续咽到胃里，继续消化吧？不过那样也没关系，经过咀嚼的肉丝馒头，混在一起，肯定会另有一番滋味。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两块肉，没有咬碎，还可以继续喳喳滋味。”

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刘红。刘红的脸已经憋的通红，对王清华怒目而视。

“王清华！”谭明月也看了一下刘红，对王清华大声吼道：“刘红同志虽然犯了错误，但是你也必须尊重她的人权。什么反刍、牛的狗屁话。你在这里故弄玄虚，难道你把刘红同志看成是牛了吗？你要想清楚，你这样说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这叫毁谤！”

程艳娇听到这里，呕了一声，转身向卫生间跑去。卫生间离的也不是很远，很快就传来程艳娇呕呕的呕吐声，接着是哗哗的冲水声。

听到程艳娇的呕吐声，王清华故意停了下来，支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直到听到程艳娇开始冲水，才接着道：“看来程艳娇同志也是胃口不好，也不知道是在拉稀，还是呕吐。不过起码程艳娇同志还算坦然，该吐就吐，该拉就拉，比咱们刘红同志爽快的多了。”

“你……”对于王清华的话，刘红实在忍无可忍，不过刚要张开嘴要说话，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带走！”还没有等谭明月和刘红反应过来，王清华立刻命令在一旁待命的田福宽和他的兄弟们。

这次田福宽没有再犹豫，听到王清华的命令，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将谭明月和刘红的胳膊扭了起来，带到别的看守房去了。

“卑鄙，无耻，小人……小王八蛋，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你不得好死，就是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刘红一边被田福宽拖着往外走，一边叫骂。相比之下，谭明月就要冷静多了。谭明月一言不发，冷冷地看了王清华一眼。

到这时，罗荣天已经明白王清华那番话的用意了。但是这种办法只适合王清华用，别说罗荣天想不出这样的办法，就是想出来了，也不好意思说出来。罗荣天毕竟是中纪委委员，面子问题还是必须要考虑的。

“马上端水清理！”罗荣天立即命令道。

不过此时，站在罗荣天身边的人，除了王清华之外，就只有马长河了。这种事情，罗荣天是不可能命令王清华去干的。马长河就看了一下那一堆污秽的东西，皱了半天眉头，只能乖乖端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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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追捕（3）

第二百二十九章追捕3

“我！”

马长河将刘红吐出来的一堆污秽东西收拾干净，一个用X市委稿纸写好的纸团，马上出现在大家面前。由于刘红吞下去的时间还不长，吞的也比较急，纸团虽然湿漉漉的，但整体基本完整。马长河将纸团捡起来，展开后送到罗荣天的面前。可惜的是纸团上除了一个用毛笔写的巨大的“我”字和一个感叹号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我？”罗荣天示意马长河让王清华看看，“清华，你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王清华看了看笑了笑，示意马长河将纸条扔了完事。

罗荣天急忙制止道：“这起码是一个证物，为什么要扔呢？”

王清华微笑道：“咱们这位谭副省长精明的很啊。这个‘我’字的意思并不难理解。然而这个‘我’字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也不是什么有利的证据。也就是说即便我们可以通过对字迹的方法，证明这个‘我’字就是出自谭明月的手，也不能用这个‘我’字来定谭明月任何的罪名。所以，这个‘我’字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还脏了我们马处长的手。”

从污秽中捡出来的东西，马长河拿在手里本来就觉得别扭万分，听王清华这么一说，就急欲扔掉，可又害怕罗荣天怪罪，就看了一下罗荣天，得到罗荣天点头同意后，便迫不及待地将那张从刘红胃中翻出来的东西扔在地上，急忙跑到水房，将手洗了又洗。

“清华，看来你这一招敲山震虎，跟谭明月诫勉谈话的办法，非但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给了谭明月和刘红接近的机会。我们这叫什么呢？偷鸡不成蚀把米？”

虽然这种事情是事先根本无法预料的，但是罗荣天的话语中还是显出了对王清华的埋怨。因为这样以来，刘红就会更加铁了心和中纪委的人顽抗到底。

谭明月的那个“我”字其实并不难理解，就是要告诉刘红：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将刘红的所有的事情都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了。对刘红而言，得到谭明月这么一个暗示，无异于雪中送炭，让精神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刘红，马上看到了生的希望。毕竟，一旦承认那900万的赃款，死刑就成了迟早的事情。

多年来，刘红从来没有怀疑过谭明月的能力。谭明月能将她一个只有初中文化一个在机关打字，甚至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农村女孩子，数年间提拔成X市安监局局长，国家正科级干部，其神通之大，是刘红做梦也不敢想的。

也正因为此，刘红开始对权利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崇拜，权利欲、金钱欲也开始一天天的膨胀。在她的心中不仅将谭明月当成了一个顶礼膜拜的神，对谭明月百依百顺，更把谭明月看成了自己人生中的一个最坚强的靠山。只要谭明月一日不倒，无论她犯下多大的错误，谭明月都会替她摆平。

唐范海贿赂的900万元赃款，也正是刘红处于这方面的考虑，才大胆地收了下来。唐范海将900万送到刘红家中的时候，是用一个邮政局的白色托运袋扛着送到刘红家中的。

当时刘红刚刚搬家没有多长时间，刘红就在新房的书房中接见了唐范海。这笔交易做的很干脆，谈话也很简单。

唐范海将托运袋送到刘红家中，放在刘红的面前，只说了一句话：“听说刘局长爱看书，我就托人在首都给刘局长捎回来一些，都是精装本的。刘局长慢慢看，看完了，再给我打电话，我再给刘局长捎一些。”唐范海说着在托运袋上拍了拍。

一整袋的钞票，足有七八十斤重，厚实沉重、棱角分明，乍一看，跟整袋的图书还真有些相似。不过即使是从袋子里面随便抽出一踏，也足以买下超过这一袋子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图书。

“唐总太客气了！”刘红的心嘣嘣直跳。一袋子的钞票，这是刘红当这么多年局长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甚至不敢想象，钱竟然可以用袋子这样装。不过刘红只犹豫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马上想起了谭明月。一想起谭明月，刘红就觉得没有什么事情不敢做了。“唐总，喝杯水！”

刘红假意端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其实唐范海心里也非常清楚，此时此刻的刘红，心中肯定是既兴奋又恐惧，所以没等刘红再说什么，就起身告辞了。

整件事情就这么简单，随后刘红亲自批示，允许唐范海的矿场将尾矿库就近处理，并对唐氏集团在小王庄尾矿库开矿一事，亮了一路绿灯。唐范海900万的贿赂换来了数亿元的利润，也让小王庄数百条人命白白伤生。

对于谭明月的突然变卦，罗荣天始料未及，王清华更是不可能提前预知。王清华想不到罗荣天这么快就把谭明月领到开源路做刘红的思想工作。现在跟谭明月的脸皮也已经彻底撕破，接下来，谭明月肯定会破釜沉舟。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难办了。

“罗委员，”王清华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我建议我们立刻对唐范海采取措施！”王清华斩钉截铁说到。

“为什么呢？以什么样的理由呢？”一次的失败，让罗荣天对王清华开始产生了怀疑，“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掌握任何唐范海的犯罪事实，我们总不能平白无故地将唐范海拘起来吧。”

对于罗荣天质疑的态度，王清华也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的失误在线，就缓了缓口气道：“罗委员，你想想。以目前的情况分析，我们肯定没有抓捕谭明月的理由，我们一会出去就必须把谭明月放了，而且必须给人家赔礼道歉。当然这种事情你不能出面，只有我出面给谭明月道歉了。”王清华针锋相对，接机讽刺了罗荣天一句，直接责备罗荣天过于爱面子。

罗荣天哪儿有听不出来的道理，皱了一下眉头，不好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因为如果自己一接王清华的话，就马上会陷入王清华的全套。王清华极有可能马上让他给谭明月道歉。自己一个中纪委委员给谭明月道歉，总不是一件光彩事情。这样以来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现在谭明月已经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关键所在，那就是唐范海。唐范海是唯一能指证刘红贪污受贿的人。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谭明月出去之后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封唐范海的嘴。至于他怎么个封法，我们就不可而知了。但是最简单的方法几是除掉唐范海。唐范海一旦被谭明月灭了口。我们这个案子也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罗荣天听着听着不由点了点头：“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办，马上让田营长组织力量将唐范海拘了。另外，我建议，这次拘捕唐范海，让田营长多带一些人。唐范海毕竟不同于刘红，说不定手里有枪械。你们也一定要小心从事。不过，你们也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最好是不叫任何人知道。这种事情你以前就干过，我想这次也不会出现太大的失误吧。”

罗荣天说着，用王清华秘密拘押尉仁义的等人的事情开了一个玩笑。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王清华得到一个让大家几近让大家绝望的消息：唐范海已经失踪半个多月了。唐氏集团也是一片混乱，各大股东齐聚唐氏集团总部，正准备选出新一任总裁。在各大股东中，唐范海家族是最大的股东。作为唐范海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唐范海的女儿唐糖，这些天也已经从学校赶了回来，临时接管了唐氏集团的主持工作。

一直坐在轮椅上的唐范海的老婆，蔺雪梅，也从家中走了出来，开始垂帘听政，协助女儿的工作。对于寻找唐范海的下落，在这个家中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得到这个消息后，王清华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去唐氏集团走一遭，见一见唐范海的家人。

唐范海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毫无疑问是唐范海已经开始觉察到，整个X市的局势的发展对他越来越不利，后面的事情越来越难以预料，只好畏罪潜逃。既然是畏罪潜逃，肯定事先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唐氏集团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唐范海说什么也不会说走就走，肯定会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才能放心离开。那就肯定会将自己失踪之后的联系方式，告诉家里人，或者某些人他非常信任的人。

腊月二十九日，吃把早饭，王清华给罗荣天打了个招呼，又给家里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王清华的母亲。这段时间由于工作越来越忙，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今年过年肯定是回不了家了，而家里的父母还一直以为自己在这里上学。如果不给家里人说一个让他们相信的理由，说不定会从家里父母赶过来。那样的话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了。虽然自己现在身为副市长，不过在父母眼里，自己还是个孩子，说什么也不会同意让自己搅进这么危险的政治斗争中的。

“喂，妈——”王清华故意轻松地叫了一声。

接电话的是王清华的母亲，已经年关了，王清华一直没有回家，也没有任何消息，焦急的母亲几乎整天守在电话机旁等待王清华的电话。

“兔崽子……”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都放假了，咋还不回来？”

“妈……”王清华也感觉眼睛湿湿的，不过在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哭，必须控制字的感情，自己一哭母亲会更加担心，“妈，我今年过年不打算回家了。这段时间春运忙的要死，买不到火车票，我就在这里临时找了份工作，也能挣点钱。我算了一下，干一个月，除去吃喝，明年的学费就能解决一半还要多。看你儿子能干吧。”王清华一副轻松的口气对母亲说道。

“少给我贫，人家都过春节，你给谁打工去？”母亲并不相信王清华的话。

“哪儿啊，只有咱们小县城里才会过半个月的春节，人家大城市里春节只放五天假，而且越是放假，商场里的生意就越红火，就越缺少人手。你就放心吧，妈，我都二十四了……”

“少给老子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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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追捕（4）

第二百三十章追捕4

父亲的话，在王清华的脑海中足足萦绕了半早上，让王清华感到心绪不宁，也因此没能去成唐氏集团总部。临中午的时候，王清华在市委楼碰上了罗荣天，就把家里的事情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罗荣天说了说，希望罗荣天能给自己拿拿主意。

罗荣天听完，就拿王清华开玩笑，哈哈笑道：“看来咱们的王市长心里，也有害怕的人啊。”

王清华心里本来就别别扭扭的，见罗荣天不仅不给自己出主意，还拿自己开涮，马上回了一句：“既然罗委员这么说，那我就回去一趟吧，反正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现在正是案情紧急的时候，王清华又是整个调查人员中的中心人物，王清华一走，案子就只能暂时搁浅了。这是罗荣天说什么也不愿意看到的，就急忙阻止道：“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给我撂挑子，你要是走了，案子几别继续往下查了。”罗荣天说完，思索了一下接着道：“要不这样吧。你安心查案，家里的问题，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王清华急忙问：“怎么解决？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罗荣天其实也只是顺嘴一说，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不防备王清华会问的这么急，就哦了一声，转念一想，一个办法马上涌上心头道：“我看不如这样，让程艳娇同志去你家里，代表你陪你父母过年。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想不到罗荣天想出来的会这样的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倒是一个出奇制胜的办法，程艳娇跟自己年龄相仿，代表自己回家过年，那就只能以自己的女朋友身份回去了。未来儿媳妇专程陪父母过年，父母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不能说什么。如果父母喜欢程艳娇的话，那么父母更会高兴的乐开了花。不过这种事情，程艳娇不知道能否同意。毕竟人家是尚未婚配的黄花大闺女，何况对自己似乎还有些成见。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禁有些犯难了：“罗委员，你这个办法，我看不太妥当。再说了程艳娇同志也不会同意。”

罗荣天马上眼睛一瞪道：“她敢？这是组织任务。她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去忙你的事情去，程艳娇的工作我来做。”

罗荣天大包大揽地将事情定了下来。王清华也不好说什么了，心想：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没办法。就算是程艳娇责问起来，我也可以推到你罗荣天身上。王清华悬了半个早上的心，总算落到了肚子里。告辞罗荣天直奔唐氏集团总部而去。

唐氏集团总部坐落在迎宾路中段，一座六十八层的宏伟办公大楼，门前一对各有数吨重的石头狮子，代表了唐氏集团在X市的蓬勃气势。在本市的八大财团中，唐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是最有气魄的一座。唐氏集团，其他产业不算，就这一座迎宾路上黄金地段的办公大楼，目前的市值也有数亿元之多。

王清华和吴豪强，将车停在门口，刚要迈腿进门就被门口的保安一伸胳膊，挡住了去路。

“对不起，请问你们找哪位？”保安彬彬有礼道。不过言语中多少带着那么一些轻松的口气。

“草，这儿规矩还挺多。”吴豪强嘟囔了一句，大声道：“找你们老板！”

“不好意思，我们老板不在。”保安并没有放行的意思。保安说着话，眼睛却不住地往王清华和吴豪强身后的汽车上瞟。

那是王清华担任副市长之后，市里给配的车，一辆半新的奥迪，就是原副市长陈云生的车，已经不值几个钱了。这种车要是一般用来在县里充充门面，倒还能凑合，在X市可以说已经是土的掉渣的玩意了。

从保安的眼神中，王清华马上测出保安的意思。保安这是在怀疑自己和吴豪强的身份。唐范海失踪的事情，在X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位保安估计把自己和吴豪强当成了讨债的了。想不到连唐氏集团的一个保安都如此狗眼看人低。一股无名之火马上涌上王清华的心头。

“叫你们唐总马上下来见我！”王清华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厉声道，同时心想：老子今天还不进去了，就要在这里会会你们唐家大小姐。

唐范海虽然失踪了，但谁都知道，唐氏集团现在的代理总裁是唐范海的女儿唐糖。这位保安也只是想糊弄王清华和吴豪强。

“对不起，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唐总……”保安还要不冷不热地解释。吴豪强在一旁也看出了王清华的意思，没等保安把话说完，就厉声呵斥道：“我们王市长的意思是，让你门唐总马上下来。你没听到吗？”

保安一听“王市长”三个字，马上一愣，估计这段时间也早知道新任王市长的事情，急忙换了个笑脸战战兢兢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您就是王市长，你稍等，我……”

“还不快去！”吴豪强没等保安说完又呵斥了一句。

让王清华意想不到的是，十分钟之后展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幕几乎让自己惊呆了。唐糖这个名字以前只在钱坤的嘴里听过，后来欣欣假扮的唐糖，但是王清华从未跟真正的唐糖见过一面，甚至在脑子里想也没有想过肥头大耳的唐范海的女儿会长什么样子。

然而大约十分钟之后，展现在王清华面前的唐糖却让王清华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种娇姿欲滴的神态，那种风情万种的身材，那双回眸一笑百媚生的眼神，那对珠圆玉润的胸脯……一切的一切都结合的如此完美，真应了那句词：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能见几多回。

唐糖是在一位秘书模样的女孩和公司的几位高管人员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走下唐氏集团办公大楼的。唐糖显然已经知道本市副市长王清华就等在门口，但并未显出多么的匆忙和急躁。唐糖每一步走的都很稳当，根本不像一个只有十七八岁女孩。

“喂，这就是唐范海的女儿吗？”吴豪强低声问道，“怎么看上去跟唐范海那猪头长的一点也不像。不会是唐范海的老婆跟别人生的吧。”

吴豪强站在王清华身旁，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唐糖，低声跟王清华交流。

“别废话，”王清华知道这样的女孩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不可能不动心，就提醒吴豪强，“别忘了我们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

“切——”吴豪强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声。不过从吴豪强的声调中，不难听出，吴豪强此刻的情绪很激动。

“王市长，你好！”唐糖老远就伸出了细白如雪的小手，“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什么，唐总……太客气了。”王清华伸手和唐糖的手握在了一起。握住唐糖的手的那一刻，王清华的心中马上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像许久没有的那种对女孩子犯怵的毛病一下子又回来了，急忙暗自警告自己：别冲动，不就是个女孩子吗。再说了，唐范海的女儿能有什么好儿，说不定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鞋烂货……可面对唐糖，王清华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

“想不到王市长这么年轻。”唐糖轻启朱唇道。

“哦，呵呵，唐总……过……唐总也是年轻有为嘛。”王清华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结巴了两声，终于老气横秋地应答了一句。不过应答的声音怎么也跟自己的年龄不对号。

这时吴豪强也不知道哪个筋不对，一直在王清华背后用手捅王清华。刚开始，王清华并没有怎么注意，捅了几次，王清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转身低声问：“怎么了？”

“手，手，手……”吴豪强压低声音说了几个手字。

王清华这才意识道，自己的手一直和唐糖的手黏在一起，没有松开。

“对不起！”王清华急忙放开唐糖的手，道了一声歉，同时神志也恢复了不少。

“没什么。”唐糖回应了一句，同时脸上飘过一丝红晕，越发显得楚楚动人了。

“王市长，这儿风冷，有什么事儿，我们还是到我办公室去谈吧。”唐糖邀请道。

“好吧。”王清华没有再客气。其实再客气就显得做作了。刚才不知不觉中已经客气了不少废话。

拾级而上，在办公大楼大厅里，唐糖打发了其他几个一起出来迎接王清华的高管，只把秘书留在了身边，开电梯直上四十九层办公室。

“王市长，这次到我们唐氏公司视察，不知有何指教？”唐糖在电梯里很随意地问道。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我这次来咱们唐氏公司，谈不上视察，只是前些天我听说你父亲唐范海同志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作为咱们市的重要集团公司、纳税大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副市长的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吗。”

王清华轻描淡写地将自己这次调查事情一笔带过。

“谢谢王市长的关心。”唐糖显得有些伤心，“父亲失踪之后，公司上下一片混乱，我一个女孩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真希望父亲早一天回来。”

“相信一定会的。”王清华安慰道，“听说你父亲失踪的消息后，市委市政府的有关领导非常关心，咱们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谭明月同志也做了重要批示，给让市公安局也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你的父亲找回来。”

对于唐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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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追捕（5）

第二百三十一章追捕5

唐氏大厦四十九层，除了总裁办公室之外，就是秘书处和一个中型会议室。下了电梯正对的是中会议室大门，左拐是秘书处，右拐是总裁办公室。唐范海虽然失踪，但是秘书处的工作却在有条不紊地开展。

王清华下了楼梯往左看了一眼，秘书处的人在各个办公室之间穿梭忙碌，对于王清华的到来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一样，见了唐糖也只称呼唐小姐。而且在秘书处工作的，以女性为主，即便有两三个男人也是风姿卓绝、帅气十足的小伙。

进总裁办的时候，唐糖连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顺从也打发了。这让王清华不禁有些甭然心跳的感觉。

“唐总，”落座后，王清华有些好奇地问道：“刚才那些人为什么叫你唐小姐，而不叫你唐总呢？”

唐糖嫣然一笑道：“这是公司的规定，我爸爸现在虽然已经失踪了，但还没有超过半个月的时间，所以我爸爸依然是公司的总裁。我只是临时主持工作。即便是我爸爸失踪的时间超过半个月，公司股东大会也要根据各个股东的股份在公司中所占的比例，重新选举产生新的总裁。所以他们不能称我为总裁。”

“原来是这样。”王清华没有搞过企业管理，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唐糖的解释让王清华顿然醒悟。不过随之一个问题马上又到了自己的嘴边，“难道你爸爸的股份不是公司最多的吗？”

“当然是，”唐糖说着摁了一下桌子上的铃声，刚才被唐糖打发走的女孩马上送来三杯热茶，一杯放在王清华面前，一杯放在吴豪强面前，一杯放在唐糖的大班桌上，“王市长，要糖吗？”女孩轻声问道。

“哦，不要。”王清华过于专注，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给我来放点糖。”还没有等女孩问，吴豪强有些迫不及待地说到。

唐氏大楼的气派，无论是从气势上讲，还是从装修的考究程度上讲，都比市委大楼高几个档次。刚刚进入这种环境中，难免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这半天时间已经把吴豪强憋屈的相当难受了，就想尽快放肆一下，也好缓解心中的压抑。

“我父亲的股份占公司百分之五十一，其他股东的股份合起来占公司百分之四十九。公司是我父亲创办的，我们当然要占大头股份。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我父亲如果真失踪了，或者遇到了什么不测……”唐糖说到这里，眼眶忽然变得红润起来，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就算是由我继承父亲的全部股份，股东大会之后，谁当这个总裁都还是个变数。”

“为什么呢？”王清华疑惑道：“我虽然对企业不太了解，但也略知皮毛。据我所知，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总裁或者董事长，一般由出资最多的股东担任。你既然继承了你父亲的全部股份，成为公司最大的股东，为什么不能接任总裁的位置呢？”

唐糖苦笑了一下道：“虽然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但股东大会之后就很难说了。要选出新一届的总裁就必须进行资产评估。如果我们不做好充分的准备，其他股东一旦从中做些手脚，我们的股份可能就会缩水。也就是说，我们原有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很有可能变成百分之四十九或者更少。而其他股东如果联合起来成立一个股东联合会，选出一名股东代表其他股东，极有可能就是下一届的总裁了。”

王清华今天来唐氏集团的目的是调查唐范海的失踪的事情，却不由地被唐糖带到公司的问题上了。不过这些问题，对于王清华进一步掌握唐氏集团的问题，也提供了不少参考资料。

如果按照唐糖的说法，如果唐范海在股东大会召开之前不能出现，就很有可能被其他股东联合起来踢出唐氏集团。唐氏集团是唐范海经营多年的心血，唐范海绝不可能就这样拱手让人。照这样推断，唐范海很有可能在出现在股东大会上出现。

想到这里王清华继续问道：“唐总，你们下一次股东大会什么时候召开呢？我的意思是看我到时候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毕竟你的父亲给X市的经济建设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我们也不希望看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发生。”

“谢谢王市长。”唐糖的眼睛马上湿润了起来，偷眼看了一下王清华，脸上马上红红的，跟王清华的眼神碰撞了一下，急忙将头低了下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多了。说实话，我和母亲这些天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父亲创办这个公司耗费了一生的心血，我真的不想让它毁在我的手里。可是我一个女孩子……”唐糖说着竟然落下了眼泪。

“你放心吧，”王清华和吴豪强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向你保证，我们一定尽全力挽救唐氏集团，让唐氏集团顺利过度。”

说到这里王清华沉默了一会，等唐糖的情绪稍微稳定后，继续道：“不过，我们也希望你和你的母亲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唐糖马上一愣，擦了擦眼泪抬头问道：“你们要我和妈妈配合你们什么工作？”

唐范海的问题，现在还是个秘密，唐糖可能知道一些父亲的事情，但作为一个还在上学的女孩子，不可能对父亲的事情了解的太多。而且唐糖不像裘婉儿，裘婉儿属于那种鬼精灵一样的人物，父亲裘学敏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而唐糖绝对是那种林黛玉式的女孩，不会过多的过问大人的事情，也不会刻意关心家里的事情。再加之，从小的优越条件，把唐糖已经培养成了一个绝对的大家闺秀。

“是这样的，”王清华不知道该如何把事情说给面前这位娇柔可人的人儿，又看了一眼吴豪强，虽没有求救的意思，但也希望吴豪强能给帮自己说点什么。不想跟吴豪强的眼睛刚一接触，吴豪强马上愣了一下，意思是你看我干什么。王清华只好硬着头皮道：“事情是这样的，市里最近发生一些事情，跟你父亲有些关系。我们正想找你父亲了解一些情况，不想你父亲就失踪了。我想……如果你和你的母亲，如果有你父亲的消息了，尽快通知我们。”

王清华说着把市政府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和手机号给了唐糖。

“我父亲怎么了？”听完王清华，唐糖焦急问道：“是不是，我父亲的失踪跟市里发生的事情有关？”

“可以这么说吧。”王清华点了点头，“根据我国刑法相关规定，和我们掌握的大量证据证明，你父亲唐范海已经犯下了相当严重的行贿罪。你父亲这次失踪很有可能是畏罪潜逃。当然他如果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投案自首的话，我们会适当的量刑处罚。但是……如果一直逃避，可能就要受到很严厉的法律制裁。”

“我父亲到做了什么？”唐糖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马上睁大了问道。

“这个……恕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王清华只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从王清华的神情，唐糖也能猜出七八分，知道王清华说的句句都是事实。起初唐糖和他的母亲，甚至公司上下全体员工都几乎一致认为，父亲很有可能被人绑架，进行勒索。看来这种情况在王清华的一番话之后，已经不大可能了。不过真正的原因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坏人勒索，要的是钱财。而犯了罪，却要受到法律的制裁。唐糖一下子瘫软在椅子里，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唐总，”王清华安慰道，“事情的真正原因，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核实，你也不要过于悲观。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是我们错怪了你的父亲。”

王清华的话说完，感觉连自己都无法相信。如果不是事实，那唐范海为什么要跑路呢？难道是唐范海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想玩失踪解闷？

唐糖突然从大班桌后面站起来，一脸悲伤地快步走到王清华跟前，一伸手紧紧握住王清华的手，眼泪哗地一下流了出来：“王市长，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父亲是不是一定会坐牢？”

王清华猝不及防，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急忙扶住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唐糖。一个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女孩，哪儿经受得起如此大的打击。

“唐……唐总，你也不要过于难过。”王清华一手扶在唐糖软绵绵的腰间，一手握着唐糖的手道：“你要相信政府，我们肯定会秉公办理的。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父亲能投案自首，我们肯定会量刑处理。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量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找到你的父亲。让他投案自首。”

王清华虽然是在劝唐糖，但是每一句都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同时也起到了对唐糖的震慑作用。

刚下了唐氏集团大楼，吴豪强就在王清华的身上捅了一拳，一脸坏笑地问道：“三哥，搂着唐大小姐的细腰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爽的要走火了？哈哈哈……”吴豪强说着，害怕王清华报复自己，一转身往远处躲去。

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想追上吴豪强给吴豪强点颜色看看，可又感觉自己刚才和唐糖的谈话的时候，自己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动。说实在话，自己还真没有见过如此纯洁漂亮的女孩。

“唐糖、唐糖、唐糖……”

王清华把唐糖的名字在嘴里默默念叨了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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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追捕（6）

第二百三十二章追捕6

就在万事没有头绪的时候，老胡突然给王清华打来一个电话。老胡这个电话把局势彻底扭转了过来。这就怨不得老胡后来常常以王清华的福星自居了。

因为中纪委下来调查的事情，政府那边的人情绪很不稳定，每天上班几乎没有人干什么正经事，都围绕中纪委调查的话题没完没了地讨论。这样以来，老胡退下来的事情就被搁浅了，没人管，也没人问。老胡倒是落得个逍遥自在，心想：反正迟早要退下来了，迟退早退都是退，连市政府办公厅去都不去了，约了两个以前的老同事，直接搭车去清水镇山上游玩、打猎、烤野味去了。隆冬季节的山鸡、野兔，肥而不腻，是最好的美餐。特别是烤了吃，再来两口烧酒，那滋味，那感觉，就是个给个神仙也不换。

这天老胡和两个同伴从山上美餐一顿后下来，刚好落脚在大王庄。在跟村里人闲聊中，就有意无意地说起了清水镇以及小王庄的的事情。村里的老百姓显得很义愤，纷纷为小王庄死难的老百姓鸣不平。

老胡本来并没有在意，这种话已经听的耳朵已经生煎了。但是当老胡听到一个叫闷娃的中年男人说到镇上的事情的时候，警惕性一下子提了起来。

“别的我不敢说。”闷娃咽了一口唾沫，显得有些腼腆，“不过有一件事，我就觉得特别奇怪。”

“什么事儿？”老胡问道。

“清水镇有一个叫尉尚才的副镇长，根本没有死，却诈死在山上建了一座坟。你说这奇怪不奇怪？”闷娃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不过还是把意思表达清楚了。

“你说尉尚才没有死？”老胡冥思一下一下，接着问：“你见过他？”

在匣子村审讯尉仁义的时候，老胡记得尉仁义曾告诉王清华，尉尚才就是他在清水镇的上线，他的所有行动都得听尉尚才的指挥。而正当王清华打算抓捕尉尚才的时候，却得到一个尉尚才已经亡故的消息。现在闷娃竟然说尉尚才没有死，这不能不引起老胡的重视。

“见过，当然见过了。”闷娃振振有词道，“尉尚才下葬的那天，我正好去给收拾灵堂。棺材抬走之后，我就去收拾灵堂。结果就看见尉尚才和他婆娘在灵堂后面说话。当时没把我吓死。我还以为尉尚才这死鬼又活了。后来接着灯光我才发现，尉尚才有影子。既然有影子那就说明尉尚才没有肯定死，是在诈死。”

闷娃是个半老光棍，也没什么本事，脑子还有些问题，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没娶到媳妇，整天靠给人收拾灵堂混些吃喝。收拾灵堂的事情一般人是不愿意去干的，怕惹了晦气，所以十里八村就闷娃这一个收拾灵堂的。尉尚才的村子离大王庄虽然还有些距离，还是雇佣了闷娃。

“那你后来再见过尉尚才吗？”老胡马上来了兴趣。

“见到是见过一次，不过……”闷娃好像已经记不清楚了，拼命想了半天，“哦，对了，前段时间，我在后山见过一次。是他婆娘给他送饭的时候。前段时间我到临山村给人收拾灵堂回来，正好经过后山，就碰上了尉尚才的婆娘。尉尚才婆娘虽然四十好几了，可长的俏，保养的也好，腰是腰，胯是胯的，特别是那对**，就跟十**的姑娘家的**差不多……”

闷娃的话刚说到这里，其他村民就开始起哄了，说：“闷娃，你是不是起了歹心，想拿人家尉镇长的婆娘开荤啊？”说完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老胡怕大家这么一逗闷娃，把话题岔开，就急忙补充了一句：“让我看，闷娃就根本不是那种人。闷娃是怕尉尚才的婆娘一个人在后山上行动，万一遇到个野狼，伤了尉尚才的婆娘。跟在尉尚才婆娘后是面保护她呢。闷娃，你说不是？”

闷娃本来被其他村民说的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应答了，听老胡这么一说，马上眉开眼笑道：“你们这些土老冒，根本就没见识，人家城里人说的才是正经道理。我是怕后山的狼把尉尚才老婆吃了，才跟在尉尚才老婆身后的。”

闷娃说完，村民们又是一阵哄笑。老胡就急忙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就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见到尉尚才了。”闷娃说着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大家，“跟到后山以后，我见尉尚才的婆娘进了一个山洞，我还以为尉尚才的老婆……要尿尿……我就跟了过去……结果看到了尉尚才。别看尉尚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见了婆娘还是不要命……那劲头……啧啧……起码有半个小时，硬没从婆娘身上下来……一边动作，一边叫唤，我还没见过男人还那么大声叫唤的，跟要杀了他一样，屁股撅在外面，也不管天气凉不凉……”

别的事情闷娃说不清楚，一说到这种事情上，闷娃却说的眉飞色舞，吐沫星子乱飞。在场的村民都是男人，听的也开始眼睛发直，口干舌燥，不住咽起了唾沫。

听到这里，老胡已经掌握了一个基本的信息：尉尚才并没有死，而且具体的藏身之地就在大王庄后山。

一得到这个消息，老胡马上就给王清华打了一个电话。

“胡科长，你这个消息可靠吗？不会是那个傻子信口胡诌的吧？”王清华有些不大相信。

“我的意思是，不管傻子说的是真是假，你带人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如果大王庄的后山根本没有尉尚才，那就是傻子胡说了。可是，万一尉尚才真的就没有死，而且的却藏身在后山的山洞里。你不去，不就错过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吗？”

老胡见王清华竟然不相信自己的话，有些不耐烦了。其实，王清华也并非完全不相信老胡的话。只是前段时间，老胡要提前退休的事情，自己到现在还没有给老胡办，害怕老胡万一问起，自己不知该如何应答。

“好吧，我尽快到大王庄后山走一趟。”王清华道。

“你就别尽快了，你最好今天就能过去看看。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尉尚才再跑了。再想抓住尉尚才恐怕就困难了。”老胡催促道。

当时正是农历的腊月二十九日，第二天就是除夕了。虽然在罗荣天的命令下，程艳娇代表自己已经坐上了回自己老家的火车，估计到晚上就到了。但王清华还是有些不放心，希望能等到程艳娇到了之后，自己再给父母打个电话。哪怕是糊弄一下父母，自己也就安心了。

挂断老胡的电话，王清华又分别给吴豪强和田福宽打了一个电话，让吴豪强马上赶到市委，让田福宽派两个人跟自己去大王庄。

吴豪强有些推托之词，说已经年关了，晚上就要坐火车回老家了，父母也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催自己尽快回家，如果再等，恐怕就要回到大年初一了。王清华觉得吴豪强说的也有道理，就没有再勉强。

不想半个小时之后，从开源路赶过来的也只有田福宽一个人。王清华问怎么回事。田福宽就哼哼唧唧道：“战士们都两年没有回老家了，都想趁今年在外面办事的机会，顺便回去一趟，看看家里的情况。我就应承了。”

王清华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责备道：“现在正是案情进展的关键时刻，大家都回去了，谁来抓案子？你们部队上不是有四项纪律十项注意吗，难道这就是你们的组织纪律性？我向上面把你们要下来，不是让你们回家探亲的，是要你们协助侦查案子的。本以为你们当兵的作风过硬，想不到也如此涣散。”

王清华说了几句过激的话，把田福宽撂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样吧。我给你打个保证。保证我的人正月初三下午三点半之前全部到岗，如果差一个人人，就拿我是问。而且我保证，在你需要人的时候，我全力配合，万一不行，我再从军分区调人。你看怎么样？”

田福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清华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王清华让田富贵开了部队的越野车，直奔大王庄而去。一路无语！

赶到大王庄后山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按照新历已经开春了，中午的太阳已经能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了。王清华给老胡又打了电话，确定了一下尉尚才所在的位置。

田福宽问：“王市长，咱们今天执行什么任务呢？怎么就你我两个人？”

王清华就把尉尚才的事情，简单给田福宽说了一下。

快到老胡说的位置的时候，王清华让田福宽将车停了下来，徒步往山洞赶了过去。由于不知道山洞有没有别的出口，所以王清华显得异常小心，一步一步挪到山洞跟前，往山洞中看了一下。

山洞很深，一股湿湿的潮气从山洞中流出来。可见这个山洞中有水，而且温度也应该比较适宜人长期在里面生活。

身后的田福宽下意识地拔出了手枪，子弹上膛，握在手中，准备随时射击。

王清华从脚下捡了一块石头，往山洞中扔去。

砰——

石头落地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谁？”里面马上传出一声问话。

王清华在清水镇工作的时候，跟尉尚才有过几次接触，虽然印象不是很深，但一下子就能听出尉尚才略微有些娘娘腔的声音。

“别管它，可能是只老鼠。”几秒钟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从里面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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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追捕（7）

第二百三十三章追捕7

里面的女人并非尉尚才的老婆，而是尉尚才的情人范丽。闷娃脑子不大灵光，见范丽和尉尚才弄那种事情就误以为范丽就是尉尚才的老婆。

“谁在外面？”尉尚才再次警惕地问了一句，同时王清华在外面听到从里面传出飒飒的脚步声。应该是尉尚才不放心，想到外面一看究竟，又不敢轻易跑出来。才一步一步往外移动脚步。

王清华和田福宽守在山洞门口。王清华心想，等尉尚才一从山洞里走出来，趁其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抓捕。这样也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这种能力，无论是王清华还是田福宽都会手到擒来。

未曾想就在尉尚才快要走出山洞的时候，突然不知从哪儿传出“咚”一声响。那一声响，把尉尚才立马吓退了回去。

“别动！”王清华一个箭步冲进洞中，把枪口准确地对准了尉尚才的脑袋，同时田福宽也跟了进来。尉尚才马上傻眼了，愣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下意识地开始将双手慢慢举起。

就在王清华感觉已经大功告成的时候，尉尚才却一个转身，一把拉过已经被吓得痴眉瞪眼范丽，将枪对准范丽的脑袋。

“啊——”范丽万想不到，尉尚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由惊呼了一声。

“别动，再动小心我打穿你的脑袋。”尉尚才凶相毕露。

“尉尚才，你要干什么？”王清华大声呵斥道。

“少他妈地废话，”尉尚才一脸狰狞，“老子要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马上把你的人全部撤掉，再给我弄一辆汽车过来。要不然……你信不信，我将这婊子的脑袋打爆。”尉尚才说着，又将枪在范丽脑袋上使劲顶了一下。

范丽做了尉尚才这么多年的情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关键时刻自己竟然会成为尉尚才手中的人质。范丽能感觉到尉尚才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万一失手，自己这条小命也就交代了。这个时候，范丽更多的是一种无助和惊恐，同时也冷静了许多。

局面马上僵住了。因为除了王清华和田福宽之外，外面再没有其他人了。如果王清华把汽车给了尉尚才，尉尚才肯定就这样跑了。但如果不给尉尚才，尉尚才极有可能狗急跳墙，杀了范丽。

此时此刻，王清华还不清楚范丽的真正身份，以为范丽就是尉尚才的老婆。但无论怎样，范丽是无辜的。再则王清华也不想将尉尚才击毙。抓捕尉尚才最重要的是让尉尚才指证刘红。如果尉尚才真的死了，希望就只能寄托在唐范海身上了。而唐范海现在依然潜逃在外，不知所踪。

“尉尚才，我希望你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了。就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们照样能把你抓捕归案。再说了，你本身罪不至死，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刘红身上，你只不过是一个胁从犯。但是你如果一味的顽抗，后果就很难预料了。只要你把所有的问题交代清楚，相信党和政府会对你宽大处理的。”王清华开始劝导尉尚才。

劝导的方式有很多种，王清华先给尉尚才留了一条活路。人的本能都有求生的**。听说自己罪不至死，尉尚才马上愣住了。其实尉尚才也知道自己罪不至死，但是自从尉仁义失踪之后，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越想越复杂，把自己这些年干的事情前思后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后怕。听说中纪委下来调查案子，就干脆诈死，躲进了后山。想当风头过去了再出来。

“你少糊弄我，”尉尚才还是有些不相信王清华，“我自己干过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

“尉尚才，你信不信我没关系。我给你说说你身上的事情，你看看我说的对不对？”王清华想了想道：“在担任清水镇副镇长期间，你跟多名妇女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且还有一名固定的情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挟持的就是你的情妇范丽。”

王清华说到这里，尉尚才一下子愣住了。他想不到王清华会这么快就猜出范丽的身份，而且准确的说出了范丽的名字。其实只要用心，范丽的身份是不难才出来的。范丽的年龄比尉尚才要小十几岁，也就是三十多岁的样子。而之前在清水镇工作的时候，王清华对尉尚才也有一些了解。

“你的这些事情，虽然已经违背了一名国家干部的道德标准。但是你别忘了，这只是道德标准，和有关政策，并没有硬性的罪名。所以在这些问题上，我们不能判你的刑。只能开除你的党籍、公职。唯一可以判你刑的，就是你曾经诱奸过大王庄的一名妇女，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时候那名妇女也没有告发你。说明并没有造成多么恶劣的社会影响。即使是要判你的刑，也就是三年以内的有期徒刑，或者劳教。”

王清华侃侃而谈，尉尚才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动摇。

“据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你曾经多次充当原安监局局长刘红的索贿人，向唐范海等在清水镇开矿的企业主索取贿赂。前后大约索取1000万元左右。最多的一次是900万。这些贿赂虽然是你索取的，但最后都落到刘红的口袋之中。所以说，你只能算是胁从犯。根据我国刑事法对胁从范的规定，你也就是判五到十年的有期徒刑。如果你能认真交代问题，指证刘红，有重大立功表现。我们还会量刑处理，即便是双罪并罚，你的刑期顶多也不会超过十年。”

说到这里王清华马上话锋一转道：“但是，如果你一意孤行，想顽抗到底，我们就只能将对你的抓捕工作交给公安局执行了。如果你脑子还算清醒的话，你就应该知道，公安局局长赵金明是谁的人？刘红跟谭明月又是什么关系。到时候就是你想自首恐怕也难了。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刘红现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了起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想继续顽抗，还是跟我们合作，你自己好好想想。另外，这里只有我和田营长两个人，如果你想跑，车就在外面，你尽管可以跑。”王清华说着，将手中车钥匙扔给了尉尚才。

王清华点到即止，并没有把事情给尉尚才说的那么清楚。毕竟谭明月现在还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王检，”尉尚才的心理防线全线崩溃，不过尉尚才还不知道，王清华已经上任副市长了，所以依然称呼王清华为王检，“我愿意跟你们合作。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王清华问道。

“我不希望我的事情，被我的女儿的知道。我女儿如果知道我犯了法，被送进了监狱肯定会伤心死的。所以我请求你们，在判决完之后，无论我是死是活，都不要再通知我的家人。也不要向外界公布我的事情。行吗？”

这让王清华有些犯难了。小王庄一案，社会影响这么大，尉尚才作为主要胁从犯之一，判决情况如果不给外界公布，恐怕也不好服众。

王清华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请示一下中纪委的罗委员，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其实在王清华的心里已经默许了，尉尚才的要求。只是尉尚才的要求并不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不能马上答应。

电话接通后，王清华把尉尚才的事情简单给罗荣天汇报了一下。

罗荣天一听马上在电话那头兴奋道：“清华，你干的好。现在正是案子没有头绪的时候，如果能把尉尚才缉拿归案，刘红这条大鱼就跑不掉了。谭明月那只老狐狸迟早也会露出狐狸尾巴的。能将尉尚才抓回来，你可是大功一件啊。尉尚才的要求，我们可以考虑答应他。”

中午十二点左右，王清华将尉尚才和他的情妇范丽带回了开源路。一路上范丽没有和尉尚才说一句话。范丽现在对尉尚才已经彻底死心了。她想不到一直对自己甜言蜜语的尉尚才会在关键时刻，将自己当枪使。这些年在她心中的幻想，也在尉尚才用枪口对准他的脑袋的那一刻彻底破灭了。

罗荣天见了王清华就满面笑容，兴奋在王清华的身上轻轻捣了一拳道：“你小子果然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有两下子。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把这个案子交给你，我放心。”

程大海也在一旁帮腔道：“王市长年轻有为。我原来还妒忌王市长，现在看来，王市长果然是才华出众，我自叹弗如啊。”

王清华急忙谦虚道：“二位领导这么说，我可承受不起了。能这么快将尉尚才抓捕归案，完全是二位领导有方，更兼罗委员远见卓识，我只不过是跑跑腿罢了。”

罗荣天一愣神大声道：“这可不像咱们王市长说话的口气啊。咱们王市长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会打官腔了？啊？”罗荣天说着大家哈哈地笑了起来。

罗荣天接着道：“不会是咱们的程艳娇同志教导有方吧？”

程艳娇？王清华马上一头雾水，羞赧问道：“这根程艳娇有什么关系？”

罗荣天止住笑声道：“你可能还不知道。程艳娇已经到了你的老家了。你父母都很喜欢她，夸你有眼光。这不，早上程艳娇刚给我通过电话，把你家里的情况给我汇报了一下。让我转告你，请你放心办案，家里的一切事情有她一个人就足够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王清华不禁翻开了嘀咕，“这个程艳娇也有点太过了，自己只不过是让她带自己回去看看父母，怎么就整出这么多事儿来。再说了，我家的事情，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却给罗荣天打电话。这不是想搞名堂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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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追捕（8）

第二百三十四章追捕8

刘红究竟收了多少贿赂，其数额之大，越来越让感到惊心动魄了。尉尚才给刘红敛的900万，显然跟唐范海直接送给刘红的900万不是一回事儿。那么两项合起来，起码也有1800万元了。如果照这样计算下去，刘红收的贿赂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那么唐范海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如此巨额的财产拱手送给刘红呢？这不能不引起王清华和罗荣天的反思。而反思的最终结果，就是推翻王清华原先对谭明月下的结论，这些钱很有可能是唐范海通过刘红送给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谭明月。那么X市**案的最终幕后黑手就成了谭明月，而不是刘红等一杆人了。

对于这样的结论，罗荣天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的。在罗荣天的心中甚至不希望兰沧海、李高瞩有什么问题。他宁愿将像刘红这样的半路干部杀一万次，也不愿意动像谭明月这样的高级干部的一根汗毛。因为一旦动了像谭明月、兰沧海这样的国家高级干部，就是伤筋动骨的事情。在这一点上，他跟谭明月其实有同样的想法。所不同的是，罗荣天更加注重事实，不像谭明月那样，刚上手查案就打起干部保护这面大旗。

然而，意外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就在罗荣天陷入苦恼当中的时候，裘学敏的父亲裘元博裘老给罗荣天打来一个电话，让X市的问题陷入了更加复杂的局面。

“荣天啊，”裘元博跟罗荣天的关系非同一般，口气很亲昵，“X市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我可在首都还一直等着你的普洱茶啊。”

由于裘学敏常年在X市工作，罗荣天每年春节前都会带一包上好的普洱茶，去裘元博家中看望。今年罗荣天到X市查案，春节显然已经是回不去了，也不能再去看望裘元博了。所以裘元博一接通电话，就拿把普洱茶的事儿搬了出来。

以裘元博的身份，并不缺罗荣天那一包普洱茶，将普洱茶说在前面，也是一个由头罢了。

“裘伯伯，”罗荣天亲切地称呼了一句，裘元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来电话，让罗荣天敏感的神经又一次紧绷了起来，“今年对不起您了，过完年，等我回到首都一定双份给您补上。”

罗荣天尽管也知道，裘元博打来电话绝不单纯为了普洱茶的事儿，但也只能顺着裘元博的意思往下说。

“补？我看就算了吧。我老头子虽然已经不中用了，但还不缺那点东西。不过这普洱茶喝来喝去，还是你送的让我喝的心里舒坦。今年没有你的普洱茶，我这心里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似得。”

裘元博的话里似乎透着某种意思。裘元博虽然已经退了下来，但从中央到地方，关系错综复杂，可以说余威依然能震慑八方。这一点裘元博自己心中也非常清楚。这样以来，他那句“我老头子虽然已经不中用了”的话就很有意思了。他是在警告罗荣天：不要不把我裘元博放在眼里。

可裘元博这样说的目的究竟在哪里呢？是在他儿子裘学敏那里，还是在他的弟子谭明月那里呢？

“裘伯伯，您要是喜欢喝，我以后多给你送些。”罗荣天试探着问，“您老打电话，不只是为了普洱茶的事情吧。你肯定有什么指示。你就照直说吧。别把我当外人。”

裘元博笑了笑道：“我要是把你当外人，今天这个电话我就不给你打了。”

裘元博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既然这么说，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听说明月和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在调查中都查出了一些问题，这让我感到很意外。我意外倒不是意外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有问题，我当初为什么一直把他压在副市长的位置上不往上提，就是因为我太了解这个混账了。为这事，他对我还一直耿耿于怀嘛。这事，你是知道的。要不然，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至于每年春节都孤苦一个人过年了。”

裘元博似乎有些伤感，不过马上被后面的话掩盖住了，“对于明月的问题，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明月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他的为人，我心里最清楚，干工作有魄力，在廉政方面我也从没有见他出过问题。是个好同志。”

裘元博说到这里话锋又一转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至于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还需要你和中纪委的同志做进一步调查。我在这里只提一点看法，领导干部，特别是重要的领导干部，你们在调查中一定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本着证据第一的原则，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不要搞一刀切，一棍闷，一定要区别对待。对于那些从本质上已经背离我党服务人民宗旨的干部，我们一定不能心慈手软，该抓就抓，该杀就杀。绝不能姑息养奸。比如说像你们最近抓的那个安监局女局长刘红，一定要杀，绝不能留情。而对于那些一时糊涂，有功于人民，在根本上没有背离我党服务人民宗旨的干部，该保护的时候就要保护。更何况，我们河西省今后的改革发展也离不开这样的人嘛。”

裘元博的话说的很巧妙，对于自己的儿子，他虽然没有横加干涉，但直接把自己拉出来挡驾。裘学敏之所一直在副市长位置上，是因为自己没有给裘学敏机会。说明什么呢？说明自己是清正廉明的，即便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也不会任人唯亲。裘学敏现在犯了错误，应该关，应该杀，但是我这个老头子今后怎么办？难道要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在处理裘学敏的问题上，裘元博虽然短短只说了一句话，而且是一句非常严厉的话，但是给罗荣天的压力，要比处理谭明月的压力大的多。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谭明月就一定收受了贿赂。

“裘伯伯，您的指示我都记下了。您放心好吧。我向您保证，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罗荣天的话，让裘元博感觉自己这一拳，干脆就打在了棉花上。罗荣天没有给自己任何承诺，甚至没有给自己透露任何消息。这让裘元博非常失望。

“荣天同志，”裘元博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味了，“我和中央有关领导非常了解你现在的情况。知道你有压力。我刚才说的话，只是我个人的一些建议，并不代表什么。你放手干吧。争取能早日结案。”

裘元博说完，啪的一声将电话扣了。

裘元博的话很有蕴意，把自己并列在了中央领导的位置，明显是在警告罗荣天。

此时已经是农历的腊月三十，大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开始稀少，就连平时热闹红火的迎宾街也明显比往日冷清了许多。

按照节气计算，已经开春有些天了，但是冬天的味道却越来越浓，一拨接一拨的寒流由北向南，向X市袭来。算上今天的寒流，已经有五拨寒流袭过X市了。树上、房子上、马路两旁到处是霜冻的冰碴子。街上的人们用各式各样的大衣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只将眼睛露在外面。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鼹鼠的世界。

接完裘元博的电话，罗荣天心情有些烦乱，一个人走出招待所，汇在来往的人流中，想以此来排解心中的苦闷。

不想刚走没有多长的距离，迎面碰上了王清华。

快过年了，王清华想起了欣欣。欣欣一个人住在学院路租的房子里，王清华有些不大放心，就过去看了看欣欣，顺便给欣欣捎去一些零食。从医院出来后，欣欣不仅没有胖，反而消瘦了很多。脸上总是带着抑郁的神情。王清华也知道这是欣欣背叛唐范海后，心中难以平复的情节，自己劝也没用，只能不时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快过年了，欣欣的情绪更加不稳定了。欣欣告诉王清华，每年大年三十，唐范海总会让大家聚在家中，让厨师做很多好吃好喝的，一家人在一起又唱又跳，快乐极了。由于唐糖天性比较腼腆，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自己总是家里的主角。

说到这里，欣欣的眼角已经开始往外溢出泪水。王清华没有说什么，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欣欣让王清华感觉心里很别扭。

这么长时间了，说到头，自己可以说一直在跟一个理字打交道，一直希望自己能够伸张正义，可到头来看到的却是越来越多的受伤的人。兰英、欣欣，接下来应该是活泼可爱的裘婉儿了。

从学府路过来，一路上王清华的心情都很压抑，不想抬头就碰见了同样一脸郁闷的罗荣天。

“罗委员。”王清华有些木讷地叫了一声，“你怎么一个人呢？也没有人陪你。”

“啊，”罗荣天不知道该给王清华说什么，“是这样的，我想一个人出来散散步，这些天工作实在有些太累了。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我也放松放松心情。”

“哦，”王清华岂能听不出来罗荣天回答很牵强，知道罗荣天肯定有心思，“要不……咱们一块吧。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儿。”

罗荣天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今年冬天好像特别的冷啊。”王清华没话找话。

“你是那边的人吧？”罗荣天不答反问道。

“嗯，”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罗荣天，“我是Y市的，算是咱们河西省的最南边的一个市。”

“这就怨不得了，”罗荣天道，“X市的天气一向如此，冷的很。冬天跟首都的天气差不多。你们南边就好多了，最冷的时候也就零下十摄氏度左右。而且冷不了多长时间，一过四九天就没事了。X市可不行啊。这一冷就是整整一个大冬天。”

“听你这话，好像你就是X市人？”王清华疑惑问道。

“算是吧，不过也不全是。”罗荣天笑了摇了摇头，“我姥爷家是X市人，我小时候就住在姥爷家，算是半个X市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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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追捕（9）

第二百三十五章追捕9

除夕夜，唐糖竟然专门打电话邀请王清华去他家里吃年夜饭。这样的意外，对王清华而言也说不上来是喜，还是难。喜是因为，自从第一次见过唐糖之后，王清华就被唐糖那种浑然天成的韵味迷住了；难是因为现在唐范海依然潜逃在外，自己一个人去唐范海家，极容易引起别人的非议。

对于X市的案子，民间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说什么的都有。王清华数次提醒罗荣天，在适当的时候在电视上澄清一下，免得引起老百姓的胡乱猜疑，给某些别人用心的人有可乘之机。罗荣天也认为有必要把案子的进展情况在新闻上给老百姓通报通报，可又担心稍有不慎，将一些机密东西透露出去，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就一直放着。

王清华思来想去，还是顶不住唐糖的诱惑，干脆心一横，自语道：管他呢，身正不怕影子斜！挡了辆出租车直奔唐范海家而去。

不想刚到半路，关凤鸣竟然也打来了电话，邀王清华到他家过年。关凤鸣现在可以说已经倒霉到家了，儿子进了监狱不说，老婆还每天神经兮兮的，弄的家不像个家。要是去关凤鸣家吃饭，堵都把人心里堵死了，那里还能吃得下去饭。王清华就只能找了个借口给推掉了。

唐范海的别墅显得很冷清，除了唐糖之外，就只有一个女佣。也不知道是为了迎接王清华，还是另有原因，往日的热闹景象已不复存在。

王清华按响门铃后，女佣习惯性地给王清华开开门，木讷问道：“先生，请问你找哪位？”

女佣看年龄已经有六七十岁了，脑筋也不太灵活了，做什么都感觉慢腾腾的。

“我找……唐小姐。”王清华本想说找唐总，因为唐总比唐小姐起码要正式一些，可又觉得既然是登门拜访，用唐总这个称谓难免会让人见外，就马上又改了口。

“哦，你是王先生吧。小姐正在屋里等你呢。”女佣说着将门打开，把王清华了进去。

“王市长——”听到王清华的声音，唐糖从屋里出来，迎了过来。唐糖的声音虽然已经够大了，但王清华能感觉出来，这是唐糖刻意提高了声音。可能如果按照唐糖的习惯，是喊不出这么大的声音的。

“唐……”王清华笑了笑：“该怎么称呼呢？是称呼你唐总，还是唐小姐呢？”

“王市长太客气了，你就叫我唐糖吧。”跟王清华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唐糖说完不由低下了头，脸上不时飘过意思红晕。

其实王清华刚才的那一句话，也已经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也不知怎么回事，本来对女孩子已经不再犯怵的王清华，见了唐糖之后却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市长里边请！”唐糖恢复了神态后，很不自然地对王清华道。

这次王清华没敢再看唐糖的眼睛。他害怕再一次跟唐糖四目相对之后的尴尬。王清华今天之所以能这么痛快地应邀来到唐糖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王清华想向唐糖探听一下唐范海的下落。如果自己一直这样激动下去，那就什么事情也别干了。

“唐小姐家里可真够气派的，”王清华不失时机的赞叹了一句。其实王清华和欣欣已经来过一次唐范海的家里，对唐范海家的情况不能说了解的一清二楚，起码也能算是略知一二。之所以还要赞叹一句，只是想打破一下尴尬的气氛。

“王市长过奖了。”唐糖一直跟在王清华的身后。毕竟王清华现在的身份是副市长，对唐糖的压力很大。

“王市长请坐！”唐糖继续客气道，同时让女佣给王清华泡茶。

“哦，”王清华应了一声，顺势做在沙发里，“不知道唐小姐芳龄几何？”

这句话一出口，王清华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可这句话完全是王清华在无意识中顺嘴问出来的。好像在自己的大脑的深层里面早已经准备好了问这句话一样。

“我今年十九岁了，”唐糖说完脸更加红了，“看王市长……应该也很……年轻……”

唐糖也想问王清华的年龄，却不知如何问，一时把“贵庚”两个字也忘了，但总不能问“高寿”吧，就说了半截卡在了那里。

“唐小姐是不是想问我今年多大年龄了。”王清华急忙接了唐糖的话，“我比你痴长几岁，今年二十三岁，过了年二十四岁。”

几句话过去，王清华就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心想：这是什么事儿呢，你芳龄几何，她多大年岁，都快赶上董永会七仙女了。

不过这种感觉还是让王清华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

那天在唐氏集团也没有将唐糖相貌看清楚，今天两个人坐的如此近的距离，王清华才算是第一次一睹唐糖的芳容了。

唐糖的美，除了跟其他女孩子一样，有着高挑的身材，美丽的脸庞之外，最可观的恐怕就数那细腻滑润的皮肤和浑身上下给人的那种肉感了。唐糖的皮肤没有丝毫的缺憾，就连一双手都如粉团玉琢一般。唐糖给人的肉感，并不是那种胖女人给人的压抑，而是在她匀称的身体里好像根本就没有骨头一样。这种女人对男人来说是极品中的极品，可以让那人神魂颠倒痴迷狂乱。

“对了，”王清华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怎么不见你妈妈呢？”

“我妈妈中午到我舅舅家去了，还没有回来。”唐糖用细弱的声音答道，“我舅舅住在省城，妈妈今天晚上可能回不来了。”

唐糖的话里是不是有某种暗示，不过王清华希望有。那么又暗示什么呢？暗示自己今天晚上可以住在这里吗？王清华这样想，心不由别别跳了几次。

不过唐糖的话，还是让王清华产生了怀疑。一般按照北方的习惯，除夕之夜是不能在别人家里过年的。特别是嫁出去的闺女，更不能在娘家过年了。虽然像唐范海这样的家庭，这种规矩可能早就被金钱和物欲冲淡了。可作为女人的唐范海的老婆，总不能连这点规矩都不遵守吧。难道今天晚上，自己被邀请来，是早已预谋好的事情？

王清华的心里犯开了嘀咕，同时警惕性也马上提高了很多。

再则，上次王清华跟欣欣来唐范海家的时候，唐范海家中起码有三个以上佣人，而且还有一个管家，而今天却只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妈子。这又是怎么会事实呢？总不会是这些用人们都放假了吧？

王清华越来越感觉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心中不由开始怀疑，面前这个唐糖不会又是跟欣欣一样，是个假冒产品吧。可从唐糖的举止上看，也完全不像是假的。更何况上次去唐氏集团的时候，事先并没有给唐氏集团打招呼，也是自己临时的决定。除非，在自己第一次踏进唐氏集团大门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已经开始给自己设全套。

“唐小姐，”一想起案子的问题，王清华的情绪马上稳定了许多，“你知道你爸爸具体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吗？”

王清华话锋一转忽然问起唐范海的事情。唐糖显得有些猝不及防，看了一下王清华，急忙又将头低了下去道：“我爸爸具体什么时候失踪的，我也不知道。你可能也知道，我在市五中上学，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我爸爸本来打算让我参加完高考之后就送我去国外留学。想不到，家里突然发生了这个事情。我爸爸生意的上的事情，他以前很少给我说起，我也知道的很少。”

唐糖说着话，可能是紧张的原因，一双娇小浑圆的胸脯开始上下起伏。王清华不由心旗荡漾，差点信马由缰。心中杂乱不堪，几乎有点搞不清楚自己今天来唐糖家的目的是来调查案子的，还是来泡马子的了。

“哦——”王清华急忙掩饰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唐糖叫来老妈子道：“范姨，时间不早了，你去准备一下，把家宴摆上来吧。”

家宴？王清华一时没弄明白，琢磨一阵后才明白人家这是拽了一句文言，不由心中暗想，吃饭就吃饭吗，还叫什么家宴？

一会的功夫，范姨一一端上来四样菜，做的极其精致，王清华也叫不上名字，夸赞道：“唐小姐真是个有心人，菜的做的如此精致，都叫人不忍心下筷子啊。不知道这是谁的手艺。”

要说唐糖能做出这样的菜，王清华打死也不会相信，要说那位被称作范姨的老妈子能做出这样的菜，就算王清华死了再打活也不会相信。所以王清华怀疑，在唐范海家里还除了唐糖和老妈子之外还有其他人，只是没有露面罢了。如果其他人能不露面，那么唐糖的母亲蔺雪梅怎么就不可能也藏在屋子里的某个房间不露面呢？可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王清华果真饿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稀里糊涂吃了起来。唐糖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不一会功夫，范姨竟然端上来一只乌龟。

“王市长请！”唐糖客气道。同时将夹起鬼*头放在王清华面前的碟子里，“乌龟大补，王市长整天劳累，多吃点补补身子。”

唐糖的话王清华没有完全听清楚，但面对那只面目狰狞的鬼头，王清华心里感觉别别扭扭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的感觉，好像那个东西就是人身上的一个零件一样。

草，王清华心中不快，肚中想道：让老子吃这玩意，亏你想的出来。既然你敢这样作弄老子，老子为什么不作弄作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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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追捕（10）

第二百三十六章追捕10

辞别唐糖，王清华直接去了欣欣的住所。除了欣欣需要人照顾之外，王清华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在欣欣的口中得知，自己晚上见到的唐糖，的确是唐范海唯一的千金小姐。

从大年初一到初三，王清华一直和欣欣呆在一起。两个人虽然分床单睡，但时间长了，孤男寡女的，也难免发生一些卿卿我我的事情。

大年初一，王清华特意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由于程艳娇的原因，这个电话让王清华打的心里很不舒畅。接电话的是母亲。也许是程艳娇的原因，母亲对自己过年不回家的事情，倒不大放在心了。只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将电话挂了，而就是那短短的几句话，唠叨的最多的还是程艳娇。

王清华都怀疑程艳娇给自己的父母施了什么法术，让喜欢程艳娇甚至比喜欢自己这个亲生儿子都多了。

“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儿子？”王清华有些妒意道，“你怎么一口一个艳娇，叫的我的牙都要酸倒了。”

“净胡说，你不是我儿子是谁儿子？”母亲嗔怪道，“人家艳娇就是比你好吗。听话乖巧不说，还能替我做饭。这样的媳妇，你打着灯笼都难找。”

母亲说着压低声音道：“连你老子那老顽固，整天都跟吃了蜜一样，嘴巴都笑的合不拢了。在胡同里见人就说。”

“什么?”王清华崩溃道，“我爸爸是不是说的街坊四邻都知道了？他怎么能这样呢？我跟程艳娇……嗨——”

王清华本想说，自己跟程艳娇根本就没什么，马上又觉得不对劲。如果自己和程艳娇没有任何关系，那程艳娇平白无故替自己回家干什么？如果这样说，马上就会穿帮。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现在正在谈恋爱，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母亲宽容大度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害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看你就是从小被你老子管傻了。”

我的那个娘啊！这都哪儿跟哪儿吗。这个程艳娇算是粘在自己手里，甩也甩不掉了。这个罗委员也真是的，怎么能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这不是叫我为难吗？王清华心中暗暗叫苦。

如果站在公平的立场上，王清华更原意跟唐糖在一起；如果站在情义的立场上，兰英是自己不二的人选；如果真想找个好老婆过日子，仇子颖是最适合的人选。程艳娇算是哪根葱哪头蒜？可以说根本就在考虑的范围之外。就算这三个人都不能考虑，还有裘婉儿和欣欣。怎么也考虑不到程艳娇的头上。起码程艳娇那张“冰棍”脸就让王清华感觉倒胃口。而现在程艳娇竟然成了自己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妈，你叫程艳娇接一下电话。”在这种情况下，王清华觉得完全有必要提醒一下程艳娇。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程艳娇接起电话很不文明地来了一句。这让王清华对程艳娇更加反感了。

“我说程大小姐，你说话就不能文明一点吗。”王清华马上回敬了一句。

“呵呵，”程艳娇笑的很脆，“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村姑，童养媳了，什么文明不文明的，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程艳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刁蛮了。王清华记得，程艳娇当初给自己的感觉只是“冷血”，想不到没过多长时间，竟然变成了刁蛮。

“我说程大小姐，你这档次是不是有点太低了。什么村姑、童养媳的。我家好歹也住在县城里面。你损人也不是这么个损法吧。”王清华没好气道。

“县城？！”程艳娇不屑带惊讶道，“这也能叫城？我看城郊也要比你们这儿好几十倍。”

“得，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和你争辩。”王清华一本正经道，“不过我可提醒你，代我回家可是罗委员给你的命令，并不是我死皮赖脸要你去的。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王清华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也已经非常明白地告诉程艳娇，不要企图拉拢腐蚀自己的父母。

“身份？哼！”程艳娇根本不理王清华那一套，“告诉你，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你家的童养媳，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妈——”

程艳娇说完，竟然非常大声地喊了一声妈。王清华的家中除了王清华的母亲之外，程艳娇还能喊谁呢？这一声将王清华的心彻底喊到了绝望的境地。

“算你恨！”王清华摔了一句话，把电话狠狠地挂断了。

中午，王清华将这件事告诉罗荣天的时候，罗荣天马上就哈哈笑了起来：“清华，艳娇在中纪委工作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放肆过。看来这次你是在劫难逃了。”

罗荣天说完，话锋急转道：“儿女情长的事情，咱们暂且放一放，先说说案子的事情吧。你这些天到唐氏集团调查的情况如何？你说说吧。”

通过和唐糖的接触，虽然疑点很多，但也说不上来有真正的线索。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唐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回避跟王清华谈论她父亲的事情。

王清华想了想道：“从目前案情的进展情况来看，要钓到大鱼，还必须从唐范海入手。因为尉尚才只能证明刘红的问题，而刘红现在又冥顽不化，给我们进一步调查案情设下一个很大的障碍。”

罗荣天若有所思道：“我们目前面临的情况，还不止刘红这一个问题。这段时间，中央有些领导也一直在催我结案。中央方面的意思，我们不能随便猜测，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已经有人在中央动手脚了。我们也不得不防啊。所以我们的动作必须再快一些，尽快将那些贪官污吏收入法网。”

王清华脑子一转，一个想法马上形成道：“罗委员，我看不如这样。我们尽快召开一次市委常委会。给他们来个敲山震虎。咱们不是还有一个杀手锏始终没有用上吗。我看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杀手锏？”罗荣天看了王清华一眼，“你是说关凤鸣同志？”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的意思，我非常明白。把关主任拉出来，无外乎就是要对付谭明月。但是到目前为止，谭明月究竟有没有问题，还是一个未知数。再说了，如果将关凤鸣同志和谭明月同处一个会议室，恐怕又是一次面红耳赤的争吵。当着那么多常委的面儿，这样做合适吗？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党的形象？”

作为中纪委委员，罗荣天看问题站的角度比别人就要高的多。他不仅要考虑尽快破案，还必须考虑党的形象。不希望为了破案，让两个党的重要干部，在市委常委会上跟菜市场上的菜贩子一样争吵。

“我看不会。”王清华笑了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听下面人说，过去谭明月在X市当市长的时候，关凤鸣就经常和谭明月争吵。大家已经司空见惯了。”

王清华宽慰罗荣天。但是王清华也清楚，过去谭明月和关凤鸣争吵，是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的争吵，而现在两个人的争吵将是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和一个市人大主任的争吵，从性质上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这时马长河忽然进来给罗荣天说，兰沧海来了，说有事想见见罗委员。

王清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通报，自己找罗荣天也是直接闯入，感觉见个罗荣天也没有什么。想不到兰沧海要见罗荣天还必须事先通报。这让王清华马上产生一种荣幸的感觉。也就是说，在罗荣天的印象中，自己的分量比兰沧海都要重了。

“我是不是回避一下？”王清华知趣道。

“不需要。”罗荣天摆了摆手，“兰书记来了，我们正好一起商量商量。召开市委常委会这么大的事情，还需要兰书记召集相关人员。你有听听兰书记的想法，以便随时调整我们的方案。”

兰沧海推门而入，见了王清华，可能觉得罗荣天竟然跟王清华在一起而感到惊讶，脸上马上一愣，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罗委员好！”兰沧海在罗荣天面前显得有些胆怯。这也许就是官迷们的通病。

“好、好、好……”罗荣天急忙起身，拉住兰沧海的手，和兰沧海一起坐在沙发上。

“过年这段时间，市委的工作挺忙的吧？”坐定后，罗荣天客气道。

“市里发生这么重大的责任事故，我本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从大年初一到现在，市委没有放一天假，全员在岗。”虽然是闲聊，兰沧海却有些向罗荣天汇报工作的意思，“调查案子，我们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们也必须做好保证工作。把X市的安全、生产、生活等保证工作做在前面，争取不给你们添乱。”

罗荣天这时才忽然意识到，来了X市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和兰沧海在一起谈过工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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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追捕（11）

第二百三十七章追捕（11）

兰沧海的这种姿态，让罗荣天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本来是一次很随便的见面，兰沧海却搞的有些变味，罗荣天只好笑了笑道：“兰书记做的很好，不过这大过年的，同志们该放假的还是要放假的嘛，不要搞的这么紧张。何况这么大的案子也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查清楚的，总不能让同志们这样一直守着吧。”

罗荣天说的最后，就用半开玩笑的口气，希望缓和一下气氛。

兰沧海点了点头道：“罗委员批评的是，我一会回去专门召开一个相关人员会议，专门研究一下，把你的意思给同志们传达一下。我想，同志们听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非常高兴。”

王清华坐在一旁都有些听不去了。往常兰沧海也没有这么虚伪过，就是见到谭明月，兰沧海也是有什么说什么。难道中央领导就比地方上的领导多个脑袋不成。这样的未来岳丈，让王清华多少感到有些汗颜。

“兰书记，你太客气了。没有那么严重，我就这么一说。”对于兰沧海的汇报式的谈话，罗荣天也感觉有些别扭，“不过有件事情，还需要你去办。你看近期能不能凑一个合适的时间，召开一次市委常委会。我想把最近这段时间案子的调查进展情况给大家做个小范围的通报。另外，你也顺便通知一下中央、省、市等重要电视媒体，准备全程报道。”

兰沧海显得有些为难：“罗委员，情况是这样的。根据省委的意思，目前X市的全面工作由谭明月同志负责。召开时市委常委会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事先给谭明月同志通通气？另外……”

兰沧海无奈地笑了笑道：“现在X市，几乎跟省委大院没有什么区别了，省纪委书记东方晨龙同志和省委秘书长张俭之同志也都在X市。我一个市委书记，还是戴罪之身，冒然召开市委常委会，恐怕有些不太方便。”

罗荣天和王清华交换了一下眼神，觉得兰沧海说的也很有道理。如果越过这三位省委大员召开市委常委会，确实有些越俎代庖。

“要不这样吧，”罗荣天想了想道，“你就先通知谭副省长、东方书记和张秘书长三位，让他们今天下午在市委九楼会议室开会。会议的主题就是X市案的调查情况通报会。我们在会上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然后再做决定，你看如何？”

罗荣天等于是退了一步，先给谭明月、东方晨龙和张俭之通个气，让他们知道一下，也算是给他们三位一个面子。另外也不让兰沧海为难了。

“你能出面我就不夹在中间难受了。说实在话，我现在这个市委书记，多少有点傀儡政权的味道了。”兰沧海的话里明显带着抱怨的意思。

“兰书记，”罗荣天给兰沧海让了一根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可是党培养多年的老干部、老同志了，思想觉悟一定要能跟的上。咱们市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情，虽然目前还没有调查清楚，也存在很多漏洞和政策性的问题，但是中央，包括省委王大成书记，我看对你还是满信任的嘛。要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罗荣天很含蓄地提醒了兰沧海，如果中央和省委对你兰沧海不信任的话，下来后第一个调查的就应该是你这个市委书记。而现在中央和省委都没有动你，并不代表你本身没有问题，只是作为一个国家高级干部，轻易不愿意动你罢了。

兰沧海也能听出罗荣天的意思，不过目前自己的这种处境，真有些左右为难。连市委正常的工作现在都没办法开展了。现在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政工书记，管理好市委机关工作就已经不错了。至于市里的经济建设、上马上项的事情连想都不敢想。有时候，自己也真想学学李高瞩，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趁着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落个清闲自在，愿意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兰沧海没有再说什么。三个人坐了一会，兰沧海起身告辞而去。兰沧海临走的时候，对王清华说了一句话，“清华，有个事儿，我得给你说一下。兰英前两天给我说，想见见你。说有事给你说。我问她什么事儿。她也不给我说。姑娘大了，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办法。你看什么时候有空了，去家里坐坐。”

这老头，怎么突然说起兰英了呢？是提前就准备好了，还是临场发挥的呢？王清华心中疑惑半天，只好哦了一声道：“兰书记放心，兰英受了那么多委屈，我本该好好照顾她的，可是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麻烦你回去转告兰英，我尽快抽时间去看他。”

兰沧海一走，罗荣天马上问：“你是不是跟兰书记的女儿正在谈恋爱？”

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罗荣天马上道：“不管你跟兰书记的女儿发展到什么程度，这件事情，你最好还是能慎重考虑。目前各种情况都还不是非常明朗。如果万一兰沧海被搅进来，到时候，你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不管罗荣天的话是站在工作的立场上，还是站在个人的立场上，王清华都觉得很对味，就回了一句：“罗委员，我跟兰英的事情，跟兰书记没有什么关系。在我们谈恋爱之前，兰英只是清水镇的镇长，我也根本不知道她就是兰沧海的女儿。如果当时我就知道她是兰沧海的女儿，我恐怕也不会跟兰英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但是既然我们现在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我就不能把兰英的家庭情况放在首要的位置上考虑。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有些太薄情寡义了。”

王清华的一套话说完，罗荣天不禁笑了起来道：“我说清华同志，你是不是把我的话想歪了。我并不是让你做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而是害怕你被别人利用。当然如果兰沧海跟X市目前的这两件大案没有关系最好。但万一要是有关系呢？你作为这次调查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你就能保证，在处理兰沧海的时候保持一颗公正的心？如果兰英再在你耳边吹吹风，你耳根子再一软，我看就难保不去袒护你的未来岳丈。”

罗荣天的话，让王清华马上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过去在清水镇的时候，兰英跟自己发生那种关系还是没有丝毫的私心杂念，但是现在就难免心中有些什么想法了。想到这里，王清华又想到兰英曾经给自己说过她母亲的事情。兰英的母亲绰号蓝凤凰，跟黑凤凰是亲姊妹，在X市也算是一号人物。但是兰英的母亲究竟做过什么事情，目前还不太清楚。万一兰英的母亲涉嫌黑道性质，而且跟重型机械厂的地皮问题有关，而兰沧海现在已经是回天乏力，就不能排除兰英想利用自己保住母亲。

兰沧海虽然跟吴菊仙的关系一直很僵，但是毕竟夫妻一场，兰沧海说什么也不可能对吴菊仙坐视不管。

“罗委员……”王清华顿了顿，“你的会提防兰英的。”

罗荣天看着王清华心思重重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就扯开话题道：“这样吧。下午的碰头会，你也参加。你好好准备一下。我们暂时把X市的两个案子，命名为‘9.12特大事故’和‘7.15**案’。我们的原计划不变，还是分头调查，由程大海同志负责‘7.15’**案，我们两个负责‘9.12特大事故’的调查工作。”

王清华疑惑道：“把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命名为‘9.12特大事故’并不难理解，因为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是发生在9月十二日。但是为什么要把重型机械厂的问题命名为‘7.15**案’呢？而且程大海同志对重型机械厂的调查，几乎连冰山的一脚还没有揭开。我感觉**两个字提的也有些为时过早。”

罗荣天道：“根据我的判断，这两个案子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关联，只是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够，无法证实这一点。我之所以这么快就把重型机械厂问题定性为**案，也是想先给那些隐藏在这个案子背后的人敲敲警钟。让他们先动起来。如果他们不动，我们查起来就非常被动。一旦他们动起来，你所说的冰山很快就会给我们展示出他的一脚。另外，这两个案子，我们必须在名义上分开调查，这样以来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感觉我们对X市的情况并不是特别了解，会对我们放松警惕。”

听了罗荣天解释，王清华佩服地点了点头道：“常言道，姜是老的辣，看来说的一点不错。”

罗荣天很少听到王清华对人恭维的话，乍一听，马上脸上掠过一丝喜色接着道：“不过这两个案子，还要你多费些精神。我这次带来的九位，虽然说都是精兵强将，但我总感觉他们在气质上缺乏像你这样的魄力。哦，对了，还有一个程艳娇，我差点把他给忘了。”

罗荣天说着笑了笑道：“这次把程艳娇同志派到你家去执行任务也真有些为难她了。不过工作需要，她即使为难也要去。”

罗荣天没有把话说尽，给王清华留下了很丰富的想象空间。罗荣天一直想把程艳娇和王清华撮合在一起。今天听王清华竟然跟兰沧海的女儿兰英谈恋爱，就不能再随便说了。

一说起程艳娇，王清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她还为难呢？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家里怎么糊弄我父母呢。要是万一父母认可这个假女朋友，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麻烦呢。

“罗委员，你就放心好了，前几天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程艳娇同志现在情况还算好。我父母也非常喜欢她。不过我以前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程艳娇同志会做饭……”

王清华也给罗荣天留了一半话，让罗荣天自己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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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追捕（12）

第二百三十八章追捕（12）

就在王清华正准备下午的碰头会的时候，罗荣天忽然叫马长河过来叫王清华，说有很紧急的事情。王清华问什么事情。马长河摇摇头说不知道。

究竟什么事情会让罗荣天会对自己的亲信马长河都隐瞒呢？王清华感到非常疑惑。不过疑惑归疑惑，王清华还是马上去见了罗荣天。

官场的事情总是叫人琢磨不定，有时候你觉得你已经是某位领导大员的嫡系人物了，而人家或许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不过事情也不是绝对都是这个样子的。领导总会把该让你知道的事情，第一时间让你知道，而不该让你知道的事情，什么时候都不会让你知道。

马长河虽然已经近三十岁了，不过在官场上没有独挡一面的经历，无论什么时候都只是一个小角色。罗荣天虽然人不错，但也不会光明正大地去教他。这些事情都要靠自己个人揣摩。

王清华跟马长河的思维方式本身就存在着根本上的区别。作为秘书，马长河已经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做什么事情都放不开。这就怨不得官场上的人说，做秘书的成不了大事了。王清华完全不懂官场的规矩套路，一切按自己的心性出牌，高兴打什么牌就打什么牌，从来不会拘泥小节。

路上马长河试图想打探罗荣天叫王清华有什么事情，就拐了个弯儿问：“王市长，罗委员这么急着叫你，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其实马长河的这种问法完全是多此一举。马长河完全可以问王清华：你知道罗委员叫你去有什么事儿吗？这样问更加直截了当。王清华要是想说也会直截了当地告诉马长河。

不过马长河的这种小心眼还是王清华看出来了，王清华笑了笑道：“你是罗委员的秘书，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王清华一方面在提醒马长河不要随便打听领导的事情，这种做法会让领导反感的，另一方也不想告诉马长河。因为罗荣天本人都不告诉你这个秘书，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马长河落了个没趣，也只好闭嘴。

王清华直到这时才特别注意了一下马长河这个人：瘦高个子，一双大眼睛显得很机灵，就是一张娃娃脸，会让人产生一种“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猜测。王清华的年龄虽然还没有马长河的年龄大，但王清华的眼睛是长条形的，鼻子比较大，皮肤不是很白，甚至有点发红，长方形脸膛，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人人都说不能以貌取人，可是人人都在以貌取人，因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给人的第一印象还是长相。长相如果欠佳，那就难免仕途不顺了。就像庞统一样，虽然满腹经纶，但还是难逃被孙权、刘备之辈看不起的下场。卧龙凤雏齐名，诸葛亮跟庞统就完全不一样了，一眼就被刘备看重了，而且把所有的军政大权都交给了诸葛亮。这都是相貌在作怪。所以在官场上，长相对一个人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罗荣天一见到王清华，没有给马长河多说一句话，就让马长河出去了。如果来一次心理健康测试的话，马长河此刻的心情应该是已经郁闷透顶了。怎么王清华一来，自己这个嫡系亲信就变得这么不值钱了呢？

罗荣天拉过王清华道：“唐范海已经露面了！”

王清华马上一怔：“唐范海露面了？在哪里？消息可靠吗？”

这些话本来该罗荣天问王清华的，可谁让罗荣天比王清华更早地得到了消息呢。罗荣天被王清华问的有些不大自然，估计平时也确实是他经常问下面的人这些话的，今天却被下面人反过来问自己，心里自然感觉有些别扭。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计较这些问题的时候。

“就在你离开没有多长时间，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举报电话，说他在古宁县见到了唐范海。消息的可靠性，还有待进一步证实。”罗荣天按照王清华的问题，逐条予以回答。

王清华马上道：“古宁县是X市下辖的一个贫困县，唐范海去那儿干什么去了呢？会不会是举报的人看错了人呢？”

罗荣天道：“这一点，现在我们就很难判断了。不过我考虑，这是唐范海在玩灯下黑的游戏，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让我们找不到他。不管举报者有没有看错，我们也只能信其有，不能信其无。我看你还是尽快让田福宽带人过去看一下。”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那下午的碰头会，我就不参加了。我这就联系田营长，让他多带一些人。”

说到这里王清华沉默一会，接着道：“有件事情，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给你汇报一下。”

罗荣天道：“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不要有什么顾虑。”

王清华换了一种询问的口气道：“是不是应该把程艳娇同志叫回来了。程艳娇同志能陪我的父母过年，我心里当然非常感激，但是我还是不希望，我和程艳娇同志之间产生什么误会。”

罗荣天一眼就看出了王清华的心思，哈哈笑道：“是不是你和艳娇之间发生什么摩擦了？”

王清华低了头没有回答。没有回答的意思就是一种默认。

自从知道王清华和兰英的关系之后，罗荣天也觉得一直将王清华和程艳娇往一块凑，有点拉郎配的味道。毕竟王清华和程艳娇没有任何感情基础，而且两个人见了面就掐。罗荣天本来还以为这两个可能是一对欢喜冤家，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好吧，”罗荣天松了一口气道，“我尽快跟艳娇联系，让她回来工作。同时我还是想提醒你，暂时不要和兰家父女走的太近。如果事情结束之后，兰沧海确实没有问题，你再跟兰英谈也不迟。如果兰英真心喜欢你，她会理解你的处境的。”

罗荣天说的轻巧，王清华也希望兰英能理解自己的处境，可是如果万一兰沧海出点什么事儿，王清华却坐视不管，兰英怎么可能原谅王清华呢。如果到那时，两个人的关系也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我会注意的。”王清华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糊弄了罗荣天一把。可见，如果兰沧海或者吴菊仙一旦出事，王清华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后来的事实也证明，王清华帮了兰家一把，把兰家从土崩瓦解的边缘挽救了回来。

告辞罗荣天，王清华直接给田福宽打了一个电话，让田福宽在高速路口跟自己会面。这时田福宽的人也都探亲回来了，还沉浸在回家的幸福之中，一听说有任务，依然毫不含糊地整装待发。

抓捕唐范海的过程是一个没有任何戏剧性可言的过程。

王清华和田福宽一行五人，除了王清华之外，其他人都带了枪。田福宽还特意没人配发一支微冲。由于行动的需要，所有人都穿着便装，枪都藏在衣服里面。好在是冬天，穿的都比较厚，微冲藏在衣服里面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路上，王清华将情况简单给田福宽说了一下，又跟田福宽制定了一个简单的抓捕计划。当地公安局是绝对不能惊动的，武装部队也不能惊动。这样做，关键是害怕地方上的人跟谭明月有什么瓜葛。万一通风报信就麻烦了。

分析：像唐范海这样的人物，是绝对不会藏在宾馆旅店等这些公共场所的。因为唐范海的钱田福宽势太大，完全可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轻而易举地在古宁县买一处住所。这样更具有隐蔽性。

而王清华则认为：唐范海最有可能落脚的地方就是宾馆旅店。因为就算是在一个县城里面，宾馆旅店也会很多家。唐范海完全可以今天住在这家，明天住在那家，正所谓狡兔三窟，这种天然的避难方法，唐范海不会不用的。

眼看就要到古宁县了，两个人依然争执不下。王清华就说：“不如这样，我们分开行动，将带来的六个人分成两组，连同你和我，每四个人一组，分头行动。”

田福宽觉得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就同意了王清华的看法。

其实作为这次行动的主要负责人，王清华完全可以不听田福宽的建议，直接命令田福宽。但那不是王清华的一贯作风。王清华人为一个人之所以会产生一种想法，肯定会有他的根据。从表面上看，对一个人来说是没有主见的表现，但反过来也正是一个人的优势。特别是要想混出一番名堂，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是完全不行的。

下了车，王清华就带了三个荷枪实弹的人，直奔古宁县各个宾馆而去。而田福宽则带着另一拨人冲向各个住宅区。

六个人要在一个县城里抓人，不能说是大海捞针，也有一定的难度。首先一点，不能在搜捕的过程中不能惊动了唐范海就是一个非常难把握的问题。而且每到一次也不能亮出自己的身份。

下车之前，王清华问田福宽打算怎么办。田福宽好像早就胸有成竹：“最大发挥我们军人的优势，埋伏！”

埋伏，对，这是一个办法，但也非常浪费时间。而且县城里面住宅区这么多，就算一个住宅区埋伏一个人，四个人也只能埋伏四个小区。那么其它的小区也只能等待第二天再埋伏了。

田福宽说完，问王清华打算怎么办。王清华笑了笑道：“我的办法简单。但不适合你。”

田福宽马上产生了兴趣，急切问道：“什么办法？”

王清华笑了笑道：“也是充分发挥你们军人的优势，但不是埋伏，而是伪装！”

伪装？在县城里找人，难道还需要把自己伪装的，让飞机大炮看不见吗？田福宽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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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追捕（13）

第二百三十九章追捕（13）

在车上，王清华准备查旅馆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办法，就是伪装成警察。警察这个角色在社会上虽然地位并不是特别的高，但是神通广大，人人都怕三分。因为无论是谁都保不齐自己哪天不栽在警察手里。当然警察查旅馆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王清华一说出自己的想法，田福宽就很不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原来就是伪装警察啊。”

显然田福宽也看不起警察。田福宽是军人，当然看不起警察。警察有什么呢？别说一般干警手里没枪，就是有枪的，枪里面也很少装子弹，就是装子弹也只能装象征性的几颗。像田福宽这样的营级军官就完全不同了，不仅手里有枪，而且军火库里的子弹随便拿。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大家都不愿意说的原因，可能就是这几年警察的名气不太好。什么“喝水死”、“扫地死”、“打喷嚏死”、“吃饭死”、“上厕所死”等没有任何水准的蒙蔽人的手段，都是警察想出来的。有些警察不服气了，说这是狱警干的事儿，自己是民警，或者片警，跟自己没有关系。可老百姓只认警察，谁还管你是狱警还是民警，反正都是警。

当然我们的警察同志之所以敢这么不肯动脑筋，编造如此单纯的理由，来蒙蔽老百姓，不能不说我们的警察同志的优越感不强。说白了，就是嚣张。大街上只要是有大檐帽的警察，几乎没有不嚣张的，就连交警算在内，也是经常横鼻子竖眼，不把老百姓当回事。这不能不说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

王清华选择伪装成警察，就是想利用警察的这些“优势”。不过最难的还是如何伪装的问题，临时找个警察证是来不及了，就连借身衣服也有些为时太晚了。

现有的条件只有一个了——枪。枪虽然不是警察的专利品，但在老百姓心里枪还是最能代表警察的。不过跟王清华一块出来的七个人中，除了田福宽一个人配的是手枪之外，其他六个兵，衣服里都藏的是微冲。

到大街上办案自然不能端个微冲冒充警察了。所以王清华就腆着脸道：“田营长，有个事儿需要你的大力支持。”

田福宽是王清华通过罗荣天，向上级要下来协助自己办案的，虽然没有上下级关系，但从行政层面上讲，田福宽隶属王清华指挥。所以王清华一客气，倒让田福宽有些不适应，急忙小岛：“王市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如果我能办到，一定义不容辞。”田福宽振振有辞，一副侠肝义胆。

王清华笑了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想借你的枪使使。你看怎么样？”

枪这玩意，在部队上也有非常严格的规定，级别不够是不能轻易带枪的。这是一项铁的纪律。按行政级别而论，王清华当然够上了带枪的资格。可是王清华是地方政府官员，跟部队上的首长是两码事。

田福宽皱了一下眉头问道：“王市长要枪干什么？”

田福宽的意思显然是不想借。王清华心里就不高兴了，心想，老子刚才跟你客套也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就是一把破枪吗。老子不借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就故意沉下脸冷冷道：“既然田营长困难，就算了吧。”

田福宽还想解释，被王清华一挥手阻止了。

王清华是搞地方行政工作的，整天就是搞的阴谋阳谋的事情，田福宽岂是他的对手，愣在那里半天也不知道王清华到底是什么意思。也不好再问。

王清华玩的是挺潇洒的，不过伪装警察却成了根本问题。

和田福宽各带一拨人走了没有多长的路，王清华开始犯难了。没有枪就没有办法伪装警察，不能伪装警察就没办法查旅馆……王清华正烦恼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玩具店。

玩具店里各式玩具还算齐全，自然也少不了仿真手枪。王清华就让三个当兵的在门口等着，自己一个人进去转了一圈，随便挑了一把，拿在手里竟然沉甸甸的。再一拉，还能发出喀嚓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

真是天助我也，王清华不禁暗暗高兴，一挥手叫过来老板付了账。意外的是老板又送了一个仿真的枪套。就是直接挂在胳肢窝的那种。

哼，田鸡不借老子枪，老子还不照样有枪使！王清华将买来的仿真枪，在老板的指引下跨在胳肢窝下面暗自高兴道。同时一个绰号立马从王清华脑海里闪现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扣在了田福宽的头上。谁让你田福宽姓田呢。姓田不叫田鸡，还能叫什么，就是叫癞蛤蟆还要老子多叫一个字。

出了玩具店门，王清华依然一本正经，给三个当兵的摆了摆手，一起往县城内走去。

第一家进去的是一个民营小旅馆。这种旅馆王清华猜测唐范海这样有身份的人是绝对不会住进去的，不过既然路过了，就没有放过检查一遍的机会。

老板是个矮墩男人，见了王清华四个人，还以为是住店的，笑脸迎了出来。

“几位是住标房，还是住普房？”老板的眼睛快眯成了一道缝儿，“看几位的打扮，肯定是住标房吧？”

老板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奉承你一句，把你端到台子上，让后把梯子搬开，让你下不来。

“我们是县警察局的！”王清华往四周看了看，一脸严肃道，“有人举报你们店里从事男女交易活动，有没有这么回事？”

王清华的话刚一出口，老板马上就慌了手脚道：“几位大哥开玩笑了，小店小本生意，小打小闹，哪儿敢干那缺德事儿呢？”

老板说完，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也不理他，故意等他把话往下说。老板果然哼哼唧唧道：“这位大哥，不知道怎么称呼，有点眼生。警察局的副局长冯喜财是我三舅，不知道大哥认识不认识？”

那矮胖墩少说也有四十多岁的年龄了，竟然称呼王清华为大哥，可见也是个无耻之徒。

“冯喜财？哦，你是说冯局啊。认识，当然认识了。闹了半天你是冯局的外甥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认不认识一家人了。”

王清华顺着老板的意思胡乱应酬了一声，接着道：“不过，你也不要见怪，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如果方便的话，把你们的登记薄拿出来，我好做个笔录。”

老板一见没事了，马上将登记薄拿出来，交到王清华的手中。王清华将这些天的住宿情况一一翻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唐范海的踪迹。

王清华正欲离开，从楼上下来一个女人，穿着妖冶，露肉露头儿，脂粉一身，骚味十足，扭打着往下走。王清华瞥了一眼，却发现三个随从竟然看的眼睛有些发直。

靠，这当兵的就是没出息。听人说，当兵三年，母猪变貂蝉，今日看来果然不错。

“哎，”王清华大声叫了一声，“哥儿几个，别看了，这儿的老板经营合法、手续齐全，没有给男女交易提供场所。哥儿几个要是有什么想法，晚上我给哥儿几个找个好地方。”

本来还在一心看那位走下来的女孩的几个，一听王清华晚上要给他们找个好地方，马上听出了王清华的意思，急忙道谢。

到第二家的时候，王清华就不得亮出胳肢窝别的手枪了。

第二家是一家装修非常阔气四星级宾馆。在一个县城里的四星级宾馆，估计就是全县最高级的宾馆了，不过这里的气派跟八仙楼、求凤阁那些市里的宾馆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不过热闹的景象，却丝毫不亚于八仙楼、求凤阁的场面。

按照王清华的推断，唐范海极有可能就呆在这家宾馆里。

随着人流，推动转门，进入宾馆大厅。服务员先问了一声好，接着就是跟第一个宾馆老板问的同样的话。当王清华说自己是县警察局的，要检查情况的时候，服务员马上叫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对不起，警察同志，我们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因为我们各种证照齐全，你无权查问我们的房间。”中年男人话中绵里藏针、柔中带钢，口气不容质疑，“另外……我们并不能确定你警察的身份。”

这兔崽子，说了半天原来是想看老子的证件，你直说不就完了吗，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就算你们现在是证照齐全，难道你还拒绝警察例行检查？真***操！

骂完之后，王清华用眼睛瞪了一下那位中年男人，同时开始假装在口袋里掏，自然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掏出来。王清华假意急眼了，伸手插进胳肢窝下面，将那只从玩具店买来的仿真手枪，嚯地一声拉出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道：“这个能算是证件吗？”

老板一见桌子上放的枪，一下子傻眼了，战战兢兢道：“能、能、能……能算。服务员把电脑打开，让这位大哥马上查看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的住宿情况。”

真是个**，软的不吃，吃硬的。心中想着，转到吧台跟前，顺着服务员指的地方，开始翻查这段时间的电脑记录。

唐海？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别扭。王清华将视线停留在那里，脑子开始分析，同时让服务员将这个人的住宿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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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追捕（14）

第二百四十章追捕（14）

也许就该唐范海倒霉，就在王清华查看电脑登记记录的时候，唐范海从楼上下来了。

唐范海踮着大肚子，一步三摇，虽然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但还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架势。

“唐老板好！”老板一见唐范海，马上笑脸迎了过去，伸手将唐范海搀住，“唐老板慢点，唐老板要出去啊？”

“嗯。”唐范海似乎对这位给自己献殷勤的酒店老板根本就不屑一顾。

王清华心里真有些纳闷，像唐范海这样的家伙，明明知道自己罪恶滔天、罪不容诛，而且是政府的重点通缉对象，却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显摆还是如此的洒脱。

“唐总好！”王清华也顺便走了过去，边走边说，“唐总不在公司打理生意，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古宁县有什么事情啊？”

“你是？”唐范海假装不认识王清华。

“哦，”王清华假装很惊讶。此时此刻，唐范海的所有的表现都合情合理，因为他要逃跑，要脱身。“唐总是贵人，贵人自然多忘事。不过，唐总总不会忘记自己的干女儿欣欣吧？”王清华继续调侃道。

一听到欣欣的名字，唐范海脸上马上抽搐了一下，可见唐范海也早就知道欣欣已经背叛了自己，对欣欣可以说是恨之入骨了。

“什么欣欣、旧旧的，不认识！”唐范海说完欲夺门而走。

“唐总今天恐怕走不了了吧。”王清华并没有去阻拦唐范海。因为门口还有自己带来的三个兵。那三个兵，看上去都是一副瘦弱不堪的样子，却在部队上练了一身筋，别说一个唐范海，就是十来个打手级别的人，都别想从他们三个面前走过去，和空他们三个没人身上都藏了一把微冲。只要王清华一句话，唐范海马上就会被制服。王清华之所以不这么做，不是给唐范海面子，而是欣欣和唐糖这两个跟唐范海有莫大关系的女孩，在王清华心中都有着不轻的位置。

“你们要干什么？难道想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我不成？”

唐范海也看出了门口的三个人和王清华是一路的。要不然也不会说“你们”了。

“哼——”王清华鼻子哼了一声，冷笑了两声，“唐总这个玩笑开的可不怎么高明啊。我看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们回去受审，争取能有立功表现，或许还可以算你投案自首。要是……呵呵，你一直这样负隅顽抗的话，恐怕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唐糖是个好姑娘，我可不愿意看到她年纪轻轻就给你这个当父亲的送行！”

王清华的话，旁敲侧击，柔中有刚，没有给唐范海留任何的余地。

唐范海犯的是商业贿赂罪，依照法律是不会被判处死刑的，但商业贿赂罪也要视情节而定。如果将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坐实在唐范海身上，唐范海肯定就难免一死了。唐范海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清楚这个道理。

王清华的话说完后，唐范海不由低下了头，唐糖是唐范海唯一的女儿，也是唐范海的心头肉。唐范海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任何的伤害。

“唐糖现在怎么样？”唐范海声调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个你放心，唐糖现在很好。不过你这个当父亲的突然失踪，她的麻烦自然也不少。学是肯定上不成了。这会，你那些股东们正憋着把她从总裁的位置上赶下来呢。就连你那位半身不随的贤内助也到公司帮忙了。”王清华将唐氏集团的情况，给唐范海简单介绍了一下。

“什么？蔺雪梅……她……”唐范海的情绪一下子显得非常激动。

蔺雪梅？王清华知道唐范海的老婆叫蔺雪梅，却不知道为什么唐范海对蔺雪梅进公司帮忙这件事儿这么敏感。心中疑惑，也没有去问。王清华觉得要是唐范海愿意告诉自己，自然会会将实情说出来，如果不愿意告诉自己，自己问一下白搭。

“王市长，”唐范海不再装傻了，“我可以跟你回去，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你说吧，只要符合政策，我会考虑的。”

王清华这句话等于什么也没有说，符合政策我就考虑，不符合政策我自然不能答应了。而现在这种情况，唐范海所提的任何要求都是不可能符合政策的。符合不符合政策，完全在王清华一句话，这等于是王清华给唐范海开了一个空头支票，愿意怎么填，填多少，都由自己掌握。但是在王清华心里，只要唐范海提的要求不过分，而且跟自己考虑的问题一致，他肯定会答应的。

王清华开的空头支票，还是给了唐范海一丝希望。

“如果能得到政府的应允，我希望在你们审判我之前，让我处理完公司里的事情。”唐范海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王清华略微考虑了一下：唐范海的公司属于股份制企业，即使是唐范海自己犯了罪，跟公司的关系也不是很大。关键是看唐范海的问题，跟公司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公司的收入就变成了唐范海的非法所得；如果没有关系，那么公司是公司，唐范海是唐范海，不会因为唐范海的倒台而殃及公司。而现在国家税务等政策这么严格，如果唐范海有非法收入的话，税务、工商部门是不可能不知道的。更何况，唐范海也不可能将自己的非法收入归入企业当中。从这一点分析，唐范海的犯罪行为，跟企业的关系可能不大。但是也不能排除有特殊情况的发生。

“这样吧。”王清华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这段时间的任何活动都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进行。”

王清华这么轻率的答应唐范海其实也有欠考虑。因为说到底，王清华虽然身为副市长，但现在毕竟是罗荣天的打工仔，如果罗荣天不答应，这件事情还是执行不下去。更何况意外的事情总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这段时间，谁会知道谭明月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对唐范海的抓捕，基本还算顺利。将唐范海推上车之后，王清华给田福宽打了一个电话，让田福宽收兵。

王清华将唐范海带回开源路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多钟了，离出发的时间过去了四个多小时。四个多小时，王清华就将唐范海从古宁县拉了回来。罗荣天显得既兴奋又惊讶。

“辛苦你们了！”罗荣天满脸微笑道，“唐范海归案之后，我们下面的工作就好进行了。看来我们这个案子可能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罗荣天过于过于低估了X市的情况，以为抓了一个唐范海，就能把X市的盖子掀开。他完全错了。X市这潭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的多。如果说唐范海的归案，揭开了X市的冰山一角，还基本能说的过去。但要把唐范海看成是X市的全部，那他就完全错了。

X市有八大财团，唐范海只不过是其中并不怎么起眼的一个而已。如果要真正掀开X市的盖子，不在X市搞出天翻地覆的动静，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

“罗委员，”王清华笑了笑道，“不是我要故意要泄你的气。即便是唐范海老实交代了自己的问题，刘红也完全伏法，X市的问题，我们也只能说是开了一个头。要把X市的问题彻底查清楚，我们恐怕还要费一番很大的周折。唐范海和刘红都还是披着羊皮的狼，而那些根本不披羊皮，真正的狼，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见过。”

听了王清华的话，罗荣天马上一愣。到X市这么长时间了，罗荣天一直关注的是小王庄的案子，后来又凭空冒出一个重型机械厂的事儿，但毕竟只是一个商业贿赂案，也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所以罗荣天一直将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作为此次调查的重头戏。忽然听王清华这么一说，好像还有比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更加严重的案子，不免有些惊诧。

“你是说，在X市还有比小王庄水库溃坝问题更加严重的案子？”罗荣天不禁问道。

“不是案子，是问题。”王清华道，“小王庄水库溃坝，只不过是X市的这个大问题引燃的一个炸药包。炸了，我们才看到了。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说白了，只是一项善后工作。而真正的问题，我们可能还根本没有触及到。”

这句话，罗荣天就不爱听了。自己一个堂堂中纪委委员，忙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一件死了那么多人的大案子查清楚了，在你王清华嘴里竟然成了一项善后工作。这样的说法，罗荣天说什么也不愿意接受。

“你是不是把问题想象的过于复杂了呢？”罗荣天反击了一句，用词也很微妙。用了“想象”两个字，意思是，根本不存在那么严重的问题，你王清华也不了解实情，你之所以这么危言耸听，只不过是你个人想象出来的罢了。

王清华笑了一下，没有再跟罗荣天辩解。

“下午的碰头会，谭明月说什么了吗？”王清华转移话题道。

罗荣天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道：“清华同志，我看你的说话方式应该改一改。谭明月同志毕竟是你的领导，而且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是国家的高级干部，年龄也比你大的多。你在称呼，应该有起码的尊重，不要老是一口一个谭明月的叫。这样不仅会对谭明月同志的威信造成影响，对你个人也不利，显得你没有教养嘛。”

不知道是下午碰头会上，谭明月给罗荣天喝了什么**汤，还是罗荣天对王清华刚才的谈话不高兴，不冷不热的教训了王清华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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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追捕（15）

第二百四十一章追捕（15）

从进入官场以来，这算是王清华第一次挨训，心里虽然很不舒服，却也没有说什么。谁让罗荣天是自己现在的老板呢。挨老板的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按照罗荣天的安排，要对唐范海进行连夜突审。这根王清华抓捕唐范海时谈的条件有些出入。王清华就以请求的口吻说：“罗委员，我想在我们审查完唐范海之后，看能不能暂时放他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现在唐氏集团正处于危难之际，如果唐范海不在，恐怕……”

“亏你想的出来。”罗荣天没等王清华把话说完，就打断了王清华，“这怎么可以。唐范海是非常重要的嫌疑犯，如果我们把他放回去了，出了问题谁负责？你，还是我？”

王清华想不到罗荣天当头就把自己顶了回来。这跟王清华印象中罗荣天的性格根本不相符。罗荣天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王清华心里开始犯嘀咕，同时积压在心头的怒火也被激了出来。

“我负责！”王清华很坚决的回答道。

“你负责？哼……”罗荣天一副不屑道，“你凭什么负责？就凭你一个还没有被正式任命的副市长吗？我看还是算了吧。”

“可是我跟唐范海之间有协定，我总不能背信弃义吧。”王清华不做丝毫的让步。

“背信弃义？”罗荣天略微停顿了一下，“你跟唐范海有什么信义可讲。唐范海是重大嫌疑犯，你抓他是职责所在，难道有什么错吗？”

罗荣天把王清华往死角逼，每一句话都让王清华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厌恶和憎恨。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不管了。你是首长，你看着办。”

王清华说完拂袖而去。这件事情，让王清华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罗荣天一个如此正直、温和的人，会在突然之间变的蛮不讲理呢？

后来王清华才知道，程艳娇是罗荣天妻子姐姐的女儿，等于是罗荣天的内侄女。罗荣天好心将自己的内侄女许配给王清华，王清华竟然自命清高不要。而且程艳娇一个黄花闺女，还是首都人，替王清华回老家看望父母，王清华竟然丝毫不领情。

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不要，却喜欢兰沧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女儿。这件事情让罗荣天对王清华的印象马上大大折扣，觉得王清华不识好歹。

如果从这儿说起的话，并非是罗荣天要给王清华难堪，而是王清华给罗荣天难堪在先。

奶奶个熊！王清华在心中怒骂了一声，还是将情况给唐范海解释了一下。其实王清华知道，这种解释完全是多余的。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唐氏集团能够继续生存，唐范海现在可以说是心急如焚。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明白了。你就是变着法把我骗到这里来的。”唐范海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实话告诉你王清华，在古宁县如果我不愿意跟你走，就凭你们四个人，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将我抓回来。你知道古宁县的宾馆是谁开的吗？只要我一声令下，马上会将你们围的水泄不通，你能耐再打，总不能把所有人全部杀光吧。”

“对不起，唐总。”王清华继续解释，“我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到这一步。你好好冷静冷静，我会想办法的。”

“想个狗屁办法，你们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X市那么多该抓该杀的人，你们不抓不杀，却抓着我一个小娄娄不放。真***是天大的笑话。”

唐范海一时怒火难平，骂声不断。

“我告诉你，如果你们这样不守信用，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唐范海正骂的起劲，不防备罗荣天进来了。

“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并不等于我们对你就没有丝毫的办法。就凭你把尾矿倾倒在小王庄水库下游的事实，我们就完全可以枪毙了你。”罗荣天话锋一转道，“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你觉得你自己该不该死。你为了个人的利益，害死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小王庄全村百姓几乎无一幸免。你就不觉得你自己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吗？”

罗荣天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对着唐范海在吼。

“我是罪大恶极，我是死有余辜，可是你别忘了，比我罪大恶极，比我死有余辜的人，还多的是。如果不是有人故意破坏，好好的水坝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决堤。我把尾矿倾倒在水库下游，如果我不对水坝进行处理，你想想，我敢吗？难道我唐范海嫌自己活的长吗？”

唐范海几句话把罗荣天问的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之前，王清华也曾给罗荣天说过，小王庄水库溃坝很有可能不是一个偶然，而是某些人想利用水坝的事情搞名堂，故意将水坝开了口气，这才致使水库溃坝，形成泥石流，淹死那么多无辜百姓。

王清华怀疑的对象就是X市市长李高瞩。然而罗荣天一直以来不愿意接受这个说法。因为，如果是李高瞩指使他人放水，导致小王庄水库溃坝的话。那么小王庄水库溃坝很快就会变成政治斗争的一部份。一旦下了这样的结论，不要说自己通不过，就是报到中央，也不会同意这种说法。即便是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中央也不会接受。

如果政治斗争需要用老百姓的性命做赌注的话，那么这个党的性质就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了。**就会进一步升级。**将不再是简单的金钱和权利问题。人们对这个党，对这个政府都会彻底失去信心。这样的损失就不是一时半会，一件事、两件事可以挽回的了。

“你不要再狡辩了，你最好是老老实实交代你和刘红之间的钱权交易的问题。”罗荣天直奔主题，希望能将话题引到唐范海贿赂刘红的事情上。

“哼——”

唐范海看了一眼罗荣天没有再说话。本来打算的连夜突审，想不到刚刚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从开源路出来后，王清华马上给唐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唐糖她的父亲唐范海已经找到了。

唐糖好像已经预料到了结果：“你们是不是把我爸爸抓起来了？”

王清华没有回答，过了一会道：“你现在在哪儿？我想见见你。”

王清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见唐糖，但潜意识告诉自己，自己应该和唐糖好好谈谈。

“我在公司，你来公司吧。我也想见你。”唐糖回答道。

王清华到唐氏集团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了。唐氏大楼除了闪烁的外景灯之外，办公室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这个本来应该加班的时间，也因为唐范海的失踪，而没有一个人加班了。

王清华轻车熟路，直奔唐糖的办公室。这次保安没有再挡王清华的架，而是给王清华礼貌地敬了一个礼。

唐糖在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王清华进去后，里面显得特别昏暗。

“王市长来了。”唐糖见了王清华，很礼貌地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接着微弱的灯光，王清华能看出来，唐糖显得很憔悴，一头漂亮的秀发也被唐糖挽在了脑后。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王清华开门见山问道。

唐范海一旦进了监狱，唐氏集团势必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斗争，而谁在这场斗争的胜出，现在还非常难说。不过保住父亲留下来的家业，是唐糖义不容辞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唐唐郁郁道，“现在公司上下已经乱成了一片。我前几天找了一下爸爸的律师，看能不能将爸爸的财产权，暂时由我代管。可律师说，阿姨几天前已经找过他了，说的也是同样的事情。我今天中午问阿姨，阿姨却什么也不说。真不知道阿姨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阿姨？”王清华疑惑问道，“哪个阿姨？你阿姨有什么权利代管你父亲的财产？”

唐糖沉默了一下道：“这个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妈妈多年前就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现在家里的是我的继母。也是造化弄人。想不到我这位新妈妈刚进我家门没有多久，也发生了一场车祸，导致双腿瘫痪，再也不能生儿育女了。所以我爸爸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唐范海的老婆，蔺雪梅，并非唐范海的原配妻子，也不是唐糖的亲生母亲。这就怨不得唐范海会对蔺雪梅保持那么高的警惕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阿姨能暂时代管爸爸的资产总比我代管好。其实对于公司管理，我根本就不懂，就是让我管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管。”唐糖说的一副轻松的样子。

但这种轻松在王清华看来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无奈。如果唐范海因为小王庄案子的事情，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么蔺雪梅将作为唐范海的第一继承人，将会继承唐范海大部分的资产。而唐糖可能只会得到一些象征性的补助。这看起来有些不公平，但法律本身就是这么规定的，谁也无法改变。

“你爸爸对你的继母好像并不放心。”王清华接着道，“中午我提到你继母的时候，你的情绪显得很激动。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缘故？”

唐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欲言又止，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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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激变（1）

第二百四十二章激变（1）

正月初四中午，罗荣天突然给王清华打来电话，告诉王清华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唐范海从开源路跑了。得到这个消息后，王清华的第一反应就是开始思考罗荣天为什么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是希望自己能协助他们再将唐范海抓捕回来，还是有别的用意呢？这实在是一个很难说的问题。

因为和罗荣天闹翻之后，罗荣天难免会对王清华心存芥蒂。如果罗荣天对王清华心存芥蒂，罗荣天告诉王清华这个消息的意思很明显是怀疑王清华放跑了唐范海。

开源路虽然不能说是戒备森严，但也驻扎了一个班的兵力，而且各个都是荷枪实弹，如果不是内外串通，里面被看守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跑出去的。更何况还有田福宽的人日夜轮守，唐范海又是一个行动有些迟缓的大胖子，想要跑出去，可以说比登天还要难。

“清华啊，”罗荣天口气已经不像昨天那么生硬了，但越是这样，越说明罗荣天已经开始怀疑王清华了，“不是我对你有什么成见，昨天，我说的话也有些过头了。希望你不要见怪。不过我也是为了尽快把这个案子结了，也好给中央一个交代。从昨天晚上我们开始审查唐范海，唐范海就跟我们兜圈子，一句正题都没有说。天亮的时候，大家都有些困倦了，迷糊了一会，唐范海就跑了。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会不会有外援早已经在外面等候了，趁你们迷糊的时候，把人给救走了呢？”王清华替罗荣天分析。

其实王清华这也是没话找话。王清华总不能一开始就给自己辩解，如果那样的话，罗荣天对自己就更加怀疑了。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或者叫不打自招都可以。王清华不会愚蠢的干出这种事情来。

“八成就是这么回事。”罗荣天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抓捕唐范海的时候是秘密行动，连市公安局的人都没有动，什么人能这么快就得到唐范海被抓的消息呢？”

王清华这句话提醒了王清华。王清华记得昨天唐范海在得到他不能回去料理公司的事务的时候，在怒气冲天的情况下给自己说的几句话。其中有一句就是告诉王清华，唐范海在古宁县住的宾馆其实是唐范海自己开的。这就难免唐范海被抓捕的消息不被人传播开了。这段话唐范海并没有给罗荣天说，所以罗荣天并不知情。

王清华就将这个意思给罗荣天说了一下。

罗荣天马上道：“照你的意思说，唐范海很有可能被古宁县宾馆的人救走了？”

罗荣天又在给王清华设套，开始调查X市的问题的时候，罗荣天就给王清华设了一个套，把王清华套进来协助自己调查案子。不过那个套是王清华自愿钻的。而现在这个套，王清华并不愿意钻。

“这就很难说了。”王清华避开罗荣天的问题，“我以前已经说过了，X市的情况非常复杂。唐范海这个人能将公司做的那么大，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或许他还有别的途径也说不定。”

“什么途径，”罗荣天在电话里变成了一副请教的口气，“你不妨说出来听听。”

王清华本来是想推掉罗荣天，想不到还是让罗荣天一再追问，就随口道：“或许是谭……副省长让人干的。谭副省长以前可是X市的市长，现在虽然调到省委工作了，但根系依然很庞大，他要在X市做点什么事情，恐怕还没有办不成的。”

王清华刚说完，罗荣天马上反驳道：“你不要老将问题往谭明月同志身上扯好不好。谭明月同志虽说在刘红的事情上出了一些问题，那也是被逼无奈。我们一定要认识清楚，刘红是刘红，谭明月同志是谭明月同志，两个人绝不能混为一谈。我觉得谭明月同志的思想觉悟还是非常高的。昨天你们去古宁县抓捕唐范海，我们几个人开了一个碰头会。谭明月同志当场就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而且还给关凤鸣同志道了歉。这就非常难能可贵嘛。古人云，知错能爱善莫大焉。谭明月同志作为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国家高级干部，能放下个人脸面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至此，王清华才算明白，谭明月究竟给罗荣天灌了什么**汤。

“或许是我看问题有些偏激，”王清华首先将自己的问题摆在了前面，接着一转口气道，“不过我觉得谭明月这个人，我们最好还是暂时不要过于相信为好。上次你跟他进行诫勉谈话的时候，不是也已经什么都说好了吗，他最后还是变了卦。”

对于刚步入官场的王清华而言，无论是看人还是看问题，都不会用任何带色的眼睛，也不会有什么顾虑。虽然在经验方面没办法跟罗荣天相提并论，但是王清华相对罗荣天而言，动机要更加纯洁。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

从内心来讲，罗荣天不希望谭明月出问题。谭明月一旦出了问题，影响就不是一个市，而是一个省，乃至一个国家，甚至会动摇党的执政根基。王清华不会考虑这些问题，王清华只凭自己的感觉说话，用事实来证明一切。从这个层面上来讲，谭明月比王清华站的高度要高。但是高度高，并不等于就能看到事实的真相。相反还有可能被自己的高度所迷糊。

“那一次谭明月同志做的是有些过分，他在昨天的碰头会上也已经说过了。而且谭明月主动交代了自己跟刘红的关系，还将刘红收唐范海90万元贿赂的事情也在碰头会上说了。”罗荣天可以说一直在袒护谭明月。

谭明月接着道：“这个问题，我看我们暂时还是不要再讨论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能尽快再将唐范海拘捕归案。你对X市的情况比较熟悉，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王清华真想给罗荣天说，既然你那么相信谭明月，为什么不去和谭明月商量呢。但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说出来，就非常难堪了。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唐氏集团，和唐范海的女儿唐糖在一起。所以可以肯定，唐范海逃出去之后，并没有会唐氏集团。依我看，这段时间他很有可能会躲在某个我们难以找到的地方。即使我们下通缉令，恐怕也很难找到。就跟上次一样，要不是有人举报，我们即使猜测唐范海已经逃到了国外，也不会想到唐范海会躲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古宁县。”王清华简单分析了一下情况。

“昨天晚上，你在唐氏集团跟唐范海的女儿呆在一起干什么？”罗荣天似乎对王清华的这个行为更加感兴趣。

“你不同意放唐范海出来料理公司的事务，我只好出面帮唐范海的女儿了。”王清华无所顾忌，“唐氏集团是X市的一个大的集团公司，我查了一下近年来上缴国家利税情况。每年的利税都在三个亿以上，有员工五千多人。这样的集团公司，我想无论是中央，还是省委，乃至X市的老百姓都不希望它走上绝路。”

“哦，”对于X市经济发展情况，罗荣天并不是非常了解，“你说说的很有道理，这样的企业我们是不能让他倒闭。但是你又不懂企业管理，你怎么帮助唐范海的女儿呢？”

王清华笑了笑，心想，我不懂企业管理，估计你比我还要差劲，连这个时候起码的问题都看不出来，就解释道：“这个时候，唐氏集团最大的问题并不在管理上。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唐氏集团形成了自己独到的管理模式。问题的关键是唐氏集团并不是归唐范海一个人所有，他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股东。唐范海能料理公司事务的时候，那些股东每年按时领取属于自己的分红就完事大吉了。而现在唐范海不能料理公司的事务了，就会有个别的股东开始惦记公司总裁的位置。唐糖虽说是唐范海的女儿，但并非唐范海的第一继承人了。唐范海的第一继承人是他的老婆蔺雪梅。据我估计，这个蔺雪梅很有可能要从唐糖手中夺取唐范海的资产。那么的话，唐氏集团今后就不叫唐氏集团了，很有可能要改成蔺氏集团了。”

“对于我们而言，这并不是最可怕的问题。最可怕的是，唐范海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手下肯定会有许多死党，一旦蔺雪梅要夺取资产，唐范海的那些死党肯定会跳出来阻止蔺雪梅。这样一来，企业便开始四分五裂了。唐氏集团也就基本完蛋了。所以我在抓捕了唐范海之后，才会答应他将公司的事务料理完。”

王清华说的合情合理，也是唐氏集团目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王清华又将问题说到了圆点上，给罗荣天再一次考虑的机会。

“你说的很有道理，是我错怪你了，”罗荣天想了想道，“那么你觉得唐范海这段时间会去哪儿呢？”

“唐范海能去哪儿，这个还真不好回答。”王清华话锋一转道，“但是有一点我们可以肯定。唐范海在这段时间，肯定会想方设法将自己的资产转移到自己女儿唐糖的名下。”

现在罗荣天开始为难了，是抓唐范海还是不抓？如果抓，办法肯定会有。唐范海要将自己的资产往女儿的名下转，就必然绕不过律师事务所。只要监控全市的律师事务所，就基本掌握了唐范海的动向。如果不抓，案子审理了半截，而且中央一直催着要结论，中央领导也不会答应。

罗荣天想不到王清华会给自己出了这么一道难题，让自己左右不好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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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激变（2）

第二百四十三章激变（2）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无法预料的事情总是在无声无息中发生。唐范海刚刚失踪，下午程大海就跑过来告诉罗荣天，李高瞩在家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已经被他的秘书严玲送进了医院，现在生死未卜。

“混蛋，都是混蛋！”一向温文尔雅的罗荣天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开始骂人了，“X市的干部一个个都是疯子、神经质。李高瞩为什么要自杀，动机在哪儿？是他杀，还是自杀？你们查清楚了吗？是谁第一个发现李高瞩服用大量安眠药的，要查，一定要给我彻底的查清楚。你们B组的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个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情查了这么长时间，连个眉目都查不出来。是地皮本身没有问题，还是你们无能？”

罗荣天怒气冲天，捎带着将程大海也刺了一顿。程大海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

程大海比罗荣天在年龄上要大几岁，也比罗荣天进中纪委的时间长、资格老。但是现在罗荣天是中纪委委员、华北厅厅长，分管华北七省的纪检工作，省部级高级官员。而自己混了大半辈子，也就是正厅级干部，还是罗荣天到任后提拔的。所以无论罗荣天如何骂，程大海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苦往肚中咽。

“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我们……已经查出点名堂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给你汇报。”

“什么叫有名堂，什么是名堂？啊？作为国家干部，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你怎么变的跟王清华一样，匪气十足。我们来X市是调查问题的，不是搞什么名堂的。”

程大海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却马上被罗荣天更加严厉地批评了一通。

“我……”面对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罗荣天，程大海不知道下面的话该说还是不该说，说，又该怎么说，张了一下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说吧，什么情况？”罗荣天看了程大海一眼，也感觉自己今天的火气实在有些过分了，声调变的柔和了一些。

“是这样的，据重型机械厂的工人反应和社会上传言，重型机械厂在没有搬迁之前，就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盯得比较紧的有这么四家：钱有量贩的总经理钱百万、唐氏集团的总裁唐范海、菊花集团旗下的蓝菊房产总经理谢梅、马氏兄弟的马化云、马化风兄弟等等。让我们怀疑的是，重型机械厂在搬迁之后，原老厂地皮四百余亩，并没有被这四家平分。这四家甚至连一半的地皮都没有拿到，拿的最多是蓝菊房产二十亩，最少的是唐氏集团，只拿了不到五亩的。而几乎一半的地皮都被一个叫金狗置业的公司拿走了。在我们调查中发现，这个金狗置业只有区区不到一千万元的注册资金。一千万元的注册资金能拿下重型机械厂二百亩的地皮，真有些匪夷所思。”

程大海将重型机械厂的调查情况，捡重点给罗荣天汇报了一下。

“金狗置业的老板叫什么名字？”罗荣天怒气未平，一脸阴沉。

“据我们从工商部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金狗置业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一个叫刘元的南方人。”程大海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查，一定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先把这个叫刘元的南方商人的底细搞清楚，再看看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人给他撑腰。”

罗荣天停顿了一会接着道：“还有李高瞩的自杀的问题，也要尽快介入调查。不行就先把李高瞩的秘书隔离审查。总之查不出结果，绝不能罢手。我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X市能闹出什么事情来。一个堂堂市长竟然会服药自杀。这要是传出去不成了笑话吗？政府的颜面何在，党的颜面何在？”

“可是我们现在的人手恐怕……不够。是不是给中央打个报告，让中央再派一些人下来，协助调查？”

按照罗荣天的口气，这两件事情都是刻不容缓的，而程大海所带的B组只有区区五个人。让这五个人查这么两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

罗荣天想了想道：“向中央要人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人手不够，我再想别的办法。你先回去吧。”

罗荣天再一次想到了王清华。中央即便是再派十个人下来，力量也是非常有限的。不了解情况，只能是瞎忙活。而且法律的尺度并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对于官员的问题，还可以用别的手段和方法，而要对付那些企业老板，就必须要用法律手段。要不然就会出现名不正言不顺的情况，事情很快就会陷入僵局。

程大海刚走，罗荣天就打电话叫王清华来开源路。

“现在事情已经把我们逼到了悬崖旁边，唐范海跑了，刘红拒不交代问题，李市长又服药自杀，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王清华刚进门，罗荣天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给王清华打，就将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我在这里只说说我个人的一些看法。”昨天罗荣天的痛刺，王清华记忆犹新，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王清华先将自己置身事外，免得罗荣天又在说三道四，“我觉得，整个X市的问题，其实就是一个大问题，**。而所有的其它问题都是由这个大问题衍生出来的。我们现在调查为什么进行的这么慢，而且会不断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你觉得突破口应该在哪儿？”罗荣天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问道。

“突破口有很多，只是我们能掌握的很少。我过去可能对形势估计不够，认为谭明月不存在问题。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便是谭明月现在没有问题，今后也有可能出问题。谭明月一直在想法设法保护刘红，其目的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怀疑。”

王清华又将问题扯到了谭明月的身上。因为在X市，谭明月绝对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人物。谭明月所扮演的角色要比兰沧海、李高瞩、裘学敏等人还要重要，还要神秘。谭明月现在的情况是，给人一种朦胧感，亦正亦邪，而兰沧海、李高瞩、裘学敏等人的问题还没有浮出水面。不过李高瞩的自杀倒是非常蹊跷。

罗荣天这次没有直接将王清华顶回去，沉默片刻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刘红就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但是到目前为止，根据我们的调查情况显示，刘红的问题只在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上，跟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以及X市整个的**案，关系并不是很大。即便是刘红将所有的问题都交代清楚了，其他的问题也不会得到什么进展。”

罗荣天还是在回避谈论谭明月的问题。

对于这一点，王清华也能体谅到罗荣天的难处，就不再计较，接着道：“我觉得事情并非那么简单。你的经验比我丰富。在以往的**案件中，我们不难看出一个共同点，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单凭刘红一个人，我个人认为，他是不敢收受那么高额的贿赂的。两次总计一千八百万元，再加上那九十万，已经接近两千万元的贿赂。刘红一个安监局局长，怎么可能一口吞的下去。”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唐范海拒不交代问题，刘红移交司法机关后，将无法在法律上确认她的受贿罪。我们只能定她一个大量不明资金来源罪，顶多也就判个十几年也就完事了。如果谭明月再在从中调节，估计连十年都判不下。因此，我认为这个案子的第一个突破口在唐范海身上。如果唐范海能证明刘红的受贿罪，司法机关可以立马判处刘红死刑。”

“根据我在检察院了解的情况，一般人到定了死刑之后，心理防线马上就会崩溃，我们再让她交代问题，就容易的多了。而且大多数被判了死刑的犯人都会主动交代清楚问题。这样以来，第一个突破口就算打开了。到那时无论谭副省长有没有问题，马上就会真相大白。”

王清华的话，让罗荣天一下子陷入了沉思当中。对于反腐问题，罗荣天只想就事论事。这是他一直以来反腐的一个大原则。他不想让一个**点，扩展到一个线，甚至一个面上。**问题已经成为一种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但是治理**却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打击力度大了，就会牵扯进去太多的官员，打击力度小了，又不顶用。

所以这些年罗荣天的做法就是树立典型，狠抓猛打，一杀到底，从来没有搞过拔红薯，连窝端的做法。而事实证明，这种做法能起到的作用，就跟树立模范典型一样，实在非常有限。抓了的被称作倒霉蛋、运气差，该**的依然照样**。

然而一窝端之后，又会怎么样呢？罗荣天从来没有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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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激变（3）

第二百四十四章激变（3）

罗荣天沉默了一会道：“你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如果加上唐范海的证词，足以将刘红移交司法机关，判处死刑。但是你别忘了，我们现在的法律体系，无论是受贿还是行贿，都是要判刑的，你认为唐范海会承认自己行贿吗？”

王清华笑了笑道：“虽说行贿和受贿都有要判刑，但尺度还由人掌握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能在政策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适当放宽对唐范海的处理。我想唐范海也不是傻子，他是会答应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罗荣天已经冷静了许多，一杯开水快喝完了，也没有那么大的火气了，“按照唐范海行贿的数额，即便是我们放宽政策，起码也要判七八年有期徒刑。七八年的牢狱之灾，你想唐范海会轻易就范吗？我觉得不可能。”

罗荣天的思路是按照一般常理推断，如果刘红和唐范海都咬定不承认，司法机关也没有什么办法。当然可行的办法还有刑讯逼供。不过这种办法对于一般人或许凑效，但是对于刘红和唐范海这样的人，刑讯逼供可能非但起不到作用，还有可能招来其他的麻烦。比如谭明月是绝对不会答应对刘红动粗的。一旦发现对刘红动粗，保不齐会再闹起来。到那时候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然而还有一些问题是罗荣天所考虑不到的。按照目前的情况，谭明月一旦插手，唐范海在监狱外面还没有监狱里面过的更加安心了。为了保住刘红，谭明月是绝对不会放过唐范海的。他可以有很多办法，让唐范海在这个世界上无声无息的消失。

这一层意思，王清华心里虽然非常清楚，但也不能给罗荣天讲。罗荣天相不相信王清华是一回事。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王清华也能隐隐感觉到，在罗荣天内心并不愿意动谭明月这位省部级高官，更不希望谭明月出事。然而，如果不打开刘红这个缺口，整个X市的案子也就陷入了僵局，无法继续往下查了。所以罗荣天现在也处在两难境地。他既寄希望将X市的案子尽快了解，又不愿意看到这个案子扯到河西省官员的头上。

罗荣天的这个出发点，其实跟谭明月当初查案时有着同样的心态。只不过谭明月只希望将这个案子处理在清水镇和X市个别干部这个层面上，将主要的问题压在清水镇。对于罗荣天这样的想法，王清华多少有些无奈。

“罗委员，”王清华想了想复杂地笑了一下道，“你的想法我完全理解。我只是一个刚刚上任没有多久的副市长，大局观念不不强。考虑问题也有欠周全。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退出对X市问题的调查工作。”

王清华这不是在打退堂鼓，这是在以退为进。做到今天这一步，王清华也有些被逼无奈。王清华一直以来都认为，要调查清楚X市的问题，就必须将谭明月列入怀疑对象，虽然中途有过几次动摇，但最终还是绕不开谭明月。而罗荣天的想法就是不想动谭明月这位省部级高官。

如果不将谭明月置身怀疑对象，那么谭明月就随时可能走到前台干涉案子的调查。X市是谭明月的根基所在，是谭明月家的后院，谭明月在X市说一句话，不会不算数。

虽然王清华已经非常委婉地要求罗荣天从刘红案上，鉴别谭明月的真伪，罗荣天依然不愿意这样做。既然如此，这个案子也就没有什么查的必要了。但如果不查，你罗荣天又如何给中央交差？你总不能明明看到有问题的事情，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没有问题吧。这不是你罗荣天的作风。

如果要查，不管你罗荣天是两难境地，还是三难、四难、五难境地，你都必须从刘红这里入手，将谭明月的问题搞清楚。一旦谭明月的问题搞清楚了，X市的问题基本就算清楚了。剩下的就是虾兵蟹将了，愿意怎么查就怎么查。

“退出？”罗荣天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退出对X市问题的调查。你可要想清楚了。在这次中纪委对X市的调查工作中，你可是唯一一位不属于中纪委成员的人。一旦问题调查清楚了，你恐怕就不是一个副市长了。这可是组织给你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

罗荣天也在用权利引诱王清华。常言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自古以来，对于权利的追求都是一个男人的梦想。王清华自然也不会例外。

“并不是我自己甘愿退出，而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工作，我个人感觉自己真的不能胜任这个工作。还请罗委员另择他人吧。”王清华不做丝毫的让步，罗荣天话刚说完，王清华就回了一句。

罗荣天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哈哈笑道：“你小子是不是还为中午的事情跟我较劲呢？早上我骂你也是为了你好。并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我的话说的重了，我在这里郑重给你道歉。你看行不行？”

罗荣天表现的非常民主。其实他也清楚，要调查X市的案子，离开王清华可能会寸步难行。他只不过希望王清华能够用一个权宜之计，将案子处理的更加圆满一些罢了。

“罗委员多心了，罗委员说我几句也是应该的，我怎么会见怪呢。”王清华继续推卸道。

王清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罗荣天再劝就太没面子了，只好低头沉默一下，板起面孔道：“清华同志，你要清楚，让你协助调查X市的案子，并非哪个人个人的意思，也不是你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的。这不仅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更是组织对你考验。你身为副市长，应该有责任和义务协助中纪委将X市的问题调查清楚。”

罗荣天见劝不动王清华，只好给王清华摔过来组织这大帽子，扣在王清华的头上。不过王清华的话，马上就让罗荣天的大帽子失去了作用。

王清华心想，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用大帽子摔我，我不在你的大帽子下面呆不就完事了吗。

“罗委员既然这么说，那我只能辞去副市长的职务了。”

你不是说组织考验我吗。我不在你的组织里呆了，你总不能再考验我了吧。你罗荣天权利再大也不能见个老百姓就随便给扣顶帽子吧。

草，王清华心中愤慨不由暗骂了一句。半年时间从一个学生混到副市长，也算是空前绝后的奇迹了，就算是现在辞职不干也值了。老子管你**不**，管老子的鸟事。

王清华心中想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也是一时气愤难平。

王清华的话一出口，罗荣天一下子变得非常尴尬。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就是省部级高级官员，罗荣天也见过一箩筐了，从来没有见过像王清华这样性格如此倔强的。

“你再考虑考虑。”罗荣天给王清华留了一个退身步，也给自己留了一个退身步。“我不希望你退出这次对X市问题的调查，更不希望你辞去副市长的职务。我相信你有能力将这个工作干好，更有能力干好这个副市长。如果有可能的话，在这次案件调查完之后，我会建议河西省委给你一个市长的位置。”

如果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撤了王清华的职的却有些轻率了。更何况像王清华这样的副厅级干部的任免权还在省委组织部，就算是王清华要辞职，面对的也是省委，而不是他罗荣天。当然建议任免的权利，罗荣天还是有的。

经过三次交锋，罗荣天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清华如果继续坚持，就太不给罗荣天面子了。

“谢谢罗委员的信任。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开诚布公的说了。”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一直窝坐在沙发里的罗荣天。

罗荣天点了点头道：“你就开诚布公地说吧，我们之间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王清华换了个坐姿，面向罗荣天道：“对于此次调查X市的问题，我知道有很多事情让你都非常为难。首先是谭明月。谭明月作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一个省部级干部，你不希望他有什么问题。因为一旦谭明月出了问题，我们这个党在老百姓心目的地位就会好不疑问地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谭明月真的有问题，而我们并没有处理他，任由他违法乱纪、胡作非为，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不是经常说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吗。难道老百姓就看不出来其中的问题？”

“再说了，现在的小道消息传播的如此之快，恐怕有些事情，我们自己还不知道，已经成了老百姓议论的热门话题。这是其一。其二，就目前的情况来讲，如果我们不从刘红入手，首先搞清楚谭明月的问题，那么中纪委这次下来，就可以说是无功而返。因为你们这次无论是对清水镇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调查，还是对重型机械厂地皮问题的调查，只是延续了谭明月的调查结果，揪出了两个所谓的真凶元恶，刘红和唐范海。而大家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两个人只不过是虾兵蟹将罢了。”

“如果只有这两个问题，恐怕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早已经在X市人民心中为祸很久的黑道势力在X市的猖獗，没有得到严厉的处理。X市人民又会怎么想。他们会想我们和黑道势力蛇鼠一窝。程副组长中午给你汇报说有一个金狗置业公司，分到了原重型机械厂一半的地皮。这个金狗置业是干什么的，你不清楚，我们的概念很模糊，但是X市的老百姓却听的耳朵都生了老茧。它就是一个被称作狗爷的黑道老大赚钱洗钱的一个招牌。如果不把这颗毒瘤拔出，我们所干的所有工作都是徒劳。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到目前为止，X市几乎没有一个人能说上来这个狗爷到底是谁？”

“一个连人不清楚是谁的人，能拿到X市黄金地段一半的地皮，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可怕吗？”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王清华像倒豆子一样，将问题倒在了罗荣天的面前。

“罗委员，是不是该吃饭了？”马长河从外面进来请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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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激变（4）

第二百四十五章激变（4）

王清华的一番激情叙事，将X市的问题基本算是给罗荣天交了一个底儿。王清华本不想将这些问题过早地告诉罗荣天。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官场磨砺，王清华也开始慢慢悟出到一个真谛：人微莫劝人。像罗荣天这样的中央高级领导人，别看表面上非常善解人意，其实是轻易是不会听人劝说的。如果王清华刚开始就把这些问题告诉罗荣天，罗荣天根本不会相信。而现在调查已经陷入了僵局，把这些问题告诉罗荣天，起到的效果毫无疑问是雪中送炭。

事实上，王清华的话，也让罗荣天在心灵上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他想不到X市的问题会如此的严重。

罗荣天的思维一下子陷入了久久的痛苦的沉思之中。作为中央领导人，他想不到社会已经陷入了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如果这种局面再不收拾，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人民无法安居乐业，社会秩序几近混乱，各种势力渗透到管理阶层，腐蚀、破坏着这个原本正常的社会体系。直到马长河进来叫他吃饭的时候，他还没有从沉思中木然地回过神来。

“几点了？”刚才的谈话，让罗荣天已经忘记了时间，“现在吃饭是不是有点早？”罗荣天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的天色漆黑一片，因为在他住的房间的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加了一块超大公告牌。公告牌上画着一个艳丽妖冶的混血女郎，女郎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比基尼，皮肤细白如雪，半卧在一片草地上，一双深窘的眼睛给人一种非常郁郁的感觉。当然如果要看到这样的效果，必须站在市委大院里面，或者站在市委大院门前的马路上。站在招待所的窗口，只能看见漆黑的背面。

“已经八点过了一刻了，该是吃饭的时候了。”马长河小心翼翼，又不无关心道。但是马长河的关心总能让人感觉出来，其中虚情假意的成分。

“哦，”罗荣天，“那就吃饭吧。”

罗荣天从沙发上呼地一声坐起来，端起刚才喝剩下的半杯水，猛地一口倒进嘴里：“走吧，我们一块吃饭。”罗荣天没忘记邀请王清华跟他一起吃饭，“你最好能将你刚才所说的问题详细地给我说一说。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啊。”

罗荣天一边说，一边拉了着王清华的手，往餐厅走。马长河跟在罗荣天和王清华身后，亦步亦趋。

这次谈话，从根本上改变了罗荣天对X市问题的看法。他不得不从更深层次的角度来看待X市的问题，看待谭明月，看待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看待重型机械厂地皮**问题。

在招待所吃饭的时候，招待所所长原慕云，又一次出现在王清华的面前。这个人非常的奸猾，也非常讨厌、可恨，总会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当然他是忠诚于他的主子谭明月的。

原慕云跟服务生一样，穿了一身制服，站在罗荣天身后，不时招呼服务生给罗荣天拿一些牙签、餐巾纸、碗碟之类的东西。

“你忙你的去吧。我这里不用你招呼。有服务生就够了。”罗荣天很客气地对原慕云道。这话其实是在变相地撵原慕云。原慕云在招待所也干了些年头了，不会听不出罗荣天的意思。但他就是赖在那里不走。

“招呼好罗委员就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那些服务员都是从农村新招来的，素质低，我怕他们招待不好您。您放心吃饭，就当我存在。”原慕云笑眯眯说道。

草，不存在？你当你是空气，还是暗物质？王清华不屑地看了原慕云一眼。原慕云这种龌蹉的行为，实在让王清华看的有些恶心。

严格来讲，原慕云站在这里是有他的目的的。他想听一听，罗荣天跟王清华说什么，然后好给谭明月报告。他就是谭明月安插在罗荣天身边的一个活动的窃听器，随时会将罗荣天的情况告诉谭明月。要不然谭明月也不会那么精准地掌握中纪委和罗荣天的行动。

罗荣天见赶不走原慕云也只好由他了。罗荣天也已经感觉到原慕云是谭明月的暗哨了。所以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跟王庆华说什么。

饭后，在罗荣天的住处，王清华将X市的情况又给罗荣天说了说，起身告辞。

在王清华心中，还有一个问题一直以来困惑着他。如果说唐糖是因为自己副市长的身份，有求于自己，而在掩饰与不掩饰之间，暗示对自己的爱慕；欣欣是因为良心发现，和跟自己的长期相处，渐渐爱上了自己；裘婉儿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而情窦初开，处于自己曾经在火上的一次出手相助而喜欢上了自己。那么兰英呢？

兰英是为了什么呢？兰英对自己的痴狂和迷恋，比唐糖、欣欣、裘婉儿均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而且是一镇之长，按常理说，应该是矜持而有稳重的。但是兰英的表现却恰恰相反，放纵而狂野。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对男人身体的渴望和**的要求。这真的有些太不可思议了。而且当时自己去清水镇的时候，也仅仅是一个武装部长，副科级干部，兰英没有理由会喜欢上自己这么一个一无钱财，二无色相，三无前途的普通干部啊。

难道这里又有什么阴谋阳谋？这也是王清华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不太愿意去见兰英的原因。他想把这件事情搞清楚，因为从内心来讲，他不仅是爱兰英的，更是对兰英对自己倾心付出的一种感激。

回到市委临时安排的住处后，王清华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想了半天，也始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五的，一大早，马长河就急急草草地打来电话，让王清华去市委招待所一趟。王清华问什么事。这次马长河倒是知情，却不说，直说让王清华来了之后再说。

王清华赶到视为招待所的时候，罗荣天正在那里发火。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竟然算计到我的头上了。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你们今天要是不说，我马上叫公安局拘捕你们。你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啊？”

罗荣天虽然骂的很凶，却一直没有做出任何指示。原慕云站在罗荣天面前，虽然低着头，但是王清华一进来就看出了原慕云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程艳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睡眼朦胧，远远站在罗荣天身后，也不说话。

“清华，你怎么来了？”

王清华忽然出现在招待所，让罗荣天感到有些意外，可见通知王清华过来并非罗荣天自己的意思，而是马长河自作主张，把王清华叫过来的。可能马长河也知道，今天这件事情不能让X市公安局来处理。

王清华看了一眼马长河。马长河急忙在手上做了一个小动作，示意王清华不要告诉罗荣天是他让王清华过来的。

“是这样的，我听马处长说程艳娇今天回来，我顺便过来看看，也问问家里的情况。”

王清华见马长河旁边站着程艳娇，情急之下，随便编了一个理由，算是给马长河遮盖了过去。不过他想不到，就是这句话，马上就给他惹来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既然你来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处理吧。”

其实罗荣天也正在发愁眼前的事情该如何处理，正好王清华来了，交给王清华处理当然就是再适合不过了。

昨天晚上王清华给罗荣天说的问题，让罗荣天几乎彻夜难免，直到凌晨四五点钟，才隐隐感觉有些困倦，就熄了灯准备休息。熄灯后忽然感觉想喝水，就没有开灯，直接从卧室出来，正想倒水的时候，却隐约感觉有个亮光在热水器的水桶上晃动了。

罗荣天是个绝对的无神论者，但也一时好奇，就想找出亮光从哪儿来的，就盯着水桶等了一会。没过几分钟，水桶上又闪了一下。这次罗荣天看的非常真切，开了灯，回头在屋里看了一圈，一个隐约闪动的针孔摄像头马上映入罗荣天的眼睛。

以前办案的时候，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这种针孔摄像头，罗荣天也叫下面的人用过。所以一眼就认了出来。

有人竟然会在自己的客厅安装针孔摄像头。对于罗荣天而言，这是一个说什么也无法接受的问题。罗荣天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马上叫公安机关将整天鬼鬼祟祟的原慕云逮捕审讯。可是等稍微平静后，马上就想起了王清华曾经给说过谭公安局局长赵金明是谭明月的人，这个原慕云也是谭明月的人。把原慕云交给公安局处理，明显是等于放虎归山了。

想到这里，罗荣天马上想到，这个针孔摄像头，极有可能是谭明月让原慕云装在自己的房间的。

罗荣天将情况简单给王清华说了。王清华也基本明白了七八分。

“我看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们也不能武断地判断这个针孔摄像头就是原所长装的。”

王清华的话刚说完，原慕云就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忙道：“王市长说的对，这个针孔摄像头我真不知道是谁装的。我就是有天大的担子也不敢给罗委员的房间里装那玩意啊。”

原慕云说着，可怜兮兮的样子，几乎都要哭了。

王清华说那句话，不是完全给原慕云听的，也是给其他服务员听的。王清华相信，在这个招待所，除了原慕云之外，谭明月绝对还会有其他探子。王清华这样说，目的就是为了让其他探子告诉谭明月，起到麻痹谭明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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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激变（5）

第二百四十六章激变（5）

谁也没有想到原慕云竟然会是个十足的软蛋。王清华将原慕云带到开源路的时候，原慕云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天气冷，穿的衣服还比较多，尽管如此，还是能明显看出，尿水已经湿透了半条裤腿。

“原所长，”王清华下车后，将原慕云从车上拉下来，看到这一幕后，有些苦笑不得，“就你这脓包样，还敢给罗委员的房间里装监视器，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

原慕云结结巴巴道：“王市长，这事不是我干的，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对天发誓，真的不是我敢的，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给罗委员的房间装监视器。我求求你，你不要把我带进去，你就放了我吧。”

原慕云说着噗通一声，跪在了王清华的脚下。这一招，让王清华弄的有些措手不及。自己还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原慕云少说也有四十几岁了，跟自己父亲的年龄估计都差不了多少，跪在自己面前这不是要自己折寿吗。

想到这里，王清华狠狠地在原慕云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你以为磕头就没事了吗？现在知道怕了？我告诉你，迟了！”

王清华本来就对原慕云这个人不感冒，原慕云越是这样，越让王清华感觉这个人讨厌、无耻和卑鄙。

这时，田福宽的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就出来一看究竟，一见是王清华，急忙迎接进去，同时将原慕云连拉带托，弄了进去。

当兵的素质确实很高，王清华没有说，田福宽的人也没有多嘴多舌地问是怎么回事。一切按王清华的指示办。

“王市长，我求求你，放了我吧。那事真不是我干的，我真没有那个胆。我不敢骗你……呜呜呜……”原慕云吓得哭了出来，一直拉着王清华的胳膊。

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家伙也不知是真胆小，还演戏？王清华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田福宽在里面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王清华就将情况简单给田福宽说了一下。原福宽说：“那好办，既然这小子耍懒皮，我们就先审审看。如果真是耍赖皮，一审就什么都知道了。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王清华也觉得田福宽的办法可行，就吩咐下面的人，将原慕云拖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全部被封闭了起来，乌黑一片，田福宽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对审讯工作已经谙熟于心了，进去后，将原慕云啪地一声摔到椅子上，猛然将1000瓦的强光台灯打开，直接照在原慕云的脸上。

突然间的强光照射，照的原慕云几乎睁不开眼睛，急忙用手去挡。田福宽立马将原慕云的双手摁倒桌子上：“老实点！”审讯中就是要利用这种强光的照射，让犯罪嫌疑人产生瞬间的眩晕，击垮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原慕云！”王清华突然大声喊道。

听到王清华的叫声，原慕云马上浑身打了一个哆嗦：“到！”原慕云企图从强光照射的椅子上站起来，却被田福宽在身后按压了下去。

“我警告你，你最好能老老实实地将你的问题交代清楚，争取夸大处理。我们盯上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实话告诉你，你在罗荣天的房间安装摄像头的事情，我们也早已知道。我们之所这么长时间没有揭穿你，是希望你能改过自新，投案自首，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

“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所有的犯罪证据，就算是你的主子谭明月和裘学敏也在劫难逃。”

说到这里，王清华站起来，一拍桌子：“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继续顽抗，我们也只好将你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别的不说，就是你给罗委员房间安装摄像头这一条，我们就可以定你一个非法窃取国家机密罪。你可知道窃取像罗委员这样国家重要领导人的机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轻者判你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重则判你死刑也不是没有可能。”

王清华连诓带吓，几句话下来，原慕云已经吓得开始瑟瑟发抖。

王清华的话虽然有诓骗的成分在里面，但也并非完全的诓骗。首先告诉原慕云，只要你能把问题交代清楚，就可以得到宽大处理。这样以来，原慕云的心里防线马上就有了松动。

其次，王清华并没有单一地猜测原慕云的主子就是谭明月，而是将裘学敏也捎带了进来。因为在王清华看来，并非只有谭明月能干出这种事情，裘学敏也有这种可能。说上总比不说要强。

第三就是威吓。谁都怕坐牢，谁怕死，原慕云自然也不例外。原慕云不可能知道窃取国家机密究竟会判处什么样的罪，因为这种罪并不像杀人放火等常见的刑事犯罪，就是王清华也不知道。所以王清华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再加上口气坚决，就由不得原慕云不相信。

“我……”原慕云已经不再死皮赖脸地胡搅蛮缠。从发现原慕云尿裤子的那一刻起，王清华就知道，原慕云的审讯不会太困难。

“你不要顾虑什么，你要相信国家，相信党，相信政府，无论你身后的主子有多么的神通广大，他都绝对不可能凌驾在国家和法律之上。你现在要非常清醒地认识到，你主子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都是违法的，迟早有一天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王清华见原慕云的思想已经开始松动，用比较缓和的语气，开始慢慢开导。

“王市长，如果我说了，你们能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吗？”原慕云终于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王清华心头一喜，想不到这么快就受到了效果，示意田福宽开始录像。田福宽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动作，让外面看守监视器的人，开始录像。

“你放心，我们绝对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知道你身后站的人的身份吗？”王清华说完，又给田福宽示意了一下。

田福宽从口袋掏出自己的军官证，放在原慕云的面前。

田福宽，民族，汉，出生年月，东元85年4月，华北军区，河西军分区，XXXX部队，XX营营长，上尉军衔。

原慕云一看，马上愣住了：“你是部队上的人？真想不到。看来裘市长这次真的完了。”原慕云喃喃自语。

裘市长？王清华的脑子里马上产生了一个疑问：难道原慕云不是谭明月的人？这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因为在自己过去的观察中，感觉原慕云一直跟谭明月的关系不正常。而且谭明月来X市之后，哪儿也不去，直接住在了市委招待所。从这一点上分析，谭明月对原慕云是非常信任的。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王清华故作镇定，没有去问原慕云自己的疑问。因为刚才王清华在诓骗原慕云的时候，也提及了裘学敏，所以王清华估计原慕云可能会认为，自己也已经掌握了裘学敏的犯罪证据。自己如果冒然问题，肯定会引起原慕云的警惕，不如干脆不说，让原慕云自己来说。

“我说，我什么都说。”

在不到十分钟的审讯中，原慕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从头至尾交代的清清楚楚。

原慕云本是谭明月的人，在谭明月在X市任市长期间，原慕云对谭明月可以说是极尽巴结。巴结的程度不亚于把谭明月当成自己的爸爸一样伺候，就是希望谭明月在适当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哪怕就是当个副局长也心满意足了。

然而直到谭明月调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之后，谭明月都一直没有提及对原慕云的调动问题。期间原慕云也旁敲侧击地给谭明月说过几次。每次给谭明月说的时候，谭明月都是满嘴的答应，说是一有机会，马上给他调动工作。但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谭明月一直没有给他任何的调动。

这让原慕云对谭明月彻底失去了信心。他开始怀恨谭明月，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心血等于白白地付出了。他愤怒、怨恨、不甘心。可是也无能为力，整日郁郁寡欢，希望能寻求另一条途径。

就在这时，裘学敏出现了。裘学敏的出现，对原慕云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兆头，他甚至有些害怕裘学敏。裘学敏的气势跟谭明月完全是两码事。刚一开始，裘学敏就要求原慕云监视谭明月的一举一动。

原慕云是非常想升官，但是让他监视谭明月，他真的有些害怕。他知道这种事情一旦让谭明月知道了，自己极有可能会身败名裂，甚至给自己带来牢狱之灾。他惶惶不可终日，终不能下定决心。

然而当天晚上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他彻底无奈地答应了裘学敏的所有条件。

当天晚上，原慕云正在招待所，跟几个女服务员打情骂俏，嘻嘻哈哈地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突然有个大晚上戴着黑墨镜的男人，找原慕云，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原慕云的手里。

“监视谭明月，否则就灭了你的儿子。”

下面是原慕云儿子所有能活动场所，包括学校班级，青少年活动中心的画室位置，经常跟那些同学玩，爱去谁家玩，甚至连原慕云儿子暗恋女生的姓名、住址以及家庭情况都写的非常详细。

字写的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是出自裘学敏之手。裘学敏有一手非常漂亮的字儿。不过这种事情，裘学敏也不会傻的自己去干。

原慕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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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关系（1）

第二百四十七章关系（1）

原慕云交代的情况，让王清华感觉非常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有想过，裘学敏会监视谭明月。甚至连罗荣天——他的老同学，也一起捎带着监视了起来。如果原慕云的交代的问题属实的话，谭明月就再一次被排除在了最大嫌疑人的范围。说明谭明月并不是X市的罪魁祸首。真正的罪魁祸首，极有可能是裘学敏。

那么谭明月的所作所为就只能有一种解释了，为了救自己的老情人刘红。真要是这样的话，谭明月也算得上是一个痴情汉了。

“原所长，”王清华看着原慕云，声调阴沉沉道，“你可要想清楚，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呈堂证词，容不得有半点错误。你要是敢虚言蒙骗我们，到时候，你今天所说的话就不能算是将功赎罪了，而是变成了做伪证。你将会受到法律更加严厉的制裁。”

王清华的话，让原慕云对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又重新想了一遍，确保其中没有漏洞，才说道：“王市长，我向你保证，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如果有半句虚言，我愿意承担任何法律责任。”

或许是时间一长，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原慕云显得已经不是那么胆怯和竞争了，说话也明显利索了许多。

对慕云的审讯到此基本也就算已经结束了。王清华想了想道：“原所长，我们现在把你暂时关押在这里，你有什么意见吗？”

王清华没有将话直接给原慕云说透，而是只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等待原慕云的回答。这其实也是验证原慕云刚才所说的话，是否真实的一种手段。如果原慕云不愿意呆在这里，那就说明，原慕云刚才所说的话，很有可能不真实。

道理很简单，如果原慕云的话是真实的，那么到目前为止原慕云已经彻底将自己的主子出卖了。像裘学敏这样的人物，既然连市长李高瞩都敢绑架，一个小小的市委招待所所长，把他杀了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点，王清华觉得原慕云的心中也应该非常清楚。

“愿意，就是你们不把我关在我这里，我自己也不想出去了。我把裘学敏的事情告诉了你们。一旦我出去之后，裘学敏肯定要对付我的。更何况，裘学敏要是知道了真相，我那儿子也就不保险了。我求求你，王市长，千万不要让我回招待所了。”

从原慕云的言谈分析，原慕云显然并没有对王清华说假话。

王清华吩咐田福宽将原慕云单独关了起来，就给罗荣天通了一下电话，将情况大致给罗荣天汇报了一下。

听了王清华的汇报，罗荣天半天没有说话。因为这里面已经再次牵扯到了裘学敏。

罗荣天不禁又想起了罗元博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如果裘元博知道自己的儿子犯下了这么大的罪孽，不知道会怎么想。是不是还会义无反顾地救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要真是这样的话，裘元博就太没有党性和原则性了。革命了一辈子，就这样把一世的清明断送在儿子的手中。

案情已经渐渐开始明了了。中午的时候，王清华去市中心医院去看李高瞩，毕竟李高瞩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无论这种知遇之恩的背后有多么无耻的阴谋。但是毫无疑问，没有李高瞩，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就进入官场。说不定自己现在还在傻乎乎地在大学里，为了某位女孩而多愁善感呢。

到了医院，正好罗荣天也在那里，两人对视一眼，王清华很礼貌地问候了一声：“罗委员，好！”罗荣天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过多的废话。在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更多人对罗荣天和王清华之间关系的怀疑，两个人已经形成了默契。

倒是马长河不知趣地傻笑了两声，很快被王清华用警告的眼神制止了。尽管王清华的眼神做的很隐蔽，还是被在旁边一直照顾李高瞩的秘书严玲看见了。

李高瞩依然昏迷不醒，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医生说已经基本脱离危险了。这让罗荣天和王清华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李高瞩的自杀，来的太快，也太过蹊跷了。一旦李高瞩一命归西，调查起来就非常困难了。弄不好会成为一个难以解开的迷案。

“你们没有同志李市长的家人吗？”罗荣天见只有严玲一个人照顾，就很随便地问了一句。其实罗荣天也不知道在这里照顾李高瞩的女孩就是李高瞩的秘书。

因为之前，在给程大海安排的时候，罗荣天已经明确交代过，必要的时候先将李高瞩的秘书拘起来问话。他想不到，程大海直到现在还没有对严玲采取任何措施。

“我们已经通知了李市长的夫人，李市长的夫人不在X市。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严玲在一旁解释道。

不想事情发展会如此的突然。罗荣天和王清华还没有来得及离开李市长的病房。李市长的夫人就来了。

李市长的夫人是一位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身体略微有些臃肿，穿了一身土的要命的衣服，头发也是常见的农村妇女的剪发头。剪的还不太美观，多少有点像蘑菇头，跟李夫人圆嘟嘟的脸放在一起，看上去很不协调。很显然，李市长的夫人来自农村。

李市长的夫人进了病房门，看见唐在病床上的李市长，愣了一下，马上扑倒李市长的身上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叫李市长的名字。严玲在一旁刚要劝解，却被李市长的夫人猛地一甩手，打在身上，身体一仰，没有站稳，屁股重重地蹲在了地板上。

“你这个狐狸精，不要碰我！”李市长的夫人不知道和严玲有什么深仇大恨，像发了疯的母老虎一样，将严玲打到在地后，马上伸手就去挠严玲的脸，“都是你害了他，都是你害了他，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他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说，你给我说，他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

李高瞩的夫人气势很凶，而且对严玲动手，也没有任何的先兆。这让坐在一旁的罗荣天、王清华和马长河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夫人伸手挠严玲脸的时候，严玲处于条件反射，急忙用胳膊挡了一下。李夫人的手落了空，却也没有完全落空，手顺着严玲的胳膊，落到了严玲的胸前，张开五指一抓，就抓住了严玲的衣服，再往后一拉，只听呲啦一声响，严玲的衣服马上被撕开。

从李夫人的穿着打扮和言行举止，不难看出，李市长的这位夫人来自农村。李夫人的手劲很大，严玲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刚准备把撕开的衣服裹好。李夫人的手早就再一次伸了过来，从严玲的脖颈处，直接插了下去，又是呲啦一声，严玲的里面的保暖内衣，也被撕开了一大口子，洁白的胸部有一大半暴露在了外面。大红色的抹胸也被撕下来一大半，松松垮垮地掉在胸前。

严玲本来喜欢穿蓝色的套装，映衬他细白如雪的肌肤，想不到此时的套装竟然会变成他的累赘。由于女孩子的职业套装，穿在身上都比较紧，稍微一动就会被绷在里面。再加之，要穿套装就不能穿的过于厚重，要不然就显示不出女人特有的线条了。所以严玲那一身既能展示线条美，又看上去很大方的套装，紧紧的绷在身上，只能任由李高瞩的夫人撕扯攻击。

要不是严令躲避的及时，恐怕连裤子都要被李夫人扯下来了。

罗荣天正准备让马长河将李夫人拉开，却被王清华制止了。

这样的场面有些太匪夷所思了。李高瞩的夫人来自农村，倒没有什么。问题是，王清华曾听李高瞩说过，严玲是他的外甥女，还是北大的才女。那么李夫人为什么见了严玲就要厮打呢？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能不引起王清华的怀疑。

与其过后再调查，不如在这两个女人打斗的时候，听听他们都骂些什么。说不定听完之后，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你这个狐狸精，我就知道高瞩和你在一块不会有好下场，你这个**，狐狸精，买X货，不要脸……”

李夫人一边骂，一边手又张牙舞爪地伸了过去，直去严玲的面门。

严玲一边躲避，一边用尽浑身解数招架李夫人的猛烈攻击，也不还手。躲避了一阵子，见再不还手，很快就要被李夫人毁容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顺手操起一把椅子就向李夫人扎了过去。

“你个泼妇，不怨自己长的跟水桶一样，哄不住自己的男人，倒怨起别人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长跟猪八戒一样，还跑到这里来撒野。早知道你来了后会这样，老娘还不如不告诉你呢。”严玲终于还嘴了。

不过，严玲一开口，事情很快就有准确的答案：严玲并非什么北大才女，更不是李高瞩的什么外甥女，而是李高瞩实打实的情人。

王清华想不到，这么长时间了，李高瞩竟然会藏的这么深。要是李高瞩现在是清醒的，看到这样的情形，肯定会马上崩溃。

这时大刘从外面买东西回来了，见了这种情景，马上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去一把将李夫人揽在怀里：“阿姨，你这是干什么。李市长现在都这样了，你还闹？”

李夫人好像猛然醒悟，一翻身，扑倒在李高瞩的病床上，如哭丧一般开始嚎啕大哭。

闹剧，纯粹是一场闹剧。王清华摇了摇头，跟罗荣天交流了一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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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关系（2）

第二百四十八章关系（2）

李高瞩老婆的出现，显然让严玲不能继续再呆在李高瞩的身边了。不管李高瞩的老婆是多么泼辣不讲理的泼妇，她毕竟是李高瞩名正言顺的妻子。

被李高瞩的老婆连打带骂闹了一通，严玲流着眼泪扭脸跑了。大刘看了一下严玲，也没有去追。

罗荣天给王清华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王清华过去看看。因为李高瞩自杀的原因，在很大程度上都必须落实在严玲的头上，一旦严玲失去踪迹，后面的事情就没办法继续处理了。

严玲哭泣着，跑到住院部外面的小花园，就没有继续再跑。可见严玲本身也没有真正离开的意思。

王清华远远地跟在身后，并没有冒失地去劝解。王清华跟严玲不能算是熟悉，但也不能说陌生。

“严秘书……”王清华见严玲情绪稍微有所缓解，往严玲跟前走了几步，但是叫完后，就不知道下面说什么好了。王清华事先虽然对严玲跟李高瞩的关系有所猜测，却并不能完全肯定他们之间的情人关系。马上冒出这么一个问题，心中还是觉得有几分意外。

听到王清华的叫声，严玲急忙擦了擦眼泪，回头对王清华很伪装地笑了一下：“王市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见笑？王清华真想不到严玲会说出这样的词语来。这是见笑吗？这是见丑！王清华心中想，同时对严玲报以微笑道：“这个……没什么，你肯定有你的苦衷。”

能说什么呢？总不能把人家做小三的事儿再拉出来说一遍吧。更不能问人家，为啥要做小三吧。哦，小三，一个隐晦又暧昧的名字。谁都知道，自古小三多可怜。可是大家又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谁让你没事做人家的小三呢。既然当了小三就难免落到这样的下场。

王清华胡思乱想了一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市长，你可能有些误会了。”严玲说着，抽了一下鼻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如果不知道是小三的话，还不知道会惹来多少英雄的垂泪。这些英雄当中，自然也少不了王清华同志。“其实事情并不是冯阿姨说的那样。”

不是冯阿姨说的那样？冯阿姨是谁呢？哦，对了，李高瞩的老婆姓冯，所以严玲称人家冯阿姨。为什么要称冯阿姨呢？叫冯大姐不是更加合适吗？或者干脆连冯字也免了，直接叫大姐不是更省事吗。封建社会的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不都是把原配称作大姐的吗？

王清华心中且笑且琢磨，站在那里也没有说话，

“我跟李市长是清白的，”严玲说完，用带着抑郁的红肿的眼神看了王清华一眼，“你相信吗？”

真是自古小三多无辜，为什么每个被揭穿的小三都要说自己是无辜的呢？这难道有什么定律吗？人家都闹到那个份上了，你还说你们是清白的，难道非要捉奸在床才算数吗？

“我……相信……不过……这种事情你也不要过于在意。冯阿姨本身就配不上李市长……我觉得……你跟李市长……我这不是安慰你，我是说真的。”王清华有些语无伦次。

这种事情叫人怎么说呢？本来当的好好的小三，现在被人家正房老婆闹将了起来，丢了面子不说，很有可能还要从此一败涂地。李市长当了这么多年官，不知道有没有从老百姓那里搜刮了一些民脂民膏。如果有，或许你这个小三，还可以胡搅蛮缠一二百万的银子，节约着用，也够你后半身花销了。如果李市长是个清官或者官迷，估计你这个小三当的可就有些冤了。

严玲对王清华的回答显然不太满意，眼神中带着几分怨气，“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跟李市长，真的没什么。”

严玲继续解释。王清华继续肚中回答：你们有什么没什么，关老子鸟事。就算是你们折腾的连孩子都生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跟我解释吗。草！除非……嘎嘎嘎……

王清华肚中坏笑了起来。其实严玲这个人，除了表面上看上去有些冷之外，整体上长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哦，这个……我知道……李市长……你……不是那种人……不过……现在事情闹到这一步……恐怕……恐怕……恐怕也不太收场了。我觉得你还是顺其自然的比较好，不要计较太多了。这个时候患得患失，反而对你不好。”

王清华终于想出了两句，自己觉得还能算是安慰这种事情的话。不过意思却不是非常明白。患得患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严玲同志义无反顾，跟冯阿姨去争夺李市长吗？看严玲这个样子，也不是能争的过冯阿姨的主儿。可是你既然已经和人家发生了那些耐人寻味的事情，就不要在这里随便解释了，这样解释反而会给人产生一种，既要当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的意思。

“王市长，你真的不相信我吗？”严玲好像极力想说服王清华，承认自己是个绝对的贞女烈妇。“我和李市长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哦，清白的，清白的，你们是清白的。”王清华喃喃应酬。

面对这样一个小三，王清华显得非常无奈。因为此时此刻总不能来一个验明正身，见红了清白，不见红就不清白。即便是自己愿意验，严玲恐怕也不会答应。何况现在都什么年月了，谁还会昧着良心用这种古老的传说来祸害女孩呢。不过，如果不算是祸害的话，王清华倒是非常乐意帮忙。

“你知道吗，李市长一直都没有孩子。”严玲突然从牙缝里迸出这么一句话。

没有孩子怎么了？你总不能说人家没有孩子，就说人家跟你没发生过关系吧。说不定人家李市长喜欢做丁克，不想要孩子。丁克？……呃……王清华茫然了。难道是太监？按道理说，李市长这个年龄的人，不会是想做丁克的人啊。

严玲说完，见王清华依然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王清华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一股悲苍直上心头。

“我发誓我和李市长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你们想象的那种事情，我们绝对没有……那个……”严玲说完，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要相信我，我们真的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正常的关系。李市长根本没有生育能力！我跟李市长在一起，虽然关系……有些……有些暧昧……但是我们绝对是清白的。我只是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并没有跟他发生过任何关系。”

严玲的一再解释，让王清华都有些懵了，心想，你跟李市长有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关我什么事，你给我说有什么用，难道是给我展示你的清白吗？如果你真要展示自己的清白，如果……呃……还是算了吧，大冷天的。

想到这里，王清华多少感觉自己有些伪君子的味道了，不过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君子还实在太少，有些人嘴上说着道貌岸然的话，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君君臣臣、夫妇妻妻的，暗地里却要讲，唯小人和女人难养也。

既然女人难养，那为什么要养呢？孔老二这种自相矛盾的话，满篇论语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估计是孔老二长的不够帅，又经常勾引人家良家妇女，却总是遭到拒绝，让这位老夫子的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只好说，唯小人和女人难养，把女人和小人放在一起，以视看不起女人。

其实孔老二恨不得一下子养十个八个女人，只是权势低位，又没有钱，还经常“在陈绝粮”，几个弟子虽然权高位中，家财万贯，孔老二也不好意思找弟子借老婆玩，所以只好发此感慨。

既然胜任都是这种人，我们的王清华同志有这种想法也就不是非常奇怪了。

呃——原来我们的李市长的却有太监的嫌疑，起码有一点可以从严玲的话中得到验证，那就是我们的李高瞩同志的床上功夫令人堪忧。

“严秘书，我相信你。”王清华语重心长道。不过做作的实在有些过分了，听起来总不是那个味儿。

王清华如果再不说话，就有点太不给严玲面子了，严玲的心理压力也会大到崩溃的程度，严玲对王清华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现在还非常难说。之前严玲看王清华的眼神总是怪怪的，不过王清华并没有在意。那时候，王清华还只是一个刚刚被李市长相中的“工具”，李市长又说，严玲是他的外甥女，王清华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了。

有句话叫：落架凤凰不如鸡。现在李市长的夫人突然之间从农村冒出来了，严玲也就不能再在李市长身边待了，命运之凄苦就可想而知了。

王清华说完后，严玲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抬头迅速看了王清华一眼，脸一红急忙又低下了头，道：“其实我们两个命运有很多相似之处……只不过……”

严玲没有把后面的话说下去。王清华猜度了半天，也猜不出严玲究竟要说什么。大概、可能、也许、差不多是要告诉王清华：只不过你是男生，被李高瞩利用的是智慧，我是女生，被李市长利用的是身体罢了。

可严玲又说自己没有和李高瞩发生那种关系，那李高瞩利用她什么了呢？难道是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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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关系（3）

第二百四十九章关系（3）

男人和女人其实都喜欢玩暧昧关系。在官场上，玩暧昧的就更加屡见不鲜了。大家为什么如此热衷于暧昧呢？需求当然很多，原因估计就只有一个了。因为暧昧能给人带来某种非暧昧关系带不来的机会。

毫无疑问暧昧是不正常的，不像夫妻关系，更不像朋友关系，就是介于两者之间吧。需要的时候，可以在一块凑合一下，凑合可不是纯粹的凑合，而是有目的有需要的凑合。平时，更可以以朋友相称。

当然，有一点毫无疑问，起初的暧昧绝对是女人先玩起来的，可以说女人是暧昧的“造物主”。男人更加喜欢直截了当，说要怎么就怎么。上床吗？OK，来吧，甚至连床和被子都不要，站在那里都可以进行。地为床，天当被，游戏在中间。花样别致，玩的越稀奇古怪，越来的刺激，爽！

严玲被李市长的泼妇老婆从病房中赶出来，心灵上无疑受到了前所未有重创。她爱慕虚荣的心灵，她一向冷若冰霜的面子，她冰清玉洁的形象，在那一刹那，就像李市长的老婆扒掉她鲜亮的外衣一样，被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她或许只想在王清华这里找些许的安慰。

“严秘书，你还是先回去吧。”王清华给严玲指了一条明路，不过说完之后，马上又想起了罗荣天给自己说的意思，一转话锋道：“李市长那里，你肯定是不能回去了。要不这样，我暂时给你找个地方，你暂且安顿在那里，等李市长醒来之后，你们再……协商吧。”

王清华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说明严玲和李市长的老婆，是谈判、握手言和、较量、决斗还是什么，只好用了一个中性词——协商。协商当中，就没有人管你们是打、是吵、是闹、是决斗了。

把严玲安置在哪儿呢？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开源路就非常合适，正好程大海还要调查李高瞩自杀的问题。住在那里询问起来也非常方便。嘿嘿，王清华其实只有这么一个意思。既完成了罗荣天交给自己的任务，又给严玲卖了一个人情。

严玲长的实在太……暧昧了，是男人都会对她娇嫩欲滴，又冷若冰霜的容颜动心。说不定那一天真的能和王清华发生点什么暧昧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王清华跟李高瞩却完全不同。经过兰英和欣欣的无数次验证，充分说明，我们的王清华同志绝对不是太监，有绝对的生育能力。

“谢谢你，王市长。”严玲满脸透红，看了一眼王清华，又急忙将头低下，浑圆的胸脯如怀里揣了两只大白兔一样，波涛起伏，勾人魂魄，却始终不敢和王清华正眼相对。

草！这个严玲不愧是暧昧高手。老子第一长的不够帅，第二没有李市长权位大，你脸一红一红的，到底想干什么？勾引？难道是李市长这座靠山倒了，马上准备好了转舵，转向我王市长这里？嘿嘿，乐于接受！

王清华心中胡思乱想，嘴里也只能说些不用客气之类的应酬话。

“二位说什么呢？”

罗荣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王清华和严玲身后的，突然问了一句，王清华可能是心中有鬼的原因，神情马上显得有些慌张：“没……没……没说什么……我跟严秘书商量，看能不能让他暂时住在开源路。”

妈啦个晕！王清华转身腹中古里古怪地暗骂一句。是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喜欢玩突然出现的游戏？

“我看你的想法很好，就让严玲同志暂时住在开源路。等李市长醒来后，我们再做处理。”罗荣天像打哑谜一样给王清华道。经过刚才的一番争吵，罗荣天就算是傻子也应该已经清楚严玲的身份了。心中不免对程大海的办事效率和办事能力又产生了怀疑。

程大海这个人，办事确实有些不靠谱。罗荣天已经安置下去的事情，他却总是拖拖拉拉的，不知道是有意抗旨，还是在罗荣天跟前摆资格，不愿意马上执行。程大海的资格在中纪委确实比罗荣天老几年，而且年龄也比罗荣天大了将近十岁。

不过摆资格也要看你自身的条件。你程大海在中纪委混了几十年了，连个副部级都没有混下，只是一个厅级干部，说白了跟地级市的市长是一个级别。你凭什么跟人家罗荣天摆资格。人家罗荣天好歹也是省部级干部，比你程大海整大了两级，而且大权在握，名声在外，你跟人家摆资格不是纯粹找刺吗。

罗荣天没有跟王清华一块去开源路，直接回了市委招待所。

王清华将严玲间接地“押送”着，去了开源路。为什么要用“押送”这个词，因为现在严玲对中纪委要调查她的事情，尚且不知情，还处于对王清华的感恩状态下去的。如果严玲知道中纪委要调查她，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了。但是那也由不得她了。

王清华和严玲刚到开源路，就碰到了程艳娇。程艳娇见王清华带着一位惊艳无比的女孩，手里端一盆水，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呆呆地盯着王清华。当清醒后，旋即成为怒目而视。

“过来！”程艳娇放下手中的脸盆，将王清华拉到门房——自己暂时的闺房之中，“老实交代，小妖精是从哪儿带回来的？”

“小妖精？”王清华一脸茫然，随即明白程艳娇口中的小妖精一定就是外面的严玲了。论长相，论气质，严玲都要比程艳娇略高一个等次，这就难怪程艳娇要将严玲称作小妖精了。不过王清华也正好想气气程艳娇，免得以后老缠着自己，不答反问：“漂亮吧，比你——漂——亮吧？”王清华眼神中带着充满了不屑。

“你——”程艳娇一时语塞，又气又急，顺手在王清华大腿上拧了一把。

“啊——”王清华故意大声叫了起来。程艳娇急忙用手将王清华的嘴捂住：“别叫！”女孩子毕竟羞怯，这种事情轻易还是不愿意让人知道。即便如此，还是被外面的严玲听见了，将头探在窗户上，往里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程艳娇娇蛮无理，对同性有种天然的抵抗情绪，特别是像严玲这样跟在王清华身后的女孩子，更演化成了敌我矛盾。

严玲由于刚刚心灵上受了打击，被程艳娇这么一说，有些不知所措，急忙将头缩了回去，却也不愿意轻易地认输：“清——华——”严玲故意腻腻地叫了一声，“你出来一下！”

王清华也顺着严玲的意思，甜甜地唉了一声，“你稍等，我马上出去。”口气故意说的极度亲昵。程艳娇那里受得了这种挑逗，一把扯住王清华的衣襟：“我不叫你出去，我就不叫你出去，气死那小妖精。”

“嘿嘿，”王清华有些无耻地笑了两声，“你最好还是放手，一会小妖精进来可要挠你的脸的。你这么漂亮的脸蛋被小妖精挠一把，留几个疤痕可就更不如小妖精了。”王清华故意吓唬程艳娇。

想不到程艳娇丝毫不做让步：“她会挠，我就不会挠吗。”说着将一只细长白皙的玉手伸出来在王清华面前晃了晃：“我告诉你王清华，我可是有名分的，我已经管你妈叫了几天妈了。她算老几。要是……万一……如果……我也应该是……老大！”无奈中的程艳娇迅速给自己定了名分，又觉得极难为情，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上，急忙将头低在胸前，手却死死地拉住王清华不放。

什么？老大？王清华实在不能理解程艳娇这个老大的真正含义。是先入为主，还是想做自己的大老婆。肚中暗想：这姑娘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脑子有点神经了，现在已经是新纪元时代了，实行的一夫一妻制，还把老封建社会的那一套搬出来……当然，如果能娶两个、三个老婆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两个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就这样拉开了帷幕。现在如此，今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这时田福宽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站在楼道对着严玲虎视眈眈地大声问道：“干什么的？”

王清华真不明白田福宽这样的老兵蛋子，怎么就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情怀，人家严玲好歹也算得上是冷艳美女了，怎么在田福宽嘴里好像跟对待贼一样，急忙挣脱程艳娇出去接了田福宽的话道：“田营长，这位是李市长的秘书，严玲同志。罗委员让我先把他安置在这里。”王清华说着连连给田福宽使眼色。

田福宽虽然不明就里，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将严玲安置好后，程艳娇不免又要对王清华威逼利诱，问严玲的出处。严玲将近一米七的个头，又穿了高跟鞋，站在王清华跟前，跟王清华的身高几乎相差无几。如果站的太近，王清华一低头，总能不时扫描到那对鼓鼓囊囊地裹在套装里面诱人的双峰。

“说！”程艳娇将王清华继续拉进自己的“闺房”之中，进行严刑逼供，“那小妖精到底是谁？”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是李市长的秘书。”王清华的眼睛不时在程艳娇胸前扫描一番。其实即便是王清华不愿意扫描，也没有办法。那对双峰高高地耸立在那里，就是有心避开，也躲闪不能。

“李市长的秘书到这儿来干什么？”程艳娇刨根问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是不是你把人家勾引来的？我告诉你，作为一名国家干部，你可要时刻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的一举一动不仅代表的是你个人形象，更代表了党和国家的形象……”

程艳娇滔滔不绝，给王清华上起了政治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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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关系（4）

第二百五十章关系（4）

程大海果然又被罗荣天痛斥了一顿。罗荣天回答招待所的时候，程大海竟然跟招待所的几个女服务员凑在一块打扑克，脸上还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条。

“2！”程大海对打扑克好像情有独钟，狠狠地往桌子上摔了一张牌，接着哈哈笑了起来。

“小王！”另一位女服务员毫不客气，直接管上，同时妩媚地在程大海的老脸上看了一眼，好像在程大海的脸上寻觅什么一样。

那女服务员少说也有三十多岁了，长的虽说还算白净，可眼角的皱纹和略显粗糙的双手早将他的年龄出卖了。寒冬天气，招待所的暖气却烧的非常热，在室内有种春意盎然的感觉。服务员穿的很少，几乎是一件薄薄的单衣，里面套一件低领的保暖内衣。那女服务员更是将外衣也脱了，只穿一件黑色的保暖，一道深深的沟壑露在胸前。给人一种春光（注：不是夕阳，那女服务员还没有到夕阳的份上）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觉。

“大王！哈哈哈”程大海又摔出一张牌，“这回没招了吧。我可只剩一张牌了，认输吧！”

另一个女服务员，手里拿了满手的牌，却一根木头一样，端坐在那里，不出牌也不说话。出小王的女服务员就急了，一把将她的牌拉到自己眼前问：“你没有炸弹吗？炸他啊！”

那女服务员一时没有拿好牌，呼啦一声，一手牌掉了一桌子，正好里面有个9炸。出小王的女服务员好像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马上兴奋道：“炸弹，管上！”

程大海却不干了：“不行，个人出个人的牌，你一家看两家的牌，你这叫耍懒。”

出小王的女服务员哦了一声，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脸神秘道：“我说你们两个刚才怎么眉来眼去、鬼鬼祟祟的，原来你们两个……哈哈哈……”出小王的女服务员浪声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罗荣天推门而入，面对这种情景，本来就火气十足的罗荣天实在难以压抑心中的愤怒，快步走到桌子跟前，哗一声将桌子掀了个四脚朝天，拂袖而去。

作为中纪委委员，罗荣天算是有风度的了，从来都是不温不火。然而对程大海，罗荣天却再也保持不了自己的风度了。他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下来的时候为什么要带上这么一个人。

这种残局也只有马长河收拾了。罗荣天走了之后，马长河急忙跑到程大海跟前，将今天的情况大致给程大海说了一下，同时用委婉的口气问程大海为什么还没有调查李市长自杀的事情。

程大海虽说只是一个厅级干部，调查组副组长，也是在中纪委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了，被罗荣天这么一闹，脸上还有挂不住，用带着川南家乡口音的话没好气道：“老子想调查就调查，不想调查就不调查，哪个管得着。”程大海说着，在刚才罗荣天掀翻的桌子上又使劲踹了两脚，以示对罗荣天的不满。

脱了外罩的女服务员就凑到程大海跟前，将几近露骨的身体贴在程大海身上讨好道：“程组长别气坏了身体。”木头一样的女服务员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马长河在一旁也看出了些门道，继续留在这里就非常不好了，说了一句客气话，转身离开了。

马长河刚出门，就听程大海在里面怒气冲天地骂道：“妈的，什么东西，掀老子的桌子！老子明天就回首都。”

程大海就是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把式。罗荣天这次带他下来，其实是费了很大劲的。中纪委相关领导并不同意，罗荣天带程大海下来。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程大海的为人，这么重要的案子让程大海协助调查，肯定会出乱子。

罗荣天却认为，有自己带着，程大海不可能出什么问题，毕竟是几十年的老纪委干部了，就算是脑袋不够灵光，经验也应该非常丰富，万一有什么差池，还有自己在。另外罗荣天一直以来想让程大海再往前走一步，五十多岁的人了，如果不能再往前走一步，恐怕就只有等退休的份了。

罗荣天本想，等这次调查结束之后，回到京城，就给中央有关领导建议一下，让程大海去那个省干个副省长。如果程大海干的好了，再往省长的位置上走，也不是没有可能。即便是干的一般，从副省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也要比现在这样好的多。

罗荣天想不到，程大海出问题的地方，正好是自己想象不到的地方。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这方面爱好却劲头十足，而且弄了两个女人争风吃醋。这种事情发生在王清华身上还情有可原，毕竟王清华年龄还小，还没有结婚，就算是市长，找女孩子也属于正常范围之内的事情。但是发生在程大海身上，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马长河小心翼翼地推开罗荣天的房门。罗荣天正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发愣。

“罗委员，”马长河叫了一声，算是一个询问、请示的意思。看罗荣天有没有什么事情吩咐。

“哦，是长河啊，你进来。”罗荣天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但口气已经不是那么生硬了。

马长河这才轻手轻脚地进来，将房门重新关好，毕恭毕敬地站在离罗荣天两三米远的地方。

“长河，我今天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程大海也是老同志了，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太不给他面子了？”发火归发火，发完火，罗荣天就开始自我反省。这是一个好干部，非常难能可贵的品质。

“这个……”这样的问题，让马长河回答起来有些为难，“罗委员，为了案子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非常着急。但是你也不要过分着急了。现在案情基本已经有了眉目，只要打开刘红这个缺口，一切很快都会水落石出的。”

罗荣天叹了一口气道：“并非我不想打开刘红这个缺口。你要知道，一旦刘红将问题交代清楚了，就难免将谭明月扯进来。谭明月可是省部级领导，关系到党和国家的体面，我们必须慎之再慎。再说了，如果要查谭明月，我们必须向中央有关领导请示。这样以来事情就更加复杂了。你恐怕也清楚，谭明月是裘元博，裘老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我们将谭明月查办了，那不是等于打裘老的脸吗。”

马长河听完，谨慎道：“可是上次，王清华，王市长在调查原慕云的时候，原慕云已经非常清楚地交代，在你房间里安装监视器的并不是谭明月，而是裘学敏裘副市长吗？”

罗荣天道：“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我们暂且抛开裘学敏跟裘老的关系不说。单从原慕云交代的问题来说，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的佐证，我们根本无法确定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另外，即便他说的话，全部是真话。谁敢保证谭明月没有给我的房间装监视器，就没有干别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呢。关键问题是，要看他的问题的大小。如果是小问题，我们还好解决，一旦出了大问题。事情恐怕就变的复杂了。”

“长河啊，有件事情还得麻烦你去办。”罗荣天忽然话锋一转道。

“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办好。”听罗荣天说又事情要让自己办，马长河不免有些激动和兴奋。

“也许是我跟清华同志年龄存在差距的原因，我总感觉我们之间有代沟，不好交流。”罗荣天停顿了一下，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烟雾很快在屋里开始弥漫，“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多跟他接触接触。这位同志工作能力很强，也很有办法，就是偶尔有些匪气。你可以跟他交流交流，然后把他的想法告诉我。这样也可以避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到目前为止，罗荣天不得不将工作的重头戏，放在王清华身上了。程大海的懒散、不负责任的行为已经让罗荣天彻底失望了。

“是，我一定尽力跟王市长沟通好。不过……”马长河似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我给你说过很多次了，在我跟前不要吞吞吐吐的。这一点你就不如清华同志。清华同志虽然有些匪气，但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这样很好，我们的工作是光明正大的，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干嘛要顾虑那么多呢。”

罗荣天见马长河说话不痛快的毛病又犯了，就说了两句，又把马长河跟王清华做了比较。比较的结果是，马长河比如王清华。然而，罗荣天的话，让马长河更加不敢多言了。

因为马长河接下来的话，是针对王清华的，而且并不是夸赞王清华的。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不会怪你的。”罗荣天又给马长河吃了一颗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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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关系（5）

第二百五十一章关系（5）

马长河哼唧了半天，虽万分为难，但也到了不得不说的份上：“是这样的罗委员。我感觉王清华这个人，虽然工作能力很强，但是生活作风上好像……不太检点。据我了解，他不仅跟兰沧海书记的女儿兰英发生过关系，还跟一个叫欣欣的风月女子，长期保持不正常关系。最近这段时间更是跟唐范海的女儿唐糖走的很近。我还听说，他好像为了裘学敏的女儿裘婉儿，竟然去过裘婉儿所在的中学。唐糖和裘婉儿，可都是高中还没有毕业的小姑娘。我是担心，他的这种行为，不仅会影响到党和国家的干部形象，更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

马长河也不知道从哪儿将王清华的底细竟打听的一清二楚。不过马长河还是非常知趣的，知道罗荣天和程艳娇的关系，就把王清华和程艳娇的关系故意略过没有说。

马长河并不能算是一个卑鄙小人，却也知道在领导跟前打小报告，对别人说三道四。当然如果处于公心，马长河的这种做法也无可厚非。然而马长河的言语间，还是暴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妒忌。

“哈哈哈……”

马长河想不到自己的话，竟然让罗荣天开怀大笑了起来。

“长河啊。你可能还不知道，咱们这位王市长，就算是过了这个年也只有二十三岁。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小伙子，找十**岁的年轻姑娘，我看没有什么错吧。再说了，清华同志现在可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副市长，找对象，挑一挑，也没有什么错吗。当然了，他整天接触的也就是咱们这些领导干部的子女，跟他们发生一些关系也很正常嘛。”

罗荣天很大度地替王清华解围，让马长河自感无趣。马长河脑子一转马上又接着道：“可是据我所知，兰书记的女儿兰英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跟王市长是不是有点太不靠谱了。”

“这有什么吗。你没听老人们常说吗，女大三抱金砖。如果清华能和兰英结成夫妻，也是一件好事。正好让兰英管管清华匪气十足的性子。”

一来二去，罗荣天一味替王清华打掩护，马长河的状没有告成，反而让罗荣天感觉跟王清华更亲近了无形之中，或多或少对马长河产生了一些看法。

马长河没有再说什么，悻悻地给罗荣天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王清华知道，程艳娇一天不离开，自己一天跟程艳娇就搅合不清楚了。这事怨只能怨罗荣天乱点鸳鸯谱，才造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程艳娇给王清华上了一节政治课，足足上了四十五分钟以上的时间。王清华实在不耐烦了。

“程老师，是不是该下课了！”王清华没好气道。

“下课？”程艳娇似乎还没有讲过瘾，“想下课，除非你认错！”

女人就是蛮不讲理的代名词。王清华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了那里，难道就是因为把严玲领会开源路吗？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认什么错？怎么认？”王清华多次一问。

“你就说……你错了！”程艳娇继续自己的蛮横行为，“只要说你错了，我就不给你上课了。”

哦，YGAD，王清华几乎崩溃：“我说我错了？你说我错了我就错了吗？我错在哪里了？哪一点错了？为什么错了？即使是我错了，上有罗委员，下有兰书记，我有必要给你一个小屁孩认错吗？你说，我到底错在哪里了？是没有给你请示，还是缺少给你汇报？说啊！你不说是吧。你不说说明我根本没有错，我既然没有错，为什么要给你认错。既然我没有错，那只能说明你错了，你错在让我给你认错。照这样说，你才应该给我认错。听明白了吗？认错、马上给我认错！”

王清华说话的语速极快，机关枪似得，把程艳娇搞的晕头转向，甚至还没有听明白王清华说了什么，就要自己认错，愣了一会，将嘴巴撅的老高，一跺脚，竟然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

王清华心中暗笑，脚底抹油，趁程艳娇发愣的时机，一躬身，说了声拜拜，一溜烟早跑出了开源路。

离开开源路，王清华又开始想程艳娇了。程艳娇其实并不是那么讨厌的女孩子。论长相，论身段，都是绝对一流的，不亚于自己认识的女孩子中，除了唐糖之外的任何一个。那份娇孽的样子，甚至让人感到有些心疼。

唐糖？！王清华一想起这个名字就有种魂不守舍的感觉。唐糖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唐范海那个老王八蛋现在有没有和唐糖联系上。要不然唐糖现在可就惨了。那些股东们，不把唐糖分吃了才怪。想一个柔弱女子要对付那么几个满腹心机，存心不良的老家伙，还有一个阴险狡诈的继母，真是为难她了。

王清华心中想着，就不由自主叫了一辆出租车。

现在混到这个份上，也真是有些窝囊，想一个堂堂副市长，去哪儿连辆车都不能开，还要自己打的。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被看扁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谁叫自己身份特殊，跟着一个罗荣天混，整天不得不神出鬼没呢。

“唐氏集团！”王清华上车后，一甩手给司机摔了二十元。唐氏集团离开源路也就五六公里的路程，二十元足矣。

“先生，”司机好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要去唐氏集团公司吗？”

“对啊！是去唐氏集团。”王清华感觉司机的神色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一下司机。司机一脸尴尬，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放手刹，加油门开车。

“唐氏集团怎么了？”

司机的神情告诉王清华，唐氏集团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这位司机市府肯定是个知情人，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道：“你是外地人，对X市的情况可能不大熟悉。唐氏集团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司机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好像说书人故意给人留个扣子一样。

“什么大事？”王清华迫不及待问道。

“唐氏集团的总裁唐范海，昨天晚上从集团总部楼上跳了下来，整个摔成了肉泥，糊在成了一片，连脑浆都蹦了一滩，那场面真是残不堪言。”司机说着发出啧啧惊叹声，“现在唐氏集团已经乱成一片，公司里的人用铁锹把唐范海的尸骸放在棺材里。现在灵堂就搭在唐氏集团楼下面。可怜他还只有十**岁的女儿，哭的跟个泪人似得。公司其他人，甚至他那瘫子老婆蔺雪梅，表现的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你说这事怪不怪！那唐范海也真是的，那么大的家业，怎么……”

后面的话，王清华再也听不进去了。他此时此刻满脑子就只剩下了唐糖。

“司机麻烦你开快点。”王清华说着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放在汽车前台。那司机眼前一亮，刚才还慢慢腾腾的车速马上提升了不少。

唐氏集团楼下果然摆着灵堂，被放大的唐范海的照片，阴深深地摆在灵堂前面，灵堂里冷冷清清的。王清华进门的时候，保安正准备伸手去挡，一看见是王清华，急忙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礼道：“王市长好！”

好你姥姥个鸟蛋！王清华肚中暗骂。你们老板都死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巴结老子，真***没心没肺。王清华也没有理那保安，直奔唐范海的灵堂。

“唐糖——唐糖——”王清华边往进走，边叫喊。

“三哥！”从灵堂里忽然冒出一个年轻人，一脸兴奋，直直地站在王清华的面前。

“钱坤？老五？你怎么会在这里？”在这里碰上钱坤，让王清华感到非常意外。

“唐糖爸爸不在了，我过来看看。”钱坤说着，一脸忧伤，往灵堂里看了一眼。

唐范海在世的时候，是何等的荣光，刚刚去世，灵堂竟然变得如此荒凉，连个正儿八经的守灵的人都没有。蔺雪梅现在也不知道钻到什么地方去了。公司那些眼睛都要冒出血的股东们，更是连个人影也找不见。

“哦，对了，你上次给我账户里打的十万块钱，我一直没有用，凑时间我再给你划过去。”见了钱坤，王清华忽然将钱的事儿想了起来，“兄弟们都好吗？”

“都好！”乾坤显得异常激动，“钱——我看你就留着用吧。你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我这儿也不差那点钱。”

十万块在你那里竟然不算钱，他妈地口气不小。王清华心中暗骂，嘴里也只能说，“这可不行，你不至于让我犯错误吧。”王清华心中念叨着唐糖，被钱坤堵在这里，也无心说过多的废话。不过兄弟半年没见，那份情谊还是在的。

“我知道三哥肯定有出息，休学半年，摇身变成了副市长。真应了那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哥以后可要罩着兄弟。”钱坤刚说两句话，就开始攀交情了。

“王……王市长！”

两个人说着话，唐糖从里面出来，一身孝服，满脸泪痕，嗓音也有些嘶哑了。

“唐糖！”

王清华感觉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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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尘缘（1）

第二百五十二章尘缘（1）

人是一个复杂的感情动物。这是王清华对人的定义。复杂而后男男女女，复杂而后卿卿我我，复杂而后瞻前顾后，复杂而后团结矛盾，复杂而后规则潜规则，复杂而后……复杂，一切都是因为复杂，如果简单一些就没有这么事情了。

如果说王清华对唐糖的感情，没有一丝那个欲在里面，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男人对女人不就是那么回事吗。而且大多数男人对女人的感情都是从那个欲开始，终于那个欲。那个欲源于哪里？当然就是荷尔蒙，荷尔蒙源于哪里，当然是人的大脑。那么人的大脑中为什么会有荷尔蒙呢？这样一直刨根问底的问下去，最后就不得不把责任推卸到我们的老先人，甚至原始生物的头上了。

有句话说的虽然不是那么好听，但却道出了其中的真伪：当兵三年，母猪变貂蝉。话说出来不好听，也有点对我们的兵哥哥不负责任，却也说出了几分实情。

就算是唐糖穿一身孝服，那种浑然天成的诱人魅力，不仅没有减去丝毫，反倒更增加几分别样的韵味，这让王清华同志不禁有些心旗荡漾感觉。但随之感觉，人家都老子都一命呜呼了，还在打人家的注意，未免有些不地道，马上收起心猿意马。

“王市长，”唐糖站在那里面对王清华不知道说些什么感激的话才好。常言道，墙倒众人推。唐范海弄到今天这步田地，根本原因是他本身的问题，但也不能排除存在某些人为的因素。比如，公司那些股东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公司掌门人的位置虎视眈眈。自己的老婆蔺雪梅不仅不帮忙协助，反而暗中做手脚。

不过唐范海的死因，现在还确实是一个谜团。难道唐范海真的会从公司楼上跳下来自杀吗？王清华记得唐范海曾经给自己说过，回去后，要帮助女儿夺回唐氏集团掌门的位置。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唐范海显然还没有替女儿夺回唐氏集团掌门人的位置。那么唐范海为什么要自杀呢？这一点从情理就讲不通。

王清华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糖刚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往王清华跟前走两步，突然头重脚轻差点晕倒。王清华急忙上前扶了一把，唐糖双眼一闭，顺势倒在了王清华的怀里。王清华急忙双手发力，将唐糖拦腰抱起。

“老五，快叫救护车。”王清华对身边的钱坤喊道。

“三哥，怎么回事？”钱坤一边拿出手机拨电话一边问王清华。

“别问了，可能是急火攻心，昏迷过去了。”王清华伸手将大拇指放在唐糖人中穴上，使劲按压了两次，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三哥，急救中心说他们的车不够，恐怕还需要一会时间才能过来。”

“草！”王清华不禁有些窝火，“电话拿过来，让我跟他们说。”

钱坤急忙将电话递给王清华。

“喂，我是市政府王清华，马上给唐氏集团这里派一辆救护车过来！”

自从当了这个副市长以来，王清华还从来没有利用过自己的特权为自己办过什么事情，就是平时偶尔到医院看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都用的是假名字。此次关乎唐糖的安危，王清华不免着急，口气自然不那么好听。

要知道，王清华接替陈云生副市长的职位，同时分管着教育卫生这一块工作。

“市政府王清华？”电话那头好像对王清华这个名字并不太熟悉。一个听起来有些腻歪的女生让王清华几乎想过去抽她两个耳光。

“叫你们领导接电话。”王清华想不到亮出底牌，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我们领导不在。”

草，王清华暗骂一句，这死三八是纯心跟老子过不去。

王清华二话没说将电话挂断，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市政府办公室电话，问了卫生局局长的电话号码，直接将电话打打卫生局局长的电话上。

“喂，你好！哪位？”卫生局长一本正经，客气道，估计也是不知道王清华的电话号码。

“我是市政府王清华。我命令你，马上让市值医院给唐氏集团派一辆救护车，听到了没有？”王清华口气生硬，没有给卫生局长任何商量讨好的机会。

“是，是，是……我马上办。”卫生局长也不知道市直医院犯了什么弥天大罪，竟然让一个堂堂市长如此光火。

“另外，你马上给我查清楚，今天市直医院救济中心电话值班的的是谁？明天早上你亲自带她到市政府来见我！我要见见她长的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还有，你把市直医院的院长也一块给我叫来。”

王清华说完将电话狠狠地挂断。

市直医院离唐氏集团不算太远，不过也是太近，要经过四五个红绿灯，有三四公里的路程。距离到不是问题，红绿灯等来等去却非常麻烦。一路下来通常起码也要十来分钟。

想不到，没过五分钟，王清华在唐氏集团大楼下面就听到了吱吱啦啦的急救车警笛声。

“三哥真了不起。”钱坤向王清华竖起了大拇指，不失时机地拍了一下王清华的马屁。

王清华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斯斯文文、不温不火的样子，就连在检察院工作的时候，为了调查案子，不得不三番五次动手打人，也从来没有被人看出来发这么大的火儿。在学校的时候，更是连跟人吵架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对不起，王市长，我们来晚了。”

来的并不只有一辆救护车，三三两两地竟然数不大清楚。估计卫生局局长把自己能调动的车都给调动来了。

从救护车上下来一位年龄大概五十岁左右的，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中年医生，看样子应该是市直医院的院长，跑到王清华跟前。中年一声身后跟的人正是卫生局局长。其实王清华到目前为止，还不认识什么卫生局局长，只是从衣着打扮上分辨罢了。

车上迅速下来几个年轻医生，用听诊器给唐糖检查了一番，急忙放在担架上，送上了救护车。

“王市长，您是不是也要过去？要不你坐我的车吧。”卫生局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现在这儿还有其他人吗。老子不过去谁过去。王清华肚中暗骂，嗯了一声，也没有理卫生局局长，直接跟着担架准备上车。两个女护士，急忙过来搀扶。钱坤也在后面跟了上来。

现代社会真怪事不少。七老八十的老大爷老太太过街，竟然无人过人，哪怕直接摔死在路上，也只当没看见，偶尔有一两个有道德观念的扶一下老大爷、老太太过街，马上就成了新闻人物。赫然标题：某市某人某日见义勇为，扶某老太太过街，某老太太感激涕零，送锦旗一面，以示大恩。草，这也成了新闻，或许某日弄个什么年度十大、二十大感动人物，某人竟堂而皇之地站在上面，面不改色心不跳。真不知道廉耻二字什么怎么写的。

现在一位二十三四岁，身强力壮，兼有一身功夫的年轻市长上个救护车，还没有说话，就有两个性年轻感的女护士过来搀扶。这他妈都什么世道。如果我们的王清华同志乐意，估计一手提一个这样性感的护士，直接就能跳到救护车上去。

“不用！”王清华没好气地拒绝了两位年轻女护士的搀扶。

两个女护士遭到王市长的拒绝，也不知如何是好，站在那里竟发了一下愣，用眼睛瞟了一下敬爱的院长同志。直到院长同志示意两个女护士上车，两个女护士才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扭捏着，跟在王清华后面上了车。

唐氏集团刚刚发生唐范海跳楼自尽的事情，马上又来了一大堆车，不免引起路人围观。就是在里面装模作样上班的人，也爬在窗户上往外看。

这些看热闹的人中，自然少不了唐糖的继母蔺雪梅。自从唐范海跳楼自尽后，蔺雪梅一直在公司搭理公司的事务，偶尔也去灵堂看看。看的时候，大多是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前来吊唁。这次王清华过来，并没有给公司打招呼，也没有告诉蔺雪梅。蔺雪梅自然就毫不知情。

“下面发生了什么事？”蔺雪梅坐在轮椅里，看着窗外乱哄哄的情景，问身边的秘书。

“好像是市里王市长前来吊唁，小姐突然晕倒了……”

“什么？王市长前来吊唁，你们怎么不告诉我？”蔺雪梅眉毛倒竖，呵斥道。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下面来的是王市长。”秘书一脸无辜。

“行了，我知道了。你马上安排一下，我要去医院。”

“是。”秘书顺从道。

“哦，对了，你立即通知办公室，让他们安排人日夜轮番给唐老板守灵。”

“是。”刚走没几步的秘书急忙掉头道。

“范海虽然已经亡故了，但他毕竟曾经是你们的老板，为唐氏集团也出了不少力，你们应该给他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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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尘缘（2）

第二百五十三章尘缘（2）

唐糖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就是急火攻心，见了王清华后，又被一段柔情搅的心里乱七八糟的，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就晕倒了。

“王市长，”救护车上一个年轻大夫轻轻碰了一下王清华，“看这位小姐的情形，为了避免意外，最好能给她……做一次人工呼吸。你看……”

人工呼吸？王清华心下疑惑，难道救护车上没有氧气瓶吗？这怎么可能，随眼睛在车里环视了一圈，发现救护车旁边安然躺着一个白色的氧气瓶，氧气管子就在唐糖担架的旁边。

“输氧不行吗？”王清华觉得这个年轻大夫好像能看懂自己的心思一样。

年轻大夫长的还算俊朗，皮肤白净，一双超大型的眼睛，跟卡通人物还有几分相似。

“输氧……是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是……并没有人工呼吸来的快。”年轻大夫继续给王清华解释。

“三哥，你身份特殊，这种力气活，还是让我来吧？”钱坤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挤在王清华身边，用请示的目光看着王清华。钱坤的口气虽说有请示的味道，却也不能排除包含了别的用心。

马拉个**，这种活儿是你干的吗？如果真相做人工呼吸，最好跟身边那两个护士做去。王清华真相抽钱坤两个大嘴巴。两个护士倒是非常知趣，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王市长，您还是赶紧决定吧。晚了，我担心病人的大脑会因为缺氧而受到影响。”年轻医生把王清华推到了不得不为之的地步。

“王市长，小刘说的没错，从病人目前的情形来看，呼吸非常微弱，单凭输氧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做一次人工呼吸。这样病人会很快苏醒。”院长同志坐在副驾上，也回头劝王清华。

可怜我们的王清华同志纯粹是一个医学忙，也不知道人工呼吸在这种情况下会产生什么样的效应，犹豫再三，不知道这个嘴是该下，还是不该下。

“三哥，别犹豫了，再犹豫恐怕就晚了。唐糖可是我的好朋友，万一今后落个半身不遂、半傻痴呆、神经官能症之类的病根，可怎么办啊？你要是……”

“行了！”

王清华没等钱坤将话说完，马上制止了钱坤的唠叨，看了一眼唐糖有几分发白的樱桃小嘴。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一对胸脯微弱的上下起伏，说明唐糖现在肯定是有呼吸的。只是万一……嗨，不管了！总不能让钱坤那张臭嘴先入为主吧。

王清华想完，将嘴唇轻轻贴近唐糖的嘴唇上，一丝淡淡的幽香马上传遍全身。人们都说漂亮女孩子的香气若兰，还真是一点不假。

王清华曾无数次跟兰英亲吻，感觉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和兰英的亲吻几乎是一种疾风骤雨、电闪雷鸣，甚至有种被压迫和欺凌的感觉，而跟唐糖一动不动的，又看的如此清晰嘴唇亲吻——哦，应该是人工呼吸，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心中难免甭然跳动。

“咳、咳咳……”

那年轻医生和院长同志并没有具体教王清华如何做人工呼吸，王清华一时激动，竟忘了要将唐糖的圆润的鼻子捏住，对着唐糖的嘴吹一口气，然后放一下鼻子。这样才便于自己的气息能在唐糖的体内流通。

王清华只将嘴对着唐糖的嘴吹了几次，竟然也起到了人工呼吸的效果。

唐糖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杏眼，一眼就看到了跟自己嘴对嘴做人工呼吸的王清华，脸色一下子羞红到了脖子根。

“王市长。”唐糖用微弱的声音提醒王清华，自己已经醒了，不用再做人工呼吸了。虽然是人工呼吸，但跟亲吻只在一念之差，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叫人多难为情。

“万幸，真是万幸，唐小姐醒了，多亏了王市长。要不是王市长，唐小姐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院长同志见唐糖醒了，不失时机地拍了一下王清华的马屁。不过他心里也非常清楚，即便是没有王清华刚才的人工呼吸，唐糖也并无大碍。但是他必须尽量多地拍王清华的马屁，把王清华拍的越舒服，他心里才越踏实。要不然，这位新上任的市长大人，一不高兴，自己这个院长估计就当到头了。

“唐小姐，你醒了。”王清华也觉得有些难为情，“刚才……”

“刚才的情形万分紧急，王市长果断采取人工呼吸，这才挽救了你的生命。你应该感谢王市长啊。”

院长同志又及时拍了一下王清华的马屁。

“谢谢王市长。”唐糖一脸羞红，抿了一下被王清华做人工呼吸弄的湿漉漉的嘴唇。

“唐糖，你醒了就好。”钱坤在一旁也凑了一句，“我三哥对你真好！”拍领导的马屁毕竟不是一件坏事，更何况现在的王清华在X市可以说是如日中天、炙手可热势，钱坤混了这么多年了，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拍拍王清华的马屁。

不管红灯绿灯，救护车一路警笛四起，又有卫生局局长开道，用扩音喇叭在前面吆喝，自然没用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市直医院。

市值医院急救中心门口早有几个干练的大夫等在了那里，甚至连手术台、心电监控、B超、彩超、CT机、核磁共振都早早地预备在那里。几个头发花白的专家也在门口翘首以待。估计就是中央首长突然病倒，也不过如此了。

唐糖刚被抬下救护车，就被专家们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个用听诊器，那个用叩诊器，这个扒眼皮，那个看喉咙。当然如果需要对唐糖胸部等重要部位进行检查的时候，都是女专家上手，男专家回避。一番折腾检查之后，本来急火攻心的唐糖也被弄的心烦意乱，清醒了一大半。

“各位大夫，我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谢谢你们的一番好意。”唐糖实在有点受不了了。

“这可不行，女孩子晕倒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我们必须对你做详细的检查。这是对你负责，也是对王市长负责。”一个满头白发的专家急忙制止道。

一个小姑娘病了，不知道跟我们的王清华同志有什么关系。即便是有什么关系，也不至于负责到这个程度吧。如果我们的平常百姓病了，快死了，不知道这些专家们会如何对待。

听专家说到了王清华，唐糖不禁想起王清华刚才给自己做人工呼吸的情景，脸上马上又飘过一丝红晕。

“我真的没事了。你们不用为**心了。”唐糖继续坚持。

专家们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互相对视一下，算是互相征求意见。

“我看不如这样，再给唐小姐做一个全身高清CT，如果没有什么大碍，我们就到这儿吧。也让唐小姐好好休息休息。”一位女专家建议道。

“我看这个建议可行！”其他几个专家也早看出了唐糖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害怕王清华怪罪他们不负责任，例行公事罢了。既然有人建议，也都乐的随声附和。

“要不要先请示一下王市长。高清CT辐射很厉害，万一……”另一个专家马上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拍马屁的机会。

“那就先请示一下王市长吧。”其他专家又随声附和。

给病人看病竟然需要请示市长，这也不知道是哪门子逻辑。

王清华早被院长请到贵宾休息室休息去了。王清华心急如焚，也不知道唐糖的境况如何，坐在贵宾室一言不发。卫生局局长和院长同志也是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此时，蔺雪梅也坐着轮椅赶到了医院，一进急救中心，没有问唐糖的情况，反而先打听王市长在那里。

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蔺雪梅找到了贵宾室。

嘣、嘣、嘣——

秘书要为蔺雪梅敲门，蔺雪梅一伸手将秘书拦了下来，亲自敲响了贵宾室的房门。

“你找哪位？”院长同志过来，把门打开，见一个瘫痪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谁。

“王市长在里面吗？”蔺雪梅满脸堆笑问道。

“你找王市长什么事？”院长同志板着面孔，给人一种门神的感觉。

“我是唐氏集团总裁唐范海的妻子蔺雪梅，唐糖的妈妈。王市长救了我女儿，我想过来感谢一下王市长。”蔺雪梅客气道。

既然是唐糖的妈妈，那就有可能是王市长的未来丈母娘了，那里容得丝毫怠慢。院长同志一闪身，急忙让开一条道，虚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唐夫人里面请，王市长就在里面。”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蔺雪梅进来后，一见王清华，就从轮椅中爬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王清华的面前。

“王市长，王市长，你就救救我们唐家吧。”蔺雪梅声泪俱下，撕心裂肺，“王市长，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唐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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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尘缘（3）

第二百五十四章尘缘（3）

蔺雪梅看样子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算是个半老徐娘，风韵肯定犹存。唐范海找的老婆不可能太次，不敢说千里挑一，起码也是百里挑一的人物。只是长时间靠轮椅行走，让他下肢基本已经失去了往昔的线条。不过从整体来看，年轻时候的蔺雪梅肯定是身材高挑，丰满性感的女郎。

“唐夫人，是不是公司遇到了什么难处。你尽管给我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将蔺雪梅扶到轮椅上后，王清华就感觉这个女人肯定要给出什么花招。自己必须保持高度警惕，要不然被这样的女人绕进去了，可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王市长。”蔺雪梅擦了一下刚才落在脸上的眼泪。蔺雪梅刚才的嚎啕之声足以惊天地泣鬼神，但是脸上留下的泪痕却跟哭声相差甚远，“王市长，不瞒你说，我怀疑我丈夫唐范海是被人陷害的。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自杀的。”

“那你为什么不报案呢？”

蔺雪梅的话显然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王清华很快怀疑起了她的动机，只是一时半会还真猜不出这老娘们要干什么。

“我之所以不报案并不是我不想报案，而是因为在我丈夫自杀的现场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的值得怀疑的证据。但越是这样，我越是怀疑我的丈夫不是自杀，而是他杀。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我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希望王市长一定要替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

蔺雪梅说的不知道是什么狗屁逻辑，让王清华感觉这女人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却也不好明说，就笑了笑道：“唐夫人，你放心好了，如果你的丈夫是被他人暗杀，或者其中有什么缘故，我一定会替你们做主。”

说到这里，王清华灵机一动，突然话锋一转道：“既然唐夫人觉得自己的丈夫的死因不明，有怀疑的地方，那就委屈唐夫人协助我们调查。”

蔺雪梅一听王清华说要调查，急忙掉头应允道：“王市长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协助你们调查。”

嘿嘿，既然你答应的这么快，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王清华肚中暗笑，点了一支烟，一副为难的样子，抽了两口道：“不过，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建议你最好能暂时在我们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

住上一段时间，到底是多长时间，现在就不好说了。一旦蔺雪梅住进开源路，那么一切就只能听凭王清华处置了。再则，唐氏集团目前正是明争暗斗、你死我活的时候，一旦蔺雪梅离开唐氏集团，毫无一位会给唐糖留下一个收回唐氏集团的绝佳机会。

“这个……”蔺雪梅果然开始犯难了。

“如果唐夫人有什么为难之处，我也不好勉强，不过在我们调查过程中，万一唐夫人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就无能为力了。”王清华马上给了蔺雪梅一个下马威。

“王市长，不是我不想配合你们工作，只是范海去了之后，公司上下也是一片混乱，我害怕公司无人照料，出个什么意外，就更加对不起范海了。”蔺雪梅找了一个非常体面的理由。

“这个你大可放心。如果你对唐老板的死因提出质疑，我们可以马上让相关部门冻结你们唐氏集团的账户。这样以来，即便是有人想从中做什么手脚，也必须经过我们市政府。另外，你配合我们工作哦，唐糖还可以照顾公司的事情。”

冻结唐氏集团的账户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唐氏集团的账户一旦冻结，所有的改组、篡位之类的工作将无法顺利进行。因为没有资金支持的公司，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子而已。谁会没事干，耍一个空壳子玩呢？

“冻结账户？”蔺雪梅想不到政府会采取意想不到的措施，“如果……如果真要这样的话，我看还是算了吧。一旦公司账户冻结，公司将无法正常运营。而且账户冻结时间也没有个确定的时间，公司的损失就太大了。”

“呵呵，”王清华阴阴地笑了两声，“唐夫人，关于账户冻结的事情，恐怕不是你说不冻结的就能不冻结的了。既然你对唐老板的死因提出了质疑，我们就必须对你们唐氏集团公司进行账户冻结调查。”

蔺雪梅这时才幡然醒悟，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着了王清华的道儿，估计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蔺雪梅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将刚刚说过的事情又推翻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看还是算了。”

蔺雪梅含糊其辞，没有说什么算了。只是希望能糊弄过去。随机将一张银白色的卡，趁卫生局长和院长同志不注意，一伸手塞进王清华的口袋。

“王市长，”蔺雪梅有些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件事情还请您多多帮忙。我和唐氏集团对你的大恩大德感激不尽。如果您能帮我和唐氏集团度过难怪，我愿意单方出资为X市再兴建一个广场。而且规模绝不会比现在的广场规模小。”

草，口气真是不小。就是现在的广场规模，也是在谭明月当市长的时候兴建的形象工程，耗资不下四五个亿。蔺雪梅一开口就是这么大的数额，而且还要比现在的规模大，这几年CPI增长如此迅速，没有十亿八亿恐怕是下不来的。既然蔺雪梅能出这么大血本为X市兴建广场，那么给自己的这张卡上，少说也应该有千八百万了。

“唐夫人如果能出义资，为X市兴建广场，作为副市长，我当然对你感激不尽。也替X市人们对你感激不尽。不过，哈哈……这个，我看就免了吧。”

王清华说着将蔺雪梅塞进自己手中卡，在手里玩弄了一番，重新放在蔺雪梅的面前。

可怜蔺雪梅同志本想贿赂用巨额钞票贿赂王清华市长，却被王清华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脸上马上蒙上了一层大红布。

“王市长，你？”蔺雪梅不知所措。

“这张卡蛮漂亮的，只可惜你送错了地方，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卡这玩意，太麻烦，总是让人猜。猜来猜去，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王清华一副调侃的神情，让蔺雪梅羞红的脸上，马上又增加了一层尴尬的神情。

“对、对、对，”坐在一旁的卫生局长也看出一些端倪，急忙奉承道：“唐夫人的确是送错地方了。我们王市长一向清正廉洁，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从不会干吃、拿、卡、要的事情。这一点我和刘院长都可以作证。你说是吗，老刘？”

“是、是、是，”院长同志急忙接过卫生局局长的话，“樊局长说的完全正确，王市长是从来不干吃拿卡要的事情，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作为X市的市民，能遇到这样的好市长，我们都应该感到万分荣幸。”

院长同志不仅接了卫生局局长的话，还将卫生局局长的话，做了进一步的发挥。

这两个也是见风使舵，既然人家市长都明着拒腐了，自己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或许是人家嫌钱少，或许是人家要树立一个良好的干部形象，但无论人家处于什么目的，人家既然已经说了，自己当然乐的拍个结实的马屁。

这两个家伙的几句话，王清华听了虽说没有什么不受用的，还是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中暗骂了一句：真是一对老王八。

话说到这个份上，蔺雪梅再也不好说什么了，给秘书递了一个眼色道：“真想不到王市长如此清正廉洁。既如此，我就不打搅了。”

蔺雪梅说着就要开轮椅走人。

“唐夫人，”王清华把蔺雪梅叫住道，“我看唐夫人暂时就不必回去了。唐老板的死因不明，我们也没办法给你和唐氏集团全体员工一个交代。我看这样，不如你暂时住在我们为你安排好的地方。等事情调查清楚了，你再回去。一来可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二来，我们有什么问题需要请教你了，也方便一些。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用的虽然是询问的口气，却也不容蔺雪梅不同意。给蔺雪梅说完这些话之后，王清华马上给田福宽打了一个电话，让田福宽马上赶到市直医院。接着又给赵金明打了一个电话，让赵金明也赶到市直医院。

让田福宽过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田福宽就是王清华通过罗荣天向中央首长要来协助调查案子的人。赵金明同志就完全不同了。在赵金明的眼里，根本就从来没有承认过有王清华这么一号市长。

在目前这种非常时期，除非是谭明月的电话，否则赵金明轻易是不会出警的。即便是出警，目的也是为了民事问题。无论市委、市政府谁，哪怕就是兰沧海亲自打来电话，赵金明不问出个一二三，也不会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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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尘缘（4）

第二百五十五章尘缘（4）

“哪位？”赵金明在电话里用生硬的口气问道。

“赵局长吗？哈哈……”王清华岂能不知赵金明的为人，“我是清华啊。”

“哦？原来是王大市长啊。”赵金明的口气调侃至极，故意在王市长中间加了一个“大”，暗含着讽刺的意思，“王大市长专程给我赵某人打来电话，不知道有何指示？”赵金明显得傲慢异常，根本不将王清华放在眼里。

“赵局长严重了，我哪儿敢对你有什么指示。”王清华先用软话迷糊赵金明，“只是有些问题需要向你请教。不知道赵局长方便不方便？”

赵金明就是再在心里不承认王清华这个副市长，但心中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忌惮：“王市长，有什么问题就尽管说吧。我赵某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哈哈哈……”

在检察院工作的时候，跟赵金明还有过几次交往，上任副市长后，跟赵金明的来往就少之又少了。因此，无论是赵金明还是王清华，彼此之间都存在某种陌生的感觉，谁也不愿意挑起事端。

“赵局长严重了，哈哈哈……”王清华略笑完微停顿了一下，“我想问一下赵局长，唐氏集团老板唐范海自杀的事情，不知道你们那边知道不知道？”

“唐范海自杀？”赵金明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一个疑问，“哦，这件事，迎宾路派出所已经给我反应过了。我也派刑侦队去现场看过了，没有什么疑点。怎么，王大市长什么时候连刑事案件也开始一块管了？是不是觉得调查一个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不够过瘾啊。哈哈哈……”

赵金明最后虽然留下了一串的笑声，但还是暗含别的意思。

“赵局长多虑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咱们X市唯一的公安局长，我绝对没有跟你争这个位置的意思。”王清华也毫不客气的反驳了一句，“不过，据唐泛海的夫人蔺雪梅女士的反应，说她的丈夫并非自杀，而是他杀。蔺雪梅女士现在就在我这里。你是不是过来见见呢？”

赵金明在电话里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既然蔺雪梅认为她的丈夫不是自杀，而是他杀。那么他为什么不来公安局直接报案，而要告诉你呢？而且当时我们刑侦队的人过去调查现场的时候，蔺雪梅就在现场，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们说呢？”

赵金明开始刨根问底，另外还包含了一层对王清华怀疑的意思。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或许是蔺雪梅女士怀疑咱们公安局的……哈哈哈……这个我看就不用我继续说了吧。”

在X市，公安局的名声一直不是非常好，每年大案、要案破获的没有几件，扫黄打非的事情倒是每年都会按时、紧锣密鼓地进行。那些风尘女、站街女、失足女，没有几个能逃脱他们抓捕的。只不过X市的牢房数量有限，不能将这些风尘女子全部收押，只好每人罚款五千，做做思想工作了事。公安局也十分了解其中的关窍，贼不能抓完，要不就会即便不会落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也会收入骤减，从富豪级别，沦为工薪阶层。

当然八仙楼、求凤阁这些大宾馆每年也是必去的，只是每次去了之后，不仅抓不到什么失足女之类的人物，还要发一块“遵纪守法”的牌匾，以示奖励，以示这里并没有失足女。

满X市的人都知道某些地方是干什么，只有咱们严格执法的公安局不知道。这也是一件奇哉怪事！这就难怪名声不好了。

赵金明明显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会，只能就事论事，撇开话题道：“你现在在那儿，我马上过去！”

嘿嘿，王清华肚中暗笑，人人都有软肋。赵金明的软肋就在警风警纪上。赵金明从刑警出身，接公安局这个摊子的时候，公安局已经形成了多年的风气。赵金明也企图进行过改革，不是惹的警怨四起，就是闹的无人工作，均以失败告终，最后也只好听之任之。不过说起这事，赵金明还觉得脸上不大光彩。

另外赵金明也必须考虑，一旦唐范海并非自杀，而是他杀，被人做了现场，自己又没能及时发现，再被王清华捅一下，难免把自己弄到非常被动的位置。这也是赵金明能在狡辩了一番之后，又不得不顺从地按照赵金明的意思的原因。

王清华首先先通知了田福宽，然后才通知的赵金明，所以田福宽赶在了赵金明的前面赶到了市直医院。

“王市长，有什么指示？”田福宽推门进来问道。

田福宽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出了问题，出来的时候，竟然穿了军装，腰里还特意挂了那把本属于警用的五四手枪，后面还跟了三四个部下，进了医院，马上把所有的人都镇住了。谁也不知道医院发生了什么事儿，各个侧目而视，却也不敢近前阻止。田福宽逮住一个小护士问，王市长在那里。小护士早吓得两股颤颤，又对田福宽英武气势折服，哪有不带路的道理。

“田营长，真是神速啊。”王清华故意将“田营长”三个字做了重点强调。蔺雪梅就算是傻子，经过王清华这样一点播，也会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并非一般公安干警，而是正经八百的军人。一个能调动部队上营级干部的市长，是什么概念，恐怕蔺雪梅连想也不敢想。

“王市长的吩咐，不敢怠慢！”田福宽一直端立在王清华面前，跟汇报工作的下级一样。这就更给王清华增添许多威严。

“田营长，是这样的，这位是蔺雪梅女士，唐氏集团总裁唐范海的夫人。她认为自己的丈夫并非自杀，而是他杀。并且现在愿意协助我们把案子调查清楚。”王清华说到这里，转脸看了蔺雪梅一眼。蔺雪梅脸色铁青，一副木然的样子。

“不过，人家有一个要求，希望我们能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我把你叫过来，就是想跟你协商一下，看我们用什么办法保护蔺女士的人身安全更加合适。你是部队上的，这方面工作肯定比我熟悉，就由你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吧。”

王清华说完，田福宽看了一下王清华的脸色，已经猜出了七八分意思，低头略一思索道：“王市长，保护蔺女士的人身安全，办法倒是很多，但是我个人的意见还是采用‘守地保护’的办法比较稳妥。不过一旦采取‘守地保护’的办法，蔺女士的人身自由肯定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好在蔺雪梅也不知道什么是“守地保护”，作为门外汉更没有听说过，要不然田福宽这个临时胡乱编造的词语非要穿帮不可。当然部队上大多数的作战方案都是绝密的，就算是赵金明站在这里，也只能是心中怀疑，也不能提出什么异议。

“既然这样，我看就按照田营长意思办吧。”王清华说完心中窃喜，转脸问蔺雪梅，“蔺女士，你看呢？”

此时的蔺雪梅也不知道王清华到底要玩什么把戏，愣在那里哼唧了半天，看了气势汹汹的田福宽一眼，问道：“王市长，不知道什么是‘守地保护’？”

王清华哈哈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蔺雪梅的话，道：“蔺女士，恐怕你也知道，你丈夫唐范海因为涉嫌大额行贿问题，我们正在对他进行调查。要不然，你丈夫的死，我们调查组也不会插手。所以……我还是奉劝你最好全力跟我们合作。要不然，一旦我们查明你丈夫的行贿问题跟你们唐氏集团有关，我们可能就要没收你们公司的全部财产。到时候，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王清华的这几句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唐氏集团虽然属于股份制企业，但掌门人毕竟是唐范海，一旦查清唐范海的行贿完全是为了公司牟取利益，而且是在公司所有股东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那么唐范海行贿问题性质就发生了变化，不是个人的意愿，而是唐氏集团的意愿了。那么把唐氏集团的财产视为非法财产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了。

这时赵金明也赶了过来。当然赵金明过来之前，没忘记跟谭明月通了一下气。

唐范海的死，对谭明月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喜讯。一旦唐范海死掉，刘红案将会成为一桩糊涂案，用不了了之的办法处理。顶多以大额财产不明来源，判刘红十年八年了事。谭明月再从中做些手脚，弄个保外就医之类的理由，刘红完全可以免受牢狱之灾。

“不知王大市长，叫我这个公安局长有什么指示啊？”

赵金明进来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身旁坐的卫生局局长和院长同志。公安局和卫生局虽说都属于局一级单位，但是在行政级别上要比卫生局这些单位高半级，也就是说公检法，属于副厅级单位，卫生局只能算是个正处级单位。所以卫生局局长，一见赵金明，马上点头哈腰地笑了笑。由于王清华在跟前，也不敢过分阿谀。

“赵局长严重了，哈哈哈，我可不敢对赵局长有什么指示。”王清华看着赵金明哈哈笑道，“只是有些事情，需要麻烦你赵局长帮个忙。”

“王市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赵金明无不言听计从，哈哈哈。”赵金明似乎并没有将王清华的话当回事。

王清华心中暗道，这个赵金明也真是张狂，仗着自己有谭明月撑腰，以前就不将陈云生这些副市长放在眼里，连裘学敏都要让他三分。不过老子可不是陈云生。

王清华略一思索，换了一副正式口气道：“赵局长，是这样的。唐氏集团总裁唐范海，突然跳楼自尽。对于唐范海的死因，我们调查组怀疑并非是自杀，而是他杀。刚才我跟唐范海的夫人，蔺女士谈话的过程中。蔺女士也认为自己的丈夫并非自杀，而是他杀。所以调查组的意见是，希望你们公安方面能够尽快立案调查。另外，因为唐范海涉嫌一个重要的行贿案，而且据我们了解，唐氏集团目前正处于一种比较混乱的状态，为了唐氏集团能够顺利过度，为了X市经济发展不受影响，所以希望你们公安在调查此案之前，马上冻结唐氏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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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尘缘（5）

第二百五十六章尘缘（5）

王清华提出的两个问题，对调查刘红的问题几乎都无关紧要，而且均合情合理，赵金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但是赵金明也不想这么快就答应王清华，他不想让王清华感觉自己能对王清华俯首帖耳、惟命是从。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根本就不想答应王清华提出的任何要求。

“王市长，你说的问题，虽然很有道理，但是你应该清楚，我们侦查案子最重要的是要讲证据。”赵金明说到这里故意用挑逗的目光看了一下王清华，“你曾经是副检察长，这一点我想你应该非常清楚。呵呵……当然了，如果你王市长命令我们立案调查，我赵某人一定照办，只不过，按照程序，你必须以政府的名义先给公安局行个文。你看呢？”

麻辣个**，这不是摆明了跟老子过不去吗。王清华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侦查案子当然要讲证据，但是你还没有开始调查，哪儿来的证据，简直是强词夺理。好在老子并不是让你调查案子。

王清华故作为难道：“既如此……嘿嘿……赵局长，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唐范海的死因不足以立案的话。就麻烦你通过公安机关给银行行个文，让银行冻结唐氏集团的账户。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原来，王清华让赵金明立案调查不过是个幌子，最终的目的，还是让赵金明冻结唐氏集团的账户。要调查唐范海的死因，田福宽早就来了，由中纪委调查组完成是再合适不过了。就是赵金明想插手调查，王清华还不放心呢。

但是想要冻结唐氏集团的账户，就必须要公安机关的明确行文，要不然银行是不会执行的。就算是中纪委提出来的方案，如果没有公检法部门的行文，银行也不能执行。这一点，王清华在检察院工作的时候，就早有了解。

“这个……好吧，既然是王市长的要求，我一定照办！”

已经拒绝了王清华一个要求，再拒绝，赵金明就有点太不把王清华当回事了。虽然赵金明一向对王清华不感冒，但对王清华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谢谢赵局长！”王清华满脸微笑，紧紧握住赵金明的手，心中却暗骂：你个傻吊、笨猪，看来不给你上点手段，还是不行的，哈哈。

“不用客气！”赵金明说着，还是露出了满脸不情愿的神情。是啊，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赵金明心甘情愿要办的。是王清华硬将他赵金明逼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才不得不答应的。

不过现在最可怜的还要属蔺雪梅女士了。蔺雪梅本来着急忙活地赶到市直医院的目的是巴结这位新上任的王市长，不想被王市长当头将了一军不算，还被王市长强行扣押了下来。而且田福宽的人将蔺雪梅带到车上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客气，几乎是将蔺雪梅同志连同轮椅一起，扔上了汽车。

那一刻蔺雪梅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这时，给唐糖会诊的专家中的其中一个女专家，小心翼翼地敲响了贵宾室的门。其实我们白衣天使专家在门外已经等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了，见一拨接一拨的人进进出出的，就没敢打扰，顶着一头白发在门外，如小学生一样等待。直到，田福宽将蔺雪梅押走，这才敲门。

“王市长，范局长，刘院长，”女专家一个接一个，从职位高低打了一遍招呼，“唐小姐已经醒了，并无大碍……”

“什么？唐糖已经醒了？”王清华没等女专家把话说完，就急切地问道。其实刚才在救护车，唐糖就已经醒了，只是刚才和赵金明勾心斗角了半天，竟把救护车上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对，对，对……唐小姐已经醒了。”女专家又重复了一遍。

“好啊，”卫生局长在一旁显得比王清华还要兴奋，“唐小姐醒来，真的太好了。”

“是、是、是……唐小姐能这么快醒来，还对亏了咱们王市长的人工呼吸，要不然唐小姐也不会这么就醒来的。”

这院长同志也许是年龄大的有点糊涂了，也不知道什么话该什么时候说。给唐糖做人工呼吸的事儿，岂是现在这种场合能讲的。就是那个女专家再不济，也不会不知道唐糖只是急火攻心，做人工呼吸纯属多此一举，或者叫趁机揩油也未曾不可。

王清华瞪了院长一眼，院长也感觉这个马屁似乎正好拍在了马蹄子上，就讪讪笑了笑，没有再多嘴。

那女专家果然以疑问的口吻哦了一声，不过也没敢深究，继续给王清华汇报道：“唐小姐现在虽然已经醒了，但病因并未查明。经过我们几个认真研究，觉得最好还是给她做个核磁共振成像，或者做个CT，检查一下更加保险。但无论核磁共振成像，还是CT，都有很大的辐射。所以我们想请示一下王市长，做还是不做？”

“辐射？什么辐射？”王清华从小很少生命，从未进过医院，更别说做什么核磁共振成像和CT了，对这些问题一窍不通，“有什么影响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的影响，一般正常人做核磁共振成像和CT是没什么事儿的。但是……但是……”

女专家说到这里好像有些为难，但是了两次，却不往下说了。

“但是什么？你就直说吧。”王清华也看出了女专家好像心中存有某种忌讳。

女专家这才略微定了定神道：“但无论是核磁共振成像，还是CT对胎儿的生长发育都有很大的影响，严重者可导致胎儿畸形，所以……”

“什么？胎儿？你们有没有搞错。唐糖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尚未出嫁，怎么可能怀孕？”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唐糖怀孕了，自己还忙活个狗屁，就算是唐糖愿意舍弃“前夫”跟了自己，自己还是不愿意接受“买一搭一”。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唐糖可能本来并不愿意和那个男人发生什么关系，那个男人利诱威逼，才让唐糖就范，要不就干脆是IANGJIANG……这他***，都是什么事儿吗。王清华越想脑子越乱。

“王市长，您误会了，我们并没有确定唐小姐是否怀孕。我们只是以防万一。”女专家见王清华一脸的郁闷，愣了半天才说出了下半句。不过女专家愣的这半天神，没把咱们的王市长，差点抑郁而终。

草，王清华心中暗骂，你***，有什么话不能一块说吗，为什么说一半留一半故意整老子。差点让老子七窍升天。

王清华松了一口气，同时对面前的这位女专家心中难免产生了几分反感。

“我听说，好像有一种脉象，叫什么喜脉，还是孕脉，在女人手腕上一把，就马上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怀孕。你们难道就没有给唐糖把把脉吗？”

王清华也不懂中医，只是想说女专家两句，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突然想起好像以前有位师傅，曾经给自己提及过喜脉之类事情，就随便问了一句。

女专家马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王市长真是博闻强记，您所说的是中医诊断望闻问切中的一种切脉法。我们几个都是西医，对中医……嘿嘿……虽有所了解，但是并没有一个人能达到摸脉知身孕的地步。西医要检查是否怀孕有两种办法，一种是试纸对比法，一种是B超检测法。”

女专家知道王清华对医学是个门外汉，所以解释的就非常清楚。当然看头没忘记用“博闻强记”四个字来拍一拍王清华市长的马屁。

王清华略一思索，转脸对院长同志和卫生局长道：“都说西医比中医好，我看不见得吗。从一个检测女人怀孕的方式上，就能立见分晓。咱们中医摸摸女人的胳膊腕儿，就能知道女人有没有怀孕，几乎是没有什么能源消耗，方便又简单。西医还要什么试纸、仪器之类的玩意。甚至还要将怀了孕的肚子摆在外面检查，着了凉怎么办？啊？哈哈哈”

王清华虽说的是一句玩笑话，卫生局长和院长同志还是随声附和了两句。把女专家扔在那里，不尴不尬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好了，折腾了半天也辛苦你们了。就再麻烦你们去给唐小姐做个检查吧。完了，我请你们吃饭。地方由你们定。”王清华很爽快地道。

正应了那句话，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跟谁吃；玩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跟谁玩。别说卫生局局长、市直医院院长了，就是那些专家们，也是三天两头有人请吃饭的主儿，要说吃饭，就算是在八仙楼，按照最高等的标准摆一桌，这些人都不会稀罕。但是如果一个堂堂副市长请他们吃饭，就完全不同了，就是在街边小吃，随便点拨一碗面，就一盘麻辣白菜，也会觉得非常荣光。

钱坤一直坐在王清华旁边，自始自终一言未发，显得非常知趣，好像在这个房间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一样。直到王清华说要请专家们吃饭了。钱坤才附耳到王清华跟前：“三哥，我是不是先打个前站，安排一下？”

既然说了要请人家吃饭，就不能不请了。王清华略微点了点头。钱坤悄然离开。

卫生局局长急忙道：“王市长太客气了，怎么能让您请吃饭呢。不用说了，今天晚上八仙楼我做东。”

院长也不甘落后：“二位领导就饶了我吧。无论如何，这顿饭也应该由我来做东。”

就在此时，王清华的电话铃声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音乐。王清华接起电话，是罗荣天打来的。这个饭能否吃成，又成了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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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冰山（1）

第二百五十七章冰山（1）

“是清华吧？”罗荣天的声音似乎并不和善。

“是我，罗委员。”王清华答道，大概已经猜出了罗荣天是要跟自己说唐范海自杀的事情，而且对自己处理这个问题的方式并不满意。

“唐范海自杀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为什么也不给我打个招呼就擅自行动呢？这样做反是很危险的，你知道吗？一旦处置适当，不仅对我们调查案子没有帮助，反而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罗荣天开口就训王清华。这让王清华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老子只想去唐氏集团看看，谁会料到唐糖突然会晕倒，谁又会料到贼婆娘会跟屁股来医院见我，老子就是想给你汇报，怎么给你汇报。等给你汇报完了，你再研究上半天，人家早把手脚做完了，你还查个狗屁啊。

王清华心中不快，也不能过分顶撞罗荣天，毕竟罗荣天是中纪委委员，位高权重，颜面要紧，顶撞的狠了，免不了给自己一双小鞋穿上。那滋味可就不大好受了。

“嘿嘿……”王清华嬉笑道，“对不起啊，罗委员。不是我不想给您汇报。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再说了，情况紧迫，就是我想给你汇报也来不及了。这次你就饶了我吧，下不为例，你看怎么样？”

呕——王清华说完，自己都感觉自己的话让人听了恶心。不过也是情非得已，只能如此了。

“哈哈哈……”罗荣天听了王清华话，一下子乐了，“清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这可不像你堂堂王市长的风格啊。”

风格？风格有个吊用，要是跟你一样一味讲风格，无论什么案子都别查了，老子这样做，还不是被你们逼出来的。你以为老子愿意这样啊。王清华在肚中胡乱顶撞，也是给自己找个心理安慰。

“罗委员过奖了，我本来是很讲风格的，只不过在您罗委员面前，哪儿还敢讲什么风格。”

官场混了这么长时间，这方面的亏，王清华已经吃了不少了。几次和罗荣天的交锋，都把自己搞的有些惨不忍睹。再这样下去，别说是查案了，就是能否在官场上混下去估计都成了问题。

官场的帕金森原理，是一个千古不变的顽疾，领导总不希望自己的下属过于完美，而盖住了自己的光辉。就算是一向光明磊落的罗荣天也难逃此症。

有意给自己制造一点小毛病，也是给领导留给面子。

“好了，我就不跟你磨嘴皮子了。不过你能在第一时间将蔺雪梅拘押，做的很正确，值得表扬。这对我们无论是调查唐范海的死因，还是刘红的问题，帮助都很大。但有一点，你要特别注意，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儿扩大到谭明月同志的身上。”

从罗荣天刚打来电话的口气上判断，罗荣天这个电话绝对是要批评王清华的。王清华几句话下来，罗荣天的批评的口吻，马上变成了多半的表扬，点拨式的批评。

“罗委员，您就放心好了。在没有得到你的命令之前，我是不会动咱谭明……副省长的。”王清华忽然想起罗荣天曾多次批评自己直呼谭明月的名字，话到嘴边又急忙改了。

“这就好，这我就放心了。好了，那就这样吧。我就不打搅你了，你赶紧看看你的小美人去吧。哈哈哈”罗荣天笑了一阵将电话挂断了。

谁这么嘴贱，竟然把自己跟唐糖的事情，都告诉罗荣天了。王清华心中自想，感觉可能是田福宽，因为田福宽来过医院，但是田福宽好像不是那中爱嚼舌头的人啊。那会是谁呢？难道是院长同志。也不对。院长一直跟自己在一起，再说了，一个市直医院的院长，怎么可能认识罗荣天呢？就是卫生局长，也不可能认识罗荣天啊。那到底会是谁呢？草！

挂断电话，王清华心中有些不快。这时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是钱坤打过来的。

“三哥，已经安排好了，八仙楼909，一万八千八的标准，不带荤的，你看怎么样？”

“什么是不带荤的？”王清华有些不明白钱坤的意思。

“这个……就是……三哥，你忘了，上次我们哥几个过来的时候，那谁不是给我们从求凤阁那边找了几个洋妞……”钱坤含糊其词说道。不过大概意思已经给王清华说的比较清楚了。

“哦——”王清华这才明白，“都是老头子，还有女同志，整荤的不是要人家难堪吗。就这样吧。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真他娘的，给唐糖看个病，估计连一千块都花不了，请这个几个老家伙吃饭却要华一万八千八。这大概就是大家通常所说的上层社会的糜烂吧。

唐糖的检查工作很快做完了，身体基本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劳累过度，又有些心力憔悴，需要住院疗养几天。王清华过去看了一下。

唐糖半躺在床上，一个护士正在量血压，见王清华和院长、卫生局长进来，急忙退到一旁。

“王……王市长，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唐糖声音微弱，虽身体没什么大碍，但也是伤心过度，气力很弱。

王清华下意识地想握唐糖的手，却感觉这个时候握唐糖的手似乎有些不大合适。再说了，人家愿不愿意让自己握，还在两可。手伸了半截，定在了那里。倒是唐糖非常大方，伸出双手，将王清华的手紧紧握了起来。

卫生局长和院长见此情此景，很知趣地对王清华悄声道：“王市长，医院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我们就先出去了。”

其实医院里狗屁事情也没有。偌大一个市直医院，别说是卫生局长不在，就是十年八年院长不在，也是该看病看病，该救人救人。

王清华没有说话，卫生局长和院长就悄然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院长没忘记拽了一把站在旁边不懂事的护士。

“王市长……”唐糖见卫生局长和院长出去了，叫了王清华一声，哇地哭了起来，“王市长，我爸爸不是自杀的。我爸爸是被人暗害的。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唐糖哽咽着，整个脸上已经沾满了泪水。

“你放心，我……和政府一定为你做主，将真相查明，将凶手缉拿归案。”

说完后，王清华心中就暗暗揣摩：这娘俩怎么都这副德性。刚才母亲刚诉完苦，现在又轮到女儿了，而且都说唐范海不是自杀。那唐范海又怎么死的呢？如果是他杀，那是谁杀死的呢？唐糖作为唐范海的女儿，总不会将自己的亲生老子杀死吧。最值得怀疑的就只有蔺雪梅了。蔺雪梅为了抢夺唐氏集团的财产，将唐范海杀死。一旦唐范海死掉，蔺雪梅作为唐范海的妻子，就是唐范海合法地财产第一继承人。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事情难道真是这样的吗？王清华心中依然无法确定。因为往往看上去最合情合理的事情，越容易出现纰漏。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害死你的父亲呢？”王清华想从唐糖的嘴里得到一些线索。

“蔺雪梅！”唐糖狠狠说到，“我父亲一定是她害死的。她为了独占我父亲的财产，将我父亲害死，又故意做了一个我父亲自杀的假现场。以掩盖事实的真相。”

在唐糖的心中，从来没有承认过蔺雪梅这个母亲。这么多年，他甚至很少跟这位继母说话。从母亲去世之后，在她幼小的心灵中，就产生一种对蔺雪梅天然的抵触情绪。因为蔺雪梅在家中替代了母亲的位置，儿时的唐糖总是认为，是蔺雪梅害死了她的亲生母亲。长大后，她虽然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非常荒唐的，但始终不愿意接受蔺雪梅。

“唐糖，”王清华面对激动的唐家小姐，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你说话可是要有根据的。你这种话，一旦传到蔺雪梅的耳朵里，你们今后的关系将再也无法得到修复。你和蔺雪梅可能就不再是母女，而变成了仇人。”

“仇人？哼——”唐糖冷笑了一声，“她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是她的女儿。她本来就是我的仇人。如果不是范叔叔告诉我，我一直还蒙在鼓里。她为了牟取我爸爸的财产，早在多年以前就开始策划。我爸爸所做的一切坏事，都是他撺掇的。要不是她，我爸爸也不会走上犯罪的道路，也不会去到处行贿。她蔺雪梅不仅是我的仇人，更是我们唐家的仇人，是我们唐氏集团的仇人。”

唐糖越说越激动，不过话语中能切中要害的，就只有一个范叔叔了。

“范叔叔是谁呢？”

唐糖的情绪稍微缓和后，王清华问道。

“是我们家的管家。”

“管家？”王清华疑惑道：“他为什么要告诉你那些事情呢？”

唐糖哽咽了一声，将脸上的泪水擦掉：“我从小就一直是范叔叔带着我。范叔叔一直对我很好。他是可怜我，才将这些事情告诉我的。”

可怜？这个词语实在有些太宽泛了，只要对于有伤心事的人来说，都可以用这个词语来说明一个理由。

“你范叔叔叫什么名字？”王清华继续问道。

“范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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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冰山（2）

第二百五十八章冰山（2）

范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作为唐家的管家，起码是一个对唐范海的家庭非常了解的人，对解开唐范海的死亡之谜肯定有着非常大的作用。想到这一点，王清华突然感觉，抓捕范斌已经成了当务之急。

“你这位范叔叔现在在哪儿呢？还在你家吗？”王清华很随意地问道。王清华不能表露出来对唐糖口中的这位范斌范管家的过分关注。要不然，一旦引起唐糖的怀疑，事情就更加麻烦了。就连唐糖现在的情况，王清华也有种将信将疑的感觉。

“自从家里出了事儿后，范叔就走了。我听蔺雪梅说，范叔好像是回老家了。不过，我想肯定是蔺雪梅把他赶走的。”

在唐糖的嘴里，蔺雪梅就是蔺雪梅，不可能是自己的母亲，甚至连自己的阿姨都不能算。

“哦，这样啊，”王清华故意无意地看了一下窗外，窗外冷冷清清的，什么也没有，旷阔的场地上，连一颗树苗都没有。蔺雪梅也顺着王清华的目光看了过去。

“你看什么呢？”唐糖疑惑问道，同时转脸看着王清华的脸。王清华的表情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这也是装出来的。

如果招募演员的话，王清华感觉自己现在的演技都够得上国家一级演员了。

“哦，没什么。刚才飞过去一只鸟，全身黑乎乎的，我还以为是燕子。仔细一看却不是，好像是麻雀，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身的炭灰。原来麻雀也这么调皮。哈哈哈”王清华胡乱说了一个理由。

“你真逗，哪儿有那么调皮的麻雀。”唐糖也抿嘴笑了一下。

“唉，对了，你范叔老家是哪儿的呢？你现在正需要人照顾，我帮你把他给你找回来。你看怎么样？”

“我看还是算了吧。他既然被蔺雪梅赶走了，肯定是不愿意回来了，就别为难他了。”

“要不你打电话给他说你马上要结婚了，要他过来参加你的婚礼。”

王清华的话刚说完，唐糖小拳头就扎了过来：“叫你胡说，叫你胡说……人家才多大啊，就结婚，再说人家连男朋友也没有，嫁给谁啊？”

唐糖说话，已经羞红满面，偷偷看了王清华一眼，急忙将头埋在胸前。王清华也有种甭然心跳的感觉。不过跟一个嫌疑犯的女儿玩这种游戏，后果可不大好玩。

“你范叔老家是哪儿的呢？”王清华补问了一句。

唐糖好像对王清华并没有戒心，给王清华说了一个地址。当唐糖说出范斌老家地址的时候，王清华马上肚中暗骂了一句：草，竟然跟老子是同乡。但愿这家伙没有什么阴谋阳谋，要不然老子的脸上可不大光彩。

目的达到，王清华又跟唐糖闲扯了几句，起身告辞离去。

卫生局长和院长依然在门口毕恭毕敬的站着。

“让二位久等了。”王清华真没有想到，卫生局长和院长同志会有这么好的耐性，一抬头碰了个正着。

“没什么。”卫生局长说。

“应该的，”院长附和道。

“二位不会是害怕我半路逃跑了，不请你们吃饭，专门在门口看守我吧？”王清华又打了个哈哈。

卫生局长急忙上前道：“王市长说那里话，说好了，今天的饭我请。怎么能让王市长破费呢。”

院长也上前道：“范局长就别跟我争了。在我们医院，我怎么说也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

两个人争来争去，王清华也没心思跟他们多啰嗦，趁上厕所的机会给田福宽打了一个电话，让田福宽尽快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秘密抓捕范斌。王清华估计，这个范斌即便跟唐范海的死没有直接的关联，起码也是个知情者。一旦范斌范斌抓捕归案，那么唐氏集团的问题，可能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出了医院，卫生局长和院长早就安排好了车辆，一辆黑色雷克萨斯，两辆银灰色帕萨特。给唐糖会诊的几个专家也早早地等在了门口。卫生局长陪王清华坐在了雷克萨斯后面，院长坐在副驾上。专家们也钻进了两辆帕萨特里面。连同王清华，总共八个人。

“王市长，我们去什么地方呢？”卫生局长并不知道，王清华已经安排好了。

“八仙楼，我已经安排好了。”王清华道。

卫生局长的脸上就感觉讪讪的，好像没有吃他的饭，就冷落了他一样。

虽说是王清华早就让钱坤安排好了，卫生局长去了之后，还是提前将自己的信用卡放在了柜台，将帐结了。本来像卫生局这样的单位到八仙楼吃饭，一般是签单的。今天卫生局长却没敢签单。他一是害怕，自己一签单，王清华将帐付了。二是怕被王清华抓了把柄。毕竟自己跟这位新任的副市长并不是特别熟悉，万一以后用这事找自己麻烦，就真的麻烦了。卫生局长是老官场了，油的很，不会从这些事儿上出毛病。

一顿很随意的饭，虽然规格相对比较高，但也吃不出什么气氛。席间，卫生局长和院长一直劝王清华喝酒。王清华大多数都给推托了。两个人也不敢劝的过分了。因为王清华的冷静，饭局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吃出什么气氛，草草就结束了。不过对于卫生局长、院长以及那些专家们还是感觉非常荣幸的。特别是卫生局长，能这么快认识自己的顶头上司，对自己今后的发展肯定会有莫大的帮助的。

今年这个年在王清华的心里，似乎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年过的根本不像是个年。从正月初一到正月初五，几乎每天都在忙忙碌碌，甚至紧张万分中度过。

从八仙楼回市委的路上，正好要经过唐氏集团。王清华往里面看了一眼。里面的景象跟中午已经完全两回事儿了。唐范海的灵堂前面摆满了各式的鲜花，灵堂也被装扮的非常气派，特别是那一个特大字号的“典”字，给人一种悲壮和苍凉的感觉。就连大门上也挂起了一串明静凡。

虽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灵堂前依然能看到三五成群的人在来来回回地忙碌着装扮灵堂。唐氏集团不差钱，装扮一个灵堂能花多少钱，百八十万根本就跟没花一样。

刚回到市委临时宿舍，还没有来得及洗簌，罗荣天的电话又打来了。罗荣天这次显得非常兴奋。

“清华，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线索了？”

“没有啊，罗委员。”王清华有些懵懂，心想谁又给罗荣天说什么了，这家伙怎么一天之内就来两次电话。王清华一边将电话夹在脖子上倒洗脸水，一边回答罗荣天的问话。

“好了，你就别蒙我了。如果没有新线索，你为什么要让田营长增添兵力，不惜一切代价秘密抓捕范斌？对了，范斌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让田营长抓他？”

X市的问题查到现在，可以说是一个疑点接着一个一点，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但总是在就要看到希望的时候，线索突然就中断了。但每出现一个新线索，总会让案情更加明朗一些。这就给了罗荣天和调查组很大的鼓励。

“哦，你说范斌啊。”王清华不得不将倒好的洗脸水放在那里，重新回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给罗荣天汇报情况，“范斌是唐范海家以前的管家，现在已经离开了唐家。我是想，在他身上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至于是不是一条新线索，现在根本还谈不上。”

“清华啊，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位管家。我看没准我们在他身上真能发掘出什么东西，也说不定。回头我再给田营长打个电话，让他盯紧点，尽快把这个人弄回来。”罗荣天似乎比王清华还要兴奋，“哦，对了，这事其他人知道吗？都有那些人知道？”

王清华心想：你也太小看老子了。这种事儿，能随便让别人知道吗。还问都有哪些人知道，除了田福宽告诉了你之外，还能有谁知道。真是多此一问。

“抓捕范斌的事儿，除了你我之外，就只有田营长知道了。”王清华道。

“这就好，要注意保密。不能再像上次抓捕唐范海那样，我们刚刚将人抓回来，外面就已经风声四起了。”罗荣天这句话也不知道给谁强调的。好像上次在抓捕唐范海的时候，是王清华走漏了风声一样。

“罗委员放心好了，我这里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只是……”王清华想提醒一下罗荣天，“罗委员，你也应该多注意一下自己身边的人。有些事情，我不便明说。估计你心里也有数。”

“你是说程大海吗？”罗荣天马上将王清华的话进行了拓展，“程大海同志虽然工作能力有限，工作方式也有些疲沓，但我想他还不至于没有原则。”

“呵呵，”既然人家罗委员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呢。王清华干笑了两声，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道：“罗委员多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程大海同志的原则性还是很强的。我是说您现在住在市委招待所，身边的人比较杂，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王清华将问题进行了转嫁。转嫁给了招待所所有的服务员身上。招待所少说也有百八十号服务员，谁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呢。这话等于什么也没说，只是给自己找个台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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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冰山（3）

第二百五十九章冰山（3）

正月初七吴豪强就从老家赶了过来。吴豪强给王清华打电话的时候，王清华正在老胡家里吃老胡老婆亲手包的三鲜馅儿饺子。老胡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王清华总觉得自己有些亏欠老胡。而且还因为自己的事儿，老胡老家搭进去了两个年轻人的性命。老胡老婆一直在一热情地旁劝王清华多吃点。老胡却跟没事人一样，一个接一根地抽烟，把一个本来就不大客厅抽的烟雾缭绕。

“胡科长，你放心，你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就是舍得我这个副市长不干了，我也一定把你的事儿摆平。”王清华一边吃饺子，一边信誓旦旦地给老胡承诺。

“叫我说，还是算了吧。你就别再为我的事儿操心了。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儿处理好再说。现在你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你的一举一动不仅会受到谭明月他们的关注，也会受到全市老百姓的关注。”

老胡突然给王清华来了这么一句，让王清华有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什么事儿，你说清楚。我可不想跟你在这儿打哑谜。”王清华顺着碗沿嘶喽一声，往嘴里吸了一口老胡老婆刚端上来的热汤，冲了冲嘴里的饺子，又夹了一个囫囵放在嘴里开始大嚼起来。

老胡老婆包的饺子真的很不错，每次来老胡家吃饺子，吃完之后，无论吃多少，总会留下一些遗憾——没吃够。

“你真不知道，还是在这里跟我打哈哈？”老胡还算摸王清华的脾气，知道王清华的毛病。

“正忙着吃饺子呢，哪儿有功夫跟你打哈哈。是不是谭明月他们又抓了我什么小辫子了？”王清华放下筷子，问道。

“何止呢？”老胡将手中的烟屁股在烟灰缸中揉灭，重新点了一根，“你前两天是不是跟卫生局长和市直医院院长去过八仙楼？”

王清华马上一愣：“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胡站起来道：“这事市委市政府里都已经传遍了，你还蒙在鼓里。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说你没事跟卫生局局长和市直医院的院长吃什么饭呢？卫生局那老范是出了名的油子，你招惹他干什么？”老胡的话虽不好听，但语重心长，似有恨铁不成钢的架势，“现在倒好，案子还没有查出个一二三，绯闻先出了一大堆。”

“绯闻？”王清华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什么绯闻？”

“还能是什么绯闻，”老胡重新坐下来，抬头看着王清华，“还不是你跟唐氏集团唐小姐的绯闻。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为了帮唐小姐夺回唐氏集团的财产，连她的后妈都关了起来。谣言估计还没有传到罗荣天的耳朵里。要是传传到罗荣天的耳朵里，就有你好看了。不过相信时间也不会太长了。咱们的谭副省长，就是打窟窿挖洞，也不会不将这样的‘好消息’告知罗委员的。”

王清华想不到一场名副其实的官场斗，正在无声无息地向自己逼近。

“范局长，草！”王清华放下筷子狠狠地骂了一声。

就在这时吴豪强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自己在火车站，让王清华弄辆车过去接一下他，让他也拉风一次。王清华本来一听吴豪强回来了，还挺高兴。又听吴豪强说要自己用车接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多大点事啊。

王清华就没好气道：“满大街出租车，你随便搭一辆不就完了吗。回头我给你报销。”王清华说着就要挂电话。

吴豪强在电话那头急忙道：“王大市长，你想清楚了，可不是我要你用车接我。”吴豪强的话里明显带着不满。

“那是谁啊？”

“枣花！过年的时候我把枣花带回家了。”吴豪强的声音马上又低了下去，好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

“草，你小子动作够快的。”王清华隐隐有些醋意。不过像枣花这样的姑娘也的确不适合自己，更何况之前和吴豪强也有君子协定。

“OK，你等着。我马上过去。”王清华如果再推托不去，那就有些太不给吴豪强面子了。

正要起身，王清华忽然想起了钱坤，心想让钱坤去接人也是一样，而且钱坤家里什么车没有，不是更让吴豪强拉风吗。说着给钱坤打了一个电话，让钱坤开最好的车去火车站接吴豪强。

刚跟老胡谈了半截的事情，被吴豪强这么一打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是老胡先开口道：“清华，你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凡事都要小心。不要弄的一失足成千古恨。罗荣天现在正在用你呢，所以才会处处护着你。一旦案子了结了呢，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护着你吗？到时候恐怕他会新帐老账跟你一块算。更何况，他是中纪委的人，不会长久呆在X市。”

王清华笑了笑道：“罗荣天还不至于过河拆桥吧。你是不是说的有点太玄乎了。”

老胡眼睛一瞪，从椅子上站起来道：“我给你说的你还别不相信。不是我说的玄乎。你自己想想，案子了解了之后。你在市里肯定要得罪一大片人，而且这些人中，有好多人是不能判刑定罪的。这些人会怎么看你？你断了他们的财路，还骚了他们的脸皮，他们对你肯定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将你生吞活剐。你想他们会让你好过吗。别说是以后，就是现在，要不是大家知道你有一身硬功夫，轻易不敢动你，你还不知道挨多少打了呢。”

老胡的话，让王清华一下子愣住了，细细琢磨，自己这段时间得罪的人的确不少了。为了把这个案子弄个水落石出，自己几乎把市委常委都要得罪光了。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老胡的话也很有道理，就谦虚地问道：“胡科长，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老胡见王清华服软了，脸上也有了光彩，一直以来王清华从来没有这么谦虚地跟他说过话。王清华的能力虽然让他佩服，但是总觉王清华一直这样闯下去，肯定会出事。

老胡低头思索了一会道：“你现在最好给今后留一条后路，要不然你将退无可退。”

王清华问：“什么后路？”

老胡道：“你现在能给自己的留后路有三条，但是无论你选择这三条后路中的哪一条，你都必须离开X市。第一条，想办法让罗荣天把你调到中央。这条路，我觉得可行性不大。因为你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而且是个副市长，把你调到中央，在人事安排上会非常尴尬。安排一个实职，你的资历不够，不安排实职，你又是从实职上上去的，而且是有功之臣。所以这一条路恐怕行不通。”

王清华真想顶老胡一句：既然行不通你说它干嘛。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现在老胡是自己的高参。得罪老胡等于搬石头扎自己的脚。

老胡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再一条路就是你主动退下来。”

老胡说的很轻松，王清华却觉得不那么轻松。退下来？退到哪儿去？回师范学校继续读书吗？如果让自己得罪的那些头头脑脑们知道，不把自己往死地整才怪。

“胡科长，这条路是不是也不可行啊？”王清华没等老胡下面的分析，就直接反驳了一句。

“你等我把话说完吗。”老胡有些不高兴了，“我刚才不是已经给你说了吗，这三条路，无论你选择哪一条，都必须离开X市。所以，当案子了解了之后，你即便是退下来，也绝不能在X市待下去了。最好能让罗荣天在首都给你活动一个学校，继续上你的学。”

“什么？继续上学？”王清华真不知道老胡怎么能想出这种馊主意。现在找个工作多难找。自己好不容易混了个公务员，而且大半年的功夫，就混到了副市长的位置。这种千古难有的机会，让自己的放弃，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王清华老大不情愿地摇了摇头，道：“胡科长，你还是再说说你的第三条路吧。”

老胡笑了笑道：“我也知道，你不会选择这条路。”

知道我不会选择，那你说个什么劲。王清华肚中暗骂，嘴里却只能以请教的口吻问：“难道就没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吗？”

老胡慢悠悠道：“这就是我要给你说的第三条路了。我的建议，等这次调查工作结束之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请求罗荣天给你来个降职处分。也就是让你回到县里，或者干脆回乡镇，继续干你的老本行。这样以来，你即保住了公务员的身份，也能给某些人一个心理上的平衡。当然，即便是回乡镇，也不能继续在X市呆了，最好到别的市，或者别的省去。即便是你得罪过的人想报复，也会因为鞭长莫及而不了了之了。”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对于这个副市长，王清华本来就是瞎混来的，而且主要工作还是协助罗荣天调查案子，行政工作几乎从未染指，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从这个位置上下来，到乡镇工作也总算保住了饭碗。

出息！自己就这点出息，时刻不忘自己的饭碗。可仔细想想，也不能全怪自己，谁让现在工作如此难找呢？公务员都已经升级为金领人事了。自己不端这个饭碗端，还端什么饭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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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冰山（4）

第二百六十章冰山（4）

清水镇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最终在范斌的身上打开了缺口。这也是事先难以预料的结果。

王清华安排田福宽秘密抓捕范斌后，田福宽首先从唐范海家弄了一张范斌的照片，又从部队上调动了两个连的兵力，开始分头对范斌进行搜捕。田福宽首先去了躺范斌的老家。范斌老家的人说，范斌从十多年前离开家乡后，就从未再回来过。家里除了一个老母亲，一直由哥哥侍奉着，其他的再无什么亲人。从这一点上，范斌应该不是什么好鸟，要不然怎么会十多年不回家呢。由于时间紧迫，田福宽也没有细问。估摸着，弄不好范斌在老家犯了什么案子，才长期潜逃在外的。

从范斌的老家回来后，田福宽将情况给罗荣天和王清华汇报了一下。

王清华说：“有没有这种可能，范斌并不是被蔺雪梅赶走的，而是主动离开唐家的。他现在说不定依然潜伏在X市的某个角落。”

田福宽不屑地笑了一下道：“你这话说的没根没据的，跟讲故事似得。范斌一个管家，如果不是蔺雪梅赶他，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离开唐家。再说了，他既然已经离开了唐家，还呆在X市干什么呢？”

王清华没有接田福宽的话，扭脸看了一眼罗荣天。罗荣天好像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嘴里叼着烟都快燃尽了。

“在现在这种没有丝毫线索的情况，我们与其漫天撒网，不如按照清华的思路在市内搜捕搜捕，或许还真能把范斌找出来。”

罗荣天阴沉的脸，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说完将烟屁股在烟灰缸里面拧灭，重新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烟雾马上在他脸上弥散开，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王清华又看了一下田福宽。田福宽脸上讪讪的，说：“既然二位领导都是这个意思，我马上安排在市内布控，看能不能抓到范斌。”

罗荣天伸手将眼前的烟雾扇扇道：“好吧，那就暂时这样决定了。我再强调一点，你们无论是在布控的时候，还是在抓捕的时候，都尽量避免和当地的公安人员发生冲突。万一……有什么摩擦，及时给我汇报，不要擅自主张。另外，我不赞同你们行动的时候，穿军装，还是便装比较方便一些。上次的事情就不再说了，下不为例吧。”

罗荣天又将田福宽全副武装去市直医院的事情，重提了一遍，希望能引起田福宽的重视。同时也是在警告田福宽和王清华，不要以为不在你们身边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果然不出王清华所料。田福宽的人刚刚布控好的第二天，范斌就在迎宾路求凤阁门口出现了。跟王清华第一次跟着欣欣去唐范海家见到的范斌，完全变了样。范斌穿一件大号的黑色风衣，把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的，还戴了一副大号的墨镜，好像唯恐被人认出来一样。

考虑到，一旦范斌依然呆在X市，就极有可能有什么阴谋，不会公开露面，活动的范围自然就锁定在了各个中等宾馆。像求风阁这种太过招摇的地方，田福宽和王清华都认为范斌去的几率几乎没有。所以整个迎宾路，只安排了一个人。

当王清华和田福宽赶过来的时候，范斌已经进了求凤阁。作为市内比较有名的娱乐场所，求凤阁的面子自然小不了，要从里面找个人几乎是大海捞针。

“怎么办？”田福宽看了王清华一眼。

王清华略微思考了一下道：“我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你先把咱们人全部调过来。把住每个出口，然后再派人进去搜捕。”王清华的办法，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田福宽又想起了罗荣天对自己的交代，问：“要不要先给罗委员汇报一下？我们现在进去抓人，既没有公安局的逮捕令，也没有检察院的拘捕证，等于是非法行动。弄不好会出乱子的。万一求凤阁的人，把公安局的叫来，事情恐怕就麻烦了。”

王清华想了想，虽然觉得十分窝囊，但也不得不承认田福宽的建议还是非常有道理的，又想起老胡给自己说的话，自己今后的前途估计还要靠这位罗委员照应，要是把他也得罪了，自己今后就别想有什么出路了，顿了顿道：“这样，你通知咱们的人马上在这里集结。我给罗委员汇报。”

罗荣天一听王清华说，有了范斌的踪影，精神也是一震，但仔细一琢磨就开始犯难了。王清华和田福宽进求凤阁抓个，肯定是不合程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通知公安部门配合行动。然而一旦同志公安局，就难免被更多的人知道，万一走漏风声，非但这次抓不到范斌，以后再想抓范斌也不容易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罗荣天拿着电话，琢磨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万全之策：“清华，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说出来。你的脑子不是一向很灵光的吗，怎么也变得不知所措了？”罗荣天一着急，口气中难免就叫了几分怨气。

不过王清华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由心中暗骂：老子办事情办了，你说老子是自作主张，老子现在请示你，你又说老子不知所措。有难耐自己怎么不想出一个办法来？草你姥姥！

骂上一通，也是找个心理上的平衡，脑子里马上灵光一闪道：“罗委员，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进去之后，让田福宽直接自报家门，就说我们是军分区的……”

“这不是胡闹吗？”王清华的话还没有说完，罗荣天的反对意见就来了，“你什么记性啊，我不是给你们说过了，不要过于招摇，这样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影响不好，你就知道个影响不好。要影响好，那你干脆在电视上发表一条新闻，告诉范斌说我们正在搜捕你，你赶紧过来自首。这样行吗？

“罗委员，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我的建议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看怎么样？”王清华只好再给自己征求了一次机会。

“你说吧。”罗荣天也是万般无奈。

“我的意思是，我们先将求凤阁的所有路口封死，然后我们的人进去直接找求凤阁管事的。告诉他们，有恐怖分子钻进了求凤阁。叫他们不要声张。这样以来，里面管事的也不会给公安局打电话了，我们的人搜捕起来也会得到求凤阁的配合，不是一举两得吗？”

罗荣天听完，马上大声吼道：“胡闹，简直是胡闹。这样怎么可以。要是让市民知道了，误以为市内有恐怖分子，还不造成全城恐慌吗？这个办法不行。”罗荣天一口就将王清华的建议否定了。

“罗委员，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咱们愿意怎么说，还不由着咱们吗？”王清华觉得罗荣天有些太过于谨慎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就别抓人了。要知道罗荣天如此聒噪，还不如给他汇报，直接按照自己的方案进去抓人，大不了回来挨一顿骂，总比这样一句接一句来的痛快。

“你能怎么说？”罗荣天显然暂时还不愿意和王清华站在一起。

王清华想了想，心一横道：“要不这样，你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这事跟你也没有关系。一切由我处理。出了问题，我来顶缸。这样总可以了吧。”王清华心想，你前怕狼后怕虎，为什么呢？还不怕出了问题自己担责任吗。现在我把所有的责任都担下来，你总应该没说的了吧。

罗荣天果然迟疑了，马上觉得王清华的话中有话，喝骂道：“你把我看什么人了？我就连这点责任都担当不起来吗。啊？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这个中纪委委员了？”

王清华急忙解释道：“罗委员，你多心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万一什么状况，还有你给我们做后盾。我们也放心多了。”

骂人归骂人，罗荣天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就只能应允王清华的办法，又交代王清华一定要处理好善后工作，不要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挂断罗荣天的电话，田福宽也把人召集的差不多了。马上开始对求凤阁布控，前门、后门、围墙周围、跟别的楼房衔接口，一会功夫把求凤阁围了个密不透风。好在今天出来行动的，都穿了便装，田福宽出来的时候，又特意交代，让部下的所有行动都要像老百姓一样。再加上，迎宾路本来就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所以尽管在数分钟之内，给求凤阁周围布控了不下百十号人，并没有引起别人的太多注意。只是偶尔有人路过侧目看一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田福宽负责外围，王清华负责搜捕。一切布置完毕。

“开始行动！”王清华一声令下，带了五六个比较强悍的士兵随着人流走进求凤阁。

“先生，你们几位？”王清华等人刚走进大厅，就被服务员小姐挡住了去路。王清华用眼睛余光向周围看了一眼，发现服务员并没有招呼跟自己一起进来的其他可人，就知道自己这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服务员已经开始注意上自己了。

“啊——”王清华转身往后面扫视了一圈，后面的几个兵蛋子也确实有点太夸张了，眼神僵硬，神情严肃，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这就难免被服务员小姐怀疑了。王清华顺手一把将身材高挑、一脸笑容的服务员拉到自己身边，低声道：“听着，马上带我们去见你们经理。我们是军分区的，怀疑刚刚有恐怖分子进入你们求凤阁。”王清华说着，将田福宽借给自己的证件在服务员面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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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冰山（5）

第二百六十一章冰山（5）

求凤阁整体是仿古格局，期间楼台亭榭，池水纵横，花鸟环绕，雕梁画栋，自有跟别处不同的另一番景象。进大门，是一座董永与七仙女亲昵的白色雕塑，跃然入目。董永单手托住七仙女的下巴，七仙女低头含情，衣服松松垮垮，上身有一多半没有穿衣服，叫人看了不禁有种糟践国粹的感觉。

雕塑后面是一座足有四五丈高的假山，四周是造型喷泉。绕过假山就是仿古主楼。只不过现代人的仿古仿的有些不伦不类，除了用琉璃瓦蒙顶，又做了几个造型之外，真正楼身还是现代筒子楼的建筑方格。

那服务员估计也在电视上看了不少恐怖分子的猖獗行为和残忍手段，一听王清华说有恐怖分子，马上吓得嘴巴张的跟木碗一样，那种圆状口型，不禁让人浮想联翩。那服务员估计在求凤阁也是专司此职的，只是偶尔客串服务员的角色。

“不要叫！”王清华低声命令道。那服务员急忙用纤弱的手捂在嘴上，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大小。“快点带我们去见你们经理！”王清华继续提醒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服务员。服务员这才唯唯诺诺带着王清华向二楼走去。

主楼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贵宾室，再往上都是吃饭娱乐的场所了。相比八仙楼的综合性营业，求凤阁的娱乐性要强的多。来这里消费的，大多不是来吃饭而是来消遣的。这里是男人的天地，四级鲜花簇拥。为了给客户保密，在主楼上光电梯就装了四部，上不同的楼层可以乘坐不同的电梯。

服务员带着王清华等人，并没有乘电梯，而是直接从楼梯上了二楼。经理是位横眉竖眼的年轻人，见服务员带着王清华等人进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愣在那里。

王清华将服务员交给其他人看管，然后亮出自己的身份，当然说自己是军分区的。那年轻人一听是军分区的，就傻眼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脸上的横肉也马上软塌塌地吊在了脸上，满脸堆笑道：“各位误会了，我们做的可是正当生意。我们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儿，不信你看，这是历年来市局给我们发的奖状。市局赵局长……”

“好了，”王清华可不是来这里扫黄打非的，没有心思听一个经理在自己面前聒噪，随将之前准备好的说辞，给经理说了一下。那经理一听说不是扫黄打非的，马上放心不少，脸上也开始活泛了起来，急忙给王清华沏茶倒水，让坐让烟。不过求凤阁钻进了恐怖分子的事儿，还是让经理非常担心。

“各位……军爷……”经理一时慌乱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王清华肚中暗笑，却也没有管他，由他怎么称呼。

“各位，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是不是先把里面的人全部撤出去？……”经理一脸惊恐，说完就怔在那里半天一句话也没有了。这位经理也是害怕万一求凤阁的有恐怖分子出入的消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求凤阁潇洒。到时候老板不劈了自己才怪。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王清华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将烟雾喷在那经理脸上问道，“不要说你这样一闹，影响你们求凤阁的生意。恐怕分子知道有人要抓他，还不狗急跳墙，万一挟持上一两个人，开出这样那样的条件，到时候谁负责？”

经理一听也傻眼了，不知如何是好，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王清华：“大哥，你说怎么办，我照办就是了。”

“听着，”王清华在那经理肩膀上拍了一下，也是起到一种威慑的作用，“你什么也不要做，不能给我制造混乱，更不能报警，你就乖乖地呆在这里，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带人进去搜捕。搜捕完了，你的事情就算完了。听明白了吗？”

经理现在也是六神无主，听王清华说什么也不用他做，更是乐得如此，使劲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安安分分地呆在我的办公室。”

求凤阁是何等地方，在X市也是叫得响的，这种场面本来也见惯了，王清华三言两语也不可能唬住当班经理。只是这两天经理因为前几天处理一个打架事件，无端挨了一顿打，住进了医院。现在这位经理只是临时接管两天，凑巧让王清华碰上了。要不然，要想在求凤阁搜捕范斌也要费一番周折。

搜捕范斌的事情，进行的还算比较顺利，按照经理的指引，范斌最可能去的就是七层桑拿房，出来后进按摩房。范斌不是这里的贵宾，不会受到特殊照顾，只能进一般的房间，乘一般电梯。

上了七层，王清华一眼就看见范斌从桑拿房出来，腰里裹着浴巾，正用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头上的头发。头发上还能隐约看见往外冒出的热气。身后早已跟了一位穿着吊带群的小姐，小姐丰乳肥臀，人高马大，在低声在范斌说些什么。说了几句，范斌就咧着嘴笑了两声。可能是范斌跟小姐聊的太投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进来的王清华。

“动手！”随着王清华的一声令下，四五个士兵，像脱了笼子的豹子一样，一串一跳，就扑到范斌眼前。范斌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两条胳膊已经被扭了起来，挣扎了两下，腰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像白条鸡一样摆在那里。

桑拿房里也乱成了一片，几个小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习惯性地往逃跑，上了手的男客也匆忙从房间里跑出来，一出门见这阵势，也吓得不敢跑了，乖乖地站在原地，用手边能用的东西将脸遮住。那些还没有上手的男客就潇洒多了，他们不慌不忙，好像在看西洋镜一样。

“好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王清华其他人摆了摆手道。王清华虽说不是来扫黄打非的，那些人一见这架势，也无心再逗留了，匆匆到换衣房换上衣服，灰头土脸地走了。

“你们要干什么？”范斌挣扎了几次，见没有丝毫效果，开始大声嚷嚷，“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少废话。”王清华走到范斌跟前，从口袋拉出照片，对照了两遍，确保没有抓错，然后对士兵道：“带走！”

从求凤阁临走的时候，王清华没忘记提醒那位经理：“恐怖分子的事儿，就不要张扬了。要不然你这饭碗恐怕就保不住了。”那位经理，唯唯诺诺，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而当王清华将范斌带回开源路的时候，就开始有些后悔了。自己一时猛撞，净顾着抓范斌了，竟然把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给忽视了。范斌平白无故去求凤阁干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在那里洗个桑拿，然后找个姑娘乐呵乐呵吗？事情恐怕远非这么简单。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范斌到求凤阁是去见什么人去了。那么范斌在求凤阁去见什么人了呢？这个人跟是否跟唐范海的死有关？

当王清华把这个问题告诉罗荣天的时候，罗荣天也为之一震，决定在范斌还没有缓过神的时候，立马提审范斌。所以审讯范斌的事情，在抓捕了范斌不到十分钟之后就开始了。由中纪委有经验的人来审问，王清华和罗荣天在监控室听审。

“叫什么名字？”

“你们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抓我啊？”范斌情绪抵触。

“老实点，叫什么名字？”

“范斌。”范斌抬头看了一眼审讯人员，审讯人员并没有穿制服，“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抓我？你们抓我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审问人员并没有接范斌的话，范斌坐在椅子上，身体很夸张地往前倾了一大截道：“你们是……黑道的朋友？”说完又觉得不对，急忙改口：“不对，不对，黑道上的朋友不会像你们这么客气。公安？便衣？”

罗荣天让田福宽进去，在范斌的肩膀上推了一把，将范斌重新摁回到椅子上道：“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老实交代我们问的每一个问题。”

“唐范海，你认识吗？”审讯人员继续审问。

“认识，那是我以前的老板。怎么能不认识呢？”范斌好像很不服气。

“老实点，别油腔滑调的。告诉你，我们虽然不是黑道上的，但是出手不会比黑道上的轻省。”田福宽在范斌肩膀上狠狠地捏了一把。田福宽什么手劲，这一捏之下，范斌马上疼的嗷嗷乱叫。

“唐范海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唐范海是怎么死的吗？”

“知道，哦，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可能也知道，我们老板娘对我一向有成见。老板一失踪，老板娘就把我赶出来了。老板死了的消息，也是前几天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我怎么会知道老板是怎么死了的呢？”

“你哪位朋友是干什么的？”

“是……是唐氏集团公司的，不过早就不在那儿干了，现在自己出来混，倒腾点钢筋水泥之类的东西。也挣不了多少钱。他一年赚的钱，还没有我们老板给我的奖金多呢。”范斌似乎很得意，不过王清华却感觉他在跟审讯员绕圈子。

“妈的，这种货色，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估计不会说实话。”王清华呼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道。

“你要干什么？”罗荣天厉声呵斥道，同时眼睛在王清华身上打量了一下，又低下了头：“去吧，不过不要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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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冰山（6）

第二百六十二章冰山（6）

“范斌！”王清华哐啷一声将审讯室的铁门推开。审讯室是用以前宾馆的财务室临时改装的，防盗门也是老式的铁门，声音非常响亮，王清华这一声，把审讯员都吓了一跳，更别说范斌了。

“还认识我吗？”王清华义正严词，双眼紧紧盯着范斌，双拳紧握，对范斌怒目而视。范斌一下子有些蒙了，还以为遇到了什么跟他仇大恨深的仇人，嘴村颤抖了一下，没有说出一句一整话。

“你、你、你……你是……”范斌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王清华，当然他绝对没有跟王清华对视的勇气，只是将目光放在王清华的肩膀处，然后用眼睛的余光在王清华脸上扫描，同时急速在有些灌水的脑袋里搜索。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范斌？好了，我提醒你一句，欣欣你总应该还记得吧？”王清华说着，缓缓往范斌跟前走了几步。房间本身也不是很大，以前宾馆的铁皮柜子虽然上了锁，但并没有搬出去，屋里的空间很狭窄，王清华走了几步就已经走到了范斌的跟前。

一听欣欣的名字，范斌的目光马上变得闪烁不定，同时急忙低下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神情开始变得异常紧张，双手不断在大腿上摸索。

“范斌！”王清华啪地在范斌面前的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一个木质桌子哪儿经地主王清华这么一拍，桌子马上一阵剧烈颤抖，几乎就要散架。同时范斌也噌地一下将头抬了起来，看了王清华一眼，又急忙将头低下，不敢跟王清华的目光相对。

“王……王市长，这些事情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都是……小姐……让我干的。”大冷的天儿，范斌额头上却开始往外渗出一层细细的汗水，“王市长……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干……要不是小姐让我这么做，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王市长，您饶了我吧。”

“小姐？你是说唐糖吗？”王清华虽然在欣欣那里得到了一些唐家的内幕，但范斌说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唐糖的授意，还是让自己不能相信，但是案情的曲折让王清华不得不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你说是唐小姐授意你干的，难道杀死唐范海，又故意制造假现场的事情，也是唐小姐授意的吗？你认为你编的这个谎言，会让人相信吗？”

“王市长，真的是唐小姐授意我这么干的。您一定要相信我的话。我真的没有胆量骗您。”

范斌已经失去了刚才油嘴滑舌的言辞，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可悲的哀求。是欣欣让范斌彻底的绝望了。作为唐范海的干女儿，唐范海最信任的人，欣欣对唐家的一切可以说都了如指掌。自从王清华将唐范海的死讯告诉欣欣后，欣欣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告诉王清华，唐范海是绝对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因为据欣欣对唐范海的了解，唐范海是个贪生怕死的家伙，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也绝对不会自取灭亡。

唐范海既然已经死了，那么欣欣对唐家也就彻底绝望了，由此也产生了一种对唐家从未有过的恨。她恨唐家人心狠手辣杀死了自己的义父。他把唐家的一切全部告诉了王清华。

在这个表面上看似非常让人嫉妒、羡慕的家庭中，却存在许多让人难以置信的矛盾和肮脏的东西。首先唐范海从表面上看是一个正人君子，做的大多也是合法生意，但却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勾当。最让人不齿的是，唐范海多年来一直跟他的小姨子，也就是唐糖的姨妈通奸，这还不算，唐范海竟然同时跟唐糖的表姐，也就是唐糖姨妈的女儿保持不正当的两性关系。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欣欣竟然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碰到唐糖的姨妈和唐糖的表姐同时在一间屋子里跟唐范海发生关系。

这些事情，蔺雪梅都知道，但蔺雪梅从来不声张。因为在唐范海跟唐糖的姨妈和表姐发生关系的时候，蔺雪梅也在和范斌长期保持一种让常人难以想象的两性关系。

蔺雪梅自从出了车祸之后，下肢基本处于瘫痪状态，事实上，蔺雪梅已经做了高位截肢手术，根本就没双腿。但是为了报复唐范海，她逼迫、威胁范斌跟自己发生关系。没有腿，她就让范斌找人专门打造了一个特殊的轮椅。轮椅扶手是可以活动的，往外搬开，正好将蔺雪梅的双腿卡住，而且轮椅的底座有一个升降装置，能高能低，可以自由掌控。这样一来，范斌就可以跟她一个没有双腿的女人行男女之事了。

然而蔺雪梅不是一个喜欢被人控制的女人。她要主动，她要掌控范斌。她把轮椅重新进行改造，在座位装上滚轮，可以前后活动的，然后在座位的旁边安装了用手摇晃便可以前后挪动的把手。她让范斌躺在升起来的轮椅中间，这样就如同自己骑在了范斌身上一般。

即便如此，依然不能满足蔺雪梅几近变态的心理。她又暗自从网上购买了许多形形色色的孽待器具，在范斌的身上发泄自己的仇恨。她甚至让家中所有的仆从舔舐她的下体，包括女人，甚至包括宠物。她甚至会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故意让唐范海看到。

蔺雪梅从唐范海那里要来大把大把的钞票，又把这些钞票毫不怜惜地扎向范斌，扎向家中的每个仆从。让他们在家中表演各种肮脏的节目，让他们男女群居，集体发生关系，自己则坐在一旁欣赏这种就在眼前表演的毛片。

如果按照蔺雪梅的条件，即便是做了高位截肢手术，再生一个孩子，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就是因为这些让人难以理解的事情，蔺雪梅和唐范海结婚之后，一直没有生养一个孩子。

一个女孩子生活在这样的一个家庭中，精神难免会被扭曲，会被蹂躏，会被那些发生自己眼前又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变的心如铁石一般。

这就是唐家，一个拥有亿万，绝对算得上超级富豪的的家庭。当欣欣把这些讲给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很长时间，王清华都愣在那里没有做丝毫的反应。这不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战斗，更不一件感人至深的亲情故事，这是一个**，一个没有人性，一个混乱的不堪入目的家庭。

很长时间，王清华才这种情绪中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问欣欣，唐糖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欣欣一直没有说，王清华问的紧了，欣欣才含糊告诉王清华，在她的印象中，欣欣也不是特别正常。

王清华又开玩笑问欣欣，是不是也已经堕落了。欣欣就开始抡起有些骨感的拳头，往王清华身上扎来说，自己常年在外面执行唐范海交给自己的任务，对于家里的事情可以说从来没有参与过。这让王清华多少放心了一些，起码欣欣没有被那种肮脏的地方玷污。

“范斌，你说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唐小姐授意的，你有什么根据呢？”王清华实在不愿意相信，唐糖会是这样一个没有伦常的女孩。

范斌低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范斌反问王清华：“王市长，恕我冒昧。如果不是唐小姐授意的，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呢？你知道，自从老板死后，我整天东躲西藏，担惊受怕，我图什么呢？”

“屁话，”王清华大声吼道，“难道你的所作所为，就不能是蔺雪梅指示干的吗？就是你现在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唐糖的头上，估计也是蔺雪梅的授意！”王清华说着已将拳头高高举过了头顶，范斌胆敢再说出一句让他听了不顺心的话，这一拳马上就会下去。

王清华多少有些失去了理智，谁愿意相信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竟然会是一个弑父的冷血禽兽呢？然而王清华现在的身份，却不是该讨论一个女孩子是否冰清玉洁的时候。

“王市长，你相信我。我说的全是真的。你刚才说到欣欣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唐家的所有内幕。我就知道我在你跟前已经没有任何可以隐瞒的了。蔺雪梅不是个东西，是禽兽，是**荡妇，但是你知道唐糖是个什么人吗？你不要被他美丽纯洁的容颜迷惑了。蔺雪梅再毒再狠，也不过是妇人心肠，只是心中的妒恨。但是唐糖……”

“啪——”

范斌的话还没说完，脸上早就重重地挨了王清华一拳。这一拳下去，范斌的脸上立刻变的红肿不堪，隆起高高的一大截。

“妈呀！”范斌惨叫一声，哪里还能在椅子上坐住，身子一歪摔倒在地板上。

“王市长，”田福宽急忙过来拉住王清华，低声道：“你要干什么，你这样做是要犯错误的。不要为了一个小痞子坏了你的名声。”

王清华看了田福宽你一眼道：“你不要管我，老子今天非要废了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家伙不可。”说着又抡起拳头就要往范斌的头上扎。范斌脑袋一缩，蜷成了一团，卧在地上，呀呀老子的乱叫了起来。

田福宽说着从身后摸出厚厚的一本书，塞到王清华的手中，又递给王清华一把斧头。

“这是干什么？”王清华看着田福宽递给自己的斧头，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你不会让我真把这家伙灭了吧？”

田福宽诡异地嘿嘿笑了两声道：“哪儿要你灭他了。你不至于连这点经验都没有吧。”

说实在话，这种缺德的警务工作，王清华还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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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冰山（7）

第二百六十三章冰山（7）

田福宽把斧头在手中掂量了掂量，叫了来一个手下，眼睛示意了一下，那位手下马上明白了田福宽的意思。上去将范斌提溜起来，范斌不知道田福宽到底要干什么，吓得两眼充满了惊恐之色。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范斌嘴里虽然在不停地叫喊，但身体已经软塌塌的不听使唤了，不由随着田福宽的部下，往后挪动脚步。田福宽的手下并没有客气，将范斌移到椅子跟前后，狠狠往后拖了一下，又向下按压了一下，范斌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

田福宽的手下一个剪刀手，将范斌两条胳膊紧紧地锁在椅子上。

“头儿，可以开始了。”田福宽的部下同时将一只脚踩在椅子后面的横梁上，双手一用力，往后一拉。范斌负痛，啊地叫了一声。

田福宽将手中那本厚厚的书放在范斌的胸前，靠心脏的部位。

“小子，心脏好吗？”田福宽狞笑了一下问道。

“还行……不不不……我心脏不好。”此刻范斌大概也看出来田福宽要干什么了。

“那肝脏呢？”田福宽又将书往右边移了移。

“也不行，真的不行，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发誓……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范斌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语无伦次。因为范斌自己也不知道田福宽到底要干什么。

“少他妈废话。”

“咚——”

田福宽说着，抡起斧头，在书上狠狠地扎了下去。这一下，田福宽虽然并没有用全力，也够范斌受的了。斧头产生的巨大的冲击力，就算是隔着书本，也会传到范斌的肝脏。范斌的肝脏受到震荡，马上感觉如刀绞一般。啊啊呀呀地叫了起来，同时拼命将身体往前缩回，无奈身后还有田福宽的部下，像铁钳一样的双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王清华这时才明白，拿斧头和书的真正用意。

“田营长，你垫着书在他的胸前打，他会那么疼吗？这家伙是不是装的啊？我以前也见过别人胸口开石头的把戏，在胸前放一块大石头，然后用大锤在上面扎。石头扎破了，下面的人却安然无恙。你说这小子怎么会这么疼呢？”王清华不明白隔了厚厚的一本书，范斌表现的为什么还是如此的强烈。

“王市长，”田福宽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你可能就不知道了，胸口开大石，那石头块要大的多，而且石头是硬的，受力面积也大，传递打击力度，跟书本比起来也要差得很多。这一招，还是我跟你们的警察同志那儿学来的。警察审讯刑事犯的时候，经常会用到这个办法。一顿暴打之后，犯人身上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伤痕，但是已经受了内伤。”

田福宽说着将斧头递给王清华：“王市长，是不是也试一试？”

王清华摇了摇头道：“我就免了吧。这种工作还是由你来做。我害怕一锤子下去，要了这家伙的狗命。”

此时王清华对范斌的厌恶是此生从来没有的。对于刚才范斌将责任推卸到唐糖身上的话，王清华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

“王市长，”疼痛让范斌显得有气无力，再加上心理上已彻底崩塌，马上让一个刚才还油嘴滑舌的人变得几乎失去了生机，“我真的没有骗你。是小姐指示我，让我将老板杀死的……”

“咚——”田福宽没等范斌的话说完，一锤子又重重地扎了下去，“再说一遍，是谁指示你的？说！”

“妈呀——”范斌一声惨叫，如果第一锤下去，范斌还能忍受，第二锤子下去，范斌的肝脏几乎都要被震裂了，哪儿有不疼的道理，急忙改口道：“不是唐小姐，不是唐小姐，不是唐小姐……是蔺雪梅，是蔺雪梅指示我杀死老板的。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你们叫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草你奶奶个熊，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话。”田福宽说着将斧头又轮了起来。

“住手！”罗荣天从门外闯了进来，“田营长，你要干什么。你再这样打下去，不把他打死才怪！”

罗荣天一把抓住田福宽手中的斧头柄，狠狠地往下摔了一下。本来凭罗荣天的力道，根本不可能拉动田福宽的手。但是毕竟目前罗荣天是田福宽的顶头上司，田福宽的手软软地放了下来：“罗委员，没事的，我只是吓唬吓唬他，怎么会把他打死呢？您就放心好了。”田福宽嬉皮笑脸地给罗荣天解释。其实这一顿暴打，田福宽自己也不知道后果究竟会怎么样。

“清华，我看范斌说的可能是实情。”罗荣天没有理田福宽，直接转身对满脸怒容的王清华说道，“你也不要太意气用事了。你的意思，我非常明白，但是我们也必须尊重事实。我看，我们还是先审一审再说。”罗荣天说的很含蓄，没有直接揭穿王清华的心思，算是给王清华留了几分面子。

王清华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罗荣天说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自己或许真的被唐糖的容貌迷惑了。更何况，自己跟唐糖接触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对唐糖的了解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罗委员……”王清华欲言又止，用眼睛看着罗荣天，往昔果敢的表情，竟然在这一刹那变得有些木然。唐糖，可以说是王清华第一次真正喜欢上的一个女孩。无论是唐糖的言行举止，还是唐糖的容颜形象，甚至唐糖的一笑一颦，都让王清华有种魂飞魄散、七窍升天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王清华从来没有过的。

唐糖实在太美了，美的让人不忍心碰一下，碰一下就害怕她破碎，美的让人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仰，美的让任何一个见到她的男人情不自禁的冲动。如雪的肌肤，搭配一双明亮闪烁的眸子，瓜子脸儿，忧郁的神情，好像全身根本就没有一个骨头的肉感，丹朱诱人的双唇，丰润满实的身材，圆润如宝的酥胸……一切的一切，正应了那句古诗，此物质应天上有。就是在天上也绝对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王清华呆呆地发了半天愣，心情有些烦躁。

“清华，清华，清华……”罗荣天叫了几声王清华，“别想了，我们还是再审一审再说吧。”

罗荣天虽然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小人，但是听到范斌说唐糖竟然弑父夺权，心中还是隐隐感到一种安慰。一旦确定唐糖的犯罪事实，那肯定难逃法律的制裁。这样一来，就给自己的外甥女程艳娇增加了不少机会。

王清华好像刚从睡梦中惊醒，哦了一声，神情木然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范斌，你说是唐小姐指示你杀死了他的父亲，你有什么凭证呢？”罗荣天坐在审讯员旁边问道。

“这个……”范斌一时想不起来能用什么来证明自己刚才的说辞，沉默了一会小心翼翼道：“同志，你们这样审讯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你们问我是谁指示我杀死了老板，我供出是老板的女儿指示我干的。现在我应该是证人了。你们审讯的人应该是唐小姐，而不是我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一直审我呢？”

“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哪儿那么多废话！”田福宽说着，往范斌跟前走了两步，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手中依然提着那把斧头。

不过罗荣天现在也好像忽然清醒了一样。都是王清华刚才的情绪把自己搞的都有些糊涂了。罗荣天给田福宽摆了摆手，让田福宽退到一边。

“清华，”罗荣天转身看了依然有些木然的王清华，“你觉得范斌说的话是不是也有一定的道理呢？”

王清华刚才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心情郁结，不想开口说话罢了，听了罗荣天的话，点了点头：“他说的没错，我们是时候应该将唐糖拘起来，审讯一下了。”

听了王清华的话，范斌松了一口气，软塌塌地瘫软在椅子里，终于不用继续挨打了。如果再继续被打下去，今天估计就报销了。

“艳娇——”罗荣天从审讯室出来，冲着程艳娇的临时闺房大声喊道：“赶紧出来，给里面送点吃的。”把范斌从求凤阁抓回来，还没有给范斌一口吃的。这家伙估计早已经饿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

“唉——”程艳娇听到罗荣天的声音应了一声，从屋内出来，手里端了一盒方便面，“姨……罗委员，送给谁吃呢？”程艳娇一时忘了，差点把罗荣天叫成姨夫。

罗荣天用眼睛向审讯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没有说话，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后面跟着王清华正好和程艳娇四目相对。王清华下意识地看了程艳娇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程艳娇立即冲王清华吼了一声，将方便面盒子放在窗台上，准备回屋拿暖水瓶冲泡。

“你……”王清华本想回一句，想了想没有跟程艳娇计较，跟在罗荣天后面也往办公室走去。

“嘿嘿……程小姐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怎么见了我们王市长就瞪眼睛啊？”田福宽拿程艳娇逗乐。

“你怎么骂人呢？谁是小姐？谁是小姐？谁是小姐……你给我说清楚。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今天的晚饭就别指望吃了。”

田福宽一句话就踩了地雷，程艳娇也不去拿暖水瓶了，快步走到田福宽跟前，一双杏眼瞪着田福宽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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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冰山（8）

第二百六十四章冰山（8）

进了办公室，罗荣天靠在椅子上，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稳稳地坐了下来，从口袋掏出一包中华，破天荒地给王清华让了一支。罗荣天一个中纪委委员，上位者，之所以给王清华一个小市长还是副的让烟，主要还是觉得王清华心情不好的份上。

不想王清华根本不领这个情，摆了摆手，没有接罗荣天烟，倒显得王清华自己变成了上位者，而罗荣天似乎是在巴结王清华一样。

“怎么了？不就是一个女孩子吗？至于吗？”罗荣天将烟收起来，不免有些尴尬。

“您多心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不至于到了你想象的那个份上。”王清华也找了一个椅子，和罗荣天对面而坐。田福宽被程艳娇臭骂了一顿，也灰溜溜地跑了进来，跟王清华坐在了一起。

“那你是什么意思？”罗荣天自顾自地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享受着香烟带给自己的麻醉和快感。

“我是想……”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心情很沉重，还是接着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是想，我们冒然审讯唐糖，唐糖可能绝对不会承认。因为除了范斌的证词之外，我们再没有别的旁证了。如果单凭范斌的证词，就判定唐糖杀了她的父亲，在法律上也是说不过去的。”王清华从内心来讲，是不愿意接受糖糖杀死他父亲这个事实的。

“那你的意思呢？”罗荣天翘起二郎腿，看着王清华。此刻的罗荣天心里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他大概会想：你小子真是不识抬举，老子把内侄女介绍给你当媳妇，你竟然不乐意，偏偏喜欢什么唐氏集团的千金小姐，现在看你还喜欢不喜欢。活该！

“我的意思是，我们暂时不要惊动唐糖。让我从侧面了解一下情况，或者探一探唐糖的口气。看能不能再找到其他的证据。这样以来，我们审讯的时候，也不会显得那么被动。你看呢？”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罗荣天。罗荣天凝思片刻，并未表态。王清华就转脸看田福宽，希望能得到田福宽的支持。

“我觉得王市长的这个办法可行。这样以来，即便是王市长在唐糖那里了解不到什么情况，我们也多了一层对唐糖的了解，审问起来也应该方便了许多。更何况，多走这么一个程序，对整个案情的审理，并没有多大的影响。”田福宽不明白罗荣天为什么不给王清华回答，但是处于跟王清华的熟悉，还是支持王清华的说法。

罗荣天依然没有开口，田福宽就拿眼睛呆呆地盯着罗荣天的脸。罗荣天的脸上显得很沉静，好像根本没将田福宽的话往心里去。烟雾在罗荣天的脸上缭绕，稍微移动烟雾就顺着脸进了头发，在头发上泛起丝丝的烟雾，像着了火的草堆一样。

王清华知道罗荣天心里在想什么，却没有像田福宽一样去问。王清华只看了罗荣天一眼，就将头低了下来。田福宽看看罗荣天，转脸再看看王清华，也不知道这位唱的是哪一出。

“清华，”过了好一会，罗荣天才从满嘴烟雾的嘴里挤出一句话，“你敢说你手刚才那些话，没有任何的私心杂念吗？”

聪明人交锋，彼此心里都有数，不用说的太明白。田福宽不能算笨人，只能算是个粗人，却也听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要说什么，就愣在那里，摇晃着大脑袋，看看这个，再瞅瞅那个。

“罗首长，王市长，你们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出来嘛，干嘛跟打哑谜一样叫人猜。都快把憋死了。挺大的男人怎么连个痛快话都不会说了。”田福宽不敢把说的太过分了，但也对二人的谈话心存不满。

王清华看了一下田福宽，没有说话。按行政级别计算，王清华比田福宽要高两个级别的。如果在地方上，田福宽只能算是正科级干部，而王清华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副厅级干部。但毕竟不是一个系统的。这种情况下，王清华还是不便说田福宽。王清华看完田福宽，又看了一下罗荣天。

“田营长，要不这样吧。我跟……王市长想单独谈谈，你……是不是……”为了避免尴尬，罗荣天也没有把话说的非常清楚。

“这……”田福宽愣了一下，也只能哈哈笑道，“好好好，你们二位谈，我先出去溜达溜达去。”抬屁股屁股正欲离开，又转脸对罗荣天道：“罗委员，能不能拜托你个事儿？你千万千万把程大小姐给调走，我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不光是我，我的兄弟们也实在无法忍受了。”

罗荣天问：“怎么了，是不是艳娇又惹你生气了。回头我说说她。不过真要把她调走了，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可就没人照顾了。再说了，咱们这个工作保密性比较强，换个其他人，我也不放心。作为大哥，你就多担待些吧。”几句话说的田福宽也无话可说了，只好讪讪离开。

田福宽离开后，王清华给罗荣天倒了一杯水，放在罗荣天面前，重新退回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清华，事到如今，X市的案子，基本也快明了了。剩下的事情恐怕就是取证和抓人了。我想给中央方面打个报告，让省公安厅配合我们，将这个案子直接交到省里面。有些话，我想我还是给你说说的好。我今天想给你说两层意思。”罗荣天说到这里，端起水杯吹了吹，喝了一口。可能是水实在太烫了，罗荣天刚抿了一口，急忙将嘴缩了回去。

“小心烫着。”王清华将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同时手也在空中伸了过去，见罗荣天放下杯子，这才接着道：“罗委员，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我尽量完成。”

罗荣天将杯子放回桌子，用手嘴唇上擦了擦道：“其实有些话，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唐范海是否是他的女儿唐糖指示范斌杀害的，我们现在暂且不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唐糖在唐氏集团这场斗争中，肯定扮演了一个非常敏感的角色。因为就算是蔺雪梅指示范斌杀死了唐范海，那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根据刘红的供述，唐范海作为十分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进入到了我们的调查当中。而且唐范海的犯罪事实，已经没有任何争议了。也就是说唐范海起码要被判刑坐牢，而且一旦经过法院认定。唐范海肯定是死刑。”

“那么唐范海死后，他的财产由谁来继承呢？就只有他的妻子蔺雪梅和他的女儿唐糖两个人了。而且在法律上，蔺雪梅是唐范海财产的第一继承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既然蔺雪梅肯定会继承自己丈夫的财产，那么她为什么还要杀死唐范海呢？这不明显是多此一举吗？”

王清华听完，马上反驳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唐范海从开源路逃走的时候给我说过，他要回去处理公司的事务。而且我从他的口气中判断，他应该是回去处理财产的继承问题了。如果他希望蔺雪梅继承自己的财产的话，那么他回去处理这些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我认为，肯定是蔺雪梅知道唐范海要把自己的财产留给女儿唐糖，而不是留给她之后，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这样以来，她就会成为唐范海财产的合法继承人。从这一点上来讲，我觉得蔺雪梅具有杀人的动机。”

很显然，罗荣天也不同意王清华的这个观点。因为从逻辑上来讲，两个人的观点都没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唯一不同的就是出发点的不一样。

罗荣天沉默了一会，用缓和的口气道：“清华，难道你就不觉得你是在用有色的眼睛看待这个问题吗？”

“有色的眼睛？”王清华接过罗荣天的话，呵呵干笑了两声继续反驳道：“我觉得我并没有用有色的眼睛看待这个问题。我知道你是在说我和唐糖的事情。但是既然唐糖现在已经涉案，我就必须用客观公正的态度对待她。这一点我想我还是能做到的。”

王清华寸步不让，这让罗荣天多少产生几分反感。罗荣天将烟蒂在烟灰缸里重重地揉灭，又端起水杯往烟灰缸里倒了一些水。由于用力过猛，差点将水从烟灰缸里撒出来。水刚倒进烟灰缸，烟灰缸里马上呼地冒出一股烟尘。

“好了，不说这个问题了。”罗荣天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里来回徘徊了几圈，站在王清华跟前道：“我们还是说说第二个问题吧。”

第二个问题？王清华心中开始疑惑，也不知道罗荣天究竟要给自己说什么，就看着罗荣天没有说话。

“说说吧，你今后有什么打算。”罗荣天重新坐在椅子上。

“今后的打算？”王清华脑子里嗡的一声，知道自己这个副市长估计是快要到头了，罗荣天这是在给自己安排后路呢。正如老胡所言，案子了解之后，自己必须退，无论是退到学校继续上学，还是退到下面继续干自己的公务员，退已经成了自己唯一的出路。

想到这里，王清华深深地看了罗荣天一眼道：“能有什么打算呢？您罗委员怎么安排，我照办就是了。”

草你姥姥个鸟。这真应了那句古语了：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天地轮回，今天终于轮到老子的头上了。真是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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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冰山（9）

第二百六十五章冰山（9）

罗荣天又是一阵看着王清华半天没有下文，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一根烟。这让王清华突然想起了关凤鸣。听人说，关凤鸣以前当书记的时候，就是一杆王牌老烟枪。关凤鸣曾经在市委常委会上自嘲说，只要自己睁一天眼睛，烟就会在自己两指间夹一天。想不到的是关凤鸣刚刚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还没有三个月的功夫，就把烟给戒了，而且戒的非常彻底，之后一根烟也没有沾过。

王清华下意识地在罗荣天夹香烟的手上看了一眼，食指和中指从指尖到根部，通体蜡黄，几乎找不到一点肉色，就连临近的无名指，也看上去像上了色一样。

“清华，你看这样行不行？等这次案子了解之后，你先从副市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毕竟你年龄还小，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凭你的能力今后再干到副市长的位置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罗荣天忽然发话，让王清华有种猝不及防的感觉。

“罗委员，还是我刚才的话。一切全凭组织安排。组织上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绝无二话。”

关顾着看罗荣天长时间吸烟的手了，心理准备不够，王清华只好将刚才说过的话变个花样，重复了一遍。心里却也老大不高兴。副市长就是一个副厅级干部，就是每月工资也有三千多块，马上下来，谁的心里也不好接受。

下来就下来吧，说那些好听的个鸟用。王清华心中肚子犯着嘀咕，睨了罗荣天一眼，发现罗荣天脸上隐隐有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吧。王清华自我安慰一下。

“那好，”罗荣天想了想道，“我的建议是，等市里的事情结束之后，你继续到乡镇上锻炼。不过你放心，鉴于你对这次彻查X市问题做出的贡献，你现在的行政级别不变，工资待遇也照旧。你看怎么样？我觉得这样对你还是比较公平的。你看呢？”罗荣天说到后面，又给王清华盖了一个帽子，自己先表明自己的观点，说这样对王清华而言是公平的。这样以来，王清华还说个狗屁。就是不同意也没有办法了。

“行，对组织的安排，我没有意见。”王清华苦笑了一下。即便是现在有意见能怎么样呢？难道还指望罗荣天能给自己留下副市长这个位置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通过这些天的交往，王清华已经清晰地认识到，罗荣天这个人还是比较顽固、守旧的。在他的眼里不会存在什么破例之类的事情。

“行，这件事情，就……暂时这样定下来。”罗荣天一脸轻松，好像安排王清华比查清X市的案子还要让他费劲一样。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的，干部的安置工作是最麻烦，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在罗荣天看来，像王清华这样对国家有贡献的人，一旦安排不妥当，那可以说是后患无穷的事情。

“我们再谈谈案子的事情吧。”罗荣天顿了顿，继续道：“到目前为止，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我们已经基本算是彻底查清粗了。造成小王庄溃坝事故的主要原因可以手是唐范海一手造成的。现在唐范海死了。原安监局局长刘红也被我们拘押了起来，接下来就是进一步审理的事情了。”

“当然，还有唐范海的死因调查。不过这些都是次要问题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到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结论。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尽快跟省高院联系，起诉刘红。对于重型机械厂的问题，虽然谣言很多，但是据程大海的调查，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裘学敏曾经绑架过李高瞩。因此这件案子很有可能是空穴来风。我看就不必要再在上面浪费时间了。这是我个人的意见，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吧。”

王清华真的想不到，罗荣天竟然这么快就对两个案子下了结论。那么李高瞩的自杀原因呢？谭明月的问题呢？裘学敏难道就真的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吗？X市的黑势力呢？兰二刚和赵全才的下落呢？匣子村的失火案呢？这个结论是不是下的有点太早了，还是其中又有什么猫腻？

既然中纪委领导都是这样的意见，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王清华不能做越俎代庖的事情。即便是自己愿意做越俎代庖的事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王清华别别扭扭地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同意罗委员的意见。”王清华没有说赞同，而是说同意，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自己是被逼无奈。

“那好吧。”罗荣天显得轻松了不少，“那就先这样决定下来。地方我也给你想好了，是Y市河湾县沟水镇，具体职务要等到那边之后，才能定。我给他们的建议是镇长。不过他们有没有困难现在还不大好说。过两天你把手续移交办一下就就去那里上任。今天Y市的一位市委副书记要过来一趟，我领你去见见他。顺便也互相了解一下，看他们能给你定个什么职务。”

从一个副市长，到一个镇上的镇长，这个落差也有点太大了，光行政级别就差着十万八千里。可见在罗荣天的心里，压根就没有承认过自己这个副市长。不过话说回来，自己从武装部长升到镇长，也算是升了。罗荣天可能还认为，现在给自己一个镇长的职务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呢。去就去吧，能怎么样呢？这就是官场，没有靠山，一切都是白搭。遇到这种情况，如果自己的年龄再大点的话，可能结果还不是这样，可能罗荣天会给自己一个人大副主任，或者到省力给个什么地震局局长、文联副主席之类的职务，让自己打发余生。

一切跟老胡的预料同出一辙。老胡？！这个名字在王清华的脑子里马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加感叹号。老胡内退的的问题至今没有解决。

“罗委员，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说？”王清华看着罗荣天。这算是最后的要求了，相信罗荣天还是要考虑的。

“你说吧，只要我能满足你，我一定答应你。”罗荣天显得很宽容。罗荣天此时的宽容也就是对王清华最后的一次宽容了。

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把思绪整理了一遍，同时在脑海中使劲搜索了一番老胡的名字，跟老胡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整天不是胡科长就是老胡这样叫，对老胡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在意过：“是这样的，罗委员，市政府办公厅有一个叫胡钧克的副主任，在这次对小王庄问题的调查中，一直暗中协助我，你看能不能把他的工作调动调动？”

王清华没有将老胡的情况给罗荣天完全讲透。王清华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罗荣天肯定会考虑，而且肯定会去调查，自己说了也是白说，不如只说出自己的要求，一切全凭你罗荣天决断。

这时办公室的门嘣嘣嘣响了几声，罗荣天看了一下王清华，说了一声进来。

门应声开开，是程艳娇。程艳娇的脸上红扑扑的，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站在门口不进来，也不说话。

“有什么事儿吗？”罗荣天柔声问道，同时站起来往程艳娇跟前走了两步。

“你为什么要把他下放到镇上？难道他这个副市长干的不称职吗？”程艳娇的小嘴撅的老高，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红红的，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罗荣天愣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平静道：“这是组织的决定，你一个小孩子不懂，不要随便插嘴。”罗荣天对这位女侄女的问题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但仔细想一想，这种意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做多么严厉的责备。或许在程艳娇的心目中，已经把王清华当成了自己未来的丈夫。尽管王清华一直对她不太感冒，但她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会感动王清华的。她泼辣的性格，不会因为自己的容貌不如唐糖而放弃自己的追求。

“你这样做，经过中央有关领导同意了吗？你把一个副市长下放到镇上当镇长，难道你就不觉得你的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荒谬了吗？”程艳娇丝毫不做任何的让步，而且语气比先前更加严厉了几分。

“你……”罗荣天想不到程艳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就不觉得你的话有些过分了吗。别说我现在是你的领导，就是作为你姨夫，你觉得你这样对我说话，合适吗？你还有没有一点起码的礼貌？啊？”罗荣天终于忍不住了。

“我有没有起码的礼貌并不重要。礼貌也就是个礼仪问题。但是你就不觉得你的做法已经没有一点原则性了吗？王……市长在X市的案件调查中出了那么大的力，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可以说这次案子调查的所有工作都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做的。而你却在案子调查结束之后，不仅不给他升职反而要把他打发到一个镇上当镇长，你……”

“够了！”罗荣天大声吼道，“你还有完没完。你这样对我说话，你不要以为我就不敢处分你。”

程艳娇的话让罗荣天很生气，可以说把罗荣天气的七窍生烟。罗荣天在程艳娇面前快速徘徊，哆嗦着手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发现竟没有点着，就狠狠地将烟扔在地板上，又使劲用踩了一脚。

“程艳娇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罗荣天徘徊了几圈，突然站在程艳娇面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啊？说严重点，你这是在破坏组织人事调动，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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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冰山（10）

第二百六十六章冰山（10）

程艳娇的行为的却让王清华吓了一跳。王清华想不到程艳娇一个女孩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魄力，跟罗荣天明刀明枪地对决。就算是程艳娇和罗荣天之间有那么一层亲戚关系，程艳娇的这种做法也是有很大的风险的。罗荣天真要是拿程艳娇刚才说的话当回事了，程艳娇将有可能面临非常严厉的行政处罚，起码给党内严重警告、留党察看这两个处分是不为过的。一担有了这两个处罚，程艳娇在两年之内就不能在晋升了。可以说，程艳娇这几句话白白毁了自己两年的前程。王清华此时在内心来讲，对程艳娇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给自己说话还是非常感动的。

然而程艳娇好像根本不惧罗荣天的雷霆之怒。程艳娇低头冷冷地笑了两声，摔了一下脑后的马尾辫，道：“罗委员，我想你最好还是不要岔开话题。我是在问你：你对王清华同志的处理有没有经过中央的同意。请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个问题？啊？”罗荣天指着程艳娇的鼻子，一副恨之入骨的表情，“另外，我请你说话注意点。对王清华同志是工作的调动和安排，而并不是处理。王清华同志并没有犯任何错误。我也不需要对他进行处理。对王清华工作的调动，是我跟省委有关领导协商的结果。一个市级领导的安排，难道还需要惊动中央吗？你这话简直是太荒谬了，亏你还在中纪委呆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你对我们对王清华同志的安排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接给中央报告。我随时奉陪。”

罗荣天说完，将脸转到窗口，脸上似乎平静了许多。但是很明显，罗荣天的这种平静是在他本身过硬的心理素质掩盖之下的。他的心里其实并不平静。

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窗户下面是以前宾馆老板经营的一块菜园子。菜园子很小，小的大概只有二三十平米的样子，跟一个大客厅差不多，就这样还被分成了一垄一垄的田字格，倒是显得非常整齐。

白天的气温已经上升到十度左右，菜园子里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只是地皮还没有解冻，融化开的积雪就顺着菜园子低洼的地方寄存了起来。到了晚上，这些积水，又会被寒冷的夜风冻成冰块，**地扣在地上。这样几天下来，那些雪就变成了冰块，透出了比冬天还要让人难受的寒气。

不远处是一棵合抱的参天白杨书，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亮白色的树皮。树上停着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姨夫，我并不想跟你为难，但是我也不希望你把他安置到一个乡镇上工作。这样对他是不公平的。”程艳娇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四目相对，程艳娇的脸上红扑扑的，急忙移开视线。

“哎——”罗荣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下程艳娇，又转脸在王清华的脸上寻觅了一阵，“艳娇，既然你不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这个当长辈的就说你们两句。你知道你外公为什么要把你交给我吗？为什么要让你到中纪委工作吗？”

罗荣天的说完，王清华心中就是一阵的狐疑：难道程艳娇除了罗荣天这个靠山之外，还有什么背景吗？一时搞不清楚，也没有插嘴。这就难怪程艳娇敢用如此口气跟罗荣天说话了。很显然程艳娇的外公，就是罗荣天的老丈人了。

程艳娇皱了一下眉，轻轻地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知道罗荣天所说的原因是什么。

罗荣天接着道：“你外公之所以让你到中纪委工作，就是想让你多了解一些官场规则。在我们这个国家，有很多问题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拿当下比较严重，群众也吵的比较厉害的的**问题来说，并不是某位国家领导人一声令下，或者把那些**分子全部拉出去枪毙了，就能完全解决问题的。在我们这个国家，**是一个根深蒂固的问题。虽然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共和时代，但是也无法逃避三千年封建文化的影响……”

罗荣天开始滔滔不绝地给程艳娇上课，当然这种上课也未必就没有让王清华听的意思。罗荣天讲的话，用一句话总结，就是**问题，不是三天两天能够解决的问题，也不是谁谁谁说想解决就能解决的问题。要解决这个问题，除了大家齐心协力从思想上改变干部作风之外，还需要一套健全的法律体系，当然激励机制、工资体系都是不可或缺的。让程艳娇多学习学习，不要意气用事，更不能一意孤行。

罗荣天讲的头头是道，没有一个地方是错的，都是大道理，程艳娇听的连连点头。不过王清华心里却觉得罗荣天的这套理论不能逃脱狡辩的嫌疑。

从开元路出来后，王清华心里虽然多少有些失落感，但反过来想想，这种结局也让自己从此得到了解脱，自己再也不需要为了案子奔命了，说是一件好事也未曾不可。

王清华没有搭车，一个人从开源路往市委走。这一段路，如果要是徒步走的话，至少需要四五十分钟的时间。不过现在时间对王清华来说也不是问题了，走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

路上车来车往，不时有出租车司机冲王清华鸣笛，询问王清华需不需要车。王清华就微笑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需要车。出租车司机就有些悻悻的离开。

在X市呆了大半年，自己也没有什么行李，除了一副被褥之外，几乎就一无所有了。对了，还有银行里十万元的存款。上次送给张俭之两万，现在还有八万。这半年时间工资也差不多有两三万了，凑凑大概能凑够十万，还给钱坤，算是一了百了。吴豪强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估计正跟枣花钻在什么地方温存呢。还有仇子颖，自从上次在学校门口见了一面之后，就再无音讯了。要是自己还是副市长，去找找人家还可以拉风一下，现在马上就要被发配到沟水镇了，再去找人家，肯定是找不自在。人家还不知道会怎么看自己呢？还是算了吧。

人在失落的时候，想起的都是往日的小人物，那些大人物好像一下子在自己的脑海中消失了一样。王清华现在觉得就是想一想兰英，也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一个市委书记的女儿，前途无量，而且长的也不赖，怎么会看上自己这样一个落魄书生呢。

落魄书生？哦，自己连大学都没有上完，算什么书生呢。应该说是失落青年才对。

带着丝丝凉意的春风，缓缓在王清华的脸上吹过，把他一头长发从发根吹起，在风中拉拽摇曳。

程艳娇？程艳娇的外公是什么人物呢？怎么程艳娇敢那么放肆地对罗荣天说话呢？刚才程艳娇说话的架势，好像自己是罗荣天身边的“监军”一样，专门监视罗荣天的一举一动。后来虽然被罗荣天说服了，但是罗荣天对程艳娇好像也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

“切——”王清华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个字，脸上微微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无聊。想这些干什么呢？不管罗荣天跟程艳娇是什么关系，也不管罗荣天最终如何处理这个案子，对自己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王市……清华——”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叫声。不过那个叫声让王清华感觉很不舒服。什么时候给自己改姓了呢？老子就姓王，王八蛋的王，什么时候又给后面叫了一个“市”字。难道要让老子穿回古代，要改性别，叫成王氏清华吗？草！王清华狠狠地想，也没有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清华，你等一下。”这次王清华听清楚了，后面跟来的是程艳娇，程艳娇跑的气喘吁吁，酥胸起伏不定，好像就要从衣服里蹦出来一样。要风度的女人，保暖外面穿了一件羽绒服，跑的太急，把羽绒服的拉链也跑下来了，隔着一层薄薄的保暖衣的胸脯高高地耸立在那里。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赶着投胎啊？”程艳娇站在王清华身后，娇声怒骂道。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难道还不像一个即将要投胎的人吗？”王清华转脸，自我调侃。一个副市长被贬成了镇长，而且还是一个未知数，说不定去了Y市，人家市委书记心血来潮，给自己弄个什么妇联主席也不是没有可能。这跟投胎有什么区别呢。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还不行吗？”程艳娇满脸娇红站在王清华面前，觉得这样袒胸露乳，实在有伤大雅，赶紧将羽绒服拉链往上拉。由于心里着急，拉了半天，羽绒服拉链卡在胸前始终拉不上去，害怕拉链拉坏了，也不敢用力过猛，脸上越发显得羞红不堪了。

“要不要帮忙？”王清华坏笑了一下问道。

“去！”程艳娇没敢抬头，眼睛却在那里飘忽不定，也不知道寻觅什么。

“自己条件不好，就不会买个大点的羽绒服吗？你看这样拉来拉去拉不上去，不难受啊？”王清华转脸看着路上的行人，无意说到。

“少废话，我这是条件不好吗？”程艳娇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女人这样确实不算是缺点，准确地说应该说是优点，而且是大大的优点。这种优点是很多女人费尽千辛万苦，吃药、打针、做手术都无法企及的。

“OK，我不跟你争辩。不过衣服穿不上，恐怕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吧。”王清华还是说了一句让程艳娇很崩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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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风停（1）

第二百六十七章风停（1）

嘣——

一声闷响，王清华急忙回头，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程艳娇用力过猛，那根塑料的拉链，终于彻底断开了。拉链扣子提在程艳娇的手中。程艳娇的嘴巴张的老大。

“啊？”程艳娇哭丧着脸，随机将责任全部推卸到了王清华的身上，“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程艳娇一边娇怨，一边一双粉嫩拳头早如雨点一般落在了王清华的身上。

“这怎么能怪我呢？又不是我给你拉坏的。”王清华一伸手抓住程艳娇的双手。倒不是王清华挨不起程艳娇那几拳，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种行为实在有些不太雅观，“好了，还是让我给你看看吧。”

四目相对，两双手依然握在一起。程艳娇急忙将手夺了回去：“这还看什么，都已经坏了。”程艳娇说着将拉扣送到王清华的手中。

王清华拿起拉扣看了看，基本还算完好，就是拉扣张开了嘴扣不住了，这才致使从拉链上崩裂出来。

“让我试试吧。”王清华一边说一边拉起程艳娇的的羽绒服，在拉链上比划了两下，笑了笑道：“应该还可以用。”

此刻程艳娇不要王清华帮忙已经是不可能了，总不能在大街上脱了衣服修拉链吧，更何况一个女孩子，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将已经裂开的拉扣重新捏回原型。

不过事情也确实有些让程艳娇难为情。程艳娇的羽绒服是那种半大的，也就是羽绒服的下摆正好盖在大腿上，下面拉扣的位置正好在那个不该在的地方，即便是再往上提一提，也是在小腹上。修拉链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碰到这儿或那儿。

程艳娇脸上羞红，也没有说话。王清华就将拉扣重新装回拉链上，使劲捏了一下，尽管已经很小心了，还是碰到了那个地方。程艳娇马上往回缩了一下。王清华没有吃豆腐的意思，但程艳娇的反应还是非常强烈。

“怎么了？”王清华半蹲在程艳娇的脚下，有点求婚的味道。如果心里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当然就没什么了。王清华心里没有任何念头，表现的很自然。程艳娇却怎么也自然不下来，脸上马上蒙上了一层绯红的眼色，眼睛也很不自然。

“没什么，我……你赶紧弄……不是……你赶紧修吧。”程艳娇帮忙将衣服的下摆往上提了提。

“没事不要乱动。”王清华说着低头看了一下刚刚捏的拉扣，因为程艳娇不配合的原因，拉扣被捏偏了，一头紧一头松，想拉上去根本不可能，只好重来，但是要摘下来又程了问题。由于用力过大，捏的太死，拉扣上只剩下了一条很细的缝隙，就是指甲也很难插进去。看来唯一的办法正好用牙咬了。

“你不要再乱动了啊。”临咬之前，王清华害怕程艳娇再乱动，警告了程艳娇一声，却没有给程艳娇说自己要用牙咬。程艳娇点了点头，绯红着脸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当王清将嘴伸到程艳娇小腹下面的时候，程艳娇的身体马上一阵剧烈的颤抖：“你要干什么？”程艳娇急忙抓住王清华的脑袋问道。

“废话，给你修拉锁啊，还能干什么。你以为我要让你爽啊？”王清华没好气地说道：“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不要乱动了了吗，怎么你没听懂吗？拉扣捏偏了，不用牙咬，在哪儿给你找把钳子去？”

不过程艳娇暖暖的小腹，还是让王清华产生一种情不自禁的感觉。处子之身自有一番别样的清纯，就如同春天刚刚发芽的嫩草一样，清香中带着一点苦涩，

“你……”程艳娇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上。王清华的话虽然说的很粗，却让程艳娇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程艳娇从来没有过，就像是身体被自己心爱的男人猛烈地蹂躏了一番一样，虽然有点痛苦，但也不乏快意。

“行了，你就别装淑女了。要不然一会还有比这个更严重的呢。要不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修。”王清华也明白程艳娇的意思，心中就有种坏坏的想法。

羽绒服是绝对不能脱的。程艳娇除了羽绒服之外，就剩下里面那件低领的保暖了。冷不冷暂且不说，大冷的天儿只穿一件保暖站在大街上，免不了会招来百分之百的回头率。

程艳娇只好顺从，任由着王清华的脑袋在自己的小腹顶来顶去，虽不是很难受，也让人非常难为情。

用牙要开拉扣，王清华又重新捏了一遍，这才将拉链恢复到原装。不过捏过的拉扣已经非常脆弱了，只能将就着拉起来。让程艳娇自己拉，肯定又会拉坏。王清华也没有再给程艳娇说，单手捏紧拉扣，又拽住下摆，轻轻往上拉起。

“还是让我来吧。”拉到重要部位的时候，程艳娇企图阻止王清华的行为，伸手挡在了一对酥胸前面。

“嘿嘿，”王清华抬头坏笑了一下，程艳娇的脸色还是红扑扑的，好像刚才追赶王清华追的还没有缓过劲来，“程艳娇同志，不是我非要给你拉这个拉链。我害怕你一拉这个拉扣又崩裂了，再要修恐怕就没有可能了。”

“那你小心着点。”程艳娇低声说到，眼睛里突然变得含情脉脉。这次该轮到王清华不知所措了。当万清华的手黏黏地碰到程艳娇高高隆起的酥胸的那一刻起，王清华就感觉，自己跟这个女孩子，今生可能会有算不万完的帐。

王清华将拉链扣拉到程艳娇的胸口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近的原因，程艳娇想避也没有避的地方了，干脆脉脉地看着王清华。透过程艳娇的晶莹的瞳孔，王清华看的是一种真诚，和一份纯真。

“以后不要买这么紧的衣服了！”王清华最后提醒程艳娇，“这种衣服穿上虽然好看，但中看不中用，想必你也不会很舒服。何必守着分罪呢？”

程艳娇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好像在等待王清华的这句话一样。王清华说完了，她才缓缓往王清华跟前挪动了两步，道：“那好，我听你的，你不叫我买我就不买。以后你喜欢让我买什么样的衣服，我就买什么样的衣服。”

黏上了！王清华知道，自己在要想摆脱程艳娇已经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了。

“是你姨夫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来的？”王清华抬脚，略微往后退了一点。其实王清华现在更希望能抱着程艳娇。即便不是程艳娇，无论是谁，只要能抱着，对自己多少是一种安慰。但是作为男人，王清华做不到这一点。他知道自己现在更需要坚强，坚强地面对这次挫折，将强地重头再来。

“是我自己要来的。”程艳娇的泼辣也是有限度的，不是所有的时候都很泼辣。这个时候，她无论如何也泼辣不起来。这个时候无论换了谁，也不可能泼辣起来。程艳娇略微停顿了一下，又摆弄了羽绒服上刚刚修好的拉锁，接着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呢。你觉得我除了去沟水镇上班之外，还会有别的选择吗？”

“难道你就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哼，”王清华从鼻子里干笑了一声，“就算是委屈，又有什么办法呢？既然组织上这样安排，我想肯定有这样安排的原因。”

“你就不觉得，这是他们在故意排挤你吗？”

“他们排挤我干什么？”王清华突然感觉程艳娇的话里好像还有别的意思，“你说的他们指的谁？”既然是他们肯定就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两个或者更多的人。现在这种情况，能安排王清华的也就只有罗荣天了。王清华想，这一切应该都是罗荣天的意思。

“没什么……”程艳娇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失言了，“他们就是他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或许只是我个人的一种错觉吧。还是算了，以后肯定还有机会。”

程艳娇说着抿嘴对王清华笑了一下。这次程艳娇没有脸红，笑容中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神秘。这让王清华马上又想起了一个问题。

“问你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实情？”

“说吧，本姑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程艳娇狠狠地踢了一脚路边的一块石子，踢了个正着。石子如陀螺一样，旋转着往远处飞去。同时一对有些夸张的胸脯也在胸前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过那对胸脯还算瓷实，摇摆的幅度并不是很大。

“能告诉我……你外公到底是谁吗？”问这样的问题，还是让王清华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好奇心还是让王清华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

“这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程艳娇停下脚步，转身跟王清华对面而立。

“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刚才你跟罗委员谈话的时候，当罗委员提及你外公的时候，好像显得特别的尊重，就随便问问。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

程艳娇把脑后的马尾辫拉过来，在手里摆弄了几下，又重新摔倒后面道：“我外公是他老丈人，他肯定要非常尊重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呢，有些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说呢。”

程艳娇的话寓意丰富，这个观点无论从政治还是爱情的角度来讲，都非常有道理。不要知道的好。从政治上讲，知道了可能会对有很多麻烦，从爱情的角度来讲，可以让爱情变的更加单纯。

但是无论政治还是爱情，本身并不可能像数学题一样，可以用一二三来计算的东西，都蕴含每个人非常复杂的感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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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风停（2）

第二百六十八章风停（2）

意外的事情，总是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时候，突然之间就摆在了你的眼前，让你措手不及。

那个下午王清华和程艳娇在街上随便溜达着，直到王清华回到市委，程艳娇才独自一个人搭车回开源路了。

不想第二天中午X市的案子就有了结论。尽管这个结论并非是法院最终判决的结果，但是这种风声一旦被人放出来，就有其非常可靠的依据，绝不会是空穴来风。而且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小道消息一般要比正道上的消息，不仅来的更快，而且更加准确。

王清华回到市委自己的临时住处，将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虽然程艳娇十分温存地陪了一个下午，但是一旦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能感到心里空空的，就好像一下子掉了魂儿似得。怨不得退下来的干部都容易抑郁。自己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呆了还没有多长时间，马上下来都有点受不了，何况那些在领导岗位上干了半辈子的干部呢。

浑浑噩噩，一直到晚上十二点，王清华才迷迷糊糊睡着。醒来后，太阳就晒到屁股了，揉揉了惺忪的眼睛，准备洗漱吃饭。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这会是谁呢？王清华慢腾腾地将衣服套在身上。

“谁啊？这一大早的。”

“一大早？”外面的人口气很着急，“你是不是糊涂了。都十二点多了，你还早上啊。快点开门，重大新闻。”

王清华拉开门，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是老胡，老胡今天穿的很精神，好像是经过特意打扮的结果。

“哦，胡科长啊。什么重大新闻啊？你这一惊一乍的。”王清华说着伸手在脸上使劲搓了搓，以便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什么重大新闻？亏你还在调查组工作？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不知道。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案子和重型机械厂的案子定下来了。你不知道？”老胡用狐疑的眼睛瞪着王清华。

“不可能的事儿。你听谁说的啊。昨天我还跟罗委员商量的事儿，今天怎么可能就定下来呢？你这不是胡扯吗？”王清华对老胡的说辞根本就不相信。不过说完之后，王清华马上将昨天罗荣天给自己说的话，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很快也是一片狐疑。

如果案子没有结论，罗荣天为什么那么着急给自己安排去处呢。而且是光从名字上听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沟水镇。

“这个消息你从哪儿得来的？”王清华将老胡让进屋内，沙发上已经摆满了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只好重新腾出一个地方，让老胡坐下。

“我的大市长，你还问还从哪儿听说的呢。现在整个机关都传遍了，还能有假？小王庄水库溃坝的由省检察院对刘红等一干人提起公诉。原副市长陈云生、原工矿办主任尉方斋、原清水镇党委书记冯龙，都在起诉之列。以渎职和大量不明财产来源两项罪同时对刘红起诉。陈云生、尉方斋都是玩忽职守罪。冯龙只是做做样子，依然维持原判决，不过也要走过程，重新审理。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中纪委已经移交市检察院全权处理。据说，可能上面的意见是不了了之的意思。不过上面也没有明确的指示。至于到底调查不调查，还不好说。”

“胡扯！”王清华嚯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端的刷牙水也随着身体的剧烈都懂，翻了一地，索性嘣地一声放在桌子上，“刘红那是大量财产来源不明吗？如果刘红没有收受唐范海的贿赂，他怎么可能让唐范海把尾矿就近倾倒在小王庄水库下游。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说好了，要进行彻查吗？罗荣天为什么要反悔，这是谁的意思？是中央的意思，还是他罗荣天自己的意思？”

老胡看着王清华竟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我说王清华同志，你现在发火还有什么用？你现在已经不是副市长了，而是沟水镇镇长了。这么大的案子，你一个镇长，管得着吗？”老胡好像在故意调侃王清华。

然而，对王清华工作调动的事情，也只是罗荣天昨天才给王清华提了提，还没有具体落实下来，更别说行文了。老胡怎么会知道呢？

难道自己这么长时间，一直被人家蒙在鼓里？如果罗荣天真是如此作弄自己，那也实在太可恨了。

“我工作调动是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问题虽然有些幼稚，但王清华还是有些好奇，“是不是整个机关都传遍了，到我这儿已经是最后知道的了？”

“那倒不是。”老胡道，“这个是今天早上，我在机关大楼里见到我那老同学的时候，他给我说的。另外，我退下来的事情，也基本定下来了，去河湾县任县委书记。很意外吧？”

老胡显得很得意，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不过老胡的这种心态也不难理解，坐了这么多年的机关，总算有个施展身手的机会了，能不高兴吗。不过老胡对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来头好像并非十分了解，大概以为是他的老同学张俭之在上面活动的结果。要不然，起码应该对王清华有两句感谢的话才对。

“哼，”王清华冷笑了一声，“现在应该满意了吧。总算不用在机关里受罪了。”

“是啊，”老胡长叹了一声：“在机关呆了这么多年，都快把我憋屈死了。这个老同学，关键时候，还真能给咱办点事。”

老同学？你那老同学是你不花钱就能给你办事的主儿吗？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你这个县委书记是用老子的副市长换的。这些话王清华本来是应该给老胡说的，但是想了想，万一自己说了，老胡不相信，反倒会说自己事情本来没有他办成，事情办成了，反而跟他的老同学抢攻，就忍了没说。

“这件事也是你老同学给你说的吧？”王清华故意问了一句。

“这回算是你说对了！”老胡笑着指了一下王清华，屁颠屁颠的样子让王清华不由感觉有些恶心。老胡以前不得志的时候不这样啊，看来这人随时随地都会变的，没有变是因为没有遇上让他值得变的事情。

“不过这事现在在省委还是议案，还没有形成决定，还不能作数。我也就是给你说说。不过，估计也是**不离十的事情。”老胡说着给王清华让了一根烟。王清华接过来看了一下牌子，竟然是玉溪。老胡以前可不抽这个牌子的烟。老**常顶多也就是抽个硬盒的云烟，俗称“紫云”的那种，十块钱一包，不算贵，但也不掉份儿，可以说跟老胡的身份还算相宜。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地来一盒玉溪。不过要当县委书记了嘛，抽个玉溪，就是抽软中华，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今后有什么打算呢？”老胡给王清华点了烟，又自己点上，坐在那里到有几分县委书记的样子了，像是正在给一个年轻人指点人生路径。

“能有什么打算呢？”王清华苦笑了一下，“今后跟着你干呗。”沟水镇是河湾县下属的一个乡镇。王清华是沟水镇镇长，老胡是河湾县县委书记，可不就是跟着老胡干了吗。

“你听过一句话吗，是这么说的：吃好些，穿烂些，XX党的事情看淡些。官场的事情讯息万变，不是你我这样的人所能左右的。大事情就留给那些大人物去做，你我都是小人物，干不了那么大的事情。无论是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还是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都是牵扯面太广，影响很深的事情，你就不用操那份闲心了。你放心好了。到河湾县上任之后，我就马上给你活动一个副县长，咱俩一起轰轰烈烈地在河湾干一番事业。”

“那我就先谢谢胡大书记了。”

老胡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对于这样的人，王清华还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两个人说着话，不觉已经两点多钟了。王清华还的确有些饥肠辘辘的感觉了，就对老胡调侃道：“胡大书记，向你请示个事情，我们是不是先去吃个饭再谈？”

老胡抬手看了一下表，忙道：“光顾着说话了，到把你还没有吃饭的事情给忘了。好吧，今天我请客，地方随你挑。”

“你就得了吧。”王清华在老胡身上推了一把，“吃饭事小，回去给阿姨交差事大。我挥霍上你几百块，回家还不得跪一晚上搓衣板啊？”王清华说着冲老胡狡黠地笑了一下。

“那绝对不会。”老胡马上自我辩解，“你姨就不是那样的人。”

一句玩笑话。老胡的妻子还真的比较贤惠。老胡这些年一直不得志，再加上遭人排挤，生活也相对比较拮据，妻子却从来没有发过什么牢骚，倒是每日三餐伺候的非常周到。

不想刚到市委大楼大厅下面，迎面就碰上了兰沧海。兰沧海也不知道是刚刚上班，还是从哪儿刚回来，身后也没有带秘书。一个人，脚步匆匆忙忙的。

“兰……书记！”王清华打了声招呼。老胡也跟着叫了一声。

兰沧海这才将头抬起来，看见王清华就是一脸的惊讶：“我正找你，你这是去哪儿？”

王清华看了一下身边的老胡，实话实说道：“不去哪儿，出去吃个饭。”

“吃饭？”兰沧海抬手看了一下表，“现在都快两点了，你怎么才去吃饭啊。这样，你赶紧去吃饭。吃完饭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情跟你说。”

兰沧海说完，又匆匆忙忙往电梯口走去，走的时候眼睛忽悠在老胡的脸上瞟了一眼，似乎是在心里猜测老胡的身份。老胡原本只是一个市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而且是个闲人，兰沧海是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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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风停（3）

第二百六十九章风停（3）

心里揣着事儿，连吃饭的心思都顿时减少了一大半。出了市委大院，老胡还想去迎宾路那边，找一家好一点的饭点，王清华说：“还是算了吧，随便吃点面。兰书记那里还等着呢。以后吧，以后请我吃饭有的是机会。就怕到时候恐怕你这个县委书记不认我这个人啊。”

老胡就含沙射影说：“你就别损我了。连市委书记都把你当宝，我这个县委书记算什么呢。倒是你以后升官了，不要把你老哥哥忘了，我就烧高香了。”

王清华和兰英的事情，老胡可以说是一清二楚。虽然王清华对兰英已经不再有什么奢想了，但是老胡却不这么认为。兰英当时看上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也仅仅是清水镇武装部部长，现在已经是镇长了，比以前算是升了一级了。兰英没有理由拒绝王清华。更何况两个人的感情在那儿摆着，就是兰沧海想强行将两个人拆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给我说实话，兰书记找你有什么事儿？”老胡说完，又紧跟着问了一句。

“不知道。”王清华冷冷地回答道。

“别蒙我了。你不是一贯爱揣测别人的心思吗？刚才兰书记给你说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揣测一番？对你来说，兰书记也应该是老熟人了，你不可能猜不出他的心思吧。”老胡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王清华，

“小心车！”王清华拉了老胡一把，一辆车从两个人面前呼啸而过。老胡光顾着说话了，也没有看马路，要不是王清华这一把，老胡现在估计就送医院了。

“真是太不像话了！有个破车就耀武扬威，你以为你爸是梨刚啊。”老胡远远地看着那辆车损了一句。梨刚的事情在网络上传的很疯，连老胡这种从不上网的老同志都耳熟能详了。不过老胡现在可没有心思管什么梨刚不梨刚的事情，刚过马路就继续对王清华道：“我估计兰书记这次找你，八成是要说你去留的事情。你觉得呢？”

王清华本来不想再和老胡讨论这个问题了。可是老胡既然一再追问，自己要是不说也太不给老胡面子了。再说了，过段时间自己就是老胡手下的一个兵了，得罪了谁都不要紧，得罪了县太爷可不闹着玩的。把老胡惹急了，到了河湾县，不给你沟水镇分项目、拨款，让你喝西北风。那样的话，自己就真成了两头难做人了，下面的人骂娘不干活，上面的人说你没有工作能力。乡镇上的具体工作可不是查案子，而是搞经济，经济搞不上去，其他的一切都扯蛋。

“兰书记可能也就是问问。上面决定了的事情，他一个市委书记也鞭长莫及。再说了，他现在还一屁股屎擦不干净呢，那里有心思管我的事儿。”王清华应付了一句，已经到了一家拉面馆的门口。

拉面馆马上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妇女，可能是老板娘。长的人模狗样的，打扮的也很时尚，穿着时下最流行的那种肉色套黑丝的保暖裤，两条腿很匀称，一直到屁股都包的紧紧的，上身是一件半大的风衣，里面穿着低领的保暖衣。不过毕竟年龄有些偏大了，衣服里面显得松松垮垮的，脖颈上露出的肉若隐若现有了皱纹，脸上还涂了一层雪白的粉底，又喷了劣质的香水。王清华刚走一近，就感觉一股呛人的味道直钻鼻孔。

“两位里面请！”老板娘笑脸相迎，不过刚一笑，脸上的厚厚的粉底就似乎要翘起来了，好像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危险。

王清华处于礼貌，对老板娘笑了笑，掀门帘进了屋子。

“两大碗红烧牛肉拉面。”王清华对随后跟进来的老板娘说道。

老胡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是饭点，所以拉面馆里的人显得稀稀拉拉的。老胡左右看了看，感觉并没有市委里的人，就又对王清华道：“你说兰书记还有一屁股屎擦不干净？兰书记有什么问题呢。重型机械厂的事情，兰书记压根就没有参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现在已经落到了刘红头上，跟兰书记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上面既然这样定下来，就肯定有他们这样做的意图。不过我估计跟兰书记关系肯定不大。要是有关系，也是跟这位有关系。”

老胡说着，用食指在茶杯里蘸了一些水，在桌子上写下了一个“谭”字，随即马上用手擦拭掉，再次回头在饭店内查看了一遍。

要是放在过去，老胡是绝对不会这么谨慎的。现在是马上要上任县委书记了，说话自然顾忌就多了。要是这些话传到某位领导的耳朵里，也不闹着玩的，说不定人家一不高兴，说你政治原则性不强，或者说你工作能力不行，总之随便给你扣个帽子，你这个县委书记也就别再想了。

“你说的这个问题是秃子头上的狮子，明摆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谭……”王清华的话刚说一半，老胡马上对王清华嘘了一声，示意王清华说话小声点：“这是市委门口，这里面极有可能就有市委的人吃饭。你敢保证市委里面上班的人，都认识吗？”

老胡如此谨小慎微，王清华还是头一次见，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也不说话了。

两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拉面很快端了上来。拉面上面还撒了一层香菜，把腻人的肉味给遮住了一大半，闻起来清香无比。

王清华也确实饿了，也不管老胡，端起碗嘶喽嘶喽往嘴了扒了几口，面很有劲道，应该是Y市的面粉。在河西省，除了Y市的面粉，没有任何地方的面粉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了。老胡就显得斯文多了，一筷子一筷子地慢慢往嘴里填送，又慢慢地咀嚼，好像唯恐面太硬把肚子吃坏了一样。

“好吃！”王清华摸了摸吃的饱饱的肚子，赞叹了道：“去了Y市，别的好处不管有没有，这拉面却能管够吃。”老胡就损了王清华一句：“瞧你那点出息。”

王清华心中老大不快，也没有说什么，跟老胡告别，直奔兰沧海办公室而去。

不想，关凤鸣也在兰沧海的办公室。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关凤鸣了。自从罗荣天来到X市后，这些人好都好像在以瞬间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关主任好！”王清华先给关凤鸣打了个招呼，表示对这位刚正不阿的人民公仆的尊重，接着才给兰沧海问了声好。

这一个很小的细节问题，却也被兰沧海抓了个正着，就对关凤鸣开玩笑道：“老关，看来在咱们清华同志的眼里，你这个人大主任，比我这个市委书记的分量要重啊。”

关凤鸣摆了摆手道：“兰书记，你这个观点我不同意。并非我这个人大主任在清华同志心目中的地位，比你这个市委书记重，而是在清华同志的心里，你这个市委书记比我这个人大主任更加亲近。”关凤鸣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兰沧海当然知道，关凤鸣指的是王清华和兰英的关系。如果王清华和兰英走到一起，兰沧海就是王清华的老丈人了，那当然就是非同一般的关系了。

“坐下吧。”关凤鸣对站在那里有些尴尬的王清华说道，“你老丈人不让你坐，我让你坐。”关凤鸣说完，又是一阵哈哈笑声。

王清华就近找了位置坐了下来。兰沧海看了一下关凤鸣，两个人用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关凤鸣的语气马上沉了下来：“清华啊，我想你应该知道，兰书记这次叫你来的目的吧。”

王清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刚才跟老胡一块吃饭的时候，王清华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兰沧海叫自己谈话的目的，虽然有几种可能，但始终没有一个定论。所以也不敢确定。

王清华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关凤鸣马上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道：“把笔记本收起来，因为咱们这次谈话涉及的问题比较敏感，中央、省、市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所以咱们这次谈话不做记录。”

这种事情以前也经常有，特别是遇到一些有争议的事情，无论是谈话、讨论，还是会议内容，是不做记录的。王清华只好将笔记本收了起来。

“是这样的，”关凤鸣接着道：“你工作的问题，我和兰书记已经知道了。按照中纪委罗荣天同志和省委个别领导的意思，你暂时调任Y市河湾县沟水镇任镇长。但是这个方案，兰书记和我都不同意。省委的几个领导也有不同意见。不管罗荣天同志和省委对咱们市这两个大案下什么样的结论，你都为破获这两起大案做出了非常重要的贡献。说不好听一点，就是论功行赏也是该升你的职，而不应该降你的职。”

说着这里，关凤鸣停下来沉默了一会接着道：“但是目前罗荣天同志和省委的个别领导一直抓住这么一个问题，就是关于你个人的档案问题。他们一直认为你的档案是假档案。有冒充国家公务人员的嫌疑。让你到沟水镇担任镇长已经是对你的特别照顾了。”

对于王清华而言，这是一个敏感的不能再敏感的问题了。也是王清华的软肋所在。所以王清华没有冒然接关凤鸣的话茬。

关凤鸣继续道：“据我和兰书记了解，当时你担任清水镇武装部部长的时候，是李市长在常委会上的提案。市委这里也有备案和会议记录。这一点肯定不会有错。但是李市长一直处在昏迷状态，想做进一步的调查就只能向你询问了。我和兰书记，希望你能本着对组织负责，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将李市长当时任命你为清水镇武装部部长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给兰书记和我做一个交代。到时候，我和兰书记在常委会上替你说话，也有了依据。你看怎么样？”

关凤鸣说完笑着看了一下兰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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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风停（4）

第二百七十章风停（4）

半年前的事情，在历史的长河中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王清华而言，已经是能算的上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而且王清华也希望，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彻底的烂掉，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

王清华想了想，非常郑重说道：“关主任、兰书记，过去的事情，我实在不想提起了。无论我的档案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个人的意思都希望能去沟水镇任职。哪怕继续当武装部部长，我也没什么意见。”

王清华的话，把兰沧海和关凤鸣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气氛马上紧张了起来，兰沧海的办公室马上静的到了往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清楚的程度。

沉默了一会，兰沧海开口道：“清华，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尽管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整个形势对你十分不利，我们党内也存在一些不好的现象，但是你一定要相信，大局势还是非常明朗的，那些不好的现象只是暂时的问题。终有一天是会得到彻底解决的。你要对我们这个政府，我们这个党有信心。我们是不会容忍那些不好的现象一直在我们这个政党中破环我们的形象的。”

这种漂亮话谁都会说，什么大局很好，**只是个别现象，政策倒向一直对我们是有利的，我们这个党不是个别人的党，我们的权利是人民赋予的，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等等等等。这些话，王清华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听的都快生了老茧了，可是一遇到实际问题，自己总会莫名其妙地碰上那些个别现象，个别人，个别事情，这真真是奇了怪了，就是自己想绕都绕不去。既然如此还能说是个别现象吗？

“我没有什么想法。我自我感觉还不够资格担任这个副市长。”王清华在兰沧海神情严肃的脸上扫视了一下。

什么不够资格，老子是实在看不惯这种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了。小王庄三百多条人命，重型机械厂四百余亩国家财产，如果这些事情都是小事，都能作为官场上交易的筹码的话，那么老百姓的日子干脆就别过了。一个连起码的公信都没有的政党还有什么资格空谈富国强民呢？如果说谭明月的问题现在不明了，那么裘学敏呢？难道是李高瞩自己造假，自己把自己关在铁路派出所，然后再找一个毫不相干的年轻人，来个巧合，将他救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能说明，李高瞩吃饱了没事干，撑的。

王清华在肚中暗骂，这些天窝在心里的牢骚，在那一刻，也只能在自己心里得到了一个并不彻底的宣泄。

此时兰沧海也能隐约感觉出来，王清华的档案的却存在问题。不过档案造假的事情，时下并不为怪，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有时候为了解决干部亲属的工作问题，也会做一个学历等跟实际情况并不符合的档案。这已经成为一种潜规则，没有会深究。但是毕竟不符合政策，一旦拿出来被人当回事来说，问题就比较严重了。人家可以说你冒充国家公职人员。然而王清华的档案，本身的问题并不在这里，而是王清华之外并没有担任过任何国家公职人员。就算了马上进了公务员行列，也就是一般科员。而李高瞩直接给王清华就提了一个副科级干部，乡镇武装部部长。这中间还差在两个级别，副股和正股级。

如果说，从副科直接提拔成副处，或者甚至是从正股直接提拔成正处，这种跳跃式的提拔，也没有什么问题。尽管行政级别是一级一级往上走，但也并非完全不允许有例外。对于一些工作能力强、表现突出的干部，是允许跳级提拔的。当然这种破格提拔的水分就不可而知了。不过但凡是破格提拔的，大多有这么几种情况，一是为了平衡领导之间的关系，让每个人都能在干部任免中分一杯羹，二是上层领导压下来的任务不得不破格提拔，三是权钱交易的结果，当然也不乏真正有才华有能力的干部，被破格提拔的可能，比如说现任市长李高瞩就是省委王大成书记树立的一个典型。只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十年也难得一遇。

但是要把一个刚刚招录进来的公务员，直接提拔成副科级干部，却不符合政策的要求。因为，人家可以说你招录进来的人，还没有工作，也没有任何工作表现，更没有什么特殊贡献，凭什么就从一个什么也不是科员，提拔成副科级干部呢？而在王清华的工作履历表中，有一个半年时限的基层工作经历，这个经历很显然是假的。所以谭明月等人才一直能抓住这个把柄，拿档案的问题说事。

这个事情，当时是严秘书在李高瞩的授意下完成的，王清华并没有参与，也具体不知情。是后来谭明月提起档案的问题的时候，王清华才到市委干部档案科查了一下。王清华去的时候档案已经被谭明月调走了，王清华就让老胡私下打听了一下，才获知这个情况。

见王清华的态度坚决，关凤鸣只好道：“不管你的档案到底有没有问题，现在咱们暂时先不谈论这个问题。我刚才和兰书记交换了一下意见，都希望你能继续留在咱们X市，继续担任副市长的职务。一是因为目前X市的情况还比较复杂，虽然抓出了一批**分子，但总体来讲无论是干部队伍，还是社会治安、经济发展，都不是非常稳定，需要一位有魄力的年轻人主持工作。这二吗，当然，还是刚才我说的意思，把你下放到乡镇上，是对人才的一种浪费。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们的意见。兰书记，你说呢？”关凤鸣说完，询问了一下兰沧海。

兰沧海点了点头道：“关主任说的很有道理。我再做一点补充。作为年轻人，应该知难而上，而不是知难而退。不要看到一点不好的东西，就对政府，甚至对我们这个政党彻底失望。另外，既然你知道我们现在存在哪些问题，你为什么不改变他呢？你们年轻人中不是流行这么一个对人档次的划分吗，一档人改变环境，二等人适应环境，三档人既不能改变环境，也无法适应环境。我相信，你是一档人，也愿意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一档人。我对你是有信心的。要不然，我想兰英也不会看上你吗。”

兰沧海说的很激动，到最后又提了一下自己的女儿兰英。毫无疑问的是，兰沧海对这个未来女婿还是比较满意的。

关凤鸣在一旁就拿兰沧海打趣道：“兰书记这是不是在给自己培养接班人啊？”

兰沧海笑了笑，没有接关凤鸣的话，继续对王清华道：“这样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无论你是去是留，我想你都应该去看看兰英吧。这些天兰英见不到你，也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可是有些茶饭不思啊。”兰沧海说完哈哈笑了几声。

兰沧海的话倒是提醒王清华。马上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无论结果如何，都应该见一见兰英。

王清华正要起身离开，兰沧海又将王清华叫住了，说：“这样吧，你现在虽然还没有被免职，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在机关里叫车，也很不方便，不如我叫司机送你过去。”王清华急忙道：“不用了，也没有多大一截路。”

从市委大楼到兰沧海家里，总共也就不到一千米的距离，绕个弯儿就到了。前段时间，兰沧海将自己的车照顾了李高瞩，现在李高瞩住院了，车就又闲了下来。

出了市委大楼，王清华先给兰英打了一个电话，确保兰英到底在不在家。不想接电话的不是兰英，而是兰英的母亲吴菊仙。

“喂，你好，哪位？”吴菊仙总是显得非常冲忙，说话也是习惯性地用短句。

王清华一下子就听出了吴菊仙的声音，本想挂断电话，又想起兰沧海的殷切嘱咐，只好硬着头皮道：“你好，阿姨，我是清华，兰英在家吗？”

“清华啊，你找兰英有事啊，她在家。我马上给你叫她接电话。”吴菊仙好像也非常喜欢王清华，一听是王清华的电话，声音中也明显带了喜悦之色。

“谢谢你啊，阿姨。”王清华很客气道。

“不用客气，叫妈就行了。”电话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兰英。兰英很调皮，口气硬硬的。

“就妈可以，你这个年龄的妈应该孩子奶孩子吧。现在孩子要吃奶。你应该尽一尽当妈的义务吧。”王清华直接顶了兰英一句。

虽然吴菊仙将电话交给了女儿，却站在旁边没有走。兰英让王清华叫妈的时候，吴菊仙就亲昵地在女儿额头上戳了一下。不想王清华下面的话，马上让吴菊仙也有种面红耳臊，就责怪兰英说话没分寸，让人家占了便宜。

兰英就将母亲推到一边，脸上也是红红的，心中却像，奶就奶，又不是没有奶过，随一副无所谓的道：“好吧，你过来。”言外之意就是让王清华过来，奶一番这个大孩子也没什么关系。

吴菊仙就在旁边道：“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样啊。”

兰英责怪母亲道：“人家都多大了，你还管。”

吴菊仙也不想惹自己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生气，就穿了外套，换了鞋道：“好吧，我不管你了。你就在家里疯吧。不过我可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兰英就催母亲赶紧走，说：“什么疯不疯的，你都想哪儿去了。”脸上却是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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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风停（5）

第二百七十一章风停（5）

也许是兰英曾经给自己讲了一些关于吴菊仙的事迹的原因。王清华对这位混在黑白两道的风云女强人蓝凤凰，总是心存忌讳，不想跟她发生正面上的交往。或许某一天，自己跟这位女强人正面交锋的时候，面临的可能就是一场生死决斗。

路上王清华正好碰上吴菊仙开着他那辆全市唯一的一辆如装甲车一样的悍马出来，见了王清华停下来，摇开车窗将墨镜摘下来道：“清华，赶紧到家里去吧。兰英正在家等着你呢。阿姨生意上还有点事需要处理，就不陪你们了。阿姨也有些事儿想跟你谈谈，回头阿姨找你。”说完笑笑，驱车离开。王清华只叫了一声阿姨，也没有说过多的话。不过心中还是一片狐疑，吴菊仙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儿呢？不会是商量跟他女儿结婚的事情吧。X市发生的所有的事情，自己可还瞒着家里人呢，平白无故地结婚，起码要给父母说一声，到时候可怎么给父母说呢。总不能说，自己在X市师范大学，找了个市委书记的女儿，虽然比自己大几岁，人长的也不懒，为了自己的前程，委曲求全，想跟人家结婚了吧。

这样说，父母虽然不会反对，但是来的实在也有些太突然了。说实在话，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做好任何结婚的心理准备。

吴菊仙走了，王清华心中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脚步也跟着加快了，也不管吴菊仙说的话就究竟是什么意思了。没一会功夫就到了兰英家的门口。

叮咚。王清华摁了一下门铃。“谁啊？”门铃刚响起，兰英就接起了听筒，但还是明知故问，故意矫情。“我！”王清华用粗重的男混音，对着叫话机喊了一声。“你是谁啊？”兰英的声音腻腻的，百分之百地在挑逗王清华。“我是……来吃奶的。”王清华往四周看了一下，确保附近没人，悄声说了一句。“讨厌！”兰英娇骂了一声，随即将门打开。

一段时间没见，兰英的精神已经恢复的非常好了，脸上的皮肤也显现出了昔日娇嫩的一面，原来扎起来的头发，变成了垂肩长发，一双超级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闪着亮丽的光彩。

“看我变了吗？”王清华刚进门，兰英就双臂一弯，整个人吊在王清华的脖颈上，脸几乎贴在了王清华的脸上。

“嗯，变了，变了不少，变的更漂亮了。”王清华顺手搂着兰英的腰肢。兰英马上眉开眼笑道：“真的吗？那——亲亲我！”

兰英说着将脸偏过来，往王清华跟前靠了靠，一堆酥胸几乎压的王清华喘不过气来。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变是变了，不过钟表脸还是没变。”王清华说完坏笑了一下，迅速在兰英的脸上啵亲了一口。兰英脸上的皮肤细细的，腻腻的。

“你坏！”兰英说着拳头早已向王清华扎了过来。兰英的脸型随他的母亲吴菊仙，几乎是长方形的，如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总会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虽然并不影响她美丽的容颜，但是特征还是非常明显。

两个人嘻嘻哈哈撕拉了一阵，就滚到了沙发上。兰英压在王清华的身上，高高隆起的酥胸沉沉地压在王清华的胸前，屁股往前一顶，脸上红红地笑了一下道：“想我了吗？”其实此时的王清华也已经到了快要到了不能把持的地步，被兰英这么一顶，感觉生疼生疼的，就在兰英的鼻子上捏了一下道：“你慢点好不好。别弄坏了，叫你一辈子守活寡。”

“我才不给你守活寡呢。”兰英马上回了王清华一句，接着手就有些不安分了，插进王清华的衣服里开始搜索。这样的女人真的叫男人欲罢不能。“别这样。”王清华拉住兰英的手道：“我们说会话好不好？我心里有些烦。”

“怎么了？是不是为了工作的事儿。”兰英嘴里说着话，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突然往下一插，挣脱王清华的手，哈哈笑道：“还说自己烦，大老鼠是怎么回事？”说着将王清华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烦归烦，正常反应总不会没有吧。”王清华解释道，同时将手放在兰英浑圆的屁股上，将兰英紧紧地抱在自己跟前，以防止兰英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有什么打算呢？我可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我听说河湾县是全省有名的贫困县，沟水镇更是贫困县中的重点贫困镇。到目前为止，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还停留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水平。好多地方连电都还没有接上。”兰英见王清华真的没有兴趣，也安分了不少。

“你不跟我一块去，我跟谁一块去呢？难道你据忍心让我一个人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苦受难？”王清华翻了个身，跟兰英从身上拉下来，两个人就靠在一起，卧在沙发上。兰英低头伏在王清华的胸前，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不过兰英的这种小鸟依人，实在有些不伦不类。无论从身高上讲，还是从整个形象上讲，兰英都不能算是那种小鸟依人的女人。兰英的个头很高，跟一个普通男人的的身高查多，再加上那一脸的冰冷的煞气，跟小鸟依人几乎是不沾边，唯一能算的上是小鸟依人的，就一条，是个长的不错的女孩子。

“你就让……你的唐糖跟你一块去吧。她家里有的是钱，说不定到了沟水镇，能给你这位镇长大人，重建一个沟水镇。这样的话，你就会有不菲的政绩了。自然也就不用再在那个鬼地方呆了。”兰英不知道这是在吃醋，还是有别的意思。

王清华跟唐糖的事儿，在X市传的也是沸沸扬扬的，版本很多，不过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这位新任副市长，跟本市八大财团中的唐家小姐关系不一般，所以兰英知道这些事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王清华在兰英的肩膀上拍了拍，算是一种安慰，或者算是一种解释，此时无声胜有声，说的太多，反而更会引起兰英的怀疑，这叫西瓜皮擦屁股，越擦越脏。

“我还是希望能和你一块去。”王清华将头一歪，看着兰英，“因为跟你在一块，我心里才感到踏实。”

“是真心话吗？”兰英似乎并不相信王清华，“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么……让人感动的话呢？”

王清华并不是一个善于哄女孩子的男人，这句话可以说是从王清华的心底，不自觉的说出来的。

“我骗过你吗？”王清华反问道。兰英凝神沉思，想了半天发现王清华还真没有撒过谎。这是一个人的品质问题。王清华虽然偶尔也有些不着边际，但是在作为小商人的父亲的言传身教下，对于谎言特别的敏感。因为父亲是个小商人，对诚信两个字看的非常重要，也能深切地体会到，不讲诚信的结果，就是失去自己所有的生意。王清华从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有了非常深刻的认识。

一股暖流顿时传遍兰英的全身，兰英翻身将性感的嘴唇压了过来，闭上眼睛陶醉在幸福之中，手早已经开始在王清华的衣服里摸索，身上穿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被扔在了茶几上。好在市委家属院的暖气烧的格外好，在屋里就算是脱光了衣服，也不会感觉太冷，倒是有点阳春三月的味道。

兰英有一个绝对模特的身材，骨子里又透出一股一般女人所没有的香艳和娇纵的气息，在她的世界里压根就没有存在过“矜持”这两个字。她放肆，甚至有些疯狂地亲吻着王清华的身体，从上至下……（此处略去数百字）。

两个人紧紧拥在一起，感觉身体就要被对方吞噬，只剩下属于自己的灵魂和感知。就连灵魂也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高高地悬在空中，俯视着对方痴狂的躯壳。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过……真的太美妙了。我不知道世界上还会有这样的感觉……”兰英喃喃说，神志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也不知道在给自己说，还是给王清华说。

一个带靠垫的沙发已经被两个人折腾的乱七八糟，靠垫也不知被揉搓到了什么地方。

“冲个澡吧!”兰英对王清华道。

“就在你家吗？”王清华感觉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太合适，毕竟这是兰沧海的家，而不是外面的宾馆，或者自己的安乐窝。

兰英一脸幸福地微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伸过来拉了王清华一把。王清华有些不好意思，顺手拉起自己的衣服，将那个地方遮挡了起来。不过刚遮上，就被兰英一把揪了下来。兰英扑哧笑了一声道：“都这样了，难道你还害羞啊？”说着伸出玉手不安分地逗弄了一下。王清华急忙捂了起来。两个人相拥进了洗澡间。

洗完澡，兰英问王清华：“要不要来点咖啡？”王清华急忙摆手道：“不用，还是给我倒杯茶吧。”

兰英刚刚将屋里收拾利索，门就在外面开了，进来的正是兰沧海。王清华马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好像自己是个入室盗窃的贼一样。其实这个时候的王清华，还确实有点贼的婉意思，不过偷的不是钱财，而是人家女儿的青春。

“兰书记回来了？”王清华站起来问候了一声。同时心中大叫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离开呢。要是早点离开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碰到兰沧海。在人家家里跟人家的女儿做那种事情，终不是让人高兴的事情。

“啊，清华还在啊。今天晚上就别走，就在这儿吃饭吧。我给你们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兰沧海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对王清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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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云散（1）

第二百七十二章云散（1）

一个堂堂市委书记下厨做饭，可不是常见的事情，想说不必了，可人家已经开口了，你再说不必了显得好像是怀疑人家市委书记的手艺一样，就站在那里尴尬地看兰英。兰英当然也知道王清华的尴尬，就上前脱了兰沧海身上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给王清华解释道：“你就听我爸的吧。我爸做饭的手艺绝对非同一般，而且比外面大饭店里做的一点也不差，保证让你吃着满意。”

兰英说着话，兰沧海已经进了厨房，开始准备饭菜去了。王清华想进去帮忙，可自己实在不会，想了想硬着头皮进去道：“兰书记，让我给你打个下手吧。”自己不会做饭也只能给人家打下手了。王清华真不明白，兰英为什么自己不做饭，反而让一个当市委书记的爸爸做饭。

兰沧海将王清华从厨房里推出来道：“不用你操心。客随主便，到了我家里就都得听我的。你出去和兰英说说话，一会饭就好。”王清华只好出来，跟兰英相视一笑。

不一会的功夫，兰沧海的饭菜就做好了，四菜一汤，虽不丰盛但很精致，一个凉拌三珍，一个凉拌牛肉，还有两个热菜，猪肉炒芹菜和西红柿炒鸡蛋，汤是用电饭煲熬的玉米糊糊，放在饭桌上，香喷喷的味道马上直往鼻孔里钻。

“是不是等阿姨回来一起吃？”王清华问兰沧海。

兰沧海头也没抬道：“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等她。”不想兰沧海的话刚出口，吴菊仙就回来了。大概是今天心情绝佳的原因，兰英亲亲地叫了一声妈，迎了过去，接过吴菊仙手中的包儿，又将拖鞋放在吴菊仙的脚下，一副很孝顺的样子，让吴菊仙高兴的有些合不拢嘴儿。可能兰英过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

王清华也急忙站起来叫了声阿姨。叫完后，偷视了一眼兰沧海，发现兰沧海的脸上淡淡的，并没有因为吴菊仙的回来而表现出多少热情，反倒变的更加冷淡了。

“嗯，好香啊。是不是饭已经做好了。我还以为早早回来给你们做饭呢。”吴菊仙走到饭桌跟前，也不理兰沧海，一伸手抓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就开始大嚼起来。

“洗手了吗，就用手抓。”兰沧海没好气地说道，“都五十出头的人了，怎么就不知道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呢？当着孩子的面儿，也不怕被人家笑话。”

吴菊仙刚才还是一脸的兴奋，刚嚼了两个牛肉，被兰沧海这么一说，脸马上就拉了下来道：“兰沧海，我怎么不知道注意自己的想象了，再说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一个是我的女儿，一个是我的未来女婿，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别把你那破市委书记的架子拿到家里来摆。有本事你去教训王光禄去，去教训裘学敏去。前几天我给你说，让你给英子重新安排工作的事儿，你办了吗？不用问，看你那窝囊样就知道你肯定没办。我告诉你，限期三天，如果你再给英子安排不了工作，我就把英子安排到我的公司里去了。”

兰英急忙上前道：“妈，你先别吵。工作的事儿，我已经想好了，我准备去河湾县沟水镇。这事也给我爸商量过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兰英的话，让王清华一阵激动。如果兰英真的愿意跟自己去清水镇，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辈子能娶这么个媳妇，随便她是市委书记的女儿，还是贩夫走卒的女儿，都认了！

“你说什么？”吴菊仙反应非常强烈，马上质疑道：“你说你要去沟水镇？我说你们这父女两个是不是脑子都进水了？啊？你知不知道河沟水镇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个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你能吃了那个苦吗？那里可不比清水镇，离市区近。在那里，你走几十里的山路连个人家都找不到。满山的野兽，那里的老百姓基本上还过着原始生活，你一个女孩子去那里做什么？”

吴菊仙显得很激动，马上开始在餐厅中就是一阵徘徊，转了两圈又对兰沧海道：“让女儿去沟水镇，我坚决不同意。兰英不仅是你女儿，也是我的骨肉。还有，清华也坚决不能去那里。如果你不敢得罪省委、市委的那些头头脑脑们，我亲自去找他们。我就不相信了，一个对X市有过贡献的年轻副市长，不仅不升职，反而要被贬到一个乡镇上任镇长。这是什么狗屁逻辑。我就是用钱扎，也把他们扎到答应清华继续留任到副市长为止。”

吴菊仙的确很有钱，而且吴菊仙的钱不比八大财团任何一家的钱少。只是因为这个家庭的特殊性，和吴菊仙涉及的生意，有很多是见不得光的，所以才表现的比较低调。实际上，X市八大财团中的地下财团“黑凤凰财团”就在吴菊仙的掌控之下。

“你不要总是用你的钱来吓唬人。我告诉你，有很多事情是用钱根本没办法解决的。你以为我就想让清华和兰英去沟水镇吗？但这是组织上的决定。组织上既然这样决定了，我只能首先遵从，然后再从中斡旋。组织，你明白吗？就连你的所有钱都是组织给的，我所有的权也是组织给的，你张狂个什么劲。”

兰沧海和吴菊仙，在X市是生活的两个极端，一个是市委书记，位重权大，一个是商界女强人，金银珠宝车载斗量。但就是这么两个人，也根本融合不到一块去。人们常说，钱权不分家，有权就有钱，有钱就有权，可是当两种东西走到一起时，矛盾就会产生，钱不融权，权不理钱。

吴菊仙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什么狗屁组织，还不是一帮乌合之众。你们不是经常说你们的权利是人们赋予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组织给的了？简直是自相矛盾自欺欺人。再说了，我的钱，哪一分，哪一毛是组织给的了。那是我拼死拼活，提着脑袋挣的！”

这种来来回回拉锯式的争吵，兰沧海和菊仙已经吵了大半辈子了，再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可能是王清华在场的原因，兰沧海首先退出了战局：“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兰沧海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吴菊贤也撂下一句：“你跟我没什么好说，你以为我就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了！”说完，甩脸进了自己的书房。

王清华尴尬地看了一下兰英，意思是询问兰英现在该怎么办？兰英却好像很轻松地笑了一下耸耸肩道：“战争总算平息了，可一吃饭了。”说着拉了椅子，自顾自地坐下来吃饭，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清华还愣在那里，兰英就拉了一把王清华，将王清华摁在椅子上道：“吃饭吧。别管他们了。”又往厨房和书房的方向看了看，确保父母都不在身边，又对王清华道：“今天这算是小吵了。有时候整天整天的争吵，翻来覆去就那两个问题，我听的耳朵生老茧了。我劝他们离，他们又不离，谁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是什么闺女啊？竟然劝自己的父母离婚。王清华看着兰英疑惑地一愣。兰英马上明白了王清华的疑惑，笑了笑，夹了一块子菜放在嘴里道：“夫妻两个人，整天吵来吵去的，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不离还能怎么样？不过……”兰英又往厨房和书房的方向看了看，接着道：“不过我还有个非常奇怪的疑问，百思不得其解。这二老整天吵来吵去的，却从来没有分居过一天。而且……”兰英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停顿了一下，还是将后面的话说了：“而且好像夫妻生活非常旺盛，我经常睡到半夜上厕所的时候，还能听见他们的卧室里吱吱呀呀的声音。”

“有一次，我也是好奇，觉得他们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而且爸爸的年龄也不再旺盛了，不可能这么折腾了，就悄悄把他们卧室的门推开一条缝，看了一眼，发现爸爸还是那么健硕，妈妈还是那么迷人。我这才明白，什么叫打不散的鸳鸯。”

兰英说的很含蓄，可是毕竟描绘是父母的私生活，简单说了两句就不再说了，

王清华就在兰英身上做了一个小动作道：“以后咱们也像他们一样，做一对打不散的鸳鸯。”

不想兰英马上反驳道：“你少来，你太厉害，我可撑不住。照我说，还是趁早给你纳个妾，要不然，用不了几年我就要被你折腾的送了小命。我看那个唐糖就不错，人长的漂亮不说，家里还有钱。唐范海一死，蔺雪梅又被判了刑，那么大的家业不都留给她了吗。你也正好捡个现场。”兰英说的一脸轻松，好像真的要给王清华纳妾一样。

“对了，还有那个程艳娇，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可以照单全收。她不是已经去过你家了吗。好像你爸妈对这个未来儿媳妇也十分满意。”兰英一边吃饭一边说道，“不过你要是再要了程艳娇，我估计就得当妾了。那程艳娇可不简单，听说他外公是中央的一个非常厉害的领导，就连罗荣天也是他外公提拔的。他爸爸是誉满全球的量子力学专家。他妈妈是中央接待处的处长，副部级干部。你要是娶了她，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副市长了，就是以后想当省长、部长都不是没有可能。”

自从在清水镇被绑架了小半年之后，兰英就一直窝在家里，这些消息也不知道都从哪儿听来的。特别是王清华跟程艳娇的事情，可以说的组织的绝密事情，兰英竟然也知道。

“你说的都是什么啊？我这辈子有你一个就足够了。”王清华不想承认兰英说的这些内容，可是兰英说的都是事实，就趁兰英不注意，在兰英的脸上亲了一口。

不巧的是兰沧海同志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愣了一下，马上哈哈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还带上动作了。”

兰英看了父亲一眼，脸上也马上一片绯红。王清华也不好意思地对兰沧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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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云散（2）

第二百七十三章云散（2）

从兰沧海玩笑的笑声中，王清华也能体验到，兰沧海和吴菊仙的一场唇舌之战已经烟消云散了。

饭罢，兰沧海又拉着王清华聊了一会，大致意思是：虽然市委好兰沧海正在通过各种途径，努力让王清华继续留在副市长的位置上，但是同时也希望王清华平衡好心态，做好去沟水镇上任的准备。因为兰英对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负有一定的行政责任，所以让兰英去沟水镇的事情，目前可能还有一些困难。

跟兰英依依告别，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走出市委家属院。街上闪烁的霓虹灯，照的王清华有些眼花缭乱，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在街上信马由缰地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抬头，竟然是市直医院。

李高瞩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王清华也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去看过李高瞩了，心中就产生了想进去看看的年头。可一想起李高瞩的老婆，王清华的心里就不由有些胆怯了。李高瞩的老婆实在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一只母老虎。再说了，晚上去看人，好像也不大合适。

正犹豫间，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王市长，你怎么站在这儿呢？是不是想看看李市长？”

王清华从声音上已经判断出来，这是严玲，李市长的秘书，或者说……是情人。不过这个时候，严玲怎么会在这儿呢？难道是跟李高瞩的母老虎老婆和好了？这也有点太不可思议了。王清华转身对严玲微笑道：“严秘书好！我正想进去看看李市长，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严玲马上拉住王清华的胳膊，一边往里拉一边道：“进去吧，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呢？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什么时候看也是一样的。”

两个人就并肩往医院走去。见了王清华，严玲显得很高兴，一脸的灿烂笑容，几乎有点小姑娘的味道了。不过严玲的年龄也的确不大，也就是二十二三岁的样子，比王清华估计还要小一两岁。

“李市长这些天好些了吗？”王清华边走边问。

“还是老样子，天天进高压氧舱，就是不见好。胃都洗了十几遍了。听医生说，他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严玲说着低下了头，显得很伤感的样子。或许他看上的真的不是李高瞩的权力，对李高瞩真的有一份真感情。

王清华哦了一声，心里也是酸酸的。想起在火车站派出所无意间救出李高瞩，又被李高瞩委任到清水镇任武装部部长，虽说李高瞩本身有些私心，但对自己而言，也算是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启蒙导师了。

“李市长的……夫人……现在还在医院吗？”快进住院部大门的时候，王清华还是有些担心碰上那个八婆。

严玲苦笑了一下道：“别提了，那个女人在医院里呆了没有一个礼拜，可能是听医生说李市长没有醒过来的希望了就走了。走的时候连句话儿都没留。还是医院里的护士见李市长一整天没人照顾，才给市政府打电话，询问情况。我这才又来了。”

“这女人婆娘怎么这样啊？”王清华不免有些气愤，“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口口声声说李市长是他男人，见李市长好不过来了，怎么说走就走了。这女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了。”

“不说了，没意思的。”严玲接了王清华的话道：“你知道李市长的这位夫人这次来找李市长是来干什么来了吗？”

“干什么来了？”王清华问道。

严玲长叹了一口气道：“李市长的这位夫人这次来X市，主要是想看看李市长死了没有，如果死了，她就可以得到政府给的一笔抚恤金。现在好了，李市长死也死不了，活又活不利索。她见无利可图，自然就走了。”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严玲摇了摇头道：“能有什么打算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吧。”

王清华知道，严玲嘴里的他指的就是一直躺在病床上，处于昏迷状态的李高瞩。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到了李高瞩住的高干病房。推门而入，李高瞩就仰面躺在靠窗户的床上，旁边还有一个床，应该是严玲晚上睡觉的地方。女人常说男人是只狼，和这样一个男人睡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狼不狼的问题了。

李高瞩脸色苍白，一动不动，跟一具尸体没有什么区别。严玲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子里，走到李高瞩的床前，很熟练地掀开李高瞩的被子，往里面看了一下，又伸手在床上摸了摸，转脸对王清华笑了笑道：“你运气不错，他没有尿，也没有拉。”严玲说完，到洗手间将手洗了洗，出来给王清华拿了一个苹果。

王清华接了苹果，不好意思道：“来的匆忙，也没有拿点东西，到了这里反倒要吃你的了。”

严玲道：“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看看里面，已经放不下了。只要李市长一天不断气，市里的那些头头脑脑，哪怕就是做做样子，也要做。”说完又叹了一口气道：“不过，现在就是送来仙桃、人参果也没用了。都是我吃了。”严玲说着眼眶里就湿湿。

王清华想安慰两句，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词儿，就走到李高瞩的床前，双手握住李高瞩的手，虽然知道李高瞩现在已经没有了感觉，还是轻声叫了一声，李市长。

就在此时，王清华隐隐感觉李高瞩的眼皮动了一下，接着感觉李高瞩的手好像在用力握自己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严玲不是说李市长已经昏迷好长时间了，而且估计已经没有醒过来的可能了吗。李市长的手怎么在动呢？难道是……

王清华马上意识到，李市长早已经清醒了，只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李市长握自己的手，应该是有什么话要给自己说。但是严玲在跟前又不能说。这是李市长在给自己传递信息，让自己想办法把严玲支出去。

得出这个结论后，尽管王清华也拿不准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灵机一动，还是给严玲道：“严秘书，你去把李市长的主管大夫叫来，我想问他一些情况。”

突然得到王清华这么一个指示，严玲心里虽然有些疑惑，还是顺从地哦了一声，去叫医生了。

“李市长！”王清华望着严玲的身影离开病房，又砰的一声将门关上，才又叫了一声，“李市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去办？”

李高瞩并没能马上睁开眼睛回答王清华的话。王清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又补充了一句：“严秘书已经出去了。你有什么就事儿尽管给我说吧。”

沉默了一会，李高瞩才缓缓睁开双眼。长时间的病痛，让李高瞩的双眼显得深窘而无光。但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李市长。”王清华握着李高瞩的手，又低声叫了一声，一种喜悦之情不禁涌了上来。

“清华，”李高瞩张开干涸的嘴唇，用虚弱的声音道“听我一句劝，去沟水镇上任。X市这潭水，太混。你趟不过去！”

王清华想不到李高瞩睁开眼睛要给自己说的竟然是这么一句奉劝。其实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去沟水镇上任的任何准备。自己从一个刚刚入学的大学生变成乡镇武装部部长，又从武装部部长的位置上莫名其妙地上任检察院副检察长，再从副检察长的位置上阴差阳错地当上副市长，简直就跟一场梦一样。就是现在又回到乡镇上班，也算是赚了，总比那些大学毕业，还四处奔波找不到工作的学友们强的多了。

这是一种被鲁迅先生批判的阿精神中的胜利法。可是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适当地用用这种精神胜利法，也能得到暂时的心理解脱，总比憋屈的难受要强的多。

“这个我知道。你就放心好了。我会去沟水镇上任的。”王清华虽然始终弄不明白李高瞩为什么要如此照顾自己，但处于对李高瞩知遇之恩的回报，好是不愿意伤害他的心。王清华说完，略微停顿了一下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把我派到沟水镇的呢？”

李高瞩整天躺在医院病床上，跟外界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系，更何况还得在这儿装植物人，又不能开口问人，怎么可能知道王清华要去沟水镇任职呢。

不过李高瞩接下来的话，给王清华带来的又是一种心灵上的震撼。

李高瞩道：“严玲没事的时候，就在我身边给跟说话，说说市里的事情，讲讲笑话，有时候还给我唱歌。她那嗓子不好，唱的很难听。不过，她还是每天坚持都唱。你的事情就是我听她说的。不过她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我已经醒过来了。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她知道了，会忍不住高兴。会把我醒过来的事情不由自主地说出去。那样会坏了我的大事。她跟你没法比，太单纯。”

疑问虽然解开了，但李高瞩又让给了王清华一个更大的疑问。“她跟你没法比，她太单纯！”

王清华心中自想：严玲单纯吗，自己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点没看出来。自己不单纯吗？这么长时间自己也一点没感觉出来！官场上的事情，也许就是这样稀里糊涂的事情。你越是把所有的事情都看的淡了，别人反而越是觉得你的名利心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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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云散（3）

第二百七十四章云散（3）

李高瞩的忠告让王清华顿悟到一个道理：自己在X市的势力太弱，说白了，也可以说几乎没有什么势力，自己的所作所为尚且需要别人来照应。就拿这次被罗荣天以莫须有的理由把自己发配到沟水镇，自己就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如果继续这样再在X市呆下去，也就是别人手中玩弄的一颗棋子，被人利用来利用去。当别人觉得自己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会把自己抛到一边。

当然要改变目前这种被动的局面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投靠”程艳娇就不失为一条捷径，靠程艳娇的背景完全可以在转眼之间，把自己的无形势力扩大到整个X市的政要，甚至罗荣天都要让自己三分的程度。但是一向孤傲的王清华并不想这么做。这么做之后的结果，虽然得到了势力，但丧失的却是自己的尊严，甚至今后在程艳娇面前也会抬不起头。把自己打造程一个彻头彻尾的“妻管严”。就算是目前跟兰英的关系，还让王清华感到时时刻刻都如芒刺在身，鱼骨横吼，更别说跟程艳娇了。

那么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途径能让自己的势力尽快膨胀呢？官场规则，资历是最重要的，资历深，提拔的人多，自己身边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势力不用自己努力就会膨胀起来。这是目前官场的不二法则。然而要让自己等上十年，甚至二三十年，到自己已经四五十岁，或者五六十岁的时候，才达到这个效果，对自己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无法忍受的折磨。而且在这么多年中，自己还要不断在不同的人跟前送礼、装孙子、拍马屁，要自己做到这些无异于将自己吊在火炉上炙烤。

如果自己是官二代，或许还可以依靠祖辈、父辈的庇荫，得到一些势力。然而自己除了这身功夫之外，估计再往上捣腾几代，家里也没有当官的。但是在官场上，这一身功夫，除了可以不用保镖，可以防身之外，再无别的用处。

王清华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听李高瞩给自己讲解一些官场道道。这些道道有些王清华以前已经悟出来了，一些是王清华从没有听说过的。比如说，官场有这么一条游戏规则：书记不负责任。这里所说的书记不负责，不是说在一个地方上，书记对所有的事情不负责任。而是指，在一般情况，如果地方上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进行责任追究的时候，首先追究的不是作为一把手的书记，而是县长、市长之类的政府一把手。

因为从法律层面来讲，县长或者市长省长，是一个地方的法人代表。这跟企业上的情况有些相似。也不知道是企业学的地方管理制度，还是地方管理向现代企业管理学习的结果。书记就相当于企业的董事长，虽然拥有所有的财政干预、人事任免、机构设置等权利，但是一旦发生安全事故，还是县长、市长、省长来负责，如果在政策上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几乎不用负任何责任。而且在这个方面，地方管理比企业管理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行政级别上，书记比带长字的也要高半级。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地方上的一切事务都必须在党的领导和监督下进行。党管一切，一切归党管。这就是好多在政界混了好多年的人，都希望混到书记这个位置上的原因。混到书记这个位置上基本上就安全了。

然而所有的规则和政策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到了乡镇一级，这个规则基本就完全失灵了。书记、镇长共同负责。一旦发生意外，谁没有后台谁倒霉。这次小王庄发生水库溃坝事故，冯龙锒铛入狱，兰英安然无恙，就是一个最好的见证。

李高瞩正说着话，门吱呀一声开了。李高瞩急忙闭上眼睛，将自己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是严玲叫医生回来了。

“这位是王大夫，李市长的主管大夫，内科方面的专家。”严玲进来，给王清华介绍道，说完又转身对王大夫道：“这位是王……副市长。”严玲略微停顿了一下。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由于正式文件还没下来，王清华现在依然是X市的副市长。但作为知情人，严玲还是感觉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介绍王清华。

“王市长好！”王大夫急忙上前和王清华握了一下手，“知道，经常听人说起。是咱们X市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市长。了不得啊！能跟您同姓，真是三生有幸。”

王大夫大概有五十多岁的年龄了，大高个儿，看上去非常和蔼，很有长者风范，虽然面对本市的副市长，也没有做出任何奴颜婢膝的举动，说话的时候一直微笑着，精神矍铄，一对虎眉高高翘起，直插两鬓，眉毛也异常的长。

“人们常说眉长者多智，王大夫肯定不简单啊。希望王大夫能多多费心，尽管让李市长清醒过来。我代表李市长，代表全市人民先谢谢你了。”王清华客套了两句，便进入了正题。

“王大夫能告诉我，李市长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吗？”

尽管已经知道李市长是在装病，但是既然已经把主管大夫叫来了，就不得不问一下情况。然而，王清华这句话问出来之后，发现王大夫的脸上似乎飘过了一层疑云，似乎是在怀疑王清华问这句话的真正目的。

“怎么说呢。”王大夫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严玲，“李市长目前的情况不太好。由于李市长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又耽误了抢救的最佳时间，整个大脑在药物的作用下，几乎已经处于完全的紊乱昏迷状态。能醒过来的可能性已经不是很大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王清华继续问道。李高瞩现在虽然已经清醒了，但是从李高瞩的脸色上，王清华不难看出，李高瞩的身体状况并不是特别理想。在这种情况下，随时还有可能继续晕厥过去。“去首都会不会好一些？”

王清华也是随口问几个问题。要是正儿八经询问病情的话是不能这么问的。如果首都有更好的办法，以李高瞩的身份早就应该已经转院了。

王大夫笑了笑道：“首都的医疗条件比咱们这儿稍微好一些。但是像李市长这种情况，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我前段时间，咨询了一下我在首都602医院的同行。他们也同样认为，像李市长这种情况，如果要好，就完全看李市长的个人意志了。如果李市长的个人意志坚强，求生**强烈，再能得到一些外界条件的刺激的话，很有可能会好转。但是……恐怕也需要半年以上，甚至更长的时间。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让严秘书一直在李市长跟前跟李市长聊天的原因。我希望通过严秘书的话，能对李市长的清醒起到一个刺激唤醒的作用。当然，恕我冒昧，如果李市长的意志不够坚强的话，好转的几率可能就少之又少了。不过据我多年的临床经验，李市长就算是好了，也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今后恐怕也不能过于操劳了。”

王大夫的最后一句话，给王清华传达了一个信息：从今往后，李高瞩的仕途就算是这样结束了，只能让四十多岁的身体呆在家里养老了。

然而李高瞩的自杀，到目前为止，仍然是一个难以破解的谜团。刚才跟李高瞩谈话的时候，王清华本来想问一问李高瞩，但是鉴于李高瞩的身体状况，还是忍住没问。不想这个谜团还没有解开，另外一个谜团又闯进了王清华的脑海之中：罗荣天曾经亲**代过程大海，让程大海尽快拘押严玲，进行审讯。为此，还将程大海狠狠地训骂了一顿。然而直到现在，严玲依然跟没事人一样，在李高瞩的身边忙前忙后照顾李高瞩。

“那谢谢王大夫了。”王清华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和王大夫握手告别。严玲将王大夫送出病房，回来后一脸认真道：“想不到你还这么关心他。现在恐怕除了之外，再没有人真正关心他。虽然过一段时间总能迎来一拨人，但我知道，那些人都不是来真正看望他，而是来探听他还有没有可能再次走上市长这个位置的。”严玲说着苦笑了一下。

王清华安慰道：“有时候医生说的也不完全那么准群。很多情况都是我们预先无法预料的。特别是像李市长这样的。我看过全国有很多例报到，都说医生已经认为不行了，偏偏人家好转过来了。这说明人体本身的自我修复能力还是很强的，何况李市长福大命大，肯定会好起来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严玲跟李高瞩的这种关系很微妙，让人简直无法让人理解。李高瞩刚刚昏迷的时候，严玲被李高瞩的老婆从病房中赶了出来。在住院部门口，严玲曾经给王清华说过，自己对李高瞩只是一种感情上的倾慕，而并未发生过任何的肢体上的不轨行为。照这样，如果说严玲跟李高瞩属于情人关系也不太合适，而且还有些父女关系的味道。但一直以来，他们的关系就非常的暧昧，说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也不对。

他们之间或许就是那种在传统伦理笼罩下的，感情互为寄托的“精神情人”关系吧。

严玲低头不语，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过几分了，起身欲走。严玲似乎也感觉出了王清华要走的意思了，突然呼地一声从床上站起来道：“清华，你今天晚上能留下来吗？”

留下来？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瞥了床上躺着的李市长，发现李市长面部的肌肉微弱的抽动了一下：“这个……”王清华不明白严玲究竟要干什么，就站在那里没动，也不好问。

“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严玲也感觉这会让王清华为难，就解释道：“我一个……心里实在太寂寞了”严玲越抹越黑，尴尬地笑了一下接着道：“特别是在晚上，面对一个已经没有知觉的人。我总有种像是守灵的感觉一样。”严玲说着大颗的眼里想断线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地掉在了地上。

王清华想不到，像严玲这样刚毅的女孩子，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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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云散（4）

第二百七十五章云散（4）

一晚上，严玲都跟王庆华说一些不咸不淡的闲话，从自己的身世说起，一直说到如何跟李高瞩认识、发展，跟着李高瞩来X市。其实很简单，用几句话就可以概括：我来自一个小县城（这一点跟王清华有些相似），爷爷是农村的，随父母进城定居（这一点简直就是王清华的翻版），妈妈是个小公务员，一辈子都在机关里呆着，现在快退休了连个副科级干部都没有混上，爸爸在一家公司上班，是个部门经理，整天受气挨骂。爸爸人很好，妈妈人也很好（这些都是纯粹的废话，没听过哪个女儿说自己父母不好的）。自己的确是国内某知名高校的高材生，但不是北大的。在一次招聘会上，认识了正在引进人才的还是县委办公室主任的李高瞩。三言两语之后，两人马上来电，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随跟李高瞩去了李高瞩任职的县城。去了之后，才发现李高瞩等人在他们学校只招下了她一个高材生，其他同学都嫌是县城，没有来。那个时候还没有金领一说，都想在大城市发展。刚去的时候，县委把她当成了宝，感觉安置在哪儿，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对人才的扼杀，最后县委书记干脆一声令下，免掉原经贸局局长，直接任命严玲为经贸局副局长，代行局长职务。后来县委书记不知道从而打听到，她跟李高瞩走的很近，就不待见她了，又重新任命了一个经贸局局长，将他的所有权利都剥夺了。后来就跟着李高瞩来了X市。

就这么几件简单的事情，严玲一直唠叨到深夜两点多钟，说的王清华都有些困倦了，靠在沙发上眼皮直打架。严玲就拿了一床毯子盖在王清华的腿上。

“哦！”毯子碰到王清华的那一刹那，王清华一下子清醒了，翻身从沙发里坐了起来。王清华的一身功夫没有白练，反应比常人机敏何止十倍。

“要不你也睡床上吧。这儿睡着不舒服。”严玲也不知道要给王清华传递一个什么样的信号。

“这……”王清华尴尬地笑了笑，“不合适吧。李市长在，我们就……”王清华想歪了。可是严玲的话也由不得王清华不想歪。严玲并没有给王清华说让王清华一个人睡在床上，而是说让王清华也睡在床上。病房里就两张床，一张已经被李市长占了。严玲总不至于让王清华和一个病号睡在一张床上吧。那就明白了是让王清华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既然睡在一张床上，又是一男一女，而且都青春年少，难免叫人想入非非。

“他，没关系的。”严玲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李高瞩，“他什么也不知道。我跟他之间也没什么。他不会怪罪的。睡在床上总比睡沙发舒服。再说了，那么大一张床，我们互相注意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原来如此！王清华心中一阵崩溃，自己都想些什么呢，怎么连别人的小三都不放过，自己也有点太随便了。不过相比之下，此刻的严玲还是另有一番滋味的，也许是阅历比较丰富的原因，严玲已经显出一个成熟女人的宽容和谐之美。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在这儿能凑合。我这身子骨，将就一个晚上没事。”严玲不知道李高瞩已经清醒了，王清华心里却非常清楚。自己要是真的和严玲滚在一张床上，那床说小不小，但要说大也不大，躺一个人自然富富有余，躺两个人就明显有些窄了，稍微一动难免会发生肌肤之亲之类的事情。万一自己睡着之后，再翻个身什么的，虽说没有行男女之礼，但也基本差不多了。到时候就是自己张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严玲脸红了一下，故意将怀里抱着的毯子翻了翻，“我跟李市长，真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而且……”严玲欲言又止，灯光下的脸色更加红润了，“我就给你直说了吧。”严玲摔了一下垂肩的长发，“李市长对你的印象也一直很好，希望我们能有一个结局。”

结局？严玲毕竟是女孩子，说话还是比较含蓄。但是这个结局的蕴意已经非常明白了，就是说，李市长也希望严玲能嫁给王清华。

这不是操蛋吗。老子好歹也是清白之身，虽跟兰英、欣欣有染，已非处男之身，但也不能随随便便、糊里糊涂娶一个别人用过的小三吧。你说你跟李市长没发生过任何关系，你姑且说说，我也姑且听听，你说完了，我听完了，就当你什么也没说，我什么也没听，我也不当真，你也别介意，也就完了。你还真以为我就会相信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糊弄谁呢。在一块鬼混了那么些年，说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谁信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相信了，跟你结婚了，新婚之夜一上马，得，不是那么回事，不见红，还松松垮垮的，能塞进去一条大腿。我又把你拉不长吹不破，你再来个死活不认账，说是学校锻炼拉破了，不小心弄破了，年龄大了自然破裂了什么的，到时候我就是有天大的冤屈，到哪儿说理去？而且这玩意一般情况下，一旦交易成功概不退换。这顶绿帽子不就要在自己头上扣一辈子吗。

当然，如果你要是愿意继续当小三，从李高瞩门下投靠到我的门下，我还可以考虑。但是位置必须排在唐糖的后面。哦，唐糖后面吗？这让自己有些犯难了，到底是让兰英做老大呢，还是唐糖做老大呢？兰英年龄大，排在前面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干脆就兰英做老大，唐糖做老二……不过还有个程艳娇，还有欣欣，仇子颖不知道乐不乐意……这样算下来都要排到四五名了，这着实是一件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

王清华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在严玲的脸上瞟了几眼。兰英低垂着头，脸上红红的，头发掉下来遮在额头的前面，手不住地揉搓着毛毯的，好像跟毛毯有仇一样，搓几下，就在毛毯上拽下几根毛。

“严秘书，这几天怎么不见大刘呢？是不是那家伙也开溜了？”王清华故意将话题岔开。

“哦，没有。”严玲抬头摔了一下头发，将毛毯放在床上，自己靠在床上，“大刘奶奶过世了，回去处理丧失了，所以这些日子都没来。大刘对李市长其实挺忠心的，从县里到市里一直跟着李市长。”

严玲没话找话，从王清华的一句话引出了大刘，就把大刘的情况说了一遍，站的腿麻了，就换一条腿站着。严玲个头虽然不算太高，腿却很长，而且秀美圆润。晚上了，严玲已经把高跟长筒的皮鞋鞋脱了，穿了一双拖鞋，披了一件毛料大衣，丰腴的曲线显山露水的摆在那里。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严玲说完大刘后，接着问道。

为什么这两天，每个人都要问自己这个问题呢？难道自己的今后的前途跟他们有什么致命的关系吗？如果自己真的落魄了，她们还会这样对自己吗？王清华心中狠狠的。

“服从组织安排，去沟水镇上任。”王清华说完看着严玲，想知道严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兰英的情况，自己已经非常清楚了，准备跟自己一块上沟水镇。这是多么让人感动的事情啊。可惜的是，兰沧海最后给自己来了一句，严玲因为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去沟水镇上任可能有些困难。谁知道这是不是兰沧海和她的妖孽女儿商量好的缓兵之计呢。

“去沟水镇好。”严玲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反应，显得很平静，“去了沟水镇之后，起码不用再跟这些人勾心斗角了。”

这是狗屁避世逻辑。去了沟水镇难道就不用勾心斗角了吗。王清华可是在乡镇上呆过的，乡镇上的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一点也不比县里、市里来的轻松。兰英和冯龙，一个镇长，一个党组书记就尿不到一壶里，而且王清华听人说，只要是党组书记和X长就没有能尿到一个壶里的，而且都在排挤对方，发展自己的势力，想掌控大局。

“或许吧。”王清华没有直接将严玲顶回去，“乡镇工作对我来说，还算熟悉，而且我还年轻，去乡镇上锻炼锻炼，获取一些基层经验，更有利于今后的发展。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去乡镇工作的。”

这是王清华说的最违心的一句话。谁都知道乡镇上的条件艰苦，油水少，上面给乡镇上拨上一点经费，从省里开始，有些甚至从部里就开始一层层扒皮，真正到了乡镇连最初的十分之一都剩不下了，更有甚者，本来上面定的是乡镇专款，而且明文规定专款专用不得挪动，这算是戴了“帽儿”了。可是一到县里、市里，领导一研究，就变成了：事情一定要办好，经费自行解决。那笔专款自然就被相关部门分了红。而且乡镇上还必须把这笔钱的账目给走好，完了之后再给县里、市里把账磨平才算完事。

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严玲站的实在有些乏了，顺势坐在了床沿上：“你不你在床上躺会，我坐会沙发？”严玲再次给王清华发出了让王清华上床的讯号。

上床，上床当然舒服了，窝在沙发里毕竟不是个事儿。王清华双目痴呆地看了着严玲，问道：“这样合适吗？”王清华实在有些困了，真想躺在床上美美睡上一会。何况中午在兰英家里还干了一次体力活儿。那玩意看上去简单，就那么两三个动作，节奏却非常紧张，一拉一推的过程，也能把身强力壮的王清华累的气喘如牛。要不人们怎么老说以柔克刚，以阴制阳呢？你阳刚之气再厉害，一遇到阴柔，还是乖乖俯首称臣，欢不了多大会功夫，就疲沓的跟爽打的茄子一样了。

“这有什么呢？你也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呢？何况我又不和你在一个床上睡。”严玲很放松地笑道，却好像在故意激王清华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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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云散（5）

第二百七十六章云散（5）

奶奶个熊，睡就睡，HO怕HO？王清华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床前，一拉被子滚在了床上，马上就鼾声如雷。

天刚刚蒙蒙亮，王清华就睁开了惺忪的眼睛，一翻身，一伸手，却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哇——什么东西，王清华咕噜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严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在了自己身边，而且跟自己钻在一个被筒里，正在梦中娇鼾，自己一不小心摸到了严玲高高耸立的胸部，难免会产生软绵绵的感觉了。

这算是彻底的投怀送抱了。只是这种投怀送抱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的，没有丝毫的准备，也不需要做丝毫的准备。或许严玲体会到了那种甭然心跳的感觉，而王清华只是在毫无知觉的情况，替人暖了一次床而已。

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严玲肯定还在做着香甜的美梦。为了不打搅严玲睡觉，王清华轻轻从被筒中溜下床，一伸手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外套穿在身上，去洗手间洗漱去了。没有牙刷，王清华就随便在一个牙膏里挤了一点牙膏摸在手上，在牙齿上擦了擦。这样起码可以去除一晚上留在口中的异味。

王清华刚洗一半，严玲也起床了，将头发挽在头顶，白皙的脖颈凉凉地露在外面，也没有穿外套，优美的曲线错落有致，站在洗手间门口，正歪着脑袋，满脸笑容看王清华用手指头在嘴里捅。王清华回头看了严玲一眼，又想起刚才不小心按到的严玲的那个部位，现在那个部位就毫不遮拦地摆在那里，王清华不禁有些尴尬，急忙将头低下，假装漱口洗脸。

“这样也可以刷牙吗？”王清华刚回过头，严玲就咯咯笑着问了一句。王清华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水龙头上接了一嘴的水，漱了漱口，将水吐在洗脸池中：“早上起来，嘴里难受，凑合一下。”王清华擦了擦嘴说道。

“为什么不用我的牙刷呢？”严玲一本正经地说道。王清华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阵愕然，呆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不好吧！”王清华说完，放水洗脸，哗啦哗啦的洗脸的声音比洗衣服的声音还要大。

“昨天晚上……谢谢你了！”严玲走到王清华跟前，取了一条粉红色的毛巾送到王清华的面前。王清华接过毛巾闻到一股女孩子身上特有的那种甜甜的香气，知道这条毛巾应该是严玲自己的毛巾，也没有客气，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重新还给严玲手中。不过王清华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用那条毛巾了。王清华也看出了了那条毛巾属于严玲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总不能跟李市长用一条毛巾吧。李市长的毛巾不能说脏，但起码擦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不免让人用着不舒服。

严玲结果王清华送过来的毛巾，直接晾了起来，又重新从毛巾架上取下一条灰色的毛巾，在水龙头上弄湿，直接去李高瞩的床前，揭开李高瞩的被子，在李高瞩的身上擦了擦。

晚上的时候李高瞩身子下面铺着大号的尿不湿，又在尿不湿下面垫了油布，所以早上起来，严玲只需将尿不湿取出来扔掉，然后再换上新的将就可以了。

严玲的动作非常麻利，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对李高瞩的清理。这时护士也进来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进门就叫了一声严玲姐。可见严玲跟这里的护士已经混的很熟了。对站在一旁的王清华只微笑着点了点头看一眼，也没有过多的话。可见这里的护士对严玲的身份也略知一二。

“自从严玲姐来了之后，李市长比以前好多了。这些天脸上的起色也好转了，说不定用不了多长时间，李市长就能出院了。”护士的嘴巴很甜，也很会说话，进来就夸严玲。

严玲笑了笑，知道护士这是在给自己说听的，也没有接护士的话，问道：“体温好吗？”

护士是个二十不到的小姑娘，可能也是刚从学校毕业，长的嫩嫩的，一双洁白的手儿，看上去肉乎乎的，将温度计对着窗户看了一下道：“三十五度六，有点偏低，不过对李市长这样的病人已经算是很正常了。”护士说着，又开始将听诊器挂在耳朵上量血压。血压也基本正常，只是高压有点偏高。

护士小姐又扒开李市长的眼皮看了，又用棉签插在李市长的嘴里搅了搅，看了口腔，就对着严玲笑了酒窝道：“严玲姐，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严玲就拉过护士小姐的手，坐在床沿上，一副大姐姐的样子道：“有什么你就说吧，没什么不能该说不该说的。”

护士小姐又低头沉默了一会道：“或许是我干的时间比较短，工作经验少。可是我总感觉，李市长这种情况不应该再昏迷了。”

护士小姐的话一出口，王清华的心噌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上。不过王清华还算镇定，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用眼睛瞟了李高瞩一眼。李高瞩躺在床上没有动，只是王清华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李高瞩的眼皮稍微抬了一下。

严玲的眼睛也马上直了起来，一脸惊讶地盯着护士：“你说什么？李市长不应该在昏迷了？可是他为什么依然不能清醒呢？”

“可能是……”护士的话刚一出口，王大夫就推门进来了，还没有站定就接了护士的话道：“李市长的这种情况，临床上也很常见。每一个人的身体素质不同，治疗过程中所出现的情况自然就不一样。”王大夫说着走到李高瞩的床前，查看了一番转身对护士问道：“李市长今天的体温和血压都量过了吗？”

护士已经感觉到自己刚才多嘴了，怯生生地瞟了王大夫一眼，急忙将头低下道：“量过了，体温有点偏低，血压有点偏高，不过都还在正常范围之内。”

“什么叫正常范围之内？”王大夫一把拉过护士小姐手里的登记薄，翻看了一下接着道：“这叫正常范围吗？你知不知道人体的正常体温是多少？正常血压是多少？你一个护士怎么能妄下结论呢？耽误了治疗谁负责？啊？”

王大夫的几句话，把护士小姐吓得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王清华的心却也一下子落到了肚子里，心中暗讨：怪不得昨天晚上这个王大夫说话遮遮掩掩的，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原来跟李高瞩已经串通一气。

王大夫离开的时候，那位护士也乖乖地跟在王大夫身后离开了。刚一出门，王清华又听到王大夫训斥那护士小姐的声音。王清华就和严玲相视一笑。

又坐了一会，严玲说要下去买早点，王清华就起身说自己也应该走了，两个人就一块往医院外面走。临走的时候，李高瞩又从被子悄然里伸出手，在王清华的衣角拽了一下。王清华大概也能猜出李高瞩还是要告诉自己，让自己去沟水镇上任。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院长来上班。院长可能也知道王清华调任的事情了，脸上就讪讪的，想搭理不想搭理地跟王清华打了个招呼。这种势力小人，王清华也没往心里去，但是转念之间一个恶作剧的年头马上在脑海中浮现，马上沉下脸道：“刘院长，我看李市长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好。我昨天听王大夫说，医院里对李市长的治疗竟然推三推四，说什么市政府再不给经费，就不再治疗了。还是说什么市政府现在还欠着你们医药费。这话是不是你说的啊？”

王清华要是走了。李市长却完全是个未知数，一旦病情好转，马上就会走马上任，至于自杀原因的调查，那也是今后的事情了，要免掉一个市直医院的院长跟玩儿一样。

王清华的话一出口，院长同志马上吓得打了个哆嗦道：“王市长这话说的严重了。就是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说这种话。再说了李市长能到咱们市直医院看病，是咱们市直医院的荣幸，我们请……呸呸呸……”院长一个请字刚出头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道：“我们巴不得用尽全力，尽快将李市长的病治好。你刚才去的时候大概也看见了，我们给李市长陪的都是全员最好的高干病房。我们哪儿敢不给李市长看病呢？”

院长同志的样子，让一旁的严玲也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刘院长赶紧忙去吧。王市长这是跟你说笑呢。”院长同志哪里还敢做丝毫的停留，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就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王清华望着院长离去的背影，愤愤道。

“那你告诉我，马王爷长几只眼呢？”严玲咯咯笑问道。

“这个……”

草他姥姥地，谁他妈知道马王爷到底长几只眼，王清华一下子被严玲问住了，但也不愿意轻易认输，就胡乱编道：“马王爷吗，当然是两只眼了，这个谁不知道？”

严玲说：“要是马王爷长两只眼，就不叫马王爷了。民间传说，马王爷是专管人间善恶的神，他为了看清人间善恶，就在自己的额头上刻了一只眼睛，白天两只肉眼看管人间的善恶，晚上就用那只刻在额头上的眼睛看管人间善恶，所以说马王爷其实有三只眼睛。说别人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就是告诉别人别做坏事，就是在晚上偷偷摸摸做的坏事，也会被马王爷那第三只眼睛看见的。”

“那还不是一会事儿吗？”王清华一阵汗颜，可惜老子的大学没上完，在高材生面前确实显得有些孤陋寡闻，只好狡辩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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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风波（1）

第二百七十七章风波（1）

两个人说着话，就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王清华打算回市委，顺便将吴豪强约出来见个面，算是来一次最后的话别吧。毕竟吴豪强前段时间帮了自己不少忙，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有点太不仗义了。另外王清华还想让吴豪强把钱坤给送自己的钱转交给钱坤。自己给钱坤不是不行，但是万一钱坤不要，就难免要啰嗦，还不如让吴豪强转交来的清静。严玲买早点的地方跟市委的方向正好相反，两个人就在医院门口告了别。

这些天也没什么事情可做，王清华就慢慢悠悠地在大街上溜达。来了X市已经大半年了，也没有好好在街上转过。作为一个地级市，还是北方城市，相对全省的其他地级市，X市的发展速度已经算是遥遥领先了。全市人口将近一百万，市中心占地面积十几平方公里，还不算几个开发区，要是一块算在里面，大概超过二十五平方公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参杂着各种各地方言的口音，时刻告诉大家，这是一个贸易非常发达的城市。在这个城市有五分之一的人是外来人员，而且都是来X市搞贸易的。

市中心往东两三公里的地方是全省有名的服装商品城，这里汇集了全国各地的知名服装品牌，服装商将服装在这里中转之后，再运往首都，西京，三江等地。由于政策宽松，劳动力低廉，有好多南方的商人已经逐渐开始在这里建起了分厂，可以说是一片红火热闹的气象。周围县市的老百姓，为了买到更加便宜实惠的服装，也纷纷来这里置办服装，又促进了服装城零售业的发展。每天清晨从太阳升起，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就会源源不断涌到这里。走进X市服装城，你看到的不仅仅是林立的店铺，更是人山人海的气势。

市中心往北是X市的工业园区，数千亩的工业园区，一个个高耸入云的烟筒，一台台轰鸣不绝的机器，一个个忙忙碌碌的身影，谱写着X市辉煌灿烂的明天。整个工业园区设计非常合理，跟市中心正好错开。无论是冬天的西北风，还是夏天的东南风，都不会将园区上空漂浮的烟尘吹到市中心。工业园区集中了铝、镁、铁、焦、电力、化肥、水泥等工业生产，而且具有合理的循环生产布局。冶炼厂排除的废气可以直接输送到电厂发电，电厂和冶炼厂排除的矿渣和煤灰又可送到水泥厂生产成水泥。这个工业园区可以说既环保又节能。

当然这些成绩的取得跟谭明月当市长的时候的不屑努力是分不开的。如果说裘元博打开了X市的局面，而谭明月则是再造了一个X市。谭明月能将一个城市建设到如此地步，经济社会能得到如此快的发展，提拨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一点也不为过。

然而经济发展过程中带来的负面东西也是不容忽视的。谭明月刚到X市的时候，为了尽快打开局面，做出了一些让当时包括关凤鸣在内的一批干部都不敢苟同的决定和批示。其中在一次讲话中，谭明月曾经说过这样几句话：只要你的做法能够促进X市的经济发展，哪怕你就是抗蒙拐骗，都算是你的功劳，我谭明月一样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后来在常委会上，关凤鸣质问谭明月的时候，谭明月说那只不过是自己打的一个比喻，又没有真让人去抗蒙拐骗。

然而在谭明月这种宽松，甚至有些与人为恶的政策的驱动下，X市的黑恶势力也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首先是一批犯罪分子，不知道从什么渠道得到消息，知道X市某县所在的位置，是华夏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朝代的都城所在地，而且地下埋藏着大量的股东，价值连城。只是国家没有开发的政策，谁也不敢开发。

谁也不敢开发，犯罪分子却敢开发。那些犯罪分子摇身一变，马上变成了盗墓贼，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把某县挖的到处都是窟窿。多少国家级文物，在那个时候被盗墓贼用土办法做的“探杆”（注：一种又来测量地下是否有金属的测量器）席卷一空。犯罪分子又勾结走私商，将文物以极低廉的价格倒卖到国外，获取他们所认为的暴利。

农村里随处可见一个个不知不觉中盖起的洋楼，不知不觉产生的万元户、十万元户、百万元户，出现了刘百万、王百万，马千万，陈千万等一批超级富豪。

如果这些只能说是法制不严的话，那么制假贩假，就不能不说是在政策的绝对掩盖下进行的了。如果政策不允许，管的严格，无论你藏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不被逮出来。假农药、假化肥、假烟、假酒、假醋、假酱油……凡是市面上能找到的，而且是畅销的，在X市都能找到假冒伪劣产品。那时候有一个故事，就是讲的做假农药的事儿。说贩卖假农药犯罪分子在上公路之前，就用编制袋装半编织袋的钞票，一个手里提着半编织袋钱，一个手里提着铁棍，只要见了路上有警察，就撒钱。如果警察拾钱，就开车离开，如果警察不拾钱，就用另一只手里的铁棍撸警察。所以那个时候的警察，也喜欢X市的车，一见X市的车，就知道发财的机会来了。

这然金钱**的泛滥，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人们价值观的沦丧。那时候的女孩子，几乎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贞洁廉耻。因为明显的犯罪得到了政府的默认，财富的产生可以豪不讲究策略，只要有哪怕是疯狂，甚至灭绝人性的手段都无所谓。可以说金钱已经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女孩子没有任何感情地跟那些暴发户厮混在一起，甚至群居群沦，把人生的价值和意义抛到九霄云外，只要能寻求到暂时的快乐就是人生最大的意义。

在这样的一个疯狂年代，和这样一个疯狂市长的带领下，X市完成了自己资本的原始积累。而这种积累毫无疑问是可耻的，是沾满了血腥和肮脏的交易的。

某县工商局一个办事员，在检察院对其办公室进行搜查时，竟然发现床下面乱七八糟的扔着无数的钞票。当检察院的人问及这些钱有多少时，这个办事员竟然说，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问这些钱都是从哪儿来的，承认是下面小工厂的人送来的。而那些小工厂，大多是制假工厂。这也仅仅是工商部门的一个办事员，行政级别没有，职务没有，手里仅有的一点权利就是开票。就是凭借着这一点权利，给自己搂了那一床的钱，连自己都不知道数目。

当改革发展的步伐逐渐向正规的方向迈进的时候。X市已经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于是一片正规企业，在X市挂牌开业。而那些正规企业背后的老板，几乎没有一个不是曾经的盗墓贼、制假商。这就在无形把人们的价值观引到了一个金钱滥觞的怪圈：资本从一出现，它的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劳动人民的血汗和肮脏的东西。所有如果想致富发财，就必须为恶，就必须不顾一切，哪怕是伤天害理，也要挣到更多的钞票。

在这里当然还有一部分，通过了所谓的正当手段走上了致富之路。也就是我们某些市营企业曾经的厂长，或者党组书记。他们的手段要比那些通过犯罪获得财富的积累的人要高明一些。他们把负债累累的市营企业，通过贿赂手段，买通某些关键部门的人，进行资产评估，大多以资不抵债的形式，用极其低廉的价格将市营企业变为民营、私营或者是家族企业。当然如果还没有赶上这班车的话，后面还有一班。

谭明月为了鼓励大家办企业，由市里出钱（以市经贸委的名义），出一部分资金，投放到某些私营企业中，或者是股份制企业中，进行参股。当然，最初的这笔资金绝对可以盘活原有的私营或者股份制小企业。因为这部分资金，在企业中站着非常大的比例。

然而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推移，一年或者两年，最多三四年的功夫，国家经济形势蒸蒸日上，这些昔日的小企业也慢慢成了气候，而企业背后的经营者，也会在一两年的经营过程中，将利润用“乾坤大挪移”的办法，挪到自己的腰包，然后在吸收社会资金，自己再参入股份。这样以来，市里的资金就变的微乎其微了。一旦时机成熟，原来的小老板，现在的大老板就会将市里的股份（因为每年给市里一定比例的分红，所以也没有获得任何增值）退还给市里。这样一个企业就完成掌控在私营企业家手中了。一个崭新的富豪，诞生了。谭明月为之庆功喝彩。

然后这些超级富豪就可以在X市的经济建设中大显身手了。房地产开发有利可图，他们马上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期货交易有利可图，他们马上开期货市场；典当行开放了，他们马上开典当行。财富，金钱源源不断地滚进他们的腰包。他们永远信奉的真理依然是：只有自己富了，X市人民才能富。

可以说X市的八大财团中，几乎所有财团背后的老板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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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风波（2）

第二百七十八章风波（2）

王清华一边走，脑子里一边思考着些日子听说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已经拐到了迎宾路上。这里是X市最肮脏，也是最繁华的地方，街道两边店铺林立，白天的日虽然没有晚上多，但也足以证明它不凡的魅力。刚进迎宾路右手是一条不宽不窄的小胡同，胡同大约有七八米宽，大概不到五百米的长度。这是X市有名的“红灯区”，白天基本没人。当然从招牌上看，这里都是发廊和按摩中心之类的服务性店铺，只是实际上做的却是皮肉生意。这里是穷男人们的乐园。稍微富有一些的男人是不会到这种即肮脏又没有档次的地方来的。

对于政府一直高呼严打的东西，之所以屡禁不止，原因当然很多。社会需求是一个方面，丰厚而又无本的利润也是一个方面，更重要是这里能为我们的警察同志提供一部分额外的收入。警察收入本身不高，如果只算工资的话，也就是温饱阶层，如何提高警察的工作积极性，那就只能靠那些黑色收入了，警察局的领导对这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清华往路过的时候，也许是好奇心的驱使，不由里面看了一眼。即使是在白天，里面的内容还是相当的丰富，大浪天穿短裙，配羽绒服的姑娘们，一个个擦脂抹粉，翘腿以待，用充满火一样的激情的目光留意着经过的每一个男人的身体、目光和举动。王清华虽然站在路口，还是被里面靠路店铺的姑娘瞄上了。他们给王清华送来一个**辣的飞吻，隔着窗户翘起诱人（穿了丝袜，离得远看不清楚，看上去诱人）的长腿，用口型在呼唤着王清华。

王清华冷笑了一声，心里也感觉怪怪的，好像有种莫名的冲动，在自己的丹田猛然间冲击了一下。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的奇怪。即便是家里有如花似玉的老婆的男人，都无法阻挡放**人的诱惑。那是一种野性，一种……让男人最原始的灵魂得以慰藉的影子，时刻纠缠在男人的心里。不过对于王清华而言，那也只是一刹那的感觉，马上转身离开。

刚要走，一个**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腰间，正准备回头，一个浑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转身！”王清华马上意识到顶在自己腰间的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东西，极有可能是枪。

身后那声音马上接着道：“我知道你身手很好，别说是我一个人，就算是有我这样的十个人，可能都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希望你能听话，不要激怒我，不要让我当街杀人。”那声音极端冷静，好像是提前经过专业训练一样。

“你要干什么？要钱吗？”王清华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可能遇到当街抢劫的亡命徒，可能是看自己这身衣服还算凑合，感觉自己应该是富二代逛街。但是这个念头只在自己的脑子了打了一个旋转，马上就被自己否定了。如果是拦路抢劫的强盗，不可能这么凑巧知道自己的功夫底细，那会是谁呢？难道是裘学敏估计重演，想绑架自己。可是自己已经被罗荣天从调查组赶了出来，裘学敏绑架自己还有什么意义呢？再不就是谭明月了。那么谭明月为什么要对一个自己已经排挤成功的乡镇长下手呢……

“不要往后看，一直往前走，我告诉你往哪里拐你就往哪里拐！”后面的声音继续命令道。此刻王清华已经清晰地意识到，后面的人手里肯定拿着枪，所以也没有做无谓的反抗，镇定自若的按照那个人的意思往前走。

“兄弟，能告诉我，是谁让挟持我的吗？”王清华一边走一边点了一根烟问道。这个时候，你越是慌乱越是容易出问题，更何况，慌乱对于现在而言已经失去任何意义了。人家不管你慌乱不慌乱，都同样会完成人家的使命。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你到了自然就什么都会明白的。这一点我想你也应该清楚。我佩服你的为人，更佩服你的拳脚功夫，但是我也只能告诉你，你这次很有可能有去无回。你也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你带到地方。如果你要反抗，我会毫不犹豫地在你腰里开枪。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我手里的这把枪指着的位置正好是你肾脏所在的位置。只要我扣动扳机，用不了三分钟你就会当场毙命。道理很简单，因为我见过你的功夫，你的功夫让我很恐怖。”后面那个声音罗里吧嗦地给王清华说了一大堆，足见他在劫持王清华的时候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心里非常恐慌。

“呵呵，”王清华笑了笑道：“兄弟，我不会为难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要劫持我？当然你也可以在我的肾脏上放一枪，把我放倒。不过我也想提醒你一句，你老板这次给你任务是让我把抓回去，而不是让我把我杀死。如果你将我杀死，你回去之后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种逻辑实在是太简单了。身后的那个人如果纯心要杀自己，完全可以在一个躲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对自己打黑枪。这样即省事，还不容易暴露。既然要劫持自己，那就肯定有劫持自己的理由和目的。

王清华说完后，感觉身后的人突然怔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但很快就反应很机械道：“少他妈啰嗦，就是我死也要拉上你来给我垫背。”

王清华的心情本来还不是很恶略，但是这句话让王清华心里极端不舒服。王清华不是一个愿意受人劫持的人。不过那个声音让王清华总感觉乖乖的

“嘿——”王清华冷笑了一声，突然身体灵巧地原地往后一转，那只顶在腰间的枪马上捏在了王清华的手中，食指瞬间**扳机后面。那人想不到王清华会突然出手，急忙调转枪口，向王清华开枪。但是一切已经晚了，无论那人如何用力，扳机也没有丝毫松动。王清华抓住那人手背靠手腕的部位，往后一推，稍一用力，那人手里的手枪马上落在了王清华的手里。

“这次可以告诉我，是谁叫你来的劫持我的了吧。”王清华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不太熟练的扣开弹夹，把自己从弹夹里抠出来，重新扔给那人。那人满脸惊恐之色，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眼见手枪直奔面部而来，才急忙伸手接住藏在衣服里：“佩服！告辞！”那人说完便走。王清华迅速出手，单手扣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站在那里没动，更没有还手，道：“兄弟，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的问题，我实在不能回答。如果你……一再逼问的话，我只能饮弹自尽了。”那人说着从衣服里掏出手枪，顶在自己的脑袋上。

王清华不由笑出了声。这个人真有点意思，好像有些半傻的味道，话语间总透着一股从电视剧里学来的江湖习气，一米八几的个头，宽宽的脸庞，浓密的眉毛，短寸头发，一身军绿色的衣服：“能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吗？”王清华换了个问题。

“我是一名军人，我是一名保家卫国除暴安良的军人。打击恶人是我的职责所在。你不要问了，就是你用严刑逼供，用火热的烙铁烫我的胸口，我也不会出卖我的上司和我的组织的。”那人一字一声地回答了王清华的问题，同时说出了一大串让王清华哭笑不得的话。

然而那人的这几句话，并没有让王清华放松对那个的警惕。王清华总感觉这个傻子并不是自己没事干跑过来挟持自己的，而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到的，灵机一动，也学了那人的口气道：“好，你是一个好样的军人。我佩服你。我现在就帮助你完成任务。你可以用枪继续顶着我的腰，让我去见你的上司，可以吗？”

那人一听王清华的话，脸上马上露出了一丝喜悦的笑容，但很快又蔫了下去道：“我打不过你，我没有资格继续用枪顶着你了。你走吧。大不了被我的上司处决。”那傻子倒是还有几分道义。不过王清华可不管这些，王清华关心的是他背后的主使人：“军人，我来问你。如果你不能完成任务，你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对得起你的上司吗？”

那傻子愣了半天蔫蔫地道：“对不起！”

“好，”王清华接着道：“既然你不能完成任务，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你的上司。那你为什么不继续抓我呢？你是个懦夫！你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语言逻辑呢。王清华几乎有些崩溃了，不过面对这样的傻子，王清华也只能将计就计，采取一些特殊的办法了。不过这句话还真的非常凑效。王清华的话刚说完，那傻子马上从衣服里抽出那把被王清华取除了子弹的手枪继续向王清华扑过来，将枪指着王清华的腰眼。

这时马路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那些人见是一个傻子，手里的拿的抢当然说什么也不会认为是真枪了，还以为是家里人带着傻子出来玩呢。见傻子又情绪高涨，又开始把枪对准了王清华的腰眼，就不由大声放肆地笑了起来。

“不要转身！”

“我知道你身手很好，别说是我一个人，就算是有我这样的十个人……”

崩溃！彻底崩溃！傻子又开始重复刚刚说过的话，用枪顶在王清华的腰眼。

不过王清华非常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和要碰到的人，可能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要不然也不会用如此奇思妙想竟然让一个傻子来挟持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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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风波（3）

第二百七十九章风波（3）

“不对，马上掉头！”身后那傻子突然下令道。掉头？王清华愣了一下，但马上按照那傻子的意思，将身体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弯，那傻子也随着王清华的转身，继续跟在了王清华的身后。

哗——

围观的人一阵笑声。这种行为在大街上，也实在招人笑话，王清华就尴尬地对着路上的行人笑了笑，也没往心里去，继续往前走。

“左转弯！”那傻子在身后继续命令。不是吧，左转弯？左转弯可就是红灯街了。这傻子不会是闲的的没事干拿自己寻开心吧。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何必在这里丢人现眼呢。难道要找自己的人就在红灯街？不管是裘学敏、谭明月，还是哪个头头脑脑，都不可能藏在红灯街见自己啊。

“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带我去那里干什么？”王清华稍微将头转过一点，看了一下那傻子的表情问道。那傻子神色依然十分严肃，将那把已经被王清华取了子弹的枪顶在王清华的腰眼上。

“我知道你的身手非常好，别说是我一个人，就是再有我这样的十个……”那傻子又来了，可见指使傻子挟持王清华的人只教了傻子这么几句词儿。那傻子就翻来覆去地重复。

这下王清华心中也有了底儿。不管找自己的人是谁，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傻子来捉弄自己的。

王清华走在傻子的前面，一路往两边的店铺里扫视，发现一个非常怪异的现象。那些小姐姑娘们，见了身后的傻子倒比见了常人还要安分。他们或靠或站，一个个乖乖地站在屋里的椅子上，只往外看了一眼傻子，再在王清华脸上打量了一下就自顾自地聊天去了，翘起的长腿也隐藏在了花花绿绿的裙子下面。

“就这个门儿，进去吧。”傻子用手给王清华指了一下。本来一个不长的胡同，走几步就快到尽头了。

这一家店铺跟别的店铺没有什么区别，店名是蝶恋花，很儒雅的名字，很含蓄。除此之外，跟别的门店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宽大的落地玻璃窗，从外面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和室内的摆设。靠窗的地方坐着一位姑娘，同样穿着露腿的短裙和过膝的羽绒服。羽绒服是敞开着的，短裙也不是很短，刚好盖在膝盖上面，一双秀美的小腿，整齐的排列在那里，手里拿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翻看。

王清华走到玻璃窗户跟前的时候，那姑娘只往外看了一眼，就继续看自己的杂志去了，好像这一切跟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一样。隔着窗户，又有些反光，王清华也看不大清楚那姑娘的长相，不过从轮廓上看，应该算是上等的人物了，起码也应该是中等人物。因为那姑娘的年龄看上去不算大，大概在二十五岁以下，一对酥胸把保暖衣高高撑起，腰里也没有赘肉，像这样的人物应该在求凤阁，或者八仙楼才对，怎么可能跑到这种地方呢？不会她要找自己吧。

王清华心中疑惑，按照傻子的意思掀开门帘径直走了进去，很礼貌地微笑着给那小姐打了个招呼：“你好！”那小姐只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王清华一眼，继续看自己的杂志去了。那就毫无疑问不是她找王清华了。王清华在屋里看了一圈，靠窗户的地方虽然摆放了一些理发用品，但已经锈迹斑斑，看样子从买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一直放在那里当摆设。

“继续往里走！”傻子在身后继续命令道。

这还走个鸟啊，已经进了屋子了，里面哪怕连个狗洞都没有了，还往哪里走。王清华不由有些愤怒地转身看了一眼傻子。

一直坐在那里的姑娘，这才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走到后墙跟前，手在墙上按压了一下，按压的地方马上陷了下去，一道暗门就出现了王清华面前。顺着暗门可以看到一个楼梯直通二楼。

哦，是了。这是什么地方啊，做皮肉生意的地方嘛，一切自然要小心为上，有个暗门也再正常不过了。

“走！”那傻子用枪在王清华腰眼狠狠地顶了一下，顶的王清华生疼生疼的，要不是实在想看个究竟，王清华早飞起一脚把那傻子踹个狗吃屎了。那傻子命令完王清华，冲看书的姑娘嘿嘿傻笑了一下道：“翠萍姐姐看书啊？”那姑娘自顾自地继续看自己的书，也不理那傻子。原来那看上去冷面冷心的姑娘叫翠萍。那傻子见那姑娘不跟自己说话，又腆着脸往那姑娘跟前靠了靠道：“翠萍姐姐今天没生意吗？要不要我一会下来陪你？”翠萍白了那傻子一眼道：“干你的活儿去，谁要你陪了？”瞟了王清华一眼，脸上竟然马上飘过意思红晕。

那傻子落了个没趣，转身见王清华正在一脸嬉笑地看自己的翠萍姐姐，就将枪又在王清华腰眼顶了一下，怒声道：“不需看。”可马上又觉得不对劲，翠萍姐姐本来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别说是叫人看了，就是放倒了让人玩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又狠狠道：“你有钱吗，就随便看我翠萍姐姐。”

草，王清华不禁暗骂了一声，这傻子也真难对付，什么都知道。怪不得别人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连傻子也概莫能外。不过王清华可没有心思和一个傻子闲磨牙，转身拾级而上，直往二楼大步而上，走了几步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傻子上去难免多个敌手，趁傻子不注意，也没有转身，稍微一抬脚，直接踢在傻子的小腿上，傻子已经上了几节楼梯，小腿上吃痛，妈呀一声向楼下滚去。那叫翠萍的姑娘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王清华已经上了二楼。翠萍想阻拦，嘴张了一下，还是去看傻子去了。

上了二楼，二楼的窗户已经被人用木板封死，屋内漆黑一片，只能借着一楼传上来的微弱光线，看清屋内的大致轮廓，王清华四周看了一圈，除了一把椅子之外，别无他物，甚至跟下面的情景一模一样，连个门儿也没有，看来又是暗门了。王清华想把傻子叫上来，想了想，觉得既然已经上来了，而且上来的时候王清华也注意到这栋楼也只有两层高了，要找自己的人，肯定就在别的房间了，干脆朗声问道：“不知哪位朋友要见我王清华？我现在已经来了，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呢？”

叫完之后，王清华等了几分钟。屋内竟然没有意思响动。难道真是那傻子耍自己？王清华心中古怪，心中一想干脆骂了一声道：“哪个王八蛋要见你老子，你老子现在来了，你要是还算个人物的话，就出来吧。”王清华叫完，又停了几分钟，屋内依然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响动。

“草！”王清华骂了一句正欲离开，一个略带几分沧桑的笑声马上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哈哈哈……”

“谁？”王清华心中不由一阵骇然，迅速转身往身后看去，一个阴深深的脸庞映射在漆黑屋子的一脚。那脸庞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光线太暗，根本分不清楚。

“你是谁？”王清华一边往那人跟前走，一边问道：“你为什么让个傻子来找我？”

“我奉劝你一句，最好还是站在原地别动。我不习惯跟我不熟悉的人看到我的样子。”那人阴深深地对王清华说道。那人说完之后，身体似乎挪动了一下，好像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怎么？难道你害怕别人看到你的样子？”王清华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人家在暗处，自己在明处，何况还在人家的地盘上，轻举妄动带来的直接后果只能是吃眼前亏。对于这种不明就里的局面，就算是王清华也没有完胜的把握。

“哈哈哈……”那人喉咙里又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你说话真有意思。在X市敢这样对我说话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萧飞，另外一个就是你！”

萧飞？这个名字马上激起了王清华的回忆。记得萧飞和吴豪强帮自己偷出来警察局的小王庄水库调查案宗之后，就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吴豪强说离开了，自己也没有太在意，难道是被这个人……王清华心中一阵发冷：“你把萧大哥怎么了？”

那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慢悠悠道：“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王清华心中越发着急了，自从结识萧飞之后，王清华就被萧飞的那种飘逸的气质和不拘常理的作风折服，后来萧飞又帮了自己很多忙。这让王清华时刻感念这位被自己大几岁，有些侠客思想的江湖朋友。那人的话，含糊不清，让王清华为萧飞的生命担心不已。

“嘿嘿，”那人干笑了两声，不答反问道：“萧飞是不是你的朋友？”

王清华点了点头，不过在黑暗中，那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王清华点头的动作，手里早已开始准备动作，将刚刚从傻子枪里卸下的子弹排列好握在手中，准备随时当飞镖发出去。

那人见王清华不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道：“萧飞是把好手，手里的动作也快的有些神乎其神。可惜我还没有看清他的样子，就让他跑了。”

听完这句话，王清华终于松了一口气，接着道：“那阁下是不是能告诉我，自己的身份了？”

那人干咳了一声，沉默了一会道：“狗爷，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吧。承蒙道上的人错爱，这么称呼一句，实在愧不敢当。”

狗爷！王清华心头马上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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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风波（4）

第二百八十章风波（4）

狗爷是X市的一个迷，也是X市的一个传奇人物。在X市，你不知道市委书记、市长都无所谓，但你绝对不能不知道狗爷，如果你不知道狗爷，那就不能算是真正的X市人。狗爷的名字就这么响亮，但狗爷这个名字很显然只是一个代称，他究竟是谁，家住何方，有无儿女，老婆姓什名谁，有多少亲戚，多少朋友，谁也不知道。大家只知道他在X市的权势很大，大的到了熏天的地步。你找市委书记、市长都办不了的事情，只要你认识狗爷，你开的条件又足以让狗爷愿意替你办，你这个事情就能办成。

当然你如果想见狗爷一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但凡是见过狗爷庐山真面目，而又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所以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弄清楚狗爷到底是谁。有人说狗爷是市委、市政府的某位政要，有人说狗爷是黑道上的老大，甚至有人说狗爷是省里甚至中央的某位高管。但是这些说法都不足以揭开蒙在狗爷脸上的真正面纱。然而狗爷并非没有公开的身份。狗爷的公开身份是某洗衣粉生产企业的董事长，名叫余财富，名字的意思好像是还能剩点钱，某洗衣粉生产企业的法人名字也赫然写着这样一个名字。但是这个董事长，这个余财富，也从来没有人见过。

对于狗爷，王清华以前也只是听钱坤说过，也听市里的一些人说过。不过大家提到这个人的时候，都显得神神秘秘的，一副正在泄露天机的样子。而兰沧海、李高瞩、关凤鸣等这些X市的高级干部，也许是怕认为这个狗爷在自己政绩上抹了黑的原因，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

面对这样一个人，王清华在自己的从政生涯中，第一次感到心中没底了。他拿不准这个自称狗爷人，把自己叫到这个烟花之地到底要干什么。不过保持起码的镇定和冷静，王清华还是能做到的。

“狗爷好！”王清华学着从电视上看过的江湖规矩，给狗爷拱了拱手。之前的王清华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黑道势力，也不知道什么黑道规矩，只能从电视里照猫画虎，现学现卖。

“王副市长好！”在黑暗中，离着不远的距离，王清华隐隐看到，狗爷也向自己拱了拱手，看来自己这一招并没有出丑，“听到我这个名字，还能这么冷静的人，在咱们X市可不多见。看来别人所言不虚啊。”狗爷意外地夸赞了王清华一句。

不过王清华总隐隐感觉，从狗爷嘴里发出的声音，总有一种故意拿捏的味道。好像那声音并不是完全从狗爷的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狗爷故意扣着嗓子在说话。这样起码能证明一点，狗爷并不想让王清华听出自己的声音。那么狗爷将自己掩饰到如此程度，就能说明一点。这个狗爷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

“嘿，”王清华冷笑了一声道：“狗爷严重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市长了，可能马上就要去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当镇长了。”王清华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知道狗爷让一个傻子叫我来，有什么指教？”为了保持冷静，王清华一直将声音拖的很慢。不过王清华心里还是感觉非常别扭。现在都什么年月了，自己还在这里搞的像是江湖见面一样，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

“哈哈哈……”狗爷用沙哑的声音放声大笑道：“如果我派一个正常人去叫你，能把你请来吗？可能现在不是被你灭了，就是被你送到警察局了。你的身手，我可是领教过的。我安置在清水镇的那些人，不是一个个都被你打的屁滚尿流吗。要想强行把你挟持过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啊。哈哈哈……”狗爷继续笑道。

王清华此时才明白，清水镇无论是医院的那些人，还是挡在小王庄路上的那些人都是这个狗爷的人，甚至连绑架兰英，都极有可能是这位狗爷所为。

“把你从傻子手里夺过去的子弹拿出来仔细掂量掂量。”狗爷继续说道。

子弹有什么问题呢？王清华虽不知道狗爷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还是将早已握在手中准备当飞镖用的子弹，拿在面前看了看，又按照狗爷的意思在手里掂了掂，却发现几个子弹在一起相磕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金属声音，而是闷闷的木头相撞的声音。

自己刚才一时大意，也没有注意，原来这些子弹根本就是假子弹，那毫无疑问，那把枪也是把假枪了。自己在铁路派出所也见过裘大奎的枪，感觉跟这把枪也没有什么区别，而且那些子弹如果不是铁质的，声音又如木头撞击一样，又会是什么东西做的呢？王清华心中疑惑，也没有说话。

狗爷好像早就猜出了王清华的心思一样，继续道：“你肯定在怀疑这些假子弹，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做的吧。这个告诉你也不妨。那其实是我让人在玩具店里买的仿真子弹，完全是用硅胶做的，只不过里面又加了一些成分，拿在手里**的。你想想，我怎么会让一个傻子拿着枪满世界乱跑呢。万一傻子走了火，那不是给我惹麻烦吗？”狗爷说完又是一阵笑声。

草他姥姥地，原来老子被这老儿结结实实地作弄了一把。王清华心中大为不快，鼻子轻哼了一声。狗爷也没有计较。

“好了，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还是说说咱们之间的正事吧。”狗爷继续说到，“沟水镇那个地方我虽然没有去过，但也听人说过。确实如你所言，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狗爷略微停顿话锋一转，接着道：“你一个堂堂副市长，难道就甘愿去那种地方当镇长吗？你就不觉得自己冤枉吗？”

王清华笑了笑，思考了一下道：“组织上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有组织上这样安排的道理，服从组织安排是对一个党员干部最起码的品质要求……”王清华将手里的子弹扔在地上，拍了拍手反问道：“狗爷问这些问题有什么目的呢？不会是想帮我争取这个副市长的位置吧？哈哈哈……”

王清华也学着狗爷，大声笑了一阵，开始放松了精神，在狗爷六七米远的距离徘徊了几步，顺便对屋内的情况重新审视了一遍。第一次跟狗爷这样黑道上的人物接触。王清华心中还真没底，刚刚听到狗爷这个名字的时候，王清华的第一反应就是防备，聚精会神的防备。在黑暗中屏息一切杂念，用耳朵扑捉每一个细弱的声响。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因为王清华拿不住狗爷到底要对自己干什么。

经过刚才的一阵谈话，看来狗爷并没有暗算自己的意思。不过能揭开狗爷脸上的面纱，了解到狗爷的真面目，也不失为一个不小的收获。然而狗爷既然叫自己来，而且对的底细非常清楚，就不可能对自己不加防备。王清华重新在屋内重新审视的时候，已经发现在黑暗的墙角，就在离狗爷的身后，影影绰绰站在两个人。从体形和站在那里的神态看，那两个人绝非是泛泛之辈。

“当然，”狗爷语气非常坚决道：“你是个聪明人，混到我这种地步的人，我不说你也非常，不会是慈善家。我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你争回副市长这个位置。”

“你是要我给你做保护伞？”王清华问道，“不过，凭你现在的势力恐怕不需要再给自己培养一个多余的保护伞了吧？”

黑暗中，狗爷隐隐约约摆了摆手道：“这个当然不是。不是有这么一句俗话吗，千里做官只为财。你们当官的都是为了钱财吗。我一个道上混的，除了钱，还能需要什么呢？我只希望，我帮你争回这个副市长之后，你能高抬贵手，多多照顾我的生意。这也算是一笔交易吧。从此之后，我们两家人就变成了一家人了。我赚到的钱，还有你一份。你可以说是名利双收，我只求利，不图名，甚至连个真实名字都不敢让人知道。我觉得这笔交易，对你还是绝对有利的。”

狗爷的话，只是一种比较客气的说法。其实按照狗爷在X市的势力，就是没有王清华这么一个副市长替他说话，他的生意也照样做的到处都是。更何况，既然狗爷都能给王清华争回罗荣天已经决定免掉的副市长，就不会在乎王清华这么一个副市长了。只不过，如果王清华能为己所用，以后办事就更加顺利了。

这是从一般意义上的推断。然而王清华总隐隐感觉，狗爷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有更深的用意，但始终猜不透。

“狗爷，咱们今天暂时不说这个可以吗？”王清华笑了笑，话锋一转道。

“好啊，”狗爷也显得很爽快，“你说吧，我们今天说什么。”

王清华拿捏不准狗爷究竟要干什么，只好将话题挪开，故意装出一副很邪恶的样子道：“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见下面坐着一位姑娘，不知道是狗爷什么人啊？我可知道，这里是X市的红灯区。下面的那位姑娘不会是……哈哈哈……”

“看来王市长也是性情中人啊。”狗爷道，“实话给你说吧。那是我的情人。”狗爷这种毫不掩饰的说法，倒让王清华突然产生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嫂子真是天生丽质，冰雪一样的人物。狗爷真是好福气。”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别扭。几乎已经乱了备份。按年岁计算，狗爷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但下面那位叫翠萍的姑娘年龄实在有太小，有些不搭调，王清华要是叫阿姨，那简直是胡扯了。

“王市长要是喜欢，就送给王市长了。”狗爷马上冒出这么一句灭绝人性的话。人家好歹是个人，而且是个楚楚动人的人儿，怎么能随便送来送去的呢。王清华虽然知道狗爷这也是一句玩笑话，还是谦让了一句道：“我怎么可以夺狗爷所爱呢？”

“这有什么夺爱不夺爱的呢？大家都是玩吗。只不过玩的方式，玩的东西不一样罢了。你玩的是官场，我玩的是关系，是钱财，是女人。能玩转了才是真正的高手。你说不是吗。”

狗爷这句话倒是说出几分人生的真谛。不过正义和邪恶，好人与坏人是永远不可能走到一起的。其实狗爷的话应该这样说：坏人想玩好人，好人也想玩坏人，谁能真正制服谁，谁才是真正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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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风波（5）

第二百八十一章风波（5）

其实王清华心里对面前这个狗爷，也心存疑虑。疑虑这个狗爷是真是假。王清华看过一个故事，说是某一个县要提拔一批干部，都已经定好了，常委会也顺利通过了，皆大欢喜。几个被提拔的干部也是满心的高兴，就等着秘书处把文件拟定了，走马上任。这时几个被提拔的干部相继接到一个一些房产商之类的人打来的电话，邀请这批新官在一起坐坐。

那些人自然是再三再四地推脱一番，无奈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最后也都赴约了。酒宴之上三杯酒下肚，邀请的人就拿出一踏票子塞给将要上任的这些官员。这些官员起初不敢接，可架不住那些人的软硬兼施的磨，磨来磨去，一些心志不坚的人就收下了。结果人家是市纪检委派下来搞调查的，收钱的一下子全露陷了，还没有上任就搂钱，这哪有资格提拔，只能就地免职了。那些人耽误了前程，县委也落了一身的骚。

说的虽然只是一个故事，但也保不齐就不发生在自己头上。小心驶得万年船。现在虽然自己已经被贬到穷乡镇当镇长了，可是这种手段在官场上完全可以灵活运用。说不定人家并不是要免你的职，而是要你下大狱，说你跟黑道势力勾结，你一着不慎，就会落入人家的圈套，任由人家处置了。

所以对于面前这位被成长狗爷的人，王清华只能小心为上，尽量周旋，最好能弄清他的真实身份。周旋来周旋去，狗爷防备的非常严，王清华见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产生了全身而退的年头。

“狗爷真是个爽快人。”王清华朗声赞了一句，低头沉默了一下接试探性地问道：“如果狗爷再没有别的事情，我就不奉陪了。狗爷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很遗憾，我还是不能答应你。并非我王清华看不起你狗爷，而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王清华说完就冷冷地盯着狗爷所在的位置，同时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狗爷身边的两个人。那两个人果然手里已经开始做动作了，只是还没有出手就被狗爷制止住了。

“年轻人，好样的。有点骨气。如果有缘我们来日再叙。请！”王清华接着黑暗中那一点光亮能看到狗爷的手伸了一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王清华拱了拱手，转身下楼，身后的狗爷又补充了一句：“翠萍姑娘不错，如果王市长喜欢，随时可以过来，要是真心喜欢另寻个地方，带走也无妨。”

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吗。王清华回头应了一声道：“谢谢狗爷的一番美意。翠萍小姐还是留给狗爷你慢慢享用吧。”王清华说着话，已经走下了楼梯。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翠萍一个人坐在那里继续看自己手里那本花花绿绿的杂志，显得很娴静。王清华下去的时候，看着翠萍，不由怔了一下神。

翠萍听到响声也转身看了王清华一眼，四目相对，王清华为自己刚才说过的话，感觉脸上讪讪的，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同时听到身后那道门砰一声关了起来。

“您好！”翠萍一开口就显得怯生生的，脸上很快显出了一副极不自然的神情，从椅子里站起来，站在那里已经失去了应有的风韵。

一个烟花女子，见个人，至于这样吗？王清华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冲翠萍点头笑了笑道：“你也好！”这是王清华的招牌，就是见到市里的一般领导，只要对方向王清华问好，王清华就会送上这句，你也好。那些市领导已经习惯了。翠萍小姐却很不习惯，也不知道王清华为什么要这么给自己打招呼。不过情急之中也没有考虑太多，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挡住了王清华的去路。

“您就是王市长吗？”翠萍弱声细气地站在王清华的身边问道，问完之后，好像害怕挡住王清华的去路，又往后退了半步。

一个烟花女子，至于这样吗，你以为你是林黛玉啊？王清华打心眼里看不起靠身体吃饭的烟花女子。他这种偏见的来源实在太根深蒂固了，从自己记事起，就从来没有听人说过一句烟花女子的好话。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看不起这些在风尘中飘零的女人。女人对这样的同胞有种由生俱来的深恶痛绝的感觉，恨不得每个风尘女子都饿死街头。男人虽然对风尘女子没有多大的仇恨，在他们心里甚至有种对风尘女子的渴望。不过男人顶多也就是把她们看成是应急的马桶而已，用完了自然要塞到床下面。王清华没有跟风尘女子有过任何的参染，一切对风尘女子的了解，都是道听途说的结果。

王清华斜视了翠萍一眼道：“我就是，有什么事儿吗？”语气冷冷的，压根就不想搭理翠萍。不过既然人家是狗爷的女人，还挂了招牌，不理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翠萍低下头，一股冤屈从喉咙里汩汩冒出，泪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了胸前：“王市长，我求求你。你带我走吧。你们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他既然答应让你把我带走，你就当是发慈悲，带我走吧。我以后就是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我求求你了……”翠萍说完，就噗通一声跪在了王清华的脚下，同时双手抓住胸前的衣领，使劲一拉，胸前所有的内容都完全呈现在了王清华的面前。

那一幕，给王清华的感觉是震惊。表面看上去楚楚动人的翠萍小姐，胸前却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一个个黑色的伤疤，不满了整个胸前的肌肤，就连那一对圆润的酥胸上面也留下几个狰狞的深坑。一对酥胸失去了一个女人所有的魅力。

“这是怎么回事？”王清华不由将翠萍跪在地上的翠萍扶起，伸手把衣服给翠萍拉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求求你了，你就别问了，带我走吧。”翠萍的诚恳的面容和苦苦哀求的神情，让王清华心动了。一个女人犯了什么错，要受这样的惩罚呢？如果这一切都是狗爷所为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这个狗爷就是一个纯粹的变态狂。

然而，王清华转念一想，马上打消了带走翠萍的念头。翠萍是狗爷的人，毫无疑问是知道狗爷真实身份，为数不多的人中的一个。如果自己就这样把翠萍带走，狗爷肯定不愿意让翠萍说出他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容貌也不希望翠萍给王清华描述，那么估计翠萍走不出这个门，就会当场毙命。但是如果不带走翠萍，自己在这里跟翠萍这样拉拉扯扯的，难免不被楼上的狗爷怀疑，那连自己可能都要牵扯进去了。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又在人家的地盘上。常言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就是要把翠萍带走，也不是这个时候。

“这样吧。”王清华只好用缓兵之计来宽慰翠萍，“你现在安安分分地呆在这里。完了，我给狗爷打个电话，说我要你了。想必狗爷也不会为难你了。起来吧！”王清华说着一把将翠萍扶起。当然王清华手里还是有点真劲儿的，把一个柔弱女子生生托起也不在话下。

翠萍这才停止了哭泣，脸红红地看着王清华。

“好了，我要走了。”王清华说完转身离开。尽管翠萍好像还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王清华再也没有回头。

拿不准，一切事情都拿不准。翠萍，对王清华而言又是一个迷。谁敢保证翠萍不是狗爷设下的一个圈套呢？

走出胡同，一个年头就在王清华的脑海里产生了：狗爷这一帮人，在X市是必须清剿的。要不然为祸实在太深。只是这帮人过于隐蔽也过于分散，跟政府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时半会根本无从下手。自己马上就要离开X市了，要不然哪怕就是粉身碎骨，也要将这个狗爷挖出来。看来这件事情，只能寄希望于兰沧海，或者关凤鸣了。兰沧海虽然是自己的未来老丈人，也是个名副其实的软蛋。让兰沧海把狗爷办了，估计有点为难。关凤鸣估计还有点意思。只是关凤鸣已经退居二线了，可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着，想着，王清华的心里不觉竟然产生了几分悲哀。如果再不出现一个强有力的政府，X市估计就要彻底完了，变成一座华夏的墨西哥城，黑白两道势力公分天下，人们生活永无宁日。

就在这时王清华的手机响了。王清华从口袋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是老胡打来的。这让王清华多少有点意外。自从老胡知道自己要被分到河湾县任县委书记以后，老胡就很少给自己打过电话。人都会变的，而且只要物质基础一旦发生改变，人的性格交往就会跟着改变。老胡现在估计为了对他的老同学张俭之感恩戴德，整天忙着跟巴结张俭之了。

“喂——”王清华故意将声音放的很巴结，“胡书记，您好，我是王清华，您有什么指示吗？”

“得了吧你。”老胡直接把王清华顶了回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告诉你。要出大事了。”

“你就别吓唬我一个小老百姓了，我胆儿小，经不起你吓唬，什么事儿，说吧。是不是又从你老同学那里得到什么消息了？”王清华并没把老胡所谓的大事当一回事儿。

X市还能发生什么大事呢？小王庄那么大的案子，说稀里糊涂地了结也都了结了。重型机械厂那么大的事儿，说挂起来也就马上挂起来了。李市长自杀的事儿，直到今天还没有人过问。难道还能有比这些事儿更大的事儿吗？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不相信我了啊。”老胡开始埋怨，同时王清华也从称谓上能感觉出来，老胡已经显出了对自己的不尊敬。以前老胡称呼自己不是王部长，就是王检，后来改成了王市长。现在自己落魄了，马上变成了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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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行动（1）

第二百八十二章行动（1）

势利是人的一种天性。就算是老胡这种“人本善良”的人也无法摆脱势利的囹圄。

“说吧，什么事儿？”王清华看着迎宾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嘴里叼了一根烟，点燃了喷了一口，烟雾夹杂着嘴里呼出的热气，一团浓雾马上包围在王清华的身边。

“我给你说是大事，那肯定是大事，你别吊儿郎当的不往心里去。”老胡在电话那头，对王清华的态度充满了意见，“我听说省委要动了。”

“省委要动了，管我什么事儿？”王清华欣赏着路上的风景，偶尔过去两个穿着时髦的美女，跟唐糖、兰英虽然没办法相提并论，但也非常养眼，“阿姨最近身体好吗？”王清华扯开了话题。

“老婆子好着呢，你就别惦记了……”老胡好像很着急，王清华还从来没有见过老胡会如此着急上火，就故意不跟老胡说老胡所谓的大事，没等老胡把话说出来就截了老胡的话道：“阿姨的饺子包的好，菜也炒的够味，比八仙楼里张大厨子的手艺都好，改天有时间了，再去你家，让阿姨给我做顿好的，对了，你顺便给阿姨说一声，我喜欢香椿馅儿的，那玩意吃着……”

王清华耍贫嘴也是一套一套的，只是一直在官场上混，处处小心，耍贫嘴的习惯也不得不掩藏了起来，今天心情不算太差，干脆就和老胡耗上了。

“我说王清华同志，”老胡真急了，声调都提高了八度，“我说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你再说你那吃香椿馅儿饺子的事儿好不好。你阿姨今年五十刚出头，离死还远着呢，有你吃的时间。”

“OK，”王清华也没想太让老胡难受，就是想逗逗老胡，看看自己这位将来的顶头上司，耐性到底怎么样，“胡。我再不说一句话了，洗耳恭听。”

下班的时间了，街上行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的，有的开着车，有的骑着自行车，都是一头的匆忙，急着往家里赶。这里跟市府路只隔着一条解放路，很多在市委市政府上班的人都要经过这里回家。王清华就走了几步，找了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

“省委要动了。这个你总不至于不明白吧？”老胡继续问道，“你要是连这点政治敏锐性都没有，我建议给罗荣天说说，让他在首都给你活动个好点的学校，干脆上学去得了。”

老胡一直在提醒王清华一个问题，王清华就从鼻子里嗤笑了一声道：“我的胡大书记，你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人了。你说省委要动了，不就是想要告诉我王大成同志要下岗了吗。这有什么稀奇的。王大成同志身体不好，年龄也大了，中央研究决定，让王大成同志退下来，到国家各部委随便挑个闲差，让王大成同志休息休息。其实是某某某与某某某政见不和，我们的王大成同志做了替罪羊。不就这么回事吗，还扯到政治敏锐性上了。我告诉你，我还真不想在这个狗屁官场混了，有个鸟意思。争来斗去，最后还是两败俱伤。”

老胡想不到王清华一下子扯得那么深远，一下子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这些都是深层次的东西，我不想给你说这些。我是想给你说，王大成一旦下岗，我这个县委书记恐怕就要泡汤了。张俭之上次给我说，我这事是他给王大成书记通的气儿。王大成书记基本上同意。但问题是，这事儿现在还没有上常委会表决通过。一旦王大成下岗，恐怕我这事儿就难了。”

老胡绕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事。那张俭之也真是有点厚颜无耻，明明不是自己办的事儿，却要说是自己办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急忙问老胡：“你是不是给张俭之，你那老同学送礼了？”

老胡急忙道：“你别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那哪儿能算是送礼呢。上次张俭之给我说了之后，我觉得怎么也该表示一下。回去跟老婆子商量了一下，就给人家拿了五万。不过那五万块，也是我和老婆子半辈子的家底儿了，本来想问你再借点，觉得你刚参加工作时间不长，恐怕也没什么积蓄，就没给你开口。现在估计这五万块要打水漂了。”

“你个老糊涂！”王清华不由骂了一句：“你给张俭之送哪门子礼啊？张俭之不是你老同学吗，老同学给你办点事儿，还要收你的礼啊？再说了，你也不打听打听这事是不是他办的，你就随随便便给他送啊。你是不是钱多没处花了啊。你没处花，你给我啊，我帮你花。”

王清华越说越来气。起初老胡把自己在罗荣天那儿给老胡说的情，说成是张俭之的人情，王清华还没太在意。觉得事儿已经替老胡办了，老胡为党的事业忙了大半辈子，最后总算有了个着落，老胡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想老胡竟然会这么糊涂，不问青红皂白就给张俭之送了五万，那张俭之还真毫不客气地收了。真他娘的，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要说这老胡也真不适合当官。

王清华把老胡说的一愣一愣的，口气一下子软了下来道：“听你的意思，好像我的事儿，不是张俭之说的？”

“什么好像。我实话告诉你，你的事儿压根跟你那狗屁老同学张俭之没有任何关系。是我——在跟罗荣天最后谈话的时候提出的条件。明白了吗？”王清华越想心里越堵的慌，就捎带着把张俭之也编排了一顿，“唐朝武则天的时候，好像有个名臣叫张谏之，好像还是神探狄仁杰的同学，你那老同学也叫张俭之，虽有一字之别，可叫法也差不多，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人家是一代名臣，你那老同学简直就是个市井无赖。”

老胡现在估计也把肠子都悔青了。要知道，前多年，也就是老胡刚刚参加工作那会，国家经济形势不好，又遇到什么大动乱，想老胡这样的机关干部，每月的工资也就是几十块，除了一家子的吃喝拉撒之外，几乎是所剩无几，遇到点事儿，还得向亲戚朋友借贷。后来经济形势好了，手里才算有了些积蓄，不过那也是刚刚十来年的事儿。老胡就那点工资，老婆也就是个国企一般员工，后来企业改制，还下岗了，就老胡一个人挣那点工资，省吃俭用，能攒下来的，也就是个七八万块钱。现在一把送给了张俭之，心里能痛快吗。

“现在怎么办呢？”老胡一脸的沮丧，真想找个南墙一头撞死算了，“总不能问人家要回来吧。”

王清华冷静了一下自己，心中琢磨了一阵道：“你那老同学也太可恶了，我叫他吃进去肉，连骨头一块给我吐出来。”

老胡疑惑道：“人家只吃进去了肉，你让人家吐哪儿的骨头啊。你赶紧给我个拿拿主意。我也不让他吐骨头了，只要把我肉吐出来，我就心满意足了，哪怕只吐部分，消化了的就算了，也行。”老胡本来想撒把辟谷扣只鸟儿，想不到别人已经送了鸟儿，自己却在那里妄撒了一把辟谷，心里哪有不别扭的。

老胡说的话，让王清华又想起自己给张俭之送的那两万块钱。王清华借张俭之出国留学的事儿，给张俭之送了两万块钱，那是有求于张俭之，而老胡的事儿，却跟张俭之八竿子打不着。王清华以前只认为张俭之好色，想不到还爱财。这种人要是不好好整一整，就不知道在哪儿拔的毛。

王清华沉思一会，灵光一闪，一个想法马上出现在脑海中：“这样，你再给他送一次……”王清华的话刚一出口，老胡就急了道：“不是吧，我神经了，已经错给他送过了一次，还要我给他送？”王清华阻止道：“你着哪门子急，你听我把话说完不行吗？”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野鸡（此处并非对失足女的污蔑，而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了。用那个字，肯定要被屏蔽的，只能代替一下。失足女本来也属于弱势群体，也是人，只是为了赚钱，行为方式有些跟我们的传统伦理相悖罢了），对着正打电话的王清华挤眉弄眼的。王清华专注于和老胡打电话，也没看见，一抬头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正站在自己面前。那女孩子见王清华看自己，就扭捏了一下身体，将身上穿的大衣敞开，撩开衣服，把白深深的肉露在外面，道：“先生，要不要玩啊。很便宜的。五十块一次，如果包夜的话，还可以给你打个对折，就收你二百块了。我的本领很多哦，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滚打摸爬什么都行。”那女孩见王清华不说话，就又往王清华跟前凑了凑神秘兮兮道：“玩的暴力一些也无所谓哦，不过价钱方面就要多一些了，一次二百块，一晚上吗，八百块。先生，要不要啊……”

“用棍子捅一晚上多少钱？”王清华盯着那只“野鸡”没好气道。那“野鸡”落了个没趣。心里愤愤的，转身欲走。王清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票面，唉了一声塞到“野鸡”手里，说了一声去吧。那野鸡拿着钱难免一阵的千恩万谢地走了。不过转个弯儿嘴里就不知道还会说什么了。用棍子捅一晚上，当然只是一句玩笑话，用棍子捅一晚上，就是用牛筋做的也要被捅个底儿朝天，更别说人了。

王清华刚把耳朵对在手机听筒上，就听老胡在电话那头嘎嘎嘎地邪恶笑声：“是不是碰上好事了？”老胡在电话那头估计早已将刚才那女孩的说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故意这么问王清华的。

“行了，”王清华故意逗老胡道，“刚才那姑娘长的很真不错，要是阿姨不介意的话，我把人给你叫住。今天晚上我给你买单，你看怎么样？”

不想老胡也不客气道：“有人买单，我当然乐意了。要不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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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行动（2）

第二百八十三章行动（2）

老胡说完，王清华又叫了一声刚才骚扰自己的女孩，老胡急忙道：“行了，行了，你还真叫啊。就是你愿意出钱，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你还是快点给我拿拿主意吧。”王清华却因为手机在耳朵上捂的难受，晚上也正好没事，心里也闷的慌，就对老胡道：“这样吧，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我们见面后再说。”老胡也正有这个意思，就给王清华道：“我现在家里，你打个车过来吧。我等你。”王清华没忘玩笑道：“看来我今天又有口服了，一定让阿姨给我包饺子。”老胡正愁那五万元送的冤枉，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扣了手机，王清华打车直奔老胡家而去，一路上从迎宾路直到老胡家所在的市政府大院，灯红酒绿的，王清华也没有心思去看。倒是接这一段距离的时间，将狗爷找自己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狗爷在X市也算的上是一位权势熏天的人物，找自己肯定是想利用自己。这一点已毋庸置疑。那么狗爷利用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呢？难道真如他所言，就是想在市委常委会上多一个替他说话的人吗。还是狗爷看中了自己的一身功夫，想把自己收在他门下当个打手呢？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位狗爷还真有点狗眼看人低了。

另外一个疑问就是狗爷的身份问题。狗爷到底是谁呢？刚才看到狗爷的时候，自己隐隐约约感觉这个身影好像从哪儿见过，却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而自己整天接触的就是市委、市政府的一些头头脑脑。难道真如民间传言，狗爷的确是市委的某位政要吗？那么一个市委政要，为什么要组织起如此庞大的黑社会势力呢？当然这些市委常委中有这么几个人可以完全排除在外，一个兰沧海，一个是关凤鸣，兰沧海自己太熟悉了，兰沧海即便是坐在那里也看上去软绵绵的，一脸的好人像，那人看上去却很阴鸷。关凤鸣就更不用说，就是王清华能相信自己就是狗爷，也不会相信关凤鸣会跟狗爷有任何的联系。剩余的就是一些不重要的人了，比如军分区司令员龙成虎，第一副书记阎红学，副书记樊海平，市委秘书长常刚等这些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思来想去，还是将最终的嫌疑对象落在了裘学敏的身上。

王清华曾多次反复警告自己，或许是自己对裘学敏的成见太深，才会把所有的坏人都跟裘学敏联系在一起。然而，无论王清华无论怎么警告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刚才那个狗爷的身影，跟裘学敏有着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坐在那里的姿势。裘学敏坐下去的姿势太有特点了，就好像一团软塌塌的东西放在椅子里一样，裘学敏会把身体所有能挨的上椅子的部位都熨帖地压在椅子上，以承受自己将近二百斤的体重。刚才的狗爷也有着同样的坐姿，同样也是整个身体都陷在椅子里。

想着想着，一个让搅局的想法突然突然出现在脑海里。这个想法让王清华不由对着窗外的夜景展开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没一会功夫，王清华已经到了老胡家的楼下，正要给司机付钱，一只手早从窗户上伸进来将钱递给了司机。王清华一看，原来老胡早早就在楼下等候了。

“让胡书记给我付车费，真有些不好意思。”王清华拿老胡打趣，十来块钱的事儿，两个人也没往心里去。老胡一拉车门道：“你快救救我吧，就别在这里耍贫嘴了。”王清华下车在老胡身上拍了一下道：“一个堂堂县委书记，五万元就把你急成这个样子了啊？你别忘了。你这个县委书记一上任，可马上就成了人家张俭之手下的一个兵了。你让我帮你想办法把钱要回来，你就不怕你这位小肚鸡肠的老同学以后给你穿小鞋？”

老胡很豪气道：“穿小鞋算什么，只要不给我穿铁鞋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说着拉着王清华的手，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嗨嗨地叫，楼道里的声控灯就一路亮了起来。虽然跟兰沧海一样，老胡也是住的市委家属院，可同样是市委家属院，等次却有明显的区别。兰沧海住的复式洋楼，光面积就比老胡家的房子大将近一倍，更别说里面的装潢情况了，那简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上了楼，老胡老婆也在门口候着，见了王清华满脸的赔笑，王清华就有些不适应道：“就五万元的事儿，你们两个至于这样吗。再说了，当了县委书记之后，就算是你不贪污，那一年的正常收入也远比这个数多的多。你们何必非要把那钱追回来呢？”

老胡就吹胡子瞪眼道：“你可不要出尔反尔。刚才你还给我说，要让张俭之吃进去肉，连骨头也要一起吐出来，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了呢。”刚才王清华确实说过这样的话。王清华那也是一时气愤，见老胡要来真的了，心中还是有些犹豫。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送出去的礼泼出去的水，那都是不好收的。就是能收回来，也必然会让对方心里别扭，继而对你这个人产生反感情绪。更何况，张俭之还的的确确是那种小人。而且是非常难缠的小人。

老胡婆娘就在一旁给老胡解围道：“老胡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二人的意思并不是舍不得那五万块钱，而是……那钱毕竟是我和老胡辛辛苦苦攒下的。别的钱送人可以，这钱是有纪念意义的，送了人，总觉得好像是把我们老两口多年的感情都送了人一样。再说了，我们觉得那张俭之根本就不值。”

屁，王清华对老胡婆娘的说的话很是不屑，想要钱了就说想要钱了，干嘛说的那么肉麻呢？什么钱还不都是钱？你们二位恐怕是害怕钱送出去了，县委书记也保不住了，落个人财两空吧。

老胡婆娘说着又笑了笑道：“你们两个说话，我去给你们包饺子吃。”王清华急忙制止道：“不用了，包饺子多麻烦，随便弄点吃的算了。”老胡婆娘很坚决道：“到了我家就得听我的。你好不容易来一次，阿姨给你包顿饺子也是应该的。”说着扭身进了厨房。

“你就别卖关子了，说吧。”老胡望着婆娘的背影进了厨房，拿出一盒软中华，拆开了从里面抽了一根让给王清华，又给王清华点了火儿。老胡家里一般放的烟，顶多也就是个软云、芙蓉王之类的烟。今天的等次却一下子上去了。

王清华抽了一口，感觉还行，又拿过烟盒看了看，这才对老胡道：“你的事儿，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好办难办，完全就在你胆量了。你要是没有胆量，这事我看你还是算了的好。”

老胡急了，手里刚从茶几上拿起的一个橘子也不吃了，重新放回茶几，两眼瞪着王清华道：“这是什么意思。要个钱，跟胆量有什么关系？”王清华就解释道：“这当然有关系了，你要是没有胆量，我给你出的主意，你在张俭之面前一用，马上路露陷了，你的钱自然也没办法要成了。还被张俭之小看。你又何必呢？”

老胡沉默了一下道：“你说吧，我胆儿肥着呢。在谁跟前没胆儿，在张俭之跟前胆儿还是有的。”张俭之是老胡的高中同学，虽然两个人现在级别差了好几级，同学情分却也不能干脆没了。

王清华接着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给你出个主意。还是我刚才电话里给你说的话。要想要回礼，你必须再给他送一次礼。”这次老胡心里虽然是疑惑，但也很知趣地没有说话。王清华就继续道：“当然这次送礼，不是真给他张俭之送礼。你和阿姨今天晚上剪上一些跟百元票面一样大小的硬纸板，再用绳子捆扎成一百张一踏的，包的严严实实的。过两天，你见了张俭之，你就问他你调任县委书记的事儿怎么样了。因为你的事儿压根不是他办的，所以他肯定会含糊其辞，胡乱给你推卸一下。然后你再凑机会把这一对硬纸板送给他。你就给张俭说，家里这些年存了十万块，没地方放，想托付他暂时保管。记得这句话一定要说，必要的时候用录音设备把这句话录下来。”

老胡就疑惑问道：“我平白无故给他送硬纸板干什么啊？而且还要给人家说，里面是十万块。如果他要是拆开看，不就一下子露陷了吗？”

王清华冷笑道：“这一点，你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他绝对不会验看。因为在他这种人心里并不认为你真的是想让他保管钱。你想想，一个高中的同学，而且有着上下级关系，还有求于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把钱存他哪儿呢。难道银行都倒闭了？他肯定会认为，你这又是在变相给他送礼。既然是送礼，他自然就老是不客气地收下了。”

老胡想了想道：“你说的，我还是不明白。万一我刚出了他家家门。他打开一看，里面压根没有钱，还是一堆烂硬纸板，他要是再找我怎么办？”

王清华就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你糊涂啊。他要找你定对钱的事儿，肯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会死活不接吗？等过上一段时间，他再要是提，你来个翻脸不认账，说你给他送的就是十万块钱。他能拿你怎么样？难道，他张俭之会傻到把这时搬到法庭上跟你理论？像他这样的人，屁股后面一堆烂账，一旦上了法庭，他这个官司能不能跟你打赢暂且不说，就是对他的影响也够他喝一壶了。而且这么荒唐的事儿，你想法院会受理吗。就是他张俭之凭借自己的权利，应让法院受理，那也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民事纠纷。当然，如果他一直不提，你过上一段时间可以去他家，告诉他家里有点急事要用钱，想把钱取走。这个时候就是他心里把你恨死，也只能乖乖拱手送你十万块。”

老胡说：“你说的有点太玄了。我还是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在学校的时候，张俭之精的就跟鬼一样。你这招恐怕不会把人家怎么样？”

两个人说着话，老胡老婆已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王清华肚子早饿了，也不客气，端起一碗就开始大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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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行动（3）

第二百八十四章行动（3）

王清华一边往嘴里扒拉饺子，一边道：“你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正因为他精的跟鬼一样，才会上这个当。要是他本分的跟你一样，这个当就绝对不会上了。就是现在有人平白无故给送十万块正儿八经的票子，你敢要吗？”

老胡点了一支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道：“钱这玩意吗，谁不想要，可也要来路正当。来路不明的钱。我是绝对不会要的。”

老胡老婆在一旁手里端了一碗汤，放在桌子上插嘴道：“我觉得清华说的有道理。就是因为他精的跟鬼一样，才会手。再说了，咱上次可是明明白白给他送了五万。再给他送，他肯定不会怀疑。”

两个人说的老胡心里也开始嘀咕了。不过关键问题还是老胡觉得那五万元送的有点太冤了，心一横，将还没有抽完的半截烟，在烟灰缸里使劲揉灭道：“行，那就找你说的办。大不了和他翻脸。”

王清华又提醒了老胡一句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事不管办成办不成，今后你跟张俭之的关系都拜拜了。到时候张俭之给你穿小鞋，你可别怨我。”

王清华的这个主意也确实有点不地道。王清华之所以要给老胡出这么个主意，当然主要还是想整一整张俭之，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整治老胡的意思。老胡最近也不知道是本性外露了，还是要升官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好像总想压在王清华的头上，觉得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真的就是王清华的顶头上司了。

吃完老胡老婆包的饺子，王清华摸了嘴道：“胡书记，要不……我就先走了。你最近客人估计也会多起来了。我就不打搅了。”话刚说完，门铃果然就响了。老胡就尴尬地笑了笑，示意老婆去看门。

进来的是一个谋生的面孔，对着屋里坐着的老胡怯生生地笑了一下道：“胡书记好！”又急忙转身对着老胡老婆道：“夫人好！”

那人年龄大概都快五十了，却穿一身油光发亮的西装，皮鞋也像是刚刚打过蜡一样，头发上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摩丝，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油，看上去也有些不伦不类的，手里还提了一大堆东西，看了一下王清华，又不知道是什么人，就有意往身后藏。只是藏来藏去，那一大堆东西也实在太多了，也无法藏起来。

老胡站起来给那人让了座儿，也不说话，等那人自我介绍。这些天河湾县来拜访老胡的人已经陆陆续续报到了。这位算是来的比较晚的了。

“我是咱们河湾县财政局局长，我叫李明德。木子李，明白的明，道德的德。”李明德也许是为了给老胡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也是为了能让老胡记住自己的名字，对自己的名字来了个特别介绍，“听说您到咱们河湾县任书记，我和我们财政局一班人，都高兴的不得了。河湾县这些年经济发展一直不是很好，其实就却一个像您这样一个在上面呆过的老领导，到我们那里指导工作。”

李明德说着看了一下老胡，脸上红红的，也许是紧张的原因，似乎汗都要下来了，就用衣服袖子在脸上擦了一下，见老胡一脸喜悦就接着道：“以前的老书记，不是干的不好，工作到是非常认真，就是缺乏闯进，才让河湾县这么些年一直没有什么发展，财政也一直很吃紧，行政人员的工资还要靠国家接济，作为河湾县财政局局长，我也感到非常惭愧。”

李明德说着说着，就有些汇报工作的意思了，而且捎带着把以前的书记也说了两句。老胡就显得有些不高兴了。王清华本来想走，一看这阵势，又想听听老胡是怎么应付这么一个下级，就重新找了个离两个人远一些的沙发坐下了。

李明德见王清华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就一直用眼睛在王清华身上打量来，打量去，打量了一会才问老胡道：“这位是胡。这是一表人才。还读大学吧。叔叔这才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个算是一个小小的见面礼吧。”李明德说着从一堆盒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应该是一个笔记本电脑，塞到王清华手里。

王清华想笑又不能笑，将笔记本电脑重新还到李明德手里道：“李局长太客气了。这个东西，我用不上。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李明德还以为王清华嫌礼轻了，就急忙补充了一句道：“一点小意思，胡公子千万收下。咱那地方穷苦，也没什么好带的。你别嫌不好，就凑合着玩玩游戏。改天叔叔去了首都一定给胡工资捎个好的。”

老胡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哈哈笑了起来，把李明德笑的莫名其妙，也不敢问，一脸臊红，像木鸡一样愣在那里。还是老胡老婆过来解围道：“李局长可不敢这么说。我们要是有这样的好儿子，我和你们胡书记还不得半夜做梦都笑醒了。”

老胡老婆说着走到王清华跟前，道：“这位是可咱们X市副市长。姓王。”李明德马上满脸的惭愧，慌慌张张地走到王清华跟前，抓住王清华的手道：“王市长好，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冒昧了。您多多见谅。真想不到咱们X市的副市长这么年轻。”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李局长可不敢这么叫了。我现在早就下来了。下一步也要去咱们河湾县。而且跟你一样，接受咱们胡书记的领导。”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老胡。

老胡倒是乖巧多了，急忙道：“你别听他胡说。他的事儿还没有定呢。不过他要真能去咱们河湾县，咱们河湾县的经济就不愁发展了。我还真希望他能去呢，就是怕咱们兰书记不答应啊。”

王清华和兰沧海的那层关系，李明德当然无从知晓，不过从老胡的口气中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就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王清华觉得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接下来的节目应该是老胡表演了。自己坐在这里，难免让老胡施展不开手脚，就起身告辞。李明德就将刚才送给王清华的笔记本电脑重新塞到王清华的手中道：“王市长，这个虽然不是特别好，但是……还是希望您一定收下。刚才第一个就把它送到了您的手中，说明它跟您还是非常有缘的。您一定手下！”

李明德的态度倒是十分诚恳。王清华却说什么也不能收，毕竟这是给老胡送的，自己怎么能随便收呢，就开了一个玩笑道：“李局长把给咱们胡书记送的东西，转送给了我，难道就不怕咱们胡书记怪罪？”

老胡急忙圆场道：“一个手提电脑，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就别为难李局长了，拿走得了。要不你就当我送你的好了。”

李明德急忙道：“是是是，既然胡书记都说话了，您一定要收下。不然这事还真没办法让我给胡书记交差了。”李明德说着又重一堆东西里面挑了一样，一起塞到王清华手中道：“电脑是胡书记送您的，这个就算是我的吧。”

王清华看了一下，原来是一盒上档的高丽参。其实王清华对人参这东西也没有多少研究，只是看个头大小。那包装盒有一部分是透明的，从外面看，能看到一支不是很粗，但足足有七八寸长，就觉得应该是上档货色了。不过人参这东西，王清华还真用不上，可转念一想，何不借花献佛，送给兰沧海呢，就老是不客气地收下道：“胡书记的电脑我就不要了，胡书记是个穷光蛋，我要是拿走了他的电脑，他还不心疼的一晚上睡不着觉啊。这棵人参我就收下了。”

李明德就看了一下老胡，老胡一脸微笑点了点头，李明德没有继续勉强。其实那颗人参相比那台笔记本电脑的价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本身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那台笔记本电脑也就值个五六千元的样子，而那颗人身少说也在万元以上。只是王清华不解内情，随便拿了去了。

给领导送见面礼这种事情，各地风俗不一，送的方式也有一定的差异。像河湾县这样比较闭塞，而且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地方，送礼依然停留在送东西的层面。当然像X市这样的经济强市，早已经从这种范畴中脱离了出来。把送礼直接送成了卡，或者是变相的送钱，而不会罗里吧嗦地给领导送一堆不能用的东西。这也就是送给了老胡，要是送给X市某些领导的面前，那些领导心里肯定会不高兴，把你的东西扔出来的可能性都有。当然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借题发挥的送，比如子女上学，乔迁新居，儿女完婚当当，如果跟自己有着非常重要的厉害关系了，就可以借机送上一大笔。反正你送多少也不为过。

谭明月在这种事情上，还有一个广为传颂的美谈。说谭明月儿子结婚的时候，谭明月一下子收了七十多万元的礼金，其中有些企业老板，一下子就送了十万元。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于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说足可以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谭明月看到这么多的礼金之后，左思右想，觉得退回去，有些打人脸的味道，就决定把笔巨款捐给了希望小学，给一个贫困山区建了一座高标准的学校。这种行为马上得到省委的高度评价，中央某些领导还做了重要批示，说谭明月的这种行为值得我们广大党员干部认真学习，说谭明月能在金钱面前不动心，足可以证明一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赤诚之心，省内外各大报刊，也着实宣传了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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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行动（4）

第二百八十五章行动（4）

提了李明德送的高丽参，王清华没有再继续参合老胡的事情，本来想回去的时候，顺便将高丽参带给兰沧海，可一想时间也不早了，万一人家已经睡觉了，就显得不好了，就没有再去。

不想第二天一大早欣欣就打来了电话，说想离开X市，去南方看看。王清华也没有太在意，就问：“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欣欣的口气淡淡的道：“也没什么，这些日子我也已经想通了，再继续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趁着年轻到南方闯一闯，说不定能闯出点名堂来。”

王清华开玩笑道：“人家南方要的都是打工妹，你去了能干什么，你是能下了车间，还是能给人当了搬运工？”王清华本来是想天逗欣欣开心的，可话说完之后，欣欣却没有一点反应，沉默了一会一本正经道：“我虽然下不了车间，也当不了搬运工，我还给人家当保姆啊？”

王清华就在被子了哈哈笑了起来道：“你给人当保姆？可问题是要有人敢用你啊。”王清华本来意思是想说欣欣长的漂亮，给别人当保姆有些委屈了。欣欣却误解了，说：“我就那么可怕吗？再说了，我去人才市场上站就站在那里，难道那些找保姆的人就能看出来我会拳脚功夫啊？你别给我添乱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让你给你同学说一下，过两天我就要走了，让他过来把人家的房退了。房前我也已经结清了。”

王清华这才意识到，欣欣可能真的是要走了，就不好再开玩笑了，道：“这样吧，你别着急，我马上就过去送你。”王清华心里其实也不希望欣欣走本来想挽留一下，但又想，欣欣既然已经说出来了，肯定是下定了决心要走了，就没有勉强。而欣欣心里也是非常希望王清华能挽留一下自己，但作为一个女孩子也不好意思开口。

挂了电话，王清华急急忙忙整理了一下，直奔欣欣的住处而去。不想刚要下楼，迎面碰上兰沧海。兰沧海一脸的憔悴，正从卫生间出来。王清华慌忙站住笑问道：“兰书记，这么早就来上班了吗？”兰沧海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昨天晚上就住在办公室。”一个市委书记通宵工作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通宵工作的内容有所区别罢了。有些是通宵麻将桌，有些是通宵写字台。这两种情况兰沧海都不属于，不过王清华着急见欣欣也没有多问，刚想走，却被兰沧海叫住了问道：“你今天有时间吗？”

王清华也不知道兰沧海有什么事儿，就停顿了一下道：“我马上去见个人，一会就回来。”兰沧海和蔼地笑了笑道：“那你去吧。一会忙完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些事儿，我想给你商量商量。”王清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从市委到欣欣住的地方——学院路，还有一段距离。王清华就直接打了个出租车。

一路上，王清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和欣欣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呢？作为一个女孩子，欣欣是具有诱惑力的。欣欣机灵，但也不失乖巧，泼辣，但也不失温柔，跟兰英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感觉上跟兰英却不是一路人。也许是欣欣跟王清华一样，也有一些拳脚功夫的原因吧，在欣欣身上，王清华总能找到一种少有的亲切感。王清华本想给吴豪强打个电话，让吴豪强过来一趟。如果欣欣真的要走，顺便就把房退了。可思来想去，又想和欣欣单独待一会，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车很快到了师范大学的门口，本来还要转一个弯儿，才能到欣欣的住处。王清华却鬼使神差地，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下车后，王清华在师范学校门口站了一会。来来往往的人群，夹杂着各种小吃的气味。男男女女，红红绿绿，一个个无忧无虑的样子，让王清华好生羡慕。如果自己能再回到这里，该有多好。可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自己现在唯一能寄托情怀的，也就是站在这里看看罢了。

“你是……王清华，对不对？”冷不防，一个谋生的女孩站在王清华面前，几乎要尖叫起来。一听到有人叫王清华的名字，学校门口马上呼啦围了一大片。王清华想不到自己的驻足，会给自己带来如此麻烦。

“王市长——跟我们合个影吧。”

“王市长，给我们讲一讲你的经历吧。”

“王市长，什么时候能回母校给我们做一次报告，让我们也学习学习啊。”

一阵噪杂的叫喊声，几乎让王清华喘不过气来，更有女生，隔着人群大声叫喊：“王清华，我爱你！”不过这种喊声，立马让王清华想起一些演唱会上的情景。那些疯狂的女生，摇摆着手里的衣服，有些甚至是自己的内衣，站在那里疯狂叫喊：XXX，我爱你！这种叫喊中，不知道有多少嫉妒的成分，有多少疯狂的成分，有多少发泄的成分，总之真正爱的成分几乎为零，而自己莫名其妙地竟然也当了一会这样的明星。

“不好意思，同学们。我今天还有事，不能陪你们了。”王清华说着想拨开人群离开这个被包围起来的是非之地。那些学生那里肯放王清华离开，一个个嗷嗷直叫，非要让王清华答应他们要么照相，要么做什么狗屁报告的要求。照相倒还好说，只不过是当一次景物而已，让那些女生站在自己身边，一个一个来就是了。大不了几是浪费一会时间。作报告却是胡说八道了。自己做报告，报告什么？难道告诉这些还生活在象牙塔中的莘莘学子，官场是如何的黑暗，人心是如何的险恶，让他们最好不要走出这个校门，一旦走出校门，面对的就不再是人，而是一个个装了面具的禽兽。

“王清华，真的是你吗？你还认识我吗？”远远一个熟悉的声音向王清华找了招收。一件米黄色的风衣，搭一条粉红色的纱巾，头发利索地总在头顶，一个马尾辫活泼地在脑后摇来摇去。

草，怕什么就来什么。那不是仇子颖又是谁。王清华肚中直犯嘀咕，急忙转过身，接着那些大呼小叫的***的身影，把自己掩藏了起来。吴豪强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瞎来。王清华想完，左右看了看，想从人群中寻觅吴豪强的身影。

虽然大多数都是些女生，但气势还是很猛烈，一浪接着一浪往王清华跟前涌来。那些人大多数也都是一睹师范学校唯一走出去的副市长，而且是最年轻的副市长。二十多岁，就凭借自己的实力，走上了重要的领导岗位，岂能不让那些整日为工作撞的头破血流的学生们羡慕，神之是妒忌的。

“三哥——”

草，终于来了一个救命的。不过这家伙最好不要乱来，要不然自己的形象就要在这里破坏殆尽了。吴豪强的生意让王清华心头一震，不过担忧还是躲过了欣喜，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隔着人群，王清华往外看去，心里马上有了底儿。来的除了吴豪强之外，宿舍的几个兄弟也都来了。王凯飞、沈继言、吴豪强、岳文光、钱坤、吕尧、闵欢欢。闵欢欢还是一脸的腼腆，虽然走在最前面，却一直红着脸。变化最大的恐怕就是老大王凯飞了。恐怕王清华走了之后，王凯飞这个老大也没做几天，就被吴豪强和钱坤从老大的位置上赶了下来，显得木木的。

“散了，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吴豪强一边往王清华跟前挤，一边扒拉堵在前面的女生。那些女生回头一看是吴豪强，急忙乖乖让开一条道儿。王清华走了之后，吴豪强的确在学校里打出了一片天地。

“老三！”王凯飞叫了一声，“还好吗？”王凯飞在王清华跟前明显有些拘谨。

“大哥！”王清华叫了一声，心里感觉怪怪的，好像有一团棉花堵在了喉咙里一样，哽咽了一下，几乎流出眼泪。心中无不感慨道，要是在官场上，有这么一帮兄弟，何愁干不倒谭明月，又何愁那些人玩弄是非。只是他们现在还是学生，依然享受着象牙塔里梦一般的生活。要不然真相将他们带出去，跟自己好好干一把。

“三哥，”钱坤走到王清华跟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那是王清华让吴豪强转交给钱坤的。钱坤在手里摆弄了一下，重新塞到王清华手中道：“我知道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些钱，你还是拿着吧。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要是不够了，再给我打招呼。别忘了咱们是兄弟！”

钱坤也显得很激动，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有件事儿，我一直瞒着你。自从你离开学校，我就知道你去了哪里。那是我爸爸告诉我的。我爸爸在市委还算熟悉。所以对市委的人事调动情况也比较了解。你调离的事情，我爸爸也给我说了。我爸爸很佩服你，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见见你。”

王清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这时吴豪强吆喝了几声早将一帮学生驱散了。王凯飞就建议道：“老三，好长时间没见了，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叙叙吧？”王凯飞的建议一点也不过分，王清华却要去见欣欣，而且兰沧海还在那里等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大哥，我还有个事儿要办。要不等晚上吧。晚上我给你们打电话，咱们好好叙叙，你看怎么样？”

王凯飞虽然在哥儿几个中，没有什么地位，在吴豪强和钱坤跟前更是连这个大哥的身份都显得很多余，不过王清华对王凯飞一向比较尊重。哥儿几个见王清华一句一个大哥叫，也跟着叫了起来。这让王凯飞感觉很有面子，好像又找回了昔日做大哥的感觉。

“三哥的事儿要紧。要不咱们就晚上见吧。”吴豪强在一旁给王清华圆场。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不想，仇子颖并没有离开，而是远远地站在那里，好像有什么话要给王清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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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行动（5）

第二百八十六章行动（5）

见还是不见？王清华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王清华虽然不猜不出来，仇子颖具体会跟自己说些什么内容。但也能大致猜出来仇子颖的目的。王清华记得，当时仇子颖离开自己的时候，是一副愤愤的表情，头也没有回，好像跟自己结下了什么深仇大恨一样。当然主要原因还在自己，自己不该利用仇子颖。

那么仇子颖现在又表现的是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行为算是势力，还是虚荣呢？恐怕两方面都有，两方面也都没有。虚荣是女孩子的天性，或者叫专利。在这个世界上不虚荣的女孩子几乎没有，也许在她们元古的先天基因中，已经注定了他们后天的虚荣。如果一个男人无法忍受女人的虚荣，那就有点太小家子气了。当然势力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因为势力本身的目的就直指功利。一个过于功利的女人，无论他有多么漂亮动人的容颜，总难免叫人生厌。不过王清华感觉，起码仇子颖的势力还没有到了那种让人不可理喻的地步。

想到这里，王清华冲仇子颖远远地笑了笑。仇子颖也冲着王清华笑了笑。两个人都没有向对方走去，都在等待对方主动走到自己的面前。

宿舍哥儿几个见到这个情形，都是一愣。因为王清华现在的特殊的身份，在钱坤的提醒下，哥儿几个主动悄然离开了。

沉默了一会，王清华发扬了一下风格，体现出一个男人应有的宽宏大量，主动向仇子颖走去。仇子颖的脸上马上绽放出美丽的笑容，迎了过来。

“最近……还好吗？”王清华有些尴尬地问道，随用脚在地上很随意地画了一个圆圈。

“还行吧，你呢？听说你当副市长了。真看不出来。记得当时在火车上你告诉我你是南边人，好像还说你爷爷是农村……”仇子颖说着好像是想起了在火车上初次见面，王清华表现出来的窘态，不由咯咯笑起来，道：“你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官二代呢？是不是在火车上没有给说实话？”

官二代这个名次在王清华的印象中并不陌生，X市官场到处可见官二代打着老子的旗号，在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兰英不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的官二代吗。只不过兰英在这方面，相比而言，还算比较稳重一些。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好像误会了，我哪儿是什么官二代。我父亲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商人。你不也记得很清楚吗。我爷爷是农民，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而且是一个善良朴实的农民，一生中几乎跟官场都没有打过几次交道。我怎么会是官二代呢。”说着说着，王清华忽然感觉仇子颖的话中似乎隐含着某种讽刺的意思，刚才激动的心情一下滑到了冰点。

“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我约了朋友。”王清华冷冷道。

“你真的很忙吗？”仇子颖此刻也感觉干才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王清华的光荣历史，在X市已经家喻户晓了，仇子颖也听人说过，只不过对于一向比较自负的仇子颖而言，根本就不想那些传言。她宁愿相信王清华只不过是一个背景比较深的官二代罢了。

“这个……”王清华一方面是马上要去见欣欣，一方面也是因为仇子颖刚才的话，让自己实在有些反感，特别是仇子颖竟然把官二代的名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谁都知道，官二代是说那些不学无术，靠老子的徇私枉法，混在政界上的年轻人。“这样吧，如果你晚上有时间的话，你找吴豪强。我们晚上有个聚会，如果你有兴趣就一起参加吧。”王清华并没有将仇子颖一步堵死，给仇子颖留了一条后路，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你是说刚才那个混混吗？”仇子颖显然对吴豪强非常不感冒，“你怎么会认识他呢？”

“他是我们以前一个宿舍的，怎么，他欺负过你吗？”王清华怪怪地问了一句。在师范大学，受吴豪强的欺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王清华的话中总难免叫人感觉一种不正常的男女关系。不过既然是受吴豪强的欺负，那也只能是哪方面的欺负了。仇子颖的脸上红了一下道：“那倒没有。”

两个人又说几句闲话，仇子颖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王清华因为急着要见欣欣，两个人就草草结束了谈话。

自从那次在校门口和仇子颖分手之后，这算是第一次和仇子颖谈话了，也许是身份的变化，也许是时间的推移，那种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让王清华很不痛快，几乎有些后悔今天要在校门口是仇子颖见这一面了。

当王清华敲开欣欣的房门的时候，欣欣已经将自己的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其实上次王清华和吴豪强把欣欣安置在这里的时候，欣欣几乎没有什么行李，床被褥，还是王清华托吴豪强给欣欣买的，一些必要的洗漱用品，为数不多的几瓶化妆品，还有几件临时换洗的衣服。屋里的东西都是房东现成的，原封不动放好就可以了。

“真的要走吗？”王清华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语气中无不包含了挽留的意思，只不过没有直接说出来罢了。

“你觉得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吗？”欣欣看着王清华的眼睛，好像要在王清华的眼睛里寻找什么一样。王清华急忙避开欣欣的眼睛，很不自然地在别的地方打量。“你看着我！”欣欣突然对着王清华命令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你觉得你心里有愧吗？你告诉我，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这个……”王清华真相对欣欣大发一通脾气，可是他还是人了，心中却气愤难平：今天这些女人都他妈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老子过不去。老子又没……啊……惹你们！对仇子颖，王清华毕竟还算是理直气壮的，但是对于欣欣，王清华就那么坦然了。毕竟跟人家在一起……有了几次难以忘怀的经历。草他***，不管了。

王清华心一横道：“我要是说，你为了我留下来，可以吗？”王清华说完还是感觉有些心中没底。如果让欣欣为自己留下来，那兰英呢？兰英怎么办？兰英虽然能嘴上说愿意和别人共享自己，可欣欣能答应吗？

不想欣欣一下子眼圈就红了，一下子扑到王清华的怀中，娇柔的身子，软绵绵的挂在王清华的身上，哽咽道：“义父平白无故被人害死了。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哪儿才是我的容身之处。我不想去南方，可不去南方，我又能去哪儿呢？你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欣欣越说越伤心，眼泪已经打湿了王清华的衣衫。

欣欣从小被唐范海收养，多少年从来没有在唐范海的势力范围之外活动过，虽空有一身拳脚功夫，但几乎连起码的生存能力都没有。她几乎不知道没有了唐范海之后，以后的日子将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她是唐范海培养的，彻头彻尾的一个美女职业公关，或者叫商业间谍。她所有的能力都仅限于唐范海商业活动的需要。如果不是在检察院的工作中，让情窦初开的她对王清华产生那种女孩子特有的柔情。王清华想将她从自己的身边挖出来，恐怕还需要费一番周折。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造化弄人，本来是自己猎杀的目标，转眼之间却变成了自己相依为命的情人、爱人。

“好了，不哭了。”王清华在欣欣的脊背上拍了拍，一伸手将欣欣抱坐在沙发上。也许是长时间不从事那种没有人性的职业的原因，欣欣比先前更加显得楚楚动人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滑落在肩膀上，柔美的身段自显出一身别样的风流，起伏有致的胸部更显出一个女孩子特有的魅力。

“欣欣，”王清华觉得有些话还是给欣欣说清楚比较好。虽然自己也很喜欢欣欣，可是和兰英的关系，毕竟已经到了快要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且兰沧海和吴菊仙对这件事情也非常重视，如果中途反悔，一是对不起兰英，二是在兰沧海面前也没办法交代。欣欣抬起头，用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看着王清华。“我想，有些事情，我还是提前给你说清楚的好。我和兰英的事儿，可能你还不知道……”王清华刚说到这里，欣欣的脸上就显得紧张了起来。

“这样给你说吧。”王清华缓了一口气，干脆直来直去道：“我跟兰英，也就是现在X市的市委书记的女儿，已经有了婚约。所以我们之间可能就不会有将来了。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保证照顾你一辈子，我把你像亲妹妹一样看待，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王清华说完，一副陈恳地看着欣欣木然地神情。他其实还想安慰欣欣几句，可一时又再找不出更加合适的词语。

王清华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出去之后，结果极有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招来欣欣一顿无耻之徒、卑鄙下流之类的骂声。亲妹妹一样照看是什么意思。亲妹妹一样，却永远不可能是亲妹妹。不是亲妹妹又跟亲妹妹一样，那是什么，那就只能是小三了。小三就是情人，而且必须是地下的，不能让人知道的，更不能让兰英知道的。欣欣会接受这样的现实吗。

王清华等着欣欣的裁判。欣欣却愣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

“告诉我，你爱我吗？”欣欣沉默了一会终于木然地问了王清华一句。这一句话，足以让王清华的心碎。王清华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在医院照顾欣欣的那段日子，王清华已经对欣欣混沌般的纯真产生了爱慕之心。只是这种爱慕只能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只要你爱我，不抛弃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如果说欣欣的上一句话，让王清华产生的是一种心碎的感觉的话，那么这种话，让王清华产生的毫无疑问是一种心灵上的颤栗。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需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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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行动（6）

第二百八十七章行动（6）

欣欣是留下来了。但王清华的心里却总觉得对不起欣欣，一种隐隐的不安，总是在王清华的心中萦绕。一个女人，一生没有一个正经名分，毫无疑问是可怜的，王清华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样把欣欣留下来到底对不对。然而，对欣欣的感觉，让王清华实在难以割舍。如果让王清华在欣欣和貌若天仙的唐糖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王清华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欣欣，而不是唐糖。女孩子的容貌可能会取悦男人一时，但纯真的，毫无私念的爱，才会真正感动男人一生。

每一个男人都是野性，像荒原上的饿狼一样，需要，甚至渴望挑战摆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高峰和敌人。男人同时也是理性的，理性告诉男人，要在征服世界同时，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身边需要一个能为自己舔伤口的女人。而欣欣毫无疑问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抱着欣欣，王清华能够感觉到欣欣的浑身都在不住的颤栗。这个表面上十分厉害，有一身功夫，甚至有时候还有些恶毒的女人，此刻表现的却是如此的恬静和虚弱。她需要王清华，自从唐范海死后，她发现自己如果离开王清华，几乎会失去生存的**。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非常可怕的，可怕的甚至会毁掉自己的一生。然而正如飞蛾扑灯一样，尽管知道自己面临的将是毁灭，但为了心中的光明，只能奋不顾身。更何况，王清华对于欣欣而言，并不一定就是一盏要毁灭她的油灯。说不定这盏灯，还能给她的人生带来无限的光明和快乐。

临近中午的时候，王清华想起兰沧海还在市委等着自己，就告诉欣欣自己要走了。欣欣特意打扮了一番，用一件韩版的大衣，配上一条紧身的牛仔裤，又穿了一双周围都是毛茸茸的，有几分俏皮的皮鞋。这一身衣服跟欣欣高挑的身段搭配起来，让欣欣更加动人了。王清华不禁心头嘣地跳动了一下，就在欣欣脸上亲吻了一下，欣欣的连马上羞红了起来道：“你真坏，哪有哥哥这样亲妹妹的？”

崩溃，王清华一时动情，竟然忘记自己刚刚才说过要像照顾亲妹妹一样照顾欣欣了，不过转念马上嬉皮笑脸地凑到欣欣跟前道：“妹妹也是有区别的吗，谁让你这个妹妹长的这么……让人心动呢。”王清华说着将欣欣抱在怀里，趁欣欣不注意，又不偏不倚地对准欣欣的樱桃嘴儿亲了一下。欣欣马上抡起小拳头，在王清华身上轮了两拳，却马上趴伏在了王清华的肩膀上。

“我还有事，该走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儿了。有时间了，我就会过来看你的。你放心好了。”王清华在欣欣的肩膀上拍了拍动动情道。

“我要你今天晚上就过来，好吗？”欣欣有几分撒娇的味道，说着将王清华抱的更紧了，“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娶了那个市委书记的女儿，我就不会烦你了。你愿意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过在你结婚之前，我希望你还是我的。”

王清华没有说话，点了点头，下巴磕在欣欣俏丽的肩头。

王清华回到市委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多了。虽然离下班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不过整个市委大楼已经变成静悄悄的一片了。这也不奇怪。现在X市的局势很稳定，李高瞩自杀未遂，一直“昏迷”在医院，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即便是好了也会有一大堆的麻烦等着这位市长大人处理，当然兰沧海也不是稳如泰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上面一撸到底。

水库溃坝事故演化成反腐斗争，反腐斗争又演化成了政治斗争。以后的结果到底如何，谁的心中都没有底儿。谁也不会关心别人的迟到早退、旷工游戏。往昔热闹非凡的组织部，这两天也是冷冷清清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门可罗雀。组织部长王赖生也有好几天没来上班了，给兰沧海请假说是家里有事，具体什么事儿，兰沧海没有问，王赖生也没有说。不过兰沧海估计，王赖生这时肯定是跑到省城活动去了。

X市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见人躲的是非之地，谁还希望呆在这里整天担惊受怕呢。倒是让那些整日忙碌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小职员们高兴了起来。王赖生都去跑关系了，下面的几个副部长岂肯落后，一个个也都悄悄步王赖生的后尘，去了省城。那些小职员们也是整天无所事事，除了抽空处理一下日常工作之外，就是闲聊天，逛商场，或者干脆三五个人凑在一块直接回家搓麻。痛快，再没有被这样更痛快的了。

能调动则调动，不能调动则变动，反正是原来的岗位说什么也不能呆了。乱世出英雄吗。这个节骨眼上，就是上面再想遮掩下面的问题，也要处理一批干部做做样子。这样以来，那些空出来的干部职位，马上就变成了现场的肥肉，这样的机会，想往上爬的官虫禄囊们，这一辈子估计都等不来一回。那就行动起来吧。该送礼的送礼，该打点的打点，该活动的活动，该动关系的动关系。谁还会把机关的事情当回事儿呢。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看电梯的也早早下班回家了。王清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先跑到自己的临时宿舍，拿了那颗高丽参，再从楼梯直接爬到九层兰沧海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儿，里面竟然传出一声凝重的进来。显然兰沧海并没有提前下班。

王清华推门而入，兰沧海正戴着老花镜趴在桌案上看文件，见王清华进来，将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用带着几分责备的口吻问道：“怎么这会才来呢？”略微停顿了一下，看着王清华手中提的包裹问：“手里提什么东西？”

王清华本来还想给兰沧海胡诌个理由蒙混过关，兰沧海马上又问起自己手里的东西，就提过去放在兰沧海的桌子上道：“这个……”王清华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兰沧海的脸色马上多云间晴，微笑道：“什么时候学会来这一套了？”说完就将盒子拆开，将一根高丽参拿出来左右翻看了一阵。当然如果是旁人送的，兰沧海是不可能当场拿出来看的。王清华毕竟是自己的未来女婿，孝敬自己一根高丽参也不能算是**。

“兰书记福气不小啊。有了乘龙快婿，消费马上就提升了。看来今后就不用再喝六味地黄丸了。这么大一根高丽参，够你大补一年了。”

王清华想不到关凤鸣竟然一直呆在兰沧海办公室的里间呼呼睡觉，听到王清华来了，才从里面出来。一出来就碰上兰沧海拿着王清华送的高丽参在观赏。

“关主任要是喜欢，我就借花献佛，转送给你了！”兰沧海说着很大方地将高丽参塞到关凤鸣的手中。关凤鸣急忙推给兰沧海道：“你这份厚礼我可不敢收。这可是你的乘龙快婿送给你的。我哪里能要。”

王清华在一旁就搭了一句话道：“要是关主任需要，改变我给关主任带一根更大的。”关凤鸣急忙摆了摆手道：“那玩意我可用不着。我不像你岳丈大人，生龙活虎的。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关凤鸣说完看着兰沧海哈哈笑了起来。显然关凤鸣也知道兰沧海和吴菊仙虽然感情上有些纠葛，但在那方面却非常和谐。

兰沧海就用手指虚空点了关凤鸣两下道：“你这个老家伙，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说着将高丽参重新放回盒子里对王清华道：“今天叫你来，没别的事情，还是关于你工作调动的问题。刚刚我和关主任商量了一下，我们两个老家伙决定以市委和人大的名义，向中央有关方面反应一下你的情况。”

兰沧海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道：“这样做也是万般无奈之举，同时也有很大的风险。按照我们党内的规定，一般是不允许这样做的。但是目前的情况显然对你很不利。省里也已经没有人替我们说话了。所以我们两个老家伙决定走这一步险招。或许会引起中央相关领导的重视，会重新考虑你的工作安置问题。”

兰沧海说完，看了一下关凤鸣。关凤鸣点了点头道：“我们两个都已经是老家伙了，也没有几天好奔头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当然我和兰书记这样的做的目的并非完全是为了私情。也是为了公义。不管你是不是兰书记的未来女婿，我都认为你是一个人民靠得住的好干部，能为老百姓办事，也敢为老百姓办事。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我们两个今天把你叫过来，也就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看你还有什么想法。”

兰沧海和关凤民的这种做法，让王清华不禁感动不已。兰沧海还能说为了女儿，那么关凤鸣为了什么呢？如果这次向中央有关部门反应不成功，兰沧海和关凤鸣的仕途也就从此毁了。

这二位在政府都呆了好多年了，可以说是官场的老狐狸了。这种事情的结果心里不会不清楚。如果他们反应的事情能够引起中央有关领导的重视，那么中央肯定要派调查组下来核查此事，最后再定性。如果中央有关领导觉得这是在无理取闹，是在给中央出难题，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二位上报中央的材料返回到省里做处理。

任命王清华去河湾县沟水镇镇长是省委在罗荣天的提议下决定的事情。省委说什么也不会自己打自己的脸，更不会去得罪一个没有必要得罪的人——罗荣天，自然会维持原来的任命决定，说不定还会弄出个什么幺蛾子，再王清华降一级，以儆效尤，也不是没有可能。最后兰沧海和关凤鸣也会毫无悬念地受到省委的排挤，起码下一届市委书记、人大主任是不可能有他们的份儿了。

王清华想了想道：“兰书记，关主任。你们的做法让我十分感动，也十分敬佩。但是我觉得你们还是没有必要冒着险。首先，你们这份材料送到中央之后，中央有关领导肯定要询问罗荣天委员。罗荣天委员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的说法的。因为安排我去沟水镇当镇长本身就是他的决定。他怎么也不会搬石头扎自己的脚。另外，我也想去基层锻炼锻炼，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是金子在那里都会发光的。我希望我能在沟水镇继续发光。”

王清华这句话说完之后，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是金子都会发光的，是有这么一种说法。然而在现实当中绝非如此。金子除了让人作为炫耀的资本，给人装装门面用之外，就是默默无闻的做机器零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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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行动（7）

第二百八十八章行动（7）

兰沧海和关凤鸣互相对视了一下，还是兰沧海开口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我感到非常欣慰。年轻人到基层锻炼锻炼也是好事情。起码可以多了解一些基层的疾苦和民声。但是我担心你这次下去之后，以后再想上来，估计就……”

关凤鸣没等兰沧海将话说完，就愤愤道：“兰书记，你说话也太婆婆妈妈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清华也不是外人。”关凤民对兰沧海说完，干脆转脸对王清华道：“给你这样说吧。并非我和你岳父大人不同意你下基层。如果是正常的下基层锻炼，我举双手赞成。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关木，你大概也知道。我让他下基层锻炼锻炼，他死活不去，别说去乡镇了，就是到县里去锻炼，他都不去。年轻人去基层锻炼锻炼是好事。但是根据你目前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去基层锻炼。你想想，罗荣天哪儿是让你下基层锻炼，摆明了是对你的工作不满意，想把你贬到基层。这本身跟你到基层锻炼，根本就是两码事儿。”

兰沧海急忙制止了关凤鸣道：“老关，话不能这样说。作为党的领导干部，维护中央领导的权威是我们起码的工作职责所在。罗荣天同志这样安排肯定有他这样的理由，我们还是不要对中央领导的安排妄加猜度。”

关凤鸣的嗓门一下子高了起来道：“什么狗屁权威。难道他罗荣天就能代表了党中央？我看他这样做，完全是和谭明月穿了一条裤子。想掩饰小王庄水库溃坝的真相，把这件事情弄个不了了之。”

兰沧海道：“即便如此，我觉得罗荣天同志的做法也没有什么完全错误的地方。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故。如果说是我们的领导干部渎职，在老百姓中肯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到那个时候，我们党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的威信就会一落千丈。我们党的执政地位这个根本，就会受到影响，甚至动摇。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关凤鸣马上针锋相对道：“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情，谁也无法掩饰。如果我们还一味的遮遮掩掩，不仅于事无补，还有可能在群众中，造成更大的**影响。老百姓会怎么想，会怎么说，会怎么看我们这个政党。他们会说我们这个政党从根子上已经烂了、**了。今后他们会更加不信任我们这个政党。我们这一代人，对于新生事物还不太敏感。你现在到互联网上看看，看看那些老百姓怎么说我们。那些八零、九零后的年轻人怎么看待这个社会，怎么看待我们这个政党，怎么看待我们的政府。他们的思想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边缘，无论政府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认为是在作秀，是在愚弄百姓。他们几乎已经完全不信任我们这个政党，我们的政府了。”

兰沧海也有些火了，道：“我觉得你的说法还是过于极端了。毕竟整天上网的年轻人还是少数。你不能用少数人的观点来说明我们整个社会的问题。说不定那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搞的伎俩，想把我们搞臭。最近不是出现了一个新名词叫什么……哦……对了叫‘网络问政’，我就不同意这种做法。在我们党内连匿名举报都是受到严格控制的。‘网络问政’从根本上讲就是一个匿名举报平台，有什么意义吗？要我说，这才是真正的作秀。”

王清华坐在一旁聆听着这二位老家伙的争论。也没有发表什么见解。无论是政府信誉问题，还‘网络问政’问题，都是新近出现的具有普遍性的社会问题，不能不引起党和政府的关注。事实也证明，‘网络问政’在一定程度上，还是起到了反**的作用。然而并非‘网络问政’就是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办法。

关凤鸣见兰沧海的火气比自己的火气还要大了，就笑着摆了摆手道：“我们今天不是讨论这些问题的，还是回到我们的中心问题上来吧。清华是去是留，我们两个老家伙现在也只能尽一些微薄力量了。不过我认为，无论清华是去是留，我们都应该给中央有关领导，将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反应一下，将罗荣天和谭明月在这次事故调查处理中的做法反应一下，让中央领导来做这个决定。”

兰沧海也觉得刚才说的有些过了，正好借驴下坡，半开玩笑道：“你这叫问题转嫁，推卸责任，或者叫……给中央领导出难题。”兰沧海说完，两个老家伙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关凤鸣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凭你我的力量，在X市已经起不到我们应有的作用了。我这个人大主任的主要主要职责是监督政府工作，你这个市委书记的主要职责是指导政府工作。现在我们的政府一把手都住进了医院，我们两个还监督谁，指导谁呢。”

关凤鸣的话，让王清华马上想起一个一直以来萦绕在自己脑海中的疑问，就问道：“李市长住院那天，我正好跟罗委员在一起。听反应的人说，李市长好像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李市长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关凤鸣快人快语，马上接了王清华的话道：“就目前的形势来讲，这是一个非常敏感，也非常重大的问题。敏感程度和重大程度甚至比小王庄溃坝事故更严重。李高瞩毕竟是市政府一把手。一把手服用大量安眠药自杀，就不能不引起各个方面对其中缘由的猜疑。现在中央和省委已经下了死命令，禁止任何媒体报到李高瞩自杀的事情。等事情查明之后，再做处理。不过，据我个人判断……”

兰沧海接了关凤鸣的话道：“你就不要在这里胡乱猜想了。中央和省委精神不是已经指示的非常清楚了吗。对于李高瞩同志的自杀问题，党员干部必须做到不准讨论、不准猜度、不准扩散，三个不准命令吗。你怎么又妄加猜度了。”

关凤鸣一副不屑的样子道：“我看你对中央和省委精神的遵守，比小学生遵守学生守则还要遵守。中央精神是让我们不讨论、不猜度、不扩散。但是你别忘了，中央和省委精神中，还有一个定语‘妄加’。我现在跟清华分析，也不是妄加猜度，而是就事论事嘛。”

王清华也不是外人，兰沧海就无奈地笑了笑道：“好吧，你们讨论吧。但是有一条必须遵守：无论你们两个讨论出了什么结果，都不得向外扩散。党内的保密工作还是要做的嘛。”兰沧海说着，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接着道：“你们两个慢慢讨论，我可有些憋不住了。”说着转身去了卫生间。

兰沧海刚进卫生间，关凤鸣就损了兰沧海了一句道：“你今后千万不要学你这位岳父大人，做事过于谨慎，总是畏首畏脚的，连跟我们两个谈话，都憋着尿。要是跟上级领导谈话，还不定憋着什么呢？”

王清华只好笑了笑，也没有回应关凤鸣的话。不想这句话却被刚进厕所的兰沧海听了个一清二楚，就从厕所里冲外面喊道：“清华啊，你别听关主任在那里瞎白话。你问问他，前年省委领导下来检查工作，小组讨论的时候，是谁憋了一肚子屎，差点没拉到裤裆里。”

关凤鸣也不依不饶道：“那年省委检查工作的时候，我是闹肚子，总不能当着省委领导的面儿，一趟一趟跑厕所吧。现在又没有省委领导，你憋个什么劲啊？”兰沧海在卫生间估计已经开始放水了，里面传出一阵哗哗的声音，就没再接关凤鸣的话。

关凤鸣接着对王清华道：“关于李高瞩自杀的事情。据我分析可能有这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李高瞩担心这次小王庄溃坝事故会牵扯到自己，给自己定一个渎职或者玩忽职守之类的罪名，那样的话，李高瞩面临的不仅是被免职，还有可能要受到法律方面的制裁。李高瞩是个刚强的人，不像你岳父大人，没心没肺，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干脆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免得受辱。第二，李高瞩有可能不是自杀，套用一句现在的网络流行语，可能是被自杀。也就是说有人给了李高瞩某种暗示，让李高瞩死。而这个人的命令，李高瞩又不得不执行，只好自杀。当然也不排除，李高瞩是被人下了药。但根据医院检查的结果显示，李高瞩是服用了大量安眠药后，造成身体机能无法正常运转的。如果要让李高瞩足以致命的大剂量的安眠药，如果不是李高瞩自愿的话，恐怕没有人能做到。除非是被人硬灌进去的。但是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所以几乎可以排除这种可能。”

王清华问：“那你觉得这两种可能，哪种可能性最大呢？”其实关凤鸣的这两种说法，王清华都不是非常赞同。王清华更愿意相信，李高瞩是被人下了药。这倒不是王清华跟李高瞩特殊的关系。而是王清华觉得，到目前为止，李高瞩无论是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还是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李高瞩都没有参与，甚至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受害者。他没有必要为此而自杀。再则，李高瞩自始自终也没有参与过这些案件的调查工作。如果要是被自杀的话，自己被自杀的可能性，比李高瞩还要大一些。起码自己对这两起案件都是知情者。而且是局外人。

关凤鸣笑了笑道：“这个不好说。待会你老丈人从卫生间出来，你还是问他吧。他应该比我更具有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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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行动（8）

第二百八十九章行动（8）

关凤民是不想把话说绝对了，把自己放在毫无退路的境地。这是为官者的基本素质和说话技巧。关凤鸣虽以耿直著称，但也不希望把自己搞的过于狼狈。以后再说起此事，万一跟自己的推测正好相悖，那就把自己放在了十分被动的位置上了。

王清华本想兰沧海从卫生间出来肯定要啰嗦两句的，不想兰沧海出来后，竟然什么也没有说，直接拍板道：“关于清华的去留问题，我们就讨论到这里吧。咱们两个老家伙给中央有关方面反应，但也不要搞的太正式，就以咱们两个人联名的名义写这份汇报材料。不要再将市委和人大扯进去了。这样以来，范围就不会扩大了。也不再是市委和人大的意思了。万一上面追究下来，我们也好有个退身步。”

关凤鸣却有些不同看法道：“你是市委书记，我是人大主任，以我们两个的名义联名，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代表了市委和人大。你这样做，难免会让人产生故意作秀的嫌疑。我看不如让市委……”关凤鸣说到这里，凝思了一下，又改口道：“还是让人大秘。起草一个相关文件，直接给中央有关部门送去。”很显然市委目前的形势，兰沧海已经左右不了局面了。就是在过去，兰沧海也是时灵时不灵，总会有人对兰沧海的指示阳奉阴违。人大那边，关凤鸣是很有把握的，更何况人大机构也比较单纯，矛盾自然就少了很多。

兰沧海退了一步道：“要不这样。文件就不要出了，我们也可以在下面署上市委和人大的名字，但不要加盖公章。最后将你我的名字落上。这样比较稳妥。既体现了我们是以市委人大的名义写的材料，也说明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个人意思。你看怎么样？”

关凤鸣沉思了一下道：“好吧，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材料起草的事情，我看就只能劳你大驾了。我的水平你是知道的。你是笔杆子出身，应该义不容辞吧。”关凤鸣说完哈哈笑了起来。兰沧海倒是很大度地指了一下关凤鸣道：“你个老狐狸，一遇到正经干活儿的事儿，你就躲。好吧，我起草就我起草。”

兰沧海说完转身一脸凝重，对王清华道：“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在中央方面没有什么指示的情况下，我们绝对不能给外界做任何的透露，包括兰英，你也不要给他说起此事。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危险。当然你也要做好一切心理准备。说不定，我们两个这份老家伙这份报告送上去之后，你的前程就会就此断送了。”

王清华道：“你放心好了。咱们今天的谈话内容，我绝对不会给任何人透露。不过，你和关主任也要珍重。不要太为我的事情操心了。”

兰沧海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对王清华应该是恩重如山了。当然，兰沧海之所以要这样做，不能排除其中包含了为了自己的女儿兰英的成分。兰沧海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一届干完，下一届能不能继续干下去，现在虽然从大方向说是葛未知数，但从形势上分析，应该已经可以定型了。

临走时，关凤鸣又给王清华交代道：“还有个事情，需要你去关注一下。警察局赵金明那边正在对唐范海跳楼事件进行调查。你抽空过问一下。虽然你下放的事情已经吵的沸沸扬扬，但是在上面正式文件没有下来之前，你依然是副市长，你去过问一下并不过分。”关凤鸣说着看了一下兰沧海，显然是对王清华跟唐糖的关系有所顾忌。害怕兰沧海从中阻挠，不想让王清华去插手唐氏集团的事情。兰沧海却也没有说什么。关凤鸣就继续道：“你过问唐氏集团的案件的时候，最好能从侧面，也就是唐范海的女儿唐糖那里了解一下唐氏集团内部情况。另外，如果你能在可行的条件下，看一看唐氏集团的往来账目就更好了。当然我知道你对财务不太了解。如果条件成熟了，你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告诉你老丈人，我们会给你派一个专职的会计师，帮助你完成这件事情。”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好吧。这件事情我尽快去办。正好蔺雪梅到目前为止还扣押在罗荣天委员的手中，唐糖……”王清华说完也看了一下兰沧海的脸色。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自己跟兰英现在基本算是有了婚约，如果跟别的女孩子过于亲密了，兰沧海难免心中会产生芥蒂。

不想兰沧海愣了一下道：“你们两个一直看我干什么？唐氏集团的问题是整个X市**问题的关键所在。你去了解一下情况没什么不好的吗。再说了，为了国家利益，你跟一个女孩子接触也没什么吗。你们不要把我看的跟个女人似得小肚鸡肠。我以我的党性在这里郑重给你们两个承诺，我绝对不会给兰英吐露半个字。再说了，我也不希望你们两个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闹别扭。”

兰沧海的表现大出王清华和关凤鸣的意料。王清华当然不好说什么，关凤鸣就支在前面道：“还是兰书记大气，有魄力。我就知道兰书记对自己的未来女婿放心。”

兰沧海不屑道：“这本身就不什么大气不大气，有没有魄力的事情。如果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那说明他们两个感情好，要是走不到一起，就是我硬把他们往一块拉，也拉不到一块去吗。再说了，我相信我们家兰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矫情。说不定，我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之后，她还会大力支持呢。”兰沧海越说越豪迈。

关凤鸣急忙道：“告诉你家大小姐的事儿，我看就算了。我相信你。也相信兰英。”关凤鸣说完，看了一下手表道：“哦，都快两点钟了，我这肚子可有些吃不消了。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今天我做东。”

兰沧海就拿关凤鸣开刷道：“你做东？那我就不去了。我还是回家自己煮方便面吃吧。”

关凤鸣就不乐意了道：“我做东你怎么就不去了。这是不给我面子啊。难道非要让你的乘龙快婿花钱你才甘心。”

兰沧海道：“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更不是非要让清华花钱我才甘心。是你的请客，我实在不敢去。”

关凤鸣问：“怎么了，你倒是说出个一二三来，为什么我的饭你不敢去了，难道我会给摆鸿门宴，让人暗算你不成？”

兰沧海道：“鸿门宴你倒不会摆。我是害怕你摆豆腐宴。”兰沧海说完，关凤鸣好像也想起了以前的往事，就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原来兰沧海刚到X市上任的时候，按照X市的惯例，新老班子交接，要在一起吃顿饭，表示一下和平过渡。由于关凤鸣并没有直接退居二线，还在人大的位置上。所以这个宴会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当然吃饭应该是老班长，也就是原市委书记关凤鸣做东，邀请新上任的班子吃饭。当然这种饭局吃什么都不重要，关键是有个欢乐和谐的场面就足够了。酒席也不能过于简单了，过去市委的标准，这种饭局一般是两千元左右的标准，即显得隆重，也不是很浪费。不过酒店自然也不傻子，这种新老交替的宴会，无论在哪个酒店设置，哪个酒店都会只收两千元的款，然后摆上两万，甚至更高标准的宴席。

然而关凤鸣却在这次交接宴会上，给兰沧海踏踏实实地摆了一桌子的豆腐宴，就摆在市委招待所，一桌子的菜就是炒豆腐、小葱拌豆腐、会豆腐、凉拌豆腐、豆腐丝、豆腐皮、豆腐块……总之除了豆腐还是豆腐，还美其名曰“清白宴”。这一顿饭把兰沧海吃的是难受至极，还不能不吃，而且关凤鸣好像是存心跟兰沧海过不去，一直给兰沧海的碗里夹豆腐，说吃了清白宴为官就清廉。把兰沧海闹得没有一点脾气，硬着头皮吃了一肚子的豆腐上任去了。

关凤鸣笑了笑道：“那个时候不是害怕你这个市委书记把持不住自己，胡作非为吗，也算是给你上的第一堂警示教育课吧。”

兰沧海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你这个老班长，是要给我这个新班长下马威啊。不过当时的情景，给我的感觉却是要故意整我。要不然这些年我在X市，也不至于总是这样畏首畏脚的了。一想起你给我吃的那顿豆腐宴，就好像是喉咙里堵了一疙瘩棉花一样难受。改天一定要把这顿豆腐宴还给你！”

三个人说着笑着已经到了市委门口。王清华道：“二位领导，这顿饭还是由我来请吧。你们两个选个地方。”

兰沧海一直沉默不语，看着关凤鸣。关凤鸣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兰书记的厨艺非同一般的。要不我们就去兰书记的家中，让兰书记给我们露一手。市委书记做的饭，不仅吃起来香，感觉也不一样，贵气嘛。”

这时下午来上班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市委门口虽然不如昔日那么热闹，却也是人来车往。那些人见了兰沧海先是一愣，随后急忙从车上面下来，跑到兰沧海面前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兰书记，又给关凤鸣和王清华打个招呼。不一时功夫，市委门口的大小车辆就堵了一大串。关凤鸣就拉了兰沧海一把道：“我看你就别端着了，再不走，交通局就要找你谈话了。”

交通局局长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找兰沧海谈话，就算是赵金明跟兰沧海说话也必须谨小慎微，毕竟这个市委书记在X市的人事任免方面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不过堵塞交通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更何况现在正是上班高峰期，市委门口一堵，接连着和平街，甚至迎宾街马上就会堵起来。

兰沧海笑了笑道：“好吧，那就去我家吧。让我这个市委书记伺候你这个人大主任一会。你是人民的代表，我是党的代表，咱们也来一次管理倒挂，真诚服务。”

王清华也一早上没吃饭了，早饿的肚子咕咕叫了，听兰沧海一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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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行动（9）

第二百九十章行动（9）

谭明月的电话，无疑是在本来兴致勃勃的关凤鸣头上猛浇了一盆凉水。谭明月的电话首先打在了兰沧海的手机上，让兰沧海去一趟他在市委的临时办公室。关凤鸣就嘟囔了一句：“黄鼠狼敲门无事不来。”接着对王清华道：“看来今天该你请吃饭。”说着拉着王清华正欲离开，不想自己的手机马上也响了起来，竟然也是谭明月打来的，同样让自己去他的办公室一趟。接着是王清华，都是谭明月的电话。而且通通都是谭明月亲自打来的电话。

三个人相互对视一下，都开始在心里琢磨谭明月同时叫他们三个人的目的所在。

“谭明月这个调查组组长早就被撤了，还一直赖在X市不走，表面上看是协助中纪委调查组的工作，实际上却是在监视调查组的工作，或者是在做调查组的工作。”关凤鸣的话用意不能说不深，不仅直指谭明月的个人品质，而且将怀疑的矛头直接指向了省委。如果没有省委领导的明确授意，谭明月是不可能一直呆在X市的。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我同意关主任的看法。这次谭明月省长同时叫我们三个人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也叫了其他几个重要市委常委。”

兰沧海马上接过王清华的话道：“你的意思是说，谭明月要在小范围内宣布对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和重型机械厂地皮问题的处理结果？”

关凤鸣道：“以目前的形势分析，不能排除有这种可能。另外一点，如果他不是宣布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和重型机械厂地皮问题的处理结果，极有可能是要说清华的问题。为了防止万一，我想我们还是再统一一下口径。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和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是中纪委调查组处理的事情，我的意思是，无论现在他们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处理结果，我们都保留意见，原则上同意。”

兰沧海马上指着关凤鸣笑道：“你这可是在跟省委领导耍手段啊。什么叫保留意见，原则上同意，纯粹就是‘双面胶’吗。”

关凤鸣苦笑了一下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和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我们现在都没有发言权。特别是你，还担有一定的行政领导责任。省委不处理你，一方面是为了照顾你这个市委书记，另一方面，我想也是为了搞一个平衡，不想把事情闹僵了。”兰沧海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知道关凤鸣说的基本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关凤鸣沉默了一下接着道：“对王清华的安置问题。我想关键还是我们两个老家伙的口径必须一致。我们既不能明着跟省委对坑，不同意省委的意见，但也不能同意省委目前对王清华做出的安置决定。”

兰沧海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又来个‘双面胶’，原则上同意啊？”

关凤鸣没有接兰沧海的话，直接转向王清华笑道：“你看你这个老丈人是不是逮住鸡毛当令箭。我说了一个原则上同意，他就老用这个来堵我。”王清华当然也不好说什么，就实话实说道：“兰书记也是跟你开个玩笑。再说了，原则上同意也不是你的首创。我们好多文件中，也都会用这个词语对某些拿不准的事情进行判定。”

关凤鸣一下子兴致就转移到了王清华的问题上道：“其实我是非常反对用这个词语的。什么叫原则上同意？什么叫原则上不同意？我就非常反对下面人用这个词语来搪塞领导，搪塞下级。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还弄个什么狗屁原则上同意。这不明白了给自己留退路吗？既然你做不了这个决定，为什么要占人家的位置呢？这叫占在茅坑不拉屎，净放屁！我们党内现在有些干部，就是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自以为自己喝了几天墨水，就敢欺上瞒下，蒙骗老百姓。其实蒙骗到最后，蒙骗的是他自己。”

关凤鸣的嗓门很大，一时激动，也不管不顾了，在市委大院就说的跟吵架一样，难免引起那些上班的同僚们的侧目。

兰沧海就拉了拉关凤鸣的衣袖笑道：“有什么高见，你最好还不要在这里发表了。再说了，你这不也正在用人家的‘原则上同意’吗。”

关凤鸣也感觉出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了，但还是不服气道：“我这不是被他们逼的吗？如果他们能清正廉明，正大光明，我才不稀罕跟他们较劲呢？”

兰沧海道：“这些话，也就是咱们几个在一块说说罢了。既然你是被上面逼的，难道下面的人，就没有被你逼的时候？你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你咋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再说了，一级有一级的难处，你也不能老把别人往坏处想。既然这个词语能名正言顺地写在我们的文件中，就说明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几句话倒把本来还理直气壮的关凤鸣噎在那里，脸憋的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兰沧海看了一下，也不想让关凤鸣过分难堪，就扯开话题道：“这些大的原则问题，我们暂时就讨论到这里。你还是指教指教，清华的安置问题，我们该如何应答我们的谭副省长吧。”

关凤鸣这才发现说着说着竟然跑题了，拍了一下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说着说着就扯到别的地方了。对于王清华的安置问题。清华不好说什么。但是我们两个老家伙必须口径一致，说法一致。我们不能说省委的决定是错误的，更不能指出人家有什么纰漏的地方。也就是说，我们干脆不能对省委的意见做任何的评价。这是大原则问题。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侧面来表达我们的意见。如果省委决定让清华到沟水镇任职，我们就不谈省委的意见，直说清华的贡献，把清华从武装部长，到检察院副院长，再到副市长，这一段过程中所做的贡献通通给讲一遍。而且要反复讲，不断讲。以此来表达我们的意见。我想他谭明月也不是傻子，不会听不懂我们两个的意思。你说呢？”

兰沧海想了想，笑指着关凤鸣道：“姜还是老的辣。我觉得你这个办法可行。”

三个人说这话，又重新返回了市委大楼。谭明月的临时办公室就在市委三层。看楼梯的见兰沧海一行人过来，急忙招呼着让上电梯。一方面是只有三层高，另一方面兰沧海也不想在上班时间跟其他人枪电梯，就摆了摆手，直接走了楼梯。

刚到三楼，黄秘书已经在那里等候了，见了兰沧海急忙迎接过来道：“兰书记，谭副省长正在里面开会，你们稍微等一会。”说着引着兰沧海几个人往接待室走去。

关凤鸣心中就很不高兴了。谭明月这是要干什么？刚刚才打完电话，说要见人家，转眼之间就去开会了。这不明白着摆架子，给人下马威吗。想到这里，关凤鸣给兰沧海递了个眼色。兰沧海也知道关凤鸣心里想什么，眨了一下眼睛，意思是让关凤鸣稍安勿躁。

时间滴滴答答，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黄秘书不时会进来换茶水。三个人一早上都没吃饭，肚子，到现在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喝了一肚子茶水，不时就要上一趟厕所，闹到关凤鸣的就有些坐不住了，黄秘书再进来，就叫住黄秘书，不客气道：“黄秘书，谭副省长的会什么时候结束啊？给什么人开会啊？”

黄秘书就皮笑肉不笑道：“这个……我也不太好说，好像是一个茶话会，给市里的一些知名企业家开的。至于什么内容，我就不太清楚了。”黄秘书说完就要走。关凤鸣将黄秘书叫住道：“行了，我也不管你们谭副省长这个会开到什么时候了。你们这里……有吃的东西吗。我们几个一早上都没有吃饭了，总不能让我们饿着肚子在这里干等吧。”

黄秘书沉默了一下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谭副省长有规定，上班时间一律不准吃东西。”

关凤鸣一听就火了，这不明白了要整人吗，哪一级市委政府有规定上班时间不准吃东西了，这不是臊人脸皮吗，就破口道：“我说你这孩子是怎么说话呢？啊？你们谭副省长是班长、组长，还是企业的车间主任，怎么什么事儿都管啊？”

兰沧海肚子也饿了，只是兰沧海的性格比较温和，不像关凤鸣的脾气那么火爆，见关凤鸣在谭明月的地方就骂人，而且骂的是谭明月的秘书，就急忙制止道：“关主任就不要为难年轻人。再等等吧。”说着对黄秘书摆了摆手，让黄秘书出去了。

关凤鸣却还是气咻咻道：“我看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瞎等了。这个谭明月是存心拿我们三个寻开心。”说着就要走。兰沧海急忙将关凤鸣拉住低声道：“关主任，还是再等等吧。难道你就不怕谭明月同志用激将法?”关凤鸣顿时明白了过来，就跟兰沧海交流了一下眼神，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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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行动（10）

第二百九十一章行动（10）

半个小时之后，谭明月终于在黄秘书的带领下，端着茶杯，满脸笑容走进了接待室，进门就呵呵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三位久等了。那边开了一个短会。目前高瞩同志依然昏迷不醒，省委决定让我暂时代为主持市政府的日常工作。我的脾气大家是知道的，经济发展始终是我在一个地方执政工作的重中之重。刚才跟市里的一些主要企业家唠了唠，他们的劲头都很足。看来咱们X市的经济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还是大有希望嘛。”

谭明月说着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继续道：“一个地方发展的好不好，关键是经济工作抓的好不好，一个领导干部的工作干的不好好，关键是看他对经济工作重视不重视，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政策来支持经济的发展。也许是高瞩同志刚刚接任这个市长位置，时间还不长。通过刚才的会议，我发现他对我们市的经济发展还是不够重视，对企业的关怀还是不够，没有给我们的企业家提供一个好的平台。就拿重型机械厂的问题来讲，从规划方案，到实施搬迁，好像都是几个副市长在搞，他本人却很少参与。重型机械厂，是咱们市，乃至咱们省的重点企业、规模以上企业，拥有员工万余人，也是我们的国营龙头企业。可以说，重型机械厂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不仅关系到我们这个市的经济发展，更关系到企业万余员工今后的生计问题。作为一个市长，不关心这些问题，关心什么问题？”

谭明月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将目光在兰沧海等三个人的脸上扫视了一遍，继续道：“当然，我们市的干部队伍中，目前是存在一些官僚主义、**作风。但那都是改革发展中的必然产物。我相信随着我们改革的进一步深化，经济进一步的发展，不用我们管，这些问题也会自然消除。作为一个市长，主要工作是抓经济、保民生，不要老把目光盯在干部的作风问题上。这样就会分散一个人的注意力，甚至会阻挠经济的发展。如果把全市干部搞的人人自危，各个土头灰脸，谁还来搞经济，谁还来谋发展。这是一个一把手起码的素质问题。在这方面我还是要大胆地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我觉得王大成书记在用人方面存在急功近利的思想，存在片面思想，有用人不当的嫌疑。”

从谭明月的话中，不难猜出，王大成退下来已经是一个既成事实了。要不然这位整天将王大成书记的指示挂在嘴上的谭副省长，也不会大大咧咧地批评王大成。

谭明月的话，兰沧海和王清华只能洗耳恭听，但关凤鸣就完全不一样了。也许是两个人曾经在一起打过班子的原因，也许是关凤鸣生性率直的原因。从谭明月进来，兰沧海和王清华都处于礼貌，站起来，算是迎接了一下，关凤鸣却一直坐在沙发里纹丝未动。

“明月同志，我不同意你刚才的看法。”关凤鸣不做任何掩饰地直接将话给谭明月撂了出来，“我认为经济建设固然要搞，但是官僚主义、**作风也不能不抓。如果我们一味对我们的领导干部宽容、放纵，让我们的领导干部胡作非为，甚至有些领导干部的作风明显已经带有某种黑组织性质，我们还坐视不管，迟早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不要说以后了，就是现在，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们政府的公信已经严重缺失了吗？老百姓已经开始完全不信任我们这个政府，甚至我们政党了吗？我也大胆地说一句话，我们这样干的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喂肥了一少部分人，把大部分人饿的骨瘦如柴，没钱买房、没钱上学、没钱看病，甚至于没钱养老。我们不是整天在宣传，我们的权利来自人民，就要为人民谋福吗？难道只有那些企业家是人民，那些农民，那些工人，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就是不是我们的人民了吗？我们就不应该考虑考虑他们的生计吗？现在民间有一个顺口溜，你大概也听说过，说：张家有钱一千万，九个邻居穷光蛋，平均起来算一算，各个都是张百万。”

谭明月前面说的话，也就是引子，后面要说的实质性内容，当然不是这些。这些话也就是给后面要说的话做个铺垫，他想不到关凤鸣一下子就把自己给顶了回去。当然他也知道关凤鸣的脾气，就笑了笑，显得很大度道：“老班长的嘴巴还是不饶人啊。不过经济发展，人民致富的问题，我们也不能搞一刀切嘛。中央精神很明确，要让一部分先富起来，以激发大家的创业精神嘛。再说了，别人为什么富了，自己为什么就富不起来呢？要怪也不能怪政府，只能怪自己努力不够嘛。”

关凤鸣沉默了一会，冷笑道：“谭副省长，我说话不中听你不要见怪。我觉得你这个观点纯粹就是一种欺诈。”谭明月想不到关凤鸣会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正欲发作，关凤鸣接着抬手虚空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接着道：“我说你的这种观点是欺诈，并不是胡说八道，而是有根据的。”

既然关凤鸣的话已经说出来了，谭明月要是发火，反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索性听听关凤鸣能发表出什么高论，就坐在那里没有动，示意关凤鸣继续。

关凤鸣接着道：“从哲学的角度来看，你这种观点是把事务的特殊性，和事务的普遍性相提并论。你是让所有普遍存在的事务，都具备事务的特殊性，而且是同一性质的特殊性。显然这种观点是站不住脚的。打个比方来说，在一个班级里，有五十名学生，而考试能考第一名的只有一个。你的观点，就是在说，凡是没有考了第一的学生，就是学习不努力。在一定程度上，你这是不承认个体之间的差异性，和环境等其他因素的差异性。”

谭明月听到这里眯着眼睛笑了起来，道：“真想不到关主任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后，研究上了哲学。还有没有别的要补充的？”

关凤鸣也不跟谭明月的冷嘲热讽计较，继续道：“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你这种用典型事例说服人的方法叫高位论调，套用一句俗话，叫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你所在位置显然比别人高出一个范畴，你可以理直气壮的这样训斥别人，训斥那些地位比你低的人，训斥那些还没有富起来的人，说他们不争气。但是你了解他们的疾苦吗。你知道他们的难处吗？你知道他们本身具备一个什么样的条件吗？再给你举个例子，你能希望在一棵苹果树上，结出一个西瓜来吗？当然有些问题，是我们的群众自身努力不够，但我们不能从根本上排除，条件的制约。”

谭明月还要插嘴，不过刚张开嘴，就被关凤鸣制止了道：“你先不要说话，等我把话给你说完你再说。我说完之后，无论我说的是对是错，你再做评价也不迟。”

谭明月只好看了一下身后的黄秘书，两人相视一笑，好像在看耍把戏一样。

关凤鸣接着道：“从政治的角度来讲，你这种论断叫政治欺诈！或者叫把我们党的指导思想装在手电筒里面，只照别人不照自己。你只看到了别人身上的缺点、毛病、问题，却不注意自己作为一个执政者应该注意的问题。你要求别人富起来，却不给别人富起来的条件。你说别人不努力，却有意将每一个人自身的条件忽略不讲。因此我觉得，你这种用典型来教育人的方式，还是不要用的好。如果要用，也仅限于激励个人，引导大家往这方向努力，而并不适合用来教育别人，训斥别人，甚至作为一个标杆，让每一个人都达到这个标杆。我的话说完了。谭副省长有什么批评意见，尽管说。我洗耳恭听！”

谭明月笑了笑道：“关主任说了半天，既然已经承认个体之间存在的差异性了。那么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呢？”当然谭明月也知道自己这句话也是在偷换概念、强词夺理，所以说完之后，没等关凤鸣说话，就继续道：“好了，好了，关主任的观点非常高明，让我受益匪浅。我以后一定改正，不用典型来教育人了。不过今天咱们的话题不是谈论哲学的，更不是谈论社会学的。”

谭明月说着，看了一下身后的黄秘书。黄秘书立即将一个文件夹交到谭明月的手中。

谭明月接过文件夹，放在面前的桌子，又在三个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咳嗽了两声道：“本来这件事情，应该召开一个常委会。但是高瞩同志一直住院，学敏也去是首都看老爷子去了。王光禄书记这两天内身体也不舒服，一直在住院。总之照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个常委会一时半会也开不起来。所以按照省委的指示，我就先在小范围内将省委的意思给你们三个人传达一下。”

谭明月说完，将文件夹翻开，念道：“鉴于李高瞩同志的身体状况，经省常委会研究决定由谭明月同志暂时兼任X市市长一职，全面负责X市的政府工作。鉴于鹤天寿同志提出辞去市政协主席一职的申请，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鹤天寿同志政协主席一职。市政协主席暂时空缺，由市委研究决定一名副主席代理政协工作。研究通过后，报省委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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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暗战（1）

第二百九十二章暗战（1）

谭明月将文件念完后，看了一下三个人的表情。三个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也没有说什么。其实在这个省委文件中，最让兰沧海和关凤鸣大惑不解的不是谭明月暂时代理市长一职的事情。从李高瞩的情况来看，一时半会是不可能上任工作的，暂时找个人来代替李高瞩的工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谭明月又曾经是X市的市长，省委这样的决定从政策层面上来讲，无疑是正确的。真正让兰沧海和关凤鸣疑惑是关于鹤天寿辞职的问题。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过鹤天寿，也没有任何关于鹤天寿的消息，更没有听说鹤天寿要辞职的事情。鹤天寿的辞职无异于一个空穴来风，让兰沧海和关凤鸣都有些措手不及。

谭明月停顿了一会忽然笑了笑道：“对于省委的决定，三位有什么看法，不妨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老班长，就先从你这儿开始吧。”谭明月说着，很潇洒地对关凤鸣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关凤鸣鼻子哼了一下到：“谭副省长不是拿我寻开心的吧。既然省委已经决定了，执行省委的决定就是了，我还能发表什么意见。”

谭明月好像是故意愣了一下神道：“哦，怪我，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可以讨论一下市政协，现在该由谁来暂时接替这个位置。政协关系到民主统一战线，关系到我党和各个民主党派，以及社会各界人事的交流，也是我党决策的一个重要依据。说句不该说的话吧。现在的政协跟以前可不一样了。过去政协在老百姓眼里就是个聋子耳朵——摆设。现在的政协跟人大、工联、政府、党委一样，也是五套班子中的其中之一。所以我想还是应该慎重考虑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兰沧海终于开口道：“明月同志，关于商议政协暂时由谁来接替的事情，我们是不是暂时先放一放，等光禄、学敏他们都到齐了。我们在市委常委会上讨论，是不是更合适一些？”

兰沧海现在还是比较保守，用的是商议的口气跟谭明月说话。这也是谭明月对兰沧海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坏的一个原因。起码兰沧海不会在大会上自己下不来台。而且在小王庄水库溃坝问题上，过去的几次常委会基本跟自己也站在一个立场上。

谭明月凝神道：“沧海同志的提议很好。这件事情是要上市委常委会。应该在市委常委会上通报一下，然后再提名谁来接替这个工作，再表决通过。这样做也符合我们的民主集中制原则嘛。”

说到这里，谭明月并没有停止的意思，顺手拿起文件夹很随意地翻看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什么事情也都不是那么绝对的。我们小范围讨论一下，也能给我们上常委会提供一些依据嘛。大家就——不妨说说吧。兰书记，你觉得呢？”

兰沧海道：“既然明月同志希望大家讨论讨论，大家就不妨先讨论一下吧。”说着看了一下关凤鸣和王清华。

在目前这种关系不明朗的情况下，王清华只有听的份儿，是没有发言权的。关凤鸣道：“既然谭副省长，让我们讨论，我们就讨论讨论。我看谭副省长心中肯定是已经有了候选人。那就说出来吧。”

市委十一个常委中，在过去除了关凤鸣和鹤天寿两个人总是跟谭明月过不去，兰沧海有些阳奉阴违之外，其他的人基本不是墙头草随风倒，就是站在自己这边。现在又加了一个王清华。在罗荣天的提议下，虽然准备下放到沟水镇任镇长，但是省委的意见一直不能同意。不过那也是迟早的事情了。但是省委一天没有正式文件下来，王清华这个市委常委就得承认一天。

而王清华在谭明月的印象中，毫无疑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顽固分子，甚至比兰沧海和关凤鸣还要难对付。兰沧海是阳奉阴违，关凤鸣是硬顶着干，而王清华好像总是能找到一些自己意想不到的东西，猛然间给自己使个绊子，让自己上不来下不去，左右为难。就拿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来说，如果不是王清华一直从中作梗，谭明月早就把这个案子定了性，现在估计也已经风平浪静了。

现在鹤天寿这个死对头终于主动提出了辞职，而且省委也批了，却又加了一个王清华，这个扎不烂、煮不熟、捏不动的死硬分子，让谭明月几乎是如鲠在喉、如芒在北、如坐针毡，今天这个小范围碰头会表面上看是给兰沧海和关凤鸣开的，实地上不能不说是给王清华的一次探风会。谭明月想看看王清华接下来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举动，起码可以在王清华的口气中能了解一些王清华的动向。然而，从自己进入接待室那一刻起，王清华一直缄口不言，好像今天开会的内容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我觉得清华同志，接任鹤天寿同志就很好。”谭明月早已预谋在先，突然提出一个让兰沧海和关凤鸣都不敢相信的提议。两个人互相对视一下，也不知道谭明月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谭明月一看自己的提议到达了预期的效果，心中也是一阵窃喜，故作微笑道：“我觉得清华同志很不错嘛。前几天罗荣天委员给省委提议，说清华同志的年纪轻，政治阅历浅，对我们党的一些政策也不能很好的把握，暂时还不适合担任副市长这样的要职。我就非常反对。我觉得一个人的年龄并不能作为，这个人能不能谋大事的必要条件。我希望大家能考虑一下我的意见。”

谭明月这那里是在提名自己当什么狗屁政协主席，分明是在搞离间计。王清华一下子就看穿了谭明月的心思。政协主席是正厅级干部，自己现在顶多也就是个副厅。王清华就不相信，他谭明月会违背罗荣天的意思，敢跟罗荣天对着干。就是谭明月现在，还有一堆把柄窝在罗荣天的手中。一旦刘红把问题交代清楚，牵扯到他谭明月，罗荣天会不会向中央建议处理他谭明月还是两可。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推断，谭明月现在正恨不能给罗荣天跪下磕两个响头，让罗荣天放过他。他那里敢公然跟罗荣天对着干，还说什么坚决不同意罗荣天给省委的建议。这不是纯粹胡说八道又是什么。

不过这个时候，王清华觉得自己还是表现的低调一些比较好，或者说把自己的想法隐藏起来，也就是大家所谓的城府深一些。王清华假意尴尬地笑了一下道：“谭副省长……我……你……我……你能……提名我担任这个政协主席……我真的非常感激。”王清华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深深给谭明月鞠了一个躬，把谭明月搞的也有些含糊了，急忙虚空做了一个扶的动作，说了一句义薄云天的话：“清华同志不必这样，将有能力的干部提拔到真正能发挥他们作用的位置，是每一个党员干部应尽的职责。”

王清华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略微停顿了一下道：“但是我个人感觉，一来正如罗委员所言，年龄还小，对党的执政纲领认识不够，政治阅历也非常的浅薄，需要再到基层好好锻炼锻炼；二来，政协主席是党领导下的民主统一战线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机构，责任重大，政协主席也一直由党内的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干部担任。我目前连正式党员还不是，非常不适当担任如此重要的工作。我个人还是希望，省委和市委领导能慎重考虑，最好能按照罗荣天委员的安排，让我去沟水镇任职。我觉得那里才比较适合我的成长的和发展。”

王清华这几句话，没有一句官腔，说的在情在理，软硬兼有，虽然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并未将自己的真实意图表露出来。

王清华坐下后，肚中就开始骂人：你个老狐狸，原来大家都说兰沧海是老狐狸，我看你这只老狐狸比兰沧海还要狡猾。你这那里是要提名我当什么政协委员，分明是一箭双雕，即想探听一下我的想法，也想让兰沧海和关凤鸣误解我是两面派。想不到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挖墙脚的功夫，跟扒灰的功夫倒是天下无双。

果然，兰沧海和关凤鸣马上就以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王清华，好像一下子想把王清华的五脏六腑都看个一清二楚一样。看你奶奶个嘴儿，你们两个大笨蛋。王清华心中着急，粗话就在脑海中打转，也不管什么岳丈大人不岳丈大人了，逮住就骂。

王清华有个习惯，虽然是在肚中骂人，脸上也不由自主做出一些怪异的表情。兰沧海和关凤鸣一阵愕然，也不知道王清华心中想了些什么，但大概已经知道王清华并没有单方面和谭明月做过什么手脚。

谭明月套了半天话，也没有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只好道：“沧海同志、关主任，你们两个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兰沧海低头不语，关凤鸣倒是痛快道：“提名王清华同志担任政协主席，我倒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按照省委文件精神，好像是要在几个副主席中提名一个，并没有说要重新产生一个人选。对不对？”

关凤鸣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切中要害，打谭明月一个下不来台。谭明月就笑了笑道：“当然，我们只是小范围讨论。按照省委文件精神，我们也是提名一个暂时代理政协主席一职的人选，并不是正式政协主席。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直接产生一名政协主席也不是不可以骂。”

谭明月自找退路，总算没有被关凤鸣顶在那里下不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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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暗战（2）

第二百九十三章暗战（2）

阴冷的冬天总算提前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那带着几分臊情初春时分。下午两三点，阳光照射在市委大楼上，照的人浑身暖烘烘的，好像是不安分的女人在自己的胸前抚摸一样。市委大楼的暖气还没有停，就更加让这种氛围提升到了一个如临其境的境界。

市委大院站着一个女孩，一身俏丽的打扮，黑色的丝绒紧身裤彰显她有一双诱人的长腿，搭配一件花边的淡红色迷你裙，脸上却好像很生气的样子，红润的小嘴撅的老高，不时在那里不耐烦地跺一跺脚。不过这个美丽的情景，谭明月办公室里的三个老家伙和王清华都没有注意。再说了，谁又会注意市委大院的一个小女生呢。

从谭明月的办公室出来，关凤鸣脸上洋溢着快GAN的笑容。

“痛快，今天真是痛快。”关凤鸣对兰沧海和王清华表达自己的心情，同时像伟人一样，在空中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

“这就痛快了？”兰沧海似乎对关凤鸣的这种逞口舌之能的做法并不赞同。也怨不得别人常说兰沧海是老狐狸。老狐狸就老谋深算，就能以静制动，就能以不变应万变。这一点关凤鸣是绝对做不到的。关凤鸣是炮筒，炮筒是直来直去的代名词，让关凤鸣像兰沧海一样深藏不露，那还不如直接砍了关凤鸣。

“清华——”一个甜甜的声音柔声叫道。王清华抬头寻觅，很快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女孩，就不好意思地对兰沧海和关凤鸣笑了笑。

“看来你那闺女，今后的麻烦肯定少不了。”关凤鸣也顺着王清华望去的方向看了一下，转身拿兰沧海打趣。

兰沧海没有理关凤鸣，虎着脸直接问王清华：“那是谁呢？”王清华心中就有些不悦了，心中暗道，老子又没有卖给你，你管得着吗。虎个老脸吓唬谁呢？就半天没有回答。

关凤鸣又看了那女孩一眼道：“兰书记，你看那不是学敏家的闺女吗？”兰沧海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才认出不远处站着的正是裘学敏的女儿，也没有说什么。

关凤鸣就接着道：“学敏家的妮子，我见过几次，性格随裘学敏，可是个鬼精灵。不过我听说她今年好像才上高三，清华怎么会……”关凤鸣说了一半，见兰沧海的脸色越来越难堪了，知道自己失口了，急忙停了下来，话锋一转道：“年轻人嘛，不都是这样嘛。”

关凤鸣这个打圆场的技巧可不是很过关，年轻人都这样，都哪样呢？下面的话没有说，让别人猜，留下很丰富的想象空间。不过这里面更深层的东西还是王清华和裘学敏的关系问题。既然裘婉儿来找王清华，就难免王清华跟裘学敏有什么关系。王清华本来想解释一下，但是反过来一想，觉得如果自己一味解释，很有可能自己越解释，这二位越怀疑，就干脆什么也不解释。

“清华——你过来一下。”裘婉儿又叫了一声，同时也认出了站在王清华的兰沧海和关凤鸣，就尴尬地对兰沧海是关凤鸣笑了一下，往这边走了几步，却没有走近，还是远远地站着道：“兰伯伯、关伯伯，你们好。我找清……清华有点事儿。”

显然在这种场合下，裘婉儿直呼王清华的大名，还亲昵地把姓给去掉，直接叫清华是很不合适的。不过看裘婉儿的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

“既然人家叫你，你就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兰沧海阴阳怪气地对王清华说了一句。

王清华对裘婉儿不能算是特别有感觉，但要说一点感觉也没有，那就纯粹是自欺欺人了。裘婉儿身上的纯真和可爱，在其他几个女孩身上是绝对没有的。

王清华嘴里很客气地给兰沧海告辞，心里却也忍不住骂了兰沧海几句。

不想王清华脚下刚迈开几步，身后兰沧海又补充了一句：“一会记得到家里吃饭，兰英可等着你呢？”

草，这是什么狗屁事儿？就是你家兰英也同意我纳妾，你算老几，在这里横插一刀。王清华心里骂的更恨了，当然也是为了找一下心里平衡。

已经到了裘婉儿的面前，正欲说话，崩溃的事情马上又发生了。

裘婉儿竟然毫不顾忌地拉起了自己的手。王清华往后看了一眼，还好兰沧海跟关凤鸣已经转身离开了。

“什么事儿？”王清华摔开裘婉儿的手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小姑娘家随随便便拉别人的手，像话吗？”

裘婉儿小嘴一撅大声道：“王清华，警告你两件事：第一，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我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权的华夏共和国公民了；第二，本姑娘绝也不会随随便便拉别的……别的……男生人手。哼！”裘婉儿说完，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将脸扭到一边。

“又来了，真让人受不了。”王清华一阵崩溃道：“我说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怎么说话还第一、第二，一套一套的，是不是经常没事偷看你爸爸的讲话稿啊？”

“你……”裘婉儿见王清华又开始损自己，转脸想反驳，却又使起性子，干脆重新将腰肢扭过去，背对着王清华不说话了。

“找我什么事儿啊？”王清华沉默了片刻问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裘婉儿显然还在生王清华的气。

“不是……但是你总得有个理由吧。”王清华接着问道。

“没有理由不行吗？”

“没有理由不是不行，而是你干什么事情，总应该有个目的吧。”

“没有目的就不能来吗。我闲的没事干，吃饱了撑的，出来溜食来了，可以吗？”

裘婉儿像吃了以火药了一样，一句接一句地把王清华往死处顶。王清华接触的女孩子中，兰英年龄最大，当然也是最体贴，最理性，只不过干起那事有些疯狂，欣欣一向也比较温顺，跟唐糖接触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也能看出来唐糖是那种腼腆型的女孩子，算上仇子颖在内，也没有一个像裘婉儿性格如此倔强的女孩。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总可以了吧。”王清华实在被裘婉儿整的有点心烦意乱了，只好退一步。

“你哪儿错了？”裘婉儿说着竟然呜呜哭了起来，眼泪好像开了闸门一样，哗哗往外流。

王清华本来也是随便一句话，哄哄裘婉儿就算完了，不想裘婉儿却非要问出个一二三，而且是连哭带闹，把王清华整个搞了狼狈不堪。

“我哪儿知道我错哪儿了？你一来什么也不说，先要我承认你是大姑娘了，再警告我，你不是那种随随便便拉别的男生手的女生。就算是我错在这两件事上了，总可以了吧？”王清华说着，一伸脑袋，偷视了一下裘婉儿的脸色。发现裘婉儿的眼睛已经有些红肿了，显然是来的时候已经哭过一场了，马上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你说，我哪一点比不上兰沧海的女儿，你为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裘婉儿摸了一下眼泪一副委屈的样子道。

“这……”

裘婉儿闹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我没她长的漂亮，还是没她身材好？你到底看中了她什么？是不是觉得她爸爸是市委书记，以后可以提拔你。你就跟他好，不跟我好？可你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啊。”

“不是……”

“你别是不是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们这些男人什么都不想，就想着爬官。”

王清华正要辩驳一句，马上被裘婉儿打断了。

“她年龄那么大，都二十八岁了，而且她属牛，你属羊，跟你属相不合，她是白羊座，你是狮子座，星座也不合。你跟他在一起，以后肯定不会幸福的。”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王清华在学校的时候，也搞一些什么属相配对，星座吻合之类的迷信玩意，不过也当玩玩，从来没有当过真。裘婉儿竟然用这一套东西来说服自己。足见这个小姑娘虽然已经十八周岁了，却还真没有成熟起来，只不过那身段的发育超出了她的心理年龄罢了。王清华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裘婉儿竟没完没了，接着道：“她爸爸是市委书记，我爸爸虽然不是市委书记，可我爷爷是中央政治局委员……”

后面的话，王清华几乎没有听进去一句。仅裘婉儿这一句话，就足以让王清华震惊了。王清华过去还以为裘元博是已经退下来的老干部，虽然有些声望，但那已经是过去的浮云了，想不到裘元博竟然还在国家政治局中。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次裘学敏进京，肯定是找老爷子求救去了。

谁都知道，在这片政治海洋中，有一条铁的规定，如果宪法的内容跟党章所规定的内容发生冲突，以党章为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就是说，党的地位高于一切。裘元博虽然不能代表整个政党，却是这个政党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他动用手中的权利袒护自己的儿子，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裘婉儿的话已经变成了叽叽喳喳的鸟儿叫声，王清华一下子陷入了一种空前的恐惧之中。罗荣天、裘学敏、兰沧海、关凤鸣、谭明月……这些国家高级干部的面孔，在他眼前像放电影一样，一个一个的浮现。他甚至能凭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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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暗战（3）

第二百九十四章暗战（3）

“啊——”王清华感觉自己的耳朵一阵生疼，从复杂的思绪中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裘婉儿见自己半天没有反应，就伸手揪了自己的耳朵。“你干什么啊？”王清华摸着自己被裘婉儿拧的火辣辣的耳朵道：“你也真下狠手啊！”

“我刚才说话，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听？”裘婉儿大声吼道。

“听了，我怎么没听了。你看见我没有听了？”王清华狡辩。

“好，”裘婉儿一本正经道：“你把我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奶奶个熊，我又不是小学生干嘛要给你重复。有病啊。王清华心中这么想，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给裘婉儿重复。

“你刚才说，我属羊，兰英属牛，我们两个属相不……”

“不是让你说这些，说后面的。”裘婉儿一副娇蛮的样子。

“兰英的爸爸是市委书记，你爸爸不是……”王清华继续应付。

“也不是这些，再后面……”

草，再后面就进不去了，难道要跟老子玩老汉推车吗？王清华看了一下裘婉儿气的起伏不定的胸脯，脑海中竟然产生了一个很猥琐的念头。

“后面没了，后面你就说你爷爷是中央政治局委员……还说什么你爷爷就你一个孙女，特别疼你之类的话。”后面话当然是王清华胡编乱造的。

“你胡说，你胡说，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说那些话。你根本就没听我说话，你在想什么。你在跟我说话都心不在焉，你跟那个兰英在一起也这样吗。你是个骗子、无赖、流氓……”裘婉儿说着小拳头竟然往王清华身上雨点点般打了过来。

王清华也只好任由她胡乱折腾，反正打在自己身上跟挠痒痒也差不了多少。

裘婉儿打了一阵，忽然扑在王清华怀中呜呜哭了起来。

这可是有伤大雅的事情了。一个堂堂副市长，怀里公然爬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别说人家还是裘学敏的千金小姐，就是人家是寻常人家的姑娘，这样也会引起一片哗然。

王清华急忙将裘婉儿扶起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了吗？我下次再不这样了。以后我好好待你，把你当姑奶奶一样供着总行了吧。”

“不行！”裘婉儿依然黏在王清华身上不起来，“谁要当你的姑奶奶了。再说了，人家还不想变的那么老。”裘婉儿在王清华的怀中一边抽泣，一边撒娇，弄的王清华没有丝毫办法。

“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总可以了吧。”王清华也是一时情急，什么都敢答应。说着回头在市委大院看了一圈。虽说市委大院里比跟昔日热闹的景象没法比，但也能算的上是车水马龙了。

那些人有些人认识王清华，有些不认识王清华，不过见有人在市委大院里这样搂搂抱抱的，难免停下来看稀奇。看一会就窃窃私语一阵。

不过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并不是这些。看门老汉当然认识王清华，却不认识裘家大小姐，还以为王清华遇到了什么麻烦，急急忙忙跑过来问王清华：“王市长，需要叫保安吗？”

郁闷，没有听说过那位市长谈恋爱，需要保安过来帮忙的。王清华摆了摆手，让看门的老汉离开。看门老汉走一阵，好像还不大放心，就回头看一眼，好像在询问王清华，是不是确定不要保安。

“你答应我，以后要对我好。我就放开你！”原来裘婉儿也知道这样让王清华很为难，故意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让王清华出丑。

“好吧，我答应你。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王清华无奈地答应。

“只准对我一个人好。”裘婉儿继续补充道。

“只对你一个人好。”王清华无奈地补充。

“不准跟兰英……”裘婉儿说了一半，马上又停了下来，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吧。你肯定做不到。不过你一定要对我的好，比对兰英的好多。你能做到吗？”

哦，这小姑娘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没有想独吞自己的想法。王清华也是一阵激动，心想：是不是每一个市委领导的女儿的都有做老三的冲动呢。先是兰英答应自己纳妾，接着是裘婉儿要让自己不均等分配自己那一点少的可怜的好。

“好吧，我答应你，对你的好，一定比对你兰英姐姐的好多一些。”王清华一时冲动，妄自在就给两个人排了顺序，兰英老大，裘婉儿老二。裘婉儿应该叫兰英叫姐姐。

裘婉儿马上转悲为喜，脱开王清华的身体，擦了擦满脸的泪水道：“好了。不过晚上正好有个同学开生日Party，你就跟我一块去吧。看你表现如何？”裘婉儿说着，好像很认真的样子，歪着脑袋，把那白皙的脖颈展现在王清华的面前，等待王清华的回答。

这不是纯心开玩笑吗。自己一个堂堂副市长，就算是马上要被免职了，也不能随随便便跟一个小姑娘参加什么同学的生日Party啊。这要是说出去，还指不定那些新闻媒体传出什么爆料新闻呢。但是如果一口回绝，裘婉儿肯定又会胡闹。

王清华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晚上我正好有一个同学聚会，你跟我一块去。你那同学的生日Party，我看就算了吧。毕竟我现在还是堂堂副市长，跟一帮小女孩在一起瞎折腾，传出去不好。你觉得呢？”

“不——行——”裘婉儿一字一句道，“谁规定副市长不能谈恋爱了，那条法律法规规定副市长就不能跟自己的女朋友参加同学聚会了？”

裘婉儿说完，乌黑的眼珠在眼眶里一转马上接着道：“你可别想歪了。我可不是带你出去拉风的。你是副市长不假，但是我不稀罕。”

王清华马上道：“既然你不稀罕，那叫我干什么？你自己去不就完了吗？”

裘婉儿抿嘴一笑，知道自己被王清华玩了偷换概念的游戏，马上脸上一红道：“人家说不稀罕你的副市长，没有说不稀罕你的人。”

王清华脑子里灵光一闪，马上道：“你就不害怕我去参加你同学的生日Party，万一碰上一个跟我对眼的美眉，你不就又多了一个情敌？”

裘婉儿马上道：“你以为谁都稀罕你啊。长的又不帅，又不会体贴女孩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这么傻之外，估计没有第二个人对你这么好了。”

不过裘婉儿说完，态度就不那么坚决了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去，那我就只好委屈一下，晚上参加你的同学聚会了。”

王清华又哄了裘婉儿几句，又定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才算把这位裘家大小姐打发走。

裘婉儿前脚刚刚踏出市委大院的门，王清华的手机就响了，是兰英打过来的。

“我的王大市长，还在忙着呢？要不要把裘家妹子也请来也吃个便饭？”兰英声音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兰沧海，还是关凤鸣已经把自己跟裘婉儿在市委楼下见面的事儿告诉了兰英。

“稍等，我马上就上去。你不是同意人家纳妾的吗。这会就吃醋了？”王清华半玩笑半试探地问了兰英一句。

“纳妾是好事啊。也可以替我分担一些。再说了，我也没有吃醋啊。我这是在为你高兴呢。这么快叫钓到一条美人鱼，而且背景不俗。就是不知道人家婉儿乐不乐意做我的妹妹？”兰英的话也是三分虚伪七分真，闹不清楚到底要说什么。但是如果兰英不吃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什么姐姐妹妹的，一个小孩子，瞎胡闹，你还当真了？”王清华自找退路。

“我当什么真啊。就怕人家姑娘当真。不过我可告诉你，裘学敏可不是好惹的。万一那一天，他要是知道你跟他姑娘不干不净的，你就有大麻烦了。”

“你说话能不能稍微的文明那么一点点。什么叫不干不净的。我跟裘婉儿什么时候不干不净了。跟你不不干不净倒是真的。”王清华故意挑逗了兰英一下。

“你少沾了便宜又卖乖了。你们刚才在市委楼下面搂搂抱抱的事儿，当别人都没长眼睛啊。”

“谁给你说的？”

市委大楼里，人才多不多不干说，工作效率快不快不敢说，不过大小报的速度绝对可以算的是全市一流。你不知道在哪儿发生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转眼间就会传到领导耳朵里，有些事情，甚至正在发生着，领导已经知道了。王清华对这些倒是有所领教，不过王清华还是不由自主地问了一句。

“谁说的你就别问了。我这儿也好说。你别说跟裘婉儿在市委楼下面搂搂抱抱，就是你们两个上了床，我也不见怪。不过老爷子那边你可得小心应付。现在正在火头上呢。我知道你现在正在往我家里赶，我劝你还是做好心里准备。”

兰英这个电话算是给王清华通风报信的。

要不就不去了。王清华心里别别扭扭的。去了之后，万一兰沧海不明就里，说几句难听话，自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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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暗战（4）

第二百九十五章暗战（4）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王清华最终还是没有去兰英家。

出了市委大院就想起了关凤鸣给自己安排的任务，打了个的直奔唐氏集团。那天唐糖晕倒之后，一连串的事情，让王清华无暇分神，也不知道唐糖现在怎么样了。

到了唐氏集团门口，下车正要进门就被保安拦了下来。王清华心中有些纳闷，这个保安按理说应该认识自己，为什么还挡自己呢，难道是唐氏集团已经易主了？王

王清华想到这里也不能确定，只好给保安解释：“我是市政府王清华。也是你们唐小姐的朋友。我想见一见你们唐小姐。”

“不行！”保安态度很坚决。站在那里一本正经的样子，连正眼都不看王清华。王清华也没有必要跟一个保安较劲，只好继续道：“这样吧。你给你们唐小姐打个电话，就说王清华来了。”

那保安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这才低声道：“王市长，不是我不让你进去。是公司有了新的规定：上班时间没有预约，唐总一律不见。我们也是没办法。您多多谅解。”保安说着见另一个保安从门房出来，急忙闭口不言了。

唐总？想不到短短几天的时间，唐糖已经手握大权了。也难怪，唐范海死了，蔺雪梅又被中纪委扣押了起来，偌大一个唐氏集团，轮也轮到唐糖执掌了。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姑娘，要执掌资产数十亿的公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然而从唐糖预约新规定上也不难看出，唐糖对公司的管理还是有一定的手段的。或许是之前有些低估了唐糖。总觉得一个姑娘家家，不太适合公司管理。

王清华往里面看了一眼，唐范海的灵堂已经撤了。应该是唐糖回来后，将唐范海的尸身火……不对啊。王清华突然一愣，公安机关正对唐范海的死因进行调查，在这个节骨眼上，是不允许火化唐范海的尸体的。那么肯定是把唐范海的尸体挪到别处了吧。

我清华只好给唐糖打电话，算是预约吧。

“喂，你好。哪位？”唐糖的声音显得异常干练，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曾经解救过的女孩。

“我——是王清华。你是唐氏总经理唐糖吧。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有些事情想和谈谈。”王清华本还想和唐糖开个玩笑，一听唐糖的口气也只好换了一副共识公办的态度。

“啊——王市长啊。”唐糖的马上兴奋了起来，不过语调总显得那么假，“您是贵客，我哪儿敢说没时间呢？您吩咐吧。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我就在你们公司门口。”王清华冷冷道。

“您就在我们公司门口？实在对不起，失礼了，失礼了，您稍等，我马上下去。”唐糖说着一阵急促的声音，挂断了电话。

没有三分钟的时间，唐糖就出现了王清华的面前。唐糖的打扮已经完全可以用今非昔比四个字来形容。一身的珠光宝气，头发也烫了，而且把发梢染成了黄色，低胸的内衣，把一对尚未发育完全的酥胸包裹的鼓鼓囊囊的。外套则是一件韩氏风衣，腿上是紧身的牛仔，再陪一双深棕色的短靴，完全是休闲与职业装的完美结合。

王清华愣了一下，不由在唐糖身上多看了几眼。

“没办法，公司宣传部专门给我设计的形象。”唐糖解释了一下，在王清华面前摇摆了一下身体接着问：“感觉怎么样？还行吧？他们说我现在是公司总经理了，不能再打扮的跟学生一样。那样见客户，显得不够尊重人家。”

王清华微微笑了一下，道：“这样很好，像个女强人了。以后咱们X市商业界恐怕又要多一位叱咤风云的冷艳美女了。”

“王市长就不要讽喻我了，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唐糖说着轻拉了一下王清华的胳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已经显得非常老道了。

进门的时候，唐糖没忘记把刚才那个保安训斥了一顿。保安想要解释一下，却被唐糖回以更加严厉的批评。保安只好郁闷地看了一下王清华，大概是再王清华求救。王清华就拉了唐糖道：“还是算了吧。保安也是严格执行你的命令。不应该批评，应该表扬才对。”

唐糖依然一脸的不悦道：“这帮人就是不长记性，好像故意跟我做对。执行公司规定也得视情况而定。他明明知道您是谁，还要拦着您。不是摆明了扎公司的台，让我难堪吗。您是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们计较，万一来一个心眼小的领导来视察工作，连公司大门都进步了，还不跟我吹胡子瞪眼啊。”

王清华也知道唐糖这是在自己面前做样子，转过脸还不知道要些什么呢？说不定一时高兴，给那保安发几百块的红包奖励那保安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大家都说无商不奸，其实不是商人奸，而是手段比较阴鸷罢了。

唐糖已经不再用父亲留下的办公室了。新办公室在布置上除了大气、高贵之外，也不失秀气，眼色也不是那种统一的黑色和深棕色搭配，而是换了一些比较鲜亮的粉色和橘红色。这让王清华不由想起以前兰英的办公室。兰英在清水镇当镇长的时候，办公室基本也是这样的。不过兰英的办公室里几乎找不到一样黑色的东西。唐糖的办公室只是象征性地，用做了一些搭配。这也是处于商业谈判的需要，显得更加庄重一些吧。

“为什么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粉色和橘红色呢？”王清华进办公室，很随意地看了看问道。

当然王清华之所以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也是不想刚开始就把话题搞的那么紧张。

唐糖进身子窝在大班椅中，来回摇了摇，一副商业大亨的派头笑道：“怎么说呢？粉色代表温馨、橘红色代表温暖，也许女孩子大多都会在潜意识中有种不安全感吧。她们需要男生的保护。”唐糖说着在手边的电话上摁了一下，从桌子上捡起一支笔，转了转，接着道，“不过，也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粉色和橘红色。还有些女孩子喜欢天蓝色和黑色。天蓝色象征着天空，代表自由，黑色象征的黑夜，代表凝重。”

两个人正说着话，一个女孩进来将两杯茶水分别放在王清华和唐糖的面前，转身正欲离开。唐糖马上叫住了道：“张秘书，你过去把我前天拿回来的两天眼拿过来。”张秘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不一会功夫，将两条极品黄鹤楼放在唐糖面前。

“没事了，你去吧。”唐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刚刚上任没几天的总经理。

直到张秘书离开后，将门砰一声拉紧。唐糖才从大班椅中走出来，将两条极品黄鹤楼放在王清华的面前，一脸微笑道：“那天多亏你把我送到医院。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两天烟，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了，算是表达一下对你的谢意吧。”

唐糖为什么突然之间要送自己两条烟呢？王清华大惑不解。就算是两条极品黄鹤楼，也就三四千块钱，难道其中有诈，或者是烟里面还有什么内容？不过从外表上看，两条烟也不像是做过手脚啊。

“王市长，您不要误会。我知道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可是你们国家干部规矩多，我也不敢送你过于贵重的东西。这个纯粹是我个人对你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唐糖顺势在王清华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瓷碗一样的一对酥胸竟在弯腰的那一刻，完全展露在了王清华的面前。

我的那个亲娘啊。王清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也太给力了。简直要了老子的亲命。唐糖的胸脯虽然还没有发育成熟，却也如玉如宝，对正当年的王清华来说，无疑如同两个重磅炸弹，不应该是核武器。

“这个……还是算了吧。你留着自己……其实我一般情况下不抽烟的……”王清华有些语无伦次了。怵女生的毛病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呵呵，”唐糖不知道王清华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语无伦次，只能笑笑，“我男朋友也一直想当面谢您。就是一直怕打扰你。这两条烟其实是他的意思……”

什么？男朋友？唐糖竟然有了男朋友。这不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王清华分寸顿时也乱了，早将关凤鸣交代自己过问唐范海死因的任务抛之脑后。

“这个我就更不能收了。”王清华语气坚决，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不能不说是在吃醋，大大的吃醋，“常言道，无功不受禄。我也就是尽了自己应尽的责任罢了。相信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都会这么做的。你替我谢谢你男朋友，就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对了，你男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什么时候有空了，让我见见他。”王清华说完继续道。

“这个太好了。他早就说想见见你了。只是害怕你工作忙，不敢打搅你。”唐糖一脸的高兴。

草你个姥姥！王清华肚中暗骂。你男朋友老早就想见老子干什么啊，难道是看老子跟你表演人工呼吸吗？老子只不过是想看看老子有没有竞争的实力罢了。老子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懂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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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暗战（5）

第二百九十六章暗战（5）

一连串的老子之后，连王清华自已也郁闷了起来。如果自己真成了唐糖的老子话，那么自己不就成了唐范海那个死鬼了吗。现在估计也变成一缕青烟，在天空飘散了。

想到唐范海，王清华忽然想起了关凤鸣交给自己的任务，话锋一转问道：“唐总，关于你父亲的死因调查，警察局那边有结果了吗？”

唐糖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神情显得很是忧伤道：“我也一直派人过去跟警察局交涉。他们说让我不要着急，办案肯定要有个过程，不可能马上就查出来。还说现在范斌失踪，失去了唯一的一条线索，案子进展恐怕有些困难。”

如果王清华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套话肯定是赵金明的推托之词。估计赵金明压根就没有让刑侦大队那边去调查。在说了，范斌作为唐家的管家，如果不是自己调查，估计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跟蔺雪梅的关系，和他在唐家所扮演的角色。赵金明怎么会扯到范斌身上呢。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你爸爸的灵堂已经不在了。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把你爸爸尸体火化了呢？”王清华说到这里觉得这种问法有些不大妥当，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爸爸生前也是X市的商业界的精英，应该举行个比较隆重的追悼会才是。”

唐糖一下子显得非常诧异，用疑问的目光看着王清华道：“这件事难道你不知道？”

唐糖的话，让王清华更加不解了，只好笑了笑道：“这件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呢。我也刚才在你们公司门口看见你爸爸的灵堂已经不在了，这才进来问问。”

“可是……”唐糖的神情更加凝重了，“不是你让市政府那边过来人，告诉我，让我把爸爸的尸体尽快火化了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什么？”王清华马上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从沙发里噌站起来道：“你有没有搞错。我从来没有派人给你传过这种话啊。”

“什么？”唐糖也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可是那个人明明告诉我，是你说的啊。还说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让我尽快将爸爸的尸身火化掉。还说不管让我用什么手段，尽快接任唐氏集团董事长的职务。难道这些不是你的意思？”

“那人长什么样？”王清华让自己冷静了一下，接着问道。

“那人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反正不是很高，跟我差不多，好像比我还略微低一点。长头发，分头……哦，对了，还戴了一副眼睛，脸上有麻子——应该是青春痘留下来的疤痕。来的时候穿一身深蓝色西装……”唐糖尽量详细地给王清华描述。

王清华在脑海中努力搜索，市政府那边自己认识的人虽然不多，但大多数也有点印象，并没有一个跟唐糖描述的人一样的人。

“唐总，你肯定是被人骗了。那人不是我派来的。”王清华尽管知道这样的解释，已经多此一举了，还是给唐糖说了一下。

王清华说完，两个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这种意外，毫无疑问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王清华对唐糖越来越不信任了。因为王清华不能排除唐糖的这种做法是有意给自己撒谎的嫌疑。

“你火化你父亲尸体的时候，警察局那边有没有阻止？”王清华尽量用比较寻常的口气询问唐糖，但已经明显带着对唐糖的不信任。

按照警察局办案的需要，在唐范海的死因尚未调查清楚之前，尸身是不能火化的。法医随时都要对尸身进行再检测。

唐糖眨了一下眼睛，脸上讪讪的，但也没有发作，生硬地回答道：“没有。”

现在究竟是谁冒充自己的人给唐糖传的话，让唐糖火化父亲的尸体，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到底是谁需要火化唐范海的尸体。很显然这个需要火化唐范海是尸体的人，跟唐范海的死因肯定有着非常重大的关联，而且极有可能是X市案最终幕后的黑手。

如果是唐糖撒谎，刻意要火化父亲的尸体，那么这里面又有可能存在一处弑父夺产的闹剧。然而，这样的可能性实在太小了。唐糖不可能为了夺取父亲的财产将父亲杀死。因为唐糖作为唐范海唯一的女儿，即便是中间还有一个蔺学敏，唐范海也会在百年之后将自己大部分的财产留给自己的女儿唐糖。毕竟蔺雪梅自从进了唐家之后，就没有生养过子嗣。

想到这里，王清华觉得继续呆在唐氏集团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关键是要去警察局跟赵金明交涉一下，印证一下唐糖到底有没有撒谎。

告别唐糖，准备离开唐氏集团。唐糖显得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王清华不由也有些怀疑了，按理说唐糖已经有男朋友了，不应该对自己如此暧昧。为什么呢？难道是美人计？王清华疑虑重重，离开了唐氏集团。

路上王清华将跟唐糖谈话的情况给关凤鸣汇报了一下，重点说了一下唐范海尸身已经被火化的事情。关凤鸣也是大惊失色，道：“这到底是谁干的，简直就无法无天了，这明显是毁尸灭迹。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王清华在电话里苦笑了一下道：“关主任，您就别发那么大火了。查？怎么查？现在你我，包括兰书记，都已经是岌岌可危、自身难保，谁还会听我们的呢？”

关凤鸣这才稍微冷静了下来道：“你说的倒也是。要不这样吧。我让检察院那边配合你工作。韩舒静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个女同志政治上还是比较可靠的。再说了，你跟她也算是老熟人了，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笑了笑道：“可以吧。不过你可别怪我没警告你。诚然韩舒静在政治上比较可靠，不会干那些作奸犯科的事儿，但是现在你能不能指挥的动就很难说了。”

关凤鸣道：“你说的是不是太夸张了。这一点我还对韩舒静同志还是有信心的。你放心好了，我马上以人大的名义给她电话。”

关凤鸣嘴上虽然说的很硬，但也明显已经对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韩舒静不是特别信任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说要以人大的名义跟韩舒静交涉呢？

挂断电话，很快到了警察局门口。这个地方基本还算熟悉。王清华径直往赵金明的办公室走去。

“同志，你找谁？”还是上次来的时候那个女警花挡住了王清华的去路。

“呵呵，”王清华笑了一下，“怎么，不认识我了？”王清华看着那警花问道。

“你是……”警花同志也有发懵的时候，过了一会才恍然醒悟道：“哦——您是王市长。真是不好意思。您有事吗？”

“我有点事儿，找你们赵局长谈谈。”王清华站在警花面前心里别别扭扭的，平白无故竟然有一种自卑的感觉。这丫的姑娘个儿长的也有点太夸张了。王清华的身高不能算低，可站在这个女警花面前还是显得有点矮。

“您来的还真是时候，我们赵局长刚刚回来。”警花显得很热情，“要不……我带您上去？”

“那就多谢了。”对于这种感觉有些异样的美眉，王清华倒是乐的聊聊。

“怎么称呼呢？”王清华跟警花一边上楼一边问道。

“燕妮，您就叫我小燕吧。”警花笑着回答。

燕妮？好像跟某位导师老婆的名字一样。“难道姓燕？”王清华继续问道。燕这个姓并不多见，不过王清华也不是孤陋寡闻到没有听说过的份儿。

“对，姓燕。王市长知道燕这个姓，真是博闻多识。大多数第一次听说我的名字的人，都说我给他们说的是我的昵称。真把我郁闷的要死。”燕妮显得很活泼，不像有些警花一样，总是一张扑克脸，好像别人都是犯罪分子一样。

“你……多大年龄了？”王清华问完就有些后悔了。自己才刚刚跟人家认识，问来问去的，跟相亲一样。

“呵呵……”燕妮却笑了起来道：“王市长，看来您不当警察真有些亏了。我以前还老以为只有我们局子里的人才有这种毛病，想不到您也有。”燕妮说着又咯咯笑了两声接着道：“我今年二十三岁，去年刚从警校毕业。现在在局办公室工作，主要负责档案管理，有时候也搞接待。”

燕妮说完，一副调皮的样子继续问王清华：“要不要把我的家庭情况和户口所在地都说一下呢？”

有些女孩子天生活泼，天不怕地不怕，燕妮估计应该就是这种。不过王清华岂能被一个女孩子难住，脸一沉道：“那你就说说吧。”

燕妮倒不介意，接着将自己的身世乱七八糟给王清华说了一大堆。王清华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了一路，很快就到了赵金明办公室的门前。

燕妮帮王清华敲了门，给赵金明汇报了一下。赵金明也跟着燕妮出来，一见王清华马上满面笑容道：“王市长，你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让我们也好有个准备。”说着转身对燕妮道：“去，赶紧把我的好茶给王市长端上来。”

赵金明的热情和客气，让王清华感觉非常意外。赵金明一向不把自己这个副市长放在眼里，今天却表现的跟老朋友一样。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名堂？王清华心中又翻起了嘀咕，不由提高了警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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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暗战（6）

第二百九十七章暗战（6）

燕妮将两杯茶水送进来，分别放在王清华和赵金明面前，转身离去的时候竟回眸对王清华咯咯笑了一下。

赵金明就开玩笑道：“燕妮可是我们警局的一枝花，不知道有多少优秀的男士整天跟在屁股后面转。她都不为所动。今天这一笑，恐怕是对王市长有点意思哦。要不我给你说和说和？”

赵金明说着一脸的嬉笑。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赵局长抬举我了。小燕怎么会看上我一个穷镇长呢。”

省委拟让王清华去沟水镇担任镇长的事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王清华正好用来堵一下赵金明的嘴。不过赵金明说这些话也不能算是过分。王清华风华正茂，尚未婚配，给王清华介绍女朋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过赵金明接下来的话，就不能不说是一种公然的挑衅了。

赵金明往椅子上靠了靠道：“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我们警局的一个小警察怎么可能入得你王大市长的法眼呢？如果我把你和燕妮往一块撮合，咱们的兰书记恐怕就要撤我的职了。”

赵金明明显知道王清华和兰英的关系，却还要给王清华介绍燕妮，摆明了是让王清华难堪，更是对王清华的一种冷嘲。兰英比王清华整整大五岁，用一句比较俗的话来说，那就是老母牛啃嫩草。而王清华就是那棵嫩草。

赵金明在嬉笑中，竟然给王清华来一个下马威。

如果这个时候，王清华发作的话，无疑正中了赵金明的圈套。王清华此来的目的，不用说，赵金明心里也非常清楚。赵金明就是要王清华难堪，让王清华跟自己翻脸，那么后面的事情也就不用再谈了。

王清华隐隐意识到这一点后，还是忍了。没有跟赵金明计较。常言道，风水轮流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因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强，就坏了自己的大事，可不是王清华的作风。

“嘿嘿，”王清华干笑了一下，算是对赵金明的回应，接着道：“赵局长，其他的事情咱们有时间了慢慢再谈。我也是无事不敢登你的三宝殿，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有一件事情，想请教一下大局长，希望能不吝赐教。”

赵金明坐在椅子里，皮笑肉不笑，虚空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指教可不敢当，王市长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赵某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就好，”王清华沉默一下，王清华的年龄虽然比赵金明小很多，但作为副市长，自己毫无疑问是上位者。王清华本来不想总把自己摆在一个较高的位置上，但赵金明的态度，让王清华感觉如果一味谦让，反而会更加让赵金明小看，就拿出一个副市长的架子道：“唐氏集团前任总经理唐范海的尸体被焚化了，你知道吗？”

赵金明愣了一下，满不在乎道：“知道，当然知道。”赵金明说着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王清华跟前道：“这件事儿，不是你让唐大小姐这么做的吗？既然是你王市长的钧令，我这个小小的警察局局长哪儿敢违抗呢？”

赵金明似乎早已胸有成竹，根本不把王清华放在眼里。

“呵呵，”王清华笑了笑瞪眼看着赵金明问道，“赵局长是听谁说我让人焚化唐范海的尸体的？”

按照常理推断，如果唐糖接到传话就焚化了父亲的尸体的话，应该不会跟警察说，即便是给警察局说，也不会给警察局说是自己下的命令。也就是说赵金明不可能从唐糖那里得知自己下命令焚化唐范海的事情。

赵金明想也没想道：“当然是唐家大小姐告诉我们的警员的。我们警员又将这个情况告诉我的。”

赵金明撒谎也不打底稿，纯粹是不把王清华放在眼里。

赵金明说完，继续道：“王市长，我也有件事情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不知道王市长能否赐教？”

“你说吧。既然赵局长能如此爽快，我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王清华尽管知道赵金明接下来的问题，肯定不怀什么好意，还是痛快的接受了。

赵金明停顿了一会，道：“我就不明白了。你说你马上都要到沟水镇当镇长了。X市的事儿，跟你还有什么相干。你为什么还要这样不要命的奔走？难道你觉得去沟水镇当镇长，这个教训还不够惨痛吗？”

赵金明的话已经明显不把王清华当市长了。他在刻意挑衅甚至有意地侮辱王清华，或者是警告王清华。

“你说你一个镇长，凭什么要管一个市长的事儿？现在李市长都躺在了医院，难道你觉得你比李市长还要厉害吗？难道摆在你面前的一个个事实，还不足以让你警醒吗？”赵金明说着转到窗口，看着窗外X市繁华的景象，接着道：“清华，赎我大胆冒昧地这么叫你一声。你看看这个城市，这个被称作中部地标的繁华城市。你知道里面隐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和无耻的行为吗？我的话，虽然不符合一个党员干部的标准和要求。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听我一句劝，放弃吧！你还年轻，不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工作中。你再这样干下去，肯定会后悔的。”

赵金明说完，站在窗口半天凝思不动。好像在等待王清华的回应。

王清华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赵金明跟前道：“赵局长，你能对我说这番话，我很感谢你。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不会放弃。”

赵金明身子抖动了一下，转身看了王清华一眼。他想不到一个涉世不深年轻人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坚定的决心。

“你知道我名字为什么叫清华吗？”王清华跟赵金明对视了一下问道。

“呵呵，这个当然知道了。”赵金明又恢复了常态，“肯定是你父母希望你以后能好好读书，考上清华大学。”

“不对。”王清华一脸凝重反驳道，“赎我冒昧。作为老一辈的干部和一个有文化的中年干部，我觉得你对这两个字的理解过于肤浅。清华并不简单是一个大学的名字。你不觉得他里面更包含了肃清华夏的意思吗？”

“肃清华夏？！”赵金明冷笑了一下，“或许再过几十年，你这个愿望可以实现。但是现在……”赵金明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年轻人，”赵金明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接着道：“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爬到副市长这个位置，说明你前边做的努力有胆有识，也能把握时局。我非常佩服。不过……嘿嘿，就面前的情况来看，你好像在自己给自己设置障碍。”

“说句掏心窝的话吧。如果我能有你这样一半的能力和机遇，下一任的市长候选人名单中肯定会有我的名字，而不是被发配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镇长。说明什么呢？说明你现在已经变得不识时务了。赶紧回头吧。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这些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某些人的意思？”王清华忽然问道。

“嘿嘿，”赵金明淡淡地笑了一下道：“这是谁的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认为你是一个可造之材，你却走上了弯路，跟兰沧海、关凤鸣那几个老家伙同流合污，自甘堕落。”

“你想象一下，你跟着兰沧海和关凤鸣，今后还会有什么前途吗？”赵金明思索了一下接着道，“我不妨跟你直说了。省委有关领导已经有意思动一动这两个老家伙了。你不要看兰沧海整天装的跟青天大老爷似得，有很多事情，你根本就不清楚，他屁股上一堆烂账，找十个会计算上一年也算清楚。省委要动他，只要随便在他那一堆烂帐本中挑一本，就能要了他的老命……算了，算了，还是不说这些了。有些事情，还是你自己看着办。我承认，是我让人冒充你的人告诉唐小姐将唐范海的尸体焚化的。唐范海的死因我也可以明白地告诉你，是被人下了药后，从唐氏集团的楼上推下去的。你今天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这些吗？可是你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

赵金明的表情是一种愤慨，更是一种无奈的嚣张，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被嚣张。赵金明的身后是谭明月，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谢谢赵局长提醒。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会一一注意的。不过你也别忘了，不管兰沧海屁股上有没有烂账，我的屁股自认为应该还是干净的。”

赵金明给王清华说这么一大堆大道理的用意非常明白，想让王清华放弃对X市问题的调查。这是其一，但也不排除想拉拢王清华的意思。也就是说，如果王清华能跟他站在一个立场上，这个副市长的位置马上就可以保住，而且继续升迁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金明从鼻孔中冷哼一声，叹了一口气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行了，我也不劝你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走着看吧。如果你真能达到你所谓的肃清华夏的目的，我赵金明真的算服你了。请吧！”

赵金明下了逐客令。

“赵局长，我也想给你一句忠告：你这种以身试法的行为，迟早要受到法律制裁的。就是小王庄的那些冤魂，也不会原谅你们！”王清华说完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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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暗战（7）

第二百九十八章暗战（7）

从市局出来，王清华没有再给关凤鸣打电话汇报情况。赵金明刚才的话，无疑让王清华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他甚至有些拿不准，赵金明的那一番话是真话，还是对自己的一种恫吓。

想不到王清华出门刚走几步，燕妮竟从后面小跑着追了出来。王清华听到身后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燕妮马上站住了，一脸甜甜的微笑看着王清华，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由于离的比较远，也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事吗？”王清华以为是赵金明让燕妮出来找自己的。

“嗯，”燕妮点了点头，慢慢向王清华走了过来，“你是不是总是很忙啊？”燕妮问的很随便，“为什么出来也不带辆车呢？”

“我马上要下岗了，带出来怕被人误会。”王清华很笼统地对着燕妮笑了笑，“赵局长让你找我有什么事儿？”王清华直接给燕妮下了判定。

“不是赵局长让我来找你。是我自己要来的。不可以吗？”燕妮歪着脑袋，很调皮的样子。

“可以，当然可以了。”王清华也往燕妮跟前走了几步，两个人就站在了一块，“警花找我，我当然荣幸之至了。”

“警花这个称号我可担当不起。不过……这个送给你吧。”燕妮说着将一个包的花花绿绿的包裹塞进王清华怀里。王清华没有来得及问，燕妮已经摇了摇手，走了，边走边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

“回去后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燕妮说着一侧身拐进了警局里，消息在王清华的视线当中。王清华拿起那包东西在手里掂量掂量，沉沉的，也不知道什么东西，也没心思看，握在手中，叫了两面的，准备离开。

要去哪儿，王清华还没有想好，就告诉司机师傅，一直往前开。不想那司机也是个死轴子，说你不告诉我去哪儿，我怎么开啊，逼迫的王清华，不得不说个地方。现在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王清华突然想起了刚刚辞职的鹤天寿，就说去政协家属院吧。或许在鹤天寿那里可以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汽车在马路上走走停停，大街上人头攒动，各种汽车像发了疯一样鸣笛呼啸。王清华坐在车里闲着没事，就把燕妮刚才送给自己的包裹打开，里面竟是一个心型的玻璃饰品。里面灌了红色的水，看上去很是扎眼。

王清华会心地笑了笑，将玻璃饰品重新放回盒子里。燕妮要给自己表达什么意思呢？难道是示爱？嘿嘿，或许是吧。

到政协家属院门口，下车一打听，才知道鹤天寿早上就出去了，说是去了市书画协会。鹤天寿从政没有什么建树，对书画却情有独钟，也颇有几分造诣。王清华听关凤鸣说，鹤天寿的很多作品在国家比赛中都拿过大奖。

王清华就跟关凤鸣开玩笑说，是不是因为鹤主席的书画政治色彩比较浓重，才获奖的啊。关凤鸣一本正经道，这个绝对不是，鹤天寿每次参加书画比赛用的都是艺名。王清华说，鹤天寿这个名字已经和艺术化了，还能起个什么样的艺名呢。关凤鸣说，这个你不知道了，鹤主席的艺名叫尘鹤，更有诗意。王清华想了想，觉得也是，一只洁白的仙鹤落在了凡尘，说明鹤天寿还有几分孤傲。

王清华本来不想去了，可又没什么事儿可做，就干脆重新打的，直奔书画协会。

到了书画协会一问，鹤天寿果然在里面。王清华就直接闯了进去。书画协会确实很有艺术色彩，进了大门，墙体到处可见一些画的乱七八糟意象画。鹤天寿是市书画协会名誉会长，现在退下来了，又加了一个常务理事的头衔。不过这些头衔对于一个搞艺术的人来说，都只不过是浮云罢了。

“鹤主席！”王清华走进和鹤天寿的画室，就看见鹤天寿正在全神贯注地挥毫泼洒。鹤天寿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坐！”就继续搞自己的创作去了。

王清华也不便打扰，不过也没有去坐，直接走到鹤天寿的对面看鹤天寿创作。

鹤天寿正在画一幅牡丹，已经画的差不多了，看样子再有几笔就能结束了。

“鹤主席，准备给这幅画儿取个什么名字呢？”王清华一边欣赏，一边问道。

“花魁！”鹤天寿还是简简单单的回答。称牡丹为花中之魁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倒还显出了几分的灵气。

“什么时候鹤主席也给我画一幅怎么样？”王清华很随意说道。

“你不要这个。你要这个也没用。你应该让谭明月给你写几个字。谭明月的毛笔字儿写的好，也爱显摆。你向他求字，他肯定乐意送你。”

王清华本还以为鹤天寿连头都没抬，不知道自己是谁，想不到鹤天寿竟然对自己的身份一清二楚。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倒没听说过。谭副省长的字儿恐怕没有你的画儿有灵气。我就喜欢你的画儿。”

鹤天寿鼻子哼了一声道：“你没见过谭明月的字儿，怎么就知道他的字就没灵气了。让我说，谭明月的字儿，不仅有灵气，更有几分霸气。我这里正好有一幅他早年的作品，不妨让你看看。”

王清华急忙道：“那就谢谢鹤主席了。”

鹤天寿说着，也完成了最后一笔。将毛笔放在桌子上，又看了几遍，觉得还算满意，微微笑了笑，转身从一个瓷器画筒里抽出一幅字，放在桌子上，慢慢给王清华展开。

“精忠报国”

四个打字写的刚劲有力，有几分柳体的意思，却好像又参杂了宋徽宗的瘦金体。王清华对书画不是特别了解，只是高中的时候，在学校的统一要求下，学过一点。

“知道这是什么体吗？”鹤天寿指了一下桌子上谭明月的字画问道。

王清华摇了摇头，道：“我是外行，对这个没有研究。还请鹤主席指教。”

鹤天寿就将那卷画儿，卷起来，重新放进画筒中，坐下来点了一支烟道：“谭明月当初学书法是跟我学的。起初学的是颜体。学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说颜体太中规中矩，没意思。我就给他介绍学柳体。可是学了没有多长时间，他又说柳体虽然刚劲有力，却难免落入俗套，希望能学习一些速成的办法。”

“我就问他，那你想学什么呢？他说他想学怀素的字，草体，飘洒自如，豪放不羁，很有味道。我就给他说，要学草体也必须先从楷体练起。只有楷体练好了，才能学好草体。这是基本功的问题。他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后来就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本瘦金体，他说他觉得瘦金体就非常好，既有楷体的骨架，也有草体的形意。他就练了好一阵子。再给我拿来的作品，就是这刚才你看到的那一幅。”

王清华问：“那后来呢？”

鹤天寿笑了笑道：“哪儿还有后来呢。后来谭明月就已经是书法家了，开始给别人题字了。而且一字千金，已经远远超过我这个老师了。”鹤天寿说完哈哈笑了一阵子。

鹤天寿的话当然不是随便说的，是有他的用意的。他要告诉王清华的就是谭明月的为人。

王清华脑筋一转问道：“那么……鹤主席觉得兰书记的字写的怎么样呢？”

鹤天寿愣了一下道：“这个我可不敢说。兰书记的字是跟省委田副书记学的。兰书记以前是田副书记的秘书，担任过半截县长，又到市里任市委组织部部长。再从组织部长到市委副书记，一步一个台阶走到市委书记的这个岗位的。”

“兰书记，怎么说呢？”鹤天寿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以前的什么事情，“每一个阶段写的字都不同吧。担任县长的时候，写的字很简单，很快，也很有节奏感。担任组织部长后，字写的就有些看不大懂了，好在他不像谭明月，不经常给人题字，写的好坏大家也不太清楚。现在当了市委书记。我知道的，他没有给人题过字。再也没有见过他写的字。”

说到这里，鹤天寿忽然站起来，在王清华的肩膀拍了拍道：“年轻人，写字其实跟做人是一回事情。要写一手漂亮的好字，就必须下一番硬功夫。不能有半点马虎，更不能靠投机取巧，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学到最后就成了四不像。总是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写的很好。可就是经不起历史的检验。你明白吗？”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谢谢鹤主席的教诲。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王清华已经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鹤天寿已经给自己说的非常清楚了。就站起来道：“鹤主席，你忙，我还有点事，改天再来讨教。”

鹤天寿很慈祥地笑了笑道：“好吧，我就不留你了。不过有个事儿，我还得给你声明一下。我已经不是政协主席了，以后这个称呼就免了吧。”

王清华也不知道鹤天寿是什么意思，也不好去问，就站在那里没有动，等鹤天寿下面的话。

鹤天寿也知道这让王清华有些为难，叹了口气道：“这样吧。如果你愿意，以后就叫我鹤老师。老师这个称谓，我虽然愧不敢当，但总比叫我主席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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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暗战（8）

第二百九十九章暗战（8）

兰沧海曾经做过X市下阳县的半任县长，也就是两年多时间。后来碰上市县换届，就顺利到了市委组织部部长的位置上。

兰沧海的从政生涯基本算是非常顺利的。从一个大雪老师起步，到省委副书记田明轩的秘书，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几乎是每五年就有一个变动。

在担任下阳县县长的短短半年时间，兰沧海可以说是政绩斐然。将一个曾经在省里挂了号的贫困县，一跃跻身全省县域经济三十强。县容县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省委书记王大成在下阳县视察的时候，感慨道：如果全省129个县域经济，都能有下阳这样的发展速度，何愁我们改革发展没有成绩，何愁老百姓没有好日子过呢？

兰沧海做出了成绩，田明轩脸上也有光，在省委常委会上替兰沧海说话也硬气了。换届工作刚开始，还没有等兰沧海说话，田明轩就在常委会上提出要让兰沧海动一动，说这样的好干部，我们应该好好利用，应该给他加加担子，为省里的经济发展多做贡献。

本来田明轩是想直接让兰沧海上X市市委书记。王大成却认为关凤鸣虽然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但工作作风比较踏实，党培养一个干部也不容易，暂时不动为好。田明轩也不想过分违拗王大成书记，就按照王大成的意思，先把兰沧海调到X市市委组织部部长的位置上。算是锻炼学习。之后所有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关凤鸣退居人大，谭明月上调省委，兰沧海也从一个组织部长，提拔成市委副书记。关凤鸣一走，马上接了关凤鸣班长的位置。

然而从下阳县到X市后，兰沧海的工作却一直是和尚帽子——平塌塌，没有什么建树，连田明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认为兰沧海如果再干不出点成绩，下一届党代会，兰沧海可能就要提前退下来了。

然而兰沧海到底有什么问题，是不是就跟赵金明说的那样，屁股上一堆烂账，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离开市书画协会，时间也已经不早了。王清华就给吴豪强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晚上聚会的安排情况。

吴豪强却一副愤愤的口气道：“这事你别问我，要问问老六去。”

王清华也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笑了笑道：“早上我不是让你安排吗。你为什么让我问老六呢？是不是和老六闹意见了。”

吴豪强道：“我哪儿敢呢。老六是谁？钱家二公子，财大气粗，我哪儿敢得罪人家。我要是得罪了人家，人家拿钱诈死我怎么办？”

王清华大概也猜了个**不离十，肯定是两个人在地点安排上意见不统一，发生了争执。很显然这次聚会是钱坤做东，觉得自己出钱，地点当然应该由自己来定。

王清华挂了吴豪强的电话，又给钱坤打了电话。

钱坤在王清华面前表现的很腼腆，也很尊敬道：“三哥，这真的事不能怪我。我说我们选几个地方，然后给你说一下，让你定地点。老五却非要去什么求凤阁。我说不能这么干，得你拿主意。老五就说我抠门，舍不得几个臭钱。你说他这不是存心找茬吗。”

王清华想了想道：“兄弟们在一起，就是图个乐儿。我没什么意见。其他几个人什么意见呢？”

钱坤道：“老大也没什么意见。老二和老四也是跟老五一个鼻孔出气，听他们的意思，好像也是想去求凤阁。”

王清华又问：“吕尧和闵欢欢什么意思？”在宿舍里这两个年龄最小。特别是闵欢欢，总给人一种很脆弱的感觉。不过上次在八仙楼的时候，表现的也是非同一般的如狼似虎。

钱坤道：“他们两个听我的，我说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可见吕尧和闵欢欢已经成了钱坤的马仔。

目前的情况是三比三，就难怪几个人僵持不下了。

王清华问：“如果按照你的意思，去哪儿呢？”王清华也不想拿这个主意。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数，但还是希望这个决定能从钱坤的嘴里说出来。

钱坤道：“我当然也没什么意见了，三哥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王清华道：“你是了解我的。大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没什么意见。不过我也不希望大家因为聚会的事儿闹出什么意见，还是你来拿主意吧。定了地方，你给我打个招呼，我给老五说。”

钱坤当然也能听出来王清华的意思。本来自己也只是想表示一下对王清华的尊重，既然王清华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沉默了一下道：“好吧，那就求凤阁吧。其实我也早想去那儿玩玩了。就是怕三哥不乐意。对三哥影响不好。”

王清华道：“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只要大家玩的开心就好。市委也没有明文规定，党政干部不能去休闲娱乐场所。你放心好了。”

钱坤道：“既然三哥不怕，我就更不怕了。那今晚七点，我们就求凤阁准时见面。”

挂断钱坤的电话。王清华又给裘婉儿打了个电话。中午，裘婉儿要自己跟他一块参加什么同学Party，自己没有同意，却也答应带裘婉儿一块去同学聚会，不过求凤阁这种地方，带裘婉儿去肯定不合适。

“婉儿吗？”电话接通后，王清华问道。

“是我。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裘婉儿已经表现的迫不及待了，“我已经精心打扮了一番，去了之后，肯定不会给你丢人，而且……会让你眼前一靓。哦，对了，你觉得我穿韩版衣服好呢，还是穿风衣比较好？”

“对不起，我想……”王清华不知道该怎么给裘婉儿说，毕竟是要失约于人。

“怎么了？”裘婉儿马上口气生硬起来。

“没怎么，我想你还别去吧。”王清华干脆直来直去，“我们今天晚上聚会的地方，不太适合你去。”

“什么地方就不太适合我去了。我一定要。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去。再说了，你已经答应人家了，岂能临时变卦。”裘婉儿一步不退，两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地方真不适合你去。你要去了，肯定会后悔的。再说了，你在那儿，别人也不方便。”王清华只好继续给裘婉儿解释。

“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们要撒尿，可以去厕所啊。难道你们去的地方连卫生间都没有。不会那么寒酸吧。”裘婉儿强词夺理，断章取义，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口气。

“实话给你说吧。我们要去求凤阁。你去吗？”

王清华本以为，自己这句话一出口，裘婉儿肯定就蔫了。要么连自己都不让去，要么悻悻作罢。不想裘婉儿根本就不知道求凤阁是个什么去处。

“去求凤阁为什么就不能带我去了？我也听说过，那里是全市最好的娱乐场所，消费特别高。是不是你们凑份子，舍不得为我花钱啊。你放心好了。连你的钱我都帮你出了。”裘婉儿豪情万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适合去那种地方……那种地方女的特别多。”王清华实在不想蹂躏一个纯洁的心灵。

“女的怕什么。难道我还怕几个女的吗？他们又不是母老虎。再说了女的多，我才要好好看着你！”裘婉儿不依不饶。

真他奶奶地，想不到还真被这家伙给黏上了。

王清华马上虎着脸道：“你还是高中生，去那种地方合适吗？再说了，你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不好好学习，不打算考大学了吗？”

“不就是考个大学吗，用的了那么紧张吗？告诉你吧，就是现在马上让我参加考试，也保准能考个清华、北大。”裘婉儿的自信让王清华都吓了一跳，心想老子经过高中五年奋斗，才稀里糊涂混了一个X市师范大学，还是二本，这丫的妞儿，竟然说现在考个北大清华就不成问题。要是老爹有这么个姑娘，就不愁此生梦想无法完成了。

“你吹牛最好还是提前打个底稿，好不好？”王清华不信裘婉儿说的是事实。

其实裘婉儿的学习成绩还真就有清华北大的水平。裘婉儿天资聪慧，在市里是出了名的。只不过这种光辉被父亲是副市长的光辉掩盖住了罢了。初中三年级，裘婉儿参加国家奥林匹克竞赛，就拿过数理化，三组一等奖。而且之后参加高中奥林匹克竞赛数学竞赛也拿了三等奖。这种天资，不能说是千载难逢，起码也是极少有的天才。

然而遇到王清华后，裘婉儿好像完全被王清华吸引住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王清华身上到底有一种什么样的魔力，但总觉得能和王清华在一起，才是自己最大的快乐。

裘学敏虽然工作非常忙，但是裘学敏的妻子，也就是裘婉儿的母亲是市一中的语文老师，兼任班主任的职务。对女儿的这种变化不可能洞悉不到。当他在女儿的日子中看到这样一段话之后，她就开始担心了。裘婉儿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

如果他是天上的云彩，我愿无声的微风吹拂他飘向远方；

如果他是夜空中飞翔的夜莺，我愿把做一盏明灯把月夜给他渲染；

如果他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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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暗战（9）

第三百章暗战（9）

“你少给我废话。你别管我撒谎打不打草稿，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哪儿？”裘婉儿横行霸道，非要跟王清华去。

“那好吧。既然你非要去，我也没有办法。不过去了之后，你可别怪我没有提前给打招呼。”王清华沉默了一会接着道：“我再给你说清楚一点，那是男人的娱乐场所。”

“男人的娱乐场所怎么了，谁规定男人的娱乐场所女人就不能去了？”裘婉儿纯真的无法理解王清华的话。

王清华看了一下表，已经六点半了，就对裘婉儿道：“那你现在就过来吧。我在——”王清华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我在市书画协会附近的公园门口。”

“好的，我十分钟后到！”

王清华正要挂断电话，裘婉儿又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穿什么衣服合适呢？”

王清华狡黠一笑道：“你就穿风衣吧。最好再戴一副墨镜。免得别人认出你是裘副市长的女儿。”

“切——”裘婉儿一副不屑的口气，将电话挂断。

十分钟后，裘婉儿准时站在了王清华的面前。裘婉儿自己开了车，是一辆米黄色的甲壳虫。

“你还真穿了风衣，戴了墨镜啊？”王清华看着眼前的裘婉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件开的很低的保暖内衣，把雪白的小酥胸裸露了几乎一半，一条紧的不能再紧的丝绒裤子，把一双修长的美腿，和俏丽的臀部完全暴露在外面，好在有风衣的遮挡，要不然，五米之内恐怕就有色狼存在。“我说裘大小姐，您……这身打扮……是不是有点过了？”

王清华想笑，可又怕遭裘婉儿刁蛮的攻击。

“怎么了，不好看吗？”裘婉儿倒显得无所谓，故意耍酷，将风衣往后面摔了一下，又将墨镜往鼻梁上端了端。“我这可是完全按照你的要求装束的！”

“可是……”王清华在裘婉儿身上打量了一番，“可是我也没有让你穿的如此暴露啊。你这哪儿是副市长千金小姐啊。简直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太妹吗？”

“太妹怎么了？太妹不好吗？”裘婉儿自以为是：“你不是说去的地方女孩子多吗？我这样打扮，看哪个女孩子还敢往你跟前黏？”

裘婉儿的目的原来在此。王清华真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女孩子的妒忌心比她们的名节心还要重。

“上车吧，太哥！”裘婉儿主动给王清华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你有驾照吗？”王清华有些含糊。裘婉儿刚刚年满十八岁。

裘婉儿顺手拿出一本驾照在王清华面前晃了晃，竟然是A2。

“你刚刚十八岁，怎么会有A本呢？”王清华上车后不解问道。

“切，这不废话吗？我自己考的呗。”裘婉儿洋洋自得。王清华想想觉得也是，像裘婉儿这种出身的女孩子，驾照又算什么呢？

甲壳虫小巧玲珑，在裘婉儿的掌控下，飞驰前进，很快进入开源路。灯火阑珊的求凤阁马上展现在王清华的面前。

钱坤已经早早等在了门口，身边站在吕尧、闵欢欢和岳文光，老大王凯飞和老二沈继言在不远处抽烟，吴豪强一个人站在那里看夜景。在吴豪强身边的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女孩，模模糊糊的看不大清楚，应该是仇子颖。想不到仇子颖还真的来了。也不知道这丫的姑娘是怎么想的。

王清华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就围了过来。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大家的目光就聚焦在了裘婉儿的身上。

“三哥，这位是……”钱坤将王清华拉到一边问道。

“裘副市长的千金。”王清华也不避讳。

“三哥，”钱坤好像为难道，“那边老五已经带来了一个，你这又带一个，我们今天晚上怎么安排呢？我这儿怎么都好说，可是怎么着也得照顾一下老大和老二。他们两个到目前为止可还都是光棍族。”

王清华道：“你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用考虑别的。”说着又附耳对钱坤道：“咱们裘大小姐今天来就是要开眼界的。”说着两个人相视一笑。

包间、饭菜、娱乐内容，钱坤之前已经打点好了。

仇子颖一直跟在王清华身后，好像有什么话要给王清华说，无奈裘婉儿像王清华的保镖一样，一直寸步不离。直到上楼进了包间。仇子颖才拉了一下王清华的衣角，示意王清华借一步说话。

“什么事儿？”王清华从包间出来，看了一下里面的裘婉儿。裘婉儿正一疑神疑鬼地看着王清华和仇子颖。

“那小太妹是谁？”仇子颖脸沉沉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太妹？”王清华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还说裘婉儿的打扮像太妹，看来果然如此，“哦，我一个朋友。怎么了？”

“我怎么看者有点眼熟？”仇子颖也往里面看了裘婉儿一眼，“好像是市里某个领导的女儿。你怎么把人家给带出来了?”

王清华能听出来，仇子颖已经开始吃醋了，只是两个人之间除了在火车上那场巧遇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瓜葛。仇子颖就是吃醋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你认错人了。你看她那样儿，像领导的千金吗？”王清华打马虎眼，不想让仇子颖知道裘婉儿的身份。王清华对仇子颖的感觉，就像是初恋的感觉一样。毕竟仇子颖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女孩子。

“你别骗我。他肯定是市领导的千金。学校上次参加市里的青年知识竞赛的时候，我见过她。她是市一中的。对不对？”仇子颖的语气越来越肯定了。

既如此，王清华觉得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下去了，就扯开话题道：“知识竞赛，是你们赢了，还是人家赢了？”

仇子颖的脸上马上讪讪的道：“他们赢了。”低头沉默了一下接着又道：“不过我们就输了三十分而已。要不是大一年纪那蠢蛋，我们肯定能赢他们。”

这让王清华大跌眼镜。青年知识竞赛，大学生竟然比不过高中生。即便是智商方面有些差距，可知识层面，一个大学生群体怎么也应该比高中生强。

“你们是不是也有点太菜了。”王清华有些不服气道，“怎么连高中生都比不过？”

仇子颖委屈道：“要不是那个小太妹，我们肯定能赢。那小太妹简直太厉害了，我们大学还没学的东西，她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两人正说着话，裘婉儿从里面走了出来，摘了墨镜对仇子颖笑了笑道：“学姐好！真想不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你跟清华是同学吧。幸会幸会！”裘婉儿说着将细嫩的小手伸了出来，简直就活脱一个黑道太妹。

仇子颖看了一下王清华，尴尬地笑了笑，伸出手，两个人象征性的握了一下。

仇子颖想不到裘婉儿这么快就认出了自己。

“行了，别闹了。进去吧。”王清华推了裘婉儿一把。那种亲昵的程度，让仇子颖更加醋意盎然了。仇子颖就有些悻悻地看了王清华一眼。

这时钱坤已经让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也出来叫王清华进去。三个人前后进了包间。裘婉儿自然要挨着王清华坐下，仇子颖却也在王清华的身旁坐了下来。裘婉儿一看，就狠狠地挖了王清华一眼。王清华也没当回事，自顾自地开始品尝刚刚端上来的卤牛肉。

吴豪强是个大嘴巴，也不管不顾，看着王清华道：“三哥，你这左搂右抱，算是美了。兄弟们可有意见了。”

王清华瞪了吴豪强一眼正色道：“吃你的饭，哪儿那么多废话。”

吴豪强根本不吃王清华这一套道：“钱少今天可给我们哥儿几个安排好了，你这算怎么回事呢？要不要人活了。要不这样。”吴豪强说着将一块卤肉放在嘴里咀嚼了几口接着道，“你去隔壁，也别隔壁了，随便哪儿，我重新给你开个房，你们三个怎么里面好好快活，我们也能开始我们的节目了。”说着又看王凯飞和沈继言，闻到：“老大，老二，你们说是不是？”

王清华道：“什么钱少，钱多的，你就不能安分吃顿饭吗？”

王凯飞和沈继言也帮腔道：“老五，我看你就算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几天老三在这里，你就别得瑟了。”

吴豪强挑了一下眉毛道：“我得瑟？不是吧。哥儿几个可看好了。我今天来连枣花都没带。他倒好，一带就是两个。这不是存心扫大家伙儿的兴吗？”

裘婉儿和仇子颖也有些坐不住了。裘婉儿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站起来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这让吴豪强一下子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急忙道：“嫂子别这样。叫我豪强，或者叫我强子都可以，可不敢叫我大哥。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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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暗战（10）

第三百零一章暗战（10）

“裘婉儿！”王清华觉得裘婉儿在这个时候找吴豪强的麻烦多有点不给自己留面子，口气也不那么好听了。

“怎么了？”裘婉儿转身看着王清华，眼眶里的泪水也开始打转，“他这样说我，我就不能说他两句吗？”

“这样吧，”面对这种场合，王清华多少有些无奈，“你和你这位学姐到还是……到别的地方玩吧。这里……不适合你们。”

王清华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坐在那里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他知道自己这样说肯定会伤了和这两位女孩子的感情。但是更加重要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儿女私情。

在兄弟和女人两者之间，王清华选择了兄弟。这让吴豪强非常感动。

“你……”裘婉儿当然不高兴了，气咻咻地指着王清华的鼻子，没有再往下说一个字。

“王清华——”仇子颖终于开口了，“真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仇子颖说完，转身离开。

“如果你觉得我这种人，不适合做朋友的话，以后……最好不要再找我了。再说了，今天并不是我请你来的。而是你自己要来的。”王清华说完后，自己对自己刚才说的话，都吓了一跳。可是一切都没有办法。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仇子颖事实上并不适合跟自己在一起，还有裘婉儿。他们跟兰英不一样，跟欣欣也完全不一样。她们两个实在太单纯了，单纯的甚至连自我保护的意识和能力都没有。

裘婉儿是裘学敏的女儿，本来这次行动可以利用一下裘婉儿。但王清华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这些天王清华一直在反复思考老胡曾经给自己讲过的话，自己为什么在官场总是处于被动的位置。是不是正如老胡所言，自己跟前缺乏一批为自己效命的死党。后来王清华觉得，老胡说的也并不一定完全正确，起码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自己没有坚挺的后台。自己的后台可以说随时都在变化，甚至有时候自己都搞不清楚哪一个在帮自己，哪一个在利用自己。

在打造后台和死党之间。王清华选择先打造属于自己的死党。因为后台本身就可遇而不可求。

照目前的情况看，兰沧海这个后台是绝对不可靠的。如果赵金明所说的话都是事实的话，那么兰沧海本身都并不可靠，就不用说保护自己了。

罗荣天几乎已经放弃了自己。罗荣天为什么会放弃自己，到目前为止，还是一个迷。那么自己今后的后台将会是谁呢？现在还很难说，或许自己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后台，或许自己还有可能变成别人的后台。当然，如果能做到后者，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三哥，”吴豪强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眉顺眼地看着王清华，“别这样，我也是随便开个玩笑。你这不是让人家记恨我一辈子吗？”

王清华打开一瓶茅台，往酒杯中倒了一杯，一口灌进了肚中，“老五，你也别抬举自己了。人家不会恨你一辈子，或许人家连我都不会恨一辈子。能让一个人恨一辈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你说不是吗？”

仇子颖已经离开了，裘婉儿还站在那里，盯着王清华。

“你这话什么意思？”裘婉儿愤愤问道。

“没什么意思。”王清华又往杯子倒了酒，“你还是跟你那学姐一块走吧。来之前，我就给你说过了，这儿不适合你。”

王清华的心情不好，但他不会表现出来。这是为官起码的要求。不能总把自己的情绪写在脸上。这样很容易被人看出自己的破绽。

“你这是在赶我走，对吗？”裘婉儿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是我要敢你走，是我害怕你爸爸知道你跟来这种地方，会给我穿小鞋。我脚大，不习惯穿小鞋。哦，对了，还有你爷爷。你爷爷不是什么政治局委员吗。如果他要给我穿小鞋，我还真受不了。”

王清华说着又将一杯酒喝了下去。其他人一直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钱坤就过来道：“三哥，还是算了吧。要不这样，我给你们重新在隔壁开个房，你们好好聊聊。”

钱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出这样的主意。

就在这时，王清华的电话响了起来。这个电话让王清华产生的是一种重围有过的震惊。电话是罗荣天打来的。王清华下意识地走到了楼道里。

“喂，清华吗？你在哪儿？”罗荣天的声音非常急促。

王清华不能说自己在求凤阁，就含糊道：“我跟几个同学在外面吃饭，你有什么事儿吗？”

对于罗荣天的电话，王清华表现的已经满不在乎了。他甚至有时候都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退出这种是非之地的年头。

“你马上到开源路，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罗荣天没有过多的废话。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吗？”王清华也觉得罗荣天的口气有点不对劲。

“谭明月被人杀害！”罗荣天沉默了片刻说道。

“谭明月被人杀害？”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谭明月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一个国家高级干部，无论到哪儿身边都是一大帮人，怎么可能突然被人杀害呢，“究竟是怎么回事？谭副省长现在死了吗？”

“电话里说话不太方便，你还是马上过来！”罗荣天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看来今天这顿饭还真吃不成了。

王清华走进包间，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哥儿几个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哥儿几个都知道王清华现在的身份，谁也没有拦。只是吴豪强看的王清华时间长了，从王清华的脸色中隐约能看出发生了大事，就走到王清华跟前道：“三哥，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王清华想了想，点了点头道：“也好，那你跟我一块去吧。”转身又对王凯飞和钱坤道：“大哥，老六，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本来今天还有些事想跟你们说说，看来是来不及了。这样吧，改天有时间了，我再约你们。”

裘婉儿还站在那里。王清华走到裘婉儿跟前，沉默了一会道：“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有点冲。你不要见怪。我马上有事要走了。也不能送你了。”说着将钱坤拉过来接着道，“一会叫老六送你回家。记着，回去后，不要给你爸爸说跟我在一起的事情。这样对我……对你爸爸，都没有什么好处。”

王清华一直隐约感觉裘学敏很不对劲。裘学敏那种阴鸷的眼睛中，总是跟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王清华甚至隐约感觉，自己真正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裘学敏。刚才裘婉儿刁蛮、强横的样子，王清华几乎能看到裘学敏的影子。只是裘学敏老成持重，将这种刁蛮、强横隐藏在心里，而他的女儿则把它写在了脸上。而自己现在跟人家的女儿厮混在一起，以后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想到这里，王清华甚至不敢继续往后想了。

“你……”裘婉儿将墨镜摘掉，拿在手里翻了两下，又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下，刚才的太妹劲头也渐渐消失了，“你要去哪儿？能不能带上我？”

崩溃？王清华真想不到，裘婉儿竟然这么黏糊。其实裘婉儿这种表现并非完全能用黏糊两个字来解释。更准确地说，裘婉儿这是一种不折不挠的执着。这种女孩子是非常可怕的，只要她认准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罢手，不管是东西，还是人！

“好了！”王清华在裘婉儿俏丽的肩膀上拍了拍，裘婉儿水汪汪的眼神才慢慢低了下去。

刚刚走出求凤阁的大门。老胡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的还是罗荣天刚才说过的事情。只不过老胡的口气是一种幸灾乐祸。

老胡道：“清华，这次你该高兴了吧。用你的话说，你的死对头终于挂了。这就怨有头债有主，不是不报，是时辰未到，时辰一到一切都报。”

王清华道：“我看你还是算了吧。什么怨债的，如果谭明月真的死了，说明我们之前的判断就完全错了。X市背后真正的主谋并不是谭明月，而是另有其人。”

老胡沉默了一下道：“你是说裘？”老胡好像也隐隐能感觉出来一些东西。

只不过一向反应比较迟缓的老胡，今天问出这样的话，让王清华感觉怪怪的，总觉得不大对劲。

“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乱讲。裘只不过是一个副市长，怎么可能操纵的了谭。你这种猜测从逻辑上根本就讲不通。”王清华一边走一边道。

吴豪强已经在路上挡了一辆面的。

“好了，不跟你瞎扯了。我看你还是操心你上任县委书记的事儿要紧。”王清华说着挂了电话，钻进了面的。吴豪强随后坐了上来。

“三哥，我们去哪儿？”吴豪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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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现场（1）

第三百零一章现场（1）

王清华刚下车，就被田福宽急急草草地拉托着进了中纪委的临时驻扎的宾馆。

“王市长，你可算来了。”田福宽，一边将王清华往进拉，一边火急火燎道：“事情已经都快有了眉毛，刘红也开口了，谭明月却突然被人杀害。这也真是奇了怪了。我们查哪儿，哪儿就死人。看来这个案子少了你，还真就没办法破了。”

王清华也没有跟田福宽废话，匆匆走了进去。进门的时候，程艳娇就站在屋檐下面，见了王清华只微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也没有说什么。大概也已经知道谭明月被杀害的事情。

“清华，”罗荣天劈头就问：“你给我分析分析，这是什么原因，我们查到哪儿，哪儿就死人。前段时间查唐范海的问题，刚刚有了点眉毛，唐范海就被人杀害了，直到今天公安局还查不出结果。让我们原有的线索一下子中断了。谭明月的问题也刚刚开始，刘红已经开始交代问题了，谭明月就被杀害了。想不到，X市的问题会这么严重。现在不光是涉及到你们一个市的问题，已经牵扯到了你们省委的高级领导。”

罗荣天说着，开始在屋里焦躁地徘徊，头发乱七八糟地散乱地在在那里，已经明显极度不安了。

王清华找了地方坐下道：“这件事情，你给中央汇报过了吗？中央方面是什么意思？”

罗荣天道：“汇报是肯定汇报过了。中央方面当然也非常震惊。中央方面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查出真凶原恶，将其绳之以法。谭明月不是一般的干部，是国家高级领导，省部级干部。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问题了。已经牵扯到政治问题。敢公然谋害一个省部级干部，这样的人要有多大的胆子？”

王清华本来想把赵金明给自己说的话，给罗荣天说一声，想了想，还是没有说，顺着罗荣天的意思道：“X市的问题，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看来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了，明显还牵扯到了某种外部势力。”

罗荣天听了王清华话，马上愣了一下道：“你是说黑道势力？”罗荣天说完，坐在在王清华旁边坐了下来，接着道：“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只是我们对这股黑道势力几乎是一无所知。甚至只能感觉到它是一种无形的力量。所以也无从下手。我这么着急把你叫过来，也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这方面的问题。你有什么意见不妨说出来。”

王清华道：“你在市里已经呆了将近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了，对X市的情况，应该也非常清楚。X市的八大财团几乎控制着X市的经济命脉。我看过X市的财政报表。X市几乎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都来自这八大财团。”

罗荣天点了点头道：“这一点我也清楚。这也是我们改革发展过程中不得不重视的一个问题。少数人掌握了多数的社会资源和财富，造成贫富差距不断拉大。国际上有关机构也给我们提出过这方面的警示。”

王清华道：“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无可厚非，而且也有利于促进经济的快速发展。但是关键的问题是，这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是通过什么样手段和方式富起来的。是不是就是按照党中央提出来的合法经营获得的？我看大多不是这样的。而且如果他们合法经营，他们中大多数根本就富不起来。”

罗荣天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这跟我们的案情似乎没有多大的关系啊。”

王清华笑了笑，对于罗荣天打断自己的话，心中不由产生一种蔑视。王清华想不到一向以办案著称的罗荣天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罗委员，”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我认为恰恰相反，这才是目前X市问题的关键所在。”

“哦？”罗荣天的神情疑惑道，“这话怎么讲？你是不是认为，正是因为贫富差距的扩大，造成了我们官员不惜以身试法，往自己口袋装钱？”

王清华道：“也可以这么说吧。但是这种说法还是太过笼统。具体说，是我们的官员造就了一批富豪，富豪们为了获取更多的利润，用金钱腐蚀了我们的官员，将我们的官员拉下了水。我们的官员又利用手中对社会资源的分配权，给本来就已经非常富有的富豪们很多优惠，让我们富豪更加富有了。”

“我们不妨想一想，在你经手的哪一个**案的背后，没有一个富豪？这也是显而易见的问题，如果没有富豪，或许就从根本上不存在所谓的**了。如果没有富豪，官员要往自己口袋装钱，就必须从国家或者人民拥有的资源中，直接装进自己的口袋。这样做的风险显然是非常大。而把自己手中的资源分配给那些富豪，然后再从富豪手中获得金钱。这种手段，很明显已经转了个弯儿，也就是说我们的官员并没有从国家或者人民的那里夺取资源。”

“而且富豪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掠夺国家资源的罪名，化解了**官员的风险。”

说到这里王清华笑了笑道：“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咱们老百姓常说的官商勾结。用官场上的话来说，就是各取所需，达成双赢，挖国家的钱。”

“这也太可恶了！”罗荣天听着不由嚯地站起来道：“如果照你这么说，我们的干部已经不是在为人民办事了，而成了某些人发财的工具。如果长此发展下去。我们不仅要亡党，还要亡国。”

罗荣天说的非常响亮，但王清华总觉得有种大奸似忠的感觉。王清华现在已经不能再相信任何一个人了。他甚至感觉，在整个X市的官场中，是否还存在能够信任的干部。所以在跟罗荣天谈论问题的时候，他只从政策层面讲，而不接触任何实质性的问题，合理避开了可能跟罗荣天发生冲突的地方。

过了一会，还是罗荣天先开口了。不过罗荣天的话，已经不再是谭明月被害的问题了，而是转到了王清华任免问题上。

“把你安排到下面乡镇工作，虽然是我的提议，但你们河西省委也有这个意思。我觉得你能下去锻炼锻炼，对你今后的发展还是有一定好处的。你觉得呢？”

罗荣天说完，递给王清华一颗烟，自己也拿了一根点上。

王清华将烟在手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点，道：“对于我工作的安排问题。我没什么意见，一切服从省委的安排。”

罗荣天的话，本来就有探听王清华口风的意思。

“然而，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估计你暂时还走不了。”罗荣天接着道，“我希望你能留下来，继续协助中纪委，对X市的问题继续调查。”

王清华笑了笑道：“我看还是算了吧。难道罗委员就不怕我再像上次一样，再要去查一个省部级高级官员的问题？”

彻查谭明月是王清华最先提出来的。罗荣天不同意，不想把X市的问题扩展到一个副省级干部的层面上。但最终还是在谭明月身上出了问题。谭明月被害，中央震动。罗荣天尽管已经严令，禁止各种媒体公开报到。但是纸里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大家会知道的。而且这个时间段不会太长。

罗荣天释然一笑道：“在谭明月的问题上，我有过失，我应该检讨。如果当初就按照你的意见及时对谭明月进行调查的话，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个问题，我们还是暂时不要追究了吧。公安部已经给省公安厅下了严令，要求省公安厅，限期将谭明月被害问题查清楚，并将元凶缉拿归案。省里也已经成立了专案组，组长由省委副书记顾梁同志担任，政法委书记严志学同志、纪检委书记东方晨龙同志和公安厅厅长杨泽勇同志担任副组长。我想很快他们都会来到X市。我这个中纪委委员估计马上也要被架空了。哈哈……”

罗荣天说完干笑了两声，笑的不是很自然，好像是故意让自己笑出来。

“既然这样，中央方面为什么不让你回首都呢？”王清华疑惑问道。

“一马是一马，两回事儿。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调查谭明月被害事件。我还是调查X市的**问题。虽然工作有交叉的地方，但主要还是各搞各的。但愿，谭明月被害的事情查清之后，能对X市的问题有所帮助。”

两个人说这话，程艳娇进来送水，将暖壶放下问罗荣天：“罗委员，是不是该吃饭了？”

罗荣天看了一下表，已经深夜十二点多了。自己刚才在求凤阁随便吃了点东西，这时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就笑着问程艳娇：“能否让我也在你这里蹭一顿饭？”

程艳娇白了王清华一眼，没好气道：“你提前也没有打招呼说你要吃饭。深更半夜的，让我到哪儿给你弄饭去？”

罗荣天笑一下故意道：“看来你今天晚上是要饿肚子了。”

程艳娇说着转身离开，进来的时候拿的却是两个人的碗筷和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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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现场（2）

第三百零二章现场（2）

罗荣天指了一下程艳娇放在桌子上的饭菜道：“来吧，不要客气了，一块吃点吧。”随笑了笑，好像是自言自语道：“你对艳娇无情，艳娇不能对你无义啊。前几天，你离开之后，艳娇都跟我闹翻了，吵着要回首都。我严厉地批评了她。”

王清华坐下来道：“罗委员做的很正确，不能因私非公。再说了，对我个人工作的安排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意思。程艳娇同志还太年轻，可能掂量不出来这里面的分量。”王清华闭口不谈和程艳娇的关系问题。

饭菜很简单，两个小菜，一个炒肉丝，一个炒土豆丝，每人一碗米饭。王清华说完正准备去端米饭，程艳娇却一把将米饭从王清华的手里夺走，横眉竖眼道“谁让你吃了？这是我的。”

罗荣天只好圆场道：“艳娇不要闹了。我们谈了半晚上的工作，清华现在肚子估计都饿的咕咕叫了。把我们的副市长饿坏了，你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程艳娇借题发挥道：“你不是说，他已经不是副市长了吗。怎么现在又说他是副市长了？”一句话把罗荣天噎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罗荣天用筷子指着程艳娇对王清华道：“艳娇这张嘴真是叫人没办法。”又转身对程艳娇道：“在省委正式文件下来之前，王清华同志依然是X市的副市长。这一点，你怎么都不明白了？”

程艳娇却丝毫不做让步道：“这种话，你还是留给那些官老爷们说去。我觉得把王清华下放到乡镇工作，对他就是不公平的。”

罗荣天一愣，也没有跟程艳娇较真，开玩笑道：“把清华放在什么位置，这都是组织上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你干嘛表现的这么关心，啊？哈哈……”罗荣天说着笑了起来。

程艳娇脸上一阵羞红道：“……起码……我作为国家公民有权利监督政府工作吧。”

罗荣天当然知道程艳娇的意思。程艳娇也知道罗荣天问这种话的意思，罗荣天没有说透，程艳娇就更不能说了。

“好好好，你是国家公民，有权利监督政府工作，不过你总应该先让政府工作的人，先把肚子填饱再来监督吧。”罗荣天说着，站起来，将程艳娇手中饭碗拿过来送到王清华的手中。

对于这种事情，王清华不想说什么，也没有必要参与。鬼才知道，这二人是不是再唱双簧呢。给自己留一步退路，总比不留的好。王清华接过饭碗，自顾自地往嘴里添了起来。

程艳娇也不再跟罗荣天斗嘴了，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出门的时候砰一声将门关了起来。如果程艳娇跟罗荣天没有那一层亲戚关系，估计也不敢这么放肆。

吃罢饭。王清华忽然想起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马长河了，就问罗荣天：“这段时间怎么不见马处长呢？是不是有事回首都了？”

罗荣天拿了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玩笑道：“我们也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你也不问问我的情况，刚来却长河的情况。看来我这个纪委委员，还不如一个秘书吃香啊。”说完问王清华：“是不是找长河有什么事儿啊？如果你还信得过的话，你告诉我，等他回来之后，我给你转达。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急忙摆手道：“这那里可以，怎么能让你转达呢。我找他也没什么事儿。只是好长时间没见了，随便问问。”

罗荣天这才道：“你离开之后，长河的担子就重了许多。这段时间我把他调到程大海那个组，协助老程调查重型机械厂的问题去了。”

王清华疑惑问道：“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不是已经移交检察院处理了吗，中纪委怎么还在调查？”

罗荣天道：“移交检察院调查是移交了，但是并不等于中纪委就撒手不管了。该过问的事情，我们还是要过问的吗。另外，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牵扯的人员太多，我也是害怕检察院那边压力大。让我们的人参与进去，可以减轻一些他们的压力。”

罗荣天说着打了个哈欠道：“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凑合一个晚上吧。明天早上我们就去谭明月遇害的现场看看。你找艳娇给你安排一下。”罗荣天说着，走进套间里，去睡觉了。

从办公室出来，王清华迟疑了一会，本来可以在田福宽那里将就一个晚上，还是去了程艳娇的临时闺房。

砰砰砰，王清华敲了一下程艳娇的门。站在那里等里面的回音。王清华不怕程艳娇已经睡觉了，而是害怕程艳娇面对程艳娇的眼睛。过了一会，程艳娇将门打开，抬头看了王清华一眼，“进来吧。”程艳娇也没有问王清华为什么找自己。

“我还是不进去了吧。”王清华站在门口没有动，“罗委员让你给我安排一个睡觉的地方。你看我睡哪儿……合适呢？”站在程艳娇跟前，王清华能清晰地闻到程艳娇身体发出淡淡的体香。

程艳娇穿了一件睡衣。睡衣款款松松的，很随意的耷拉在程艳娇婀娜的身体上。这让王清华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在外奔波一天的男人，回到家里，面对妻子的那种感觉。

“进来吧，”程艳娇面无表情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把你吃了吗？”程艳娇说着抓住王清华的胳膊拉了进去，砰一声将门关了起来。王清华没有刻意拒绝。王清华甚至没有产生任何拒绝的意识，好像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样。

“坐！”王清华拉了一把椅子，放在王清华的身后，命令道。

王清华转身看了一下椅子，还是没有坐，笑了笑道：“时间太晚了，还是不坐了，你给我安排一个住处，我瞌睡了。”王清华说着话，眼睛温柔地看着程艳娇。他不知道这个有些泼辣的女孩，究竟要对自己说什么。

程艳娇过来，双手搭在王清华的肩膀上。王清华神情马上紧张了一下，心想：不会这么直接吧。而且这个地方好像也不太合适。万一让查夜的人听见动静，也不是光彩的事情。

王清华想歪了，程艳娇双手搭在王清华的肩膀上，并没有做王清华想象的动作，而是将王清华往椅子跟前拉推了一把，直接将王清华摁在了椅子里。如果王清华不想坐，程艳娇是不可能做到的。王清华心里咯噔一下，还是顺从地坐在了椅子上。

“你是不是见了我，就跟见了母老虎一样啊？”程艳娇对王清华笑了笑，笑的有些暧昧，不过还算基本正常，“我有那么可怕吗？”程艳娇将身体略微往前倾了一下，对在王清华的脸上，脸几乎贴在了王清华的脸上。王清华几乎能感觉到程艳娇带着一股幽香的鼻息。

“这个……没那么严重。”王清华把身体坐正，本想翘个二郎腿，还是不小心碰到了程艳娇的身上。程艳娇看了一下王清华的脚，又在自己腿上看了一下，道：“你别误会，我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随便。我把你叫进来，是有事跟你说。”

“我没把你想象的那么随便。”王清华接了程艳娇的话，“其实……怎么说呢……还是不说了吧。”王清华想告诉程艳娇，其实自己也喜欢人家，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但这种话，说出来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和误会，想了想还是没有说。

“你想说什么，我心里也清楚。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我给你说的再多也没有用。”程艳娇说着，将头发拢起来，用一个发卡，夹在脑后继续道：“我把你叫进来，是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说。不过你听完之后，不要生气。我了解你的脾气。”程艳娇说完，看着王清华没有继续往下说，等待王清华的回答。

“你说吧。没事的。”王清华轻笑了一声，“我有什么脾气呢？”王清华的话，像是疑问，也像在自己问自己。

“心高气傲！”程艳娇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清华，王清华正欲辩解，程艳娇马上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继续道，“你肯定不会承认。但你这个人本来就是这样。其实说白了，这也不能算是什么毛病。”

“好了，言归正传吧。你要给我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妨说出来听听。”王清华避开程艳娇灼热的目光。程艳娇还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生，涉世不深，虽然相比裘婉儿要老成多了，但也非常单纯。

“你有没有勇气见我外公？”程艳娇盯着王清华问道，“当然，你要是觉得没有必要，或者说，不敢见，我也不勉强你。”程艳娇明显是在激王清华。

“那有什么不敢见的。不过，你觉得我去见你外公有什么意义吗？”王清华不明白程艳娇到底要说什么。对程艳娇的外公也不了解，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我就知道你没勇气。”程艳娇将身体在床上扭动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你也不要介意。不光是你，很多人都害怕见我外公。比如你刚才见的那位。”

“你是说罗委员？”王清华问道。

“对，他是我外公的小女婿，也是我的姨夫。我上次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程艳娇还在跟王清华兜圈子。

“上次，我从这儿走的时候，就听你说起了你的外公，但你并没有告诉你外公到底是谁？罗荣天为什么怕你的外公。是一个女婿对老丈人的那种怕，还是包含了别的意思？”

程艳娇的外公是王清华心中的一个谜团。程艳娇不说，王清华也不能强问。这不是勉强的事情。女孩子就是这样，你越是逼问，她们越什么也不说。你不问了，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她们反倒会上赶着给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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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现场（3）

第三百零三章现场（3）

程艳娇最终没有告诉王清华，自己的外公到底是谁，但一定要王清华见一见她的外公。而且程艳非常清楚地告诉王清华，见她的外公绝不是为了私情。也没有别的任何意思。也许是处于对刚才那种如同见到自己老婆的温馨感觉，王清华答应见一见程艳娇的外公。

“说会话吧，好长时间没见了。”程艳娇安排王清华住在临近自己闺房的一个房间，挨着王清华，一屁股坐了下来。王清华顿时感觉身边有一种热乎乎的，好像是在桑拿房中一样，身体里忽然产生一股臊热。

“说什么呢？”王清华没有动位置，但还是将身体歪了一下，身体也离开程艳娇一段距离。王清华不想跟程艳娇挨的太近。他知道程艳娇喜欢自己，自己不能说不喜欢程艳娇，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喜欢程艳娇。和程艳娇在一起，让他隐隐感觉不安，好像身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随便聊聊吧。最近还好吗？”程艳娇可能也有些紧张，问了一句几乎没有任何味道的话。跟一个男生坐的这么近，明显给人家传过去的信号就是暧昧，如果人家动手，自己也不好回绝。但是程艳娇觉得自己并没有准备好，只是有点冲动而已。冲动并不代表一切，不代表什么都可以给予。

“还行吧。”王清华用手撑在床上。木板床搁置响了一下，“还是看会电视吧。”王清华抬起屁股，从桌子上拿起遥控器。正要按下去，程艳娇却一把将遥控器夺了过去。

“看电视比跟我说话还重要吗？”程艳娇的脸上红扑扑的，甚至露出的脖颈也显出了一丝灼红。“你就不想知道我外公的情况吗？”程艳娇问道。

“我已经问过你了，你不是不给我说吗。”王清华辩解道，“再说了，再过几天就能见到你外公了，到时候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王清华说着将被子靠在床头，自己翻身靠在被子上。这样跟程艳娇算是彻底拉开了距离，不过腿还依然跟程艳娇挨的很近。

“好了，不跟你说这些了。”程艳娇一摔脸，气呼呼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见我外公，都见不上。让你见，你还牛逼哄哄的。真是没见过你这种人。”

王清华真想说，不是我要见你外公，而是你死缠硬磨非要我见你外公的。你外公是什么鸟人，我还不知道呢，平白无故见一个老头，我神经了。你嘴上说没有私情，没有任何动机。这不是胡扯吗。没有动机，你让我见你外公干什么。难道你外公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让我参观不成。

王清华看了一下表，差一刻钟就凌晨一点钟了。王清华想起，天亮之后还要跟罗荣天一起去谭明月遇害的现场看一看，就对程艳娇道：“还是睡觉吧，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程艳娇站起来，娇哼了一声正欲离开，又停顿了下来，转身将王清华拉起来，拉开被子钻了进去道：“我今天晚上就不走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反正我已经见了你的父母，就是你王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王清华一阵崩溃，真想不到程艳娇也有如此泼辣的一面，干脆来个以恶之制恶，掀起被角警告道：“你再不走，我可要进去了。”

程艳娇将脸转到一边道：“钻就钻吧。难道我还怕你？反正我也没有……没有脱衣服！”程艳娇的意思不是不让王清华钻，而是在怂恿王清华钻。

草，王清华暗骂一句，脱掉鞋，一抬腿真的钻了进去。王清华本想自己这样以来，程艳娇说什么也不会再在被子里呆了，不想程艳娇根本不吃王清华这一套，自顾自地坐在被子里，还将被子拉了拉，将两个人都盖了起来。

“你真不走了？”王清华问道。同时张开双臂，“你再要是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双手离程艳娇也就一两公分的距离了，再往下，就是程艳娇的要害部位。

程艳娇穿了睡衣，躺在那里，胸前鼓鼓囊囊的。王清华刚一接近，就能嗅到程艳娇身上发出的撩人气味。程艳娇虽张开双手挡在面前，却不做丝毫的让步，好像是铁定了要跟王清华耗下去。一双圆亮的眸子深情地望着王清华。

“就让我们这样躺一会吧。”程艳娇看着王清华说道，“我保证不打搅你。好吗？”程艳娇好像是在肯定。

程艳娇的表现，让王清华马上感觉有些不适应，还是将手放了下来。这时才感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骑在了程艳娇身上。程艳娇的身子暖暖的，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王清华急忙从程艳娇身上下来，躺在一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清华找不到再拒绝程艳娇的理由。

“没关系的，”程艳娇喃喃道，重新将被子拉了拉，将两个人完全盖了起来，“兰英还好吗？”程艳娇突然问道。

王清华愣了一下，不明白程艳娇问兰英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着程艳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道：“既然……你知道我和兰英的关系，为什么还要这样？”

“你和兰英不会有结果的。”程艳娇好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很低，语气却很坚决，“兰英不适合你，倒是裘婉儿……还是算了吧。不说了，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们这些女孩子都疯了。我也知道不应该和你在一起，但还是身不由己地想和你在一起。”

王清华的脑海里突然产生一个奇怪的念头，尽管这个念头跟社会道德相违背的，但还是作为一种恶作剧的想法讲了出来。

“能问你个问题吗？”王清华怪笑了一下，看着程艳娇，“问了之后，你不能生气，更不能做出过激反应。我只是随便问问，算是个心理测试吧。”

程艳娇眨了一下大眼睛。程艳娇的睫毛很长，长长的睫毛映衬的一双大眼睛更加美丽了。

“你问吧。我不会生气。”程艳娇说着将身体转了过来，手顺势在被子里搂在了王清华的腰里。王清华身体颤抖了一下，还是拉住了程艳娇的手。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样的问题，不管哪个女孩子，都不能保证人家不生气，所以王清华必须重复自己的问题属于一种假设，而不是真实的问题，“如果我们社会允许男人娶两个，或者三个，或者更多的老婆的话，你能接受当别人的小老婆吗？也就是说，你能接受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吗？”

王清华问程艳娇这个问题，并没有企图想让程艳娇做自己的小老婆，或者小三，而是想验证兰英说的话的真实性。王清华不相信兰英会接受和别人分享自己的鬼话。他总感觉兰英这是在骗自己，在试探自己。

王清华说完，不由将程艳娇的手握紧了一下，以防止程艳娇做出过激的反应。不过程艳娇好像并没有做过激反应的表现，而是马上陷入了思考之中。

过了一会程艳娇眉头展开道：“可以接受！不过也要看是谁。如果是我特别喜欢的男人，我是可以接受的。再说了，当别人的小老婆本身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通常情况下，在一个一夫多妻制的家庭中小老婆的地位往往要比大老婆的地位要高。因为男人都喜欢小老婆，本是吗？”

程艳娇说着将王清华紧紧地搂了起来，一条细长的腿随之搭在了王清华的身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但是，”程艳娇马上话锋一转道，“这只是如果。我绝不会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你也不要痴心妄想，把我当你的小老婆。我要做你的老婆，也要做你唯一的老婆。”程艳娇说着，将脑袋依偎在王清华的怀里，头发里的香味弥漫在王清华的面前。王清华马上有种难以把持的感觉。

“你喜欢我吗？”也不知道程艳娇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那条压王清华身上的美腿放的位置实在有些不是地方，正好放在王清华双腿之间。王清华感觉身体都要爆炸了，心里乱七八糟的。

“不要这样。”王清华将程艳娇搭在自己身上的美腿往下推了推，挪开自己的重要部位，“我们之间……算了，还是不说了。”

女人都是一样的心思，程艳娇无法接受的事情，兰英也不会接受。那么兰英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能接受，而且好像孩子怂恿自己呢。程艳娇知道自己跟兰英和裘婉儿的的关系，裘婉儿也知道自己和兰英的关系，兰英也知道自己和裘婉儿的关系。而三个人的表现却各不相同。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王清华便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程艳娇估计也也早已离开了。

“清华，”罗荣天粗重的声音在楼道里喊了一声，“赶紧起床了，太阳马上要晒屁股了。”

“罗委员，早！”

“嗯，早！”

外面那些当兵的早早已经起床了，开始在楼道里活动。当兵的全部睡在二楼，除了站岗之外，就是看押犯人。现在刘红已经被移交到检察院，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但部队上有严格的纪律，他们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外出时间，三个小时之后，还必须回来。早上跟在部队上一样，在院子里进行体能训练。

这种训练王清华也参加过几次，强度确实很大。不过，保家卫国，只有经过这样的训练，才能训练出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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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现场（4）

第三百零四章现场（4）

王清华起床后，程艳娇已将一份早餐送了过来。早餐很简单，一个鸡蛋、几根油条、一杯豆浆，是北方最常见的早餐形式。将早餐放下，程艳娇抬了一下眼皮，迅速在王清华脸上看了一下，拿了盘子转身离开了。王清华也没太在意，想起昨晚的事儿，不由笑了一下，狼吞虎咽将早餐解决完。

谭明月是在迎宾路的一家宾馆遇害的。王清华和罗荣天赶到现场的时候，宾馆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人头攒动中有不少记者，只是被门口看守的警察挡在了外面。那些记者就在门口牢骚埋怨。见罗荣天的车过来，马上就围了上来。

记者当中有些人认识罗荣天，有些人认识王清华，叽叽喳喳地将王清华和罗荣天连人带车围在当心。

“罗委员，你能给我们说一下谭副省长是什么原因遇害的吗？是**问题吗？还是另有原因？”

“罗委员，咱们中纪委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中央方面有没有什么指示，省委是什么意见，有没有成立专案组，现在到达X市了吗？”

“王市长，请问谭副省长遇害是不是跟重型机械厂的地皮问题有关。听说你以前在检察院当过副检察长，请问，你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

“王市长，听说你马上要调离X市，到乡镇担任副镇长。你觉得这对你公平吗？”一个二蛋女记者竟然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

那些记者语速非常快，在根本没人维持秩序的情况下，都想得到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争先恐后、你推我搡地拥挤在一起。

“对不起，各位请让一让，”王清华挡在罗荣天的前面，“关于谭副省长遇害的问题，一会之后，我们将召开专门的记者招待会，如果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在那里问。现在罗委员和我要进去勘察现场。请你们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王清华说着给田福宽递了个眼色。田福宽招呼了几个当兵的，马上在记者围成的人墙中开了一条道。

这时赵金明带着公安局的人也赶了过来，马上参与到维持秩序当中。那写记者虽然极不情愿，但也不敢过分造次，只能等待一会记者招待会了。

“清华，”罗荣天和王清华走进宾馆大厅，罗荣天语气严厉低声对王清华道：“记者招待会的事儿，是谁安排的？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一个副省级干部遇害，如何处理还要等中央的意见。现在中央方面还没有什么指示，我们开记者招待会给人家说什么呢？”

王清华笑了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道：“罗委员，你就放心好了。一会记者招待会，我去顶。保证万无一失。再说，你看刚才那些记者的架势，如果我不说开记者招待会，他们能轻易放我们走吗。”王清华胸有成竹。

罗荣天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赵金明，赵金明只是远远地跟着，并没有跟的太紧。有王清华在这里，赵金明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是讲政治，将原则的时候，你千万不要胡来。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中央领导怪罪下来，不要说你了，就是我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一定要把握好记者招待会上的分寸。”罗荣天又叮嘱了王清华一句，意思算是答应了王清华开记者招待会的事情。

这家宾馆，在X市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三星级宾馆，主要是规模很小，只有一栋楼，后院有个停车场，不过里面的设施倒很完善，楼道里都铺了地毯，墙壁上贴了壁纸，还挂了一些只穿一半衣服的女人的画儿，看上去跟四星、五星宾馆区别不是很大。

宾馆里已经全部封锁了，楼道里也看不到一个服务员。老板估计也不知道被赵金明关到哪儿哭丧去了。这种事情摊在谁的头上，谁都会倒霉。不要说是一个副省级干部在宾馆里遇害，就是一个普通人在宾馆遇害也够倒霉了。

“罗委员，这边！”赵金明紧跟了两步，给罗荣天带路。宾馆只有五层高，也没有装电梯，罗荣天和王清华只能从楼梯上一步一步往上爬。

谭明月遇害的地方在五楼。再没有得到相关领导批准的情况下，现场还没有动。一直有五六个警察在门口轮班把守，防止现场被破坏。

“有人进过现场吗？”罗伟天问赵金明。

“据我向宾馆老板了解，只有一个到扫卫生的服务员进去过。进去之后，发现谭副省长死了，就急忙给他汇报了。他也上去看了一下，马上报了警。除他们两个人之外，再没有人到过那个房间。”赵金明详实给罗荣天汇报情况。

“你们的人有没有进去过？”罗荣天继续问道，话语中似乎包含着对赵金明的不信任。

赵金明愣了一下，好像也有些不满，不过还是顺着罗荣天的问题道：“在没有得到相关领导批示的情况下，如此重大的案件，我们的人也不能进去。刚刚省厅杨泽勇厅长专门打来电话，叮嘱我们我们一定要保护好现场。在没有他的指示情况下，不准任何人进入现场。”赵金明跟在罗荣天后面说道。

罗荣天马上就停了下来，沉默了一下道：“既然杨厅长有指示，在没有他的批准的情况下，不准任何人进去现场，那么我上去也没什么意义了。”罗荣天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

王清华接了罗荣天的话道：“那就等杨厅长来了，我们一起再看现场。”王清华说着，跟罗荣天准备下楼。

赵金明急忙拦了一下道：“二位领导不要见怪。杨厅长确实是这么说的。要不这样吧。我马上给杨厅长请示一下。你们也知道，我一个市公安局局长，也是奉命行事。”赵金明说着掏出手机开始给杨泽勇打电话。

不想赵金明的电话刚刚拨通，就听到楼道里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杨泽勇的秘书还是接起了电话。

“好了，赵局，杨厅长已经和省委的有关领导到宾馆了。”

由于距离很近，只是楼梯一个拐弯挡住了视线。赵金明马上就听到从下面传过来的声音，急忙迎了过去。

走在前面是省委副书记顾梁，紧跟着是政法委书记严志学、纪委书记东方晨龙、市委书记兰沧海、市委第一副书记阎红学、市委书记樊海平、人大主任关凤鸣、市政法委书记王光禄、市委秘书长常刚，以及组织部长王赖生、宣传部长权红、统战部长傅大海、检察院院长韩舒静。市委常委中，除了裘学敏去了首都，兰新天正有事没来之外，市委常委几乎全部到齐了。再加上几个秘书，和关键部门的领导，几乎是浩浩荡荡二十多号人。这阵势，不像是来勘察现场了，倒像是是来看病人了。

赵金明到拐角的地方，看见这么多领导，急忙道：“各位领导，这边请。”好像楼道还有分叉口一样。赵金明说着在前面带路。罗荣天和王清华也闻声走了下来。

顾梁抬头看见罗荣天就急忙迎了上去，握住罗荣天的手道：“想不到，你们中纪委的速度这么快，比我们还来的早。”

省委几位领导一一跟罗荣天握手，一同往楼上走去。兰沧海和关凤鸣看见王清华就把王清华拉在了自己身边问：“你怎么又跟罗荣天在一块了呢？”王清华摆了摆手，没有说什么，意思是之后再跟兰沧海详细说明。兰沧海也没有再问。

“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是怪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啊。”罗荣天跟顾梁走在一起，边走边开始自我检讨，“如果当时我注意一下谭明月的动向，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顾梁停顿了一下低声道：“是不是明月同志真的有问题？我们也想不到X市的问题会这么严重。起初，我跟王大成书记还一直认为中央让你过来调查X市的问题，纯粹是小题大做。想不到真的牵扯出了这么多的官员。”

罗荣天道：“现在X市的问题，虽然已经有了眉目，但还不是非常清晰。还需要做进一步调查。目前两个关键性的人物都相继死于非命。给我们的调查工作也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谁都知道，中央这次对河西省的人事变动中，王大成调任中央部委任职，也就等于是退居二线了，而接替王大成的人选很有可能就是顾梁。所以罗荣天对顾梁也没有隐瞒什么，直截了当地将情况给顾梁说了一下。

“你是说明月和那个唐氏集团的总裁唐范海？”顾梁说着，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罗荣天，他也许是怀疑，为什么罗荣天要将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和一个商人相提并论。

罗荣天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接顾梁的话。顾梁和罗荣天在行政职务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省部级官员，但在年龄上，顾梁比罗荣天要大十来岁，也就是说顾梁的从政资格比罗荣天要老的多。

“罗委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也许你这个中纪委的委员不爱听，但也是实际情况。”顾梁见罗荣天没有接自己的话，接着道：“王大成书记和我，都认为X市的问题查到现在这种地步，也该结束了。市一级领导，已经处理了两个。而且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也基本能给人民群众一个交代了。你们中纪委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吧。再这样搞下去，不光是X市，就连河西省都快要乱套了。”

顾梁的话是不是在埋怨罗荣天，顾梁没有直说，但是罗荣天认为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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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现场（5）

第三百零五章现场（5）

“顾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罗荣天也感觉顾梁的话说的阴阳怪气的，似乎在责备自己，谭明月的遇害跟自己调查X市的案子有关。罗荣天上了几个台阶，接着道“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我觉得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总没什么错吧。关于X市的问题，我们调查到目前为止，虽说已经处理了一批干部，但还没有真相大白于天下吗。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抓了几个小鬼，阎王爷还没露面呢。”

顾梁的脸色一下子变的很难看了，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问道：“那么罗委员认为，抓了谁，才算是真正抓了阎王爷呢？是不是连王书记和我一起抓了，才算见到阎王爷了呢？哈哈哈……”顾梁说完故意大声笑了起来。

顾梁虽说是在笑谈中说了这么一句话，但是这句话的分量却非常重。顾梁不会不明白，所以他用自己的笑声遮挡了一下。避免产生更加严重的摩擦。

罗荣天就往身后看了一眼，发现王清华远远地跟在后面，并没有注意自己和顾梁的谈话，就转脸对顾梁道：“顾书记，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们心里恐怕也应该有数。就拿王清华同志的问题来讲。你们省委要求撤销他的党内外一切职务，而且给他扣了一个莫须有的帽子，说他的档案存在问题。这本身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罗荣天含沙射影，顾梁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顾梁才道：“王清华的问题，你们中纪委不是也同意了吗？而且你也认为王清华的资历太浅，阅历不深，政治觉悟有待提高，怎么能把责任完全推到我们省委头上呢？”

顾梁说完，没等罗荣天接他的话，就摆了摆手道：“咱们今天不谈论这个问题。还是先看看谭副省长的遇害现场再说吧。谭副省长遇害，这可不是一般性质的问题了。不光是我们省委，我觉得你们中纪委也应该好好重视一下这个案子。”

两个人说着已经到了顶层。楼道里站满了警察，见罗荣天和顾梁一班人上来，马上齐刷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赵金明急忙赶了过来，对罗荣天和顾梁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谭副省长遇害的地方在508房……”停顿了一下，低声对顾梁道：“而且身上没有穿衣服。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在遇害之前，好像还跟女人发生过……关系。所以……你看……”

顾梁明白赵金明的意思，就看了一下罗荣天，罗荣天没有说话，点了点头。顾梁就转身对秘书道：“你把其他人领到别的地方休息，再把公安厅的老杨叫过来。”

罗荣天马上面无表情道：“你把王副市长也叫来！”顾梁愣在那里看了一下罗荣天，秘书看着顾梁的脸。顾梁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两位领导说话，其他人也很知趣，远远地跟在后面。秘书下面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其他人就跟着秘书返了回去。

508房，门上已经贴了封条，赵金明过去撕开封条，将门打开。罗荣天赤条条的呈大字形躺在地毯上，好像在临死之前，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眼睛瞪的很大，一副惊恐的样子。地上却没有任何的血迹和呕吐物。看样子谭明月并非是别人用管制刀具杀害，也不像是被人下了毒药。

赵金明就过来以一个警察的身份道：“谭副省长的遇害非常蹊跷。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刀伤，通过仪器检测也没有发现有任何的中毒迹象。如果谭副省长是中毒而亡，浑身的皮肤应该是呈黑紫色。而我们现在看到谭副省长的尸体明显是白色，而且通过我们在房间里提取的成分中，也没有发现有任何的致命毒素。所以，我怀疑谭副省长有可能是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或者脑溢血之类的原因。要么就是……”

赵金明说了半截不再往下说了，看了一下顾梁和杨泽勇。

顾梁眉头皱了一下，道：“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你直截了当地说吧。没关系的。”

赵金明咽了一口唾沫这才道：“如果上几种情况都不是的话，谭副省长很有可能是惊吓而死。因为凭我的多年的查案经验……”

“惊吓而死？”顾梁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没等赵金明把话说完，就低吼了一声，“你这种推断是不是也有些太过牵强了，一个副省长怎么可能被吓死呢？什么原因，遇到鬼了？一个副省长遇害都将近二十四个小时了，你们连死因都搞不清楚，竟然说是被吓死了。这要是传出去了，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这些党员干部？”

赵金明见顾梁的话不好听了，只好退到一旁。杨泽勇上来圆场道：“顾书记，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谭明月同志在X市的经济建设中，乃至全省的经济建设中，都做出非常大的贡献，他的死，让我们都很难过。不过，我觉得金明同志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也只是一种推断，并不能说明事实真相如何。”

杨泽勇说着看了一下罗荣天，希望罗荣天能发表一点建议。罗荣天想了想道：“这种刑事案件，我没有什么经验，但是我也不同意金明同志刚才的推断。”说着转身问身后的王清华：“你怎么看呢？”。

王清华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谭明月的尸体。王清华曾看过一本医学书上讲：当一个人突然意外地遭受外界惊吓时，大脑会指令肾上腺分泌大量的儿茶酚胺。儿茶酚胺是一种神经介质，包括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当人处于极度惊恐状态时，肾上腺会突然释放出大量的儿茶酚胺，促使心跳突然加快，血压升高，心肌代谢的耗氧量急剧增加。过快的血液循环如洪水一般冲击心脏，使心肌纤维撕裂，心脏出血，导致心跳骤停致人死亡。

如果按照这个结论推断的话，谭明月肯定不是被吓死的。因为心脏撕裂后，人的七窍肯定会有出血的现象，但是谭明月的身上却没有丝毫的血迹。如果谭明月真是被吓死的话，那就是吓死谭明月的人，在吓死谭明月之后，擦掉了谭明月身上的血迹。

然而有什么事情，能把一个堂堂副省长吓的心脏撕裂而死呢？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

王清华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说赵金明的推断，而是问赵金明道：“赵局长，你们在对谭副省长的尸体进行检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谭副省长被冲洗过的痕迹……或者是被什么东西擦拭过的痕迹？”

赵金明想了想道：“这个……恐怕很难说。因为谭副省长晚上睡觉之前，肯定是要冲澡的。从尸体上很难分辨出，是谭副省长遇害之前洗的澡，还是在遇害之后被人冲洗或者擦拭过。”

赵金明说完，马上接着问：“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跟谭副省长的死因有关？”赵金明是公安局局长，有着多年的查案经验，而且是刑警出身，他不想在查案方面都输给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这会让人看不起，所以对王清华的问题表现的很不屑。

王清华明白赵金明的意思，本想解释一下，不想被赵金明堵了一句，就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接着转身对罗荣天道：“我个人感觉，谭副省长被吓死的可能性也存在。不过我还是建议，对谭副省长的尸体，进行一次测底的尸检。如果检测出谭副省长尸体上的儿茶酚胺含量过高，那么谭副省长就有可能是被吓死的。当然也只是有可能而已。因为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谭副省长在遇害之前，肯定跟女人发生过关系。”

王清华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下面的话，王清华想留给罗荣天。罗荣天只要将自己的话整理一遍，就是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结论。王清华之所以要这么做，有三个原因，第一，如果结论从罗荣天口中出来，肯定要比从口中出来更具有说服力和权威性。因为权利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权威。在官场上体现的更是淋漓尽致。第二，王清华不想太过锋芒毕露。锋芒毕露的结果，肯定会招来别人，比如说赵金明的妒忌和仇恨。第三，王清华希望成罗荣天之美。这也是官场规则，把所有的功劳都归给领导，把所有的过错归给自己。

王清华说完看着罗荣天道：“罗委员，我看还是由你来说吧。”

罗荣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少有的喜色，顿了顿转身对顾梁道：“顾书记，清华同志说的很有道理，我看这样吧。先让法医对谭副省长的尸体，进行一次彻底尸检。然后再根据尸检结果，对谭副省长的死因定性。至于谭副省长的死因，让我看，就公布为突发性心脏病吧。毕竟一个副省长的死，对我们党和政府的形象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顾梁睨视了赵金明一眼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又以询问的口气对罗荣天道：“省委专案组，打算就谭副省长的死因问题，召开一次专门的讨论会。罗委员是不是也参加一下？”

顾梁的话，明里是在询问罗荣天，却暗含着将罗荣天排除在外的意思。

罗荣天也明白顾梁的意思，而且中央方面也没有明确指示自己参加专案组，笑了笑道：“我看这样吧。你们这个讨论会，我就不参加了。不过我还得给你这个大书记提一点希望。”

顾梁边往楼下走边道：“罗委员太客气了。有什么要求，你们中纪委直接下命令就是了。无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罗荣天摆了摆手道：“中纪委这次到X市的主要目的是彻查小王庄水库的问题。后来又扯出来一个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现在谭副省长又莫名其妙的死了。X市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所以我希望你这个大书记，在调查谭副省长遇害的同时，能够尽量照顾一下我们中纪委。我们也是为了完成上边交给的任务吗。”

罗荣天虽然说的很客气，但也是明确告诉顾梁，不要因为谭明月死了，X市的问题就可以这样一笔勾销，再不往下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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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突变（1）

第三百零六章突变（1）

中午的时候，程艳娇突然给王清华打电话，告诉王清华，去首都的机票已经给王清华买好了，让王清华准备一下，下午五点半准时登机。王清华当时就有种晕头转向的感觉。昨天王清华还以为程艳娇在跟自己开玩笑，或者说，即便是要去首都也过一段时间再说。他想不到程艳娇的动作会这么快。

“程……艳娇，”对于程艳娇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意，王清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推托，“时间是不是有点太紧了。我下午还要参加一个会议。能不能改到明天？”

王清华隐隐感觉去见一下程艳娇的外公，对自己而言肯定是一件好事，但时间还是有点赶不过来。因为下午罗荣天要让去旁听专案组的会议。说是旁边，说白了就是去监督。罗荣天不好自己出面，就让作为X市市长的王清华替自己去。

“别废话了，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而且我外公明天下午好像就要出国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死缠硬磨，才给你留了晚上八点到九点这么一点时间。你要是不去珍惜就算了。”程艳娇显得有些生气。

王清华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马上给市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看下午的会议几点能结束，再给你电话。你看怎么样？下午的会议是罗委员安排的，我不能不去。”

王清华也知道，程艳娇不想让罗荣天知道自己跟程艳娇的外公见面的事儿，就实话实说，给程艳娇解释了一下。

“那好吧。我等你电话。”程艳娇说着扣了电话。

关于下午开会的事情，还真有些不好问。因为所有专案组的成员基本都是省里来的领导，市里的几乎没有一个，连兰沧海也不在专案组中。王清华正在苦恼之际，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原和平嘻嘻哈哈地迎面走了过来。

王清华眼前一亮，马上有了主意。原和平还是老样子，见了王清华伸手拦住王清华的腰，嬉笑道：“王市长，几天不见，又发福了啊。”说着低声神神秘秘道，“是不是找了个妞，啊……哈哈……”

王清华拿开原和平的手道：“原主人真是会奉承人。我这哪儿是发福了呢？”说着，马上正色问原和平：“下午省委专案组的会议是你们办公室安排吗？”

原和平马上正色道：“你问这个干什么？”马上有想走的意思。别看原和平整天嘻嘻哈哈的，在这种事情上，还是比较谨慎的。何况是省委领导在市里开会的事情，就更不随便说了。

王清华也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打听小道的意思，马上换了一副口气道：“是这样的，罗委员让我也参加这个会议。我想问一下你，这个会议大概什么时间能结束。我晚上还有个活动，怕耽搁了。”王清华说着也神神秘秘地看了一下原和平。意思很明白，很暧昧。

既然王清华也参加这个会议，原和平觉得再隐瞒王清华也没什么意思了，就告诉王清华道：“根据顾书记的安排，开会时间是下午两点钟准时开始，至于开到什么时候，就很难说了。这种会议，你也知道，要么三言两语结束，要么讨论一个下午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和平说的倒是事实，王清华就想了想道：“既然这样，你看……你能不能帮忙问一下顾书记的秘书。顾书记的秘书我不太熟悉。你这个办公室主任，不可能不熟悉吧。”

原和平急忙摆手道：“王市长，可不敢这么称呼，我这个办公室主任是副的。上面还有王书记。”

王清华道：“王书记，还兼任政法委书记，办公室这一摊还不是你说了算吗。”说着给原和平让了一根烟。原和平急忙接过去，点上，抽了一口道：“要不我给帮你问问？”王清华没有发表意见。原和平就拿出手机拨了顾梁书记秘书的电话，嘀咕了几句之后，马上眉开眼笑对王清华道：“有结果了，刘秘书的意思是说，根据顾书记准备的讲话，这个会议大概要开到下午四点半左右。”

奶奶个熊，王清华心中一阵崩溃，会议时间正好跟飞机起飞时间相同。如果想改飞机班次几乎不可能。从X市飞往首都的飞机，每天只有一个班次，就是下午四点半，而且是隔一天才有一个班次。

王清华又跟原和平胡扯了两句，急忙到自己办公室又给程艳娇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给程艳娇说了一下。程艳娇也是一筹莫展。

过了一会，程艳娇道：“要不这样，我给我姨夫说一声，就说我父母从南海回来了，想见见你。让你马上飞往首都。”说完，程艳娇略微停顿了一下，马上又补充道：“你可别想歪了，我可不是故意来上你了。这也只是个权宜之计。”

王清华觉得这个办法也可行。罗荣天毕竟是程艳娇的姨夫，虽说工作比个人生活重要，但罗荣天怎么也不会破坏自己和程艳娇的关系。

王清华怪笑了一声道：“行了，只要你不想歪了，我就不会想歪了。”

程艳娇和王清华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想歪不想歪都是扯蛋的话。如果程艳娇对王清华没有意思，怎么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让王清华去见她的外公。

不想，十分钟之后，罗荣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足见程艳娇已经给罗荣天说过了。

罗荣天接通电话就笑呵呵道：“清华啊，下午专案组会议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让长河程厅长同志过去就可以了。你就放心去首都吧。”

王清华也不知道程艳娇怎么给罗荣天说的，也不敢多说话，唯恐万一跟程艳娇说的不符，引起罗荣天的怀疑。其实，罗荣天现在什么都不会怀疑，即便是怀疑，也不会不让王清华去首都。

“刚才艳娇跟我说的时候，可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啊。说什么，我在棒打鸳鸯。还说什么，没有我的指示，你不敢跟她一块去首都。把我弄的稀里糊涂的。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两个能做朋友，这事儿很好吗。艳娇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照顾他，要不然我可不饶你。”罗荣天继续道。

原来十分钟内，程艳娇已经在罗荣天面前演了一处戏。不过这戏是真是假就很难说了。

不过去首都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王清华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差一刻钟十二点，正好是吃饭时间，也许是要跟程艳娇去首都的，让王清华感觉有些对不起兰英，竟鬼使神差地给兰英打了个电话。

兰英接了电话，显得有些生气，王清华的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好像兰英已经知道了自己将要和程艳娇去首都的事情一样。

“怎么了？”王清华问道，同时心里也开始盘算，兰英生气的原因。忽然想起那天本来说好了和关凤鸣一起去兰英家里吃饭，却因为半路杀出个裘婉儿，那顿饭也没吃成，心中释然不少。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那天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是不是真的和那小妮子鬼混去了？”兰英口气不太好听，不过即便如此，王清华还能听出来，兰英的话语中一股黏黏的味道。

“什么叫鬼混啊。你说话能不能好听那么一点点。人家好歹也是副市长的大闺女。”王清华一副不正经开玩笑道，想缓和一下气氛。

“鬼混就是鬼混，什么狗屁副市长的女儿。我看你是瞅准了人家嫩吧。”兰英说话从来不客气，“老实交代，有没有跟人家上床？”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王清华想不到给兰英打电话的结果竟然是这样的。现在还这有些后悔不该打这个电话了。他发现，这个女人除了能给自己疯狂之外，还不知道再能给自己什么。而一个男人到底需要的是什么。难道就是疯狂，不断的疯狂吗？

“你别瞎说了……”王清华停顿了一下，觉得与其给兰英解释什么，还不如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看看会出现一个什么结果，就换了一种口气道：“那天你不是还说不介意我找小三吗？怎么，还没有几天的时间就吃醋了。”

王清华等于没有正面回答兰英的问题，而是绕了个弯儿，质疑兰英。

兰英马上不说话了，王清华也没有说话。电话就一直通着。

过了一会，还是兰英先开口了，开口之后，兰英的声调就变的忧郁了起来：“你真的想找小三吗？”

王清华没有说话，等兰英的下文。

兰英见王清华不说话，就接着道：“如果你真想找小三，我并一定就要反对。但是我觉得裘婉儿不适合。裘婉儿不会同意做你的小三，如果你一定要找裘婉儿的话……”

兰英也停了下来，不再说话了。

兰英的口气已经不像是在开玩笑了。王清华也觉得再这样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程艳娇不会同意自己找小三。那是程艳娇亲口给自己说的，而且口气非常坚决。与兰英说的正好相反。裘婉儿愿意做别人的小老婆，因为小老婆会得到比大老婆更多的爱。

“不说这些了。”王清华移开话题，“我马上要去一趟首都。不过，这事之告诉了你一个人，你不要给任何一个人说。包括……你爸爸。”

“你去首都干什么？”兰英也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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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突变（2）

第三百零七章突变（2）

“怎么说呢？”王清华沉默了一会，“我现在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很尴尬！可以说是上不来下不去。吊在这里也挺难受的。我正好有个朋友的外公在中央，我想过去活动活动。或许能会有个结果吧。”

王清华的口气显得有些无奈。这些日子，王清华也确实挺无奈的。X市的问题查来查去，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而且有些人的矛头时不时会对准自己。就拿罗荣天来讲，也许是不同意自己查谭明月的问题，竟然要把自己下放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乡镇长。并不说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己就不能去，而是这种明显的打压态势，让自己总感觉心里不爽。

这是一种社会的无奈，王清华不得不寻求更好的解决办法。

“路上小心点！”兰英像大姐姐一样叮嘱了一句，下面没有再说什么。没有说什么，不等于就彻底没有话说了，而是一种等待，等待王清华能给自己说什么。

“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王清华想故意把气氛缓和下来，但是今天的情况好像有些特殊，自己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缓和两个人紧绷的神经。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两个人的心灵感应吧。

“你要是三岁的孩子该如多好啊！”兰英莫名其妙地发了一句感慨。也许她更希望王清华能留在自己身边，就像在清水镇一样，王清华所有的一切都属于自己的。在那个小镇上，自己是镇长，是天王老子，没有人有资格跟自己争，也没有人敢跟自己争。

“我要是吃奶的孩子才好呢。”王清华又挑逗了一句，说完自顾自地笑了两声。笑完了，却发现兰英并没有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给自己传递一些乱七八糟的信号。

“首都不比X市，官场有句话，说是在首都上个厕所就能碰到两个副厅级。你还是凡事小心为好，不要着了别人的道儿。你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要再吃第二次亏了。也许在官场混，就是给别人当枪使，但是给别人当枪使，如果别人不不把自己当枪使了，自己反而会没有希望了。但是，毕竟……风险太大。我不希望你出事。”兰英好像真的动了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王清华心里感觉怪怪的。如果兰英能真的像刚开始一样，只顾自己的话，自己或许慢慢就会放弃，会重新选择。然而兰英本身是善良的，是贤惠的，兰英的一切是一个男人发自从内心的需要。

她爱，会真心实意的爱；她疯狂，会全心投入的疯狂；她哭，会流下伤心的泪水……她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完完全全真实的女人。她不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而改变，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去改变别人。

王清华突然感觉喉咙里有种很堵的感觉，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如果把王清华所有的身份都去除的话。王清华跟一个打工仔，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所有的依靠都来自别人对自己的利用。如果这种利用消失了，依靠也会随之消失。罗荣天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需要自己查案的时候，将自己提在了前面，不需要自己的时候，却要把自己发配到沟水镇当镇长。

然而，每一个非官二代的人，都是这样一步一步混出来的。如果说官场有什么潜规则的话，这就是最大的潜规则。你给别人创造利益的同时，别人才会给你牟取进取的机会。若不然，你就只能像老胡一样，守着一个副处级干部的身份，在机关里呆上一辈子。

飞机瞬间起飞，直插云霄，程艳娇不由呕了一下。王清华急忙从靠背袋里取出一个塑料袋递了过去。

程艳娇摆了摆手，没有接塑料袋：“没办法，每次都这样。一会升空之后就好了。你……给我锤锤背吧。这样会好点。”

王清华正要给程艳娇捶背，又想起了兰英，手停在半空，半天没有落下。

“怎么了？”兰英捂着嘴问道，“是不是你也不舒服。把腰弯下来，腰弯下来，用手压住肚子就会好一些。”

王清华确实是头一次乘飞机，却也没有那种重力加速度带来的麻烦。王清华笑了一下道：“我没事，我是在考虑……你这么瘦弱的脊背，我该用多大的力气呢？”王清华说着故意调皮地笑了一下。

程艳娇并没有看出来王清华的异常，说了一句“讨厌”，顺手在王清华的胸前擂了一拳。

飞机在空中盘旋两圈，很快进入道，平稳飞行，窗外的云雾擦着飞机呼啸而过。程艳娇也明显好多了，依偎在王清华肩膀上，闭目养神。

“现在能告诉我，你外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秘人物了吧。”王清华想提前了解一下程艳娇外公的情况，以免见面之后不知所措。

“你见了不就知道了吗？”程艳娇懒懒地道，随之扭动了一身身体，抱住王清华的胳膊，将脸尽量贴在王清华的胳膊上，“我外公，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凶。不过那也是对我们凶。对那些干部一点都不凶。我上次在电话里说到你的时候，他还说，你跟他年轻时候有点像呢。”

“怎么像了？”王清华动了动身体，感觉跟程艳娇这样，实在有些别扭，“长的像？”王清华明知故问。

“你胡说什么啊。你怎么可能跟我外公长的像呢？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他是说，你跟他的脾气有点像，都是一个德性——倔！”程艳娇说着，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然而所有的变数，都发生在我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之下。就连王清华自己也想不到，这次首都之行的结果竟然会是那样的一种结局。

不管你是否准备好了，命运都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捉弄你一把。这种捉弄有时候带来的是惊喜，有时候带来的是悲伤。到底是惊喜，还是悲伤，你根本就无法预料。因为它是命运，是人走过之后才能留下的东西。

如果程艳娇知道这次去首都会是这样的结果，程艳娇说什么也不会带王清华去。他宁愿永远蒙在鼓里。让那个本来该属于历史的谜团，永远沉睡在历史的长河中，永远不要醒来，更不要摆在自己的面前。

飞机在机场降落之后，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很快出现在王清华和程艳娇的面前。程艳娇上去很熟练地将车门拉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王清华愣了一下，程艳娇微笑着，拉着王清华往车里请推了一下道：“上车吧！”王清华这才钻了进去。

“小姐，我们去福山还是去中海。”程艳娇上车后，司机略微偏了一下头问道。司机看样子已经有五十多岁了，显得老成持重，话也不多。

“先去……”程艳娇略微想了想，又看了一下王清华，“先去福山吧。”说完对王清华抿嘴笑了一下，问：“没意见吧？”

王清华说：“我有什么意见呢？”对于王清华而言，福山和中海只是两个地名而已，根本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中海这个名字让王清华还是感觉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不过程艳娇家住在中海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程艳娇好像忽然想起了王清华是第一次来首都一样，哦了一声道：“忘了给你说了，福山是我爸妈住的地方，我爷爷住中海。我想先去家里看看。”

王清华道：“随便你吧。只要不耽误跟你爷爷见面就是了。”

汽车绕进环城路，七拐八拐，王清华只顾欣赏沿途风景了，也没有太注意地形。大约四十多分钟，汽车在一个别墅区停了下来。

程艳娇下车后，对里面的司机说了一声：“谢谢胡叔叔。”就拉着王清华往里走。

首都福山高薪住宅区。映入王清华眼帘的首先是别墅区门口的大牌子上写的几个字。这里的环境很优雅，没有任何都市喧嚣的气息，倒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这好像不是一般的住宅区啊。”王清华往四周看了看，足有四五米高的围墙，围墙上面好像布了电丝网。

“当然不是一般的住宅区了。”程艳娇边走边道，“这里是军管区。里面住的都是国家各个领域的高级军事人才。只不过为了遮人耳目，才在门口挂了一个高薪住宅区的老土牌子。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国家这样做，也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很怪。”

不用问，程艳娇的父母肯定至少有一个是国家高级军事人才。要不然不会住在这种地方。

“请出示证件！”站岗的哨兵面无表情，甚至脸都没有转。

程艳娇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本子，在哨兵面前展示了一下，重新装进包里，又对王清华道：“你的证件呢？”

王清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这是你家，我哪儿来的什么证件。”

程艳娇就亲昵地在王清华的脑袋上指了一下道：“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糊涂了呢。你的工作证不是证件吗？”

王清华这才从口袋将自己的副市长工作证拿出来，递给军官。军官验看了至少两三分钟，又拿到里面好像给什么人汇报去了，又过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才出来重新将证件递给王清华，同时给王清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一板一眼道：“对不起，耽误您的时间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王清华都有些不耐烦了，而一向脾气有些火爆的程艳娇却显得很耐心。进门后，程艳娇给王清华解释道：“这里就是这个样子，一般人是不能随便进出的。我已经习惯了。所以从上学到现在一直没有朋友到过我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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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突变（3）

第三百零八章突变（3）

宽阔的马路，枯黄的草坪，整齐排列的三层欧式别墅，一辆接一辆清一色的猎狮越野，不时出现在面前的巡逻人员……这里的一切让人感到神秘、庄严和由此产生的压抑。

“我一般都住在外公家，很少住在这里。住在这里太让人憋屈了。有点像监狱！”程艳娇一边走一边给王清华说道。

“刚才送我们过来的，是你外公的司机吧。”王清华随便问道。

“当然了，我爸爸妈妈的车是不可能去接我的。再说了，就他们两个神经病，也不会去接我。”程艳娇很随便地回答道。

不过王清华却感到一阵的错愕，哪儿有说自己的父母是神经病的呢。不过从程艳娇的表情上，却看不出神经病这三个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你……”王清华想问一下，还是没有问出来。

“呵呵……”程艳娇冲王清华笑了一下，道：“你可不要以为我是在骂我的父母。待会你见了他们之后，你绝对不会觉得他们是正常人。不过呢，在我外公眼里，他们两个可是国宝级的栋梁之材。”

路程并不是很远，两个人说着话，转了一个弯儿，就到了程艳娇的家门口。

叮咚，程艳娇一伸手摁了一下门铃。接着又迅速摁了几次。门铃马上发出一阵叮咚叮咚急促的声音。

“你这是干什么呢？”王清华总觉得这样按门铃多少有些不尊敬人的意思。

“非如此，他们不会听见！”程艳娇理直气壮，觉得自己做的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接着又在门铃上按了一阵，然后指着门框上面的一个监控镜头道：“他们或许只回头看了一下监视器而已。还没有打算开门呢。”

“不会这么严重吧。”王清华不以为然，“你离家少说也有两个多月了，你父母难道就不想你？怎么可能会不开门呢。肯定是不在家。”

程艳娇嫣然一笑，没有和王清华理论，而是又叮咚叮咚地摁了几次门铃。

咔！应该是门上的通话机被里面的人拿了起来。

“带钥匙了就自己开门，没带钥匙就在外面再等一会，我马上就好！”里面传出来的是一个很平静的女声，平静的跟保安一样，好像刚要挂话机，马上又道：“你身边那男孩子是谁？”

“我……”程艳娇刚要说话，不过只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里面马上传出一个声音：“好了，我知道了。”喀嚓一声将话机扣了。

程艳娇和王清华对视一眼，不由噗哧笑了起来。“看见了吧，这就是我妈妈。要是见了我爸爸，才让你崩溃呢。”程艳娇说着从手里的坤包掏出钥匙就要开门。

王清华一看程艳娇手里的钥匙，就嘟囔了一句：“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

程艳娇刚把钥匙塞进钥匙眼里，听了王清华的话，回头嗔怪地看着王清华道：“你说什么呢？”

王清华笑了一下，指着程艳娇手里拿的钥匙道：“你有钥匙，为什么还要按门铃。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程艳娇一边开门一边道：“这能一样吗？我好歹在外面待了两个多月了，回来不兴让他们迎接一下，给他们一次显示自己爱的机会吗？”程艳娇说的理直气壮，不过自己也知道，这样做除了能给王清华证明一下自己父母的神经病之外，不会起到任何的结果。她知道父母是绝对不会过来给自己开门的。除非外公过来。

刚一进门，马上让王清华惊讶万分。这哪儿是客厅，简直就是图书馆吗。偌大的一个客厅之中，除了摆的满满当当的书柜之外，就两张沙发和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茶几，连个电视机也没有。散乱的书籍和报纸，放的到处都是，很难让人跟外面豪华气派的欧式别墅联系在一起。

“将就着随便找个地方坐吧。”程艳娇进门后换了鞋，随便指了一下，接着马上道：“对了，不要随便动那些书籍和报纸，要不然，后果会很严重。你等着，看看你的运气怎么样？看能不能给你找点喝的。”

程艳娇说着，转身去了厨房，很快就一脸败兴出来道：“看来你的运气真的不怎么样？连饮水器里面都是空的。”

两个人正四目相对，忽然从楼梯上传过来一个喃喃的声音：“回来了？！”那声音也不知道在问谁。王清华转脸看去，一个头发散乱，一脸迷糊，一身松垮睡衣的女人正往楼下走，女人大概有四十出头的样子。不过透过散乱的头发也不难看出，这个女人的长相应该很清秀。只是太过于不修边幅了。如果深更半夜在没人的地方，偶尔碰到这么一个女人，你肯定会认为她是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鬼魂。

“妈！”程艳娇叫了一声，往那女人跟前跑去，上去一把抱住那女人亲昵道：“刚刚睡醒啊？”

靠，这是什么点儿，怎么刚刚睡醒呢？如果王清华的脑子没有混乱，时空也没有颠倒的话，王清华记得自己是四点半上的飞机，从X市到首都也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从飞机场到福山大概是四十分钟，算下来现在应该是七点左右，天刚刚进入夜幕，这女人怎么才睡醒啊。

“我爸爸呢？”程艳娇接着问道。

“你爸爸还在睡着呢。不要打搅他了。他这两天实在太累了。”女人一伸手将头发往脑门后面整理了一下，用胳膊上套的皮筋将头发胡乱绑在脑袋后面，问道：“吃饭了吗？”见王清华站在那里，也只是笑了笑，竟然没有一句问候的话。

王清华急忙问候了一声：“阿姨好！”那女人也是略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说了一个字“好！”

怨不得程艳娇要说自己的父母是神经病了。照这样看来，程艳娇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王清华本以为，女人肯定会给自己和程艳娇做饭，不想女人接下来的话让王清华几乎崩溃。

“要是没吃饭，就去食堂吃饭去！时间不早了，不要一会食堂关了门。”女人说着话，坐在沙发里，顺手拿过来一本书，马上进入了状态，看一会，就开始在本子上演算一下，接着自言自语：“不对啊，如果照这样演算演算下去，动力肯定会出问题，而且飞机也不可能达到隐形的效果。这些美国佬，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弄出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飞机动力的大小，跟隐形效果本身就是互相矛盾的……”

女人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情，好像这个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一样。演算了一会，突然嚯一声站起来，一脸喜色，冲楼上大喊：“程方——有结果了！”然后将书往茶几上一摔，接着道：“娘西皮的，原来是这么回事！”脸上兴奋的表情不难看出，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很长时间。

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高智分子，而且是个女高智分子，会骂人，而且骂的没有一点水平，简直就是一句，跟老百姓骂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实实在在的标准国骂。

程艳娇拉了一下王清华的衣袖道：“我们还是走吧，另一个神经病马上就下来了。”

王清华刚想走，忽然想起，刚才程艳娇的母亲叫的名字好像是程方，马上又停了下来低声问程艳娇：“你爸爸叫程方？”程艳娇点了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清华教授？”王清华继续问道。

“挂名教授，一年也上不了几节课。不过跟清华有些教授、学生倒是很投缘，都是一群神经病。高兴了凉水当酒喝，不高兴了酒当凉水喝。”程艳娇给王清华解释道，

程方是王清华在高中的时候就非常崇拜的一位科学家，清华的教授，至于是挂名的还是实实在在的，王清华不是很清楚。王清华只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节程方对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阐述，简单易懂，观点独特，非常有吸引力。听说那也是程方唯一录制下来的授课录像。

也许是少不更事的原因，听了那节课后，王清华竟然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想当一名科学家的想法。但后来的事实证明，几乎所有的物理老师，对自己都没有像程方那样的吸引力。自己当然也感觉不是当科学家的料。

就在此时，楼梯上突然一阵踢踏声，一个只穿了一条内裤的男人从楼上冲了下来。应该就是程艳娇的父亲，教授程方了。

“什么结果？”程方一边往楼下冲，一边问道。

“这美国佬也真他妈太狡猾了，竟然用这种办法来解决战斗机的隐形和动力问题。”程艳娇的母亲头也没有回说到。

“我们还是走吧！”程艳娇又拉了一把王清华。而程方下来的时候好像压根就没有看见自己的女儿已经回来了，对王清华更是熟视无睹，直奔老婆跟前。

王清华本来还想表示一下对程方的敬意，看到这样的情况，估计即便是自己跪下来给程方磕个响头，程方都会视若无睹的，就点了点头，和程艳娇离开了。

“唉——”程艳娇出门后，叹了一口气，“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爸爸妈妈。看到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我都怀疑我是怎么生出来，又是怎么长大的。”程艳娇一脸无奈的表情，接着道：“不过还好，我外公除了脾气不太好之外，对我倒是特别好。我外婆对我更是没得说了！”程艳娇说着显出一副很幸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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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突变（4）

第三百零九章突变（4）

夜色已经把大地整个笼罩了起来，福山高薪区茂密的树木和昏黄的路灯，掩藏在崇山峻岭之间，从远处看去显得影影绰绰，似有似无。程艳娇在离开的时候，直接拿了家里的汽车钥匙。

程艳娇出来后，摁了一下遥控锁，马上有一辆绿色猎狮嘀嘀响了两声。

“上车吧！”程艳娇一边往车跟前走，一边叫王清华。“是不是觉得很奇怪？”程艳娇将钥匙塞进锁孔扭了一下，汽车马上发出一阵柴油机特有的马达声。

“这玩意……”王清华比划了一下这种跟装甲车一样的巨型的猎狮军用车，“你确定自己能开的了吗？”王清华不太相信程艳娇的车技，这种车虽说没有大卡车大，但宽度也差不多，里面的空间也不是一般的大。

“放心好了。”程艳娇说着挂了档，轻轻踩了一下油门，猎狮马上发出呜呜的轰鸣声，足见这种全路况的越野车，性能是一般越野车根本所无法企及的，“告诉你吧，我十二岁就开着这种车到处跑，没什么的。”程艳娇显得特别轻松。

猎狮出门的时候，哨兵马上立正，敬礼。王清华觉得奇怪看了一下程艳娇。程艳娇嘴裂了一下道：“这些人都这样，认车不认人，不奇怪！”上了马路，猎狮马上跟发飙的狮子一样，王清华只感觉身边的树影迅速倒行。

“系好安全带！”程艳娇一边开车一边提醒王清华，不过看她的神情，根本也不当一回事。

“想不到，你看车这么疯。”王清华将安全带拉起来套在身上，“告诉你吧。这还算是慢的了，一般这种路况我能开一百八十迈。”说着看了一下里程计，车速一百四，的确比程艳娇说的一百八十迈少很多。

在山路上绕了几圈，很快进入灯火阑珊的都市区。程艳娇拿起电话，拨了一串电话号码。

“爷爷，是我，艳娇。你们在家吗？……好的……我马上就到……哦对了，让我奶奶给我弄点车的，我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哦，还有王清华，我们两个人，让我奶奶多做一些，那小子吃的多。好的。”

程艳娇挂断电话，王清华马上问程艳娇：“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吃的多了？”

程艳娇抿嘴一笑道：“你吃的不多吗？你一个人的饭量顶得上我们一家人的饭量了。整天在我眼皮子低下晃悠，我还不知道你？！”

王清华愕然，在开源呆了一段时间，饭菜基本上都是程艳娇准备的，这一点瞒不过程艳娇。不过程艳娇也不是亲自下厨，程艳娇会不会做饭都很难说。因为租赁的是饭点，所以连后厨也一起雇佣了下来，只是由程艳娇负责罢了。

中海，一个神秘的政治中心。王清华听程艳娇说自己的外公住在中海的时候，已经猜出了程艳娇的外公肯定不是一般的人物，在这个政治中心的地位，起码在罗荣天之上。罗荣天已经是中纪委委员，省部级领导了，程艳娇的外公就更不用说了。还不知道是什么领导呢。或许是某位国家首脑，国家级领导也极有可能。

“紧张吗？”程艳娇见王清华半天不说话，转脸问了一句。

“紧张？”王清华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紧张。”停顿了一下，马上醒悟，道：“你是不是马上要见你外公了，我会感到紧张，对吗？”

程艳娇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切——”王清华故意在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道，“见你外公有什么紧张的。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外公是做什么的，我为什么要紧张。你外公难道长了四只眼睛，两个鼻子，八条胳膊？”

“你——”程艳娇娇怒道，“你外公才是怪物呢？”四只眼睛、两个鼻子、八条胳膊那就只能是怪物了。

“唉，告诉你。一会见了我外公，你最好还是老实点。我外公思想比较保守，不喜欢花里胡哨的男生。尽量多听少说，我外公喜欢谦虚的男孩子。”程艳娇说着，马上转移了话题道：“不过我外婆，就好多了。我外跑很宽和，不会用有色的眼睛看人。万一我外公不喜欢你的话，你尽量跟我外婆多说话。我外婆喜欢和人聊天，我外公整天不说话，所以逮住谁都想聊一会。不过也没关系，我会在适当的时候说话的。”

程艳娇开始检点一些王清华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尽量让王清华给外公外婆留下好的印象。因为这不仅关系到王清华今后的仕途问题，更关系到自己和王清华今后的发展问题。

程艳娇开着车，心里美滋滋的。自己刚才见过父母了，父母对王清华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忙着自己的科研工作去了。不发表意见就是没有意见。这是程艳娇对父母性格的总结。

中海很快映入王清华的眼帘。这里守卫比福山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门口除了站岗的哨兵之外，还有几辆警车，在随时候命。

车停下后，程艳娇马上掏出自己的证件交给哨兵检验了一番。有了福山的经验，王清华也将自己的工作证掏出来，准备接受检查。不想那哨兵根本不看王清华的工作证，而是用探测器，在王清华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走进岗楼内，给程艳娇的外公打了个电话，确定无误后，方才放程艳娇和王清华进去。

“很麻烦，对吧？”程艳娇重新启动汽车，挂了档，“这只是第一道关口，里面更麻烦，必须有三个以上的警卫员把你送进去，经过我外公确认后，他们才会离开。这是起码的保安措施。”

汽车在马路上绕了两圈，又一个铁栅栏挡住了去路，马上有警卫员过来，让程艳娇和王清华从车上下来。程艳娇把车停在一旁的停车场，轻车熟路，来到警卫员跟前接受检查，然后由三个警卫员带着，往外公的住处走去。

“你平时进进出出也这样吗？”王清华问道。

“我平时当然没有这么多啰嗦了。我有证件，再说了，他们也都认识我。所以我进出自由。”程艳娇说着将红色的证件在王清华面前晃了晃，一副得意洋洋地样子。

“现在不是你也在场吗，他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呢？不相信我？”王清华疑惑问道。

“当然了。万一你绑架了我，让我领你见我爷爷不麻烦了吗？”程艳娇给王清华解释。

“废话，”王清华不高兴道，“我没事绑架你干什么啊？再说了，就这两个臭番薯烂鸟蛋，也想左右我？”王清华不以为然。

那三个警卫员前面一个，后面两个，好像压根就没有听见王清华和程艳娇的谈话一样，一直目不斜视，很正规地往前走。

“你太自以为是了吧，你以为他们是田福宽手下的野战营啊？他们可各顶个儿都是绝对的高手。特种兵，应该听说过吧？他们每天在这里执勤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还要训练。你只听说过两班倒，三班倒的工作，你听说过八班倒的工作吗？他们就是。而且他们的工资比你这个副市长的工资只多不少。”程艳娇边走边给王清华解释。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前面领路的警卫员在一个别墅前面停了下来，转身面无表情道：“小姐，麻烦你进去叫首长出来一趟。”程艳娇转脸对王清华做了个鬼脸，低声道：“现在如果大喊一声，你马上就要见阎王爷了。”

程艳娇说完，王清华看了一下那三个警卫员。三个警卫员虽然并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但是从他们的神情上，不难看出来，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解决王清华的准备。而且从这三个警卫员站的方位上看，王清华能隐隐感觉到，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一旦出手，自己极有可能马上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们的动作极其简练，没有任何多余的成分，一旦出手就会是致命的要害部位。

王清华试着将手往口袋塞，手刚抬起来，一个警卫员马上阻止道：“请站在原地不要乱动！”足见这三个警卫员随时在注意自己的动向。

不一会功夫，程艳娇领着外公出来。王清华不由在程艳娇的外公身上打量了一下：身材不算高大，略微有些胖，一头乌黑的头发绝对是染过的，脸上的皮肤跟脖子上几乎要掉下来的皮肤，形成明显的反差，衬衫外面一个坎肩，再披了一件大衣。这个形象，王清华在电视上经常见到。

王清华也有些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程艳娇的外公会是他，怪不得程艳娇在路上一再叮嘱自己说话要小心一些。

“立正——”一个警卫员马上喊了一嗓子，王清华几乎吓了一跳，“首长好！敬礼！”三个人齐刷刷地一个军礼。程艳娇的外公，看了一下王清华，对警卫员道：“辛苦你们了，去吧！”

几个警卫员，马上混成一列，离开了。

“你就是王清华同志吧。累了吧，快进屋！”程艳娇的外公看样子并不像程艳娇说的那么凶，而且给人一种非常和蔼的感觉。

“首……”王清华正要称呼，程艳娇的外公马上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道：“不要这么叫，在家里就用家里的称呼。你跟娇娇一样，还是叫我爷爷吧。”

爷爷？全国人民不都是这样叫的吗。自己这样叫也没什么不对的。王清华笑了一下，叫了一声：“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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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突变（5）

第三百一十章突变（5）

“爷爷，你就不能给他们说说吗。为什么就连我这个外甥女，现在来看您，都要有规定时间呢？你又不是病人。”程艳娇一边走一边给外公发牢骚，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你知道吗，最可恨的是，他们还说，我不是您的亲孙女，如果我是您的孙女的话，一般就没有规定的探试时间了。现在都什么年月了，为什么还要沿用这种封建伦理，什么亲孙女，外甥女的，难道外甥女和亲孙女不一样吗？我看中海还不如改成帝制算了。”

程艳娇越说越离谱。爷爷只是笑，也没有过分的反驳。

“可不能这么说。办公厅既然这么规定自然有他这么规定的道理。我们虽然要破除封建社会的那一套伦理规程，但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吗。”

三个人说着进了客厅。程艳娇的奶奶，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不过穿着倒还有几分时尚，一身浅灰色的毛衣，烫过的头发，整齐地总在脑后。

“奶奶，这位就是X市的副市长，王清华。”说着马上低下头，嘟囔道，“不过马上就要被我小姨夫撤掉了。”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老太太却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王清华的脸，神情木然，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奶奶——”程艳娇有些莫名其妙，叫了一声，老太太还是没有反应。

“你这是……”爷爷看着老太太，也是一脸的愕然，“老婆子，你怎么了？今天怎么不知道跟人打招呼了呢？”

“哦，”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快请屋里坐！”说着又开始在王清华的身上打量，把王清华看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还以为自己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就在脸上摸了一把，又在身上看了看，却发现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样的东西。

“你是河西省哪个县的？”刚进门，王清华还没有坐下来，老太太就开始迫不及待地询问王清华的情况。

“我是河西省Y市凤城县的。”王清华实话实说。

“老婆子，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来了人，也没见你问东问西的，怎么对王清华同志如此关系呢？哈哈……”爷爷说完看着程艳娇。爷爷认为老太太可能是在为外甥女把关。程艳娇也不由脸红了一下，拉了一把爷爷，娇声叫了一声：“爷爷——”

老太太根本不理程艳娇和爷爷的话，继续问道：“你姓王？”

“是，我姓王，叫王清华。”王清华回答道。

“那你爸爸姓什么？”

老太太也许是过于激动了，问了一句让人苦笑不得的话。不过老太太却显得非常正式，并没有半点懵懂的意思。

“我爸爸也姓王，我爸爸叫王红旗。我妈妈姓闵，叫闵娟珍。”王清华索性一块给老太太说了。

“那你爷爷呢？”

“我爷爷叫王海山，我奶奶叫月娥，至于姓什么……我也不太清楚。”王清华的爸爸只是一个小商人，家里也没有什么族谱之类的东西，对***姓氏没有具体的记载，大人们也不会说起，所以王清华也无从知晓。

爷爷也觉得老婆子今天有些不对劲了，走到老太太跟前道：“你这是怎么了？”说着用手摸了一下老太太的额头，老太太将爷爷的手拿开，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一下爷爷道：“难道你就不觉得……”老太太说了半截，看了一下王清华，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哦了一声招呼王清华道：“小王，你坐，奶奶给你拿水果去。”说着拽了一下爷爷的衣袖往里屋走去。

“程艳娇，”王清华也觉得非常奇怪，“你奶奶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看我像你们的亲戚啊？你们家在河西省有亲戚吗？或者在凤城？”

程艳娇低头凝思片刻，又摇了摇头，似乎在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的，我听爷爷说，他们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着，怎么可能这么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程艳娇说着，将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一样。

然而王清华从程艳娇的神情中，不难看出，王清华对于口中所谓的不可能，已经有几分相信，只是一种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不承认罢了。

“什么不可能？”王清华继续问道，同时心中的疑虑更加深了一层。自己刚刚来到程艳娇的外公家里，屁股都还没有挨沙发，就出了这么一处。

“什么都不可能，什么都不可能，什么都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肯定奶奶看走眼了，或者是只是长的有几分相似，都这么多年了，天下哪儿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程艳娇越是这样说，王清华的心里越是疑惑万分，抓住程艳娇的肩膀道：“什么不可能，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我刚到你爷爷家没多会。你们唱的这是哪一处啊？”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程艳娇几乎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叫声。

爷爷和奶奶马上闻声出来，看着程艳娇脸上非常的平静。老太太看了一下爷爷。爷爷心领神会，过去拉了一下程艳娇的胳膊道：“娇娇，我们去里屋吧。你奶奶有些事儿想问问你这位朋友。”

“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你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程艳娇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布满脸庞，一头钻在爷爷的怀里，跟着爷爷走进了里屋。

“孩子，你坐吧！”老太太看了一眼已经走进里屋的祖孙两人的背影，对王清华勉强笑了笑客气道。

“哦，谢谢奶奶！”王清华就近坐在一张单沙发上。老太太也随之坐下来，拿了一颗苹果送到王清华的手中道：“孩子，吃个苹果吧。奶奶有些事儿想问问你。”

“你问吧。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王清华回答道。

“事情都过去四十多年了，按理说我们不该打搅你们的生活的。可是……”老太太说着摸了一把眼泪，哽咽了几声，接着道：“当然了，也许是我年龄大了，糊涂了，可是……”

老太太说着拿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照片递给王清华：“你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王清华结果照片看了一眼，心里开始犯嘀咕，心道，程艳娇什么时候把我小时候的照片拿给她奶奶看了呢。这姑娘也……可是程艳娇怎么会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呢？而且看这张照片的样子，还穿着开裆裤，应该只有两岁左右。自己两岁多的照片怎么会落到程艳娇***手中呢。不会是程艳娇去自己家的时候，从自己家里顺出来的吧？

王清华看了看，嘿嘿笑了两声道：“奶奶，照片上这个人，长的跟我小时候还真的很像。是不是程艳娇给你看的。她给你看这个干什么啊？”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道：“这照片上的孩子不是你。”

“不是我？”王清华咬了一口苹果，含在嘴里半天没有说话。

“对，他不是你，而是……”老太太又摸了一把眼泪，“你爸爸！”

“我爸爸？”没开玩笑吧。王清华简直觉得这是自己听过的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即便是程艳娇从自己家里顺出来一张照片，也不至于把自己爸爸的照片顺出来吧。这姑娘这是要干什么呢？难道是因为父亲是科学家，很少照顾她，就产生了恋父情结，爱上了自己的老爹。老爹这次算是走运了。草，草，草，自己一直还以为程艳娇喜欢的是自己，原来……

王清华尴尬地笑了笑道：“程艳娇……或许太缺乏父爱了！我尽量给他做做思想工作，但是……”王清华说到这里多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又能怎么样呢。已经都这样了。自己总不至于和老爹抢那什么吧。看来老妈今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怪不得自己刚来，这老两口就哭天抹泪的，原来自己的外孙女爱上了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男人。如果说是一般的家庭，这种事情尚且还有商榷的余地，但是在这样一个家庭中，如果外孙女爱上一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男人，那简直就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王清华脑子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小王同志，你误会了。”老太太见王清华半天不说话，也不知道王清华在想些什么，“我是问问你，你家里有没有一张照片，跟这张照片一模一样的照片呢？”

当然有了！王清华肚中自想，何止一张呢？老爸也不知道处于什么样的想法，静安在自己两岁多的时候，也给自己穿了这么一身衣服，给自己照了一张照片，而且洗了两张。自己老爸当然也有一张。算下来，家里应该有三张这样的照片。可是老爸的照片已经被程艳娇顺出来了，那应该就只有两张了。

“奶奶，我家里也有三张这样的照片。两张是我的，一张是我爸爸的。不过，这一张……”王清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好意思说是人家程艳娇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姑娘从自己家里顺自己老爸的照片吧，哼唧两声道，“我爸爸的那张已经在这里了，家里应该还有我的两张。”

“孩子！”

老太太站起来，走到王清华的跟前一把将王清华搂在怀里，泪水哗啦啦地流到王清华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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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突变（6）

第三百一十一章突变（6）

程艳娇和爷爷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显得非常平静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眼痴呆，没有任何表情。

爷爷缓缓走到王清华和老太太的跟前，强作笑脸道：“老婆子，行了。还是先把事情给孩子说清楚吧。”老太太这才放开王清华，跟爷爷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很难看出来到底是喜悦还是伤心。

“孩子，你也坐吧。”爷爷的称谓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亲昵。王清华却一直蒙在鼓里，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也只好顺着爷爷的意思，就近坐下来。

“你爷爷，王海山同志……身体还好吗？”程艳娇的爷爷，看着王清华，问了一句。

“还好。我爷爷一直住在农村，现在还能下地劳动呢。”我清华有些引以为豪的意思。爷爷身体确实很棒，棒的连自己这个孙子有时候都有些望尘莫及。

从口气中明显能听出来，程艳娇的爷爷肯定认识王清华的爷爷。王清华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是程艳娇的爷爷毕竟不是一般的人物，谨慎起见，还是没有随便乱问。

“你爷爷……今年……应该有八十多岁了吧？”程艳娇的爷爷一边想一边问，话断断续续的。

“我爷爷今年八十二了。”

“革委会……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村委会主任，早就不干了吧？”停顿了一会程艳娇的爷爷继续问道。

村委会主任？哦，自己小时候爷爷好像干过村支书，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难道爷爷还干过村委主任？这都是哪儿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自己哪儿知道。

王清华只好笑道：“您说的这事，我从来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小时候，爷爷是村里的支部书记。”

“这也难怪，都四十多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了。”程艳娇的爷爷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沉默了一会，忽然抬起头问道：“你们村那个黑爷爷，就是那个大高个，脸特别黑，打过自卫反击战的，后来在村里当治保主任的那位……现在还在吗？”

一说起这个黑爷爷，王清华马上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了。小时候自己常去农村爷爷家里玩，每次在村口碰到那位黑爷爷，不是抓自己的牛牛就是强迫自己喊他爷爷。王清华每次见到那位黑爷爷不是急忙躲避，就是死扛不喊，惹急了就是抓咬。弄的那位黑爷爷也没有办法。

“好像已经去世了。”王清华不经常回农村爷爷那里，也只有一个大致的印象，不敢十分确定。

“那可是大好人啊，年龄比你爷爷王海山同志还要大几岁。打自卫反击战的时候，脑袋里还留了一颗子弹，能活到那个岁数已经算是有福气了。”程艳娇的爷爷，在叙述一个王清华也听不大明白的往事。

这时老太太过来，看了一下程艳娇的爷爷，用责备的口气道：“你就说些没用的。”说完转身坐在王清华的跟前，将王清华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里道：“你爸爸……现在做什么营生呢？你爸爸身体好吗？”

一说起爸爸，王清华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月没有回家了。爸爸、妈妈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只是平时通个电话，眼眶就有些湿润了。

老太太还以为王清华的爸爸出了什么事儿，手不由将王清华的手抓紧了许多，急切问道：“你爸爸怎么了？”程艳娇的爷爷眼睛一下子也盯了过来。

“我爸爸在凤城开了一家批发商店，虽然辛苦一点，但是赚的钱也够我们一家开销了。”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程艳娇。

程艳娇本来不想说话，见王清华看自己，就只好开口道：“我去过他家里。他爸爸妈妈，人都挺好的。就是他爸爸脾气……有点倔，老跟他妈妈抬死杠。他妈妈倒非常善解人意。我在他们家呆的那段时间，总看见他爸爸和他妈妈背着我争执。不过每次争执，都是以她妈妈认输而告终。不过……我觉得每次都是他爸爸不占理。”

程艳娇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不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种事情，王清华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发生，两口子每次发生争执，总是父亲说出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理由来反驳母亲，王清华已经习以为常了。

老太太听完，一脸幸福的笑意，看了一下子程艳娇的爷爷。

“你看我干什么？”程艳娇的爷爷好像有几分不高兴了，像孩子一样，一下子将脸拉了下来。

到目前为止，王清华崩溃的程度，无异于有人突然之间，一伸手撤掉了自己的魂魄一样，自己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了。为什么程艳娇的爷爷和奶奶，一直抓住自己的家事问东问西，聊个没完。即便是老头、老太太曾经去过凤城，去过自己老家，跟自己爷爷认识，可自己此来的目的并不在此，而且程艳娇一会哭一会笑，让自己已经是彻底的懵了。再说了，自己来的时候，程艳娇也曾告诉过自己，这次自己来见她爷爷也就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是，到现在为止，自己从进了这个门，时间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了，还没有说一句正题，这不要了自己亲命吗。

“爷……爷，”王清华觉得这个称谓，叫起来还是有点别扭。

“嗯？！”程艳娇的爷爷马上抬头看着王清华。

“爷爷，我这次来见您，主要是想给您反应一下X市的情况。”王清华想了想，干脆直接切入正题，“X市到目前为止可以说已经混乱不堪。首先是小王庄水库溃坝，接着是重型机械厂地皮**，现在又出了一个谭副省长遇害的事情……”

王清华刚说了半截，程艳娇的爷爷马上摆了摆手，制止了王清华道：“你说的这些问题，荣天都给我说过了。X市的问题很复杂。至于复杂到什么程度，现在还不好说。你能在这种纷杂的环境中保持清醒的头脑，我感到非常高兴。”

程艳娇的爷爷说着点了一支烟，继续道：“另外，荣天也给我说过你的情况。说你是在上学的路上偶然救了市长李高瞩，才从一个大学生的身份，在短短八个月的时间内，走到了副市长的岗位上。这不能不是一种奇迹。当然，这种奇迹，对我们这党和国家并不是什么好事。说明我们在干部任免问题上存在很大的漏洞和问题。说明我们地方上的干部任免有某些个别人说了算的问题，我们的民主集中制没有得到真正的贯彻和落实。”

王清华想给程艳娇的爷爷解释一下，张了一下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事情，总不能说党在干部任免问题上，实行民主集中制是错误的吧。

程艳娇的爷爷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道：“当然了，如果你没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和钻营能力，也不会这么快升迁到副市长的位置啊。”老头说着看着老太太笑了起来。

老太太就阻止道：“你就不要埋汰孩子了。清华能当上这个副市长，我看也是理所应当的，起码比那些贪赃枉法的**分子要强得多。孩子还这么小，就能这么明事理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太太似乎对这些政治并不关心，沉默了一会，眼泪又流了下来，转移话题道：“你能……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把我我们的情况给他说一声吗？”

王清华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下程艳娇的爷爷。

程艳娇的爷爷对老太太道：“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不要再去打搅孩子的生活了。再说了，当初是因为我们的错，才拧成现在这样的结果。你就是见了孩子，你给他说什么呢？”

老太太嚯一下站起来道：“我不管！孩子是我们的，都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相认。”说着又摸了一把眼泪道，“当初要不是因为你……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程艳娇爷爷的声音也马上高了起来道：“当着孩子的面儿，你说这些陈年旧事干什么？那时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你以为我愿意那么做吗？”

程艳娇的奶奶马上针锋相对道：“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我每次让你找孩子，你都不愿意去？孩子是我们的，我们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难道在那个动乱的年代，生了孩子就犯了法，违反了组织纪律吗？”

程艳娇的爷爷道：“这本身不是有没有犯法，有没有违反纪律的问题。而是一个政治影响的问题。现在经济改革发展情况这么好，孩子在那里不是也没有吃什么苦吗？再则，为什么我龙腾跃的孩子就一定不能吃苦呢？我们党的领导人的孩子，哪个不是在基层工作，吃苦长大的？我龙腾跃为什么要搞特殊？”

程艳娇的奶奶摸了一把眼泪道：“那能一样吗？我并不反对让孩子吃苦锻炼。可是我们压根跟孩子没有见过面儿，孩子压根不知道我们才是他的父母。这能一样吗？”程艳娇的奶奶说着眼泪又开始哗哗地往下流了，似乎心中有种千万种的委屈，在一刹那迸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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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突变（7）

第三百一十二章突变（7）

从二位老人的话中，王清华也大致听出了个所以然了。按照两位老人的意思，王清华的父亲，也就是王红旗，并非是王海山的亲生儿子，而是他龙腾跃的孩子，不应该姓王，而应该姓龙，叫龙红旗才对。

王清华从来没有听父母和爷爷奶奶说起这件事情，所以对此也是一无所知。然而这对王清华而言，产生的无疑也是一种巨大的震惊。如果程艳娇的爷爷，也就是龙腾跃所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应该就是龙腾跃的亲孙子了，那么程艳娇就是自己的表妹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顿时也明白程艳娇为什么刚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了。这件本来跟程艳娇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却因为自己而使得程艳娇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受害者。

老太太说完之后，龙腾跃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才对程艳娇和王清华道：“你们两个记住，这件事情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另外清华，虽然我失去了一个儿子，但也不想打搅你们的家庭。王海山同志这些年带着你父亲也挺不容易的。如果我这个亲生父亲就这样夺走他的孩子，他肯定会不甘心。”

龙腾跃说着低头又沉默了一会，才似喃喃自语道：“再则，你爸爸愿不愿意认我这个父亲，还很难说。我又何必自找没趣呢？让外界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老太太一下子从椅子里站起来道：“我们自己的儿子，他凭什么不认我们？”

龙腾跃大声道：“我的儿子我清楚！”

“你连见都没有见过，你怎么能说你清楚呢？”老太太好像认定了非要找回这个失去的儿子一样，“过去我说让你找找看，你说不好找，派人找，传出去影响也不好。可现在你的孙子就站在你的面前，你为什么不敢去认？你有什么好怕的？法律无外乎人情，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可关键的问题是，我现在不是一个普通的人，我是一名国家干部，是一名国家高级干部。即便是我并没有强行要回自己儿子的意思，可别人会怎么看？别人会说我龙腾跃夺去了人家养了几十年的儿子。这合法吗？合情吗？合理吗？”

从龙腾跃的眉宇间能看出来，龙腾跃也非常矛盾和痛苦。龙腾跃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在中央某部委工作，并非现在这个妻子所生。二女儿也就是程艳娇的母亲是国家的一名高级军事人才，三女儿嫁给了罗荣天，是国家接待处的工作人员。唯一的儿子，是龙腾跃跟现在这个妻子在上山下乡的年月里，在凤城偷偷生下的。比程艳娇的母亲大两岁，也就是王清华的父亲。生下之后又不敢养，就在一天早上偷偷放在了一直没有孩子的革委会主任王海山的家门口。

当然龙腾跃知道王海山夫妇二人都是好人。王海山虽然有些粗枝大叶，在那种年月里也有些头脑发热，但从本质来讲，王海山是善良的。善良的原因是王海山虽然每天大呼小叫地跟着浪潮闹革命搞造反，却从来没有因此伤害过一个人。

他把孩子放在王海山家门口后就跟妻子沈非之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直到王海山欣喜若狂地将孩子抱回家后，才跟沈非之摸着眼泪离开了。

龙腾跃现在这个妻子原名沈洪斌，一个非常男性化的名字，是一个知名作家，笔名叫沈非之，专门搞杂文专栏，虽是女性，却一直被人尊称为沈先生。龙腾跃原来的妻子叫曲晶，没有什么文化，上山下乡的时候去了大新疆，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死在了大新疆。对于前妻的死，龙腾跃一直感到十分内疚，所以给大女儿改名曲怀晶，所以龙腾跃大女儿的并不随龙腾跃的姓。

对于龙腾跃的这些做法，现在的老伴沈非之从来没有干预过，也没有因此跟龙腾跃吵闹过。这也是龙腾跃一直非常尊重沈非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这是许多女性做不到的。

“我并没有想要从王海山的身边将我们的孩子夺回来。我们的孩子也已经四十多岁了，即便是我们要把他夺回来也绝对不可能了。我只是想见见我的儿子，我的骨肉，难道这有什么错吗？哪怕就是他不叫我一声妈，我也心甘情愿。我这样做难道有什么错吗？”沈非之的声音变得颤栗起来。因为身份的原因，她不可能像一般女人那样破口叫喊。

龙腾跃再一次沉默了，他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妻子的要求并不算过分。而他所顾及的事情要比沈非之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老婆子，”龙腾跃耐下心来，在沈非之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尽管你说的也非常有道理，但是……我还想给你讲一讲。你知道我们许多国家领导人，在战争年代遗失的孩子，战争胜利后，为什么不重新找回来吗？那些孩子并不是已经死了，或者找不回来了，而是考虑到这种将孩子找回来后问题的复杂性。你不在其位，不知道其中的难处。有些事情，一旦牵扯到政治问题，就会变得非常复杂，更何况我现在这个身份的特殊性。即便是我退下来，也会有很多说法。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然而这一切对于现在的王清华而言，无疑是天下掉下来一个大馅饼。上一辈的问题，甚至上上一辈的问题，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自己无法解决，也不愿意参与。但是借助龙腾跃的身份，对自己今后的工作肯定是非常有利的。

“龙……爷爷……”王清华现在几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位政治人物了。按照程艳娇和老人家的意思，自己跟程艳娇一样，也称呼他为爷爷，但是自己明明又是人家的亲孙子，可人家好像又不想认自己这个亲孙子，如果自己再叫人家爷爷，未免有种硬往上贴的嫌疑。

“你就叫我爷爷吧。”龙腾跃能看出来王清华非常为难。

“哦，”王清华想了想道：“爷爷，你们老一辈的事情，我本来不便参与，但是既然你们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就提点建议，如果你们觉得合适，就采纳，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王清华的意思很明白。老子姓了二十多年王了，哪怕就是王八蛋的王也已经二十多年了，让老子改姓，心里终究很别扭。不过作为我的爷爷，你如果想帮我的话，可以，不想帮也就算了。当然你帮我也并不是完全帮我，说白了还是你这位中央高级的不能再高级的领导的职责所在。

“你说吧。”龙腾跃看了一下老婆子，笑了笑道，“其实你才是最有发言权的吗。有什么想法不如直接说出来。”

沈非之也对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孩子，你说吧。说什么都不要紧。”沈非之当然希望王清华能提出一个让自己认儿子的建议。

“我说出来你们千万不要说我出的是馊主意。”根据以往的经验，王清华先给二老打了一次预防针。

“哈哈……”龙腾跃大笑了起来道：“你是一个堂堂副市长，出的主意怎么会是馊主意呢？你说吧，我正好爱吃臭豆腐，不怕你的注意馊！”龙腾跃显示出一个政治风云人物的魄力。

“孩子，你就尽管说吧。”沈非之也是非常和善说道。

“咳——”王清华清了清嗓门道，“你们两个争来争去，其实出发点还是相同的，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本身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都不否认我爸爸就是你们的儿子。只是爷爷考虑问题比较全面，知道问题的复杂性，更多地是在考虑政治影响问题；而奶奶考虑更多的是亲情问题。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二老的脸色。

龙腾跃和沈非之同时点了点头，他们想不到王清华一出口就点到了问题的要害所在，不由透过来几分赞许的目光。

“继续说！”龙腾跃鼓励道。

“照我看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这个问题也并非完全不能解决。”王清华见得到了两位老人的赞许，胆子自然就放开了，“我觉得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只是怕二老感情上不好接受。”

“你就大胆地说吧，只要能跟你爸爸相见，没有什么我不能接受的。”沈非之迫不及待道。

“我看……不如你们认我父亲当你们的干儿子，这样以来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奶奶可以名正言顺的看儿子了，爷爷也不怕什么政治影响了。国家也没有明文规定，国家干部不能认干儿子，这一码事。再则，我爸爸今年都四十多岁了，别人也不会怀疑你有什么政治目的。你就说是以前的一个朋友的儿子，自己喜欢就随口认下来了。就这么叫了起来，当真不当真的，谁也不会真去追究。你看怎么样？当然，你给我爸爸讲的时候可以把情况讲明。再说了……”王清华后面的话几乎是在糊弄开了，“我爷爷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傻到不愿意攀你这个高枝。天下谁不希望自己儿子好呢？”

“我同意清华的这个说法。”

王清华后面说的话，沈非之几乎没有听清楚，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

“老头子，你看怎么样？我觉得清华的想法还是可行的。即便是他爸爸和他爷爷不愿意认我们，起码我们多了一个亲孙子，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得，王清华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这个办法如果要是行不通，我那老爸不认你们两个的话，你这个亲孙子肯定是认不成的。我可不愿意落一个卖父求荣的千古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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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倒霉（1）

第三百一十三章倒霉（1）

果然不出龙腾跃所料，当王清华将电话打到家里，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用尽量缓和的口气告诉父亲的时候。父亲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而是语气冷冷道：“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子不要管。好好上你的学，要是学不成样子，看你回来我不打断你的腿。”

郁闷，又来了。王清华不由在自己腿上摸了一下。从小到大，因为自己调皮的，父亲没少打过自己，每次都说要打断自己的腿，却从来没有打断过一次，顶多红肿已经非常严重了，而且父亲打完之后还不得不接受母亲没完没了的数落。

从父亲的口气中，王清华能听出来，对这件事情，父亲之前已经知道了。看来在父亲长大后，爷爷王海山并没有隐瞒父亲。而且爷爷好像也知道，自己这个捡来的儿子就是龙腾跃的儿子。

“我还是亲自去凤城跑一趟吧？”沈非之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龙腾跃。

龙腾跃的脸也拉了下来。说归说，他并不希望自己这个儿子不认自己。对于龙腾跃而言，王红旗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对他权威的一种挑战和蔑视。

“我看还是算了吧。”龙腾跃点了一支烟，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你去了又能怎么样？人家不认你这个妈就是不认你这个妈。再则，你去了凤城难免要惊动地方，这件事情肯定会扩散开。而且从他的口气上能听出来，王海山同志早年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他了。王海山既然告诉他，就有意思让他跟我们相认。而他却不相认，说明什么呢？说明他现在还在恨我们。算了，由他吧。就当我从来没有过这个儿子。”

王清华的办法失效了，彻底失效了，可以说王清华的办法在没有用之前，已经失效了。不过却换来了龙腾跃对政治影响的抛弃。龙腾跃好像在那一刻已经不再把问题考虑的那么复杂了。他开始只专注于自己的这个失去四十多年的儿子。

王清华蔫蔫地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既然父亲不愿意认这个父亲，自己自然也就不能认这个爷爷了。王清华之前也根本无法预料此次来首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本来打算借助程艳娇的背景，来首都后能在龙腾跃这里斡旋一番，把X市的问题来个彻底解决。想不到，换来的会是一个表面上不能相认，却是实实在在的表妹。

“清华，”龙腾跃缓缓对王清华道，“你父亲不跟我相认，我非但不生气，反而感到很欣慰。说明你父亲是个很有骨气的男子汉。今后你也要学习你的父亲，做一个堂堂正正，有骨气的男子汉，好吗？”

龙腾跃说着在王清华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下去。龙腾跃就是用再大的劲儿，打在王清华身上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好样的！”龙腾跃见自己一拍下去，王清华竟然纹丝不动，只当王清华挺直了腰板，不由夸了一句。

“你净说些没用的。现在孩子不愿认咱们，这个孙子咱们总应该认下来吧。”沈非之只好退而求其次。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觉得，我们认不认清华，清华以后都会有出息的。刚才清华不是已经喊你奶奶了吗。你还要怎么样？”龙腾跃故意偷换概念。

“那能一样吗？”沈非之是搞文学的，偷换概念的技巧在她面前行不通，“刚才他是跟着艳娇喊，现在已经是知道咱们的亲孙子了，怎么还能跟着艳娇喊呢？”

“我看……这个问题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把形式看的那么重要吧。”龙腾跃没有明确说认，也没有明确说不认，接着道，“既然他爸爸不愿意认我们。我们就不要为难孩子了。再说了，不认我这个爷爷，他或许还可以安安稳稳地干他的副市长。如果认了我这个爷爷，他恐怕就要去沟水镇当镇长去了！”

王清华想不到罗荣天会给龙腾跃汇报的如此相信，竟然把自己一个副市长下一步的去处也给龙腾跃汇报了。王清华心头不由一紧。

当然，龙腾跃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他的孙子就必须去基层最苦的地方锻炼。

“这是两码事，我也不管你让孩子去哪里锻炼，更不会反对让年轻人下基层锻炼。我们这一代人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事实证明只有从基层艰苦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在今后的社会上，才具有更强有力的竞争力。现在既然孙子已经来了，我们为什么不认。我看你这种行为才是真正的形式主义。”老太太又提出了跟龙腾跃想法相左的意见。

“既然你这么说，那也要看孩子同不同意，对不对？对于清华，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不要把历史遗留问题，强加到一个孩子身上去。”龙腾跃没有继续坚持，而是把认不认的问题传递给了王清华。

龙腾跃说完，沈非之的目光马上向王清华扫了过来。

“清华，”沈非之显得有些激动，“我看这事，你还是再跟你爸爸说一声。他不认我这个妈不要紧。让你认我这个奶奶，总应该可以吧。”

父亲刚才倒是没有直接阻止王清华认这老两口，王清华就沉默了一会道：“要不我再跟我爸爸商量商量。我并不想参与你们的问题，但毕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事情。我觉得不认也没有什么意义。”

沈非之的脸上马上绽放出笑容道：“还是孩子明事理。你父亲不认我这个妈无外乎是恨我们没有养育他。但是在那个年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遇上你爷爷那一根筋。”沈非之说着叹了一口气，走到王清华跟前道：“那你就给你爸爸打电话吧。”样子已经非常迫不及待了。

警卫员忽然进来，冲龙腾跃道：“首长，已经十一点三十分了，您是不是该休息了？”

龙腾跃摆了摆手让警卫员退了出去。程艳娇坐在沙发里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王清华拨通电话后，听到父亲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现在哪里，为什么现在还不休息，明天不用上课了吗？”

然而从接电话的时间来判断，父亲明显也还没有休息。父亲脾气虽然有些倔强，但并非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不可能在接完王清华的电话之后，就心安理得地睡觉。他也很痛苦，很为难。正如王清华所言，王海山对他而言是养育之恩，而龙腾跃夫妇对他而言也有生育之恩。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认这个生身父亲，也从来没有给王清华提过，自己还有一个爷爷在中央担任非常重要的领导职务，是因为他不愿意让人说他攀高枝，说他忘恩负义，说他是养不熟的白养狼。他不是白眼狼，更不愿意让别人这样说自己。

“爸，”王清华叫了一声，“你这又是何必呢？他们都七十多岁的高龄了，也不图你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跟他们相认呢？再说了，也不是你要认，而是他们想认你这儿子。”

王清华还算了解父亲的脾气，他知道父亲不想认的原因，是父亲不想让人说闲话。

“你现在是不是在他家？你怎么去了他家里？”父亲抛开话题，直接问王清华的情况，“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去X市上学，你没事跑首都干什么去了？是不是他们到X市找你了？你说话啊！”

父亲火爆的脾气，让王清华还真有些受不了。在X市官场混了**个月的时间，还真有些受不了父亲这样教训人的口气。

“有些事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咱们还是先说这件事情吧。他们其实也非常想你，想跟你见个面。特别是奶……”

王清华刚说了半截，父亲就抢断了话：“奶什么奶，既然他们想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找我……”父亲下面的话没法再说了，再说就有些大逆不道了，“你少给我扯蛋，明天早上必须给我赶回学校，要不然非打断……”

“清华，是你吗？”

母亲，是母亲的声音，明显是母亲从父亲的手中夺过了电话。王清华几乎要哭出来了。这根王清华的坚强与否没有关系，纯粹是一种儿子对母亲本能的思念。

“妈——”王清华深情地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好，好着哩。你放心，妈好着哩，你啥时候回家呢？你别听你爸瞎说。”母亲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含糊了，应该泪水挂满了脸庞，“奶奶是你的，爷爷也是你的，你想认就认吧。你爸爸他其实也没有不认人家的意思。他的生身父母，他怎么会不想认呢。只是人家现在是国家干部，他抹不开脸儿。”

“你咋知道我就抹不开脸儿呢？我抹的开，我有啥抹不开的，我这张破脸值几个钱。恐怕连一瓶酱油钱都不值。你要说就好好说你自己的事儿，不要把我扯进去。什么爷爷***，他爷爷奶奶在农村好好的，他哪儿又出了一个爷爷奶奶了，就你把他惯坏了，你现在……”

父亲在旁边开始唠叨，口气忽左忽右，也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好像就是为了抬杠。

这时沈非之走过，从王清华的手中接过了电话。第一次给王清华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她也从王清华手中把电话接了过去，只不过她刚叫了一声他的儿子红旗，红旗就把电话扣了。现在是她的儿媳妇，她希望能从儿媳妇这里找到一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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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倒霉（2）

第三百一十四章倒霉（2）

“娟珍，”沈非之拿过电话，想要说什么，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叫完之后就停顿了下来。

“……”清华的母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见沈非之并没有下文，就讪笑道：“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着呢……你和……红旗都好吧？”沈非之的口气变的有点婆婆妈妈的，早已失去了往日雷厉风行的做派，好像突然之间换了个人似得。

“红旗就是那个倔脾气，您别往心里去，其实……红旗还老在我跟前念叨你们二老呢。”王清华的母亲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实话，但是这种话毫无疑问是在鼓励沈非之认了这个儿子。

“闵娟珍，”电话里能听见王清华父亲的吼声，“你在跟谁说话呢？我念叨谁了，你别没事给我瞎咧咧。我啥时候念叨谁了？把电话给我撂了！”

王清华的父亲吼声虽然很大，但并没有过来抢母亲手中的电话，电话一直通着。

“娟珍，我能求你个事儿吗？”对于这个四十多年没见面的亲生儿子，沈非之还是表现出了一个母亲相当的宽容。

“有什么事儿，您就尽管说吧。一家人说什么求不求的。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都是当母亲的人，我知道您的难处。”王清华的母亲非常善解人意。同时，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活也让她对自己丈夫的脾气了如指掌。她能感觉出来，王红旗之所以不愿意认他的亲生父母，并不是他真的不想认，而是在内心里还纠结着对父母这种弃子回城做法的心结。

“我想请你，没事的时候多替我劝劝红旗。我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有今天没明天的，不知道哪一天两眼一闭，估计就再也见不上他这个儿子了。他难道就忍心让我带着遗憾，死不瞑目吗？”沈非之说着已经老泪纵横，哽咽声几乎掩盖住了说话的声音。

“您别说了，我懂您的心思。我会好好劝劝他的。我向您保证。”随着沈非之哭声的响起，闵娟珍的泪水也流了下来，“清华这孩子不懂事，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如果在您身边，就麻烦您多照顾照顾他。”闵娟珍的脑子里满是儿子，她不管有什么新仇旧恨，她希望他的儿子今后有出息，能平平安安的。

都四十多年没见面了，至于这么严重吗。王清华看着沈非之浑身颤栗的神情，心中难免有些不理解。

“那我就谢谢你了！清华不会有事的，清华是个好孩子，我和他爷爷都特别喜欢这孩子。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的。”沈非之说着捂了嘴，将电话交给了王清华。

“妈，”王清华拿起话筒叫了一声，“她……我……沈……我应该怎么称呼呢？”王清华不知道父母是否同意认这个爷爷奶奶。

“这还用问吗？”母亲摸了一把眼泪，“你别听你爸的。你爸那驴脾气你还不知道。你该怎么叫就怎么叫。”母亲说着压低声音道：“嘴学甜些，叫亲些，你学校毕业了，就不用妈再为你操心了。他们好歹会给你找个工作，也不至于毕业就失业。”

晕，闹了半天母亲是为了这事。不过母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社会竞争如此激烈，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人比比皆是。不要看国家人保局和各个高校整天报到的数据，说什么某某大雪就业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六、七之类的鬼话。其实大学毕业生当年毕业的能有三分之一找到正经的工作的已经是烧高香了，更别说王清华上的这种二本三流大学了，毕业之后摆在面前的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失业。

“妈，工作的事儿你就别担心了。我现在……”王清华说了半截又卡在了那里，想了想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告诉母亲，就转移话题接着问道，“我爸爸是真的不愿意认人家，还是另有原因呢？”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母亲道，“天下哪儿有儿子不愿意认父母的事情呢？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爸爸是暂时转不过弯来。我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乖乖地拿着东西去看你爷爷奶奶去的。”

又跟母亲说了几句闲话，将电话扣了。

龙腾跃就过来问道：“怎么样？你父母同意吗？”龙腾跃的眼睛里明显透出一种渴望和期盼。儿子不认自己不要紧，有了孙子还不一样的吗。

“我妈基本上同意。”王清华微笑道，说完又将头低下来，沉默了片刻道：“我爸爸好像还有些转不过弯。不过你放心，我妈说了，我爸爸也是暂时脑子转不过弯，过一段时间肯定会来首都看你的。我妈是最了解我爸的了。”

龙腾跃的眉宇间马上多了几分笑意，拉了王清华手坐在沙发上道：“好，这就好。我和你奶奶也期盼着能早已日见到你的爸爸妈妈。”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咱们现在不说这个了。你是第一次来首都吧？”

王清华点了点头。

“好，这样，明天我们就来一个小范围的家庭聚会，把你大姨、二姨和三姨他们都叫过来，你们也认识认识。你看怎么样？”龙腾跃显得一脸兴奋。

程艳娇刚才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听爷爷说明天要聚会，马上从沙发里轱辘一下爬起来道：“我看我们家那两个精神病患者就算了吧。我今天下午回去的时候，他们好像刚刚研究透一个什么隐形战机的原理，现在正处于高度兴奋状态。你叫他们，即使是他们嘴上答应，到时候也一定会给你忘的一干二净。要我说，就我们几个人，再叫上小姨也就算了。”

龙腾跃好像从程艳娇的口气中听出了点什么意思，就笑问道：“丫头，怎么连你小姨夫道都不叫了吗？他可是你顶头上司啊。”

程艳娇将嘴撅的老高道：“我这次回来本来还想给你说这件事儿呢。想不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突然之间给我添了一个表哥。”程艳娇说着，又想起那天晚上死皮赖脸跟王清华睡在一张床上的情景，脸上不由红了一下接着道，“我不想在中纪委干了，准确地说，我不想在罗荣天同志手下干了。”

“为什么呢？”龙腾跃今天有天大的喜事，对自己这个外孙女言语中的不当也没有过分计较，“是你小姨夫扣发你奖金了，还是整天让你刷马桶干脏活累活啊？那可是你当初拍着胸脯夸下的海口，说只要让你进中纪委工作，就是一分钱工资不给，整天让你刷马桶你都乐意，现在怎么反悔了？”

程艳娇马上辩解道：“当初我要去中纪委工作不假，但是我要求去中纪委工作的目的是铲除**肃清官场，想不到罗荣天竟然跟那些**分子沆瀣一气、串通合谋、同流合污、一丘之貉，搞些下三滥……”

程艳娇的话没有说完，龙腾跃就哈哈笑了起来道：“我看你小姨夫在地方查案没有变坏，你倒是学坏了不少，还学会这么多的骂人词语。”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道：“无论是地方上的**问题，还是我们中央某些官员的**问题，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清除掉的。而对付那些巨贪大恶们，更是要小心谨慎。”

龙腾跃说着低头想了一下道：“你们两个应该都看过康熙王朝这本。在康熙亲政之前有一个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鳌拜。他是个巨贪大恶之人。还有一个辅政大臣叫苏克沙哈同样也是辅政大臣，但他是清官。可是因为当时的鳌拜比苏克沙哈的权势大，康熙一下子铲除不掉鳌拜的势力。就在两个人斗争的时候，康熙只好将代表正义的苏克沙哈查办，以安抚鳌拜。你们两个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吗？”

程艳娇马上道：“咱们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也不是帝王时代，咱们是民主社会，怎么能用封建社会的办法跟现代社会的事情相提并论呢？”

龙腾跃笑道：“中华文明源远流长，民族精神更是一脉相承，无论封建社会还是奴隶社会，它们都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地方。康熙的这种忍一时之辱的策略就非常值得我们学习。韩信不是也能受胯下之辱，刘邦还有还有白登之围吗？所以我们的古人经常讲，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我觉得这些东西，才是你们年轻人，在目前这种环境下为官的最应该学习的地方。”

龙腾跃说这番话，虽然是程艳娇挑起来的，但明显是在给王清华做思想工作。这是一个高级领导人的高明之处，不会正面非常直白地说服教育人。他们更懂得这样会伤害一个人的积极性和上进心。他们愿意把大道理放进故事或者平凡的事情中，给人做出解释。这样更容易让人接受。

“爷……爷……”王清华虽然感觉这样叫还是有几分别扭，但不管龙腾跃是自己的亲爷爷也好，程艳娇的爷爷也罢，从内心里已经开始产生对龙腾跃的敬佩。

龙腾跃的目光马上转移了过来。对于龙腾跃而言，这一声爷爷叫的比王清华刚进门的时候跟着程艳娇叫的那一声爷爷的分量要重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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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倒霉（3）

第三百一十五章倒霉（3）

“清华，”龙腾跃转身用慈祥的目光看着王清华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给我说啊？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嘛，我可听荣天说你是个鬼精灵。”龙腾跃说着转身对程艳娇道：“对了，艳娇，你把你奶奶也叫出来。你就给你奶奶说，让他出来认孙子了。”

将近八十岁的人了，突然之间多了一个亲孙子，那种心情是可想而知的。虽然警卫员一再进来催促龙腾跃应该休息了，但是龙腾跃好像压根就没往心里去。最后，只要警卫员一进来，龙腾跃马上摆摆手，直接打发了警卫员。

沈非之从里屋出来，早已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对王清华笑了笑，想过去坐在王清华跟前，又知道这样做，显然有些不太合适，就在龙腾跃的身旁坐了下来。

“你说吧，让你奶奶也听听你的高见。”龙腾跃在沈非之的手上拍了拍，算是夫妻之间的一种安慰吧。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高见，”王清华看了一下沈非之，发现沈非之的情绪虽然已经稳定了下来，但是看自己的目光还是发出褶褶的泪光，就主动走到沈非之跟前坐了下来，转身对龙腾跃道，“爷爷刚才的意思，我基本明白了，是让我……还有艳娇，在今后的工作中不仅要多注意方式方法，更要学会忍。忍也是一种官场策略。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程艳娇。程艳娇的白了王清华一眼，没有说话。此刻心中最委屈的恐怕就是程艳娇了。此次首都之行，可以说把她计划和梦醒打的七零八乱。

龙腾跃没有开口，沈非之马上有些不高兴道：“刚刚见面就说这些让人费脑筋的事情，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沈非之的话虽有几分埋怨之意，但她也知道龙腾跃这是在给王清华今后的发展指明道路。

龙腾跃沉默一下道：“清华说的很中肯。不过就是有些用词不当。官场是封建社会的套套。我们现代社会怎么能叫官场呢。我们都是人民的公仆，是为人民办实事，谋福利的。只有这样我们国家才能长治久安，我们的江山才能永固不倒。只要我们心里装着老百姓，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办事，我们就会无所畏惧。有句话说的好，无私者无畏吗。”

龙腾跃说完看了一下沈非之，沈非之点了点头，没有插嘴。这是沈非之的修养。作为龙腾跃的妻子，沈非之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经常陪丈夫出国访问，但每一次出国，自己从来没有多说过一句废话。这也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龙腾跃接着道：“就拿X市的问题来讲。为什么会造成如此复杂，如此混乱的局面？其实并不难理解，就是因为我们政府，甚至党内的某些干部，跟地方上的势力搞起了官商勾结那一套，结果是越陷越深，最后不能自拔，只好一条道走到黑。谭明月的问题虽然还本是很清楚，但是我想跟这方面也是有关系的。”

龙腾跃说着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接着道：“谭明月有些可惜了。谭明月本来是个好苗子，才四十多来岁就已经是副省长了，今后会有很好的发展前途，但是走错了路，自己毁了自己，落到现在这个下场。谭明月的问题，对我们而言，不能不说是一个警示，警示我们在任免干部的时候一定要把德放在首要的位置，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

“您是不是觉得谭明月的问题跟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有关？”王清华根据龙腾跃话中的意思推断道。

“就整个重型机械厂的拆迁问题，对整个河西省都是一个大项目。我想凭谭明月一个人，肯定操作不了这件事情。估计谭明月背后还有什么人在为他撑腰。”龙腾跃说着转过身来，“重型机械厂问题的处理，是我让罗荣天下放给地方检察院的。但是我们又派了一个调查组秘密介入了调查。如果我估计的不错的话，谭明月的死，可能就是某些人已经察觉到中央开始重视重型机械厂的问题了，而谭明月极有可能是重型机械厂问题的一个非常关键的纽带，所以他们才会痛下狠手，除掉了谭明月，切断这个线索，给我们来个死无对证。这些人恨哪！”

龙腾跃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中拧灭。

“您的意思……”王清华觉得这种话的分量实在太重了，就略微沉默了一下，“您是不是说，在中央有人参与了重型机械厂的问题？”

龙腾跃没有接王清华的话，只是苦笑了一下，好像心中有着莫大的隐痛。王清华也能看出来七八分，就没有继续再往下问。

“两个孩子坐了半天的飞机，都这个时候，也累了，就让他们早些休息吧。”沈非之见爷孙两个不再说什么了，就开始安排睡觉了。

“艳娇，你回你屋睡觉。老头子，你就在你的书房里将就一个晚上。让清华睡我那屋。”沈非之迅速做出了一个让人不好理解的安排。

沈非之安排完，程艳娇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道：“有了孙子，我这外甥女就不值钱了？为什么不让清华睡我那屋，我跟您一块睡呢。您可是有两个多月没见着我了。”

沈非之将连哄带推，将程艳娇送进了卧室。龙腾跃也是笑着指了一下沈非之。

虽说是奶奶，但也是刚刚见过一面，而且还十分陌生，跟人家睡在一个屋总感觉别别扭扭的，王清华脸上讪讪道：“我……”本想说还是让我睡爷爷的书房，可一想爷爷这样级别的领导，书房中肯定有很多非常重要的机密，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非之早拉了一下王清华的胳膊一脸笑意道：“走吧，奶奶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龙腾跃和沈非之的卧室，其实完全跟王清华想象的不一样，是普通卧室的两倍大，大床的不远处摆放了一张小床。这也是一个人生活习惯的问题。沈非之喜欢在睡觉之前看书，而龙腾跃在有灯光的屋内根本睡不着觉，所以只好重新安放了一张小床，专门供沈非之晚上看书。

小床的旁边就是一个书柜，书柜里摆放着乱七八糟的书籍，历史、地理、文学、绘画、人文、科学，甚至数学、英语，可以说无所不包。

“奶奶真是好学，想不到您这么大年纪了还看这么书。”王清华随便从书柜中抽出一本《西方文学简论》翻看了一下。

“活到老学到老吗。”沈非之将床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你肯定不愿意跟我这个糟老婆子睡在一张床上，今天晚上你就睡这儿吧。”沈非之说完拉着王清华的手坐了下来。

王清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中却想：原来你也知道啊，我还以为……想了半截，又生生顶了回去，毕竟面前坐的是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奶奶。自己过去常以为自己姓王，原来自己本该姓龙。看来人的这个姓氏是很不可靠的，一不留神就改投他姓了。

“艳娇……是不是很喜欢你啊？”沈非之一脸慈祥看着王清华问道。

这……奶奶为什么问这个呢。到目前为止，自己跟程艳娇明显已经是表亲关系了，属于三代以内的直系亲属，即便是已经爱的死去活来了，以后生下来的孩子**不离十肯定是畸形儿。再说了，自己压根就没想过当什么丁客，更何况就算是自己愿意，自己老爸也不会同意，就算是老爸同意，家里的那个爷爷也绝不会答应，自己可是老王家的三代单传（还是领养的，悲哀啊。），老王家说什么也不能在自己手里断了香火，而且更没想过做一个圣洁的夫妻，虽同房而不同床，那还不如直接将自己砍了算了。

王清华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前这个***问题。

“这个……”王清华愣在那里，哪里能说出什么下文。王清华知道程艳娇喜欢自己，可自己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喜欢程艳娇。喜欢了程艳娇，兰英怎么办？

“孩子，”奶奶往王清华跟前坐了坐，拉起王清华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道：“如果艳娇喜欢你，你也喜欢艳娇的话，你就告诉奶奶。没关系的。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什么？没有血缘关系，难道程艳娇的母亲又是爷爷跟哪个女人生的？不对呀，就算是跟爷爷跟别的女人生的，跟自己也有血缘关系啊。

“这个……其实……怎么说呢……”遇到这种问题，王清华就有些不知所措。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呢？”奶奶笑了笑，“艳娇不是她爸妈亲生的，是我们替他爸妈领养的，这事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告诉艳娇。有些话本来不该给你说的。可是现在我们你们的关系，觉得应该给你说说。你那二姨和二姨夫的情况，你下午去的时候也都看到了，他们两个人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生孩子。为了国家吗，我和你爷爷也都认了！你小姨和小姨夫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孩子，你大姨跟前倒是有一个孩子，可……”

奶奶下面的话没有说，但王清华也能明白***意思。大姨不是奶奶亲生的，自然就没有那么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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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倒霉（4）

第三百一十六章倒霉（4）

听完***话，王清华几乎晕倒，本以为这样以来，今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程艳娇的纠缠，自己也省去了一个不小的麻烦，殊不知程艳娇竟然还不是自己亲表妹，一旦程艳娇知道这件事情后，心理上受打击是一回事儿，今后再跟自己纠缠也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而且自己还不能拒绝。

怪不得老子会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在自己身上竟然这么快就得到了印证。

“奶奶，我觉得这件事儿，您还是不要给艳娇说了。”王清华想了想觉得给奶奶说这么请求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但还是说了出来。

程艳娇虽然不是二姨和二姨夫亲生的，但这些年一直跟老两口生活在一起，别说是个会哭会笑的大活人，就是小猫小狗，养的时间长了也会有感情，更何况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爷爷奶奶对程艳娇还是宠爱有加。而自己虽说是他们的亲孙子，可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时间还不足半天，如果让老两口在自己和程艳娇做出一个牺牲的选择，老两口保不齐会选择自己，而且选自己的可能性要比选择程艳娇的可能性大的多。

但是一个是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孙子，一个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孙女，如果将这两个孩子结合在一起，在老太太心里肯定认为是一件天作之合。王清华想着不由打了个寒颤。弄不好老太太硬要娶程艳娇为妻也不是没有可能，

“为什么呢？”沈非之感到有些吃惊，“是你不喜欢艳娇，还是有别的原因？”

“不是，”王清华急忙否定了。喜欢这个词语太过宽泛了，喜欢的相对词语是讨厌，即便是汉语词典上不这么解释，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也会这么认为，王清华不想让程艳娇认为自己讨厌她。王清华接着道，“我觉得……我们年龄还小，应该以工作为主，还不适合谈论这个问题。”王清华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沈非之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但明显已经有了几分不悦。她不可能看不出王清华的心思。

“睡吧。”沈非之沉默了一会后，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转身上了那张大床。

一大早，龙腾跃起床后把王清华和沈非之也叫了起来。保姆（当然不是保姆，姑且这么称呼吧）已将早饭准备好了。

龙腾跃坐下来就说：“我昨天晚上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把我们和清华的关系公布出去，很不妥当。这样也不利于清华今后的发展。”

沈非之马上道：“这有什么不妥当的。我们自己的亲孙子，难道还怕别人说什么闲话。我看这件事情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再说了，我们也只是搞一个小范围的家庭聚会，又不邀请你们中央首长，有什么不妥当的？”沈非之嘴里含了一口饭，拿起豆浆喝一口。

龙腾跃的脸色阴沉沉道：“事情不会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旦这个家庭聚会召开了，难免不会被人知晓。再说了，家庭聚会之后，我也必须给组织做个汇报。这么重大的事情，组织上不可能不对清华进行调查。弄不好做基因鉴定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事情肯定就张扬出去了。”龙腾跃说着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下，接着道，“一旦事情张扬出去，就等于……”

龙腾跃没有再往下说，但下面的话已经非常明白了。龙腾跃不想让王清华在自己这个无形的大保护伞下面生存。

“基因鉴定就基因鉴定，我们怕什么，既然是我们的亲孙子，肯定跟我们有血亲关系，难道我们还怕他们鉴定？再则，这件事情也没有什么张扬不张扬的，难道我们自己的孙子还需要藏着掖着不成？我看你们这个组织管的也有点太宽了。”

沈非之当然本是不懂得党内的组织纪律，她只是一时的气愤，不想受这种无谓的约束。

“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好像我们要和组织对立了起来一样。我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另外，为了清华今后的发展，我再强调两点，第一，在我们的家庭成员中，任何人不得向外部泄漏跟清华之间的关系；第二，清华回到X市后，立即配合罗荣天同志，对X市的问题进行彻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X市的问题，揪出真凶元恶，并绳之以法。彻查结束后，我建议清华按照河西省委的意思，立即去河湾县沟水镇上任。不过不能去了就担任领导职务，要从基层干起，从一般干事做起。”

龙腾跃说的好像是安排一个吃饭睡觉问题一样轻松简单。但是对于王清华而言，无疑是五雷轰顶。好在这样的结果，王清华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来的太过突然，心理上一时不好接受。

别人的爷爷、老子都把自己的孩子往高出提拔，自己的爷爷倒好，刚认了还不到一天时间，就直接把自己从城市贬到了乡镇。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竟然连一个小镇长都干不上了，直接就是任人差遣的一般干事。

“爷爷，”程艳娇立马将筷子啪一声拍到桌子上道，“我不同意你的建议！”

龙腾跃抬头看了程艳娇一眼，继续一边吃饭一边问道：“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的建议，说说你的想法。”

沈非之心里当然也不高兴，但沈非之了解龙腾跃，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就干脆阴着脸吃饭，也不跟插话。

“你这哪里是什么建议，你这明白了就是行政命令。河西省委敢不听你的话吗？”程艳娇嘴一撅也不吃饭了。

“呵呵……”龙腾跃笑了笑道：“河西省委听不听我的话，那也要看我说的话正确不正确，如果我说的话不正确，不符合河西省的实际情况，河西省委为什么要听我的话？我们党的执政原则是民主集中，而不是一言堂。再说了，常委中，并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嘛。”

龙腾跃说着，拉了一下程艳娇的胳膊道：“你这个刁蛮小公主，就少说两句吧。赶紧吃饭。吃完饭带清华到首都转转。”

程艳娇根本不领龙腾跃的情，一摔胳膊道：“爷爷，要是过去您给我说这些话，我说不定就相信了，但是现在，我不信。那些地方官员哪一个不是溜须拍马的高手，别说是您说句话，就是你放个屁，他们也会上赶着闻闻，闻完了还要夸您放的屁是香的。而且会夸张地告诉您，您的屁可以就饭吃！”

“艳娇！”

程艳娇说的越来越过分了，龙腾跃不由阴下了脸，厉声呵斥了一句，不过沉默了一会之后，还是和颜悦色道，“你一个小屁孩把我们干部都想象成什么了，不许胡说八道。吃你的饭！”

坐在一旁的沈非之不由扑哧笑了出来道：“我看啊，你这个老头子就必须由艳娇来治。说到痛处了吧？”

龙腾跃扒拉完最后几口饭，又将桌子上的掉下来的饭粒捡起来放在嘴里道，“艳娇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们国家目前确实存在这样一批干部，但毕竟占极少一部分，我们大多数的干部还是敢堂堂正正的站出来说话的嘛。思想不要过于偏激。要对我们的事业有信心。”

龙腾跃说着站起来，门口的警卫员将早已拿在手里的大衣披在龙腾跃的身上，低声道：“首长，中央办公厅和外交部的人在外面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问您什么时候启程？”

龙腾跃的脸色马上有些难看，埋怨道：“你刚才怎么不给我说呢。让他们在外面等多不合适。”

那警卫员也是一脸的委屈解释道：“刚才我看您吃饭，就没有打搅您。”

龙腾跃一边穿大衣一边道：“好了，不用解释了。下次注意点，无论我在做什么，人家只要是公事，就立即给我汇报。明白了吗？”

“是！”警卫员立正应了一声。

从捡吃桌子上的饭粒，到跟警卫员的说话。王清华想不到龙腾跃生活会如此俭朴，工作作风会严谨到如此地步。龙腾跃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在用自己的行动教育下一代，教育自己身边的人。这也就难怪，每次看到被爷爷成为刁蛮公主的程艳娇，吃过的饭碗都那么的干净。

此次首都之行，可以说对王清华的教育是非常深刻的，让王清华的思想有了一次彻底的升华。他从龙腾跃这个突如其来的爷爷身上，学到的不仅仅是生活俭朴，作风严谨，隐忍不发这些细节，更学到了，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应该时刻把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放在第一位的这种大公无私的精神。

在首都逗留了一天的时间，沈非之虽然依依不舍，但王清华最终还是在当天晚上就跟程艳娇一起踏上了回X市的飞机。沈非之没有将程艳娇的身世告诉程艳娇。坐在飞机上，程艳娇已经明显跟王清华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X市的问题是非常严峻的，王清华隐隐感觉X市的问题并不是一个一般性的**问题，里面很有可能牵扯到某种政治阴谋。

跟龙腾跃的谈话虽然是凌乱的，但在凌乱的谈话中，也不难听出，龙腾跃的内心里肯定也存在某种让他几乎也不能左右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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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倒霉（5）

第三百一十七章倒霉5

意外的事情，总会在不期中发生。王清华和程艳娇是晚上十点多钟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想不到，刚从飞机下来，几个戴着墨镜的面孔迎面过来，趁王清华不防备就将程艳娇挟持了起来。

“你是王清华吧。”一个戴墨镜的男人走到王清华面前，王清华总感觉这个面孔有几分熟悉，可是晚上机场昏暗的灯光也看不真切，“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吧。”

戴墨镜的人非常了解王清华，他们知道如果冒然对王清华下手，肯定不可能得手，直接挟持了程艳娇要挟王清华。

“你们是什么人？”王清华虽然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有些发懵，但脑子还算清醒，同时手里开始做动作，准备好了偷袭对方，以达到解救程艳娇的目的。

“不要问了，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戴墨镜的男人，说着将一把黑洞洞的枪口隐藏在衣服里对准了王清华，同时看了一下程艳娇。

王清华也顺着那人的目光看了过去，程艳娇的腰间也被顶了一个黑洞洞的手枪。

“别做无谓的反抗了，我想……你也不希望程艳娇同志出事，不是吗？”那人好像是算定了王清华的弱点。

“好吧，”王清华有些无奈，“请你们先放了程艳娇，你们放了她我就跟你们走！”

“对不起，我们不能按照你的意思做。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戴墨镜的男人平静地对驳回了王清华的缓兵之计。

草！王清华心中暗骂一句，看来今天是栽定了，想完看了程艳娇一眼，意思是想从程艳娇那里了解一下，谁还知道这次首都之行。

程艳娇虽然没有惊慌失措，但也是一脸的迷惘，可见也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头。

出了飞机场，王清华被那些人推进了一辆面包车里。王清华想看一下面包车的牌子，发现面包车竟然没有牌照。足见这些人抓自己之前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准备。

面包车在路上飞驰而行，七拐八转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行驶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面包车的车窗全部是封闭死的，但王清华隐隐能感觉出来，他们不过是在原地转圈。

大约晚上十二点的时候，面包车在路旁一个孤零零的别墅前停了下来。那些人很麻利地将王清华和程艳娇带了进去。面包车在别墅门口停留了大概只有十秒钟左右的时间，戴墨镜的人带着王清华和程艳娇一下车，面包车马上就消失了。

就在进别墅的时候，王清华趁几个戴墨镜人不能同时进门的空档，突然出招，一脚将看守自己的人踹翻，同时伸手一拉一拨，将程艳娇拉在自己身后，看守程艳娇的墨镜人刚要掏枪，王清华早已飞起一脚不偏不倚踹在那人手上，那人负痛妈呀叫了一声估计手腕不断也差不多了。

“清华！”一个声音突然大声叫道，“住手！”

从别墅中走出一个男人，正是罗荣天。这让王清华着实意外不小。

“是你？”王清华将程艳娇护在身后退在墙角，以防止那些墨镜人对自己发起攻击，“你想干什么？”王清华一边跟罗荣天说话，一边注意着身边人的动向。

刚才看守自己的墨镜人，哎哎吆吆从地上站起来，摘掉墨镜一脸微笑看着王清华。

“长河？”怪不得自己刚才听声音那么熟悉了，原来是这小子。既然是罗荣天指示的，那么马长河参与就再正常不过了。

“着！”

就在王清华看马长河的时候，一个墨镜人想趁机偷袭王清华，手刚伸出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早挨了王清华一击重重的老拳，墨镜马上碎裂，鼻血同时从鼻孔中喷射出来。

“我地那个亲娘啊，清华，你还真下的去狠手啊！”

那人将已经被王清华打的七零八碎的眼镜摘下来，在脸上摸了一把，发现满手是血。

“田营长？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即便我犯了什么错误，你们也不至于这样吧。”王清华虽然这样说，但也没有放松丝毫的警惕。这件事情来的实在太突然了，王清华不得不做好全力以赴的准备。

“误会了，”罗荣天一边往王清华跟前走，一边说道，“你知道你刚才在飞机场有多危险吗。要不是田营长带人去接你，你现在恐怕已经横尸机场了。”罗荣天走到王清华跟前，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接着对程艳娇笑了笑道：“看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吓成这样了。”

“谁说我害怕了。我一点也不害怕，”程艳娇钻在王清华的身后，仰起头大声嚷道，“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他把我挤在墙角，我早跟你们干上了。”

罗荣天不由宽容地哈哈笑了起来，知道这是程艳娇这是逞一时的口舌之能。

“谁要我横尸机场？”王清华疑惑问道，同时将身子歪了一下，让程艳娇从自己背后走了出来。

“狗爷！”罗荣天一脸凝重对王清华说道，“据我们的人得到的可靠消息，狗爷知道你和艳娇去首都后，就想要对你下手，就在机场布置了杀手。虽然我们不是很了解他们的具体计划，但他们想暗杀的消息却是绝对可靠的。如果他们过去告诉你狗爷要暗杀你，凭你的脾气，肯定不会这么从机场离开，所以才出此下策。”

“该来的总算来了。”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

“好了，我们进屋里说吧。”罗荣天拉了一下王清华。这个动作让王清华感觉怪怪的，马上想到，可能爷爷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告诉罗荣天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今后难免要叫几声姨夫了。不过在罗荣天没有明说之前，自己也懒的去叫。

身后挨了揍的马长河和田福宽就嚷嚷开了：“清华，明天一定要请客，我们好心救你，还白白挨了你一顿揍。”

王清华笑道：“请客的事情，我看就免了。因为我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穷光蛋，没钱请你们吃饭。如果你们乐意的话，你们也照我今天打你们的打我一顿算了。”王清华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田福宽就不服气道：“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堂堂副市长会没钱请客，谁信呢？”说完看马长河，希望马长河也能帮自己说两句。

田福宽跟罗荣天不是一个系统的，说这样的话当然没关系，但是马长河却不能说这样的话。

马长河冲田福宽笑了一下道：“你就别为难王市长了，想要吃饭，改天我请你。”

田福宽也只好悻悻作罢。

“你把你所了解的狗爷的情况给我尽量详尽的说一遍。”进了屋子，还没有坐下，罗荣天就开口问了起来，“这个狗爷，我们也是最近才注意到的。对他的情况还不是特别熟悉。只知道他是X市黑道上的人物，具体做什么的，我们目前掌握的资料还非常有限。”

王清华想了想道：“不用我说，你可能也清楚。狗爷并不是一个真实的名字，说白了，只能算是黑道上的一种称呼。我倒是跟他见过一面……”

罗荣天马上道：“怎么，你见过这个狗爷？”

王清华苦笑了一下，又想起那次在迎宾路按摩房中的事情，道：“怎么说呢？算是见过吧。不过没有见到他的样子。”

王清华将那天见狗爷时的情景，给罗荣天大致描述了一下，“不过我总觉非常奇怪，我总感觉这个人应该是我们认识的人，最起码跟我说过话。”

“你想不起来他是谁了么？”罗荣天补问了一句，尽管他知道自己是多次一问，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我当时见到他的时候，无论是他的声音还是身形，都很模糊。虽有一种隐约的印象，但是不能确定。”

对于那天的情景，王清华排除了好多人，最终在脑海里虽然也定格了一些人，却始终不敢冒然确认，更何况这种事情，一旦说出来，当事人就会变成嫌疑对象，万一自己弄错了，更会影响到今后对案情的进一步审理，所以王清华觉得还是不给罗荣天说的好。

就在这个时候，王清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王清华看了一下是裘婉儿打来的，这倒一点不意外，那天在求凤阁，把裘婉儿一个人扔在那里走了，裘婉儿兴师问罪也在所难免。

“王清华！”裘婉儿的声音几乎是在叫嚣。

“怎么了？”王清华不紧不慢说道。不过裘婉儿声音的分币实在有些太大了，在屋内的人，几乎都能从手机中听出来。

“风流债！”程艳娇嘟囔了一句。程艳娇就是对王清华再有什么想法，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但是如果想要把一个人马上从心中赶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儿。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我告诉你王清华，我跟你没完。”裘婉儿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小姐脾气一下子冲了过来。

“呵呵，”王清华笑了一声，给罗荣天示意了一下，往门外走去，“什么跟我没完啊，说实话，我还没打算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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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学敏（1）

第三百一十八章学敏1

“兰英找过我了。”裘婉儿沉默了一会说道。

“兰英找你？”王清华愣了一下，问道：“她找你干什么？”

“他希望我退出。”裘婉儿的声音黏黏的，“不过，我也告诉她，我是绝对不会退出的。”

“退出什么？”王清华故意装胡涂。

“不要明知故问，”裘婉儿有些生气了，“你告诉我，你到底喜欢兰英多一些，还是喜欢我多一些？还有……那个仇子颖……”裘婉儿说着声音就有些不对了，“我现在才发现，你就是一个十足的花心大萝卜，身边竟然有那么多女孩子……”

王清华想了想，本想给裘婉儿说，应该好好读书，可反过来一想，如果自己要这样说，裘婉儿肯定又会说自己跟她的父亲一样，随嬉笑了两声干脆直接道：“我以前又不是没有给你说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还问过你愿不愿意做别人的小老婆，对不对？”

“小老婆？亏你想的出来，现在都什么年月了，你还想让人家做你的小老婆。就是我愿意做你的小老婆，你敢要吗？如果我做了你的小老婆就不能叫小老婆了，而是叫小三。小三就是你的情妇。你敢吗？你就不怕纪检委调查你？”裘婉儿马上说出了一大堆的道道。

“应该没关系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党章纪律里面好像也没有明文规定，党政干部不准有小三。”王清华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要你们都能自力更生，不伸手向我要钱，我也不贪赃枉法，有什么关系呢？哈哈哈……”

“你想得倒是怪美的，”裘婉儿反驳道，“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傻姑娘，给你做小三，还不求回报。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啊？别做你的清秋美梦了。”

王清华倒不是完全想要裘婉儿给自己做小老婆，或者当自己的小三。他只是在这些女孩子无法取舍。裘婉儿、兰英、任欣欣、仇子颖，甚至还有唐糖。从自己个人的情感上来讲，王清华更喜欢唐糖，从道义上来讲，兰英和任欣欣又让他牵肠挂肚，而对于裘婉儿和仇子颖，甚至程艳娇的天真和纯洁，又让自己有种不愿意放弃的感觉。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必须从中做出一个选择。

“好了，不说了，我这儿还有事儿呢。完了再联系吧。”王清华说着就想挂断电话。

“等等，”裘婉儿马上制止了王清华，“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给我做小老婆。而且我保证，在我所有的小老婆中，你是我最喜欢的一个。拜拜。”王清华说完，不管裘婉儿唉唉唉的叫声，迅速挂断电话。

回到屋里，罗荣天看着王清华问道：“是不是兰英给你打来的电话？”

王清华还没有说话，程艳娇就插嘴道：“多半是小狐狸精打来的！”

小狐狸精？这个称谓放在裘婉儿身上确实十分恰当。裘婉儿就像一只狐狸精，妖冶、妩媚，而且煞气逼人。

“不是，是裘学敏的女儿。”王清华直接回答道。

“你小子这些风流债，早晚有一天会害了你的。”罗荣天指着王清华笑了笑。如果罗荣天已经知道自己跟王清华的关系的话，那么王清华和程艳娇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好了，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后面的事情吧。”罗荣天无心管王清华的风流韵事，也没有必要管，王清华还没有结婚，跟谁交朋友，有几个女性朋友，都跟组织纪律无关，“裘学敏和市里的一些领导这些天已经都回市里上班了。省委顾书记打算给市里的主要领导干部开一个会。”

“按照顾书记的意思，这个会议主要想谈两方面的问题，一是稳定人心，二是关于X市政府班子的问题。现在李市长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政府工作没有人主持。这也是个当务之急。我同意了顾书记的提议。”

罗荣天说着点了一支烟，接着道：“我想给你们强调的是，既然省委顾书记已经亲自来到X市了，我们今后的工作还是要跟顾书记多通气，多沟通。不要老把我这个中纪委委员做挡箭牌，这也是个基本原则问题。特别是清华，要尽快跟顾书记谈谈。你也知道，兰新天副市长是个实干家，不太关心这些政治问题，而且是个民主人士，对于我党内部的矛盾问题，也不好多干涉。所以市政府这边的工作，就落到你和裘学敏身上了。你还要多费一些心，配合裘学敏同志把市政府的工作尽快抓起来。”

罗荣天的话，无疑给王清华传递了一个讯号，裘学敏极有可能要接替李高瞩的市长职务。

王清华点了点头，接着又笑了笑道：“抓市政府的工作，我倒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我害怕顾书记不会信任我。”

王清华本想给罗荣天说，龙腾跃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今后的去处，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会跟顾梁同志沟通的。”罗荣天说着，指了一下王清华接着道“你小子是不是还想着去沟水镇的事情啊？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去沟水镇的事情，等X市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这不也是你爷爷的意思吗。而且这个时候，也是你接受考验的时候。”

“哦，”王清华应了一声，也知道爷爷已经把事情给罗荣天说了，看来自己去沟水镇工作的事情是已经定型了，也没有再说什么。

“活该！”程艳娇在一旁偷偷窃笑，低声嘟囔道，“我看你去了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你的三妻四妾，谁会跟你一块去。”

罗荣天也没有听清楚程艳娇说了什么，王清华跟程艳娇站的很近，听的一清二楚，又想起奶奶给自己说，程艳娇跟自己并没有血亲关系，就放肆地附耳对程艳娇道：“她们都不去，你跟我一起去，不是也一样吗？”

“疯子，”程艳娇低声骂道，“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表妹，你就不怕作孽吗？”

“怕什么，”王清华嬉笑道：“大不了做个丁客，一辈子不生孩子不就完了。”

王清华说完，程艳娇脸上马上一阵娇红，“你想的美，外公还等着你给他传宗接代呢。”说着将手伸到王清华后面，在王清华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还敢不敢胡说？”

“嘶——”王清华负痛，却也不敢大声叫出来，急忙抓了程艳娇的手，“求你了，姑奶奶，我再也不敢……”

两个人嬉闹还是被罗荣天发现了，就笑了笑道：“清华，你以后可不能欺负艳娇了。艳娇可是你的妹妹啊。”

王清华肚中大喊冤枉，这那里是自己欺负程艳娇，明明是程艳娇在欺负自己，罗荣天却还要袒护程艳娇，看来自己的内侄在罗荣天心中的分量，远没有程艳娇这个内侄女分量重啊。

“罗委员……”王清华叫了一声，想辩解一句。

“你叫我什么？”没等王清华说话，罗荣天就看着王清华一脸和蔼问道，“这里没有外人，你是不是也该改口了？”

王清华怔了一会，一脸的窘态，看了看程艳娇。程艳娇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自己。

“姑……夫……”王清华不得不很别扭地叫了一声。

“唉！”罗荣天很夸张地应了一声，接着道，“你爷爷虽然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到目前为止，却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子，你可要为你爷爷争口气啊。不要让你爷爷失望，一切按照你爷爷的安排去做，不会有错的。”

罗荣天说的很轻松，王清华心里却老大不舒服，心中暗想，没有这个王牌爷爷的时候，自己还可以当个副市长，有了这个王牌爷爷自己却要去乡镇工作，而且连个行政级别都没有，必须从头干起。要自己给爷爷争口气不难，但爷爷也不应该这么克扣吧。真他妈应了那句话：命苦不能怨政府！

“想什么呢？”罗荣天似乎能看穿王清华的心思一样，“是不是，还在为到乡镇工作的事儿耿耿于怀呢？”

王清华急忙道：“没，没，没……没有，哪儿能呢。你和爷爷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我好吗？”

为了我好，为了我好，你倒是给我说出个理由啊？难道去乡镇工作就是为了我好，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我打发到农村种地算了，那才叫基层的基层呢。王清华心中不服。

罗荣天笑了笑道：“乡镇工作是苦了一些，但是那是最基层的政府，在乡镇锻炼锻炼，有利于你更好的了解老百姓的疾苦，了解基层工作的方式方法，你以后就会慢慢了解的，对你以后的工作大有益处啊。”

罗荣天说的当然是一种冠冕堂皇的话。在基层锻炼，不仅仅是锻炼，说白了，更是一种见识。因为在基层，更能体会到官场的尔虞我诈，更能体会到官场斗争的残酷，更能了解那些小官僚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使出什么样卑劣的手段。

可以说，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度中，基层的**是最明显，最露骨，最没有人性，也是最让老百姓深恶痛绝的。由于他们本身空间和权利的限制，为了达到自己升官发财的目的，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尽量无情地从老百姓身上刮油水。老百姓的痛是可想而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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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学敏（2）

第三百一十九章学敏2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准时在市委九楼会议室召开，由兰沧海亲自主持会议，罗荣天作为中央方面的领导也参加这次会议，跟顾梁坐在一起。不过这次会议的主角并不是罗荣天，而是顾梁。

“现在我宣布X市市委常委夸大会议正式开始……”随着兰沧海声音，会议室马上安静了下来，“首先请市委常委、副市长裘学敏同志对我市近期的工作情况，给大家做汇报。大家欢迎！”

这也是大家预料之中的事情，市长李高瞩自杀未遂，正躺在医院里，市政府工作自然就落到了裘学敏的身上。尽管如此，会场里还是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之声。因为在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上做政府工作报告，将意味着裘学敏要接替李高瞩担任X市的市长。

裘学敏这个市委常委干了好多年了，但从来过上任市长的迹象。这次的变动来的实在太突然了，之前连个小道消息也没有，不能不引起大家的猜测。说裘学敏是裘元博的儿子上市长是早晚的事情，说裘学敏只不过是暂时代理市长职务，说裘学敏只是代市长做政府工作报告根本不可能上任市长，各种说法五花八门，甚至有人言辞凿凿说裘学敏担任市长只是一个过度，马上就要到省委顶替谭明月留下的位置了。

按照资格，王清华只能占据主席台后排靠边的一个位置。不过这个位置对裘学敏做政府报告的位置倒是看的非常清楚。

裘学敏西装笔挺，皮鞋锃亮，大背头，戴一副银边眼睛，显得很精神，身材还有几分伟岸，看样子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但王清华真切地知道，裘学敏确确实实已经四十九岁了。

“各位中央、省、市领导，同志们……”裘学敏站在发言席的位置，目光向会场扫视了一遍。

王清华一下子怔在那里，这个声音太熟悉。很多天，这个声音一直在自己的脑子里回荡，有几分粗壮，有几分豪迈，有几分张狂，甚至能说是有几分嚣张，略带一丝沙哑、浑厚，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感觉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狗爷！裘学敏的声音，马上让王清华跟这个穷凶极恶的名字联系在了一起。难道裘学敏真的就是狗爷？还是裘学敏的声音只不过是跟狗爷的声音有几分相似罢了。可是，裘学敏一个堂堂副市长，为什么要扮演一个黑道老大的角色呢？这本身是不合情理的啊。而且据王清华了解，狗爷是一个欺行霸市、无恶不作、倒卖白粉的犯罪分子。

而这些作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钱。裘学敏作为一个市里的重要领导，如果需要钱，会有更好、更安全的办法弄到钱，比如说贪污、挪用公款、倒卖国有资产等等，虽说同样都是犯罪行为，但这些犯罪行为，相比盗卖白粉，组织黑道势力，要安全的多，即便是抓住了，顶多也就是判个十年八年刑，如果有裘元博的照应，不了了之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一旦涉及黑道，本身性质就发生了变化，死罪能逃，活罪也难免。要不然也没办法给老百姓交代。

王清华的脑子一时陷入一种难以理解的混乱之中。

这时，坐在自己身边的兰新天碰了一下王清华的胳膊低声道：“王市长，想什么呢？”

王清华讪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忽又想起小王庄的善后工作，这件事情一直由兰新天主抓，就问道：“兰市长，小王庄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兰新天苦笑道：“能怎么办呢？安抚吧。那么一场灾难，受灾的除了小王庄之外，临近的几个村子虽没有人员伤亡，但也不轻省，农田毁了一大半，老百姓哭着喊着说没饭吃了，要政府救济。我向市委做了汇报，市委说财政吃紧，拿不出钱，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王清华想了想道：“咱们就不能搞个募捐活动吗？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国家也一直提倡。”

兰新天道：“哪儿有那么轻松的事情。要搞募捐活动，必须得到民政部门和省有关部门的批准，现在省里根本就不同意我们搞募捐，说我们X市这么大一个市，连这么一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能干了什么。我也是老鼠进了风箱，两头不是人啊。上面施压，让维稳，下面老百姓骂娘，说政府不拿老百姓当然。每次下乡，我这心里都像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不过，”兰新天接着道，“我们**倒是搞了一个小范围的募捐活动，只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兰新天说着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看，要不这样。”王清华略微沉默了一下道，“这事，我试着给你想想办法，让企业出点血，把老百姓困难解决了。”

兰新天一听王清华的话，脸上马上绽放出一个美丽的花朵，情不自禁拉住王清华的手道：“那太感谢你了。我也想过这个办法，可是你知道企业这个口不归我管，就是归我管，我一个副市长也搬不动那些老爷。你要是肯出面，事情肯定就好办多了。”

王清华急忙道：“这事能成不能成，还在两可，我也不敢给你打这个保证。你也知道企业这块是裘副市长负责。他要是不松口，我也没办法。”

兰新天看了一下正在讲话的裘学敏，低声道：“这不已经是明白的事情了吗。裘学敏这是要升了。在市委常委中，也就你有资格接替这个位置了。”

王清华急忙摆手道：“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市委常委中要论资排辈的话，还有王书记，王赖生同志和权红同志也比我的资格老，怎么也不会轮到我头上。”

要解决因为小王庄水库问题引起的灾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王清华也没有打算找裘学敏，给兰新天这么说，也不过是一个障眼法。

裘学敏在发言台上侃侃而谈，对X市的过去发展，现阶段形势分析，未来发展说的头头是道，足见他对X市的情况不是一般的熟悉。当然说到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和重型机械厂**案的时候，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并没有做过多的阐述。这两个问题都是现在比较敏感的问题，几乎已经演变成政治问题，在这种地方说这两件事肯定分寸也不好把握。

裘学敏说完，会场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虽然掌声并不算激烈，但在目前X市整个官场情绪低迷的状态下，能赢得这样的掌声，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兰沧海对裘学敏刚才的发言简单总结了一下，继续道：“请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宝山同志宣布我市人事暂行安排方案。”兰沧海说的一板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发挥，他也清楚，在今天这个会场上，根本没有自己的发言权。

省委组织部长刘宝山，没有去发言台上宣布，只将屁股动了动，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就将省委的干部人事问题宣读了。正如大家所料：裘学敏暂时担任市长一职。对于这样的安排，从裘学敏上台做政府工作报告，大家心里已经清楚了。

让大家意外的是，裘学敏的工作落到了王清华的头上。一直以来在X市盛传的王清华要下去的谣言，马上在那一刻被彻底瓦解了。猜测、疑问，甚至妒忌一时间凝聚在了王清华的身上。大家用质疑目光看着这位只有二十四岁的年轻的副市长。

然王清华在一刻，心里想的是，这是一场政治博弈中双方妥协的结果。自己作为一方的筹码被摆在了这个位置上，自己早晚有一天，还会按照爷爷，也就是龙腾跃的意思到乡镇任职。至于为什么双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跟爷爷在首都的时候曾经给自己讲过的鳌拜于苏克萨哈的故事有关。

“王市长，”兰新天砰了一下王清华的胳膊道，“看来还是被我言中了。你可要说话算数，一定要帮我解决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啊。”

王清华笑了笑道：“兰市长，你放心吧。就是你不说，这事我早晚也是要解决的。不过这段时间也让你费心了。X市人民还是应该感谢你的。X市的官员如果都能像你这样，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兰新天急忙摆手道：“王市长过奖了。作为一个民主人士，在副市长这个位置上能替X市人民办点事儿，也是我应该做的。”

王清华道：“我听说你还住在以前重型机械厂分给你的老房子里，你爱人也还在重型机械厂当工作，是不是啊？”

兰新天点了点头自嘲道：“没办法。房价现在飙升的厉害，凭我夫妻二人那点微薄的收入，要供孩子上学，还有一个老母亲常年吃药，买房子有点困难啊。”兰新天说着，愣了一下接着道：“可你比我也强不了多少啊。你现在还住在市委的宿舍里。”

王清华道：“我能和你一样吗。我连媳妇也没有，要房子干什么，还得整天打扫，麻烦都把人麻烦死了。这样吧。完了之后，我让市委办公室尽快解决你的住房问题。一家人住在那么小的房子里，传出去了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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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学敏（3）

第三百二十章学敏3

最后是省委副书记顾梁做重要讲话。其实顾梁不用讲话，坐在主席台上，对下面的人就是一种非常大的压力。虽然谭明月的事情省委和市委已经做了大量的努力，封闭了一切尽可能传播出去的途径，但还是被无孔不入的记者们报到开了。当然省市媒体没有一家报到，中央媒体也没有报到，报到的都是一些私营或者股份性质的报刊，报到的内容大多并不十分准确，但是对X市的干部群众的情绪影响还是非常大的。

顾梁开始讲话，也知道这些问题再隐瞒也瞒不过去了，就直言不讳地将目前X市的三大问题提了出来：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重型机械厂地皮**案和谭明月不明原因死亡案。

顾梁当然不能想裘学敏那样蜻蜓点水式的一笔带过。很多人其实都看着这位未来的省委书记如何表态。

“对于目前我市存在的这三个问题，我们的意见是既不能无限扩张，也不捂住不查。如果我们无限扩张会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闹的沸沸扬扬、人心不安，如果捂住不查，我们就会丧失作为党员干部的原则，对不起X市三百万父老乡亲。”

顾梁说话的尺度把握的非常到位，他明白这三个问题一旦查起来，不仅X市，在整个河西省引起的都可能是一次政治大地震。牵扯到多少人，多少人会因此而受到法律的制裁，老百姓会怎么评价政府，对未来而言都是一个未知数。

作为马上要上任的省委书记，他心里也怕，甚至怕的要命。他不想让自己刚刚上任就处在非常被动的局面中。这样不仅会毁了他自己的前途，更会让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安定团结的局面打破。

“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问题，中纪委已经介入调查，而且已经查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初见成效，在这里我不便说过多的意见。”

顾梁说完看了一下坐在自己身旁的罗荣天，意思是询问罗荣天是不是也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罗荣天摆了摆手，意思是不想说什么。

顾梁就接着道：“我只能对大家保证一点，对于小王庄水库溃坝问题，我们一定要彻查，无论查到谁头上，哪怕他就是天王老子，我们也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同时我在这里也给中纪委的同志表个态，如果小王庄水库溃坝问题问题涉及到省里的某些领导，我顾梁绝不护短，绝不搞地方保护那一套。请中纪委的同志和在座的各位给我做个见证。”

今天参会的不仅有顾梁，还有省纪委书记东方晨龙，省组织部长刘宝山，省委秘书长张俭之，省公安厅亭长杨泽勇，省政法委书记严志学等人。

顾梁说着又看了一下做在主席台第一排的这几位，“因为王大成书记临时有事，不能参加这个会议。但是省里的主要领导基本也都来了，如果我们当中有谁违反了纪律，违反了党纪国法，我顾梁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些话虽然说说没什么，只是一种比方而已，却也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台上的几位。

严志学的心里就有些不高兴了，捅了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杨泽勇低声道：“老顾今天出门是不是忘吃药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出撂。这种话能在这种地方说吗。这不是明白着让我们几个威信扫地吗？他要立威我们管不了，但也不能随随便便拿我们几个打比方吧。”

杨泽勇笑道：“严书记，我看你还是少说两句的好。老顾马上要上书记了，这上台之前的火要是烧不起来，以后还怎么管你这个猴精。”

严志学马上道：“你的意思是说，老顾刚才的话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严志学和顾梁一向不和，这也是省里人所共知的事情。

“严书记，”杨泽勇急忙推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说完一本正经的看着台下，也不跟严志学说话了。严志学落了个没趣，也不言语了。

顾梁在台侃侃而谈，信心十足，语气坚决，大有将这次X市的反腐斗争进行到底的架势。

中午时分，会议终于在兰沧海几句简单的总结之后告一段落。

出会议室门的时候，王清华正好跟王光禄走在了一起。王清华就低声道：“王书记，有个事儿需要麻烦你。”

王光禄平时跟王清华很少来往，只是见了面打个招呼，偶尔开会的时候也随便侃两句，见王清华跟自己说话，客气道：“王市长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

王清华就顺便将解决兰新天住房问题的事儿给王光禄说了一下，见王光禄似乎面有难色，就又补充道：“王书记，这件事并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兰书记亲自过问了的事情。你要有什么难处，完了我给兰书记说一声也就是了。”王清华说完就要走。

王光禄一听是兰沧海交办的事情，急忙叫住王清华，但是依然显得半信半疑道：“既然是兰书记过问的事情，我当然要全力以赴了。只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市委的住房的确非常紧张，像兰市长这样的情况，市里还有几个，也都还没有解决。我害怕……”

王光禄说了半截看着王清华，但意思已经给王清华讲的比较明白了。如果给兰新天把住房问题解决了，其他几个人也伸手要房子就没办法解决了。

王清华停顿了一下问道：“其他几个人是什么级别？也是副厅吗？”

王光禄就讪笑道：“现在不是行政级别的问题，其他事情可以分别对待。但是分房子的问题就不能简单地用行政级别来衡量了。”

王光禄说的倒有几分道理，王清华想了想道：“这样吧。市委不是有分给我的一套住房吗。我把它让给兰市长。这个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按照市里的规定，市委常委没人有一套住房，这已经是多年来不成文的规定。王清华进了市委常委后，也没有什么家室，几一直没有向市委伸手要这套房子。王光禄当然也就赖着不给。那套住房一直由王光禄的一个下属占用着。王清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一直没有开口。

“这个……”王光禄似乎连王清华的那套房子也不想让给兰新天。王光禄觉得王清华跟兰新天没有什么交情，不会给兰新天真心实意地找房子，可能只是一句场面上的话，想自己推托一下，也就过去了。

“这个什么？”王清华的口气就不那么好听了，“难道我自己的房子都不能要回来了吗？就是说到天边也没有这样的道理吧。就这么办了，你明天让办公室的人把钥匙送到兰市长那里。”

王清华说完甩手离开了，把王光禄一个人留在那里想骂两句也不好开口，就憋的满脸通红。

这一切当然都被随后而来的兰新天看见了。兰新天就追上王清华，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王清华道：“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找我。你给X市人民做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据我所知，无论是菜市场、汽车站维持秩序，还是信访稳定，抢险救灾，你都冲在第一线，为什么分房的事情没有你的分。这本身就不公平吗。”

兰新天不好意思道：“这些事情都是我的职责所在。我在X市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做出明显的成绩。其实我心里还是十分惭愧的。”

王清华马上道：“兰市长，你是不是有点太过谦虚了。别人做一件事情能吹出十件事情来，你做了十件事情，还不好意思说，好像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一样。如果不是你些年的不断努力，X市的市容市貌能变化能有如此之快？如果不是你的不断努力，X市医疗服务水平能有这么大变化吗？如果没有你的不断努力，X市的城市公共秩序会在全国排上名次吗？”

王清华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在X市干部中，你是我最佩服的一个。因为你是凭自己的能力，在实实在在、真心真意地替老百姓着想，为老百姓办事。尽到了作为一名国家公职人员的职责。如果在X市的干部中，有谁能问心无愧的话，我看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了！”

“王市长，你别说，你别说……”兰新天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想不到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努力，终于遇到了一位知己，心中的那份委屈和难受是可想而知的。

自从王清华担任副市长一职后，李高瞩就曾嘱咐过自己，让自己多注意一下市里主要领导干部的履历和工作经历，这样对以后的工作和人际交往会有很大的帮助。王清华对市委几位主要领导的履历和工作业绩，当然可以说能倒背如流，今天给兰新天说的这些，只不过是自己脑子里记忆的一部分罢了。

“王市长，”兰新天显然非常激动，不光是因为王清华给他解决了住房的问题，更是遇到了像王清华这样的知己，“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说实在话，王清华刚刚担任这个副市长的时候，兰新天也不看好王清华，甚至觉得省委和市委这样的决定简直就是胡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担任一个有着三百多万人口的副市长呢。

然而今天的谈话，可以说彻底地改变了兰新天的这种看法。在他的印象中，王清华不仅是一位敢作敢为，敢于碰硬的副市长，更是一位体恤下情，能为身边的人办事的副市长。

年龄不能说明一切！如果单纯地用年龄来衡量一个人，毫无疑问会有狗眼看人低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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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学敏（4）

第三百二十一章学敏4

王清华想不到，当天下午裘学敏就让办公室的人过来叫自己，说有些事情想跟自己商量商量。

按理说，裘学敏的办公室跟自己的办公室就在一个楼层里，而且中间只隔着一个裘学敏秘书的办公室，裘学敏可以说抬腿就过来了。再不然也可以让自己的秘书过来叫自己。裘学敏却要绕一个大圈子，把电话打到市委办公室，再让市委办公室给自己传达。虽说这种程序没有什么错，但是裘学敏的这种做法，明显是告诉王清华：我裘学敏是市长，你王清华是副市长，我们之间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且在今后的工作中，你必须服从我的调遣。

“好了，我知道了！”王清华抬头对前来传话的原和平说道。

原和平磨蹭了一会并没有马上走。王清华就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原和平嬉笑一声道：“王市长，升官了，架子也大了啊。连个座儿都不给啊？”

在市委机关，恐怕只有这么原和平这么一个神仙敢在市领导跟前这么磨叽了。王清华笑了笑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请坐吧。”接着又亲自给原和平倒了一杯水，放在原和平跟前。原和平自然受宠若惊，急忙站起来双手接了起来。

“王市长，”原和平满脸堆笑道：“你就不问问我，裘市长叫你有什么事儿吗？”

王清华略微怔了一下道：“裘市长叫我有什么事儿，我过去不就知道了吗。为什么要问你呢？难道你知道？”

原和平就拿捏了一下道：“王市长，我老原好歹在市委也混十来二十年了，什么事儿能瞒过我这双眼睛。”

王清华没有说话，等原和平继续往下说。王清华知道这种情况下，自己绝不能急的跟猴儿一样追问，一旦追问就等于授人以柄，原和平以后会更加嚣张。但是他也想听听原和平到底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

原和平见王清华不说话，就迫不及待道：“你昨天是不是给兰副市长要了一套房子？”

王清华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话，但是也想不到这种事情会传的这么快，而这种事情，王光禄当然不会打着喇叭吆喝去，只是王光禄所托非人，才会传出去。

原和平马上道：“这就对了。裘市长叫你，就是为了这事。要不然他也不会专门打电话让我叫你。另外，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裘市长的脸色好像不大好看。”原和平说完，将王清华给自己倒的茶水一饮而尽道：“市长倒的水就是不一样！”嬉笑了两声转身离开。

原和平虽说还跟王清华嘻嘻哈哈的，但已经明显表现的非常谨慎了。看来副市长，跟常务副市长，两者之间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

原和平的话，王清华并没有在意。裘学敏就是脸色再不好看，也不会傻到训斥自己的份上。

王清华走进裘学敏的办公室，裘学敏正训一个人，好像是城管委主任刘建民。刘建民站在裘学敏的办公桌前，好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见王清华进来，裘学敏对王清华笑了笑，示意王清华坐下等一会。

“我说你们城建局怎么搞的？啊？老百姓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你难道还要我这个市长整天跟在你们屁股后面监督你们工作吗？”

裘学敏的火气很大，说话毫不留情，城建局长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一层细汗，不时用衣袖擦一把，却始终没敢说一句话。

“我早就给你们说过了，搞好城市时常秩序必须首先考虑老百姓的利益，我们要因势利导，让那些小商小贩集中经营，这样做不仅给那些城市下岗职工提供了再就业的机会，还能美化我们的城市环境。而你们呢？就是不听，非要把矛盾激化了，送到这里。”

裘学敏开始给城建局局长讲道理，讲的一套一套的，都是即为了城市环境美化、亮化、净化，又为了下岗职工和老百姓服务的话题。

城建局局长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出，连连点头称是。

“是、是、是，对、对、对，好、好、好，行、行、行，你到底是城建局局长，还是磕头虫？啊？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把市民的利益，特别是下岗职工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你就只当我说的话是耳旁风，根本没往心里去。”

裘学敏说的厉害难听了，刘建民就小声辩解了道：“其实我一直在教育下面的人……”

“教育个屁，”

刘建民的话刚出口，裘学敏马上把刘建民给硬生生地顶了回去，刘建民再也不敢吭气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雇佣那么多临时工？谁批准你雇佣那么多临时工了？我是让你去管理城市的，不是让你成立黑道势力，动不动就打老百姓的。这是法制社会，如果我所记不错的话，你应该也是法律专业毕业的大学生，你怎么就连一点基本的法律常识都不懂呢？”

“那些临时工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什么？你倒是给我说啊？噢，对了，是你用来顶缸的是不是？你一位你耍这点小聪明，老百姓就看不出来了。你还当这是刚刚改革开放那阵子啊？啊？”

“可是市政府根本就不给我们经费，我们也是没办法了。要不然……”

“你说什么？市政府没有给你们经费？”裘学敏一下子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你刘建民说话有没有个把门的。市政府什么时候没有给你们经费了。你别忘了，财政这一块可一直归我管。按照市里的财政预算，你们城管委每年的经费是四百五十八万，这还不算车辆费，垃圾清理费，职工补贴，岗位津贴等等这些经费，要一块算了，估计起码应该在五百万元以上。五百万元啊，刘建民同志，五百万相当于咱们市一个中小型企业全年缴纳的地税。你还要怎么样？市里哪一个单位有你们的经费多了？你倒是给我说说？”

“那些钱不是大部分都让市委市政府截留了吗？到我们手里的连个零头都没有了。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了？啊？刘建民，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们城管委的经费什么时候给我裘学敏交过一毛一分？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这是李市长手里的事儿，你自然不知道了。我……”

“你少拿李市长在这里说事儿。李市长现在住院昏迷了，你就推给了李市长。要是我住院昏迷了，你说不定还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到我的脑袋上呢？”

裘学敏的样子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啪一拍桌子，接着道：“这件事儿，我不想跟你再多啰嗦了。你马上回去给我把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写清楚。如果有半点隐瞒和说不清楚的事情，敢有丝毫隐瞒，小心我免了你的职！”

刘建民好像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脖子一梗，瞪了裘学敏一眼转身离开了。

刘建民离开后，王清华也不好马上说什么。但总感觉这里面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不能说有什么名堂，至少不可能是因为一个老百姓来告状，裘学敏就对一个城管委主任大发雷霆。

裘学敏沉默了一会，换了一副笑脸对王清华道：“市里这段时间没有人主持工作，也的确不是个事儿。我刚刚去了一趟信访局，那里告状的人几乎把信访局的门都要挤爆了，而且大多数是冲着城管委来的。你是没有见那个场面，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跪在那里哭着喊着说城管委拉走了她一家人维持生命的卖菜三轮车。而且城管委的人竟然还打了她的儿媳妇。我刚才问起刘建民，刘建民竟然说那是个临时工，回去马上开除。这不明摆着是搪塞吗。”

王清华想起自己在检察院工作的时候，也曾经碰到过这种情况，自己当时狠狠地教训了一下那几个城管，事后倒也没有深究，听裘学敏这么一说，心里也觉得完全有这种可能。

“城管这块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王清华接了话道，“现在城管这块民愤相当大。社会各界也已经开始关注这个问题了。”

说到这里，王清华想缓和一下气氛，就道：“我前些天在往上看了一个帖子，如果我国的城管早出生几十年，我国也不会受到日本的侵略了。只要把那些城管全部派出去，就能把小日本灭了。”

裘学敏笑了笑道：“发这个帖子的人，太抬举他们了。让我看，如果生在战争年代，这些城管估计都成了日本人的保安团和宪兵队了。”

裘学敏说完，两个人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裘学敏一转话题道：“我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一下兰新天的住房问题，不想让城管委的事儿缠了半天。真是不好意思。”

裘学敏说着，给王清华倒了一杯水，放在王清华面前，接着道：“兰新天同志的住房问题，王光禄同志已经给我说过了。你的做法非常好。我本来也早给兰新天同志解决住房问题了，一直想给李市长汇报，可一直没有机会。你给解决了，我就不用操心了。你能把自己的房子让出来，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啊。”

裘学敏的声音让王清华感觉越来越可疑了。只是一时不敢断定，也没有办法断定。毕竟是一件没有事实依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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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学敏（5）

第三百二十二章学敏5

王清华刚回到办公室，秘书就过来告诉王清华，兰新天过来找。王清华说：“你叫他过来吧。”

兰新天一进门就拉了王清华的手，一通感谢之类的话，说王光禄已经派人将钥匙给他送了过去，房子很宽敞，四室两厅，他老婆看了之后不知道有多高兴，脸上都笑出了一朵花儿。他从来没有见过他老婆那么高兴过。

王清华也只好客气了两句，接着道：“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你让办公室起草个报告，再估算一下大概需要多少经费，完了之后，让人给我送过来。我看看咱们再研究。如果需要上常委会，我给兰书记和裘市长说说。你看怎么样？”

兰新天还没有从搬新房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王清华又给了他一个惊喜，这让兰新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激动道：“我替清水镇受灾的老百姓先谢谢你了。”说完竟然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

兰新天的这种窝囊行为，虽然让王清华有几分看不起，但是同时也能看出来，兰新天的确是想为老百姓办事，就安慰道：“兰市长，你就放心好了。解决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不光是你兰市长的事儿，更是市委、市政府的事儿。当然也是我王清华的事儿。我会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的。”

说完，兰新天告辞而去。王清华就想去兰沧海那里看看。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去兰沧海那里走动了。上次和兰沧海见面，还是在兰沧海的办公室，跟关凤鸣三个人一块讨论自己的出路问题。

无论怎么说，从表象上，自己的出路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当然至于怎么解决的，兰沧海和关凤鸣估计还不清楚。这种事情，王清华也不想这二位知道。

王清华到了市委九层的时候，原和平正在和几个属下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见王清华上来，急忙迎了过去，打了个哈哈就低声道：“王市长，刚才的会战结果如何？”王清华故意怔了一下神一脸严肃问道：“什么会战结果？”

原和平就嬉笑道：“这还用我说吗。裘市长没有说什么难听的吧？”原和平说着，也不管王清华的表情，自顾自说道：“你说这个裘市长也真有意思。市政府的事情，偏偏要我这个市委办公室主任给他传话。这不明显属于‘逾制’行为吗？”

王清华道：“你就别在这儿挑拨离间了。什么‘逾制’不‘逾制’的，你少拿封建社会那套理论煽风点火。难道裘市长就不是市委常委了，让你传个话儿都不行了吗？”

原和平碰了一鼻子灰，也只好悻悻作罢，沉默了一会问道：“你找兰书记有什么事儿？”

王清华发现原和平越来越讨厌了，好像在市委机关里，唯独别人不知道他是小喇叭一样，什么事儿都爱打听，什么事儿爱管。

王清华就将脸一沉道：“原主任，是不是要我再给你打个报告，做个汇报，让我把所有要给兰书记说的事情给你说一遍？”

这话的味道就不一样了。原和平不是傻瓜，急忙摆手道：“不敢、不敢、不敢，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也知道我这张嘴，没有把门的，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就给兰市长汇报去。”

王清华冷冷道：“不用了。”转身王兰沧海的办公室走去，走了半截忽然掉头道：“原主任，你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干了多少年了？”

原和平一时不知道王清华问这种话到底是什么目的，还以为自己刚才的话得罪了王清华，王清华要免他的职，可一想，王清华要免他的职也没有这个权利，就傻愣了一下道：“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楚了，大概有七八年了吧。”

王清华接着问道：“你有没有意向动一动？我看凭你的能力，在办公室确实有点屈才了。如果你个人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可以想兰书记提议一下，给你加加担子，换个岗位。当然主要还要看你个人的意愿。”

原和平磨机了半天，倒底不明白王清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只能道：“谢谢王市长，我……个人没有什么意见，一切服从组织安排。组织上觉得让我去哪儿合适，我就去那儿。”

王清华道：“那就好，不过这件事还没有一个着落，你不要到处乱说。我也只是偶然的一个想法，只能给市委提一提，大量的工作还需要你自己去做。你明白吗？”

这话就敞亮多了，原和平当然能听出来，王清华的意思是要抬举自己了，原和平脸上紧绷的肌肉马上松弛了下来道：“谢谢王市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王清华说了一句“这就好！”转身进了兰沧海的办公室。原和平像喝了蜜糖一样，站在那里愣了半天神。

不想王清华进了兰沧海的办公室，屁股还没有坐下来。兰沧海就开始大发雷霆道：“清华，你给我说说，这个裘学敏到底要干什么？刚刚上任市长，还是个代理，就开始大搞‘党争’。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王清华一时摸不着头脑，只好道：“兰书记，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兰沧海气吁吁道：“还能有什么事儿，他裘学敏要撤刘建民的职，还要把矛头直接对准我，要查我的帐。”

一听刘建民这三个字，王清华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大半。刘建民应该是兰沧海的人。裘学敏当然也知道刘建民是兰沧海的人，中午对刘建民发的一通火，其实不是在骂刘建民，而是在臊兰沧海的脸。刘建民从裘学敏那里出来，就直接到兰沧海这里告了裘学敏一状。

王清华道：“兰书记，你不要生气。裘市长新官上任烧三把火，也属于很正常的。要不然今后的工作就没办法搞了。或许他并不是冲你来的。”

“什么不是冲我来的？”兰沧海根本不听王清华的劝告，“他仗着有裘元博这颗大树，什么时候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我看收拾刘建民只是一个开头，以后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我看他就是想把我这个市委书记赶下去，好给他腾地方。”

对于这次市里的人事调整和安排，兰沧海知道一些，但只能说知道一些皮毛，更深层次的问题，他并不知晓。可以说，兰沧海连这次政治博弈中的一个棋子都不算。至于他做什么，不做什么，怎么样做，大家也就是看看，不会对这次政治博弈起到任何的影响。对于一个不知情的市委书记，王清华能做的也只有劝导了。

“兰书记，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不要见怪。”王清华接着道，“市城管委这块也确实到了该整治整治的地步了。其它的不说，蛮横执法，激起民愤这一点，对于我们的党和政府的公信力的影响的确极为不好。城管委是有一些难处，但总不能作为蛮横执法的理由吧。”

兰沧海愣了一下，好像不认识王清华了一样道：“清华，你什么时候变的没有原则、立场了。你怎么反倒替裘学敏说起话来了。”

王清华急忙道：“兰书记，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替裘市长说话。我只是就事论事。再则，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你跟裘市长闹起来，你也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弄不好还会被裘市长抓住把柄，说城管委的这种做法，是你在背后给城管委撑腰，或者干脆说就是处于你的指示。这样你以来你就更加被动了。再则说了，城管委是政府部门，虽然也在党的领导之下，但毕竟是在市政府的直接领导之下。你横插一手，也很容易引起别人的猜忌。让老百姓认为我们不团结，搞派性。对你的影响也不好。你觉得呢?”

王清华只从目前的厉害关系给兰沧海分析了一下，并没有提及深层问题。

兰沧海沉默了下来，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如果任由裘学敏这样搞下去，迟早有一天我这个市委书记要被他架空。”

说了一大通的道理，兰沧海竟然丝毫不开窍，王清华就有不耐烦了，心中暗道：你哪里是怕裘学敏把你架空，你这是怕裘学敏做你的手脚，把你的老底子翻出来。

两个人说着话，关凤鸣推门而入，见了王清华先是一愣，接着笑道：“清华，你可是真是深藏不露啊。前段时间，我们两个老家伙还在考虑你的去留问题。你马上摇身一变就接了裘学敏的班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王清华道：“关主任过奖了。我那里是深藏不露，也不过是让人当枪使罢了。人家能用上了，就把咱提起来，用不上了，自然就会被踢到一边。说句不客气的话，要不是谭副省长遇害的问题，我估计早就被发配到沟水镇去了。”王清华说完故意哈哈笑了几声。

关凤鸣就寓意深刻地指了一下王清华，自己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爷爷曾经明确交代过自己，不要将自己的身份轻易暴露给人。王清华当然不能说破这层意思，只好将罗荣天拉出来做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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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学敏（6）

第三百二十三章学敏6

关凤鸣一落座，兰沧海马上道：“老关，知道我今天找你有什么事儿吗？”说完主动起来给关凤鸣倒了一杯水，又将自己手边的烟给关凤鸣扔了过去。关凤鸣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放在鼻子桑闻了闻，又重新放回烟盒里道：“是不是裘学敏的问题？”

兰沧海就笑道：“知我者关凤鸣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裘学敏是省委提名的代理市长，我们当然必须遵照执行。但是我总觉得裘学敏好像不太适合这个市长的位置。”

“按照你的意思呢？”关凤鸣问道。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把叫过来，不也是跟你商量吗。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老狐狸，”关凤鸣指着兰沧海道，“怪不得大家都叫你老狐狸，看来大家叫的一点不错。你对裘学敏不满，却想用我做挡箭牌。”关凤鸣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这些没用的话，咱们现在就不用多说了。”兰沧海道，“清华也正好在这里。我不妨就直说了。清华不知道，你我心里都清楚，市委常委中，裘学敏的人几乎占了一半。如果咱们三个再不联合起来，我看X市迟早有一天会成了他裘学敏的天下。”

关凤鸣道：“X市成了谁的天下无关紧要。再说了，X市从来都不是某个人的天下，而是整个X市老百姓的天下。”关凤鸣说完，会意地看了一下兰沧海。兰沧海马上低下了头，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不过兰沧海并没有马上停顿，而是接了关凤鸣的话道：“关主任总是心里装着老百姓，这种境界，我是望尘莫及啊。不过裘学敏可不会像你那么想。他要做什么，你这个老班长恐怕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关凤鸣沉默了一会道：“你说的也很在理。裘学敏的作风一直不是很好。李高瞩同志被绑架的事情，据说他就是幕后的指示。民间已经传疯了，省委好像压根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竟然把他提到代理市长的位置上。这种做法很难让人理解。”

王清华道：“省委的做法，自然有省委的道理。我想省委不会不知情，而是装糊涂。”

王清华的话说出去就有些后悔了，万一这两个老家伙一再逼问，自己既要隐瞒真相，又要做解释，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好在兰沧海和关凤鸣并没有深究。过去兰沧海和关凤鸣能够站在同一个立场上，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有共同的目标，现在两个人的话好像又不太投机了，是因为两个人所站的立场有了区别。

兰沧海道：“省委的意思，我们不能随便猜测。我也相信省委这样做，有省委的目的和对全局的考虑。但是把裘学敏放在市长的位置上，实在有悖民心。”

兰沧海说完沉默了一会，见关凤鸣和王清华都没有接他的话，就接着道：“老关，你看这件事情能不能这样处理。你们人大那边先想办法给裘学敏施点压。让他稍微收敛一下，不要在还没有正式上任，就搞的太过分了。”

这就是兰沧海今天找关凤鸣的真正目的。如果关凤鸣知道兰沧海叫自己的目的，那么这个目的不用说，也是明白的事情。

关凤鸣笑而不答，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也笑了笑，没有说话。这种事情，王清华是不便插嘴的。

沉默了片刻，关凤鸣道：“这样吧。回去后，我试试。不过，我也不敢给你完全保证，人大对裘学敏的施压就能成功。党领导一切，人大也就只能起到一个监督作用。如果裘学敏不做出有违法律的事情，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关凤鸣说完，起身告辞。王清华觉得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跟在关凤鸣后面准备离开。

兰沧海却叫王清华问道：“你和兰英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也不过去了？”

兰沧海把话问到这个份上了，王清华再要推托，就太不把兰沧海当回事了，只好道：“兰书记，你误会了。我正打算去家里看看。”

兰沧海的脸上马上舒展地笑道：“这就好。你们只要没什么就好。上次你跟裘学敏的闺女在市委下面见面的事情，我没有打算告诉兰英。不想关主任刚到家里就猴急地给兰英说了。可能让你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时候我还批评了兰英，让她不要过于小肚鸡肠。”

兰沧海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两个人要培养感情，必要的时候，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影响的吗。兰英很在乎你，才会对你发火。这一点，我想你能理解。”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没什么事儿，我去看看兰英。”兰沧海一脸高兴道：“去吧！”那神情似乎对这位未来女婿充满了期盼。

刚下市委大楼，就见老胡一个人站在楼下面来回徘徊。老胡见王清华下来，马上一瘸一拐地迎了过来。走到王清华跟前，王清华才发现，老胡竟然满身是伤。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两只眼睛像熊猫眼一样。

王清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两口在家里闹别扭，就打趣道：“胡科长，你这是怎么了？我姨不至于下这种狠手吧。”

老胡左右看了看，拉起王清华的胳膊，在花草僻静的地方停下来道：“我都被人打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拿我开玩笑。”

王清华这才意识到，老胡身上的伤不可能是他婆娘打的。两口子闹别扭就是打的再凶也不至于打成这个样子，就急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老胡委屈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报警了。还用得着找你吗。”老胡接着将事情的原委原原本本给王清华叙述了一遍。

因为要去当县委书记了，老胡的工作表现也积极的多了，那天政府办公室有个给省里的汇报材料。科室里的几个年轻人弄了几天，省委都不满意。老胡就自告奋勇拦了下来。老胡是市里名副其实的一支笔。大家见老胡愿意接这个活儿，当然马上放心不少。

由于省委催的比较紧，老胡下午就加了一会班儿，下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钟了。这要是在过去，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过自从老胡懒散下来之后，却从来没有过。不过老胡也没有太在意，骑了自行车就往回走。

不想刚到下去拐角的地方，就从黑暗处出来一帮人，手里拿着钢管，一脚将老胡的自行车踢翻，只问了一句：“你是老胡吗？”老胡见情形不对，刚想否定，那伙人早就一拥而上，连踹带踢，一顿拳脚相加，没有一分钟的时间，一哄而散。一分钟之后，老胡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帮人下手太狠了，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顿暴打。我这一辈子都还没有挨过这种冤枉打呢。”老胡一副委屈的样子。

“没有伤到筋骨吧？”王清华在老胡身上打量了一圈，“这帮人太嚣张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放过他们的。”

老胡道：“我挨顿打倒没什么。前几天村里来了人，问我赵全才和兰二刚的事儿市里打算怎么处理？好歹有个说法，这都快过去一个多月了，连个消息也没有，人总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吧。”

兰二刚和赵全才的事情，的确非常扎手。那天匣子村起了一场大火，市刑侦队的过去看了一下，也再无消息了。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王清华也没有再过问，老胡一提，王清华马上觉得这里面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了解，就对老胡道：“这样吧。兰二刚和赵全才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抽空到警察局问一下赵金明。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再则，兰二刚和赵全才的死，肯定跟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有关。中纪委一旦查清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兰二刚和赵全才的事儿，肯定会水落石出。当然你给老百姓解释的时候，不要说这些，让他们相信政府。政府肯定会给他们一个说法的。该偿命的偿命，该赔偿的赔偿。”

老胡道：“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顿了顿接着道：“听说你接了裘学敏的班儿，有没有这么回事。”

这种事情传起来比风都快。王清华也不好给老胡说什么，就笑了笑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也是暂时的事情。你准备准备，我尽快安排你去河湾县上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说不定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过去了。到时候你可不能不认我这个老朋友啊？”王清华说着在老胡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老胡马上哎呦一声缩了下去。足见老胡这顿揍挨的也的确不轻松。

看着老胡离开的背影，王清华心里还是觉得狠狠地。究竟是谁在一直操纵着X市的黑恶势力呢？是不是裘学敏？裘学敏究竟在X市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难道裘学敏真就是大家传说中狗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党和国家又在培养什么样的干部呢？

人心真的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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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学敏（7）

第三百二十四章学敏7

兰英现在几乎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了，兰沧海既没有安排她去机关上班，她自己好像也懒的去母亲的公司打点，整天就呆在家里，除了吃吃喝喝，主要的活动就是逛商场。家里的衣服、手包以及各种各样的饰品、化妆品已经可以装一个库房了。

好在吴菊仙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小钱，只要兰英开口，吴菊仙就会给，要多少给多少。后来兰英要的勤了，吴菊仙就直接给了兰英一个金卡，卡里面虽然没有一分钱，但可以无限制地取钱，愿意取多少取多少，月底吴菊仙从公司转账。

当然兰英也不是那种见什么就买什么的主儿，买回来的大多数东西虽说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但也是兰英千挑万选的结果。只是在商场里逛的时间长了，难免买的东西就多了。这些东西，兰英买回来就扔在那里再也没有管过。

王清华摁下门铃的时候，兰英正在试一件刚买回来的毛裙，对着镜子摇来摇去，摆出各种姿势，以审美裙子到底适合不适合自己。

已经开春了，再过几天立夏之后，这件裙子正好可以穿，所兰英试的非常仔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谁啊？”兰英一边将裙子下摆提在手里看长短，一边说问道。

“我！”王清华浑厚的男嗓应道，同时再次摁了一下门铃。

刚刚还在兴高采烈地试裙子的兰英，一听王清华的声音，也不管裙子是否合适了，一甩手往门口跑去。到了门口，兰英好像又想起了王清华在市委楼下和裘婉儿见面的事儿，就又站住了，停顿了一下，重新返回去假装慢悠悠道：“你来干什么？和裘妹妹闹别扭了？”

王清华又摁了一下门铃道：“你就别嘚嘚了，赶紧给我看门。我快憋不住了。”王清华找了一个笨拙的理由。

“咯咯……”兰英马上传出一阵很放肆的笑声道，“憋不住了也得憋着，要不然就放到裤裆里。”兰英的话很有艺术含量，言外之意就是说不管王清华什么憋不住了，都放在裤裆里。

“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走了。”王清华说着故意用脚在地板上跺了几下，发出好似已经离开的声音。

兰英马上将门打开道：“你……”刚要开口，发现王清华依然满脸坏笑站在门口，就在王清华胸前擂了一拳道，“坏东西，几天不见长本事了，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王清华真有些憋的难受，转身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道：“要是不学点本事，今天就要尿裤子了。好歹我也是堂堂副市长，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

王清华进了卫生间，刚把裤子解开，准备放水。兰英竟然也跟了进来。王清华急忙道：“你进来干什么？”

兰英嘴一撇道：“你就得了吧。你身上的部件，我哪一样没见过，还在我跟前装纯洁。再说了，我也不是看你的。”兰英说着拿了一条毛巾，在水池里洗了洗，又在脖子上擦了擦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继续留在市里了？”

王清华本来觉得挺别扭的，可一想，你一个大姑娘都不别扭，我一个大男人别扭个什么劲。可想归想，站在那里等了半天，就是尿不出来，就兰英道：“行了，你还是先出去吧，万一让你父母碰见了像什么样子。”

兰英就咯咯咯地笑了几声，在王清华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拿着毛巾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是不是跟裘家妹子在一块待的时间长了，前列腺都出问题了？”说着砰一声将门拉了起来。

王清华这才轻轻松松地放了水，在水池将手洗了洗，出来故意对兰英道：“你可小心着点。说不定过不了几天，裘家妹子就来找你了。她亲口告诉我愿意做你的妹妹。你可不要不守诺言，到时候把人家赶出去。”

兰英又在镜子跟前看身上的裙子道：“恐怕不止她一个吧。还有那个叫什么程艳娇的，怎么办呢？是不是也愿意做我妹妹啊？要真是这样的话，我照单全收。难道我还怕她们不成？”兰英说着转过身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看我这件裙子怎么样？好看吗？”

王清华其实已经看半天了，兰英穿上这件裙子把分明的曲线勾勒的更加明显了，特别是那一对发育的有些畸形的酥胸，顶在胸口那里，白花花地几乎露出了一半，显得更加秀色可餐了。

“你这死家伙往哪儿看呢？”兰英抬手在王清华眼前晃了一下，“我让你看衣服，你看哪儿呢？不让你看了，简直就是超级大色魔！”

王清华肚中大喊冤枉，想当初自己刚刚去清水镇的时候，不能说是一个懵懂少年，起码还是比较单纯的，见到女人的酥胸跟见到一两个白面馒头没什么区别。要不是兰英刻意勾魂摄魄，自己怎么会知道那玩意会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我是超级大色魔，那***给你看。”王清华说着，早一伸手从背后将兰英拦腰报了起来，双臂一紧，兰英早软软地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好了，先把我放开。”兰英在王清华的脸上啵了一下，道，“这可是我今天刚买的新裙子，弄坏了你可得陪我。”

王清华耍懒道：“让我放开你是不可能的，让我给你陪裙子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是穷光蛋……”王清华说着，稍一弯腰，就将兰英抱了起来，再一用力，一只手抓住背部，一只手托着臀部将兰英高高地举了起来。

王清华记得这是在清水镇的时候，兰英经常要自己做的动作。也许是这个动作容易促进女性荷尔蒙的分泌，或者是让一个女人能够更快地进入疯狂角色。兰英每次让王清华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表现的极度痴迷和疯狂。

又或许是，每一个女人都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不自信的情怀，希望自己能够成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手中的玩具，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她们可能认为男人恋物的时间要远远长于恋人的时间。而很多事实都证明，男人的确有这样的特征。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时间一长，男人都会产生视觉上的疲劳，甚至于厌倦。而无论男人对任何人一外事务的痴迷，都会远远超过对女人的痴迷，他们甚至会穷其一生沉迷于某种事务。这也许就是大多数艺术家和科学家都是男性的原因。

“放我下来吧。”兰英柔声说道，“以后我们结婚之后，家里就不用买杠铃了。”兰英说着羞红满面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呢？”王清华不解问道。

“我就是你的杠铃啊。”兰英回答道，“以后每天早上，我就站在阳台上，你用我来做锻炼。你锻炼了力量，我锻炼了柔韧性。这样不是很好吗？”

王清华恍然明白，坏笑了一下道：“一大早，你不穿衣服站在阳台上，我在那里把你举上举下的。你就不怕外面的人看见啊。”

兰英羞羞地道：“我才不怕呢。他们喜欢看就让他们看吧。让他们好过眼睛难过心。”

“好过眼睛难过心呢？”王清华马上顶了一句道，“你怎么知道看你的都是男人没有女人啊。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二皮脸，伤风败俗吗？”

“你都不怕，我是你老婆，我怕什么。”兰英狡黠地还击了王清华一句。

兰英说着早已将手塞进了王清华的衣服里开始摸索。摸索了一阵，王清华也感觉身上热热的，在准备跟兰英大战三百回合，一看墙上的表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再有十分钟左右兰沧海和吴菊仙也都回来了，只好推了一把兰英道：“今天就算了吧。待会你父母回来，收拾都来不及了。再跟上次一样，就麻烦了。”

兰英想了想道：“总这样也不是办法。我看要不这样吧。市委不是有给你分的房子吗。我们以后就在你那里见面，好吗？”

王清华只好将房子已经让给兰新天的事儿说了。兰英一听心里就不高兴了道：“你把房子让给兰新天，咱们结婚住哪儿啊？”

兰英这些日子在家里憋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她几乎没有什么事情好想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姑娘，不能算是剩女，也算是老姑娘了，打算一下今后的生活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清华只好给兰英将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告诉兰英自己早晚还是要去沟水镇的，现在的这种情况也不过是暂时的。当然，王清华不会给兰英说起，自己和龙腾跃的关系。只能把所有的责任又推到了罗荣天的身上。如果罗荣天听到王清华的话，肯定会大骂王清华胡说八道。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王清华不这么还能怎么说呢。谁让你罗荣天当初摆自己一道呢。

听了王清华的话，兰英的脸上就讪讪的，也只好依偎在王清华的怀里说几句埋怨罗荣天的话。

这时门响了起来。应该是兰沧海，或者吴菊仙回来了。不过王清华更希望是兰沧海。他还有事情想给兰沧海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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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学敏（8）

第三百二十五章学敏8

兰英从王清华怀里下来，去开了门，果然是兰沧海。兰沧海一进门，就笑呵呵道：“清华来了啊。来了好，来了就好，你们两个先聊着，我给你们做饭去。”兰沧海的这种家庭煮男的精神，每次总能让王清华感动好一阵子。

不过今天王清华的确有事跟兰沧海商量，就站起来道：“兰书记，还是让兰英去做饭吧。我还有个事儿得请示一下你。”兰沧海就笑了笑道：“什么事，你就说吧。你说完，我马上批准。不耽误做饭。不是我心疼英子，是英子做的饭实在叫人不敢恭维啊。”

兰英就不高兴了，也站起来道：“你就会编排人，今天我做一次饭，让你看看，我做的饭菜到底好吃不好吃。”说着转身就往厨房走去。兰英这才诡异地一笑道：“不这样激她，她是不会做饭的。这一招你以后也要经常用，要不然就要经常在下馆子了。”兰沧海说的眉开眼笑，好像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接着脱了外套。王清华急忙过去接了，挂在衣架上。

兰沧海坐下来道：“你说吧。什么事儿？是案子的事儿还是工作的事儿？我发现，你现在这个副市长，比我这个市委书记操心都多啊。”兰沧海的话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总能让人听出点味道。

王清华略微顿了顿道：“不是案子的事儿，也不是工作的事儿。是关于原和平的问题。我想建议市委给原和平调动调动工作。”王清华直截了当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兰沧海马上愣了一下，他想不到王清华什么时候跟原和平扯上了关系。在市委市政府，原和平跟老胡一样，算是个老机关了。而且跟老胡有很多相似之处，都是郁郁不得志。不过原和平跟老胡犯的毛病不一样。老胡的毛病犯在笔头子上，原和平的毛病犯在嘴上。这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原和平本人不可能不知道。但已经到了这个年龄了，而且给大家留下的印象又非常深刻，别说是多年的毛病改不了了，即便是自己下死功夫改过来，估计也不会有人相信，就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兰沧海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绝王清华，但也没有答应道：“原和平的问题，你不是不知道。市委也曾一度考虑过他的问题。但大多数常委都不太同意，甚至还有人建议让原和平提前内退的呼声。你怎么想起动他的念头了呢？”

王清华道：“我觉得原和平的问题，可大可小，也就是一个个人习惯的问题，并没有什么大的原则立场上的错误，年龄也不是很大，今年刚刚四十出头，还可以发挥发挥作用。如果一直让他呆在市委办公室，我觉得不仅不利于他个人的发展，而且还会给市委的工作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兰沧海道：“我完全同意你的想法。原和平这位同志，市委班子中人已经多他很有成见了。关键是他那张嘴，根本就没有个把门的。逮住什么说什么。也不管影响好不好。再加上，市委办公室又是个机要部门，很多事情又不得不通过办公室来解决，就更加让他这种行为得到了肆无忌惮地扩张和发挥。要不然，也不会在他的头上再扣一个王书记了。只是……现在也没有个合适的位置。”

兰沧海说着，忽然抬头道：“听你的意思，应该对原和平的去处已经有了打算，不妨说出来。如果可行的话，下周就上常委会研究。”

王清华急忙笑了笑道：“我只是一个建议。如果你觉得可行，就斟酌斟酌，如果你觉得不可行，就当我没有说过。”

这时兰英突然在厨房里大声喊着问兰沧海蒜在什么地方。兰沧海就笑着往厨房的方向指了一下道：“你看他这个样子像是个会做饭的吗。”应了一声告诉了兰英，继续对王清华道：“你说吧。没关系的。”

王清华这才道：“前段时间，广播电视台的马台长不是因为车祸去世了吗……”略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兰沧海的脸色，见兰沧海脸上并没有变化，接着道，“你觉得让原和平去广播电视台怎么样？”

兰沧海听完就笑了几声，指着王清华道：“你小子给原和平安排的地方也够阴损的。在市委机关里，谁都知道原和平是小喇叭。你倒好，直接把原和平打发到广播电视台当喇叭去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算是给了原和平一个交代。原和平现在是正科级别，广播电视台是副处级别，而且是喉舌单位，无冕皇帝吗。我想，只要能把原和平从市委机关调出去，其他常委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兰沧海说着说着，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这个广播电视台台长的位置，前段时间已经有几个人说过了。宣传部部长权红同志，想让她那个文明办主任过去，学敏同志也说想让通讯组的一个副组长过去。我看这事，还得做做工作。要不，你先让原和平在这两个人那里走动走动，看这两人是什么意思，最后咱们再做决定。”

王清华也知道，兰沧海能给自己的承诺也就是这些了。自己之所以给兰沧海说，目的就是为了先过了兰沧海这一关。

两个人说着话，吴菊仙也回来了，见了王清华也是一脸的笑意，脱了外套，坐下来却虎着脸道：“清华，你可让我家英子伤心了，以后这种事情可不许再发生了。”

王清华知道吴菊仙说的是那天跟裘婉儿见面的事儿，就讪笑道：“阿姨多心了，我……”

王清华的话刚说了半截，兰沧海就不高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净在这里添乱。社会上不是男人就是女人，难道让清华只准跟男人来往不准跟女人来往？什么逻辑吗？我看英子都比你的涵养好。”

吴菊贤一听火气马上就上来了道：“我妇道人家怎么了？啊？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是照样开公司，照样赚钱养家。你倒是一个大男人，可你每个月发的工资还不够人家一个老板的烟钱。你还是一个市委书记，我看市委书记就没有你这么窝囊的。”

兰沧海道：“当着孩子的面儿，我不想跟你废话。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英子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

吴菊贤马上回驳道：“英子的事儿不用**心了？你知道英子这个月花了多少钱吗？不用**心，你养的起吗？”

兰沧海一下子愣住了，问道：“英子这个月花了多少钱？”

“这个数！”吴菊贤伸出三个手指头。

兰沧海不屑道：“不就三百块钱吗，看把你心疼的那样。回头我给你补上不就完了吗。”兰沧海其实心里也知道兰英不止花了三百，应该是三千，但还是要这么说。他的目的就是想气气吴菊贤。

“三百？”吴菊仙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道，“亏你说的出口。看见了吗。”吴菊仙说着从桌子上顺手拿过一个坤包放在兰沧海面前道：“知道这包多少钱吗？”

兰沧海拿在手里，来回翻看了看道：“一个破包能值几个钱，一百块总差不多了吧？”兰沧海不可能有时间整天逛商场，别说对这种时尚东西了，就是一般的衣服也不知道价钱。自己身上的衣服要么是单位里集体购买的，要么是吴菊贤买的，自己从来不买衣服，当然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了。

“一百块？”吴菊仙手里端着杯子一边喝水一边道，“我给你一百块，你到商场里给我买一个回来。这可是意大利名牌，三千块，还是打了折的。”

兰沧海就一下子从沙发里蹦了起来道：“什么？三千块？你是不是疯了。谁叫你给她买这么贵的东西了？这种奢侈品是她应该消费的吗？”

兰沧海说着就在屋里开始徘徊：“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有什么了不起的。三千块钱给孩子买个包儿。三千块钱都顶得上我多半月工资了。再说了，她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啊？……”

“你少在这里废话了，自己给孩子买不起，就不要抱怨我给买。有本事你也给孩子买一个！”吴菊仙不做丝毫的让步。

两个人的战争又开始了。王清华记得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一件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最后吴菊仙竟然连饭都没吃。这次竟然又当着自己的面儿开始了。

兰英从厨房出来，一脸无奈摇了摇头，接着大声吼道：“停——”

两个人也被兰英的吼声镇住了，大眼瞪小眼看着兰英。

“好了，战争停止。明天我就包给人家退了。”兰英说着，转身往厨房走，“准备开饭！”

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下王清华。

吴菊贤讪笑了一下道：“让你见笑了。老子就是这个倔脾气。”

兰沧海切了一声，也没有跟吴菊仙再争执。这是王清华头一次看到两个人从战争到和平的发展。而且发展的速度非常惊人，刚才还是炮火连天、耳红面赤，转眼之间就风和日丽、温文尔雅了。

那次兰沧海和吴菊贤吵架之后，王清华也曾打电话问过兰英，后来怎么样了？兰英说，能怎么样呢？床头吵了床位和，晚上折腾折腾就和好如初了。一根绳上的蚂蚱，永远和不好，永远栓不到一块。

兰英的皮肤随她妈，细白细白的。吴菊贤尽管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脸上的皱纹当然再所难免了，但身上的皮肤看上去还很有弹性，这就难怪兰沧海折腾个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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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学敏（9）

第三百二十六章学敏9

王清华千叮咛万嘱咐，让原和平去找裘学敏的时候，不要去裘学敏的家里，更不要拿任何东西，也不要拿一分钱，就在裘学敏的办公室给裘学敏说，可原和平最终还是将自己东凑西借的一个装了十万元的信封放在了裘学敏的办公桌上。

裘学敏正在看一个给省里的一个经济汇报材料，一看原和平放在自己面前的信封，心中肯定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还是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原和平就笑了一下，畏畏缩缩道：“裘市长，一点小……”原和平说了半截，马上又掐住了，觉得如果说是一点小意思，裘学敏肯定不会收，而且显得特别俗，就停顿了一下道：“婉儿不是要考大学了吗。我给准备了一点学费。也没有多少。算是我这个当叔叔的尽一点义务吧。”

原和平跟老胡一样，这一辈子都没有给人送过一分钱的礼，倒不是不愿意送，而是压根不知道给谁送，怎么送。在市委机关混了十几年，也算是够窝囊了。

原和平说完，紧张的脸上的汗珠子都掉下来了，唯恐裘学敏一口回绝了自己。那份难受是可想而知的。

裘学敏放下文件，摘掉眼睛看了一下原和平，不紧不慢道：“说吧，什么事儿？不要在我这里绕弯子。”如果换了别人，裘学敏肯定会一口回绝，让人把钱收回去，说不定大发雷霆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原和平就不一样了。原和平在市委呆了十几年了，裘学敏好像早就吃透了原和平的心思。

“没、没、没……没什么事儿，就是给婉儿准备了一点学费。”说着急中生智道，“我听说婉儿不是要出国留学吗。花费肯定不少，所以就……”原和平欲言又止。

裘学敏拿起信封，在手里掂量了掂量，道：“看样子应该不少啊，少说也有七八万吧。”

原和平讪笑道：“多了我也没有，不多不少，正好十万。”

“呵呵，”裘学敏干笑了一下，突然啪一声将装了十万元的大号信封摔在桌子上。信封马上被震的撕裂开来。原和平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原和平，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裘学敏突然吼了起来，两只眼睛好像也要冒出火一样，“作为一名国家干部，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国家公职人员法律规范，你没有学过吗？难道还要我给讲解一遍吗？”

原和平站在那里，吓得膝盖发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任由裘学敏训斥。此刻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不听王清华的话，不应该给裘学敏送钱了。但是一切已经晚了。裘学敏刚刚代理这个市长，正是需要树立形象的时候，正好他原和平就给了裘学敏这个机会。裘学敏岂能轻易放过。

“裘市长……”在危机关头，原和平希望能给自己辩解两句，哪怕事情办不成，起码不要生出不必要的枝节，“裘市长，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婉儿凑点学费。我知道你一向清正廉洁，知道如果婉儿要出国留学，学费肯定是个问题。我也是想了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该不该……您不要生气。要不你给我打个借条，算是借我的。”

“借个屁！”裘学敏根本不吃这一套，“你什么时候听我说过婉儿要出国留学了。简直就是无中生有。婉儿高中还没有毕业留什么学？你不要在这里给我耍小心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思。你不就是为了广播电视台台长的位置吗。如果你不给我送这十万块钱，我或许还可以考虑你，但是现在，你想也别想了。我不把你交给纪检委处理你，已经是看在你多年来勤勤恳恳工作的份上了。”

裘学敏说完，将散落开的十捆钞票重新整理在一块，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道：“和平啊。你也是老同志了，应该知道我们党干部任免的原则。不要动不动就搞这一套。比起那些企业家、大老板，我们这些吃皇粮的国家干部的确是穷了点，但是我们穷要穷的有志气，要知道我们为谁在受穷。应该为我们的穷而感到无上的荣光。”

如果说裘学敏还能喊穷的话，在X市恐怕就没有富人了。

裘学敏说着，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将十捆钞票放在原和平的手里，和颜悦色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一时愤慨，并不是冲着你的。你希望进步，本身还是一件好事吗。在机关里，大家不是都叫你小喇叭吗。去了广播电视台可就是大喇叭了。我和市委的其他同志会认真考虑，认真对待的。你就放心好了。这个钱你还是拿回去吧。你也不容易啊。”

裘学敏说完，原和平几乎感动的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声音黏黏道：“裘市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你的期望。”

裘学敏笑了笑纠正道：“这话又说错了。不是不辜负我的期望，而是不辜负党和人的期望。”

原和平又感动了一阵子，这才离开了裘学敏的办公室。

当原和平把这个事情告诉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就知道，原和平这是被裘学敏美美地涮了一把。别的不说，起码裘学敏没有那么高尚的精神。

听完原和平的话，王清华笑了笑道：“裘市长的这一关，估计你是被掐住了。”

原和平不会笨的连这一点都不能理解。虽然当时在裘学敏的办公室心情很激动，甚至对裘学敏产生了几分感激之情。但是过后想想，就知道裘学敏并不同意自己去广播电视台了。

原和平一脸沮丧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恐怕如果裘市长不同意的话，这事就难办了。毕竟这事属于政府这边的工作……”原和平也知道王清华和兰沧海的关系，但话也不好说的太明了了。

王清华笑了笑，胸有成竹道：“你放心好了。你再去见见宣传部的权部长。如果权部长这一关过了，你这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王清华说着，点了一支烟，接着道：“权部长跟裘市长就不一样了。你没送出去的十万元就派上用场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再加一些，最好能加到这个数。”王清华说着将手伸出来翻了四次，意思是再加十万，凑够二十万。

原和平就有些为难了，沉默了一会道：“王市长，说句实话。我倒是准备了这个数。但是给权部长的是不是有点多了。你看这个数怎么样？”原和平说着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原和平的逻辑是按照级别的高低送礼，级别越高就应该送的越多。其实这种逻辑是完全错误的。在市委这一级中，很多事情不是钱多就能解决问题。想裘学敏，送钱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人家本身就不缺钱。而对于权红，钱的诱惑力还是相当大的。

王清华本来是想让原和平见见裘学敏，让裘学敏知道一下原和平也有这个意思。办公室副主任，跟通讯组副组长，在市委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裘学敏不得不考虑原和平的要求。如果裘学敏不知道原和平是自己的人的话。原和平去见裘学敏，无疑也是一个障眼法。让裘学敏左右为难。那么在市委常委会上，裘学敏起码不会全力反对。这样以来，原和平的机会就要大的多了。但是原和平一旦给裘学敏送礼，就变成了一种明码标价的交易，实际的裙带关系据弱的多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还给我准备了一份对不对？”

原和平就会意地笑了一下道：“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估计就在办公室副主任这个位置待到退休了。我说什么也应该感谢感谢你。还有兰书记，我总不能……不表示一下吧。”

王清华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现在一不娶媳妇，二不买房子，要钱也没有什么用，你就不用考虑我了。至于兰书记那边，我会给他说的。你只要以后好好工作，发扬广播电视台的优势，给我市的党政工作多做宣传，多揭露一些社会的丑恶面，就是对兰书记最好的回报了。”

王清华这是对原和平今后的工作提出了要求。当然宣传党政工作是广播电视台责无旁贷的义务。对于揭露社会的丑恶面，广播电视台也是一向跟着市委的步子走，市委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市委让报到什么就报到什么，不让报到什么就不报到什么。而王清华却直接提出了要多揭露社会丑恶问题，无疑是一个跟以往不同的提法和要求。

原和平对广播电视台的工作并不是十分了解，就一口应了下来。

当然如果原和平到广播电视台任职的事情能够顺利通过市委常委会的话，王清华手里就又多了一张牌。而这张牌就像是一个人的眼睛一样，可以无孔不入，无所不知，掌握X市犄角旮旯里的每一件事情。因为他手里攥的是全市的记者，而那些记者的工作说白了就是猎奇。只要是大家以前所不知道，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会在他们狩猎的范围。

只要原和平顺利当上广播电视台的台长，这些新闻，无论是能报道的还是不能报到的，都会通通进入王清华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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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学敏（10）

第三百二十七章学敏10

按照X市干部提拔的游戏规则，一般正科级是八十万元，比如交警队队长、城管大队队长、文化稽查大队队长，副处级一般是一百万元，也就是各局的副局长，正处级是一百二十万。当然这么多不可能花在一个人身上，如果你的关系是组织部部长，除了打点组织部部长之外，还必须打点其他的常委。要不然人家在常委会上给你死扛。你就是花的钱再多也白搭。

像原和平，从市委办公室进广播电视台当台长，这种似乎是平调的关系，也要花五十万左右。而王清华只让原和平花了二十万，已经算是少的不能再少了，而且只让原和平打通宣传部部长权红这一关。

原和平心里自然有数，以后死心塌地的跟着王清华，也就是他的分内之事了。

送走原和平，王清华又想起小王庄的善后问题，想了想就给唐糖打了个电话。王清华不想求裘学敏。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唐糖铿锵有力的声音。上次从唐氏集团回来，王清华就发生唐糖已经变了，变得连自己都不敢认了，干练、果决，甚至有几分疯狂。这些在每一个女强人身上都能体现出来的特质，体现在唐糖的身上，总让王清华感到有几分失望。唐糖曾经是王清华的梦中情人，而王清华的梦中情人绝不是现在的唐糖。

“是我，市委王清华！”王清华也只好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哦，是王市长啊。”唐糖的声音马上增加不止十倍的含糖量，“听说现在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恭喜你啊！”

王清华敢保证，在省委组织部部长刘宝山同志宣布市委人事变动之前，X市绝对不会有一个人知道这个消息。而仅仅还不到两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已经非常确切地摆在了唐氏集团新任总裁唐糖的桌子上。

“你的消息可够灵通的啊。”王清华笑了笑道，“媒体还没有报到，你就已经知道了。我真是非常佩服你们这些生意人啊。”

“信息时代吗。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不关注呢。”唐糖一边说话，手里估计还不知道干着什么事情，说两句就停顿了一下，“如果等着媒体报道，黄花菜都凉了。”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还是为案子的事儿？”唐糖好像急切想结束这次谈话。

一说起案子的事儿，王清华就想起了赵金明，赵金明是横亘在王清华喉咙里的一块骨头，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王清华就感觉浑身的不舒服。虽然王清华也非常清楚，在赵金明的背后肯定有一个黑手在操纵着赵金明的一切，但是依然对赵金明肆无忌惮的行径痛恨万分。

王清华这次打电话却完全不是为了案子的事儿，这些天罗荣天没有找自己，或许是找到了别的途径。自己也乐得清静。

“想不到唐总也是失算的时候啊。”王清华笑了笑，“我这次找唐总可是有求于唐总。希望唐总千万不要推托。”

这倒是唐糖始料未及的，停顿了一下，道：“王市长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别说是王市长对我有救命之恩，就是作为市里的纳税人，只要你王市长吩咐，我也是无不从命啊。”

那次送唐糖上医院的事情，王清华也没有放在心上，唐糖却总要挂在嘴上。唐糖这样做的目的再明白不过了，是想拉近自己和王清华的关系。

王清华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你也知道个大概。小王庄全村三百多条人命，活下来的不到五个，还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惨啊！”王清华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

唐糖想了想，接了话道：“王市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小王庄那五个幸存者的费用就由我们唐氏集团全权负责了。”

王清华见唐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就哈哈笑了笑道：“唐总是不是有点太小气了。那几个人的医药费才能花多少钱啊。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小王庄水库溃坝后，附近几个村子的农田被毁了一大半。咱们是北方，吃的可是冬小麦，小麦被毁了。老百姓就要饿肚子了。而且要恢复农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王清华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有再往下说。唐糖是个聪明人，不用自己再说了。

唐糖半天没有说话。如果是五个人的医药费用，对于唐氏集团来说，可以说是九牛一毛的事情，一年拨出十来万足够这三个人的费用了。而且精神病医院一般是带有福利性质的，也花不了多少钱。但是要补偿老百姓的损失，还要恢复耕地，花费就不是一点了，没有三千万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的。

“王市长，这事让我有些为难了。”唐糖说着赔了个笑声，“一下子从公司里拿出这么多钱做慈善事业……我必须跟股东们协商一下。”唐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要不这样吧。你等两天，我们召开个股东大会，股东大会研究之后，再给你答复。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知道唐糖会来这么一手。这种事情不管问到哪家企业头上，都会来这么一手。王清华本来打算给吴菊仙商量商量，让吴菊仙出血的，可后来想了想，一旦吴菊仙出了这笔钱，自己就会欠下吴菊仙一个非常大的人情，自己和兰英的事情无疑会变的更加复杂，就打消了这个年头，转念落到了唐糖的头上。

“唐总，”王清华道，“恕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不要见怪。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你们公司出这笔钱。”

“你的意思是……”唐糖反问道。

“呵呵，”王清华冷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让你唐总出点血，就算是你可怜那些受灾的百姓。当然了，你放心。只要你肯出钱，市里也不会亏待你的。过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你好好权衡一下吧。有很多事情，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

王清华的话让唐糖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半天没有一句话。王清华正欲挂电话，想了想，觉得刚才的话还有些不给力，就又补充了一句：“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的后妈蔺雪梅和你们家的管家范斌可都还在中纪委关着，我这也是在帮你。”说完啪一声将电话扣了。

这样的谈话方式并不是王清华所希望的。王清华更希望更唐糖心平气和地结束这次谈话。唐糖曾经是自己的梦中情人，唐糖的婀娜和弱不禁风的神情曾经让自己梦绕魂牵。然而，每一个人都是会变的。或许这种改变只是许多准备之后，发生的必然结果。然而唐糖的变化，还是让王清华一时半会不愿意接受。

唐范海的死因虽然交给警察局赵金明查办了。但实际掌握局面的还是中纪委。范斌的懦弱让本来还扑朔迷离的案件发生了本质的变化。王清华相信，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也就是唐氏集团破灭的那一天。现在的唐糖只不过是依然做着一个本来不该属于自己的梦。企图让已经千苍百孔的唐氏集团重振雄风。显然这种做法最终结果只会徒劳无功。

正在王清华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将王清华的耳朵拧了起来。王清华急忙伸手抓了过去，一只细腻的小手就握在了手中。

“哈哈，想不到我们大名鼎鼎的王检，也有被人暗算的时候。”

是裘婉儿，裘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摸索进来，钻在了王清华的身后，趁王清华不防备拧了王清华的耳朵。在检察院当副检察长的时候，经常跟人打打闹闹，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裘婉儿。所以裘婉儿在这种情况下，更愿意把王清华称呼成王检。

“别闹了。”王清华放开裘婉儿的手，指了一下沙发，意思是让他坐在沙发里。

裘婉儿根本不管这一套，一抬腿就坐在了王清华的办公桌上，道：“怎么？不欢迎我啊？”

王清华就往门口看了一下，将裘婉儿从办公桌上拉下来道：“这是市委，不是你家炕头，那是你坐的地方吗？”手搭在裘婉儿的腰上推了一把，企图把裘婉儿从自己身边推走。不想王清华的手刚搭上，裘婉儿马上就躺了过来，一下子坐在了王清华的怀里。

隔壁的隔壁就是裘学敏的办公室，而且裘学敏随时有可能过来。万一裘学敏见自己的女儿和王清华在办公室里发生这种情况，就是王清华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婉儿，你再不听话我可就不客气了。”王清华说着将手举在空中。

“不客气？”裘婉儿哪儿会相信王清华会打自己，刚才还坐在王清华怀里，见王清华伸手做出要打自己的样子，脸一歪，伸在王清华跟前蛮不讲理道：“你打啊。你要敢打一下，我马上喊人，说你非礼我。你信不信？”

我草，王清华心中大喊无赖，这是自己非礼裘婉儿，还是裘婉儿非礼自己。

“放心好了，”裘婉儿狡黠地对王清华笑了一下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已经把你门口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翻了过去，而且顺便把门锁上了。这下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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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学敏（11）

第三百二十八章学敏11

裘婉儿说着话，钻在王清华的怀里满脸幸福的样子。说实在话，自从认识这个小妮子后，王清华还真没有碰过一下，裘婉儿这一钻之下，不免心里痒痒的，特别是裘婉儿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少女的气息，让王清华不免心驰神往。

“婉……儿，”王清华双手抓住裘婉儿俏丽的肩膀，“找我有……事吗？”

“你怎么老是这句话？”裘婉儿嘟起性感的嘴唇，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脸也一下子拉了下来，“难道人家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王清华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裘学敏就在隔壁的隔壁，万一跑过来，见自己搂在他的闺女卿卿我我，还不把肺给气炸了。在清水镇的时候，为了兰英自己已经把人家裘大少爷猛揍了一顿，已经把裘学敏给得罪的不轻，要是再把他女儿弄在自己怀里，裘学敏不气的七窍生烟才怪。

“我给你说了，没事。我已经把门锁了，就是有人来。见你门锁着肯定不会打搅你的。你就放心好了。难道你还怕哪个不知趣的家伙来打搅我们王大市长？”裘婉儿说着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猛然道，“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一会那个兰英要过来？说！”裘婉儿说着杏眼圆瞪，像是要一口将王清华吞进肚子一样。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兰英虽然疯狂了一些，却没有裘婉儿这么胡来过。自从自己走进这个市委大门之后，兰英从未来找过自己，顶多也就是打个电话。

王清华双手抓住裘婉儿的肩膀，把裘婉儿推到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又给裘婉儿倒了一杯水，放在裘婉儿面前道：“难道你就不怕你爸爸过来？”

裘婉儿一听王清华的话马上愣住了，过了一会才问道：“我爸爸会过来吗？我觉得……唉……不管了。我爸爸过来怕什么呢。我爸爸……”

裘婉儿正说着话，就传来一阵嘣嘣嘣的敲门声，“清华啊，上班时间怎么还锁上门了呢？”换了无论哪一个副市长，上班的时候锁上门，再在门口支起那块请勿打扰的牌子，裘学敏都绝对不会打搅。但王清华是个例外。王清华这个常务副市长对裘学敏而言是一块难以下咽的骨头。

在这场政治博弈中，裘学敏虽然捞到了市长的职位，但也不得不接受王清华这个常务副市长。王清华不仅是裘学敏，更是裘学敏的父亲，裘元博的一块心病。这块心病把这场政治斗争变得越来越复杂，把裘元博的被动变得更加被动。因为无论是裘学敏还是裘元博，实在不能把握这个王清华，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在什么什么事情上对他下手，会用什么样的手段。

如果是一般的老官场，裘学敏能够很准确地把握堆放所走的每一步棋的动向。但是对于王清华，他实在没有这样的把握，跟王清华的几次暗中交手，只能证明一点，王清华根本是在毫无规律、毫无目的地胡撞乱闯，好像逮住哪儿就打哪儿，根本没有章法可言。

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就是裘学敏父子根本不相信，在官场之上，大家挂在嘴上已经挂麻木了的为人民服务这四个字值多少钱。

裘学敏的声音很和蔼，但这种不和蔼的做法，已经彻底出卖了他阴暗的心灵。

“你稍等，我马上给你开门。”王清华也没有想到裘学敏真的会如此不知廉耻，过来叫自己的门。

“你还是躲一躲吧。”王清华说着将裘婉儿从沙发上拉起来，往里间推。王清华知道裘婉儿不会那么顺从地听自己的话。即便是他父亲来了，他也有可能素面朝天、毫无惧色。裘婉儿是个天真可爱的姑娘，但同时也是一个疯姑娘，疯起来让人不知所措。

“我为什么要躲？”裘婉儿果然不听王清华的话，甩开王清华的手，“你不会给他说你有事不能开门吗？”裘婉儿理直气壮。

“你这不是废话吗。要是别人我把他骂走都可以，可那是你爸爸，是市长。我总不能连起码的礼貌都不要了吧。”王清华给裘婉儿解释。

“他明明见外面牌子上挂着请勿打扰，还要硬闯。他都不要礼貌了。你还要什么礼貌。”裘婉儿胡搅蛮缠，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沙发里，悠闲自得地端起水杯吹了吹开始喝水。

“好吧，”王清华真拿这个疯姑娘没办法了，干脆直截了当道，“我马上去开门。一会你爸爸收拾你，你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爸爸跟兰书记根本不一样，不可能同意你跟我交往。”

说完王清华心中就想，你哥哥还没有见过我。要是你哥哥见了我，就是你跪下来给他磕个头，估计他都不会同意你跟我交往。这可不是一般的仇恨，而是国仇家恨！草！

王清华说着走到门前，很自然地将门打开，裘学敏笑呵呵的面孔马上出现在王清华的前面。

“清华，怎么上班时间还把门锁上了呢？是不是玩金屋藏娇的游戏啊？”裘学敏并不知自己的女儿进了王清华的办公室，对婉儿和王清华的交往也一无所知。

“看裘市长说的，有裘市长这么要求严格的领导，我们下面人哪儿敢呢。”王清华说着给裘学敏让了半边路，让裘学敏先进去。

金屋藏娇？哈哈，王清华心中大乐，今天也真***赶巧了。不过倒不是老子想金屋藏娇，而是你的“娇”主动跑到我金屋了。希望你见到你的“娇”之后不要鼻子喷血，你就烧高香了。

王清华跟在裘学敏身后：“裘市长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王清华故意装出一副平和的样子，好像屋里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我之间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吧。”裘学敏说着转身对王清华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办公室进门有一扇半截的屏风，正好把裘婉儿挡在了后面。这个屏风在市委大楼里每个领导的办公室都有一个。这是裘元博在X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留下的遗风，据说是某位风水大师给裘元博出的主意，说这样不仅可以挡住从门外进来的煞气，而且有利于聚气，让坐在里面的人官运亨通，步步高升。至于挡住什么煞气，要聚住什么气，谁也不会去说。

裘元博后来果然官运亨通，从一个市委书记一直升到了政治局委员。从此之后，这种在办公室里摆的屏风，就成了X市市委一道独特的风景。

“清华啊。”王清华忽然停了下来，“你觉得这种屏风是不是该取掉呢。我去过很多地方，人家办公室可没有一个摆屏风的。上次省委顾书记过来也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但也没有明说。”

顾梁当然不能明说了。顾梁又不是傻子，知道这是裘元博留下的毛病。裘元博现在还在位上，顾梁不会傻到在裘元博儿子跟前编排裘元博的份上。

“裘市长，恕我直言，我倒是觉得在办公室摆个屏风挺好的。一来可以挡一档随意冲撞进来的人，二来也可以保持室内的安静。”这种事情，王清华乐的做个顺水人情。王清华相信顾梁也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去管一个市委里办公室的摆设问题，而裘学敏平白无故问这个问题，也是想试探试探自己的口气。

裘学敏听完满意地笑了笑，转过屏风往里走。

事儿来了！王清华肚中自语，等待裘学敏目瞪口呆的那一刻的出现，就站在原地没有动。

“婉儿？！”裘学敏像是大白天突然见到鬼一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猛然间愣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视若明珠的宝贝女儿竟然会跟王清华这个混蛋混在一起。

如果此刻能给裘学敏同志一把刀的话，裘学敏估计连杀了王清华的心都有。自己的女儿虽说已经成年，但也是含苞欲放的花骨朵，是冰清玉洁的人间仙子，是夜幕中发着褶褶光芒的明星，怎么会跟王清华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渣混在一起？

裘学敏一时气血翻涌，双手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站在那里竟有摇摇欲坠的迹象。不过裘学敏毕竟是裘学敏，他会努力把自己的情绪掩饰起来。

“爸爸。”裘婉儿站起叫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由于裘学敏对女儿从小的一味溺爱，裘婉儿并不怕裘学敏。裘婉儿站起来好像自己在王清华的办公室里根本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接笑了笑道，“爸爸，你怎么也来了？是不是知道我在这边，你专门过来的？”裘婉儿并不是看不出来父亲的脸色已经很难堪了，而是故意把事情说的很轻松，表示自己来王清华的办公室没什么不对。

事实上也是这样的，一个市长的女儿看一个比自己大六七岁的年轻副市长，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没有什么错。如果换了别人，裘学敏也许会巴不得自己的女儿能和人家发生点什么故事。然而，王清华，他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跟这人有什么瓜葛。

“你怎么在这儿呢？”裘学敏没有回答女儿的话，直接问道，虽然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口气，但依然流露出十分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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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学敏（12）

第三百二十九章学敏12

“我……”裘婉儿没有想过要欺骗父亲，但从父亲的眼神中能看出来，父亲并不希望自己跟王清华来往。看来王清华并没有骗自己。裘婉儿的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裘婉儿的那个我字说出来之后，裘学敏就料定了，自己的女儿跟王清华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说不定……唉……真他娘的……我……裘学敏在心中恨的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如果是一时的青春年少的好奇心的话，那也就算了。别说是在X市，就是在全国也没有出国一个这么年轻的副市长，让女孩子崇拜也算是正常的事情。据说澳洲还出了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议员。但是毕竟国情不同，在这块土地上还有些不适合培育像王清华这样的副市长。套用一句老话，这叫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裘学敏虽然恨王清华，但压根也没办王清华放在眼里。

“回去！”裘学敏严厉对女儿说道。裘婉儿一下子愣在那里。对于裘婉儿而言，从她记事开始，好像还没有听过父亲以如此严厉的态度说话，眼眶里的泪水不由开始打转。

“再给你说一遍，回去。听见了吗？”裘学敏隐忍着内心的阵痛，用低沉的声音对女儿吼道。

“为什么你一来就要我回去？你说你的事儿，我又不影响你们说话。凭什么让我走？”裘婉儿沉默了一会，瞪眼看着父亲，表现出一副无知者无畏的态度，“我刚来没多会。我还有话要说。我不走！”裘婉儿说着，气呼呼地转了一下身子。

“少废话，马上给我回去！”对于女儿的顶嘴，裘学敏早已习以为常，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然而平时顶嘴，裘学敏都用自己伟大的父爱掩饰了起来，这次的情况却已经完全不同了。裘婉儿只是一个高中生，马上就要参加高考的高中生，而且长的如花似玉，以后即便是找不下像王清华如此优秀的男人，但也不愁嫁不出去。更何况在裘学敏的眼里，王清华根本就算不上一个优秀可靠的男人，更准确地说，王清华在裘学敏眼里只能算是一个有心机的男人。

“我不回去！”裘婉儿好像是铁了心跟父亲铆上了。

这种尴尬的境地让裘学敏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那里憋的满脸通红，但也不想对女儿发脾气。因为他不想让王清华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涵养的男人。更不想让王清华看笑话。

其实王清华压根就没有想过从这种事情上看裘学敏的笑话。对于王清华而言，裘婉儿也算是一块烫手山芋。一个十**岁的高中生，对于像王清华这样并不算坏的男人而言，怎么忍心下手呢。可要这么一个花瓶，能干什么呢？更要命的是，很有可能因为裘婉儿，自己跟裘学敏的矛盾会进一步的恶化，继而提前两个人的正面交锋。

对于王清华而言，并不像过早地跟裘学敏发生直接摩擦。裘学敏在X市已经很多年了，各种关系非常复杂，可以说是盘根错节。一旦过早地跟裘学敏发生摩擦，无疑是将自己放在一个非常被动的位置上。

“婉……裘婉儿，”王清华站在裘学敏的身旁，“听你爸爸的话，赶紧回家。你妈喊你吃饭呢。”王清华套用一句网络流行语，开了一个玩笑。

裘婉儿扭过脑袋看了一眼王清华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妈才喊你吃饭呢。我又没上网吧。”

裘学敏突然对裘婉儿厉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呢，怎么跟你王叔叔说话呢？”

王叔叔？王清华和裘婉儿几乎同时用惊讶地目光看着裘学敏。按年龄算，王清华比裘婉儿也就大个五六岁。裘学敏不会气糊涂了吧，竟然说王清华是裘婉儿的叔叔？更何况王清华跟裘学敏非亲非故，从辈分论，根本就无处可论。

“裘……裘市长，”王清华有些不明白裘学敏的意思。但是“裘市长”三个字叫出来之后，王清华就明白裘学敏的意思了。

阴险啊！无耻啊！天下估计没有再有比裘学敏如此阴险狡诈的人了。裘学敏这是在做什么？裘学敏以自己跟王清华的同事关系论，故意不考虑王清华的年龄问题。让自己的女儿叫王清华叫叔叔。既然你是人家的叔叔了，你总不至于再和人家的女儿谈情说爱了吧。如果你再和人家的女儿谈情说爱，不好意思，**的帽子就结结实实扣在你的脑袋上了。

“王市长，有事吗？”裘学敏故意转身问王清华，脸上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容，估计心中正兀自得意：你王清华狠，敢拿我的女儿做文章，那好，我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先给你扣一顶**的帽子再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看咱们谁厉害！

王清华笑了笑，看了一下裘婉儿，什么话也没有说。这种事情还用得着自己开口吗。你这种称谓估计连你女儿那一关都过不了。

果然裘婉儿愣一下，马上站起来走到裘学敏的跟前，在裘学敏的脑门上摸了一下道：“爸爸，你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呢？”

裘婉儿说完，王清华也不由笑了一下，不过这个时候王清华是不能笑出声来的。裘学敏跟自己憋着劲儿跟自己过招，而裘婉儿完全不知情。

如果给裘学敏、王清华和裘婉儿来一次测验的话，裘婉儿的智商绝对是第一，但是情商估计都达不到王清华的一半，更不用说跟老奸巨猾的父亲相比了。

“这样吧。”裘学敏只好另寻它法，“你先回去，我跟你……我跟王市长还有事情要商量。等我们商量完了，我让清华去家里找你，好吗？”

“真的？”裘婉儿马上表现的异常兴奋。裘学敏只是缓兵之计，并没有意思让王清华去家里找自己女儿的意思。更何况，如果让自己那个不长进的儿子看见王清华，估计马上就能打起来。

对于儿女的事情，裘学敏真的很郁闷，女儿如此聪明伶俐，而且也算是乖巧了，就是有时候有点胡闹，但并没有过分的行为。可自己那个儿子，实在让自己头疼的要命。从生下来就没有让自己省过心。从小学开始，每次考试都是全班倒数第一，好像那个倒数第一的位置就跟自己的儿子黏在了一起一样。亏了自己还给儿子取了个裘文的名字，希望儿子即便是成不了文人墨客，起码学习上有所长进。想不到裘文求到最后，竟然是整天惹是生非。

“谢谢爸爸！”裘婉儿搂住裘学敏的脖子，在裘学敏干瘦的脸上亲了一口。裘学敏的脸上马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唇印。裘学敏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了一下王清华，急忙用手擦了。

“爸爸再见！清……哦，不，王叔再见！”裘婉儿临走没忘记跟王清华开一个玩笑。

“乖！”王清华也回敬了一句，“回家后好好读书，不要到处乱跑。要不然叔叔可要打屁屁的哦。”

裘婉儿一蹦一跳的离开了王清华的办公室，裘学敏的脸色就不好看了，拉过王清华道：“清华啊，给我说实话。婉儿找你有什么事儿？”

“她能有什么事儿呢？”王清华笑了笑，过去拿了烟给裘学敏让了一支，裘学敏马上挡住了王清华的手，从自己口袋掏出一盒雪茄，反让了王清华一支道：“抽这个吧。这个不伤身体。巴西进口的。不过在外面可不能抽这个。别人会说咱们政府的人都变成黑道老大了。哈哈……”裘学敏说完兀自笑了一阵子，又看着王清华，意思是让王清华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王清华当然不能说，你女儿没事缠在我不放，还想给我当小三之类的话了，只好道：“婉儿……怎么说呢，大概是学习累了，觉得跟我比较投缘，找我来玩。”

“王市长，”裘学敏一脸疑惑地看着王清华，“这话就不对了吧。他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跟你比较投缘了呢？平时在家里他可连话都很少跟我说的。他可是最恨当官的了。”

王清华不知道裘婉儿还有这个毛病，就愣了一下急中生智道：“也许是他觉得我这个官儿当的还不坏吧。”言外之意就是，你女儿不跟你说话，还说出恨当官的话，说明你这个官儿当的并不怎么样。

裘学敏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知道王清华这是跟自己较劲，略微停顿了一下，指着王清华道：“你这张嘴真是不饶人啊。我算是服了你了。好了不说这个。”裘学敏知道这种事情，跟王清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转移话题，“刚才唐氏集团给我打来电话说，你打算让他们出资处理小王庄水库溃坝的善后问题。是不是？”

王清华马上愣了一下。他想不到唐糖会这么快就将这件事情告诉裘学敏。能不经仔细思考就把自己说的事情告诉裘学敏，足见唐糖跟裘学敏的关系绝对不是一般的关系。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呢？这个疑问，让王清华百思不得其解。

“是有这么回事。”既然裘学敏已经知道了，王清华只能实话实说，“兰新天同志说，目前市里财政吃紧，但是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也关系到老百姓的吃饭问题。不能不解决。所以我想让这些民营企业家做点贡献。”

王清华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问：“裘市长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裘学敏若有所思道：“妥倒是没有什么不妥的，关键问题是，唐氏集团目前的经济情况也不太理想，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钱，恐怕难度还是比较大的。刚才唐氏集团的总裁唐糖给我打电话也是这个意思。”

王清华给唐糖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让唐氏集团出钱，而是让唐糖自己掏腰包。唐糖又转而给裘学敏说，让唐氏出钱，明显就是唐糖并不想出这个钱，或者是其中另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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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过招（1）

第三百三十章过招1

王清华肚中暗自揣摸，既然你裘学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是说你也知道了小王庄水库溃坝的善后问题需要钱。我想让唐氏出钱，你的意思好像还在袒护，那好，我也正好把这个皮球踢给你。

“裘市长，”王清华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也不是发生一天两天了，市里一直没有出台一个相应的解决方案。这段时间李市长还躺在医院，市政府没了火车头，大家心里都没谱。我也是病急乱投医，现在你上任了，我们这个担子也该放下了。一切听你的指挥。”

王清华这个皮球踢的很含蓄，把皮球替到裘学敏脚下的同时，没忘记奉承了两句，让裘学敏在舒服中为难。

从王清华上任这个副市长以来，市里的财政的好像就从来没有宽松过。市里每年上百亿的财政收入也不知道都到哪里去了。这个部门几十万，那个部门几百万，再给下面县里几百万，分着分着就分完了。

“要不你到工商联看看，让工商联想想办法。”裘学敏笑了笑又将皮球重新给王清华踢了回来，喝了一口水，接着道，“我想你王市长肯定会有办法的。市里也不止一个唐氏集团嘛。我可听说蓝菊股份钱多的了不得啊，他们每年的纯利润就有好几个亿。即便是吃大户也应该先从最大的大户开始吗。”看来裘学敏也不想出这个钱。

蓝菊股份就是吴菊仙的公司，兰沧海的家属公司。王清华和兰英的关系在市里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了，裘学敏故意不说破这层关系。当然了，王清华和兰英还没有结婚。既然没有结婚，那么兰沧海就不能算是王清华的老丈人，吴菊仙也不能算是王清华的丈母娘，只能算是王清华管辖范围之内的一个地方企业，跟唐氏集团，钱氏量贩没有什么区别。

“裘市长，”王清华故意低头附耳对裘学敏道，“我可听说兰书记惧内。你就不怕万一让蓝菊集团出钱，兰书记有什么想法？”

既然你裘学敏不故意装作不知道老子跟兰沧海的关系，那索性老子也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装一会糊涂，给你来个无厘头，挑明了给你说，看你怎么往下说。你要是不连兰沧海的帐都不卖，连兰沧海的墙角都挖，那你这个市长当的也有点太没水平了。

裘学敏也想不到王清华会说这种话。他觉得兰沧海好歹是王清华的老丈人，吴菊仙是王清华的丈母娘，自己这样说们，毫无疑问是狠狠地将了王清华一军，王清华却根本不接招，给自己来了个避实就虚。

裘学敏的脸上马上显出了几分窘态，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正一脸笑意看着裘学敏。

裘学敏觉得再这样和王清华纠缠下去肯定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最后吃哑巴亏的说不定还是自己。因为他根本摸不清王清华的心理底线和出牌的路数。

“清华同志，”裘学敏略微沉默了一下，一脸正色道，“让哪家企业出钱，解决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问题，我看咱们先谈到这儿吧。这么大的事情，我看最好是能上常委会讨论一下。你觉得呢？”

我觉得个鸟，王清华心中暗骂，你这是明摆着要给唐氏集团撑腰，还要打官腔，上什么狗屁常委会。十一个常委中，有五个都是跟你穿一条裤子，上了常委会还讨论个鸟，你干脆直接将老子否了算了。

心里骂归心里骂，王清华还是一脸客气道：“全凭裘市长安排！”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小王庄水库溃坝的善后问题，可不能拖了，再拖老百姓恐怕就要闹事了。”王清华最后给自己留了一招。当然这一招必须点明，如果不点明，不足以对裘学敏起到震慑作用。

裘学敏站起来，又重新端起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扎莫了一下嘴道，“这水真甜。跟我办公室的水好像不是一家送的啊。”接着问道，“你这水是哪家送的啊？”裘学敏这是要走了，但是今天的谈话并不愉快，想找一个轻松的话题打破尴尬的气氛。

王清华笑了笑，指了一下饮水机，水桶上写着“舜王”两个字，接着道：“看来办公室有厚此薄彼的嫌疑啊。我可听说舜王水甜是甜，但纯粹是纯净水，没有什么价值。甘云的水虽没有舜王的水甜，却含有几十种矿物质，价格上也比舜王水贵一半。”

裘学敏办公室里一向喝的是“甘云”水，王清华心中有数。起初办公室给王清华送的也是“甘云”水，王清华不喜欢那种味道，就换了舜王的。王清华故意这么说，让裘学敏有种优越感。当然办公室还挂一个老胡。老胡马上要走了，王清华不希望裘学敏拿老胡的事儿来做文章。

送走裘学敏，王清华马上把兰新天叫了过来。王清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给裘学敏留有任何的机会，一旦给裘学敏留下机会，裘学敏马上就会反扑过来。

“兰市长，你把清水镇受灾老百姓的情况捡要紧的给我说一说。”兰新天刚坐下，王清华就直奔主题。

兰新天不知道王清华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不过王清华刚上任就给自己弄了一套住房，这份恩情让兰新天对王清华增加了不少信任，就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沿线水库下游河道，受小王庄水库溃坝影响的村子总共有八个。八个村受灾的程度各有不同，山家峪的农田因为大部分都处在河两旁，受灾最为严重，全村几乎半数以上的农田被泥石流冲毁……”

兰新天是个实干家，给王清华汇报的时候自然就从受灾的情况入手开始给王清华汇报。然而王清华关心的并不完全是这些。王清华思考更多的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钱从哪儿出，谁来出，如何出。相对而言，这些问题无疑是目前解决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遗留问题最紧要，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兰市长，细节问题，你就不用说了。你还是从农民的情绪上简单给我说一下吧。”王清华想了想，害怕兰新天产生误解，就解释道，“三会马上就要召开了，从中央到省里，对地方上的稳定问题一直抓的很紧，你是老干部了，你也知道。我前几天翻看了一下市里的维稳情况资料，咱们市可是连续三年没有出现过到首都上访事件了。我是担心，因为这个问题处理不好，造成老百姓集体上访，对我们市的影响不好。”

王清华想从兰新天嘴里更多地了解一些受灾群众的事情。目的当然是要给裘学敏出点难题。裘学敏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你不把问题摆在他面前，他是不可能失控的。他不失控，你所有的问题都不要想解决。

兰新天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农民的情绪波动倒不是很大，就是每次我们的人下去之后，老百姓吵的很厉害。当然他们大多数人都在外面打工挣钱，并不靠地吃饭，只不过是想要一点救济款而已。但是如果我们不筹钱去整修那些被泥石流冲毁的农田，农民肯定是不会去自己掏钱修的。这样以来那些土地就白白毁了，起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有人耕种，这对国家而言可是一种资源浪费……”

兰新天说着说着又回到了土地问题上。兰新天的确有些迂腐，迂腐的几乎不懂得政治。他的心里大概装的满都是老百姓的事儿。这也难怪他从一个重型机械厂技术部主任，走到副市长的位置上就再也走不动了。

兰新天的的确确是一个心系民生、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干部。然而心系民生、勤勤恳恳定、兢兢业业并不能完全说是一个好干部。好干部还要有在千钧一发之际举重若轻的工作能力，还要有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分辨是非的能力，还要有在政治斗争的大漩涡中，搏击风浪的魄力。这些条件兰新天毫无疑问无一具备。

“兰市长，”王清华只好重新将兰新天从技术问题上来回来，“我想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请你不要见怪。当然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兰新天看着王清华，愣了一下神，马上笑了笑道：“你问吧。咱们是同志关系，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

这句话让王清华差点眩晕过去。不过也不能全怪兰新天。兰新天已经四十多岁了，对网络名词不够敏感，也不懂“同志”这个词语在现代社会已经附加了很多原本没有的色彩。

王清华顿了顿道：“你信任我吗？”在官场上，这种话是不能随便问人的。问这种首先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其次会让人产生拉帮派的嫌疑。然而凡事都有其特殊性。对于兰新天，王清华不得不挑明了说。

“你看你说的，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兰新天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可能以为王清华对自己有了什么成见。

“好，”王清华站起来，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在兰新天的旁边坐下来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妨给你直说了。目前我市的干部情况，你心中大概也有个数，我就不多说了。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并不是不能解决，而是这里有很多复杂的关系。如果不用一些特殊手段，不在某些人的脑门子上狠狠地敲打敲打，是不会引起某些人的重视的。”

王清华不能直指裘学敏，但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明不白了。两个副市长的谈话，里面要用某些人，不是指市长又能指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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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过招（2）

第三百三十一章过招2

兰新天略微思考了一下，基本明白王清华的意思，但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就疑惑问道：“王市长，你的意思我明白。为了解决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我也找了不少人。下面的人跟我打哈哈，上面人一推一个六二五，反正是该管的人不该管的人都不管。你也知道我这个副市长，名誉上是副市长，其实就是个跑腿的，能给老百姓办一点事算一点，也不敢有过分的要求，可是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如果不解决，老百姓是要骂娘的。上访告状的事儿，随时告状的事儿随时有可能发生。”

兰新天虽然不擅长搞政治，但是王清华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他只要将前后内容联系在一起稍加分析，就能明白个大概。

王清华会意地笑了笑道：“那好，抽个时间，你再去见见裘市长。市里财政虽然有些困难，但是大家紧衣襟裤腰带，这点钱还是能拿出来的嘛，关键就要看咱们裘市长的态度了。你说是不是？哈哈……”王清华说完笑了起来。

裘学敏是狠，是毒，是辣，是阴，如果在过去，王清华真拿裘学敏没办法。但是裘学敏当了代理市长，王清华就有办法了。代理市长也是市长，是市长就有怕的地方。而社会稳定作为一个市级领导考核的重要指标，不可能不引起裘学敏这个还没有正式上任的市长的注意。

“当然了，我们不是在制造矛盾，而是在防止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这也是我们党的执政原则吗。”王清华等于又提了兰新天一个醒。意思是告诉兰新天，如果裘学敏不答应解决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就想办法鼓动老百姓上访。

“其实山家峪的老百姓早就有人想去首都了，要不是我们的人一直看着，估计早把信访局的门堵死了。”兰新天顺着王清华意思，两个人心照不宣。不过王清华对兰新天的这种想法，还是觉得有些不给力。

“市信访局的同志们也很辛苦，每天上访的群众那么多，光搞接待就把他们忙的焦头烂额了。早上裘市长还专门去看望了信访局的同志。他们的确很辛苦。”王清华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信访局的办事效率实在有些太低了，关键问题，还是信访局的权利太小，有些事情明知是怎么回事，但也没有办法解决。只好推。推来推去，把老百姓的心也推凉了。这一方面省委信访局的做法非常值得我们借鉴和学习。省委信访局由副书记专门任职，省委书记和省长，还要定时接访。”

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兰新天。意思当然是告诉兰新天，万一裘学敏不答应，不要到市信访局，市信访局也在裘学敏的掌控之下，给市信访局说了，市信访局还会将问题推到裘学敏那里，问题一样得不到解决，不如直接进省城。

送走兰新天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王清华想起已经好几天没有去欣欣那里了，就看了一下表，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要下班了，为了避免新配的司机、秘书的打搅，悄然锁了门，在门口打了一辆面的车，直奔欣欣的住所。

路上王清华刚想将手机关掉，裘婉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还是没有逃脱裘婉儿的骚扰。

“清华，”裘婉儿显得异常的兴奋，“还记得中午说的话吗。下班之后到我家来玩。我给你说妈妈可好了，听说你要来，还特意做了许多菜。我看着就馋。可是我妈妈不让我动。看我妈妈好吧。”

裘婉儿叽里哇啦自顾自地说着，又放低声音道：“其实我妈妈早就知道我跟你的事儿了，那天她还看见咱们俩在市委楼下面，只是没有拆穿我。我妈妈仁慈吧。呵呵……”

王清华这才想起早上裘学敏答应自己的女儿，让王清华去他家做客的事儿。不过王清华能看出来，裘学敏只是想打发走自己的女儿，并没有真想让王清华去他家做客的意思。然而裘婉儿却当真了，而且看样子回去之后，还给妈妈说了。既然裘学敏不想让自己去，自己为什么要上赶着去呢。

上次跟裘婉儿在市委楼下面说了几句话，兰沧海都不悦了，王清华要是去了裘学敏家，兰沧海非要给王清华扣一个“墙头草”的帽子不可。当然王清华并不是怕兰沧海，而是到目前为止，王清华跟兰沧海还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而且自己今后的很多事情还需要依赖兰沧海的支持、协作。比如说这次解决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如果在常委会上只有王清华一个人提出来，而其他常委没有一个人响应，那就会造成孤掌难鸣的尴尬局面。当然要想让裘学敏支持自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好意思，婉儿……”王清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流动的人群，不知道如何给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解释，即便是裘学敏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但他的女儿并没有罪，“我想，我今天去不了你家了。我手头还有点事需要办。”

王清华说着略微停了停，等待裘婉儿雷霆般的发火，裘婉儿却始终没有开口，可见裘婉儿已经失望到了极点。王清华只好接着道：“你不要生气，总会有机会的。有机会了，我一定去你家玩好不好。”王清华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裘婉儿年龄确实还小，而且涉世不深，不懂得人心的险恶。

“替我向你妈妈说对不起，并……替我向你妈妈问好！”王清华说完，无论裘婉儿是否是否同意，就准备挂断电话。

“不行！”裘婉儿突然吼了一声，“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来。你要是不来，我就，我就，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对于裘婉儿而言，这是一次把王清华引荐给自己父母的最好的机会。王清华跟裘婉儿的父亲裘学敏当然认识，当那种认识跟这种在家里面由裘婉儿自己的引荐，有着本质的区别。如果父母能够接受王清华的话，裘婉儿今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兰英竞争了。

裘婉儿的天真让她做了一个非常美丽的通话梦醒，梦还没有醒来，梦中的白马王子就把自己涮了一把。这份委屈岂是裘婉儿能够受得了的。不过裘婉儿也清楚，自己发脾气归发脾气，但是想改变王清华的主意，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今天上学了吗？”王清华将手机移开自己的耳朵，停顿了一会，故意转移话题，想把裘婉儿的思绪引开，以排解裘婉儿心中的不快。

“上了，不上学能干什么呢。”裘婉儿蔫蔫地道，“我们今天还模拟测试了。”

“考了多少分？考了第几名啊？”王清华继续问道。

“还能是第几？”裘婉儿似乎对考试的结果已经麻木了。从裘婉儿上小学开始，从来没有考过第二名，而且每次成绩，都要把第二名摔很大一截。这就难怪裘学敏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如此溺爱了。

“又是第一名，对吧。”王清华跟聊天一样，“我就知道你每次都能考第一。”心中却想，老子考试要能每次都考第一名，老子宁愿不干这个副市长。可偏偏老子就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名。真他***。王清华说着想起自己高中时候的情景。

高中的时候每次考试完了，王清华都不敢回家。并不是王清华考的成绩差，而是父亲的要求实在太苛刻了，小学的时候要自己考双百，中学的时候要求自己考第一。而自己每次的考试成绩总是在中游徘徊，从来没有上去过，偶尔还有下沉的迹象。如果不是妈妈的庇护，自己还不知道要挨父亲多少次打。

现在想象，这种事情要怪也只能怪父亲的要求标准实在太高了。自己本来就不是一块上好的学习材料，父亲却偏偏要自己考清华。这种行为无疑是拔苗助长，或者说严重点，就是赶着鸭子上架。

“考的再好有什么用，还不就是上个清华北大之类的学校。考的再好也考不出地球去。”裘婉儿似乎已经对上学产生了情绪。这对裘婉儿今后的学习无疑是有损无益。

王清华急忙劝导道：“千万不敢这样想。你现在的成绩可是我高中时候梦寐以求的。你知道你们学校有多少同学羡慕你吗？”

和龙腾跃见面之后，王清华学会了一个当领导，很重要的本领，不会去直接告诉一个人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自己把事实讲出来，让受劝导的人自己去想，自己去体会。这种做法无疑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刚才跟兰新天的谈话，王清华就用了这个策略。然而这个办法对于裘婉儿而言未必见效。

“不说了，你办你的正事去吧。”裘婉儿好像真的生气了。自从认识裘婉儿，王清华还从来没有见过裘婉儿会这样。

“不要生气，生气就不漂亮了。”王清华继续劝解道，“你年龄还小，很多事情你都不清楚。等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就算是为了我，好好读书，好吗？”

王清华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动情了，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让裘婉儿为了自己，可自己又能为裘婉儿做些什么呢。放过她穷凶极恶的父亲活吗？就算是自己放过裘学敏，裘学敏终究会有一天受到法律制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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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过招（3）

第三百三十二章过招3

从欣欣那里回来的路上，王清华很含蓄地将下午跟裘学敏谈话的内容打电话给关凤鸣说了一下。不想关凤鸣的意思却是让自己去一趟。

王清华想了想道：“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万一兰书记那里……”王清华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上次自己跟裘婉儿在市委楼下面见面的事儿，肯定是关凤鸣告诉兰英的。至于关凤鸣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还很难说。不过王清华感觉关凤鸣跟其他不一样，浑身上下总透着一股正气。

“这个你放心好了。”关凤鸣在电话里笑了笑道，“万一兰书记问起此事，我会给他解释的。不过，哈哈……”关凤鸣又别有用心地笑道：“如果兰英问起，还需要你去解释。我这个糟老头子，就是再给人家解释人家也未必听啊。”

挂断电话，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九点钟了。下午到欣欣住的地方的时候，欣欣本不想让王清华走了。王清华没有同意。这是唐范海死了之后，王清华第一拒欣欣。欣欣虽有一百个不高兴，也没有为难王清华。王清华的心里也觉得挺对不住欣欣的。

自从唐范海死了之后，欣欣可以说是已经彻底的无依无靠了，王清华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王清华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般不会拒绝欣欣提出来的要求。哪怕是欣欣提的要求有些过分，王清华也会尽量的满足。

然而今天，也许是裘婉儿那个电话的原因，也许是糖糖跟裘学敏不可捉摸的关系问题。王清华感觉有些心烦意乱，跟欣欣一块吃了饭，温存了片刻就匆忙离开了。

王清华再次把电话打给裘婉儿的时候，裘婉儿的情绪还是很低落，声音黏黏的，似乎王清华今天没有践约去她家做客就犯了弥天大罪一样。

“什么事儿啊？”裘婉儿的声音不冷不热，淡淡的，有种想尽快结束通话的味道。

“没什么事儿，”王清华停顿了一下，“事情办完了，现在去你家方便吗？”

尽管已经快九点钟了，但是在裘学敏的家中，依然没有吃饭。因为裘学敏从市委回来后，一听说自己的女儿真的要邀请王清华来家里做客，就开始大发雷霆，平生第一次将裘婉儿狠狠地臭骂了一顿。

当然裘学敏在骂裘婉儿的时候，少不了一向被冷落的裘大少爷的帮腔。当裘大少爷听说王清华就是上在清水镇揍的自己下跪求饶的家伙的时候，怒张的眼睛几乎想一口将自己的妹妹吞进肚子里。

“裘婉儿，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妹妹？”裘文张牙舞爪地站在裘婉儿的面前，“你要是我的亲妹妹，就不要跟那个叫王清华的王八蛋来往！他可是你哥哥的仇人，你知道吗？仇人！是切肤之痛的仇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当老师的裘妈妈拉了一下自己的儿子，“清水镇的事儿，我看八成是你招惹人家。要不然人家也不会下那种狠……手。”想起那次儿子在清水镇挨打的事儿，裘妈妈心里也很别扭。说实话，在X市，裘家人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欺负。

“我看你还是挨打挨的少。”裘婉儿嘟囔了一句。

“婉儿，”裘学敏在一旁插话道，“咱们暂且放下你还是一个马上面临高考的高中生不说，就是爸爸和妈妈允许你谈恋爱了。可是你跟谁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跟王清华谈呢？你这不是给爸爸脸上抹黑吗。你知不知道王清华跟兰英的关系？”

“知道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裘婉儿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杏眼圆瞪看着自己的父亲，“她兰英难道把王清华包圆了吗，就不许别人竞争了吗？”

兰英说着停顿了一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马上抬头道：“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事儿，跟你们这些官迷禄囊们没有关系。兰沧海如果想找麻烦，你让他来找我好了。你怕他，我可不怕他。市委书记怎么了，市委书记就能以权谋私，不让别人跟自己的女儿竞争吗？”

裘学敏听着，突然手一下子举了起来，就要冲裘婉儿狠狠地扇过去，可举在空中停顿了一会，还是放了下去。裘学敏这一双儿女中，打骂儿子已经是家常便饭，却从来没有打过这个宝贝女儿。当然并非裘学敏偏心，而是裘婉儿从小就学习好，长的也漂亮，作为父亲，裘学敏找不出一个打骂的理由。

然而今天的事情，让裘学敏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觉得自己的女儿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跟王清华来往。从目前X市的情况分析，王清华无疑是自己今后的一个劲敌，以后兵戎相见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婉儿，”裘学敏还是希望能教育女儿回头，“这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谁怕谁的问题。这是一个大局问题，是关系到我和兰书记关系关系的问题。你这种行为是在制造矛盾你知道吗。更何况，我觉得王清华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他只不过运气比较好罢了。如果你跟他交朋友，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这恐怕是裘学敏这一辈子说过的最违心的话。王清华到底优秀不优秀，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如果他不觉得王清华优秀的话，就不会对王清华如此的忌惮了。

就在这时，王清华的电话打了过来。裘婉儿以为王清华打电话又是安慰自己的，语气就淡淡的。不过听完王清华马上要过来的话后，一下子又兴奋了起来，但还没有来得及兴奋，看着全家人虎着脸的样子，心一下子又凉了半截。

“爸，”裘婉儿将手捂在话筒上，“清华要过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裘学敏一听王清华还要过来，心马上又提了起来。如果让王清华过来，就等于告诉女儿，今后可以和王清华光明正大的来往了，但是如果不让王清华过来，好像又显得自己心里有什么鬼一样，就没好气道：“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裘学敏说着将脸转到了一旁。

“告诉你裘婉儿，”裘大少爷指着裘婉儿狠狠道，“你最好不要叫他过来，他要是敢过来，我一定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文文！”裘妈妈站在一旁制止道，“你说话就不能注意一点吗。什么地方学的这些流氓话。什么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回你屋去。”

裘文不服气地看了母亲一眼，没有回自己的屋里，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一屁股坐在沙发里，兀自生气。

“既然……”裘妈妈说着看了一下裘学敏。裘学敏也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如果王清华不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自己可以一口拒绝，可……裘妈妈又转身对女儿继续道：“要不……你就让王市长过来吧。反正咱们还没有吃饭，他不是办事去了吗，估计也没有吃饭呢，过来正好一块吃饭。”裘妈妈说着又看了一下裘学敏。裘学敏依然面无表情，算是无奈地默认了。

裘婉儿的脸上马上高兴了起来道：“那说好了，一会清华来了，你们谁也不准为难他。”说着又对裘文道，“特别是你，如果你要是对人家有什么成见，或者不待见人家的话，你最好去那帮狐朋狗友那里待一晚上去。”

裘文听完，冷笑了一声，无不嘲讽道：“我为难人家干什么，我吃饱了撑的啊，别说人家是一个堂堂的副市长，就是人家是地痞流氓、街头混混，马上就要成了我妹夫了，我凭什么跟人家过不去呢？”

裘婉儿马上柳眉倒竖道：“你说话嘴里最好放干净点，谁是地痞流氓、街头混混了，我看你才是！”

裘妈妈急忙制止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家电话里都等你半天了。万一挂了，你不是白忙活了吗。”

裘婉儿这才拿起电话，一脸幸福道：“他敢！”说着有对电话里的王清华道：“喂，你还在吗。”

王清华已经等了半天了，也不知道裘婉儿到底怎么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还以为裘婉儿还在生自己的气，就一直将电话放在耳朵旁边沉默。

“在！”突然听到裘婉儿的声音，王清华急忙将电话又拿到耳朵上，“怎么还生气啊。我这不是有事吗。事情办完了，马上遵照您的旨意准备去你家。不过去之前还是应该请示一下您，不是吗？”不管裘婉儿同不同意自己去，王清华都不想把关系搞僵了。

如果自己和裘婉儿保持这种关系，裘学敏心里还会有所顾忌，一旦自己跟裘婉儿闹翻了，自己跟裘学敏就又结下了一道梁子。无论如何，现在还不是和裘学敏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因为即便是自己知道裘学敏指示人曾经绑架过李高瞩，但现在裘大奎已经失踪，根本抓不住裘学敏任何的把柄。而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罗荣天那边也没有什么具体的进展情况。还有小王庄水库溃坝的渎职问题，到底跟裘学敏有没有瓜葛。尽管王清华知道，这些事情都少不了裘学敏的参与，但自己手中没有任何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跟裘学敏发生冲突，显然是很不明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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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过招（4）

第三百三十三章过招4

“少废话了，”裘婉儿的声音比刚才悦耳多，“你快点过来吧。我妈……”裘婉儿说着看了一下母亲，见母亲一脸的慈祥，就放开胆子继续道，“我妈说等你吃饭呢！”裘婉儿说完将电话挂断了。

裘大少爷不免冷嘲热讽道：“真是没羞没臊，一个姑娘家，说那么肉麻的话，也不怕把牙酸倒。”说完进了自己的房间。

此刻裘婉儿的心情已经变的非常好了，也不想跟哥哥计较，就起身拉着母亲一块去厨房准备饭菜去了。裘学敏拿了一张报纸戴上眼睛一脸不快，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九点整，王清华站在了裘婉儿的家门口，摁了一下门铃。王清华来之前在超市门口又待了一会，主要考虑第一次去裘学敏家中该不该拿点东西。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拿东西去不合适，好像真的是去看裘学敏这个老丈人似得，就空着手过来了。

裘婉儿听到门铃声，就跟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鸟一样，去看了门。裘大少爷正好从厕所里出来，跟王清华碰了个正着。两个人四目相对，裘大少爷一下子愣住了，嘴张了两次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倒是王清华过去伸出手微笑道：“裘公子好！”裘文讪笑了一下，刚才的威风和嚣张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也伸出手跟王清华握了一下：“清……清华，你好！”

不想坐在那里看报纸的裘学敏突然道：“文文，怎么称呼呢？叫王叔！”裘文马上愣了一下，看了一下身后的父亲。裘文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以他的智商不可能马上明白裘学敏的意思。裘学敏也知道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不可能马上明白。他主要是说给王清华听的。

王清华就放开裘文的手，王裘学敏跟前走了两补，笑了笑道：“裘市长，你太见外了。”说着没等裘学敏让自己坐，就顺势坐在裘学敏的身旁，接着道：“裘市长，我这么晚过来，主要是还有些事情想给你汇报一下。”

裘学敏愣了一下，将报纸折叠起来放在桌子上，道：“什么事情，是不是还因为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让你去找一下工商联，你没有去吗？”裘学敏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对于王清华以婉儿朋友的身份造访，裘学敏的心里还是不愿意接受的。

“工商联那边我没有找，”王清华道，“我记得下午你说这件事儿最好能上常委会讨论一下，我就跟兰市长将恢复受灾耕地和给沿线老百姓的补贴，大致算了一下，总共大概需要不到八百万。我想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如果明天上常委会你也有个数。”

裘学敏虽然告诉王清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的解决，要上市委常委会，却没有给王清华说什么时候上常委会，这等于给了王清华一个无限期的答复。王清华如果等不急了，就自己找工商联，或者吴菊仙去了。让蓝举股份出这份钱，不仅能避免让唐氏集团出钱，更可以陷王清华于尴尬境地。这是裘学敏所希望看到的。

然而他想不到，王清华会在主动将处理小王庄水库溃坝受灾的遗留问题的详细需求，给他反应，逼着他开这个市委常委会，研究讨论这个问题。

“你啊，”裘学敏笑着指了一下王清华，“真是个急性子。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在这几天上，还是再等等吧。召开市委常委会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事情，必须首先给兰书记打个报告。”

王清华知道裘学敏这又是在跟自己玩猫和老鼠的游戏，沉默了一会道：“要不我和兰市长先草拟一份汇报材料，你先看看？”王清华一步一步地逼着裘学敏做决定。如果等裘学敏的报告给兰沧海打上去，都不知道开了几次常委会例会了，这个讨论会猴年马月也开不了。

裘学敏笑道：“不急，这事不着急吗。让我再好好想想。开常委会讨论也必须首先考虑好从哪儿出这么大一笔钱。要是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开常委会讨论也是白讨论。”裘学敏说着，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看，这事你还是先跟工商联的人协商协商，你就给他们说，是我说的，让他们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关凤鸣同志不仅是老书记，还是工商联的主席，我相信你把这个问题告诉关凤鸣同志，不用三天，关凤鸣同志就会把钱摆在你的面前。到时候我们开不开常委会也顺利的多了嘛，你说是不是？”裘学敏说着轻松地笑了笑，又给王清华让了一个雪茄。

工商联主席竟然是关凤鸣兼任。王清华过去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作为一个半民间性质的组织，工商联也从来没有引起过王清华的注意。如果工商联主席是关凤鸣担任的话，裘学敏说这番话，意思就明显了。

裘学敏是想把这块烫手的山芋送给关凤鸣处理。谁都知道工商联是没有权利的协会性组织，如果关凤鸣不加思索，上手就解决这个问题，势必要以自己人大主任的身份发号施令。那样的话，关凤鸣就算是彻底栽了。那些财团商人，谁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出八百万，救济政府。

以关凤鸣的脾气，不把那些董事长、总裁、总经理骂个狗血喷头是绝不会罢手的。这样的话，关凤鸣就算是把全市的富豪阶层得罪完了。而那些富豪大多数不是人大代表就是政协委员，关凤鸣今后再想把人大玩转，几乎是不可能了。

裘学敏如此歹毒的阴谋竟然在无风无浪的情况下，好像谈论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裘学敏自己绝不能给关凤鸣说。裘学敏自己给关凤鸣说肯定会引起关凤鸣的怀疑，如果假以王清华之口，关凤鸣就不会怀疑了。关凤鸣是信任王清华的，可以说跟王清华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然而裘学敏也清楚，要想让王清华去找关凤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必须把王清华逼在一个两难的境地。现在他已经做到了。你王清华不是想做出头鸟，想给兰新天解决棘手问题，想给那些老百姓办事实吗，那好，给你两条路做选择，一条是找市工商联，让关凤鸣给你想办法；一条是找你丈母娘吴菊仙，让吴菊仙直接出钱。这两条路，无论你王清华选择哪一条，对我裘学敏都是有利的。要么让关凤鸣把市里的富豪得罪完，要么把你王清华陷入跟兰家更加尴尬的境地。

从这一点来看，裘学敏并不是一个好应付的角色。裘学敏的拳脚已经打出来了，现在就看王清华如何接招了。

王清华接过裘学敏的雪茄，点上抽了一口，没有接裘学敏的话，一转话题道：“裘市长，不知道今天兰市长有没有找过你？”

裘学敏抬头看了下王清华，不知道王清华突然问起兰新天是什么意思，就避实就虚道，“有什么事儿吗？”

王清华笑了笑道：“没什么事儿，兰市长今天下午给我说，清水镇那些受灾的老百姓正准备闹事，觉得我在清水镇呆过，希望我能给他拿拿注意。不过你知道，我的阅历和工作能力，对于处理这么重大群访事件也没有什么经验，所以我就让他去找你了。”

王清华让兰新天去找裘学敏，让兰新天敲打敲打裘学敏，兰新天却没有去。兰新天本身性格有些懦弱，他害怕面对裘学敏。裘学敏那种盛气凌人的气势，会让兰新天产生一种难以承受的压力。

“你说什么？”听到群访两个字，裘学敏一下敏感起来了，“你说清水镇的老百姓要群访？可是我今天刚刚去过信访局，信访局的同志并没有接到清水镇方面的问题啊。不会谁在下面造谣生事，兰市长就信以为真了吧。”

王清华知道这是裘学敏的软肋所在。群体上访对一个市而言，可不是一件小事，他对X市官场可能引起震动，并不亚于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关键问题是，现在对官员的考核中，社会稳定已经摆在了一票否决的位置。一个市一旦出现群体上访事件，该市一把手、二把手年底肯定不能评优评先了。更何况裘学敏现在还在代理解决。一旦发生群访事件，裘学敏这个市长就算是当到头了。

“这个……我并不是特别清楚。”王清华见裘学敏上钩了，就故意将话说的很含糊。如果王清华掷地有声，清清楚楚告诉裘学敏，以裘学敏的奸猾，肯定会引起怀疑。一旦模糊处理，不仅能推卸掉自己身上的责任，还能让裘学敏更加忧心忡忡，“具体情况，还要问问兰市长。”

裘学敏马上显得有些不安了。不过裘学敏还是将自己的慌乱掩饰了起来。只是在他的沉默中，隐隐能感觉出内心的不快。

这时，裘妈妈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过来叫王清华一块吃饭。裘学敏已经吃过了，所以没有上桌子。裘大少爷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看了一下王清华，跟王清华一块走进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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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过招（5）

第三百三十四章过招5

这个晚上最高兴的恐怕就属裘婉儿了。王清华和裘学敏在谈话中的争斗，根本就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的，裘婉儿不可能听出来，就连裘妈妈也是含含糊糊能感觉出，两个人的谈话并不是非常的顺利。不过仅仅是那么一点的不顺利，也足以让裘妈妈感到内心的不安。

常言道，知子莫如父，知女莫如母。从裘婉儿一次次的变化，裘妈妈不难看出，女儿在这位副市长的身上，已经陷得非常深了。当然，自己女儿若能嫁给一位副市长，也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归宿。因为裘妈妈还清楚，自己男人走的是一条不归之路。

吃完饭，裘学敏突然对王清华说，日本猪式会社有意向到X市投资，在X市中心建一栋地标写字楼，现在才刚刚起步，日本方面的代表已经在X市待了几天了，希望王清华能过去代表市政府，先跟日本方面碰个头，初步了解一下对方的投资计划。裘学敏还特意交代，日本猪式会社是日本乃至世界的一个大集团公司，能到X市投资，就是对X市经济工作的一种肯定和信任，希望王清华在洽谈的时候，能尽量满足日本方面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如果这项投资能谈成功的话，对完成市里的招商引资任务会有非常大的帮助，对市里的经济发展也是一个不小契机。

这种跟国外集团公司进行商业谈判的事情，过去一向由裘学敏操办，现在裘学敏上任市长了，当然不能刚开始就直接参与了。然而裘学敏让王清华参与的目的究竟是考验王清华，还是想出王清华的丑也不好说。

因为从乡镇武装部长，到检察院，再到市委，王清华一直走的是反腐路线，对商业问题，更何况还是国际商业问题，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刚刚听了裘学敏的指示，王清华也有些犯难，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好吧，我尽力去办。不过这么重要的商谈，还请裘市长能给一些指示，这样以来，我心里也有个数儿。”王清华之所以要这样文，绝不是向裘学敏讨圣旨，而是想借机尽量多地了解一些情况。即便是自己不懂，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懂，起码蓝沧海和关凤鸣，这两个老家伙不会不懂。

裘学敏不假思索道：“其实我们也是跟日方头一次进行这样的合作。我对日方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了解，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指示不指示的。我个人还是刚才的意思，尽一切可能把这次合作谈成。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做一些原则性的让步。当然，尺度还是要把握好的。”

裘学敏的原则性让步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上任市长后急于打开局面，捞政绩，还是有别的目的，这个还很难说。按道理来说，以目前X市的情况，裘学敏代理市长后，应该以求稳为主，做出这种日方洽谈投资的决定，显然是有悖常理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裘婉儿过来坐在裘学敏的身旁兴奋道：“爸爸，是不是又要给清华派什么任务啊？”

裘学敏看着裘婉儿，慈祥地笑了笑，对于女儿跟王清华的来往，裘学敏的表现是一种的彻底的无奈。虽在官场滚打摸爬了这么多年，但是裘学敏对人之常情，男女感情并不是民顽不灵。他更清楚，如果此刻强行拒绝让女儿跟王清华来往，不仅不会起到预期的效果，还有可能适得其反。所以他选择了沉默，也不明着答应，也不明着反对。他希望通过更加合理的手段，让自己的女儿主动放弃王清华。

“对了，裘市长。”王清华趁机道，“老胡的事情，省委是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如果定下来了，省委为什么不让他马上赴任呢？”这种事情，本来不该直接问裘学敏的。不过王清华一方面想通过对老胡的事情的询问，对裘学敏造成一个烟瘴，让裘学敏认为自己已经对他产生了依赖，另一方，王清华想知道，裘学敏到底有没有从中作梗。

裘学敏就很笼统地笑了一下道：“老胡同志的事情，省委本来早就定下来了，可是……”裘学敏说着无奈地笑了笑，“这位同志也是老机关了，应该懂得这里面的游戏规则，却迟迟不见动静。省委组织部才一直没有行文。这才导致老胡的调令这么长事件没有下来。”

裘学敏说着又点了一支雪茄，马上把坐在旁边的裘婉儿熏的难以承受，咳嗽了两声，远远地跑开了。这不能不说是裘学敏故意而为。

“如果老胡同志有些迂腐的话，他那同学张检之应该是个精明的不能再精明的主儿，却也不知道提醒一下老胡。你说这事怪不怪？”裘学敏说着，猛然问了一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

看来老胡的调动问题，裘学敏并不是一个知情者，跟老胡最初的想法一样，也以为是省委秘书长张检之的功劳，更没有从中作梗。

王清华道：“我也是没事随便问问。早就听说老胡同志要调任河湾县县委书记了，调令迟迟下不来，所以就……”王清华故意将话说了一半，留下余地让裘学敏猜。

裘学敏就指着王清华笑道：“你小子是不是对老胡空下来的位置又有什么想法了？要不这样，这个位置我给你空下来，广播电视台台长的位置，你就不要再纠缠了。原和平那家伙，你不是不清楚，整天跟个小喇叭一样，在市委都这样，到了广播电视台还不折腾到天上去？”

裘学敏很随意地就将一次交易放在了王清华的面前。裘学敏心里也清楚，王清华如果跟他对着干，也死盯住广播电视台的位置不放，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拿下广播电视台的位置。

可是王清华也不是傻瓜，如果在一个县域经济中，广播电视台的位置还真没办法跟县委办公室副主任相提并论，但是在市这个级别，一个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就没办法跟掌握一方喉舌的广播电视台相比了。

王清华就装了个糊涂道：“裘市长抬举我了。广播电视台台长由谁来当，老胡离开后留下的位置到底给谁，跟我能有什么关系呢。我也不想参与。不过……”王清华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道，“我听说市委那边好像有意向让原和平去。原和平在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上已经待了好多年了，按资格也早该动一动了，就是因为他那个毛病，上面才一直压着王书记。要不然也该扶正了。”

裘学敏笑了笑，似乎明白王清华的意思。但他绝不会轻易相信，王清华会轻易把兰沧海卖给自己。

眼看着已经十点过半了，王清华就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好意思。”说着又给裘妈妈打了个招呼，看了一下裘婉儿，准备离开。

王清华没有给裘婉儿打招呼，尽管今天明里是冲着裘婉儿来的，但实际上的深意还在裘学敏身上。不给裘婉儿打招呼，也是不想让裘婉儿产生误会。

出门的时候，裘学敏略将屁股抬了抬，就给儿子使了个颜色，让儿子代自己送王清华。裘大少爷刚要去送，早被裘婉儿挡在了前面。裘大少爷也只好退了回去。王清华是裘大少爷心头的一块伤疤，他曾经被王清华打的跪在王清华脚下求饶。这种耻辱，他不会轻易忘记，但他也不会在自己的家中跟王清华闹僵起来。他或许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让双方都不会尴尬的机会。

裘婉儿一直把王清华送到楼下，看着王清华离去，才返身上楼。

裘婉儿一从王清华的眼前消失，王清华马上拿出手机，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了关凤鸣，将自己刚才在裘学敏家的情况大致给关凤鸣陈述了一下。关凤鸣就哈哈笑了笑道：“你一个大市长，突然之间变得对我一个无用的糟老头子如此信任，实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关凤鸣当然只是玩笑话，即便是王清华现在是市长、市委书记，甚至省委领导，关凤鸣也不会平白无故产生受宠若惊的感觉。范仲淹有句话，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关凤鸣离这个境界可能还有一定的距离，但关凤鸣的心境绝对能达到这个境界。关凤鸣干完这一届，就要正式退休了，老婆整日疯疯癫癫的，儿子还被关进了监狱，人这一生中，到了这种地步，只要不再倒霉就算是一种福气了，无欲则刚，关凤鸣已经无所求了。

王清华也知道，关凤鸣的话中无不包含了另外一种意思，就是对王清华在兰沧海和裘学敏，以及两个人的女儿之间的游弋的困惑和解嘲。

感情对一个人来说都很重要，但是人一旦到了王清华这个位置，自然而然地就将感情放在了更加其次的位置。如果王清华被感情左右，那么马上就会面临被人利用的危险。刚刚进入官场的王清华已经吃过这方面的亏，被李高瞩利用，被兰沧海利用，甚至被原清水镇党委书记冯龙利用。

“关主任，你就不用拿我打趣了，还是给我拿拿主意吧。”王清华在电话里以请教的口吻说道。

“让我看，裘学敏现在也很矛盾。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自己的宿敌，更微妙的是，自己的女儿竟然看上了自己的宿敌。为了女儿的他前途和将来，他希望你这个未来女婿能够兴旺发达，前途无量。可是作为宿敌，他又不得不对你防范再三。”关凤鸣说着停顿了一下，好像很不愿意地说道，“可是你们之间又多了一个兰书记，还有兰书记的女儿兰英。这把事情就搞的更加复杂了。我敢说，裘学敏现在的心态是既不想伤你，又不想放过你。所以，要让我给你建议的话。我只能给你忠告，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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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过招（6）

第三百三十五章过招6

关凤鸣的话，说了等于没说。像王清华这种情况，别说是关凤鸣，恐怕大多数人在现实生活中都极少遇到。王清华变成了一根关系纽带，把兰沧海和裘学敏强行拉扯在一起。

王清华觉得关凤鸣给自己拿不出什么正经主意，就客套了两句挂断电话，有将电话给老胡打了过去。给老胡打电话自然不会是到老胡那里讨主意。

老胡接起电话，王清华劈头就问：“刘宝山的关系是不是没有走通？”

老胡一头雾水，竟不知道王清华在问什么，停顿了一下反问：“什么刘宝山的关系？”

王清华就气不打一处来，道：“你也是多年的老机关了，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了……”这里面的关窍，要不是晚上裘学敏提醒王清华，王清华也不知道过了省委这一关，还要过组织部这一关，“你不过刘宝山那一关，你这个县委书记到明年恐怕都上任不了。”王清华有些无奈地提醒老胡。

老胡一下子愣住了，过了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清华，要不算了吧。我也知道要过省委组织部这一关，可是我手头……实在拿不出多少了。要打通刘宝山这一关恐怕有些困难。我当初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我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老胡的意思竟然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

老胡属于双职工家庭，多年来一直没有任过实职，就是在机关里写材料，能捞的油水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前些年写材料的时候就是每天能混个酒足饭饱，能从机关里拿回家的就是一些饭菜酒水而已。后来因为退居二线，不写材料了，就更加什么也捞不到了。老婆一直在重型机械厂工作，也没有多少收入，一下子拿出十来万确实有些困难。

然而，老胡一旦放弃这次机会，今后再想有这样的机会几乎就不可能了。王清华想要发火，还是沉默一下道：“要不这样，我这里还有一些钱，你先拿走，完了之后，我再见见刘宝山。不就是个考察的事情吗。你放心好了。”王清华说完将电话挂断。

直到第二天中午，老胡都没有找王清华取钱，王清华就有些坐不住了，主动跑到政府去找老胡。

老胡正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面发呆，王清华站在门口的时候，办公室几乎所有的人都看见了王清华，急忙站起来问好，唯独老胡一直木然地坐在那里。王清华就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办公室主任方田雨一直跟在王清华屁股后面，不厌其烦地给王清华介绍办公室的工作情况，又对办公室工作量等问题唠叨个没完。

这时，就算老胡睡着了，也应该起来了。但依然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跟方田雨说话，也没有往前迈过一步。办公室，包括方田雨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王清华跟老胡的关系，所以对老胡的表现也没当回事。大家已经习惯了老胡这个样子。

到各科室看了看，临走的时候，王清华才给方田雨说，让老胡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方田雨也许是感到意外，愣了一下，应了一声去叫老胡了。

“胡长发同志！”王清华对老胡几近到了失望的地步，“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啊？”王清华一向不爱发火，可是老胡的行为已经到了让王清华忍无可忍的地步，“你为什么不来我办公室找我？”

老胡站在那里木木的，王清华大声吼起来后，只是将眼皮子抬了一下，马上又低了下去，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清……不……王市长，我谢谢你的好意，我觉得还是算了吧。你已经为**心够多了，没必要再为我的事儿……你昨天晚上打完电话后，我考虑了一晚上，也跟老婆子商量了商量，还是觉得让你去找刘宝山不合适。”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王清华疑问道，“刘宝山是省委组织部部长，我是副市长，找他谈谈工作有什么不妥当的？”

老胡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一旦你找刘宝山谈我的事情，难免会被刘宝山张扬出去，到时候，他们会说你给下面的人要官。你现在也是四面埋伏，万一被人抓了这个把柄，今后的工作恐怕就没办法开展了。我一个老头子，马上到了退休年龄了，当不当那个县委书记都无所谓，可我不能把你的前途给毁了。”

老胡的话，让王清华还是有些感动。从本质上来讲，老胡是善良的，老胡的善良很大程度上表现在他有一颗纯洁，甚至有些天真的心灵上。

“胡科长，”王清华放缓了语气道，“我的事情你不清楚，你也不需要考虑。有很多事情，我暂时还不能给你说。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不过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河湾县沟水镇，我肯定是要去的。到时候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现在都还很难说。你过去，也算是给我打个前站。”

王清华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七万块钱放在了老胡面前的茶几上。这七万块钱，有钱坤送自己的十万元中的五万元，和自己的两万元。把这笔钱送给老胡，如果老胡在河湾县不做**的话，一年半载肯定是还不了王清华的。

老胡没有动茶几上的钱，疑惑问道：“你不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河湾县？”

王清华不能把真想告诉老胡，如果告诉老胡，保不齐老胡不给别人说，自己的身份可能就有彻底暴露的危险。这是龙腾跃不愿意看到的。龙腾跃不会管这件事情是王清华有意还是无意泄露出去的，都会对王清华的印象大打折扣。当然，作为王清华的亲爷爷，龙腾跃不会把王清华怎么样。但是王清华不希望自己被人看不起。

“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等以后慢慢你就会明白的。”王清华在老胡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老胡将茶几上的钱收起来。老胡又看了王清华一眼，这才将钱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老胡当然也知道，万一有人进来，别人不会认为这是王清华送给老胡的钱，而会认为这是老胡在贿赂王清华。

送走老胡，没多长时间，秘书就进来问王清华，什么时间会见日方客商。王清华记得自己并没有给秘书安排这件事情，可是秘书又是怎么知道的呢？王清华略一思索，马上知道，裘学敏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这是裘学敏对自己实施的步步紧逼战略，容不得自己不去接见日方客商。

之前的秘书已经被调到别的地方工作了，这个秘书是个新面孔，虽然每天在王清华面前打转，王清华却从未跟他说过什么。甚至有时候有些工作，王清华都宁愿自己去做。

由于检察院出身的原因，王清华对秘书非常的敏感。在检察院工作那段事件，王清华在翻看一些官员落马案件中，发现大多数官员的落马跟秘书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当然这些官员本身存在的品质问题是一个关键原因，但秘书反水，因秘书对领导不满而告黒状的案件几乎站到了官员落马的三分之一以上。有些秘书打着领导的牌子，四处招摇，收受贿赂，结果喂肥了自己，搞垮了领导。

这次担任常务副市长后，本来该由王清华亲自挑选秘书的事情，还是跟上次担任市长时一样，由政府办公室直接代劳了。王清华当然知道，这是裘学敏的意思。也就是说安排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裘学敏的人，等于是裘学敏放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的眼睛。

秘书叫张勇，中等身材，眉清目秀，办公室递过来的材料上显示，是今年刚刚毕业的某知名校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父母都是一般工人，是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考到市政府办公室的。

张勇站在王清华面前，没有一般刚进机关大学生胆怯的表情，这也许就是国家公考选拨的结果。

“张秘书，”王清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大班椅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张勇，很随意地问道，“是谁让你问我接见日商的事情的？”王清华问完，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在一起，放在桌子上。

“是市委常秘书长。”张勇很干脆地回答，“常秘书长说，是裘市长安排让你去接见日方投资者的。常秘书长还说，算上今天日方投资商已经等了一个星期了，如果我们再不接见他们的话，日方投资者可能就要走了。”

在没用弄清裘学敏真正的意图的情况下，王清华不想这么快就去接见什么日方投资商。然而，毕竟这是一件关系到X市今后发展的大事，王清华还是有些动心了，略微沉默了一下道：“这样吧。你先代表我去见一见日方投资商，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一下欢迎，同时告诉他们，我会尽快安排跟他们见面的。”说完，王清华略微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抬头对张勇道：“就这样吧，你先去吧。”说着准备干别的事情。

张勇却站在那里没有走。王清华又抬头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张勇面不改色道：“常秘书说，让你尽快安排，最好能今天就接见日方投资商。裘副市长也交代，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一定要你尽快……”

啪——

张勇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笔筒被王清华重重地摔在了张勇的面前，笔筒马上在张勇脚下碎成一片，几只中性笔在地上打了个滚，滚到了沙发下面去了。张勇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眼睛肿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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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过招（7）

第三百三十六章过招7

“你是市长，还是我是市长？”王清华劈头盖面骂道，“你知不知道秘书是怎么当的。你是给常刚当秘书，还是给我当秘书？”王清华站起来，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站在张勇的面前。

张勇急忙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两条腿已经止不住开始哆嗦。他万万不会想到，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王清华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副市长，在张勇的眼里可能就是一个官二代而已，也许更多的是对王清华的一个官二代的蔑视，才会显得如此的冷静。然而当王清华突然发飙之后，他马上感觉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王清华只骂了两句，就停了下来，马上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把方田雨叫了过来。方田雨过来，一看这种情形，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方主任，把小张同志安排我身边工作有些屈才了。你们办公室是不是可以重新考虑一下。”王清华不用把话说的太明白，方田雨已经非常清楚了。但张勇是裘学敏安排在王清华身边的人，方田雨不好自作主张，也不能把裘学敏卖了，就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才用比较委婉的口气道：“王市长，你看这样行吗？小张同志的工作马上也不好安排，要不然让他再适应一段时间，等安排好了，我马上给张勇调动工作。”王清华知道这是方田雨的缓兵之计，希望能用软功夫泡的王清华无可奈何，最后不得不接受张勇这个秘书。

但对于王清华而言，这个秘书是非换不可的。如果不把张勇换掉，就等于裘学敏在自己身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置自己于死地。但是也不好马上让方田雨下不来台，想了想道：“那就先这样吧。”心中却想，既然你不调走张勇，那就不要怪我王某人不客气了。

方田雨走后，张勇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王清华重新坐下来口气缓和道：“张秘书，也不是我对你的工作有什么成见。你可能刚来，没有什么工作经验，犯错误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知错一定要改。你能做到吗？”

张勇被王清华训了两句，但背后有裘学敏这个大后台，所以对王清华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畏惧，抬头看了一下王清华，道：“王市长放心，我能做到。不过我想也奉劝王市长一句，动不动就骂人不是一个好领导的表现。另外我想提醒王市长一句，我是经过国家层层选拨出来的干部，只要我按照国家公务员法办事，不是谁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我打发走的。”

张勇的话竟然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如果张勇能冷静地面对今天发生的事情，唯唯诺诺地给自己赔礼道歉认错，再要想打发走张勇，可能就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然而张勇的书生气，让王清华马上看到了裘学敏安排在自己身边的这位高材生的弱点。

王清华听完笑了笑道：“想不到张秘书能有如此见识。真是不简单啊。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王清华略一思索接着道：“既然你非常了解公务员法，那你也应该懂得下级服从上级的道理，你在我身边工作，我给定一些规矩总不算过分吧。”这种直白的表述，对那些在机关里混了多年的秘书也许没有什么用，但对张勇会有绝对的效果。

张勇道：“那就请王市长示下，今后的工作我一定按照王市长的指示办。”

王清华道：“那好。其实说是规矩也不能算是规矩，应该算是两点工作中的注意事项吧。第一，未经我个人同意，不得擅自进入我的办公室内。”这一点是防止张勇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看自己的重要文件，更是对张勇一种直白的不信任。让张勇尽快告诉自己的主子裘学敏，在我王清华身边安插亲信的这种做法不凑效。

张勇马上问道：“是不是每天打扫卫生，也要经过你的同意呢？”张勇的话中明显已经带上了情绪。这种情绪让张勇在王清华面前暴露无遗。

王清华反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打扫卫生好像不是你的分内工作吧？”

张勇张口结舌了半天，无理狡辩道：“虽然打扫卫生不属于我分内的工作，但是作为你的秘书……我有义务监督。”

“嘿嘿，”王清华冷笑了两声，想不到裘学敏会在自己身边安插上如此龌蹉的亲信，也不知道裘学敏是怎么想的。既如此倒不必过分防范了，说不定必要的时候，还能利用一下，接着道，“那好吧。这一条，你……可以有选择地遵守。”

张勇还以为自己的义正言辞说服了王清华，脸上表现出一副得意的神情，接着问道：“还有第二条注意事项呢？”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既然第一条你都选择遵守了，我看第二条，我也不必说了。你以后注意一下就是了。你去吧。”王清华说完冲张勇笑了笑。

虽然打发走张勇的计划没有完成，但起码王清华对张勇这个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当然对于张勇今天的表现一定要区别对待。张勇要么是真的还有些学生气，要么是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以迷惑王清华的试听。

之后，没有多长时间，裘学敏就把张勇从王清华的身边调到下面一个局办公室去了。这也是王清华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之后给王清华派来的秘书，却大出王清华的意料。

当天下午，王清华在国宾假日大酒店会见了日方客商。一同参加会见的还有副市长兰新天、发改委主任刘天生、招商局局长马万能以及市工商联的陪同人员。

因为这次招商引资工作牵扯到了很多敏感问题，所以王清华还是特别注意了一下，自己没有亲自上阵跟日方会谈，而是把兰新天支在了前面。

然而，让王清华意外的是，刚坐下来，日方客商马上将一张图纸放在了兰新天的眼前。王清华坐在兰新天的旁边，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图纸上一栋摩天大楼的效果图，看样子应该有一百多层。到目前为止，X市的大楼还没有一栋超过五十层的，像这样的大楼建成之后，肯定是X市最高的大楼了，肯定算的上是X市地标式的建筑了。然而王清华总感觉这张效果图上的大楼模样有些怪怪的。自己并不懂建筑，也不好说什么。

图纸展开，日方翻译马上开口道：“我们打算在你们市建一栋这样的摩天办公大楼，希望你们政府部门尽快予以批示。”话题根本就没有谈及市政府是否能够答应，口气之大，让王清华马上产生了反感情绪，心想，这是你们想在我们这里建大楼，并不是我们求你们建大楼，也不问问老子答不答应，就直接要地皮。你以为华夏是你们家后院啊。

兰新天看了一下王清华，见王清华面无表情，将日方的图纸看了看，笑道：“首先我代表X市市委市政府，欢迎日方客商，贵方能到我市投资，本身就是对我们市经济发展的一种肯定和认可。对贵方的到来，我们表示真诚的感谢，对贵方提出的要求和建设方案，我们也会认真对待，尽快给贵方一个合理的答复，不过……”

兰新天的话刚说了一半，日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打断兰新天的话，用生硬的汉语道：“你跟我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没有用。请你们不要忘记，我们大和民族工作，讲究的是效率，我们不想跟你们在这里打官腔，我们没有这个毛病，也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们七天时间了。你们太让我们失望了。今天你就告诉我们，同意还是不同意。如果同意，马上给我们办理相关手续。要不然我们马上离开你们X市。听明白了吗？”

兰新天和其他同志听完，马上愣住了。大家看完这个效果图，都是眼前一亮。如果能在X市建一栋这样的大楼，无疑将X市的城市想象提升了一个档次。然而眼前这位日方年轻人的口气，却让大家心里极不舒服。不过几个人相互看了一下都没有说话。因为大家都非常渴望，在X市建设这样一栋大楼。特别是招商引资局局长马万能，看完这张图纸，几乎有种望眼欲穿的感觉。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今年的招商引资计划也就算是基本完成了。

王清华坐在旁边笑了笑，指了一下那位戴眼睛的日方年轻人，问翻译：“这是哪位？能介绍一下吗？”

翻译马上介绍道：“这位是日方猪式会社社长的儿子，现任猪式会社对外课课长，腾山一郎先生。”

不想翻译的这一句话，还是惹恼了那位腾山一郎。

腾山一郎马上对翻译怒目而视道：“请你注意你的言行。我是猪式会社海外课课长。这跟我是谁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

草，脾气这么大。王清华心中暗骂，既然不承认是社长的儿子，干嘛这么嚣张呢。如果换了别人，敢这么嚣张吗？

王清华对腾山一郎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意思是让腾山一郎坐下来，接着道：“腾山先生，你不是需要我们今天马上就给你回答吗？我马上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恕我们不能接受你们的投资！”

王清华说完，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全部愣在了那里。腾山一郎说话虽然有些过分，但这可是关系到数十个亿的投资，忍一时之辱，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然而王清华冷静的表情，让中方代表让X市的代表，也不敢怀疑王清华这种答复是情绪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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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过招（8）

第三百三十七章过招8

腾山一郎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坐在兰新天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竟然能一口否决了自己的投资计划，再次站起来问道：“你算是干什么的？你有权利否决我们的投资计划吗？”

兰新天也跟着站起来，用不温不火的口气道：“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们X市常务副市长。他有权利否决你们的投资计划！”

腾山一郎马上愣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一会才道：“你说什么？他是副市长，你们的副市长竟然这么年轻？你不要哄我了。据我所知，在你们华夏当大官的都是些老古董，他怎么可能是副市长。”

王清华马上接了腾山一郎的话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在我们华夏六岁登基的皇帝？你有没有听说过，在我们华夏还有十二岁领军打仗的将军？”

王清华所说的正式清朝康熙皇帝，和唐朝裴元庆。这两位都是名动古今的风云人物，王清华虽觉得用这两个人跟自己相比，有些过了，但足以反驳面前这位嚣张的腾山一郎。

“那好吧。”腾山一郎终于蔫了下来，但他并不甘心，“请你们给我一个理由。因为我们所有的投资计划都符合你们的招商规定，如果你们拿不出一个正当理由，我们就向你们的上级投诉你们。”腾山一郎虽然对华夏国情有所了解，当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华夏通。他把我们通常所讲的行政诉讼说成了投诉，让在座的每位都不由哑然失笑。不过大家更关心的还是王清华究竟为什么，驳回了这么大的一笔投资，都将目光转向了王清华。

“我看这里面的理由就不需要我在这里多啰嗦了吧。你们自己干的好事，你们自己心中应该有数。”王清华不想说出理由，也不想撕破脸皮。父亲做生意的时候，在家里常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做生意要给人家留三分面子。王清华正好用在这里。

“不，你一定要说！”腾山一郎坚持己见，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你不要在这里给我卖关子，我们大和民族不吃这一套。”

草你***小日本，真是给脸不要脸，非要老子给你难堪才甘心。

王清华笑了笑道：“既然日方非要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作为一个副市长，王清华不能跟一个小日本的投资商一样意气用事，更不能像小日本一样整天口口声声说什么礼仪，实际上却干一些让人恶心的龌蹉事情。

王清华顿了顿，将日方图纸拿过来，指着图纸上的大楼效果图道：“我虽然不懂建筑风格，但是这样的建筑样式也绝不能在我们X市存在。你们看。”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几位X市过来的代表，几位代表哦马上凑了过来，“这个效果图从正面看，虽然跟别地建筑效果图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只要我们发挥一下起码的空间想象力，就不难看出，这栋大楼的设计是按照日本军刀的样式设计的。这还不算。”

王清华说着又指了一下大楼前方的位置，接着道：“根据这张图纸的地理示意图位置，军刀刀刃所指的方向正好是我们X市市委大楼。这种大楼的设计寓意和居心让我实在有些想不通。”

王清华说完看了看X市的几位代表，几个代表都没有说什么，不过招商局局长马万能的嘴角却明显流露出一丝蔑视的笑容。马万能不说话，是因为他的级别根本没有资格跟王清华说什么，如果把他放在兰新天的位置，他肯定会说王清华这是无中生有。

腾山一郎听完王清华对图纸的解释，脸上马上变得一阵红一阵白的。

王清华讲完笑了笑道：“当然了，日方的投资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我有个初步的提议，不知道腾山先生有没有兴趣听听？”

这张建筑图纸的设计本身就是一个阴谋，他起初的本意是想把这把军刀插在华夏的某一个大城市，以达到蔑视中华的目的。然而腾山一郎拿着这张图纸，跑了大半个华夏，均以军刀式的设计遭到拒绝。就在他想离开华夏的时候，有一个阴谋出现在了脑海中，他想到了华夏自古就有中原之称。而中现在的中原城市发展大多都不是很好，如果能把这把军刀插在中原地带，也不失为一个得意之作。

他本想数十亿的投资拿到X市这样的中小城市，X市的官员肯定会欣喜若狂，全盘接受自己的计划，却想不到还是遇到了阻挠。此刻腾山一郎几近心灰意冷，一听王清华说还有谈判的余地，精神马上一震，刚才的嚣张气焰也被王清华解释的无影无踪了，更重要的是，他想不到在中原中小城市会有王清华如此见识的官员，对王清华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说话自然客气了不少，抬头道：“贵方有什么条件，请说出来。”

王清华微笑道：“首先我们非常欢迎日方到我们X市进行投资。但是有一点我请你们一定要记清楚。我们现在的政策虽然十分宽松，也非常适合各国朋友的投资，但我们也有我们的原则：我们的经济虽然还处于发展阶段，还需要各国友人的帮助和支持，但是无论是谁，都妄想用有色的眼睛看待我们这个民族，妄想用阴谋诡计窥视我们的领土主权，妄想用一些阴暗的伎俩蔑视我们的国家。这一点你一定要给我记清楚！”

王清华说完，停顿了一下，用一双刚毅的目光看着腾山一郎。腾山一郎浑身哆嗦了一下，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却忘记了身后的椅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身边的秘书及时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栽倒。

王清华继续道：“当然，军刀作为贵国的民族象征，无论到底蕴含你们大和民族什么样的民族情节，设计这样的建筑样式本也无可厚非。不过，既然是你们来这里来投资，我们提出我们的条件，也是理所应当的。对不对？”

王清华说着，又以询问的目光看了一下腾山一郎。也许是王清华刚才的话，让腾山一愣感到一种不可蔑视的气势，腾山一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那好，”王清华接着道，“现在我告诉你，我们的条件：我们原则上同意你们在我市建你图纸上所设计的大楼，而且可以免费为你们提供土地。不过，你们必须在X市投资两栋同样价值的大楼，一栋必须由我方负责建设。建成之后，你们建的大楼的所有收益都归你们。我方负责建设的大楼的收益，你们还可以分成收益。当然至于收益多少，收益多少年，还要经过我方研究之后，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当然两栋大楼的建设，是我们谈判的前提，希望贵方能够认真考虑。”

王清华说完，全场中方代表不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就连马万能也不得不由衷地佩服王清华的谈判技巧。

按照王清华的意思，日方将要在X市投资两栋大楼，加在一起将是上百亿的投资。这无疑对于促进X市的经济建设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而且这上百亿的投资，完成X市三年的招商引资计划都有富裕，就由不得马万能不高兴了。

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佩服王清华这两栋楼的建设提议。日方可以建一把军刀大楼，但中方建什么样的大楼，日方就管不着了。你建军刀大楼，想直劈我们市委，那好，我可以建一个太极八卦的造型，直接照射你这种妖孽，将你打回原型。看你还往哪儿嚣张。

对于王清华这样的提议，日方腾山一郎不会不清楚。然而王清华提出的免费提供土地的条件，对腾山一郎也是一个非常大诱惑。现在国内的情况，大城市的土地可以说是寸土寸金，像X市这样的中型城市的土地，也是千金难求。一般来讲，土地的价值跟建筑价值基本是各占一半。如果能免费获得土地的使用权，无疑就会节约大量的经济成本，而且王清华答应，由中方负责建设大楼的收益还可以跟他们分成。

三天之后的早上，王清华跟裘学敏在裘学敏的办公室，为跟日方谈判的事情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争执。

“王清华同志，”裘学敏一直在埋怨王清华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可能会让日方无法接受，“难道你就不觉得你擅自主张有悖我们的组织原则吗。你去的时候，我已经给你说的非常清楚了，不要跟日方代表发生摩擦，只表示一下我们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欢迎。而且我还千叮咛万嘱咐，必要的时候，对原则性问题，我们可以进行适当的放宽。你说人家的大楼样式像日本军刀，你有什么证据。这简直就是无中生有吗。”

裘学敏说完，气呼呼地坐在大班椅中，将一根雪茄拼命地扎了两口，却发现由于长时间没有抽的原因，雪茄已经灭了，就狠狠地将剩下的半截雪茄在烟灰缸中拧灭。

“裘市长，”王清华一直相信，如果日方不附加任何蔑视性条件的话，自己所提出的条件对双方肯定是互惠互利的，“我认为，如果日方不能接受我们所提出的条件，就说明日方本身没有跟我们合作的诚意。虽然我们失去了一笔不小投资，但是我们维护了我们的民族尊严。我觉得，我这样做没有什么错！”

王清华用条件推理的办法，反驳裘学敏的观点。

裘学敏听完，鼻子哼了一声，喃喃自语了一句道：“民族尊严？民族尊严值几个钱？”但是裘学敏好像也知道，这是犯忌的话，还是没有大声说出来。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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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过招（9）

第三百三十八章过招9

“进来！”裘学敏不耐烦地应了一声。进来的是裘学敏的秘书小刘。

“什么事儿？”小刘刚站在门口，还没有开口，裘学敏就头也没抬问道。

“裘市长，”小刘不知道裘学敏正在跟王清华发生争执，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就怯生生道，“日方投资商要求……跟王市长见面。我让他们在小会议室等着。”

“跟哪个王市长见面？”裘学敏气的有些糊涂了，他忘了在X市除了王清华这一个市长姓王之外，再没有王市长了。

“就是，”小刘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才接着道，“应该是王清华市长。”

裘学敏一拍脑袋，这才恍然醒悟，但是在下面人面前必须表现出自己应有的镇定，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小刘刚走出去，裘学敏马上问王清华道：“你说说，日方代表过来要给我们说什么？”说着重新掏出一根雪茄点上。

“这个还不好说，不过见了之后应该就清楚了。”王清华其实知道，日方派代表过来，八成是自己提出的条件，日方已经接受了。王清华不想给裘学敏说。要不然裘学敏肯定会认为自己自以为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怎么能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裘学敏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还是从桌子后面走出来，道：“好了，这次让我亲自会会这个日方代表。不过咱们说好了，去了之后，你不要介绍我。”

王清华就开玩笑道：“我不介绍你肯定没有问题，但是，如果万一人家问起，我该怎么回答呢？说你是我的秘书？还是……别的？”王清华还是后面差点说成是老丈人，还是觉得这种玩笑跟别人能开，跟裘学敏却不能随便开，情急之下，一顺嘴，改成了“别的”两个字。

“随你便！”裘学敏一边从衣架上拿下来衣服，一边道，“只要你不说我市长，随便你说什么都可以。”

裘学敏刚要穿衣服，王清华就一把拽住裘学敏道：“我看咱们两个的身量差不多，这件衣服你还是别穿了。你穿我的衣服，我穿你的衣服。既然是装，就最好装像一些。你现在是公众人物，日方客商在市里已经住十天了，不可能在电视里没有见过你的样子。你这件衣服太扎眼。换上我的衣服，应该好一些。对了，再把你的眼睛也戴上。”

王清华说着，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也不管裘学敏同不同意，就递到裘学敏的手中，又把裘学敏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无论是材质上，还是从款式上，王清华的衣服都没有裘学敏的衣服上档次。

裘学敏笑着指了一下王清华，也穿上了王清华的衣服，站在镜子面前照了照，不由傻乐了一下道：“穿上你衣服，我也显得年轻了。再戴上眼睛恐怕就成大学生了。”

不过裘学敏的眼睛是三百度的花镜，而不是近视镜，一般人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为了掩饰的更像一些，出了裘学敏的办公室，裘学敏就一直跟在王清华的身后。日方代表果然有人在小会议室门口等待，见了王清华马上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了两句客套话，王清华也听不懂，就笑了笑道：“华夏有句俗话，叫入乡随俗。既然来到我们华夏，就应该遵守我们华夏的规矩。我们华夏人见面不习惯鞠躬，我们同志之间见面都用握手表示友好。”王清华说着将一双因练功而不满老茧的手伸了过去。裘学敏就在王清华的脊背上捅了一下，意思是，既然人家鞠躬，你跟着人家鞠个躬不就完了吗，干嘛说什么入乡随俗的话。

不想那位日方代表，倒也能听懂王清华的话，马上也将手伸了出来，一看王清华不满老茧的手，就重重地跟王清华的手握在了一起。两个人的手刚握在一起，王清华就感觉那位日方代表在暗暗用劲。看样子这位日方代表应该是腾山一郎的秘书兼保镖之类的人物，是一位忍者，或者武士。这是看到王清华手上因练功磨出来的老茧，想跟王清华切磋一番，但因为地位根本没有资格跟王清华切磋，只好用比试握力的方式一探虚实。

两只手握在一起，大约三十秒的时间，日方代表不由咧了一下嘴，王清华也友好地放开了手。

不想那位日方代表马上又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用生硬的汉语说了两个字“佩服！”

王清华托起那人道：“阁下真是健忘，我们华夏民族不行鞠躬之礼。”

那人也不多说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腾山先生正在等候阁下，请！”

裘学敏在身后低声问王清华：“你们两个人在干什么呢？那人一会给你鞠一个躬，好像你是他家祖宗似得。想不到你小子跟日本人谈判还真有一套。”

王清华笑而未答，直接走进小会议室。腾山一郎在会议室的沙发上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这种武士道精神估计只有经过专门训练才会有。

王清华进来，跟腾山打了个招呼，在腾山的身边坐了下来。

腾山一郎也不说话，先将一张图纸打开放在王清华的面前道：“王市长，上次跟贵方谈判之后，经过我们的慎重考虑，我们决定放弃以前的建设方案。这是我们新的大楼建设模拟图，请你过目。”

王清华拿过来看了一下，又捅了一下裘学敏，让裘学敏过目。新的大楼方案跟以前的军刀式的大楼样式已经有了本质的区别，不仅在设计上更加大气了，而且处处体现出了中日友好的特征。

“王市长，”腾山一郎说着，从沙发里站起来，给王清华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道，“我为我的冒昧向你以及贵国表示道歉。从我最近几天对华夏民族的了解，才真正发现，我以前对华夏民族的认识是完全错误的。华夏民族跟大和民族一样，是这个世界上优秀的民族，同样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尊重。我甚至觉得，我以前在国内学校接受的教育都是错误的。我们过去发动的战争也并不像国内的教科书上所谓的为大东亚光荣，而是一场的的确确的侵略战争。我们应该为此而感到羞愧。请接受一个日本人的道歉。”腾山一郎说着，又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当然对于那场惨无人道的侵略战争，现在的日本人并没有错，更没有罪。其实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是受害者。生长在那样一个过度，接受着某些右翼鹰犬的教条，从小对周边国家便产生一种仇视，蔑视在经济上不如自己的国家。

王清华宽和地笑了笑道：“腾山先生，我们今天可不是来翻历史这本老账的。我们真诚地欢迎你们到我们X市投资，也真心希望我们双方能达到互惠互利的共赢目的。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那我们什么都好商量了。”

王清华说完笑着看了一下身后的裘学敏，意思是询问裘学敏现在是不是可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人家了。既然已经达到了这种效果，裘学敏还会有什么好说的呢，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清华就给腾山一郎介绍道：“这为是我们X市的市长，裘学敏同志。你们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可以给他说。我们X市政府会全力以赴帮助给贵方创造舒心满意的投资坏境。”

腾山一郎急忙又要对裘学敏鞠躬，却被裘学敏挡住了道：“华夏有句俗话，叫入乡随俗，在我们这里不行鞠躬之礼。”裘学敏说着将手伸了过去，跟腾山一郎的双手握在了一起。裘学敏这时才发现，自己无意中竟然学起了王清华，毕竟自己是市长，王清华是副市长，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王清华一眼。

王清华虽心知肚明，脸上却没有做出任何的表现，好像自己对刚才裘学敏的话根本不在意一样。裘学敏的脸上才不那么难堪了。

裘学敏跟腾山一郎就一些具体事项进行了进一步的磋商，三个人一直谈到下午三四点钟，对投资计划虽还没有形成正式合同，但已经达成了进一步的共识。

临结束谈话的时候，裘学敏想邀请腾山一郎一块吃饭，嘴刚张了一半，却被王清华制止了。

出来后，裘学敏问王清华为什么不让自己邀请腾山先生一块吃饭。

王清华就笑道：“你也许不太清楚，日本这个民族是个学习型的民族。基本上什么东西都是学习的国外的经验，就连礼仪也是大多数学习华夏的文明。”

裘学敏疑惑道：“这个我知道啊。既然跟我们的礼仪差不多，那不正好邀请人家吃顿饭，也尽一尽我们的地主之谊啊。”

王清华道：“其他的礼仪他们都是学习的华夏文明，唯独吃饭不是学习的华夏文明。他们是学习的西方礼仪，一般情况下实行AA制度，而且一般都是客人请主人进餐。因为他们认为是客人打扰了主人的正常生活秩序，理当请主人吃饭。如果你邀请人家吃饭，人家会以为你想蹭饭。”

裘学敏听完，就大声哈哈笑道：“谁知道他们会有这么多的规矩，要不是你今天提醒我，我险些变成蹭吃蹭喝的家伙。”

这种和谐的谈话方式，让两个人似乎都已经忘记了，对方是自己的政敌。

然而马上发生的事情，却一下子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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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过招（10）

第三百三十九章过招10

季节的变化是随着大街上的姑娘们一件件脱掉臃肿的衣服，露出姣好的身材开始的。

北方的春分之后，天气虽然还有些凉意，不过北方那些不含蓄的姑娘们早就迫不及待地脱掉毛衣、绒裤，穿上轻便的裙子或者各式各样花俏的衣服，把修长的美腿和鼓鼓的胸部展露出来，像孔雀开屏一样，彰显自己对异性的渴望。

当然，并非所有的女性都适合在这样的争奇斗艳，然而对于美的那种几近BIANT的追求，还是让一些并不适合打扮的女孩子，加入了百花竞放的行列中。她们走在大街上，除了让一些只对性别有要求的男人侧目之外，谈不上任何对城市的美化。

不过兰英却没有赶时髦的习惯，她上身依然穿着一件宽大篇幅毛衣，下身穿着跟他的年龄不太相符的摔裤，脚上长穿着一双被称为一脚蹬的运动鞋。这身打扮走在大街上，多少给人一些异类的感觉。好在，她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多少掩饰了一些的这三件衣服穿在一个年轻女孩子身上的不足之处。

从服装城出来，兰英仰望了一下刺眼的已经有些的阳光，将手里提的衣服袋子拿起来再次欣赏了一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袋子里装的是兰英花费了整整一个早上，给王清华精挑细选的一件夹克衫。

略微停顿了一会，兰英马上兴奋地拿出手机，开始给王清华打电话。这可是她第一次给王清华买衣服。她不仅要给王清华一个惊喜，更要让王清华感觉自己是多么地爱她。

拨了几次都是占线，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让兰英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了，她不时站在原地跺几下脚。好在她的疯狂只体现在跟王清华在一起的放纵，作为市委书记的女儿，她还是懂得，在公众场合不能过于放肆的道理。她的每一个焦躁的动作都是在尽量不让别人产生误解的情况下体现出来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电话终于接通了，兰英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的微笑。

“喂，你在哪儿呢？”兰英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清华刚刚接完罗荣天的电话。在电话里，罗荣天将小王庄水库的调查进展情况给王清华说了一下，让王清华最近注意裘学敏的动向。王清华问注意哪方面动向，罗荣天没有说，只告诉，让王清华尽一切可能注意裘学敏的一举一动。如果在过去，王清华会认为罗荣天这是在跟自己卖关子，但是现在王清华知道，这是罗荣天不想让自己过多地参与这种复杂的政治斗争。

接了罗荣天的电话，王清华又给程艳娇打了一个电话，希望从程艳娇那里更多地了解一些内幕。不想程艳娇也是避实就虚，只告诉王清华案情已经有了新的进展，X市的这个盖子马上就要揭开了，可能会有一个惊天内幕暴露出来。

挂断程艳娇的电话，王清华有种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的感觉。好像别人都把自己当成了宝贝疙瘩，有意把自己保护了起来一样。

然而，当王清华仔细考虑了一会之后，恍然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些事情，罗荣天和程艳娇不想让自己知道，才会对自己守口如瓶。看来中纪委之前已经吹过风了，要不然就算是罗荣天不告诉自己，程艳娇也不会隐瞒自己。

就在此时兰英的电话打了过来。这段时间王清华一直跟欣欣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因为春暖花开人也随着发福了，还是因为欣欣无微不至的照顾让自己发胖了，总之这段时间，王清华已经明显感觉体重增加了不少。

王清华以为兰英知道了自己跟欣欣在一起的事情，心里马上咯噔一下，接起电话就显得不那么自然。

“啊，兰……英子，有事嘛？”王清华在清水镇的时候一直叫兰英叫姐，现在肯定不能再叫姐了，叫兰英显得有些不够亲切，叫英子又跟兰沧海和吴菊仙一样了，就别别扭扭地含混叫了一声。

“咯咯……”兰英马上回以银铃般的笑声，也没有跟王清华计较，笑完了接着道，“在哪儿呢，我的王大市长？”

兰英显然对王清华跟欣欣在一起的事情一无所知，要不然也不会上赶着给王清华买夹克衫。王清华这才放心不少。兰英虽然经常说并不反对王清华找小三，但是王清华心里非常清楚，即使是兰英不反对自己找小三，也不会支持自己找小三。

“上班时间能在哪儿呢，市委呗。”王清华的口气轻松了不少，同时将电话夹在脖子上，随手翻开了今天的早报，开始一边跟兰英说话，一边浏览报纸上的新闻。

“王大市长中午能不能赏光，请本姑娘吃顿饭啊。”兰英撒娇地玩笑道，“本姑娘现在可是两袖清风、一贫如洗，这几天眼睛都快饿绿了。”

“中午吗？呃……”王清华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想了想，觉得中午也没有什么应酬，加上这几天一直跟欣欣在一起，就想补偿一下兰英，马上爽快答应道，“好吧，没问题。你兰大小姐要吃饭，鄙人敢不从命？哈哈哈……”王清华说完爽朗地笑了两声，同时将手中的报纸翻了过来。一条特大号字体的新闻马上跃入王清华的眼睛：水库溃坝，至今善后未落实，副标题是，河西省X市小王庄水库溃坝后，大面积农田毁坏，当地政府不作为。再往下看，内容公然写道：自水库溃坝后，该市常务副市长王清华，对水库溃坝的善后工作，不闻不问，有关方面多次向市政府反映，均遭到该常务副市长的无理推卸……

草！王清华不由破口大骂。这个裘学敏真***竟然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陷害老子。

王清华急忙将报纸翻过来，看了一下报纸名称，是一份很有影响力的南方日报。

电话那头的兰英听王清华突然骂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问了一句。

王清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跟兰英通着话，停顿了一下，道：“没什么，中午你想在哪儿吃饭呢？”不过王清华怎么也无法掩饰心中那份难以名状的怒火，口气比先前已经生硬了许多。裘学敏真是太阴险了，一边给自己分派工作任务，一边在嘻嘻哈哈地好跟亲人一样跟自己和睦相处，一边却在背地里对自己用阴招。天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估计除了裘学敏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然而五分钟之后，王清华离开办公室，准备和兰英一起吃饭的时候，王清华马上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裘学敏用这么阴毒的招数陷害自己，一旦上面行政问责，他裘学敏也难逃责任。而且作为代理市长，他的责任并不比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责任小。那么为什么报纸上只写自己的名字，而不写裘学敏的名字呢。这究竟是谁在暗地里弄鬼呢？难道是兰新天因为这么长时间问题得不到解决，心灰意冷，索性把事情给曝光了？可是，即便是兰新天主动将这种事情捅出去的话，也不会写上自己的名字，而是应该把裘学敏的大名挂在上面啊。清水镇的老百姓就不可能这样干了。王清华又一次陷入了一团迷惑之中。

跟大多数女孩子不一样，兰英选择了一个比较幽静的中式餐馆吃饭，作为和王清华共同进餐的地方。当然兰英知道王清华喜欢中餐，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是不是先来两碗拉面？”兰英坐下来就拿王清华打趣。兰英虽然跟王清华在外面吃饭的次数不是很多，但每次让王清华选择，王清华都会选择拉面馆。拉面都快成了王清华的一个标志。兰英清楚，欣欣也知道。

“那就先来两碗拉面吧。”王清华毫不客气，看了一下菜单上的主食，正好还就有拉面，就对兰英笑了笑。这也算是男人和女人的一种默契。

“刚才怎么了？”兰英瞪着一双调皮的大眼睛，盯着王清华问道，“是谁惹我们的王大市长生气了？”

王清华刚才那一句骂声非常大，兰英不可能没有听清楚。她这是在故意问王清华。因为王清华是在骂裘学敏。而裘学敏是裘婉儿的父亲。兰英这样问，多少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当然她不是乐王清华的祸，而是希望王清华跟裘学敏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裘婉儿跟王清华的事情也就算是泡汤了。说实话，裘婉儿的竞争对手，不时会让兰英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危机感。

“吃饭时间，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王清华回避了兰英的问题。也知道兰英的用意。

“呵呵，”兰英笑了笑，将刚在服装城买的夹克衫放在王清华面前，“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什么东西啊？”王清华从包里拿出袋子，拆开抖了一下，一件夹克衫马上出现在面前，“你给我买的啊？”王清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无论兰英买的夹克衫到底合不合身，这都是起码的礼貌问题。

“喜欢吗？”兰英问道。

“嗯，喜欢。看上去挺不错的。”王清华说着将外套脱下来，穿上兰英买的夹克衫，一试才发现有些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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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是非（1）

第三百四十章是非1

王清华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书上说，情侣之间买衣服也是一门学问，如果女人给男人买的衣服大了，可能就是对方对你身高不满意，如果卖的衣服小了，可能是对你这个人不满意，有些给你穿小鞋的意思。王清华穿上兰英给自己买的衣服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就开玩笑问兰英：“是不是对我的身高不满意？”

兰英却也有自己的理由。兰英笑了笑先道歉道：“不好意思，买的有点到大了。不过也不能怪我。你不知道吗。如果女人给男人的买的衣服大了，说明男人在女人心中的地位很高大。”

不过这种心理暗示的问题，并没有一个客观的依据。王清华也没有往心里去，将衣服递给兰英道：“看来还得麻烦你再走一趟。”兰英接过衣服，重新打包装进袋子里，道：“反正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下次索性给你买个更大的，把你整个装在里面，直接背到我家去算了。”

王清华就接了话反驳道：“你还是不要把我背到你家里去。我可不想做人家的上门女婿。”

两个人说着话，服务员已经把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了上来，放在桌子上问，还需要什么。

兰英捂嘴哑然笑道：“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就请我吃一碗拉面。要是大市长没钱请我吃饭，那就让我请你吧。”兰英说着拿起菜单，很快给服务员指了一个清炖鲤鱼、一个糖醋蘑菇、一个九珍三鲜、一个非洲米碗。

自从把自己的家底送给老胡后，王清华的紧急情况还真有些捉襟见肘，好在王清华平时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只是请兰英吃饭，也不敢过分花销了。

服务员刚出去，没一会功夫又上来一个男人。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长得很憨厚，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在后厨工作的，煞白的脸色中透着一丝被火熏烤的红色，进门先对王清华点头哈腰笑了笑，走到王清华跟前又点了一下头才开口道：“王市长好！您能来小店吃饭，真是我们的荣幸。今天的饭菜全部免单，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男人应该是这儿的老板。店面装修的还算考究，但并不算大，上下两层，头层大餐厅，二层包间，老板自己下厨动手也算正常。

王清华伸出手，老板急忙双手抱起王清华的手，握个不停道：“这是我一辈子头一次能跟市长握手。真是荣幸，我一会出去跟我老婆孩子都握握，沾沾市长的福气。嘿嘿……”老板说完用另一只手，摸着脑袋憨厚地笑了笑，好像真要留下那只跟王清华握的手，跟老婆孩子握握一样。

王清华急忙道：“不用免单，今天有人请吃饭，她可是有钱的主儿，你可要好好宰她一把啊。”王清华说着大声笑着指了一下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兰英。兰英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不愿意出钱的话，只能对老板讪笑一下了事。

老板倒很知趣，说了两句就出去了。一会服务员端上来的菜却大不一样了，除了兰英点的三道菜之外，又加了一道龙凤呈祥，一道酥脆老鸭头，一道百合核桃仁，还有两碗鱼翅。这三道菜加上两碗上等的鲍鱼，价格自然不菲。

兰英却只对那道龙凤呈祥感兴趣，夹了一筷子鲜嫩的蛇肉放在嘴里，咀嚼了几下道：“一个字鲜，两个字很鲜，三个字非常鲜！”说着一副满足的样子，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笑了笑道：“四个字，非常之鲜！”停顿了一下玩笑道：“你都从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语？你怎么不尝尝老鸭头呢？那玩意才真正好吃呢。”说着夹了一个鸭头，剔除骨头放在了嘴里。

兰英就有些不高兴了道：“难道百合核桃仁不好吗？就知道吃什么老鸭头，我看你都快成鸭子了，屁股后面跟一大堆。今天婉儿，明天娇娇，后天糖糖，大后天还不知道出个什么骚狐狸呢。”说着自顾自地哧溜哧溜，用小汤勺吃那碗鱼翅去了。

裘婉儿和唐糖皆有可能，唯独程艳娇，如果自己，或者爷爷不说破程艳娇的身世，自己跟程艳娇这辈子都可能走到一起了。当初奶奶把程艳娇的身世告诉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己多一个选择的余地。然而，现在身边这四个还摆弄不顺，更不用说再加个程艳娇了。欣欣再从走出来，到时候恐怕，这五个姑奶恐怕不把自己吃了才怪。

其实老板给王清华添的这三套菜都有一定的说法，龙凤呈祥、百合核桃仁的寓意就不用说了。老鸭头在X市也有一定的寓意，意指在媒人的撮合之下男女双方情投意合，终身大事已定，媒人向双方要彩头，就给双方吃一盘老鸭头。意思也是让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这儿的老板跟王清华和兰英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送一盘酥脆老鸭头，也是讨个口彩，让两个人高兴罢了。这里面的讲究，别说是王清华和兰英不懂，就是一般年龄再大的，也都忘得差不多了。除非像作者这种研究过民俗的才有所了解。不过作者没有福气跟市委书记的女儿坐在一起吃饭。

吃完饭，王清华说单位还有事，就回去了。兰英也重新返回服装城去给王清华换衣服去了。

刚进市委大楼，王清华迎面就碰上了秘书长常刚。常刚一见王清华马上两眼放光道：“王市长，正到处找你找不到。打你手机，你也关机。却在这里碰上你。”

王清华这才想起，刚才跟兰英吃饭的时候，为了避免别人打搅，把手机关了，就拿出手机开了机，问常刚：“找我什么事儿？是不是日方大楼投资建大楼的事儿，又出了什么差错？”

常刚笑道：“我一个市委秘书长那里管得了你们政府的事情。走、走、走，给你见个人。”说着拉了王清华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道：“你这可是破天荒地头一份啊。我干了这么多年秘书长了，还没有见过。”

常刚说着话，一脸兴冲冲的表情，但从常刚的眼神中不难找到对王清华的羡慕，甚至是妒忌。

两个人说着话到了八楼秘书处，一个脸庞圆润却不失刚毅，身高起码有一米三四，穿这一身西装，马尾辫利索地扎在脑后的女孩子，站在两个人的面前。

“燕妮？！”王清华不由叫了出来，“你怎么在这儿呢？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身后的常刚。常刚马上一愣道：“原来你们两个认识啊。那就省的我介绍了。”说完把王清华让到沙发上，又对燕妮摆了摆手，示意燕妮坐下。

“是这样的，经市委秘书处研究，报市委批准，燕妮同志暂时担任你王市长的秘书工作。”常刚一本正经像宣布文件一样说道，又转身问王清华，“王市长，你看……你对燕妮同志还算满意吗？”

满你姥姥个鸟，王清华心中暗骂，这不是存心要害老子吗。除了上任市长李高瞩用头天换柱的办法，让严玲给他当秘书之外，市委哪儿有给领导配女秘书的事儿。

“不行，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燕妮是个女同志，而且这么年轻，以后工作上会有很多不方便地方。我建议你们秘书处还是考虑给我重新换一个。要不然，我不要秘书也可以。”王清华一口回绝了常刚。

这让常刚大感意外，如此漂亮的女孩子，满市委有谁不想放在自己身边，日久生情，弄点什么事儿也方便，而且还名正言顺，别人又不能说什么。

常刚嘴张的天大，愣了半天，还是从侧面说道：“王市长，市长没有秘书，这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再说了，燕妮同志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以前在公安局那边就是搞文案工作的。我相信一定能够上任你的工作。”

王清华摆手道：“这不是能不能上任工作的事情。你们秘书处有些太胡闹了。哪儿有让一个年轻女孩子给市委领导当秘书的。”

常刚见僵持不下，害怕两个人的谈话伤害了燕妮的感情，就让燕妮先到隔壁去了。

燕妮一走，王清华的话就有些不好听了，道：“常刚同志，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不是害我吗。你怎么不给你自己身边弄个女秘书？”

常刚一脸委屈道：“王市长，你可不要愿望好人啊。燕妮给你当秘书可完全不是个人的意见。是人家燕妮同志主动找上门来，说她知道你以前的秘书不合适，想过来给你当秘书的。我也请示了市委有关领导。市委有关领导也同意了。”

王清华道：“你不要给我打马虎眼。你说清楚，请示了市委哪些领导？我算不算市委领导，你给我配秘书，怎么连个招呼也不给我打呢？”

常刚顿了顿道：“兰书记和裘市长，算市委领导吧。我都请示过了，而且他们都同意。你当然算市委领导了，我这不是正给你汇报吗。我不把人给你带来，拿什么给你汇报呢。再说了，我以前也不知道你跟燕妮同志认识，更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你埋汰我有什么意思。”常刚说到最后，话里的含义就很丰富了，声音当然也不好说的那么大了，几乎有了几分嘟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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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是非（2）

第三百四十一章是非2

常刚让燕妮去隔壁办公室，燕妮虽然出去了，却没有去隔壁办公室，一直在门口偷听。听了一会，嘭一声将门推开进来，站在王清华的面前，一脸怒色道：“王市长，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嚯，王清华马上愣在了那里，心想，看不出来这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偷听领导谈话不说，还敢进来质问。光凭这份勇气就让人很佩服。

常刚急忙道：“燕妮，你怎么跟王市长说话呢。你主动要求给王市长当秘书固然是好事，说明你很有上进心，也愿意给领导减轻负担，但是也要服从组织安排，体谅领导的难处。你这样大大咧咧地质问王市长，像什么样子？”

王清华对常刚摆了摆手，制止了常刚对燕妮的训斥，指了一张沙发，让燕妮坐下来，道：“燕妮同志，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给我当秘书吗？你这个想法的出发点是什么？”

燕妮低头沉默了一会道：“你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王清华略一思索道：“好吧，你这个秘书我要了。”又转身对常刚道，“行了，不用再说了，燕妮同志就暂时留在我身边。你们秘书处尽快把手续给她办一下。”王清华说完，转身欲走，刚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儿，就回头对常刚道：“另外……你给警察局赵金明同志那里打个招呼，就说……燕妮是我要过来的。让他尽快给燕妮办理警察局那边的交接手续。”

王清华行为，把常刚一个市委秘书长愣在那里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闹不明白，自己给王清华说了半天，王清华都无动于衷，而王清华只问了燕妮一句话，人家燕妮还牛气哄哄地说不回答可以吗。王清华竟然就接受了。看来这位常务副市长是属黄瓜的——欠拍。

王清华已经快出门了，常刚才啊啊啊地应了几声道：“你放心，我马上让他们给燕妮办手续。”又跟在王清华屁股后面问了一句：“燕妮的行政级别是不是也跟着调一级？”王清华一边走一边道：“这事你们市委秘书处看着办，实在拿不了主意，就去找组织部王赖生同志。该怎么办怎么办。”王清华说着已经转过了弯儿，消失在常刚的视线里。

到了办公室，王清华直接拿了早上看的报纸，转身去了兰沧海的办公室。

王清华进办公室的时候，兰沧海竟然在电脑上玩一款非常弱智的小游戏——无敌矿工。上面一个老头模样的人，手里拿一根带钩的绳子，点一下鼠标放一下，然后从下面的模拟矿井里钓上来一些宝石、矿石之类的东西。

王清华笑了笑问道：“兰书记怎么突然之间对电脑游戏感兴趣了？”

兰沧海抬头看了一下王清华，依然一副痴迷的样子看着电脑屏幕，笑了笑道：“就兴你们年轻人玩，我老头子娱乐娱乐就不行了？”说着吊完最后一块矿石，积分竟然不够，一拍大腿唉了一声将浏览器关了，转身对王清华道：“刚刚上网的时候，不小心点了一个广告，就蹦出来这个东西，一时好奇就玩了起来。想不到这玩意还挺有意思的。”

王清华善意道：“看电脑时间长了对眼睛不好，建议你还是不要玩那东西。”

兰沧海却根本不理王清华的善意，直接道：“我发现这个游戏就跟一个人的一生一样。每个人都恨不得一下子捞到一块大钻石，眼睛总盯着那些大块的钻石。可一下钩子，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自己的眼睛总盯着大钻石，却忽略了挡在他前面的矿渣。一下钩子就捞上来一块不值钱的矿渣。这时才发现，原来通往钻石的路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不值钱的矿渣。可是自己又不甘心放弃钻石，于是就一块一块地往上面钩矿渣。矿渣钩完了，钻石快出来了，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再想下钩子捞钻石已经不可能了。眼巴巴地看着钻石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兰沧海说的津津有味，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接着道：“道理很简单，越大的钻石麻烦肯定就越多，其实如果我们刚开始就看准矿井中的钻石，捡几块小一点的，麻烦少一点的钻石，稳稳地下钩子，当时间完了的时候，自己的几分也差不多了。可是，人这玩意真的很邪门。明明已经知道了这个道理，还是每次下钩子的时候，往那些大钻石上碰。结果每次都碰一鼻子灰。”

撇开游戏的成分，不能不说，兰沧海的感悟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不过王清华今天来不是跟兰沧海来探讨人生的。人生很短暂，现实很麻烦。摆在王清华面前的就是一个大麻烦。

王清华将手中的报纸放到早上看的那一页，放在兰沧海的桌子上道：“兰书记，这个东西，不知道你今天看了没有？”

兰沧海好像早就预料到了王清华要给自己说什么一样，看也没看王清华放在自己面前的报纸，笑了笑道：“看过了。一大早就看了。我的习惯是上班第一件事看报纸，然后再干别的事情。要不然还指不定会出现什么事儿。连看报纸的机会都没有了。”兰沧海好像想故意回避跟王清华谈论报纸上的问题。

“不知道兰书记，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王清华以请教的口气问道。

“你是不是怀疑过裘学敏同志？”兰沧海眯眼笑问，“我最初也怀疑过裘学敏。但是，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是裘学敏干的。因为裘学敏不会傻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么你觉得这件事是谁做的呢？”王清华问道。

“这个不好说。”兰沧海重重地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喷出来。烟雾随着兰沧海的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动作，开始在屋里弥散开来。很快三间大的房子里到处都是一片烟雾缭绕。

兰沧海接着道：“让我看，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想陷害你，而且更裘学敏也有过节，但是又不敢把矛头直接指向裘学敏，就用这种方法，先把你扯出来，然后再连带着把裘学敏拖下水。”

王清华想了想道：“我到X市时间还不长，也没有什么仇人，应该不会有人对自己做这样的手脚。可是……”王清华停顿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

兰沧海就笑着接了王清华的话道：“时常走夜路，哪有不遇鬼。哈哈哈……”兰沧海说完笑了笑道：“这件事，早上省委王大成书记专门打电话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给王书记汇报了一下。我告诉他这件事纯粹是无中生有，煽动是非。”

兰沧海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我们的工作也要做在前面，不能老让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小尾巴不放。我看这样吧。你让兰新天同志尽快把清水镇的受灾情况的汇报材料准备一份。我们晚上就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拿出一个解决方案，堵住某些人的嘴巴。”

说完正事，兰沧海笑问王清华：“中午是不是跟兰英一起去吃饭了？”

王清华讪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兰沧海急忙又道：“你不要多心，我可不是监视你们。中午我给英子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她告诉跟你在一起。”兰沧海说着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接着道：“这样很好吗。其实我是不主张你担任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你还年轻，副市长的担子太重，事情也很复杂。不能为了工作，把自己的大好青春都耽搁了吗。”

兰沧海说着就有让王清华走的意思。王清华也觉得该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就起身告辞。

回到办公室，燕妮正好在办公室打扫卫生，擦桌子、抹沙发、整理文件，干的非常起劲，圆润的脸庞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王清华进来后，燕妮只抬头开了王清华一眼，继续干自己的工作道：“你一个大市长的办公室怎么这么脏啊，连个打扫卫生的人都没有吗？”说着指了一下盆子里黑咕隆咚的脏水。

王清华就笑道：“不是没有人打扫，是我轻易不让他们进我的办公室。”王清华说着四周看了看。燕妮打扫的还真够干净的，办公室里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王清华正准备坐下来，被燕妮一把拉住了道：“先别坐，什么都是湿的，小心把衣服弄脏了。”

王清华不由笑了笑心道：这个燕妮倒是不客气，把自己弄的跟女主任似得。就没有再说什么。燕妮急忙找了一块干抹布，将椅子擦了擦，才让王清华坐了下来。

“你是来当秘书的，不是来打扫卫生的。”王清华坐下来拿了一份报纸，边看边说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给我当秘书了吧。”说着将报纸放在一旁，看着燕妮。

不想燕妮对王清华的问话，并没有当回事，还在忙碌着打扫自己的卫生道：“这个还需要问吗，你心里恐怕比我这个当事人更清楚。”

王清华思索了一下道：“我心里再清楚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还需要你说出来验证一下，才能证明我的猜测到底正确不正确，对不对？”

燕妮放下抹布，又拿了墩布开始拖地道：“不要说了，你的猜测肯定是正确的。”

两个人像是在打哑谜一样，谁也不愿意说出自己事情的真想。但是谁都清楚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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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是非（3）

第三百四十二章是非3

沉默了一会，还是燕妮首先打破了僵局道：“其实我不说也知道是谁让我来的。不过我来不来，谁也左右不了。我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包括你在内。”燕妮的口气倔倔的，好像还在跟谁生着气。

王清华就笑了笑道：“按照你的意思，是你主动要来的了？”说完，看着正在一拖把一拖把地拖地的燕妮。燕妮的身高当模特都有富余。不过在那里拖地，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谁见过如此漂亮的模特这么卖力的拖地呢。

“是我主动要来的！”燕妮回答道。

王清华忽然想起自己上次离开警察局的时候，燕妮送了自己一个包裹。包裹很精致，王清华却一直没有拆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还在抽屉里躺着，就从抽屉里拿出来，举在手里问燕妮：“能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燕妮正拖着地，猛然看见王清华手中的包裹，而且完好无损，一抹绯红马上从燕妮的脸上飘过，愣了一下，没好气地对王清华道：“你可千万不要拆，里面是炸弹，小心把你炸死了。”说完又自顾自地拖地去了。

王清华这才将包裹拆开，里面竟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粉红色八音盒。八音盒的玻璃里面是一男一女，两个互相亲吻的小人。王清华拧了几圈发条，八音盒里面的两人小人立刻分开了慢慢旋转，越转离的越近，最后两张小嘴又贴在了一起。同时八音盒里发出叮叮咚咚的美妙音乐。

“怎么会想起送我这个东西呢？”王清华摆弄了一下，放在桌子上问道。

“不想要就还给我。”燕妮放下拖把走到王清华跟前，伸手准备拿走八音盒。王清华的手也伸了过去，提前按在了八音盒上。燕妮的手迟了一步，按在了王清华的手上。

迟疑了一下，燕妮的脸上又是红红的，一下子红到了脖子跟上，急忙低头将手抽了回去。

“既然是你自己想要来的，为什么刚才不给我明说呢？”停顿了一会，王清华继续问道。

王清华和燕妮的关系并不算熟悉，只是见过两次面，突然之间在一起工作，而且燕妮成了王清华的秘书，作为上位者的王清华能够理解，此时的燕妮心里肯定还有几分别扭，并不是特别自然，就想多跟燕妮说说话，以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

“如果我说是我自己想来的，你会接受我吗？”燕妮坐在沙发里，看着王清华，“你和常秘书长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市委市政府，从来都就没有给领导配过女秘书。我是一个女孩子，你肯定不能接受。”燕妮有些语无伦次地给王清华解释。当然了，燕妮这是抓住了王清华想要了解内情的弱点。

“其实给你说了也不要紧，反正你心里也清楚。”燕妮沉默了一下接着道，“是赵局长让我主动要求给你当秘书的。赵局长说我主动要求给你当秘书，你肯定不会拒绝。赵金明是刑警出身，那次见你跟我……他就……”

燕妮说了半截不说了，停顿了继续道：“他说我给你当了秘书之后，警察局就是我的娘……家了，以后市里有什么事儿，局里面就能提前知道了，也好有个准备，能更好地促进局里的工作。其实我也知道，他这是想让我监视你。可我还是答应了。我……”

燕妮说到这里又突然停了下来不说了，低头停顿了一会接着道：“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不过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把你的事儿告诉赵金明的。”

王清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惹来了这么一个麻烦。从燕妮送自己的八音盒，到燕妮说话的口气，王清华就是再不解风情，也能明白燕妮的意思和此来的目的。然而，如果自己马山让燕妮回警察局，赵金明一伙人肯定还会相出别的办法来对付自己。

谭明月平白无故地死了，赵金明无动于衷。这就说明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起码不是完全正确的，肯定有些地方被自己忽视了，或者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人物和环节。

然而将赵金明和裘学敏的做法前后比照一下，就不难发现，其实赵金明是继裘学敏在自己身边安插秘书不成之后，再次想到给自己身边安插秘书的。这就不难看出，裘学敏和赵金明的招数同出一辙。那么会不会是赵金明受裘学敏的指示，将燕妮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呢？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而是很大。

谭明月的死不仅惊动了省委，也惊动了中央。顾梁书记虽然已经回省城去了，但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严志学和省公安厅厅长杨泽勇都还留在X市，专案调查谭明月的死因。作为省部级高级领导的突然死亡，中央和省委要求严格保密，内部只定了一个3.21事故这样的模糊的名字，连具体参与调查人员的名字都没有公布一个。可以说这是一次绝密行动。

省委的要求是不外传、不议论、不猜测，一旦发现有人违反，马上就地免职。中央方面也做了明确指示，严令任何媒体对谭明月的死因进行任何方面的报道，一旦发现，就地取消报道记者的记者资格，并追究媒体相关领导的责任，同时交司法机关按照破坏社会安定团结罪论处。破坏社会安定虽然是一个相对模糊的概念，但是内部人都知道，这是按照违宪处罚。

然而如此严格的命令，其作用还是非常有限，也只能体现于官方报道，下面该议论的还是在议论，该猜测的还是在猜测。甚至民间已经已经开始谣传，谭明月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其中的是非曲折，可能只有少数人知道。

王清华对燕妮笑了笑道：“你不用再解释了。你有如此诚意，我怎么能不相信你呢？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我这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只是临时的，就是以后也给不了你什么。你可要想清楚了，弄不好还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

王清华这样给燕妮说，算是已经非常坦诚了。他不愿意看到再有一个人，卷进这场政治斗争的大漩涡中。更何况还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子。

燕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既然敢来给你当秘书，就不怕有麻烦。本来你就是一个麻烦市长吗。”燕妮说着婉儿笑了一下。

麻烦市长，这个名词还真有点意思。王清华想不到自己进入官场还没有一年的时间，竟然就被人扣了这么一个绰号。

之后，王清华出入任何场合，身边又多了一个有着模特一样身材，和天使一般脸庞的女孩子。女孩子经常一身深蓝色的套装，站在任何地方都是双手插在口袋，表情严肃，目光刚毅，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关凤鸣就戏称王清华不是找了一个女秘书，而是找了一个女保镖。不过对于王清华而言，虽然燕妮从各个方面看都跟保镖非常相似，但本身跟欣欣还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燕妮是警校毕业，会几手拳脚功夫，不过在王清华看来，那些三脚猫的功夫，就算十个八个估计都不是欣欣的对手。

晚上八点整，市委常委会正式开始。兰沧海主持会议，裘学敏和第一副书记阎红学分别坐在兰沧海的两旁。兰新天作为事故的善后负责人列席会议，就坐在王清华的旁边。兰沧海首先拿出早上报纸上报道的情况，通报了一下具体情况，然后提出要尽快落实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善后问题。

兰沧海说完看了一下身边的阎红学和裘学敏。阎红学只是对兰沧海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意思是说自己并没有什么需要说的。

裘学敏停顿了一下，将手里拿的钢笔嘭一声撂在桌子上道：“对于南方日报所报道的严重失实的情况，我想大家心里也非常清楚。这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对这次干部调整不满，故意制造出来的紧张空气。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干的，我想在座的各位心中也有个数，在这里我就不说了。不过我还是希望，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最好把自己的心放到正经位置上，把心思用在工作上。不要没事搞一些小动作，就企图破坏我市好不容易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定团结的局面……”

裘学敏一开口就点到了正题上，而且措辞非常严厉。

裘学敏的话大致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明确指出了发表这篇报道的目的，就是对这次X市的干部调整不满，第二层意思，这种行为属于挑拨X市的干部关系。挑拨X市的干部关系，挑拨谁和谁之间的关系呢，裘学敏没有明说，但只要看过那篇报道，就知道，这是在用一种极不高明的手段，破坏裘学敏跟王清华的关系。

裘学敏说完，给兰沧海示意了一下。兰沧海看了一下王清华，意思是问王清华让兰新天准备的材料怎么样了？王清华点了点头，同时转脸暗示了一下兰新天。兰新天就将已经准备好的汇报材料和解决方案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同时让办公室的人将材料给每个人发了一份。

根据兰新天的汇报情况和解决方案，清水镇遭小王庄水库溃坝损毁的耕地总面积为三千五百余亩，其中空地三百余亩，冬小麦三千二百余亩，几乎相当于清水镇六分之一的耕地。损毁的房屋，不算已经被完全冲毁的小王庄，总共是三十余间。当然这些房屋大多数是作为农业辅助房没有住人的，结构也非常简单……所以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善后的主要工作有两个，一是给被泥石流冲毁冬小麦的农户方法救济款粮，二是恢复被泥石流冲毁的耕地。总计预算为一千一百万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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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是非（4）

第三百四十三章是非4

一千一百万元，占X市年财政总收入的百分之二不到。按道理来说，对于X市这样一个大市而言并不算是一个大数目。然而市里每年的财政预算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给各单位以及县里面分配完之后，几乎也就所剩无几了，再加上市里一些突然事件，额外开支，上级检查难以预算的开支，这样下来，一年到头只要不赤字就已经是烧高香了。马上出现一千一百万元这样的一个大窟窿，还真没办法补。

当然了，如果在这个时候能抓一个半个巨贪的话，补这么一个窟窿就不在话下了。然而，X市现在这种一片混乱的局面，中央中纪委，省政法委、纪委、公安厅都驻扎在X市，兰沧海绝对不会没事找事，去抓什么巨贪大恶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同志们，刚才兰新天同志已经把问题给我们摆出来了。你们每人手里也都有一份材料。大家都说说吧。这么一大笔钱从哪儿出？”兰沧海说完用目光在会场巡视了一边，接着道，“不过我也把丑化说在前面。小王庄水库溃坝的善后处理问题，今天这个会议必须拿出一个可行性方案。要不然咱们这个会就不用散了，什么时候意见统一了，什么时候散会。”

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兰沧海今天的风格跟以往大不一样了，一改过去老好人的姿态，一下子变得强硬了起来。半天没有吭声的阎红学，听兰沧海这么一说，马上响应道：“我同意兰书记的提议。”裘学敏往四周看了看也跟着道：“我也同意兰书记的提议。”第一副书记和市长都带了头，其他常委当然也得跟着响应一下。这算是第一个意见已经统一了。

今天列席的还有财政局局长方圆，发改委主任刘天生。

兰沧海就首先问方圆道：“方圆同志，你是咱们X市的财神爷，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兰沧海让方圆首先发言，就是想让方圆把X市的财政情况给大家做一个简单的介绍，并没有让财政上出这部分钱的意思。方圆心中自然有数。

方圆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言简意赅道：“到四月上旬，我市的财政总收入为二十五亿四千六百三十二万七千八百六十五元，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市不到，但是由于要对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进行处理，虽然中央和省财政都给了大力的支援，今年的财政开支还是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也就是说，目前我市的财政情况处于赤字状态。”

“大家都听到了吧。”兰沧海接过方圆的话道，“财政赤字。这就是我市目前的财政情况。看来想从财政上拨款是绝对不可能了。那么怎么办呢？”兰沧海说着看了一下全场的人。

就在这时，裘学敏的秘书小刘突然进来，对裘学敏耳语了两句有出去了。裘学敏就看了一下兰沧海，兰沧海的讲话马上停了下来，将脑袋伸了过去。裘学敏对兰沧海耳语几句。兰沧海就看了一下王清华道：“清华，日方投资商说马上要见你，你去看一下吧。”

日方投资商为什么突然要见自己呢？难道是地皮的事情又出了什么岔子。这事已经谈妥了，并无差错，唯一麻烦的是那一片住宅区中，有几户老人，听说是日本人来搞开发，死活不同意拆迁。王清华已经做了几次工作，说的也差不多了。

王清华边想边往外走。刚出门就碰到了燕妮。

“日方商人腾山一郎现在就在你办公室，他说想要见你。我说你正在开会不好打扰，他却坚持一定要见。我只好让刘秘书进去给叫你……”燕妮走着把情况给王清华简单说明了一下。

办公室腾山一郎正襟危坐在那里，见王清华进来，想要鞠躬，马上想起王清华上次给自己说的话，急忙伸手迎了过来。王清华也伸出手和腾山一郎握在了一起。

“腾山先生，是不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王清华坐下来，给燕妮示意了一下，让燕妮倒水，“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只要在我们的职责范围，我们一定全力以赴给你们解决。”

这时燕妮的水也端了过来。腾山一郎站起来接过水杯，用生硬的汉语夸赞道：“王市长秘书可真是风华绝代啊。”燕妮脸上稍微红了一下，客气道：“腾山先生过奖了。”说着转身出去了。

腾山一郎道：“王市长，我这次来不是遇到了麻烦，而是想给王市长商量另外一件事情。”

“你尽管说，中日睦邻，虽有一些历史问题，但是并不妨碍两国人民的友好来往吗。”王清华笑了笑说道。

腾山一郎沉默了一会，好像还不太自信道：“如果你们觉得这个事情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过。我只是想表达一下我个人对贵国的友好，以及对你的尊敬，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腾山一郎说着将水杯在手中来回翻了几次，表现的有些不安，一直用渴望的目光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也不知道这个腾山一郎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局促了，就笑道：“腾山先生，你有什么就尽管说出来吧。无论是什么你有要求，说出来，起码能说明你对我的信任。”

腾山一郎这才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听说贵市有一个水库溃坝了，造成很大的损害，农民的麦田都被冲毁了，很多房屋也被冲毁了。我跟爸爸商量了一下，我们想……给你们捐款。我知道，我们这样做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的正常的工作，但是这只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我们这样做并不代表对二战的道歉。我们知道，那场战争给贵国带来的伤害，根本不是用金钱可以弥补的，更不是可以用道歉就能解决问题的。我们应该深刻的反思，但是我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王市长……你是知道的。”

腾山一郎磕磕绊绊地用汉语给王清华表述完后，就急切地看着王清华，等待王清华答复。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觉得这种事情虽然是好事，但同时也很容易引起民众敏感的神经，弄不好会弄巧成拙，想了想道：“这样吧。现在市委正在召开常委会研究这件事情，你先回去。我把你的意愿给跟领导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你看怎么样？”

见王清华并没有一口拒绝，而是有缓和的余地，腾山一郎马上站起来一脸激动道：“太感谢你了。我们一定按照你们的要求去做，绝对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腾山一郎这种做法，不能不说也有讨好市政府，以期让自己的投资项目进行的更加顺利这样的目的。但是面对目前X市的这种情况，各取所利，也不是不可行。

王清华把腾山一郎送到市委大门口，一个有着别样风味的女孩子马上出现在王清华的面前，一见王清华，马上鞠了一个躬道：“您就是王市长吧，请多多关注！”

王清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愣了一下，看着身旁的腾山一郎。腾山一郎急忙讪笑道：“不好意思，王市长，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的妹妹腾山惠子。听我X市有一位很年轻很魄力的副市长，一定要过来见见你。我害怕打扰你的工作，就让他在下面等着，没让他上去。真是对不起。”

王清华笑了笑伸出手道：“惠子小姐好。”

腾山惠子马上反应过来，伸出手跟王清华的手握在了一起，看了一眼王清华，脸上红红的，急忙将头低了下去。

王清华心中就有些纳闷了，自己难道真的有种让女孩子脸红的魅力吗？还是自己现在这个身份会让女孩子脸红？一时也没有细想，跟腾山兄妹告别，转身往楼回了市委大楼。

王清华离开的这个空档，会议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显然裘学敏将自己的解决方案提了出来，市工商联想办法解决一部分，发改委在省力争取一部分资金，再让财政局挤一部分资金。这样三部分资金，基本可以把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解决了。

而关凤鸣却提出了不同意见：让工商联解决一部分资金不是问题，但裘学敏必须从市政基金中挪出一部来。发改委可以到省里争取，但不同意财政上出这部分钱。理由就是财政紧张，如果硬要给财政局摊牌，难保财政局不从解决小王庄问题的专项资金中挤钱。

财政局局长方圆就在做那里，关凤鸣也不避讳。本来这也是实际问题。

而裘学敏的意见是坚决不同意动用市长基金。裘学敏说，市长基金是用来应对突发事件的，坚决不能动。关冯敏就冷笑了两声道：“既然是应对突发事件的，小王庄事件算不算突然事件，既然算那就应该动。”

两个人虽然都是心平气和地在谈论这个问题，但明显已经有些面红耳赤了。兰沧海这个曾经的和事佬，现在也不能再充当和事佬的角色了。因为一旦和事，就必然让双方都不受损伤。如果双方都不受损伤，问题就得不到解决了。过去的事情，一般都是可这样，也可那样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拿出一千一一百万来解决问题。

王清华进来，对兰沧海耳语两句，将腾山一郎的意思简单给兰沧海说了一下。兰沧海眉宇间的疙瘩马上舒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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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是非（5）

第三百四十四章是非5

兰沧海把腾山一郎想要捐款的事儿给大家说了之后，又是关凤鸣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让我看，这事不靠谱。撇开民族历史问题不说，就说我们偌大一个X市，这么一点小事也解决不了，还要人家日本人来帮忙。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

兰沧海就笑道：“关主任，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吃枪药了。怎么逮谁跟谁来啊？我们现在的财政困难，人家日方也愿意帮着忙，而且不要任何回报。我们为什么不要呢。说不听点，就当他们是战争赔款了，有什么不妥的？”

关凤鸣鼻子冷哼了一声道：“咱们是市委还是国家部位，有什么权利接受人家的战争赔款。再说了，如果我这个老头子还不糊涂的话，我明明记得二战停战协议上，我方不要求人家进行战争赔款。你在这里接受人家的战争赔款，算是怎么回事？”

兰沧海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道：“我说老关，你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好不好。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就真来劲了啊？”当然兰沧海也不好把说的太难听，“那你说说，我们不接受日方的捐赠，现在又要解决问题，我们怎么办？”

关凤鸣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工商联想办法解决一部分，从市长基金里出一部分，让发改委联合民政部门，再向省里要一部分。这三部分凑在一块肯定就够了。还需要什么解决办法。”

兰沧海沉默了一下道：“这只是你个人的意见，其他同志并不完全同意，也无法达成共识。但是目前，我们必须马上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不马上解决，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抓住把柄，将后患无穷。这一点，我想你老关总不会不认同吧。”

从现在的情形来开，兰沧海倒有些站在裘学敏这边的意思了，也不同意动用市长基金，解决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当然市长基金里，还有一些无法说出来的东西，也是一个问题症结所在。关凤鸣是不是就盯住了这些症结，兰沧海不好说，裘学敏也不好说。不过两个人心里都不是非常舒服。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关凤鸣一梗脖子，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如果我们站的直，行得正，我们为什么要怕什么要患得患失呢？事故已经发生了，迟早是要解决的，我看也不在这两三天上。”

裘学敏马上道：“关主任，我觉得你这话说的没道理。我们早一天把耕地恢复了，老百姓就能早一天播种，就会早一季的收成，怎么能说早一天迟一天没关系呢？”裘学敏避实就虚，不跟关凤民谈论市长基金的问题，但话里的意思，就差说关凤鸣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阎红学竟然装起了好人道：“你们都不要争了。日方捐赠的事情，八成是冲着咱们的王市长来的。我们不如果让王市长也说说他的意见。”阎红学这位被市委同志们戏称为阎王的副书记，在市委常委会上很少发表自己的看法，但是他一说话，大家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他跟裘学敏一样，是土生土长的X市人，在X市的关系盘根错节、枝大叶茂，跟其他常委平常来往也不是很多，跟王光禄的关系倒是不错。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嘀咕一些事情。

阎红学说完并没有看王清华，而是转脸看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兰沧海。兰沧海就接了阎红学的话道：“是啊，说了半天，清华坐在那里还没有发表一句意见。这件事情从头至尾都是清华同志一首负责的。他才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兰沧海这是在提携自己的未来女婿。按理说，从头至尾都在负责小王庄水库溃坝遗留问题的不是王清华，而是坐在王清华身边一直默默无语的兰新天。不过兰新天虽然是副市长，却不是市委常委，在这种场合下，他跟发改委主任刘天生、财政局局长方圆其实是一个级别，没有什么发言权。更何况这是一个得罪人的事儿，他不能提议这笔钱到底是按照关凤鸣的意思出，还是按照兰沧海的意思出。

王清华临说话的时候，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兰新天，意思是问兰新天是什么意思。兰新天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也不能说什么。

王清华抬头在会场看了一圈，发现除了兰沧海、关凤鸣、阎红学、裘学敏四个人的头是抬起来的，其他人，包括王光禄的头都埋着头，拿根笔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写些什么。

王清华笑了笑，知道阎红学这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一边是兰沧海是裘学敏，一边是关凤鸣，对于一个年轻的副市长来说，得罪谁都不是什么好事。这就难怪其他人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原则上同意关主任的意见，”王清华义正言辞道，接着话锋一转，“但是我并不完全同意关主任的意见。”

关凤鸣的火气马上就来了道：“王清华，你什么时候变成墙头草两边倒了。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什么原则上同意，不完全同意，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学会打官腔了。”

关凤鸣说完，王清华注意了一下大家的表情，阎红学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让人觉察的笑容。兰沧海和裘学敏都觉得关凤鸣的话说的有些过了，但也没有说什么。这两个人的身份跟阎红学有着本质的区别。他们心里清楚，王清华最终要在他们两个人中选择一个做自己的老丈人。

兰沧海觉得自己的把握更大，原因是王清华跟兰英已经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了。

而裘学敏也觉得自己的把握更大，原因是裘婉儿比兰英的年龄要小差不多十岁，他认为王清华不是傻子，应该懂得青春才是人生最大的财富和资本。而且王清华的年龄跟裘婉儿更加相宜。兰英就有些老母牛吃嫩草的味道了，虽然暂时可能占据上方，但王清华迟早会调转车头，跟自己的女儿婉儿走在一起的。

这两个老家伙各自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对关凤鸣毫不客气的责备当然心中不悦了。

王清华知道关凤鸣是个大炮筒，在市委常委扩大会上，跟谭明月一个堂堂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都对着干，更何况王清华一个副市长呢。

“关主任误会了。”王清华镇定自若道，“你不要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日方腾山一郎愿意在不附加任何条件的情况下，给我们捐赠，足以说明，日方给予我们的捐赠，是非常有诚意的。为了中日友好关系，为了我们今后能进一步跟日本猪式会社合作，更是为了更好更快地促进我市经济的发展，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友好地接受日方的这次捐赠。这是我不同意关主任观点的一个方面。”

兰沧海和裘学敏也觉得王清华的话说的非常有道理，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关凤民脸上虽有些不悦之色，但也找不出什么能反驳王清华的话，就一直沉默不语。

王清华接着道：“至于关主任认为，应该由市长基金、工商联、省里，这三块解决资金问题，我完全同意。我也不同意从市财政上挪出资金解决这个问题。理由刚才关主任已经说过了，我就不再重复了。为什么我现在还要这么说呢。因为日方腾山先生虽然已经提出了捐赠，但还没有具体的数字。所以我们必须两手准备。”

王清华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关凤鸣，关凤鸣的脸上好像也挂上了满意的符号，王清华接着道：“我记得我们的开国伟人曾经说过：我们希望有外援，但不能依赖外援。”

其实这句话，王清华不是听什么伟人说的，而是自己父亲经常挂在嘴上的口头禅。每次母亲让父亲找找关系，拓展一下生意的时候，父亲就会对母亲说这句话。不过这句话用这里完全没有什么谬误的地方。

“如果人家日方只给我们捐赠一百万，那就还有一千万的缺口等着我们去弥补。所以我建议大家还是暂时撇开日方捐赠，首先考虑我们这部分钱该从哪儿出。”王清华说着转脸看着裘学敏道：“裘市长，市长基金虽然有很多地方需要用，但是挪出一部分用于解决燃眉之急，等事情平息之后，我们再把用的钱补上，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裘学敏想不到，王清华还是把矛头转到了市长基金上来了，而且提出的解决办法，几乎让自己无法应对，当然，如果能用完之后，再把市长基金补起来，也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因为市长基金是市长唯一拥有完全支配权的钱，操作起来也方便。市里每年要用这笔钱来打点中央到省里的一些领导。这就难怪兰沧海和裘学敏能形成统一战线，同时反对关凤鸣了。

裘学敏心中虽有不快但也没有继续坚持，沉默了一会道：“我同意清华的意见，同意动用市长基金，但是这部分钱必须在进入冬季之前补充上来。”

裘学敏说完，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太直露了，补充道：“冬季是森林火灾高发的季节，各方面都需要钱，所以必须在入冬以前把市长基金的窟窿补上。”

关凤鸣当过市委书记，不过关凤鸣当市委书记那会从来没有给上面送过礼。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由谭明月去做的。关凤鸣虽然不赞同，但也没有反对过。当然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反对也没有用。

对裘学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补充，关凤鸣表现出嗤之以鼻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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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是非（6）

第三百四十五章是非6

就在X市召开市委常委会解决小王庄水库善后资金问题的同时。首都龙腾跃的家中，却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之争。既然是**之争，当然就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是沈非之觉得平生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中有些放不下。而龙腾跃则认为这是一种必要的政治手段。争执便由此开始了。

沈非之坐在沙发上，一脸的埋怨之色，总觉得心里是一个疙瘩，就难免坐立不安。在沙发上坐一会，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几圈，走几圈又坐下来看一下正在一边看报纸一边喝茶的龙腾跃。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沈非之在龙腾跃的肩膀上推了一把，差点把龙腾跃手里端的茶杯推翻。

龙腾跃倒也没有发火，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拉着沈非之坐在自己的身旁道：“事情做都已经做了，你一直耿耿于怀有什么用。你就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沈非之却不领情道：“你心里有什么数，孩子那么小，干那个常务副市长，身边还一大帮的老狐狸，本来就不容易，你还给他用这么阴险的手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给红旗交代？怎么给海山同志交代？”

沈非之把王清华的父亲和爷爷提在前面做挡箭牌，其实是自己心里诚惶诚恐，担心的要命。

龙腾跃重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好像对沈非之的担心并不在意道：“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看走眼过。清华绝对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栽了。要是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了，我看他趁早不要干这个副市长了也好。你就放心好了。”

龙腾跃说完，又拿起报纸悠闲自在地看了起来，看了一会见沈非之的脸上还是有些担心，就继续解释道：

“我现在不担心清华，我倒是有些担心荣天。让报社写一篇文章，明着是打击清华，其实也是在打击那个裘元博的儿子裘学敏。我相信这件事情之后，清华会变得更加成熟，对身边的人也会有所防范，而那个裘学敏就不一样，他会变得诚惶诚恐，因为就算他和他老子一起把脑袋想破，也不会想到这件事情是我们做的。他们会认为这是市里的另一股势力在跟他们过不去。他们会整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从兵法的角度来讲，这叫打草惊蛇的反用。让蛇在草丛中动起来，我们才能看准蛇的七寸，才好对蛇下手。”

沈非之可不管什么打草惊蛇不打草惊蛇的事情，他心里只关心他的亲孙子。虽然有三个女人一个儿子，王清华却是他唯一的亲孙子。

“你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我也不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让我帮你做的事儿，我帮你做了。但是有一点，你必须给我保证，无论清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必须让他平平安安的，不让他受半点伤害。”深非之无理要求道。

龙腾跃就笑道：“清华是你的孙子，也是我的孙子，我怎么会舍得让他受伤害呢。不过古话说的好，玉不磨不成器。让他经历一些磨难还是有助于他的成长的吗。”龙腾说完，停顿了一下，忽然又转身对沈非之道：“你刚才说的不让你孙子受半点伤害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具体一点。让他蹲几天大牢算不算伤害？”龙腾跃说完，一本正经地看着沈非之。

沈非之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道：“龙腾跃，你疯了吧。你要是敢让我孙子蹲大牢，我……我就……我就跟你离婚，好好丢丢你这张老脸。”

这是沈非之现在唯一能威胁到龙腾跃的话了。龙腾跃到了这个级别，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就算是贪污上几千个万，几千个亿，也不敢有人找他的麻烦，更何况钱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唯有这张面子还算重要。

龙腾跃急忙赔笑道：“你可千万不敢跟我离婚。你跟我离了婚，丢不丢脸的都没所谓。以后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就成了鳏夫了，那该多可怜啊。”龙腾跃说着还做了两个动作。

沈非之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你少在这儿装了。和我离了婚，你也跟裘元博一样，养个电影明星，那样多好呢？你还用得着做鳏夫吗。”

龙腾跃见沈非之说的有些不像话了，就制止道：“这种话可不敢乱讲。捉贼拿要捉赃，拿奸要拿双，你什么时候见过人家裘元博同志养小老婆了？既然没有看见就不能乱说。这种话在家里不能讲，在外面更不能讲。”

沈非之也是一时说走了嘴，才把裘元博的事儿拿出来说龙腾跃，她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非同小可，但也不愿意认输，急忙道：“我也就是在家里说说，谁把这事拿到外边说去了。”说着还是好奇地坐在龙腾跃跟前问：“裘元博的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家吵的这么厉害，连下面的人都知道，我看八成确有这么回事。你说这裘元博也真是的，都快八十岁的人了，这又是何苦呢？一辈子的名声，就被这一件事儿毁了。”

龙腾跃笑着指了一下沈非之，又在家里看了一圈，确定下面的人都不在，才开口道：“这种事情下面的人可以说，但我们绝对不能说。我们要说，就要讲证据。没有证据的事情，绝对不能见风下雨。这样不但会影响同志们之间的关系，更会影响到国家的争执决策问题。当然了，裘元博跟那个电影明星的绯闻，都是一些小问题。我们看问题一定要往大的方面看。”

龙腾跃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什么也不说，又拿起报纸，戴上老花镜一副认真的样子，阅读去了。

对于沈非之而言，跟了裘元博大半辈子，大半辈子都是在政治斗争中度过，知道这里面的风险和残酷，听龙腾跃的口气，应该是有一场绝对不可避免的**已经开始酝酿了，至于什么时候爆发，现在还是个未知数。但她从龙腾跃的口气中已经隐隐能感觉出来，时间肯定不会太长了。沈非之也无心关心，就自顾自地去看电视去了。

电视刚开开，人影子还没有显现清楚，警卫员进来说龙腾跃的大女儿龙天骄来了，问龙腾跃让不让进来。龙腾跃点了点头道：“让她进来吧。”警卫员出去，不一会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站在龙腾跃的面前，叫了一声爸，又转身称呼了沈非之一声阿姨。沈非之笑了笑，让警卫员倒了一杯水，亲自送到龙天骄的手中。

龙腾跃脸上就有了不悦之色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惯她们呢？应该是她给你倒水才是！”

龙天骄的脸上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急忙转身给沈非之道歉。沈非之却并不买龙腾跃的帐道：“孩子好不容易来一次，我给倒水有什么错了。”说着又招呼天骄坐在沙发上。

“什么事儿啊？”龙腾跃问道，手里的报纸并没有放下来，“我听人家说，你为了干部提拔的事儿，闹情绪，不好好工作，有没有这回事？我可告诉你，我已经给有关方面打过招呼了，一切按规定办，不能给你任何照顾。你今天也不要给我开这个口。我是不会向人家说情的。再说了过了今年你就五十三岁了，再有两年就到了退休年龄了。你还争个什么劲？”龙腾跃的话很严厉，让龙天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非之急忙圆场道：“天骄在接待处工作也不容易，干了将近十年了，还是个副处长，按道理早应该提拔了。再说了天骄也不是没有工作能力。”

龙腾跃马上就火了道：“你不要在旁边加油添醋替他说话。她有工作能力，干部处的人为什么不提拔她？难道是因为她是我龙腾跃的女儿，干部处故意压着不提拔？我自己的女儿我心里有数，她及只适合当副手，不适合当一把手。决断力不行，而且做事马虎。接待处接待的对都是重要各国领导人，重要客人，万一出了问题，不是让人家笑话吗。谁负的起这个责任？”

龙天骄就停顿了一下道：“爸，您就不要跟阿姨吵了。我今天来不是为这事来的。我是有别的事儿，不知道该问不该问。”龙天骄说着低下了头，看来对龙腾跃还是有些怕的。

这让龙腾跃和沈非之多少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龙腾跃道：“要是家里的事儿，你就说，要是国家的事儿，你最好不要随便打听。就是你打听我也不会给你说的。”

龙天骄道：“我前两天听三妹说，红旗找到了。是不是真的？我想见见他。”龙天骄说着，害怕龙腾跃有什么顾忌又急忙道：“哦，对了，天语也有这个意思。”天语就是罗荣天的妻子，龙腾跃的小女儿，算是龙腾跃的老闺女，龙腾跃四十多岁才生了龙天语，娇生惯养自不必说。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跟罗荣天一直没有生孩子。

“而且，而且，而且……”龙天骄有些吞吞吐吐道：“而且红旗还有一个孩子，叫王清华，正在X市当副市长。天语说那孩子非常聪明，长得也虎头虎脑的，我们就想见见。对了，艳云也想见见她这位弟弟。你看……”艳云是龙天骄的女儿。是在龙腾跃找到王清华这个孙子之前，唯一一个孙辈的亲骨肉。

不过龙腾跃一向不太喜欢这位性格有些乖张的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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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是非（7）

第三百四十六章是非7

就在王清华为日方投资和小王庄水库溃坝的善后处理，忙的焦头烂额、不可开交的时候，远在首都的奶奶沈非之突然打来电话，让王清华抽空回一趟首都。

王清华正在腾山一郎的工地上跟一位老大爷商量拆迁补偿的问题，一听沈非之的电话，王清华脑子里嗡的一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就从那位老大爷的家里出来问奶奶：“怎么了，是不是爷爷出什么事儿了？”

龙腾跃快八十岁的人了，虽然身体一向非常好，但人到了这个年龄保不齐那一天说不行了就不行了。突然接到***沈非之的电话，王清华就没有往好处想。

“你爷爷能有什么事儿呢？”

如果是程艳娇问这样的话，沈非之肯定要骂程艳娇是乌鸦嘴，可毕竟王清华是半路的孙子，而且是亲孙子，沈非之害怕伤了和王清华之间的感情，说话就和气了不少。

“你爷爷没事，就是你大姑几个想见见你。我想商量着，看你能不能给你爸爸、妈妈、爷爷说说，也让他们来一趟首都，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沈非之说着，害怕自己的分量不够，又加了一句，“你爷爷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王清华不知道该怎么给奶奶沈非之说，但也不好回绝，就沉默了一会接着道，“好吧，我试着给他们说说。我妈和我爷爷那儿都好说，关键是我爸爸那脾气，您的儿子，您大概也知道……”

王清华说到这里马上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虽然爸爸是奶奶沈非之亲生的，可是没跟奶奶沈非之在一块生活过一天，奶奶沈非之怎么可能知道父亲的倔脾气呢，就停顿了一下道：“这样吧。要不您先给我爸爸打个电话，我再给我妈说，让我妈给我爸做做思想工作。”

王清华说着傻笑了一下，也是希望能沈非之一点希望，调皮道：“你别看我爸爸脾气倔，人也挺横的，其实他也有克星。那克星就是我妈。我妈从来不翻脸，但是只要我妈跟他一翻脸，我不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看到的时候，每次他都乖乖给我妈俯首称臣。”

沈非之听完果然笑了起来道：“看来在你们家，你妈妈还是最民主的，也是你们家的一家之主了。”

王清华也笑了笑道：“那是，我妈会过日子。我爸爱瞎折腾。”

沈非之马上跟王清华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问来问去，说个没完没了。燕妮就出来给王清华使了个颜色，意思是里面的大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王清华这才挂了电话。

“王大爷，”王清华进了那为大爷的屋里，亲切地叫了一声，“您老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老大爷根本不领情，“能吃能睡能扛枪，就是现在让我去打日本鬼子也没问题。”老大爷的情绪很激动，也是这一片拆迁最难应付的一户。呼吁一声：坚决抵制用钉子户这种带有明显侮辱性的名词。

“老大爷，”王清华坐在靠在老大爷的身旁坐下来，“您有什么困难和要求，尽管给我说。”

“给你说？”老大爷脖子一梗，没把王清华放在眼里，“你一个小孩子能管什么事儿。你是市长啊还是书记？”

燕妮就急忙上去给老大爷介绍道：“大爷，这位是咱们市的常务副市长王清华，王市长。这次的拆迁工作，他说了能算。您有什么要求和困难就尽管给他说吧。我们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及是市长？”老大爷似乎有些不相信燕妮的话，“我看你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可能是市长呢？”

王清华急忙将自己的工作证拿出来，放在老大爷的面前。老大爷拿起王清华的工作证，跟王清华对比了半天，这才放心了。

“既然你是市长，那我就我不客气了。”老大爷撸起袖子，“我问你，你知道一九三七年日本人侵略中国吗？”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知道。”顺着老大爷的意思补充道，“可惜我没有生在那个年代，我要是生在那个年代，我一定提几个日本鬼子的脑袋。”

“你别吹大气了，”老大爷根本不买账，“你知道日本人当年杀了多少人、玷污了多少妇女、烧了多少房子、抢掠了我们多少东西、干了多少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情吗？”

这个数字，王清华记得高中历史书上好像有，但那么麻烦的数字怎么可能记得下来呢。当然老大爷的话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一个确切的数字，他是在发泄心中的愤慨。

王清华道：“我虽然没有亲历过那段历史，但我从历史书上学过，没有记住确切的数字，不过我知道数量很大。日本人当年在我们华夏大地的确是犯下了滔天大罪。我知道你们这些老辈人都恨他们。其实我们这些年轻人也恨他们。”

王清华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老大爷，那些侵略咱们的日本鬼子早就死的死，亡的亡了。我们不能把他们犯下的罪孽强加在他们的子女身上啊。”

老大爷一听马上火冒三丈道：“怎么不能加在他们子女的身上了，古人云：父债子偿。老子欠下的钱，儿子就应该替老子还。龙生龙凤声凤，老鼠儿子会打洞。他们的父辈就是那个样子，能生下什么好种来。”

老大爷明显有些无理取闹了。不过这种民族的愤慨，却是情有可原的。

“要是为了政府建设，为咱老百姓的办事儿，不给我一分钱我也搬。要是给日本鬼子占，就是拉一车黄金，都妄想让我搬。要让我搬，除非你们从我这把老骨头上面踩过去！”

老大爷说着一扭脸气呼呼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了。

老大爷看样子有八十多岁了，应该是经历过抗日战争那段历史的人，对日本人可以说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地步。

城管委主任刘建民就把王清华拉出去，道：“王市长，你看这事怎么办？”

王清华也有一些无可奈何。老大爷的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如果不搬迁工程就没办法进行，也没办法给腾山一郎交代。

“我看这老家伙是故意刁难我们。”刘建民一脸愤色道，“要不我们就强拆？我们已经按照国家政策给他们发放了房屋拆迁补偿款，而且也做了妥善的安置，现在大多数住户都已经基本搬迁完了，我们总不能就因为这一个老家伙耽搁工程吧。再说了，日方那边我们也没办法交代。”

“你简直就是在放屁！”王清华忍不住骂了刘建民一句，“怨不得那天裘市长骂你。我看你就是欠骂。国家利益是利益，老百姓的利益就不是利益了。老百姓说出这样的心声有什么错？起码能说明一点，他们是爱国的，这位老大爷是爱国的。他担心我们这个民族走过去的老路。”

刘建民被王清华骂了两句，也不敢说什么了。

这时腾山一郎也来到了工地，走到王清华面前，一脸男色道：“王市长，你看这事我们该怎么处理呢？我真的不知道华夏民族对日本人的恨到了这种程度。我以前总以为华夏人都非常羡慕日本的经济和富裕。想不到，你们的一位老人竟然有这样的骨气。”

王清华淡然一笑，心道，华夏民族的骨气何止这些。要是不信，你们小日本再往华夏大地走一步，保证让你有来无回。草！

不过，这种话，跟腾山一郎这样有诚意的日本人不能说。

王清华笑了笑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也有些无能为力。老人家的问题在心结上。是对你们日本人不放心。你要是能让老人家对你们日本人放心了。我想老人家马上就会搬迁。”

腾山一郎低头凝思片刻道：“王市长，其实我也非常佩服老人家的精神。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开老人家的心结吗？”

王清华道：“这个很简单，我们有句俗话，解铃还需系铃人。我想只要你们有足够的诚意，老人家一定会搬迁的。而且是高高兴兴地搬迁。”

“这是真的吗？”腾山一郎有些不相信王清华的话，“我们在你们华夏建了很多大楼和厂房，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基本完全是由你们政府出面解决的。而且大多数是以暴力的手段解决。有些甚至闹出了人命。当然我们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的出现。但是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

王清华想了想道：“办法肯定会有的，那就要看你们想不想了。如果你们真的有诚意的话。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能让这位老人顺利的拆迁。这已经不是我们政府能不能完成这件工作的关键所在了。”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腾山惠子一直站在旁边看着王清华。王清华潜意识回头了一眼，发现后，对腾山惠子微微笑了一下。腾山惠子急忙低下了头，同时脸上飘过了一抹绯红。日本人跟华夏人，虽都属于黄皮肤黑眼睛，但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在王清华看来，惠子多少有些机械，似乎用一些架子框起来了一样。

这个日本姑娘想干什么呢？王清华心中暗自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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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是非（8）

第三百四十七章是非8

东元一二四年四月中旬，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只是X市这座老牌的重工业城市的上空依然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烟雾。无风的日子，远远看去，那烟雾如阴霾像锅盖一样将X市一座不大不小的中部城市整个笼罩了起来。

尽管如此，也无法阻挠X市人们享受这春暖花开的美好时光，他们三五成群走在还算繁华的街市之上，欣赏着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夏装。只是今年的夏天有些姗姗来迟的味道，气温已经升上了几次，几次都升到了二十度以上，几次又跌落到十度一下，让那些正准备一展风采的大姑娘们心中不免牢骚满腹，怨恨这夏的迟到。

X市东山机场，兰沧海带领着市委市政府一般人正在贵宾室焦急地等待着。按照市委常委大多数人的意见，本来不同意举行这么高规格的接待。他们觉得如此高规格地接待一位日方客商有些自降身份。但是在兰沧海和裘学敏的一再坚持下，大家也只好跟着来到了东山机场。来了之后，大多数还是有些无精打采。

一直站在出口的腾山惠子和哥哥腾山一郎站在一起，脸上盈溢难以抑制的兴奋。虽她知道飞机正点到达东山机场，现在离飞机降落的时间至少还有半个小时，但是她还是不是踮起脚往外面张望。

“哥哥，”腾山惠子用刚刚学会的汉语跟哥哥交流道：“你说爸爸这次来X市会高兴吗？能把问题解决的了吗？那位老大爷真的好可怜。”

腾山一郎微笑着看了一下妹妹，将妹妹地肩膀搂在怀里道：“傻丫头，放心好了。爸爸既然能亲自过来，肯定就是带着诚意过来的。要不然他就不会亲自过来，还把爷爷也一起带了过来了。”

“你说什么？”腾山惠子用经意的目光看着哥哥道，“你是说爷爷也要过来，是吗？这样不好吧。我真的有些担心。爷爷可是参加过侵华战争的。我害怕爷爷被他们欺负。”

“放心好了，”腾山一郎将妹妹的身体紧紧的搂了一下，“我们要相信华夏人民，相信王市长，相信那位老人家。华夏有句俗话说，来者是客。我相信他们绝对不会为难爷爷的。爷爷当年参加侵华战争也是被逼无奈。这些年你不知道他心里有多么的后悔。”

“可是毕竟爷爷的双手上沾着他们的血，他们会原谅爷爷吗？”腾山惠子还是担心地看着哥哥，“在拆迁工地上，我看到那些老人的表情，我真的很害怕。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他们如此憎恨我们日本人。我还以为他们跟我们的教科书上说的一样，都非常羡慕日本的经济，是一个没有骨气的民族。真想不到，那些老人根本就不把金钱放在眼里。哥哥，我担心他们会杀死爷爷。”

腾山惠子说着，用一双纯真的眼睛看着腾山一郎，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放心吧，妹妹。”腾山一郎安慰道，“他们绝不会伤害爷爷的。华夏民族自古就有礼仪之邦的美誉，我们国家的很多礼仪都是对华夏礼仪的继承。你想他们怎么会无端地伤害爷爷呢。我想爷爷此来不仅不会受到他们的伤害，还会把多年的心结从此解开。”

腾山一郎说着，看了一眼天空，心中不知在又开始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这时王清华走了过来，在腾山一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腾山一郎急忙转身，见是王清华，招呼道：“王市长，辛苦你们了！我想我的爷爷和我的爸爸看到你们用这么高的规格接待他们，他们的心中肯定会过意不去的。”

“这个没什么。”王清华笑了笑道，“你们是我们的投资商，是帮助我们X市的经济建设的，就是我们的上宾，我们理当如此。你也不必介意。”

一直站在腾山一郎旁边的腾山惠子忽然望着王清华，也许是紧张的缘故，脸上红红的，用磕磕巴巴的汉语道：“王市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王清华转身看着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玲珑可爱的女孩对腾山一郎笑了笑，对腾山惠子道：“什么问题，你就问吧。不过如果是服饰、化妆方面的问题，你最好还是免开尊口。我可是外行。”王清华说完，跟腾山一郎又笑在了一起。

腾山惠子就有些尴尬道：“不是的，我……不是问衣服……和化妆的问题。我是想问你，整天跟在你身边的那位姑娘是你什么人呢？”腾山惠子说着脸色一下子像被蒙了一层大红布一样。

“她是我的秘书，叫燕妮。长的是不是很漂亮啊？”王清华想不到腾山惠子会问这个问题，同时也隐隐感觉腾山惠子似乎心里有了一些别的想法。然而对于一个日本女孩，王清华确实没有什么兴趣，就转身向远远站在那里的燕妮招了招手，燕妮马上小跑过来。

“来，我给你介绍认识一下。”王清华说着拉了一把燕妮，让燕妮站在腾山惠子的面前。燕妮长的实在有些太高了，站在腾山惠子面前比腾山惠子几乎高出了一头，“这位是燕妮同志。”又转身用手示意了一下腾山惠子接着道：“这为是腾山惠子小姐。”

王清华介绍完，又对燕妮道：“惠子小姐初来乍到，对咱们这里的环境还不太熟悉，你以后有时间就多跟人家沟通沟通。这不仅是一个政治任务，更是增进两国人民友谊的有效途径吗。”王清华说完对燕妮和腾山惠子笑了笑。

腾山惠子已经学乖了不少，没有给燕妮鞠躬，而是伸出手跟燕妮握在了一起。

“工作人员请注意，上海飞往X市的1547次班机正点到达，请工作人员马上做好接机准备……”

飞机马上就要到了。腾山一郎的爷爷和父亲，从日本东京起飞，到上海转乘到X市。

腾山惠子的脸上马上盈溢出激动的笑容。这时裘学敏的秘书小刘从贵宾室过来，叫王清华和腾山一郎兄妹到机场接人。

为了表示对腾山一郎的爷爷和父亲的欢迎，机场准备了一个小欢迎仪式，规格虽然不是很高，但足以表达对日方投资者的友好。

腾山一郎的父亲腾山小野和爷爷腾山太郎从机舱走出来，看到下面前来欢迎的X市市委市政府一班人，心里难免激动不已。裘学敏正准备在腾山一郎的指引下上前迎接腾山太郎，这位已经有八十五岁高龄的老人时，让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腾山太郎下了飞机，就双膝着地，重重地跪在那里，将头深深地埋在放在匍匐在地上的两手之间，长时间不起来。腾山一郎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正要上前搀扶，却被父亲腾山小野阻止了。

腾山小野不会汉语，就用日语给腾山一郎道：“一郎，不要搀扶你的爷爷。你爷爷这是在向侵华战争中死难的华夏人民忏悔。他每到一处都要这样做。在上海机场他整整跪了一个小时，直到双膝无法支撑才允许我们将他扶起来。”

腾山小野说着对已经走了过来准备迎接的裘学敏说了一声对不起，也跟着跪在了父亲的身旁。腾山一郎、腾山惠子听了父亲的话，也跪在了父亲的后面。

这一幕被随行而来的记者用照相机拍了下来，永远地写在了X市的历史之上。五十年后，侵华日军腾山太郎用他的双膝向侵华战争中死难的华夏人民忏悔。侵略战争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给他带来的内心痛苦，让他的灵魂永远无法得以平静。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们这样一个事实：撕下侵略的面孔，把禽兽变成一个，那场侵略战争带给他的只有无法弥补的伤痛。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裘学敏上前扶住腾山太郎的胳膊，缓缓将腾山太郎扶起来。这时大家发现腾山太郎已经是以泪洗面，足见他那深藏的难以压抑的悲痛和悔恨之情。

“腾山先生，”王清华走过去微笑道，“你……不必过于内疚，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觉得你应该放下包袱，安享晚年才对。”王清华对腾山太郎包容地安慰道。

其实不仅是王清华，在每一个有血性的华夏人心里，对像腾山太郎这样曾经侵略华夏的禽兽，何曾不是痛恨万分，几欲食其肉而饮其血，扒其皮而碎其骨。然而时代的发展，已经不允许我们做出如此不明智的举动。

腾山太郎一见王清华，马上叽里哇啦说了一大堆日语，旁边的翻译急忙给王清华解释道：“王市长，腾山先生说，他奉承仰慕你的为人。自从上次听腾山一郎说起你后，对你就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他希望能成为你的忘年之交。”

这让站在一旁的裘学敏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了。裘学敏是市长，在这件事情上，王清华锋芒无疑已经压过裘学敏。不过裘学敏只是心里别扭，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王清华就对翻译道：“你告诉腾山先生。我跟他的孙子腾山一郎，哦，对了，还有他的孙女腾山惠子，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今后一定会跟他成为忘年之交，让他放心。”

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站在腾山太郎旁边的腾山惠子。腾山惠子的脸儿很快变得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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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是非（9）

第三百四十八章是非9

腾山太郎来到X市的第一站哪儿也没有去，就直接去了抗日战争烈士纪念馆。在那里腾山太郎整整呆了一个早上，引来不少好奇的市民前来围观。他们中大多数是老人，不时会有一些愤怒的老人向腾山太郎扔去一个西红柿、鸡蛋之类的东西，扎在腾山一郎的身上。腾山太郎倒是没有见怪，只是一笑了之。

其实他心中也知道，这些扔过来西红柿、鸡蛋已经是对他的宽容了。日本人在华夏大地上犯下的滔天罪行，就是给他的身上扔过来一把刀，也并不过分。

中午吃完饭之后。腾山一郎就要去看望那位一直没有搬迁的老人。市委市政府为了照顾腾山太郎的身体，认为他应该休息一天，第二天再去也不迟。无奈腾山太郎一直坚持，大家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大家心里都在默默地祈祷，希望两位老人见面之后，不要发生什么冲突，能把事情顺利解决更好，如果不能解决，也不要再搞出什么积怨来。那对解决搬迁问题就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已经拆迁的七零八落的工地上，老人的房子独独地傲立在那里。水电已经断了，王清华安排工地上的人，给老人从工地上重新接上了电，每天给老人送水，以保证老人的正常生活。

本来兰沧海要亲自陪同，罗荣天却突然打来电话，让兰沧海去一趟，裘学敏因为机场的事情，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就只好由王清华陪同了。

由于一早上的跪拜，让本来身体还算健朗的腾山太郎的双腿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手里拄着拐杖，一步一颠地走在满地瓦砾的工地上。

“爸爸，你小心点。”腾山小野扶着老爷子，不时叮嘱一句。腾山一郎和腾山惠子，还有日本猪式会社的一些员工，跟在后面。

“王市长，你能告诉我这位老大爷叫什么名字吗？”腾山太郎边走边问，说完看了一下身边的翻译。翻译马上将腾山太郎的话给王清华翻译了一遍。

“老大爷姓莫，好像是叫莫云天。”王清华回答道，“老爷子跟你年龄差不多，应该有八十多岁了，是一位抗日老英雄，无儿无女，也怪可怜的。”在腾山太郎面前，对抗日这个词语王清华觉得没有什么避讳的。本来就是你小日本曾经侵略了我们中华。

“你说他叫什么？”老爷子的神情马上显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之间看着王清华，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莫云天！”王清华又重复了一遍。腾山太郎的汉语水平虽然不能跟自己的孙子腾山一郎相比，但还略懂一些，所以基本上能听懂王清华说的话。

“是……不是……华……野……二十五……师的莫……云……天？”腾山太郎用焦急的目光看着王清华，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问道。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王清华笑了笑道，“我只在他的户口本上看过，他叫莫云天，至于他以前是那个部分的，我也不知道。”王清华说完停顿了一会，看着腾山太郎激动的表情，道：“你也不要过于紧张，我们一会见了他，你一问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腾山太郎不住地点头，但王清华能看出来，他跟这位莫云天大爷肯定有着一段很深的渊源。

远远地能看见莫大爷正在门口临时搭建的灶台上生火做饭，看样子饭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虽然老人每个月有五千多元的退休金，但是老人的饭菜一向很简单，仅限于一饭一菜，偶尔买点肉，就算是改善生活了。

老人至今还在帮助六七个贫困山区的孩子上大学，每天早上坚持出去捡破烂。

“莫大爷！”王清华远远地叫了一声，“做饭呢？”

“啊，做饭呢。”莫大爷从声音上已经听出了是王清华，不过对于一个副市长的驾临，莫大爷还是表现的非常冷漠，一直在灶台上忙活，头也没有抬。

“莫、云、天！”腾山太郎用别扭的日语喊了一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莫大爷。

“腾山太郎？！”莫大爷立马抬起头，远远地凝望着腾山太郎，“哈哈哈……”莫大爷突然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笑声，“我还以为你个龟孙子早就一命呜呼了，原来你他娘的还活着啊。”

“活着！”腾山太郎说着眼睛里满含着泪水，噗通一声又跪在了莫云天的面前。

王清华的心里就纳了闷了，这老日本怎么没事总爱玩这套把戏，有事没事就下跪，难道跪下来就那么不值钱吗？王清华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一段故事。

“马家沟……一战，我军一个排被你们追击的无路可逃，我也掉进……深沟，差点……被活活……冻死，要不是你……救了我。我现在……恐怕……早就成……一堆枯骨了。”腾山太郎激动地说道。

“你个龟孙子少他妈在老子跟前废话。”莫云天显得很是兴奋，“你知道马家沟一战，有多少人追击你们吗？”

“我想起码有一个连的兵力。要不然凭你们的武器装备，一对一的干，你们肯定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腾山太郎说道。

“扯你娘的淡，还一个连的兵力，实话告诉你。马家沟一战，就老子一个人在追击你们一个排。”

那一战恐怕是莫云天在抗日战争中的得意之作，所以莫云天的脸上显得非常骄傲。

腾山一郎马上一脸狐疑，肯定不会相信莫云天的话。

“莫大哥，虽然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但也不能吹大话啊。你怎么可能一个人追击我们一个排的兵力呢？”

“你个傻蛋，”莫云天笑了一下道：“给你说你也不懂。知道三国张飞当阳桥一声大吼吓退曹兵十万大军吗？老子也不过模仿古人，用了一个疑兵之计，就把你们三十多个人吓得闻风丧胆，抱头鼠窜。”

腾山一郎略微思索了一会，觉得莫云天的话，可能是真的。那天正好山里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自己带着人对山里进行扫荡，只听见前面一声大叫：“兄弟们，给我打。”马上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阵的枪击声。自己还以为中了埋伏，急忙让队伍撤退。

现在想起，马家沟三面环山，回音很大，只要在山里放一枪，回音叠加，马上就会产生很多枪声的效果。极有可能是莫云天利用了山里的回声，制造了枪声一片的气氛，才让自己带着队伍慌乱撤退的。

“腾山太郎，想清楚了吗？”莫云天问道，“你个龟蛋脑子还带兵打仗。如果不服，放马过来，咱们两个老家伙单独再练练？被看老子你大两三岁，今天要是不把你摁趴下，老子就不姓莫！哈哈哈”莫云天说着又是一阵大笑。

此时的腾山太郎还在地上跪着，对莫大爷道：“莫大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是来给你们道歉的。”

“道你娘个蛋，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们杀了我们那么多人，道个歉就算完事了？想的倒美。”莫云天根本不领情，“告诉你，那些狗腿子、**分子老子管不了。要是想占老子的地方，门儿也没有。”莫大爷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代表市委市政府，莫大爷的话当然就是说给王清华听了。

王清华没有想到莫大爷会这么粗，不过从战场下来的人，不打人已经算是讲礼貌了。

站在一旁的腾山小野的脸上早就有些挂不住了。父亲已经下跪了，姓莫的老头已经然次蛮横，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刚要上前，准备跟莫大爷理论，就被父亲腾山太郎阻止了道：“你不要多嘴。本来就是我们理亏。我们侵略了人家的民族，人家没有跟我们计较，还救了你父亲的命。这种度量，不是常人所能做得到的。”

腾山小野只好退了在了旁。

“哈哈哈……”腾山一郎也跟莫大爷的笑声大声笑了起来道：“莫大哥，当年的事，我还是不太明白。你们在山里面挖那么坑干什么用？要不是你们挖的那些坑，我也不至于掉进深沟里。”

“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莫大爷道，“那些坑是猎户们专门用来对付山上的豺狼虎豹的。不过你掉进去，也算掉得其所。你们你们当年的行为跟豺狼虎豹有什么区别？”

腾山太郎不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还是莫大爷先打破了僵局，走过来，上手准备搀扶腾山太郎。腾山小野却不知道莫大爷要干什么，还一位莫大爷要对父亲动粗，急忙上前阻止。

莫大爷一个推手将腾山小野推到了一旁，笑道：“小子，想干什么？老子当年要是杀你老子，你老子这条老命早就扔在马家沟了。哪儿还会你这个嫩蹶子。”说着一把将腾山太郎扶起来道：“起来吧，一个大男人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别说是腾山小野一个商人，就是拳脚功夫不错的王清华，对莫大爷刚才的推手也是大为惊异。他想不到，莫大爷已经年过八旬的老人，伸手抬脚之间会产生如此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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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是非（10）

第三百四十九章是非10

莫大爷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陈年茅台和两袋花生米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王清华隐隐能感觉到，这场矛盾很快就要化解了。莫大爷的心结将被腾山太郎的一片诚意所感动。

“喝两口吧！”莫大爷指了一下桌子上的瓷瓶茅台。这种茅台已经不多见了，出厂到现在起码应该有二十年了，瓶子上贴的标签已经有些发黄了。

“来者是客，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这可是华夏上好的白酒。花生米就老酒，放开吃，放开喝。要是不够，我这里还有。”莫大爷说着将柜子打开给腾山太郎看了一下。里面果然还有三四瓶。

腾山太郎不好意思道：“莫大哥，是我打扰了你的生活，怎么好意思喝你的酒呢？”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要不我请你，咱们到你们X市最好的酒店，我请你喝最好的酒，你看……”

“少**给老子扯淡，老子不稀罕。”莫大爷脾气火爆根本不领腾山太郎的情，“告诉你，来了我们华夏，就按我们的华夏的规矩办事。告诉我，你是嫌弃老子的酒不好，还是看不起老子这个人？”

腾山太郎急忙摆手道：“莫大哥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既然莫大哥如此爽快，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端起莫大爷刚刚倒的一小碗酒一饮而尽。腾山小野急忙劝解道：“爸爸，华夏茅台酒性太烈，后劲太大，你不能这样喝。这样喝会伤了身体的。”

不想腾山太郎将碗往桌子上一方，道：“不要废话了。莫大哥的酒，就是里面放了毒药，我也要喝。”

莫大爷也端起一碗一仰脖子，咕嘟一声灌了下去，将小瓷碗啪一声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大声道：“倒酒！”

这家里没有别人了，王清华、腾山太郎、腾山小野、腾山一郎、腾山惠子，还有王清华带来的秘书燕妮，剩下的就是日方猪式会社的工作人员。不过那些人都没有进来，在腾山一郎的要求下，都还在工地上等着。谁来倒酒呢？莫大爷让谁来倒这个酒呢？一时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燕妮反应还算比较快，上前正准备倒酒，王清华却一把抓了酒瓶，道：“莫大爷，让我来给你们倒酒。”

“不敢当，”莫大爷根本不领情，让王清华一个堂堂副市长马上脸上有些尴尬，“我还是自己来吧。”说着就要从王清华的手中躲酒瓶子。

“莫大爷，”王清华一用力，顺势将酒瓶一滑，从一个手移到了两一个手中，“我知道您对我们有意见。对我们同意让日本人在咱们X市建大楼有意见。但是请你仔细想想，我们发展经济不能闭门造车啊。”

王清华说着略微思考了一下接着道：“我给您打个比方吧。您每天吃的油盐酱醋面，还有你喝的这个酒是不是你自己造的？”

莫大爷脖子一梗道：“我倒是想自己造呢，我哪儿那么多手呢。再说了，我没事干为什么要油盐酱醋面一起造。我有吃的就完了。我……我……”

莫大爷说着就感觉自己进了王清华设计的圈子，“不跟你说了，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王清华知道，莫大爷这样的人，不能跟他讲的太深沉，更不能用什么国际合作之类的大帽子扣。这样的话，只会让他更加反感。

“莫大爷，”王清华叫了一声，笑了笑道：“其实这也是一个道理。我们让日方在我们的土地上建大楼，也是为了促进我们的经济发展。再说了，腾山先生也是一片诚意，想帮助我们X市。并不是大楼建成之后，连土地都变成他们的了，而是大楼建成之后，连大楼一块都成咱们的了。他们只有使用权没用所有权。”

莫大爷马上反驳道：“照你说的，人家辛辛苦苦不远万里来到咱们华夏，还免费给咱们建大楼？人家不成傻瓜了吗？”莫大爷说着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道，“年轻人，我也不管你这个副市长是怎么当上的，是不是什么官二代，也不管你的副市长当的好歹。但是你如果想要做卖国贼。我老头子就是不答应。”

郁闷，王清华的心里除了这两个字，几乎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自己想不到辛辛苦苦为了X市的建设，在莫大爷的心里竟然成了卖国贼。天理何在？公道何在？然而面对莫大爷一个坑日老英雄，王清华还是不得不慢慢做解释。

“不是您所说的那样，莫大爷。人家日方在咱们这里建大楼也会有人家的收益。要不然人家不就真诚傻瓜了吗。”王清华继续道。

“这不就完了吗。还是让人家跑到咱们这儿，占咱们的地方赚咱们老百姓的钱。这根侵略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把铁炮弹换成了糖衣炮弹。”莫大爷激动道，“我们的伟大领袖经常教导我们，全国解放之后，我们一定要提高对资本主义社会糖衣炮弹的警惕性。你们就知道搞什么经济建设。到时候，全国各地都变成了日本人的大楼和工厂，那还不如当年就让日本鬼子把我们国家占领了，也不用死那么多人，流那么多血。”

一个是主权国家，一个是附属国，那能一样吗？能是一回事儿吗？王清华崩溃的几乎想要杀人，两只手在一起捏的出了两手的汗，站起来走到外面，心中的烦乱和郁闷，让他真想按照城管委刘建民的意见，来个强拆。

“王市长，”燕妮也跟着出来了，“我想……老人家一时半会可能转不过弯来，你也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的。”

燕妮站在王清华的身后，已经看出来王清华心情已经烦乱到了极点。

莫大爷啊莫大爷，你真是我的大爷。王清华心中无奈地呼喊了两声，转身看着燕妮道：“你说……如果我们强拆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王清华隐隐已经开始动了强拆的念头。老头实在太倔了，倔的简直到了滴水不进的地步。你无论给他讲什么样的道理，他好像就只认准了一点，不能让日本人在华夏土地上建大楼。

“千万不要，”燕妮急忙制止道，“一旦强拆，社会影响会非常不好。你目前在X市的情况可以说是已经四面楚歌了，如果再闹出强拆这么一处，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你捅出去。你以后在X市恐怕就更难立足了。”

燕妮说的王清华何曾没有想到，然而，X市的利益毕竟大于自己的个人利益。自从发生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和重型机械厂地皮**案之后，全国的投资商几乎已经到了谈X市而色变的程度，谁会轻易把钱往X市投呢。

而且从今年一季度开始，虽然受到一些金融危机的影响，但是X市急转直下的经济状况，已经开始出现了苗头。马万能在市委常委会上口口声声说，X市今年的财政收入比去年增长百分之十左右，根本就是无中生有，在一季度经济人物无法完成的情况下，将二季度财政收入也提前征收了上来，算在了一季度的经济指标之中。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日方投资商，而且经过不断努力，投资额也增加了一倍，人家的条件和要求也非常合理，还主动要求出资解决小王庄水库溃坝的遗留问题。多么好的事儿啊，经过莫云天一搅和，几乎就要黄了。

但是王清华也不能说，莫大爷的这种做法就是错的。毕竟他是为了这个民族，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个拥有三百多万人口的X市。

想着想着，王清华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主意马上出现在王清华的脑海之中。王清华几乎有些高兴的手舞足蹈了，上去竟然抓住燕妮的，在燕妮那圆润的脸上美美地亲了一口，转身二次走进莫大也的房中。被王清华强吻之后，燕妮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上。急忙往四周看了看，好在两个人站的地方比较僻静，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燕妮这才摸了一把被王清华强吻过的脸，跟在王清华的身后，也进了莫大爷的房中。

王清华进去的时候，腾山太郎正在跟莫大爷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饮，两个人都喝的差不多了，特别是腾山太郎，要不是儿子腾山小野在旁边扶着，估计早就已经钻到桌子底下了。

“莫大爷，”王清华大声道，“我再给你讲一个道理，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拆迁的话。我们马上撤销跟日方的合作。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这是先用大话震一下莫大爷。日方在X市投资建大楼，是X市经济工作中的一件大事。而且由于王清华从中协调，占地补偿等各个方面都非常合理。在这一片除了莫大爷之外，几乎再无一人有任何的一句怨言，而且好像还有些巴不得大楼赶紧建成，享受一下X市也有了摩天大楼光荣。莫大爷心中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

“你说吧。”莫大爷将酒碗蹲在桌子上，用一双已经开始发愣的眼睛看着王清华。

“你一不是为钱，二不是为房，唯一的不满就是不想让日本人在咱们X市建大楼，害怕我们变成卖国贼，对不对？”王清华站在莫大爷面前义正言辞问道。

“对，就是这么个道理。”莫大爷回答道。

“那好，我问你，如果我们把土地租给日本人。让他们建大楼，我们向他收租金。而且大楼的建设的全程由您监督，这样可以吗？”其实这都是一回事。但是换种说法，无疑更容易让莫大爷接受。

莫大爷马上愣住了：“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地主，他们租我们的地，给我们交钱？完了，我们不想让他们租了，就可以让他们滚蛋？”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对，就是这个道理。”

“好！”莫大爷马上痛快地答应了，“这样我同意。我下午就搬迁。不过你一定要说话算数，我要全程监督。如果不让我监督，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

“没问题！”王清华肯定地回答道。同时无奈地笑了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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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规则（1）

第三百五十章规则1

老胡临上任之前的那天喝的实在太多了，别说是东西南北，就连上下左右估计都分不清楚了。老胡嘴里哩哩啦啦地一会对王清华说些感谢的话，一会给其他人发一通牢骚。什么生不逢时、明珠暗投、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总之把身边的几个人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老胡过去之所以没能得到提拔，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一样。

方田雨的脸上早就挂不住了，要不是王清华在跟前，早上去回老胡几句了。方雨田没有说，不等于方雨田对老胡心里没气，也不喝酒，就一味闷头吃菜，吃的打了几次饱嗝，几乎都要吐出来了。

王清华知道，老胡现在的这种状态，就是劝也白劝，任由着老胡在那里瞎折腾，反正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就可以。

饭菜吃到一半时间，除了方田雨在没完没了的吃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服务员中途进来问还需要不需要加什么菜。王清华正准备说不需要了，老胡马上一歪脑袋大声道：“酒……上酒……再上五瓶……听……见了吗？”服务员见老胡的架势，也知道喝高了，也不敢招惹，急忙应了一声道：“我马上给您拿。”说着用眼睛看王清华。意思是问王清华，这酒是上还是不上。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老胡这一辈子恐怕也头一次喝这么多酒，一辈子头一次这么高兴，就索性让他喝个痛快，一会喝趴下了就没事了，随对服务员道：“上吧。”服务员正欲离去，王清华又叫住道：“这样，你一会再给每人上一碗酸辣肚丝汤，那玩意解救。去吧。”服务员这才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在市委市政府，能入得老胡席面的人并不多，并不是老胡的人傲气，而是谁也知道老胡不受领导待见，而且有一身臭毛病，喜欢对领导评头论足，弄得人人避而远之。老胡今天请的人，除了王清华之外，就是原和平、方田雨了，还有市政府办公室几个叫不上名字的人。

方田雨是老胡的上司，对老胡这次外放县委书记，多少有些妒忌。他想不到老胡竟然有这样的狗屎运，能在临退休之前，混个县委书记。后来一打听，才知道省委秘书长张检之是老胡的同学，这才略微找到一些心理上的平衡。

在市委大楼里，原和平跟老胡有一拼，都是混的不怎么样的人物，可以说是同病相怜吧，两个人的关系一直走的比较近。但也不是那种完全可以交心的关系。只是相比其他人而言，两个人关系要好一些。

王清华本来是不打算参加老胡的这个送别宴的。一来是怕别人怀疑自己和老胡的关系，二来这种低级别的宴会，自己参加难免会让别人尴尬。可老胡一再强调，吃饭的都是几个老朋友，并没有外人，让王清华一定参加。王清华也想，老胡这样做，可能是在同事面前换回最后一点面子。让同事们看看，我老胡连常务副市长都请的动。王清华最终还是答应了。

办公室的几个人，不时端起酒杯，要敬王清华。而且每个人站起来好像都跟商量好了一样，就一句话：王市长我敬你，我干了，你随意。说完跟喝凉水一样，一口将玻璃杯中酒灌进嘴里。

王清华也不能应付差事。这帮办公室里出来的人，嘴就跟刀子一样，杀人不见血。今天你不喝他的酒，明天他就会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编排你，若要是再有点什么依据，那简直能把你损的一文不值。

王光禄倒是市委办公室主任，就是因为酒桌上不喝下面人敬的酒，在市委就落了一个“王架子”的绰号。王清华可不想刚刚上任，就落下这样的名声，所以不管谁敬的酒，只要对方一口干了，自己也跟着喝下去，完了还把酒杯翻过来给对方看一下，表示自己已经喝干了。那些敬酒的脸上就会马上挂上激动、兴奋、高兴参杂一起的复杂的表情。

方田雨一直给王清华挡驾，王清华每接受一次敬酒，方田雨就会小心翼翼问：“王市长，要不我替你喝了吧。”王清华就摆手道：“不用。”然后一扬脖子喝了下去。到最后，方雨天觉得别人都敬了王清华酒，自己作为办公室主任反倒没有敬酒，可能是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对王清华不够尊重，也端起酒杯，敬了王清华一个。

原和平今天没有在王清华跟前厮磨。也没有劝王清华的酒，倒是提了一个酒瓶子四处晃悠，见人就倒酒。

老胡本来并不擅长喝酒，今天也没有打算喝那么多的酒，但经不起原和平的劝。原和平给老胡道：“老哥哥，你马上就是县委书记了，今后兄弟想见你一面都难了。今天兄弟敬你一杯酒，你不会拒绝吧。”

原和平话里套话，把话都说绝了，老胡那里还能找到拒绝的理由。再说了，老胡心里高兴，索性就喝了起来。这一喝就放不下了，这个说某某的酒你就喝，我的酒你就不喝了？那个又说不喝我的酒是不是看不起我？你一杯我一杯，弄的老胡没有丝毫办法，原和平又在旁边扇阴风点鬼火，没一会功夫就把老胡整的晕晕乎乎，嘴不由己，胡说八道开了。不过老胡还算没有完全把把门的撤掉，发的都是一些牢骚，并没有说一点实质性的东西。

原和平提着酒瓶子跑一圈回来，脸上的表情就复杂起来了，一会笑一会哭的，大家都知道这家伙喝高了，也没有人理他。不想原和平忽然爬到王清华的肩膀上低声对王清华耳语道：“王市长……给你……说个事……你可不要骂……我……乌鸦嘴。”

原和平虽然是爬在王清华的肩膀上，说话的声音却一点也不小，满桌子的人几乎都能听得到。

王清华给身旁的方田雨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方田雨把原和平扶起来。不想方田雨也喝高了，刚站起来，就开始摇晃了。王清华只好自己动手，将原和平扶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说吧，我不骂你！”王清华大度地说道。原和平喝多了，也不定说出什么事情来。但是如果自己不让原和平说，显然是不现实的，而且也容易引起周围人的怀疑，还一位原平掌握了自己什么软肋。

“既然……王市长……让我……说，那我就……说了。”原和平说着又准备附耳在王清华的肩膀，王清华抓住原和平的手道：“你就这样说，没事的。”

过后王清华真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阻止一下原和平。他想不到原和平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那样的话来。广播电视台台长的事儿，至今尚未定下来，原和平却唱了这么一处。

“王市长……平时……这种话我……都不敢……给你说，今天接着……酒劲，我给你……说了。别……跟兰……沧海走的……太近。他迟早要出事。不要……到时候……把你也连累……你……”

“原和平，我看你是疯了！”王清华马上喝止了原和平，“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啊？”

原和平的话说出来，在座的人没有听不见的。而且这种话就跟长了飞毛腿一样跑的疯快，你越是想遮盖，越是遮盖不住。王清华索性将事情挑明了骂原和平。

“王市长……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可不能……狗咬吕……”

原和平并没有醉的一塌糊涂，如果醉到一塌糊涂就该像老胡一样，爬在桌子上准备睡觉了。原和平的话说了一半，觉得话说的过分了，急忙改口道：“王市长……我……我可是……一片……好意啊。”

王清华心里何曾不知道，兰沧海出事是迟早的事情。赵金明给自己说的是一个方面，跟兰沧海接触的时间长了，作为市委书记的兰沧海，在决断方面并不硬起。这虽然跟一个人的性格有关，但也不能不说明，他的屁股上并不干净，他害怕别人找他的麻烦。

旁边坐的一个年轻人倒是还算精明，见原和平一直在说话，就端起酒杯拉了原和平一把道：“原主任，刚才我们敬王市长的酒，王市长都喝了，你总不至于不喝吧。”那位年轻人，看上去年龄不大，说出的话却也有些水平。

原和平就愣了一下，一仰脖子灌进一口，其他几个人开始对原和平进行车轮战，没一会功夫，原和平就溜到桌子底下去了。就有人叫来服务员，把老胡和原和平扶到房间里休息去了。

王清华也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就起身给燕妮打了个电话，让燕妮开车过来接自己，又特别盯住燕妮不要让司机过来了。

不一会燕妮驱车而来，将车停在外面，给王清华响了一个电话。王清华就站起来给大家告辞离去。

初夏的夜风依然几分凉意，王清华打开车窗尽量让凉风在吹拂在自己的脸上，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处在人生的风口浪尖之上，他不知道下一秒钟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应对突如其来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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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规则（2）

第三百五十一章规则2

“停车！”燕妮出来的时候开的是自己家里的车，过岗楼的时候，被警察挡住了。

“下来、下来、下来……”一个警察不耐烦地走了过来，“是不是喝酒了？”那警察应该是新来的，要不然也不会不认识曾经的警花燕妮。

“没有喝酒。”燕妮面无表情回答道，“他喝了一点，我送他。”

“少他妈废话，下来再说！”警察不耐烦道。

“你敢骂人？”燕妮柳眉倒竖，嘭一声将车门打开，“你是警察还是土匪，凭什么骂人？”

“老子今天就土匪了，看你能把老子怎么样？”那警察根本不把燕妮放在眼里，“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开着高级轿车四处乱跑，到处耍横的小三老子见多了。你少他妈跟老子废话，出示驾照！”

嘭——

那警察正准备拿出纸笔进行记录，燕妮一个撩阴腿，照准那警察下面狠狠地踢了过去。那警察妈呀一声卧倒在地。燕妮正欲上车离开。这时远处跑过来一个警察，见了燕妮，急忙嘻嘻哈哈招呼了一声，看着燕妮上车离开，这才对卧倒在地的警察道：“你他妈瞎了你的狗眼了，谁的车都敢挡。你知道他是谁吗……”

后面的话，就听不清楚了。

燕妮上车后，坐在车后面的王清华不由哈哈笑了起来道：“想不到我们燕妮同志脾气竟然如此火爆。你刚才那一脚就不怕把人家踢费了？”燕妮一下子满脸羞红道：“让您见笑了。我们在学校学习的时候就这样。”也没有继续再往下说。

王清华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意识基本是清醒的。燕妮把王清华送到市委大楼下面，又扶着王清华一直到王清华的单身宿舍。屋内的狼藉，让燕妮马上开始动手收拾。

“王市长，你怎么住在这儿呢？市里没有给你安排房子吗？”燕妮一边收拾一边跟问王清华。

“安排了，我送人了。”王清华说着将昏昏沉沉的脑袋靠在床上，“你别忙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燕妮却并没有停止手中的活计，麻利地将王清华的一大堆脏衣服包了起来。

王清华急忙问：“你要干什么？”

燕妮道：“能干什么啊，拿回去帮你洗洗呗。”说着又开始收拾其他地方。本来王清华也就占了一间房子，屋里也没有什么东西，燕妮一会的功夫基本收拾出来了，窗明几净、井然有序。

“看来这男人永远也离不开女人。离开了女人，男人就不像是个男人了。”王清华看着被燕妮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屋里，对燕妮说道。

燕妮没有接王清华的话，王清华的话本身也没办法接，直接对王清华道：“王市长，以后我隔两天给你打扫一次宿舍，你看行不行？”

本来打扫卫生的事情，王清华完全可以交给卫生工。但市委的卫生工大多数雇来的临时工，王清华又有些不放心，所以一直都是自己有时间了打扫打扫，没时间了就乱着，反正也没有人来。

王清华笑了笑道：“那我就谢谢你了。”说着用手在脑袋上搓了搓。酒喝的有点多了，头开始有些抽的难受。王清华本不想让燕妮看见，可还是被细心的燕妮看见了。

“王市长，你是不是头疼啊？”燕妮走到王清华的跟前问道。

燕妮今天晚上的打扮有些特别，没有穿他一身深蓝色的套装，上身穿着款款松松的低领绒线毛衣，把一对酥胸高高地抓了起来，下身穿一条九分牛仔裤，脚穿大开口小皮靴，把整个身段映衬的更多了几分妩媚之气。

“哦，”王清华愣了一下，急忙将脸转过来道，“没有，就是有点难受。不过没事的，睡一会就好了。要是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去吧。”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王清华害怕自己面对这样一位绝代娇娘，一不留神犯了错误。

“让我给你揉揉吧。”燕妮说着在王清华身旁坐了下来，一股暖暖的体香马上传到王清华的鼻孔里，燕妮毫不顾忌地将身体贴在自己身上，一种麻酥酥感觉马上传遍王清华的全身。

燕妮毫不客气，上手就要给王清华按摩头部。

王清华急忙抓住燕妮的手，有些慌乱道：“谢谢你，真的不用了。没事的，一会就好了，二斤白酒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王清华说完，燕妮却一直没有动，王清华就又催促了一遍道：“你赶紧回去吧。一会更晚了，家里人会担心的。”

燕妮这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王清华发现，自己竟依然抓着燕妮的手，就急忙放开道：“对不起，我真的有点喝多了。”

当燕妮离开王清华的宿舍的时候，王清华简直把肠子都要悔青了。这叫什么，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叫芙蓉一展美月容，君子落花点水轻，这叫巫山就在此山中，**何须**停……哪怕就是让燕妮给自己按摩按摩也是人生的一种享受，可是自己呢，却偏偏不领情，还在装孙子。真他娘的草！

王清华想着也就浑浑噩噩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王清华看了一下表，已经八点过五分了，急忙起床洗脸刷牙。就在这时罗荣天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清华吗？我刚才给你办公室打电话，没人接。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不上班。”罗荣天以长辈的身份教训了王清华一句。王清华只好将昨天晚上的事儿给罗荣天简单说了一下，接着不客气对罗荣天道，“我说你们中纪委也真是有意思，放着受贿案不去抓人，却在X市瞎折腾。现在也没见你们折腾出个什么样子来。”

罗荣天就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受贿案？你把话说清楚。”

王清华原本想把老胡的事情，在罗荣天跟前念叨念叨，即便是这种潜规则的问题，罗荣天也无能为力，也能让罗荣天知道**这个活儿还很大。可话到嘴边，还是又咽了回去。他不能说刘宝山收受老胡贿赂的事儿，如果把这事告诉罗荣天，就连带着把老胡也牵连进去了。

“没什么，我跟你开玩笑呢。”王清华笑道，“一大早找我什么事儿？是不是想了解一下裘学敏最近的情况？”

上次罗荣天打电话，让自己监视裘学敏的一举一动。任务虽然接下来了，可是想要监督裘学敏谈何容易，你总不能总跟在裘学敏的后面转悠，那样就是裘学敏不怀疑，别人也会怀疑。

“好吧，你就先把裘学敏的情况简单给我说说吧。”罗荣天这次打电话好像不仅是单为了了解裘学敏的情况，好像还有别的事情。

王清华就简单将裘学敏最近的情况给罗荣天做了个简单接受道：“从上班情况来，裘学敏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每天八点钟暗示上班，下午六点钟准时下班，偶尔也有加班的时候，不过很少。据我这段时间对裘学敏的观察和了解，发现裘学敏这个人，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非常有规律，都被他安排的井井有条，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从来没有见过他慌乱过。”

罗荣天道：“当然了，一个代理市长，又有多年常务副市长工作经验的老干部，怎么会出现混乱的情况呢。”说完接着问道：“你知道裘学敏这段时间有没有跟什么陌生人接触过？”

王清华想了想道：“应该没有。因为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忙着处理日方投资商的事情。裘学敏作为市长，处处少不了他。不过晚上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王清华说完，罗荣天略微停顿了一下道：“是这样的，兰沧海……”罗荣天好像有些为难，或许是怕伤了王清华的感情，“兰沧海可能要出问题了。我之所以给你提前打招呼，是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件事情来找我。兰沧海的问题不是小事情，极有可能要判刑。”

虽然之前，兰沧海要出事的谣传、猜测到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王清华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当问题马上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王清华还是有些不之所措的感觉。不为别的，因为王清华不知道该如何给兰英交代，如何面对兰英。一旦兰沧海锒铛入狱，给兰英造成的心里创伤是可想而知的。

“罗……姑父……”王清华别别扭扭地叫了一句，还没有开口说话，马上遭到罗荣天的攻击：“你别跟我我套近乎。亲戚是亲戚，公事是公事，我就知道你小子要来这一手。我告诉你，不行！就是你说出一个天大的理由也不行。”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还没听我把说完，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啊。还一句一个不行。不行什么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王清华借题发挥，反驳了罗荣天两句，倒把罗荣天说的哑口无言。

“那你说吧，什么事儿？”罗荣天口气生硬道，“我今天之所以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要把话给你说清楚。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我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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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规则（3）

第三百五十二章规则3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你能不能告诉我，兰书记的问题出在那里？”王清华心中还抱有一丝幻想，他不想看到兰沧海锒铛入狱。

“好吧。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你也可以进行调查。”罗荣天停顿了一下道，“起初我们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事情已经出来了，我们就必须去面对。是蔺雪梅你应该不陌生吧，是他把兰沧海供出来的。他交代在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情上，唐范海给兰沧海送了一百万的礼金。我前几天找兰沧海谈话，他自己也已经承认了。他说如果他不收这个钱，就会落得跟李高瞩一样的下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王清华问道：“这件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罗荣天道：“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们也很为难，正在跟中央和省委的有关领导磋商这件事情，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省委的给出的意见是移交司法机关，中纪委的意见是贪污的数额不是很大，而且还有内情，最好能在内部消化，做进一步调查。”

“那你的意见呢？”王清华问道。

“我没有什么意见。我的意见就是禁止你擅自参与或者变相参与兰沧海案的调查审理！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如果不听劝告，就地免职！”罗荣天掷地有声说道。

免职就免职，反正是迟早的事情。王清华心中毫无所谓。龙腾跃曾经说过，是他的孙子，就必须到基层锻炼。也就是王清华现在这个副市长也不过是挂一段时间名字罢了，还不定那一天，王清华就会被贬斥到沟水镇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知道了，罗委员！”王清华木然答了一句，挂断了罗荣天的电话。王清华也想不到兰沧海会这么快就出事。听罗荣天的口气，现在兰沧海肯定已经被中纪委双规了，怨不得这么些天没有见兰沧海的面。

简单收拾了一下，王清华直接去了兰沧海的家中。一进门兰英马上扑到王清华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清华，你这次可一定要救救我爸爸，我不想让他进监狱。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能救我爸爸，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想跟裘婉儿好就跟裘婉儿好，想跟唐糖好就跟唐糖好，我都不说你了，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我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的。”

兰沧海坐在沙发里对兰英吼道：“起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爸爸收了别人的贿赂，触犯了泛绿，理应伏法，你给清华说这些有什么用？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王清华将兰英扶起来，帮兰英擦了脸上的泪水。王清华真想不到，一向泼辣的兰英面对变故竟会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就是当时兰英被人绑票的时候，王清华也没有见过兰英哭的如此伤心。足见父亲在兰英心中的位置是多么的重要。

“清华，你坐吧。”兰沧海对王清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王清华在兰沧海的对面坐了下来。

兰沧海已经明显衰老了许多，似乎在一夜之间就两鬓斑白，面如死灰，眼皮也耷拉了下来，憔悴的神情，让人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的兰沧海。

“事情你都已经知道，我就不瞒你了。”说归说，兰沧海还是对王清华抱有一线希望，希望王清华能在这个时候帮自己一把，“当时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市委常委中，刚开始的时候除了我和李市长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收受了来自各个方面的贿赂。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要求，按照他们的预定方案来分配重型机械厂的地皮。而李市长则坚持要用招标的形式，来分配那块地皮。”

兰沧海说着叹了口气，接着道：“我当时要是能和李市长站在一个阵营，或许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结局。但是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没过多久，李市长就被人绑架了。全市上下一片慌乱，整整四天，没有李市长的消息，生死难料。我这心里就有些……怕了。”

王清华说着不由低下了头：“当时唐范海来找我，将一口袋的钱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脑子里几乎是一片混乱。一百万！这个数字并不算大，但是他们如果用这一百万雇佣杀手，足以要了我的老命。就这样我答应了。”

“照你的意思，你也是被他们逼迫，才收下这笔钱的？”王清华坐在一旁问道。

兰沧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王清华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王清华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又是罗荣天打来的。

“王清华，你怎么回事？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我没有告诉你不准参与兰沧海案，你不知道吗？为什么又跑到人家家里去了。他现在是双规人员，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会产生多么恶略的影响，你知不知道……”罗荣天像机关枪一样，给王清华说道。

“罗委员，”王清华冷笑了一声道，“我不管兰沧海同志是被你们双规了还是被你们监禁了，这跟我没关系。我是来看我未来媳妇的，你听明白了没有？你别老拿大顶压我，我告诉你，罗荣天，我不怕。有种你把我这个副市长也马上撤了！老子不稀罕！”

王清华说完狠狠地将电话挂断。

兰沧海急忙劝解道：“清华，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觉得罗委员这样说是完全正确的。我现在被双规，你来看我，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议论，肯定会影响到你的前途。”

“这个你放心好了。”王清华对兰沧海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道，“我的前途到底在哪儿，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你就不用操心了。这样吧，你把唐范海送你的一百万拿出来，我马上给中纪委送过去。这样或许还有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我尽量让他们按自首处理。”

兰沧海这才从厨房的碗柜下面将一大包钱拿出来，放在王清华的手中道：“这就是唐范海送我的一百万，我一分未动，自从唐范海送来我就一直放在碗柜里面。”

王清华把那一大包钞票在手里掂量了掂量，足足有三四斤重，对兰沧海道：“现在什么也不说了，我马上去找一下罗荣天，看事情还没有缓和的余地。”

兰沧海就有些担心地看着王清华道：“你刚才跟罗委员那样说话，他会不会……”

王清华没等兰沧海说完，就接了话道：“这一点你放心。我跟罗荣天相处的时间，比较长，了解他的脾气。他不会跟我计较的。”其实王清华这是知道罗荣天不会将自己一个内侄儿怎么样。自己刚才说的话，即便是重了，自己过去主动认个错，罗荣天也就只能认了。

王清华给程艳娇打了个电话，问了罗荣天在不在开源路，这才动身去了，要不然还指不定罗荣天这个神龙见尾不见首的人物钻在那里，自己去也是白去。

啪——

王清华进了罗荣天的办公室，罗荣天正在那里喝茶，一见王清华气势汹汹的样子，也不知道王清华要干什么，就看着王清华愣住了。王清华毫不客气地将兰沧海给自己的那包钞票扔在了罗荣天的桌子上，看准了一张椅子，顺势坐了下去。

“什么东西？”罗荣天将茶杯放下，问道。

“赃款，我帮你追缴回来的赃款。”王清华说道，“兰沧海主动上缴的。”

“多少钱？”罗荣天张大嘴巴问道。

“一百万！”王清华道。

“兰沧海收受唐范海的一百万贿赂竟然分文未动？”罗荣天似乎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据我们了解，兰沧海可是养着情妇的主儿，而且还不止一个，他怎么可能不动这钱呢？”罗荣天像是在对王清华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完拿起那包钱，正准备拆开。王清华就疑惑问道：“你说什么，兰沧海有情妇，这怎么可能吗？”

罗荣天也感觉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解释道：“这也是我们初步调查的结果，至于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待进一步的核实。”说着将那一包用报纸抱起来的钞票打开，一叠叠花花绿绿崭新的钞票马上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罗荣天随便从中抽了一踏，看了看，所有所思地又放在桌子上，再从桌子上拿起来翻看一下。

“清华，你有没有发现这钱有问题。”罗荣天忽然对王清华说道。

其实自从那包钱打开，王清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兰沧海实在太马虎了。这钱根本不可能是唐范海送给他的钱。因为钱面上明明白白写着发行日期。也是该兰沧海倒霉，正好今年新发行了一批钞票，而兰沧海从银行里取出来之后，竟然没有细看就交给了王清华。

“也就是说，唐范海送给兰沧海的那一笔钱。兰沧海已经花出去了。这是兰沧海自己从其他渠道收入的钱，存在银行里。也就是这几天才从银行取出来的。那么就可以肯定一点，兰沧海说他分文未动唐范海送给他的钱，是在撒谎。那么他为什么要撒谎呢？毫无疑问就是想掩饰其他的真相。”罗荣天见王清华没有说话，就给王清华补充了一句。

看来兰沧海的事情还真是麻烦了，真被那个赵金明说中了。盯着那堆钞票，王清华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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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规则（4）

第三百五十三章规则4

王清华仅存的那一丝希望，在罗荣天的分析之下，彻底破灭了。虽然这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到他还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提早地摆在自己的面前。

程艳娇进来后，也许是处于一种表兄妹之间的友情，手搭在了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算是一种安慰。但是那只手搭在王清华的肩膀的时候，王清华虽然没有看，但是也能感觉出来，这是程艳娇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将伸手抓住了程艳娇的手。程艳娇下意识地略微拽了一下，却没有从王清华的手中拽出来。

“哥，”程艳娇叫了一声，在王清华的背后看着王清华的后脑勺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兰沧海的事情就是兰沧海的事情，跟嫂子没有关系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王清华没好气道，“要是他不是兰英的爸爸，我才懒的管他呢。你知道我去他家兰英都……”王清华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觉得给程艳娇说这些也没什么用，停顿了一些问罗荣天：“你说这事就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了吗？”

罗荣天苦笑了一下，好像也有什么难言之隐，摇了摇头道：“其实，兰沧海的问题只能算是一个意外收获。我们最初也没有料到兰沧海会出什么问题。只是在调查的过程中，掌握了一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就出现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罗荣天说完，也有几分替兰沧海惋惜的意思。

王清华问：“那你们这次调查的主要目的在哪儿呢？”

罗荣天就盯着王清华的眼睛，看了一会反问道：“中纪委调查的真正对象是谁，你能不知道？”

王清华没有再问。罗荣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清华还能问什么呢。这其实已经等于告诉了王清华，调查的目的是谁了。在X市除了兰沧海和裘学敏，没有人能让中纪委下来人调查了。原来还有一个谭明月这个谜团，现在谭明月也已经死了，而且死的不明不白，专案组调查了将近一个月，至今没有任何结果。

“要不这样，你看行不行？”罗荣天突然对王清华道：“我们把这件案子首先交给检察院那边调查，然后你再介入调查，检察院是你的老根据地，只要兰沧海能把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而且跟我们要调查的案子没有直接牵连。我们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可以考虑对兰沧海进行从轻处理，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凝思良久道：“这样合适吗？你不怕引起外界的误会吗？再说了，还有中央和省委方面的意见，你怎么给人家交代？”

罗荣天笑了笑道：“说你聪明，你有时候确实很聪明，说你傻，你在某些方面真的有些傻的要命。”罗荣天说着在王清华的肩膀上亲昵地拍了拍道：“实话给你说，我这次下来有两个任务，一是查清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真想，二是……我看这个问题还是暂时不给你说的好。你知道一下就可以了。”

王清华就有些着急了道：“你说我知道一下就可以了，可是我现在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啊。”

罗荣天笑道：“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你只要知道我这次下来不仅是以中纪委委员的身份下来的，还是以中央政治局委员的身份下来的，就应该知道调查的东西当然不会仅仅是一个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了。至于具体调查什么东西，我现在不能告诉你。这是国家机密，明白吗？”

罗荣天说这话，从王清华神神秘秘的笑了笑。虽然罗荣天不愿意将真想告诉王清华，但他也隐隐能体会到一些东西。上次跟爷爷龙腾跃谈话的时候，爷爷也给自己多多少少透露了一些这方面的东西。但也跟罗荣天一样，不给自己说具体的内容是什么。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罗荣天调查的内容跟裘学敏肯定有着直接的关系。既然跟裘学敏有直接的关系，那么自己这次上任常务副市长的事情，就不难理解了，就是为了牵制裘学敏。裘学敏对这一点好像也很清楚。

那么为什么不罗荣天为什么不去直接调查裘学敏，而是在这里搞些拐弯抹角的调查呢？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这里面已经涉及到比较深层次的政治问题。但到底是什么问题，王清华也说不清楚。

如果找这样说来，王清华这个角色肩膀上的担子并不轻松，一方面要牵制裘学敏，一方面还要对裘学敏的行为有所影响和监督。

“罗委员，”王清华放开程艳娇对罗荣天笑了笑的手道，“既然这样，那我先谢谢你了。”

罗荣天开玩笑道：“你一会叫我姑父，一会家我罗委员。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姑父呢，还是罗委员？”

“两个都是，”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想起奶奶从背景打来的电话，就问罗荣天，“奶奶让我最近回一趟首都，有没有给你说？”

罗荣天道：“说是说了，不过你也看见了，我这里一大摊子事情，脱不开身，就不回去了。你跟艳娇一块回去，替我向他们问好。”

王清华就调皮道：“你跟我那还没有见过面的小姑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还没有一个孩子呢？上次我去首都，看我***样子对你们的表现可十分不满啊。”

说到这里，罗荣天忽然叹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会道：“这种事情由不得人，也急不得。以后慢慢再说吧。”

程艳娇在一旁也搭腔道：“是不是你们……有……什么……问题啊？”程艳娇的口气软软的，她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该自己来问，但还是有些忍不住好奇。

“你连男朋友都没有，知道什么啊，就在这儿瞎说。”罗荣天说完在程艳娇的脑袋上亲昵地拍了一下。

程艳娇就摸了摸自己脑袋，好像罗荣天说到了她的痛楚，看了一下王清华，撅起嘴道：“没有男朋友怎么了，没有男朋友就不能说男女之间的事情了吗？”

面对这个小内侄女，罗荣天只好笼统地笑了笑。王清华却能在罗荣天无奈的笑容后面看出，罗荣天其实并不是不想生孩子，而是罗荣天跟小姑两个人肯定有一个人存在生理方面的问题，才导致他们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

离开开源路后，王清华直接回了市委，刚坐下来，燕妮就过来说腾山一郎兄妹已经在外面接待室等了很长时间了。王清华问燕妮，什么事儿。燕妮说他们没有说，也不好问，只说想见见王清华。王清华稍微缓了一会神，对燕妮说：“你让他们进来吧。”

腾山一郎兄妹今天的穿戴跟往常大不一样。腾山一郎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夹克衫配了一条很随便的牛仔裤，脚上穿的竟然穿了一双带跟的布鞋。腾山惠子也穿的很随便。

“腾山先生回国，我未能相送，真是非常抱歉。”腾山兄妹进来，王清华先给腾山一郎道了个歉。

腾山太郎已经在三日前回国了，市委派阎红学副书记和兰新天副市长专门将腾山太郎送上飞机。本来王清华想去，临时有事没能去成，就只好让兰新天去了。

“王市长严重了。”腾山太郎坐下来道，“我爷爷这次来X市，能受到贵市如此热情的接待，我们已经感到非常荣幸了，不敢再打扰你的工作。”

腾山太郎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和我的妹妹腾山惠子，这次来见你，主要想对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猪式会社的关心、帮助和支持，表示一下我们的感谢。”腾山一郎说着看了一下身边的妹妹，两个人站起来同时对王清华鞠了一个躬。

王清华急忙站起来笑道：“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在我们这儿不兴这个礼。再则，这也是我分内的工作。你们给我们X市投资，本身就是对我工作的肯定和支持吗。”

腾山一郎接着道：“我们兄妹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请你吃个便饭，表示对你的感谢，希望你一定不要拒绝。”

请吃饭？王清华脑子里马上打了个问号。腾山一郎来X市已经有些日子了，却从来没有主动邀请王清华吃过饭。对于日本的礼仪，王清华也不太懂，也没当回事。今天却突然要请自己吃饭，不会是有什么事儿求自己吧。

想到这里王清华，没有答应，停顿了一下，问道：“腾山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吃饭的事儿，我看就免了吧。”

王清华说完，腾山一郎那张带着几分木然的脸上就不由红红的，过了一会才看了一下自己的妹妹道：“我就说王市长的工作忙，肯定不会去。你非要让我来。”

日本人不懂华夏规矩也属正常，但这个腾山一郎也太老实了，自己只是一句推托之词，不见得肯定不去，怎么就埋怨上自己的妹妹了呢？王清华心中疑惑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想腾山惠子马上站起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语道：“王市长，对不起，我们兄妹请你吃饭并不是为了公事，而是我们私人的意愿。请你吃饭也不是公司出钱，而是由我和我哥哥出。请你务必光临。”

腾山惠子的汉语实在有些差劲，把个人意愿说成私人意愿，虽然说的没什么语法上的错误，但让听起来也非常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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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规则（5）

第三百五十四章规则5

夜幕刚刚降临，赵金明就迫不及待地钻进那辆无牌的黑色奥迪车中，往裘学敏的家中一路奔去。这些天，赵金明的心中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他时常会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摁了一下门铃后，赵金明又迅速重新从楼梯跑了一圈，确保身后没有人跟踪，才又来到裘学敏的家门口，重新摁响了门铃。过了好一阵子却没有人开门。赵金明不得不又摁了一次。摁一次门铃是赵金明和裘学敏定下来的暗号。因为一般人摁门铃没有只摁一次的习惯，作为刑警出身赵金明才跟裘学敏定下了这样的暗号。

开门的是裘学敏的妻子，见是赵金明就一脸微笑道：“是赵局长啊，快请屋里坐。”赵金明却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再次回头看了一阵子，才对一脸疑惑的裘学敏的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顺门溜了进去。

“学敏正在洗澡，你稍微等一会。我给倒茶去。”裘学敏的妻子一边给赵金明让了坐，一边客气道。

“哦，嫂子，你别忙了，不用了麻烦了。”赵金明的表情极不自然。裘婉儿也从自己的房间从来问：“谁来了？”裘妈妈指了一下客厅，说是赵金明，裘婉儿又返身回了房间。倒是裘大公子，急急忙忙从屋里出来跟赵金明打了个招呼。

“文文现在在哪儿高就呢？”赵金明很随便地问道。赵金明跟裘文看起来非常投缘，一见裘文话就多了起来。

“高就什么啊，老爷子一直不给安排，也只能是瞎混了。”裘文好像对父亲裘学敏也不太满意，“前几天他说让我去法院当文书。你说那是我这种人干的活儿吗？虽说有个大学文凭，可你也知道，那也是瞎混的。再说了，让我整天跟那些它不待见我，我不待见它的文字打交道，还不把我给憋死啊。”

裘文说着看了一下洗澡间的位置，确定父亲没有出来，对赵金明低声道：“赵叔叔，要不……你让我去你们警察局上班怎么样？不进刑侦队，去治安中队也行。”

赵金明看着裘文，笑了笑道：“你以为警察局是好单位啊？整天跟犯人打交道，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我把你弄到警察局，你爸爸还不撤我的职啊？”

这时裘妈妈端来一杯茶水放在赵金明的面前，拉了一把儿子道：“去你屋里去。别在这儿跟你赵叔叔瞎磨叽。”

裘文马上反驳道：“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儿子啊。你们怎么总是向着妹妹，妹妹放个屁你们都觉得是香的，我给你们说什么正事，你们都觉得我是在瞎磨叽。别的不说，让妹妹跟那姓王的来往，算是怎么回事。那姓王的可是你儿子的仇人，你们竟然就答应了。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裘文说着正欲起身离开。裘学敏穿了一件浴衣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训斥儿子道：“我告诉裘文，你还真就不是我们的亲儿子了。你就是我跟你妈在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要不然，你怎么就没有一点你爸爸的风度呢？你说你整天都干了些什么事儿。要不是你赵叔叔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给你擦屁股，你还不知道进几次大牢了呢。”

赵金明见裘学敏出来，急忙站起来道：“裘市长好！”

裘妈妈和裘文也都知趣地双双离开了。

“刚才文文说……婉儿跟姓王的是怎么回事？哪个姓王的啊？”赵金明对王清华跟裘婉儿的关系并不知情，随口问了起来。

“还能是哪个姓王的，就是咱们的王副市长啊。再说了，别的姓王的也入不了我闺女的法眼。”裘学敏说着将手里的毛巾扔在沙发上，进了自己的书房。赵金明也跟着进去了。

“什么事儿？”走进书房的裘学敏马上换了一副面孔，“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随便便到我这儿来吗。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裘市长，”赵金明脸上多少有几分尴尬，“也不是我要来你这儿，实在是因为我这段时间总感觉心里不太踏实，这才……”赵金明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总感觉谭明月的事儿有些不太稳妥。这么长时间了，省里来的专案组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些什么。”

“你怕什么，”裘学敏冷冷道，“我告诉你，谭明月的事儿就算省里来的专案组是神仙也不可能查出个所以然来。连人家外国人都知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你怎么这么笨呢。没有消息说明他们根本就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金明停顿了一会接着道：“可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中纪委这个时候偏偏把兰沧海那老儿给揪出来了呢？兰沧海虽说有一些历史问题，可那已经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就算是中纪委的人查，也不会查的这么快啊。”

裘学敏沉思片刻道：“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长时间。我觉得极有可能兰沧海的问题出在唐范海送他的二百万元上。蔺雪梅现在控制在中纪委手里。一旦蔺雪梅把兰沧海供出来，中纪委的人就不可能不对兰沧海采取措施。”

“那万一蔺学敏把我们……”赵金明说了半截马上停顿了下来，看着裘学敏的脸接着道，“那事情恐怕就麻烦了。”

裘学敏哈哈笑道：“这一点你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们跟唐范海没有直接来往，蔺学敏不可能知道我们的情况。即便是她知道些什么，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再说了，罗荣天就是胆子再肥，也不会轻易查到我的头上。”

赵金明点了点接着道：“可是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隐隐感觉好像有人一直在跟踪我。总感觉有双在我身边有双眼睛在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不会是中纪委或者省里专案组的人已经盯上我了吧？”

裘学敏听完，马上也紧张了起来，看着赵金明训斥道：“你说你一个刑警出身的老警察了，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既然是有人跟踪你，你怎么不把他揪出来呢？你的胆子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裘学敏说完，思索了一会接着道：“这件事情不能有半点马虎，你尽快着手调查，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在跟踪你。弄明白他们跟踪你的目的。一旦发现有什么可以之处，立即给我汇报。”

赵金明急忙道：“裘市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但是并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好像是真的，又好像是一种错觉。”

“既然是错觉，你告诉我干什么？”裘学敏厉声道，“我看你是神经了。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任务，一旦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组织的计划将全盘失败。你将成为历史的罪人。你明白吗？”

“是！”赵金明立刻做了一个立正姿势，“我保证完成组织任务，一定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这就对了！”裘学敏说着在赵金明的肩膀上拍了拍，接着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无论是中纪委的人，还是省专案组的人，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就他们继续调查，他们查的越卖力，对我们就越有利。就是对王清华那个小兔崽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我们什么秘密，但他自己也并不敢确定。我害怕他不时会给我捣乱。虽然并不会对我们的整个计划产生什么影响，但毕竟是个麻烦。”

“你的意思是？”赵金明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杀头的动作，接着道，“我尽快派人做掉他！”

裘学敏伸了一下手道：“对付王清华，我们一定要谨慎。通过几次跟他交手，我们都吃亏不小。这小子那一身功夫着实有些棘手。”

赵金明笑了笑道：“裘市长，你是不是有些过于高看他了。他的拳脚功夫虽然厉害，但是也不可能比这个厉害吧。”赵金明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意思。

裘学敏的脸上马上表现出非常的不满道：“我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怎么就这么笨呢。你用枪解决，你怎么解决？用什么枪，你们局里的枪，还是组织上的枪。无论任何一种枪，一旦将王清华除掉，你马上就会暴露出来。”

赵金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主意并不十分高明。然而作为心腹之患，如果不除掉王清华，别说是裘学敏就是赵金明自己心里也总是无法安宁。

“你给王清华身边派的那个叫燕妮的卧底，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裘学敏体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

“进展倒是有一些，不过有价值并不多。看来燕妮至今仍然没有完全取得王清华的信任。”赵金明若有所思道。

“放屁！”裘学敏愤愤道，“我当时就觉得你这个计划并不高明，你偏偏要坚持。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吗？连兰沧海都同意把燕妮放在王清华跟前，你想想王清华能不清楚这里面的问题吗？兰沧海跟王清华是什么关系？兰沧海巴不得将自己嫁不出的老闺女嫁给王清华，怎么可能同意把一个长的如花似玉的姑娘放在王清华身边勾引王清华？”

裘学敏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另外一点我警告你。我感觉你派去的那个燕妮好像并不可靠，有反水的可能。”

裘学敏说完，赵金明的脸上一阵木然，似乎并不相信裘学敏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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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规则（6）

第三百五十五章规则6

省厅对谭明月的死因做出了初步的鉴定结果。而结果每一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大家认为作为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不可能做出这么不明智的事情。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又不得让大家重新审视谭明月的为人。

杨泽勇厅长拿着那份鉴定报告，心情异常的沉重，他不知道怎么给省里和中央的有关领导汇报这件事情。如果直来直去的汇报，省里和中央的领导肯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肯定会将他杨泽勇骂个狗血喷头。可是如果不按鉴定报告上的情况汇报，又怎么汇报呢？

杨泽勇将鉴定报告放在严志学的面前，叹了口气道：“彦书记，你是我的领导，我觉得这件事还是由你向省里和中央领导汇报比较合适。”杨泽勇一个推手先把严志学推到了前台。

严志学愣了一下道：“杨厅长，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虽说是你的领导，但是我什么时候能把你领导动了。你什么时候不是围着省委转，什么时候又把我严某人当回事儿了？”严志学也不愿意将这份报告送给省领导面前。

这样的结果实在有些太尴尬了，如果鉴定结果是谭明月的死是他杀，或者突发性疾病而亡，也好说一些，可谭明月偏偏是这样的一种死法。死的让人感觉非常的不可思议，非常的不光彩。

“要不这样，”杨泽勇想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我们一起给省委汇报，然后让省委择人给中央汇报。你看怎么样？”杨泽勇说完见严志学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同意的意思，就加重了口气接着道：“反正我是不会给上面汇报的。这让人怎么说吗。一个省级领导出现这样的死法，让人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你说这个谭明月也真的有些太过分了。”杨泽勇说着将那份鉴定报告拿在手里抖了几下，重新放在桌子上。

“不管怎么说，汇报是肯定要汇报的。”严志学沉默了一会道，“再说了，是他谭明月服用了过量的万艾可死在了女人身上，又不是你我……嗨——”严志学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你说我们将这份鉴定报告拿给领导面前，领导会相信吗？”杨泽勇顾虑道。

“他们相不相信是他们的事儿，反正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严志学说着想了想接着道，“我觉得这种事情，无论他们相信不相信，也只能做不了了之处理。你想想一个副省级领导突然这样就死了。要是传出去了，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社会效应呢？”

“要不我们把姜云衡叫过来再商量商量？”杨泽勇提议道，“姜云衡毕竟在这方面比我们两个老家伙更有发言权。”

“你就不怕姜云衡把事情泄露出去，领导怪罪下来？”严志学谨慎道，“你要知道，姜云衡毕竟只是一个刑侦干警，虽然在办案方面很有一套，可是你我都无法保证他的政治觉悟如何。”

“那你说怎么办？”杨泽勇又问严志学道，“不是你说，我也觉得这里面好像有蹊跷。谭明月又不是年轻人，对这方面还是有一定分寸的，怎么可能一下子服用那么多的万艾可导致过度疲劳而死呢？”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给谭明月下了药，使得谭明月无法自我控制，才会导致过劳死？”严志学一下子点到了正题上。

“这一点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从目前我们掌握的现场情况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我觉得我们进一步能调查的就是查一查当天谭明月究竟跟哪些女人发生了关系，再对那些女人做一步的审查。”杨泽勇提出了具体的措施。

不过这种具体措施的可行性还是有一定难度的。现在谭明月已经死了，无论是谁跟谭明月发生了关系，都会避免接受调查。更何况酒店这种混乱的地方，如果老板不承认自己豢养这种服务员，你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调查。

然而这一步还算是没有受到什么阻挠。杨泽勇亲自对酒店老板审讯的时候，酒店老板马上就承认了自己的酒店中确实有这种服务员，而且当天晚上谭明月曾多次更换了服务员，前后有五个服务员跟谭明月发生过关系。最后一个服务员出来后说谭明月睡着了。但是酒店老板之前并不知道谭明月副省长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事发后，五个服务员害怕惹上麻烦都已经离开酒店。

酒店老板说完，又给杨泽勇提供了这五名服务员的联系电话和大致的外貌长相以及具体的家庭住址。当然家庭住址的准确性很难把握，因为一般这种服务员即便是给酒店提供家庭住址也可能只提供一个假的家庭住址。

三天之后，省专案组将一名当天晚上曾经和谭明月发生关系的服务员，在迎宾路的一家宾馆抓获。并对该服务员进行的严密的审讯。

“叫什么名字？”杨泽勇照章办事。

“小红。”服务员利索地回答道。

“少给我来这一套，我是问你真实姓名！”

“马巧儿。”服务员也不回避。

“哪里人？”

“河西省，Y市河湾县人。”

“三月十二日晚上你跟哪些人发生过关系？”这次杨泽勇让严志学跟自己一块参加了审讯。当然审讯还是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三月十二日晚上……”服务员做思索装，想了好一阵子，好像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审讯，“我实在想不起来了，你们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整天跟男人打交道，不可能把每个男人都记下来。反正都是一锤子买卖，我们躺下，他们办事。完了之后各走各的路，谁也不认识谁。有要求高点的，无外乎吹拉弹唱，但也不用总盯着人家的脸看。再说了，看人家的脸，人家也不会给钱。你说是吗？”

那服务员长看上去还算斯文，只是穿着极短的裙子和半露在外面白花花的胸脯衣服，以及毫不掩饰的用词，让杨泽勇和严志学总有些不好意思看。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杨泽勇厉声对服务员道，说着拿出一张谭明月的照片让那服务员看了一下接着问道：“这个人你见过吗？”

服务员看了半天，忽然大声道：“见过、见过，这家伙太不是东西，喝了药后，找我们姐妹，整整折腾了我一个小时，都快我折腾死了。我把手段都用全了，他就是不出东西，差点没把我屎尿顶出来。后来我实在没招了，把他推开，答应再给他换了其他姐妹。他才放我出去。我那些姐妹们就不服气，说我骗他们，哪儿有这么猛的男人，能经得住我们姐妹招呼的，就一个接一个的来，结果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大姐出马才把那家伙搞定。不过这家伙也真他娘的有钱，进去一个给一千，我们姐妹们都乐翻了。”服务员说着乐的笑了起来，看来那天晚上真得了谭明月的不少好处。

“你大姐怎么把这个人……搞定的？”杨泽勇虽然心里觉得别扭，还是不得不接着审讯。

“我大姐是老江湖了，四十多岁了，功夫好，手段多了去了，夹、拉、捏、拿、摸，那一样功夫都是一等一的，也比我们更了解男人。她要是一出马，一分钟可以搞定一个男人。就算是那男人喝了药，我大姐半个小时也能轻松搞定……”那服务员好像在描述一个传奇认为一样，跟杨泽勇讲的天花乱坠。

不过杨泽勇可没有心思听一个这样的女人在那里耍嘴皮子，就摆了摆手制止了那服务员接着问道：“你大姐出来之后，那男人是什么情况你们清楚吗？”

“清楚，那哪儿能不清楚呢。我大姐出来当然要给我们讲了，他说那男人被他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只不过出东西时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不过我们也没当回事，他喝了药，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服务员继续给杨泽勇说道。

“你们知道这个男人后来怎么了吗？”杨泽勇接着问道。

那服务员一听杨泽勇问到这个问题马上低下了头，嘟囔了一句：“死了！”

杨泽勇嚯一声站起来，啪地拍了一声桌子道：“既然你们知道他死了为什么不报案？”

那服务员立刻狡辩道：“我们已经告诉老板了，老板也报了案了。”

杨泽勇马上问：“那你们为什么要跑？”

那服务员看了一下杨泽勇气势汹汹的表情，怯生生道：“你也知道，我们在外面混，赚这种钱也见不得光，再说了我们姐妹也怕惹上是非，就都跑了。”

看来鉴定结果完全符合谭明月的死因。谭明月是在服用过量的万艾可后，又跟多名女子发生关系，导致过度疲劳而死。这就难怪宾馆中谭明月的死亡现场并没有任何的血迹，而只是一片发生过关系的狼藉。

如果谭明月的死是因为过度“体力劳动”致使过劳死的话，那么到底是谭明月自己主动服用了过量的万艾可，还是有人给谭明月服用了过量的万艾可呢？很显然后一种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那么到底是谁用什么方法给谭明月服用了如此大剂量的万艾可呢？这个疑问马上出现在杨泽勇的脑海里。

杨泽勇看了一下坐在自己身旁的严志学。严志学痴愣着眼睛，神情木然地看着坐在面前的服务员。

“严书记，是不是也给你弄点万艾可，让你也试试？”杨泽勇低声在严志学的耳旁开玩笑道。

“去！”严志学马上反应过来，推了杨泽勇一把，让办案人员将那位女服务员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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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规则（7）

第三百五十六章规则7

当严志学和杨泽勇将那份关于谭明月死亡原因的鉴定报告放在顾梁的办公桌上的时候。顾梁的眉头马上就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严书记，杨厅长，”顾梁看了一下鉴定报告，用怀疑地口气道，“你们觉得这份鉴定报告有几成的准确性。”

严志学跟杨志勇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恐怕都想起了鉴定报告刚出来时两个人之间的猜测，就会意地笑了一下。

严志学用无奈的口气道：“顾书记，根据这份鉴定报告我们已经对当天晚上跟谭副省长发生关系的服务员进行的审讯。通过那位女服务员的口供，我们可以完全肯定，这份死亡鉴定报告所报告的内容是绝对科学的。”

顾梁沉默了一会道：“既然事情已经查到这一步，就更不能对外界广布了。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党内出现这样的……人，我们这些党员干部脸上也不光彩啊。”顾梁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这样吧。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我看你们还是跟中纪委的同志通通气，把具体情况给荣天同志汇报一下。谭明月的死是在他们调查X市的**问题时出现的。我想我们完全有必要把结果让他们知道一下，也好给他们下一步的调查工作提供一些依据。”

杨泽勇点了点头问道：“现在我们是不是能对谭明月的死因下结论了？”

顾梁想了想道：“关于谭明月的死因，我看我们还是最好不要提早地下这个结论，你们再给王大成书记汇报一下。虽说王书记马上就要走了，可他在我们河西省一天，就是我们的领头羊嘛。这种事情还是让他做主比较合适。毕竟我现在还只是个副书记。”

杨泽勇看了一下严志学，严志学点了点头，两个人拿了鉴定报告告辞顾梁而去。

中午随便吃了一点东西，杨泽勇就和严志学一块去了王大成书记的办公室。

几天不见，王大成书记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花白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面颊明显凹陷了下去，脸上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青黑色，似乎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王书记，”严志学进门后，站在王大成的办公桌前面，看着王大成没有动，“我们来给您汇报一下谭明月同志的情况。”

杨泽勇一直站在王大成的身后，也没有跟王大成打招呼。

“坐吧，”王大成指了一下沙发道，“是不是谭明月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你们给顾书记汇报过了吗？”王大成知道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块自己辛辛苦苦劳累了多年的土地，心里难免有些惆怅。同时他也知道，自己这一离开，接替自己的肯定是顾梁，所以没忘记提醒一下自己的这两位老部下，应该对顾梁有所顾忌才是。

“已经汇报过了。”严志学的眼眶里似乎有些湿润了，“王书记，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啊，”王大成很笼统地应了一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接着问道，“李高瞩的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昏迷？”

杨泽勇把身体从沙发里往前挪了挪道：“我跟严书记看过李市长了，他的情况好像……”

严志学急忙碰了一下杨泽勇，笑了笑道：“王书记，您放心，李市长现在的情况很稳定，没什么大事，现在还在X市中心医院修养。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出院了。”

王大成虽然看见了严志学跟杨泽勇的小动作但也没有说什么，停顿了一会接着道：“我看必要的时候，最好还是把李高瞩转院治疗。首都方面的条件毕竟比市里的条件要好。”

严志学就应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王大成对李高瞩的情况提出了一个个人意见，却并没有提出具体的时间要求，接着问道：“谭明月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谁说说？”

对于谭明月的死因，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严志学就将情况给王大成做了一个简明扼要的汇报，等待王大成的指示。

王大成听完，并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缓缓问道：“顾书记那边是什么意思？”

严志学急忙道：“顾书记的意思是把谭明月的死因给中纪委和罗荣天同志通报一下。他认为谭明月的死是在中纪委对X市**问题调查过程中出现的，应该让荣天同志和中纪委知道，也好给中纪委下一步对X市**问题的调查提供一些依据。”

王大成冷哼了一声，接着道：“顾书记想的倒是很周全。你们就按照顾书记的意思去办吧。”

杨泽勇马上问道：“关于谭明月的问题，我们应该怎么给中央方面汇报呢？是不是实事求是的汇报，还是暂时不汇报？”

杨泽勇给王大成提供了两个办法，并不没有说含蓄汇报这一条。因为欺上瞒下的事情，杨泽勇做不出来，也不会去做，所以对于谭明月的死因给中央方面的汇报，只有两个，要么实事求是地汇报，要么暂时压住不要汇报。他觉得王大成书记也肯定是这个意思。

不想王大成这次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我看关于给中央方面的死因的汇报，我们就不要那么刻板了，还是有选择地汇报一下，该删减的删减一些。另外，为了避免中央领导的难堪，谭明月同志死因中的一些桃色事件最好就不要汇报了。变通一下！”

杨泽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欲追问，被坐在旁边的严志学给制止了。

严志学问道：“这件事情是不是给让顾书记也知道一下？”

王大成想了想道：“对，应该让顾书记知道一下。另外你再征求一下顾书记的意见。如果顾书记有不同的意见，你就按照顾书记的意见去办。”

离开王大成的办公室，严志学和杨泽勇又去了一趟顾梁的办公室，将顾书记的意思给顾梁详细汇报了一下。顾梁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严志学和杨泽勇按照王大成的意思去办。

出了顾梁的办公室，杨泽勇就有些纳闷地问严志学：“你说这两个这次是怎么了，竟然一个鼻孔出气，不仅没有打架，竟然还玩起了互相谦让这一套，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严志学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却一句话也不说。杨泽勇就有些看不下去了道：“我说老严，你别在我这儿卖关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因为王大成书记要走了，故意让着顾梁吧？这根本不符合两个人的一贯作风吗。上次王大成书记去首都治病，我看王大成书记就不想让顾梁主持省委常委工作，好像有让田明轩主持工作的意思。可是田明轩排在顾梁后面，才在万般无奈之下，才让顾梁和田明轩共同主持省委常委工作。可那个田明轩有点太不争气，总是跟在顾梁屁股后面转。”

严志学就有些停不下去了道：“我说杨泽勇，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这些事情也是你一个警察厅厅长随便议论的吗？王大成书记到底要干什么，走还是不走，现在还没有具体定下来，你怎么知道王大成书记就一定要走了？再说了，顾梁同志的工作也一向很踏实，由他主持省委工作也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你怎么到处找刺呢？”

杨泽勇被严志学的几句话顶的无言以对，唉了一声道：“我说严老儿，你别在我跟前耍大牌。王大成书记要调到中央部位的事情，省委大院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偏偏在我跟前装糊涂，你这跟我唱的是哪一出啊？我们向来可都是一条战线上的同志。”

严志学笑道：“谁跟你是一条战线上的同志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好，这次给中央方面的汇报你去。”

杨泽勇被严志学噎了一下，愣了半天道：“严老儿，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说你也是政法委书记，是我的领导，是我的上司，给中央方面的汇报，怎么能轮到我的头上呢？”

严志学不客气道：“你少在我跟前耍小心眼了。用得着老严了，你就说老严是你的领导，用不着老严了，你就老严踢到一边说警委部才是你的领导。我告诉你，这次的事儿，我还就真不去中央汇报。反正这也是你警厅的事儿，你要是不去，看顾梁书记怎么收拾你。”

严志学说着自顾自地往前走了。杨泽勇半天才反应过来，追在严志学后面问道：“我去向中央汇报，你去干什么？”

严志学道：“这还用问吗。你没听见王书记的安排吗。我要安排李高瞩同志转院去首都医院治疗。另外，给中纪委的通报任务也交给你了。务必完成。要是让顾书记怪罪下来，够你小子喝一壶的了。”

严志学说完，杨泽勇也不追了，站在那里一脸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已经远去的严志学。

后来的事实证明，顾梁让严志学和杨泽勇把谭明月的死因告诉中纪委罗荣天，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让罗荣天为了这个本来不需要过分调查的事情，忙活了好一阵子，耽误了大量的宝贵时间。也为顾梁他们腾出了很多时间准备他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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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规则（8）

第三百五十七章规则8

在纷乱复杂的环境中，暂时的平静会让人产生一种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难以预料的危机感。

当严志学带着王大成书记的使命，来到李高瞩的病房的时候，李高瞩依然是平静的躺在床上。严玲刚刚收拾完李高瞩刚刚从身体里解出来的污祟，嘴上的口罩和手上的一次性手套还没有摘掉，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地上的脏兮兮的卫生纸。

除了王清华偶尔来一次之外，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人来看李高瞩了，严志学突然进来，让严玲突然一愣，站在那里似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停了一会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急急忙忙把房中打扫干净。

严志学刚进门就被那刺鼻的恶臭熏的差点背过气，不过他还是仅仅动了动鼻翼就忍了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对严玲对李高瞩无微不至的照顾的感动。

“严玲同志，辛苦你了！”严志学站在门口，看着一个只有二十来岁，风华正茂的女孩，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废人的照顾，心中突然萌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敬意，好像突然之间有人揪了一下他的心一样，眼泪竟然没出息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严玲收拾完之后，将窗户开开，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

“哦，”严志学突然从感动中反应过来，转身擦了一把眼角快要落下的眼泪道，“我是省政法委书记书记严志学。省委王大成书记非常关心李高瞩同志的病情，让我专程过来看望李高瞩同志。”

一听是省委的人，严玲的脸上马上变得冷冷的：“严书记坐吧。”严玲给严志学指了一张椅子，随即在自己睡觉的床沿上坐了下来。

“严玲同志，我能问一个问题吗？”严志学对李高瞩的情况并不是十分了解，他不明白李高瞩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没有家人陪护。

“你说吧。”严玲的态度冷冷的。对于省委迟迟不来看李高瞩，严玲的心中不可能没有意见。她觉得即便是李高瞩在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现在人已经这样了，省委起码应该过来关心一下，而不应该这么长时间不闻不问，这太让人寒心了。

“我想……”严志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沉默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问题说了出来，“李市长的家人为什么没有人来陪护呢？”

严志学的话问完之后，严玲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个女孩子脆弱的心灵在严志学的那一句话中被彻底击溃了。李高瞩已经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了，其中的酸甜苦辣，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不可能明白的。更何况作为一个女孩子，整天面对没有一丝生气的活死人，每天还要端屎端尿，将李高瞩翻来覆去拾掇身子，将严玲一斤推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有王清华过来的时候，严玲的心里才能得到一丝的安慰。然而王清华也因为工作太忙，只能隔三差五来一趟。

严玲的眼泪忽然夺眶而出，默默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摸了一把眼泪狠狠道：“他家里的人都死绝了！”

严玲的话明显是狠话，严志学不可能看不出来，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知道这个女孩子受了委屈。

“是这样的，”又是一阵沉默，严志学才将王大成书记的意思给严玲讲了出来，“王大成书记希望将李高瞩同志转院到首都大医院治疗。你看……”严志学说完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严玲。

就在这时，李高瞩的主治大夫刘大夫进来了。严志学说让李高瞩转院的时候，刘大夫已经听见了，进来就道：“让李市长转院的事情，我想你们最好还是再考虑考虑。我有位同学在首都意愿神经内科工作，也过来会诊过了。他认为李市长的这种情况，只能是期待奇迹的发生了。所以……我认为转院对于李市长的治疗应该意义不大。再说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恢复治疗，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规律，如果在这个时候转院，恐怕不仅不利于李市长病情的好转，而且有可能让李市长的情况的更加恶化。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具体怎么样处理，还要你们拿出具体方案。”

刘大夫说完就开始给李高瞩进行检查。李高瞩的情况只有刘大夫和王清华两个人知情，就连整天在李高瞩身旁伺候的严玲，也不知道李高瞩早已经醒过来了。李高瞩醒了，但他不想从床上起来。自杀未遂的耻辱和纷乱险恶的现实，让他害怕面对这个世界。他这是在选择逃避。逃避这个让他厌恶，甚至痛恨欲绝的现实的残酷和官场的尔虞我诈。

这时王清华也推门而进，见严志学竟然也在这里，就上前打了个招呼：“严书记，你怎么也来了？”

严志学只好将王大成书记让自己过来安排李高瞩转院的事情，简单给王清华说了一下，说完看着王清华道：“刚才大夫说，不主张让李高瞩同志转院。你正好也来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清华虽然知道李高瞩已经清醒了，但并不知道李高瞩一直伪装的目的，更不知道王大成书记为什么要让李高瞩转院，就沉默了一会，看了一下身边严玲和刘大夫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尊重大夫的意见比较合适……”就在此时，王清华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躺在床上的李高瞩拉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李高瞩的意思，低头沉默了一会，话锋一转道：“当然了，如果省委觉得转院能给李市长带来更多的希望，我建议能给李市长转院治疗。毕竟多一个办法，多一份希望吗。你说是不是刘大夫？”

刘大夫马上也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极有可能就是李高瞩的意思，也跟着王清华的意思道：“我刚才的意思，只是代表我个人的意见。我的同学也不是权威人士，如果到了首都之后，能有更好的治疗方案，我……也同意转院治疗。”

“那好，”严志学听完，在王清华和刘大夫的脸上看了一阵子，目光转到严玲的身上道：“如果你们没什么意见的话，就按照省委的意见，尽快安排李高瞩同志转院治疗。”

严志学说完告辞离去。刘大夫也出去忙自己的工作去了。屋里只剩下了王清华和严玲。严玲在王清华的脸上看了一会，一把扑在王清华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严玲心中的委屈和难受，在那一刹那有一次迸发了。

“严秘书，千万别这样。”

李高瞩的眼睛睁开了，但并没有说一句话。王清华面对李高瞩浑浊黯然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严玲的这种行为无疑会让李高瞩产生误会。

“严玲，”李高瞩突然开口叫了一声。本来背对着李高瞩的严玲突然听到李高瞩的叫声，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半天才转过身来，看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李高瞩。

“严玲，让你受委屈了。”李高瞩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我李高瞩对不住你。其实你是最应该知道真相的人，我却隐瞒了你这么长时间。”

三个月面对一个活死人一样的李高瞩，严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他听到李高瞩对自己的解释后，对李高瞩的做法更是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看着李高瞩，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中，他发现自己多年以前不顾一切爱上的竟然是一个没有勇气面对现实的懦弱的男人。他全心全意地照顾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能给自己的却只是一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委屈和失望，让她不愿意再在这个男人身边多呆一分钟，她抛开王清华夺门而出。

“严玲，严玲，严玲……”王清华在后面叫了几声，但是他也知道，这样的打击对一个人实在是太大了，严玲跟李高瞩的关系彻底结束了。

“清华，”李高瞩拉过王清华的手道，“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和严玲。你救了我，我却在不断的利用你。严玲爱我，我却一直在欺骗她……我希望我走了之后，你能好好照顾严玲，不要再让他受委屈了。”

这句话让王清华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特别是那句好好照顾严玲，让王清华感觉李高瞩好像是要把严玲转让给自己一样。这算什么事儿呢？虽然你李高瞩跟严玲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肌肤之亲之类的事情，可是毕竟你们已经有过那么一段感情了。何况，我那儿还有一大堆照料不过来呢，再加上一个严玲，不是要了我的老命吗。

心里不高兴归不高兴，为了让李高瞩走的安心，王清华嘴里还是含混地答应了下来：“李市长，你什么也别说了。你也有你的苦衷。严玲是个千里挑一难得的好女孩。老话说的好，好人有好报。我相信严玲以后肯定会很幸福的。你就放心去首都吧。”

李高瞩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将王清华的手长久地握在手中，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救命稻草不是王清华，而是省委王大成书记。然而王大成书记难以预料的前途，让他还是有些莫名的担心。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政治大漩涡中，扮演的角色其实是无足轻重的，如果知道了这一点，他也许会变现的更加轻松一些。

这时，从窗外忽然刮进一阵清风，将窗帘呼啦一声撩了起来，打在了王清华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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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规则（9）

第三百五十八章规则9

安排李高瞩上京的事情，王清华没有参与。严玲也没有再随李高瞩上京。严志学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想到一个秘书能照顾李高瞩这么长时间已经非常不易了，就没有说什么。

杨泽勇从省城回来后，迟迟未将谭明月死亡的鉴定结果告诉罗荣天，却发生一件让大家都感到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田福宽手下的一个兵从外面回来，竟然说他们在迎宾路上看到了唐范海。

田福宽就没好气地骂那个兵是不是神经了，唐范海已经死了好长时间了，怎么可能突然在迎宾路上出现，除非是遇上鬼了。那位士兵就辩解说，要是在晚上碰到唐范海，自己也肯定以为上撞上鬼了，可大白天的唐范海就在迎宾路上，怎么可能是鬼呢。那士兵怕田福宽不相信自己，还给田福宽解释说，他看到的唐范海有形有影子，绝对不会是鬼。

田福宽疑惑问道：“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那士兵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关押唐范海那段时间是自己看押的，对唐范海非常熟悉，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田福宽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马上带着那位士兵给罗荣天反映了一下。罗荣天听完也是大为震惊。唐范海从唐氏集团办公楼上摔下来，摔的血肉模糊，这是大家都看到的，而且当时还有唐范海的女儿唐糖以及唐氏集团的数名员工，都能辨认出，摔死的的确是唐范海。那么唐范海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迎宾路上呢。

罗荣天问那士兵：“你当时见到唐范海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那士兵道：“我见到唐范海的时候，唐范海从一辆黑色无牌的奥迪车上下来，正要进求凤阁。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还跟在后面跟了一阵子，见唐范海进了求凤阁，还跟里面的一个男人说了两句话。唐范海和那男人说着话，还大声笑了几声，才跟那男的进了求凤阁。”

“跟唐范海说话的男人的长相你还记得吗？”罗荣天继续问道。

“当然记得了，那男人穿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戴一副眼睛，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个子挺高的，起码有一米八以上，我在后面听他说话的声音，好像说的并不利索，好像有点外国人的味道。”

“外国人？”罗荣天疑惑问道，“怎么个外国人法了？”

“怎么说呢？”那士兵想了想，忽然道，“跟电视里演的日本人说话有点像，咬字不真，却好像在刻意模仿。”

听到这里，罗荣天看了一下身旁的田福宽，想了想道：“这样吧，你马上让王清华过来一趟，我有事要跟他说。”

田福宽就有些不服气道：“为什么要叫他呢。我去把唐范海抓来不就完了吗。”

罗荣天就盯着田福宽的眼睛，一句话也没有说。田福宽只好应了一声，给王清华拨了一个电话。

李高瞩按照王大成书记的意思上京治疗了。王清华心里也清楚，这是王大成书记在有意想保护李高瞩。这根王清华虽然没有什么关系了。但是严玲这段时间的情绪却一直不是很稳定，有时看上去跟个正常人差不多，有时候却在兀自发呆。王清华劝了几次，也无济于事，只好有时间就陪着严玲，避免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意外。

田福宽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王清华正在跟严玲在市郊的河边散步，多少有点情人漫步的情调，只是两个人一直没有人说话。好像是各走各的路，各想各的事儿，谁也不干涉谁一样。其实两个人都在关注着对方。

“喂，”王清华接了电话，问道：“老田，什么事儿啊？”

听王清华接起了电话，严玲也停了下来，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王清华打电话。王清华见严玲看自己，就对严玲笑了笑。

“王市长，”田福宽的声音里不能不说没有那么一点妒忌，“看来X市的问题，离了你王市长还真就办不下去了。”

田福宽说这话的时候，罗荣天就站在田福宽的身旁，想说田福宽两句，话到嘴边了还是咽了回去，没有跟田福宽计较。

“你就说什么事儿吧。”王清华干脆说道，“是不是又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了？”

“这个意外，恐怕把你的脑袋想破了，也不会想到。你赶紧过来吧。罗委员正在开源路等着你呢。”田福宽说着话，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罗荣天，发现罗荣天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愠色，也不敢多跟王清华开玩笑了。

挂断电话，王清华走到严玲的跟前，看着严玲沉默了一会道：“我有个事儿需要去一趟，就不能陪你了。你也早点回去。”

严玲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面对王清华，严玲心中的矛盾是显而易见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把王清华当成了自己的情人，还是能够照顾自己的弟弟。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在她的内心世界里喜欢王清华。

王清华离开后，严玲一直在河边徘徊到黄昏才在公路边等了一辆面的车，回到市里。

王清华驱车赶到开源路的后，罗荣天将情况给王清华简单说了一下。王清华也感到非常意外。唐范海从唐氏集团的楼上摔下来摔死之后的情景自己曾亲眼目睹，而且在唐氏集团的灵棚里，王清华也亲眼看到过唐范海躺在棺材里的仪容。现在说唐范海没有死，王清华还真有些不相信。

“罗委员，”王清华想了想道，“我觉得目前的当务之急，首先是查清楚我们的人在迎宾路上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唐范海。因为我们暂时并不能排除，我们的人在迎宾路上看到的人只是一个跟唐范海长的非常想象的人而已。”

田福宽在一旁道：“这还用你说吗。我们也不会相信唐范海会诈尸。”

罗荣天对王清华道：“我看这样，你再去一趟唐氏集团，跟唐糖谈一谈，顺便把我们看的的情况给唐糖从侧面透露一下，看一看唐糖有什么反应。”罗荣天说着，在屋里徘徊了一圈，又回到王清华的面前道：“我总感觉这里面有蹊跷。如果唐范海真的没有死的话，我们姑且暂时不论唐范海是怎么活过来的事情。那么唐范海为什么要诈死呢。他这样做的目的究竟在哪里呢？难道就是简单地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吗？唐范海跟X市的这些人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罗荣天并没有指名道姓说出一些关键人物的名字。但王清华知道，罗荣天所谓的这些人，就是指裘学敏等人。

王清华再次踏进唐氏集团大门的时候，发现唐氏集团又有了新变化，整个主楼都被重新粉刷了一边，主楼前面的花园里的竹子已经被彻底砍伐，换上各式各样的鲜花。一股喷泉从花园里的雕塑中不紧不慢地喷薄而出。特别是主楼上面原来的“唐氏集团”四个字，也由原来的红色换成了天蓝色。

保安给唐糖汇报了一下王清华来了情况后，马上热情地把王清华让进了主楼。已经是轻车熟路的事情，王清华很快从电梯直到唐糖办公室的楼层。唐糖站在门口一脸微笑地伸手迎了过来。

“欢迎王市长到我们公司检查工作指导。”唐糖说完和王清华的手握在了一起，眼睛却落在了王清华身后的燕妮身上，就笑了笑道：“王市长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有安全感了，出来竟然还带上了保镖。”

燕妮身高让大多数女孩子望尘莫及，唐糖虽然长的并不算低，也有一米六五左右，但站在一米七以上的燕妮跟前，还是显得有些相形见绌。把燕妮说成保镖，不能不说是一个女人对另一个比自己有绝对优势的女人的妒忌和羡慕。

“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王清华侧身把燕妮让在前面，“这位是唐氏集团总裁，X市的女强人，唐总，唐小姐。”又转身对唐糖道，“这是我的秘书燕妮，可不是我的保镖。你叫他小燕就可以了。”

唐糖就跟燕妮勉强握了一下手，很快松开了。燕妮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如果说燕妮的身高让唐糖感到压抑的话，唐糖的美貌对燕妮产生的无疑也是一种自惭形秽的危机。任何一个女孩子面对唐糖，心中都不可能不产生妒恨。唐糖长的实在太漂亮了，漂亮的根本就不应该是一个正常的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一只狐狸精。

进了唐糖的办公室，分宾主落座。唐糖直奔主题问道：“王市长这次来我们唐氏集团不知道有何指教？是不是还为了让我们唐氏集团出资恢复清水镇耕地的事情？”唐糖说着用一双花里胡哨的大眼睛微笑着看着王清华。

很明显，比起先前的唐糖，现在的唐糖又成熟了很多。她变得镇定自若，游刃有余，甚至懂得利用自身的优势跟别人周旋。

虽然清水镇耕地恢复款的问题，基本已经得到了解决，但是既然唐糖问到了这里，王清华也正好借坡下驴道：“不怕你唐总笑话，市里今年的财政情况确实非常困难。再加上小王庄水库溃坝后，需要大量的善后资金，所以还希望咱们唐氏集团能够鼎力相助，帮助市里度过这次难关。”

王清华说完，看着唐糖，看这位本市最年轻的富二代，如何应对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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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规则（10）

第三百五十九章规则10

王清华其实跟唐糖玩了一个瞒天过海的把戏。无论是让唐氏集团出钱，还是让唐糖本人出钱，唐糖之前已经给裘学敏说过了。至于唐糖为什么要给裘学敏说，王清华到目前为止依然不是很清楚的。王清华故意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具体的说，王清华想知道，唐糖跟裘学敏到底是什么关系，唐氏集团跟裘学敏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王清华问到这个问题唐糖的脸色马上就有些不对劲了，沉默了一会道：“王市长，实话给你说吧。如果市委市政府让唐氏集团出资一千万，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是必须经过董事会研究后，才能做出决定。如果让我个人出一千万……我真的实在没有那么多钱。请你相信我！”

唐糖说着，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清华，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好像对王清华不信任自己而感到失望。

王清华笑了笑道：“唐总不要介意，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关于咱们唐氏集团的情况，裘市长已经给我说过了。裘市长一向非常关心我们市的民营企业的发展，对你们唐氏集团更是呵护备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父亲生前跟裘市长的来往就非常密切。现在你父亲不幸去世，裘市长对你们唐氏集团就更加照顾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一点还是可以理解的嘛。”

王清华说着，唐糖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了，一直低着头，不敢看王清华的眼睛。

就在这时，唐糖的秘书进来送茶，唐糖就主动站起来，将一杯热茶放在了王清华的面前。秘书临走时对唐糖耳语了两句。唐糖愣了一下，摆了摆手，让秘书出去了。

从唐糖的眼神中，王清华感觉好像有什么人要来见唐糖，就看了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燕妮。燕妮立即会意，站起来道：“不好意思，唐总，请问洗手间怎么走？”说着假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唐糖就摁了一下手边的电话，秘书马上进来。唐糖让秘书带燕妮去了洗手间。不一会工夫，燕妮回来，重新坐在王清华身边，对王清华点了点头。看来燕妮已经知道来找唐糖的是什么人了。

王清华又问了一些唐氏集团进来的经营情况，说了几句客套话，起身告辞。

唐糖一直把王清华和燕妮送到唐氏集团的大门口，直到看着王清华和燕妮上了车，才转身回去。不过王清华从反光镜中，能看出来，唐糖回去的时候，那一脸匆忙的神色，就问燕妮：“谁来找唐糖？”

燕妮道：“是一个年轻人，好像是裘市长的公子。我去洗手间的时候，他正好从洗手间出来，我也只看了一个侧面，也不敢确定。”

“裘文？”王清华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之中。裘文为什么要来找唐糖呢，是受他老子裘学敏的指派，还是裘文跟唐氏集团有什么瓜葛呢，或者……王清华有些不愿意相信第三种可能。如果裘文跟唐糖有什么关系的话，能是什么关系呢？

虽然唐糖复杂的社会背景，让王清华有些望而生畏的感觉，但还是无法排解内心曾经对唐糖第一次的动心那种感觉。唐糖毕竟是自己曾经为之慌乱的女孩。如果真的跟裘学敏那个整天游手好闲的无赖的儿子混在一起的话，那就让王清华太失望了。

“王市长。”燕妮见王清华一脸的凝重，叫了一声，脸上不由红红的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燕妮的问题，反问道：“你觉得唐总这个人怎么样？”

燕妮低头凝思片刻，亦没有回答王清华问题，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呢？我觉得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唐总这个人。”

王清华道：“我想让你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审视一下唐总这个人。”

燕妮这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想了想道：“如果从女人的角度来审视唐总，我个人感觉她似乎总是心思重重的。表面上虽然看上去一副非常干练的样子。其实她这是在刻意伪装自己。在她的内心深处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燕妮说完看着王清华，王清华并没有对燕妮的话做任何的评价。他也是想从燕妮的嘴里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测。看来燕妮跟自己有着同样的感受。

“王市长，”燕妮见王清华半天没有说话，就继续问道：“我们这次来唐氏集团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

王清华沉默了一下，看了一下前面正在开车的司机道：“回去再说吧。”燕妮随明白王清华的意思，也没有继续再问。

汽车绕出迎宾路后，司机忽然道：“王市长，能给您开车，真是我的福气。”

这虽然是一句很平常的话，王清华却感觉司机的话里好像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这个司机虽说的王清华亲自挑选的，也给伺候了好几个副市长，在小车队就有些牛气，有点老油条的味道。方田雨曾给王清华说过这个司机的毛病。王清华也没有太在意，不想今天却说这种话来，

王清华面无表情问：“这话怎么讲呢？”

司机就有些怨气道：“别的司机整天忙的不可开交，领导忙到几点，就得等到几点。你却整天给我放假。这还不是我的福气吗？”

司机的话不是在奉承王清华，也不是在说王清华的好，是在埋怨王清华不待见自己，总是带着燕妮，而把自己撂在一边。当然也在含沙射影说王清华跟燕妮的关系不正常。

这样的司机既让人讨厌，又让人恨，王清华一般不想跟下边的人计较，但是司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再不收拾一下，还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但也不好直接跟一个司机计较，就沉着脸道：“张师傅，你今年多大了？”

司机也不知道王清华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直接答道：“周岁四十五岁，王市长。”

王清华接着问：“眼睛还行吧？我听说说人到了四十五岁这眼睛就容易出问题，看东西容易产生短暂性模糊。你有这方面的问题吗？要不这样吧。你明天去市中心意愿做个检查。”

司机一下子就听出了王清华的意思，这是要让自己下岗了。一个副市长要让一个司机下岗，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别说是找你麻烦，就是不找你麻烦，一句话也能把送回老家。司机马上就有些慌乱了，急忙解释道：“王市长，我眼睛真没什么问题。我刚才只是随便说说，没别的意思。”

王清华道：“我让你去检查一下眼睛，也是为了你好。什么也不用说了。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司机的神情马上就蔫了下来。

这件事情虽然就这样过去了，但是自此以后那位司机再也没有在王清华刷过嘴皮子。

回到办公室，王清华略微调整了一下，看了一下办公室送来的日常安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扔在一边直接去了市委招待所，再从市委招待所向中纪委的同志借了一辆车，驱车前往开源路。

不想路上罗荣天就火急火燎地把电话打了过来，说今天下午又有人在唐氏集团门口看见了唐范海，还是开着那辆没有拍照的奥迪车，问王清华有没有去唐氏集团，如果去了，有没有看见唐范海。王清华将下午到唐氏集团的事情，给罗荣天简单汇报了一下，并且告诉罗荣天，自己并没有看见唐范海，倒是看见了裘学敏的儿子，在唐氏集团找唐糖。

王清华驱车感到开源路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王清华有些不放心严玲，就严玲打了一个电话，直到听到严玲说已经回到市委宿舍了，王清华才放心地挂断电话。

开源路中纪委的办公地点，田福宽和下面的兵正在院子里吃饭，见王清华进来，田福宽急忙站起来迎了过去道：“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说着拉了王清华就要一起吃饭。王清华也正好没有吃饭，就老师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程艳娇在自己的“闺房”中早就看到了王清华，只是两个人多了一份兄妹关系，也不好过分的亲昵，就给王清华添了一双筷子，又回了自己的“闺房”中。

罗荣天一般都在自己的办公室一个人一边吃饭一边看报纸。这是他来到X市已经养成的习惯。白天的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看报纸，就趁着吃饭的时间，浏览一下报纸。

程艳娇进去后把王清华来了的事儿给罗荣天说了一声，罗荣天只嗯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程艳娇就离开了。

唐范海的突然出现，给X市的案子又徒增了一份神秘。罗荣天的心又悬了起来。他暂时还无法预料唐范海的出现是有利于案子的发展，还是会给案子的发展制造一定的障碍。

就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杨泽勇竟然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大家不由愣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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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暗流（1）

第三百六十章暗流1

对于杨泽勇的突然来访，大家之所以表现出一副惊异的样子，主要是因为中纪委自从驻扎在这里以来，除了嫌疑犯之外，无论是省里的偷偷闹闹，还是市里的各路神仙，几乎没有一个人来过。就连最应该来的河西省纪委书记东方晨龙和X市纪委书记尉善才都没有来过。再加上田福宽跟杨泽勇不是一个系统的，虽然见过面，但并不熟悉，难免让大家对杨泽勇的到来产生怀疑。

好在王清华对杨泽勇并不算陌生，放下筷子走上前去，伸手道：“杨厅长大驾光临，真是不胜荣幸。坐下来一块吃点饭吧。”杨泽勇跟王清华握了握手，对王清华虽有一些了解，也只是耳闻，并没有真正跟王清华交往过，就笑了笑道：“不了，我找罗委员汇报点工作。麻烦你王市长带我去见罗委员吧。”

这时罗荣天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已经出来了，站在房檐下，笑容满面迎了过去道：“杨厅长亲自来访，我想肯定会给我们带来好消息。”说着拉了杨泽勇的手往屋里走去，同时向王清华摆了摆，意思让王清华一块进去。

刚坐下杨泽勇就是一通的感慨：“想不到让中纪委的同志住在这种地方，真是委屈你们了。”说着转身对王清华道：“王市长，你们实在不应该让中纪委的同志住在这种地方啊，条件太艰苦了。亏了是罗委员宽宏大量，要是我，早跟你们翻脸了。”王清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罗荣天解释道：“选择这个地方是我的决定，跟市里没有关系，跟清华更没有关系了。我们住进来的时候清华还只是一个副检察长。我们之所以选择驻扎在这个地方，一方面是为了隐蔽性，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清静。办案吗，难免有人说情。”罗荣天说着停顿了一会，继续道：“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X市的这次调查的确有些让人意外，直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来找我说情。看来我们这次来X市调查问题，可能是一个错误。”

罗荣天说完看了一下杨泽勇。杨泽勇也看着罗荣天，两个人就会意地相视一笑。

这时程艳娇进来给杨泽勇送来一杯茶水，放在杨泽勇的面前。杨泽勇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道：“X市的情况很复杂啊。复杂的让我这个厅长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小王庄水库溃坝、重型机械厂地皮**、现在又加了一个谭明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且是一波比一波来的凶猛。怪只能怪我们以前的工作做的不够扎实，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罗荣天试探性地道：“杨厅长今天来不光是为了给我说这些事情吧？”

杨泽勇就笑了一下道：“罗委员真是目光如炬，怪不得大家都说你是当代包青天。我这次来主要是给你汇报一下谭明月的情况。”杨泽勇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根据我们省专案组的调查鉴定结果，初步确定谭明月是因为服用过量的兴奋类药物万艾可后，又跟多名小姐发生关系，最终致使过劳死。”

杨泽勇说完，罗荣天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那天看完谭明月的死亡现场后，罗荣天也感觉谭明月的死跟女人有关，但他万想不到谭明月会是因为服用过量的兴奋类药物万艾可而死。谭明月作为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这样的死法让每一个党政干部感到羞愧。一个省部级领导难道就这么没有分寸，这么贪图那一时的欢愉，这么毫无廉耻地跟多名小姐发生关系？罗荣天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

“杨厅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谭明月服用过量的万艾可是他主动服用的，还是被人谋害下了药，导致谭明月甚神志错乱，才干出这种事情的？”谭明月一下子点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这个我们还没有详细调查。”杨泽勇道，“不过从现场的调查情况来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而且……我们在对现场进行清理的时候，发现谭明月的上衣口袋里还有半盒同样的药物，但也不能说明药就是谭明月自己喝下去的。”

“那么你们知道谭明月到底喝了几粒万艾可吗？”

“这个很不好说。你们可能不太清楚，万艾可一般都是一盒两颗的包装。谭明月口袋里剩下的只有半盒，也就是一颗万艾可。但是在正常情况下，一个成年男人服用一粒万艾可是绝对不会出现过劳死这种情况的。我们也询问了这方面的有关专家，他们说像谭明月这个岁数的男人，一般服用三粒万艾可出现过劳死的可能性不大。但服用一粒是绝对不会出现过劳死。除非服用者有先天性心脏病等，不能服用万艾可的疾病。但是在我们对谭明月的家属询问中，发现谭明月过去并没有任何的既往病史。”

“你的意思就是说，谭明月服用的万艾可数量肯定在三粒以上？”罗荣天继续问道。

杨泽勇点了点头道：“按照相关专家的分析，应该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你们只在谭明月的上衣口袋中发现了剩下的半盒，一粒万艾可，而其它一盒，两粒的包装盒并没有在谭明月的房间中找到？”

“这也是我们一直疑惑的问题。如果谭明月是自己主动服了三粒万艾可的话，那么那两粒万艾可的包装盒也应该能在谭明月的房间中找到，可是我们翻遍了谭明月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剩下的两粒万艾可的包装盒。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有两种可能，第一是谭明月在其它地方已经服用了两粒万艾可，把包装盒扔掉后，回到房间后感觉药力不足，又服用了一粒万艾可；第二就是谭明月口袋里装的万艾可，并不是谭明月自己装进去的，而是有人故意装进谭明月口袋中的。也就是说，谭明月并非自己服用了过量的万艾可，而是有人故意给谭明月下了药。”

罗荣天听完，沉默了一会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那么到底是谁给谭明月下了药，让谭明月服下这么多万艾可呢？”

王清华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罗荣天说完，王清华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问道：“杨厅长，谭明月的秘书黄克健现在在哪里？”

“黄克健？”罗荣天和杨泽勇几乎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下。

杨泽勇疑惑问道：“黄克健是什么人？”

杨泽勇的问题让王清华更加疑惑了，看了一下罗荣天，又转脸对杨泽勇道：“黄克健是谭明月的秘书啊，杨厅长难道不知道？”

副省长的秘书，虽说没有省委书记、省长的秘书名气那么响亮，但省厅厅长也不可能不知道。杨泽勇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谭明月的秘书是胡文涛，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个黄克健呢？黄克健到底是干什么的？”杨泽勇也是一脸疑惑地看了看王清华，又看了看罗荣天。

“杨厅长这可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王清华看着杨泽勇道，“黄克健就是谭明月的秘书。谭明月到X市后就一直带着这个人，我们大家也都亲眼见过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王清华说完，罗荣天也点了点头，支持了一下王清华的观点

“可是谭明月的秘书一直就是胡文涛，这在省委组秘书处是有备案的，难道谭明月又换了秘书？可是并没有听人说过这件事情啊。”

杨泽勇说着拿出手机，正准备要给省委秘书长张检之打电话，被罗荣天一把摁住了，道：“这件事情，我看还不是不要操之过急。等一等再说。”

“这有什么好等的。”杨泽勇不解道，“一个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秘书都搞不清楚了，这算是什么事儿吗。”杨泽勇说着还是要给张检之打电话。

罗荣天就摁住杨泽勇的手没有放道：“杨泽勇同志，你不要激动，还是好好想想再做决定。你想，谭明月到X市以后，我们所见到的秘书就一直是黄克健，而并非你所说的什么胡文涛。那么足以证明，这件事情是他们预谋已久的事情。至于黄克健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想我们过一段时间就会清楚的。”

杨泽勇想了想，没有继续坚持。然而一个副省长的秘书的真实身份，让大家的心里还是产生了很大的疑惑。这个秘书到底是别人安排在谭明月身边的，还是谭明月自己安排的呢？如果说是谭明月自己安排的，那么谭明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很明显，一旦找到黄克健，谭明月的死因很快就会真想大白。因为黄克健是最有可能知道谭明月当天去过哪里，跟哪些人来往过的人。一旦知道谭明月跟哪些人来往过，就很容易找到到底是谁给谭明月下了药。

“杨厅长，那些跟谭明月发生关系的小姐都抓住了吗？”罗荣天问道。

“已经抓捕了一个，另外四个正在抓捕。据我们抓获的小姐的口供，另外四个小姐并没有离开X市，我们已经在市里的各个宾馆布了控，相信很快就能抓获。”杨泽勇回答道。

“这样，将五个小姐抓捕后，你们立即对她们进行隔离审讯。”罗荣天说着想了想道，“我想绝不可能是这五个小姐给谭明月下的药，所以你们把审讯重点放在当天晚上，她们跟谭明月发生关系的时候，在宾馆周围还出现过哪些陌生的面孔，并让她们尽量详尽的描述下来。让你们的专业技术人把这些人的画像拿出来。”

杨泽勇离开开源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罗荣天本来安排晚上再次对范斌和蔺雪梅进行突审，因为杨泽勇的突然来访，计划只好临时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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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暗流（2）

第三百六十一章暗流2

兰沧海的案子是在王清华离开开源路的五天后，罗荣天把案子交给检察院进行审理的。在跟省委协商后，成立了一个专案组，由关凤鸣担任专案组组长，王清华和韩淑静担任副组长。谁都知道王清华跟兰沧海的那层关系。这样的安排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但既然是中纪委和省委的共同安排，下面人即便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人愿意明目张胆地提出来，只是背后议论议论也就过去了。更何况省委还有一个副书记田明轩在那里硬扛着。

调查取证的事情，王清华没有参与，让龙天剑和陈风全权负责。龙天剑也知道兰沧海和王清华的关系，正式逮捕兰沧海之前去了一趟王清华的办公室，问王清华有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对龙天剑道：“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你还是去见一见关主任，看他有没有什么交代的。”王清华不是没有什么交代的，是有些话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他想关凤鸣心中应该有数。兰沧海的问题至多也就是受贿，而且数额并不是很大，还有被逼迫的嫌疑。中纪委和省委既然能把兰沧海的问题交给自己和关凤鸣处理，关凤鸣就不会不明白省委和中纪委的意思。王清华相信，关凤鸣也不希望兰沧海的问题无限的扩大。

不过龙天剑离开后，王清华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害怕关凤鸣那火爆脾气把事情高扎了，就给关凤鸣去了一个电话。

“喂，关主任吗？”王清华直接把电话打在了关凤鸣的手机上，“我是清华啊。”王清华说完停顿了一下，想听听关凤鸣的反应。

“是清华啊。”关凤鸣的口气好像显得非常轻松，“什么事儿？说吧。”

“也没什么事。”关凤鸣应该知道自己打电话的目的，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能直接说出来，就卡在那里没有继续。

“哈哈哈，”想不到关凤鸣却回以爽朗的笑声，接着道：“王市长，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有什么就尽管说出来吗。是不是为了兰沧海的事儿？你放心好了，我明白省委安排我这个组长，也是给你这个副组长挡驾的。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中纪委和省委让你处理兰沧海的事情，不能不说是对你的一次考验啊。这一点你还是小心为妙。”

关凤鸣一句话就说到了点子上。罗荣天把兰沧海的问题交给自己处理，目的到底在哪里呢？难道仅仅就是为了让自己照顾一下兰沧海吗。关凤鸣的话马上让王清华意识到，罗荣天的用意绝不会是如此简单。或许这个决定压根就不罗荣天的意思，而是爷爷龙腾跃的意思。

如果真是爷爷龙腾跃的意思的话，让自己审理兰沧海的案子，就极有可能有这么两重意思：首先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其次才是担心在这种情况下，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用兰沧海的事情做文章，借机再在X市掀起一场风波。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想给关凤鸣说的话，也咽了回去，话锋一转道：“关主任误会了。兰沧海的问题已经是铁板钉钉子的事情。而且我听罗委员说，在他们对兰沧海进行讯问的时候，兰沧海也非常配合，把自己的该交代的问题基本都交代清楚了。”

关凤鸣道：“王市长，兰沧海的问题虽然没有什么复杂的，但也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兰沧海交代的可能只是近期发生的事情。而我们要调查的就不仅仅是这些了。你也知道兰沧海的背后还有一个吴菊仙的蓝菊集团。这里面有没有文章，才是我们这次调查的重中之重。”

王清华想了想问道：“关主任，你的话我有些不明白了，调查蓝菊集团到底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组织上的意思？”

如果调查蓝菊集团就指不定会调查出什么事儿来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这么多年兰沧海不可能不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利为自己老婆蓝菊集团谋取利益。单说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蓝菊集团就脱不了干系。

“王市长，你就不要在我跟前装糊涂了。如果不调查蓝菊集团的问题，你觉得中纪委和省委至于成立这个专案组吗？”关凤鸣提醒了王清华一句。

自从上次赵金明跟自己说了那一番话之后，一个问题一直在王清华的脑海中萦绕：在兰沧海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因为吴菊仙让兰沧海走上这条不归路的，还是兰沧海自己才是蓝菊集团背后的真正老板？

可以说是关凤鸣提醒了王清华，让王清华下定了决心，暂时抛开跟兰英的个人感情，对兰沧海背后的问题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兰沧海的问题并不是因为自己和兰英的关系而存在，而是在自己和兰英认识之前，这种问题已经存在了，而且存在了很久、很久。如果兰英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那自己也没有办法了。

然而一旦行为中产生决心这个名词，就注定了行为的困难，当王清华真正面对兰沧海，面对兰英的时候，他还是无法彻底抛弃内心对兰英的那段感情，也许正因为如此，才让两个人以后又能重新走在一起。

逮捕兰沧海的当天，王清华就去了检察院，后来市政府办公室的人告诉王清华，兰英曾经找过自己，王清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兰英打电话。或许是王清华的一种信任和彻底的依靠，兰英竟也没有打过来电话。

审查前的预备会，在一片死气沉沉的沉默中开始了。中纪委和省委没有一个人参加，关凤鸣主持会议，王清华、韩淑静以及检察院的各处室处长参加了这次会议。

关凤鸣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的脸色与以往有些不同。透过古铜色的皮肤，脸上写着难以释怀的情绪，见关凤鸣看自己，王清华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那咱们就开始不吧。”关凤鸣开口道，“首先我把中纪委和省委的相关精神给大家做一个简单的通报。”关凤鸣说着拿出一份省委下发的机要文件，放在自己面前，但是并没有照本宣科。这份机要关凤鸣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几乎可以背下来了。

“根据中纪委和省委的相关精神，作为这次X市**案的一个重头戏，中纪委和省委明确要求必须做到以下三点：第一，对兰沧海的审查笔录及口供必须进行严格保密，任何人不得向外界泄露；第二，对兰沧海的审查，不延伸、不扩散，对调查中涉及到的人，原则上暂时不予逮捕，不予审查；第三，兰沧海作为X市曾经的市委书记，为我们X市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曾经也是做过贡献的，所以审查中严禁任何人对兰沧海采取任何打骂、用刑的措施。以上几点，我想大家都能掂量出来轻重，我就不再多强调了。我只强调一点，如果谁违反了上述三条纪律，到时候不要怪我关凤鸣翻脸无情……”

关凤鸣这三条纪律说的意味深长，每一条都有很强的针对性，把本来就死气沉沉的会场弄的更加沉寂了。

“王市长、韩检，你们还有什么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关凤鸣说完，想把话题交给王清华和韩淑静。

韩淑静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笑了笑道：“还是韩检你先说吧。我跟兰沧海的关系大家恐怕都清楚，按照我们的原则，本来是该回避的，虽然中纪委和省委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我还是觉得，这次调查应该以你和关主任为主。我就不多说了。如果非要我说的话，我在这里给大家做个保证吧。”

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会场的其他人，大家的脸上几乎写着愕然。对兰沧海的问题，大家的想法跟王清华起初的想法是一样的，认为中纪委和省委之所以让王清华参与对兰沧海的调查和审理，就是为了放兰沧海一马。然而今天王清华的表情却让大家有几分猜不透了。

王清华继续道：“刚才关主任已经强调过了，我就不再重复了。我在这里只向保证一点，在对兰沧海问题的审查中，我保证做到不夹杂任何的私人感情，秉着一颗公正无私的心，跟大家一起完成这个工作任务，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兰沧海的问题调查清楚，给中纪委和省委一个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王清华的话刚落地，会场里意外地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接着掌声越来越激烈，连关凤鸣也跟着拍起了手，几乎持续了一两分钟。虽然大家的掌声是真诚的，是善意的，但王清华总感觉，这掌声中埋藏的是一种七转八玩的讽刺。

掌声落地后，作为这次案件的具体负责人，韩淑静从法律的角度，把兰沧海案做了一个粗略的阐释和分析。当然韩淑静也无法绕过蓝菊集团这个摆在兰沧海背后的经济实体。而且把重点放在了蓝菊集团的问题上。这根起初立案时的情况已经大相径庭，已经把兰沧海受贿一百万的事情放在了其次的位置。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罗荣天有意交代过的。但是很明显一旦把兰沧海受贿的事情放在其次的位置，在兰沧海案中涉及到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情就几乎没有了。如果这是罗荣天亲自交代过的话，也就意味着罗荣天并不希望对兰沧海案子调查中，涉及到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这充分证明，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要远比兰沧海案重大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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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暗流（3）

第三百六十二章暗流3

就在刚刚抓捕兰沧海不久，更加让人意外的事情又发生了：裘学敏作为代理市长，再次被省委任命代替兰沧海的位置，代理市委书记一职。这样以来，裘学敏在X市几乎就是一手遮天了，既是书记又是市长，可以说是党政大全一把抓。别说是在X市，就是在全国，这样的例子也是绝无仅有的。

然而就在裘学敏春风得意的时候，一起群访事件在X市悄然酝酿，群访的对象直指重型机械厂党组书记兼总经理乔天民。

首先是几名重型机械厂的退休职工跑到信访局，罗列乔天民挪用公款、贱卖国有资产、收受贿赂、欺男霸女等罪状，竟有三十多条之多，并要求市委市政府对乔天民进行严惩。然而没过几天，这些退休职工竟然意外地消失了。接着是这些退休职工的家属跑到市委闹事，向市委要人。没过三天的时间，这些来闹事的家属们竟然也跟着失踪了。随之而来的是，许多重型机械厂的职工，晚上下班后在自家门口被不明来历的人打的浑身是血。那些人打完人之后，只留下一句话：你知道为什么打你。就扬长而去。

重型机械厂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七八千职工，几乎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有些人就联合起来组织了一千多人，黑压压一片在市委大院里静坐，要求市委市政府一定给出一个说法。

王清华来到楼下的时候，看到门口又一拨人正在维持秩序，王清华过去的时候，发现那些维持秩序的警察正把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往外拖，一边拖还一边动手在那中年人的肋下动手，只要那中年人稍一张嘴，哪些人的警棍就会狠狠地在那中年人的肋下顶一下。由于人太多，那帮警察已经把那中年人拖到了大门口，所以其他静坐的人并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清华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这些警察自己竟然一个也不认识，就拉了领头的问：“你们是市局的还是分居的？”

那人撩起眼睛不屑地看了王清华一眼，竟然也不认识王清华，还以为王清华跟那中年人是一伙的开口骂道：“问我们哪个局的是不是想告我们啊。我告诉你，没用。”说着对旁边站的人递了个眼色道：“一块铐起来！”

“告诉我，你们是哪个局的？”王清华那个敏感的神经一下子被唤醒了，用喷火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位不可一世的家伙。

“我看你他妈是活腻歪了吧。”说着将手中的警棍掂了掂，突然向王清华的腹部恶狠狠地顶了过来。

王清华将身体略微一偏，伸手抓住警棍，往前一拉，那警察马上被拉了一个狗啃食，其他警察就呼啦一声围了过来，将王清华围在当心。

趴在地上的警察正欲爬起来跟其他警察一起参加对王清华的战斗，刚把手臂支起来，早被王清华在脖颈后面狠狠踩踏了一脚，又吧唧一声爬在了地上，再也没有想起来的意向。

那些警察手里握着警棍，虎视眈眈地看着王清华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了。僵持了一会，忽然从身后传来一声：“走啦！”那些警察便一哄而散。王清华往四周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正欲回头去看那位受伤的中年男人，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王清华回头看了一下，是赵金明带着警察局的人赶过来了。

“王市长，情况怎么样？”赵金明看了一下地上躺的中年男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清华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反问道：“你们刚刚赶过来吗？”

赵金明愣了一下，脸上有些不高兴了道：“你刚才都看见了，还需要问吗？”说着也不和王清华理论，命令带来的警察守在市委大楼的门前，自己则直接往市委大楼上跑去。

不一会的功夫，在赵金明的陪同下，裘学敏站在了市委大楼的门前。重型机械厂有些认识裘学敏的职工就开始窃窃私语，并开始向四周传递裘学敏来了的消息。一听说裘学敏来了，后面几个年轻人就开始叫嚷着，让裘市长主持公道。

裘学敏并没有开口，而是赵金明先站着那里咳嗽了两声道：“同志们，重型机械厂的职工朋友们。重型机械厂发生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裘市长的意思是，大家如果有人想法，你们可以派出代表，我们到信访接待室，把你们的意愿给市委市政府表达清楚。你们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人多嘴杂，也没办法谈。你们说可以吗？”

人群中马上有人叫喊道：“我们哪儿敢去信访接待室，到了信访接待室弄不好又要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我们哪儿也不去，要谈就在这儿谈。”

“对，要谈就在这儿谈。我们哪儿也不去。你们先把我们那几名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叫出来再说。”

“你们失踪了几名退休职工，我们警察局也很着急，正在立案侦查。不过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些时间吧。”

“给你们时间？你别在这里充好人了。大家伙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你们把我们的人交出来，我们再谈其它的事情。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不走了。”

“不走了，对，不走了。”马上有人开始符合，随之有人真的席地而坐，很快其他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你们聚众闹事，围堵市委市政府，影响市委市政府的正常办公，妨碍公务……你们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们知道吗？”赵金明发出了无奈的吼声，转身对裘学敏道：“裘市长，你看这事怎么办？”

刚走出市委大楼，裘学敏就看见王清华站在市委大楼的门口，但并没有跟王清华说话。此时一个想法，忽然在裘学敏的脑子里转了一下，就对王清华招了招手，让王清华过来。

“王市长，”裘学敏看着王清华问道，“你看这事该怎么办？我听说你在下面很会处理这些群访事件。现在这里这么多刁民，跟他们谈，他们也不谈，只跟我们要人。那几个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我们又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不是无理取闹吗。要不你试着给他们说说？”

王清华笑了笑道：“裘市长，我看这件事情不太好处理。你一个大市长都头疼，我这个副市长更是无能为力了。”

裘学敏想把王清华推到前面，把王清华当靶子使唤。王清华岂能看不出裘学敏的用意，看着裘学敏的脸色，接着道：“裘市长，要不你来一个杀一儆百，让赵局长再抓几个，给这帮刁民点颜色看看，他们害怕了，自然就散了。”

王清华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就是告诉裘学敏：那些退休职工肯定是你抓的，你不要在这里装大头蒜了。

裘学敏的脸上就很笼统指着王清华地笑了一下道：“这怎么可以呢？人民群众是我们执政的基础，工人阶级是我们的先锋队，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抓工人老大哥呢？我看我们还是马上召开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该怎么办。”

裘学敏说着让秘书小刘同志各位市委常委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王清华就把赵金明拉在一旁低声问道：“赵局长，你刚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你们下面局里的同志？”

赵金明愣一下，马上道：“没有啊。”略微思索了一下，问王清华：“王市长，你的意思是说，在我带人过来之前，这里已经有人维持秩序了？”

王清华就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就在此时，人群的后面又是一阵的噪杂声。王清华和赵金明急忙跑了过去。几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正在后面跟上访群众推搡。赵金明站在那里厉声道：“怎么回事？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这是执行谁的命令？”

一个领头的见了赵金明急忙跑了过来道：“赵局长，您也在这儿啊。我们这不是过来维持秩序吗。我们好说歹说，这些刁民就是不走。还说什么市委市政府不给出一个说法，就要在这里搭棚子常住了。您说这些刁民……”

啪——

那警察还没有说完，脸上重重地挨了赵金明一个耳光。这一耳光打的着实不轻，那警察的脸上马上出现四个红红的手指印。

“胡闹！”赵金明大声骂道：“谁让你们这么干的，说！”

“不是……赵局长……您怎么……”

啪——

又是一记重重地耳光打在那警察的脸上，那警察便不敢言语了，站在赵金明的面前跟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恭恭敬敬的。

“我问你话，你没有听见吗？啊？”赵金明还在责问。

王清华站在旁边已经看出了一些门道，就走上前去，站在那警察的面前道：“同志，麻烦你把你的工作证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那警察就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赵金明。赵金明上前道：“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王副市长。我养你们有什么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那警察却站在那里没有动。赵金明就转身一脸微笑对王清华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他是个临时工！”

第三百六十三暗流（4）

第三百六十三暗流4

会议室里的气氛死气沉沉的，阎红学坐在裘学敏的身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这让裘学敏这个烟筒都有些受不了了，不时用手在自己面前扇一扇，避免那浑浊的浓烟钻进自己的鼻孔。关凤鸣跟王赖生窃窃私语，好像为什么事情发生了一点小摩擦，显得有些脸红脖子粗的。

“大家静一静，”裘学敏翻开笔记本道，“楼下面的情况，大家也都看见了。一千多人坐在市委大院，影响之恶劣，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情况大家估计也清楚。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集思广益，共同想想办法，看怎么处理？”

裘学敏的声音慢条斯理，显得非常冷静，说完在会场里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王清华的身上：“王市长，我看就先从你这里开始吧。你是常务副市长，也是咱们市最年轻有为的干部，我想首先听听你的高见。”

王清华面无表情，停顿了一会道：“高见谈不上，重型机械厂一千多名职工群访，目的非常明确，首先要让市委市政府帮助他们找到失踪的六名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其次要求市委市政府对重型机械厂总经理乔天民进行审查。事实上，失踪的那六名退休职工就是因为乔天民的问题，才来上访的。所以我认为要解决这次群访事件，显然必须首先从乔天民入手。”

裘学敏马上接了王清华的话道：“我们面前最主要的问题是安置好外面上访的群众，不要让他们再堵在市委门口了。这样不仅会影响的市委的形象，更会影响到市委的正常工作。至于乔天民的问题，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就一定存在那六名上访退休职工的所说的问题。就算是我们愿意解决，也必须要拿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我想咱们还是解决燃眉之急比较要紧。”

裘学敏的话明显明显反对王清华的意思，但并不同意王清华的说法，说完马上把目标转移到了兰新天的身上。兰沧海出了问题以后，兰新天作为候补委员，顺利进入常委班子。对此法院院长胡大海和警察局局长赵金明的意见都很大，发了不少牢骚，说这是王清华一首操办的结果，跟王清华的梁子结的就更深了。

“新天同志，”裘学敏笑眯眯地看着兰新天道，“你可是咱们重型机械厂的子弟兵，还曾经是重型机械厂的技术副厂长。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呢？”

兰新天想了想道：“裘市长，虽然我以前是重型机械厂的职工，但那也已经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跟重机的来往也很少，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交往。不过我觉得王市长刚才说的，倒有一定的道理。”

“不可能是这样的吧。”裘学敏说着大声笑了两声，看了一下其他人，接着道：“你可是从重机走出来的金凤凰，你在重机的那些老朋友、老工友们，能不在困难的时候走走你的门路？据我所知，你就给重机的几个困难的下岗职工解决过低保的问题吗。这都是好事，不要不承认吗。我在你要是去了外面，喊一嗓子，要比我这个市委书记兼市长喊一嗓子要管用的多吧。”

裘学敏的虽然说的很随便，但是兰新天可不觉得裘学敏这是在他开玩笑。裘学敏的已经在意指，重机群访事件的幕后主使就是他兰新天。这顶帽子如果结结实实地扣在兰新天的脑袋上，兰新天这个副市长也就离下课不远了。

“学敏同志，”关凤鸣刚才还在跟王赖生脸红脖子粗的争执，不知什么时候把目标转向了裘学敏，“我不同意你的看法。”关凤鸣总是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即便是新天同志给重机厂的下岗职工解决过低保问题，也不能说明新天同志跟重机的职工就来往密切。作为一个副市长，新天同志关心困难职工是他分内的工作。据我所知，新天同志不仅为重机的困难职工解决过低保问题，还为其他很多企业解决过低保问题。更何况民政这一块是他的分内工作，为谁解决低保问题都是他的应该做的。你怎么能说新天同志解决了几个重机困难职工的低保问题，就说他跟重机来往密切呢？”

关凤鸣几句话把裘学敏本来预谋好的计划彻底击溃了，裘学敏本想利用兰新天跟重机的特殊关系，把兰新天扯进来，然后再利用兰新天跟王清华的关系把王清华也扯进来，最后顺手推舟，把群访事件交给王清华处理，不想被关凤鸣横插一刀，就只好讪笑道：“关主任多心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跟新天同志开个玩笑。”

关凤鸣不依不饶道：“现在外面都闹成那个样子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我看清华同志刚才的提法很有见地，我也同意清华同志的提法，先把乔天民拘起来再说。”

裘学敏马上反驳道：“关主任，拘不拘乔民，恐怕你我谁说了都不能算。”

“那你说，谁说了算，就让谁说。”

“谁说都不能算！”

“谁说了都不能算，我看你是纯心保护乔天民。”

“你……”裘学敏想不到关凤鸣的话会说的这么难听。

“如果你不是在保护乔天民，为什么不让把乔天民拘起来。乔天民在重机这些年就没有干出什么好事。人大那儿还压着一堆上访材料呢，怎么就不能拘了？”

“信访材料有些是事实，可你也不能确定件件都是事实吧，万一有人诬告呢？万人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在从中作祟呢？”

“诬告？”关凤鸣冷哼了一声，“难道外面那一千多名重机的职工都是在诬告乔天民吗？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负责人了。”

“我说话不负责人吗？”裘学敏几乎要把肺都气炸了，“拘捕一个领导干部是要讲证据的，你有证据吗？既然你没有证据，那么你根据什么拘捕乔天民。你总不能强行命令检察院发拘捕令吧。我说话不负责，我看你才是说话不负责！”

“学敏同志，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问你，举报材料算不算证据，外面的黑压压一千多名重机职工算不算证人？”

“行了，我不也不跟你争了。再跟你争，我真要变成乔天民的保护伞了。咱们这样吧，让在座的常委举手表决一下，同意拘捕乔天民的请把你的右手手举起来。”

裘学敏的话音刚落地，关凤鸣、王清华、兰新天的手马上举了起来。阎红学左右看了看，也把手举了起来。

“王赖生，”关凤鸣突然盯着组织部长王赖生道，“你不同意吗？”

王赖生被关凤鸣这一喝，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关凤鸣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王赖生。

“关主任，我又没招你惹你，你干嘛老盯着我不放呢？”王清华怯生生道。

“你小子少跟我装蒜。你这个组织部长好歹也是市委常委。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都快成应声虫了。把手举起来！”

王赖生抬头看了一下坐在上手位置的裘学敏，把手慢慢举了起来。

关凤鸣的这种做法马上惹怒了裘学敏：“关凤鸣同志，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你还有没有一点原则纪律性。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这是在左右常委的表决意图，扰乱党委常委会的正常工作秩序。王赖生举不举手，人家心里自然有数，难道还需要你教吗？”

关凤鸣一摆手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什么党委常委会正常秩序。我看这是违反你的正常工作秩序和意图。”

关凤鸣的这种做法无疑是违反纪律的，但这种违反纪律无疑已经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关凤鸣目光扫过之后，统战部长副傅大海的手也举了起来。刚才还是四比五的景象，马上逆转成五比四。关凤鸣、王清华、阎红学、王赖生、权红站在了一条战线上。裘学敏、王光禄、尉善才、权红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五比四，清华马上通知韩淑静下拘捕令，把乔天民拘起来。”关凤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出果断决定。

“清华同志，这个电话不能打！”裘学敏马上阻止道：“关主任，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在以令代法，你知道吗。你这样做是要出问题的。作为代理市委书记，我有权阻止你这种行为。”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关凤鸣好像是铁了心要跟裘学敏过不去，“你知道现在政府信誉为什么一直在直线直下吗？就是因为我们某些干部做事情带泥拖水，行政不作为，行政慢作为，等事情闹大了才出来干预，使得老百姓越来越不信任我们。有些甚至认为，我们这样做是实在遮盖不住才了站出来。站出来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为了平息事态。”

“你这是强词夺理！”裘学敏道，“老百姓对我们的政府工作有没有成见，成见大小，也不就完全取决于这些事情上。让我看，那都是少数人在作怪。”

“少数人？”关凤鸣道，“那你说说，多少人才算是多数人？是不是要等人们造反了，才算是多数人？”

两个人争吵不休，王清华虽然没有打电话，却暗自给韩淑静发了一个短信，同时怕韩淑静收不到，或者假装没有受到而不去执行，又给龙天剑和陈风各发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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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暗流（5）

第三百六十四章暗流5

不想事情还是发生一些变故。就在陈风带着人去重型机械厂抓捕乔天民的时候，重型机械厂办公室的人却告诉陈风，乔天民已经被人穿着制服的人带走了。

“是谁带走了乔天民？”陈风焦急地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

“来了多少人？什么打扮？”

“大概有五六个人，当时我们都在办公室，见一伙穿着警服的人走进乔天民的办公室。过了一会乔总手上戴着手铐，被他们带走了。他们身上都穿着深蓝色的警服，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征。”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中午快下班的时候。”

问完情况，陈风没有给韩淑静打电话，而是把具体情况马上给王清华汇报了一下。

汇报完后，陈风又问：“乔天民是不是跟兰沧海的案子有关？”

王清华就没好气道：“你先不要问这么多。马上派人……不，你亲自去一趟警局，看乔天在不在那里。记着，去的时候不要惊动他们，最好能从侧面打听一下。”

这时市委常委会还没有结束。裘学敏还在跟关凤鸣在那里争执，而且看样子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其他几个常委也都在下面窃窃私语。王清华把这个消息说出来的时候，注意看了一下裘学敏的表情。这个时候乔天民最有可能带走乔天民除了赵金明之外，还能有谁呢。说不定召开市委常委会之前，裘学敏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提前安排赵金明将乔天民抓走了。在这里跟关凤鸣争执，也不过是为赵金明顺利抓走乔天民争取一点时间，做做样子罢了。

不想裘学敏脸上表现出来的也是一副异常的震惊，呆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清华，检察院的同志有没有问清楚，乔天民究竟是被什么人带走了？”裘学敏圆瞪着眼睛迫不及待地问道，对王清华擅自决定抓捕乔天民的事情倒不以为意了。

“据检察院的陈处长说，今天早上十二点左右，重型机械厂突然来了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走进乔天民的办公室，跟乔天民说了几句话，就把乔天民带走了。”王清华将情况如实给裘学敏叙述了一边。王清华总感觉，直到现在裘学敏还在跟大家演戏。

“穿警服的人？”裘学敏凝思良久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赵金明派人抓走了乔天民？”

“裘市长，我可没有这么说。穿警服的除了警察局的人之外，检察院的调查处和法院的同志都穿警服。据陈风说，重型机械厂的人也没有看清楚那些人的袖标，所以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赵金明派人抓的人。”

这时陈风将电话给王清华打了过来，说警局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人可能不是警局的人抓在的。

王清华的猜测也被推翻了，看来裘学敏之前并没有给赵金明打招呼，让赵金明抓人。那么会不会是今天早上那一伙人干的呢？今天早上那一伙人的来路至今还没有弄清楚。王清华本来打算抓一个人，审查一下，但考虑到那种情况下如果莫名其妙地抓一个警察，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最后选择了放弃。

再一种可能就是赵金明虽然抓了人，但并没有抓回警局，而是秘密押送到了别的地方。然而对于目前的这种情况来说，也只能算是又一种猜测。

“裘市长，下面那些上访的群众，你就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王清华忽然对裘学敏说道。

裘学敏似乎陷入一种长久的沉思之中，王清华说了一遍，裘学敏竟然没有听清楚，王清华不得不给裘学敏重复了一遍。裘学敏这才嗷嗷地应了几声，同时说了一声散会，抬屁股默默地离开了会议室。

“王赖生，你给站住！”关凤鸣突然叫住正准备溜走的王赖生，“你以为你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就没事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配合调查，迟早有你的好果子吃。”

王赖生不得不回过头道：“关主任，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不放呢。我已经给你说的很清楚了，兰沧海的事儿，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就给你汇报了。”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兰沧海的事情，别人说他不知道我信，唯独你王赖生说不知道，我不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兰沧海是什么关系。你这个组织部长是怎么上来的，从哪儿上来的？”

“这根兰沧海的事情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了？要是没有兰沧海，你能坐到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吗？你估计现在还在人事局当你的副局长呢。”

“从人事局副局长到组织部部长，也是正常的人事安排，阎红学同志提拔了副书记，让我接阎红学的班有什么不正常的？照你这么说，你跟韩淑静的关系也不正常了？”

王赖生说着用贼溜溜地目光在关凤鸣的脸上扫描了一圈。前些年关凤鸣和韩淑静的关系，在市里吵的很厉害，很多人都说韩淑静是关凤鸣的情人，更有传的离谱的说韩淑静还给关凤鸣生了一个女儿，被关凤鸣送到农村了。要不然，关凤鸣为什么要顶着各方面的压力，把韩淑静推到检察长的位置上呢。对于这种谣传关凤鸣一向只当是耳旁风，从来没有当回事。但是突然被王赖生说到脸上，还是有些不好接受。

“放屁！”关凤鸣骂了一句，“你不要在这里分散我的注意力。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交代兰沧海的问题，要不然等我查出来，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关主任，我一不贪赃枉法，二不行贿受贿，这些年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也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你凭什么对我吆五喝六的。即便你现在是兰沧海案的调查组长，可我王赖生又没有犯法，你这样跟审犯人一样，我都没有说什么。你还要怎么样。再说了，即便是我有什么问题，那也轮不到你关主任教训，纪检委的同志自然就会来找我的。”

王赖生说完一甩手，转身离开。关凤鸣还想说什么，也只好咽了回去。

要解决重机职工的群访问题，把重机的职工送回去，还必须要兰新天出马。王清华既然接了这个任务就只能全力以赴。

“王市长，你有什么办法吗？”兰新天一直跟在王清华的后面，没有离开。

“能有什么办法呢？”王清华淡然一笑，“这事离了你也不好办。看来这次我要求你了。”

兰新天马上道：“王市长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只要你一声吩咐，我兰新天绝对全力以赴。你开口吧。”

王清华略微思索一下道：“这样吧，你先去外面叫几个你以前相熟的朋友进来，让我跟他们谈谈。你看怎么样？”

让重机的职工进市委这个大门，裘学敏做不到，兰新天却有绝对的把握。兰新天跟重机的职工是什么样的关系，那可以说是亲如兄弟般的友谊，重机的职工就是谁都不相信也不会不相信兰新天。

“让我去试试吧。”兰新天的话还是没有说的很满，给自己留了一些余地，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那些职工的情绪也很激动，兰新天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把他们叫进来。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没一会的功夫，几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跟在兰新天的后面进来了。别看他们聚在一起，看上去挺横的，一旦进了市委大楼还是有些心里发虚，看上去畏畏缩缩的，要不是有兰新天的担保，他们是绝对不会进来的。

王清华让兰新天把那几个中年人带到了小会议室，吩咐燕妮给他们亲自倒茶上水果，自己则回办公室拿了几包烟。

进了会议室，王清华马上将手里的烟，在每个人的面前放了一盒，

几个中年人一直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手吃盘子里的东西，没有一个人喝茶，更没有一个人拆开王清华放在他们面前的香烟。

“兄弟们，喝口茶，润润嗓子。你们这一早上也够辛苦的。那么多退休职工突然失踪，那么多人平白无故地挨打，就是换了我，也会这么做的。说不定我会比你做的更过分，直接把这座市委大楼给他拆了。”王清华说着哈哈哈地笑了两声，兰新天跟着笑了起来，几个中年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气氛缓和下来一切就都好办了。王清华走到每个人跟前将盘子里的东西抓出来放在大家面前，又拆开烟盒给每个人让了一根，然后掏出打火机点上。那些职工的就有些激动了，急忙摆手道：“王市长，这个我们可承受不起，还是让我们自己来吧。其实我们其实也不想到市委闹事，只是实在没办法了。本来退休职工失踪的事情，跟我们也没相干的，可是今天失踪几个，命题啊失踪几个，说不定哪天就轮到咱自己头上了。我们也是担心啊。”

王清华笑道：“你们放心，失踪的退休职工，我一定给你们找回来。我在这里给你做个保证，一定把这件事情彻底查清楚，给咱们重机职工一个满意的答复。”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身边的兰新天。

兰新天也站起来道：“几位兄弟，王市长是个说话算数的领导，跟某些领导不一样。你们就放心吧。我刚才听你们说咱们重机的人刚才在外面还挨了打，你们看看想想帮咱们出头的是谁？”

几个中年人的目光这才放在王清华的脸上，忽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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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暗流（6）

第三百六十五章暗流6

X市人民对市政府由来已久的疑虑不可能在王清华的三言两语中，就完全烟消云散，不把实实在在的东西摆在重机职工的面前，他们是不会轻易相信王清华的。王清华也了解这一点。所以他能做的只有将这些前来群访的重机职工顺利地回家了。

“王市长，什么也不说。我们暂时信你这一回，回家等你的消息，要是一周之内，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还回不了家，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们翻脸无情。”其中一名胆大的中年职工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底线。

兰新天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对那位职工呵斥道：“你怎么说话呢？这可是王市长！”

那位中年人可能话已经说开了，就有了豁出去的想法，看着兰新天道：“兰市长，不是我们不懂礼貌，是我们实在是怕了。要不然就是我们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来市委闹事。你都看见了，他们把我们工人当人看了吗。我们的职工来上访，人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家属来要人，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吗。这还不算，还要派人打我们。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政府？”

中年男人的话，让兰新天无言以对。只好选择无言的沉默。

那中年男人接着道：“重机搬迁本来也是好事，重机污染大，这些年还一直搞扩建，把附近的居民搞的也是不得安生。我们搬迁到市郊，也是好事。可是我们就想不明白了，那么好的地段，为什么却卖出那么低的价格，一亩地三十五万元，这难道不是让人怀疑吗。可是重机在近郊征地的价格呢，却是七十八万元一亩，比重机卖出的价格高了一倍还要多。难道近郊的地皮比市区里的地皮还要贵了吗？”

王清华在那位中年职工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都清楚。中纪委的同志已经在咱们X市待了好长时间，其中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彻查你们重机的地皮问题。只是案情比较复杂，暂时还不能给你们一个确切的答复。不过请你们放心，我相信中纪委的同志一定能这件事情给大家查个水落石出，不让咱们重机蒙受任何损失。”

那中年男人鼻子冷哼了一声道：“别拿中纪委说事了。我看中纪委跟他们也是蛇鼠一窝，干不出什么正经事儿。”

兰新天问：“你把话说明白，什么是蛇鼠一窝，你看见什么了？”

那中年男人眼睛瞟了一下王清华，没有说话。王清华就鼓励道：“你说吧。没事的。如果你说的事实，我就是豁出去这顶官帽子，也把事情查清楚。”

那中年男人看了一下王清华，又看了看兰新天，显然，在他们心中更加信任兰新天。兰新天就点了点头。

那男人道：“我兄弟是厨子，在八仙楼做饭。前几天他给我说，从首都来的大官和乔天民在半仙楼都玩疯了。小姐都是从求凤阁选的最好的……”那中年男人说了半截，见王清华的脸色一下子绿了，戛然而止，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你们先回去吧。”王清华缓了一下神，对几位职工代表道，“请你们放心，七天之后，我王清华一定给大家一个说法。要是七天之后我不能践诺，我主动给人大提出辞职报告。”

兰新天把职工代表送走，王清华马上将电话给罗荣天打了过去。

“罗荣天，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中纪委来X市到底来干什么的？”王清华厉声说道。

这一声把罗荣天也吓了一跳，他不知道王清华这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儿。在罗荣天的印象中，王清华还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从来没有直呼过自己的名字。

“王清华，我看你是疯了！”罗荣天也没有给王清华好听的。

“我就是疯了也被你们BI疯的。我现在才算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压着重机的案子不查，原来跟早就跟他们变成了蛇鼠一窝。”

“王清华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什么蛇鼠一窝，谁跟谁是蛇鼠一窝？”

“这还用我说吗。你是不是跟重机的乔天民去过八仙楼？”

罗荣天总算基本明白了一些，知道王清华可能是误会了自己，就缓了缓口气道：“清华，你听谁说我跟乔天民去过八仙楼了？要是我跟乔天民去了八仙楼，我还会把乔天民抓起来吗？”

“什么，是你把乔天民抓起来了？”中午的事情终于水落石出，王清华原本以为是裘学敏和赵金明干的好事，现在看来是“冤枉”这二位了。王清华沉默了一会接着道：“有人举报，你们中纪委的同志跟乔天民在八仙楼喝花酒。好像还是一个大官，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清华说完，啪一声就把电话扣了。这个电话不扣已经不行了，自己不明就里，一时冲动，就把罗荣天臭训了一顿，罗荣天怪罪起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毕竟人家是中纪委委员，毕竟人家是省部级领导，毕竟人家还是自己的姑父……草他奶奶地……王清华开始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太过鲁莽。忍不住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自语道：“真他娘的，糊涂了！”

就在这时燕妮进来了，正好看见这一幕，就笑问道：“王市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牙疼？”

王清华愣在那里还没有给自己找到台阶，燕妮先给自己垫了一个台阶，王清华就讪笑了一下，顺着燕妮的意思道：“噢，牙疼，这两天可能……是上火了。”

燕妮把一杯菊花茶放在王清华面前的桌子上，笑眯眯道：“菊花茶，我刚泡好的，还没有喝，你先来吧。”

王清华看了一下，竟然是燕妮的杯子，就笑了笑道：“这样不好吧。”还是伸手把杯子拿在了手中，接着问：“这杯子是从哪儿卖的？挺别致的吗。”

燕妮没有回答王清华的话，脸红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时兰新新天进来，正好和燕妮打了个照面，兰新天四十岁出头了，对这种男女关系也有些麻木了，见燕妮脸上红红的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到王清华的跟前。

“怎么样？重机的职工都走了吗？”王清华问道。

“已经走了。”兰新天喘了一口气道，“他们还是要求我们在一周之内能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复，要不然还要来市委闹事。”

王清华道：“这事好办。我马上去见一下裘学敏。他肯定会有办法的。”说着冲兰新天神秘地笑了笑，转身去了裘学敏的办公室。

王清华进裘学敏办公室的时候，裘学敏正不知和王光禄商量什么事情，见王清华进来就停了下来。

“事情解决的怎么样？”裘学敏自问自答道，“肯定是一切顺利吧。我就知道你王市长出马，肯定摆平了。”说着给王清华让了一根雪茄。

“解决是解决了，不过也是暂时的解决了。”王清华掏出打火机点了雪茄道，“重机的职工们的要求没有变，第一要求我们七天之内找到那些失踪的退休职工和他们的家属；第二要求我们对乔天民的问题进行彻查。如果不答应，他们下次可就不是到市委来闹事了，而是直接去省城。”

王清华直接把重机职工的调价加了码，非如此不会引起裘学敏的重视。

裘学敏就哈哈笑了笑，对王光禄道：“看见了吗？现在这些职工不一样了啊。都敢跟市委讨价还价了。我看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要干了，让他们过来干好了。”

王光禄跟着笑了两声道：“现在的工作是一天比一天难搞了，过去哪儿听说过有工人上访的事情。工人是什么，是咱们先锋队，觉悟甚至比咱们的觉悟都要高。可是现在呢，工人不仅上访，还要聚众闹事。让我看，从某种程度上讲，工人的性质也已经发生了变化。”

裘学敏道：“我对你的观点有不同看法。不能说工人的觉悟不如过去了，而是现在我们的干部觉悟上不去了，有些干部唯恐天下不乱，总爱打着为民谋福、谋利的旗号搞些小动作，动不动就鼓噪群众上访。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达到他们不可见人的目的。让我看，他们完全错了，错就错在他们对形势认识不清，对自己的力量估量过高，对党和政府的力量估量过低。这种人迟早是要吃亏的。”

裘学敏说着，转身问王清华：“王市长，你说是不是啊？”

王清华不会不清楚裘学敏这是含沙射影地说自己，就笑了笑道：“我觉得你和王书记说的都很有道理。工人的觉悟是一个方面，干部的觉悟也是一个方面。如果干部的觉悟高了，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工人自然就不会上访。现在有些干部确实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为了一己之私不把工人的利益当回事，拿工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开玩笑。这样以来，就难免工人不满意了。”

王清华说完，也问裘学敏：“裘市长，你觉得呢？”

裘学敏的脸色不大好看了，不过对王清华的这种说法，也不能说不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道：“王市长就是王市长，年轻有为，连理论水平都比我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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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暗流（7）

第三百六十六章暗流7

市委副书记田明轩坐在王大成书记的办公室，一脸的沮丧。自从兰沧海被检察院隔离审查后，田明轩就一直提心吊胆的，有时候甚至难以入眠，但他一想起这个案子是由王清华负责的，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他认为王清华说什么也不会把自己的未来岳丈怎么样。顶多在唐范海的一百万上做些文章也就完事了。不料事情还是出现了让自己无法面对的变故。

“老田啊，你也是老同志了。我觉得问题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是由你主动找晨龙同志把问题交代清楚比较合适。”王大成已经明显苍老了许多，未过六十五岁的脸上已经刻满了横七竖八的皱纹，脸色也很苍白。田明轩作为省委副书记，跟自己公事多年，也替自己干了不少工作。说句心里话，王大成不愿意看到田明轩出事。可是事情已经出来了，王大成也不能袒护。

“王书记，我会去交代的。”田明轩五十出头，精瘦的身体，一双矍铄的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谁也不会想到他会在金钱面前低头，“我这一走，你可要多加小心。我听说顾梁那边这些天已经开始行动了。”

“跳梁小丑，行动什么？”田明轩的话触动了王大成的某根敏感的神经。不过他的话语中还是一股强势的霸气。

“虽说顾梁是个跳梁小丑，但是我觉得你最好还是防备着一些为好。”田明轩语重心长道。

“你放心好了，我在这个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一天，就由不得他胡作非为。我还是比较了解他的。他也就是个有胆无谋的家伙。要不是……”王大成说了一半，停了下来，摆了摆手道：“还是不说了，你还是赶紧去晨龙同志那里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我想一旦涉及到你，中纪委肯定是要插手的。你也准备准备，把该交代的问题写成材料。不要在态度上，让人家对你什么看法。我知道你……还是个好同志，咱们两个公事多年，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到时候，我该出面的时候就会出面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面对田明轩，王大成的心里也异常矛盾。毕竟田明轩伸了手，而且听关凤鸣说，数字好像还不小，主要是在企业改制上没有约束好自己。虽说已经过去好多年了，但无论是党纪还是国法，都没有规定，贪污犯可以在多少年之后不予追究。王大成真希望能加上这一条，可是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田明轩看着王大成，眼泪哗一下流了下来，哽咽了两声道：“王书记，谢谢你了。”说着掩面摸了一把眼泪。

田明轩走进东方晨龙的办公室的时候，东方晨龙正跟秘书方志敏交代着什么，见田明轩进来，急忙停下来招呼田明轩。

田明轩的事情，东方晨龙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接到任何方面的指示，也只能装作什么也不不知道，站起来笑脸相迎道：“田书记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呢。快请坐。”又用老大的嗓门吩咐方志敏：“小方，赶紧给田书记倒茶。”以显示自己的热情，同时也有表现一下自己并不是人走茶凉的人。不过这种意思一旦表达出来就显得复杂而又矛盾了。

“晨龙同志，你不用让小方忙了。我来不是喝茶的。我是来交代问题的。”田明轩摆了摆手道。

田明轩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东方晨龙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便明说，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田书记这话是从何说起啊？”田明轩没有说出来之前，东方晨龙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其实他心里早就跟明镜似得。田明轩完了，彻底完了。兰沧海算是下了死口，要了田明轩的命。

王大成也要调走了，东方晨龙这段时间已经明显往顾梁那里跑的勤了，凡事先给顾梁汇报了。顾梁有了示下，再装模作样地给王大成汇报一下。而且每次给王大成汇报的时候，前面总要加上一个帽子，把顾梁挂在前面，说顾书记的意见如何如何，然后再问王大成是什么意见。这种行为带着明显的挑拨离间，又暗含着讽刺。田明轩是王大成的死党，虽是第二书记，但是在王大成的眼里的位置，好像总在顾梁的前面，更别说是东方晨龙了。

“你就不要给我遮盖了，兰沧海已经把我供出来了，我是来给你交代问题的。我的态度是端正的。我愿意接受一切处分，包括移交司法机关。你要是觉得我们俩还有一点交情的话，你就马上召开纪委委员会，开始对我进行调查。这就算是把我救了。”田明轩不想听东方晨龙在那里磨叽了。

东方晨龙就不好再装了，看了一眼田明轩，低头叹了一口气，又沉默了下来，好像是在为田明轩的事情感到惋惜。

“晨龙同志，你就痛快点，给我个准信吧。我能接受。我已经准备好了。”田明轩继续给东方晨龙施压。

“田书记，你这话怎么说呢。现在上面还没有指示，我也不好……再说了对一个省委副书记审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东方晨龙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要不这样。你先去王大成书记那里去一趟，听听王书记怎么说。说不定你这么一点事儿，王书记就给你担下来了。人吗，那里有不犯错误的。”东方晨龙说完，对顾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东方晨龙说的也是实情，以前这种事情也很多，如果问题不大，觉得可重可轻的事情，一般都会选择能保则保的做法。毕竟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培养一个省部级干部就更不容易了。田明轩在市委常委中年龄算是小的了，而且是研究生学历，还有很大的前途。

田明轩好像已经铁了心了一样，他刚才见王大成的时候，就没有提豁免的事情，现在更不想提了。对旁人，王大成可能不会答应，但对他田明轩，王大成不可能不开绿灯。他还是没有求王大成。

“晨龙同志，你就不要说这些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不是给谁说不说的事情。既然违反了党纪国法，就应该接受处理……”田明轩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说。

两个人就有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方志敏进来送茶水，把茶水放在田明轩面前，知道这次谈话自己不应该听，就准备转身离开。东方晨龙却把他叫住了。

“小方，你过去看一下顾书记在不在？”东方晨龙吩咐道。

方志敏应了一声出去了。

田明轩就问：“你找顾书记是不是还有事儿。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会尽快把交代材料给你送过来的。也希望你能尽快召开纪委委员会。把我的问题落实一下。”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东方晨龙就急忙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手按在田明轩的肩膀上道：“田书记，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知道王书记的脾气。我的意思是，咱们两个过去给顾书记商量商量，看你的问题怎么解决。你现在能主动找我，要求交代问题，起码这种精神还是值得肯定的吗。顾书记跟王书记不一样。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田明轩坐在那里撩起眼睛，盯着东方晨龙问道。把东方晨龙看的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好笑笑道：“没什么意思，你我公事一场，我总不能把你往火炕里送吧。”

其实东方晨龙还真有些想不明白，别人要是遇到这种事情，谁不是急着托关系走门路，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田明轩倒好，还没有开始查就主动过来交代问题，而且好像还猴急的要去蹲大牢一样。这田明轩不是疯了，就是脑子出了问题。

不想顾梁却主动上门了，后面跟着方志敏，进来就眯着眼睛呵呵笑了起来道：“两位书记在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呢？我能听听吗？”说着好像很随便地在田明轩的旁边坐了下来，却不得不说，顾梁这一坐是准备完成一个历史性使命的。

顾梁没有什么架子，却很注重个人的威仪，坐在那里都是端端正正的，也从不随便翘二郎腿，好像时刻在告诉大家，我是省委第一副书记一样。相对来说，田明轩就随便多了，无论坐在那里都将两条精瘦的腿搭在一起，半靠在沙发里，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某企业的三总技术人。

顾梁坐在田明轩身边，还没有来得及打招呼，东方晨龙早上前道：“我还说让小方过去看你在不在，要是你在的话，我过去找你。想不到你就来了。”东方晨龙说着看了一下方志敏。方志敏还站在门口，见东方晨龙看自己，就眨巴了一下眼睛，转身出去了。东方晨龙马上心领神会。东方晨龙和秘书之间的这种默契，在省委大院确实不多见。方志敏这是告诉顾梁，是顾梁主动过来的，自己并没有说什么。

顾梁对东方晨龙摇了摇手，并没有接东方晨龙的话茬。没有接东方晨龙的话茬并不代表看不起东方晨龙，相反这是已经把东方晨龙看成自己人了，不需要过多的寒暄。

顾梁转身对田明轩道：“田书记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跟晨龙同志交代呢。要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叨扰了。”说着抬了一下屁股，意思是要走，却根本不是要走的意思，只是做做样子。

田明轩笑道：“顾书记太客气了，我确实有些事情跟晨龙同志说说。不过顾书记在这里也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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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暗流（8）

第三百六十七章暗流8

田明轩说着，索性把自己的事情给顾梁说了，看看顾梁会有什么反应。田明轩其实也知道顾梁这是明知故问，顾梁也不避讳自己的明知故问。因为有时候，明知故问也是一种手段，会让对方产生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弄不明白自己的意图到底在哪里。

听了田明轩的叙述。顾梁故意沉默一会，看了看东方晨龙道：“晨龙啊，对田书记刚才说的话，你是什么态度？”

东方晨龙那里会不明白顾梁的意思，急忙道：“这还用说吗。田书记这么多年的工作是有口皆碑的。工作能力强，原则纪律性过硬，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王书记这些年也非常倚重。说不定是兰沧海胡说八道，给自己开脱，把田书记当枪使。既然顾书记把话说到这儿了，我就表个态。在处理田书记的事情上，我就是豁出去头上的乌纱帽也要和中纪委据理力争。”

不想田明轩并不买东方晨龙的账，制止东方晨龙道：“晨龙同志，你就不要为我开脱了，兰沧海说的都是事实，我也承认。我只希望纪委能尽快对我进行调查。要不然我这心里也不得安宁。”

田明轩最后一句话，把田明轩彻底出卖了。他所做的选择只是在心理上的安宁和趋吉避祸的原始本能之间徘徊，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他选择了前者；他的话又告诉顾梁，稍有一丝的希望，他还是宁愿选择后者。

顾梁就和东方晨龙会意地相视一笑。田明轩的心里马上咯噔一下。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他不应该说那心里安宁的话。那句说明自己的态度不够坚决，已经让顾梁和东方晨龙开始笑话自己了。他害怕该来的不来的，那种难以安宁的心理折磨，害怕失去权利被送上法庭的那种苦难，他同时更害怕被人当成笑柄的那种目光。这些年在省委工作，虽然政绩平淡，也没有什么建树，但是他还是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随随便便轻易就能让人取笑的人。

“顾书记，晨龙同志，你们什么也不用说了。我随时准备接受纪委的调查。”田明轩说完，嚯一声站起来就要走。

顾梁急忙站起来拉住田明轩道：“田书记，你不要着急，坐下来我们慢慢商量。我觉得你的事情并不是大事情。不就是几百万的事情吗。省委大院里哪个屁股后面没有几百万的帐。别说你一个副书记了，就是下面一个厅局里面的小科长，屁股上的账恐怕都要比你多。”顾梁说着，在田明轩的肩膀上拍了拍微笑道：“没事的，你的事情，我和晨龙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咱们共同进退，把你的事儿扛过去。”

田明轩就木然地看着顾梁，又转身看了看东方晨龙。东方晨龙就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

如果东方晨龙笑的很自然，田明轩的心里又会产生的别的想法，就是因为东方晨龙那很不自然的笑容，让田明轩感觉好像一下子遇到了救星一样，心里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是因为这一点变化，最终把田明轩送上一条不归之路。

关凤鸣也没有想到，自己还在准备从王赖生那里找到突破口的时候，兰沧海会做如此详实的交代。兰沧海在检察院的拘留室的写下了长达十数万言的悔过书。其中很大一部分涉及到他在担任田明轩秘书和县委书记时，跟当时的市委副书记田明轩的来往。

田明轩当时的情况，用春风得意四个字形容绝不为过，三十多岁的市委副书记，全国十大杰出青年，全国行政管理模式改革标兵……一个个光环把田明轩几乎笼罩成一个光彩夺目的神。当时就有很多人议论，省委领导肯定会有田明轩一个位置，而且田明轩也绝不可能只停留在省委领导这个层次，以后成为部委领导、国家领导都不是没有可能。谁曾想，田明轩在省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一干就是十几年，省委书记换了一届又一届，终究没有轮到他田明轩的头上，最后还让顾梁骑在自己的头上。

这些年要说田明轩的心里没有怨气，那绝对是可能。只是田明轩比较善于掩饰内心的不满情绪，总是表现的温文尔雅，还一度爱上书法，整天挤在省书法协会里面，书法协会也很知趣地给他封了一个名义会长的头衔。要不是王大成的到来，田明轩这后半生恐怕就要在书法协会混下去了。

此间田明轩当然也发了一些遮遮掩掩的牢骚，有了省委大院大家传诵的“三个寡妇理论”。说自己之所以上不去，就是因为自己是寡妇等汉子，徒有一腔热血，上面却没人；说自己就是寡妇的裤腰带，经不起扯；说自己是名声的，没人愿意说。后来就有人说，田明轩就是田明轩，骂人都不带脏字，喊冤都不吆喝，是个人才。不过这种人才总让领导心里别扭，终究得不到重要，就一直在第二副书记的位置上混。

王大成中央拍下来后，对田明轩不能说是照顾，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倚重，而是知道什么位置适合田明轩，什么时候应该让田明轩出现，可以说把田明轩用得其所。田明轩也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改过去不问世事的行为，开始跟着王大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干，也干出了不小的成绩，特别是对省里的几个大的国营企业的改制，全部能用明星工程来标榜。就凭这一点，田明轩就佩服王大成，觉得这一生中，总算遇到了知己。

然而人性本身是贪婪的，**是无止境的。田明轩是人，就脱离不了这样的低级趣味。当他有一天忽然醒悟过来时，发现自己这个第二副书记还是第二副书记，只是身边的人对自己的看法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完全是因为王大成的原因。他知道，王大成一旦离任，顾梁上任，自己极有可能被顾梁踢到一边，成为什么也不是空架子书记。

顾梁和东方晨龙穿一条裤，这已经是省委中心照不宣的事情。而且顾梁马上就要接王大成的班儿，上任书记一职。河西省今后就是顾梁的天下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着顾梁，毫无疑问要不继续跟着王大成更加稳妥可靠。

想到这里，田明轩也对东方晨龙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三个人就达到了心照不宣的程度。

顾梁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就站起来，再次在田明轩的肩膀上拍了拍道：“田书记，你就放心好了，以后你田书记的事情就是我顾梁的事儿。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亏，更不会让兰沧海那小子抓了你的把柄。”说着看了一下东方晨龙。东方晨龙刚才已经表过态了，看顾梁的意思是再让自己表表态，就又说了几句豪言壮语，把田明轩还真感动了好一阵子。

走出东方晨龙的办公室，田明轩嘴角裂了一下，轻松地冷笑了一声，心想：现在官场谁都玩权术，谁都在拉帮结派，好像没有帮派就不是官场一样，这多少有些金大侠武侠小说里说的江湖味道，却也有一定的道理。要是没有帮派，你就别想站稳脚跟，要是没有帮派，就是你个人的能力再强，也不会成为武林盟主。别说是武林盟主了，就是想在江湖上长久的立足都没有可能。乔峰、令狐冲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等一的侠客吗，结果怎么样呢？虽然最后的结局被理想化了，可是在现实中，他们估计即便是不死，也早被人唾弃了。

又想现在的官场真是有些非常让人看了难以理解的赌博理论，说官场就是一个大赌场，赢家喜气洋洋却难以满足，输家垂头丧气却总想翻本。官瘾难戒，比赌瘾还要难戒。官瘾比赌瘾难戒的原因就在于，当官的从来不相信官场有输赢，总认为方式得当加上敢于拼搏，那就一定会赢。那些输了的，甚至输进大牢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输家，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你下午因为情妇的问题被纪委书记审查，说不定晚上人家纪委书记就钻在情妇的被窝温存。你能说找情妇就错了，就违反原则了吗。你之所以被审查，被抓，坐大牢，错不在你有没有找情妇，有没有贪污，只是因为你运气不好。

田明轩自此以后，没有再找过王大成。他已经开始死心塌地地跟着顾梁干了。顾梁也确实跟中纪委好好争执了一番，说田明轩的问题是在当市委副书记的时候犯下的错误，但也不是原则性的错误。田明轩从本质上说，还是一位好同志，还可以为国家的经济建设，为河西的经济建设再做贡献。又把田明轩这些年所做的成绩一项一项地给中纪委的人罗列了一遍，说这样的干部在过去曾经犯了一些错误，不能就一棍子打死。如果一棍子打死会寒了干部们的进取心，会让一些曾经犯过一点错误的同志失去改过自新的信心，BI着他们破罐子破摔，这不是在反**，而是在制造**。也有悖于我党对待干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

在顾梁的极力反对之下，中纪委最终没能对田明轩进行审查。这让田明轩更加认定了，顾梁的这课大树下面是可以乘凉的，而且是可以放心乘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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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暗流（9）

第三百六十八章暗流9

每个人都不敢说自己就能预料明天、下一分钟，甚至是下一秒钟将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兰沧海的问题让王清华陷入一种左右为难的境地。兰英哭哭啼啼地不止一次到市委找王清华。如果帮兰沧海说话就要违反纪律，如果不帮兰沧海说话从道义上又讲不过去。这种痛苦折磨的王清华几乎夜夜难眠。

值得欣慰的是兰沧海一直没有交代自己跟蓝菊集团有什么瓜葛，关凤鸣好像也在回避这个问题，这样兰沧海和吴菊仙起码能保住一个。即便是兰沧海被送进大牢，兰英还不至于过于孤苦。

不想几天之后的一个中午，关凤鸣却突然给王清华打来电话，让王清华去一趟检察院。王清华嘴上说马上就到，还是办公室磨蹭了一会，让燕妮给自己泡了一杯薰衣草，慢慢地品完，才准备动身。

王清华这段时间总是失眠，晚上只要一躺下就会出现幻觉，好像自己漂浮在失重的太空一样，身体悬浮在空中飘荡，有时候甚至对手机铃声都感到莫名其妙的敏感，就把手机铃声调的很低，不想这样以来，手机发出的声音更加让人恐怖，好像是从地狱中传出来的一样，带着悠长的叫声。总会把王清华从深夜中莫名其妙地惊醒。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天妒英才，二十多岁的副市长，连老天爷都妒忌。不过谁都清楚，这跟天妒英才没什么关系，挑这么重的一副担子，别说是一个年亲人了，就老成持重的中年人，也难免夜不能寝。

把薰衣草泡开当茶喝能治疗失眠，这是燕妮给王清华从网上查的方子。王清华试了试，还真能管事，就一直坚持喝。

刚要动身，王清华又想起刚才接电话的时候，竟然忘了问关凤鸣在哪儿等自己，只好翻开电话的来电显示，才发现是检察院的号码，犹豫了一下对燕妮道：“你跟我一块去吧，顺便给我当司机。”王清华参加工作后，一直没有好好学开车，虽说有个驾照，也不经常开。心情好了，一个人开车出去溜达溜达，像今天这样的心情，他甚至看一眼汽车都会产生反胃的感觉。

燕妮欣然答应，却又疑惑问道：“为什么不让刘师傅去呢？”

王清华笼统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燕妮的问题。不是王清华对燕妮的问题不好回答，王清华也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燕妮，姓刘的嘴太贱。但他还是没有说，他觉得不说比说了更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涵养。事实也是这样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王清华已经变得越来越成熟了。

做官就跟做人一样，你搞的越神秘，别人就会觉得你越是高深莫测。王清华不想把自己搞得让别人觉得多么高深莫测，但也起码不想让别人轻易看透自己的心思。

女人开车向来都比男人更加稳当，燕妮操方向盘，那辆高配的奥迪，在路上也走的悠然自得。不过对于王清华而言，这种速度更加符合自己的此时此刻的心境。他不想这么快就出现在关凤鸣的面前。他想让关凤鸣等一等，冷静冷静，最好是能烦躁了，把电话打过来催自己一遍，再从烦躁中冷静下来。

奥迪驶出市府路没有一会，关凤鸣的电话果然就又打了过来。关凤鸣是个暴脾气，这一点倒一点也不意外。从声音上判断，关凤鸣真的有些躁了，口气很生硬，好像王清华欠了他的一样。

“王市长，我说你能不能快一点。我和淑静同志在这里已经等半天了，淑静同志一会还要去省城给省高院汇报工作。你这一耽搁，淑静的高院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关主任，你转告韩检，我手头还有点事儿，处理完了马上就过去，尽量不耽搁她去省城。”

王清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了另外一个打算，就告诉燕妮，把先拐到检察院路口的小吃街上。

关凤鸣虽然没有歧视王清华的意思，但还是把王清华当一个小孩子打发，说话太不注意分寸了。韩淑静的工作就是再重要也是一个检察院检察长的工作，王清华的工作就是再不重要也是一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工作。关凤鸣越是催王清华，王清华越是铁定让关凤鸣冷静冷静的心思。

“王市长，为什么要去小吃街呢？关主任可一直在检察院等你着呢。”燕妮有些不明白地问道。

“我肚子有些饿了，想吃一碗拉面，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王清华说着开心地笑了一下道，“小吃街的拉面地道，我在这儿工作的时候就经常去那儿吃，那味儿绝对正宗。你也来一碗，保证吃着舒服。”

燕妮却道：“还是你吃吧。我可不敢吃那玩意。”

王清华就一脸疑惑问道：“为什么呢？”

燕妮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也不好给王清华卖关子，就自问自答地给王清华解释道：“知道为什么山西女孩都有小肚腩吗？就是因为山西好吃面，而且山西的面有劲道，连那些爱臭美的女孩都经不住诱惑，吃碗面还要喝一碗面汤。他们说那叫一个爽。可是吃多了就会有小肚腩。我现在都一百二十多斤，再吃出个小肚腩，还不赶上兰沧海啊。”

燕妮一边开车一边给王清华说，说完了，自顾自地笑的花枝乱颤。王清华却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燕妮就知道自己不该提兰沧海这个名字。兰英找王清华的那几次，燕妮都在，只是见兰英来了，也知道跟王清华的关系，悄悄退出去了。不过也能猜出兰英会给王清华说什么。

不一会功夫就到了小吃街，下车的时候，燕妮就脸上讪讪地给王清华道歉：“对不起，王市长，我刚才……一时高兴说溜嘴了，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王清华宽容地笑了笑道：“没事的，不能怪你。怪只能怪兰沧海的小肚腩已经变成大肚腩了。”

两人说着就选了一件拉面馆进去。虽然不是饭点，吃拉面的人却也不少。王清华本来想选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却发现靠窗的位置已经被人占完了，就只好在里面选了一个位置。

“二位吃点什么？”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笔和本子，恭恭敬敬地站在王清华和燕妮的旁边，满脸的微笑，看上和有亲和力。王清华就不禁想起了以前兰沧海的那张括号嘴。兰沧海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嘴角一边半个括弧，组成一个括号，总让人感觉他在对你微笑。但你真正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个括号其实是刻在嘴角的，并没有因为任何人改变过。

“两碗拉面，一个凉品。”说完又问燕妮，“要不要来点饮料？”燕妮急忙摆手道：“我不饿，不吃面。就要一个果汁吧。”王清华这才忽然想起燕妮刚才在车上说自己不吃面，就笑了一下，把饭报了。

拉面端上来，王清华也不管燕妮了，端起来吸溜吸溜吃了起来。燕妮就笑，“你的吃相哪儿有一点副市长的样子。我看跟农民工差不多。”

王清华就放下筷子，在嘴上夸张地摸了一把道：“农民工怎么了，副市长又怎么了，都是人吗。总不能说农民工就应该狼吞虎咽，副市长就应该细嚼慢咽吧。这不符合民以食为天的原则嘛。”

王清华虽然没有明说，但话语间多少有些对燕妮批评的意思，告诉燕妮不应该看不起农民工。燕妮是个聪明的女孩子，明白王清华的意思，就低头脸红了一下，自顾自地吸允着面前的果汁，也不敢说什么了。

十来分钟的功夫，一大碗拉面就被王清华彻底消灭了，汤水也被王清华喝的一干二净。燕妮过去结了账。两个人这才驱车往检察院去了。

一进检察院大门，就看见关凤鸣在韩淑静办公室门前的走廊里来回徘徊，徘徊一阵子，双手使劲在一起搓一阵子，伸长了脑袋往门口看一眼，见王清华的车进来，才停止了一系列焦躁的动作。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接着埋怨道，“你看现在都几点了，我给打完电话到现在起码有一个小时了。”

王清华面无表情，很形式地道：“对不起了关主任，刚才罗委员打来电话，商量一些事情，耽搁了，你不要见怪。”说着也不理会关凤鸣，直接往韩淑静的办公室走去。

韩淑静倒是显得非常安静，没有一句埋怨的话，见王清华进来，急忙从桌子后面站起来道：“王市长，你来了。”

王清华嗯了一声，在韩淑静侧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王清华不想坐在韩淑静的对面，那样面对韩淑静，会让自己感觉非常压抑，必须仰视韩淑静，好像自己平白无故就矮了半头。他知道关凤鸣和韩淑静叫自己过来的目的，所以必须拿出一个常务副市长的架子，在气势上先压倒这两个。这样才好对他们的意见提出自己的看法，也不怕他们两个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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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暗流（10）

第三百六十九章暗流10

关凤鸣跟在王清华后面进来，倒在韩淑静的对面坐了下来，看了一下韩淑静，两个人似乎是在交流某种意见。当然这种交流本身不用避讳王清华，却也不好明说。

这时就有办公室的人进来给王清华倒茶，倒好了放在王清华的手边。王清华就端起来抿了一口，略微有点烫，有用嘴吹了吹。

“王市长已经来了，咱们就开始吧。”关凤鸣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我们这次把你请过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兰沧海的处理问题。”关凤鸣说完，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依然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品茶，好像关凤鸣说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一样。关凤鸣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发作。因为王清华从进来还没有说一句话，自己也根本逮不住什么能说王清华的。你总不能因为你在说话，人家在喝茶就说人家不尊重你的发言吧。这虽然是个明逻辑，却没有硬性的证据。同时这段时间，关凤鸣也发现王清华好像变得越来越持重了。有什么话，也不轻易说出来，跟王清华说话难免小心了不少。

关凤鸣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王清华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只好继续道：“兰沧海的问题现在可大可小。为什么这么说呢？第一，兰沧海的问题几乎都涉及到了省委副书记田明轩同志。你也知道，上次我们已经把问题给中纪委和省委反映过了。可是直到现在，中纪委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我看他们好像是想把田明轩保护起来。第二，兰沧海依然没有交代他跟蓝菊集团的关系。尽管有迹象表明，他跟蓝菊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蓝菊集团的很多业务都是在他的庇护下进行的，但是我们又没有证据能证明，蓝菊集团的幕后老板就是他兰沧海。我和淑静同志的意见是，只要兰沧海承认跟蓝菊集团的问题，我们可以尽量不向法院起诉。”

王清华放下茶杯，很笼统地笑了笑道：“关主任、韩检，本来对兰沧海的问题，我是应该回避的，但省委既然安排了，我也必须服从。我在这里谈两点我个人的看法，供你们参考。”

“既然没有证据能证明，兰沧海跟蓝菊集团有什么关系，就说明所谓的迹象只是一种从别的地方的**案借鉴来的猜测。那么就从法律的角度不足以说明，兰沧海案跟蓝菊集团有任何的关联。由此说明，我们现在让兰沧海交代跟蓝菊集团的关系，也只能是无中生有。因为我不同意用这种交换的方式，来审理这个案子。”

王清华说完，韩淑静马上接了话道：“其实我跟关主任本来也想这么做，但是上面对田明轩的问题不处理，如果我们对兰沧海处理，就没有了理由。兰沧海很有可能上诉。这样以来事情就麻烦了。如果兰沧海承认跟蓝菊集团的关系，我们对这个案子对上面也好有个交代。”

韩淑静说着，看了一下关凤鸣，接着道：“省高院催我去汇报工作，也是为了兰沧海的案子。如果现在没有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我也没有办法给高院的领导交代。当然了，这样处理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王清华就基本明白关凤鸣和韩淑静的用意。关凤鸣一向比较较真，但他还是不愿意和省委和中纪委对着干。省委和中纪委的不明确态度，也让他和韩淑静非常为难。他们这样做，纯粹就是为和稀泥，只是希望把这个稀泥和的更像那么一回事。一方面给上面有一个交代，另一方面也可以给社会有一个交代。

“既然这样，我就说说我的第二个建议。”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兰沧海案审理到现在，审查的结果只有两个，一是因为重型机械厂地皮的事情，收受唐范海一百万元现金。二是在担任田明轩的秘书，和在下面做县委书记的时候的一些问题。现在中纪委和省委已经把第二个问题压住了，那么就剩下第一个问题了。现在唐范海已经死了，证据是由唐范海的老婆蔺雪梅提供的，而且兰沧海已经把一百万元交出来了。也能算是有重大悔过表现。我看可以向中纪委和省委汇报一下。当然汇报的时候，两个问题一并汇报。把问题交给中纪委和省委决定。你们看怎么样？”

既然中纪委和省委都已经避讳田明轩，那么兰沧海作为从犯，一旦处理适当，兰沧海肯定是要上诉的。这起码不是省委希望看到的。这就等于把兰沧海这个皮球踢给了省委，让省委自己拿主意。

关凤鸣和韩淑静相视一笑道：“王市长，你这等于给省委出难题啊。”

王清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好像压根就没有听见关凤鸣的话一样，喝了两口才道：“关主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惩治**的决心不能变，只是在方法上需要灵活一些。我的建议也是从大局考虑。对于X市的问题，兰沧海并不是关键所在。就像罗委员曾经给我说过的一样，兰沧海只是一个意外收获。充其量对他罢官免职也就到尽头了。而要真正解开X市的盖子，我们还需要从多方面努力，照准一个突破口。兰沧海不是我们要找的突破口，所以我建议暂时不要处理兰沧海的问题。以免引起过多的麻烦。”

王清华虽然说的跟打哑谜一样，但是韩淑静和关凤鸣都能听得懂。裘学敏才是X市的祸根。这个祸根后面究竟隐藏着多大的秘密谁也不知道，但是一旦揭开这个秘密肯定是一个惊天大案。

“王市长，”韩淑静看着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前段时间的事情，请你千万不要介意。我也是无可奈何。”说着摇了摇头，接着道：“万万想不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个样子。”

王清华摇了摇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那个时候我也不是自身难保，如丧家之犬，四处找门路吗。”

两个人说的是谭明月主持工作的时候，韩淑静对小王庄的问题一直非常疲沓，总是在处理与不处理之间游走，把王清华搞的非常被动。

韩淑静的话，王清华明白，关凤鸣却如坠五里云雾，笑问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

韩淑静就看了一下王清华，意思是问王清华该不该给关凤鸣说。王清华又端起来茶杯喝自己的茶，好像那一杯茶就是一股泉水一样，怎么也喝不完，其实王清华每次端起茶杯也就是抿两口，也不真的喝。王清华的意思很明白，不想让关凤鸣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情，让关凤鸣知道也没有什么意思。

韩淑静就笼统地笑了一下道：“没什么，前段时间王市长在我们院里工作，都是一些院里的事情。”

关凤鸣虽然知道韩淑静没有对自己说实话，但也不好继续再问。

出了检察院大门，跟关凤鸣、韩淑静握手告别。龙天剑和陈风也跟了出来，直冲王清华笑。王清华就知道这两个肯定有话要说，就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王检……”陈风的话刚出口，就被龙天剑拽了一下衣袖，低声道，“还叫王检，应该叫王市长了。”

王清华就宽和地笑了笑道：“没事的，叫什么都一样。你们两个有事吗？”

龙天剑道：“院里的同志……想在你方便的时候，跟你坐坐。你看……”龙天剑话只说了一半，没有直接说完，带走请示的意思。

王清华在检察院待得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跟检察院的同志处的都不错，特别是跟调查处的人，也算是非常熟悉了，盛情难却，也不愿意落下架子大的名气，就微笑着道：“没问题，你们什么时候人凑齐了，就通知我一声，我随时奉陪。”

刚进办公室，燕妮就让王清华把外衣脱下来，说给王清华洗洗。王清华就在自己的身上闻了闻，发现真的是一股怪味。这些天实在太忙了，连洗衣服的时间都没有了。以前都是送到欣欣那里让欣欣帮忙洗。欣欣闲的无聊，也乐意给王清华洗。这些天一直没有去欣欣那里，衣服也脏了。好在身上穿的是灰色的西装，也显不出来賍。不过那股汗臭味，还是让人有些难受。

王清华也不好意思让燕妮真的帮自己洗，推迟道：“还是算了吧。我的衣服大，你一个女孩子洗着累。还是让自己来吧。”

燕妮却不以为然道：“没事的王市长，我的衣服比你的也小不了多少。”

王清华看了一下燕妮一米七几的身高，确实跟自己差不了多少。自从跟了王清华之后，燕妮就没有穿过真正的高跟鞋，总是一双略微一点跟的皮鞋。很明显如果燕妮穿了高跟鞋，身高肯定就跟王清华差不多了，说不定还要比王清华略微的高一些。这样会让王清华产生压迫感。燕妮很懂事，想的也很周到。

王清华微笑：“不用了，我一会送到洗衣房洗。手洗着太累。”

想不到燕妮没有和王清华再争执，而是上来直接把王清华的衣服从身上脱了下来。这种动作让王清华感觉怪怪的，好像燕妮突然之间变成了自己的老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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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暗流（11）

第三百七十章暗流11

不想兰英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就一下子愣在那里。兰英是王清华在路上打电话让过来的，主要是想给兰英说一下兰沧海的事情。王清华估计，如果中纪委和省委压着田明轩的问题不处理，兰沧海的问题就不会无限放大，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即便是要对兰沧海进行罢官免职，还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王清华想把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兰英，就让兰英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想不到兰英会来的这么快。

“坐吧，”王清华指了一下沙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是燕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拿了王清华的衣服，对燕妮很尴尬地笑了一下道，“脏了，我拿去洗洗。兰小姐你坐！”说着低头往外走。兰英一直看着燕妮出去，才坐在沙发里也没有说什么。

“你爸爸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虽然还没有定下来，但也差不多了。”王清华给兰英倒了一杯水，放在兰英面前的茶几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不用担心了，你爸爸可能没事了。”王清华虽然已经很有把握了，但也不想把话说的太满，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不好再给兰英解释。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王市长。”兰英的话怪怪的，王清华也知道兰英为了刚才的事情心存不满。然而兰英说她已经知道了，却让王清华感到有些意外，就顺势在兰英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兰沧海的处理结果，自己尚且还是猜测，兰英怎么可能知道呢。王清华心中疑惑，却并没有显得多么的惊讶。官场的事情很难说的，兰沧海曾经是市委书记，门生故旧肯定不少，有一个两个在检察院任职也说不定。关键时刻没有忘恩负义也是正常事情。

兰英却没有直接回答王清华的话，好像是答非所问道：“我妈从省城回来了。”说了一句不再说了，端起茶杯对在嘴边，半天却不见往嘴上对。

兰沧海出事后，吴菊仙就去了省城。这段时间一直在省城呆着。王清华想吴菊仙去省城可能有两个目的，明着肯定是给兰英说是去省城跑跑关系，暗地里也不能排除吴菊仙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从省城走，要比从X市走方便的多，而且可以悄无声息地在人间蒸发。如果王清华猜测的还算正确的话，那么兰沧海跟蓝菊集团肯定是有关系的。不过这样的事情，王清华确实不愿意它是真的。

“哦，”王清华应了一声，没有再跟兰英说什么。兰英这段时间已经显得非常憔悴了，就连一双浑圆而富有弹性的酥胸也好像蔫了，松松垮垮地耷拉了下来，没有一点精神，看上去有些可怜。

“最近没有跟裘婉儿联系吗？”兰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问完了还是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抱着茶杯，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兰英却看上去好像很冷的样子。

“没有，”王清华很干脆的回答，说完了觉得话说的有些生硬了，好像自己亏欠了兰英什么一样，又补充道：“最近工作比较忙，没时间联系。”说完转身问兰英：“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呢？”

“没什么，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兰英摇了摇头，终于把水杯对在嘴上吸了一口，缓缓咽了下去。动作非常慢，王清华坐在旁边，可以清晰地看到，水从兰英的脖颈流了下去。

“你爸爸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我尽量斡旋。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你爸爸会没事的。”王清华不知怎么了，竟然说了这么一句很唯心主义的话。兰英就抬头看了王清华一眼，似乎想从王清华的眼睛里寻找什么一样。

这时燕妮进来，看了一下王清华和兰英的杯子，给王清华倒了一杯水，把兰英杯子的睡换了一杯，转身出去了。

兰英还是看着燕妮的身影离开，直到燕妮轻轻地拉上们，才对王清华道：“这姑娘挺信息的。”

王清华就笑了一下道：“秘书吗，都是这个样子。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兰英淡然笑了一下，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好像在等待王清华继续说下去。王清华却也不说话了。坐在那里只管喝那一杯薰衣草。

“你觉得我们两个……合适吗？”兰英见王清华不说话，主动打破了沉默，将身体扭了一下，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清华。那眼睛里好像藏在什么东西一样，已经失去了往昔透明洁亮的色彩，显得有几分浑浊，眼角的眼白竟然还有一丝土色。

“什么合适吗？”王清华故意装糊涂，不想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跟兰英谈论这个问题，说完后，马上转移话题道：“你爸爸的事情，你必须有一些心理准备，面前市里的情况非常复杂，现在是这个样子，过一段时间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你不要过于乐观了。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尽力而为吧。”

王清华没有说让谁尽力而为。吴菊仙这段时间肯定没有少张罗，找了哪些人，给哪些人打了招呼送了礼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吴菊仙和兰沧海之间虽然经常吵的天翻地覆，那方面的事情却一直非常和谐。吴菊仙不可能不念着兰沧海的好。

“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当官了。”兰英端起燕妮换过水杯继续端在手里，好像就是为了用水杯暖手一样。可天气并不冷，还有些闷热的感觉。有些急躁的人都已经开了空调。

王清华真想给兰英说，不会当官有什么办法，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你不会当官别人就不把你当回事，别说是解决你爸爸的事情了，弄不好连自己分管的那点工作都要被别人插进手。裘学敏前两天在市委常委会上就已经明确提出来，希望几个副书记每个人对市里的政治、经济、文教等各个方面，每个人包一摊，协助分管市长工作。

党委领导一切，市委副书记协助分管副市长工作，还不如说是分管副市长协助市委副书记工作更加确切。懂事的副书记自然会说些大话、套话从宏观上指导指导，给裘学敏交了差就算完了。这样一来可以减少麻烦，二来也不会跟市长、分管副市长产生矛盾。然而X市的情况却大不一样，政法委书记王光禄、纪检委书记尉善才在裘学敏眼里都算是副书记，再加上副书记阎红学和樊海平，就已经四个副书记了，各管一摊，正好合适。王清华分管工业、商贸、金融，对口分管书记是阎红学。

裘学敏刚刚宣布完，王清华还没来得及找阎红学，阎红学就主动找上门来了，邀王清华方便的时候吃顿饭，在一起好好聊聊。王清华就知道阎红学的目的。反正也是迟早要碰面的事儿，就在当天晚上和阎红学在市委招待所五号楼开了一间房，让原慕云安排了几个菜。两个市委常委在招待所吃饭，原慕云当然是极尽巴结，十碟八碗做了一大堆，结果被阎红学美美训斥了一顿，只好撤了一大半，只留了四五个碟子。

刚开始两个人都不说话，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一瓶五粮液见了底儿，阎红学才开了口。

阎红学上了点岁数，半瓶五粮液就有点大了，嘴里说话也不利索了，不过心里却跟明镜似得，这叫三分醉意七分装。有了这三分醉意说话就不要遮遮掩掩了，也可以都把官架子放下了，敞开心扉的说，七分装是用来把握说话的分寸的，该说不该说的，都要弄明白，半个脑子是该说的，半个脑子是不该说的，一定不能乱了分寸。

“王市长，”阎红学拉过王清华的放在自己手里，“学敏同志让我过问工业方面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对工业经济压根就是个外行，什么也不懂，今后的工作还要靠你。”

王清华另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就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用手压在阎红学的手上摇晃着脑袋道：“阎书记太谦虚了，我可听说你是正派大学工商管理学毕业，对经济工作肯定比我强。今后我就给你打下手就是了。”

阎红学急忙道：“王市长太抬举我了。你还不知道我那文凭是工作以后瞎混的，哪儿有什么真才实学。再说了，我年龄也大了，以后的天下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王清华道：“阎书记可不能这么说，有你们老一辈人帮扶着，我们才能走的更稳，走的更快吗。如果不是裘书记让你领导我的工作，我也会向裘书记建议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话就有些意思了。阎红学多聪明啊。现在官场原则，干的越多越容易出问题。干部选拔的时候，你有没有政绩不要紧，要是一旦出了问题，就想也别想了。阎红学不会傻到把这些事情往自己身上拦。王清华也有自己的想法，经济工作这一块是自己分内工作，如果让一个外人插手，那就没办法干了。到底是你阎红学说了算，还是我王清华说了算？

阎红学也明白王清华这一层意思，只是不好把话说的太露骨，也不能随便说裘学敏这是在乱指挥。

“清华同志，说归说，你可不能给我撂挑子。”阎红学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嚼了嚼，也不知道是咸了了还是淡了，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咽了下去，“我在这里给你把话说白了，今后该做的面子活，我都给你做了，讲讲话，发发言，参观参观，指导指导，都可以。不过具体的事情，你可不要找我。我也绝不会找你。”

阎红学这是在王清华做保证，让王清华对他放心，他绝不会干预王清华的工作。王清华就觉得这个阎红学别看平时少言寡语，却精的跟个猴儿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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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暗流（12）

第三百七十一章暗流12

王清华没有把兰英的话当回事儿。他不想和兰英闹僵了，起码现在还不是和兰英闹僵的时候，至于以后怎么样，现在还难说。兰英的性子有点倔，就这一点毛病，至于年龄问题，王清华倒不在意。不想兰英却主动说了出来：“我年龄比你大，肯定早早就衰了，你还正当年，我却成了老太婆，对你不公平。我想了很长时间，觉得我们还是分了的好。”

王清华再不面对这个问题就不行了，过去把关了办公室的门，摁下请勿打扰，又把燕妮叫进来叮嘱了两句，才坐下来拉了兰英的手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年龄不是距离，也不是理由，我不嫌弃，还高兴哩。民间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你比我大七岁，就等于我怀里包了两块半金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兰英的脸上就微微笑了起来，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王清华就把兰英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道：“你摸摸这儿，看看我是不是真是这么想的？”

兰英果然将手塞进了王清华的衣服里，手贴着王清华的胸口做沉思状。过了一会，手从王清华的衣服里出来，就调皮地在王清华的下面捎带了一下道：“你说的不是真话。你的心告诉我，你心里还装着别的女人。”

王清华就开始佩服女人的直觉了，讪笑了一下狡辩道：“我心里当然还装别的女人，要不然我就是忤逆不孝了。”王清华说他心里装的另外一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可是兰英不相信。

兰英叹了一口气，把手从王清华的身上抽出来，撩一下头发有些哀伤道：“你不要安慰我了。其实我还有什么呢。再过几天就整整三十岁了。在三十岁能摊上你这样的男人，我也知足了。随便你吧。你心里装一个女人也好，装两个三个女人也罢，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

兰英的话倒让王清华产生了几分爱怜，心里一阵激动，就过去搂住兰英的脖子，在兰英性感的红唇上亲了一口。兰英破天荒地第一次脸上显出了一丝的羞红，推开王清华道：“你也不嫌害臊，有人进来，见到你一个堂堂副市长这个样子还不笑话你啊。”兰英害羞的样子，给本来刚毅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妩媚之色，王清华多少有些难以把持了，趁兰英不注意又亲了一口道：“我自己的老婆我怕什么？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吧。”

不想这时门忽然敲响了，王清华就有些心烦，兰英却坐在那里哧哧地笑。王清华过去开了门，见是燕妮，也不好过分发作，心里却对燕妮产生了想法，觉得这妮子有点太不醒事了，自己刚刚交代过，刚还没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过来敲门。

“什么事儿？”王清华虽然不好发作，但口气就不那么好听了，堵在门口问道。

燕妮的脸上红红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愣了半天才道：“对不起王市长，关主任过来了，说一定要见你。我说你有事，他就让我打电话，说一定要见你。我实在没办法了，才……”燕妮一副委屈的样子，倒让王清华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清华知道按关凤鸣的脾气，燕妮是挡不住的，就问燕妮：“关注现在在哪儿？”

燕妮道：“就在我办公室。我说出去给他找找，让他在我办公室等着。”

“那好，你先去，告诉他，我马上就到。”说着就欲关门。不想燕妮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动。王清华只好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燕妮的眼睛就像扫描仪一样，在王清华的脸上扫描一阵子，又急忙低下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有话要说，却不好意思说不出口。

王清华就急了，道：“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又开导了燕妮两句道：“既然是我的秘书，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在我跟前不需要忌讳的。你说吧。”

燕妮这才指了一下王清华的脸，吞吞吐吐道：“你脸上……”说了一半急急忙忙扭脸走了。

王清华愣了一会，急忙跑到房里从镜子里看了一下，发现嘴唇周围竟然有一圈红色的唇印。肯定是刚才亲兰英的时候留下的，心里就一阵惊恐，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花边新闻呢。演绎出一段桃色事件也极有可能，就跑到洗手间放水把脸上的唇印洗掉。

“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呢？”王清华从洗手间出来问兰英。兰英就一副不屑的样子道：“我就知道是谁来找你，故意不告诉你，让她看看。以后就是都进了你王家门，我也是老大。”

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上，兰英还在吃燕妮的醋。不过兰英的政策已经明显宽松了，并没有针对王清华，而是针对起了燕妮，又问王清华：“她是你的左膀右臂，我算你的什么啊？”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马上狡黠地笑道：“她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就是我左腿右腿。没有你，我就不能走路了。”

兰英道：“你还把如说我你中间的腿呢。”

王清华道：“不能这么说，你怎么能是中间的腿呢。要是也是中间的腿套。”

兰英就笑着要打王清华。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兰英送出门，然后给燕妮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让燕妮把关凤鸣领过来。

坐下来，王清华一时忘了关凤鸣已经戒烟了，就掏出一根烟递给了关凤鸣。关凤鸣倒不客气，接过去也不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放在了茶几上，一副馋不忍睹的样子。

王清华早点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看着关凤鸣笑道：“看来关主任的烟还没有戒利索啊。”

王清华刚跟关凤鸣见过面，要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关凤鸣也不会这么快来找自己。不过王清华不想问关凤鸣，想让关凤鸣自己说，所以就找些不着边际的话跟关凤鸣拉扯。

关凤鸣只是笑，笑完了对王清华道：“烟这玩意，真的不好戒，我都已经戒了快三年了，现在一闻到烟味还是有些不能把持的。足见烟毒之深，已经深入肺腑了！”

说完了，关凤鸣就一直沉默，王清华也不说话，等关凤鸣的正题。过了一会，关凤鸣才打破沉默开口道：“王市长，兰沧海的问题，我还是想跟你再商量商量。”说完用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喷出来，浓烈的烟雾马上开始在房间里弥漫，王清华就过去开了窗户，转身对关凤鸣道：“你指示吧。你是调查组组长，我这个副组长当然是要听你的了。”

关凤鸣道：“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我知道你跟兰沧海的关系，知道你有难处。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见兰英出去了，是不是又来找你诉苦了？不用说就知道是。兰英是个好姑娘。但我总觉得兰沧海问题如果不了了之的话，总有些不合适。”

王清华就听出，关凤鸣这是有把兰沧海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意思了。如果真把兰沧海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事情就麻烦了，判刑肯定是在所难免了。王清华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但也不好说反对，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我们给中纪委和省委汇报一下，请示一下他们的意见，我们再做决定。你看怎么样？”

关凤鸣是个认死理的人，不给施加一些压力是绝不会回头的。他跟兰沧海并没有什么间隙，完全为了工作。王清华就不好说什么。但是关凤鸣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无限制地扩大矛盾，把局面搞的越来越混乱。兰沧海的问题充其量也就是个受贿问题，而且数额并不是很大。如果把兰沧海跟田明轩的问题揪出来，事情就麻烦了。上面要保田明轩，下面要处理兰沧海，保不齐兰沧海不会狗急跳墙，一直咬住田明轩不放，那样的话中纪委的脸往哪儿放，省委的脸往哪儿摆？

关凤鸣道：“如果跟中纪委和省委请示，我就不跟商量了。我跟你商量的目的就是想咱们自己拿主意，案子一旦定了性，就是上面有什么意见也不好说什么了。我刚才跟韩淑静同志商量过了，韩淑静同志也是这个意思。我想跟你再统一一下意见。如果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们就尽快对兰沧海提起公诉。”

关凤鸣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清华就不好说什么了，但又不能同意关凤鸣的意见，只好选择沉默。

过了一会，王清华道：“要不这样吧，这件事情，我们给裘书记汇报一下。在常委会上再通过一下，你看怎么样？这样以来，起码不是我们的擅自决定。另外尉善才同志分管政法工作，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通通气。不要人家说我们调查组脱离了组织，擅自做决定。”

关凤鸣听完，哈哈笑道：“清华同志，我发现你现在的官儿是越当越有水平了。”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这不是当官不当官的问题，也是个组织原则问题。我现在的水平跟你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我还要向你和同志们好好学习。”

这时燕妮进来了，看了一下茶几上放着茶水，知道王清华已经给关凤鸣亲自倒了茶，又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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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暗流（13）

第三百七十二章暗流13

关凤鸣刚刚离开，王清华就给罗荣天打了一个电话，把关凤鸣的意思，给罗荣天汇报了一下。

罗荣天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道：“关凤鸣同志的这种想法本身并没有什么错。但是我总感觉他对X市目前的情况还是不太了解。要不这样吧。你先以调查组副组长的身份，跟他沟通一下，给他讲明，兰沧海的问题暂时还不易扩大。另外……你最好亲自见一见兰沧海，跟兰沧海谈谈。最好能让他戴罪立功。”

王清华道：“我跟关主任沟通倒没什么。关键是，他现在是一心要反腐，而我要扮演的角色却成了维护**分子，时间长了，按照关主任的脾气，肯定会对我产生不满，今后的工作就更加难搞了。”王清华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问道：“中纪委是不是准备对裘学敏集团收网了？”

罗荣天道：“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办法你自己想，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对兰沧海提起上诉，必须保持现在这种还算稳定和谐的局面。”

罗荣天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电话里嘟嘟的忙音，让王清华一阵心烦意乱，兰沧海本来就该死，以前装的跟弥勒佛一样，谭明月来了又跟在谭明月屁股后面转，转了一阵子觉得谭明月靠不住了，又拉拢关凤鸣和自己搞谭明月。其实说白了，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自保。事情终于败露了，又把田明轩拉出来垫背。这真是一个绝妙的高招。田明轩能不了了之，自己就能相安无事。说白了，兰沧海就是一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

不过王清华还是决定按照罗荣天的意思，去看看兰沧海，看兰沧海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交代。或许正如罗荣天考虑的那样，有些事情兰沧海不便给检察院的人。

第二天一上班，王清华到办公室里去了一趟，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让市委办的人进去打扫卫生。也没有给韩淑静打招呼，就带着燕妮去检察院了。

到检察院的办公室一打听才知道韩淑静果然已经去了省城，坐的昨天晚上的火车离开的。王清华就问龙天剑在吗。办公室人说，龙天剑也出去了，具体什么事情，办公室也不清楚。王清华心里就怪怪的，上班时间检察院的领导竟然全都出去了，索性直接去了调查处。

陈风和调查处的同志们都在，见王清华进来，就跟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个个点头哈腰道：“王市长好！”王清华抬起双手坐了一个按压动作，意思是让大家坐下。

陈风过来问道：“王市长，有什么指示。是不是打算请我们大家吃饭了？”陈风说完就看了一下手下的几个男男女女。调查处都是些年轻人，好些都是从部队上特警退下来的，长相自然没有一个过得去的，都是一副凶神恶煞般的模样。也许大家从内心里有一种以恶治恶的天然想法。调查处整天跟犯罪嫌疑人打交道，没有三分恶相，怕是镇不住那些犯罪分子。

王清华客气道：“饭肯定短不了你们的，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什么时候给我打声招呼就是了。我随叫随到。就是怕你们工作忙，抽不出时间。”

下面马上有人奉承道：“王市长太客气了。你王市长日理万机，我们哪儿有办法跟你比呢？”

这是一句犯忌的话，用来拍马屁更不合适了。王清华是副市长，自己谦虚谦虚没什么，别人却不能说什么。王清华也没有计较，转身对陈风道：“你带我去见见兰沧海吧。”

陈风就一副为难的样子，哼唧了半天道：“王市长，不是我们不服从你的命令。实在是韩检交代过了，没有调查组领导的批示，谁都不能见兰沧海，就是裘书记来了也不行。”陈风很会说话，把裘学敏的旗号拉出来顶在前面，也不至于让王清华过于尴尬。

王清华沉默了一下道：“你这种工作作风很值得表扬。不过就是有些太粗心了，你把兰沧海领导组成员名单拉出来看看。”

陈风这才恍然大悟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也是领导组的成员。你要看人，怎么能不行呢。”说着不好意思地对王清华傻笑了一下，好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

王清华道：“那你就领我去看看兰沧海吧。”

自从兰沧海被关进检察院里隔离审查后，王清华还从来没有看过一次兰沧海，突然过来，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害怕兰沧海说出难听话来，让自己下不来台。到了拘留室门口，陈风开了门，王清华就让陈风离开了，告诉陈风，只是跟兰沧海随便聊聊，不要开监控器。

按程序，兰沧海是不应该关在检察院的，应该关在公安局，起码也是看守所。罗荣天却说特事特办，把兰沧海单独关在了检察院的临时拘留室。拘留室是用以前的一个车库改造的，中间加了个铁隔栏，里面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床，离床不远的地方是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卫生间。总体标准还算可以。桌子上放着一踏厚厚的稿纸和一支钢笔，稿纸上面却一个字也没有。

铁栅栏的外面两张桌子品在一起，桌子后面放三把木头椅子，屋顶的四个墙角各安装了一个摄像头，监控兰沧海的一举一动。王清华进去后，看了一下墙角的摄像头，并没有打开，这才放心地走到栅栏跟前。

兰沧海正在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有人进来，也不起床。王清华就想这兰沧海真是好定力，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心思睡大觉，站在栅栏外面略微停顿了一会，就兰书记、兰书记的叫了几声。一直叫了七八声，兰沧海才从床上挪动了一下，睁开惺忪的眼睛，顺着声音，往王清华这边看了过来。

“来了？”兰沧海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穿了外套，又将鞋穿上，也不看王清华，好像是王清华到了他的家中一样。

“坐吧！”兰沧海指了一下栅栏外面的椅子道，“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还好吗？”兰沧海还是一副市委书记的官腔。

“还行吧。”王清华坐在椅子上，掏出一个烟，递给兰沧海。兰沧海接过来，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王清华却发现兰沧海手里的塑料打火机出火的地方，却没有铁片。兰沧海拿着那个打火机打了半天，也没有打着火，又翻过打火机看了看打火机，才发现已经没气了。

王清华就拿自己的打火机给兰沧海点了烟，然后把打火机交给兰沧海的手里道：“这个打火机，你留着用吧。”又疑惑问道：“你那打火机怎么没有铁壳了呢？”

兰沧海就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道：“谁知道呢，每次他们送来的打火机都是这个样子。可能是害怕我用打火机上铁壳自杀吧。”

坐近了，王清华才发现兰沧海的头发已经很长了，胡子也长时间没有刮了，人就看上去消瘦了很多，原来一双不可琢磨的眼睛，也变得浑浊了许多，身上的衣服好像也很长时间没有洗了，一股刺鼻的怪味。

王清华就有些同情道：“兰书记……”话还没有说出来，兰沧海马上摆了摆手道：“现在可不能这么叫了，我现在不是什么兰书记，我现在是**分子。你就叫我兰沧海吧。我没有意见。”兰沧海虽然心中有气，但也不能不说，兰沧海这是故意在臊王清华的脸皮。

“爸爸！”王清华忽然两眼看着兰沧海叫了一声。兰沧海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突然之间哇地一声竟然哭了出来，急忙掩面转过身去。

“既然我和兰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你养育了兰英，就算是我的第二个爸爸啊。”王清华深情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以你的女婿身份来看你的。”

兰沧海这才转过身，在脸上摸了一把，摸去眼泪，又拿出手帕擦了一下鼻涕道：“我还以为，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和兰英的事情也就算走到头了。想不到你……”兰沧海说着，叹了一口气道：“好了，什么也不说了。只要你今后能替我好好照顾兰英，我什么都认了。你说吧，你想知道什么，你尽管问，我都告诉你。”

如果这个时候问兰沧海一些敏感的问题，王清华总觉得有种利用兰沧海和兰英父女感情的意思。不过王清华那一声爸爸倒是发自内心的。

“我今天来，不是问你什么问题的。就是想替兰英来看看你。你不要怪兰英。他这段时间心里也不好受。老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是你也知道，制度不允许。关主任又是个黑脸包公，我也实在没有办法。”

王清华说着将准备好的两条烟，从铁栅栏中间塞了进去道：“这兰英特地给你卖的。兰英知道你烟瘾大，在里面肯定由不得自己。另外伙食方面我已经给检察院的同志们打过招呼了，你就放心吧。”

兰沧海手里捧着两条烟，看了又看，眼泪不时在眼眶里打转，道：“我这次估计是出不去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我罪有应得。兰英托付给你，我就放心了。你别看兰英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跟你没法比……”兰沧海说着又摸了一把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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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暗流（14）

第三百七十三章暗流14

从检察院出来，王清华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想不到兰沧海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过去笑眯眯的眼睛看不见了，摸不着深浅的脸色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换来的是一脸的沮丧和容易激动的情绪。

又想起不知道是哪一位前辈曾经说过，官场其实就是一个生产车间，进去出来就变得和别人有很多相似之处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天大事情凭自己的肩膀都能顶下来，就连走路说话都变得和别人一个调调，深沉的让人一下子听不明白，必须经过反复思考，才能体验出其中的味道。

不过能体会到的也只是味道而已。他要是不愿意那样想了，马上又会翻出另外一个东西来摆在你面前，而且合情合理，让你无言以对。

一旦从那个位置上走下来，又会马上觉得连自己的灵魂都被抽了一样，整天无所侍从，甚至不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连吃饭、睡觉、洗脸、刷牙这些日常生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时还会神经兮兮地来一句“你汇报吧”、“我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完了再跟XX同志沟通一下意见，争取统一思想”，把身边的人搞的不知如何是好，自己幡然醒悟，又觉得自己或许神经出现了混乱，把时光颠倒了。

再要是时运不济，进一次大狱，哪怕就是关上一年半载，十个会有八个出来后马上会因为无法适应社会和心理扭曲而变成神经病，要么整天胡言乱语，要么精神错乱、时空颠倒。剩下两个虽然没有胡言乱语、时空颠倒，但也会患上严重的自闭症，终老不会跟人多说一句话，也算是官场的深沉玩到了极致。这就是官场的悲剧了。可惜这种悲剧不会换来任何一个人的同情，别人只要不说活该就已经烧高香了。

兰沧海的情况很容易让人联系到后者，兰沧海现在还没有正式关进大牢已经那样了，要是再在大牢里关上三年五载，就是没有人强迫他，恐怕也不愿意出来不了。

燕妮见王清华坐上车后就一直不说话，也不敢多问，忽然想起从公安局听来的段子，想逗王清华开心，就一边开车，一边对王清华道：“王市长，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王清华转脸对燕妮笑了一下，也想不到燕妮还会讲笑话，当然王清华更想不到燕妮会给自己讲一个段子了，就宽和道：“你说吧，我听着。燕妮讲的笑话一定很有水平。”

燕妮的脸上就红了一下道：“我讲的笑话也没有什么水平，都是原先在局里的时候，听那些人在饭桌上讲的。”说着脸上不由红了一下，足见这个段子也实在有点不太适合从一个尚未出嫁的女孩子嘴里讲出来，不过为了人逗王清华开心，还是说了起来。

燕妮抿了抿嘴道：“说是某位领导第一次找小姐，竟然傻不拉唧地问小姐，你是不是处￥女。小姐就想了想说，说我不是处￥女吧，我还没与出嫁。说我是处￥女吧，我已经不是跟一个男人上过床了。干脆就算个副处吧。”

燕妮说完，脸也红了起来，要不是为了逗王清华开心，这种段子燕妮是不会讲的。王清华听完，笑的前仰后合道：“幸亏我现在的级别是副厅，要不然今天就栽到你手里了。”说着好像马上想起来什么，对燕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市委常委的秘书应该都是副处吧。”

王清华是市委常委，虽然是副厅级，但是按正厅级对待，秘书自然是副处级了，省委常委的秘书是正处级，比市委常委的秘书高一个规格。

燕妮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跟上，也不好说什么，就赌气说了一句：“你欺负我。”见王清华开心了，也就认真开车去了。

王清华就哄燕妮道：“你不要生气，我也给你讲个笑话，编排我自己。你看怎么样？”

燕妮并不领情，道：“你还是不要讲了，我害怕你讲着讲着，又把我绕进去。”

王清华道：“不会的，第一次是你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不是我把你绕进去的。我现在再讲一个，把我绕进去，咱俩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燕妮便道：“只要你不把我绕进去，你讲的笑话肯定有意思。你说吧。”

王清华就故意清了清嗓子道：“说是在部队上一个团长，一次打仗的时候负了伤，住进了医院。家里的婆娘就很着急，给团长打电话说要去部队医院探视这位团长。这位团长害怕婆娘来了受不了打击，就说部队上有命令，不让家属探视。那时候的人都胆小，一听说是部队上的命令，也就不敢要求看了。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团长的伤治好了，部队批准团长回家探亲。团长回到家里以后，婆娘左看右看，发现自己男人身上的零件胳膊、腿儿一件没少，五官也很齐全，心里就踏实了。不想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却发现男人的老二不见了，一下子就委屈地哭了起来，哭的死去活来的，团长怎么哄也哄不下，一会就躁了，骂婆娘说，告诉你，我这次回去后就要提拔副师长了，到了地方上也是个副厅级干部，难道一个副厅级干部还不如一根吊吗？”

燕妮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燕妮笑的很拘谨。王清华就转身问燕妮道：“这次满意了吧？”

燕妮道：“你这个段子太粗了，不适合给女孩子讲的。我以前也听过，不过不是编排副厅级干部的，你讲的不是原版，是，而且是修改过的。”

王清华道：“你别管我讲的是还是原版，只要能应景就行了。”

两个人说笑着，车就进了市委大院。也许是这段时间市里已经开始表现的风平浪静的原因吧，下面的小官僚们的活动又开始又了活跃的苗头。王清华作为新上任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当然不会被这些人放过。每次找上门的人川流不息，刚打发走一拨，马上就又会跟上来一拨。来了之后，手里都拿着东西，各种土特产品，名烟好酒，来了就硬往屋里塞，王清华想拒绝都没办法拒绝。白天还好说一些，不过也不轻松，有时候王清华正上着厕所，裤子刚解开，就有人从背后叫：“王市长，你工作太忙了，找了几回你都不在，今天赶巧竟然在这里碰上了。”

这能说是赶巧碰上了吗？如果不是这家伙躲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专门盯着自己，绝不会正好把自己堵在厕所里面。

王清华也不能说什么，那家伙没有尴尬，王清华先觉得尴尬了，憋了一肚子尿，那里还能尿的出来，只好提了裤子，对那人招招手道：“有什么事儿，咱们到办公室谈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那人就点头哈腰、嘻嘻哈哈地去了王清华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问起，还会理直气壮地告诉办公室的人，是王市长叫我在这儿等呢。办公室的人就不能说什么了。

这种事情碰的多了，王清华就学会了躲猫猫，每次到了市委大院，先让燕妮上去看看有没有人堵在门口，要是有人堵在门口，就把打发了，然后自己再上去。

时间长了，那些小官僚也变聪明了，不再在王清华的办公室堵了，变成晚上给王清华打电话，问王清华在不在公寓。弄得王清华晚上要是没什么事儿都不敢出去了，专门在家侯电话。万一那一天自己不在公寓里面，来的又是个爱编小道消息的主儿，还不定编出个什么花边新闻呢。

到了市委大院门口，王清华照例没有下车，让燕妮先上去看看。看完了说没人，然后再跑下来叫王清华，自己再把车送到车库。王清华就给燕妮说：“你这样太麻烦，来回得跑两趟，你直接给我打个电话，我把车送到车库也是一样的。”

王清华这是在关心燕妮，燕妮就脸上一阵激动，不过只是怔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道：“哪儿能让你送车呢。这是我的分内工作。”

王清华就笑道：“这哪儿是你的分内工作了，你的分内工作是秘书，不是开车。”

燕妮的脸上红红的，也没有说什么，开了车去了车库。这时裘学敏的车远远过来了。王清华认识那个0099的车牌，估计裘学敏肯定在里面坐着，就欲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一阵嘀嘀嘀的喇叭声。估计是裘学敏让司机鸣笛。不过刚鸣了两次，市委大院看门的老头就咯噔咯噔往过跑，一边跑一边吆喝：“市委大院不准鸣笛你不知道啊。”跑了两步见是裘学敏的车，只好招了招手，一副歉意的样子离开了。

王清华觉得如果再要是离开的话，就显得有些不好了，站在那里等裘学敏的车过来。车在大厅下面停稳后，司机马上从前面下来，转身迅速把车门给裘学敏打开，又用另一只手挡在车门上面，一面裘学敏碰了头。

裘学敏也不知道从哪儿看的公共礼仪，说司机后面的位置是汽车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尊贵的位置，坐车就一向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从来不往副驾上坐。市里的领导大多也都是这个样子，只有王清华和关凤鸣比较随便，每次坐车都坐在司机的旁边，把秘书的位置占了，让秘书坐在后面。秘书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时间长了，习惯也就那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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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暗流（15）

第三百七十四章暗流15

裘学敏从车上下来，跟王清华握手打了个招呼。一般情况下，裘学敏到这里也就停止了。今天却多了一个动作，右手和王清华握手的时候，左手不由上去在王清华的胳膊肩膀上拍了一下，表现的比往常亲昵了一些。王清华略微偏了一下脑袋，看了一下裘学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很快面对裘学敏笑了一下。裘学敏也跟着笑了一下道：“正好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一起上去吧。”两个人就并肩往市委楼上走去。

王清华不得不承认，裘学敏当书记比兰沧海更像个书记。兰沧海给人的印象是非常阴鸷，让人不可琢磨，裘学敏却显得很练达，好像干什么事情都非常有把握一样，亲和力当然比兰沧海就好。

“王市长这段时间没有回老家看看吗？”裘学敏一边一边问道，好像非常随意。不过王清华却不能想这是裘学敏一句很随意的话。裘学敏不会随随便便问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谢谢裘书记关心。”王清华很笼统地道了一声谢，继续道：“也想回去看看，就是抽不出时间。”

裘学敏叹气道：“是啊，工作忙吗。你我都一样，每天总是忙的焦头烂额，别说是顾家了，就是自己的事儿都顾不过来。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抽时间回家看看。对了你父母有多大年龄了？”

“四十多岁。”王清华概括地回答道，并没有说出具体年龄。其实也根本不需要说出具体年龄。裘学敏为什么突然问起自己家里的事情，现在还不清楚，说的太多也没有用。

“这就是你的优势啊。你父母年龄跟我相差无几。你的却只跟我差半级，你的前途无量啊。”

裘学敏说着已经到了电梯门口，早有人摁了电梯的按钮，一些准备上电梯的也纷纷避开了。两个人上了电梯，裘学敏见外面还站着一些人正眼睁睁看着电梯口，就招了招手道：“一起上班。”那些人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裘学敏笑。裘学敏只好又补充了一句：“没关系的，一起上吧。电梯少跑一趟就能节约一趟的电费。”裘学敏的秘书就出去给那些人说：“大家就一起上吧，节约用电是我们每个人的职责。”

王清华就觉得裘学敏的这种做法多少有些做作。电梯的电费才能花多少钱，这种行为无疑有些小家子气。

那些人就跟着上了电梯，给裘学敏和王清华一一打了招呼，又异口同声地说裘书记思想境界就是比大家高，以后要多向裘书记学习。裘学敏也不接他们的话，只是对每个人笑了笑，算是打招呼。有些不长眼的竟然伸手要跟裘学敏和王清华握手。裘学敏虽然心里不快，但也只能一一握了手。在电梯里跟一些下属握手，多少有些不伦不类，王清华就在肚子里暗笑裘学敏自己给自己惹麻烦。

王清华直接去了裘学敏的办公室，坐下后，裘学敏就给王清华让了一根雪茄，一边点了一边道：“一整天没抽这玩意，还真有些忍不住了。”

这时秘书进来给王清华倒茶。王清华制止道：“我不喝茶，给我来点白开水就可以。”

裘学敏就问王清华：“为什么不喝茶呢。我记得你以前喝茶喝的挺凶的，怎么这么短时间就改习惯了。”

王清华实话实说道：“最近有点失眠，不能喝茶。”说着也把雪茄点了起来。两个烟筒很快就把屋里的空气污染的不成样子了。

裘学敏坐在大班椅上，从桌子上拿出一份报纸，对王清华道：“看看吧，这是今天的X市日报。”说着指了一下其中的一个板块。

以前一看这些党政机关报，王清华就觉得反胃恶心，因为里面的内容几乎是千遍一律，不是这个领导发表重要讲话，就是那个头头去那里视察工作，总之说是新闻，却没有一点新鲜感，更谈不上任何的趣味性。进了官场之后，王清华就发现那些机关报不看还真不行，特别是市里和省里的日报，如果不及时翻阅，就无法把握新进的政治敏锐点，慢慢也就养成了每天翻阅这些乱起八糟的日报的习惯。不过王清华看的非常粗，大多数只看一下标题，再看一下是关于哪方面的内容，然后联系一下是哪位领导分管的工作，也就完事了。今天早上为了去看兰沧海，出去的匆忙，日报还没有翻看。

王清华拿过报纸一看，马上大吃一惊。题目赫然写着：一场大火葬送三条人命。副标题是，去年本市清水镇匣子村打麦场大火案至今仍未告破。大致内容是，清水镇匣子村发生一场大火后，烧死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原清水镇办公室主任兼财政所所长尉仁义，另外两具尸体已经烧的面目全非，无法辨认。文章口气非常尖锐，直接质问了三个问题，第一，去年发生的大火为什么至今无人过问；第二，两具尸体的身份到底是谁；第三，大火发生后市委市政府相关领导既然已经知情了，而且去现场看过了，为什么不给大家公布。

王清华看完后，把报纸还给裘学敏，没有说什么。

“这个问题，你怎么看？值得注意的是这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去过现场那位领导又是谁呢。我刚才给赵金明同志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情况。赵金明同志说，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线索，实在不好弄清楚。他也派人到匣子村走访了一下，那里的群众却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有些纳闷了，为什么村里发生这么重大的事情，村里的村民竟然丝毫不知情。”裘学敏问完后，手里夹着雪茄，盯着王清华。

王清华想了想道：“匣子村发生大火之后，我去过现场。我去了之后，现场已经一片狼藉，线索也被救火时的水冲完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迟早会有结果的。”王清华很含混地回答了裘学敏的问题，同时并没有隐瞒自己曾经去过现场的事实，也没有给裘学敏把所有的实情都说出来。王清华认为裘学敏这是心里清楚，在明知故问。

“王市长，我看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过问一下。完了之后，我们再和王光禄、赵金明二位同志碰个头，共同研究一下。不要弄出个无头公案来，在老百姓中的影响也不好吗。”

王清华道：“可以，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由王光禄同志牵头比较合适。毕竟他是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我不能越权。”

裘学敏未置可否道：“那就先这样吧。晚上八点咱们四个人碰个头，再做具体安排。”

王清华觉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告辞。裘学敏也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拉着王清华的手语重心长道：“在市委常委中，你是最年轻的，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该挑担子的时候，就要把担子挑起来。阎书记年龄大了，王书记又不大爱管事，现在多了一个兰新天同志，虽然工作能力不错，在群众的威信也可以，可惜就是有点软，拿不起来。”

王清华嘴角略微动了一下，算是个微笑，心中却想，这个裘学敏演技真是可以，自己主动把事情捅出来了，想对自己动手了，还要在这里虚情假意地说些面子上的话。又想起刚才上楼的时候裘学敏平白无故问起自己父母的事情，心里不禁愕然一惊，也许这是裘学敏这是再给自己一个警告，或者说是裘学敏给自己传递的某种信号，告诉自己，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裘学敏会用自己父母做赌注。想到这里，王清华的心头就产生一阵阵的凉意。

如果裘学敏真的跟黑道势力有什么瓜葛，或者裘学敏干脆就是X市传言中的狗爷的话，干出这样的事情，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出了裘学敏的办公室，燕妮正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站在往这边看。王清华就对燕妮道：“马上给日报社长蒋红莲打电话，让蒋红莲马上滚到我办公室来。”

燕妮见王清华的脸色不对劲，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哦哦哦地应了几声，急忙给蒋红莲打电话。

不一会的功夫，蒋红莲就一头汗水，气喘吁吁地进来了。王清华也没有理蒋红莲，对燕妮道：“你先去吧，顺便把门关起来。有什么人来找我，就给挡一下架。”燕妮有了上次关凤民的教训，也不敢应承，就站在那里不动。王清华就有些来气了，道：“不管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都必须给我挡在外面。”燕妮一脸委屈，也不敢说什么，应了一声出去了。

“蒋红莲！”王清华指着蒋红莲的鼻子，大声叫了一声。蒋红莲从来没有见过王清华发这么大的脾气，脸色刷一下就白了，两条腿也不由自主地打了颤，站在那里也不敢坐。

“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王清华厉声问道。

蒋红莲依然一脸茫然，不知道王清华这是发的什么火儿，哼唧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误，会让王清华发这么大的火气。

“王市长，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批评。要是不解气的话，你打我两下也成。”蒋红莲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先认罪，“可是你也得告诉我，我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啊。”蒋红莲说完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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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风起（1）

第三百七十六章风起1

王清华将今天的早报拿过来，摔在蒋红莲的脚下道：“你自己看看。”蒋红莲这才将报纸捡起来，前后翻看了一下，还是一脸的疑惑道：“王市长，这没什么啊。这里面的稿子，只要涉及到市委市政府工作的，都有常刚同志的签字。”

王清华气冲冲道：“你翻开第二版，那一篇也是常刚同志签过字的吗？”

蒋红莲这才明白了王清华为什么发火，急忙解释道：“这篇文章虽然不是常刚同志没有签字，却是常刚同志直接授意的，而且是常刚同志亲自送来的稿子。”

王清华顿时明白了几分，看来裘学敏真的要跟自己明刀明枪的干了。这种文章发表在X市日报上，裘学敏肯定知道自己一查就能查出来，偏偏不做任何遮盖，直接让常刚去办，显然是已经做了一切准备。

“没什么事了，你去吧。”王清华脸沉沉地对蒋红莲道。王清华知道蒋红莲这种人必须给施点压力，要不然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心上。

蒋红莲却站在那里没有走的意思。王清华就问：“你还有什么事儿吗？”蒋红莲这才哼唧了半天，赔笑道：“王市长，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正。你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我的罪过可不小。我不知道这样的报道不能发。”

王清华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蒋红莲知道的好，就蒋红莲笑道：“我刚才对你发火，你不要见怪。我不是说什么文章能发，什么文章不能发的事情。什么文章能发，什么文章不能发，都由常刚同志把关。我相信常刚同志能把握好这个分寸。我的意思是说，有些事情，你也不能只听一个人的意见，市委不是常刚同志一个人说了算。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市日报又是整个X市个政治工作的喉舌，你应该听取一下各方面的意见。一旦出了问题，恐怕就不好办了。刚才说你，也不是我个人的意思。是裘书记觉得这篇文章会影响到X市市委市政府的形象，会造成一些不安定因素。今天事情就这样吧。”

蒋红莲是个女同志，以前王清华几乎没有跟她有过什么交往，想不到第一见面竟然是这样的事情，脸上就有些讪讪的。

王清华把燕妮叫过来，取了两包炮制好的薰衣草，塞到蒋红莲手里笑道：“今天的事情，你也别往心里去，没什么的。工作吗，难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吗，干的越多，越容易出问题，挨批评的几率就越高。相比之下，那些什么也不干的，却不会挨批评。这里有两包薰衣草，你拿回去泡水喝，对身体很有好处的。”

王清华本想说，薰衣草有养颜功效的，可又觉得给一个中年妇女说这种话，实在不太得当，就只好笼统地说了一下。

蒋红莲接过两包薰衣草，脸上马上变成绛红色，道：“谢谢王市长关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保证不再出任何差错。”

燕妮也在一旁帮腔道：“薰衣草是最适合咱们女人喝的，不仅治疗失眠的功效，还有能养颜。”

蒋红莲的脸上就笑出了一朵花儿，又对王清华道谢。其实一个日报社长，别说是什么薰衣草了，就是再名贵的药材，也不会弄不到，只是感谢一个市长的情谊。这也正是王清华所需要的。

蒋红莲临出门的时候，王清华怕蒋红莲在外面说些什么，就叮嘱道：“蒋社长，今天的事情，裘书记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你回去之后就不要说了，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王清华虽然进入官场的时间并不长，但所谓的上传下达的事情还是见过不少。往往上面很随便的一句话，到了下面马上就会变成一个讨论会，甚至接二连三地讨论，好像非如此，就不足以表现自己对领导讲话的重视。有些领导喜欢下面人这样，有些领导却最烦下面人这样。那些烦下面人这样的，知道下面人会这样，也没有办法，就会在每次说完之后，特别强调一下，什么事情该讨论，什么事情不该讨论。

送走蒋红莲，王清华看了一下表，离下班时间差不多了，正好燕妮在身边，就对燕妮道：“中午有安排吗？”

燕妮也不知道王清华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来，没有直接回答王清华，而是反问道：“王市长中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王清华就笑道：“没什么事情，这些天一直让你给我当司机，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王清华只是一种客气的说法。领导叫吃饭，秘书是没有不去的道理的。

不过要说王清华没有任何私心，只是想请燕妮吃饭，也不完全是那么回事。这些天，王清华越来越发现燕妮可爱了，不仅可爱而且非常懂事，也不像别的女孩子一样，那么矫情，总是大大方方的。这也许跟她秘书的身份有关，但这种感觉总会让一个男人心动的。

燕妮道：“给你当司机也是我分内的工作。要不我请你吃饭吧。我可不敢要你请吃饭。你请吃饭就是吃拉面。我请你吃意大利皮萨。”燕妮说着抿嘴笑了一下。

王清华想起欣欣请自己吃日本料理的事情，就笑道：“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非常喜欢吃洋餐呢？是为了赶时髦，还是真的喜欢洋餐的味道呢？”

燕妮解释道：“不是我们女孩子喜欢洋餐，是洋餐确实比国餐合理。国餐都太过油腻了，吃了容易发胖，而且煎炒烹炸把饭菜了的营养都搞没了。”

王清华就开玩笑地反问道：“那麦当劳、肯德基呢，算不算洋餐？我可听说那种油炸鸡腿，放半年都不会坏。是不是营养搭配合理的原因呢？再说了，那意大利皮萨不就是馅饼吗，有什么好吃的。”

燕妮无言以对，只好道：“我从来不吃麦当劳、肯德基。”

王清华问：“为什么呢？”

燕妮就拿出了爱国情结道：“麦当劳和肯德基赚了我们那么多的钱，我们国家受灾的时候，他们却一分钱都不出，还拿垃圾食品坑害我们的国人。”

王清华就觉得燕妮越发可爱了，故意逗燕妮道：“那意大利是不是出了很多钱呢？”

王清华把燕妮问的脸上红红的，窘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王清华就宽和地笑道：“好了，不说了，今天就随你开一次洋荤吧。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今天我是我请客。你可不许跟我争，要不然我就不去了。”王清华说着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燕妮的跟前，在燕妮的胳膊上轻轻地拍了拍。这个动作说过分有些过分，说不过分其实也没什么，算是一个当哥哥的或者是上级对下级的亲切关怀也未曾不可。

不过这个动作发生在青年男女身上，王清华虽然已经很注意了分寸了，但还是未免有些别的意思包含在里面。如果说个子适中或者比较矮小的女孩子，容易让男人产生爱怜情节的话，燕妮的身高无疑很容易激起一个成熟男人占有的**和冲动。

这顿饭，王清华吃的非常舒心，这些天还从来没有吃过如此舒心的饭，就多吃了一些，竟然打了个饱嗝。燕妮就笑道：“还是皮萨好吧，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下次再来，好吗？”

王清华就摇了摇手道：“这里的饭偶尔吃一顿就可以了，可不敢放开了吃，太贵。我吃不起。”燕妮就用软软的玩笑口气道：“王清华太小气了吧。”燕妮这样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这段时间找王清华的人越来越多了。规矩不是王清华定下来的，大家心里都明白。时下拜访领导拎东西已经成了土老冒，就是不办事也直接送一张超级市场的消费卡，少则三千五千，多者万儿八千。有些甚至不是领导巧立名目，而是下面的人巧立名目，找出五花八门的理由送。

有一个最给力的笑话，说是下面一个副县长找谭明月办事，当时谭明月还在X市当市长，希望在换届选举的时候谭明月照顾照顾，来的时候实在找不出理由了，就瞎编了一个理由说听说这段时间谭市长痔疮犯了，表示一下心意，就将二十万元的支票放在了谭明月的桌子上。可巧那段时间谭明月正好闹牙疼，心里本来就有些烦躁，一听那位副县长的话，竟然把自己的嘴说成屁股，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把那位副县长狠狠地训了一顿，让那位副县长拿着他的支票滚蛋了。那位副县长上县长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戏了。

这个笑话虽然多少有些演绎的成分在里面，不过也能反应出官场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谭明月当市长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随着这两年的物价上涨，送礼自然也会水涨船高了。

燕妮觉得就是少说，王清华这段时间也应该有几十万的进项了，所以才会哼哼囔囔地说王清华小气。

王清华也能猜出燕妮七八分的意思，但是既然燕妮没有明说，自己自然也不能说什么了。要不然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弄巧成拙。不过王清华的脸上还是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但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只在脸上飘了一下就过去了，燕妮或许压根就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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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风起（2）

吃完饭，王清华没有去宿舍，直接回了办公室。燕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王清华道：“你回去休息吧，下午按时来上班就是了。”燕妮不说回也不说不回，一直跟在王清华后面。王清华就开玩笑道：“是不是吃了一顿请，觉得亏欠我。要是你不想回去的话，就和我一起去办公室，帮我把那一堆东西收拾收拾。”

那一堆东西都是这些天下面的人送来的，王清华也无心整理，堆在套间的床边，堆得跟小山一样，除了各式各样的烟酒之外，就是五花八门的礼品。送钱的可以拒绝，但人家拿来两条烟、一瓶酒，你就没办法拒绝了。如果拒绝了，人家会说你假清高。反正也不值几个钱，最好的软中华也就是七八百元一条。王清华一直抽上海产的红双喜，那些烟放在那里也没有用。

燕妮好像还为刚才说错话后悔，低着头一直不说话。进了办公室，王清华正要倒水，燕妮急忙抢过茶杯给王清华泡了一杯薰衣草，放在王清华面前。

“你进去整理吧，都在床边堆放着。”王清华坐在沙发里点了一根烟，想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在脑子里撸一撸。这段时间的事情实在有些太复杂了，别的不说，就兰沧海的事情就够王清华头疼的了。兰沧海后面牵着兰英。上次见到兰英时候，王清华已经从兰英的眼睛中读出了几分哀怨。她在哀怨什么呢？哀怨自己坐视不管，还是哀怨她的命运多劫。自己跟兰英是有情谊的。

可情谊到底又是个什么东西，王清华几乎有些搞不懂了。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献身，难道就是情谊吗？那么那些小姐不就是对跟自己上床的每个男人都有情谊了吗？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由笑了一下。暗自自责，自己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吗。小姐毕竟是小姐，跟一个正常女人是有区别的，她们已经冲破了洁身自好的道德底线，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赚钱的机器。跟男人上床当然就不存在情谊不情谊的事情了，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种交易。

兰英是爱自己的，爱的愿意把自己的身体交付给自己，跟自己享受人间最玄妙的境界。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这是需要勇气的，这种勇气是需要她们用一生的幸福做赌注的。这或许就是一种情谊。然而这种情谊多少会让觉得是那么的沉重。好像一个男人一旦接受了一个女人这份情谊，就必须对这个女人的一生负责到底。

兰沧海是兰英的父亲，兰沧海如果进了监狱，起码可以说把兰英一生中三分之一的幸福葬送了。无论父亲犯了什么样的错和罪，作为女儿都不希望父亲遭受命运的折磨。而作为兰英的男朋友，从道义上讲，王清华觉得自己起码有义务对兰沧海做一些事情。但是从法律上讲，自己又不能对兰沧海施以援手。

如果兰沧海仅仅是收受了唐范海那一百万贿赂的话还好说一些，问题是关凤鸣一直抓住兰沧海和蓝菊集团的事情不放，认为兰沧海肯定跟蓝菊集团有某种瓜葛，利用手中的职权为蓝菊集团谋取了利益。不过关凤鸣的这种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兰沧海和吴菊仙的关系明明白白地在那儿摆着呢。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怀疑，这里面有猫腻。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兰沧海在交代问题的时候，没有交代自己跟蓝菊集团的问题，反而供出了自己的老领导现任省委副书记田明轩。兰沧海也许认为，把田明轩供出来之后，只要上面想保田明轩，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这是变相地在跟省委叫板。这种叫板是BI着省委做出选择。而且一旦处理起来，兰沧海自己也只能算是个胁从犯。

然而兰沧海错在错在过于意气用事。他一旦把田明轩供出来，就会让省委陷入非常尴尬的局面。田明轩在省委这么多年了，下面的关系自不必说，就是王大成书记也不会愿意看到田明轩身陷囹圄。何况现在要杀出了一个顾梁书记，在力保田明轩。一旦田明轩保下来，省委的目光马上就会转移到兰沧海的身上。说不定为了保田明轩，把他兰沧海秘密处理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想到这里，王清华感觉后背上不由渗出了一层冷汗。如果自己的推断成立的话，兰沧海就随时面临着死亡的考验。王清华对顾梁的手段是有所耳闻的。

据小道消失说，顾梁在下面做市委书记的时候，搞了一个农业项目工程，名为“渗水灌溉”，向国家申请了三十多个亿的项目资金。资金下来后，却因为技术、水资源等方面的原因无法实施，工程只做了个样子也就不了了之了。剩余的项目资金当然也挪作他用了，顾梁的口袋里自然也装了不少。可是这件事情被一个著名电视台的记者采风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就开始追踪报道。不想刚刚报道了一期，就被顾梁发现了，派出各路人马，封锁各个交通要道，在全市范围内拉网式地搜捕这位记者。

这位记者知道后，吓得闻风逃窜，四处躲藏，后来还是在一个县里被穿了便衣的警察发现踪迹，那些警察一直把记者围堵在一条深沟的边缘。那位记者见逃跑无望，就纵身跳进了深沟。由于沟下面的土质比较松软，再加上在掉下去的过程中被树枝挂了一下，起到了缓冲作用，跳下去之后竟然毫发无损。就在那位记者暗自庆幸的时候，早就等在沟底的便衣，忽然从树丛中窜出来，上去把记者摁到在地就是一顿暴打。记者虽然都是走南闯北的主儿，不过也不能逃脱他们文弱书生的体质，没有几下就把记者打的昏死了过去。

那位记者被便衣带回来后，顾梁指示直接扔进了看守所。后来那位记者在看守所企图逃跑，顾梁盛怒之下竟然亲自跑到看守所，一脚把那位记者的腿就给踩断了。后来虽然在多方协调之下，那个电视台答应不再报道“渗水灌溉”的事情，顾梁才将那位记者放了回去。当然顾梁没忘记在那位记者离开的时候，冠冕堂皇地送了十万元医药费。

这个小道消息在河西省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顾梁过去市委书记的那个市的人们几乎都知道这件事。估计上面也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时过境迁，没有人愿意再旧事重提罢了。然而这个旧事对兰沧海造成的却是直接的威胁。给王清华带来的也是一个深沉的包袱。

就在这时，燕妮突然从套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盒子，好像手里捧着一个定时炸弹一样，一脸惊讶地看着王清华。

“怎么了？”王清华抬头了看了一下燕妮问道。

“你自己看吧。”燕妮说着把手里的木质盒子放在王清华面前的茶几之上，发出嘣的一声沉沉的闷响。

王清华随手打开盒子，一尊金光灿烂的佛像平静的放在盒子里。佛像上面原先好像还蒙了一层布，燕妮在整理的过程中被掀开了。

是一尊弥勒佛像，肥头大耳的弥勒佛正笑眯眯地看着前方，好像还在说着那句经典名言：笑天下一切可笑之人，笑世间一切可笑之事。王清华把佛像从木盒中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虽然是空心的，也足足有一公斤重。这样一尊弥勒佛，肯定是特制的。佛身还经过了磨砂处理，看上去非常的精致。

“这是什么材质的？”王清华问燕妮。

燕妮只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好像是黄金的。”

“什么？黄金的！”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马上打开电脑，看一下时下的黄金价格。”

燕妮就急忙过去打开电脑，查了一下黄金市价，回到王清华身边道：“三百二十元一克。”

如果这尊弥勒佛像有一公斤重的话，也就是一千克，就是一千个三百二十元，就是三十二万元。这还不算加工费，增值税等等，如果一块算在里面起码有三十五万元了。是谁这么大方，给自己送这么一尊金佛呢？

王清华把这段时间找自己的人重新在脑子里撸了一遍，可是撸来撸去，也拿不准到底是谁送的。这些天来的人实在太多了，有些人自己压根就不认识，进来就把一包东西放下说些让人听了很肉麻的奉承话，无外乎说王市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以后多多提携之类的屁话。

如果王清华还是学生的时候，还真有些受不了，可是既然进了官场这个圈子，就必须学会适应，适应那些奉承自己的屁话，而且必须在适应的过程中表现的非常舒服。这就好比让一个人一边咀嚼着苍蝇，一边还要说真是回味无穷。那份难受的滋味，真是难以言表。不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他们说他们的，王清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尽管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也装着全部听进去了，不时点点头，应两声。那些小官僚的脸上就不那么难堪了。有些知趣的，进来后话费很少，只是说一句，过来拜访一下，再说三两句话，放下东西转身就走。这类人给王清华留下的印象就非常好。偶尔高兴了，还会几下一两个人的名字。

然而这么大的一尊金佛却实在不是闹着玩的。王清华就想从来的这些人的级别上入手，看一看哪些人的级别能够送得起这么贵重的礼物。排除了市里的几个副局长之后，就再也排除不下去了。局长、县长、县委书记都是有能力送得起这样的礼物的。据说现在的县处级干部，起码需要三到四百万。而这尊弥勒佛的价格跟三四百万相比，无疑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不过无事就送三四十万的礼品，足见此人出手之阔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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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风起（3）

“王市长，这会不能再说没钱请吃饭了吧？”燕妮诡异地对王清华笑了一下，抱着那尊弥勒佛像，样子就跟弥勒佛有一拼了。燕妮刚当上秘书没有多长时间，经验不足，说话也没有分寸。这种事情要是让别的秘书碰上了唯恐避之不及，那里还会说这种话，好像要跟王清华分赃一样。

王清华就一脸凝重地看着燕妮道：“燕秘书，你说这个东西我能要吗？”一句话把燕妮问在那里。燕妮也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该说那样的话，再想挽回已经来不及了，脸上讪讪的，急忙将头低了下去。

“想想办法，看怎么处理吧。”王清华从沙发上站起来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燕妮要建议，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烟雾就开始在屋里缭绕开了，没一会的功夫就把整个办公室弄的乌烟瘴气的。

“要不给人家退回去吧。”燕妮抱着弥勒佛，重新放在木质盒子里，又用原先的那块金色的绸子盖了起来，放在茶几上。那尊弥勒佛像马上变成了一只烫手的山芋。

“退给谁？”王清华反问道，“再说了，我们总不能满世界打听是谁送了这么一尊佛像。如果那样做，别人会说我还指不定收了多少东西，只是拿出个领头来显示自己的清白。再说了，这样做对那些送东西的人也不好。”

“要不……交给纪检委算了。纪检委不是有一个廉政建设账户吗。我们可以把佛像存到那个账户里面。”燕妮继续给王清华出主意。

秘书的工作其实就是领导身边的一个智囊，既不能太多事，在关键时刻又要给领导出谋划策。不过这种智囊跟过去诸如绍兴师爷之类的智囊出入是很大的。现在的秘书是决不允许有绍兴师爷那份潇洒的。如果哪位秘书总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动不动就在领导跟前卖弄，那恐怕离滚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王清华想了想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我听说纪检委那个廉政帐号自从建起来之后，就是象征性地存了几百块钱之后，就再没有人往里面存过一分钱了。那些真正的贪官是不会往里面存钱的，那些真正清廉的也没有钱存进去。咱们突然给里面存进去一个金佛，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燕妮嘴撇了一下道：“王市长，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你说说该怎么办呢？要不然就手下算了，反正也没有人知道。再说了，能送得起金佛的得来的估计也是不义之财。”

燕妮说完，偷眼瞄了王清华一眼。王清华正用责怪的目光看着燕妮。燕妮就急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王市长，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觉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看你左右为难，随便说的。你不要见怪。”

王清华不想和燕妮一般见识，不过燕妮今天的表现实在王清华有些失望。王清华尽管是浪漫的希望女孩子纯洁的达到是金钱如粪土的程度，但也不希望燕妮的眼睛如此的势力，就冷冷道：“我不会怪你的。你去你办公室休息休息吧。我再想想办法。”

燕妮只好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茶几上摆放的巨型金佛离开了。

王清华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其实刚才在问燕妮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只是想权衡一个更加妥当的办法。

燕妮离开后，王清华就把办公室的门锁了，摁下“请勿打扰”的牌灯，去了兰英的家中。

气温一日高过一日，昨天还是二十四五度的样子，人站在外面，阳光照在身上还觉得暖烘烘的很舒服，今天的气温就一下子飙升到了三十二度，走出市委大楼，马上就会被灼烧的阳光照的浑身不自在。这样的气温在X市，虽然不能算是很高，但是怕热的人们已经开始歇晌了。

特别是在市委大院里面，此时显得格外的清静。大院里面停放的几辆黑色轿车，里面大多也都躺着一两个人在贼眉鼠眼地往外张望，寻找着心中的目标。他们最清楚，凡是领导，工作都忙，上班就没有准点。有时候你正点等在门口，人家却已经在楼上开始办公了；有时已经是三四点钟的上班时间了，你跑到人家办公室，人家却还没有来上班。当然市委办的人会给一个非常冠冕的理由，或是说下乡了，或是说搞调研了，有些干脆就告诉你不知道，其实人家还不知道正搂着谁的老婆睡大觉呢。所以这些找领导办事的人，都学精了，干脆把车停在市委楼下面死等。什么时候等到了人，什么时候就是正点。

王清华出面见门口停了几辆车，就绕了个弯，从侧门走了。果然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临摁兰英家门铃的时候，王清华又犹豫了一下，他这次来是把兰沧海的情况给兰英说一下，希望兰英不要过于担心。可是这种善良的欺骗，让王清华心里还是感觉有些内疚。万一自己把兰沧海捞不出来，又或者真的被顾梁用了手段，那自己就有些太对不起兰英了。

王清华正在犹豫的时候，门却突然打开了，是吴菊仙。吴菊仙肩上挎个白底黑点的坤包，好像打算要出门。兰沧海被关了起来，吴菊仙却没有什么改变，从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忧虑，依然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好像家里压根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阿姨好！”王清华礼貌地对吴菊仙打了声招呼，站在那里没有动。

吴菊仙马上愣了一下，随一副惊讶的样子道：“哟，是王市长来了。快请屋里坐。兰英在家呢。我公司有点事马上要走，就不陪你了。”吴菊仙说着把快要关起来的门，重新给王清华推开了，让王清华进去，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走了。王清华却隐约听到下楼梯的吴菊仙鼻子冷哼了一声，嘴里嘟囔了一句：“猫哭耗子！”

王清华心中就有些不悦，又不好发作，只好当什么也没有听见。这时兰英已经从屋里出来了。兰英一脸的憔悴，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拖一双拖鞋，头发散乱地顶在头上，见了王清华把头发往上撸了一把只说了三个字：“进来吧。”

王清华跟着进来，顺势把门关了起来。

兰英木木地坐在沙发上，也不跟王清华说话。王清华就坐在兰英的身旁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兰英摇了摇头，算是给王清华的回答。王清华就不好再问下去了。家里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兰英心理上难以接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过了很长时间，兰英才开口问道：“是不是我爸爸的事情不好办？”

王清华不能把自己的推测告诉兰英，只能安慰道：“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有一段时间，你爸爸应该就能出来了。不过……市委书记的位置恐怕是保不住了。”

兰沧海市委书记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王清华也不过是说出来安慰一下兰英，让兰英感觉自己说的就是事实。王清华知道，兰英现在关心的并不是父亲市委书记的位置还能不能保住，而是爸爸的安慰，会不会被公诉判刑。

王清华的话果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兰英听完马上抬头看了王清华一眼，眼睛中就闪烁出一丝希望的亮光道：“我爸爸如果真能过了这一关，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都认了。”兰英说着喉咙里哽咽了一下，泪水就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又急忙伸手擦了一把。

“不要这样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何况你爸爸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现在市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中纪委又在市里蹲点，就出了这么个事儿。”王清华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着兰英道：“我记得上次你好像说你妈去了省城，是不是也为了你爸爸的事情？”

兰英又摇了摇头，半天不说话，低着头只顾看自己的脚尖，好像脚尖上出了什么问题一样，过了一会，莫名其妙道：“有件事情，他们一直瞒着我，没有告诉我。”

王清华问道：“什么事情？”

兰英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好像心里做着一个痛苦的斗争，脸上的表情也一阵比一阵更加复杂。

“你说嘛，到底什么事情。说出来心里会痛快一些的。”王清华开导道。

“我……”兰英说了一个字，又停了下来，喉咙动了几下，也不知道是在往肚子里咽唾沫，还是泪水，“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兰英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还是没有说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兰书记不是你的亲爸爸？”王清华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兰英说吴菊仙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王清华或许更好接受一些。然而如果说兰英不是兰沧海的亲生女儿，王清华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

在王清华看来，在这个官商结合的家庭中，兰沧海对女儿的关心要远远超过吴菊仙对兰英的关心。吴菊仙把一个女强人的所有品质都发挥到了极致，却没有表现出一个母亲任何的慈悲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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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风起（4）

第三百七十九章风起4

兰英的眼泪一直在流，王清华坐在旁边也不好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只能安慰道：“兰书记尽管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是这么多年多你一点也不比你的亲生父亲差……”王清华说了半截停了下来。

王清华本想给兰英说，就是亲生父亲对你，也不一定会有兰沧海对你好。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说，或许不仅不会起到安慰兰英的作用，反而会让兰英更加伤心，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抓起兰英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拍了拍，算是一种无言的安慰。

兰英的手已经被泪水洗了一遍，湿漉漉的，放在王清华手里还有一种黏黏的感觉。兰英哭着扑到王清华的怀中，呜咽的声音更大了，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王清华将手放在兰英的脊背上轻轻地拍了拍问道。

“我妈，”兰英哽咽着回答道，“昨天晚上我妈说，我已经大了，有些事情应该让我知道了，就把这事告诉了我。我刚开始还不相信，还以为我妈是为了让我不要再为爸爸的事儿担心，才给我说的。后来她说的越来越认真，就由不得我不相信了。”

“你妈没有告诉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王清华继续问道。

兰英就哭的更凶了，王清华甚至能感觉到兰英泪水已经沾满了自己的肩膀。看来又是一个让兰英难以接受的事实。王清华就没有追问，轻轻地把兰英抱在怀里，任由兰英哭泣。

对于一个伤心的女人来说，哭泣也许是最好的良药，释放出心中的郁闷之后，就能得到一种想要的解脱。

屋里安静极了，除了兰英已经变得低沉的哭声之外，就只能听到墙上的挂钟铮铮喳喳的声响了。王清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也被这种情景所感染了，落进了一个人的世界，唯有兰英的呼吸，带动着一双酥胸，不时挤压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感觉到一种强有力的责任意识。

时间一分一秒、毫无声息地从身边游走，兰英也哭累了，竟然趴在王清华的肩膀上睡着了。王清华只好将兰英抱起来，送进卧室，盖上毯子，又看了一眼缓缓离去。

本来想给兰英说兰沧海的事情，也因为兰英的情绪问题，没有给兰英说一句。现在看来还是暂时不要告诉兰英的好。

走出兰英的家门，一个疑问马上就跃进了王清华的脑海中。兰英的亲生父亲到底会是谁呢？兰英既然不是兰沧海的女儿，那么到底是吴菊仙跟别的男人生的，还是兰沧海和吴菊仙从外面抱养的呢？

从兰英刚才伤心的情形看来，兰英是兰沧海和吴菊仙抱养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也就是兰英是吴菊仙和别的男人生的了。那么兰沧海为什么要接受一个并非自己亲生的女儿呢？而且连同他的妈妈吴菊仙一起接受了。

这种事情虽然并不能算是多么的荒谬，但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都会在心理上反对，而且会视为一种耻辱。更何况，兰沧海并不是一个一般的男人，而是一个堂堂市委书记，就是刚刚参加工作也国家公务人员，也不至于找不到老婆，娶一个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的女人吧。除非吴菊仙的身份非常特殊，或者跟吴菊仙发生关系怀上兰英的男人，跟兰沧海有着某种厉害关系，兰沧海不得不娶吴菊仙为妻。那么跟吴菊仙发生关系的男人又会是谁呢？

这时天空忽然挂起一阵凉风，嗖地从王清华面前掠过，王清华不禁打了个冷颤，抬起头才发现裘学敏不知道什么时候，正站在自己面前，给自己送来一脸的微笑。

“清华，刚上班忙什么去了？”裘学敏站在市委大楼的门口，车已经放在大厅前面了，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在那里等着。

“是裘书记啊。”王清华打了声招呼，没有回答裘学敏明知故问的问题，“出去吗？”

“啊，去下面县里看看。”裘学敏很笼统地回答，并没有说具体事情。

“裘书记这是要去微服私访吧。”王清华看了一眼外面停放的0099奥迪，半开玩笑说道。市委书记出行，一般都是警车开道，前呼后拥，电视台记者、市委通讯组、相关部门领导一把手一大帮人。而从外面的情形看来，裘学敏并没有叫什么人，就一个人，一个司机，身边跟着秘书小刘。

裘学敏摆了摆手道：“那里是什么微服私访，马上快换届选举了，到下面随便走走。”说着停顿了一下，换了一副低沉口气接着道：“你就不打算再往前走一步吗？你可是咱们市最年轻的副市长，而且是目前唯一的一位常务副市长，这次换届你是最有希望的。我可听说其他人已经开始在动了。”

裘学敏的意思算是说的比较明白了。市委书记兼任市长，历来的干部都没有这么任命的。裘学敏之所以现在能市委书记兼任市长，也是在非常时期的特殊安排，换届选举中，两者肯定是放弃一个的。裘学敏当然不会放弃市委书记。

王清华笑了一下道：“别人动就让别人动吧。我年龄小，资历也不行。还是先让别人上吧。我无心竞争。我看王书记和尉书记两个人都比我合适。如果让我推选，我就从他们两个中间选一个。”

王清华的话明里是在谦让，其实也是在变相地向裘学敏打听市委现在谁在动。而能和自己竞争市长位置的，除了王光禄和尉善才两个人之外，就再没有别人了，除非是上面直接派下来一个。

裘学敏哈哈笑了两声道：“看来你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实话给你说吧，这二位都有这个想法。尉善才同志已经在省里跑了好几趟了。我看你也该想想办法了。案子的事情什么时候都能办，不急在一时，再说了，检察院又不是没人了，你又何必那么辛苦呢。难道你怀疑是关凤鸣同志？”

裘学敏说着冲王清华笑了一下，伸出手，跟王清华握了握手道：“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赶紧下去。有时间的话到家里来坐坐。婉儿马上要高考了，她可是离不开你这个大哥哥的帮助啊。她说考上清华以后，要第一个给你报喜。还说什么……我还是不说了，有时间了，你自己去问她吧。”

王清华道：“婉儿肯定能考上清华。不过要报喜，也应该第一个给你报喜，怎么能轮上我呢。”

两个人互相摆了摆手算是告了个别，各自离开了。

上搂的时候，王清华想裘婉儿能给她父亲说什么呢，总不会说跟自己的事情吧。也只是想了想，没有深究，或许裘婉儿对自己也就是一个小姑娘的一时心动吧。

刚到办公室门口，燕妮就跟了过来，急忙开了办公室的门道：“王市长，腾山兄妹来找你。我说你有事出去了，让他们在小会议室等着，你见吗？”

腾山兄妹这个时候来会有什么事儿呢，不会又是因为工程的事情吧。这种事情总让人非常心烦，总是有没完没了的麻烦，今天是老百姓的麻烦，明天是官方的麻烦，后天又是工程队的麻烦，总之是没完没了，让人烦不胜烦。不过王清华对腾山兄妹的印象都还不错，就对燕妮道：“你让他们过来吧。”

燕妮就应了一声，正准备走，又回头拿了王清华的茶杯，倒掉里面残杂，重新给王清华沏了一杯新水，放在王清华面前微微一笑，才转身离开。

不一会腾山一郎兄妹就相跟着进来了，燕妮在前面引路，送进办公室，看了王清华一眼，意思是请示王清华还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摆了摆手，燕妮带上门，离开了。不一会又过来给腾山一郎兄妹沏了两杯茶，放在腾山一郎兄妹面前。腾山一郎忙站起来客气了两声。

“腾山先生，工程进度还算顺利吗？”

王清华问腾山一郎的时候，顺眼在腾山惠子的脸上扫了一眼，发现腾山惠子今天的打扮颇有几分华夏女孩的特色，竟然是一身紫色的旗袍，看上去有些大上海舞女的柑橘，旗袍还是大分叉，一直侧开到大腿上面，里面竟然也没有穿袜裤，嫩白的两条腿直露露地展示在那里，或许是腾山惠子想尽快融入这个民族中，刻意如此打扮了一番，却显得不伦不类的，不过也不好说什么。

“工程进展非常顺利。”腾山一郎面带微笑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这让王清华放心不少，起码这次过来不再是为了工程的事情，不需要自己再去协调了。不是说这种事情不好协调，而是协调起来就难免要跟下面局里的人打交道。那些局长巴不得能跟王清华这样市委领导有点什么关系，自己一旦跟他们交涉了，哪怕就是仅仅打了个招呼，那些人过不了几天就会提着东西前来拜访。而且来了之后，首先是自我批评，让后就是一堆奉承的话，让王清华感觉不胜其烦。

“只要工程进展顺利就好。”王清华很笼统地概括了一句，也不能算是表扬，接着问：“现在基础打好了吗？”

“基础已经基本打好了。”腾山一郎回答道，“我和妹妹这次过来就是想请你过去一趟，对我们的工作多多指导。”

想不到腾山一郎刚来华夏没有多长时间，就已经对华夏的官场规则了解的如此清楚，竟然有了让领导指导工作的想法。

不过王清华可不想参与到这些事情中去，推辞道：“腾山先生，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这里工作实在是太忙了，脱不开身。指导的事情还是免了吧。再说了，我对建筑都不了解，怎么指导你们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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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风起（5）

第三百八十章风起5

腾山小妹互相对视了一眼，可能是在互相交流，王清华这句话是真话，还是一句谦词。当然如果是谦词的话，就必须力请，这样才能显出领导的重要性。这就跟古时候，一个人造反了，下面的人说让这个人做皇帝，这个人会说自己德薄福浅不胜其任，下面的人就力劝，劝上两三次，这个人觉得差不多了，面子上过的去了，然后就很勉强的答应了。其实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喜欢呢。这也算是一种有特色的官场情节吧。

然而王清华却不想玩这套虚套子，见两个人互相对视，就笑道：“你们兄妹也不要再猜忌什么了，我是真脱不开身。要是没什么事儿，今天就这样吧。回去之后，把工程质量抓好。一定要给X市建两栋高质量、高标准的摩天大楼。这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王清华说着站起来，就有了送客的意思。腾山一郎兄妹也急忙从沙发里站起来道：“王市长，我们还有一个请求，不知道王市长能不能答应。”

王清华心中虽然有些不快，但还是很客气道：“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说出来吗。我会尽量满足你们的要求的。不过指导工作的事情，我看就免了。如果你们真的需要人指导工作，可以去请一些专家，他们比我更有资格指导你们的工作。”

腾山惠子往前走了半步，用依然有些生疏的汉语道：“王市长，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的意思是想请你，在有时间的情况下，接受我们的……吃饭。”

王清华就不由笑了起来，腾山一郎站在旁边也为妹妹的刚才说的话感到尴尬，见王清华笑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王市长，你不要见怪。我妹妹的汉语说的不好。我们的意思是想在你方便的情况下，邀请你吃顿饭，表示一下我们的谢意。”

王清华止住了笑声，想了想道：“这个请求我可以接受，别的事情干不了，吃饭的本事我还是有的吗。”说着看了一下站在旁边的腾山惠子，发现腾山惠子红着脸，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好像是在自己的脸上寻找什么东西一样，见自己看她，急忙将头低到了胸前。王清华就觉得这个腾山惠子有些怪怪的。

“那就请王市长定个时间，好吗？”腾山一郎接着道。

“那就今天晚上吧。我晚上一般没什么事情。不过时间也不能太长了，最好安排简单一些，能吃饱就行。”王清华爽快道。

送走腾山一郎兄妹，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三点过一刻了，想起裘学敏问自己父母的事情，心里还是有点发毛，就给首都爷爷那里打了个电话。打过去之后，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好不容易有人接了，却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王清华就知道是爷爷家里的内勤人员，也不好说什么，想问爷爷或者***手机号码，觉得人家肯定也不会给说，就给女内勤交代道：“你记一下吧。我是王清华，让我爷爷奶奶回来之后，一定给我回一个电话，你告诉他们，我有重要的事情给他们说。”怕爷爷奶奶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又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又给内勤说了一下。

放下电话，王清华还是有些坐卧不宁，害怕裘学敏万一真的要对自己的父母动手，如果不提前采取一些措施，到时候恐怕后悔就来不及了，犹豫了一下又把电话打到家里。

这次还好，接电话的是母亲。王清华原以为这个时候父亲去了商店，母亲也去学校上课了，肯定都不在家，想不到母亲会在家中。

“妈，”王清华叫了一声，已经有一年时间没有回家了，心里酸酸的，不过王清华也知道这个时候绝不是抒情的时间，就很快恢复了情绪，道：“你和我爸还好吧？”

“狗子！”母亲听了王清华的声音，一时激动就把王清华的小名叫出来了，其实王清华自从上了从中之后，就给母亲下了“严令”，禁止叫狗子这个小名，可母亲老是忘，直到上了高中，母亲也觉得“狗子”这个小名有损儿子的形象才改过口。不想今天一张嘴又叫了起来。不过这次王清华心里却感觉格外的亲切。

“妈，是我。狗子！你和我爸在家里都好吧？”王清华继续问了一句。

“好着哩，有啥不好的吗。吃的好，睡得着……我给你说儿子，年假不回来就算了。放暑假可一定要回来。对了，把上次来咱家的那姑娘也一块带回来。那姑娘好，真好，长的漂亮，还勤快，以后过了门肯定是你妈的好帮手……对了，你爸去年的生意不错，你知道你爸去年赚了多少钱吗？七万！开心吧。我都想好了，你回来我就找你爷爷，让你爷爷找找他以前的老战友、穷哥们，给你通通关系，花点钱，也让你坐机关。”母亲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和王清华通过电话了，接起电话嘴里的话不由就多了起来，几乎有点失了当老师的身份。不过对自己的儿子，谁又能说什么呢。可怜天下父母心，谁的父母都是这样的。

王清华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迎合着母亲说。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告诉母亲自己现在的身份，王清华心里说不出的愧疚，还有首都爷爷的事情，现在还没有一个具体解决的办法。奶奶沈非之上次说要自己做一做父母的工作，让父母和自己一块去首都。自己也没有说。或许奶奶以为自己没有做通父母的工作也只好作罢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再给母亲说说。

“妈，跟你商量个事。”

“说吧，娘儿俩还说什么商量不商量的。”

“首都……他们……想你和我爸爸过去一趟。”王清华说着停顿了一下，知道这个事儿不太好说，也就是母亲了，如果是父亲，估计又会将电话挂断，“我觉得，他们毕竟是我爸的亲生父母，没必要这样。既然他们想认儿子。你们去首都走走也不妨事。何必呢？”王清华的话软软的。

如果龙腾跃和沈非之是一般人的话，自己说话或许还可以硬起一些，然而龙腾跃和沈非之并不是一般人，而且是很不一般的人，是中央首长，而且是很重要的首长。自己让父母去相认，多少有些依附权贵的味道。

“儿子，我问你。”母亲沉默了一会道，“你是不是想利用首都这个爷爷，以后好作威作福？”

母亲还是开始怀疑王清华的动机了，话说的并不好听。

“你说什么呢？我现在已经是……”王清华说了半截马上停顿了下来，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给母亲说破的好。刚开始走进官场的时候，自己还觉得还有意思，挺好玩的，可时间一长就发现，官场并不是自己以前想象的那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如果要想当个好官，还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一回事儿。母亲和父亲都是过来人，不会不懂得这些道理。他们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当一个贪官污吏，但更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为了当好官，而把自己累的死去活来。

“你现在怎么了？”母亲还是从王清华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异样的味道。

王清华没有回答，抓住电话沉默了一会道：“还是不说了。这次我就自作主张一会，你和爸爸必须在三天之内赶往首都，我在那儿等你们。如果你们不来，我暑假也不回去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保证一点，我绝不是想认这个爷爷，以后作威作福。”

王清华说这些话，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怎么会依附爷爷作威作福呢。自己无意中闯入的这场内幕斗争中，到底牵扯了一个多大的秘密，跟龙腾跃、裘元博这两个人到底有多少关联，自己现在虽然还说不清楚，但总能隐约感到，这并不是一般意义上政治斗争。自己夹在里面，别说是作威作福了，就是连清闲的日子都没有。

母亲还是妥协了，或许是王清华那一句暑假也不回去的话起到了作用，没有再和王清华说什么，道：“好吧，等你爸爸回来后，我再跟他商量商量。争取在三天之后赶到首都。不过你也给我听清楚了，我们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决不允许你利用首都的关系。如果你要是抱着这份私心杂念，我们……宁愿不认你这个儿子。”

王清华想不到母亲会把话说的这么决绝。不过也难怪，父亲倔强的脾气这些年多少也会对目前产生一些传染作用。母亲又是个极贤惠的女人，觉得父亲的倔脾气倔的有道理，自然就会听从父亲的了。

放下电话，王清华总算松了一口气。三天，但愿这三天之内不要发生什么意外。当父亲去了首都之后，自己再把事情的真想告诉他们，然后就是扣也要把他们扣在那里，这样自己心里起码少了一个牵挂。

王清华坐在那里，又想起了那尊金佛，顺手拿出来，看了看，就给欣欣去了一个电话。

欣欣的声音懒懒的，自从王清华把欣欣安排下来后，欣欣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失去了往日的泼辣和活泼，人也变得有几分犹豫了，有点像红楼梦里面说的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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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风起（6）

第三百八十一章风起6

“有事吗？”欣欣的懒懒的，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会累着一样。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王清华犹豫了一下对欣欣说道。说完，王清华以为欣欣肯定还会问自己为什么，不想欣欣没有问，而是确定了一下，“就现在吗？”王清华重复了一遍：“就现在吧！”说完两个人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功夫欣欣就过来了，敲了一下王清华办公室的门，王清华过去开了门。让王清华意外的是欣欣竟然蒙着口罩，王清华就问：“感冒了？”欣欣道：“怕别人认出来给你添麻烦。”王清华心中就一阵激动。

也许是长期寄人篱下的原因，欣欣非常懂事，有时候这种懂事，让王清华感觉有些心疼。

“进来吧！”王清华顺手关了门，把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搂在欣欣的肩头，一直把欣欣送到沙发上，才在欣欣的旁边坐了下来。坐下来欣欣也不说话，等待王清华说话。

王清华就从柜子里拿出那尊金佛，打开盖子放在茶几上道：“你给我帮个忙吧。把这东西捐给希望工程。不过不要以我的名义，随便编个名字。”

欣欣把金佛从盒子里拿出来看看了道：“是黄金的。别人送你的吗？”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尽快把它捐出去吧，免得夜长梦多。记得问他们要一张单据。”

欣欣问：“为什么要我去呢？你身边有很多人可以给你做这件事情的。”

王清华惨然笑道：“我只能相信你。”

欣欣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幸福的笑容。这是一份难得的信任，起码能说明自己在王清华的心目中占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欣欣没有再说什么，抱起那尊佛像，起身告辞，刚要走，又回头问王清华：“用什么名字比较合适呢？”

王清华道：“你看着办吧，随便你。要不就用……卓清吧。”

欣欣点头笑道：“好吧，就用卓清。有空了去我那里坐坐，我想跟你说说话。”

王清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欣欣便欣然离去。

送走欣欣，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快下班了，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处理了那尊金佛，王清华心里轻松了很多，接起电话，是腾山一郎。王清华差点忘了，晚上答应和腾山一郎兄妹吃饭，就哈哈笑道：“腾山先生，现在就吃饭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腾山一郎就一腔的歉意道：“王市长，刚才忘了给你说在哪儿吃饭了，只好打扰你了。在迎宾路蓝月亮酒家。”

王清华宽和道：“没什么，我知道了。就是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

王清华本想叫上燕妮一块去，忽然想起腾山惠子看自己的眼神，就把燕妮叫过来道：“我晚上有个事儿，你就不用一起去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燕妮好像还有几分不情愿，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燕妮过去后，王清华又看了一下时间，六点已经过十分钟了。首都的爷爷奶奶应该已经回来了，刚抓起电话，又觉得用电话打可能会被人监听，就摁了电话，掏出手机拨了过去。不想接电话的依然是那位女内勤，王清华只好客气了两句就把手机挂断了。心里又是一阵怅然，干脆直接往楼下走去。

市委上班的人，在六点之前大多数都已经离开了，只有少数几个部门还像勤劳的蜜蜂在忙忙碌碌的工作。比如组织部就是其中一个最忙碌的部门。好像整天都有干不完的事情，写不完的稿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大多数工作都是各个科室的人自己给自己找的，比如党建科过一段时间就要搞一次评先评优，其实市委并没有具体的硬性要求，是组织部自己搞的。这种评先评优活动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暂且不说，目的和动机有时候都让人有些怀疑。王清华虽是市委常委，却不分管市委工作，对组织部的工作当然也是闭一只眼睁一只眼。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王赖生上了电梯，电梯里就王清华和王赖生两个人，就不能说点什么了。

王赖生上了电梯，抬头正好看见王清华，就客气道：“王市长真是勤政，这会才下班。”

王清华知道王赖生这是一句客气话，王清华已经从九层到了七层了，王赖生刚从七层上电梯，从时间上算，王赖生比王清华下班的时间还要晚。

王清华没有接王赖生的话，直接问道：“组织上这段时间是不是又有什么活动了？”王清华当然不能和王赖生一块客气，虽说都是市委常委，王清华还是排在王赖生的前面，必须站在比王赖生更高的姿态说话。

王赖生急忙道：“我就把组织部这段时间的工作给王市长简单汇报一下吧。”

王清华急忙制止道：“这样可不行，我是市政府的人，没有权利过问你们组织部的工作。你要是汇报工作也应该找阎书记汇报。我就是随便问问。”

王赖生就讪笑道：“那我就简单说说吧。过段时间省委组织部要下来检查农村基层党建工作，部里正准备应付检查的资料。省委组织部也真有意思，年年都检查，可年年检查的内容都不一样。就是平时工作做的再扎实也没有用，到时候人家不检查那一块，你必须重新搞。时间长了，下面的人也摸清上面的路数了，反正你检查之前必须给下面打招呼，就专门等你打招呼，把检查的内容分派下来。看着检查的内容，准备检查的东西。无外乎一些资料，一年忙几天也就过去了。”

王清华知道王赖生这是有几分抱怨的意思，也知道组织部的工作刚性任务少，全凭着领导个人爱好，领导头脑一热就会弄出点新东西来，到下面检查。一年弄出一两个新东西也不是什么难事。这就把下面的人折腾苦了，但是也没办法。这才是市一级单位，到了具体的乡镇就更加繁琐了，还要找人写出不同的笔迹。领导虽然知道都是临时补的，但是见都用了不同笔迹，知道下面的人还是花费了一番心血，就不再说什么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例行检查只不过是一次权利的释放罢了。

王清华当然不能跟着王赖生一块抱怨就笑道：“省委这样做，自然有省委这样做的目的。但主要还是我们平时的工作没有做细致，如果我们平时的工作做细致了，就不怕检查嘛。”

王赖生岂能不知道，这也是王清华说的两句场面话，就是是是地应了几声。

两个人说这话，电梯已经到了底层。王赖生见王清华的车竟然不在门口，就问道：“王市长今天没有活动吗？”

王清华道：“没什么事儿，想出去一个人转转，权当是锻炼身体。”

王赖生的车早停在外面了，司机见王赖生下来，就打开车门在那里候着。

王赖生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陪你一块转转？”

王清华这是要去蓝月亮吃饭，只是感觉时间还有些早，市府路离迎宾路也很近，想走着过去，顺便散散心，当然不能答应王赖生，笑道：“谢谢王部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忙了一天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王赖生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了，抬腿上车，跟王清华招手告别。

王赖生四十来岁，刚刚上任市委组织部部长时间不长。据说刚上任组织部长的时候，市委常委的指数已经满了，就把王赖生放在了一边。为此王赖生还闹了不少情绪，说出一些难听话，说还没有哪一届组织部长不进常委的，这是某些人在故意刁难自己。虽没有明说，却意在市长李高瞩。后来进了常委，跟李高瞩就有些不对付。

下午六点半，太阳还顶在X市西山顶上一竿子高，却已经显出了几分疲态，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样子。可能是从大早上就从东山火急火燎地出来，忙碌了一天，给大地洒了一地的阳光，到现在也有些累了，想早早回去休息吧。

走在街上，王清华的影子就被阳光拉的长长的，踩着自己的影子走。街边上摆夜市的已经开始出来准备了，下班的人都一脸的匆忙，好像巴不得一步就能钻进自己的安乐窝中去，脾气也暴躁了起来，不时发生磕磕碰碰的事情。不过现在都已经理智的多了，脸上憋的通红，恨不得将对方揍个鼻青脸肿，却堆出一脸歉意的微笑，匆忙离开。

大多数的人在电视节目里都见过王清华，却对走在大马路上的王清华熟视无睹。他们不相信一个副市长会平白无故地在街上散步溜达，他们宁愿相信每一个市委领导不是在大饭店里喝酒吃饭，就是躺在情人的怀里胡作非为。

对于普通人来说，官场的人是神秘的，是**的，要是不**了，就不叫官场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官场跟**被人们画上了等号，而且这个等号在人们的心中已经根深蒂固、不可动摇。只要你说官场并不**，马上就会有人反驳说，那某某某是怎么回事，某某某又是怎么回事。连某某某那个级别的官员都**了，下面的官员能不**吗？好像在整个华夏，**已经没有了特例，所有跟官字沾上边的人，都是**分子。官员变成了**分子的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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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风起（7）

第三百八十二章风起7

蓝月亮酒家，王清华兀自想着心思，走着走着一抬头就蓝月亮酒家就远远地出现在王清华的视线里了。迎宾路的酒家饭店满街都是，这一家倒是头一次见到，看来还是新开的，门口还放着两个大号的花篮，牌匾上面的大红绸子还没有摘下来。腾山一郎和妹妹腾山惠子正站在门口，用眼睛在来往的车辆进行检阅，看来是害怕自己开车跑过了。

王清华紧走了几步，就站在了腾山一郎和腾山惠子的面前。这让腾山一郎和腾山惠子同时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

腾山一郎急忙伸出手和王清华握在一起道：“想不到王市长徒步过来，你打个招呼，我派车过去接你也好。”

王清华顺便对站在腾山一郎身旁的腾山惠子笑了笑道：“没什么，我想一个人散散步，就走着过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腾山一郎就一边招呼王清华往里面走，一边给王清华介绍道：“这是我妹妹腾山惠子开的酒店，特意取了一个符合贵国习俗的名字。”

王清华边走边四处看了看道：“好，收拾的很不错。以后我吃饭就到你们这里了。惠子小姐可不能嫌我烦啊。”

腾山惠子急忙道：“欢迎王市长经常光顾，也给我们指导指导。”王清华心里就觉得怪怪的。为什么连日本姑娘来了这块土地上，都学的跟老官场一样，张口闭口就是指导工作，好像领导到那里都是为了指导工作，连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成了指导工作。

说着话，三个人进了一个包间，里面早有两个服务员小姐等在里面了，见王清华进来，马上鞠躬齐声道：“欢迎王市长来我店指导工作！”

把王清华搞的就有些啼笑皆非了，只好对身旁的腾山一郎幽默道：“腾山先生，我是来吃饭的，可不是来指导工作的。要是连吃个饭都要背上指导工作的包袱，这饭吃的是不是有点太沉重了？”

腾山一郎道：“王市长来我们这里吃饭就是对我们饭点工作的指导。请坐。”腾山一郎说着好像给妹妹腾山惠子递过去一个眼色。腾山惠子就亲自给王清华拉了椅子。王清华也不客气，直接坐了过去。

腾山一郎道：“王市长想吃点什么？你说简单一些，我也没敢准备。”说着让服务员将菜谱递给了王清华。

王清华接过菜谱，又放在了桌子上，也没有翻开，道：“菜谱我就不看了。要是方便的话，给我上一碗面条就可以了。再随便上两个凉菜。”王清华本来是想说要一碗拉面的，可觉得人家这种高级饭店可能不预备拉面，如果自己贸然说要拉面，说不定又要折腾服务员到别的地方去找，就只好要了面条。

腾山一郎道：“王市长真是简朴，吃饭都这么简单，还是点几个菜吧。要不然就上几个我们这里的特色，也让我表示一下对王市长心意。”

王清华也不好勉强了道：“那你自己拿主意吧。不用总是来问我。我是个粗人，肠胃粗糙，吃什么都可以。”

服务员早用一把精致的搪瓷水壶端了一壶茶水，端了进来，正要给王清华倒茶。腾山惠子就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茶壶，用一块雪白的毛巾垫在下面，站起来给王清华倒了一杯。茶水顺着壶嘴溢在毛巾上，雪白的毛巾马上被染了一块暗红色。

不一会功夫，服务员就端上来五大盘子各式菜肴，两个凉的，三个热的。王清华每一盘尝了两口，称赞道：“味道很独特，不比八仙楼的差。”

腾山一郎见王清华高兴，就问王清华：“要不来点酒吧？不要白的了，就来点红的。”

王清华看了腾山一郎，心想，这个日本年轻人长进也真是快，刚到华夏没有多长时间，就把华夏的这些饭桌文化学的如此精湛，竟然还把白的红的分的这么清楚。

虽然红酒是现在官场流行的酒水，王清华却不喜欢喝红酒，觉得那玩意说甜不甜说苦不苦的味道，有酒和汽水杂交的嫌疑，就笑道：“红酒就免了，我喝不惯。还是来点啤酒吧，喝着爽口，也不醉人。”

腾山一郎就让服务员上了五瓶上好的纯生，给王清华满了一杯，自己也满了一杯，却没有给妹妹腾山惠子倒。王清华就开玩笑道：“惠子小姐穿旗袍的精神很有华夏味儿，怎么不喝啤酒呢。华夏姑娘各个可都是喝啤酒的高手。”腾山惠子就拿过啤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站起来要敬王清华。

王清华也不客气，端起来干了。惠子也一迎脖子喝完了，放下酒杯，脸上马上红红的，把一张鹅蛋脸儿映衬的更有几分可爱了，一堆胸脯也跟着喘气起伏了起来。腾山惠子算得上的一等一的美女了，嫩白的肌肤，娴静的神态，婀娜的身段，曲线分明，跟唐糖比起来虽然还有一定的差距，却也算是女人中的精品了，看样子年龄也就是二十二三岁。

王清华就问：“惠子小姐芳龄几何？”

腾山惠子一时听不明白王清华问的是什么意思，就转身看哥哥腾山一郎。腾山一郎用日语给妹妹解释了一番。腾山惠子这才道：“我二十二岁，东京大学毕业，学的是酒店管理专业。我从小就非常崇拜汉文化。这次来华夏也是想一边做点生意锻炼锻炼，一边学习汉文化。”

王清华想不到自己问了一个年龄问题，腾山惠子竟然像面试的时候做自我介绍一样，把自己介绍了一遍。

王清华笑道：“好啊，如果真要是学习汉文化，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小老师。让你免收那些老学究教授的拘谨。”

腾山惠子马上眉开眼笑道：“真的吗？王市长给我介绍的老师肯定是X市最好的老师了。”

王清华摆手道：“最好的老师谈不上，不过肯定能让你非常轻松地学习汉文化。而且你们两个年龄也相当，不会有代沟，沟通起来更加方便。”

腾山惠子道：“那干脆你王市长教习我汉文化好了。我觉得王市长肯定能成为我最好的老师。”

腾山惠子说着，脸就渐渐红了起来。腾山一郎急忙制止道：“惠子不可以胡闹，王市长虽然有非常深厚的汉文化底蕴，但是王市长工作那么忙，哪儿有时间教习汉文化。”

王清华就觉得腾山一郎的话说的有些过了。别说自己四年初中五年高中的不光彩学校生涯了，就是大学自己也刚刚上了两三个月就结束了。汉民俗懂得倒是不少，不过也仅限于自己的老家凤城和现在X市，再扩展一下恐怕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王清华其实是想把仇子颖介绍给腾山惠子当老师，也让仇子颖跟着腾山惠子学一些日语。

“惠子小子，我给你介绍的这位汉文老师可比我强多了，是X市师范大学的大三学生，而且人还长的跟你一样漂亮。”王清华道。

不想腾山惠子的脸上却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道：“王市长给我介绍的漂亮老师是不是王市长的女朋友啊？”

王清华道：“不是的，我……还没有女朋友呢。”王清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说完心里就有些别扭。如果自己没有女朋友那么兰英算什么呢？算不算是自己的女朋友呢？

好在腾山一郎马上搭腔道：“惠子不要胡说，王市长工作那么忙，那里有时间找一个大学生做女朋友呢。还不快谢谢王市长给你介绍汉文老师。”

腾山惠子听王清华说没有女朋友，心里不由高兴了不少，对哥哥的责怪倒也不那么在乎了道：“谢谢王市长，我真想马上见到那位漂亮的汉文老师。”

这时腾山一郎对王清华道：“隔壁有几个朋友，我得过去敬个酒，表示一下。失陪一会。真是不好意思。”

王清华就问：“隔壁是些什么人呢？为什么还要你过去亲自敬酒？”

腾山一郎低头没有说话，腾山惠子就插嘴道：“是迎宾路派出所的胡所长，这两天一直带人在我们这里吃饭，吃完饭还不给钱。我要问他们要钱，哥哥不让……”

“惠子！”腾山一郎马上阻止了妹妹道，“不要在这里胡说。胡所长到咱们这里吃饭是给咱们面子，怎么可以向人家收钱呢？”

王清华就听着话有些不对味了道：“腾山先生，你过去把那个胡所长给我叫过来。”

腾山一郎停顿了一会问道：“王市长，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是堂堂的一个市长，怎么可以跟他们一般见识呢。有我处理就是了。”

王清华道：“这个跟你没有关系，你只管过去叫人。你还怕我扛不住吗？”

腾山一郎就哼哼唧唧道：“不是我怕王市长扛不住，胡长发算个什么东西，怎么配和你王市长说话呢。我看还是算了吧。都是一些小事情，我自己能处理的。”

王清华道：“在你看来这是一件小事，对X市来说却不是一件小事。这个胡长发的这种行为不仅会影响的X市的形象，更会影响到X市的投资环境。让以后来X市投资的人怎么看。你不愿意叫他就算了，也省的给你惹麻烦。”

腾山一郎从那边敬完酒一个人过来了，看来真没有给胡长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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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风起（8）

第三百八十三章风起8

吃完饭也就不到八点的样子，王清华等着首都的电话，也无心多待，匆匆给腾山一郎兄妹告了别，回了市委的单身公寓中，洗了一把脸，正准备再给首都拨电话，首都的电话就来了，是***声音。

“清华啊，”奶奶显得有些歉意，“刚回来听她们说你给家里打电话，就想给你打，你爷爷硬是不让，说这会功夫你肯定在外面应酬接电话不方便，就一直等到现在。你有什么事儿吗？”***口气明显带着几分担心。奶奶可能还为父母去首都的事情放心不下。

王清华淡然一笑，心想爷爷不愧是老官场了，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的眼睛，随道：“奶奶，是这样的。我已经给我爸妈说了，让他们过两天就去首都。”

奶奶一听马上开心了起来，激动的嗓门也提高了八度道：“真的？！那太好了，我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爷爷。你别看你爷爷嘴里说的硬气，其实他心里比我还想你爸爸呢。”

王清华道：“您先不要抱多大希望。我给我妈打电话，说让他们必须在三天之后去首都。您也知道，我爸那脾气，我妈能不能说动我爸，还说不定呢。”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爷爷在吗？我想跟我爷爷商量个事儿。”

***口气马上有些失落道：“你爷爷在，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叫。”说完就听那边老头子老头子地叫了两声。爷爷就过来了，接了电话。

“清华啊，在下面工作还顺利吗？没有什么麻烦事情吧。遇到事情，多跟你荣天姑父商量商量，不要一意孤行，更不能贪赃枉法，要不然我可不饶你。”爷爷接了电话就是担心王清华的工作。奶奶在一旁就有不乐意了。王清华在电话里也能听到奶奶在埋怨爷爷说话过于严肃了。自己的亲孙子一个人在那么复杂的环境中当副市长，不知道关心关心，就知道训。

爷爷也不理奶奶继续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有什么事情就尽管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王清华心想，这还顾虑啊，人家要那你儿子、儿媳妇做文章了。你儿子儿媳妇是谁，是我的亲爹亲妈，我还顾虑个什么劲，就把自己的担心比较含蓄地说了一下。

爷爷马上沉默了下来。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弄不好要闹出人命的。龙腾跃更加清楚这场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不过龙腾跃还是不想让王清华过分的担心，停顿了一会笑了笑道：“孩子，你放心吧。我料定他们没有这个胆量。”

龙腾跃嘴里这么说，心里也不得不开始盘算如何应付这场难以预料的变故。四十多年前，他已经对不起自己的儿子了，现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又因为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让地方上日夜保护儿子王红旗夫妇并不是难事，但是一旦事情张扬出去，自己也王红旗的关系就算是彻底暴露了。

其实龙腾跃的心里一直怀疑自己和老板沈非之稀里糊涂认下的这个儿子，是不是真的就是自己当年丢在农村的孩子。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说不定只是凑巧而已。而王红旗一直不愿意认他这个父亲，让他心里也开始起了疑心，会不会是别人故意设计好了这么一个全套，等着自己去钻呢。多年的政治斗争经历，让他不得不慎之又慎。如果真正和儿子见了面，想办法做个DNA鉴定，自己就放心了。但如果王红旗真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做DNA鉴定，毫无疑问又会伤了儿子的感情。这让龙腾跃总是感觉左右为难。

王清华清楚，自己把对裘学敏的担心告诉爷爷后，爷爷肯定不会不放在心上，即便是父母不去首都，爷爷也肯定会想办法保护他的儿子和儿媳妇。爷爷的权利跟自己不在一个档次，办法肯定要比自己多的多，想到这里，王清华自然放心了不少。

稀里糊涂躺在床上，脑子里又开始想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会是父母的影子在自己眼前晃动，一会是兰沧海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一会兰英哀伤的神情，一会又是唐糖那张诡秘的笑脸，翻腾了大半夜，直到深夜十二点多钟才迷迷糊糊睡着了，刚睡下天就亮了。

起来后，脑子闷闷的，隐约记得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带着唐糖、兰英、欣欣、仇子颖、燕妮，裘婉儿，还有腾山惠子，一起向一个荒无人烟地地方跑去，大家都很开心，说着、笑着、唱着，后来竟然全都脱掉了衣服，随手扔在空中，光溜溜地在荒野上跑，突然之间路上就出现了好多行人，好像裘学敏、王光禄、尉善才、罗荣天、王赖生、关凤鸣、兰新天、鹤天寿他们都混迹在人群里面，他们有人投来欣喜的目光，有人却是一脸的愠色。几个女孩子好像压根就没有看见路上的行人，依然我行我素，光着身子，在欢快地奔跑。跑着跑着一个声音就远远地叫王清华的名字。王清华回过头，发现程艳娇也跟了过来，也是光着身子，向自己追了过来。

想起这个奇怪的梦，王清华不由笑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有些神经了，怎么会平白无故做这样的梦呢。或许是精神过于紧张了吧。正准备穿衣服起床，手机就响了起来，接起来却是程艳娇的声音。

想起刚才的梦，王清华就不由笑了一下。程艳娇马上问道：“你笑什么呢？”王清华当然不能将梦中的事情将给程艳娇听，又想起昨天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母亲一直念念不忘程艳娇，就随口玩笑道：“没什么，昨天我给家里打电话，我妈说想见你这个未来儿媳妇。”王清华知道程艳娇并不是二姨的亲生女儿，这样说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程艳娇却一脸不悦道：“王清华同志，我请你自重。我可是你的亲表妹。”

王清华只好作罢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行了吗。不要生那么大气吗。一大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程艳娇也不想和王清华废话了，就干脆道：“罗委员让你今天抽时间过去一趟，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也不要带你那位长的跟擎天柱一样的秘书。”

擎天柱秘书自然就是说燕妮了，燕妮的身高不仅会让男人产生压抑感，更会让女人产生妒恨。王清华本想说程艳娇两句，还是忍了，道：“好吧，你给罗委员说一声，我今天早上有事，下午过去。”

程艳娇没好气道：“他又没有说让你什么时候过来，你只要今天过来就行了，干嘛那么费事还要我再给你转达一遍。”说着啪一声就把电话扣断了。

王清华无奈地笑了笑，也非常了解程艳娇的脾气，刀子嘴豆腐心，肯定会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罗荣天的。

王清华给燕妮交代过，从单身公寓到市委大楼就是五百米的路程，不用整天来接送自己。所以王清华早上上班都是一个人走着去。以前兰沧海为此还专门交代过王清华，该让接的时候，就要接，要不然不像样子，别人也会说闲话的，说你过分清高，过分自傲。王清华当时应了，过后还是我行我素。

可能是做梦的原因，今天早上起的有点早了，到市委大院的时候，东方刚刚露出一点晨曦，柔柔地映在市委大院的几颗梧桐树上。说来也奇怪，市里面大楼林立，一般是不会看到早晨刚刚升起的阳光的，市委大院却占了一个特殊的位置，往东往西都没有建筑物的遮挡，早晨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照过来，直到晚上从落到西山后面，站在市委大院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看大门的大爷正在打扫院子，见了王清华就急忙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笑道：“王市长早！”王清华点头笑了笑道：“尉师傅早！”市委大院老头跟清水镇看门老头凑巧都姓尉，王清华就记得特别清楚。尉姓也是X市的一个泛姓，据统计姓尉的几乎占了百分之三十的比例。

晚上没有睡好，早上就感觉脑袋沉沉的，本来想在大院里锻炼一下，又觉得不太合适，就干脆上了楼，打开窗户，把早上新鲜的空气放进来一屋子，做了几个预备动作，又做了一百个俯卧撑，运动了运动，感觉身上热热的才停了下来。

这时燕妮也已经过来了，用钥匙捅开门门，见王清华坐在那里正在一边喝茶一边浏览这两天的X市日报，就愣了一下，上前道：“王市长，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王清华啊了一声，没有做任何解释。燕妮好像也不是非要知道王清华为什么来这么早，只算是一个惊讶的招呼，问完了就开始收拾办公室。

王清华就放下手中的报纸问燕妮：“胡长发这个人，你了解吗？怎么样呢？”

燕妮不知道王清华为什么突然问起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就停下手里的活儿道：“胡长发是王光禄书记的外甥，在迎宾路派出所当所长。仗着王光禄的脸在市里横行霸道，背地里有人叫他胡霸天。”

王清华道：“燕妮，话可不能这样说。胡长发是胡长发，王书记是王书记，不能混为一谈。胡长发横行霸道，相信王书记是不知情的，如果知道了，也不会允许胡长发这么干。”

燕妮就知道自己有些失言了，挽救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并不知情。”又问王清华：“怎么忽然打听起胡长发的事情了呢？”

王清华继续拿起报纸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就继续看报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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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风起（9）

第三百八十四章风起9

上午照例要开一次市长办公会。这段时间裘学敏说工作忙，就把市委这边的工作全部交给王清华处理了。所以市长办公会王清华已经主持一段时间了。

八点半，燕妮过来告诉王清华，人已经到齐了，是不是可以开会了。王清华就端了茶杯起身去了小会议室。

会议室照例是乱哄哄的，王清华进去后坐下来，故意干咳一声，大家的目光马上转移到了王清华的身上。王清华抬头看了一圈，象征性地问了一句：“都到了吧？”下面没有一个人说话，王清华也不再问了。

“有什么事儿，说说吧。”王清华翻开笔记本，算是会议正式开始了。以前李高瞩和裘学敏主持市委办公室会的时候，都是自己先说，然后再由几个副市长说，副市长说完了，就问问局里的有没有需要补充的。最后李高瞩、裘学敏总结、拍板。

王清华主持市政府工作后就换了个方式，先问下面的人有什么事情需要说的，然后再逐个讨论解决，这样做无疑更加民主，更能提高开会效率，也更能了解到下面的情况。不过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意见，认为王清华这样做是故意玩另类，想标新立异。上面几届市长都是那样的，为什么你王清华一上来偏偏要这样。众口难调，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目的，王清华也不跟他们计较，依然我行我素。

对王清华的新的市长办公会的开会方式，兰新天是绝对支持的，王清华话音刚落，兰新天作为新的常委副市长就开口道：“大家有什么事情就说说吧。”说完停顿了一下，见没有开口，看了一下王清华道：“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事情，我这里倒有一件事情需要说一说。城管委是不是应该对钟楼街菜市场加强一下管理了。我昨天去那里看了看，发现那里的商贩们几乎把半个街道都占了，不仅影响市容市貌，还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交通堵塞，特别是上下班高峰期，给市民造成很大的不便。”

城管委主任刘建民马上接了兰新天的话辩解道：“钟楼街菜市场不是我们不想管，是实在没办法管。钟楼街菜市场过去设计的时候，就存在严重的缺陷，把好好一个菜市场一分为二，街道两边一边半个，市民买菜，买了这边的还想去那边看看。商贩们为了抢生意，就把菜摊搬到外面卖。我们整治了几次但都没有什么效果。整治的时候，都乖乖搬回去了，过不了几天就又搬出来了。大家也知道城管在全国人民心中的形象，我们也不能采取强行措施。一旦我们采取强制措施，马上会遭到群众的围攻。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兰新天道：“那就没有一个两全的办法吗？”

刘建民道：“两全的办法倒有一个，不过那就要看市政府舍不舍得出钱了。我个人的建议，重建一个菜市场，或者把两边的菜市场取掉一半。”

兰新天道：“取掉一半，菜市场不就比原来小了一半吗。哪里能满足得了市民的需求。”

刘建民头一梗道：“那就没办法了嘛。总不能让城管委整天盯着菜市场，那我们就什么也别干了。”

刘建民几句话把兰新天顶在在那里，倒无言以对了。王清华就接过刘建民的话道：“办法总比问题多。可以在两个菜市场之间修一个天桥。天桥修的宽一些，花费也不会很大，就让愿意在外面摆的菜贩子们，在天桥上摆摊。同时，你们城管委加强一下落实一下菜市场的制度建设，不要老搞什么专项整治，要有长效机制才行。兰市长，你看怎么样？”

兰新天道：“我觉得王市长的办法可行。”

王清华又看着刘建民道：“刘主任，你的意见呢？”

钟楼街菜市场不是没办法管，是刘建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管。刘建民对兰新天有些意见，故意留下这么一个管理死角给兰新天难看，不想王清华横插一刀，提出了解决办法，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道：“王市长的办法当然可行。但是建天桥的钱从哪儿出呢？今年为了处理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市财政把我们的经费压缩的几乎没有几个钱了。”

王清华想了想道：“钱的事情，你跟菜市场管理委员会联系一下，让他们想办法解决一部分，交通局再解决一部分，市财政再出一部分估计就差不多了。”说着转脸问交通局局长和财政局长方圆：“你们那里没有什么问题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这么定了。修个天桥也花不了多少钱，勒一勒腰带就解决了。好了，这件事情就议到这里。完了之后，兰新天市长牵个头，建民同志多辛苦辛苦，具体负责起来。办公室方主任搞一个汇报材料报市委裘书记。”

王清华知道坐在这里的这些人，不是以前兰沧海的人，就是裘学敏的人，对自己主持一个年轻人主持市委工作多少有些不服，就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

王清华接着道：“大家还有什么事情吗？”说着用目光在会场扫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说话，就接着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事情了，我倒有个事情想跟大家说说。就是关于优化投资环境的事情。”

王清华说着停顿了一下，大家都不知道王清华接下来要说什么内容，目光就聚了过来。

“投资环境的优劣直接影响着我市招商引资，我想这一点马万能局长肯定会有所体会。目前全国各个地方都在想方设法地创造良好的投资环境，吸引各方面的资金到本地投资。而我们X市呢？”

王清华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会场每个人的脸上，在赵金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赵金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手里夹着烟，一口接一口地抽，吞云吐雾的样子，根本就没把王清华的话当回事。

“我们市竟然个别单位和部门，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到外资企业中白吃白喝，不仅严重影响到市委市政府的形象，更破坏了我们良好的投资环境。老百姓有一句俗话叫一个老鼠坏一锅菜，我看这些人就是咱们X市这个大锅里的老鼠。如果不加以整顿迟早会把这锅菜搅黄了。”

说到这里王清华的话锋一转道：“当然了，出现这种问题，并不能说是某个人的错。可能还有我们制度不健全的问题。所以我建议我们尽快出台一个政策，落实一下对企业检查的程序和规定。不能哪个部门或者哪个单位，甚至某个人想对企业进行检查就进行检查，想什么时候检查就什么时候检查。”

王清华的话音刚落，工业局局长马上表态道：“我想企业这一块，我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我完全赞同王市长的提议。现在某些部门太不像话了，动不动就搞检查。弄的企业整天无心搞生产了，就是忙着接待各个方面的检查。企业的怨言很大，给我那里反映了多次。要不是王市长今天提出来，我也不敢多言。既然王市长提出来了，我建议尽快落实。”

工业局表态了，其他局不表态就说不过了，工商局、税务局、财政局、审计局，这些跟企业都有着直接的来往，也都表了态。不过态度就有工业局那么坚决了。

王清华的目光就落到了赵金明的脸上道：“赵局长，你也表个态吧。大家可都看着你呢。”

赵金明好像刚从睡梦中醒来一样，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拧灭道：“我就免了吧。我们警察局跟企业来往少，内保股只管企业保卫工作，都是象征性的，也没有什么经济来往，更谈不上吃拿卡要的事情了。”

王清华微笑道：“赵局长还是表个态吧。市里各大酒店也都是企业嘛，都归你赵局长管，不能说跟你们警察局没有什么来往吧。”

赵金明将王清华前面说的话联系起来想了想，这才意识到，王清华今天所谓的投资环境整治，其实是专门针对警察局的，脸上就阴一阵阳一阵的，想不到稀里糊涂被王清华涮了一把，也只好道：“既然王市长说到这里，我就给大家表个态吧。我……完全赞同王市长的提议，同时，回去之后就在局里召开扩大会议，全面整治对市内宾馆、酒店的检查程序，严格把关，在警局这一块，绝不出现影响我市投资环境的事情。请领导放心。”

赵金明说的很简单，也很笼统，并没有说从哪儿抓，抓哪些内容。不过对于王清华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散会之后，王清华叫住兰新天和方天雨道：“兰市长，这件事情还得麻烦你亲自抓一下，方主任配合兰市长，尽快制定一个对厂矿企业和宾馆、酒店的检查规定。我只提两点建议，你们可以参考一下。第一，对规模以上的厂矿企业的检查，必须由分管市长签字；第二对酒店、宾馆等娱乐场所的检查，要一定要履行相关手续，没有履行相关手续的，一律视为违法检查，厂矿企业及酒店宾馆有权拒绝检查。当然相应的处罚措施也要跟上。方案出来后，我要亲自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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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风起（10）

第三百八十五章风起10

本来打算下午去见罗荣天，早上事情处理完之后，王清华就过去了，没有提前打电话，依然是先去了市委招待所，罗荣天不在，就开了一辆中纪委的专用车去了开源路。

车刚进院子，程艳娇就从里面出来，一脸的喜悦道：“唐范海抓住了，在下面一个县里的宾馆抓住的。这个唐范海也真是狡兔三窟，哪儿都有他的据点。当时他正在和情人幽会，田福宽进去就光溜溜地逮了个正着。”

对于这个结果，王清华倒不感到奇怪。奇怪的唐范海竟然如此胆大，诈死之后竟还在X市活动。

“人呢？”王清华边走边问，“是不是关在里面？”

“关在四号房里。唐范海抓进来后，就一直寻死觅活地闹腾，昨天晚上田福宽他们的人几乎一个晚上都没有睡成觉，搅得大家也睡不安宁。”程艳娇跟在王清华身后说道。

“寻死觅活？”王清华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寻死觅活？”

“我们也不知道，审讯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有审出来。还不时把脑袋往墙上撞。闹的后来，就只有看管他的份了。”

“怎么会这样呢？唐范海应该不是一个不怕死的主儿，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强硬了。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这就不知道了，总之他进来后，神情就非常恍惚，好像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什么也不在乎了，只想着死。”

“嘿嘿，”王清华摇头冷笑了两声道：“这个唐范海有点意思，居然不想活了，看来这里面的文章还真不少。罗委员呢？”

“罗委员昨天晚上也是一晚上没有睡觉，这会唐范海安静了，他正在里面休息呢。”

两个人说这话，已经到了罗荣天办公室的门口。开了门，罗荣天正靠在沙发上睡觉。程艳娇要去叫，王清华阻止道：“算了吧，还是让罗委员再睡一会吧。”说着和程艳娇掩门而出。

“带我见见唐范海吧。”王清华道。

“这个时候恐怕不大合适吧。他刚安静了，一会闹起来，恐怕就麻烦了。田营长他们也刚刚休息了一会。”

“没事的，有我呢。放心好了。”王清华安慰道。

程艳娇也只好带着王清华去了二楼四号房。路过的时候，王清华往关押蔺雪梅的房间看了一眼。蔺雪梅坐在轮椅里面，正望着窗外的风景，显得非常安静。也许是身体上受过创伤的人，心里上也同时有了免疫力，对这种类似于牢狱的生活显得满不在乎。房间里也收拾的很干净，床铺上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可见蔺雪梅也是一个爱干净的人。

范斌的房间情况就糟糕透了，哪儿都是乱七八糟的，中纪委为了让范斌放松，在房间里放了报纸，范斌好像从来没有翻过一次报纸，那些报纸七零八落地扔在墙角。范斌也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跟刚才蔺雪梅的房间真是有天壤之别。这足以说明，男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在一定程度上不如女人。女人更加容易放松自己，让自己平静。而男人一旦陷入绝境就会变得自暴自弃。

到唐范海房间门口的时候，程艳娇拉了一下王清华的衣角道：“我看还是算了吧。等罗委员起来，一起进去。”

王清华道：“没事的，里面应该有田营长的人吧？”

程艳娇点了点头道：“那你进去，我就不进去了。唐范海现在跟疯狗一样，我心里有些害怕。”

王清华就故意拿出表哥的样子，在程艳娇娇嫩的脸蛋上拍了拍道：“去吧，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程艳娇脸上红了一下，倒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也许王清华这个动作实在非常像是一个表哥对表妹的关心了吧，转身走了。

唐范海也不知道是昏迷过去了，还是睡着了，直挺挺地躺在地板上，身旁田营长的两个人一边一个看守着，也许是太累了，王清华进来后，竟然没有任何的反应。王清华在一个肩膀上拍了拍，唉了一声，两个人才醒转过来，见是王清华，急忙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道：“王市长，不好意思，昨天晚上被这家伙折腾的实在太累了。”说着指了一下地板上躺的唐范海。

“好了，我知道。你们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两个当兵的互相对视了一下，并没有离开，好像心里还有什么顾虑。

王清华就笑了笑道：“没事的，是罗委员让我过来的。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两个当兵的这才道：“那就麻烦王市长了，我们先回去眯一会，马上叫人过来替你。”

王清华道：“不着急，你们好好休息吧。”

眼看着两个当兵的拐弯下了楼。王清华转身回到屋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跟死猪一样的唐范海，上去就狠狠地在屁股上踹了一脚，“起来！少在这儿装死。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了。你想过没有，你死了，你女儿唐糖怎么办？你以为裘学敏会放过她吗？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你要是死了，裘学敏会把你女儿一块弄死，你信不信？”

王清华心中并没有多大的把握，只是在冒诓唐范海。王清华总觉得唐氏集团跟裘学敏的关系非同一般。要不然自己刚刚给唐糖说要让唐糖出钱善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裘学敏为什么能马上就知道，那肯定是唐糖告诉裘学敏的，那么唐糖为什么要告诉裘学敏呢？王清华觉得这里面绝对不让唐糖出钱的问题。一千万，无论是对唐氏集团，还是对唐糖，都不能算是一笔大数目。要是裘学敏跟唐氏集团没有什么瓜葛，唐婉儿绝对不会不给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面子。而结果是，唐糖非但没有给自己这个面子，而且把自己向唐氏集团要钱的事情给裘学敏汇报了。这种事情不能不引起王清华的怀疑。

“裘学敏管我什么事儿，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么就给我来个痛快的，往这儿开一枪，要么就放了我。”唐范海终于开口了。这是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程艳娇说审查了唐范海半夜，唐范海都没有说一个字，自己刚说一句话，唐范海就开口了，明显是裘学敏这个名字引起了他的兴趣。

“唐范海，我告诉你。我们是不会杀你的。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你罪不至死，顶多也就算是个傀儡，只要将事情交代清楚，我保证不会动你一根汗毛。而且还可以保证你女儿唐糖的安全，你明白吗？我们是**律的，不是随随便便就杀人的。”王清华借机开导唐范海。

“你就别糊弄我了。我指导你是谁。你不就是那小毛孩子副市长吗。我告诉你，你差的远呢。你别以为你可以把X市的盖子揭开，不可能。就是罗荣天也不可能。你们就别白费心机了，杀了我，就算是你们积德了。”唐范海依然半死不活地躺在地板上，嘴里嘟嘟囔囔地跟王清华交流。不过一直没有提裘学敏三个字。这可能是唐范海的底线了。

“你给我起来！”王清华伸手塞到唐范海的胳膊下面，顺手一拉，把唐范海如肥猪一样的身子从地上拉起来放到床上。唐范海就好像没了筋骨一样，又软塌塌地卧在了床上。

“唐范海，你太小看我们了。别说是一个裘学敏，就是再打的官儿，我们照样也能把他搬到。”王清华说着话，见旁边又一杯凉水，端起来啪一下泼在唐范海的脸上。唐范海打了一个激灵，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我知道你小子手段狠，可是我告诉你，到了我这里没用。你们不是要我给你们交代问题吗。我可以告诉你，我给兰沧海送了三百万，给尉方斋送了五十万，通过刘红给谭明月送了九百万，那又怎么样。你们抓人去啊。你们怎么不抓呢。没用了，兰沧海被你们关进检察院了，尉方斋判了刑，刘洪判了刑，谭明月死了。就是这些了，你们还要我交代什么。我知道我自己罪该万死。小王庄水库溃坝是我一手造成的，你们杀了我不就完了吗。还要我说什么？对了，还有，我那婆娘就关在隔壁，这个我也知道。就是我不说，她也会告诉你们的。”

“唐范海，我告诉你，你不要太猖狂了。你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可以交账，就可以一死了之。”

“我怎么不说了，我什么时候猖狂了，我现在都成阶下囚了还有什么资格猖狂。我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给你交代清楚了，还要我说什么。”

如果一直跟唐范海在这些问题上耗着，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唐范海，你现在是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在这里跟我谈话是没有意义的。我建议你冷静地想一想。你自己就不要考虑了，为你的女儿唐糖考虑考虑。如果你有绝对的把握在你死了之后，你的女儿唐糖也能毫发无损，你就什么也不要说。”

王清华说完转身，做出欲走的样子。唐范海马上叫住了王清华道：“王市长，你等一等。我要上厕所。”

上厕所？王清华愣了一下，马上明白唐范海可能是害怕在中纪委内部有内奸，一旦跟自己的谈话被监视器录下来，女儿唐糖肯定就性命不保了，所以才希望和王清华去卫生间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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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风起（11）

第三百八十六章风起11

上次唐范海从开源路逃跑就是个非常蹊跷的事情，事情虽然一直没有弄明白，但是王清华总隐隐觉得在中纪委内部好像有人暗中帮了唐范海。

“你自己没长腿吗，卫生间就在那里。”王清华也要学的像个样子。

“我走不成路，腿着了凉，已经不能动了。”唐范海道。

王清华就很自然地过去将唐范海扶到卫生间。进了卫生间，唐范海马上换了一副面孔道：“王市长，我现在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我不求别的，我只求你能保住我女儿唐糖。就算我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在中纪委有内鬼，我上次逃跑就是他帮助我逃走的。这个内鬼我也不清楚是谁。他上次帮我逃出去的时候脸上蒙着口罩，我也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唐范海的话，无疑让王清华产生的不止是震惊，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痛苦。王清华想不到，在中纪委这样的国家监察机构竟然会有人和**分子沆瀣一气，怨不得老百姓说，这个国家从根上已经开始腐烂了。腐烂是什么意思，有形的生物能说腐烂，对于无形的社会就是**。

王清华久久没有说话，他相信唐范海没有欺骗自己，唐范海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上次从开源路顺利逃脱，王清华就感到非常蹊跷，怀疑了某些人，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

罗荣天带来的几个人中，罗荣天是组长，程大海是副组长，程艳娇算是个内勤，其他人都是搞具体业务的，那么内鬼会是谁呢？罗荣天是绝对不可能的，罗荣天是组长，也是中纪委委员，他没有必要这么做。程艳娇就更不可能了，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即便是她想做内鬼，也应该没有这个能力。想到这里王清华的脑海中不由忽悠一闪，会不会是程大海呢？罗荣天总是说这次下来是要提携一下程大海，可是王清华能看出来，程大海并不领这个情。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见过程大海，前几天还听钱坤说在八仙楼看到一个中纪委的人和重机的总经理乔天民一起吃饭，根据钱坤的描述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程大海。王清华当时也没有太在意，本想问问罗荣天，想了想，觉得有时候办案的需要，吃顿饭也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何况，钱坤说的是不是事实还是另一回事。总不能平白无故就怀疑一个中纪委的干部。现在想想，其中确实有很大的疑点。

程大海为什么要跟桥天民一起吃饭呢？如果程大海没有承诺乔天民什么，或者他们之间没有某种默契的话，乔天民怎么可能请程大海到八仙楼消费呢。程大海又为什么要接受乔天民的邀请呢？

“你跟裘学敏到底是什么关系？裘学敏跟你们唐氏集团又是什么关系？”王清华问道。

唐范海半天低头不语，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过了一会，慢慢又平静了下来，似乎心中有某种隐痛，眼角的肌肉抽搐了几次，不答反问道：“王市长，你知道我的前妻是怎么死的吗？”

王清华曾听唐糖说过她妈的事情，就顺口道：“不是因为车祸吗？”

唐范海突然双手捂在脸上，泪水竟然从指缝中挤了出来，从喉咙发出一阵低沉的哀吼声。王清华感觉自己已经触摸到了唐范海深藏在内心的某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将手放在唐范海的肩膀上道：“唐总……你不要过于伤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不妨说出来。你是个聪明人，从现在形势你也能看出来，不调查清楚X市的问题，中纪委的同志是不可能离开的。中央方面的决心很大。一定会把X市的问题，查个水落石出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尽量详实地把问题交代清楚。”

王清华的话一方面是在安慰唐范海，另一方面也是在给唐范海施压。唐范海既然连死都不怕了，就足见他内心对某些人的恐惧已经达到了让他难以克制的地步。

“王市长，我信你。我说，我把事情的真想都告诉你。但是……”唐范海再一次掩面而泣。

这时罗荣天从下面上来了，进来见屋中没人，就急忙叫田福宽。王清华拉开卫生间的门，叫了一声罗委员，又回头看了一下唐范海，发现唐范海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惊恐之色。这让王清华非常疑惑，难道唐范海认为罗荣天是内鬼？还是唐范海无法确定谁是内鬼，而对每个中纪委的人都产生了莫名的惊恐？

“你们在卫生间里面呢？”罗荣天问道。

“没什么。唐范海要上厕所，说他腿走不动了，我扶他过来。”王清华冷静地回答道。

罗荣天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看着依然靠在墙上的唐范海道：“唐范海，厕所上完了吗？如果上完了就出来。你也不要在这里装死买活了。你还是认认真真交代你的问题，或许还能抱你一条生路。”

唐范海一直不说话，眼睛耷拉下来，又恢复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靠在墙上，晃晃悠悠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靠不住了。王清华过去扶住唐范海，将他从卫生间扶出来，坐在床上。

一挨床，唐范海就软塌塌地滚在了床上，两眼一闭一句话也不说，嘴里开始哼哼唧唧地叫唤。

王清华知道，唐范海这是在装给罗荣天看。他可能到目前为止，还拿不准罗荣天到底是不是中纪委的内鬼。人在极端恐惧的时候，是什么人都不会相信的。唐范海能相信王清华已经是破天荒地的事情了。

程艳娇进来，一个手里端着一碗米饭，一个手里端着一盘子菜，看了一下罗荣天，放在桌子上出去了。

“吃饭吧。”罗荣天对唐范海道，“也饿一天一夜了，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啊？”

唐范海依然没有动，王清华道：“罗委员，要不你先出去，我跟他谈谈。”

罗荣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出去了。罗荣天刚出去，王清华纵身一跳，将安装在墙角的监控器拽了下来，嘭一声扔在桌子上。唐范海睁眼看了一下，却没有马上起来。这时罗荣天又跑了进来道：“清华，你发什么神经，怎么把监控器拽了呢？”王清华没做解释，只是用眼睛看着罗荣天。他相信罗荣天能理解自己的意思。罗荣天也没有说什么出去了。

“唐范海，如果你怀疑罗委员是完全没有道理的。罗荣天绝不会是你所说的内鬼。我还告诉你，即便是罗荣天自己想当这个内鬼，他也没有这个资格。你想想，罗荣天作为中纪委委员，声誉已经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了。另外作为这次调查组的组长，他如果想要干点什么，完全可以想出更加高明的办法，而不会遮遮掩掩地做内鬼。在必要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要了你的命，而不用向任何人请示。虽说国法森严，但是你指导罗荣天有这个权利。”

唐范海这才从床上缓缓坐起来道：“我并不是怀疑罗委员，而是我在怀疑每一个站在我面前的人。我现在谁也不能相信，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面临的就可能是家破人亡。我死不足惜，可我不希望我的女儿也跟着受牵连。我原本并不想让她卷进这种旋窝中来。我也知道这是一个看不见深浅的黑洞。一旦卷进去，这辈子就别想有回头路了。可是……你也看见了，唐糖现在已经卷进来了。我不希望她出事，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宁愿自己死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死后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都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可是……我怕啊，王市长。”

唐范海说着话，眼眶里的泪水一直往外流。一个人极度坚强的时候，也是极度脆弱的时候。

“唐总，我知道你的苦衷，我向你承诺，一定尽全力保障唐糖的安全，其实……”王清华换了一副口气，不再用审问犯人的语气，换成一种正常的交流方式，他想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唐范海，想把自己对唐糖的爱慕说出来，可是又觉得这个时候说出来似乎有些让人觉得非常的可笑，然而这的的确确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或许说出来，会让唐范海找到一种依托，“唐总，说出来可能会让你笑话，其实……其实我……一直非常仰慕你的女儿唐糖。只是……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容许我有过分的非分之想。”

王清华的话刚说完，唐范海的眼睛里就泛起了一丝的亮光，紧紧地盯着王清华，过了一会又低下了头道：“不可能的，你是在骗我。你是一个副市长，前途无量，怎么可能看上一个犯罪分子的女儿呢。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在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你，我说的都是实话。这种话，我甚至连你的女儿都没有说过。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没有这个勇气去面对。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女儿的。”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贼和警察的关系，在王清华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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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风起（12）

第三百六十七章风起12

长久的沉默之后，还是王清华首先打破了沉默道：“刚才你不是要告诉我你前妻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呢？”

唐范海也好想一下子如梦初醒，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前妻，也就是唐糖的母亲，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好女人，人也长的很漂亮。当年我带着他，走南闯北做生意，可总是时运不济，赔赔赚赚，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多少钱。他就安慰我说，赚一点是一点，能养家糊口就足够了。可是我不服，为什么别人都能赚的盘满钵溢，我却要向乞丐一样讨食。我唐范海不笨啊，怎么就不如别人呢。”

“后来在生意场上混的时间长了，才发现，那些赚大钱的大多数都够官场上有来往。用我们的行话说，就是赚政策钱。可是我一个农民出身，哪儿找什么官场上的人呢。我就四处托关系，走门路，希望能结交一些官场上的朋友。后来就遇上了裘学敏。”

“在饭桌上，裘学敏表现的很文雅，还给我做了不少的承诺，说以后在X市只要我正正当当做生意，他尽量帮忙。当时我是不清楚裘学敏这些话的轻重。现在想起，裘学敏给我说这些话，对你们官场上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承诺了。只是不能把话说的太死了，要给自己留有后路。”

“有裘学敏的庇护，我的生意就越做越顺利，越做越大。我心里高兴，从来没有过的高兴，我也成了大老板了。我也开上高级轿车了，百八十万对我而言已经成了小数目。可就在这时，裘学敏让他的秘书向我提出，要入股。这时我对官场上的套套已经基本摸清楚了。明白裘学敏这是在伸手要钱。无所谓，要就要吧。人家帮了咱，咱不能知恩不报，那还算是人吗。我当时就表态，给了裘学敏百分之十的干股。可是裘学敏的秘书却拿出一张三个亿的支票，放在我面前，说裘学敏要用这个钱入股，并不要我的钱。我当时就蒙了。我想这裘学敏是不是疯了。用自己的钱来入股，他是要做生意啊？可是我也不好回绝。就说，刘秘书太客气了，这么多钱能把我们公司收购了。我公司当时的市值大概就是不到一个亿。”

“裘学秘书敏却说，裘学敏并没有收购我们公司的意思，只要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很明显裘学敏这是要控股，要做大老板。我想，公司能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人家扶持的结果，人家想要控股就让家控股算了，回去召开了一次股东大会，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修改了一下公司章程，就算是让裘学敏控股了。当然按照裘学敏的意思，控股人的名字并不是裘学敏，而是裘学敏的女儿裘婉儿。”

“至此，你应该清楚了，唐氏集团其实并不是我唐范海的公司，而是人家裘学敏家的后院。后来我才知道，裘学敏这是在洗钱。把自己从官场上贪污的赃款，放到我们公司变成光明正大的白钱。”

“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能跟裘学敏一块做生意，以后肯定是日进斗金，不愁发财了。然而还是出现了变故。其实从第一次跟裘学敏在一块吃饭，我就发现裘学敏的眼睛一直在我前妻的脸上瞟来瞟去。我当时心里觉得别别扭扭，也没有在意，自己老婆长得漂亮又不是一个人瞟了。何况人家是副市长，瞟一眼又怎么了。”

“可是那天晚上，我们一块在八仙楼喝完酒，都喝的有些高了。就在客房中休息。裘学敏的秘书就跑过来告诉我，裘学敏希望能沾沾我的福气。我当时不明白刘秘书的意思，含糊说，我能有什么福气呢，应该说是我沾了裘市长的福气才对。”

“刘秘书就用眼睛瞟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前妻。当时我前妻正在给我剥橘子，说橘子能解救。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嚯一声从椅子里站起来，把刘秘书拉到外面在刘秘书的脸上狠狠地揍了两拳。刘秘书摸了一把嘴角的被我揍出来的血丝，冷笑了两声说，唐范海，你揍我没关系。你知道你揍我就等于揍裘市长的脸。你想想你现在的富贵都是谁给你的。刘秘书说完就走了。我当时一下就陷入了恐慌之中。我知道，现在在公司占的股份也就是百分之三十不到，如果裘学敏要把我一脚踢开，重新找个人顶我的位置，可以说是易如反掌。我害怕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回到房中，妻子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问我怎么了。我也不说。后来问的紧了，我就把刚才的事情给她说了。我们两个都沉默了。这是一场生与死的抉择，要么从X市滚蛋走人，要么依从裘学敏的要求。再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了。”

“半夜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迷迷糊糊睡着了。见妻子起身出去了。我知道她干什么去了。她肯定是找裘学敏去了。我当时心里非常的恨，我想不到她会是这样的女人。可是我还是没有阻止他，由她去了。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她又回来了，进来后爬在我身上，在我脸上亲吻，我没有理她。在我心里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干净的女人。”

“想不到……”唐范海说着又开始掩面而泣，哽咽的声音几乎马上就要闭过气一样，“想不到第二天早上，她竟然跳楼自杀了。”

中午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洒满了窗台。窗台上养着几盆花儿，有月季、玫瑰、菊花，还有一盆仙人球。月季、玫瑰、菊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都有些蔫蔫的，花儿虽然开了几朵，叶子却已经开始泛黄，只有那盘仙人球，固执地立在花盆里，将满身地刺伸展开，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似乎对阳光的照射视而不见，该怎么样依然怎么样。

屋里只有唐范海掩面而泣的哽咽之声。王清华感觉自己好像被扔进了热水缸中，又被提出来在浑身的骚热还没有褪去的时候，又被扔进了冷水缸中，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过了一会，王清华在唐范海的肩膀上拍了拍，没有说一句话。也许此时此刻，只有沉默才能洗干净一个人心灵中的痛苦。

罗荣天有些不放心，又跑了上来，后面跟着田福宽和程艳娇。

“怎么样了？”罗荣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直接问道。

“没什么。”王清华不知道该给罗荣天说什么，就笼统地应了一声，又在唐范海的肩膀上拍了拍，站起来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向你保障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谢谢你了，王市长！”唐范海看了一下门口站的罗荣天，对王清华说道。

“唐范海交代什么了吗？”刚出门罗荣天就有些迫不及待问王清华，“他有没有交代跟裘学敏的关系。”

王清华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无心和罗荣天说话，但也不能不说话，那样就太不礼貌了。罗荣天和自己有着双重的身份，上下级关系，亲戚关系，还是自己的长辈，就很不自然地嘴咧，挤出一个笑容道：“说了一些，我慢慢给你说吧。”

程艳娇也急忙凑过来道：“唐范海说什么了，你就赶紧说吧，干嘛磨磨蹭蹭的，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王清华也不理程艳娇，自顾自地往楼下走。

贪污**就算了，竟然丧尽天良，BI良为娼，把人活活BI死，这还有天理吗。这是什么世道。裘学敏啊，裘学敏，就凭唐范海前妻这一件事，把你拉出去枪毙一万次都不多。王清华在心中不断的诅咒。但是他也清楚，这种诅咒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唐范海交代的事情，即便都是实情，但没有任何的证据，想要凭这一点把裘学敏搬到还不可能。自己见到裘学敏还必须一口一个裘书记的叫，表现的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王清华把唐范海说的事情，告诉罗荣天之后，罗荣天几乎跟王清华的想法没有什么区别，想了想道：“光有唐范海的口供并不足以置裘学敏于死地。因为唐范海交代的问题中主要还是说，裘学敏如何亵渎了他的前妻的事情。而现在唐范海的前妻已经亡故多年，根本无从查证。更谈不上做法医鉴定了。我建议，我们先从裘学敏那三亿元的来源上查起，再摸清楚裘学敏从唐氏集团这些年得到的分红的去向。据我们了解，唐氏集团每年都有近亿元的利润。裘学敏如果有三个亿股份，每年肯定会分到不少红利。这部分红利，他不可能全部消费掉。肯定是投资了别的生意，或者是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我们就从这两个方面入手，对裘学敏展开调查。”

“我同意罗委员的提议，我再补充两点建议，第一，建议中纪委首先在调查组内部做一次纪律作风整顿，统一一下思想；第二，建议先摸清裘学敏身边的人，从裘学敏身边的人入手，开始对裘学敏调查，以免打草惊蛇。”王清华补充道。

罗荣天听完，顿了顿，一脸疑惑地看着王清华道：“清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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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风起（13）

第三百八十八章风起13

王清华并没有告诉罗荣天，唐范海说中纪委内部有内鬼。王清华考虑，如果自己把内鬼的事情给罗荣天说了之后，只有两个结果，一是罗荣天死活不相信，二是罗荣天死活不承认。不相信是情理中的事情。这次中纪委过来带的几个人都是罗荣天，从中纪委亲自挑选的精兵强将，唯有程艳娇是个例外，而程艳娇绝对不会是内鬼。不承认是面子问题，即便罗荣天自己知道在中纪委的调查组中有内鬼，也不愿意承认会有这样的事实。这不仅是对他个人威信的一种的挑战，更是对国家荣誉的挑战。所以王清华说的很含混，只是一个建议，至于你罗荣天信不信，认不认，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没什么，我只是一个建议。我想在行动之前，整顿纪律、统一思想总有一定的好处吧。”王清华依然没有给罗荣天说出个中原委，让罗荣天自己来把握。

“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应该先从什么地方下手呢？”罗荣天转移了话题，把问题回归到了案子上。

“现在唐范海已经开始交代问题了。但是我总感觉唐范海知道的事情并不是很多，单凭唐范海的说的事情，还不足以置裘学敏于死地。我想裘学敏的背后肯定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如果要找突破口的话，应该有两个，一个就重机总经理乔天民，一个是裘学敏的秘书刘猛。目前的种种迹象都表明，乔天民跟裘学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重机地皮的事情，乔天民肯定是知情者，抓住乔天民就等于又抓住了裘学敏的一个软肋。根据唐范海的交代，裘学敏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有刘猛的直接参与。足见刘猛是裘学敏的左膀右臂，打开刘猛这个突破口，无疑就等于撬开了裘学敏的嘴巴，就由不得他不认罪了。”

王清华把事情简单给罗荣天分析了一下，罗荣天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可能在想另外一些事情。单把裘学敏搬到，对于罗荣天而言，意义并不是很大，他要把裘学敏连根拔起，就必须掌握裘学敏的背后的犯罪证据和事实。

“好了，这件事情今天就先谈到这里吧。”罗荣天对王清华还是有所保留，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作为这次中央专门派下来的调查组组长，罗荣天必须慎之又慎，不能出任何的纰漏，要不然就会功亏一篑。

“兰沧海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罗荣天话锋一转问道。

王清华苦笑了一下道：“能怎么样呢。兰沧海的问题，也是个头疼事情。兰沧海以前是田明轩同志的秘书。兰沧海把田明轩同志供出来了，说田明轩过去在下面任职的时候，曾经利用手中的权利为某些人谋取利益，从中获取好处。但是现在你们中纪委和省委，当然了，特别是省委方面，一直在力保田明轩，按住不让动。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兰沧海的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了。一旦处理兰沧海就会拔出萝卜带出泥，恐怕又要处理一大批干部。”

罗荣天就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好像要发火了，却硬把火气顶了回去道：“裘学敏的问题是个大问题，是个带有团伙性质的问题，但是兰沧海的问题也不能等闲视之。不能因为扯出了某些高级干部就不处理了。那么我们要那些纪律、国法还有什么用呢？不都成了摆设了吗。”

罗荣天言尽于此，不能再说了。田明轩的问题，中纪委有派的专人调查，罗荣天也知道，所以不能把话说的太过了。要不然，万一传到人家耳朵里，就会影响到团结问题。

“罗委员，你也不要过于在意了。我想中纪委这样做肯定也有这样做的目的。他们也许是不希望把X市的反腐战线拉的这么长。”王清华安慰道。

罗荣天点了点头道：“这两件事情都要注意保密，不要给任何人说起。特别是裘学敏的问题，我们必须慎重，不打万不得已绝不能做打草惊蛇的事情。”

案子说完了，两个人又扯了几句闲话，无非是王清华父母和龙腾跃的事情。当然罗荣天只能点一点，不能说的太认真。他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他一个女婿应该过问的事情。另外龙腾跃的身份比较特殊，就是再小的事情，也会成为国家大事。

离开开源路，王清华直接驱车去了检察院，路上顺便给兰沧海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和报刊杂志。兰沧海现在已经不会过多的关心政治了，王清华特意挑选了基本带有人生哲学性质的书籍，比如李泽厚先生书和佛学方面的书。希望兰沧海能从中找到解脱。像

像兰沧海现在这个样子，能够皈依佛门也是一件好事。兰沧海罪不至死，怕就怕兰沧海解不开自己的心结，走上不归之路。官场的事情，有很多是说不清楚的，在官场里混的时间长了，难免会出现感知方面的错位，染上尼采情节，一旦从那个位置上下来，精神就会彻底的崩塌。

权力这个东西，有太多的迷惑性。把权力说成是人民的信任和赋予，不能不说是解开这个心结的一个很好的办法，可惜时下的很多干部，只把这个东西当成口号来喊，当成是迷惑别人的手段来用，却从来没有真正领悟到其中的奥妙。

韩淑静刚从省院回来了，风尘仆仆的，见了王清华，脸上挂上了几分微笑，显得很精神。

“韩检辛苦了。”王清华过去跟韩淑静握了一下手。王清华并没有想到韩淑静会这么快从省院回来。但是既然碰上了，就不得不客气两句。“说说，省院有什么指示？”王清华坐在沙发里，早有办公室的一个女同志给王清华端来一杯茶水，放在王清华身边的茶几上，说了一声王市长好，马上就满脸绯红。王清华就觉得那女人有些犯贱。检察院是法律监督机构，对领导却表现出一副如此媚态，还怎么查处**分子。不过也是一晃而过的念头，并没有往心里去，

“省高院并没有明确的态度，只是要求我们在对待兰沧海的问题上，一定要慎重。让我们服从调查组的指挥。”韩淑静说着将脖子上的纱巾摘下来，挂了起来，端起茶杯漱了漱口，笑道：“这下子我肩上的担子总算是轻了。我以前还老担心，省高院会让我们顶住各方面压力彻查。现在看来，省院也有所顾忌。”

这段时间正是北方沙尘暴侵扰的时候，不时会有风沙蔽日的天气，从大街上回来，马上就会染上一身的沙土，就是在院子里站一会，有时候嘴里都能灌进去半嘴沙土，一吃饭，牙缝里的沙土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非常难受，漱口刷牙成了一天必做的功课。韩淑静做了全副武装，纱巾、披肩、口罩一样不少。

王清华笑了笑道：“不光是你韩检轻松了，我和关主任也轻松了嘛。”说着止住笑声问道：“就是不知道关主任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韩淑静道：“能有什么看法呢。你没有发现，关主任这段时间也变了，变得马虎了，不那么爱较真了。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王清华摇头微笑道：“恐怕你比我更了解关主任吧。”王清华本是一句无心之言，不想韩淑静的脸上还是红了一下，看来外面人说关凤鸣和韩淑静的关系，并非捕风捉影，而是有一定的依据的。不过王清华认为关凤鸣跟韩淑静不会有那方面的关系。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韩淑静虽说长的还不错，但毕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人们常说女人四十豆腐渣，韩淑静都快五十岁了，关凤鸣就是有那方面的兴趣，也不会那么没有审美标准看上韩淑静。要是两个人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可能就是比一般朋友更进一层，算是知己吧。

“我是对关主任比较了解。”韩淑静竟也不避讳，“关主任年龄大了，过了年恐怕就要退下来了，老婆那个样子，整日神经兮兮的，儿子又被判了刑。该看开的，不该看开的，都早就看开了。”

王清华问道：“关沐好像就判了半年的刑期，马上就要出来了，关主任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韩淑静苦笑道：“虽说只有半年的刑期。出来了就更不好办了。哪家企业愿意要一个坐过牢的人呢。”

王清华就疑惑问：“关主任好歹干了那么多年的市委书记，又在人大的位置上待了那么长时间，难道连儿子的工作都解决不了？”

韩淑静道：“你不了解关主任这个人。人家当书记是发展圈子，他当书记是专门打击圈子，他自己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圈子。现在官场的情况，你也不是不了解，要是没有自己的圈子，一旦退下来，你就什么也不是了。谁还会卖你的帐。再说了，他也不好意思给别人开那个口。”

两个说着说着，就都沉默了，觉得这个话题好像非常沉重，都不想再说了。

王清华就站起来道：“你刚从省高院回来，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兰沧海。”

韩淑静就神秘地笑了一下道：“是不是替兰英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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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风起（14）

第三百八十九章风起14

王清华没有直接回答韩淑静的问题，觉得韩淑静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太没有水平了，知道自己现在忌讳这个，还要说出来。不过也能说难听话，就避实就虚道：“我昨天来过一次了，你不在。兰沧海现在情况不太好。他罪不至死，可能的情况下，还是让他安度晚年吧。”

韩淑静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块过去？”

王清华道：“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去看看他就可以了。”说着把手里的几本书举起来，在韩淑静的面前展示了一下，一套李泽厚老先生的哲学书，还有一套菩萨心经。韩淑静就会意地笑了一下道：“想不到党的干部到最后却需要这些书籍来排解。”

王清华也没有接韩淑静的话茬，叫上陈风直接去了关押兰沧海的车库。

“兰沧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你简单给我说一下。”王清华边走边问陈风。

“昨天你走了之后，他的精神好多了。饭量也明显增加了。我们平常给他送一大碗米饭，他都吃不完，昨天晚饭我们给他送的饭，他竟然说不够，还要添半碗。脸上也明显有了起色。早上我就叫调查处的人，把他叫出来在门口转悠了转悠。他也配合。就是话说。我们问他什么都不说。问的紧了，就说该交代的已经交代过了。”

陈风给王清华把兰沧海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就到了车库的门口。尘封拿出钥匙，开了门，把王清华让进去，就站在门外面看着王清华。意思是问王清华需不需要自己进去。王清华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事儿了，你去吧。”陈风这才转身离开。

王清华进去后，见兰沧海正爬在桌子上写着什么东西，以为兰沧海在写交代材料，过去隔着铁栅栏看了一下。发现兰沧海并不是在写交代材料，而是练习书法，一笔一划的写的很认真。王清华进来了，也不说话。直到练的字，写到最后一行，才放下手中笔，转过身子道：“没什么事儿，你就别来看我了。不管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的，都不要来了。该交代的问题我都交代过了，就是唐范海送我的三百万，我也已经上缴了。还有田明轩的问题，我也已经说清楚了。兰英交给你，我也放心。你老过来看我，对你影响也不好。”

王清华没有想到兰沧海还有练习书法的习惯，要不然路上可以给他买两本书法方面的书，再给他买支毛笔，用毛笔练习书法，总比用钢笔练习更像那么回事，王清华一向这么认为。

王清华将手中提的书籍隔着铁栅栏给兰沧海递了过去道：“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想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是关于兰英的身世问题。”

兰沧海马上抬了一下头，又低了下去，手里拿着王清华送来的书，翻开摸索着，也不说话。

“兰书记，你能告诉我，兰英到底是谁的孩子吗？”

这种话，王清华本来不想问，可是一直纠结在脑子里放不下，从兰英给自己说了之后，一直翻来覆去想了很长时间，觉得还是问一下兰沧海比较合适。虽然兰沧海的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但是王清华还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兰英。这从道义上讲不过去，从情感上也讲不过去。王清华觉得自己还是爱兰英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兰英就是我女儿，她姓兰，是我一手带大的，这难道还能有错吗？”兰沧海很自然地回答道。不过王清华能从兰沧海的表情上看出来，兰沧海非常的痛苦，好像被一个往日的回忆揪开了心中的疮疤，身体不由地抽搐了一下。

“兰书记，不要骗我了。兰英都……”

“不要叫我兰书记，我已经不是书记了。兰英已经成年了，我不想再过问她的事情。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去问她……或者……你可以问吴菊仙。”兰沧海有很大的抵触情绪，并不想谈及兰英的身世问题。

“兰书记，我还是要这么叫你。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你别着急，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痛苦，但是我希望你能正确地面对你现在的处境。这样对你有好处，对兰英也有好处。你现在虽然关在检察院里面，罪不至死。但是你心里也非常清楚，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我不说你也知道。我之所以要弄清楚兰英的身世，是因为我不希望看到，因为你而让兰英受到牵连。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兰英受牵连。小王庄发生水库溃坝事件后，兰英就被人莫名其妙地绑架了。这件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而兰英回来后，你只是发了一通火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反应了。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当时，你不愿意说出其中的隐情，还情有可原。但是现在如果你把这里面的隐情说出来的话。兰英极有可能受到你的牵连。”

王清华说完，站在那里看着兰沧海。兰沧海手里拿着说，像一尊雕塑一样，凝固在那里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过了很长时间，兰沧海才开口道：“你放心吧，兰英不会有事的。不管是谁，都不会拿兰英怎么样。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即便是顾梁要对我动手，也不会牵扯到兰英。死对我来说并不可怕。我还真希望顾梁能派人把我干掉算了。”

兰沧海说说干掉两个字的时候，说的狠狠的，好像心中满怀都是怨恨。但是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该怨谁，该恨谁。罪孽是他自己早就的，他必须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

从兰沧海的情况看来，兰沧海是不会说出兰英的身世的。不过兰沧海的话倒让王清华略微放心了一些。顾梁要对兰沧海下手，不会再扩大影响面积。起码顾梁还是国家干部，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能掌握其中的分寸。

王清华并不怕别的，而是怕其中又参染到黑道势力。那些黑道上人，王清华是领教过的，他们完全遵循是丛林法则，根本不讲究任何手段和道义，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们什么卑鄙的手段都用的出来。

王清华给韩淑静和陈风道了别，离开了检察院。韩淑静站在检察院门口，语重心长道：“王市长，有些事情，该放手的时候就要放手，不要太较真了。向关主任学习学习吧。”

王清华点了点头，感觉韩淑静这句话，好像真的是为自己考虑的，并没有别的任何目的，就韩淑静笑了笑道：“谢谢你，韩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驱车离开。

路上，王清华心里很不平静。他想不到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兰沧海竟然什么没有说。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呢？兰英的真正父亲又会是谁呢？如果问吴菊仙，肯定是下策中的下策。从上次见到兰英的情况看来，兰英对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也不是很清楚。

正在王清华心烦意乱的时候，路旁的一个场景，引起了王清华的注意。只见本市最大的超市家乐福门口聚满了人，吵吵嚷嚷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家乐福是钱坤家的生意，钱坤以前曾经给王清华说过。王清华本不想多管闲事，想了想，觉得还是下去看看为好。

下了车，王清华就是兰新天打了一个电话。兰沧海是主管这方面工作的，不知道在不在场，就一边打电话，一边往超市门口走去。手机响了半天，兰新天却一直没有接电话。不想走到跟前，发现兰新天正站在一个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给群众解释。

“市民朋友们，大家不要吵，听我说，好不好？”兰新天精瘦的身材站在高台上，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那单薄的肩膀上根本就是不能承受之重。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和大家的心情一样，心中也非常的愤慨。我家里面也食用他们的产品。可是我们必须冷静。即便是大家要求生产商和经销商赔偿，也要等国家标准下来之后啊。你们这样堵在超市门口是没有用的……”

这时寂静的人群中忽然又乱了起来。

“鬼才相信什么国家标准！”

“工联代表全是资本家，我们能相信吗？”

“铲除奸商！”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具有煽动性的口号，人群马上开始骚乱了，立即有人响应“对，铲除奸商！”“铲除***奸商！”“不铲除奸商老百姓的日子就没办法过了。”

看来不知道又是哪家企业有用劣质、有毒产品坑害了百姓，让老百姓群情激奋。前年毒奶粉的事件的余波尚存，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王清华一边往跟前走，一边看了一下门口扔的乱七八糟的垃圾，走近了才发现全是火腿肠，而且是一个厂家生产的。火腿肠作为大众消费食品，大多数家庭都在家里有备用的。看来是火腿肠出了问题，大家把家里备用的火腿肠全部拿了出来，扔在了超市的门口泄愤。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过不了多长时间，局面就没办法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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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风起（15）

第三百九十章风起15

王清华拨开人群走到超市门口，发现钱坤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脸木然的样子，见王清华过来急忙迎了过来，张嘴要叫“王市长”，被王清华伸手阻止了。

“你爸爸呢？”王清华害怕旁边的群众认出自己，把钱坤拉到一边，面背群众问道。

“我爸爸在里面呢，不敢出来，害怕被老百姓打。”钱坤哆哆嗦嗦地给王清华说道，“清……三哥……王市长，你救救我爸爸吧。晚了，我们家超市恐怕就完了。”钱坤煞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之色。作为一个富二代，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那里见过这种阵势。好在钱坤还算比较明智，没有跟群众发生冲突，要不然现在场面恐怕已经变得不可收拾了。

“带我去你爸爸！”王清华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转身就要进超市。钱坤拉了一下王清华道：“前门锁了，我们还是走后门吧，刚才一下子来了好多人，跟疯了一样吵闹……”“别废话了。”王清华马上制止了钱坤的啰嗦。

富二代总是改不掉低看别人的毛病，总喜欢把一些贬义的名词用在大众的身上。好像穷人的素质都极端的低下，天生了应该受穷。而且越是富有家庭的富二代，眼中的穷人概念越宽泛。这就好比首都人看全国都是乡下，上海人看全国都是待开发区一样。是一种畸形的上位者优势。自然会惹来大众的回击和谩骂，甚至在愤怒中的拳脚相加。

钱坤的父亲跟钱坤一样是个大胖子，而且胖的更加严重，就是站在那里低头无法看到自己脚尖的那种。王清华和钱坤进办公室后，钱坤的父亲抬头看见钱坤，正欲发作，见旁边站的王清华，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也不敢贸然相认，就看了一下钱坤。

钱坤道：“这位是……”说了半截又停住了，不知道该不该说明王清华的身份。这倒不是跟王清华亲，跟父亲生分。而是不清楚王清华到底愿不愿意让父亲知道王清华的真实身份。钱坤也是在场面上混过的人，虽不知道这里面的玄妙所在，也懂得一些规矩，就痴在那里半天不说话。

王清华上前道：“我是市政府王清华，你就是家乐福超市的总经理吧。”说着伸出手抬脚往前象征性地迈了一步。钱坤的爸爸也从儿子目光中看出了一些门道，急忙从椅子上起来，拖着肥硕的身体迎接过来，满脸堆笑道：“你好，你好，我正是家乐福超市总经理钱百万。久仰王市长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真是万分荣幸。请坐，请坐。”

钱坤早给王清华端了一杯茶水，放在王清华的面前。

“钱总，你把你们超市门口的门前的情况给我说说吧。”王清华没有心思跟钱百万过分的客气，虽说钱百万是钱坤的父亲，应该给几分面子，可是发生这么的骚乱，对于市里的安定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政府的掩面何在？

“王市长，你不要怪我说话不好听。那就是一群刁民。”

钱百万的话中明显已经带上了情绪，话一出口，钱坤就给父亲使眼色，钱百万却视而不见。王清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并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只是在放茶杯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

“王市长，你给评评这个理。火腿肠生产厂家给火腿肠里面添加国家违禁化学添加剂，跟我这个开超市的有什么关系。人家是国家食品安全管理局检验过的正规厂家，而且是大厂家，我们那里知道他们会在里面添加违禁化学添加剂。那些老百姓一直堵在我的超市门口要我赔偿。我给他们赔偿了，谁给我赔偿？”

钱百万说的一副非常无奈和气愤的表情。王清华没有说话，想听钱百万把话说完，心里也开始盘算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钱百万见王清华不说话，一直在那里喝茶，也体会到王清华是要让他把话说完，胆子就更大了。

“王市长，我说句犯忌的话，你不要见怪。”说完看了一下王清华的脸色，发现王清华的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化，就继续道：“我觉得咱们国家的体制结构确实存在很多问题，有些部门权力太大，根本就没人监督，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到这里，钱百万不敢再说了。再说就不是犯忌的事情了，只好停下来，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不是来跟钱百万谈论国家体制结构问题的，更不想跟钱百万谈论，见钱百万不说话了，就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问道：“钱总，群众闹事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呢？你总不至于把事情交给市政府就算完事了吧。我告诉，兰新天同志身体情况可不太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负不起这个责任。”

钱百万双手在一起搓了搓，一副无奈的样子，话却说的也不太好听道：“你们政府都没有办法了，我一个平民来百姓能有什么办法呢。”

王清华本想发火，想了想，当着钱坤的面儿对他父亲发火，以后在同学之间难免落下话柄，只能心平气和道：“我给你提个解决办法，你看要是行，就执行，要是不行，你另想办法。外面的老百姓无外乎是心中愤怒，你出去给他们道个歉，做个保障，然后把他们拿来的产品全部退掉。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了。”说着站起来准备离开。

钱百万也急忙站起来，看了一下儿子，还真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味道了，想从儿子那里讨个办法。钱坤知道王清华的脾气，当然不敢插话，也只有走过来准备送行的份了。

钱百万哼唧了半天，只好道：“好吧，我就按照王市长的指示去办。就是豁出去赔了老本，也要支持王市长的工作。”

王清华制止道：“钱总，这不是你支持不支持我工作的问题，是我再替你想办法。当然了，支持民营企业发展也是我的分内工作。你也不是按照我的指示去办，而是本着道义和法律准则去办。”

钱百万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是是是对对对地应了几声。

下午王清华有些不放心，又给钱坤打了个电话，问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钱坤说他父亲出去给老百姓做了解释，又赔礼道歉之后，老百姓的情绪就没有那么激动了，再给老百姓退了火腿肠，老百姓就都散了。问题是现在仓库里堆满了那家企业的火腿肠，跟那家企业联系，人家却说，出问题的是另外一个分厂，并不是所有的分厂的火腿肠都出了问题。给X市供货的不是出问题的那家分厂，不给退货。王清华的心中不由有些愤慨。也不能说什么，只好对钱坤道：“那就只有让你们受点损失了。隔省跨市的问题，也不太好解决。这样吧，你给你爸爸说一声，晚上我想约他吃顿饭，让他不要生气了，给我几分薄面。”

吃饭当然不是目的，主要是想安抚一下钱百万。

挂了电话，王清华又给兰新天打了一个电话，让兰新天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

没几分钟时间，兰新天就匆匆忙忙过来了。燕妮进来给倒了茶水，看了一下王清华，意思是问王清华还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没有说话，燕妮就退了出去。

“兰市长，给你说个事情。你也不要太往心里去。”王清华不好当面训兰新天，兰新天毕竟是自己的人，话说的难听了，难免让兰新天心里留下芥蒂。虽然兰新天还算是个正直、明事理的干部，但毕竟是一个副市长，现在又进了常委，面子还是非常重要的。

“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吧。我不会见怪的。”兰新天坐在那里一脸的诚恳。王清华就找到了一点亲情的味道，不过也不能表现出来。

“是这样的，我个人的意思是，以后市里有关商业方面的纠纷，咱们市政府最好还是不要出面。工商部门和法院都有义务处理这些事情，我们插手了，人家就没办法插手了。有时候我们插手管，本来是一番好意，也难免让人看成是和稀泥。我们只要协调各方面解决就是了，没必要直接抛头露面。你看呢？”

王清华的意思当然是说，昨天兰新天不该在家乐福超市门口给市民说做那些解释。结果解释了半天，老百姓非但不领情，还说了一些风凉话，当然问题是存在的，老百姓说的也都是事实，不过作为政府官员没必要直接去面对。

“我明白了，王市长。我以后会注意的。”兰新天想了想道。

王清华相信兰新天不是在说漂亮话。要不然兰新天不会去想，而是直接应酬下来就是了。作为副市长，王清华还是非常敬重兰新天的，只是感觉兰新天处理问题的方式上有些过于事必躬亲了。让人感觉这个副市长就是管闲事的。

“这样吧，晚上我约了钱百万吃饭，你也一起去吧。晚上我让燕妮给你打电话。就在蓝月亮酒家吧。”作为一种平衡方式，王清华邀请了兰新天一起吃饭。当然，钱百万也应该感谢一下兰新天。只是自己没有给钱百万说，钱百万肯定不敢贸然叫上兰新天的。

“行，晚上我等你。”兰新天说完，站起来，跟王清华握了手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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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云涌（1）

第三百九十一章云涌1

兰新天离开后，王清华想了想，也没什么事情，就随手翻看了当日的X市日报，马上被被第一版下面的一块内容吸引住了。

题目是寻找神秘的漂亮女孩人，内容说一位漂亮的女孩给化名卓清，给希望工程捐款三十四万元。王清华大致溜了一遍，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觉得欣欣很会办事，并没有抱着金佛直接去捐，而是把金佛换成了钱，这种做法会让少数知道金佛事情的也什么也不知道，几乎可以说是神龟不知了。

王清华就给欣欣挂了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贴心的话，让欣欣感动了好一阵子。欣欣最后就羞答答问王清华道：“晚上有空吗？要是有空的话就过来吧，给你做好吃的。”

王清华知道欣欣是什么意思，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抓了一把一样，有了某种说不出来的冲动，不由后悔起晚上不该约钱百万吃饭了。想想跟钱百万吃饭都没有什么意思，都是干巴巴的应酬话。不过既然已经约了人家也不能随随便便失约，何况还有一个兰新天，就更不能说话不算数了。

快下班的时候，王清华又给家里挂了一个电话，是用手机打的。最近王清华听说，下面有县长贪污了七十多万，检察院找他谈话的时候，他死活不承认。后来检察院把他跟老婆和情妇的电话录音给他放了一遍，他就无话可说了。检察院可以监听一个县长的电话，别人当然也可以监听自己的电话。所以重要的事情，王清华一般尽量用手机打，手机被监听的概率毕竟小一些，再不行就用公用电话打。

这次接电话的是父亲的声音。尽管已经是副市长了，听到父亲的声音，王清华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总担心父亲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给自己一顿训斥。父亲的脾气很倔，倔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爸，”王清华尽量找了一下过去的感觉，放缓声音叫了一声。叫完了，还是觉得跟以前的叫声不太一样。或许是在官场待的时间长了，就学了一副官腔，连叫自己的亲老爸，都听上去假假的，跟说一句谢谢一样没有含金量。

“嗯，”父亲听出了王清华的声音，声音很低沉地应了一声，“你给我说实话，你在那边到底干什么？是不是已经不上学了？”父亲声音听起来非常的严厉，但王清华能从父亲的口气中感觉到父亲内心中对自己的担心。

人们常说知子莫如父，看来父亲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王清华就停顿了一会，不想骗父亲，但也不想给父亲实话实说。关键问题是，害怕父亲替自己担心，就回避了父亲的问题，分父亲绕了个圈子道：“你不相信我，你总应该相信我爷爷吧。”

爷爷是什么人物，父亲经常在电视上见到，不会认为爷爷是坏人的。王清华过去有一个问题非常纳闷，为什么父亲一看到新闻上出现龙腾跃这个名字，不管自己怎么反对，都要换台。可龙腾跃这个名字，是新闻联播上必出的，后来父亲就不看新闻联播了。后来因为自己高考，经常要看新闻联播，浏览时事新闻，父亲干脆一到七点钟，就转身去外面溜达了，而一过起七点二十几分，又会准时回来，扫一眼已经播到最后的新闻联播，接着看天气预报。

王清华就问父亲：“为什么不看新闻联播呢？”父亲总会回一个很生硬的理由：“一个做小本生意的，看新闻联播有个屁用。”王清华又故意问父亲：“那为什么要看天气预报呢？”父亲就说：“习惯了！”其实王清华心里一直疑惑，父亲既然要看天气预报，为什么不迟回几分钟，正好赶上看天气预报就完了，还要早回几分钟在新闻联播的尾巴上看一眼呢。

现在王清华总算是明白了，父亲并不是不想见爷爷，而是心里对爷爷有种某种难以排解的怀恨，可又无法丢弃自己的亲生父亲，只好在新闻联播最后看一眼，想看看自己的亲生父亲身体到底怎么样了。然而父亲总搞不明白，新闻联播的最后，其实是国际新闻，一般是不会出现爷爷龙腾跃的身影的。然而父亲的执着却让王清华隐隐感到一个儿子对老父亲的牵挂。

“你不要给我爷爷、爷爷地乱叫，谁是你爷爷了，你爷爷叫王海山。在村里修理地球呢。”父亲的口气不太好听，不过总算有了零的突破，给了王清华说话的机会。

“爸，我只说一下我个人的观点……”说了半截王清华马上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怎么像是在跟老爹打官腔一样，就停顿了一下换了一副口气，又叫了一声爸，才接着道：“就算我求你了，不管你认不认不首都的爷爷，你先到首都看看，在那里住一段时间。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惦着爷爷，只是抹不开脸罢了。”

“谁抹不开脸了，你少给我废话，不认他去他那里干什么。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不要插嘴。再说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父亲的话依然很严厉。那句打断狗腿的话，又冒了出来。

这时，燕妮从外面轻轻推门进来了，好像有什么话要给王清华说，见王清华正在打电话，又退了出去。王清华只瞟了一眼，也没有理她。

“清华，你别听你爸爸在那里瞎说。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火车票都买好了，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去首都。你不要操心了，安心上学。”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抢过了父亲的电话。王清华从电话里还能隐约听到父亲在埋怨母亲：“见过惯孩子的，没有见过你这么惯孩子的！”

王清华心里就窃笑了一阵，知道父亲虽然脾气倔强，说话也不好听，心里还是让着母亲的。母亲要是真和父亲拧起来，父亲是不敢不从的，心里放松了不少。

“妈，”王清华叫了一声，突然感觉眼睛酸酸的，“你和我爸身体还好吧？”

“傻孩子，能有什么不好呢。我和你爸还不到五十，能有什么毛病呢。倒是你爷爷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前段时间有些喘，不过也没什么事儿，我和你爸已经带他县医院看过大夫了。大夫说没什么大毛病，你就放心吧。”母亲说话的声音依然爽爽朗朗的，干脆利索。

“你和我爸去首都，把我爷爷也带上吧。首都的爷爷说想见见我爷爷。”王清华扯谎说。不过这个慌扯了也没什么，相信见了首都的爷爷，也不至于说不想见面的话。裘学敏太难预料了，谁知道会下什么样的狠手。万一在爷爷身上做文章也是一个大麻烦。

“行，我和你爸也是这个意思。你爷爷都八十多岁了，没有去过首都，一直想去领袖纪念馆看看，这次正好圆了他这个梦。”母亲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王清华，还是确实已经商量好了。

挂了凤城的电话，王清华又给首都去了个电话。打的是爷爷的手机号码。爷爷的手机号码极少有人知道，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爸妈都准备好了，明天就去。”王清华没有叫爷爷，也没有说具体事情，心领神会就可以了。

龙腾跃好像从王清华说话的口气里意识到了什么，马上问道：“是不是市里有什么变故了?”

王清华想了想道：“现在还没有什么苗头，不过我感觉应该快了。两边都准备动手，结果如何还很难说。可能是一场硬仗。”

龙腾跃在电话了略微停顿了一会道：“是一场硬仗，肯定是一场硬仗，不过这场硬仗必须打赢，而且要把对方打个落花流水。你自己这段时间也注意一下。我听他们说你还会一些拳脚功夫，可不要随便胡来。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丛林法则来解决。”

王清华应了两声就把电话挂断了，心里总算放心不少，想起燕妮刚才过来时的神情，就把燕妮叫了过来，问有什么事情。

燕妮怯生生道：“赵金明打过来电话，说想和你谈谈。”燕妮也知道话不应该这么说，赵金明如果想要见王清华，起码应该说是来汇报工作，而不是谈谈。谈谈就有了谈判的性质，一个市长和一个警察局长有什么好谈判的。警察局长服从命令就是了。

王清华一听就有些火了，这个赵金明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警察局局长，三番无法次跟自己对着干，还给自己说一些风凉话来警告自己。特别是发生兰沧海的事情之后，王清华莫名对赵金明产生了满腹的怨恨。当着燕妮的面儿，王清华还是掩饰了起来，不过半天也没有说话，燕妮就一直在那里站着，也不走。

王清华这才道：“这样吧，你给他说，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要是他有什么事情，就让他到我办公室来给我汇报。”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想了想道：“这样，你让他明天早上过来吧，明天早上八点半，在我办公室等他。好了，就这样吧。”

快下班的时候，钱坤打来了电话，问王清华晚上安排在什么地方合适呢，要不八仙楼吧，毕竟上档次。王清华道：“随便吃个饭，八仙楼太乱了，还是重新选个地方吧。”话说这样说，没等钱坤说话，就接着道：“前两天我发现迎宾路上新开了一个酒家，叫蓝月亮，名字挺有意思，不如就在那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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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云涌（2）

第三百九十二章云涌2

王清华选择蓝月亮也不能排除想见见腾山惠子的成分。日本女孩，第一次见面感觉有些小家子气，见的多了，就会让人产生几分眷恋，腾山惠子本身长的也还可以，小巧玲珑，皮肤也非常有光泽，脸上总是盈溢着谦恭的笑容，好像你随时下手，她都能随时奉陪，给人一种非常温顺、可爱的的感觉。

王清华和兰新天到蓝月亮的时候，钱坤父子早就在门口站在迎接了，见了王清华，钱百万就忙伸出肥厚的手迎了过来，一边跟王清华握手一边说些客气恭维的话。和王清华握了一会又跟兰新天握了手。钱坤只是站在旁边，一脸微笑地看着王清华也不说话，旁边还站一个人，个头钱坤略矮一些，看上去却老成持重。王清华就猜是钱坤的哥哥，被人称作钱大少的。

首次跟钱家父子正式见面，王清华也不好冷落了谁，但也不能直接上去就和钱大少打招呼，就看了一下钱坤又看了一下钱大少。钱坤会意，就给王清华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大哥。钱大少急忙伸手和王清华握了握道：“本来是不敢介绍的，我哥儿俩过来就是陪酒，我爸爸有是典型的‘三高’人群，不能喝酒，就把我哥儿俩带来了。”

王清华就在钱大少的肩膀上拍了拍玩笑道：“钱大少这话说的我就不听了，哪儿有还没有上桌子就先定规矩的道理。照你这么说，这饭干脆就别吃了。”

钱百万就急忙接了王清华的话道：“孩子不会说话，王市长千万不要见怪。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也一定把二位市长陪好。”

王清华笑道：“钱总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钱坤是我的大学校友，也是我好兄弟。按道理我应该叫你叔叔哩。”

王清华没有说钱坤是自己的同学，只说是自己的校友，关键还是避着兰新天，不想让兰新天知道的太多了。校友这个名词就宽泛的多了，第一届的和第一百届的，只要在一个学校念过书，都可以叫校友，是不是一个系一个班的也可以叫校友。

钱百万听了王清华的话，心里就一阵的激动，道：“我那里配当王市长的叔叔呢。我要是有王市长这样的侄子，我就天天烧高香了。”

王清华玩笑道：“那钱总回去后就烧吧。”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话里面把自己和钱坤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钱坤的脸上自然觉得很有面子，也不好说什么。钱坤虽然在学校有些嚣张，但是一旦关键时候还是比较稳重的。王清华就喜欢这一点，不像吴豪强，到什么时候每个正行，说话也没轻没重的。这段时间不见吴豪强找自己，估计一直跟枣花腻歪在一起，还不定干什么好事儿呢。

几个人说着话，就进了蓝月亮的大门。蓝月亮的面店虽然不大，但收拾非常利索，大厅里的沙发看样子都是上万元的真皮沙发，各种陈设也非常考究。上次来的时候，有些匆忙，王清华没有来得及细看，这次就特意留意了一圈，心里感觉非常舒服，不张扬，也很上档次。这正自己这个身份宴请人最好的去处。

地方钱百万父子之前已经订好了，不用多啰嗦，门口站两个服务员，长的还算可以，身材高挑，皮肤嫩白，旗袍分叉开的很靠上，里面竟然没有穿袜裤，一抹雪白直顶到胯部，让人不免产生心旷神怡的感觉，走进了却发现一个脸上有些雀斑，雀斑虽不明显，却也密密麻麻的，不免有些扫兴。王清华就想，这个世界上极度完美的女人其实非常少，能长的跟唐糖、欣欣、兰英和腾山惠子这样程度的，肯定是稀缺产品了。而自己竟然能得到这么多美女的垂青，心里难免有些得意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这时腾山惠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好像是要去总台，抬头见了王清华，脸上马上飞过一丝红晕，婀娜迎了过来。腾山惠子也穿了旗袍，不过分叉没有门口迎宾小姐分叉开的那么高，只开到了腿弯处。

穿了旗袍的腾山惠子，更加显得风情万种了，把一双浑圆的酥胸紧紧包裹起来，红色的旗袍胸前做了一个桃心的造型，恰如其分地把乳——沟显露了一些，更加显得秀色可餐了。

“王市长好。”腾山惠子用生硬的汉语，羞答答地给王清华打了个招呼，又伸手跟王清华握了一下手。王清华感觉腾山惠子的手黏黏的，半天没有放开，王清华也不好过分违拗，就多握了一会道：“惠子小姐，今天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腾山惠子急忙道：“王市长能来小店，我感到万分荣幸……蓬荜生辉，怎么说的是麻烦呢。”腾山惠子的汉语不怎么过关，说话就有些不着调。王清华这时想起给腾山惠子介绍汉文老师的事儿，忙了一天几乎忘了，就一脸歉意道：“惠子小姐，给你介绍汉文老师的事儿，你先不要着急。我这两天事情有些多，过了这两天一定给你介绍。好不好？”

像腾山惠子这样的家庭，请个汉文老师本不是什么难事，更不会着急。腾山惠子就客气道：“承蒙王市长挂念，我也不着急找汉文老师。王市长什么时候有时间了，给我介绍就是了。”

王清华并没有把腾山惠子介绍给钱百万父子和兰新天。王清华觉得这样做完全没有必要。腾山惠子只能算是自己的朋友，跟兰新天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当然如果腾山一郎在场的话，就有必要介绍一下了。想到这里，王清华的嘴角不由咧了一下，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把腾山惠子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进了包间，按职位高低落座，兰新天和钱百万分别坐在王清华的左右手，钱大少和钱坤兄弟在靠门的地方坐了一下来，以便应酬。

落座后，钱百万就拿过菜单，双手恭恭敬敬地给王清华送了过来道：“王市长点菜吧。不要怕花钱，吃一顿就吃好了。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里的饭菜很有特色，有好几道菜连八仙楼都没有，王市长真会选地方。”本来是一句奉承话，让人听了却有几分刻薄的意思，王清华把菜单压在桌子上玩笑道：“钱总放心，今天我请客，不会让你花钱的。地方自然是好地方了。”也暗含了讥讽之意。钱百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对劲，就急忙道歉道：“王市长误会了，王市长误会了……”却不知道该如何往下应酬。

王清华觉得也没有必要过分为难钱百万，要不然钱坤的面子上会不好看，就笑道：“钱总还是看着点几个菜就算了。我是从来不点菜的，这一点钱坤可以给我作证。”

钱坤只是和王清华在八仙楼吃过一顿饭，当时王清华还点了一个菜，菜名虽然记不清楚了，价格也不菲，但是王清华说自己不会点菜，钱坤看王清华也不是有意谦虚，而是真不想点，就急忙接了父亲的话，给王清华作证道：“我三……”正要叫三哥，又觉得兰新天在旁边叫三哥恐怕不妥，就急忙改口道：“王市长确实不点菜，我们以前跟王市长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我们点。”

钱百万又将菜单递给兰新天，说兰新天点。兰新天见王清华都不点菜，自己自然不好越位，就忙将菜单推了过去道：“钱总拿主意吧。我肠胃粗糙，吃什么都可以。”说完又觉得这样说似乎有些不给王清华面子，自己肠胃粗糙，难道王市长就是肠胃细嫩了，又补充了一句道：“我跟王市长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说完看了一眼王清华。

其实兰新天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刻意奉承王清华。王清华看重兰新天是因为兰新天还算勤政。这样以来倒让王清华有几分看不起兰新天了。王清华低头只管喝茶，也没有看兰新天。兰新天就不再说什么了。

钱百万拿了菜单，当然是捡最贵的点，什么鱼翅、鲍鱼、佛跳墙之类的点了一大堆。王清华制止道：“够了、够了，拢共五个人吃饭，吃不了这么多，一会浪费了。”钱百万却说：“第一次请客一定要让王市长吃好。”

钱坤就感觉钱百万以前肯定很少跟市里的高级领导接触，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傻愣，好像说领导整天吃不上正经饭一样。

饭菜上齐后，钱百万问王清华：“来点什么酒呢？”王清华道：“还是算了吧。吃饭就可以了。”也没有过分违拗的意思，关键是吃完饭还想去欣欣那里去一趟，喝一点可以助兴，喝的多了就恐怕要误事了。

钱百万就说：“那就来红的，咱不要国产的，来点洋货，怎么样？”

王清华不喜欢红酒，对白酒兴趣也不很大，通常都是喝啤酒。王清华觉得红酒有股苦苦的味道，难以接受，白酒假的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弄瓶假酒，喝完了就能要人命，至少也会让你头疼难忍，啤酒香醇可口，下口也利索，王清华对此情有独钟，就对钱百万道：“还是上啤酒吧。太好了也没意思，大家爱一次国，就来青岛吧。”

钱坤自然知道王清华的意思，就符合道：“啤酒好，啤酒喝了不伤身体。”

钱百万看了一眼儿子，觉得儿子多少有点抢了自己风头的意思，也只好道：“那就按王市长的指示，上啤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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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云涌（3）

第三百九十三章云涌3

就上来，钱百万站起来要敬王清华。王清华用手挡住道：“钱总，我觉得你今天这第一杯最该敬的是兰市长。兰市长为你们企业做了多少事儿，你心里恐怕比我更清楚。”兰新天急忙摇手谦虚道：“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做的都是应该做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对王清华也更增加了几分敬重。

钱百万只好举杯对兰新天道：“兰市长，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钱氏量贩的支持和厚爱。早就想敬你了，就是没有机会，今天我连干三杯，算是自罚吧。”说着端起酒杯，一杯就灌了下去，王市长自然也干了。钱百万又要倒酒，王清华挡住了道：“钱总，敬一杯好了，这三杯还是免了吧，以后有的是机会。你现在是三高人员，喝多了，钱坤可不饶我。”说的钱坤脸上也红了一下，觉得很有面子。

钱大少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听王清华这么说，站起来道：“我今天来就是陪酒的，就让我替老爸干了这三杯吧。”王清华听钱坤说过，他大哥是个酒罐子，白酒二斤，啤酒喝多少都没反应，就笑道：“既然父子上阵，自然就不能免了。钱大少也是场面上的人，懂规矩，就连干三杯吧。”

钱大少也不说话，只笑了笑，端起酒杯就往肚子里倒了三杯，摸了一把嘴道：“敬了兰市长不能不敬王市长，我也连干三杯，请王市长随意。”说着又干了三杯。王清华就觉得这个钱大少还真是个人才，一般常人一下子喝下去两瓶啤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却发现钱大少喝了两瓶依然面不改色，举起杯道：“钱大少好酒量。我也干一杯。”说着喝下去一杯。

钱大少嘿嘿笑了笑道：“王市长，有个事儿给你汇报一下。王市长大少大少，叫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叫钱云。金钱的钱，云雾的云。就是钱多的跟云一样多。其实你也知道，我没什么钱，全仗着老爷子在外面混。”说着有不好意思地笑了干两声。

王清华早就听说这位钱大少没念过几天书，想不到会如此不济，也只好笑了笑道：“钱大少豪气干云，现在没钱，以后肯定能超过钱总，长江后浪推前浪嘛。”

接着是钱坤站起来敬酒，王清华只抿一口，兰新天却不好学样，只能敬一杯干一杯，喝了几杯就有些撑不下去的意思了，嘴里哩哩啦啦地说些胡话。好在还没有乱性，都是一些奉承王清华的话。

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八点过几分了，就举杯站起来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把杯子拿起来，自扫门前雪，喝杯团圆酒吧。今天就到这儿了，以后常聚。”几个人都把杯子举起来碰了一下，干了。

席间，腾山惠子过来一趟，敬了一圈酒，怪怪地看了王清华一眼，附耳用生硬的汉语对王清华道：“少喝点。”就出去了。王清华就觉得耳根子热热的。感觉今天晚上欣欣那里可能去不成了，弄不好要在蓝月亮发生点什么事情。

钱坤父子出来没有带司机，虽然喝的并不怎么多，为保险起见，王清华还是把腾山惠子叫了过来，让腾山惠子派个司机送送。腾山惠子说，酒店本来就有这项服务，怕来吃饭的酒喝多了，就专门雇佣了两个专职司机送客人。王清华就觉得这项业务有点意思，就问腾山惠子：“怎么收费呢？”腾山惠子道：“客人的消费如果超过一千块了，就不收费。超不过一千块，差不多有一千块了，也不会收费。只有对那些消费比较少的，才收费，不过也很低，只收个来回出租车费，也就二三十块。”王清华就觉得这日本人真会做生意，客人到这里吃饭也不怕醉酒了，可以放开了喝。

果然，送走钱坤父子，腾山惠子就问王清华是不是再坐一会。王清华就看了一下兰新天道：“还是算了吧。明天还有工作。改天吧。”却没有就走的意思。兰新天也是个聪明人，见这种情况，就急忙道：“王市长，差点忘了，钟楼菜市场的方案还没与弄好，明天要上常委会，我还得赶到市委去，就先走一步了。”王清华脸上当然不好表现出什么来，就跟兰新天握了一下手道：“好吧，那你先回去，我跟惠子小姐还有些事情需要说说。”

目送兰新天的车离开，王清华回头看了一下腾山惠子，发现腾山惠子正看自己，见自己看她，脸上马上开始流光溢彩，急忙低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王市长到里面坐吧。”两个人并肩重新进了酒店，腾山惠子的总是稍后一些跟着王清华。

王清华就回头开玩笑问：“惠子小姐，你们日本女人是不是总是客气呢，对自己的丈夫也这样吗？”

听到丈夫二字，腾山惠子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还是回答道：“是的，丈夫是一家之主，更应该尊重。”说着一路做着请的动作，三拐两拐把王清华带到一间房中。房间收拾的非常雅致，也不是日本的布局，有沙发有床，只是房间里面的门全部都是推拉式的。

王清华进去，随便坐在一张沙发上，四周看了看问道：“这是惠子小姐的闺房吗？这可有些冒昧了。”

腾山惠子早给王清华倒了茶水，放在王清华面前道：“这正是我住的地方。酒店的其他房间虽然也很干净，但总是他们住过的地方，怕你嫌脏。”

王清华暗笑了一下，心想，我还怕脏呢，我那单身公寓虽然不是乱人住的地方，也脏乱的一塌糊涂。偶尔兰英或者燕妮过去收拾一下，又不好总麻烦人家。

腾山惠子临着王清华的沙发坐了下来，身上一股淡淡的幽香就传了过来，王清华就感觉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就没话找话道：“天气有些热了，今年的气温好像升的比往年快了许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温室效应的结果。”

腾山惠子就以为王清华热了，急忙跑过去将空调低了一些，又用手对着空调试了试，转身又坐在了王清华身边的沙发上道：“气温倒还可以，就是感觉非常干燥。也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下雨了。”腾山惠子好像没有坐舒服，说着话将身体扭动了一下，很端正地坐在沙发的边缘上，问道：“王市长的爸爸妈妈都在X市吗？”

王清华心想这个腾山惠子没事问父母干什么呢？不会是想去自己家里拜访吧，就顺口道：“我父母都不在身边。”又问：“腾山先生去哪儿了，怎么没有见呢？”腾山惠子道：“哥哥一直都在工地上，很少来酒店的。”

王清华就觉得腾山一郎这个人还可以，亲自督阵，看来也非常重视这项工程。

“王市长要不要冲个澡？”腾山惠子突然问道。王清华就感觉心里别别地跳动了两下，心想：这日本姑娘也太开放了，才说两句话就要办事，心里不由把腾山惠子看低了几分，对腾山惠子的容姿又有些心动，心理斗争了半天，拿不定主意，就坐在那里没有动。腾山惠子以为王清华不需要冲澡。又对王清华道：“王市长累了一天了，让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不是吧。王清华心里更觉得别扭了。不过既然人家一个女孩子提出来了，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就应了一声道：“那好吧，就劳驾惠子小姐了。”

腾山惠子就从里面拉出一张折叠床，放在客厅中间，让王清华躺在上面，开始给王清华按摩。

王清华本以为腾山惠子按摩只是个借口而已，想不到腾山惠子的按摩手法还真不错，技术也很全面，从头一直按到脚，又在王清华的脚上捏了一番。把王清华按的直觉浑身舒坦。

按摩的时候，腾山惠子一直站着，除了手之外，身体的其它部位几乎没有一个地方和王清华发生过任何的碰撞。按完了，王清华也觉得有些迷糊了，再加上刚才喝了两杯酒，就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觉。腾山惠子就从里面拉一条毛毯盖在王清华的身上，道：“王市长，你休息吧。”说着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了。

王清华这时才发现自己真他娘的是个蠢蛋。腾山惠子好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能刚见一次面就跟自己发生那种事情呢，还害的自己刚才心驰神往，以为马上就要来一场疾风骤雨，原来人家只是为了表示对自己的尊重。想着想着，就觉得脸上有种骚热的感觉。

腾山惠子出去不久，王清华后悔了一阵子，睡意全无，起身准备离开。这时欣欣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依然是黏黏的，问道：“你在哪儿呢？”王清华只能说在外面有个应酬，又问欣欣有什么事儿。其实心里也知道欣欣想的是什么。刚才被腾山惠子弄的虚火升上，就干脆对欣欣道：“这样吧。我这里马上就完了，很快过去。”欣欣自然是欢喜万分。

挂了电话，王清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准备离开。刚开了门，腾山惠子却在站在门口，一双深情地目光看着王清华问道：“你要走吗？”

王清华就像腾山惠子可能听到了自己的电话，也只笑了笑道：“谢谢你今天晚上的服务，让我很舒服。我还有个事儿，马上需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了。”

腾山惠子也没有挽留王清华的意思，一直把王清华送到门口，又说让车送送王清华。王清华说不必了，自己打车走。腾山惠子也没有坚持，对王清华说了一句，以后累了常来。让王清华的心里还是感觉暖暖的。心想有这么一位愿意给自己服务的异国女孩，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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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云涌（4）

第三百九十四章云涌4

路上大约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坐在车里面，王清华一直有种闷热的感觉，或许是快下雨了吧，可又觉得不是。天空中月朗星稀，偶尔飘过一两朵云彩，也是绕着月亮走，手伸到窗外还有种凉风习习的感觉。

欣欣早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换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房子里一应家具俱全，客厅还算宽敞，欣欣把里面收拾的也非常温馨。王清华进门的时候，欣欣好像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宽宽松松地穿了一件浴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王清华自己有钥匙，捅门进来，正好看见那两条白萝卜一样的美腿，不由感觉心跳也加速了，却不能表现的过分猴急。换了鞋，在欣欣旁边坐了下来。

欣欣红着脸问：“要不要先去洗洗？”这句话问的更加明白了，虽然两个人曾无数次的在一起快乐，欣欣却一直都非常的矜持，好像木头一样闭着眼睛任由王清华摆布，好像这种事情就是男人的事情，跟女人没有任何关系，女人只要承受就是了。

今天欣欣的表现的很主动，王清华又有了兴趣，不免旌旗飘荡，还是故作镇定道：“那就洗洗吧，洗洗更干净吗。”用了一句含蓄的广告名词。欣欣的脸上就更加绯红了，隔着沙发在王清华的怀里捅了一拳，站起来把王清华推到了卫生间。

进卫生间的时候，王清华抓住欣欣细软的手道：“要不一起吧？”欣欣颔首道：“人家刚刚洗过了。”转身刚要离开，早被王清华逮住在樱桃嘴儿上波了一口，两个人就黏在了一起。

欣欣今天的感觉的确不太一样，刚黏在一起，竟然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叫声，好像快要进入某种如梦如幻的境地，手也开始在王清华的衣服上摸索着把王清华的衣服脱了下来，顺手扔在沙发上。

“赶紧去洗洗吧。”欣欣忽然挣脱开王清华的怀抱。王清华就有种眼看着要摘到套子了，却发现只是个海市蜃楼的感觉，心里不免有几分惆怅。欣欣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王清华，又在王清华的嘴上波了一下，总算让王清华又重新找到了感觉。欣欣亲昵的样子让王清华连洗澡的心情都没有了，就拦着欣欣的蛮腰不放，欣欣便像哄小孩子一样道：“乖，洗洗吧，你不是说洗洗更干净吗？”王清华也只好进去洗了。

卫生间里本来是装了浴缸的，王清华也无心泡浴缸，抓了莲蓬头，在身上冲了冲，又打了一些沐浴露，没有五分钟的时间便洗完收工了，出来的时候脖颈上还沾着泡沫。欣欣见了不由笑了笑，又把王清华推进去重新替王清华洗了一遍。没有洗完，王清华早一伸手把欣欣身上的浴衣抽了，欣欣急忙伸手捂在胸前，把一对浑圆的酥胸用手臂夹了起来，嘻骂道：“你真坏！”下面又有了走光的嫌疑，又用另一只手捂了起来，站在那里，一条腿稍微往上抬了一些，就跟一副画儿有些相似了。不过画里的女孩子手里抱的瓶子，欣欣没有抱瓶子。

这种情形岂有不让男人热血澎拜的，王清华上去将欣欣搂了起来，欣欣的手臂就不再遮盖了。也许是浴室里温度过高的原因，欣欣一脸的潮红。莲蓬头里并没有关掉，水一直哗哗地流，顺着两个人的身体，从两个人的夹缝中流到地上，发出滴滴嗒嗒的声响。

经验是一个方面，身体的成熟又是另一个方面，王清华重来没有感觉过如此的有力和冲动，好像血液在身体里已经凝固了一样，把整个身体都支撑了起来，欣欣就像是怀中的羔羊，或者是一团柔软的棉花，翻来覆去地碰撞着，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心头激起一层涟漪，涟漪随着血液在全身扩散，好像把整个身体都沉浸在没有引力的宇宙之中一样。欣欣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板了，王清华的每个动作，都会得到欣欣的配合，两个人就好像在演奏一曲和谐的交响乐，时而铿锵有力，时而宛转悠扬，时而又心潮澎湃。

也不知道变换了多少次姿势，坐在马桶上、躺在洗脸池的边缘、站在原地，前面、后面、左边、右边，一切都非常的自然，自然的好像是两个人在一起合作一件家务事一样。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莲蓬里的水已经被放干了，偶尔滴落一滴清水，打在王清华或者欣欣的身上，绽放出一朵美丽的花瓣。

“痛快吗？”王清华附在欣欣的耳旁轻声问了一句。欣欣的脸上马上羞出一片幸福的红晕，点了点头，搂住王清华的脖子，将双腿夹在王清华的腰上撒娇。王清华就将欣欣抱起来往客厅走去。

刚到客厅，王清华才发现手机已经在那里吱吱哇哇地响了老半天，将欣欣放在沙发上，欣欣就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了胸前。

“喂，嗯，我是王清华，你是哪位？”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好像是市里面的公用电话，王清华本以为肯定是谁打错了，对方却一下子就叫出了王清华的名字。

“我到底是谁，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的。现在还没有必要知道。”对方的声音有些苍老，判断年龄应该在五十岁以上，“黄克健死了，是在四方水库被淹死的。自杀还是他杀现在不清楚。你最好能调查一下。”对方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留下一串嘟嘟的忙音。

“谁的电话呢？”欣欣窝在沙发里问道。王清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不想把这些烦心事儿告诉欣欣，再说了告诉欣欣也没有什么意义。

“你告诉我，或许我能帮上你的忙。有些场合你不便出面，我可以替你出面。”欣欣一脸诚恳地望着王清华，“既然……既然……”欣欣既然了半天还是没有既然出后面的话，接着道：“我应该帮你做点事儿。你了解我。我能办到的。再说了，我整天闷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事儿，时间长了会闷出毛病的。”

王清华想了想，欣欣毕竟不是一般女孩，凭欣欣一身的拳脚功夫，一般情况下也不怕出什么事儿，就算是遇到什么事儿，也能随机应变，就点了点头，道：“这样吧。你完了跟吴豪强联系一下，让吴豪强跟你一块去四方水库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清华没有把刚才电话的内容告诉欣欣，并不是不信任欣欣，而是担心欣欣去了就随便打听，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就得不偿失了。漫无目的地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欣欣也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就又钻进了王清华的怀里，羞红着脸柔声道：“我不希望成为你的金丝雀，我要做你的贤内助。”

王清华心里就觉得乱七八糟的。欣欣做自己的贤内助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是兰英怎么办呢。兰英能不能做自己的贤内助暂且不论，就此跟兰英撂开，总让自己有些于心不忍，更何况在自己心里还是爱兰英的。想着想着就想起了博爱这个名词，就问欣欣：“你说博爱有错吗？”

欣欣不知道王清华要说什么，还以为王清华随便问一句话，不过还是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王清华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依偎在王清华的怀里，用疑惑的目光抬头看了一下王清华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没什么错啊。人就应该博爱一些。这样大家才能和睦相处。”

王清华就顺坡下驴道：“那你说男人博爱有错吗？”

欣欣就更加不明白王清华要说什么了，将头抬起来看着王清华道：“当然也没有错了。”

王清华接着问：“那你说为什么一个男人不能同时爱几个女人呢？这难道不是一种博爱吗？”王清华虽然也知道自己这是一种偷换概念的歪理邪说，但还是希望能从欣欣这里过关。何况自己是真的爱欣欣的，也是爱兰英的，对于唐糖、燕妮和腾山惠子只能算是喜欢，能让自己产生一种冲动，却跟爱不沾边。

欣欣一时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就抡起拳头在王清华的胸前扎了起来。欣欣当然是在撒娇，并没有真打王清华的意思，要不然就算是用上三分的力气，打在王清华身上也不好受。

闹了一会，欣欣也平静了下来，依旧偎在王清华的怀里，过了好一阵子才道：“其实你说的这个道理每个女人都懂，知道男人同时爱上几个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天龙八部》里面的段正淳不就爱了那么多的女人吗。而且他对每一个女人都非常好。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男人就是女人的靠山，哪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的靠山上面再靠一个别的女人。这样的话就会增加这座靠山的负担，几个女人你掏我掏，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把这座靠山掏空，掏塌。吃亏的其实还是男人。”

欣欣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而且完全是站在男人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王清华心中难免就产生了对欣欣更加难以割舍的爱怜。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很快就睡着了。王清华这些天还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睡梦中还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欣欣、兰英结了婚，和睦相处，一家人其乐融融，兰英给自己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欣欣给自己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美丽而且浑身散发着自然香味的唐糖竟然在自己家里当保姆，一会给儿子换尿布，一会给女儿喂奶粉，忙的不亦乐乎。程艳娇兀自坐在那里生闷气，说要不是枪林弹雨的，自己本也能生个孩子的，想不到让她们两个抢了先。腾山惠子一直在外面做生意，而且生意越做越大，把八仙楼也盘了下来，燕妮给腾山惠子做助手。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市长了，成了什么校长，带着一帮孩子在像黄飞鸿一样，在旷阔的四方水库旁边教孩子们练习拳脚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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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云涌（5）

第三百九十五章云涌5

快下班的时候，燕妮忽然进来问：“万泉县县长马安民想见见你，你看见不见？他说中午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想跟你请你吃个饭。”这段时间下面的县长县委书记来的也确实不少，今天这个县的，明天那个县，来了都是老一套，明着说是汇报工作，其实除了吃饭、送礼之外，再无它事。一般的礼物，比如两瓶酒、一条烟、一些土特产品，王清华也不好拒绝，就收下了，送钱就一律拒绝，也不能把话说的过分了，毕竟人家是来看自己的，就说明人家眼里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市长，端的厉害了，人家会说你假正经。

万泉县县长倒是头一次过来，以前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面，到底长什么样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好像是个胖墩，又好像是个瘦高个，四十来岁还是五十来岁也记不清楚了，就对燕妮道：“吃饭就免了。你给他说有什么事儿让他到我办公室来。我在这里等他。”

燕妮拉门出去了，不一会带来一个能用肥硕来形容的人来。王清华想这就应该是万泉县的县长马安民了，站起来迎过去跟马安民握了一下手道客气：“马县长你好。工作忙，怠慢你了。你不要见怪。”

马安民手里倒没有拿什么东西，就站在那里傻笑，笑了一阵子，握着王清华的手一直不放道：“王市长是我见过的最年轻，最体恤下面人的领导。我见过不少领导，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王市长这么谦虚的。”马安民自然是说刚才王清华站起来迎接他的事情。王清华也不说什么，给马安民让了坐，在马安民的旁边坐了下来。

“马县长来市里有什么事情吗？”王清华不想废话，何况跟马安民也没有什么交情，直奔主题。

其实下面的人到市里来，无外乎两件事情，跑官和要钱。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归结到这两件事情上来，比如说要搞一个什么项目，目的还是树立形象，树立形象的目的当然还是为了跑官。要钱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各方面的资金也多了，特别是农业方面的国家扶持资金，更是每年都有好几十个亿。用下面的话说，就是不要白不要。

王清华虽然对马安民不是特别了解，但也知道一些情况。万泉县县委书记刘志科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很快就要退居二线了，马安民想顶上这个位置，所以这段时间在市里活动的就比较频繁。听说这个马安民出手很大气，出手就是数万元、数十万元。

马安民道：“也没什么事情。其实上次已经来过一次了，王市长工作太忙，就没有多打搅。这次想请请王市长，想不到还是忙。”马安民只是含糊地回答，也不说具体事情。

王清华就从中看出点意思了，觉得这个马安民真是聪明，上次送了礼怕自己不知道，又来专门叮咛一次。想到这里王清华忽然想起了那尊金佛，马上明白了**分，那尊金佛极有可能就是马安民送的，一般人送礼也不会跑来专门叮咛。

心里知道了，也不能说出来，不表示一下马安民也不会就走，就打了个哈哈道：“马县长不错，在万泉县工作还是满有成绩的吗，几个亮点工程也搞的有声有色，下面反应马县长是把干事业的好手。”

言尽于此，马安民就明白了，也不便多打扰站起来道：“这次来也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就是凤梨还算能拿得出手，就带了一些，完了我让秘书送你家里去。”

万泉县名为万泉，其实是常年干旱的垣地，也许是土质的原因，凤梨这种离不开水的水果，却远近为名，只要风调雨顺，凤梨就会疯长，个大肉嫩，入口脆甜，很有特色。慢慢就发展成了一种产业。王清华却不大喜欢，觉得那玩意咬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让人觉得牙痒痒。

王清华哈哈笑道：“不瞒马县长，在市里我还真没有一个家。没有结婚吗，没有老婆当然就没有家了。你的心意我心领了，凤梨就送给其他领导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马安民自然是一定要送，说每个领导都有一份，又听王清华竟然没有妻室，就说要给王清华介绍女朋友，又怕王清华看不上。王清华想自己身边那几个还招呼不过来，哪里需要你介绍了，但也不能过分地推迟，就道：“凤梨你要是一定要送的话，就送给小燕吧。燕秘书家里人多，我就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算是燕秘书替我消耗了吧。介绍对象的事儿，我看就麻烦马县长了。再说我这个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说不定什么时候走就走了，别把人家姑娘耽搁了。”

马安民不再说什么了，又同王清华握了手，转身离开，王清华就摆了摆手让燕妮送送。燕妮也跟着出去了。

不一会燕妮回来道：“马安民已经走了，送了五大箱子凤梨，都在我办公室放在呢。”王清华开玩笑道：“既然接下了，就拿回去吧。恐怕你家三个月都不用买凤梨了。”燕妮却苦着脸道：“刚才您说这事，我也不好说什么，其实我家里是不能吃凤梨的，我妈对凤梨过敏。别说吃了，老远闻到凤梨的味儿就浑身起疙瘩。”

王清华就有些疑心了，觉得人有对药物过敏的，有对花草过敏的，还没有听说过有人会对凤梨过敏，但既然燕妮说出来了，也不能再勉强了，道：“要不就交给常秘书长处理吧。算是给大家发一次福利吧。”说完，又叫住燕妮道：“还是我们一块打开看看吧，万一再有个金佛什么的东西，就麻烦了。”说着两个人走到燕妮的办公室，将箱子一个一个拆开，查验了一遍。这次马安民果然没有捣鬼，除了凤梨之外，什么也没有了。王清华这才放心了。

王清华道：“好了，既然没什么东西，咱们就去吃饭吧。今天我请客，你上次请我吃了一次意大利的披萨饼，我这次也请你开一次洋荤，吃一会日本料理，你看怎么样？”燕妮欣然答应。出市委大院，往洞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个日本料理店。燕妮要去开车，王清华道：“算了吧。我们走走吧，反正路也不是很远。”燕妮就有些为难的样子。

王清华知道并没有别的意思，却要故意开了一个玩笑道：“你放心吧。见了熟人，你就说我是副市长，不影响你以后找对象。”燕妮的脸上羞红了一下道：“王市长说什么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就窘在那里，脸也憋的通红。

“走吧。”王清华说着在燕妮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其实只是一个上级对下级的关心。由于年龄的问题，燕妮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就更加红润了，似乎像着了火一样，唯唯诺诺跟在王清华的身后。

王清华本想在日本料理这种地方，一般不可能被人认出来，还是低估了市民朋友的眼光，刚进门就被老板认出来了，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并不是日本人，二十地道的X市人，开口的土话一下把身份暴露了出来。

老板走到王清华跟前，说了几句欢迎欢迎，却不叫王清华王市长，把王清华一直引到三楼包间里，才笑眯眯道：“王市长能光临小店，真是小店的荣幸，请王市长一定给我个面子，今天就由我安排了。”

王清华就想这些做生意的怎么都这么聪明，明明自己掏腰包请客，还非要说是给他个面子。也不好客气了，道：“既然这样，那就由老板安排吧。我就坐在这里等吃了。”说着哈哈笑了两声，老板自然也跟着笑了起来道：“王市长真是体贴下情，我这就给您和这位小姐上菜。”说着将一张名片放在王清华的面前，也不说什么，欠了欠身走了。

王清华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王孙曼玉，不由笑了起来，递给燕妮道：“你也看看。”燕妮看了一下名片也不由笑了道：“百家姓里面好像没有王孙这个姓氏，肯定是他爸爸姓王，妈妈姓孙，才姓了这么个姓。”王清华道：“不过后面的名字还真有点意思，叫曼玉，跟一位港台女歌星的名字一样。估计是他家里没有女孩子，就给他提前取了个女孩子名字，想不到生下来之后还是男孩，索性不改了，直接用上了。”

两个人玩笑了几句，王孙曼玉就指派这两个服务员把饭菜端上来了，无外乎生鱼片之类的东西，又加了一瓶红酒，显得很优雅别致。服务员一律光着脚，低眉顺眼的，样子倒蛮像日本姑娘的，不过气质上还是华夏女孩，关键是做的再像也没有奴性。

日本料理是吃不饱的，王清华就随便吃了几口，喝了两杯红酒了事了。燕妮就笑王清华喝红酒的架势像是要跟人打架一样，更像是在喝啤酒。王清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正吃着饭，电话响了起来，王清华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是首都的电话，就出去接电话了。

“清华，你父母和你爷爷海山同志刚刚已经到了，大家都很开心。我的意思是，如果手头工作不紧的话，抽空来一躺首都吧，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你奶奶特别高兴，都了流了好几次眼泪了。说最想见的就是你这个孙子了。”

电话是爷爷龙腾跃亲自打过来的，口气很温和，也显得有几分激动。级别在高的领导也是人，是人就难免七情六欲的左右。

“好的，好的，我抽空去一趟。你们身体都好吧？”王清华说的很含蓄，也没有叫爷爷。龙腾跃能到现在这个位置，对官场的事情比王清华要老道的多，不用说自然能明白王清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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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云涌（6）

第三百九十六章云涌6

接完电话，王清华回到包间里面，发现燕妮的神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似乎并非一直坐在椅子上，而是刚刚站起来过，又匆忙回到了座位上。王清华看着燕妮，目光在燕妮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燕妮抬头看了王清华一眼，马上将头又低下了道：“王市长干嘛这样看着人家。”王清华不便点破，只好开了个玩笑道：“我发现燕妮越变越漂亮了，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了。不错，不错。”说着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半杯红酒一口倒进了嘴里。

燕妮一直是细嚼慢咽，好像对吃日本料理非常有经验一样，每个动作都很到位。听了王清华的话，不好说过重的话，就只说了一句：“王市长就会编排人家。”编排在X市的土语里有取笑的意思，却也不是完全取笑的意思，加了高级幽默的成分，说出来也不显得过分。

回到办公室，王清华又想起了马安民送的五箱凤梨，觉得，马安民来市里肯定会给市里的每个领导送上几箱，自然少不了常刚的，万一常刚已经拿回家了，自己又拿出来当福利发了，常刚的脸上不好看，其他常委的脸上也会不好看，就对燕妮道：“凤梨的事情就不要给常秘书长了，先放在你那里，完了再处理。”

燕妮道：“那我先给你拿一个去，刚吃完吃个凤梨对牙齿好。”王清华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反正离下午上班的时间还早，就当是磨洋工吧。

不一会功夫燕妮拿进来几个凤梨，检了一个大个的，又找了刀子给王清华削皮。嫩黄色的凤梨削了皮，就露出了里面嫩白的凤梨肉，浑圆浑圆的，像是女人的某个部位。王清华感觉这段时间真的有点神经了，总是想这些事情，弄的连灵魂都不安静了，见到一些东西就能联想到女人身上。

王清华接过凤梨，张嘴咬了一口，脆脆的，咔嚓一声，马上就感到牙痒的厉害。是不是自己这样也算是对凤梨的过敏呢，就放在桌子上不吃了。燕妮也给自己削了一个，坐在那里却吃的津津有味，没一会的功夫一个凤梨就消灭掉了，见王清华的凤梨还在桌子上摆着，就问王清华：“王市长不吃吗？”

王清华笑了一下道：“我跟你妈妈一样，对凤梨也过敏。听不惯咬凤梨的声音。”燕妮就将王清华桌子上的凤梨收拾了。

燕妮出去后，王清华就给罗荣天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案情的进展情况，又把龙腾跃想让自己回一趟首都的事情给罗荣天说了一下，征求罗荣天的意见。

罗荣天听完高兴道：“好啊，你爸爸能去首都，对老爷子总算有个交代了。你爷爷肯定会特别高兴，你就回去一趟吧。市里的事情你就暂时不用操心了。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在乎这三两天。你就放心去吧。”

挂了电话，王清华觉得是不是该给裘学敏说一下，可又不能给裘学敏说去首都干什么，要撒个谎。撒什么慌呢，说去首都看病吧，可自己年轻力壮也不可能生什么病，再说了一旦说自己生病了，下面的人估计都要撵到首都去，到时候就更麻烦了。思来想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就在这时裘学敏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茶杯，衣服也穿的很随便，看样子就是在自己办公室坐的无所事事，过来聊天的。不过一个市委书记，是不能说人家无所事事的。市委书记整天都俗务缠身，日理万机才对，王清华就站起来迎了过去道：“裘书记，你有什么指示吗。有什么事情你让小刘过来吩咐就是了，你那么忙，干嘛还要亲自过来。”

说道这里王清华就想起，那天心里面想的事情，虽然跟裘学敏已经是兵戎相见了，但是见了面还必须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客客气气的，把裘书记挂在嘴上。

裘学敏坐下来道：“清华啊，马上要到端午了，按照市委的惯例，每年这个节气都要到上面跑跑，表示一下对上面领导的尊敬和问候。这事儿本来该我亲自去的，可是你也知道市里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马上又要对下面的班子进行一次调整。我也是走不开。我想了想，觉得你去比较合适。一来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多跟上面接触接触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二来跟中央和省委的领导也都有过接触，比较好办事。你看呢？”

裘学敏有没有打埋伏暂且不说，起码给王清华提供了一个去首都的机会，可以让王清华名正言顺地去首都了。不过王清华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高兴，沉默了一会道：“裘书记，这样合适吗。是不是考虑从阎书记和王书记两个人中抽出一个去呢。我毕竟年龄小，资历不够，拜见领导这么重要的事情，恐怕不太合适。”

裘学敏既然让王清华去，自然有裘学敏的道理，肯定在心里已经盘算定了，才给王清华说的，不会因为王清华的三言两语就改变的，就摇了摇手道：“阎红学书记年龄大了，整天跑来跑去的，身体恐怕吃不消。王书记……呵呵……我个人感觉有些不太合适。还是你去吧。”

裘学敏的话说的很含蓄，甚至有种暧昧的味道，好像是告诉王清华他不信任王光禄这个人。其实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鬼才知道，说不定是离不开王光禄，专门把王光禄留在家里。

王清华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应了一声道：“好吧，那我就去一趟。回来给你汇报。”

裘学敏却道：“你准备一下，把要带的人定下来，我建议让常刚同志跟你一块去，常刚以前有这方面的经验，去了上面也能帮上你的忙。当然了，具体还是由你来定，我只是个个人建议。准备好了，今天下午最好就能出发，早去早回。随时保持联络吧。”说完站起来跟王清华握了握手，转身离开了。

王清华也明白了，裘学敏让常刚跟自己一块去，目的并不在帮助自己，而是在监督自己。裘学敏本以为耍了个小聪明，却不知，这样以来无形中把他和常刚的关系暴露了出来。

裘学敏离开后，王清华想了想，又给罗荣天去了一个电话，让罗荣天注意一下常刚，看不能在常刚身上找到突破口，或者在常刚周围的人身上找到突破口。常刚跟裘学敏毕竟不一样，不是那么扎眼，调查起来自然就方便多了。

挂了罗荣天的电话，王清华本想马上给首都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刚才爷爷已经给自己打过电话了，自己再打过去，万一被人监听下来，两个电话一对照，人家很快就什么都明白的。

桌子上放一堆文件，都是一些需要自己过问的事情，无外乎审阅批示，下面人的工作做的都很细致，几乎滴水不漏，从文件里面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跟封建社会皇帝面前的奏折没有什么区别。王清华一般连内容也不看，只看一个题目，知道是什么事情，只要大的原则方面不出问题，就画一个大大的阅字，交给秘书处处理。

秘书处起初不知道王清华这一个阅字到底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就三番五次来问王清华。王清华就把常刚叫过来，明一句暗一句，把常刚训斥了一通，说领导的工作很忙，不可能下面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去各个处理，要不然要秘书处干什么。从此常刚就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一般文件酌情处理，比较重要的文件，才拿给王清华具体汇报了，请示怎么处理。不过也要等王清华画了阅字之后，才重新拿给王清华。这样就减少了王清华的不少工作量。

今天这一堆文件，因为马上要去首都的原因，更没有心思去看看了，挥笔就开始画起了阅字。画了几个，中间一个文件引起了王清华的注意，是关于万泉县引资上项的报告，大致是万泉县打算截断横贯县境的汾水河，建一个中小型的水力发电站，前期投资五个亿，后续分期投资，总投资达十八个亿。

关于汾水河的情况，王清华大致了解一些，要是前十五年，建个小型水电站还说的过去，现在的情况别说建水电站了，就连周边的农业用水都供不应求，怎么可能建什么水电站呢。这不是劳民伤财、胡作非为吗。连自己一个不懂水利的人都明白，万泉县县委县政府怎么可能论证出这样的结果来。就狠狠地在上面打了一个马×。下面批了一横字，请万泉县委县政府重新论证。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批完，松了一口气，叫过来燕妮，把文件送到秘书处去。

不想没过多长时间，常刚就跑了过来道：“王市长，万泉水电站的事情，你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

王清华就觉得常刚的话中有话，停顿了一下问道：“有什么需要考虑的。万泉县建水电站根本就不可行，连我这个不懂水利的人都明白，难道还需要专家论证吗。”

常刚这才道出了事情的原委道：“万泉县建水电站的事情，是裘书记亲自批示过的。裘书记的意思是，充分利用汾水资源，建一座小型水电站，不仅可以解决一部分X市的用电问题，还可以拦水浇地，发展农业。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王清华真想骂一句，草你姥姥个嘴儿，却也只好忍了，道：“你先把文件放在我这里，完了我跟裘书记商议一下再说。”又对常刚道：“马上端午节了，裘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们一起去省里和首都拜访一下，你的意思呢？”

常刚干笑了一下道：“一切全凭领导安排，我这就回去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足见常刚之前已经知道自己要跟王清华一起去省里和首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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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云涌（7）

第三百九十七章云涌7

临去首都和省里，王清华想再去见见兰沧海，看兰沧海的问题能不能缓一步，最好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跟田明轩画开界限。根据王清华的判断，田明轩出事是迟早的事情，顾梁现在之所以力保田明轩恐怕更多是的想首先保住自己晋级省委书记这一步棋。田明轩的弱点非常明显，一旦把田明轩保下来，田明轩必然会死心塌地地跟着顾梁干。一旦田明轩因为兰沧海的问题倒了台，再从下面上来以为副书记，或者中央方面重新派一个副书记，对顾梁晋级省委书记都非常不利。这是显而易见的问题。

趁没有注意，王清华将办公室的门锁了，又在门外面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出省委大院打了一辆面的车，直奔检察院而去。路上王清华想了很多问题，但都被王清华一个一个否定了，最后决定只问兰沧海一个问题，那就是兰沧海除了收受唐范海的三百万元之外，到底还有没有经济问题，如果有，具体是多少。虽然不能保障兰沧海会给自己交代事情，但也只能试一试了。

不想刚进检察院大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哭闹，王清华还以为是老百姓来告状的，也没有当回事，想直接去调查处叫上陈风算了。不想走了两步，就被哭闹的声音吸引住了，是兰英声音。兰英好像不知道在跟什么人一直在吵，一边吵闹还一边哭泣，场面已经铺开了，检察院的人大多数都已经出来了，就是不见韩淑静。龙天剑在那里和兰英周旋。

这种情况下，王清华直接过去肯定会让场面更加糟糕。兰英没有找自己，而是直接跑到检察院来闹，一方面说明兰英不想让自己知道，另一方面只能说明兰英对自己也已经不信任了。

王清华绕了个弯儿，走到调查处，陈风正好在，一脸沮丧坐在那里生闷气，其他人也都耷拉着脑袋，好像爽打了的茄子一样。

“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土头灰脸的？”王清华进去见这种情况，就没有打算别人会客气，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陈风见王清华来了，马上站起来，叫了一声王市长，其他人也跟着叫了一声，不过马上都耷拉起了脑袋。

陈风就将王清华拉到外面埋怨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吗。兰沧海一家，在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生的姑娘怎么这样啊。进门说要见兰沧海，我们解释说上面有指示不让家属见。她就在站在那里张口开骂，骂的检察院的人都跟孙子似得。你不知道那话说的有多难听。要不是看在兰沧海过去是市委书记的面子上，早把他拘了，她这叫妨碍司法。”

能把陈风骂成这个样子，可见兰英的话肯定不好听。王清华之前也没有想到这一点。难道是兰英已经失去理智了。可为什么呢？就是为了把兰沧海抓起来了，就闹到这个份上，那也有点太幼稚了。

“你去把兰英叫过来，就说我叫她。”王清华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只能用软手段来处理。或许兰英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王清华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了解兰英的，兰英虽然有些泼辣，但还不至于到不讲理的份上。

不一会陈风把兰英叫来了。远远看去，兰英已经不成个样子了，披散着头发，脸上被泪水洗了一遍，也许是跟检察院的同志撕拉的原因，身上的衣服也左一片右一片的，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好像来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要骂架。

陈风安排一间办公室，让王清华和兰英单独谈话。进门口，兰低着头英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看王清华，好像跟王清华结了冤仇一样。

“说说，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要到检察院来闹？”王清华给兰英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兰英的后面，让兰英坐下。兰英也不坐，梗着脖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你在这里闹是没有意义的，我给你说过，兰书记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王清华见兰英一直不说话，心里也有些着急了，说话的声调难免提高了一些。

“我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兰英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王清华的眼睛，眼眶里好像都要冒出了血丝，也不知是恨还是怨，“王清华，我发现你变了，你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圆滑了，变得越来越会当官了，变得连我都不敢认你了。你难道就没有发现，你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去的纯真，没有了过去的正义，没有了过去的尊严吗？算我兰英瞎了眼，看错了你！”

兰英说着眼泪哗一下就流了出来，抬手一把一把地摸脸上落下来的泪水。

沉默，长久的沉默。王清华不知道该给兰英说什么好，不知道该如何给兰英解释。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确变了，而且变了很多，变得有时候连自己都不敢认识自己了。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上里，官场的阴谋和狡诈会让你防不胜防，如果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把正义和尊严时刻摆在别人的面前，迟早会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的喜怒哀乐，会因为自己的正义和尊严付出代价的。光凭着打打闹闹根本无法成就大事。

丛林法则的年代已经过去了，无耻的权谋时代正一步步向我们BI近。老虎和狮子绝不会再成为丛林的霸主，狼、狐狸和狗的角逐，才能最终确定游戏规则。

王清华不想给兰英做过多的解释。因为解释本身就是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之上，如果失去了信任的底线，再多的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兰英，你回去吧，不要再闹了。你这样闹是不会有任何意义的。兰书记的事情，总会有个结果的。”王清华虽然知道自己的劝解没有用，但还是说了两句安慰的话。

“我不是来问我爸爸**问题的。”兰英面无表情道。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我想问问我爸爸，我到底是谁的女儿。我妈说的是不是真的？”兰英说着又开始了哭天抹泪。整个人已经变成了泪人。

这个问题，王清华曾经问过兰沧海，但是兰沧海没有说。王清华就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很大的隐情。而且这个隐情一旦广布出来，极有可能把兰英已经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击垮。

“你现在问这个问题有意义吗？你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你爸爸也已经把你养这么大了。你找你亲生父亲干什么呢。难道要问一下人家，当初为什么要抛弃你吗。这些都是上辈人恩怨，你完全没有必要搅和在里面。”王清华开导兰英道。

说着说着，王清华就想起了父亲和爷爷的事情来了。也许每一个华夏人都有那种寻根问源的情节，总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从那里来的，血脉里流淌着谁的血液。

兰英一直不说话，王清华只好道：“要不这样吧，我们一起进去见见你你爸爸。你看怎么样？你一个人进去见你爸爸肯定是不可能的，法律不允许。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兰英听完没有说话，算是同意了。王清华就把陈风叫过来，交代了两句，让陈风去开门。陈风有些为难，道：“王市长，不是我不服从你的指示，你要进去当然没什么问题了，带个人进去，还是兰沧海的女儿，恐怕有些不大合适吧。要不你跟关主任和韩检通个气，我也好办事。”

王清华也不想为难陈风道：“好吧。”说着拨了韩淑静的电话，韩淑静竟然就在自己的办公室，只是一直没有露面。

“你过来吧，关主任也在我这里，我们正想找你，想不到你就过来了。”韩淑静在电话里道。

关凤鸣和韩淑静找自己什么事儿，大概还是为了兰沧海的问题，也没有说什么，挂了电话，让兰英在这边等着，自己去了韩淑静的办公室。

见面，握手，客气了两句，韩淑静看了一下关凤鸣就直奔主题道：“王市长，这次恐怕非你出马不行了。兰英刚才的阵势，你恐怕也已经看见了。兰英扬言要到首都去告状。虽然问题并不是很大，但也是个麻烦。不怕别的，就怕上面怪罪下来，说我们没有把工作做到位。到时候，各方面脸上都过不去。”

王清华道：“我刚才已经和兰英谈过了，他并没有给我说这方面的事情，可能只是一时的气话。我相信她不会去首都告状的。他倒是说想见见他父亲。我就是想跟你们二位商量一下。还是让她见见吧。毕竟父女情深。”

王清华并没有把兰英要见兰沧海的目的告诉韩淑静和关凤鸣。这是兰英的私事，相信兰英不希望让过多的人知道，就替兰英隐瞒了下来。反正也无关大局。

韩淑静和关凤鸣交流了一下眼神道：“好吧，既然没什么大事，我们两个同意，不过我还是建议有我们的人进去陪同。不能让她一个人见。要不就劳驾你去一下吧。”

王清华正有此意，顺水推舟道：“谢谢二位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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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云涌（8）

第三百九十八章云涌8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兰英免不了又哭了一阵，兰沧海却一直矢口否认兰英不是自己的女儿，说肯定是兰英的母亲吴菊仙害怕兰英伤心，故意骗兰英的，说来说去，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了，倒把王清华要问的话也给耽搁了。眼看快四点了，带车从X市到省城起码需要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再耽搁免不了裘学敏打电话过来询问。王清华只好劝解了两句，带着兰英出来了。检察院派车把兰英送回了家，又要派车送王清华，王清华说还是免了吧，打的方便，就匆忙跟关凤鸣和韩淑静告了别。

路上，王清华用公用电话，给首都打了个电话，告诉爷爷自己可能要迟两天才能到，要先去省城一趟。

刚到办公室门口，常刚就过来道：“王市长，你去哪儿了。裘市长一直催我们走呢。”常刚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浅灰色的西装，还是抛光的，穿在常刚身上总感觉有几分烧包，不像个市委秘书长，倒有几分电影明星的气质。王清华就对常刚道：“衣服换了吧，咱们这次去一律夹克。你给驻省办打个电话，也让他们准备一下。”

常刚站在那里半天不说话，想问又不敢问，只好道：“好吧，我马上安排。”

去省里拜访领导，穿什么样的衣服一般都没有什么讲究，过去人穿衣服都跟着领导走，领导穿什么衣服，下面的领导也马上跟着换成什么样的衣服。比如上任省委书记的身材比较匀称，出来就喜欢穿三粒扣子的西装和中山服，下面人就跟着穿三粒扣子的西装和中山服。这两样衣服几乎就成了官服。王大成书记因为身体偏胖，肚子也大，就喜欢穿一粒扣子的西装，结果下面又跟着换成了一粒扣子的西装。这几年这一套讲究不是很多了，但从某种意义上还能代表了一个人的政治倒向问题，就是我们通俗所说的站队。站谁的队，就穿谁喜欢穿的衣服，起码在形象上跟领导保持高度一致。

王清华之所以这次让大家都穿上夹克，是因为王清华见过几次顾梁，总是一件夹克衫，冬天还要扣一顶帽子保暖。君子易交，小人难缠。王大成书记可能不会在乎这些，顾梁就不一定了。跟顾梁穿一样的衣服，一方面是给顾梁看的，另一方面也是给裘学敏看的。裘学敏的黑夹克衫，从王清华进市委就见裘学敏穿着，直到现在一直都是黑夹克衫，从来都没有换过别的样式。夏天则是格格短袖衬衫。据说裘学敏的父亲裘元博过去也总是一身夹克衫。这就有点意思了，也不知道是顾梁学的裘学敏，还是裘学敏学的顾梁，谁也说不清楚。总之都是夹克衫。

临近四点钟的时候，裘学敏又过来一趟，见王清华穿了一件夹克衫，里面穿着格格的衬衫，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微笑道：“王市长这么一捯饬，就精神多了。前途无量啊，不错，不错。”说着还在王清华的衣服上拽了拽。言外之意，就是在说，王清华过去并不精神，也没有什么前途。换了夹克衫和格格短袖就精神了，前途也光明了。

王清华岂能听不出裘学敏的意思，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跟裘学敏计较，就笑道：“裘市长过奖了，以后还要请裘市长提拔哩。”裘学敏就“那是一定，那是一定”地应了两句。

虽然临近端午节了，晚上和早上还是有些寒意，准备意见衣服，也能防备万一个雨。

去的人并不多，王清华和秘书燕妮，常刚和秘书小马。小马据说是马安民的亲侄子，大学毕业后就安置在了常刚身边当秘书。小马人很机灵，只不过色胆太大，眼睛总是停留在燕妮的身上，上下打量，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或许是燕妮那一双有些艺术效果的酥胸引起了他的某些兴趣。

快到省城的时候，忽然起了雾，天气就变得凉深深的，前面又堵了车。王清华说大家出来活动活动吧，还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呢。带的衣服也派上了用场，都把衣服穿上了。燕妮没有带衣服，王清华道：“你穿我的吧。我不冷。”其实也是一种对女同志的照顾。不过燕妮毕竟是下级，不好接王清华的衣服，谦让着不穿。

小马的衣服已经穿上了，见这种情况，又从身上脱下来道：“怎么能让领导受冷呢，穿我的衣服吧。我大小伙子抗寒。”常刚也看出了点意思，不过也弄不明白燕妮和王清华是不是单纯的秘书关系，只好开玩笑道：“小马是从北极回来的，跟北极熊有一样的特质，不怕冷，就让燕妮穿小马的衣服吧。”燕妮的眼睛就朝王清华看了过来。王清华心想，既然你想挨冻，那就让你挨冻吧，也没有说什么。燕妮就把小马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大家就站在公路边上抽烟。一根烟没有抽完，小马就有些顶不住了，冷的浑身发抖，嘴巴都有些青紫了，又不能说出来，也不能回车里面，站在那里硬顶着。

王清华玩笑道：“看来北极熊也有怕冷的时候，或许是北极熊离开了北极也蜕变了。”大家就笑了一阵。这时前面的车也开始挪动了。

夜幕渐渐笼罩了大地，再加上越来越浓的雾气，能见度不足百米了。来的时候带了两部车，常刚一辆，王清华一辆。而且都是不用司机，由秘书开车。

坐在车里面闷的厉害，王清华就有些奇怪地问燕妮：“为什么常秘书长也没有司机呢。”燕妮就婉儿一笑道：“你都没有司机了，常秘书长那里敢要司机呢。不光是常秘书长，现在市委除了裘书记、阎书记和王书记有司机之外，出来几乎都不带司机。”王清华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司机是太不懂事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司机，暂时让燕妮替自己开车，那些人难道都是司机不懂事吗。看来权力的光环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无限扩张的。

由于路上堵了一会车，本来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一下多走了一个多小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八点多钟了。省城已经完全笼罩在了夜色之中，沿路的霓虹灯闪耀着一个大都会的风采。

到了驻省办，驻省办主任荆天虎早就在那里迎侯了，远远地见车过来，就把手遮在眼睛上，跟猴王一样猫着腰看车牌号，一见X市的车过来，急忙往前走了两步，上去开了车门，见是秘书长常刚，招呼了一声，知道开错门了，又急忙往后面跑，给王清华开车。

“王市长一路辛苦了。一切按你的指示，都安排好了。吃饭了吗？肯定没有吃吧。先到豪都吃点便饭吧。”荆天虎只顾着热情招呼，见燕妮从司机的位置走了出来，瞟了一眼，知道王市长是市里唯一配了女秘书的市长，就对燕妮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市厅级领导过来，一般是不住在驻省办的，都在外面另找地方。荆天虎也知道这个规矩，就没有把王清华硬把王清华往里面领。王清华本来不打算到驻省办来的，后来想了想，觉得第一次过来，还是联络一下感情比较好，以后让驻省办的人办点什么事情，也好开口。另外也好弄清楚驻省办都是些人，那些人可靠，那些人不可靠。

“同志们都还在吗？”王清华便往里面走，便问道。

“都在，都在，听说王市长要来，就都没有走，都想一睹王市长的风采。”荆天虎一味奉承，王清华那里能听不出来。

“这样吧，吃饭先不着急。咱们先上去，让常秘书长把这几天的工作给大家安排一下。”王清华说着已经进了大门。

常刚跟在王清华身后，荆天虎跟在常刚身后，燕妮和小马走在最后面。驻省办其实只是租用了几间写字楼，一间主任办公室，两间办公室，还有几间房子都是安排省里办事的人，临时住的。

王清华进了办公室，马上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王清华和常刚也跟着迎合着拍了拍手。王清华就伸手做了一个按压动作，笑了笑，坐下来道：“同志们都辛苦了，这么晚了打搅大家，真是不好意思。”这都是场面话，就跟领导见面说你好一样，其实你好不好，管他鸟事，或许他还恨不得你不好了，他心里才痛快。

不过大家心里还是感觉暖洋洋的，毕竟以前市里的领导过来，别说是说这么一句话了，就是连来驻省办都不来。大家脸上马上洋溢起暖暖的笑容。

王清华又象征性地说了几句话，就让常刚开始安排工作了，具体谁负责那块，那些事项需要大家注意，一一做了交代。不过具体拜访那些领导，怎么个拜访法，是不能在这个会上说的，只是让大家各负其责、随时待命。

出了驻省办，常刚就问王清华：“住哪儿呢？是不是让小荆同志安排？”王清华道：“怎么都行，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可以。只是咱们这个队伍虽然不庞大，却要安排四间房子，有点浪费。”

荆主任就奉承道：“王市长廉洁清正。”其实住的地方早就安排好了，就在驻省半斜对面不远处的豪都大酒店。总共开了四间房，王清华住一间总统套房，常刚的规格稍次一些，算是豪华套房，燕妮和小马都是豪华标间。

进了房子，王清华就直说：“太奢侈，太奢侈了，下次不许这样了。这样的房子四个人挤一挤都住下了。怎么能让一个人住呢。”也不能说的太多了，说的太多了显得自己老土。其实这种总统套间，王清华以前还真没有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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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云涌（9）

第三百九十九章云涌9

常刚进来略坐了一会，说实在太累了，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大家先休息吧，就抬屁股走人了。荆天虎却坐在那里一直不肯走，先是一味奉承王清华如何年轻有为、英明果敢，后来就是天南海北的侃，说的都是些X市和省城的事情，也不涉及到实际的人和事，再后来就开始发些牢骚。王清华听着听着就觉出点意思了。荆天虎这个驻省办主任算是个副处，已经干了好多年了，一直想回X市任个实职，却一直没有机会。听说市里要调整下面的班子，就有想回去的意思。

X市情况的复杂程度，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调整班子也只是裘学敏上台之后，进一步笼络人心的手段，现在下面县里的县委书记、县长大多数都是裘学敏的人，估计裘学敏这次班子调整也就是做做样子，张三、李四、王麻子，来回调动一下，转个圈也就完事了，哪有机会轮到别人的头上。初次和荆天虎见面，王清华不好把话说的太直，就一直打哈哈，最后道：“荆主任尽量努力吧，只要荆主任争取，机会是肯定会有的。”说着打了个哈欠，荆天虎站起来道了声王市长休息吧，也就走了。

荆天虎走了，王清华在屋里又坐了一会，却没有了睡意，在屋里这里转转，那里看看，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像红楼梦说的刘姥姥一进大观园，不由嗤笑了一声，在洗澡间冲了个澡，滚到床上打开电视，翻了几个台都没有什么意思，干脆直接看起了河西新闻。

在新闻里起码可以了解一下省委领导们的动向，为明天的一一拜访提供一些参考。要不然自己去拜访去了，人家却不在家中，就会多跑冤枉腿。

王大成书记确实要调走了，从头至尾，王大成只露了一次面，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在省委接见一个外国使者。王大成已经有几分老态龙钟了。上次来省里，王清华在省委大院凑巧见过一次王大成。那时的王大成精神抖擞，很有几分大将风范。王清华虽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也能看出王大成身上散发出那种让人敬畏的气场。而现在的王大成，好像连说话都非常的小心缓慢，一句话说半截就停下来，想一想，再接几个字，那位外国使者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倾听，其实估计心里也着急的要命。身边的翻译就轻松多了，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王清华看着就想笑。

相比之下，顾梁的镜头就多的多了，不是在这个企业视察，就是在那个部门调研，忙的不亦乐乎，无论在那里都要发表几句讲话，讲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做两个伟人动作，把手伸到半空，然后做一个向前推的动作。过去就听人说，顾梁是一个伟人迷，现在看上去那个刻意模仿的样子滑稽而有做作。

接着就是权红河的镜头，有心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权红河的出镜率，已经远低于顾梁的出镜率了，好像是顾梁的配角，有时跟顾梁同时出镜，看上去是并排走，顾梁每次跟权红河说话，还是要略微回一下头，大家就看清楚了，权红河的位置其实是略微靠后一些的，只是镜头上的平面效应，大家看不大清楚。权红河可能也已经意识到顾梁要接替王大成了，所以处处把顾梁放在前面。

看了一会新闻，发现要拜访的主要几个领导都在省城，王清华也就放心了，走进浴室，放了水，随便洗了洗，就准备休息。这时荆天虎敲门进来了，后面跟一个女孩。女孩子长的还算可以，鹅蛋脸，白白净净的，就是浑身的妩媚之色太重了，好像是故意模仿出来的，扭着腰肢，故意把肚脐眼露在外面，穿戴上倒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荆主任还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穿着浴衣看见门外站着以为女孩子，就没好意思让荆天虎进来。不想荆天虎还是从门缝挤了进来，一脸的涎笑道：“王市长，怕你晚上一个人没有人服务，我专门给你找了一个服务员过来。很干净，是省城艺术学院的学生，在外面兼职工作，刚刚入行。我也没有告诉她你的身份，只说你是做大老板。你看是不是让他进来？”

王清华刚开始还没有听明白，听着听着就知道荆天虎带来的女孩子是干什么的了，心想这个荆天虎真是又笨又阴险，如果自己怕晚上没有人服务，要燕妮干什么。难道好需要招小姐吗。何况还是个大学生。如果今天自己真的要了这个小姐，不就栽在你荆天虎手里了吗？这个道理，你荆天虎肯定不会不清楚，这是故意给我下套。而且是个一劳永逸的套。

“带走吧。”王清华面无表情道。荆天虎还痴在那里。“马上给我带走！”王清华突然提高了八度，把荆天虎吓了一跳，“没别的意思，王市长，我只是……”“马上给我滚！”王清华没等荆天虎的话说完，就狠狠地骂了一句。荆天虎只好趔趄着跑了出去，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对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笑。

打发了荆天虎，王清华一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直到燕妮过来叫门，王清华才迷迷糊糊从床上爬了起来。这一晚睡的还算踏实，睁开眼睛，稍微活动了一下，感觉精神还算不错。

根据裘学敏的安排，有些人是需要明拜访的，有些是需要暗拜访的。明拜访的多，暗拜访的人少，只有顾梁和刘宝山两个人，裘学敏提前自然已经打好了招呼。常刚进来问：“今天先拜访哪些人呢？”

王清华想了想道：“早上哪儿也不去了。你先跟省委王大成的秘书联系一下，我想先去看看王大成书记。”根据裘学敏给常刚的日程安排，第一站应该是先对顾梁进行明拜访，王清华却说要拜访王大成。常刚站在那里哼唧了半天道：“王市长，这样不大合适吧。裘书记……”

“这个我知道。临时调整一下。完了你给裘书记再汇报。”王清华知道即便是自己不给常刚说，常刚肯定也会给裘学敏说的，索性说出来，显得自己心里并没有鬼。

王大成的调动消息，好像就像七、八月的一阵风一样，突然就在河西大地上刮了起来，可风刮了一阵又一阵，都刮了两三个月了，却始终不见落下一滴雨，王大成依然稳如泰山地坐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依然调兵遣将，掌控着河西省的社会、经济发展。而顾梁更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四处活动，以此来证实阵风绝不是空穴来风。

常刚只好按照王清华的意思，先约了王大成的秘书，跟王大成的秘书说了一下，说X市副市长王清华想拜访一下王书记，看王书记能不能抽出时间。王大成听了秘书的汇报，马上应允了下来，并让秘书转告常刚，让王清华马上过去。

王大成的这种迫切，完全出乎王清华的预料，急忙准备了一下，去了王大成的办公室。这是王清华第一次跟王大成见面，心里并不是特别踏实，关键是害怕王大成问出一些不该问的话，比如中纪委在X市的调查情况，本身属于绝密，但现在的领导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按套路出牌，事实上大多数的领导都不按套路出牌，总是干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把自己所管辖的范围当成是自家后院的一亩三分地。

到了王大成的办公室门口，常刚要跟王清华一起进去，却被秘书挡住了道：“常秘书长，不好意思，王书记只点名要见王市长，我也没有办法。你就在外面等一会吧。”常刚的脸上讪讪，却不好说什么，只能笑道：“那好吧，王市长代表X市向王书记问好，我就不进去了。”却忍不住在王清华进去后，歪着脑袋往里面看了一眼。王大成的秘书笑了笑把常刚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王书记好！”王清华进去后，站在王大成那大班桌面前，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王大成竟然从大班桌后面走了出来，一脸亲和地微笑伸出手向王清华走了过来，王清华急忙伸出手，双手将王大成的手抱了起来。

“王清华，”王大成在王清华的胳膊上拍了拍笑道：“早就听说了，只是无缘见面。”说着拉着王清华的手，一直牵到沙发跟前。王清华多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心里摸不清王大成的底细，也只好笑笑道：“王书记随叫随到。”

一开始谈话，王清华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王大成一个具体的问题都没有问，只是和王清华说一些X市的发展情况，以及问王清华一些对X市今后的发展有什么想法。能直接回答的，王清华就一一做了详实回答，不能正面回答的，王清华用别的方式回避了。比如重机的问题，现在是个非常敏感的敢提，中纪委已经插手调查了，不能随便说，王清华就笼统地说一说，不提人事情况，只单纯地说一下产值，搬迁后的困难等等无关痛痒的话，也算是一种搪塞，只是这种搪塞也不能不说是一种无奈。

王大成是个很亲和的老人，一直没有停止过对王清华的夸赞和鼓励，说的王清华心里很舒服，几次都想把X市的情况给王大成做一个具体的汇报，几次话到嘴边了，想起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又把话咽了回去。

从王大成书记的办公室出来，王清华看了一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跟王达成的谈话竟然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王大成的秘书正站在门口，王清华就疑心这家伙是不是门外偷听，看了看秘书的表情也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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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云涌（10）

第四百章云涌10

秘书神神秘秘地对王清华道：“王市长，我还没有见过哪位下面的上来的，在王书记办公室坐的时间能超过半个小时的，你竟然坐了这么长时间。”王清华就笑了笑道：“王书记平易近人，喜欢年轻人，就跟我多聊了一会。”说着话，常刚已经站在了秘书的门口，远远地看着王清华。王清华不便久留，给秘书道了声别，就和常刚一起离开了。

刚出省委大院的门。王清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王大成作为省委书记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亲切呢。难道是真的就喜欢年轻人吗。绝对不会，那是自己给王大成秘书说的一句谦词。再说了如果王大成真的喜欢年轻人的话，河西省的年轻干部也不在少数，为什么单单跟自己谈这么长时间内。难道是王大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这是在刻意的接近自己，希望通过自己接近爷爷龙腾跃？好像也不这么回事。如果是这样的话，王大成刚才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想着想着，王清华就觉出了一点名堂。王大成是老官场了，对官场的规矩比谁都清楚，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一些不该问的话，一旦问出来，就要保证对方一定要说出来。如果没哟这个把握就干脆不问，让对方自己说。

X市的案子，牵动全省，尽管后来中纪委插手过问了，王大成肯定也非常想了解一些情况。但是中纪委又瞒的天紧，作为省委书记的王大成又不好打听，就趁肯定会王清华来省城的机会，想从王清华这里了解一些情况，却也不直接问，就一直夸王清华，说王清华好，有能力，王清华一激动，肯定就会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想不到的是，王清华只是避实就虚，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现在王大成估计正坐在办公室叹气、后悔。王清华想着想着，就想笑，笑这些当官的都***神经了，整天把自己包装的跟佛祖一样，其实心里比孙悟空还要猴急，连王大成都难以脱俗，更别说是下面当官的了，就不由嗤笑了一声。

常刚问：“王市长笑什么呢？”王清华当然不能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常刚，只好对常刚道：“没什么，忽然想起一个笑话。”常刚道：“什么笑话呢。王市长也说出来给我听听，也让我笑一笑。”

王清华一时脑子里没有什么笑话，只好随便给常刚编了一个道：“说是有一个县委书记，到下面村里访贫问寒。乡长就安排村长，让村长在村里安排一家贫困户。这个村长知道，县委书记每次访贫问寒都要给贫困户表示一下关心，送上三百五百元。这个村长就起了贪念，心想与其让别人得了这个钱，不如自己得了算了。可是自己家里又盖的红砖绿瓦的，没办法说是贫困户。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忽生一计。在村边找了一面烂土窑，在里面放了两幅烂铺盖，让老婆睡在里面装病。县委书记来了，就让他去那个土窑里。”

“没过几天，县委书记果然来了。带着一大帮人，在乡长的带领下进了村子。乡长也不了解内情，就按照村长说的把县委书记领到了那面土窑。到了土窑才发现村长穿的破破烂烂地站在门口，也不好当着县委书记的面儿说穿了。县委书记当然也不认识一个村长，就同村长握了一下手。县委书记说到里面看看吧。村长就把县长领进了窑洞。窑洞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县委书记就问是谁呢。村长急忙说是我兄弟，常年卧病在床。县委书记就想掀开被子看一下，拉了两下却发现拉不动，心里就有些纳闷了，手上加劲拉了一下，总算拉开了。看了一眼，给村长手里塞了几百块钱，急忙往外就走。乡长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也跟着出来了。出了大门，县委书记才喘了一口气，对乡长说，真想不到现在还有穷到这个份上的，穷的竟然连**都没有了。”

这个笑话本来不怎么可笑，暗含着讽刺时下有些领导干部干什么都搞形式，连一些起码的常识都不懂，却整天吆五喝六的讲话。不过常刚听了还是哈哈哈地笑了一阵子。开车的是燕妮，听了王清华的笑话，就娇怪道：“王市长，你讲笑话，也注意一下女同志好不好？”

常刚便接了话道：“王市长讲的已经很含蓄了，我可听说你们局里面讲的段子比这个可要露骨的多。何况王市长的段子还有很深的教育意义呢。要不你也给讲一个吧。”

当着外人的面，燕妮当然不好讲这种段子，就笑道：“常秘书长抬举我了，我哪儿会讲什么段子。”王清华忽然道：“小燕这是谦虚了。其实我这个段子也是一个女同志讲的段子的翻版，只不过稍微加工了一下而已。”

燕妮自然就想起上次给王清华讲的段子了，脸上不由一阵绯红，也不说什么了，专心开车。

不一会功夫，车就到了豪都大酒店门口。常刚问下午去拜访谁。王清华很随意道：“顾书记吧。下午拜访了，晚上还要拜访。这也是裘书记专门交代过的，你一会就把晚上要带的东西准备一下，避免一会去的时候手忙脚乱。”常刚应了一声上去了。

这时裘学敏的电话打了过来，王清华虽然已经猜了**不离十，但还是装糊涂道：“裘市长，早上我和常秘书长已经拜访过王书记了，下午准备去顾书记那里去。正准备给你电话汇报，你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其实王清华压根就没有想过给裘学敏汇报。给裘学敏汇报是常刚的事情，自己犯不着越俎代庖，去巴结裘学敏。只要自己的表现不让裘学敏产生过分的怀疑就行了。

裘学敏道：“王市长想到很周到，是我的工作疏忽了。按道理就应该先去拜访王大成书记，再拜访其他书记。我是考虑顾梁书记对咱们市的工作一向非常关心。现在想想，还是我的观点本身存在问题。王大成书记毕竟是省委书记，是全省工作的领头人，我们应该先听听他的意见才对。辛苦你了王市长，我在市里等着你凯旋归来。从首都回来后，我亲自给你接风。”

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两个人便挂了电话。裘学敏这个电话打的更让王清华坚定了裘学敏跟常刚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或许真的存在某种见不得光的利益关系。然而凭直觉，王清华又觉得裘学敏的问题不会单纯只是一贪污**的问题，要不然罗荣天也不会搞的那么慎重，那么神秘。裘学敏顶破大天也就是一个市委书记，还代理的。裘元博虽说曾经是中央高级领导，但现在已经退居二线，就算是余威尚存，但也没有了实职，罗荣天为什么要这么谨慎呢。即便是裘学敏牵扯到黑道势力，动用武警，灭了也就完了，何苦要把案子放在这里悬而不决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明白，王清华就在房间里呆坐了一会。燕妮上来一趟，说荆天虎问在哪儿就餐。王清华又想起昨天晚上荆天虎干的事情，心中不免有些不快道：“你告诉荆天虎，他就不用操心了。我们自己在饭点随便吃点就可以了。”

不一会功夫，荆天虎自己来了，给王清华赔笑道：“昨天晚上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现在大家都这样。”说着又例举了一些来省城办事的人的事情，有的说了名字，有的则只说事情，不说名字，却清一色都是花事。还说某某县县长，每次来都会叫两三个玩了，搞的很不像话。

王清华就拿荆天虎打趣道：“既然荆主任知道不像话，干嘛要给他们提供方便呢？”

荆天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王清华的话无疑是在职责荆天虎不好好工作，成了皮条客，就急忙狡辩道：“那些事情不是我安排的。那些人都是干惯了这种事情的老手，对省城的了解比我还清楚。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样的小姐，价格怎么样。还知道什么地方的女大学生好糊弄。一来就自己去找了，那里用的着我。有一次别的市的一个财政局的局长，搞了一个艺校的小姑娘，中专还没有毕业。结果那天正好省城扫黄打非大行动，就把那位财政局局长抓了。一盘问才知道那个艺校的小姑娘还未满十八周岁，事情就搞大了。省城公安局要公诉，那位财政局局长就怕了，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省城公安局也为难了，事情就捅到了政法委。政法委又通过组织部，将那个财政局局长就地免了职。还要县长亲自来接人。前段时间，听说那位财政局局长又走马上任了，不过不再是财政局局长了，而是副县长。”

荆天虎说的眉飞色舞，好像亲眼见过那位财政局局长一样。王清华早听的有些烦了，也不好马上赶荆天虎，昨天已经赶了一次，今天再赶就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只是哼哼哈哈地应着。

荆天虎见王清华不说话，还以为王清华喜欢听自己说，说的越起劲了，一直说到中午快十二点了，才停了一下，看一下表道：“王市长，咱们去吃饭吧。我都安排好了。我知道王市长最反对奢侈浪费，就在豪都里面简单安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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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云涌（11）

第四百零一章云涌11

王清华进了贵宾室，常刚、燕妮还有小马已经坐在里面了，小马正叽叽咕咕地不知道在给燕妮说什么。燕妮却一直昂着头，也不看小马，好像小马说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见王清华进来了，急忙迎了过来。常刚和小马也站了起来。

荆天虎虽说简单安排了一下，也绝不会简单了。接待王清华花费的是公家的钱，荆天虎乐的讨好。碗盘的数量倒是的确不多，只有五个碟子，四个碗，碟子却都是超级大号的碟子，每个碟子里都堆的跟小山一样，各式菜肴其实已经拼了个齐全。荆天虎一直给王清华碗里夹菜。王清华本来就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夹菜，也只能忍者，对荆天虎的印象就更加大打折扣了。这种人要是任个实职，估计连形象工程都不会干，只会一心想着在领导跟前钻营。

王清华随便吃了点饭菜，对常刚道：“你待会就跟顾书记的秘书联系一下。看下午顾书记有没有时间。另外把晚上拜访顾书记的东西也准备好一起放在车里面，如果晚了就不回来了。”

常刚道：“顾书记的秘书已经联系好了。顾书记的意思是让我们两点钟准时过去，顾书记在办公室等我们。”

王清华计划只在省城待两天，把该拜访的人拜访一遍，其他人让常刚拜访，自己则编个理由先去首都，让常刚去拜访那些不太重要的人物，之后跟常刚在首都汇合。这样就可以留足跟父母和爷爷奶奶见面的时间。

不想在拜访顾梁的时候，出了麻烦。按照跟顾梁的秘书约定的时间，王清华和常刚准时到达顾梁的秘书的办公室，让顾梁的秘书先去通报。顾梁的秘书从顾梁办公室出来，却一脸无奈道：“顾书记现在正在给几个龙头企业老总开会，让你们再等一会。会不长，可能马上就完。”

没办法，只能等。等了将近两个小时，顾梁的秘书过一会就去顾梁办公室的门口看一下，过来说还在开会。王清华就有些操蛋了，心道：既然下午有会，为什么让别人来呢，这不是把人当猴耍吗。如果是下面一般的干部，也是谨小慎微地等着，偏偏王清华不吃这一套。

下午五点多了，顾梁的会总算开完了，王清华站在顾梁秘书的办公室远远地看见，那些企业老总一个个跟顾梁握手告别，心想总算结束了，正准备往过走，不想顾梁看也没有看自己，就给秘书招了招手，让秘书过去了。王清华完全可以肯定，顾梁看见自己了，但就是不理自己。顾梁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难道真的想耍猴？

没一会功夫，顾梁的秘书跑过来道：“实在对不起你们了，顾书记马上要出去。不过顾书记说了，让你们晚上六点半过来。”

王清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常刚还想给顾梁的秘书说什么，见王清华走了叫了一声王市长，站在那里没有动。就听见顾梁的秘书在后面发火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别说是你一个副市长，就是市委书记来了，也要等顾书记有了时间。”说着也转身离开了。常刚站在那里愣了一下，只好去撵王清华。

“王市长，你这是干什么吗？你不该给人家顾书记的秘书这种难看。这样会让人家下不来台的，万一说到顾书记那里，恐怕以后你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这又是何必呢？”

王清华本想说，他顾梁的时间是时间，老子的时间就不是时间了，话到嘴边了还是咽了回去，阴沉沉道：“这样吧，你留在省城，我乘晚上的飞机去首都。完了我们在首都汇合。”

常刚难为道：“这样不合适吧。你是主角，我怎么能代替的了你呢。再说了，裘书记安排一定要见一见刘宝山同志。现在刘宝山同志的面儿还没有见上，你就要走，也没办法给裘书记交代啊。”

王清华道：“这事你就别管了，完了我把具体情况给裘书记说一下。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王清华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常刚就不能再说什么了，只好道：“那好吧。我们在首都汇合。我马上跟驻京办联系，让他们在机场接你。”

王清华道：“不必了。首都有我的同学，我让我的同学接我。首都方面的拜访，我也暂时不去，等你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去拜访。你看怎么样？”说着王清华故作轻松道：“老想去首都好好玩玩，却一直没有机会，这次去了，正好借机四处看看。算是私事，不必打扰驻京办的同志了。”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上了车，王清华就让燕妮把车直接开往机场。正好晚上八点半有一个飞往首都的班次。王清华就买了票，给燕妮吩咐了几句，让燕妮回去了。

王清华的这种不辞而别的方式，在无论是在顾梁眼里，还在裘学敏、常刚，甚至荆天虎等人的眼里都是不理智的。王清华没有资格在省城耍大牌，更没有资格在顾书记秘书的面前耍大牌，而王清华偏偏耍了，耍的让人觉得王清华毕竟是个嫩犊子。

而事实上，在王清华心里根本就没有心思拜访什么省委领导。因为以王清华现在的身份，就算是拜访省委领导也是以这样的身份拜访。以这样的身份拜访不仅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可能因为拜访而给自己惹来麻烦，让本来对有希望的人失望。

或许顾梁下午的做法还有别的原因，比如顾梁提前得到了裘学敏的授意，说王清华提前拜访了王大成，让顾梁心中不悦，故意给王清华难堪。

飞机八点三十分正点起飞，一声长啸划破夜空，一个半小时后，王清华从首都机场走了出来。王清华打开手机，找到首都电话，给爷爷打了一个电话，告诉爷爷自己已经到首都了。不想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来接自己的竟然是表妹程艳娇。

“别端着了，走吧。”一辆黑色的奥迪A8停在王清华的身旁，程艳娇打开车窗，对站在那里的王清华招呼道。

“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王清华疑惑问道，说着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程艳娇这样就算是回答了王清华的问题，“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要在省城呆两三天吗？事情办完了？”

“不提前过来，后面跟个常刚，能去爷爷家里吗？”王清华故意没好气的道。

也许是前世的冤家，两个人见了面就开始掐，谁也不愿意给谁服软认输。

将近十一点，车才到了中海，履行了一大堆程序和检查，王清华和程艳娇才进了爷爷的家门。爷爷龙腾跃、爷爷王海山、奶奶、爸爸、妈妈，还有一个谋生的女人，王清华进去后先一一问了好，站在谋生女人面前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沈非之就站起来给王清华介绍道：“清华，这是你小姑姑。”王清华叫了一声姑姑好，才知道这就是罗荣天的妻子，听程艳娇说，叫龙在菊。

龙氏三姐妹的名字都有点怪，大姐龙在梅，二姐龙在竹，小妹龙在菊。大概是龙腾跃按照岁寒三友的的意思给取的名字。

打完招呼，王清华就发现母亲的眼眶湿湿的，父亲板着脸一声不吭，爷爷王海山正慈祥地看着自己，爷爷龙腾跃面带微笑坐在那里也不看自己，***表情好像有些迫切和担心交集在一起的感觉。

“你过来。”父亲第一个开口了，口气里透着寒气，王清华就感觉心里有点发毛，不由往后退了两步，又觉得好像不太对，自己已经是副市长了，为什么见了父亲还是这么害怕，就又往前走了两步，形容不免看上去有些猥琐。程艳娇在一旁不由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红旗，你要干什么？”爷爷在一旁圆瞪着眼睛看着父亲。

“爸，你别管。我看他是翻了天了。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一下，他眼里就没有我这个老子了。”父亲并不听爷爷的劝告，依然瞪眼看着王清华，“你给我过来。”

龙腾跃不好说什么，刚刚和儿子相认，立马就教育儿子肯定是不合适的，再说了，自己有什么资格教育人家呢。生了人家却没有管过一天。沈非之探了几次身子，欲言又止，恐怕跟龙腾跃有着一样的想法。

王清华只好往父亲跟前走了两步，站在离父亲不到一米的地方，叫了一声：“爸！”

啪——

父亲伸腿在王清华的身上就踢了一脚。王清华也不好躲闪，只好硬顶着。父亲看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落在身上却软绵绵的。王清华就知道父亲也不想给自己太多的难堪。

“红旗，行了！”王海山阻止了儿子不理智的行为，“多大了人了，还这么大脾气，清华现在的身份恐怕不是能随便打的吧。”

龙腾跃和沈非之坐在一旁看着王海山教训红旗，心中难免有几分别扭。自己的儿子，自己却没有资格教育。

或许是为了挽回几分面子，龙腾跃道：“清华还不给爸爸道个歉。”

官场叱咤风云，面对今天这么几位，王清华已经成了的的确确、名副其实的下级，只有接受别人训导的份儿，还不能还嘴，心里那个不爽，可谁叫自己是人家的孙子、儿子呢，只好站在爸爸面前道：“爸，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言尽于此，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从内心而言，王红旗对儿子能当上这个副市长，心中还是有非常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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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云涌（12）

第四百零二章云涌12

在王红旗的心中，对王清华更多的恐怕还是一种作为父亲的担忧。官场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就算是从未涉足过官场的王红旗，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他担心儿子搅进去后就无法自拔，成为官场的牺牲品。值得安慰的是，有了生身父亲的照顾，多少减少了一些这方面的危险。

这么多人一下子住在龙腾月的家中，按规定是不允许的，警卫员几次进来问龙腾跃是不是给王清华等人安排住处，都被龙腾月严厉地拒绝了。后来办公厅也亲自过来请示一遍，明是请示，实是逼迫龙腾跃做出让步。龙腾跃又把办公厅的人训斥了一顿，才算安宁了下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

沈非之安排大家睡觉，把王红旗又单独叫了出来，说了半夜的话。沈非之难免说一阵哭一阵，弄得龙腾跃在旁边不得不一直劝说老伴，劝着劝着，自己竟也流下了眼泪，把半生的遗憾和悔恨都说了说出来。刚开始，王红旗还一直忍着，后来也经不起气氛的渲染，见两个老人都泪流满面的样子，泪水也哗哗地流了下来，一腔的怨恨也化作泪水流了出来。

刚刚安排好，程艳娇就跑到了王清华的和爷爷住的房间，把王清华又叫到了自己的房间。王清华本来和爷爷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正给爷爷说一些官场上的趣味乐事，却被程艳娇打搅了，也不好在爷爷面前过分不给程艳娇面子，只好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爷爷。爷爷慈祥地笑了笑道：“去吧，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说。”

进了程艳娇的房间，王清华马上道：“你干什么呢？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可是累了好几天了。”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烟要点。程艳娇一把将王清华的烟夺了过去，扔进了垃圾桶中道：“你是不是男人，懂不懂规矩，竟然在女孩子的房间里抽烟。”

王清华就有些不耐烦了道：“你别管我是不是男人，什么事儿，说吧。不说我可要走了。”说着做出欲走的动作。程艳娇小嘴一撅，鼻子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你走吧。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以为谁稀罕你啊。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亲表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王清华就又想起那天晚上在开源路的情形，而程艳娇现在对自己的身世依然还蒙在鼓里，如果知道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心下不由觉得好笑，觉得这也是造化弄人，恋人变兄妹，兄妹又不是亲兄妹，自己在梦中好像还梦到了程艳娇的样子，似乎跟自己已经结婚了，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嘴就不由自主地裂了一下，并没有笑出声来。

就是这个小小的动作，还是被程艳娇看见了。程艳娇上去揪住王清华的耳朵问道：“想什么呢？告诉你，别胡思乱想啊，我可是你的亲表妹。那天的事儿，我丢人，你也丢人。”看来两个人真有点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

王清华把程艳娇的手拿下来甩开，又摸了摸被揪的生疼的耳朵，故装糊涂道：“你说什么呢。什么丢人不丢人的。赶紧说，什么事儿。要不然我可真要走了。”

程艳娇就是不说，双臂交叉在胸前，按压在已经熟透酥胸之上，再加上程艳娇穿的衣服很少，睡衣还开了低领，把两个浑圆丰满的酥胸挤压完全变了形，圆鼓鼓的露出了嫩白色的一大片，昂着头道：“求我吧。求我我就告诉你。”

看着程艳娇的这个样子，王清华也不禁有些动心了，突然之间感觉浑身火辣辣的，丹田里好像聚集了一股恶气，亟待喷薄而出，站在那里明显不自然了。不知怎么又忽然想起了兰英，想起了欣欣，想起了唐糖，想起了燕妮，甚至捎带着把腾山惠子也想了一下，思维一下回到了X市，兰沧海的身影、裘学敏的身影，各种形形**的官场身影突然涌进了脑海中，感觉身旁到处都埋着炸弹，稍不留神就会被这些炸弹炸的粉身碎骨，就再也没有心思想跟程艳娇的事情了，马上把思维从那种虚幻的境界中拉回来。

“好吧，算我求你了，程大小姐。”王清华懒洋洋道，其实在那一刹那间，王清华的心理已经做了无数次的斗争。面对程艳娇这样的女孩，有几个男人能不动心呢。王清华一向不清高，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充满七情六欲的男人，而且七情六欲中的某一欲，在某种程度上比别人更强。

“没这样求人的。”程艳娇并不领情，“你应该好好求我。要不然我还是不会告诉你的。”

“到底什么事儿啊。你就别卖关子了。有意思吗？”王清华被程艳娇搅的实在有些不耐烦了，“你再不说，我可真走了。”说着手已经拉到了门的把手之上。

“好了，我告诉你了。”在男人和女人的心理战方面，女人永远是失败者。心理战也许本身就跟女人柔弱的心理底线是相违背的。

“说吧。”王清华重新转过身，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站在程艳娇的面前。王清华的这幅表情，更加重了程艳娇的失败感，心里难免有几分委屈，不过她马上就换了一副笑脸，拉着王清华坐在椅子上，用京剧的腔调做起了掩饰道：“坐吧，让本姑娘细细给你讲来。”说着还做了一个摔水袖的动作。

然而当程艳娇把一个惊天秘密告诉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的嘴张的跟木碗一样，看着程艳娇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我昨天回来，在卫生间洗漱，无意间听到爷爷和安全部的一个人说的，难道还会骗你吗？”程艳娇给王清华解释，像是在给王清华解释，又像是在重复这件事情的可信程度。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王清华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道，“是这件事情实在让人太难以置信了。想不到罗委员对裘学敏的问题悬而不决，竟然会是这个原因。我还一直以为是因为裘元博在中央的关系，想把裘元博也一起搬倒。”

程艳娇道：“我听那位安全部的人跟爷爷说，裘元博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只不过就算是裘元博可能也不会清楚，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是外境恐怕组织分子。根据安全部掌握的情况，裘学敏这些年将大量的资产转移到这个恐怖组织的账目上，用于恐怖组织的活动经费。”

“这个裘学敏真是太可恶了。”王清华感概道，“那为什么国家安全部不把裘学敏直接抓起来呢？或者国家安全部直接介入调查呢？”

程艳娇在王清华的脑子上用食指点了一下道：“说你聪明，你有时候聪明的比猴都精，说你笨，你有时候笨的跟猪一样。首先如果国家安全部把裘学敏抓起来，岂不是打草惊蛇。国家安全部也只是掌握了一个大概的数据，对裘学敏这个组织并不是完全了解。一旦把裘学敏抓起来，势必惊动这个恐怖组织。那不就等于斩草未除根吗。其次，国家安全部一旦进入X市进行调查，肯定会引起裘学敏的怀疑，弄不好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先让裘学敏潜逃出境，不是更加麻烦了。”

王清华顿悟道：“所以国家就派中纪委以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和X市的**问题为名，进驻X市进行调查。这样即可以避免打草惊蛇，又能避免引起裘学敏的怀疑，是不是？”

程艳娇玩笑道：“孺子可教也！”接着继续道：“不过这件事情，好像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你不要声张，只要心里有数，处处提防就是了。裘学敏不是好对付的，杀个人对他来说，连眼睛都不用眨。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我也不会把这些关系到国家机密的事情告诉你的。”

程艳娇说的非常含蓄，不过说完，脸上就忽悠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也许是心里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了跟王清华算是有缘无份，也只能淡定了。

这份情让王清华还是非常的感动，就想逗程艳娇开心道：“如果不是担心什么呢？是不是担心裘学敏把我杀了呢？”说完用咄咄的眼神看着程艳娇。

程艳娇愣了一下，脸又红了一下，觉得王清华的话说的太过分了，不应该这样说。可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自己也难以把握，或许可以做一个丁克吧。丁克不用生孩子，问题就不是很大了。可是还有伦理呢。表兄妹的关系，过去只是才子佳人的一种掩饰手段，而自己跟王清华却是实实在在的表兄妹关系。

想着想着，程艳娇的心里就有些烦了，对王清华没好气道：“少废话。请你说话放尊重点，我可是你的表妹。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女人对男人说要脸的时候，往往是难以把握该要脸还是不要脸时候。这就是女人的说话艺术。如果哪天追一个女孩子，而这个女孩子对你总是一副不理不睬，而且偶尔还来两句讨厌、心烦、无聊之类的话，那么恭喜你，继续坚持，她肯定就是你的了。但是你追人家，人家却心若止水，温文尔雅，那就及早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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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云涌（13）

第四百零三章云涌13

第二天一大早，沈非之先起来了，打了一圈电话，让大女儿龙在梅、二女儿龙在竹、三女儿龙在菊一块过来。龙腾跃是不能在家里凑热闹的，告诉沈非之，自己先上班去了，还有很多工作等着自己去做，中午回来一块吃饭。沈非之也很体谅老头子，叮嘱了两句中午一定回来的话，就让龙腾跃走了。

不一会的功夫二女儿龙在竹和女婿程景宇，三女儿龙在菊都来了，只是大女儿龙在梅一直没来。沈非之脸上多少有些不悦，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能说什么呢，龙在梅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各自寒暄着，说些客套话，当然话题主要还是集中在王红旗一家人身上。因为初次见面的陌生，和龙在竹、程景宇夫妻二人性格方面的原因，只说了几句，两个人就没有什么话说了，呆呆地坐在一旁。只有龙在菊一直跟王清华的母亲闫娟珍唠叨个不停。程艳娇见父母来了，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情和开心，龙在竹和程景宇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好像也是视而不见，连一句话都没有问。

王清华就凑过去问起了程景宇隐形战斗机的事情。这一下打开了程景宇的话匣子。程景宇一边给王清华讲解，一边用手舞足蹈地比划，最后竟然让程艳娇找来笔和纸，给王清华做起了演算。虽然那些深奥的东西，王清华几乎是一点也听不懂，但还是装作听懂了一样直点头称是。两个人说着，龙在竹也加入了进来。很快两个人的意见发生了分歧，吵的唾沫星子乱飞。王清华只好圆场道：“二姨、姨夫，你们就不要争了，你们两个都用各自的方式演算一遍，谁能得出最终的结论，就算是谁正确。”两个人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最好的解决方式，开始在纸上演算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写了十来张纸，却同时得出了一个正确的结论。王清华就笑道：“看来你们二位是殊途同归，只是方法不同罢了。”

王清华本想，这二位肯定会就此罢手。想不到，两个人却发生了更加激烈的争执，这个说那个的方法虽然能得出最终的结论，在实践过程中肯定会出问题；那个说这个，方法并不是根本的问题，能解决问题才是主要的目的。

沈非之就过来，将桌子上的纸张和笔收起来，交给程艳娇道：“这儿是你娘家，不是科研所，要搞科研到你们科研所搞去。”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发现，这里好像不是争论这个问题的地方，才停了下来。一旦停下来，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一句话要说的了，各自闷在那里，估计都开始在心理面演算了。

程艳娇过来拉了一把王清华，将王清华拉到一边道：“你最好跟他们两个疯子参合。要不然迟早也会变成疯子的。”

疯子吗？王清华脸上表现出这样一个表情。要是国家没有这样的疯子，这个国家估计早就完蛋了。要是世界没有这样的疯子，人们估计现在还要过茹毛饮血的生活。事实上，他们才是真正对这个世界有贡献的人。什么狗屁政治家、伟人、思想家……其实都是一群一文不名的社会蛀虫而已。秦失其鹿群雄逐之，曾几何时不是如此。鹿是什么，鹿是温顺的老百姓。逐鹿者是什么，是豺狼虎豹。草！这就是所谓的社会和人类文明。

想到这些，王清华不免有些愤然。然而这也只能是一时难以平息的气话。毕竟这个社会，还有很多人相信丛林法则，而老百姓需要的是安定的生活。失去了政治，这个社会就会出现无休止的混乱，杀伐纷争将会使得民不聊生，到时候哪里还会有人真心地去研究科学，创造文明。

“想什么呢？小疯子！”程艳娇见王清华半天不说话，知道王清华对自己刚才把父母称作疯子不满，就故意问了一句。

“没什么。”王清华故意转移了话题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X市呢？那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有点眉目了吗？”王清华很随意地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回，我就什么时候跟你一块回。顺便蹭你门市政府的腰包。”程艳娇只调皮地回答了王清华的第一个问题，对第二个问题和第三个问题则选择不作答。

本来这一大家人，该是热闹非常的，却并不怎么热闹。龙在菊跟王清华的母亲闫娟珍说了一会话，因为生活层次不同，各自觉得没什么意思，也不说什么了。龙在竹和程景宇本来就话少，不让他们谈论研究课题，就更没有什么话说了，就一直闷坐着，好像是过来就专门为了吃顿饭。

王清华的爷爷王海山就更没有什么事儿了，坐在沙发里面看了半早上的电视，只有沈非之偶尔过来，怕冷落了他，跟他说上两句不咸不淡的话。王红旗虽说应该是主角，却也坐在妻子闫娟珍的身旁，听闫娟珍和龙在菊说些闲话。

龙在菊能和闫娟珍说在一起的无非女人的时装和化妆品之类的事情，而闫娟珍对这些东西好像压根就不感兴趣。王红旗更是听的味同嚼蜡，就一个接一个地吃茶几上摆放的苹果，已经吃了六个苹果了，把盘子都吃空了。沈非之自然会不时过来看一下盘子，把盘子里重新补满，又对王红旗道：“别净吃苹果，也吃写柠檬、香蕉吧。”王红旗看一下茶几上放的六个苹果把，就有些难为情道：“我不喜欢吃南方水果。”

倒是王清华和程艳娇在那里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咕咕个没完没了。说一阵，笑一阵，程艳娇的脸上又红一阵，也不知道都说些什么会那么开心。

临近中午的时候，龙腾跃回来了。秘书、警卫员，一大堆人，只到门口就被龙腾跃打发走了。

家里的内务人员早就把饭做的差不多了。龙腾跃洗了手，一家人便坐在一起，开始了龙腾跃和沈非之认为的第一顿团圆饭。期间，龙腾跃发现龙在梅不在，问沈非之怎么回事。沈非之也只能说通知了没来。龙腾跃脸上就有几分不悦之色，但也没有过分计较。你想团员，有人总不愿意团员。或许龙在梅在家里想起了已经过世的母亲也说不定。感情的随机性是非常强的，大多数情况下，连自己都没办法掌握自己的感情。而这种自我掌控感情的事情，却是混在官场里的人的一门必修课。

“大家都把杯子举起来，喝一杯吧！”龙腾跃提议道。大家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不喝酒的就端起果汁，碰了一下。高兴归高兴，却不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为儿子的回来干杯吧。

喝完了，大家又低头只顾吃饭。王清华觉得这种场面多少有些让人尴尬，就站起来对王海山道：“爷爷，今天让我敬您一杯吧。祝你寿比南山、福如东海。”爷爷急忙摆手道：“弄错了，弄错了，第一杯酒不应该敬我，应该敬这位爷爷。”说着指了一下龙腾跃。

龙腾跃客气道：“老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清华是个好孩子，先敬谁都一样。按理也应该先敬你。你就不要谦虚了。”王海山这才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王清华自然也干了一杯，转身对龙腾跃道：“敬了家里的爷爷，现在再敬您一杯吧。”龙腾跃就笑呵呵地好好好应了几声，把一杯酒干了。敬了二位老人，王清华就偷偷看了父亲一眼，发现父亲一脸的微笑，知道自己这样敬酒，父亲还是非常满意的。

父亲满意了，王清华心里感觉又有些别扭了，心想，想不到在官场混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自己竟然不自觉玩起了爱察言观色这一套，在老爸面前也难以免俗。

心里想归想，面子上还必须做，王清华又接着敬了奶奶沈非之，父亲、母亲，二姨夫程景宇、二姨龙在竹、三姨龙在菊。最后放下酒杯，王清华就感觉有些晕晕乎乎了，程艳娇却拿王清华打趣道：“为什么不敬我呢？”程艳娇瞪了程艳娇一眼，没有接程艳娇的调侃。关键问题是，王清华有些大了，舌头嘴里也有些打结，害怕一出口就露陷。王清华的酒量本来还可以，喝一斤半白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斤酒刚过就感觉不在状态上了。

奶奶沈非之在旁边却参言道：“你们两个就不要敬了，碰碰吧。”奶奶沈非之的话很有意思，很嚼头，似乎有故意把王清华和程艳娇往一块撮合的意思。如果王清华能和程艳娇走在一起那就再好不过了。程艳娇不亲，嫁给了王清华就亲了。王清华虽亲，却没有养过，娶了程艳娇和自己的关系当然就更进了一步。这种亲上加亲的做法，只有在农村才流行，万般无奈的沈非之用这个办法，其实是用得其所了。

沈非之的话一出口，大家的焦点马上转移到了两个孩子身上。闫娟珍其实是最关心这个事情的。上次程艳娇已经去过一次凤城了，还在家里呆了七八天，跟闫娟珍算是非常熟悉了。闫娟珍也非常喜欢程艳娇。来的时候见了程艳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非之就把情况给他们说了。还把程艳娇的情况顺便说了一下，最后叮嘱暂时不说破了，万一王清华和程艳娇走不到一块，又知道自己不是程景宇和龙在竹的亲生女儿，心里肯定会受不了。

母亲看了一下程艳娇，却对王清华道：“其实过去姑舅兄妹结婚不算什么哩。”

母亲也算是有文化的人，咋能说出这种话呢。王清华差点崩溃。程艳娇的脸上自然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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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云涌（14）

第四百零四章云涌14

王清华的脸也红了一下，反驳道：“妈，你说的那是过去。过去人不懂科学，现在那里有直系亲属通婚的。”说着又打了一个比方说：“你忘了咱村的吴老三，他爸和他妈就是近亲结婚，结果吴老三生下来就是个鸡爪，一辈子啥活也不能干，都四十多了还得他父母供养。”准确地说，王清华这话是说给程艳娇听的。因为王清华实在有些忙不过来，只好舍弃程艳娇。王清华说完，王海山就在一旁笑呵呵地帮孙子的腔道：“华子说的对，也不知道吴老三以后怎么活呢。”闫娟珍就看了公公一眼，似有埋怨之意，王海山是个直筒子人，马上道：“本来就是那么回事吗。”也不好和儿媳妇争执，到此为止了。倒是王红旗瞪了闫娟珍一眼，让闫娟珍马上不再往下说了。

王清华说完看了一下程艳娇的父母，发现二位脸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表情，二姨夫程景宇正跟一只被烧的红彤彤的螃蟹较劲，二姨龙在竹则没完没了地喝玉米糊糊。王清华就感觉这二位真有些不通世事。人不可能十全十美了，在这方面聪明了，在另一方面就会变得木讷。

本来在龙腾跃这样的家庭中，找回一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应该是一件非常兴奋而隆重的事情，想不到结果竟然会这样的。眼泪仅限于龙腾跃、沈非之和闫娟珍三个人之间，而闫娟珍脸上的泪水大多是因沈非之的感染而产生的，从另一个角度来讲，闫娟珍的眼泪也可以说是为自己的丈夫流的。

饭菜是丰盛，无论什么菜都是最上档的，然而龙腾跃、沈非之，还有他们这些儿女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上档的饭菜，所以本来该唏嘘的东西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唏嘘，倒是王海山吃的津津有味，跟个没事人一样。其实这个老人的心中是最不平静的。他知道自己的儿子王红旗肯定不会不给自己养老，但那种跟别人分享一个儿子、儿媳、孙子的感觉，还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委屈。只是这种委屈完全掩盖在了他慈祥而又善良的心中。

饭后，王清华估摸着常刚在省城的事情肯定也快要结束了。裘学敏派常刚跟自己一块上省城和首都拜访有关领导，原本的目的就是监督自己的。自己现在独自一个人走了，常刚必然要给裘学敏汇报。裘学敏岂能放心，省城该拜访的人，估计也不会拜访了。顶多晚上常刚就会到京。

王清华不得不面对父亲了。他把暂时把父亲安排在首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爸，”王清华走到父亲跟前，在父亲的身旁坐了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呢？”如果父亲依照奶奶沈非之的安排，马上肯定走不了，怕就怕父亲并不愿意在首都多呆。所以王清华只能试探着问一下。

“怎么，你有什么事儿吗？”父亲的口气已经不是那么严厉了，变得温和了一些，不过目光还是很生硬，心里肯定对王清华的做法还有些不满。

“我没事。我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凤城呢？”父亲不说，王清华只好直接问了。说完看着父亲的面孔，希望父亲能够稍微缓一缓再说。缓一缓就说明父亲并没有马上走的意思，或者心里没有什么打算，那么再说让父亲留下来，空间就大了。

父亲果然半天没有说话，好像心中也有为难之处。不到一天的时间，王清华已经听沈非之说了无数次，不让父亲马上回去，让父亲举家迁到首都来，起码应该在首都多住一段时间。父亲从小做生意，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过惯了逍遥自在的生活，不想受人约束。在首都虽然能借助亲生父亲龙腾跃这棵大树很快发迹，但无形中等于接受了亲生父亲的恩义，就难免受到感情上的牵制。何况龙腾跃现在有三个女儿在身边，多一个少一个并无所谓，在这里反而可能给龙腾跃增加许多无法预料的负担。

“要不你们就在首都多住一段时间吧。反正来一趟也不容易。”王清华试着说道。

不想父亲的脸上马上出现一些愠色道：“我们都住在首都，家里的生意不做了？你妈的书别教了？你爷爷的地别种了？”

几句话把王清华问的，痴在那里半天不敢说一句话。过了一会道：“家里的生意也挣不了多少钱，我爷爷都那么大年纪了，种地也就做个样子，一年也打不了多少粮食。至于我妈，我可以给帮着请个假。你看行吗？”

王清华了解父亲的脾气，虽然已经很谨慎了，还是惹来了父亲的不悦，道：“我的生意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也把你养大了。你爷爷一大把年纪了，自力更生，不值得你学习吗。你别给我刚刚干点事就耍大牌。你给你妈请假？你算老几啊。你是校长还是教务主任？”

我清华不好再说什么了。过去都是父亲在教育自己，现在轮到自己开导父亲了，反而一句话也没有了。这时沈非之端了个果盘过来道：“红旗，清华让你留下来，你就留下吧。清华说的也没什么错。你来首都，要是还想做生意，我去给你找个店铺。在哪儿做生意不是一样做呢。你爸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就不想尽一尽做儿女的孝心，也让他安享晚年。”沈非之说的爸爸当然是王海山。沈非之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资格让这个失散多年的儿子尽孝心。

王海山向着孙子，见沈非之也说不动儿子，就过来道：“我觉得清华说的对，你妈说的更对，我正想在首都好好逛逛呢。咱们暂时先不回去了。”

王红旗一见父亲发话了，低着头叫了一声爸，本想再说些什么，沉默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龙腾跃一直坐在那里看着儿子，一句话也没有说。每次儿子的目光向自己扫视过来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到别的地方。他心中有愧，不想直面儿子的目光，起码现在还不想直面儿子的目光。

父亲算是答应了下来，王清华终于松了一口气。

中午刚过，常刚的电话果然打了过来。常刚在电话里道：“王市长，我今天晚上就能到首都，你住哪儿呢。有些事情，还需要跟商量一下。首都跟省城又不同了。我也不是很熟悉。裘书记让我们拜访的几个领导，我都不大认识。另外在拜访的人名单中没有裘老，我们是不是去拜访一下呢？”

王清华道：“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这样吧。你到首都后给我打电话。咱们就在驻京办见面吧。我匆忙离开省城裘书记说什么了吗？”王清华知道自己一离开常刚肯定会马上给裘学敏汇报。不过就算是裘学敏有什么想法或者什么猜测，当常刚汇报了之后，自己已经上了飞机。裘学敏在打电话也联系不上自己了。开机后，自己已经在首都了，裘学敏肯定也不会再追究了。因为这个时候的追究已经是毫无意义的了。王清华就是想给裘学敏来的措手不及。

接完电话，龙腾跃就把王清华叫进了书房。一天的时间，龙腾跃一直没有来得及跟王清华详谈，现在王清华马上又要走了，如果不谈，估计就没有机会了。

“谈谈市里的情况吧。”龙腾跃坐在竹藤椅上，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马上在烟灰缸里宁灭了，放在烟灰缸的架烟曹上。

关于裘学敏的事情，程艳娇已经给王清华说过了，但是王清华把握不住龙腾跃到底想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件事情。起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龙腾跃是不希望自己知道的。如果龙腾跃想让自己知道，应该已经告诉自己了。所以王清华讲的时候，就只停留在反腐这个层面上。从兰沧海开始，到裘学敏。又讲了一下重机总经理乔天民的情况，最后把王光禄、闫红学等人的情况也讲了一下。小王庄水库溃坝的调查表面上看算是已经结束了。王清华就讲已经结束了。其实王清华也知道，小王庄水库溃坝只是一个线索，或者叫由头而已，真正还没有结束。

龙腾跃听完，慈祥地眯眼笑道：“清华，你分析还算比较透彻。看来当初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能力。只是闫红学这个人，你的认识还不够。实话给你说吧。闫红学可是爷爷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你回去之后，多跟他联系联系。现在你和我的关系还不能对外广布。他可能对你会心存疑虑。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让荣天去办的。市委市政府的工作还要靠你们。希望你们能够通力合作，不要因为市里在查**问题，就把经济建设耽误了。”

龙腾跃的话非常含蓄，没有直接提到裘学敏的名字，却无形之中，把市里的党政事务交给了王清华和闫红学了。而裘学敏目前还是市委书记。这就让王清华更加认定了程艳娇给自己说的话。而裘学敏的问题，也绝不会单纯的**问题。

当然了，王清华万万没有想到，闫红学竟然会是爷爷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按道理来说，闫红学既然是爷爷一手培养起来的干部，现在起码应该是省部级要员了，却依然呆在下面一个市里当市委副书记。就不能不说，龙腾跃很早已经知道了裘学敏的问题，只是没有可靠的证据，就把闫红学留在市里做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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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云涌（15）

第四百零五章云涌15

是夜，常刚坐飞机准时降落在首都机场，驻京办的几个人去接了机，把常刚安排在驻京办下榻。首都方面常刚没有什么关系，也可以说的两眼一抹黑，就直接给王清华挂了电话。

王清华本打算让程艳娇送自己去驻京办，可又怕常刚看到自己跟程艳娇在一起，惹来麻烦，干脆道：“首都的地方我不很熟悉，你让驻京办的人在荣熹街接我。”说完挂了电话，让程艳娇驱车将自己送到荣熹街。

到驻京办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见市里来了领导，驻京办的同志不敢马虎，各方面准备了一番，无外乎把驻京办的几个人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短会，驻京办主任装模作样地做了一番工作汇报，把市里在首都的关系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其实这些都是废话。

来之前，裘学敏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哪些衙门走动走动，哪些人见一见，哪些人需要把握分寸，哪些人可以放开一些王清华都了然于胸。必要客套和程序走完，各自睡觉。首都不比省城，万事小心为上，王清华和常刚都住在了驻京办。本来驻京办主任准备给两位市里来的领导接风，在王清华的提议下也免了。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完事。

第二天整整忙活了一天，基本上都是一些跟市里有业务往来，要么是修路，要么是建设，都是对口单位。这些对口单位尽管现在来往已经很少了，但过去人家曾经帮过X市的忙，对X市的经济建设等方面给予过大力支持。所以从裘元博担任市委书记开始，就一直走动着，虽然各部委的人像走马灯一样的几年就换了，但也一直没有间断过往来。有时候去了人家都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客气两句，还以为是要项目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当把事情说明了，人家知道只是来拜码头，没有别的意思，自然就又是一番景象。

所以都是一些程式化的事情，拿一些东西，有些说是土特产品，其实也不是什么土特产品，都是在京城现买的，只要能拿的出手就行。当然要见真佛是不可能的，只能见到一些下面的办事人员，顶多就是什么司的副司长之类的领导。把东西放下，在闲扯几句就算结束了。临走时，部委的人也忘不了给来的同志说一些小小的承诺之类的话：常联系，有项目了一定不会忘了你们X市。

这样跑了一天，拜了几个码头，王清华就有些烦了，心想怪不得裘学敏这么放心让自己来首都，弄了半天都是一些跑腿送东西的活儿，有时候自己去了，只要说是X市的，连自己是副市长都还没有说出来，人家就已经噢噢噢的开始和你客套了。好像人家只要知道你是哪个市的就可以了，至于你是不是副市长，根本不管人家鸟事。

晚上驻京办方明远的人一定要给二位领导接风，说本该头天就接风的，怕耽搁了二位领导的休息，今天晚上说什么也不能免了。驻京办主任跟荆天虎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说话、气质都很大方，显得不卑不亢，也让觉得很舒服。王清华说，就免了吧，不必要搞的这么客套，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也没有过分的推托。驻京办主任自然又说了一大堆一定要的话。王清华只好由他去安排了。

这时进来一位女同志，年龄大概三十左右，长的气质非凡，特别是一对酥胸，夸张地露出了几乎一半在外面，有几分红楼梦里凤姐的意思，进门就呵呵笑了起来道：“市里来了这么重要的领导也不给叫我过来，太不够意思了。”方明远就给王清华和常刚介绍道：“这是咱们驻京办的外交官，倪落英同志。二位领导就叫他小倪吧。”

倪落英做出一副非常殷切的样子跟王清华和常刚握了一下手。王清华心里就想笑，不过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却不由自主地语气就有些调侃的味道了道：“驻京办少不了像落英这样的人才。我们可不能叫小倪，小妮子是丫鬟，咱们落英同志可是大家闺秀。”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方明远就请示王清华：“安排在哪儿呢？要不全聚德吧。毕竟是首都特色。”一听全聚德三个字，王清华马上想起了烤鸭。王清华曾经和兰英在市里吃过一次烤鸭，不可能有全聚德做的好，却让自己吃的直反胃。现在一提起鸭子，马上觉得胃就满了，就对方明远道：“我看还是算了吧。全聚德太远了，随便找个地方就行。”常刚却想去全聚德，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接了话道：“反正大家晚上也没什么活动，看看首都的夜景也不错。”王清华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

倪落英非常聪明，一看就知道王清华并不是嫌路远，而是不想吃烤鸭，就圆场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酒店烤鸭做的也非常不错，一点也不比全聚德的差，那里的饭菜也比较齐全。要不我们去那儿吧。吃完饭，我再带常秘书长各处转转。首都的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常秘书长一个人去了，万一走丢了，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最后一句话，马上化解了尴尬的气氛。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王清华就觉得这个女人了不得，怪不得被方明远称作外交官。

吃饭的时候，免不了又要喝酒。王清华中午刚喝过酒，头还是觉得闷闷的，就捂了杯子道：“今天这个酒我就不陪大家了，大家随意。”方明远客气了两句，也没有过分勉强。由于王清华不喝酒，几个人也都放不开了，就象征性地敬了几杯，草草结束了。不喝酒了，吃饭当然就快了，一个小时左右，吃完了事。

王清华继续回驻京办，倪落英真的开车拉着常刚去看首都的夜景了。王清华道：“你喝了酒，不怕被交警抓吗？”倪落英笑了一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谢谢王市长关系，交警不抓女酒鬼！”说着和常刚钻进了那辆红色马自达里面去了。

路上，王清华和方明远闲聊了两句。方明远非常健谈，从首都的风土人情到趣闻轶事，讲了一大堆，就是避而不谈官场上的事情。好像王清华这次来并不是来拜什么码头的，只是来首都旅游一样。这样王清华觉得这个方明月非常会做人。不像荆天虎，开口闭口就是官场上的套套，有时候甚至把一些本不该说在明处的话，也说了出来，不免让王清华觉得荆天虎即小人又怨妇。

一路走来，王清华发现首都的日系车非常的少，就随意地问了一句。方明远无奈地笑了笑道：“这个还真是首都的一个特色。首都人民好像什么都能容忍，就是不能容忍日系车。别说买日系车少，就是你开一辆日系车，到大街上也会被人看不起。有时候遇到什么重大国际分歧了，弄不好会被爱国学生们扎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就闲扯了一会华日关系的问题。当然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有些是大家捕风捉影听来的，有些是从电视新闻上看来的。只不过这些问题谈起来比较轻松，其实跟外国人见面谈论天气情况一样。

常刚和倪落英很晚才回来。王清华已经睡下了，听到外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又听到倪落英的娇笑声，接着就是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估计两个人在外面没干什么好事。王清华就觉得这个常刚真是有点太猴急了，就算是想怎么样，也应该去自己的房间里再怎么样，不至于在楼道里就开始。终于听到嘭的一声关门声，外面再无声息了。

第二天早上，王清华实在不想再去拜什么码头了，觉得那简直就是一件无聊透顶的事情，市里随便派个人来都能完成，就对常刚道：“今天要去的地方我就不去了，你带落英同志去吧。至于去不去裘老那里，你请示一下裘书记。如果裘书记同意了，我们就去，裘书记不同意就算了。尽早回市里吧。”常刚也乐的和倪落英腻在一起，谦让了两句说自己人微言轻，自己去恐怕不太好。王清华就摆了摆手，也没有说什么。常刚就带着倪落英开着那辆红色的马自达走了。

闲着也是闲着，好不容易来一次首都，也想各处转转。给方明月打了个朝华，王清华就给程艳娇打了一个电话，让程艳娇过来接自己。不一会功夫，程艳娇开一辆高配的猎豹越野过来了。王清华就玩笑道：“你也有点太夸张了吧，一个女孩子开这么一个坦克在大街上逛游，就不怕人笑话吗。”程艳娇将王清华拉上车道：“少废话了，你要各处逛逛，开别的车能行吗？来了首都不去长城吗？翻新过的长城有什么意思，去看老长城都是山路，不开这车开什么。”几句话把王清华顶的，只能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把逛的地方都给我安排好了啊。”

不想半路上，罗荣天却突然打来了电话。程艳娇问谁的电话，王清华坐在副驾座上也没有回答，直接接起了电话。

“清华吗，你现在在首都吗？如果在的话，你马上到中纪委来一趟，有些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到。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又有了新情况。”

“三句话，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还是你来了，我们再详谈吧。”

罗荣添说完将电话扣了。程艳娇已经听出来是罗荣天的电话了，一边找地方掉头，一边极不情愿道：“真是个工作狂，刚回来就找人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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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破裘（1）

第四百零六章破裘1

罗荣天的办公室尽管把窗户已经全部打开了，里面还是烟雾弥漫。王清华和程艳娇进来后。程艳娇马上咳嗽了一阵，又跑了出去。办公室里除了罗荣天之外，全是陌生的面孔，年龄基本都在四十岁以上，各个板着面孔，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欠在座的几位的一样。

罗荣天站起来只笼统地介绍了一下在座的几位道：“这些都是中纪委的同志。”王清华点了点头笑了笑。罗荣天就介绍王清华道：“这位是X市的副市长，王清华同志。”几个人皮笑肉不笑地对王清华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现在开会吧。”罗荣天重新坐在沙发里，“现在我就把关于河西省X市**案调查组的工作情况简单给大家通报一下。经过五个多月时间的调查，目前X市的**问题，主要有两块内容，一是小王庄水库溃坝事故的渎职问题，二是重型机械厂的地皮问题。通过各方面的调查摸底，这两个问题现在基本已经澄清。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主要是因为市委市政府的某些领导，收受开放商贿赂，玩忽职守，不负责任致使尾矿库乱堆乱放造成的。对于这次安全事故的主要负责人原X市工矿办主任尉方斋、原副市长陈云生、原安监局局长刘红等人的违纪违法行为，我们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处分和法律制裁。重型机械厂的问题，目前还在进一步调查当中。”

罗荣天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几个人并没有回避罗荣天的目光，等待罗荣天继续说下去。

“然而，就在调查重型机械厂土地**案的过程中，我们中纪委的某些同志，经不起金钱、女色的诱惑，经不起历史的考验，走了弯路，走了错路，走了无法回头的路。这令我非常的痛心。作为中纪委的干部，应该时刻把党性、原则、法律牢记在自己的心中，把党性、原则和法律作为我们人生的座右铭。但是我们的同志，竟然跟**分子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用假数据来蒙混过关，来欺骗我们的党和政府。对于这样的蛀虫，我们是绝对不能允许的。这件事情，我已经给吕部长做过了汇报。吕部长现在欧洲考察，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我的意思是，各位委员研究一下，尽快成立一个调查组，对程大海进行隔离审查。另外，X市的副市长王清华同志今天也过来了。大家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询问的话，可以直接问他。”

王清华终于明白了。中纪委吕部长不在。罗荣天已经知道了程大海跟重机乔天民的事情，又不好独断，只好召开一个部委会，将情况说明一下，再把自己拉过来给他作个见证。

罗荣天说完之后，办公室里就开始窃窃私语了。不一会的功夫，基本达成了共识。大家并没有询问王清华什么情况，而是对罗荣天道：“罗委员，关于程大海的问题，我们几个碰了一下头，觉得成立调查组的事情还是暂时缓一缓。由你负责将程大海送回首都，再交给检察院具体进行调查比较合适。毕竟是我们中纪委内部的人。如果在我们中纪委内部成立调查组调查我们内部的人，恐怕会让别人说我们护短。你看呢？”

罗荣天想了想道：“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完了之后，尽快跟检察院方面联系一下。就由检察院直接负责到底算了。”

大家又就一些具体的问题做了进一步的讨论，大概中午时分，会议结束了。罗荣天问王清华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市里呢？”王清华道：“尽快吧。”罗荣天道：“是得尽快回去。想不到程大海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和乔天民他们搅在一起。我原本还以为他只是有些牢骚，现在看来，我还是没有把握好这个人。看走眼了。”罗荣天说着停顿了一下，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王清华问道：“你是不是以前就已经知道程大海的问题了？”王清华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要是王清华跟罗荣天没有那一层亲戚关系的话，王清华连笑也不能笑，只能矢口否认。有些事情，你举报出来，并没有人会相信，反而会背上一个心怀叵测罪名。只有水落石出了，大家才会信服。当然有时候是才愿意信服。程大海是中纪委的人，如果王清华告诉罗荣天，你们中纪委内部有人**，罗荣天肯定不会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是在打中纪委的脸，更是在打他罗荣天的脸。程大海在中纪委以前算个什么，什么也不算，一个副厅级干部，是他罗荣天觉得程大海还有用武之地，想借机提拔程大海。而程大海却不给他长脸。

首都一日游算是泡汤了。从罗荣天的办公室出来，程艳娇正站在门口对着自己笑。王清华就问：“你笑什么呢？”程艳娇一摔身后的马尾辫道：“走吧，去我的办公室坐坐吧。”王清华本不想去，也只好跟着去了。

程艳娇刚进中纪委不到一年的时间，还没有具体安排工作，就在办公室帮忙。进去之后，不免又要寒暄一阵，就有人开玩笑问程艳娇：“是不是你男朋友啊？”程艳娇一脸嗔怒，也不能说王清华是自己的表哥，这样王清华和外公龙腾跃的关系就露陷了，只能虎着脸道：“不要胡说。”大家就笑了起来。程艳娇是中纪委年龄最小的女孩子，人也长的漂亮，大家平时难免拿她开玩笑。

略微坐了一会，起身告辞。王清华问程艳娇：“为什么把我带到你们办公室呢？有意思吗？”程艳娇沉默了一会，脸上红了一阵道：“我已经想好了。我觉得舅妈说的很有道理。”王清华就一脸迷惘道：“我妈说的什么很有道理？”程艳娇道：“就是姑表兄妹结婚的事儿。”说完脸上更加红了，又只能憋着道：“大不了做个丁克。反正我已经去过你家里了，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王清华急忙道：“你这是什么逻辑啊，都什么年代了，还姑表兄妹结婚。你想做丁克，我可不想做丁克。再说了，你到我家住几天，就成我媳妇了？要按你这个道理，大家就别串门了。串一下门，就成人家媳妇了，或者成人家丈夫了。世界不是乱套了吗。”王清华说完，转身就走。

程艳娇却在后面低声吼道：“我告诉你王清华，你别在我面前摆谱。我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大学生呢。估计是脑子进水了。王清华头也不回，边走边想。心中马上感觉堵得要命，真想拼命喊一嗓子。走着走着，王清华的脚步又慢了下来，忽然想到，会不会老妈把程艳娇的身份告诉程艳娇了，才让程艳娇又翻覆起来了。可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程艳娇知道了自己不是程景宇和龙在竹的孩子，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应呢。

王清华慢了下来，程艳娇就赶过来了。上了车，王清华坐在了后面，也不跟程艳娇说话。程艳娇就笑道：“我告诉你王清华，你别躲，躲也没用。”王清华差点疯了，心想自己怎么怎么会遇上如此刁蛮的女孩子呢。老妈也真是的，平白无辜说那些话干什么。

逛游肯定是逛游不成了，眼看到了吃饭的时间。程艳娇也不问王清华，驱车转了几条街，把王清华带到一个饭店门口，两个人就下去点了饭菜，各自坐在那里闷头吃饭。吃完了，程艳娇要去结账，王清华说还是让我来吧。程艳娇就嗤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跟我说话了呢。”王清华就故意将声音说的天大道：“你是我表妹，我怎么会不理你呢。”又将表妹两个字做了重点强调。程艳娇也不在乎。你说你的，我做的我，出门的时候，故意挽住王清华的胳膊。王清华本想甩开，又一想，反正你是我表妹，挽个胳膊也算正常，就没有理程艳娇。

不想程艳娇却以为王清华已经开始接受自己了，抬头看了一下王清华的脸，马上呈现出一脸幸福的笑容。然而这个笑容在王清华看来却是那么的恐怖。

“走走吧。”程艳娇挽着王清华的胳膊道。

走走就走吧，谁还怕上谁了。王清华心中想。反正这是在首都，又没有人认识自己。想着想着，王清华就觉得自己怎么这么龌蹉了，程艳娇又不是自己的亲表妹，跟自己压根就没有什么血亲关系，就是怎么样了，也不能算是**。自己为什么要畏畏缩缩的跟见了狼一样的怕她呢。

想到这里王清华就大方起来了，想拿程艳娇开一把涮道：“程艳娇，还记得在开源路我问你的事儿吗？”

程艳娇脑袋一偏，看着王清华问：“什么事儿？”

着道了，王清华心中暗笑，“就是……你愿不愿意做别人小三的事儿啊？”王清华故意把话说的很含混。有些说清楚了显得正式，有些话反而是说含混显得正式。

“你疯了吧。”程艳娇的拳头马上向王清华打了过来。要是在X市，这样做是断然不可以的。万一路上有个人认出了王清华，见王清华一个副市长，竟然跟一个女孩子在路上打情骂俏，那里管你是什么关系，先把你看扁了再说。

王清华并没有让程艳娇的霸道得逞。程艳娇的粉拳刚打过来，王清华一把就抓了起来，稍微一用力，程艳娇马上妈呀叫了一声，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疼——”王清华松开手道：“知道疼，为什么还要打人？”程艳娇马上狡辩道：“人家又不是真打。你动不动就想让人家做小三，人家心里能舒服吗？”

不知怎么回事，王清华脑子里忽然想起了前些天做的梦，觉得梦中的程艳娇虽然多了几分怨妇情节，但很乖，很听话，很温顺的样子。记得梦中的程艳娇好像连小三都不是，估计已经是小四、小五了。因为兰英和欣欣都已经给自己生了孩子，而程艳娇好像一点动静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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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破裘（2）

第四百零七章破裘2

就连空气，王清华都觉得X市的跟首都的不一样。一回到X市，王清华就觉得轻松了许多。去省城的收获是见了一下王大成书记。让本来在王清华心目中形象高大的王大成也大打了折扣。王清华本来想王大成不能说是威武不可屈的，起码也应该是深沉老练的，想不到也那么猴急地想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情。如果随便换了别人，被王大成那么点拨来点拨去，早把什么事情都抖搂出来了。可惜的是王大成遇到的是王清华，就什么也打听不出来了。

首都的收获多一些，主要是说服了父母在首都多住一段时间。这样起码可以避免裘学敏用父母做文章。另外一个收获就是见到了裘元博，那位不知道是因为用脑过度，还是脑油过肥，而导致头发脱落殆尽的老头。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王清华跟裘元博是第一次见面，但那种印象还是满深刻的。裘元博已经七十多岁了，从中央领导的位置上退下来的，说话很讲艺术性，从来不多说一句话。自始自终未提及儿子裘学敏的名字，倒是不断在说起罗荣天，说罗荣天如何如何的能干，如何如何的前途不可限量，如何如何是华夏的希望。王清华这才想起，罗荣天好像跟裘学敏是初中一直到高中的同学，肯定来往不少。现在竟然变得跟死敌一样。又想起程艳娇给自己说的事情。看来人生真的无常。谁也无法预料一个人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本来裘学敏说要来亲自接机的，下了飞机之后，才发现只有兰新天和方田雨过来了。方田雨接过王清华和常刚手里的包就给王清华解释道：“裘书记说临时有事不能来了，让兰市长和我一起过来了。”王清华就看了一下兰新天。兰新天笑了一下，王清华就意会了。知道裘学敏肯定不是临时有事没来，而是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来接机。

回到市委，燕妮给自己冲了一杯茶放在桌子上王清华正坐下来，正准备润润嗓子，裘学敏的秘书刘猛就过来笑眯眯道：“王市长，裘书记叫你过去一趟，说有些事儿需要刚你商量一下。”王清华哦了一声，没有就走的意思，刘猛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王清华道：“你先去吧，我马上过去。”刘猛走了，王清华在那里喝茶，又磨了半天才抬屁股去了。

裘学敏的办公室已经坐了几个人，闫红学、樊海平、王光禄、权红、王赖生、傅大海、兰新天，都是市委的几个常委，还有一个常刚列席，就是少了人大主任关凤鸣。王清华进来，裘学敏就呵呵笑着站起来迎了过来，道：“王市长，这次省城和首都之行辛苦了。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你。本来该亲自到机场接你，临时有事没有去成，王市长不要见怪。”

王清华道：“裘书记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工作。只是有些事情没有给裘书记办好，还请裘书记不要见怪才是。”

两个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其他常委也起来说了几句，会议就正式开始了。

裘学敏在会场看了一圈道：“首先声明一点，我之所以把大家召集到我的办公室开个会，主要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说明，这次会议并非是正式会议，只能算是个预备会。下面县里的班子要做一个调整，这一点大家早就听说了。有人已经开始说怪话了，说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说我裘学敏这是在开始组建自己的班底了。纯粹是无稽之谈。没有事情。直到今天，下面的各县的班子怎么调整，我心里还没有数。把大家召集起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商量，看一看怎么把这次班子调整工作做好，做的每个人都能心服口服。”

裘学敏说完，在办公室看了一圈，目光自然落在了闫红学的头上。裘学敏现在是市长、代理市委书记，下来自然就是第一副书记闫红学了。如果不是这次去首都，龙腾跃给王清华讲的那些内容，王清华直到现在还拿不准闫红学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后面，到底在想什么。

闫红学半天没有说话，闫红学不说话，大家自然不能说话。裘学敏见闫红学不说话，就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道：“闫书记，你说说吧。选拔干部你最有资格说话了，你即是第一副书记，还分管着组织工作，你不说话，大家即使有意见也不敢提啊。”

闫红学依然没有说话，将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中拧灭，同样看了一圈大家，又咳嗽了两声才道：“关于干部任免问题，已经是个老话题了，我个人的意见，还是按照正常程序走吧。下面的人说什么怪话，就让他们说去吧。难免的事情。都是些别有用心的人，不用去管他们。我就说这些吧。还是让年轻人多发表一些意见。年轻人毕竟观念新，点子多。你说呢，裘书记？”

这话很自然地递给了王清华。作为常务副市长，王清华的位置本来是排在樊海平后面的，只是大家都觉得王清华极有可能成为下一届的市长人选，就有意无意地把王清华推在了前面。闫红学只能顺应大家的意思来走，话说的不咸不淡，没有什么内容，基本是按照裘学敏的意思来说的。同时倚老卖老了一把。其实意义并不是很大。

裘学敏的脸上马上展露出了一丝微笑。闫红学在市里的威信并不是特别的高，但是在市委常委中的时间算是最长资、格最老，闫红学如果提出反面意见，还是会让裘学敏非常棘手的。

裘学敏也不知道处于什么目的，并没有把话题交给王清华，而是接着问樊海平：“樊书记，你也说说吧。闫书记提纲挈领，你就不要再谦虚了，要不然咱们这次会开的就没有意义了。”裘学敏说完爽朗地笑了几声，大家也附和着笑了几声，算是把裘学敏的面子拾起来了。要不然只有裘学敏一个人笑，大家都不笑，场面就尴尬了。

樊海平清了清嗓子道：“那我也说一点建议吧。这个会开的比较匆忙，事先没有准备，建议不一定成熟，做个参考吧。”

樊海平的话还很有官场艺术含量。对下面班子的调整已经吵了一阵子了，大家心里都清楚。樊海平说自己没有准备，就是说事先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该不该考虑是一回事，考虑不考虑是又是另一回事。往敏感了说，考虑的多了就说明，你对这次班子的调整有不同的看法，要不然，你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樊海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下面县里的班子早就该进行一次调整了，我记得去年前半年就已经提上日程了，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落实，就一直推到现在。对于这次对下面县一级的干部班子调整，我个人还是觉得应该把团结放在首位。我这里说的团结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不能因为下面班子的调整而影响到干部队伍的团结。那样的话就得不偿失了。现在正是改革发展的关键时期，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是搞好一切工作的基础。第二层意思是我们几个常务之间的团结。X市经过一系列的变故，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来之不易，我们一定要弥足珍惜，不要闹的跟过去一样，下面调整班子，上面调整对手。我在这里先给大家表个态人，这次对县里面的班子调整，如果需要我参加，我全力以赴参与。但绝不搞派系，绝不针对谁，绝不某私利，这三个绝不请在座的各位监督。”

樊海平这几句管米娜堂皇的话说完，王清华心里就有些操蛋了。樊海平这是要干什么，这是在说什么，先把自己身上的责任推的一干二净，还信誓旦旦地弄出一个三个绝不来让大家监督。谁都知道这次班子调整是裘学敏的意思，目的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樊海平却硬拉生扯，说是去年前半年就有了调整班子的议程。去年的情况虽然王清华并不了解，但是如果一旦提上日程的事情，肯定会有一个衔接，怎么可能拖到现在不办。要是这样的话，市委这个班子早就应该散伙了。

裘学敏听了，心中自然高兴，明显这是樊海平在为他张目，他不高兴还有谁高兴呢。

“樊书记说的很好，很到位，一下就切中了问题的要害所在，我举双手赞同。我看不如给咱们这次下面的班子调整也定个调子，主题就是‘谋团结、促发展’大家看怎么样？”裘学敏说完，笑呵呵洗看了一下大家。

大家自然点头称是，说裘书记这个调子定的好，也定的非常准确。本来调整班子就应该以团结为核心。前些年搞的班子调整，总是把这个问题把握不准，造成下面的人意见非常大，上面的人建议非常多。

奉承完了，裘学敏的目光就落到了王清华的身上。裘学敏就像料定了王清华会提反面意见一样，目光落到王清华身上的时候，就严肃了起来：“王市长，你也谈谈你的看法吧。我把市政府的工作交给你，你可不能做甩手掌柜，啥事也不管啊。”

又是一个很好的铺垫，这一路走来，裘学敏就是在搞铺垫，先从闫红学身上开始，再让樊海平唱个高调，又把王清华抬起来，同时警告王清华是他把王清华放在主持市政府工作的位置上的。这样以来你王清华如果再提什么反面意见，恐怕大家也会看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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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破裘（3）

第四百零八章破裘3

裘学敏六十多平米的办公室内的气氛马上紧张了起来。裘学敏说完后，没有一个人说话，刚才脸上盈溢的虚假的笑容也都收敛了起来，全部一脸严肃地将目光落在了王清华的身上。大家心里也许更想看到的并不是王清华会讲些什么内容，而是王清华会不会跟裘学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他们甚至希望能看到，王清华会跟关凤鸣一样，提出一个反面意见，并且跟裘学敏大吵一架。这样这个常委会开的才算过瘾，才算有意思。

根据过去的经验，王清华跟裘学敏是不可能站在统一立场上的。大家早就在心里把王清华跟兰沧海、关凤鸣划在了一起。而现在兰沧海已经被检察院隔离审查。关凤鸣又被裘学敏排除在了会议之外，就等于是王清华是在孤军奋战。这也难怪裘学敏会将今天的会议地点选在自己的办公室了，而且开会的时候就强调，这不算是市委常委会，只能算是小范围的通气。裘学敏为什么要这样说，就是因为少了一个关凤鸣。不能给关凤鸣抓住把柄。

召开市委常委会，不通知你关凤鸣当然不合规矩，但是市委书记小范围的通气会，叫不叫你关凤鸣就是另一回事了。叫你是信任你，不叫你是不信任你。就是你摆出一个大天来，也没有人会理你。如果你有什么意见，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每个人都通知了，就单单不通知你关凤鸣呢。你自己心里掂量去吧。就是你以后说到省委，人家也会认为是你关凤鸣本身有问题。

“王市长说说吧。现在你可是代表了咱们X市市政府啊。”裘学敏说着点了一根烟，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雾马上在屋子里缭绕开了。裘学敏今天没有抽他往常抽的雪茄，而是一支普通的软中华，一口抽过之后，软中华马上就留下了小半截的烟灰。

王清华顿了顿道：“我刚刚从首都回来，没有什么准备。我就从干部选拨任用这个角度简单说两句吧。”王清华说完在大家脸上看了一圈，有几个人准备了笔记本和笔，见王清华的目光看了过来，就装模作样的准备记录。当然了，常刚手中的笔是一刻也没有闲下来，一直在一旁做一些记录。

大家可能更多的是关心起了，王清华为什么不用班子调整这个词汇，而是用上了干部选拔任命。虽然只是叫法上不同，但已经有了非常微妙的区别。班子调整并不是一个正规用语，带有很明显的潜规则成分在里面，而干部的选拨与任命，是一个系统的考核任命过程。此间的区别是不言而喻的。王清华的话一出口，大家就知道裘学敏精心策划的铺垫，可能在王清华这里遇到一个很大的麻烦。

“关于干部的选拔任命，我强调两点：第一，我们一定要本着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严格按照国家关于干部选拔任命的相关规定执行，真正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形成一种能者上、愚者下的良好风气，把真正能为经济发展做贡献的人选拔上来，把真正能为老百姓谋福利的人选拔上来，把真正品行端正、有奉献精神的人选拔上来。第二，我们一定要坚持走民主路线。我觉得所谓的民主不是少数人的民主，更不是某些人的民主，而应该是大多数人的民主。要走民主路线一是要发挥党的民主，二是要发挥人代会的民主，只有把这两个民主充分融合在一起，才能做到真正的民主。因此我建议：市委在这次干部选拔任命之前，首先成立一个专门的干部选拔小组，制定一套具体的、切实可行的、符合我市实际的干部选拔方案，对预选干部进行考试、政绩考核、民主测评、党内评议等方面，层层把关，严格筛选。我的话说完了。”

王清华说完后，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即便是不看，王清华也能猜出这些人的表情。在X市以往的干部选拔大会，其实就是一次分赃大会，市委书记提名几位，市长提名几位，分管副书记提名几位，再给组织部长放一两个名额，大家在一起商量商量，觉得分的还算公平，基本就定下来了。如果觉得分的不公平，就开始做小动作，小动作不成，就搞大动作，直到干倒一方，最终达到平衡为止。这那里是选拨干部，说白就是权利平衡。

而王清华的提法，是借鉴了国家公务员选拨的方法，这种方法用在公务员考试还可以，用在县处级干部的调整上就有些麻烦了。因为它本身是一种准绝对的公平，参与人员多了，谁都没有操作权了，也就失去了权利平衡的作用了，等于无形中剥夺了本不该属于，却实际上属于的某些人的特权。比如在座的这些市委常委，虽然还可以提名某某某为某县县委书记或者县长，但是却没有了决定权。而这正是王清华想要达到的目的。

王清华说完，会场里变得一片沉寂，王清华的讲话好像把大家的烟瘾一下子都勾上来了，从口袋里摸出各自的烟盒，掏出一支，有些再给身边的人一支，开始大口大口地吞云吐雾。裘学敏的办公室虽然面积很大，但也经不起这么多人同时防毒，一会的功夫，就有些受不了了。裘学敏不得不给常刚使了个眼色，让常刚把窗户打开。

“清华同志的提法很好，很有创意，也是我们时代发展的需求。我完全赞同清华同志的建议。一直以来，我们的干部调整都非常混乱，好像成了搞权力平衡，该走的程序，变成了走形式，走过程，这都是我们过去留下来的陋习，应该改，而且应该下大力气改。班子调整关乎一个经济区域今后五年，乃至更长一段时间的发展。调整好了，能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调整出了问题，还有可能成为当地经济发展的障碍。”

裘学敏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将手放在桌子上开始敲动，接着道：“当然了，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实际情况。就拿民主建设这一块来说，还非常不完备，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我最近在网上看了一个帖子，虽然有些激进，但也讲出了一定的道理。帖子的名字叫‘人大代表究竟代表了谁’，把某省的人大代表名单罗列了一遍，说那个那个阶层的人有多少，那个那个阶层的人又有多少，最后质问某某阶层的人在哪里。这个帖子中所说的内容当然跟实际情况出入是很大的，但也说明一个问题，我们的人大这一块还是有些问题的。所以，我们要充分发挥人大的民主，就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一段距离的路要走的。”

“至于考试、民主测评等方面的事情，我不想说什么。本身都是好的。清华同志的提法也非常有见地，道出了我们目前班子调整、干部选拔任命的弊病所在。不过，让人痛心的是，我们现在的干部素质还有些令人担忧。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教育发展，干部的文化素质也上去了，但是干部的整体素质依然不高，小团伙、小帮派、小集体的观念依然非常的严重。如果我们要真正地发扬民主，这些观念无疑会成为一个非常大的障碍，我们选拨出来的干部会成为某些小团伙、小帮派、小集体的代言人。这是非常危险的。不仅会影响到一个区域经济的发展，还有可能伤害到党在区域经济中的执政地位。”

王清华听完后，冷笑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裘学敏的观点，说白了，还是要搞调整，不搞选拔。似乎不容置疑的理由，已经摆在那里了。而且王清华相信，裘学敏的理由肯定会得到大多数市委常委的支持。因为下面的班子调整，毕竟是他们手中的一颗非常重要的棋子。

散会后，王清华去了一下闫红学的办公室。他想找闫红学商量商量，当然了，这个时候，两个人都不便于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用打哑谜的方式来解决目前最棘手的问题了。

“坐吧。”闫红学对王清华显得并不一定有多么的客气，或许这就是闫红学一贯的作风，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这才能让他在市委常委、第一副书记的位置上待这么长时间，成为X市市委常委中的一颗常青树。

“闫书记今天在会上的话，让我受益匪浅啊。”王清华坐下来，闫红学的秘书送来一杯茶水，放在王清华面前的茶几上。闫红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并没有说什么，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清华，好像并不明白王清华指的是哪一方面。

“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讲的吗。具体工作要看具体情况来定。正如樊书记所言，市里能有目前这种局面来之不易，我们应该弥足珍惜，再不能出任何差错了。”闫红学的话像是接了王清华的话，又像是在随便扯谈，说完了又问王清华：“李市长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了？这次去首都有没有看看？”

这次去首都，王清华的确去看了一下李高瞩。王清华能看出来，李高瞩已经完全康复了，只是还躺在医院里，好像是在故意回避。王清华也没有说市里的情况，只代表市委市政府问候了一下。临走的时候，李高瞩握住王清华的手，捏了好长时间，意味深长。

“李市长基本康复了，不过还并没有完全康复，估计还需要疗养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工作。真希望李市长能尽快回来。我肩上的担子也能放一放了。”

“裘书记也非常关系李市长的身体状况，几次跟我谈起。”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拉扯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其实心里都清楚对方心里藏的是什么内容。只是用李高瞩作为一个共同的契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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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破裘（4）

第四百零九章破裘4

那天快下班的时候，王清华正在办公室批阅一些乌七八糟的文件，陈风突然打来电话说要给王清华说个事儿。口气很匆忙的样子。王清华问什么事儿，陈风说电话里不方便说，还是见了面说吧。王清华看了一下表，离下班还有十几分钟时间，想了想还是让陈风过来。

二十分钟后，陈风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王清华的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地重复着一句话“你知道了吗。”王清华见陈风的样子，估计应该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不过还是表现的非常镇定，给陈风倒了一杯茶水，让陈风喝口水慢慢说。

陈风休息了一会道：“本来这事我应该保密的，可是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斗争了很长时间。你对我也不错。我要是不给你说，我心里堵得难受。”

王清华有些着急了，估摸着肯定是兰沧海的事情，心想是不是兰沧海已经被顾梁做了，后背上的冷汗忽然就冒了起来。要是万一顾梁把兰沧海做了，自己可真就没办法给兰英交代了。

“别废话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说吧。”王清华催促道。

“检察院已经准备对兰沧海提起公诉了。”陈风说道，“前两天韩检去了一趟省高院。高院的意思是尽快对兰沧海提起公诉。其中缘由，我也不是特别清楚。韩检只让我将兰沧海的调查情况汇总一下交给公诉处。”

这个消息让王清华着实震惊不小。自己作为这次调查组的副组长，关、韩二人竟然在不给自己通气的情况下，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是这二人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里，还是个中还有其它原因呢。

送走陈风，王清华没有找关、韩二人，而是直接给罗荣天去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一下，王清华还是觉得亲自去一趟比较合适。这时已经离下班时间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燕妮过来问王清华中午在哪儿吃饭。王清华不想让燕妮知道自己要去开源路的事儿，就对燕妮道：“这样吧，你先回家吃饭。不用管我了，我自己解决就是了。”

燕妮好像有什么话要给王清华说，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了王清华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给王清华打了声招呼走了。燕妮这段时间总是怪怪的，王清华已经有所察觉，但是燕妮不说，王清华也不好问。

王清华照例先去了市委招待所，跟前几次不同的是，无意间碰上了招待所所长原慕云。原慕云一见王清华马上嬉笑着迎了过来，伸出手想跟王清华握手，发现王清华并没有握手的意思，只好将手又缩了回去。见马上找不到话题可说，就训斥服务员：“王市长来了也不知道给我大声招呼。你们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连这点心眼都没有。”前台的服务员也不敢说什么，低眉顺眼地双手垂吊。

“行了，原所长，你忙你的去吧。我去中纪委的办公室有点事儿。”王清华说完就要走。

原慕云却亦步亦趋地跟在王清华后面，跟了一截路，终于找到了话题道：“对了，王市长，有个事儿，我想给你反应一下。”

“什么事儿，说吧。”王清华并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头也不回地对原慕云说道。

“是这样的，”原慕云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王清华的脸色，想知道王清华到底有没有兴趣听下去，见王清华依然面无表情，也只好道：“前两天王部长，就是组织部部长王赖生，安排住进来几个人，我总感觉非常奇怪。那些人神神秘秘的，有时候整天钻在房间里不出来，有时候却到后半夜才回来。我想问他们，却又碍于王部长的面子不便问。”

按理说王赖生往市委招待所安排住几个人也不是什么怪事，可原慕云说话的表情却让王清华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什么名堂似得，就停下来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道：“原所长，你能给我反应这个情况非常好。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上次给领导寓所安装摄像头的事情我还没有追究。希望你能继续戴罪立功，好好表现。明白吗？”

在罗荣天办公室安装摄像头的事儿，罗荣天没有深究，王清华就把这事放下了，反正也没有造成多少麻烦，更何况那时候罗荣天刚刚过来，自己也刚上任副市长，底气不足，不必要因为以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闹的满城风雨。

原慕云听了王清华的话，脸上马上堆了巴结的笑容道：“您不说我也明白。过去我什么也不敢说，就是你打死我，我也不敢说。其实那摄像头是谭明月那个王八蛋让我装的。我说这样会犯法，他却说，法是什么，在X市他就是法。我也只好装了。你说说这个龟孙子有多嚣张，幸亏老天有眼，灭了他，要不然，他还不知道要做多少孽呢。要不是罗委员和您火眼金睛还不知道会凝成什么大祸呢。说来我还应该感谢您呢。”

原慕云刻意奉承，一味巴结，让王清华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是得硬着头皮应酬。原慕云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小人，但是小人利用好了，也会有大用处。

“好了，你去吧。你说的事儿我知道了。记住不要再给任何人提起此事，我会处理的。”王清华说着又交代了原慕云两句道：“慕云啊，现在市里的情况很复杂。马上又要对下面的班子进行调整，你要多留个心眼，要为领导分忧，知道了吗。”

原慕云听完，像领了圣旨一样道：“我知道，王市长，您就放心吧。以后下面有人来了，我都留心着。有什么情况及时给您汇报。”

王清华马上道：“慕云同志，您说话要注意影响。我什么时候让你注意下面来的人了。下面来的人都是我们X市的工程，是为我们X市做过贡献的，我们怎么可以监视他们呢。”

原慕云好像马上没能明白王清华的意思，停顿了一下，马上道：“我知道了，不是监视，是招呼好他们。让他们吃好住好。”

王清华满意地对原慕云笑了笑，转身欲走。原慕云难免又说了一些吃不吃饭，有什么要事儿等废话。王清华应酬了两句，便把原慕云打发走了。

在中纪委办公室借了车，王清华直接往开源路开去。由于是中午时分，路上车辆相对比较少，去的时候就比较顺畅。不一会功夫就到了开源路。

程艳娇是跟王清华一起从首都飞回来的。自从从首都回来后，王清华就有些害怕见到程艳娇了。程艳娇现在算是彻底放开了，竟然宁愿做丁克，也不想和王清华在一起。这不是疯了吗。王清华真弄不明白，现在的大学生到底都怎么了，先是迷信和鬼神在他们面前覆亡了，接着是权威和伟人在他们面前败倒了，现在竟然连科学也不管不顾了。如果有一种新的哲学论的话，不妨命名为“唯我论”，代表人物便是程艳娇。

把汽车泊好，站在大门口，王清华犹豫了一下，犹豫并不是进去不进去，进去肯定是要进去的，关键问题是进去之后，见到程艳娇说什么呢。万一程艳娇干什么出格的事儿，自己该如何应对呢。不过这种犹豫在王清华的心里也只是不到一分钟的停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她出什么招，都接着吧。王清华只好做出了这么一个无奈的结论。

怕什么就有什么，一进门，抬头就碰上了程艳娇。王清华不禁愣了一下，心里噗通乱撞，还是故作镇定问道：“罗委员在吗？我找他有点事。”程艳娇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并没有回答王清华的问题，道：“你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吧。你怕我是老虎吃了你吗？”

王清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情实在有些太做作了，就换了一副口气道：“不是怕你是老虎吃了我，是怕你是妖精，直接抽了我的魂儿。”这话说的却有了双重含义，王清华说完就有些后悔了，不过说出去了，也没有办法了，只好掩盖着问道：“罗委员到底在不在？”

“真不巧，罗委员今天还真不在。刚刚出去没多会。”程艳娇的眼睛一直在王清华的脸上飘忽不定地游弋，好像是要在王清华脸上寻找什么一样。

“那我走了。”王清华说完转身欲走。程艳娇马上拽住了王清华的衣服：“怎么，这就要走啊？”程艳娇说着脸上竟然飘过了一抹红晕。王清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程艳娇脸红了，自从程艳娇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执意要以丁克的身份跟王清华好之后，王清华就再也没有见过程艳娇红过脸。这就跟女人上床一样，只要上了第一次，以后就轻车熟路了，甚至不用你哄劝，就很利索地把衣服脱个干净，甚至巴巴地等着你提出非分的要求。

伦理和道德就是这么回事，其实只是一个制约，当冲破了制约，便可信马由缰了，便可不管不顾了，便看顺其自然了。如果把这种情况归类程破罐子破摔，也未曾不可。

“你有事吗？”王清华简单问了一句。其实王清华本来连这一句都不想问，不该问。问这个没有意义，程艳娇不说，王清华也知道程艳娇要干什么。

“那天你给我说的是真的吗？”程艳娇颔首而问，一副娇滴滴的样子。程艳娇本来就长的风流妖冶，这样以来，让王清华也不免有些动心了。

“什么事儿？”王清华又问了一句。

“就是关于……我做丁克……你……你……你……”程艳娇也有不好意思开口的时候。王清华心里还装着兰沧海的事儿，实在没有心情跟她在这里磨叽了。磨叽来磨叽去也磨叽不出新花样来，总是那件事情。

“你说吧，什么事儿，不要哼哼唧唧的，我真的还有事要办。”王清华有些不耐烦了。

“你催什么催，人家好歹是女孩子，长的虽然不能算是倾国倾城，也还能说的过去吧，怎么连害羞一下的权力都没有了吗。你不就是想找小三吗。我也想好了，我做丁克不能连累你也做丁克。我答应你了，允许你再找个小三，不过有一条你必须答应我，你对她不能比对我好。明白了吗？”

程艳娇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大堆，王清华几乎有些目瞪口呆了。王清华相信，程艳娇的话绝不是随随便便说出来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做出的最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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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破裘（5）

第四百一十章破裘5

离开开源路，王清华把程艳娇给自己说的话，在脑子里来回过了两遍，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虽说国家没有明文规定小三是犯法的事情，可是从现代的道德层面来讲，这样做无疑是不妥当的，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公众人物了，找小三的影响，跟**在某种程度上是被人划了等号的。

只要你找了小三，无论你有没有结婚，有没有把国家的钱花在小三身上，大家都会怀疑你是不是还能做一名合格的国家干部。老百姓喜欢从单纯的一个角度去分析一个人的好坏，而不会过多地考虑一个人的功过是非。因为这些问题太过复杂了，老百姓还要养家糊口，还要生活，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那些问题。他们起初只是把国家干部的这些问题当成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慢慢发现了不平等，发现其中可能藏有猫腻，就开始谩骂了。谩骂的到最后，如果没有回应，就会肯定其中的问题。

虽然王清华总不时会跟身边的女孩子开一些这方面的玩笑，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心里就不是那么踏实了。想了一会又被灵心和道德纠缠的心里难受，干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到了那山唱那山歌。反正现在想也是白想。兰沧海的问题，才是摆在自己面前最现实的问题。如果真地给兰沧海判了刑，兰英精神肯定会崩溃的。现在兰英的状况已经不是很好了，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还怎么面对这个曾经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女孩子呢。

东边的天空忽然之间就涌上了一团一团的白云，白云又变成了黑云，很快就遮住了半个天，好在已经闪过了中午时分，太阳还露在外面，不过看样子，一场暴风雨已经在天空开始酝酿了。天气闷热闷热的，好像大地都着了火一样。盆地效应，虽然让X市的气温比周围的气温高了三到四度，但是刚过端午节，还不应该有这样的天气，偏偏这样的天气就来了，而且并不比七八月份来的弱。

就连天空也是一片灰蒙蒙的，好像罩上了一层浓雾，太阳模模糊糊的，和乌云映衬在天空当中。行人的脚步匆匆忙忙的，像是要赶着去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所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重要到需要如此匆忙的。可就是忍不住匆忙。好像只有匆忙，才能显得自己已经适应了现代都市的生活。

长长的汽车长龙，在大街上蜿蜒爬行，焦躁不安的死机不断的按下刺耳的喇叭声，用喇叭声来催促前面停下来的车辆。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前面的车辆之所以不走，是因为前面碰上了红灯，可红灯离自己的距离又太远了，恐怕自己到不了跟前又会变成红灯。这样自己就必须在马路上等两次红灯。大家开着汽车却想不通，为什么大街上会有这么多的汽车，为什么每个人都跟发了一疯一样要买汽车。

大街上的场面混乱不堪，气氛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焦躁。现代人在无形中被这种心里疾病折磨的几乎死去活来，房子、车子、票子，少一样，好像就会比别人矮一头一样。其实大家都知道，自己的房子基本可以住了，或者说还没有到了真正买房的年龄。父辈们都是四五十岁了，才开始考虑买房，而自己二三十岁就已经把这个问题提上了日程，相对来说有点急功近利了，可是也没有办法，大家都在买，自己如果不买，就显得比别人落伍了。可眼瞅着一天天飙升的房间，就开始牢骚，先是牢骚房价涨的太快，开发商心太黑了，赚了黑心钱。房产商心里就亏的慌了，房价飙升的原因是因为地价在飙升，跟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关系。于是房地产商，从侧面开始澄清。老百姓终于明白了，又开始骂政府。结果把政府骂的一文不值，最后发展成了恨官。

本来发展到这一步，应该有些事情应该发生了。可是华夏的老百姓，天生那种官本位的思想，开始作怪，开始从个人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觉得只要当了官，就可以无所不为了，就可以不用面对不断飙升的房价和CPI了。马上金领这个名次就诞生了。

想着想着，已经到了市委门口了。王清华准备将停在市委招待所，继续去上班。可是将车在市委招待所绕了一圈后，觉得还是找找关凤鸣和韩淑静，把情况问清楚比较好。毕竟在王清华的心中，关凤鸣还是靠得住的。在市委招待所绕了一圈之后，王清华就又将车开向了去往检察院的方向。

路上，王清华害怕韩淑静还没有上班，关凤鸣又不在，就给韩淑静挂了一个电话，问韩淑静在哪儿。王清华想，韩淑静听到自己的声音肯定会有所反映，不想韩淑静在电话里的声音却异常冷静，并且告诉王清华自己就在检察院。

王清华加了一下油门，车很快就停在了检察院的大院里。

“韩检的这种工作精神，真是非常值得我们这些年轻人学习啊。”王清华进了韩淑静的办公室，在韩淑静的对面坐了下来，并没有开门见山地问韩淑静兰沧海的事情。他想让韩淑静自己先提出来。韩淑静提出来，就等于韩淑静给自己汇报，或者是通报了，万一有什么自己不了解的情况，回旋的余地相对来说也比较大。

“王市长抬举我了。我已经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了。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就像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才让我羡慕呢。何况你王市长，少年得志，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韩淑静顺着王清华意思微笑道，同时站起身来，亲自给王清华倒了一杯水。

王清华端起水杯，放在手中，对着杯子吹了吹，并没有马上就喝，而是拿着水杯开始把玩，好像那个玻璃的水杯就是一件稀世珍宝，就是一个做工非凡的艺术平。其实玻璃水杯就是玻璃水杯，几乎没有任何的艺术含量，甚至连上面印制的花纹也显得有些粗糙。

韩淑静心里也非常清楚王清华次来的目的，只是她也希望王清华先提出来，一旦王清华提出来，自己就可以站在更高的角度来回答王清华的问题了，但是王清华偏偏不说。韩淑静就只好问道：“王市长次来，是不是为了兰沧海是事情？”

“可以这么说吧。我是想过来了解一下兰沧海，并没有别的意思。兰沧海案虽然省委成立了调查组，把我安排在里面。其实我心里也清楚，我自己只不过是瞎子的眼睛——摆设而已。不过既然咱们说到这里了，你不妨把情况给我说一说吧。”王清华平静地跟韩淑静交流。虽然王清华心中焦急万分，很想知道这次省高院的真正目的，想知道韩淑静以什么的罪名来起诉兰沧海，但还是必须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是这样的。”韩淑静坐在桌子后面，沉默了一会道：“本来这件事情应该跟你通个气的，起码应该让你知道一下。可是省高院认为，鉴于你和兰英的关系，还是不告诉你的好。我回来后，跟关主任商量了一下。关主任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就一直没有告诉你。希望你不要见怪。”韩淑静叙述的温文尔雅，并没有一句过头的话，反倒把姿态放的非常低。

就在这时，兰沧海推门进来了。王清华就站起来和关凤鸣握了手。本来王清华见到关凤鸣是不走这套俗套的，今天却也只能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因为越是这种需要说清的事情，就越要做出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样可以给自己留有很大的空间，当然也会让对方避免陷入尴尬境地。当然关凤鸣的突然造访，无疑是自己给韩淑静打过电话之后，韩淑静又给关凤鸣打的电话。

“王市长能在白忙之中视察检察院工作，检察院真是不胜荣幸啊。什么时候王市长有时间了，也到人大看看。人大没有别的问题，就是现在经费紧张，市里再要是不给解决经费问题，大家恐怕就要造反了。”

一开始就谈论过于严肃的问题，会让双方心里都不好受。关凤鸣开着玩笑把话题扯到了别的方面，说完就看着王清华意味深长地微笑。

韩淑静正愁不知道该如何给王清华解释，关凤鸣来了，就主动退到了后台，也不跟王清华说话了，坐在办公桌后面，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干套子活儿。

王清华道：“能却了谁的经费，都不能却了关注人的经费。你说话，需要多少钱，尽管开口。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给你解决。”

财政这一块工作原来归裘学敏管。裘学敏上任代理市委书记之后，就不好一直抓住不放了，只好按规矩将财政交给了王清华。当然裘学敏还兼任着市长的职务，财政指出还需要裘学敏签字。不过小额的财政指出，王清华还是有自主权的。

“谢谢王市长慷慨解囊，那我关某人可就不客气了，你可能怪我狮子大开口。”关凤鸣笑着道。

其实王清华知道，人大这一块还是不缺钱花的。人大代表大多数都是一些腰缠万贯的企业老板，关凤鸣只要张一张嘴，钱就会哗啦哗啦地流过来。只不过关凤鸣一直标榜廉政，从来没有跟企业老板们开过口。尽管如此，企业每年给人大的各方面捐献的数目还是非常客观的。

“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当了家，就一定拨付给你。”王清华慷慨道。

关凤鸣听了王清华的话，就开始眯着眼睛笑，笑的有几分神秘，几分让人琢磨不透。

(二更迟了，往大家见谅。由于没有存稿，明天一更可能会推迟到十点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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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破裘（6）

第四百一十一章破裘6

预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去省城和首都的时候，王清华就觉得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别人会传出谣传，把自己和裘学敏搅在一起。本来常务副市长和市长代市委书记之间，就应该是和睦相处的。王清华又代表裘学敏去了一趟省城和首都，那就更能说明，王清华和裘学敏的关系非同一般了。

每年定期到省城和首都拜访相关领导，虽说是约定俗成的事情，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但是谁心里都清楚，这种工作是市长和市委书记做的，起码也是市长市委书记安排自己的亲信去跑。王清华去了一趟省城和首都，就难免被人称作是裘学敏的亲信了。这也难怪关凤鸣那双不藏东西的眼睛，也看起来怪怪的了。

“王市长，这次省城和首都之行，收获不小吧。”关凤鸣还是把话题扯到了拜访上级领导的事情上了，“咱们市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习惯，逢年过节就要到上面拜访一圈，而且大小节日都要拜访。别的市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情况，反正咱们的这种‘习俗’已经沿袭了好些年了。”

关凤鸣做过市委书记，不可能不知道逢年过节拜访上级的习惯是从谁手里开始的。这一点连王清华都知道。裘元博当年处于什么动机开始搞这一套，暂且不论，但是裘元博的这一套无疑给X市的领导铺了一条非常便捷的升迁之路。

拜访与不拜访，从本质上来讲，还是有区别的，拜访了，上面的领导就可能记住你，知道下面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在不时的惦记着领导，哪怕这种惦记是虚情假意的，起码还是惦记的，相比哪些一年四季来不了几回的人而言，在调整人员的班子的时候起码会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关凤鸣的口气明显是看不起这种升迁之路。他在讽喻王清华也想通过这个途径达到自己升迁的目的。其实王清华根本不需要通过这条路达到升迁的目的。他有更便捷的途径供自己升迁，那就是龙腾跃。

王清华笑了笑，算是一种回答。王清华本来想给关凤鸣一个冷笑，笑出来的时候，还是淡淡的，意思变成了没什么收获。

“你知道我和韩检，为什么突然决定对兰沧海提起公诉吗？”兰沧海突然就把话题过渡到了兰沧海的身上，期间没有任何的迹象，他大概是不想再跟王清华绕弯子了。在X市的领导干部队伍中，特别是市委常委中，已经开始变得互不信任、互相猜忌了。并不是大家愿意这样，而是复杂的情况，让大家找不到头绪。在找不到头绪的情况下，只能谁都不信任。管你张三、李四、王麻子都是怀疑的对象。

王清华马上一震，没有料到关凤鸣突然会将话题扯到兰沧海的身上，就笑了笑道：“我想关主任和韩检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应该有你们的道理吧。”王清华没有说省高院的事情。因为一旦说出来省高院的决定，无形中就把陈风给卖了。无论是关凤鸣还是韩舒静，都会在检察院内部进行排查。而自己和陈风的关系，又是有目共睹的，想不了几个来回，两个人就会把目标定位在陈风的身上。

“我就给你挑明了说吧。”关凤鸣毕竟不是惯于做小动作的阴谋家，遮遮掩掩说上一会，心里就藏不住事儿了，“这件事情，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就直接问我好了。跟舒静没有任何关系。是我让舒静去省高院做的请示。我也知道你和兰沧海的关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小失大。兰沧海有问题，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不能包庇他。我也希望你不要包庇他。”

关凤鸣说着竟然摸了一根烟，开始大口地抽了起来，可见关凤鸣把戒了很长时间的烟又重新拾了起来：“本来像兰沧海这种正厅级干部，一般是不会放在市里进行审理的，即便是中央检察院不下来人，也应该是省高院进行审理，可偏偏人家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把这副担子撂给了我们三个人。不管成立这个专案组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宁愿相信，这是对你王市长、我关凤鸣，还有韩淑静三个人的一次政治考验。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个案子办好。同时我还告诉你。我不管兰沧海的问题牵扯到什么人，只要我关凤鸣在这个位置一天，就一定要一查到底。至于省委追究不追究那就是省委的事情了，跟我没有关系了。我没有权力过问，也没有权力管。”

关凤鸣说完将还有很长一截的烟头狠狠地在烟灰缸里拧灭，又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水。

关凤鸣有些太激动了，有时甚至一开口就激动。这种激动，总能让王清华感觉关凤鸣多少有些不够成熟。可是关凤鸣已经在官场混了几十年了，对什么事情心里都应该有个数，为什么还这么喜欢较真呢。难道只有这样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吗。也许这就是关凤鸣的风格吧。

“关主任，我并不反对，检察院对兰沧海提起公诉。更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这次过来，主要想你和韩检能再认真考虑一下兰沧海的问题。这个时候，是不是适合对兰沧海提起公诉。我想你心里也应该清楚，兰沧海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对于整个X市的**问题而言，他只不过是小巫而已。”

王清华言尽于此，不便再往下说了。再说就什么都透明化了。现在还不是透明化的时候，还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保留，尽管王清华并不怀疑关凤鸣和韩淑静的原则性，但是一旦说的天过于透明了，就可能引出另外一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话题。

“王市长，你说的情况我也清楚。但是我还是认为应该从小处着手。毕竟兰沧海是市委书记，把兰沧海送进监狱，无疑能向X市的人民表明我们反**的决心。大众是不会管这里面的是非曲折的，他们关心的是我们反了多少**，贪官到底有没有得到惩治。”

“哼——哼——”王清华这次不冷笑都不行了，他不明白关凤鸣对反**为什么会有这种认识。这可能跟关凤鸣本身所受的时代教育有关。如果反腐真能达到关凤鸣说的那样的效果的话，反腐倒变成了一件简单的事情。事实上，正好相反，反腐已经成为一种非常棘手的问题。反腐带来的效果，有时候不仅不会是正面的，反而可能是负面的。

老百姓已经习惯了认为，无官不贪。只要你是国家干部，并且头上顶上一个什么长，你就是贪污犯，根本不管你到底清白不清白。除非他们亲眼见了。若不然，就连一个村长，都会被扣上一顶**的帽子。好像**跟官员已经画上了等号。

过去我们还总是提一个政府信誉缺失的口号，现在已经不是政府信誉缺失了，而是政府信誉危机。要在短时间内扳回来这种局势，我们极有可能会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但是也不能急功近利，若不然效果会正好相反。越是大张旗鼓地反腐，越是被老百姓认为**。老百姓的逻辑很简单，连市委书记都是**分子，下面的人能好到哪儿去。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关系，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分析的。

“王市长，你能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想你肯定有很多过人之处。但是我觉得，你对当前的形势认识，还是不够透彻。大**分子要反，小**分子更要严厉打击。”关凤鸣说着话锋一转道：“谭明月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据说是非常另类的‘过劳死’，这个可能是党内的机密，我们在这里不便过分谈论。但是从谭明月的死，我们还不能从中吸取一些教训吗。我们不管他某某某，跟某某某是不是一个小团体的，我们都应该马上动起来，起码应该让某些人知道，他们的末日已经不远了。要么投案自首，要么尽快潜逃，反正在X市已经没有他们的藏身之处了。他们也不要再想危害X市的老百姓了。”

关凤鸣说着停顿了一下，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把一大截在烟灰缸中宁灭了，接着道：“前几天，下面有人反应，钟楼街的菜市场被人控制了，不允许外地的商贩进入，他们却漫天涨价。我起初还有些不相信。觉得菜市场怎么可能被人控制呢。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呢。这是扰乱市场秩序。可实地调查之后，才发现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的多。不仅是蔬菜，就连肉类食品，也大多数是本地的产品。拐弯抹角打听了半天，才知道是市里的黑道势力，在进入X市沿线的公路上对进入我市的菜贩子、肉贩子进行堵截，拦下之后以极低的价格收购，然后再由他们投放到市场上，从中谋取暴利。我相信如果没有市里的领导给他们撑腰，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这样做。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政府的管理机制，**问题已经到了让人不寒而栗的程度。官商勾结走的还是明路，黑白联手，算什么呢？算什么呢？你说！”

关凤鸣又激动起来了，激动的手都似乎有些开始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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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破裘（7）

第四百一十二章破裘7

王清华没有接关凤鸣扔过来的炮弹。其实接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能是两句不管轻重的安慰话。关凤鸣不是随随便便那个人就能安慰得了的。王清华更不能把其中是非曲直告诉关凤鸣，起码现在还不能告诉关凤鸣，只能任由着关凤鸣发泄心中的愤慨。

“关主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检察院把兰沧海起诉到法院之后，法院会怎么审理这个案子。现在法院院长胡有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万一……”王清华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给关凤鸣留了一些想象的空间。

“这个你不用担心，胡有为如果敢以权代法，胡作非为，我马上以人大的名义把他这个法院院长免了。”关凤鸣几乎考虑也没有考虑就蹦出来这么一句话。当然作为人大主任，关凤鸣还是说的起这种话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市里的人事结构，你应该知道。胡有为能当上这个法院院长是谁出了力，他肯定就会替谁说话的。我是说万一有人想利用这次机会把兰沧海往死里整，恐怕就有些麻烦了。”王清华又点拨了关凤鸣一句。

王清华不想把话给关凤鸣说的太过明了。关凤鸣跟裘学敏没有意见，以前没有，现在还没有。如果王清华直截了当把胡有为跟裘学敏放在一起，不仅不会引起关凤鸣注意，反而可能会让关凤鸣觉得自己这个副市长对市委书记有什么成见。裘学敏暂时不能动，绝对不能动，唯一办法就稳住。只有把裘学敏稳住了，才能将X市跟裘学敏有关系的人都一个个揪出来。

“胡有为是谭明月的人，这个我知道。当年干部提名的时候，我提名了一个韩淑静同志，谭明月就提了一个胡有为，说起来惭愧，算是各退一步的政治妥协。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关凤鸣依然不理会王清华的意思，翻起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了，“不过现在谭明月已经死了，胡有为应该不敢胡来了吧。”

王清华见跟关凤鸣说不拢，只好作罢，又扯了两句闲话，告辞离去。三个人握了握手，一脸的微笑，其实心里都已经有了芥蒂。怪不得有句话说，大多数情况的反对并不是因为对方错了，而是因为对方的观点不符合自己的意图。在官场上，这种情况就更是司空见惯了。

离开检察院，王清华想了想，还是给兰英去了一个电话，问兰英在家吗？兰英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在家。王清华就直接驱车去了兰英的家中。王清华觉得还是应该事先告知一下兰英，让兰英心里有一个准备。一旦顾梁或者裘学敏插手这个案子，极有可能会将兰沧海置于死地。

开开门，兰英申请木然地站在王清华的面前，一双大眼睛已经失去了往昔的光泽，看上去非常的茫然，好像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一样。王清华也想不到兰英跟父亲的感情会如此难以割舍。这大概跟吴菊仙整日不理家事有关吧。

关了门，王清华就忍不住将兰英搂在了怀里。王清华本以为兰英会哭，兰英却一声也没有吭。王清华将兰英搂起来后，兰英的双手也搂在了王清华的腰间。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抱了很长时间，大约有五分钟的样子。

“你不要过分难过了。我会想办法的。你放心吧。”王清华搂着兰英，将兰英放在沙发上，柔声安慰道，其实现在王清华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唯一的希望就是罗荣天能出来说句话。当然王清华不会奢望罗荣天会以工作之外的态度对待这件事情。因为王清华依然觉得这个时候对兰沧海提起公诉，不仅对处理兰沧海的问题不利，而且对处理整个X市的问题，特别是裘学敏的问题是不利的。

裘学敏的问题和兰沧海的问题，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实际上却是你中有我、我中由你的关系。因为里面都涉及到了一个唐范海的事情。现在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唐范海所谓的唐氏集团实际上是由裘学敏暗自操纵的。

“算了吧。我也不想再为难你了。你只是一个副市长，拿他们是没办法的。其实刚开始我就不应该给你那么大的压力。”兰英窝在王清华的怀里道。这让王清华对怀里的这个人儿更加怜爱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兰英的脸上吻了一下。兰英没有任何反应，木木地在怀里神伤。

“英子，我给你说一件事儿，你一定要有一个心理准备。”王清华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事情告诉兰英。因为兰英迟早要面对这个事实，提前知道了，到时候会更加容易接受。

王清华本以为兰英会有什么反应，不想兰英还是木然地躺在王清华的怀里，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甚至连动一下的都没有动。好像提前已经知道王清华要说什么了一样。

王清华见兰英没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兰英心理上背负了太大的压力，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程度，还是已经完全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就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倒是兰英打破了沉默道：“你说吧，什么事儿。你不要担心我受不了，我现在什么都能接受。”兰英说着眼泪像水珠一样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哭出来了总比憋在心里强一些，起码把内心的那份压力释放出来了。

王清华顿了顿道：“是这样的，检察院可能要对你爸爸提起公诉。当然这件事情还没有具体落实下来。可能还会有斡旋的余地。我想再找找罗荣天……”

“没事的，检察院早就应该对他进行公诉了。”没等王清华的话说完，兰英就打断了王清华的话，“其实现在什么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了。我只希望能跟你隐居山林，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上平静的生活。不过这种生活对我而言，是不可能的，对你而言也是不可能的。”

王清华不明白兰英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也许是她经历了大风大浪、大悲大喜之后悟出人生的真谛吧。

“我也给你说一件事情。你肯定接受不了。”兰英淡淡地说道，但是王清华能听出来，兰英要告诉自己的绝不是淡淡的事情，只是世态炎凉已经让他变得麻木了。

兰英说完冷笑了一声，接着道：“我一直以来都想知道，我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现在终于知道了，却是这样的结果。”兰英说着从自己屋里拿出一本日记放在茶几上，指了指道：“看看吧。真的很可笑，我亲生父亲竟然叫裘元博。也就是说我是裘学敏的同父异母的妹妹。你说是这个世界本来就很荒唐，还是我是个天生的倒霉蛋，凑巧碰上了这些荒唐的事情。”

兰英说完，重新坐在杀伐上，不过并没有往王清华身上靠，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抱起一个米奇卡通靠垫，紧紧地抱在胸口，好像要把那个卡通靠垫压扁挤碎，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王清华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甚至连呼吸都在那一刹那停止了，过了一会才将那本日记拿起来，翻开了，竟然是兰沧海早年的日记。王清华翻看了几页，就感觉早年的兰沧海是孤独的，一个人无依无靠，走进官场，长期处在被人压制的状态，同事的排挤，领导的不待见，让踌躇满志的兰沧海倍受打击，整天闷闷不乐，日记中整篇整篇的都是对某些人的仇恨。同时还记录了当时市委机关里发生的一些肮脏的交易。

当王清华将日记本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一篇日记马上吸引了王清华的眼睛。这篇日记是这样写的。

东元95年8月16日，阴，天气闷热。

今天早上一上班，秘书长尉永杰就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又是给我递烟，又是给我泡茶。我不知道尉秘书长找我有什么事儿，只能谨小慎微地应付。客套了几句尉秘书长才对我说，裘书记找我有点事儿想跟我商量。说着还表现出一脸神秘的难以揣摩的微笑。不过一听说裘书记找我，我心里马上感觉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在市委工作这么多年，虽然整天能看到裘书记，却没有跟裘书记说过一句话。这次裘书记找我有什么事儿呢。尉永杰那一脸神秘的微笑有代表什么呢。

动元95年8月17日，阴转小雨，天气已经变凉爽了。

下午尉永杰找我，领着我去见了裘书记。说实话，这是我在市委工作这几年来，第一次和裘书记说话。裘书记很和蔼，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他问了我家里的情况和工作的情况，我都一一做了尽量详尽、简练的回答。我能感觉到裘书记对我非常满意，我甚至有种很快就要得到提拔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

从裘书记的办公室回到办公室，办公室主任雨刘子风对我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我觉得他在巴结我。刘子风一向不把我们这些下边人当回事，特别是像我这种没有根基的人，就更不会被他放在眼里了。办公室的其他同志也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我。我心仪的刘秘书竟然给我偷来了温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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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破裘（8）

第四百一十三章破裘8

再往后面几篇基本都是相同的内容，裘元博前后召见了兰沧海三次，每次好像都没有要说的，就是一直在关心，最后关心的兰沧海心里都有些发毛了，不知道裘元博到底要对自己干什么。同时办公室的同事，以及一些领导开始频频向兰沧海投来了友好的橄榄枝，让兰沧海有了飘飘然的感觉。当然其中不乏不厌其烦地提到那位刘秘书对自己前后态度的改变。

再往后翻，写的却非常潦草，自己几乎都有些模糊不清，王清华仔细辨认了半天才算看明白了。

东元95年9月3日，晴，早上刮了一阵凉风，刮的人心烦意乱。

今天裘书记又找了我，跟我聊了一会就谈起了我的婚姻问题。我虽然还是单身，但对刘秘书一直有好感，希望能和刘秘书走到一起。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何不请裘书记给我做个大媒，成全了我和刘秘书。这对我而言当然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如果能娶刘秘书为妻就是给裘书记当牛做马我也心甘情愿。更何况，如果裘书记能成全此事，以后说出去了，市委书记关心下面的人生活，也是一个美谈。我越想越美，差点就要说出来了，话都到嘴边了还是忍了。多亏我忍了，要不然将酿成大错。我这一辈子就毁了。我只轻描淡写告诉裘书记，我还没有对象。

裘书记听完，马上就笑起来了，笑的很灿烂，一直在说小兰不错，小兰有前途。我不知道裘书记为什么会夸我，就一直傻笑，现在想象真让难为情。自己平时还不这样，怎么一到正式场合就变得那么不堪了呢。

裘书记夸了几句后，就告诉我，他有一个表亲的女儿，一直没有对象，在市里工作，看我有没有意思见见。

这时我才明白裘书记为什么频频召见我了，原来是想把自己的亲戚的女儿介绍给我。我当时心里就老大不快。因为我敢断言，裘书记的亲戚肯定长的不怎么样，或者有什么先天性的缺陷，要不然怎么会介绍给我这个长相平平，一穷二白的机关小卒呢。

裘书记只是说了说，也没有刻意要求，告诉我，如果我有意思就找他，没有意思就算了。然后就打发我走了。

出了办公室，我心里还是一个疙瘩。夜深人静了，想象这事，也就那样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顺其自然吧。

此后又是一大段时间的空白，兰沧海一直为裘元博亲戚的事儿纠结，纠结来纠结去，总是犹豫不定，拿不定主意，总是在权衡。直到九月中旬，这件事情在兰沧海的日记里才算有了一个正式的结论。兰沧海主动找到裘元博，希望见见裘元博的亲戚。其实在话语间，王清华已经能够体会到，兰沧海马上要见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兰英的母亲吴菊仙。

东元95年9月16日，多云，风刮的很厉害，有种秋风扫落叶的味道。兰沧海的通篇日记里都在记叙天气的变化，而且总要加入一些情感描写。也不知道兰沧海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大概是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今天总算见到了裘书记的亲戚，长的实在太漂亮了，漂亮的让我感到炫目。她叫吴菊仙，是人事局一名干事，比我小一岁。我们是在一家饭店见的面。见到她，我感觉我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了，脸上的汗珠子一直在不断地流。我发现自己真的很窝囊，一个漂亮女人竟然会让我这么不堪一击。

她看上去很文静，一直低着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我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后来我实在无话可问了，竟然傻坐了半个小时。现在想象，自己当时的样子肯定非常可笑。不想她竟然没有见怪。

吃完饭，我说要送她回家，他竟然答应了。我真想马上把她抱起来亲一口。

后面的话，兰沧海详尽地描述了自己送吴菊仙回家时的情景，不时加两句热血澎湃的话。之后，直到十月上旬，兰沧海的日记，每天都会非常潦草地记上几笔自己跟吴菊仙在一起约会时的情景，从尴尬到熟悉，再开始拉手，接吻，每一个描述虽然都只是简短的几句，但足以表现兰沧海当时兴奋的心情。而且王清华能看出来，兰沧海写这些内容的时候，肯定是在深更半夜从外面回来的急躁之作。

十月中旬情况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东元95年，10月16日，多云，有风，刮的柳树叶子满地都是，秋天已经给我们捎口信了。

今天菊仙竟然提出来马上跟我完婚。听到他主动提出这个要求，我心里马上咯噔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个女孩子竟然如此猴急的提出来要结婚，多少有些违背常理。但是这段时间，我的经贸委主任的任命马上就要下来了。一旦上任经贸委主任，我将成为本市最年轻的正局级干部。如果离开裘书记是绝对不可能。

我想问问菊仙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想了想还是忍了。或许是人家见我要上任经贸委主任了，害怕我变心吧。女人就是小气，连这个经贸委主任都是托你之福，我还敢把你摔了不成。

不过我还是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好像身体总是不舒服，还不时呕吐，我问他怎么回事，她直说胃痛。会不会是怀孕了呢？哈哈，不可能，我就亲了她几次，虽然手上干了一些不正经的事儿，但也不至于怀孕吧。

管她呢，睡觉吧。

正应了一句话：喜事成双，好事连三。这句话明显是兰沧海在过了一会之后补上的。因为前面的是用圆珠笔写的，这句话是用钢笔写的。可能是睡下了之后，脑子里一直处于高度喜悦和兴奋当中，睡不着觉，又起来了，却发现刚才写字的圆珠笔找不见了，就找了根钢笔写了。

接下来又发生了几件事情值得提一下，一是那位兰沧海在日记里一直没有写名字的刘秘书。原来那位刘秘书以前就对兰沧海有点意思，只是女孩子脸皮薄不敢主动说出来。后来发现兰沧海和书记的亲戚吴菊仙好上了，竟然主动找兰沧海谈了一次，还哭了鼻子。兰沧海在日记里说把自己搞的很狼狈，其实在字里行间，王清华能体会到兰沧海那份得意劲儿。

二是兰沧海上任经贸委主任的一些琐碎的事情，王清华从日记里发现兰沧海其实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当官的材料，他上任第一天就把经贸委副主任请到外面好好喝了一顿酒，把那位副主任搞的受宠若惊。其实当时大家都知道，兰沧海攀上了裘元博这棵大树，就是兰沧海什么也不做，下面的人对兰沧海也会礼让三分。

第三件事儿是兰沧海踌躇满志地给自己立下了一个人生目标，多少岁爬到什么位置，一年要干哪些大事，要为人民办几件什么像样的事情。那个时候还是非常讲政治的年月，立下这样的誓愿本也不足为怪。不过兰沧海在这个时候立下这样的誓愿，总难免让人感觉有种小人得志的味道。

真正的事情变故是在十月的下旬，兰沧海和吴菊仙经过一个多月的恋爱之后，闪电结婚。在这段时间，兰沧海一直没有写日记，应该都是在忙碌新官上任和结婚的事情，已经无暇写什么日记了。直到最后一篇日记，才真正揭开了兰英的身世之谜。

10月29日，小雨，蒙蒙细雨把天空弄的灰蒙蒙的，让人感觉特别讨厌和心烦。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六天，她突然告诉我她怀孕了，而且壬辰反应很厉害，要请假休息。这是真的吗，结婚刚刚六天时间，除了中间有一天在机关值班，我跟她也仅仅在一起睡了五个晚上，虽然每次都如疾风骤雨般的淋漓畅瀚，但是时间也有点太短了啊。即便是她已经怀孕了，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壬辰反应，起码应该在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表现出来，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有了壬辰反应呢。不会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将是我一生中奇耻大辱，我怎么能要这样烂货呢。怪不得裘元博那老东西会这么买好上心地把自己的亲戚介绍给我。原来早就是一只破鞋了，如果我要是接受了这只破鞋，我这一辈子都不就是绿毛龟了吗。我不甘心，绝不甘心，明天早上我一定把事情搞清楚。她要是不说，老子就宰了她，也免得受此奇耻大辱。

可话又说回来了，即便是把她杀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还照样要蹲大牢、挨枪子。人能来到这个世上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万一我死了，家里人怎么办，父母怎么办，谁给他们养老送终呢。不行，不行，我不能杀她，也不值得杀她。干脆明天早上让她滚蛋算了。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让人家滚蛋，滚蛋的应该是自己。自己住的是人家的房子，怎么能让人家滚蛋呢。真***窝囊，在市委干了这么些年了，连个房子也分不上，人家只在市委干了两三年，就是因为是裘元博的亲戚却住上了两室一厅的房子。老天爷也真***不公平。

……

兰沧海用数千字斗争了大概半个晚上，最终做出的决定就是妥协。王清华又从兰英那里了解到，吴菊仙生下她之后，因为落下了月子病，不能再生养了，就没有再生过孩子。至于兰沧海为什么对兰英会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就变成一个永久的谜了。大概是兰沧海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心灵中那份伤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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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破裘（9）

第四百一十四章破裘9

兰英的身世既然已经搞清楚了，再往深的追究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无论兰英是否能够接受，她都必须正视这个现实。更何况兰英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对社会应该有进一步的认识了，王清华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做这方面的工作，倒是兰沧海的日记给王清华提供了两个信息，一是兰沧海实际上的后台并不是田明轩，而是裘元博，这就难怪兰沧海在遭到拘捕之后，这么快就把田明轩供出来了。二是兰沧海跟裘学敏的关系，其实是非常微妙的，虽然这种关系不能说破，但是彼此心里肯定有某种或是仇恨，或是由此产生的畸形亲情的依赖。

“你有没有想过去首都找找裘……裘元博，让他想想办法。或许还会有一线希望。”王清华对坐在沙发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兰英说道。说完之后，王清华就感觉自己这种想法其实也有些不太正常。兰英压根就没有见过裘元博，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份恐怕也有某种说不出来的羞愧。换句话说，兰英其实就是裘元博的一个私生女，在兰家是没有名分的。

不过，能怪谁呢？上辈人的恩怨，不能再推及下辈人了。用调侃的眼光看这种道德沦丧的结果，或许更加现实一些。

兰英冷笑了一声道：“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无论怎么说，他毕竟收了唐范海三百万元，而且也不止这一次，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不要给我说这些了，我现在听到这些就烦，我真的再也不想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我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家，离开他们，永远也不想见到他们了。”兰英说着，将一头已经弄的乱七八糟的秀发又在使劲拉拽了几次，好像要把满头的秀发都揪下来一样。

“你带我走吧。无论去哪儿都行，只要不在这个家里呆。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做你的老婆，做你的小三，做你的小四，小五，小六都可以。起码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爱我吗？你告诉我，你爱我吗？你不要欺骗我，如果你不爱我，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你告诉我好吗？”兰英说着抓住王清华的肩膀拼命的摇着。虽然兰英并没有多大的力气，但王清华能感觉到，兰英心理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

“你冷静点，好不好？”王清华抓住兰英的手，重新将兰英搂在自己的怀里，“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不管你的。不过我还是请你冷静冷静，或许还会有别的更好的解决办法。既然你什么都不管了，那又何必给自己背这些包袱呢？你过去不是经常给我说，人生最关键的就是要在紧要关头咬紧牙关，再坚持几步吗？我已经坚持过来了，现在轮到你了。难道你就不能坚持下来了吗？退缩肯定不会解决任何问题的。即便是你要跟我走，我也希望你能跟你妈打个招呼。她毕竟是你的生身母亲。这一点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王清华给兰英讲了一大堆大道理，其实王清华自己也知道，这些道理对兰英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想兰英冷静一下，不要再背负过多的包袱，轻松的走下去。

兰英趴伏在王清华的呜呜地哭了起来，王清华能感觉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兰英的泪水染湿了一大片。泪水顺着身体一直往下流去。王清华就觉得粘粘的的难受，却也不好把兰英抱起来，就任由着兰英哭泣。

兰英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像个孩子一样，或许是太累了吧。王清华将兰英抱进卧室，拿毯子盖起来，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王清华急忙换了一件衣服，把那件被兰英的泪水浸泡湿了的衣服，在水池里随便揉了揉晾了起来。就这时，燕妮进来了。燕妮的表情很不自然，有几分歉意，更多是一种无奈。

“王市长。”燕妮叫了一声，顺势坐在了沙发上。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每次燕妮进来，王清华都让燕妮坐下来，燕妮从来没有坐过，都笑一下说站着说话更舒服。今天燕妮的却一反常态，第一次坐在了王清华的办公室。

“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并没有在意燕妮的举动，只是感觉燕妮今天怪怪的。其实王清华的感觉已经好长时间了，只是对一个秘书，特别是女秘书不便问起。

燕妮的眼睛在王清华的脸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说有什么事儿。王清华笑了笑，见燕妮手里拿一张纸，就问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想要请假啊？”

燕妮哼唧了半会，终于开口道：“是这样的，王市长，我不想干这个秘书了。我想你还是重新选一个秘书吧。我真的不适合。我想继续回警察局上班。请你批准！”燕妮说着将一张申请书放在了王清华面前。

王清华看了一眼申请书，虽然心里有些惊异，但还是笑问道：“能给我说说原因吗？”在领导跟前当秘书，无疑是一个升迁最便捷的途径，惯例告诉我们，在领导跟前当几年秘书都会落一个不错的位置，起码往上调一级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燕妮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王清华只好从正面试探着问道：“是不是下面有人说什么闲话呢？”燕妮依然是摇头。

王清华心里就有些谱了。当初燕妮主动找自己说要当自己的秘书，估计并非是燕妮自己的主意，而是有人在暗中操作这件事情。王清华一直担心这个问题，对燕妮也是防范有加，总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而现在的事实已经开始慢慢证明了自己当初的猜测。现在燕妮主动提出离开，其中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王清华没有想过去追究。这实在是一件不值得追究的事情。

“好吧，你去秘书处办个手续。下午就不用上班了。”王清华干脆地说道。

燕妮好像有些失望，或许她认为王清华极力挽留她才对，起码应该说两句挽留的话。王清华却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吗？”燕妮站起来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回头对王清华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其实王清华刚才已经问过她为什么离开了，只是她没有告诉王清华，现在又反过来问王清华，可见他心里也非常的矛盾。

“你就不觉得，我一个警察局的小职员突然到你身边做秘书奇怪吗？”燕妮用一双眸子盯着王清华继续问道。

王清华依然摇头笑了笑。王清华现在的忍耐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他这个年龄本身应该具有的忍耐力。这也是官场在官场长期磨砺的结果。

“王市长，我知道我对不住你。我受了别人的诱惑，我不应该这么做。可是……你要相信我，我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只是一个小警察，我左右不了局势，也改变不了什么。我知道你是个……怎么说呢，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是替人民着想的好市长，可是……你也许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父亲早早就去世了，是我的母亲把我一手带大，她现在得了眼疾，她说她怕黑，我不想让她失去光明。可是我没有钱，凭我一个月的工资，根本就不够给她治病……请你相信我，我这样做也是无奈的。但是我这样做，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

燕妮说着说着，眼泪就刷刷地流了下来，站在门口只管哽咽。

王清华心中一阵纳闷：今天也真***邪门了，怎么自己身边的女孩子都跟商量好了一样，哭哭啼啼的。

“你说什么？你妈得了眼疾，怎么了？要紧吗？需要多少钱？”王清华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

“我妈妈得了白内障需要手术……不过王市长，你不用管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也许我的妈就应该在黑暗中度过下半辈子……”燕妮说着哭的更厉害了，不过还算没有失去分寸，知道自己是在副市长办公室，哭的厉害了，万一让外面的人听见了，影响肯定不好，就用手尽量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你不要着急。不管你到我身边工作是谁的指示，我也不追究了。你把你妈的情况说说，看需要多少钱。我们共同想办法。你看好不好？”王清华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燕妮跟前，顺手把门关了起来，拉着燕妮又重新坐了下来。

燕妮坐下来后，一句一哽咽地把家里的情况给王清华说了一下。原来燕妮的父亲过去在矿上当爆破工，在一次炸山中不幸遇难，那时候燕妮才七八岁，虽然矿上相应地给了一些补贴，但是常言道坐吃山空，没有多长时间，燕妮的家中就显出了拮据的迹象，之后母亲给人打零工挣钱供燕妮上学。

燕妮大学毕业后，非常幸运地考上了市里的警察局，正当娘儿俩欢天喜地的时候，突然一个晴天霹雳，打碎了娘儿俩幸福的梦想。燕妮的母亲患上了白内障，需要换手术治疗。而昂贵的手术费，对于燕妮来说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赵金明知道后惺惺作态了几次，带着局里的领导到燕妮的家中看了一次燕妮的母亲，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发动全局上下捐款。可惜的是捐款的数目跟手术费几乎不是一个概念。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燕妮又陷入了困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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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破裘（10）

第四百一十五章破裘10

这时，赵金明又一次探访了燕妮一次，明一句暗一句地把意思给燕妮说了一下，就是让燕妮主动到王清华身边当秘书，监视王清华的一举一动。燕妮起初并没有答应，但是母亲一天天严重的眼疾，最终击碎了燕妮最后的心理防线。

其实王清华几次去警察局，都能碰上燕妮，并不是巧合，而是赵金明一首策划的。让王清华先对燕妮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同时赵金明深深懂得一个道理，少年好色，壮年好斗，中年好财，就利用燕妮的美色来诱惑王清华。他不曾想，王清华那个时候正被兰英、欣欣、程艳娇、唐糖弄得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即便燕妮身材高挑、秀色可餐，却也无法打动王清华的心。一计不成，赵金明又生一计，先让常刚给王清华身边安排了一个秘书，让这个秘书表现的非常不堪。王清华自然想让那家伙开路，然后常刚再顺坡下驴，假意说秘书不好物色给。这时跟王清华有过数面之缘，身材高挑卓群，长的也漂亮非凡的燕妮就出现在了王清华面前。前前后后，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绝妙好局。

然而赵金明怎么也不会想到，燕妮会突然反水。当然王清华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绝世美女，也是防范再三，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重要的场合从来没有让燕妮参加过。比如处理万泉县县长马安民送的那尊金佛，王清华对燕妮只字未提，燕妮至今恐怕还蒙在鼓里，以为王清华私吞了那尊金佛。

“这样吧，你继续在我身边工作，不必离开。赵金明给你佣金你可以照拿不误，另外，赵金明给你的钱如果不够你妈治病的话，我可以再给你想办法解决。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王清华听完燕妮的叙述，一条反间计马上在脑子里形成了，不过王清华还必须对燕妮留一手。燕妮说的再动听，也是燕妮的一面之词，并没有任何的佐证，谁知道这不是赵金明的又一个计谋呢。

“王市长，你说吧。我一定按照你的意思去办。”燕妮为得到王清华的原谅而显出了少有的从容。

“你凑个机会告诉赵金明，就说中纪委的人马上要撤了。”

“就这些吗？”燕妮似乎有些不满足，抬头看着王清华，有种希望王清华能给她一些更加严峻的任务。

“暂时就这些吧。”王清华重复了一遍。

燕妮离开办公室后，王清华就就开始考虑赵金明这个人了。跟赵金明接触过几次之后，能够肯定的一点是，赵金明这个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但问题出在哪里现在不能确定。如果是单纯的**问题，还好说，如果跟裘学敏搅在一起恐怕就有些麻烦了。自己也曾经把赵金明的事情给罗荣天说过。罗荣天的意思是暂时不动，静观其变。而赵金明好像目标非常的专一，就是紧盯着自己不放，中纪委倒没有受到多少干扰。

想着想着，王清华又给罗荣天挂了一个电话。罗荣天已经回到开源路了，听口气好像是刚刚跑了很长的路，很累的样子。

“二号的情况，你知道了吗？”二号是指兰沧海。本来裘学敏应该是二号，但是为了安全起见，罗荣天和王清华把兰沧海定成了二号。

“知道了。”罗荣天只回答了三个字，过了一会才问：“你的意思呢？”

王清华没有继续说下去，停顿了一会道：“我还是马上过去，见面后再谈。”

“好吧。”罗荣天说完将电话挂断了。

一说要去开源路，王清华又想起了程艳娇。心想世界怎么这么老套呢。就是一个女人和男人的事情，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要不就暂时答应程艳娇算了，至于以后怎么样，只能等以后再说了，反正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以后这几个女孩子都愿意做自己的老婆，那自己就笑纳了，大不了这个破市长不干了。想到这里，王清华心里顿感坦然不少。

不想到了开源路，程艳娇却不在。王清华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好像自己自作多情了一把一样。

“清华吗？”罗荣天从办公室里喊道。王清华进来后，院子里没人，就在不由自主地开了燕妮的门看了一眼，见燕妮不在，就在门口站了一会。

“是。”王清华转身进了罗荣天的办公室。罗荣天正在里面看一些资料，见王清华进来，将资料收了起来，道：“关凤鸣和韩淑静要起诉兰沧海。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他们这样做有点太鲁莽了。但是如果要以中纪委的名义干预，肯定不合适。我想你跟他们比较熟悉，也在专案组，不妨跟他们沟通一下。让他们缓一缓，不要这么着急。起码等重机的问题有了眉目再起诉也不迟。”

王清华苦笑了一下道：“我已经给他们说过了，不管用。他们坚决要起诉。特别是关主任，你也知道他那脾气，一根筋，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罗荣天听了，也感到有些棘手，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跟中央方面再联系一下。实在不行就先让关凤鸣停职反省。关凤鸣这个人，组织原则性还可以，就是灵活性太差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道：“如果要让关凤鸣停职反省，总要有个理由吧。”

罗荣天笑了笑道：“我办案这么多年了，要让一个干部停止反省其实是最容易的一件事儿。只要让我们的人找他进行一次诫勉谈话，基本就可以让他停职反省了。现在的干部，没有问题的几乎没有，只是问题大小的事情。”

王清华无奈地笑了笑道：“你可能地关凤鸣这个人还不大了解。如果别人我不敢说什么。这个关凤鸣，你想找他一点毛病，还真有点难。我去过他家，几乎是家徒四壁，儿子进了监狱，老婆成了神经病，整天疯疯癫癫的，家里连一件相应的家具都没有。”

“哦？”罗荣天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你说现在还有这样的干部？不会是做样子给人看的吧。我还真有些不相信。”

罗荣天说完，王清华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就沉默了一会。罗荣天忽然道：“要不这样吧。抽时间，你领我去他家里拜访一下。”

王清华道：“好吧。但愿你能让关凤鸣回心转意。不过你可不要怪我没有提前给你打招呼。关凤鸣可是有名的大炮筒。谭明月下来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时候，第一个市委常委会，关凤鸣就给了谭明月一个下马威。”

罗荣天听了，哈哈笑了起来道：“你要是这样说，我还真想见见这个关凤鸣了。要不这样吧。现在正好没什么事儿，你给他打个电话，不要说我见他。就说是你要见他。”

王清华道：“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罗荣天抬了抬手，意思是让王清华马上打电话。王清华只好掏出手机给关凤鸣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嘟嘟嘟响了一阵子，关凤鸣终于接起了电话。

“王市长，我和韩检已经考虑过了。你也不用再给我们说什么了。起诉是一定要起诉的。我不管X市有什么问题，我只认定一点，凡是经过我手的事情，我一定要把它办成铁案。”关凤鸣说完就要挂电话。

王清华急忙道：“关主任，你误会了。我这次给你打电话可不是为了起诉的事情。我想见见你，请教你一些事情。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关凤鸣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会道：“好吧。我现在就在检察院，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就过来吧。我等着你。”关凤鸣说完将电话挂断了，留下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电话挂断，罗荣天就呵呵笑了起来道：“看来这个关凤鸣还真有些个性。”

王清华刚才跟关凤鸣的通话，罗荣天在一旁听的一清二楚。

王清华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出发呢？”

罗荣天将田福宽叫过来吩咐了两句。看样子，田福宽现在已经是罗荣天的心腹之人了。

到检察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检察院上的人基本上都已经都下班了。只有看门的老头坐在门口打盹。王清华过去招呼了一声，老头马上抬头笑眯眯地看着王清华道：“王检这么晚了还有事啊？”王清华啊啊啊地应了两声就进去了。

关凤鸣和韩淑静坐在韩淑静的办公室研究一堆案宗，不时做一些记录，应该是最近对兰沧海的审查情况，见王清华进来，就把案宗收了起来，见后面还跟着罗荣天多少有些意外，两个人同时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向罗荣天迎了过来。

“罗委员，想不到你能过来。快请坐！”关凤鸣显得异常的客气。

罗荣天坐在沙发里，笑了笑道：“关主任和这位……应该是韩淑静同志吧，工作非常认真嘛，这么晚了还在研究工作。”

韩淑静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是分内的工作。”说着已经倒好了两杯水分别放在了罗荣天和王清华的面前。

“罗委员亲临检察院视察工作，我们感到万分荣幸啊。”关凤鸣等于替韩淑静说了一句话。看韩淑静的样子，像是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中央领导，坐在那里面红耳赤的，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罗荣天在X市已经呆了几个月的时间了，不过很少和下面的人接触，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调查案子，也不便跟无关人员接触。难免关凤鸣和韩淑静都有些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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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破裘（11）

第四百一十六章破裘11

罗荣天在跟关凤鸣和韩淑静的谈话是愉快的。为什么愉快？因为没有涉及到任何内容，基本说了一大堆客套话，所以愉快。

从检察院出来，王清华就有些抱怨之声了，心想本来让你过来说事的，你倒好什么也不说，就是跟人家客气。要客气我还不会，还要你来干什么。可又不便当面说罗荣天，就一直不说话。

罗荣天见王清华一直不说话，早就猜出了七八分，上了车，罗荣天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道：“小子，怎么不说话了呢？”

小子？这个罗荣天是不是犯神经了呢。老子好歹是副市长，在你跟前就成了小子，虽然你是我姑父，也不能这样叫人家吧，就没有搭理罗荣天。

罗荣天也不见怪，笑了笑道：“是不是觉得我什么也没有说，这一趟算是白走了呢？有时候，看你挺精明，好像官场经验蛮丰富似得，关键时候怎么变得那么糊涂了呢。”

罗荣天见王清华还是不说话，一直在开车，就继续道：“你觉得我这个中纪委委员，跟你这个副市长去了检察院，专门去见他关凤鸣和韩淑静，还需要说什么吗？”

王清华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去见关凤鸣就是说服关凤鸣和韩淑静放弃对韩淑静的起诉，而关凤鸣和韩淑静根本不买账，自己这才给罗荣天说了。罗荣天专程看一回关凤鸣和韩淑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为王清华撑腰。再说了，这种事情说的太过明白了反倒不好。至于关凤鸣和韩淑静到底执行不执行，就要看人家给不给你面子了。万一不给面子，那就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了。

想通这一点，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罗荣天伸了一个大拇指，撇了撇嘴道：“姜还是老的辣，服你了！”

刚把罗荣天送回开源路，王清华正为自己学到了一点为官之道而感慨的时候，裘学敏的电话打了过来。

“王市长吗。我是学敏啊。你在哪儿呢？出事了，你赶紧到市委来一趟吧。”裘学敏电话里的声音非常急切。

“好的，我马上赶到。”王清华说着挂了电话，心想，出了什么事儿，值得裘学敏如此大呼小叫亲自给自己打电话呢。难道是市里又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故。也不及细想，踩了一下油门，加速前进。不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市委大院。

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市委上班的人已经走完了。王清华抬头看了一眼市委大楼，几个常委办公室的灯都还亮着，就知道裘学敏已经把人都召集来了。

敲了敲门，推开裘学敏办公室的门，果然几个常委都坐在沙发里，一个个愁眉不展地抽烟。连军分区司令员龙成虎也来了。不过龙成虎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怎么焦虑，而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好像今天的事情跟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赵金明竟然也来了，见王清华进来，抬头微笑了一下。王清华也回以微笑，并没有说什么。

“清华坐吧。”裘学敏给王清华指了一张沙发，又转身问身边的王光禄，“人都到齐了吧？”

王光禄看了一圈道：“到齐了。”

“那就开始吧。”裘学敏的语气显得很沉重，“据办公室的人反应，市委秘书长常刚同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上班了，打他手机，说已经关机了。到他家里询问也是一无所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常刚同志失踪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失踪了，现在还不可而知。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该如何处置。”

裘学敏刚说完，半天没有一个人说话，过了一会，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身份还是有权力说话的，开口道：“根据我们以往的破案经验，一般情况下的失踪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自己出走，另一种情况是被人挟持，或者叫绑架。常刚同志突然失踪，之前没有任何迹象，说明不可能是自己出走，肯定是被人绑架了。那么既然被人绑架了，绑架者肯定会有他们的目的，肯定会给我们联系的。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也不用太着急了，坐等电话，跟他们谈条件就是了。”

“胡扯！”赵金明刚说完，裘学敏就大声呵斥了赵金明一句，“常刚同志是市委秘书长，副厅级国家干部，突然失踪了，我们怎么能坐等呢。我看你这个警察局长也是糊涂到家了。”裘学敏说着话，脸上的隐约冒出了几根青筋，显然是对赵金明的建议非常不感冒。

“王市长，你来说说吧。我想听听你的建议。”裘学敏骂完赵金明，把话锋转给了王清华。

听说裘学敏说完常刚失踪的消息后，王清华脑子里就开始盘算了，第一反应就落到了中纪委的身上。心想，常刚的失踪很有可能跟中纪委有关。自己在去省城和首都的时候，曾经给罗荣天说过，常刚跟裘学敏的关系可能非同一般。弄不好是罗荣天已经开始行动了，暗自将常刚给关了起来。

王清华假意想了想道：“裘书记，我看赵局长刚才的建议也有一定的道理。现在我们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即便是想查，也无从查起。倒不如以静制动，让对方先动起来，我们才好下手去查。你觉得呢？”

赵金明刚才挨了骂，心里正窝着火儿，听王清华和自己站在了同一个立场上，不由将目光扫了过来，落在王清华的脸上，一脸的谢意。

裘学敏不好说什么了。沉默了一会，在大家的脸上看了一圈，接着道：“大家都说说吧。我是担心常刚同志的人身安全问题。”

其实常刚失踪，要按常理去查，也不是这么个查法。可以从常刚身边的人查起，然后一步一步地顺藤摸瓜。然而大家好像都不愿意把这种常规性的思维方式用在一个市委秘书长的身上。

兰新天忽然道：“我们是不是先把这件事情报给省委汇报一下，毕竟不是一件小事。”

兰新天的话一落地，王清华就想过去抽兰新天两个大嘴巴子。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给省委汇报呢。大家也用异样的目光在兰新天的脸上看了一眼。不过都没有说什么。裘学敏干脆装作没有听见。

“大家再想想办法吧。”裘学敏这句话像是接了兰新天的话，又像是在安排任务，起到了一语双关的作用，让本来脸上还有些尴尬的兰新天终于有了一个台阶。

“我看刚才赵局长和清华的想法可行。”闫红学突然开口了，“常刚同志突然失踪，我不能不重视，但也不能过分地重视。过分地重视反而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万一让驻市的国家和省新闻单位知道了，难免又是一场麻烦。”

赵金明也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道：“不如我们一边等消息，一边暗中查访，两条腿走路，两手准备。”

裘学敏坐在桌子后面，左手扶着椅子的把手，右手在桌子上不断做着敲击的动作，可见心中也非常的急躁。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裘学敏一副无可奈何的口气。不过王清华能看出来，裘学敏并不是无可奈何。从裘学敏的眼睛中，王清华似乎看到一道血光正在喷薄而出。

“散会吧。大家都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裘学敏说着摆了摆手。常委们似乎屁股都已经坐疼了，站起来扭捏了两下，鱼贯而出。

开会期间，龙成虎中途接了个电话，给裘学敏打了个招呼，早早就离开了。

“金明，你留一下吧。”等人走的差不多了，裘学敏把赵金明叫住了。大家似乎也不关心裘学敏要跟赵金明说什么，匆匆忙忙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了灯回家，驱车离开了市委大院，往四面八方去了。至于离开市委大院去了哪里，谁知道呢。反正大多数人是不会回家的。

王清华看了一下手表，竟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这个会开的有点意思，没有几个人说话，就是沉默，沉默了三四个小时，大家知道常刚失踪了也就完事了。

回到公寓，王清华想了想还是给罗荣天去了个电话。电话只响了两三次，罗荣天就接起了电话。看样子罗荣天好像还没有睡觉。

“常刚失踪了，你知道吗？”王清华在电话里像是在谈一件工作一样，给罗荣天说道。

“嗯，”罗荣天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含混声音，也不知是说知道了，还是不知道。

王清华停顿了一下，已经明白了罗荣天的意思，再说什么也没有必要了，就说了一声再见，把电话挂断了。

这一夜，王清华几乎一夜没有合眼，他似乎已经看到一场暴风雨正在天空中酝酿，电光在天空中穿梭，却没有半点的声响。电光如巨龙一般，不时将天空撕裂开一道口子，好像就要把天空分成两半了，可电光过后，天空又会聚拢在一起，聚拢的严丝合缝，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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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破裘（12）

第四百一十七章破裘12

早上醒来，果然发现天空布满了阴霾，乌云沉沉地笼罩在空中，把大地整个包在了里面，不时吹过一阵凉风，挂起城市里的垃圾，哪些五颜六色的塑料袋，随风漫天飞舞，风一停，就漂移着落下来挂在树梢上，停在屋顶上，贴在行人的脊背上甚至脸上，马上会出现一阵烦躁的抱怨之声，将塑料袋狠狠地摔在地上。风一起，塑料袋又会随风起舞，像病菌一样寻找下一个目标。

王清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情景，心里别别地跳了两下，就想起了严玲。李高瞩去了首都之后，严玲留了下来。王清华就把严玲安排在了经贸局工作。经贸局已经今非昔比，成了绝对的清水衙门，几乎没有几个人愿意到那里上班，不过倒也清闲的要命，跟政协有一拼。年中一个报表，年终一个报表，就是一年的所有工作。如果市长抓的紧了，顶多也就是一季度一个报表，向下面一伸手，再在办公室里随便整理一下，输入电脑，打印成册，送达分管市长，就算完事了。

过去是打扑克下象棋，现在是偷菜玩游戏，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事儿可做了。近两年上面政风抓的紧了，扑克不能打了，象棋不能杀了，电脑也不能玩了，大家又想出了别的办法，就是在办公室练字。或许哪一天能成为书法家也说不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上午王清华给燕妮交代了一下，说要去下面各单位看看，让办公室安排一下。这也是常规性工作。让办公室安排，其实是让办公室给各单位打个招呼，让他们准备一下，免得领导去视察工作了，他们那里却在练字、打太极，弄得两头不好看。

王清华刚刚上任副市长的时候，倒也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去了两次。之后就再也不那样干了。实在没有意思，几十年养成的工作作风不时一时半会能改过来的，还会让下面的人骂娘，说你这个市长喜欢标新立异、哗众取宠，甚至故意想刁难下面的人。总之话很难听，让你不得不按套路出牌。

王清华没有直接去经贸局，而是先去了财政局。方圆早就准备就绪了，会场、果盘、鲜花，搞的还像那么回事。方圆也早早就在财政局门口迎接了，见王清华的车过来，急忙过去拉住王清华的手摇个不停。王清华是主管财政工作的副市长，是方圆的顶头上司。方圆不得不小心伺候。

在财政局草草转了一圈，又听方圆做了一下近期的财政工作汇报，王清华就离开了，前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算是呆的时间比较长的了。又去了林业局、农业局、民政局，都是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最后在经贸局停了下来。

经贸局局长陈凯原，一脸微笑站在大门口，见王清华的车过来了，就不住地招手示意。车停稳后，陈凯原又急忙跑过来给王清华开了车门，手放在车门上面，护住王清华的脑袋，显得殷切非常。

握了手，客套了两句，一帮人鱼贯而入。陈凯原在前面带路，先把王清华带到展览室，给王清华介绍了一下近年来X市的工业发展情况，又指着墙上的锦旗和奖杯，一一给王清华介绍说，这是哪年哪年，市经贸局获得的省委国家的什么殊荣。其实都是老一套的东西，每次都是这样，千遍一律，没有什么新意了。介绍完了，陈凯原还要给王清华汇报工作，王清华就摆了摆手，没让陈凯原说下去。

陈凯原似乎也知道王清华此来的目的，往王清华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副秘书长和办公室的人，都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就给王清华介绍起了严玲的工作情况和精神状态。

“严玲同志来了之后，工作一直非常认真，表现也很突出，每天早上都坚持打扫卫生，把办公室打扫的非常干净。还把这些年的一些报表整理了一下，输进了电脑，大大方便了我们以后的工作。”陈凯原说到这里就用眼睛看了王清华一眼，以确定王清华对自己讲的内容是不是感兴趣。

见王清华一直点头没有说什么，就继续道：“只是严玲同志的精神状体一直不是特别好，来了经贸局之后，就没有见她说过几次话，总是沉默寡言。有时候大家怕她一个人闷坏了，故意跟她开玩笑，她也是淡淡的，只是脸上微微笑一下。有些同志就对他有意见了，说她架子大，不愿意和大家来往，还说了好些怪话、风凉话。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开了几次会，专门强调了几次。现在这种情况基本没有了。”

陈凯原说着，就开始为自己表功了。当然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王清华就不时点点头说两句：“陈局长不错。陈局长还要多费心。”也不说让陈凯原为什么事儿费心。

说着话，已经到了严玲的办公室门口，严玲正对着电脑打字，不知道在给电脑里面输些什么内容，打一会子，又拿起身边的一大摞资料看一看，很认真的样子。

严玲穿一身黑色的衣服，把整个身体包裹的很严实，王清华有意注意了一下，发现严玲脚上穿的竟然都是黑色的皮鞋。戴一副黑色边框的眼镜，王清华以前不知道严玲还是近视眼。严玲的架势，好像根本不知道门口已经站了人一样。

陈凯原马上过去在严玲的桌子上敲了敲低声道：“严玲，你看谁来看你了？”严玲头也不抬，好像根本就不关心似得，继续打自己的字。

“严玲！”陈凯原有些着急了。王清华已经走到了严玲的身边，对陈凯原摆了摆手，陈凯原就退到了一边，愣了一下就知趣地退了出去。

“严玲。”王清华叫了一声，严玲这才抬起头，看了王清华一样，淡淡地道：“王市长来了？”又去干自己的工作去了。严玲好像脑子受了刺激一样，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对任何都非常的冷淡。

“在这里工作能适应吧？”王清华关心地问了一句。

“还行！”严玲好像并没有打算跟王清华做过多的交流的意思。

外面还有人等着自己，王清华也不便跟严玲在一起呆的时间太长了，就说了两句鼓励的话，转身离开了。

出了严玲的办公室，王清华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了起来，胡乱看了几个部门，草草结束了。

回到办公室，王清华想了想把燕妮叫了过来道：“燕妮，交给你一个任务。”

燕妮问：“什么任务呢？王市长吩咐吧！”

王清华道：“你恐怕也知道，严玲同志是以前李市长的秘书，因为李市长的事情，脑子可能受了一些刺激。你抽时间就去看看她，跟她多交流交流。争取能做通她的思想工作。让他从李市长事件的阴影中走出来。她还很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就这样毁了。”

燕妮瞪着一双大眼睛，停顿了一会道：“王市长，恕我直言，我觉得严玲姐现在的挺好的。为什么还要给她做思想工作呢。”

王清华就有些纳闷了，笑了一下道：“哦？你倒是说说，严玲现在情况怎么个好法了。”

燕妮道：“刚才我们去的时候，其实我也留下看了一下严玲姐，发现她非常镇定，见了谁都是不慌不忙的，好像也与世无争了，埋头工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感悟自己心海中的一份天地。这样不是很好吗。起码说明她现在重新找回了自我。”

燕妮的话，让王清华的脑子嗡嗡直响，又觉得非常好笑，是不是这两个姑娘都到了修炼成尼的地步了，竟然话语中说出心海、感悟之类的名次，暗含着玄机，想逃离这个世界，一见面就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也没有再说什么，摇了摇头道：“你这样说就越让我感觉你们两个会有共同语言了。还是抽空看看她吧。她在X市没有什么朋友，你去了就当是她的一个道友吧。”王清华说完，又笑了两声。

燕妮的脸上就红红的，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太过鲁莽了，不该那样说，太悲观了！

再找不到话题了，燕妮就转身离开了。王清华翻看了一会桌子上的文件，都是一些常规性的工作，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就拿起当天的这两天的X市日报翻看了一下。对于这些整版整版长篇大论的报纸，王清华一般都是先看标题，然后再看个开头和结尾，大致了解一下也就完事了。正看着，兰新天来了，说钟楼菜市场的过街桥已经建好了，明天进行竣工剪裁，看邀请哪些人参加比较合适。

王清华想了想道：“你拟个名单出来，给裘书记汇报一下，让他定吧。另外，尽量把这次剪裁活动搞的隆重一些。现在市里的情况比较复杂，常刚同志又突然失踪了，为了不引起社会上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今后凡是市委市政府出面搞的工作，都要尽量正式一些，不要让下面的人以为市委市政府已经瘫痪了，乱了套。”

说完，王清华又对兰新天强调几句，让兰新天在市委常委会长尽量不要说过头的话，特别是一些敏感问题，能不发表意见，就不要发表意见。

兰新天圆瞪着眼睛，半天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想了半天才知道王清华说是那天在裘学敏办公室讨论常刚失踪问题的时候，自己说的那两句白该说的话，就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兰新天不能算是一个好市长，因为兰新天不懂得政治，只能算是个好的领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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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破裘（13）

第四百一十八章破裘13

真正让裘学敏心慌意乱、阵脚大乱的事情终于来了。他的秘书刘猛，第一天还开车把他送回了家中，第二天上班就不见了踪影，好像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裘学敏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遍又一遍都骂赵金明是个混蛋、废物。赵金明坐在沙发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就是在你管辖之下的社会治安吗？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给我承诺吗？一个市委书记的秘书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你竟然毫不知情。你这个警察局局长是怎么干的？啊？”裘学敏几乎气的七窍生烟。

同时裘学敏的内心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他已经隐隐觉察到，有一股势力在向他慢慢地靠近，先是常刚，接着是秘书刘猛，再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如果不拿出一个相应的对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裘书记，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四十八小时之内破案。”赵金明抬起头看着盛怒之下的裘学敏道。

“四十八小时？要是过了四十八小时，刘猛恐怕早已经英勇就义了！”裘学敏对赵金明的承诺并不满意。

“可是要我们二十四小时破案，真的有点困难。现在连一点线索也没有……”

“有线索了，还要你们干什么？我自己就把案破了。”

“裘书记，你冷静一下。我怀疑绑架刘猛同志的人，跟绑架常刚同志的人，可能是一伙人。而且都是要对付你。我怀疑是……怀疑是……”

“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干嘛吞吞吐吐的，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有必要遮遮掩掩吗？”

赵金明这才大胆道：“我怀疑是中纪委的人干的。自从中纪委进驻X市以后，一没有调动公安局的人，二没有调动检察院的人，直接从部队抽调了一个营的兵力。除了他们，恐怕没有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了。”

裘学敏马上破口大骂道：“你少给我胡说八道，中纪委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情来？肯定是市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干的。你马上在全市范围内搜捕，限期三十六小时破案。要是把刘猛同志找不回，你就不要来见我了。”

赵金明为难地愣了一下，还是应了一声离开了。

是夜，开源路发生了一起火灾。火势刚起，消防队就赶到了现场，马上开始扑救，几乎是同一时间，裘学敏也赶了过来，亲自上阵指挥。

火势一起，开源路的人就从楼里面撤离了出来。裘学敏看到罗荣天急忙迎接了上去道：“让罗委员受惊了，是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请罗委员处罚我吧。”

罗荣天看了看救火的消防队，好像都是经过提前演练过一样，有条不紊，水管该往哪儿喷，不该往哪儿喷，哪儿有火势，哪儿没有火势，他们好像都非常的清楚，就笑了笑道：“幸亏裘书记赶来的及时，要不然我这个中纪委委员恐怕就要葬身火海了啊。”

不一会一个全副武装的消防员跑到罗荣天和裘学敏的跟前道：“罗委员、裘书记，火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

罗荣天在那个消防员浑身打量了一番，发现消防员穿着并不是特别的正规，好像非常业余，对消防服的穿戴也比较外行，而且在跟裘学敏汇报的时候，用拇指和食指圈起来一个零的形状，也没有说什么。

“同志们辛苦了，你马上命令所有的人，继续全力扑救，防止刚刚扑灭的火势死灰复燃，确保万无一失。”裘学敏对那位消防官兵命令道。

“是！”那位消防官兵说着给罗荣天和裘学敏敬了一个军礼，重新加入到扑救火灾地队伍中去了。

这一切让站在一旁的程艳娇看的一清二楚，就嬉笑着伸出手，同样用拇指和食指圈了一个零的形状，在裘学敏的面前晃了晃。裘学敏的脸上就有了几分尴尬之色，不过接着夜色也掩盖了过去。

罗荣天马上训斥程艳娇道：“你这是干什么，不可以在裘书记面前开玩笑。”程艳娇也只好伸了一下舌头，退到一边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市委的一些主要领导都赶了过来，王清华也赶了过来，不过远远地站在，并没有跟罗荣天和裘学敏接触。

一直折腾到晚上两三点，消防队员才从开源路撤走了，留下一片的狼藉。开源路的老板也过来了，看着这个景象就开始哭天喊地地叫唤，裘学敏走过去道：“老板，你的宾馆被大火烧了，我们有责任啊。你放心，我们一定负责给你盖一栋更好的，可以吗？”

老板也不知道裘学敏是干什么的，眼睛轱辘转了两圈，又开始哭闹了起来道：“房子倒不值什么钱，就是可惜了房子里面的家具，有好些都是红木的，还有一些是古董，都被这一把火烧了。”

罗荣天在开源路也住了一段时间了，从来没有见过里面有什么红木家具，更没有见过什么古董，就知道老板是想讹诈一些钱财，但也没有说破，看着裘学敏如何处置。

裘学敏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道：“老板，我是市委书记裘学敏，你的所有损失政府会一分不少地赔偿给你的，请你放心。明天我们就派人过来估算，你看怎么样？”

老板这才停止了哭闹，不过还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道：“你们说话可要算数。我也不是要讹你们。实在是我们全家老小都要靠这个宾馆生活。”

市委的其他人过来把老板劝到别的地方去了。

“对不起你啊，罗委员。是我们安排不周，一直让你们在这种地方办公，其实早就想给你们重新安排一个地方了，怕你们不同意，我们也一直没有敢开这个口。”

裘学敏和罗荣天是同学关系，今天却表现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罗荣天笑了笑道：“现在看来，还是要麻烦你这个大书记，给尽快安排一下了，要不然我们可就要睡马路了啊。”

裘学敏道：“那是，那是，我马上让办公室安排。”低头沉默了一下接着道：“招待所的情况不就挺好的吗，条件也要比别的地方强多了。完了我让招待所专门腾出一栋楼来，专门用作咱们中纪委同志的办公场所，你看怎么样？”

罗荣天笑而不答，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

裘学敏一直陪着罗荣天在招待所下榻之后，又聊了两句闲话才离开。裘学敏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了。王清华一直没有走，陪着程艳娇说话。火起的时候，程艳娇受了惊吓，一直心神不宁。

“实在太奇怪了，好像是突然之间就火光冲天地烧了起来。幸亏我们反应及时，要不然现在恐怕都变成烤全人了。”程艳娇坐在床上双臂抱着双腿，给王清华描述当时的情景。

“别人是烧成烤全人了，你就烧成烤全猪了。”王清华开玩笑道。

“你才猪呢。”程艳娇老大不愿意。

“火是几点钟烧起来的？”王清华笑了一下问。

“大概是凌晨十二点左右，具体也想不起来了。当时大家都睡下了，还田福宽他们反应比较快，醒来后大声叫喊着火了我才醒来。睁开眼就看见火光冲天，当时就把吓蒙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不是哭鼻子了？”王清华尽量想让程艳娇放松一些。

“我才没有哭鼻子呢。”程艳娇反驳，“好在我睡觉的地方离外面近，我还有些迷糊，打开窗户还不敢跳，仔细看了一下，才想起是在一层住着，才奋勇跳了下来。就那样还把叫给崴了。”

程艳娇说着，伸手在脚上摸了摸。脚背上已经明显肿起来一大截。王清华竟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问：“还疼吗？”

程艳娇抬起眼皮看了王清华一眼，脸上一下子红了道：“已经不是很疼了。”

王清华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这样。又想起自己已经准备答应程艳娇的请求了，也就释然了，干脆将程艳娇的脚抱起来按摩了起来。

过一段时间，王清华打开窗户看一下裘学敏有没有离开。直到凌晨四点钟，确定裘学敏已经走了，王清华才过去敲了罗荣天门。

“罗委员。”王清华进来后，直接坐在沙发上，见罗荣天准备洗澡睡觉了，就很笼统地问道：“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什么事儿。本来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一旦发生了，还是觉得有些邪，让人心里很不好受啊。胆子太大了，大的几乎是无法无天了。”罗荣天说着将身上T恤脱了下来，做了两个扩胸运动道：“你不要走了，等我冲个澡，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说说。”

王清华点了点头，就从抽屉里拿出茶叶，泡了一杯茶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大概十分钟左右，罗荣天从浴室里出来了，身上穿着浴衣，明显精神了许多。

“幸亏我们提前把人转移了，要不然今天恐怕就难堪了。他是有备而来，烧房子只是个幌子，目的还是要找人。人找不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这两个家伙也是死硬的很，突审了几次几乎没有任何结果，还口口声声地为他辩解。我现在甚至有些怀疑，我们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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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破裘（14）

第四百一十九章破裘14

罗荣天说着坐在沙发里，点了一支烟，王清华给罗荣天泡了一杯茶水放在茶几上。罗荣天把话说的很含蓄，一直不提裘学敏的名字，而是用一个“他”字来代替。

“根据我的经验，今天晚上的事儿，他只不过是给我们捎个信而已，后面的狠招还多的很。小王庄事件就是个前车之鉴啊。连谭明月都死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罗荣天脸上的表情马上复杂了起来道：“你是怀疑谭明月的事儿也是他做的？这不大可能吧。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恐怕没有这个胆子。”说完又摇头苦笑了一下道：“不过也很难说，人都会变得。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谁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王清华笑了笑问道：“你知不知道在X市有个叫狗爷的黑道老大？”

罗荣天道：“知道一些，不过我感觉社会上传的有些太神了。我们是法制社会，那里能容的了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横行霸道。”

王清华道：“我跟这个狗爷倒是有过一面的交情，不过也是匆匆见面，之后他没有再找过我，我也没有再见过他。我觉得这个狗爷真的很不简单。”

罗荣天皱起眉头问：“你不是觉得这个狗爷跟他有什么瓜葛？”

王清华道：“不是有瓜葛，而是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一个人……”

王清华的话没有说完，罗荣天就要插话，王清华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继续道：“我见那个叫狗爷的人的时候，是迎宾街的红灯区见的，当时屋子里光线很暗，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是有一点我看的非常真切，就是那个自称是狗爷的人，坐在椅子里一直用他的右手敲击椅子的扶手。后来我观察了一下，市里的几个领导都有这个习惯，但没有一个用右手敲击的，都是用左右敲。我也有这个毛病，我也是用左手敲。因为人的右手一般要留出来干别的事情。这是一种左撇子的表现。而他正好就是左撇子。”

王清华的话说完，两个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很长时间，罗荣天才开口道：“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罗荣天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水，接着道：“有些事情，你爷爷不知道有没有给你讲过。既然你了解的这么清楚，我看还是给你说说吧。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情我们处理了一个副市长，也就该结束了，重型机械厂的事情，虽然也牵扯到很多人，但是不宜查的过深。这些我都已经给中纪委的领导汇报过了，领导们基本同意我的看法。但是你爷爷却一直要让我对市里的情况再挖一挖，挖着挖着就把挖出来了。说实话，我心里很矛盾，抛开我跟他之间的同学关系不说，我觉得国家培养这样一个干部不容易，应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是你爷爷却一直咬住不放，让我一定查下去。我也只好照办了。现在看来，还是我错了。我对他的认识不够清楚。如果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他就不仅是**的问题了。”

王清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将那天唐范海给自己说的事情给罗荣天说了一遍道：“现在唐范海是犯事了，把问题交代出来了。我们才知道唐范海跟他的关系，以及跟唐氏集团的关系。那些没有犯事的，还没有揪出来的人呢。我不相信只有唐范海这么一家，肯定还有别的。”

罗荣天听了也感到非常震惊：“真是想不到会这么严重。照这样说，他现在已经构成一个团伙了。”

王清华冷笑了一声道：“你真会给你老同学开拓，他现在不是团伙，是集团，X市最大的集团化运作。黑白通吃。”

罗荣天看一下王清华，脸上似有不悦之意，也没有过分责怪道：“那你说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王清华心想，你是中纪委委员，你问我该怎么办，我还想问你该怎么办呢，不过还是沉默了一下道：“他的问题很多，主要问题是抓不到证据。就算是抓到了证据，把他送到法庭上，判他个死刑。如果他什么也拒不交代。你的这次行动还是失败的。”

罗荣天问：“这话怎么说呢？”

王清华道：“我刚才已经给你说过了，他是集团化运作，是一个盘根错节、枝繁叶茂的集团，集团内部当然就会有很多小集团，如果不把这些小集团一一吃掉，就无法将他连根拔起。再说了，上面还有一个裘老在盯着。你要是稍有差次，肯定要网开一面，绝对不可能判了他的死刑。弄不好他在监狱里呆上几年出来，他的集团又会发展壮大起来，到时候恐怕会比现在更狠。另外一点，我想提醒一个你。单凭他一个人肯定不可能把买卖做的这么大，上面一定还会有人。”

罗荣天问：“你是说裘老？”

王清华摇了摇头道：“这些事情，裘老恐怕连知道都不知道。我上次去拜访裘老，发现裘老家里有两个保姆，一个保姆跟裘老的关系很亲密，估计跟裘老的关系不太正常。好色之人必无英雄胆略吗。”王清华想起上次拜访裘元博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光着脑袋，两眼阴沉的老头，就禁不住开了裘元博一个玩笑。

其实上下都知道，裘元博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跟家里的保姆关系不正常是很正常的事情，跟娱乐圈里的女明星也不正常，而且还一手捧红了两个，能正常了才怪。

罗荣天脸上马上有些不大好看了，王清华不知道罗荣天和裘元博的关系。虽然裘元博作风上有些问题，但罗荣天一直很敬重这个老头。大概是因为上高中的时候，罗荣天家里穷，裘元博总是接济罗荣天的原因吧。

“既然不是裘老，你觉得会是谁呢？”罗荣天板着脸问道。

王清华岂能感觉不出罗荣天刚才脸上的变化，也不知道罗荣天处于什么原因，对裘元博如此尊敬，还以为罗荣天跟裘元博有什么关系，就不再说了，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嬉皮笑脸地看着罗荣天。

罗荣天就不高兴了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说了呢。你的态度也有点太玩世不恭了吧。”罗荣天说着不由拿起了架子，想压一压王清华。

王清华就越觉得罗荣天有问题了，嘿嘿笑了两声道：“不是我不说了，我也只是一种直觉，并没有确切的依据。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建议中纪委在抓捕裘学敏的时候，以拒捕为由，顺便把裘学敏毙了。省的以后麻烦。”

王清华的话里暗含着讽刺，意思是说罗荣天肯定会徇私枉法。罗荣天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怀疑了半天，下面的话再没有说下去。

早上坐在办公室里，也许是一个晚上没有睡觉的原因，王清华就感觉脑袋沉沉的，几乎要爆炸了一样。燕妮进来也看出了王清华不太舒服，就问了一句。王清华说头疼，就再没有什么说的。

燕妮小心翼翼：“让我给你按摩按摩吧，或许会好点。”说完看着王清华，估计是害怕遭到王清华的鄙视。

王清华并没有反对，笑了笑道：“那就麻烦你了。”其实王清华的头已经疼的有些受不了，跟中了风邪一样。

“你说我不会跟曹操一样，也落个头风病吧？”王清华躺在套间里的单人床上，一边享受着燕妮的按摩，一边问道。

燕妮嗤笑了一声道：“怎么会呢。曹操是疑心太重，才会患上头风病。你怎么可能患上头风病呢。”

王清华道：“可我听说，曹操是因为患上了头风病才变得疑心重重的。我看三国演义里面那段，曹操害怕别人半夜杀他，就说自己梦中好杀人的时候，就感觉我有些像曹操。”王清华说着故意转身看了燕妮一眼问道：“你会不会在给我按摩的时候，趁我不注意杀了我呢？”说完笑了两声，发现经过燕妮按摩之后，头确实好了很多。

这时王清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王清华看了一下，是首都打来的，就看了一下燕妮。燕妮知趣地出去了。

“华子吗？家里出事了，你爸说要回去，我怎么劝也劝不住。你两个爷爷也劝不住……”

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声音，母亲的声音很急切，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咱们家的房子被人炸了，今天早上街坊打电话给我们说的。你爸爸一听就气的火冒三丈，要回去跟人拼命。你爷爷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不让你爸爸回去，可是你爸爸怎么也不听。非要回去不可。我劝也劝不住。”

灾难终于降临了，不过王清华知道，这只不过是裘学敏的一个警告罢了。王清华虽然事先预料到裘学敏可能会来这么一招，但事情发生了之后，王清华还是感到非常震惊。

“你让我爸接电话。”

“兔崽子，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什么缺德事儿，让人家把我家的房子都给炸了。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过来，把事情给我说清楚。要不然，老子不把你的腿打断才怪。”

又来了，王清华几乎有些受不了了，父亲的脾气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动不动就要打断自己的腿，可是打了二十多年了，腿依然安然无恙地长在自己身上，没有受到任何的损伤。

“爸……”

“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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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破裘（15）

第四百二十章破裘15

王清华还没有开口说话，马上遭到父亲的轰击，只好停顿了一下，憋足了劲儿大声叫道：“王红旗！”

这一招果然管用，父亲马上停止了，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叫自己的名字。

“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儿子。你都必须呆在首都，哪儿也不准去。你要是回到凤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别怪我这个当儿子不孝。”

“你个兔崽子叫我什么，你竟敢叫我的名字。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给我听着，老子从此以后就……”

父亲缓过神后，马上又骂了起来，王清华还以为自己能把父亲震住，弄不了半天父亲根本不吃这一套。想想自己原本不也是这样吗。别人把自己吓不住，自己怎么可能吓住父亲呢。怎么说也是一脉相承的关系。

好在父亲的话没有说话，就被母亲把电话抢了过去。

“华子，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爸爸说话呢。你把那边情况给你爸说清楚不就完了吗。你爸爸也是替你担心。你以为你爸爸真的在乎那几间房子啊。你现在好歹是副市长了，我们以后也算有了依靠，但是你总不能总让我们担心吧。”

王清华知道自己一时半会也给母亲解释不清楚，更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母亲，要不然会让父母更加担心。

王清华想了想，一个更加无奈的办法又出现在了脑海里，稳定了一下情绪对母亲道：“我这里没什么事儿。要是我爸爸真要是愿意回凤城，你也不要拦着了，就让他回去一趟，你和爷爷就别回去了。完了你告诉我我爸座什么时候回去就是了。”

母亲嗯了一声，也没有办法了，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母亲的电话，王清华马上给钱坤打了个电话，让钱坤和吴浩强在蓝月亮酒家等自己，不许让任何一个人知道。

裘学敏已经把自己家的房子炸了，后面再干什么还不一定呢。父亲的脾气也真的倔的让人受不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与其让裘学敏绑架父亲，倒不如自己先把父亲绑架了再说。

到了蓝月亮酒家，钱坤和吴豪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王清华把父亲的具体相貌特征给两个人描述了一番，让二人马上赶往凤城，在凤城等自己的电话。

钱坤道：“让我们绑架伯父，好像有些不妥吧。万一让当地警察盯上了就麻烦了。弄不好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把我们两个都扣在当成坏人扣在凤城就麻烦了。”

吴豪强道：“你废话真是不少，你要是害怕就别去了。我找人去。”吴豪强粗枝大叶的，干什么欠缺考虑，要不然王清华也不会让钱坤跟着了。

王清华道：“这个你们两个尽管放心，你们先去凤城，只要见了我爸，我自有办法。”

钱坤这才哦哦地应了两声。凤城的事儿说完。王清华又把燕妮的事儿说了一下。钱坤也明白王清华的意思，道：“三哥，你拿主意吧。别是事儿不敢说大话，这点小事还是难不住我的。完了我给老头子打个招呼，想必老头子也不会不答应。再说了，老头子每年都要从公司里拿出一部分钱做公益事业，正好帮助帮助燕秘书也无所谓的。”

中午临下班的时候，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父亲是坐飞机回去的，大概下午三点多到凤城。王清华差点崩溃，原以为父亲肯定会坐火车，想不到父亲竟然坐飞机回去了。而X市到凤城根本没有飞机，坐火车肯定不赶趟了，心就悬了起来，马上把电话给钱坤打了过去。

钱坤在电话里想了想道：“请三哥放心，肯定能赶上。我这就给老头子打电话，让老头子派直升机过去。”

王清华想不到钱坤家里竟然会有直升机，愣了一下道：“那就麻烦你了。要不要我给你爸爸打个招呼？”

钱坤嘿笑了一声道：“不用了。上次在蓝月亮吃完饭后，我又把咱们的关系给老头子说了一下。老头很高兴。其实……嘿嘿……他也是……不说，你放心吧。”

王清华岂能不明白钱坤的意思，也没有再说什么，接着道：“我爸脾气倔，你和老五到了凤城之后，千万不能硬来。要不然肯定是要坏事的。你就给我爸说，我被人绑架了，生命危在旦夕。他肯定会听你们话的。完了之后，你直接把我爸带到X市里来。”

说完，王清华心里还是觉得别别扭扭的，平生骗父亲也是不计其数，但这是头一次利用父子感情设骗局，想来也没有办法了，也只好释然了之。

挂了电话，王清华坐在沙发里，点了一支烟，将思绪整理了一下，正准备离开，忽然感觉一个人在门口探了一下脑袋，急忙又缩了回去，也无心关心。这些天总有这样的事儿发生，隔三差五就有人贼头贼脑地在门缝一下，见没人，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说是拜访拜访王市长，要么是想让王清华在调整班子的过程中替自己说话，要么是已经找好了人，想让王清华赞成一下。总之都是县里的一些头头脑脑的，以前大多数见过，也没有真正的交情。他们说着，王清华嗯嗯呀呀地应着，也没有心思真正去管。

今天这个人，王清华却感觉好像有几分面熟，不过也没有刻意出去。这种人既然来了，进是肯定要进来了，或许是刚才探头看了一下以为自己不在，就没有进来。

这个裘学敏真是阴险的要命，选在这个时候搞什么班子调整，把本来就混乱不堪的局面搞的更加乱七八糟的了。

过了没一会功夫，刚才探头的人果然又将头探了进来，一见王清华马上一脸的笑容，点头哈腰的。

“你是……”王清华从沙发里站起来，看着那个人。对于下面来的人，王清华也不想过分怠慢了，要不然事情办成办不成是另一回事，回去后在下面说些怪话，对你一个副市长的影响也不好。

“王市长，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黄啊。”那人站在门口只管笑，看样子也有四十出头了，却自称是小黄，王清华就不觉感到有些可笑，但也不能笑出来，就稀里糊涂迎上去道：“哦，进来坐吧。”

这个人实在面熟的很，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反正这家伙过一会肯定会做自我介绍的，王清华也不急着问。

那人坐下来，王清华主动给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那人马上站起来，不好意思道：“怎么能让王市长您亲自给我倒水呢。”说着估计也看出来王清华已经想不起他是谁了，就继续给王清华自我介绍道：“王市长，你大概想不起来了吧。我是黄作民啊。咱们还在一块吃过饭呢。”黄作民说着又是一阵憨笑。

王清华这才想起，这位是清水镇纪检书记黄作民，以前在清水镇干武装部长的时候，好像在一块吃过一两次饭，但印象并不深。黄作民跟镇上的其他人不大一样，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也不和其他人多来往。

“黄书记嘛，记得，记得。”王清华应酬了两句，“现在工作还好吧。老说到下面去看你们，老抽不出时间。黄书记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这个黄作民虽然行政级别已经上了正科，但在下面一直当个纪检书记，班子调整了几次都没有动的了。用黄作民的话说，就是寡妇睡觉，上面没人。这次来找王清华八成也是为了这事儿。但是王清华也知道，黄作民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只是在一块干了几个月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交情。

黄作民笑了笑道：“就是我不说，王市长恐怕也猜着了。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成熟，工作方面还有很大的缺陷，可是年龄不饶人，过了这一届，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别人也找不上。”

黄作民说着将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厚厚的一摞，大概有三四万的样子。王清华看了一下黄作民放在桌子的钞票，也没有假惺惺的谦虚。黄作民也真有点愚，根本不了解现在的行情。就这点钱，别说是往上走了，就是往大一点的地方调动都不够。

“黄书记，是这样的。你的事儿，我记下了。我尽量给你活动。不过你也不要抱多大的希望。事情能成了成，不成了，你也不要怪我。毕竟我在市委的时间还不长。这个，我看就不必了。我现在不缺这个，再说了，要这东西也没用。你看呢？”王清华说着将信封重新塞进了黄作民的包里。

按照官场的游戏规则，不收钱，的潜台词就是不办事。黄作民的脸上马上讪讪的，又说了两句闲话就准备离开。

黄作民临出门的时候，王清华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道：“黄书记，现在镇上的情况怎么样呢？”问的很笼统，就看黄作民怎么理解了。

黄作民也不知道王清华的意思，就停顿了一下，还是从镇上的班子问题说了一下道：“你也知道现在的党委书记是胡越升，总体来说还行吧。就是整天跟尉尚才搅在一起，整天也不知道嘀嘀咕咕搞些什么。我这个纪检书记也不好多打听。”

王清华就在黄作民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先回去，有什么情况了。我们及时联系。”

黄作民的脸上马上就泛起了一些光彩。看来这个黄作民还有几分悟性，明白王清华的意思。

清水镇的问题要说解决了，也能说解决了，其实还有一些尾巴。比如副镇长尉尚才，王清华总觉得这个人跟裘学敏有某种关系。但是总找不到依据，就一直放着。既然黄作民主动送上门了，正好调查调查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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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破裘（16）

第四百二十一章破裘16

当钱坤和吴豪强把父亲从凤城骗到X市后，王清华还是无奈地见了一次父亲。当然也少不了被父亲大大地申斥了一顿，之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王清华又给首都打了一个电话，把父亲的情况给母亲说了一下，免得母亲在首都担心。

好在裘学敏的问题总算有所进展了，在罗荣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威势之下，常刚终于开口了，把裘学敏操纵重机械厂地皮的问题和盘托出，供出包括裘学敏在内的X市八大财团中的六大财团，其中包括钱坤的父亲千百万，而这六大财团中，有三大财团的幕后老板都是裘学敏。好在钱百万一向胆小怕事，并没有参与绑架李高瞩的事情。

当罗荣天把这些问题告诉王清华后，让王清华产生的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官商勾结的事情并不鲜见，但是像裘学敏这样直接上手操盘的，不能不说是胆大妄为了。

“我看时机已经成熟了，接下来的问题，就看我们如何行动了。”

开源路被烧之后，罗荣天并没有把中纪委驻扎的地方选择在裘学敏给他提供的市委招待所五号楼，而是征的上面同意后，直接搬进了军管区田福宽的野战军营地。

“我觉得还是最好能再稳一稳，不要操之过急。”王清华建议道：“单凭重型机械厂一个问题，虽然足以给裘学敏定罪，但是还是我过去说的话，要想办X市的裘学敏势力彻底搬到，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儿。因此我建议，我们暂时不用动裘学敏，让他主动动起来。只有让他动起来，他的蹄蹄爪爪才容易暴露出来。”

罗荣天坐在田福宽的办公室，手里拿一支田福宽珍藏的老古董，五四式手枪，沉思了一会道：“你难道就不怕裘学敏跑路？”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接着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来个擒贼先擒王，先把裘学敏拘起来，再一步一步慢慢吞掉他在X市的势力。这样以来起码他裘学敏跑不掉了。”

说完，罗荣天的脸上又忽然挂上了一层痛苦的阴影。裘学敏毕竟是罗荣天多年的同窗好友，现在搞到这种地步，罗荣天不可能有什么恻隐之心，但那种要亲手把自己的同窗好友送上审判庭的难受，还是不言而喻的。

“罗委员，这个时候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啊。”王清华一语双关，提醒了罗荣天一句，接着道：“裘学敏在X市的势力，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还并不是非常的明朗。我们只能得出一个笼统的概念，那就是裘学敏在X市兼营黑白两道。如果我们贸然出手，把裘学敏拘捕了，他在政府这一块的势力还好清理，我们可以同时把他们控制起来，但是黑道势力就不好应付了。他们很有可能在得到裘学敏被拘捕的消息后，很快转移的无影无踪。”

“那你的意思呢？”罗荣天问道。

“赵金明之前就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卧底，就是我的秘书燕妮。我也一直觉得不对劲，前一段时间燕妮大概是灵心发现吧，把赵金明的情况已经全部给我说了。我也正好利用燕妮，来了一个反间计。放风出去说你们中纪委很快就要撤出X市了。所以现在裘学敏可能会怀疑中纪委抓了常刚和刘猛，但是并没有确切的依据。我想这个时候，裘学敏很有可能还在犹豫，还在等待，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跟我们做最后的放手一搏。我们正好利用裘学敏犹豫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X市的黑道势力严密监控起来。最后关头，我们可以同时行动，将裘学敏在X市的势力一网打尽。”

王清华说完，罗荣天沉思良久道：“你说的这个办法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是关键的问题是，我们现在对**问题的掌握情况多，对黑道势力的掌握情况却非常少，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说白了就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漫天撒网，恐怕耗费的人力和物力实在是以我们目前的条件所无法达到的。”

王清华笑了笑道：“其实民间的传说中，有很大一部分肯定都是有根据的，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我们只要掌握了两个地方，彻底消灭X市的黑道势力，就会找到突破口。一个是求凤阁，一个八仙楼。这两个地方毫无疑问，肯定是X市黑道势力的两个窝点。我们不妨先从这两个地方的一些小人物身上入手，在不知不觉中摸透他们的情况，然后再进行各个击破。一旦八仙楼和求凤阁乱起来，其他的黑道势力或如作鸟兽散，或是前来救援，肯定会动起来，这样以来就正好达到我们以静制动的目的。”

罗荣天想了想道：“好吧，我们就按照你的方案来进行。我的建议，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你就不要参与了。毕竟这是一场硬仗，风险太大，那些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我不希望你出事，首都也不希望你出事。”

王清华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答应罗荣天。这样的事情不让王清华参与，王清华岂能甘心。只不过如果给罗荣天说了，反而会让罗荣天放着自己，倒不如什么也不说，该出手时就出手，来的痛快。

早上王清华处理了一些市里的日常事务，兰新天过来把裘学敏拟定的参加钟楼菜市场剪裁的名单给王清华看了一下。裘学敏在名单上画的乱七八糟的，有些是取掉了，又重新加上了，加上后，又取掉了。比如政法委书记王光禄，裘学敏竟然在上面画了四种符号，最后还是决定不让王光禄参加了。当然，王清华的名字写在第三个位置上，跟在闫红学的后面，倒是一笔也没有动。可见裘学敏刚开始就想让王清华参加一下这个不大不小的竣工剪彩仪式。裘学敏自己的名字也被裘学敏狠狠地画了两道横线，被果断地取掉了。

“兰市长，既然裘书记这么定了，你就照裘书记的意思通知吧。”王清华将名单重新还给兰心天道，“这段时间市里的日常工作，你要多费一些心。不要管市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该搞的工作还要搞好，而且比平时搞的更加有声有色。我想你应该清楚，越是非常时期，越要把安定团结放在尤为重要的位置。中纪委的同志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们可不能因为一些小问题又被人家抓了把柄。”

兰新天应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就放心吧。”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市直机的情况现在还比较稳定，就是下面县里的情况已经变得复杂了起来。这段时间，县里的县委书记县长都上来开始活动，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会出问题的。”兰新天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裘学敏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班子调整，目的很明确，一是为了转移老百姓的视线，把人们对X市**问题的关注，转移到对下面班子的调整上来。华夏的老百姓就是这个毛病，各个都想当政治家，总是喜欢把政治的变迁作为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到国家大事，小到街道办的走马换将，都能被他们评论的头头是道，这也许就是一种官本位衍生出来的精神娱乐。二是制造安定团结的气氛。在局势混乱的情况之下，是没有人会关心班子调整的。既然进行班子调整，就说明，X市的官场又进入了一个良性运转的阶段。

然而此次班子调整，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和简单了。本来应该是X市政治活动中一件大事的班子调整，这一次却让裘学敏做的非常马虎。因为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本来应该是大事的大事了。

“这些问题，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专心搞好市里的日常工作，就是对市里工作的最大支持了。”王清华很含混地给兰新天说了一下。兰新天不善于搞政治，王清华也不想让兰新天参与进来，干脆就什么也不让他知道。

兰新天走后，王清华把燕妮叫过来问了一下，上次安排给赵金明传的话，给赵金明说了没有。燕妮说已经说了。王清华又问赵金明有什么反应。燕妮说，赵金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交代再注意中纪委的动向。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燕妮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王清华。王清华就忽然想起燕妮母亲的眼疾问题，就对燕妮道：“我把你妈的情况给一位老板说了一下，他听了之后非常感动，愿意资助你治疗你母亲的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中午我约他出来，你们见个面。这种事情，我不便直接插手，还是由你们亲自谈比较合适。”

燕妮面有难色道：“王市长，人家会不会有什么条件啊。不会白白出钱给我妈看病吧？”

王清华就觉得这个姑娘真的很天真。市长的秘书，多少商界上的人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哪儿会提什么条件呢。何况是钱氏父子呢。

但是王清华也不能把话说的太透彻了，就笑了笑道：“我也陪你一块去吧。要是谈不拢了，就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影响。”

燕妮这才欢快地答应了。

燕妮出去后，王清华就给钱坤打了个电话，让钱坤在蓝月亮等自己。钱坤还以为王清华要请老爷子吃饭，但也不能确定，就问：“是不是把伯父也带上一块去？”

王清华道：“还是算了吧。我老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有什么看着不顺眼的事情，闹起来就没办法收场了。对了，我爸在你哪儿的情况怎么样呢？这两天情绪好点了吗？”

钱坤道：“情绪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不大愿意让人跟着。”

父亲来了X市之后，为了父亲的人身安全，王清华就让钱坤给父亲配了几个保镖。父亲做生意自有惯了，这方面的事情肯定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有意见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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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破裘（17）

第四百二十二章破裘17

蓝月亮见了面，客套几句，燕妮也不知道钱坤的身份，把情况吞吞吐吐地给钱坤说了一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钱坤问了一下具体需要多少钱，就爽快地答应了。

回来的路上，燕妮就拐弯抹角地向王清华打听钱坤的情况，关键问题是燕妮见钱坤很年轻，长相又不咋的，凶神恶煞一样，害怕钱坤有什么不良企图。

王清华就哈哈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尽管放心把你妈送到首都最好的医院就是了。另外，也不要让赵金明他们看出来，把你妈送到首都之前，最好去见一下赵金明，试探着向他再争取一些钱。这样起码可以避免让他产生怀疑。”

两个人一前一后，刚到市委大院，却被兰英堵了个正着。兰英站在市委大楼门厅下面的台阶上，见王清华和燕妮一前一后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复杂了起来。

王清华抬头看见兰英，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燕妮是自己的公开秘书，而且自己和燕妮之间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了，自己和兰英只能算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一定程度上兰英还无权过问自己的私人生活。想到这些，王清华的脸上自然是坦然的，不过也不想让燕妮知道自己跟兰英的特殊关系，就笑脸迎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走到兰英跟前，往后面看了一下燕妮，燕妮就知趣地先上楼了。王清华接着道：“你爸爸的事儿，我去找过关主任了，罗委员也专程去了一趟。应该不会很严重的。你放心好了。”

兰英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道：“我今天来不是给你说他的事儿的。”

王清华就笑了一下道：“什么事儿，咱们到我办公室说吧。”说着在兰英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就准备往楼上走。兰英却站着没动道：“算了吧，我就不打搅你了。本来想给你说一声，我想离开一段时间，害怕你担心，所以过来给你告个别。现在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兰英说着就要走。

虽然不是上班时间，市委大院里还是有些来来往往的人，王清华站在这里跟兰英说话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如果再去拉兰英，闲言碎语到不了下午恐怕就会蜂拥而至，就只好压低了声音，道：“你等等。你这是干什么。你也太任性了吧。燕妮是我的秘书，我跟他出去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你怎么也吃醋呢。”

王清华本来不想把话说透了，可是如果不说透，兰英心里的疙瘩恐怕一时半会肯定解不开。何况兰英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王清华也不想让她心里再受委屈。

“谁吃你的醋了，谁敢吃你的醋。你是一个堂堂副市长，我有什么资格吃你的醋呢。”燕妮说着站在那里，就开始委屈地摸眼泪。

“你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王清华只好劝解，“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燕妮这个秘书也不是我定的，你爸爸当时也是同意了的。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你不想在X市呆了，想去哪儿？”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反正是天涯海角，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兰英依然一边摸眼泪一边使性子。男人经过大风大浪之后，会变得更加坚强，女人经过大风大浪之后却正好相反，会变得更加脆弱。要是过去，兰英绝不会这样的。

“要不这样，你去日本吧。那里有腾山一郎照顾，我也能放心一些。”兰英说想出去走走，王清华忽然就想起了腾山一郎，想起腾山一郎自然就想到了日本。日本经济各方面都比国内发达，而且在异国他乡也更容易让人忘记过去不愉快的事情。

兰英用迷离的眼睛看了一下王清华，没有说话。去日本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儿，要办护照等很多手续，不过对于王清华而言，这些事情相对来说就简单了，只要腾山一郎没有什么意见，护照等一应手续很快就会办下来的。

“要不就这么定下来吧。我尽快跟腾山一郎联系一下，你也做做准备，跟你妈说一声。不要一声不吭就走。她毕竟是你的妈，就算是你心里恨她，她也是你妈。”王清华还是有些担心兰英跟吴菊仙的关系。

“我不恨她。我为什么要恨她呢。我只是心里别扭，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现实。”兰英哽咽了两声终于止住了哭声。

说白了，兰英就是裘元博和吴菊仙的私生女。私生女这个概念，在传统观念比较强的华夏，还是被大家认为不光彩的称谓。兰英不能接受，大多数人都不能接受。可兰英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道这种过错跟自己其实没有任何的关系，但背负上这样的罪名，还是让她觉得似乎低人一等一样。

“还是到我办公室里去坐坐吧。”王清华再次向兰英发出了邀请，另外王清华也实在不想一直站在市委大楼的大厅下面跟兰英哭哭啼啼地说这些东西。

“还是算了吧。我就不上去了，免得打扰你们。”兰英话里依然是一股子醋味，“晚上如果你有时间了，就来我家吧。这两天我妈又去省城了。家里也没有人。我想跟你说说话。”

“好吧。晚上我过去。”王清华说着，在兰英的胳膊上拍了两下，转身上楼了。

一下午，王清华都有些心烦意乱，她知道兰英心里受了很大的伤害，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又想起在清水镇和兰英在一块的情景，觉得那个时候的兰英真是泼辣又快乐，简直活脱一个王熙凤，而现在的兰英竟然变的跟林妹妹一样，动不动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胡乱批了几分文件，王清华就没有心思工作了，干脆偷偷跑出去，叫了两的士，竟然鬼使神差地去了唐氏集团。

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进门的时候，保安没有像上次一样拦着王清华，只对王清华点头笑了笑，又觉得不太合适，急忙站直了敬礼。王清华也无心理他们，就微微点了一下头，进去了。

进了唐糖的办公室，唐糖正在埋头工作，见王清华进来，也是一愣，接着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伸出细软的手跟王清华握了一下。

“王市长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也好有个准备。”唐糖的手伸出来后，就一直跟王清华的手黏黏地粘在一起没有松开。

“也没什么事儿，随便过来看看。”王清华说着放开了唐糖的手，唐糖的手却一直没有放开，王清华也只好重新握了一下。唐糖这才松开了手

“你王市长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吩咐就尽管开口吧。”唐糖说着转身向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问：“王市长喜欢喝咖啡，还是喜欢喝茶？”

王清华没有喝咖啡的习惯，觉得那玩意放了糖甜的难受，不放糖又苦的难以下咽，就说：“就水吧。天生穷命，享受不了那种高级东西。”

唐糖倒是会说话，一边给王清华冲茶，一边道：“王清华此言差矣，喝咖啡的才是穷命，一辈子总是有干不完的工作，只要用咖啡来提精神。喝茶却是一种闲情逸致。”说着手里端了一个十分精致的茶杯，送到王清华的手里。

唐糖算是已经非常精明了，只字不提上次王清华让唐氏集团出钱善后小王庄水库溃坝的事儿。其实那也是一个敏感的问题，不提也罢。说起来，反倒没什么说的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王清华对这个裘学敏实际控制的唐氏集团已经有所了解了，知道唐糖根本做不了主。

“最近生意还可以吧？”王清华看似闲聊地问了一句，也是想把话题引到唐氏集团的状况上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对唐氏集团的了解就是对裘学敏的了解。

“凑合干吧，混口饭吃还算可以。”唐糖很谦虚地回答了王清华的问题，也不再往下说了。

这时秘书送来一摞文件，见王清华在里面坐着，也算是认识王清华，但没有说话的资格，就点头微笑了一下，将文件放在唐糖的办公桌上，转身出去了。

“唐氏发展到今天，大概有十五六了吧。”王清华笼统地提出了一个问题。企业历史也不算是特别敏感，从这个地方找到突破口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整整十六年。”唐糖也把话题扯了过来，“虽说有十六年的发展历程了，但是近三年几乎没有什么进展，有时候还会出现入不敷出的情况。企业也难啊！”

有时候谈话，并不需要说的太多，也不需要说的太明白，相互之间就是一种默契，有些话不用说，也能把意思传达给对方。

王清华和唐糖你一言，我一语，随便聊着，不觉就已经快到了下班时间。唐糖就提出来要请王清华吃饭。王清华笑了一下，算是答应了。不过两个心中都清楚，对方是有目的的，不会平白无故地做任何事情。

只是现在的唐糖显得更加无奈一些。他想不到接手过来的唐氏集团竟然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只不过是别人的一个傀儡政权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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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破裘（18）

第四百二十三章破裘18

灯红酒绿的气氛，透着一股煽情，好像设计之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激发人的荷尔蒙，加上血色的葡萄酒，更能唤起女人潜藏在意识深处的野性。悠然的隐约，好像把人带入一种梦幻般的境界，让人很容易一下就忘掉世间的烦恼，和自己跟外界的联系，似乎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孤独的灵魂，只要遇到怀抱就可以靠一靠。

王清华也想不到唐糖会把自己带到这种地方来，靠墙坐下来，王清华突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好像处在太空之中一样。看着来来往往、花花绿绿的男男女女，都是那么的悠然自得，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好像人家的生活才能叫真正的生活，人家才真正应该属于这里，而自己充其量是一个外来户。

“王市长想吃点什么？”柔和的彩色灯光下，唐糖的脸庞也看上去红扑扑的。

“随便吧。我吃饭没什么将就。你自己看着办。”王清华有些窘迫，感觉脸上的汗水几乎都要流下来了。

唐糖呵呵笑了一下，弹了个响指，服务员马上过来了，唐糖就对着菜单指了几样，让服务员去了。

出来的时候，唐糖已经换了衣服，古板的职业装，换上了性感的便装，光滑的脊背有一半露在外面，肩膀和手臂全部落在外面，胸脯则若隐若现地露出来一半，把最隐晦的地方遮挡了起来，不过这样更能给人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

吃饭之前，唐糖先倒了两杯红酒，端起来道：“王市长，感谢你上次对我的救命之恩。”说着把酒杯往起端了端，在嘴上抿了一口那血色的液体。王清华也只好端起来，同样在嘴上抿了一口，一股苦苦的味道，马上在王清华的嘴里蔓延。不过也只能忍了，免得让唐糖笑话。

饭菜上来，就一盘子牛排，王清华过去没有吃过这东西，不过也在电视里见过，就把刀叉拿起来，准备去切。切了两次却发现这玩意还真是个技术活，只好一点一点地学着小资的样子慢慢来，这让王清华不禁想起上次和燕妮一起吃意大利披萨饼的情景。当时自己也没有吃过那玩意，还以为跟吃肉卷大饼一样，结果惹来周围人的一阵侧目。唐糖吃的却非常从容。

盘子里的那点牛排对王清华而言，就只能算是打打牙祭了，没几口就全部解决了。

从西餐厅出来，两个人也没有开车，就在大街上溜达，好像一对刚刚认识的恋人一样，谁也不多说话。

走了一程，唐糖的高跟鞋就有些吃不消了，对王清华道：“要不到我家里坐坐吧？”说着脸上红扑扑地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想了想，道：“那就去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儿。我也正好想去你家里看看呢。”

一个电话，唐糖的司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马上就赶了过来。

唐范海的超级豪华别墅已经今非昔比，除了一个老妈子之外，再没有别的佣人了。进门的时候，老妈子殷勤地给唐糖和王清华递过来拖鞋，又问唐糖要不要准备点夜宵。唐糖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刚才吃了那点东西，根本没有吃饱，笑了笑：“那就准备一点吧。”不知道突然之间上来一股勇气，就附在唐糖的耳朵上道：“吃完夜宵，晚上就不回去了。”

唐糖的脸上马上泛起一阵紫红，把俏丽的脸庞映衬的更有几分动人了。

晚上说了些什么，王清华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唐糖喝醉了，自己也喝醉了，两个人就脸对脸傻笑，笑完了，自己好像拉了唐糖一把，也好像没有拉，总之最后唐糖倒在了自己的怀里。自己准备对准唐糖那性感樱桃嘴儿上亲一口，嘴已经伸了过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缩了回去。翻来覆去，弄的自己精疲力竭。唐糖后来就哭了，哭的稀里哗啦的，嘴里也开始说些唐氏集团的事情，说些父亲和母亲的事情。至于说了什么，王清华一句也不记得了。但有一点，王清华非常清楚，那就是唐糖自始至终没有提起过裘学敏的名字。

凌晨四点多种，王清华的酒醒了，见唐糖依然躺在自己怀里，衣服也不知道谁撕扯的，已经不像样子了，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出来。一个活脱脱的绝世美人摆在自己面前，王清华忽然感觉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干渴难忍，急忙跑到卫生间，嘴对着水龙头就是一顿牛饮，又顺便方便了一下，竟然发现有种异样的感觉。

回来的时候，唐糖已经醒了，披散着头发，也不跟自己说话。

王清华无意间竟然发现自己刚才和唐糖躺过的乳白色的沙发上竟然有一摊红学血迹。那一摊血迹跟一朵刚刚开放的梅花一样，很小，却有一种敢于群芳争奇斗艳的气势。

“对不起……我昨天晚上……酒醉失态……你……想不到你……还是……实在对不起……”王清华说了半天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痴痴地看着唐糖。

唐糖的泪水就哗一下流了下来，哽咽了两声坐在沙发上道：“我原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原来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见我还是处女竟然是这副表情，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女孩子，早就应该不是处女了呢。”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自己太鲁莽了。怕伤害了你。”王清华无力地辩解着。

跟兰英的第一次，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一晚，两个人都是清醒的，清醒地看着对方的身体，清醒地扒开了对方的衣服，清醒地跟对方融合在了一起。当兰英发出啊的一声叫声的时候，王清华还以为兰英是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声响，而没有一秒钟的时间，王清华就发现兰英的叫声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达到了某种难以言表的境界。

之后，并没有发现有任何的异样，更没有一朵像梅花一样的血迹。王清华疑惑，兰英的解释是一个问题：你见过二十八岁的处女吗？一句话把王清华问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在跟兰英发生关系之前，王清华连女孩子的身体结构都不是特别了解，更别说是二十八岁的处女了。

“你走吧。算我看错了你了，就当今天晚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唐糖双臂抱胸，站在沙发的旁边，轻轻地靠在沙发上。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王清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还是忍不住解释，说着过去又将唐糖拦在了怀里，在唐糖的脸上开始亲吻。唐糖反抗了两下，也就顺从地躺在了王清华的怀里。

天蒙蒙亮，王清华就离开了唐范海的别墅，在路上挡了一辆跑夜车的的士，直接回了市委公寓。

一夜的欢悦，王清华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悔恨，自己竟然稀里糊涂跟唐糖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而且是如此的真切、痛快和畅酣，就好像做了一场梦，唯恐梦醒之后，一切都是空的。

经过数天的部署之后，罗荣天动用地方军队的一个营的兵力，按照王清华的建议，对X市所有的娱乐场所进行了监控，当然把重点放在了八仙楼和求凤阁。一个个失踪的消息像感冒病毒一样在X市开始蔓延，起初只是极少一部分掌握了内部消息的人在蔓延，后来发展到民间也开始蔓延。

说的神乎其神，玄之又玄，几乎是在一夜之间X市的娱乐事业就要土崩瓦解了一样。有些在X市做单纯皮肉生意的鸡头，开始诚惶诚恐起来了，都有打算卷铺盖走人的架势。可是刚有了打算，就会神秘的失踪。一些政府的领导干部也纷纷在八仙楼、求凤阁，甚至更加龌蹉的地方被检察院带走了。

这段时间，陈风可以说也是忙得不亦乐乎。他还从来没有抓过这么多的人，一时间，看守所里几乎爆满了，大大小小的衙门没有一个干净地方了，就像红楼梦里说的那样，除了门口的那两座石头狮子是干净的之外，就没有干净的了。藏在犄角旮旯里的肮脏的东西一个个都暴露了出来。

检察院里的电话也快成了热线，办公室里整天接到来自各个方面的电话，电话内容无一例外地希望检察院能网开一面，从宽处理，或者是干脆大声叫嚣着让直接放人。

本来罗荣天在部署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让检察院参与，但是总能听到田福宽他们反应，某某某宾馆里面，那些那些部门的头头脑脑在里面不干好事。有些甚至一个人找了几个小姐在里面狂欢。罗荣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电话通知了检察院，让检察院对全市娱乐场所进行排查。

可是对娱乐场所排查本来是警察局的事儿，韩淑静就非常为难，给罗荣天解释道：“这样做恐怕不太合适吧。是不是通知警察局，搞一次联合整治？”

当时关凤鸣正在韩淑静身旁，就抢过电话，满口答应了，之后又对韩淑静道：“对娱乐场所进行检查，当然不在我们的职权范围之内，但是对**分子进行抓捕，总是我们的分内工作吧。”

韩淑静就笑了一下，马上开始部署。当然，对于赵金明而言，检察院单方面对娱乐场所进行检查，无疑对他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他已经隐约开始嗅到一股泥土的味道，一场狂风暴雨将要在X市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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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破裘（19）

第四百二十四章破裘19

裘学敏终于坐不住了，再也无心关心他所谓的班子调整了，调转矛头准备一场生死角逐。他这场角逐的矛头首先对准了检察院。

一大早，裘学敏就把电话打到了韩淑静的手机上。

“喂，是检察院韩淑静同志吗？我是裘学敏。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裘学敏叫下面的人到自己办公室谈工作，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让自己的秘书刘猛打电话。现在连刘猛都失踪的无影无踪，办公室虽然又给他配了秘书，但他也只把新配的秘书当摆设。

接到裘学敏的电话，韩淑静不敢怠慢，急忙驱车赶往市委，半个小时后，就坐在了裘学敏的办公室内。

“裘书记。”韩淑静进门后，还有些心神不宁，看着裘学敏阴沉的面孔，很生硬地打了个招呼。

“坐吧。”裘学敏指了一个沙发，点了一支烟，显得稳重而老练，“我听说你们检察院最近这段时间在搞一个叫什么廉政行动，抓了很多人，有没有这回事儿？”尽管这个消息在X市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事情了，但是事先并没有给他这个市委书记汇报过，所以裘学敏还是一副询问的口气。

“是，有这么一回事。”韩淑静还算镇定自若，话也不多，基本是按照裘学敏的问题，实事求是地回答。

“事先给谁汇报过了？是你们省高院的指示吗？”裘学敏明知故问，为下一步接替发作做铺垫。

“不是，是我们检察院在市人大的提议下，进行的一次小范围行动，主要目的是肃清一下我们一些领导干部，不注意影响，随意出入娱乐场所的行为。因为事先准备的突击行动，所以没有给市委汇报。准备搞完之后，再向市委汇报。”韩淑静娓娓道来，显得非常镇定，并没有把罗荣天卖给裘学敏。

韩淑静这个人还是有一定魄力的，在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的时候，刚开始就是韩淑静顶住各方面的压力，坚持要一查到底。尽管后来自感一个人力量单薄，选择了放弃，但是工作作风还是比较过硬的。

“胡闹，”裘学敏突然将手里拿的一本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未经视为批准，你们就搞什么廉政行动，你们把市委放在眼里了吗？再说了，搞不搞廉政行动，也要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后，确定一个相应的范围，由市委的专人负责。你一个检察长就擅自决定，你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了？啊？”裘学敏的话很严厉，想一次吓退韩淑静放弃这次所谓的廉政行动。

“裘书记，你不要生气。我们并没有不把市委放在眼里。只是廉政行动，工作比较特殊，我们也是害怕事先走漏了风声，才搞了一次突然袭击。”韩淑静自我辩解道。

“既然你知道廉政工作比较特殊，会牵扯到很多敏感的问题，为什么还要擅自行动。司法是要独立，但是司法独立也是一个相对的独立，不是绝对的独立。我问你，你们检察院还在不在党的领导下工作？你们检察院还受不受党的领导？啊？”裘学敏的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

“裘书记，我觉得……”

“好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马上停止你们这次所谓的廉政行动，抓了哪个部门的人，跟哪个部门交涉一下，尽快处理。”

韩淑静还想辩解，却被裘学敏阻止了。

裘学敏把韩淑静叫过来的意图，并不完全是为了检察院搞的这次廉政行动，而是一种投石问路的手段，他其实最想了解的还是中纪委的情况。中纪委要走的消息已经传了很长时间了，却一直没有动静。裘学敏已经开始怀疑，中纪委这是故意放出来的烟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下一步要调查的人肯定是自己了。这就不能不引起裘学敏的重视。当然他在韩淑静那里根本得不到任何结果，因为俄韩淑静本身对中纪委的行动根本就不知情。

送走韩淑静，裘学敏又把王清华叫到自己的办公室，在谈论经济建设的掩护下，三番五次想试探问王清华中纪委的情况，好在王清华提前有准备，裘学敏白忙活了一场，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最后裘学敏的话题就落到了裘婉儿的身上。

“王市长，这段时间怎么不去家里坐坐呢？婉儿高考已经结束了，整天吵着说要去找你这位大哥哥。我说你工作忙，没有让她找你。”裘学敏笑眯眯地说着，给王清华递过一支雪茄，“尝尝吧，这可是巴西进口的，味道很纯正。”

王清华接过雪茄，在鼻子上闻了闻，没有马上点，“婉儿考的怎么样呢？我想一定是全市状元吧。”

这段时间，自己没有去找这个疯丫头，这个疯丫头倒也没有来打搅自己。王清华也知道，裘婉儿很不一般，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孩子，高考了，自然要加紧准备一段时间。

“考的怎么样，我没有问。我这个当爸爸的不合格。不过从他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肯定考的不错。他们学校的校长找过两次，说要保送人大。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能考到哪儿算哪儿嘛。”裘学敏好像很宽容的样子。

X市每年都有一个人大的保送名额，王清华早就听说过了，明面说的条件是成绩优秀，有一定特长，获得过某某某奖的，其实说白了就是给领导干部留个机会。老百姓都不奇怪了，王清华就更加觉得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了。

今年市委领导的子女中，参加高考的就只有裘学敏的宝贝女儿裘婉儿，把这个名额让给裘学敏也是在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婉儿不仅学习成绩好，各方面也很优秀，保送人大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我听婉儿说，他的目标可是北大啊。人大虽然跟北大齐名，历史却没有北大悠久，学术氛围也没有北大好。像婉儿这样的优秀人才，应该去北大深造。”

裘学敏说一句，王清华就顺着裘学敏的意思补充两句，不能说是刻意奉承，却不违拗裘学敏的意思。裘学敏就觉得这种话谈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坐在那里不说话了，笑眯眯地看着王清华。王清华就知道，裘学敏这是要结束谈话了，站起来告辞。

王清华离开后，裘学敏几乎有些焦躁不安了，拿起电话拨通了赵金明的电话，把赵金明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赵金明，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连一点眉目都没有呢。你这个警察局局长是不是有点太无能了。那么大两个活人，难道还能在世界上蒸发了不成？你上次给我怎么保证的，说七十二小时破案，现在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有一点消息？啊？”

“裘书记，你不要生气。我已经把刑警队和警局机关里的人全部派出去了，就是没有一点消息。我怀疑……怀疑……”

“怀疑什么？说啊，为什么吞吞吐吐的。我告诉你，现在的形势已经非常严峻了。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感觉吗？都是因为你，总是沉不住气。我曾经多次提醒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让他们去查。即便是他们查到你的头上，还有我在，你怕什么。你倒好，竟然找王清华谈判。我看你是自寻死路。说吧，你怀疑什么？”

赵金明被裘学敏骂了个狗血喷头，半天才道：“我怀疑常刚和刘猛已经被中纪委的人控制起来了。我现在也是无能为力了。他们现在的驻地在警备司令部，那可是军管区。我们的人没有权力去那里办案的。”

其实常刚和刘猛刚刚失踪的时候，裘学敏就已经想到可能是被中纪委的人控制了起来。要不然开源路也不会有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了。可是在开源路一无所获之后，裘学敏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失误了。常刚和刘猛并没有被中纪委抓起来，而是因为心里害怕事情败落，悄悄离开了。这才让赵金明一直在追查。可是赵金明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裘学敏就又开始怀疑到中纪委了。

“你对他们的家人调查过了吗？他们两个的家里人是怎么说的？”裘学敏继续问道。

“已经调查过了。常刚老婆根本不理我们。说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了，常刚的死活跟他都没有关系。他也不想知道。”

“这个婆娘这是蛇蝎心肠，就算是已经离婚了，好歹曾经也是夫妻。”裘学敏自言自语了一句，猛然想起了什么，问赵金明：“常刚的婆娘知道常刚的事情吗？”

“好像不知道。他们当初离婚的时候，是因为常刚在求凤阁找了一个阿拉伯女人，整天跟那个阿拉伯女人厮混在一起。她老婆知道后，跟他闹了一场就离婚了。”赵金明简单给裘学敏说了一下。其实这件事情，裘学敏也知道，只是重新确定一下。

“这样吧。你派人严密监控常刚的婆娘，一旦发现任何异动，马上解决了。免得留下后患。”裘学敏说着在电话这头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好像在电话那头的赵金明能看到他的动作一样。

“我明白了。派谁去合适呢？”赵金明问。

裘学敏凝思良久道：“这件事情，最好不要张扬，你给黑凤凰打个招呼，让她想办法解决。另外告诉各口上的人，这段时间停止一切活动，所有生意转入正规运营。让有案底的人，全部撤出X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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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破裘（20）

第四百二十五章破裘20

X市几乎在一夜之间，黄赌毒几乎全部消失了，就连整天打打杀杀闹的满城风雨的野狼帮、花蝴蝶帮等这些乌七八糟的帮派都变得非常安分了，竟然对外宣布全体解散。迎宾路上的夜景变得异常宁静，八仙楼门和求凤阁门庭若市的热闹景象再也看不见了，失足女们似乎一下子领悟到了人生的真谛，全部从良去了。那些漫天要价的外国女人也因为眷恋故土而离开了X市。随之而来的是，连这个城市都看上去比以往萧条了许多，甚至有几分大灾之后的凄凉。

韩淑静并没哟顺从裘学敏的意思，把已经拘捕的大小公务人员放回原单位，而是直接在检察院顶楼临时增加一批拘留室，把那些拘捕起来的人，全部关在里面。省高院的电话打来了，问韩淑静怎么回事。韩淑静就把廉政行动的计划简单汇报了一下。

省高院的领导发了一通牢骚，说这么大的行动应该向高院报批才是，也没有过分责怪。X市的一潭浑水，浑的几乎看不见到底有多深，谁也不愿意碰。省高院也是象征性地履行一下职责，也就不干涉了。

顾梁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裘学敏的手机上，把裘学敏狠狠地申斥了一顿，要求裘学敏尽快拿出一个两全之策，既要让检察院的这次所谓的廉政行动说成是市委授意的，又要把尽快那些被拘的人从检察院放出来。这样太不像话了，一下子拘捕那么多国家干部，市局里的领导百分之六十以上被拘了起来，市里的工作还搞不搞。

顾梁的话，当然冠冕堂皇，裘学敏只有顺从的意思，但也说出了自己的苦衷：“顾书记，不是我不愿意解决这个问题，关键问题是现在检察院的韩淑静已经不听招呼了。”

顾梁啪地一声把桌子拍的山响：“我说你这个市委书记是怎么当的，怎么连个检察院的院长的摆不平。她不听招呼了，你就拿她没办法了吗。你不会撤了她的职吗？我看你也是昏了头了。我告诉你，一旦任由这件事情蔓延下去，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裘学敏急忙解释道：“可是关凤鸣哪儿……”

“关凤鸣怎么了？我早就给你说过，必要的时候把这个关大炮一撸到底，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样，出问题了吧。我不管你，你马上给我想办法。限你三天时间，必须把X市的问题解决清楚。要不然你这个市委书记就不要干了。”

裘学敏想给顾梁解释，而顾梁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听裘学敏的解释，没有等裘学敏把话说完，就对裘学敏连珠炮一样轰一番。

“顾书记，”顾梁的一番话不仅没有起到威慑裘学敏的作用，反而把裘学敏弄清醒了，语气也变得冷静了，“您也明白，现在X市的问题已经不我一个市委代书记能解决得了的了。我看你最好还是出一下面吧。我怀疑这里面是在中纪委罗荣天在捣鬼。不要等事情闹僵了，你我没有好果子吃。”裘学敏将一把软刀子向顾梁扔了过来。

“你……”顾梁想说什么，还是沉默了，过了一会才道：“老弟，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事先都没有预料到。我们原本还以为中纪委下来也就是查一查小王庄的水库溃坝的事情。之前我也给你说过，我已经给中纪委的相关领导打了招呼，他们的意思也就是做做样子，不做正面处理。罗荣天一直呆在X市不走，也没有闹出多大动静，我还以为他们再过一段时间就要撤走了，想不到会闹出这么一处。要不……你给老爷子打个招呼吧。让老爷子给中纪委施加一些压力，不要让那个罗荣天太嚣张了。”

裘学敏听了顾梁的话，冷笑了一声道：“顾书记，你是不是开玩笑了。老爷子要是愿意出来说话，恐怕你现在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顾梁想想觉得裘学敏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还是不死心道：“话不能这么说，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你我危在旦夕，我想老爷子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送死吧。再说了，你这样做还不是为了替老爷子出一口恶气吗。要不是他龙腾跃一再逼迫，从老爷子手中夺走军权，你至于这样干吗？”

裘学敏冷笑道：“顾书记，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们谋划这件事情已经很长时间了，也不能完全说是为了老爷子出恶气吧。要是你兄长顾栋同志没有什么目的，会支持我们这么干吗？”

裘学敏说完，顾梁半天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道：“学敏同志，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我们还是以大局为重，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些利益也未曾不可。我们筹钱的目的是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让那些军区司令听我们的话吗。大事一旦成功，不就是你我飞黄腾达的日子了吗。我看眼前的这些小问题，你还是尽快解决一下吧。特别是你手下那些人，弄不好会坏了我们的大事。他们一旦开了口，罗荣天肯定会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到时候，你我就都有麻烦了。”

“好吧。我尽量跟罗荣天我周旋吧。”裘学敏最终还是被顾梁说服了。

坐在办公室，裘学敏总是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一样，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东西。前段时间自己已经把儿子昊天送到国外去了，目前最担心的就是婉儿。自己已经给婉儿做了好几次思想工作，想把她送到国外，可是这个傻姑娘死活都不同意。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裘学敏能看出来自己这个傻姑娘肚子里还装着那个王清华。按理说，自己女儿能跟王清华成婚，也不辱没了自己。可是谁让自己跟王清华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道儿呢。

历数过去数年间，自己在X市干的事儿，还真有些后悔了。自己虽然只是个副市长，可生活过的也很滋润，在政府里也没有谁跟自己过不去。然而人的贪心终究是不好控制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飞黄腾达了，自己还在副市长的位置上不动，老头子好像也铁定了心要让自己在副市长的位置上干一辈子。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必须拼一拼，搏一搏。拼成功了，相信顾栋起码会给自己一个副国级，这样自己几乎就跟老头子旗鼓相当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七月十二那一天不要发生什么意外，让龙腾跃安安心心地去见他的上帝。这一切就会烟消云散。到时候谁还会追究呢，谁还敢追究呢？

这是兰新天忽然敲门进来了，老老实实地站在裘学敏面前。每次见到兰新天，裘学敏心里都有种想笑的感觉，也不知道当时谭明月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要提拔这么一个人到市政府来担任副市长。兰新天其实根本就不适合当官，在企业里或许还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哦，是兰市长啊。坐吧。”裘学敏坐在桌子后面，右手撑着脑袋，左手动了一下，意思是让兰新天坐下，“有什么事儿吗？”

“裘市长，明天钟楼街菜市场路架桥就要举行竣工典礼了，你是不是去参加一下？”兰新天唯唯诺诺的请示裘学敏。

裘学敏心里也知道，这是王清华的意思。只不过是通过兰新天的口，给自己传达过来了。王清华不能说是政治天才，但是起码对于搞政治这一套学的很快，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从官场上领悟到了很多东西，给自己身边收复几个人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王清华之所以要把这个一个小小的路架桥工程的竣工典礼，搞的如此慎重，主要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制造一种市委市政府的班子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二是把全市人民都引导到经济建设中去，不要总是把目光集中在市里的反**问题上。

起初，裘学敏并没有打算参加这个所谓的竣工典礼。裘学敏觉得这实在有点太可笑了，一个市委书记去参加一个路架桥的竣工典礼，未免有点太小儿科了。对于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也有点太掉分了，顶多去一个市委常委就算了。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一下。可是参加人员的大名单上，自己已经把自己的名字划掉了。没想到兰新天又来请示，就顺水推舟了。

“好吧。明天早上十点钟对吧。我准时参加。”裘学敏说着面带微笑看着兰新天，“另外，你给王市长也打个招呼，让他明天早上无论有多么重要的事情，都暂时放一放，先参加这个竣工典礼吧。”

兰新天为裘学敏能参加这个竣工典礼，而感到很有面子。毕竟路架桥工程是他进市委常委会后主抓的第一个工作，虽然并不算是工程浩大，但也是一件光彩事业。

“谢谢裘书记。你的话，我一定给传达给王市长。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兰新天一脸腼腆的笑容，好像有几分不好意思了。

兰新天走后，裘学敏突然感觉心脏别别地跳动了几次，接着就是一阵抽动，好像是心脏被绳子捆了起来，使劲拉了一把一样，疼的几乎叫出声来。好在只是一瞬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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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破裘（21）

第四百二十六章破裘21

王清华来到竣工典礼现场的时候，裘学敏竟然早早已经到了，组织部长王赖生和副秘书长马云涛陪在身边。王赖生一直在嘀嘀咕咕地给裘学敏说些什么，裘学敏好像并不是特别在意王赖生说的内容，偶尔点点头，算是对王赖生谈话的回应，脑袋却在左右转动着，一脸微笑地看着围过来看热闹的市民们，不时对市民们点头微笑致意。

自从常刚失踪后，马云涛就实际代替了常刚的位置，见王赖生说话的声音很低，就知道王赖生在跟裘学敏交代这次班子调整的事情，有意把位置靠后了一些，和兰新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路架桥的好处。

裘学敏远远看见王清华下了车，竟然主动向这边招了招手，王清华也招了招手，算是回应了一下裘学敏。

“裘书记，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你批评我吧。”王清华紧走几步走到裘学敏的跟前。

裘学敏就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劳力士，哈哈笑道：“王市长来的很准时吗，还差五分。”说着伸手跟王清华握了一下，就拉着王清华的手，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和王清华并肩往会场走去。

既然裘学敏都来了，市委的其他人就不能不来了，闫红学、王光禄、尉善才、樊海平、权红、傅大海都已经早早站在了主席台下面，见裘学敏过来，都急忙让开一条道，点头致意。

本来兰新天想让王清华主持会议，王清华推迟了，说如果要正儿八经的安排主持，也轮不上自己。但是安排别人又不合适，就由兰新天这个工程负责人主持了，谁也说不出个什么来。

竣工典礼上大会，其实非常简单，先由兰新天宣布钟楼街路架桥工程正式竣工，又将这个路架桥对于促进X市的经济发展有什么深远的意义，再说一下能如何如何方便群众等等按套路说一遍就完事了。然后就是王清华代表市政府讲话，完了是裘学敏做重要发言。最后，兰新天又敦促城管委主任刘建民就如何保证市容市貌做了表态发言。

兰新天起初并没有安排剪彩这项活动，既然裘学敏来了，这一项内容就不能少了。

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整个竣工仪式就算告一段落了，还有一些具体的事情，裘学敏等市委领导就没有必要参加了。由于是政府工作，裘学敏也没有说话，兰新天就请示裘学敏是不是安排一下中午的吃饭问题。裘学敏想了想道：“安排吧，大家都忙了一早上了，应该安排。不过我就不参与了。你让大家吃好喝好。当然了，是喝好，不能喝倒。注意不要影响了下午的工作。”

兰新天一一点头应允，接着又给大家说了一下。其实提前已经安排了，大家就各自钻进了自己的小车里，鱼贯而走。

王清华正要离开，却被裘学敏叫住了：“王市长，有件事儿，还需要你帮忙啊。”裘学敏显得很谦虚，完全不是一个市委书记的架势。

“有什么事儿，你就吩咐吧。”王清华不知道裘学敏让自己帮什么忙，也不敢贸然应允，说完站在裘学敏的面前，双手抱腹，看着裘学敏。

裘学敏沉默了一下道：“我听说中纪委的同志就要离开咱们X市了。我想请一请罗荣天同志。按道理来说，罗荣天同志是我的老同学，我亲自叫他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也知道，罗荣天同志现在是中纪委的委员，来咱们X市是来查案的，我这个市委书记多少需要避些嫌啊。你一直协助中纪委查案，我想让你给罗荣天同志递个话，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们在一起坐坐。你看怎么样？没有别人，就我们三个人。”

裘学敏既然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清华还能说什么呢。不过想想裘学敏还是想从王清华的嘴里掏话，想知道中纪委是不是真的要离开X市了。

“好吧，我马上跟罗委员联系一下，看他中午有没有时间？”裘学敏的话虽然说是看罗荣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可是做的事情并不是让王清华随便找个时间。要不然裘学敏也不会把中午的饭也给推掉。

王清华把电话给罗荣天打过去的时候，罗荣天一口就答应了。也由不得罗荣天不答应。因为王清华在电话已经暗示了罗荣天，裘学敏就在身边。

裘学敏把饭局安排在了八仙楼，这倒是王清华事先没有预料到的。王清华原本以为裘学敏肯定会把饭局安排在市委招待所。因为市委招待所毕竟是市委对外公开接待的地方，顶多安排在X市宾馆，也就完了。而裘学敏将饭局安排在八仙楼就有些意思了。

中纪委委员，本市的市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在八仙楼吃饭，这要是传出去，就是告诉大家，八仙楼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严重。

之前市里已经有留言说八仙楼多么多么的不干净，老板是黑道老大，欺行霸市。现在连中纪委委员、市委书记、副市长都在那里吃饭了，你还能说什么呢？你总不能说中纪委委员、市委书记和副市长都跟八仙楼同流合污吧。

谦让一番之后，还是让罗荣天坐在了上席，裘学敏坐在左边，王清华坐在右边。

罗荣天坐下来就道：“不该这样的，同学之间聚一聚，非要分出个高下就没有意思了。”看似很随便的一句话，却是在定这顿饭的基调——只是同学之间的吃饭，没有别的意思，更不谈政治问题。

裘学敏当然能领悟到罗荣天的意思，但也不想把这一层窗户纸捅破。其实罗荣天坐在这里，无论怎么样，都已经进入了政治角色。

“荣天啊，你是不相信我这个市委书记啊。”裘学敏说着哈哈地笑了起来，一语双关。

罗荣天也跟着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点菜吧，”裘学敏从服务员手里拿过菜单，双手送到罗荣天的手中，“今天就咱们三人，清华也是自己人，咱们就不客气了。你这个老同学到了X市，我本来该好好请请你，尽一尽地主之谊，却因为你的工作性质问题，让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敢越雷池半步。这段时间听说你要走了，才敢把你约出来啊。”

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裘学敏还是将话题引到了罗荣天去留的问题上。

罗荣天笑道：“老同学，太客气了。”说着便开始点菜，点了两个，把菜单交到了裘学敏的手中。裘学敏也点了两个，又把菜单递给了王清华道：“王市长，剩下任务就交给你了。罗委员客气，你可不能客气啊。”

王清华道：“罗委员那里是客气了，在别人面前客气，在你裘书记跟前罗委员怎么会客气呢。罗委员这是廉政，节俭开支吗。”说着三个人就笑了起来，气氛一下也活跃了。

裘学敏问罗荣天要什么酒，罗荣天说不要了，下午还有一些工作要做，不便喝酒，还是算了吧，改天吧。裘学敏说，那就来电红酒吧，没有酒，干吃饭有什么意思。再说了，我也想见识一下老同学的酒量有没有见长。罗荣天就不好再退却了，只好说就上一瓶干红吧，仅此一瓶，不能再多了。

裘学敏让服务员上了一瓶干红，上了几个凉菜，裘学敏亲自上阵给罗荣天满了一杯。

“都说喝红酒要讲究品味，一口一口慢慢抿，那样喝起来才有滋味，让我看，这都是资产阶级那一套得瑟规矩，咱们工人阶级不讲究这一套，来干了！”

裘学敏说着举起酒杯，罗荣天刚举起酒杯，裘学敏就上去碰了一下，一口气干了，又把杯子亮出来给罗荣天看：“我干了，看你的了。”罗荣天想推辞也没办法推辞了，只好也干了。王清华跟着也干了。

酒一旦喝起来就没边没沿了，你说你不喝了，人家一口气喝了，你不喝也不好意思了。何况裘学敏和罗荣天还是同学关系，罗荣天要是不喝，裘学敏就说哩哩啦啦地说罗荣天看不起他。把罗荣天搞的也没有办法。

几杯酒下去，裘学敏竟然有了微醺半醉的感觉，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嘻嘻哈哈地跟罗荣天说一些当年在学校的趣事。

原来罗荣天和裘学敏在大学上学的时候，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那女孩叫王艳，长的漂亮自不必说了。无意间两个人把事情说破了，就你让我我让你，说不敢夺兄弟所爱。结果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王艳耳朵里去了。其实当时王艳喜欢的是罗荣天，对裘学敏也有好感，一听说两个人互相谦让自己，就把两个人都拒绝了。

两个人说一阵就哈哈笑一阵，裘学敏说那王艳也是不识抬举，要是现在知道咱们两个的情况，肯定会把肠子都悔青的。罗荣天的意思是跟王艳一直保持着联系，却没有说王艳有没有把肠子悔青的话。

裘学敏好像是真的醉了，眼睛也开始犯迷糊了，嘴里叽里呱啦地说个没完，虽没有一句正经话，罗荣天也只能听着，就看了一下王清华。

王清华领悟罗荣天的意思，端起酒杯站起来道：“喝的也差不多了，就各人自扫门前雪，干了这一杯酒，结束吧。”

罗荣天自然倡议，裘学敏也没有说什么，端起酒杯，三个人碰了一下，一口气灌了下去，尽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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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破裘（22）

第四百二十七章破裘22

裘学敏坐在办公室里，右手夹一根巴西进口的雪茄，悠然自得地抽着，烟雾就在他的周围弥漫开来，把人整个包围了起来，人就如同腾云驾雾一般。

他刚刚给顾梁打了几次电话，顾梁都没有接。他就有些烦躁了，把电话打到了顾梁秘书的手机上。顾梁的秘书说顾书记不在，去欧洲考察去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具体多长时间回来还不是很清楚。

“放屁，**你妈的顾梁。知道要出事了，马上鞋底抹油，溜到欧洲。”裘学敏说着将电话重重地摔在桌子上。电话被摔的粉碎，像爆裂的炸弹一样，在屋子里落下了一地的碎片。

裘学敏在屋里一圈一圈地徘徊，几次都想给首都老头子打电话，几次拿起了手机又忍了。因为他知道，即便是老头子出面，也不一定能为他开脱，说不定还会把老头子拉下水。这样做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徘徊了几圈，裘学敏又拨了顾梁的手机，这次没有响几次，顾梁竟然接起了电话。

“顾书记，你一定要救救我。我现在已经被中纪委控制了，整个X市都被中纪委控制了，龙成虎那个狗娘养的竟然跟罗荣天沆瀣一气，调动警备司令部的人，把X市围了个水泄不通。我的人也基本全都在罗荣天的监控之下了。我现在是无路可退了。顾书记，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咱们两个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我就走不了你，我要是出了事儿，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顾书记，你一定想想办法，不要把我一个人扔下。算我求你了。”裘学敏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哀求着，威逼着顾梁。

“是学敏同志吗。我正在欧洲考察，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你不要着急，事情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吗。有什么事儿，等我回去之后，我们再商量好不好。就这样吧。”顾梁说着就电话扣了，再打就是一个甜的发腻的女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裘学敏一下子瘫软在沙发里，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过去的一幕一幕又开始在脑子像放电影一样回放。

为了得到清水镇小王庄矿场，裘学敏指示赵金明多次对小王庄矿场进行打扎，逼迫小王庄矿场的南方老板，将矿场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唐范海，裘学敏从中牟取暴力，为了节约矿渣运输开支，又将尾矿就近倾倒在小王庄水库的下游出口，最后凝成大祸，整个一个村子，三百多条人命因此丧生。为了掩盖罪状，达到让兰沧海妥协的目的，裘学敏又绑架了兰沧海的女儿兰英达三个月之久。又指示赵金明，派人将小王庄的幸存者逼打成精神病。

在重型机械厂地皮的问题上，裘学敏指示在铁路派出所当所长的侄子裘大奎绑架市长李高瞩，跟重机总经理乔天民的合谋，瓜分了重机的地皮，最终拿到重机几乎全部的地皮。虽然从表面上看，重机的地皮是被几个不同的财团分割了，其实这几个财团中有一大半是在给他裘学敏卖命。

还有八仙楼、求凤阁，这两个全市最大的娱乐场所，里面还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肮脏的交易，黄赌毒几乎成了这两个地方的代名词。光豢养的小姐，每年就为裘学敏净赚一个多亿，毒品更是已经扩展到了周边市县，整个X市，甚至河西省所有的毒品，几乎有百分之**十是从八仙楼、求凤阁流到黑市上的，其中的暴利是可想而知的，比豢养小姐的进项又要多上十几倍。赌博又是来钱极快的一块。抽红、放高利又是赌博的衍生行业，虽没有办法跟毒品相提并论，但也要比豢养小姐赚的多的多。

凭这三块，裘学敏在五年多的时间内，为顾梁筹集资金达三百多个亿，几乎跟X市五年的财政收入旗鼓相当。然而在关键时刻，顾梁却在他裘学敏的身上狠狠地踹了一脚，甚至踹完之后，又吐了一口浓浓的唾沫。

这些年为了制服野狼帮、花蝴蝶帮，为了掩盖一桩桩罪恶，杀了多少人，让多少人变成疯子、傻子，多的连裘学敏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用罪恶滔天这四个字来形容这位曾经的常务副市长，现在市委书记，恐怕一点也不过分。

“顾梁，**你八辈祖宗。你不得好死！”裘学敏窝在沙发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声，但他的吼声是那么的微弱，即便是坐在他的身旁，也不能听清楚了。因为此时，裘学敏又感到心脏一阵的绞痛，好像比上次更加严重了，足足持续了半分钟的时间，疼痛的让他脸上的汗珠子也滚了下来。

拘捕裘学敏的那天，罗荣天说要亲自带人去，被王清华阻止了。王清华说：“还是让田福宽去吧。你去了会很尴尬。说不定裘学敏会说出什么难听话出来。”罗荣天想了想没有坚持，不过还是让王清华代自己去了。

王清华带着人，走进裘学敏的办公室的时候，裘学敏头也每抬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欢迎王市长。”王清华不知道裘学敏是怎么在连看都没有看自己的情况下知道是自己的，就笑了一下道：“裘书记，对不住了，请吧！”裘学敏站起来将双手伸到王清华的面前：“还是正式一点吧。要不然你也不好给罗荣天交差。”说着低声附在王清华的耳旁道：“婉儿什么也不知道，我告诉他要出趟远门。你不要告诉他。以后我就把他拜托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裘学敏说着，眼眶里竟然流出了眼泪。这是王清华始料未及的，只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可是谁都知道纸里包不住火，裘学敏的事情很快就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到时候恐怕全国人民都要知道了，就是王清华想瞒着裘婉儿，也是不可能的了。

与此同时，龙成虎已经指挥着部下，展开对裘学敏余党的全力抓捕。

正在家里跟情人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王光禄，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他的脑袋。王光禄的情人见此情景，嘴巴张的天大，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遮盖了，竟然在啊了一声之后，把一摊尿水撒在了床上。

赵金明之前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没有打算束手就擒。束手就擒对他来说是一种屈辱。他相信自己在警局里的威信，叫来了刑警队队长和几个亲信，在自己的办公室一人喝了一碗壮行酒，满怀激情发誓要跟罗荣天周旋到底。

然而当野战营的战士将警察局包围之后的那一刻，赵金明发现自己错了，几乎是错的一塌糊涂。自己身边的几个亲信就不用说了，就连刑警大队的队长也下的目瞪口呆，站在窗口望着窗外的情景。

“赵局，你还是下去自首吧，免得把兄弟们也连累了。”这是一句多么现实的忠告，

“哼！”赵金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这几个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说要誓死效忠自己的人，还是在笑自己自以为是，竟然以为这个世界上会有义薄云天这四个字。

“行了，既然这样，我也不连累兄弟们了。临行之前，我还是想帮大家一把。都把枪下了，免得一会龙成虎的人上来，见你们挂着枪，以为你们拒捕，把你们几个也毙了。那就得不偿失了。龙成虎是警备司令部司令员，可不是咱们警察。他杀人可是不眨眼的。”

几个人顺从地从胳肢窝里掏出枪，扔在了桌子上。赵金明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左轮手枪。这把左轮手枪是赵金明十多年前，还是刑警大队队长的时候，在一场跟黑道势力枪战中缴获的。赵金明一直留着没有上交。左轮手枪里已经被赵金明摁满了子弹。

“兄弟们，对不住了。原本以为兄弟们都能跟我走到最后，想不到兄弟们都不愿意走了，打算在半道上卸车，那我赵金明也只有送大家一场了。”赵金明的口气冷冷的，但是眼睛里已经明显开始胀满了血丝。

“赵局……你……”一个手下，准备先转移赵金明的注意力，再顺势从桌子上拿回自己的枪。但还是迟了一步。随着嘭地一声从左轮手枪里发出的闷响，子弹从左轮手枪的枪口喷出，正中那位准备夺枪的手下的脑门，脑门一下子就开了花，脑浆崩裂，黏糊糊地溅了一桌子。

“赵局，我们求你了，放我们一马吧。兄弟几个都跟了你这么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们不是不愿意跟你走，实在是我们家里有妻儿老小，放心不下，求你了……”

嘭，嘭，嘭，嘭，嘭，嘭

六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射进了每一个人的脑袋，六颗脑袋全部开花，留下了最后两颗子弹。一颗是留给自己的，另一颗是准备留给龙成虎的。赵金明不能就这样白白地死了，就是死也要拉上一串垫背的。用自己兄弟给自己的垫背是无奈之举，让龙成虎给自己垫背却是一件非常痛快的事情。

“赵金明，你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不要再做无谓的抗争了。给你五分钟时间，你要是再不出来投降的话，我们就不客气了。”龙成虎拿着高音喇叭筒，对着警局的搂上大声喊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警察局里的人，基本全部已经都撤出来了。不过这些人没有一个能脱得了干系的，都在审查之列，全部被押上提前准备在那里的军车，连行政干部，带民警、刑警大队的人一共一百七十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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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破裘（23）

第四百二十八章破裘23

整个一栋楼里就只有赵金明一个人了。现在冲上去，将赵金明抓起来不是不可以，只是害怕赵金明负隅顽抗，伤了野战营的战士，就有些不划算了。

龙成虎还算了解赵金明，知道赵金明不会轻易伏法，肯定要在最后时刻，做殊死一搏，也只能跟他慢慢周旋了。

“赵金明，我是警备司令员龙成虎。你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人吗。是华夏人民军野战营。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你想你有可能逃脱吗？我奉劝你还是下来受捕吧。这样或许还能给自己留一条活路。”龙成虎举着高音喇叭对着赵金明的窗户喊话。

赵金明是不会露头的。赵金明是刑警出身，这套把戏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他只要敢一露头，马上就有可能被狙击手当场击毙。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犯的是死罪，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这些年他给裘学敏干了多少坏事，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是龙司令吗？我是金明啊。兄弟走到今天这一步，后悔啊。今天兄弟没有什么请求了，只求你一件事儿，上来跟兄弟好好唠唠，兄弟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都告诉你。就算是死了，也甘心了。”赵金明终于回话了，不过也提出了条件，要单独见龙成虎。

龙成虎犹豫了，放下手中的高音喇叭，沉默了一会，又将高音喇叭举起来道：“好吧，我答应你。”龙成虎说着就要上去，被一旁的参谋拉住了道：“龙司令，你不能上去。赵金明现在已经到了穷迫末日，这种穷凶极恶的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从刚才的枪声判断，我感觉他好像在里面已经杀了人。你要是上去了，他肯定会对你开枪。还是让兄弟们上去，直接把他结果了算了。这种人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行了，”龙成虎厉声道，“赵金明案底很多，只有抓住了赵金明，才能把裘学敏的问题彻底搞清楚。临行前，罗委员也一再强调，要求我们一定要抓活的。”

“可是……”

参谋还要说什么，龙成虎摆了一下手制止了，大步流星往楼上走去。这位已显龙钟的警备司令员，虽然略微有些发福，走起路来，依然铿锵有力。他不会不清楚，自己将要面对是什么。面对赵金明这样的恶徒，即便是死，也只能放手一搏了。谁叫自己是警备司令员，是警备司令员，就有责任给数千官兵树立楷模的义务。

龙成虎直接走到赵金明的办公室门前，重重地推开了门。那一刻，赵金明愣住了，他想不到龙成虎会这么快就上来，呆在那里半天半天没有说话。此时龙成虎已经看到倒在脑浆中的几个警察。他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还是警告自己一定要冷静。

“赵金明，你不是要跟我谈谈吗。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有什么就说吧。”龙成虎用洪亮的声音厉声对赵金明说道。

“龙司令真是勇气可嘉，让我赵某人佩服。”赵金明本来想等龙成虎一进来，就开枪把龙成虎崩了，然后自己饮弹自尽，可是看到龙成虎后，赵金明又不想这么做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想跟龙成虎谈谈，把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通通告诉这位比自己大十几岁的老大哥。

“我看就不用客气了吧。”龙成虎往里走了几步，伸脚狠狠地把一具已经没有了脑袋的尸体踢到一旁，坐在了沙发里面，然后悠然自得地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赵金明站在旁边，不由哈哈笑了起来，“龙司令真是大气魄，处变不惊，从容自若，我赵某人佩服。”

“赵金明，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现在已经不怕死了，但是你心里有恨。你恨的不是别人，就是你的主子裘学敏。是裘学敏把你带上了这条不归路。你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就在我们来逮捕你的同时，裘学敏已经伏法了，我们的人已经把裘学敏顺利逮捕了。他没有反抗，很从容。我原本以为你比他像条汉子，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很让我失望。”

万不得已，龙成虎只能跟赵金明打起了心理战。第一，明确告诉赵金明，你不怕死，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其潜台词就是你怕死，你可以随时杀了我，但是我和你一样，同样不怕死；第二，你心里有恨，但是事已至此，你恨也没用；第三，你的所作所为不仅不像一条汉子，而且是在做垂死挣扎。

赵金明又是一阵冷笑道：“龙司令，你说的很对，我心里是有恨，我恨裘学敏，恨他把我带上这条不归路。但我更也恨我自己，我为什么经不起裘学敏的诱惑，一个小小的警察局局长就把我给收买了。可我现在已经无路可走，正如你所说，我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但是我也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死了。”

龙成虎抽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在烟灰缸中狠狠地拧灭：“赵金明，你想清楚了。你死了，没关系。你杀的这几个人都是你过去的帮凶，你杀了他们等于为民除害。但是如果你杀了那些不该杀的人，你的心灵能安宁吗？你还有老婆、孩子，你的老婆孩子以后还怎么面对这个世界，面对那些被人杀害了的无辜的人。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你害的不仅是你自己，同时也害了你的老婆和孩子。你懂吗？我知道，你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他的梦醒就是像你一样当一名人民警察，如果你让你的儿子知道，他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杀人恶魔，他心里会怎么想，他还会不会认你这个父亲？赵金明，收手吧。一个人犯了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错而不改，还要一意孤行。跟我下去吧，主动交代你的问题，争取能够得到宽大处理，起码应该给你的儿子和家人一个交代，让你的儿子知道你错了，但知错能改。”

龙成虎说着，赵金明双手捂住脸，哽咽了几次，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挤了出来。

这时王清华和田福宽也已经将裘学敏送到了警备司令部，听说赵金明还在负隅顽抗，又赶了过来。

田福宽过来就一肚子的火气，把参谋也给骂了个狗血淋头：“我说你们是怎么搞的，怎么能让龙司令跟一个发了疯的狂徒谈判呢？那赵金明可是不要命的主儿，万一龙司令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怎么给上面交代？我看你们都是疯了。”

参谋长当然不高兴了道：“田营长，我看你比赵金明还要疯，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你再在这里胡言乱语，你小心我处分你。”

“处分就处分，老子又不是没有挨过处分。”田福宽脖子一梗根本不怕参谋那一套，说着掏出手枪，就准备上去。还是被参谋长一把拉住了：“田营长，你疯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上去。不听指挥，别怪老子不客气。”参谋长说着掏出手枪对准了田福宽的脑袋。田福宽眼睛狠狠地盯着参谋长。王清华只好上来打了个圆场：“二位都把枪放下，赵金明还没有抓捕，咱们的人先闹起了内讧。我看这样吧，我们在下面也配合一下龙司令，你们尽快把赵金明的爱人带过来，让赵金明的爱人劝一劝赵金明，这样起码可以减轻一些龙司令的压力。”

田福宽马上道：“我去。要是赵金明的婆娘不来，老子就一枪崩了她，”

王清华急忙道：“田营长，千万不能胡来，赵金明的老婆有没有跟赵金明同流合污，我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你千万不能胡来。一把要好言相劝，明白了吗？”

田福宽梗了一下脖子，带了几个人去了。警局家属院就在警局后面，早已经在警备司令部的控制之下了。只是并没有惊动这里的人。家属们虽然都知道自己的儿子、男人被警备司令部带走了，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儿子、男人犯了法，都安分守己地呆在家里，或是叹息，或是痛恨，或是默默的流泪。

田福宽带人冲进赵金明的家中的时候，赵金明的老婆正在做饭，好像还烧了辣椒，站在客厅里都能闻到一股辣椒的味道。赵金明的儿子则正在看美国的NBA大决赛。一家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发生在前面警局的事情一样。这种镇定，让田福宽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不一会，赵金明的老婆端了一盘菜从厨房出来了，见了田福宽他们，将菜盘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喊儿子吃饭，一边请田福宽坐下。赵金明老婆的从容，把田福宽的火气一下子灭的干干净净的，反倒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赵夫人……我们……实在对不起……”田福宽吞吞吐吐，没有把话说完，赵金明的老婆就笑了笑道：“我知道你们来干什么的。是不是他不愿意伏法，让我去劝他啊？好吧，你们稍等一下，我把儿子安排好了，就马上跟你们去。”赵金明的老婆说着又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又端出来两盘菜，接着又跑了一趟，把汤和馒头也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交代儿子道：“吃吧，吃完了赶紧上学。”

赵金明的儿子始终没有说一句话，直到赵金明老婆出门的时候，才听到他说了一句：“妈，告诉我爸，他要是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我就不认他这个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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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破裘（24）

第四百二十九章破裘24

一轮红日从东方缓缓升起，刚刚露出半个圆润的脑袋，霎时间就变得光芒万丈，把大地照的透亮，依然还挂在天空的月亮就渐渐地褪去颜色，变成白晃晃一把弯弯的镰刀。燕子和麻雀最先感知到晨曦的光芒，欢腾地从屋檐下飞将出来，一窜而上云霄，在空中扭摆几个美妙的舞姿，活动一下筋骨，又像箭一样一头扎进公园里，寻觅一天的食物去了。

勤劳的清洁工，早早就扛起了扫帚，在大街上嗤啦嗤啦地挥舞了起来，在人们出来上班之前，就给大家展现了一条条清洁的马路，给这个城市增添了几分可爱和清新。

大街上偶尔会有一两个人匆匆忙忙的走过，都是一脸的倦意和疲惫，你千万不能说他们就是夜里出来在酒吧厮混的不良市民，或者说是背着老婆跟别的女人**了一个晚上的风流男人，他们极可能是为了生计，在工厂里加了一晚上班的工人师傅。就算是大早上，他们的脸上还是写满了无奈和愤慨。他们的心里正在暗骂着飞涨的物价、居高不下的房价和薪水的微薄。好在总算能看到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了。裘学敏集团彻底的完蛋了，起码不用再生活在日日恐慌的城市中了。

不到七点钟的光景，街上的行人就渐渐多了起来，各式各样的汽车的喇叭声又开始在大街上滴滴答答的叫嚣，烦躁的人们又开始厌倦这个城市了，为什么人口越来越多，道路越来越窄。他们甚至突发奇想，想给政府提个建议，让政府对进入这个城市的人进行严格审查，对那些“三无”人员无业、无房、无工作进行清理。可是想想，他们又会觉得这样做未免太残忍了、太荒唐，自己刚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又何曾不是如此呢。

阳光洒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在大街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没有一会的功夫，热浪就开始在大街上蔓延，一大早起床，那些已经退休的老人们，就不得摇着蒲扇出来散步。七点三十分左右，大街上几乎已成人头攒动之势，大城市早九晚五的作息表，在这个城市还没有开始事实。大家都必须在八点之前赶到上班的地点，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情绪就越来越不好控制了，叫骂声、抱怨声、不耐烦的汽车鸣笛声，喧嚣的似乎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往昔门庭若市的市委大院，今天却显得异常的清静，直到八点钟，才开始稀稀拉拉的有人过来上班，见了面也不客客气气地打招呼了，而是递一个神秘的眼色，到了办公室才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检察院的廉政行动，把带长字的干部基本抓完了，能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清水衙门，比如党史办、工贸局、政协办、工联办、人大办、妇联、科协、文联等，这些几乎已经被人们遗忘的部门。

王清华早早就坐在了办公室，这是大清洗之后的第一天，市委常委除了自己、闫红学、兰新天、关凤鸣之外，全部被关了起来，连一向温文尔雅的樊海平也未能幸免于难。对樊海平签发拘捕令的时候，王清华就站在旁边，问罗荣天：“是不是搞错了？”罗荣天笑而不答，看了一下身旁正在签发拘捕令的韩淑静。

韩淑静就把樊海平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樊海平虽然跟这几起都没有关系，但是樊海平利用职务之便，以他人名义在迎宾路经营两家宾馆，而且两家宾馆均涉黑、涉黄、涉赌。我们早在一年前已经注意上他了，只是一直得不到市委的支持。”

王清华这才明白，原来X市真的成了蛇鼠一窝的地方，没有一个干净的地方、没有一个干净的人了。

大约九点钟的时候，市委楼下忽然鞭炮齐名、锣鼓喧天，王清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打电话问了一下办公室。办公室方田雨也被拘捕了，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人，一听是王市长的电话，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王清华就干脆把电话扣了，亲自下去看个究竟。

刚到楼下，王清华就被那场面震住了。只见一队一队，排列有序的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像过节一样，敲打着锣鼓，扭摆着秧歌舞，在市委大院里欢腾地跳着、闹着，脸上盈溢爽快的笑容。

门口的一队人高举着横幅，上面写着“大快人心”、“为民除害”、“枪决裘学敏”、“枪决赵金明”、“枪决王光禄”等各式各样的标语，表达对这一群涉黑**分子的愤慨，和对他们的痛恨。

兰新天也急急忙忙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这个场面也震惊了。谁也想不到，人们对裘学敏集团的痛恨竟然到了如斯地步，对于处决裘学敏等人的心会如此的迫切。

“王市长，看来裘学敏集团在X市真的为祸不少啊。”兰新天感慨道。

王清华笑了笑道：“兰市长，裘学敏在X市的为祸，我想你兰市长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兰新天的脸上就讪然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了起来，又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道：“对于裘学敏的问题，我们有错。几年前，我们就已经发觉了裘学敏在罗织自己的势力，也知道裘学敏已经有了涉黑行为，但是谁都不愿意动这个烫手的山芋。都害怕逮不住狐狸惹一身骚，就慢慢地习惯了。其实如果我们早动手，就完全没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

王清华道：“兰市长，我觉得你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你还是不愿意说出来。如果我们及时对裘学敏进行了处理，在X市形成震慑，那么也就不会出现这么多肆无忌惮、大大小小的**分子了。可以说，我们今天抓捕的这些人中，有很多人是看到裘学敏**犯法却能平安无事，才开始步了裘学敏的后尘。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在检察院待过一段时间，看到这些年市里也在零星地搞反腐工作，但是每次反腐都像是刮风一样，风刮过去了，也就完事了。当然每刮一风，就会处理一两个干部，可是真正的**分子还是没有抓起来。慢慢地大家潜意识里就形成一种规则，不因为你**了才被抓的，是因为你运气不好才比抓的。下午审查干部作风问题的纪委书记，到了晚上就会搂着自己的情人睡大觉，而且几个情人轮着睡。这岂不可笑。”

兰新天点了点头道：“是啊，反腐其实也是需要勇气的，我们就是一直没有这个勇气，不敢正面面对这个问题。下面已经有人说，我们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界，如果不反腐，迟早要亡党亡国。我看这话说的一点也不过分。你们刚刚开始接触裘学敏集团案的时候，我还以为顶多就是围绕裘学敏抓几个**分子就完事了，想不到会揪出这么多的人。现在市委市政府和下面各局里面，带长字的几乎都被抓了起来。”

王清华笑道：“其实反腐并不是最困难的事情，最困难的事情还是管理。如果管理机制和监督机制跟不上，就是我们反腐反的再轰轰烈类，过上一段时间，新的**又会诞生。公共权力其实就是一个**的温床。”

兰新天哈哈笑道：“王市长这话可有点老庄的味道了，是不是也想来一个小国寡民时代，使民无欲无求啊。”

王清华摇了摇手道：“兰市长误会了。我说的公共权力是**的温床，并不是说一定要取消这个公共权力，或者是压缩公共权力，而是说公共权力必须有一套来自外部的监督机制，而且这个监督机制必须是强有力的，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制约，甚至剥夺手中掌握公共权力的人权力。只有这样，掌握公共权力的人，才会有危机感，才会感到害怕，才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工作，才不至于利用手中的公共权力**。”

兰新天道：“王市长的意思我明白，但是我觉得就目前的形势来看，起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这种理想还不可能达到。”

王清华觉得话题扯的有点远了，就指了一下市委大院里那些正在欢歌起舞的人们道：“老百姓是多么的淳朴啊，只要政府能拿出一点态度，他们还是相信和拥护政府的。”

兰新天道：“是啊，老百姓是淳朴的。这就难怪古人用逐鹿天下，来形容权力的争夺战。这个逐鹿中的鹿就是指的老百姓。老百姓虽然群体膨大，却非常温顺，就像鹿一样从来没有伤人之心。他们追求的无外乎是一个安定的社会秩序和稳定的生活，说白了就是有饭吃，有房住，人身安全能够得到保证。谁能给他们这三样东西，他们就会拥戴谁。可惜的是，我们建国已经将近九十年，却始终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虽然吃穿不愁了，但是很多人还没有房子住，看病花钱还是一个大问题，社会福利仍然得不到很好的解决，贫富悬殊越来越严重，想起这些就让人痛心啊。我曾经去下面一个县里考察工作，那里的农村连居民吃水，孩子上学都还是问题，住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土培房子，看了之后，真是让人痛心啊。而我们的干部却不顾老百姓是死活，中饱私囊，开着豪华轿车，住着洋房别墅。这难道不让老百姓寒心吗。”

兰新天说的有些激动了，眼眶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起来。王清华就在兰新天的肩膀上拍了拍，勉励道：“兰市长，如果华夏的干部都能跟你这样的话，何愁百姓不富，何愁国家不强呢。”

兰新天摘下眼镜，拭了一下眼角快要落下的泪水，苦笑了一下道：“我说的都是气话，总的来讲没有实际意义。你才是国家的栋梁之材，才是干大事业的人。这次剿灭裘学敏集团，如果没有你的大力相助，恐怕中纪委也把裘学敏拿不下来啊。”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裘学敏已经扳倒了，连同谭明月也以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方式死了，虽然其中的隐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但是谁也不想把这种事情公诸于众，甚至不愿意再追究这种黑吃黑的过程中留下的笑柄。

在王清华的心里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需要澄清。因为他不想再去欺骗，当时的欺骗是处于无奈，而现在再欺骗，就变成了毫无廉耻的诈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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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谎言（1）

第四百三十章谎言1

去首都之前，王清华做了数天的心理斗争，还是决定北上，将真相和盘托出，给龙腾跃一个交代。在官场走了一遭，用一个弥天大谎，把所有人都玩了个遍，如果继续玩下去就是玩世不恭了。虽然这个秘密如果自己不说，可能很难被人戳破，但是王清华还是不想再继续隐瞒下去了。尽管隐瞒的结果会给自己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但是王清华更希望通过自己的能耐，打拼出一片天地。

听说王清华要上京，程艳娇就跑到王清华的办公室要求跟王清华一块上京。王清华没有同意，因为他这次上京不是为了别的事情，而为了自己和龙腾跃之间的事情。万一龙腾跃不想让人知道，跟着一个程艳娇，自己一旦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无疑会让龙腾跃感到非常的尴尬。即便是龙腾跃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带上我。”程艳娇坐在王清华的办公室，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边喝水，一边气呼呼地跟王清华争执。

“不能带你就是不能带你。我去首都汇报工作，又不是游山玩水，带上你算怎么回事？”王清华说着将大转椅转了半圈，脸背着程艳娇。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跟你一块去。”程艳娇表情冷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铁定了心要跟王清华一块上京。

“你不要胡闹好不好。你上次说的事情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想怎么样。”说到这里，王清华忽然觉得多少有些对不住程艳娇，不该把所有的事情都瞒着程艳娇，弄的程艳娇又是哭鼻子又是想做什么丁克。

“既然你答应了我，就更应该带我一块去了。我要陪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程艳娇理直气壮，以未来大老婆的身份自居。

“这不是胡闹吗，我一个大老爷们，有胳膊有腿，用得着你伺候吗。再说了，你去首都的路费谁给你出？一来回飞机，差不多三千元，你让我犯错误啊。”王清华想起了用廉洁来压程艳娇。同时又给程艳娇撒了一个慌。虽然刚才已经为过去的谎言而感到内疚了，但是还忍不住继续这个谎言。

“飞机票不用你管，我自己掏腰包总可以了吧。我支持你做廉政模范总行了吧，反正就是要跟你一块去。”程艳娇寸步不让，铁定了要跟王清华一块北上，说着翘起了二郎腿，把两条穿着牛仔裤修长的美腿展现在王清华的面前。

“我说不能去，就是不能去，你少跟我在这儿磨叽了。今天你就是说出大天来，也不能带你去。”王清华下了最后的通牒。

程艳娇一听，愣了一下，呜咽了两声竟然哽哽咽咽地哭了起来。

也许是经不住程艳娇那两条修长的美腿的诱惑，也许是承受不了程艳娇哭泣的折磨，王清华最终只能答应带上程艳娇。程艳娇马上兴奋地摸了一把眼泪，脸上就挂起了笑容。

“真拿你没办法。”王清华无奈道，“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得，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哭笑自如才是真人！这是天山童姥说的。我觉得，其实天山童姥活了九十多岁，不是因为练什么返老还童的大荒神功，而是哭笑自如，收放自如。”程艳娇竟然把话题扯到了天龙八部上面去了。

王清华真想纠正一下，天山童姥说的是率性而为才是真人，想了想还是没有接程艳娇的话。要是接了程艳娇的话，还不知道程艳娇又要跟自己争执什么呢。

这时燕妮进来了，见程艳娇坐在里面，就准备离开。王清华叫住了问：“燕妮，你有什么事儿吗？”

燕妮这才道：“王市长，飞机票已经给您定好了，是明天早上八点五十分的。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程艳娇的目光就一直在燕妮的身上扫来扫去的，可能是在感叹燕妮的身材为什么会如此之高，而且线条又如此的匀称，简直比空姐还要空姐。程艳娇见燕妮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自己的身高也有一米六五左右，但是每次见到燕妮还是会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燕妮啊，麻烦你再给顶一张机票吧。”王清华坐在沙发里吩咐了一句。燕妮看了一下身旁的程艳娇，大概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就应了一声，又问王清华还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说，没事儿了，你去吧。燕妮这才转身离开。

“王……王……王清华同志。”程艳娇总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王清华，叫王市长有点远了，叫清华又有点太黏糊，“你说你那秘书是怎么长的啊，怎么长那么高啊，像根麻杆一样，有一米八了吧。”程艳娇出口就有一股妒忌的醋味。

“妒忌了吧？”王清华笑了笑，好像好不容易逮住了一次挖苦程艳娇的机会道，“他没有一米八，顶多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吧，跟我的个头差不多。不过应该比你高半个头吧。哈哈哈”王清华说着爽朗地笑了几声。

程艳娇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了，狠狠地挖了王清华一眼，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了。王清华知道自己不用叮嘱去首都的事儿，第二天一大早，程艳娇自己就会找上门来的。

程艳娇刚走，兰新天就来了。裘学敏的势力垮台了，接着是市里倒下去一大批的机关党政干部，X市的班子大换血已成定局。这段时间下面讨论最多的恐怕就是这个问题了。连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位置都空出来了，大家不可能不动心，兰新天也是人，也有这个想法，不过并不被机关里的人看好。大家觉得无论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他都不适合。关键问题是兰新天没有魄力。

而王清华已经被大家认定了下届市委书记的候选人，但因为年龄偏小，资历不够，给大家留下了不小的遗憾。相对来说，闫红学各方面条件都比较成熟，对于担任市委书记比较合适，但也有缺陷，那就是锋芒不够，恐怕难以服众，但是非常时期估计也只能这样安排了。所以大家慢慢在下面就形成了一个一致看法，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市委书记应该由闫红学来担任，而市长一职就非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王清华莫属了。

当然兰新天找王清华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把自己的位置往前调整一下，坐实常务副市长的位置。其实兰新天的这种做法毫无疑问非常多余。即便是他不说，他也应该在常务副市长的考虑之列，他说了，反倒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在要官。不过每一次兰新天说的都非常含蓄。

“王市长，听说你要北上了，过来看看。”兰新天进来也不等王清华招呼就坐在了沙发上。

燕妮也跟着进来，给兰新天倒了茶水，放在茶几上，看了一下王清华，见王清华再没有什么指示了，就出去了。

“是啊，市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去首都汇报汇报。中央领导也非常重视这个案子。这个案子不仅是市里的大案要案，在全国也挂上号了啊。”王清华还是掩饰了自己去首都的目的。

“是该给中央汇报汇报了。中纪委汇报归中纪委汇报，我们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的。闫书记什么意思呢，是不是也跟你一块上京？”兰新天试探着问王清华是不是跟闫红学一块去。如果王清华跟闫红学一块上京，那么市委书记、市长的位置就已经铁定了是这两个人了，也就证实了这么长时间，大家的传言和判断了。

“哦，”王清华愣了一下，知道兰新天又要说班子的调整问题了，之前兰新天明里暗里的已经给王清华提了几次，希望再往前走一步。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王清华是轻易不好给兰新天许诺什么的。王清华知道，对于这次破获裘学敏案，广泛的意见一致认为，自己起了很大的作用，中纪委是在自己的大力协助下才将裘学敏集团一网打尽的。然而王清华非常清楚，自己在破获裘学敏案中虽然在关键地方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甚至是决定性的作用，但中纪委，特别是罗荣天会不会这么认为，还是另外一回事。当然在给省委和中央相关领导跟前汇报工作地时候，罗荣天没有忘记把自己大加赞赏了一顿。不过王清华也知道，那只是场面上的话，至于罗荣天背后怎么说，鬼才知道呢。好在，现在王清华对这些已经不是特别在乎了。

“闫书记有事去不了，我一个人去。你的事儿，我会尽力的。我知道，在X市的经济建设中，特别是城市管理这一块，你做出了非常突出的贡献。而且你的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我会挺你的。当然了，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包袱。这种事情，中央和省委方面到底怎么安排，还不一定。说不定，下派干部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一定要正视这个问题。X市今后的工作还非常艰巨，经过这场风暴之后，那么多人都下马了，干部缺口大，重新选拔的工作程序又非常的复杂，我想中央和省委方面会提出一个妥善方案的。”王清华安慰了兰新天两句，同时提醒兰新天，作为市委常委，现在应该考虑的不应该是自身的升迁问题，而是如何收拾X市这个残局的问题。

兰新天心领神会，笑了笑道：“谢谢王市长教诲，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放心吧。”

王清华也笑了一下，站起来道：“兰市长严重了，你年龄比我大，我怎么能谈得上教诲你呢。大家好自为之吧。”

兰新天也知道，这是王清华有了送客的意思，就站起来伸出手跟王清华热情的握了握，说了声，“王市长忙，我先走了。”转身离开了。王清华也没有送他，看着兰新天离开办公室，一转身倒在了沙发里，就觉得浑身的疲倦，不一会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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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谎言（2）

第四百三十一章谎言2

王清华睁开眼睛后，第一眼就看见燕妮正俯下身子，在叫自己。燕妮大概以为自己睡着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穿的宽松的T恤衫，把一片白花花的酥胸展露在王清华在面前。王清华睁开眼睛时，几乎看到了一圈粉红的晕印，心就突突地跳了两下，感觉喉咙发干，想张话，张了几次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王市长，你是不是要喝水？”燕妮依然俯身在王清华的身旁，同时伸手在王清华的额头上摸了一下，马上哎呀一声道，“王市长，你发烧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王清华强撑着，从沙发里坐起来，指了一下饮水机，让燕妮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道：“没事的，过一会就好了。可能是累了吧。”

活二十多年了，王清华几乎没有生过病，有时候有个小病小灾的，抗一抗也就过去了，过硬的身体素质，让他一向对自己非常的自信。今天却感觉身体异常的沉重，好像虚脱了一样，整身体都软塌塌的，稍微动一下就感觉浑身酸痛。

“王市长，还是到医院看看吧。别给耽搁了。我这就开车去。”燕妮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王清华一把将燕妮的手抓了起来，道：“没事的，休息休息就好了。”手却一直抓着燕妮的手。燕妮就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王清华的手。王清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也不想表现的好像自己真的失态了，就很自然地拉着燕妮的手，让燕妮坐在沙发问道：“现在有几点了，是不是已经下班了？”

王清华的办公室在市委九层，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也能看到，而现在阳光好像已经悄然西沉了，映着天际的云彩，把几片云彩染成了金黄色，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火烧云吧。

“已经七点一刻了，王市长。”燕妮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对王清华说道，“是不是给您弄点吃的呢？”

“不麻烦了，还是下去吃吧。我们一块去吧，今天我请客。”王清华站起来，试着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脑袋晕晕的，觉得还能坚持。伤风感冒，对于王清华来说，向来是小事一桩，也没有放在心上。

“您这样……可以吗？”燕妮有些担心地扶了王清华一把，王清华拿开燕妮的手道：“没事的，走吧。”说着，故意做了两个动作，生龙活虎的样子，燕妮一下子就笑了。

市委大院里已经冷清的没有一个人了，过去在傍晚的时候经常有几个退休的老干部围着市委大院的花坛快不转圈，锻炼身体。这两天他们好像也忙着去讨论是下一届市委人选去了，也不来锻炼身体了。办公楼上，也是漆黑一片，连整天勤劳的跟蜜蜂一样的组织部的灯也好长时间没有亮光了。

而全市的经济、生活、文化娱乐没有一样瘫痪的，市委前面的广场上，每天晚上照样有人扭秧歌、打台球、看大屏幕电视，城市该供水的依然供水，该供电的还在供电，厂矿企业没有一家停业的，似乎市委的半瘫痪状态对他们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

由于中央和省委严格要求播放裘学敏**案的范围，X市电视台新闻上，这两天少了几个焦点人物，多了一些琐碎的市民生活。为此新任的电视台台长原和平还专门找过几次王清华，提出这段时间看能不能以王清华和闫红学为主，要不然一个市电视台就太没有品味了，净是一些琐碎的事情。王清华没有同意，理由很简单，现在无论是谁都不宜在公众场合多露面，容易让上面的领导认为，这是在给上面施加压力，逼迫上面让某某某担任某某职务。

当然王清华没有给原和平解释的这么透彻，只概括性地给原和平说了一下，让原和平这段时间多关注民生，比如水电、医疗、交通等事情，给这些单位施加一些压力，不要政府乱套，下面乱搞。

刚出市委大院，迎面碰上了看门的老头。看门老头想不到王市长会这个时候出去，就愣在那里，半天才叫了一声王市长好。王清华就拉了看门老头的手道：“尉师傅，辛苦你了。市委大院可全靠你了。”话说的意味深长，尉老头就激动地唉唉唉地应了几声，说：“请王市长放心，我一定看好市委大门。不让领导费心。”

市委的头头脑脑，整天忙的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很少有人注意这位年逾六旬的老人，过去偶尔方田雨和他说两句话，不过大多数也是训责的口吻，不是说花儿该浇水了，就是说院子没有打扫干净。现在冷清了，事情反倒少了。

和尉老头说了两句，王清华就和燕妮一块去了斜对面的市委招待所。一般情况，王清华的一日三餐都是在这里解决的，只是这两天老在警备司令部跑，也没有过来。有时候应酬实在推不开了，也去别的地方。

原慕云正站在大厅下面训斥一位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的服务员，那服务员就低着头，像小学生一样，任由原慕云训骂，见王清华进来了，那服务员也聪明，就把拿眼皮一抬一抬地看王清华，原慕云自然习惯性往身后看了一眼，见是王清华来了，也顾不上训斥那位屋服务员了，急忙过来招呼。那位服务员当然因此逃了一劫。

“王市长，你有好长时间没有过来了。大家都想你了。”原慕云站在王清华面前一脸笑容道。

王清华没有打算跟原慕云在这里磨牙，面无表情哦哦哦地应了两声，打了个官腔，驴唇不对马嘴道：“原所长，工作很认真，很好，很好。”说着就往里面走。

原慕云就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问：“王市长，今天晚上想吃点什么，要不来点电红酒吧。昨天刚进的进口红酒，我先尝为快了，味道很不错，回味无穷。”

红酒是非常煽情的东西，在X市大家还不习惯把红酒跟白酒、啤酒相提并论，说喝红酒就有点别的意思了。原慕云一边说一边还用眼睛睃跟在后面的燕妮。燕妮一般老是一身职业装，不是套裙就是套装，很少有像今天这样穿着宽松的T恤，配一条黑色牛仔裤的。燕妮这身打扮虽然更加随和，但是多少给人一点暧昧的味道。

王清华岂能听不出原慕云的意思，就没有搭理他，让原慕云也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了，脸上也显得讪讪的。

吃饭的时候，原慕云又一趟一趟地跑过来，过来见餐巾纸没有了，也要把服务员训斥一顿，站在包间门口，声音喊的山响，好像唯恐里面的王清华听不到他在训人一样。王清华吃的就没胃口了，随便吃点东西，草草结束了。

原慕云又要给王清华安排住的地方，被王清华拒绝了。出了招待所，王清华让燕妮回家去，自己回公寓楼就可以了，不想刚走了两步就觉得头还是昏昏沉沉的，颠了一下差点摔倒。燕妮赶紧过去扶住了。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您这样，我可不放心。”燕妮一只手扶着王清华的胳膊，一只手扶着王清华的腰。

刚才进招待所的时候，王清华虽然感觉身体沉沉的，但还是挺着腰，让原慕云也没有看出来，想不到吃了一顿饭却更加严重了。

王清华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养了养神，略觉得好一些了，对燕妮道：“这样吧，你去给我买些药，普通的感冒药就可以，不要太好了。太好的药容易产生抗药性。”

燕妮不放心，硬是把王清华送到了公寓楼，才转身去买药了。一会，药买回来，给王清华倒了水，看着王清华把药喝下去，又开始给王清华收拾乱七八糟的屋子。王清华催了几次，燕妮只是不走，说：“没事的，我妈已经去了首都，回去也是一个人，还等你好点了再说吧。”王清华就不好在刻意反对了，只能任由着燕妮在屋里忙来忙去，一会倾倒垃圾，一会擦拭桌子，一会又去拖地板，忙的不亦乐乎。

直到快十一点钟了，燕妮才将屋子收拾利索。屋里当然就焕然一新了，窗明几净，井然有序，人的心情当然也好了许多。最后燕妮将王清华要换洗的脏衣服放在了洗衣桶里，拧开洗衣机，让洗衣机自己工作去了，才算松了一口气。

王清华喝了药，迷迷糊糊地趟了一会也好多了，起来见燕妮还在忙着，就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心里感到很矛盾。只要自己提出稍微表示一下，燕妮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可是这样做，多少让王清华感觉有些对不起燕妮，也对不起欣欣，对不起程艳娇，对不起兰英。

想着想着王清华就不由嗤笑了起来，看来自己真的是烧昏了头，都对不起这么多人了，哪儿还有什么对不起谁的。

燕妮进来，见王清华睁开了眼睛，就把头发往上撩了一把，走到床沿，伸手在王清华的脑门上试了一下，脸上就显出了温柔的笑容。

“烧已经退了。看来王市长的身体抗病性真的很强。”燕妮半开玩笑地灿然一笑。

说着，燕妮又从外面端进来一碗开水，拿了勺子坐在王清华的身旁，示意王清华张嘴。王清华愣了一下说没有这个必要，自己来吧。燕妮却执意要喂。王清华只好顺从了她的意思。

燕妮打扫卫生的时候开了窗户，风一吹，凉凉的，觉得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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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谎言（2）

第四百三十二章谎言2

因为突然感冒的原因，北上的计划，不得不延迟。与此同时，一个让人不胜厌烦的事情，在悄然发生。得知王市长生病后，都知道，王清华极有可能是下一届市长，没有不上赶着巴结的，凡是没有被关起来的大小官员便接踵而至，有些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有些是端着各式各样的鲜花，王清华一个一室一厅的公寓都快成了鲜花店了，有些则干脆直接送一个购物卡过来，还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需要什么，让燕科长看着买吧，燕科长就是燕妮。燕妮这段时间整天在王清华身边照顾，说是秘书，却俨然有了一份女主人的味道。

程艳娇也来过几次，每次来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每次程艳娇来了，燕妮就很知趣地离开一段时间，或是提个菜篮子说去买菜，或是说家里没有水果了，出去再买一些。其实家里的水果多的都可以堆成小山了，只是燕妮实在没有理由了，随便编一个，反正能出去就算。

来的最勤快的，当属原慕云了。原慕云像个办公室主任一样，来了就是问长问短，还不时在屋里视察一番，看有什么缺的东西，哪儿需要打扫，就派个女服务员过来，呵斥着把屋里收视一番。其实燕妮每天都在收拾，原慕云还是不厌其烦地过来收拾。

王清华就有些厌烦了说：“原所长，你以后就不用来了。我这儿有燕妮就够了。”明显是一句很不中听的话了，原慕云却不当回事，依然我行我素，每天照样来两三次，来了就带个服务员，把一天的饭菜都备齐了，又指挥着服务员把屋里打扫一遍。毕竟是一片好意，王清华也不好把话说的太重了，只好由他去了。

罗荣天也从百忙之中来了，说了些注意休息的话。倒是关凤鸣、韩淑静和检察院的一帮人来了之后，说一大堆玩笑话。龙天剑还开玩笑说：“终于看到王市长躺在床上了，我还以为在我的有生之年都看不到王市长生病的样子了呢。”是一句玩笑话，却也带着某种很隐蔽的奉承。

老胡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竟然也从河湾县赶了过来，和老婆子一块过来了，进门见了王清华，老婆子的眼眶里的泪水就开始打转，转了两圈呜呜地哭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咋成这样了呢，咋成这样了呢。老胡的老婆对王清华是有感情的，这份感情不光是王清华帮助老胡弄了个县委书记，王清华跟老胡的来往本来就多，老胡两口子又没有子女，老胡老婆其实一直就把王清华当自己的孩子看待，只是也明白在官场上这种事情不便说出来。老胡两口子也觉得根本高攀不起，却也不影响心中的那份情感。

王清华就坐在床上笑了笑道：“王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还想吃你给我包的饺子呢。”王姨听了这才破涕为笑道：“你等着，王姨这就给你包饺子吃。”说着就进了厨房，让燕妮去下面买菜、买面，自己则动手在厨房里准备灶具。

老胡就陪在王清华的床前说话。

“胡科长，哦，不对，现在该叫你胡书记了。”王清华故意说错了，笑了笑。

老胡急忙摆了摆手道：“什么书记不书记的，到了你跟前还是老胡，你还是叫我老胡吧。叫我老胡，我心里舒坦。要不然就生分了。原来老想着当个一把手，真的当了一把手却有些不适应，那些人整天跟苍蝇一样围着你转，嗡嗡嗡地说个不停，不是汇报工作，就是告某某某的状，连一天安生的日子都没有。真让人心烦，想想，倒还不如在市政府当自己的办公室副主任来的清闲。”

老胡已经五十来岁了，没有什么上进心了，安排一届县委书记，也是给他个安慰奖，谁也没有指望他能干出什么成绩来。王清华也不和他说县里的事情，只和他胡扯一些没用的话。

这时原慕云又来了，后面跟个服务员，手里提着一个提盒，进来见了王姨，也不认识，还以为雇来的人，就跟指挥服务员一样指使开了。

王清华在里面隔着门框看见原慕云在指使王姨干活，怕老胡的面子上挂不住，又不能把话说的太重了，话说的太重了，就会伤了和气。就玩笑道：“原所长，你可不敢指使王姨，人家可是县委书记夫人啊。惹王姨生气了，我免你的职。”原慕云这才知道了，急忙一个劲儿道歉赔不是，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认错了人，王姨不要见怪。

王姨很宽和地笑了笑，道：“没事的，我本来就是干活的。不过我可不敢当你的姨，咱俩年龄差不多哩。”把原慕云弄的满脸胀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直拿手摸后脑勺。

不一会的功夫，燕妮的面、菜也买回来了，原慕云急忙接过来，送进厨房，准备动手帮着干，自己又实在不会干，就说服务员怎么没有一点眼色，也不知道帮忙。服务员急忙撸起袖子，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当中。

和面、擀皮、剁馅儿、调菜，三个女人在厨房忙的不亦乐乎，原慕云没事干，也不想走，就站在厨房门口，一会递个水，一会倒个垃圾，一会说服务员不知道跟王姨学，又夸燕妮的手儿巧，包的饺子好看。反正是没话找话，显得跟个主人似得。

原慕云已经从招待所拿来了各样的菜，只要包好了饺子就可以开饭了。燕妮就洗了手，进来扶王清华，王清华这些天也已经习惯，虽然觉得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没有什么大碍了，还是没有反对燕妮的搀扶。

不想这时，兰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了一包水果，脸上一副凄凉的表情。兰英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起来，眼角竟然能看到几条浅浅的鱼尾纹。大家虽然都认识，还是愣住了。站在那里像看一个不速之客一样看着兰英。

还是燕妮反应比较快一些，急忙过去接过兰英手中的水果笑道：“兰英姐，你来的正是时候，坐下来一块吃饺子吧。王姨的饺子包的可好了。”说着脸上故意笑的很灿烂的样子。

兰英把手中的水果交给燕妮，脸上还是一副冷冷的表情道：“你好点了吗？”王清华点头笑了笑道：“好多了，进来坐吧，别老站在门口。”“不了，你有时间的话，出来我跟你说句话。”兰英面无表情。

大家就把头低下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兰沧海还在检察院关着，吴菊仙也受到了妹妹黑凤凰的牵连，也关进了检察院。现在这一家子就剩下兰英一个人了。王清华去她家里看过几次，兰英都是冷冷的，也不多说话，只说想离开这个城市。

“好吧。”王清华应了一声，就往外走。燕妮急忙从屋里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了王清华的身上。就发现兰英的脸上忽然一种莫名的表情，不过转瞬即逝了。

出了门，兰英并没有走多远，就站在楼梯口，半天才开口道：“我要走了，去日本。腾山先生已经把签证给我办好了。”

“什么时候走？”对于兰英的离开，王清华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感觉有点突然。

“就这两天。我过来，主要是给你告个别。我走了之后，可能就不回来了。你好好珍重。”兰英声音始终很低沉，低沉的让人感觉空洞。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在兰英的家中，他已经无数次地挽留过兰英了，但都被兰英拒绝了。

兰英莫名其妙地发了一通感慨：“爱情跟官场从本质上是相反的，官场不能有半点的纯真，爱情却容不得虚伪，人生就像站在官场和爱情的中间，总是来回的徘徊，不知道该走向纯真，还是该争取虚伪的浮华生活。徘徊中，我们便失去了自我，找不到支点，也丢失了本该拥有的幸福。”兰英说完惨然一笑。

兰英离开之后，也许是被那一通感慨闹得，王清华就感觉心里沉沉的，王姨的饺子也没有吃几个，就不想吃了，去了卧室，昏昏沉沉地，倒头便睡。大家见王清华的情绪不好，也不能再多留了，草草吃完了，收拾了碗筷，给王清华道了别，悄然离开了。

大家一走，王清华的心里又觉得空荡荡的，燕妮进来在王清华的额头上摸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反复的迹象，正准备出去收拾一下，却被王清华一把抓住了手，一头钻进燕妮的怀里哽咽着流出了一生中难得的一次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知道这委屈是从何而来。或许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心灵承受了不能承受之重；或许是兰英的离开，让他突然感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或许是暴风雨之后，一种内心压抑的释放。他太累了，累的几乎不想再面对这个世界了。

一年的时间，他虽然玩转了官场，却也把自己玩的像陀螺一样团团转，不得不跟那些乌七八糟的人物打交道，不得不一次次从一个虚伪走向另一个虚伪。这种生活让人感到很兴奋，好像时刻处在风口浪尖一样，却也很容易让人疲惫。当风平浪静之后，就会感到浑身有着切肤的疼痛。

“王……市长，王市长……王市长……”燕妮一遍一遍叫着王清华，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哽咽了两声也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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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谎言（3）

第四百三十三章谎言3

欣欣给王清华打来一个电话，说四方水库的事儿，基本调查清楚了，村子里的果农说，他睡到半夜起来接手的时候，就发现水库边来了一辆警车，把一个黑乎乎的袋子扔进了水库，袋子上好像还捆了石头，声音很大。既如此，这个问题就再清楚不过了，肯定是赵金明在得到裘学敏授意的情况下派人干的。但是裘学敏为什么要杀死谭明月呢。一直以来，都是王清华心中的一个谜。

王清华就把燕妮叫过来，把自己心中的疑惑给燕妮说了一下。燕妮听了，却笑了笑道：“这个我还是了解一些的。谭明月和赵金明好像都是上面某位领导亲信，但是两个人一直面和心不合。谭明月被省委拍下来调查小王庄水库溃坝案的时候，就知道小王庄水库溃坝案跟裘学敏有关系。但是他也不明说，知道裘学敏这些年兼通黑白两道，捞了不少钱，就想敲裘学敏的竹杠。裘学敏就给了谭明月一大笔钱。结果谭明月贪心不足，裘学敏给了一次，他嫌少，还想要。裘学敏就起了杀心，买通了裘学敏的保镖黄克健，给谭明月下了药，把谭明月活活累死了。谭明月死后，裘学敏答应给黄克健一笔钱，让黄克健逃亡国外。可是谭明月死了之后，裘学敏又不想出这笔钱了，就把黄克健也杀了。”

王清华听完燕妮的叙述，瞪大了眼睛看着燕妮。燕妮就知道王清华的意思了道：“其实这些事情，我以前只是听局里的人有一句没有一句说的，当时觉得他们只是职业习惯，在分析案情。所以也没有敢给你汇报。现在想起来，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真实的情况。”

王清华哦了一声，心想，这个谭明月也是死有余辜，整天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背地里却净干见不得人的勾当，结果落了个累死在女人身上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想到这里，王清华就给罗荣天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罗荣天好像很轻松的样子，估计案情审理进展的还算顺利，哈哈笑道：“这种黑吃黑的事情，并不鲜见。昨天裘学敏也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交代了，其中就涉及到了谭明月的问题。不过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就我们这次还捞到一条大鱼。”

王清华问：“什么大鱼？”罗荣天就说电话里不方便说，见了面再说吧。两个人就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王清华想了想，就把这条大鱼想到了省委副书记顾梁的身上。但是他没有想到，在顾梁的背后还有一条更大的鱼，就是顾梁的各个顾栋。

是日中午，王清华已经感觉身体好多了，在燕妮的精心护理和照料下，好像还有些发福了，就对燕妮说想去警备司令部去一趟，看看案子审理的情况，明天再北上。燕妮当然少不了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刚进警备司令部，罗荣天就把裘学敏的交代材料给王清华递了过来。王清华拿过来一看，大吃一惊，也想不到这里面会有这么大的阴谋，矛头对准的竟然是龙腾跃。

“这件事情，我已经给中央和龙腾跃同志汇报过了，中央方面已经做好了严密的部署，只等顾栋这只老狐狸上套了。”罗荣天说着将材料重新放在档案盒里，又塞进了保险柜里，“我们初步的计划是，顾梁和顾栋兄弟暂时不动，让他们在折腾两天，等他们都暴露出来后，我们再一网打尽。然后在审理裘学敏的问题。这样可以避免打草惊蛇，让顾栋兄弟取消了原先的计划。我们再想抓住这两条蛀虫的把柄，恐怕就难了。”

王清华笑道：“看来你这次对X市的调查，收获颇丰啊。”沉默了一会接着问道：“裘元博那边有没有消息？”

一提到裘元博，罗荣天的脸马上就沉了下来，叹了一口道：“他不该啊。他真的不该。他心里应该清楚，裘学敏是死罪，就是我愿意放他一马，X市的人民也不会放过他的。可是他还是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能网开一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老年丧子，也是人生的一大悲痛啊。”

罗荣天说着，又转身对王清华道：“听说，你最近要去首都，我希望你到了首都之后，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龙腾跃同志。龙腾跃同志别看平时温文尔雅的，一遇到原则性的政治问题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裘元博已经那么大一大把年纪了，估计经过这次丧子的悲痛之后，就再也翻不起身了，我们没有必要再给他加上一刀。”

在正式场合下，只要龙腾跃不在场，罗荣天都直呼龙腾跃的名字，后面再加上同志两个字。以显示自己跟龙腾跃没有什么关系。这一点也是得到龙跃的肯定的、

王清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最后，王清华去看了一下裘学敏。发现已经在道义上被判了死刑的裘学敏变化并不是很大，相对被捕的那段时间，好像还略微的胖了一些，理了个短发，精神了不少，脸上红光满面的，或许是心里想开了，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大不了一死而已，见了王清华笑了笑，正准备伸手跟王清华握手，好像又觉得自己已经是阶下囚了，没有资格跟王清华握手了，又把手缩了回去。

“裘书记，在这里还习惯吗？”见裘学敏精神如此矍铄的样子，王清华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这里吃得好，睡的香，没有什么不好的。无外乎等死吗。我做了那么多孽，死有余辜，没什么遗憾的！”裘学敏说着朗声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王清华还真找不到合适的词了，本来想进来把裘学敏骂个狗血淋头，见裘学敏这个样子，肚子里的火气也没有了。

裘学敏坐了一会，没有说话，忽然道：“王市长，我拜托你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裘学敏是说他女儿裘婉儿的事儿。裘学敏关起来后，王清华还没有去看过裘婉儿，关键是不知道怎么给裘婉儿说，实话实说，肯定要伤感情，总瞒着也不是个办法，总有一天会露陷的，到时候恐怕就更麻烦了。王清华想等判决了以后，再去看裘婉儿，到那时候，裘婉儿什么都知道了，自己也没有必要跟她绕弯子了。法院方面肯定会安排裘学敏跟家属见面的事情，裘学敏给裘婉儿说一下，自己也就好说了。

“记得，记得，你放心吧。婉儿是个好姑娘，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王清华应付了一句，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就起身跟告辞了。

出门的时候，裘学敏突然说了一句：“想不到你能来看我。”王清华愣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离开了。

飞机升空后，程艳娇就像搂小孩一样把王清华搂了起来。王清华挣脱了问：“你这是干什么啊？也不怕别人看见了笑话。”

程艳娇却理直气壮道：“笑话什么，我这是在照顾晕机人员，要不叫个空姐过来照顾？”

“我早就不晕机了，你别胡闹了。空姐够来这样搂着我，你还不把空姐吃了啊？”王清华开了一个玩笑。

程艳娇却道：“我才不会吃醋呢，反正吃也吃不过来，你那秘书比空姐还空姐，我都没有吃醋，还在乎一个空姐吗。”说着放开王清华，只把王清华的手抓在自己手里，转脸向着窗户，看外面的风景去了。

出了机场，又是那位老司机。王清华就转脸问程艳娇：“是不是你叫的？”

程艳娇没好气道：“哪次不是我叫，等你通知家里，还不等到黄花菜都凉了啊。”

王清华的意思是不想总麻烦人家开车来接，其实从飞机场到中海，打个的就非常方便，何必每次都让接机。再说了，自己算什么呢，还不至于要摆这个谱。也没有理程艳娇，给老司机打了声招呼，钻进了车里。

上了车，王清华就开始突突突地跳了起来，马上要见龙腾跃了，该怎么给说呢，何况母亲和爷爷还在那里住着。龙腾跃要是知道自己给他撒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估计不跟自己吹胡子瞪眼，也够自己喝一壶的了。那可不是市里的什么领导，更不街道办班主任，人家可是中央领导，跟龙王爷其实没有什么区别，打个喷嚏，就是一场大雨。

很快就到了，热闹非凡的首都，汽车在一个个高架桥上来回盘旋，从这个上下来，又上了那个，转了几个高架桥，就离中海不远了。王清华的想了想，只好豁出去了，是杀是刮，随便吧。反正事情已经做出来了，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这个副市长不干了，学也不上了，回家跟老爸做买卖算了。对了，家里的房子好像还被裘学敏派人炸了，要是龙腾跃真把自己打发回老家，起码要让龙腾跃给自己一些经济补偿，要不然就亏大发了。不过还好，还有钱坤给自己的钱，现在还在银行里存着，万一龙腾跃让自己净身滚蛋，也可以用那十万元翻本。可是万一钱坤知道自己不当市长了，问自己要钱该怎么办呢。

王清华在车里面胡思乱想，程艳娇也不理他，不一会功夫就到了中海。例行完检查，汽车开进了中海，很快到了龙腾跃的家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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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谎言（4）

第四百三十四章谎言4

进了家门，一家人正在吃饭，见王清华和程艳娇回来了，都感到有些吃惊，沈非之就招呼厨房加菜、加碗筷，让两个人坐下来吃饭。程艳娇欣然从命，马上一副馋像加入了吃饭的行列中。王清华说不想吃，就没有上桌子，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一边喝水，一边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不是王清华不想吃饭，而是心里实在太乱，想坐下来整理一下思绪，计划等一会龙腾跃把饭吃完了就把事情给龙腾跃讲清楚，自己把所有的责任都担当下来，然后任由龙腾跃处置。母亲闵娟珍见王清华不吃饭，草草吃了两口过来问王清华怎么了。王清华说没事。

程艳娇却早顺口搭音道：“清华前几天感冒了，发烧三十九度多，差点把小命搭进去。多亏他那位秘书伺候，要不然姑姑现在恐怕见不着儿子了。”沈非之就凶了程艳娇一个眼色，嫌程艳娇说话没遮拦。其实程艳娇是妒恨燕妮，对王清华心里不满，沈非之那里看得出小女孩子这种争风吃醋的行为。

“没事了吧？”母亲关切地在儿子头上摸了一下，其实在燕妮的精心照料下，王清华早已经好多了，就对母亲道：“早就好了，你别听艳娇瞎说，没那么严重，就是偶然的伤风感冒而已。”母亲这才放心了，笑了笑道：“你以前可是从来不感冒的，别累着了，我看你就不要干那个副市长了。还是回学校好好念你的书去。”

母亲说的也是一句担心的话，一个副市长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呢。别人打破了脑袋都挣不到的位置，岂能轻易放弃。

王清华也没有接母亲的话，笑问道：“你和爷爷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现在案子已经结束了，要是不习惯，就会凤城吧。我爸已经回去了。前两天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把我臭骂了一顿，可能是心疼他的房子了。”王清华说着笑了一下。

母亲也笑了起来道：“你爸辛苦了一辈子，就盖了那么几间破房子，平白无故地被人炸了，能不心疼吗。别说他心疼了，我也心疼。”

龙腾跃也吃完了，坐在一旁插话道：“虽然咱们不能搞特殊化，但是你家的房子确实是因公才被人炸的，这个裘学敏也是够狠的了。我看这样吧，我让办公厅给地方上说一声，把房子重新给你们修起来。我看红旗的样子，好像也不愿意在首都住下来。”

王清华急忙道：“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让地方上给我们家修房子，算怎么回事呢。再说了，地方上财政也困难，不好给地方上添麻烦的，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吧。”其实心里当然高兴了，就算是按照原先家里房子的样子重建，起码也需要二三十万，那可是父母半生的心血。

龙腾跃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说了，这个我心里有数。哦，对了，你一会把X市的情况给我说说。我想知道一些具体情况。”龙腾跃说完，也不和王清华说话了，拿起报纸翻看了起来。

从龙腾跃翻看报纸的架势来看，龙腾跃也并不细看，估计跟大多数党政干部一样，拣要紧的看一看，大多数都是看个标题就完事了。看着看着，龙腾跃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跑进了书房。一会从书房里传出龙腾跃训人的声音：“我说你们是怎么把关的吗。这要是出了差错谁来负责。我一直给你们说，一定要严把舆论关，严把舆论关，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有些复杂的问题，你们要是不能把握，就应该请示一下相关的领导吗，怎么可以这样马虎呢。我早就说过，X市的问题，不是一般意义的**问题，在事实真相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严禁随意报道，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

过了一会，王清华听书房里面没有声音了，就进去了。龙腾跃坐在圈椅里面，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见王清华进来了，马上笑了笑道：“清华，坐吧。这次X市问题的调查，你可是立了大功啊，值得表扬。不过也不能骄傲，还要继续努力。领袖说了吗，年轻人一定要戒骄戒躁，把眼光往长远的看。”

王清华应了一声道：“我明白。其实这次对X市问题的调查，我虽然帮一些忙，但主要还是中纪委的同志，和罗委员搞的，要说值得表扬，罗委员才是最应该表扬的。”说完了，想把龙腾跃把事实澄清了，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勇气说，又停顿了一会，见龙腾跃一直不说话，觉得反正迟说早说都是要说的，不如干脆说了算了，就开口道：“有件事，我想给你说一下。希望你不要见怪。我欺骗您和沈奶奶。”话一出口，王清华又觉得说的太直接了，万一龙腾跃接受不了，怎么办。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

龙腾跃表情却并没有多少变化，看着王清华哦了一声，算是一个简单的问句，道：“什么事情，你说说嘛。”

看着龙腾跃的表情，王清华心中就更加没底了，老听别人说，有些大领导杀人于无形之中，龙腾跃万一害怕事情败落出去，影响到他的声望，动了杀人的念头，自己全家老小五口，恐怕就要莫名其妙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想着想着就害怕了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子也渗了出来。

“你不要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吗。天大的事情，说出来也有的商量吗。你对国家是有功的，即便是犯了一些错误，也应该功过抵消了吗。没关系的，你说吧。”龙腾跃说着笑了笑，笑的很慈祥。

王清华的心里就更有些害怕了，下面那些领导，如兰沧海、裘学敏、顾梁、王大成这些人，都难以从脸上的笑容中琢磨出心中的心法，更别说龙腾跃了，万一这是龙腾跃故意在诱导自己呢。可不说出来，自己又觉得心里堵得难受，难道就这样欺骗下去，万一今后哪一天让龙腾跃知道了，问到自己的脸上，那就更加难堪了。

其实王清华，也是完全多虑了，不管自己给龙腾跃撒了一个什么样的弥天大谎，龙腾跃知道了，也只能当没发生过，更不会去问当事人去。

龙腾跃见王清华还有顾虑，就开玩笑道：“清华，是不是真的犯错误了，有错能该还是好孩子吗。我给你做个保证，无论你犯了什么错误，我都既往不咎，你看怎么样啊？”说着哈哈地笑了起来。

王清华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沉默了一会，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我……其实我爸爸并不是您的儿子，我就更不是您的孙子了。我对您和沈奶奶撒了慌，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当时情况也很紧急，我跟程艳娇来首都的目的本来就是寻求领导支持的，沈奶奶见我跟你们遗失的孩子有几分相像，我当时也是急昏了头，就认了下来。其实，我爷爷原来是河南人，后来逃荒逃到河西的。我爷爷来河西省之前就带着我爸爸。所以我爸爸王红旗，根本就不可能是您遗失在凤城的孩子。说来也是凑巧，我爷爷是叫王海山，但跟四十多年前，您和沈奶奶托付孩子的王海山根本就是两个人。我爷爷进京的时候，我还有些忐忑不安，害怕你认出来，曾想过不让爷爷进京，可又担心爷爷的安慰，后来想想，觉得都过去四十多年了，即便你看出点问题，也不一定就能确定，就大胆地让爷爷来了。我爸爸一直不愿意来首都，其实就是这个原因，他不愿意让我撒谎。但是当时已经是万般无奈了，如果没有人支持，我在X市根本就不会有人把我一个年轻人放在眼里，跟罗委员交流起来也没有底气。”

王清华一口气把事情的真相说了个差不多，说完了，坐在那里低着头，也不敢看龙腾跃，等着龙腾跃的训斥。

龙腾跃一直没有说话，长久的沉默着，也没有训斥王清华，但是龙腾跃越是不训斥，王清华就越觉得如芒刺在身，块石在喉，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了。

这时沈非之忽然推门进来了，见两个人都不说话，就笑问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呢？”

龙腾跃招了招手，把沈非之叫了进来，又让沈非之把门儿关上，才讲王清华刚才说的话，给沈非之叙述了一遍。不想沈非之根本不相信，伸手放在王清华的脊背上道：“孩子，是不是下面有人说怪话，你害怕影响不好，故意编了这么一个故事想和我们脱离关系啊？你说出来，到底谁在说怪话，我让你爷爷给你做主。现在下面有些人整天闲的没事干，就爱关心领导的趣闻轶事，我看这股歪风邪气一定要好好杀一杀。”

龙腾跃道：“你说哪儿去了。这件事情，我们一直保守的非常严密，下面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呢。就是海山同志和红旗他们，我们也一直说是我的哥哥和侄儿们。再说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就那么几个人，谁敢出去乱说？即便是外面人乱猜也猜不到这方面上来。你还是冷静冷静吧。”

沈非之也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不过对于沈非之而言，他倒是宁愿相信，王红旗就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宁愿让王清华就这样欺骗他们一辈子，他们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过不了几年也就入土为安了，带着幸福死去，总比带着遗憾离去要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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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谎言（5）

第四百三十五章谎言5

三个人再一次沉默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龙腾跃从圈椅里站起来，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像困兽一样，有些焦躁不安了。王清华还从来没有见过龙腾跃这个样子。王清华见到的龙腾跃，不管什么时候，总是非常的沉静，像一眼枯井一样，话虽然不多，但说出来话，总能给人一种非常熨帖的感觉。然而，龙腾跃现在的这个样子，让王清华感觉有些害怕，一方面害怕这位老人因为自己而出现什么意外，一方面又害怕龙腾跃盛怒之下，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利。

“老头子，你别走来走去的好不好，走的我头都晕了。”沈非之有些按捺不住了，“你到底说句话，这事怎么办啊？”

龙腾跃停下来，看了王清华一眼道：“清华，你先出去吧，我跟你沈奶奶说句话。”

出了龙腾跃的书房，王清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母亲过来将王清华拉到一旁道：“你是不是把真相告诉他们了？”知子莫如父，知子莫如母，母亲一看王清华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在里面干了什么。

王海山过来道：“我看这事华子做的对，老这样蒙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常言道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家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候恐怕更难说了。我觉得华子做的对，我支持华子。”王海山最后又重复了一遍。

程艳娇也不知道这一家子在说什么，站在远处，只是疑惑地看，也没有过来。好在龙家的客厅很大，程艳娇站在客厅的另一头根本听不到这头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母亲担心道：“华子，要不咱们趁他们不注意走吧。万一……万一……万一人家叫来人，我们就都完了。”母亲低声说着，脸上也不由紧张了起来，“当初我就觉得你这事不靠谱，现在闹到这步天地，弄不好人家给咱们定一个诈骗罪，我们一家子就都完了。”母亲说着几乎要流出眼泪了。

王清华道：“你说的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骗钱骗东西是诈骗罪，没听说过骗人也定诈骗罪的。要是骗人也是诈骗犯，你和我爸都把我送监狱了，还能到现在啊。”

母亲道：“你这跟骗人能一样吗，你骗的是谁，骗的国家领导，比骗钱骗东西更严重。”

王清华不想跟母亲争执，也不说话了。这时程艳娇一脸似笑非笑过来问：“姑，你们说什么呢？”

母亲急忙道：“没什么，没什么，随便聊呢。华子不是喜欢你吗。你们的年龄也不小了，我们正商量着给你们把婚事办了，我说在家里办，我家华子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在家里办，也让街坊四邻看看，让我们风光风光，华子偏要说在首都办……”

母亲不知道怎么会突发奇想，说到了王清华和程艳娇的婚事上了。大概母亲也想，既然自己把人家骗了，不如将错就错，娶了他们的孙女，他们肯定就不好拿王清华怎么样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事话喜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儿。

王清华听母亲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了，也不好说自己不喜欢程艳娇，打断母亲的话道：“妈，你说什么呢，我们俩的婚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无形中也告诉程艳娇自己会跟他结婚。

程艳娇脸上羞红了一下，马上满脸堆笑，坐在王清华母亲的身旁，道：“姑，我们的事儿不急，我听清华的。”说着就低下了头。

正说着话，沈非之开了书房的们，叫王清华进去。王清华看了一下母亲，母亲也是一脸的无奈。程艳娇还以为爷爷奶奶也是商量自己和王清华的婚事，就催王清华赶紧进去。

龙腾跃又坐在了圈椅里，点了一根烟，悠然地抽着，见王清华进来，指了一张椅子，让王清华坐下。沈非之也在王清华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了。

“清华啊，你说的事儿，我们都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是为了工作吗。年轻有你这样的勇气，也很难得。算是出奇制胜吧。”龙腾跃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本来还一脸紧张，正襟危坐的王清华，一下子也放松了，跟着笑了两声道：“您过奖了，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看着那么多老百姓都死于非命，可又没有办法，只好出此下策。其实我知道，我这样做是不对的，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犯法的。您处分我吧。我能接受。只求你不要为难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注意是我出的，我愿意承担全部的责任。”

“哈哈哈……”龙腾跃又笑了几声，指着王清华，脸却转向了沈非之道：“还真被你说对了，这小子还真有点魄力，一人做事一人当吗，很不错啊。”

沈非之就接了龙腾跃的话道：“你净说些没用的，要是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能把裘学敏和X市的那些头头们整的团团转？你还是赶紧说正是吧。”沈非之说着，脸上也挂上了微笑，看来这二位已经有了对策了。

“好吧，”龙腾跃将烟蒂在烟灰缸中拧灭了，道：“我刚才和你沈奶奶商量了一下。不管你爸爸是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现在都不重要了。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两个老家伙想认你做个干孙子，虽然这样做有些不符合政策，但是特事特办吗，也只能如此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听完龙腾跃的话，王清华恨不得马上跪下给龙腾跃磕个头，喊他妈十句八句的干爷爷干奶奶。这有什么呢，反正也不能算是大逆不道，也不违背道义，还***因祸得福。不过，一年的官场经历，让王清华莫名地谨慎了起来，虽然心里喜欢，还是略微沉思了一会道：“我想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想跟我父母商量一下。看他们同不同意，要是他们同意，我个人没有意见。”

龙腾跃虽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宽和地笑了笑道：“好吧，应该这么做。你们商量商量吧。要是同意，咱们就定下来了。不过，有一点，你必须给我保证，在外面坚决不准张扬。这是原则。你能做到吗？”

王清华道：“你放心吧。我能做到。”

龙腾跃还想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的，他知道王清华其实已经同意了，而王清华的父母，根本就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所以先把要注意的事情给王清华说了。

从书房出来，王清华就把龙腾跃想认自己当干孙子的事儿给母亲和爷爷说了。爷爷马上就答应了，道：“这是好事啊。华子多了一个爷爷，我也多了一个好兄弟，我同意。”母亲却有几分为难道：“还是跟你爸爸商量商量吧。起码让他知道一下，要不然，你爸爸会伤心的。”王清华觉得也是。下午龙腾跃上班去了，王清华在沈非之的催促下就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父亲觉得也没有更妥当的办法了，既然人家龙家愿意让一步，还能认自己的儿子当干孙子，自己何乐而不为呢，也答应了。

一家人自然又高兴地欢腾了起来，不过最高兴的还属程艳娇了。程艳娇这下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王清华谈恋爱了，而且不用结婚之后做什么丁克了，一下午都黏在王清华的身边，家里人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沈非之就问：“华子今年多大了？”

母亲道：“二十三岁了，属羊的，农历五月初五的生日。”

沈非之笑道：“这也巧了，艳娇也是农历五月初五的生日，就是属马的，比清华大一岁。”

母亲也笑了起来道：“女大三抱金砖，好着哩。”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二人的婚事上，王清华和程艳娇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也不好说什么，就一块出去了。后面三个人就又笑了一阵。

晚上龙腾跃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也已经吃过饭了，进门就把王清华叫到了书房，说有事跟王清华商量。

进了书房，龙腾跃让王清华坐下，就开始问王清华一些学习、工作的事情，说着说着，很自然地说到了王清华的去向问题。

“清华，你有什么打算，是不是还准备在X市待呢。”龙腾跃说完停顿了一会，接着道：“我的建议是，你还动一动的好。你现在担任市委书记肯定资历不够。担任市长，恐怕就没有人愿意当书记了。让你回学校继续读书也不太现实，你现在的名声太大，去哪个学校都不太合适。不过高尔基曾经说过吗，社会就是一个最好的大学。我考虑了一下，还是让你再继续磨练磨练，你的意思呢？”

龙腾跃说完点了一支烟，也不看王清华，顺手拿了一张报纸，潦草的瞄了几眼，又把报纸放在了桌子上，好像是专门留出来时间让王清华思考。

王清华想了想道：“您安排吧。我没什么意见，怎么都行。”心里却想，我现在已经是干孙子了，不至于给我安排的太差吧，最好能安排到哪个大企业当个总经理什么的，也逍遥自在些。

龙腾跃笑道：“那我就给你做主了，你可不要有什么想法。我的意见是，你再在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磨练磨练。市委副书记虽然是个副职，却也是个很难把握的角色，干好了能够起到平衡权力的作用，干不好就变成挑拨离间了。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几乎崩溃，从常务副市长到副书记，虽说算是升了一级，但区别也不是很大，权力的转移就是这样走下来的，即便是有什么想法，也不好说什么了，起码还没有被撤职回家。

“行，我同意。”王清华应了一声，“我也想到下面再锻炼锻炼。”

龙腾跃笑了笑，道：“好吧，那就这样吧。完了我让组织部给你们省委建议一下，你就上任吧。路是自己走的，我也不想给说过多的废话，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后来王海山给王清华说了一段自己的故事，差点把王清华死过去一次。

原来王清华的父亲王红旗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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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赴任副书记

第四百三十六章赴任副书记

按说，一个市委副书记上任市委书记和市长是不需要去界迎的，但是送这位市委副书记上任的省委领导是省委组织部部长刘宝山，情况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不仅市委书记廖天明、市长万重山去了，就连人大主任李清华、政协主席刘文善、联工委主席向平顺也都去了。市里五套班子领导可以说的倾巢出动，去迎接一位市委副书记。这种行为本身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在Y市的班子内部，权力争夺战打的非常厉害，谁都想把这位新上任的市委书记拉到自己的战线上来。当然大家都又一个共同的玩笑又正式的说法，那就是不仅要去迎接咱们的市委副书记，更要迎接省委组织部部长刘宝山同志。

浩浩荡荡的一条汽车长龙一直开到Y市和X市接壤的河湾县边界。河湾县县委书记老胡同志早就侯在了那里，见车队过来，马上迎了上去，却在警车后面半天找到市委书记廖天明的车，只好又站在了路旁给每一辆车点头致意，车过的很快，老胡同志的样子就有点鸡啄小米的意思了。

廖天明从车里出来，却在警车后面的第二辆车里。警车后面第一辆车里坐的是市委秘书长原子同。老胡同志边给市里的领导一一握手打招呼，边往廖天明的方向走去。

“廖书记好！”老胡将两只手同时伸了过去，抓住了廖天明伸过的如鸡爪子一样干枯的手，使劲摇了摇。廖天明是个精瘦的老头，瘦的让人有点害怕，好像略微刮点风就能把他吹倒。廖天明并没有看老胡，而是把目光放到了大路远处问：“胡书记，快来了吧？”

老胡急忙道：“应该快了，我刚才给清……给王书记通了话，他说再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刚才已经过了七八分钟，应该马上就到。”

老胡本来想说王清华的名字，说了一个字，急忙又改了过来。廖天明这个人让人琢磨不定，直言市委领导的名讳，说不定廖天明会怪罪。要是市长万重山，老胡就不这么拘谨了。万重山总是大大咧咧的，说话也很随便，说好听点叫豪爽，说不好听点就是有点江湖习气。不过在官场上，下面的人还是比较喜欢有点江湖习气的领导，关键问题是这种领导好交往，不需要每一句话都三思而后行。即便有时候说错了，也会一笑了之，也不责怪。

廖天明就不同了，廖天明是不允许下面的人说错话的。你说错了话，他也不说你，拿眼睛看着你，看的你心里发慌，以后自然就注意了。

这时万重山从后面走了过来，在老胡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笑呵呵问道：“老哥，最近县里的工作开展的怎么样阿？现在是经济时代了，可不能整天抓住文教工作不放手，把经济工作落下来啊。”

万重山说着话，廖天明睨视了一眼，表现的很是不屑，不过也没有说什么。万重山有一个毛病，就是嗜赌成性，不管有事没事，总喜欢拉一帮企业老板钻在菊花园里赌两把。廖天明对这一点非常不满，曾经在常委会上拍桌子骂人，虽没有指名道姓，但指桑骂槐骂的就是万重山，万重山脸上就挂不住了，也拍了桌子，这下两个人本就不太协调的关系，就更加微妙了。

老胡笑笑道：“万市长批评的是，这段时间我和县里的几个常委正在研究引资上项，打算在县里引进一个药企。到时候还请万市长亲临指导。”

万重山的脸上马上就表现出一副惊讶的笑容道：“好，好，好啊，老哥能有这样的气魄，我这个市长为你感到高兴。如果下面的干部都能像老哥这样知错能改，我们这些人就不用整天愁的焦头烂额了啊。你说是不是廖书记？”万重山说着伸长了脖子问了廖天明一句。

廖天明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大路的那头，也不知道是在等新任市委副书记王清华的到来，还是在翘首期盼省委组织部部长刘宝山。其实耳朵也没有闲下来，一直听着万重山和老胡的谈话，只是经济工作自己不变插嘴，也不想和万重山唠叨，就只当什么也没有听见。万重山问起了，廖天明就不能不说了，不过也是很有分寸地转过身来，笑了笑道：“是啊，万市长说的多好啊。知错就改，这是我们党的优良传统啊。现在我们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少了，干部思想就疲沓了。”

万重山说的是经济工作，廖天明的意思却一下子扯到了纪律作风上来了，专门强调知错能改的事情，明显是在暗喻万重山知错不改，嗜赌成性。

万重山倒也不介意，依然笑哈哈道：“廖书记说话就是有水平，一开口就是一套政治理论。”也在隐讽廖天明整天就知道空谈政治，对经济工作却一窍不通。

廖天明下来之前是省委政研室主任，政治理论过硬，笔杆子也摇的很好，整个河西省没有不知道廖天明是河西一支笔的。下来之后依然整天围着政治工作转，对老胡狠抓文教宣传工作的做法倒是非常的满意。

两个人正说着话，远远就看见一个车队开了过来。领头的是一辆霸道警车，后面跟着清一色的黑色奥迪轿车。大家就知道是新任的市委副书记王清华来了。想不到X市也搞的这么隆重，竟然用警车把人送了过来，恐怕也是对刘宝山同志的重视。

万重山就感慨了道：“经济强市，就是不一样，看看人家的气势，再看看咱们的家底，一比较，什么都看出来了。人家是清一色奥迪，我们呢，清一色桑塔纳。看来经济工作抓捕上去，还是不行啊。”

廖天明也不理万重山，往前走了几步，走在警车的前面，准备迎接。万重山跟了过来，接着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联工委一班领导也跟了上来，围城了一个半包围，廖天明自然站在半包围圈的中心，万重山左边，人大主任李清华右边，其他人依次排开。

公安局局长方志敏，早就将路封了起来。往后看去，整个二级路上就排起了一条汽车长龙，一眼望不到头。方志敏原来是省纪委书记东方晨龙的秘书，也是最近才调到Y市担任公安局局长的职务。

刘宝山从轿车里转出来，握住廖天明的手，满脸笑容地责怪道：“老廖，说好了不搞界迎、界送，你们就是不听，刚才在X市，我就批评了闫红学书记和新天，想不到你又来了。真拿你们没办法。”

X市的班子基本就算定下来了，意外的是最没有接任市长班的兰新天，竟然被省委一纸任命书就坐实了市长的职位。兰新天到底在上面有没有活动，怎么活动的，鬼才知道呢。

这时王清华也从车里面下来了，由于刘宝山一直逮住廖天明说话，万重山也插不上嘴，就迎了上去，拉住王清华的手摇了半天。

“王市长，久仰大名啊。”万重山好像找到了知音一样，满脸是豪情的笑容。王清华就知道万重山接下来可能可能要说X市的案子问题了。裘学敏集团虽已全部收入网中，但是这个案子还没有最终落下帷幕，王清华就不想提起，客客气气地笑了笑道：“万市长客气了。”也不说界迎的事情。因为王清华心里清楚，Y市之所以对自己的上任搞的如此隆重，并不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更多是是冲着刘宝山的面子来的。而刘宝山算个什么东西，王清华心里最清楚，难免就把Y市的这些头头脑脑们看的低了。

由于在大路上，也不便多谈，王清华冲后面站着的一班人笑了笑，刘宝山就把廖天明拉到了自己的车里。王清华本来想和老胡聊聊，坐老胡的车算了，可是万重山一直拉着王清华的手不放，王清华也只好跟着上了万重山的车。这样一来，刚刚界迎了一次，Y市干部就有些意思了，好像万重山跟王清华成了一路。

王清华在X市协助中纪委办案的事儿没有什么噱头，大多数也不知内情，倒是王清华在X市打人的那些事儿早已成为整个河西省街头巷尾，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当然演绎的成分是在所难免的，流传了不少版本，有人说王清华是本来即是中纪委派下来的暗探，在暗查X市的问题，也有人说王清华天生一副侠义心肠，嫉恶如仇根本不把官场那一套放在眼里，最具传奇色彩的说王清华是什么天上武魁星下凡，专门到下界惩恶扬善的。这种事情传到官场上，又有了另一番滋味，把王清华又慢慢演化成江湖习气很重的副市长。这就跟万重山有几分相似了。大家马上会觉得这两个是一拍即合。

不过这方面的经验，王清华还是具备的，他并不想这样，刚到一个地方上任，根基不深，在没有看清形势的情况下，就加入到任何一派中。这会让自己处在非常被动的位置，今后的工作也没办法开展了。所以坐在万重山的车里，王清华就很少说话，基本上都是万重山在说，王清华在听。说着说着，万重山好像觉察出了，自己一直给王清华说，就有了汇报工作的味道，也停下来了。沉默了一会，把话题转移到了X市的事情上。能说的，王清华也说说，不能说的，王清华编个理由搪塞一下。好在万重山并不是非要知道什么，而只是作为一种两个人初次见面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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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菊园接风

第四百三十七章菊园接风

本来是给王清华接风的，因为刘宝山在场，大家的目标就发生了变化，一个劲儿地给刘宝山敬酒。刘宝山的脸上就堆着笑容，频频举杯，嘴角就笑出的括号就更加明显了。不过刘宝山每次都是浅尝则止，只将嘴对着明晃晃的玻璃杯上抿一口，酒也不见下，只是意思一下。而敬酒的人不好硬劝，却也不能不干了，干了还要把酒杯亮出来给刘宝山看一下，说明自己已干了，让刘部长随意。刘宝山还是笑笑。

刘宝山的笑是很有艺术含量的，从来都只是微笑，很少放声笑过，让人感觉很有亲和力，作为省委组织部部长，亲和力是必须具备的素质。不过时间长了也难免让人产生别的想法，总会让下面的人，甚至同僚感觉这个人不可深交，蔵府太深。省委常委定班子的时候，刘宝山就吃了这方面的亏，结果出了问题，没能进常委班子。虽然只要坐上组织部部长这把交椅，进常委班子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总难免让人说三道四。刘宝山却未改初衷，脸上一直都挂着那副笑容，嘴角依然留给大家一个括号。

菊园的总经理廉根奇虽没有资格入席，却一直站在包间的门口指挥服务员端菜、送茶、送纸巾，显得格外的殷勤，而且把声音喊的山响，好像唯恐里面的领导不知道他在外面亲自指挥一样。

每位领导都给刘宝山敬了酒，大家以为王清华也会敬，好像商量好了一样，在那里等了一会，想不到王清华却一直在温文尔雅地吃饭，也不多说话。大家见王清华没有给刘宝山敬酒的意思，才一一跟王清华举杯，说欢迎王清华同志。王清华不能像刘宝山一样浅尝则止，也不想刚来Y市就让大家知道自己能喝酒，每次举杯说上几句感谢的话之后，总是要加上两句推辞，才勉强把一杯酒干了。

场面很热烈，节奏也掌握的很好，廖天明见刘宝山吃的差不多了，就举起杯子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刘部长和王书记也跑了一天的路，都累了，大家举起杯喝了这杯团员酒，就散了吧。”其他人自然只能符合着，也说喝个团员酒散了，让刘部长和王书记好好休息。

喝完酒就起身离开了，看上去乱糟糟的局面，出门的时候却很有顺序，刘宝山走在前面，廖天明跟在刘宝山的身后，万重山次之，接着是王清华，李清华、刘文善、向平顺、唐富云、罗天成，一个接一个跟着。

廖天明跟万重山一块把刘宝山送进了房间，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三个人在一起，也只能说一些大的问题，比如经济工作、廉政建设、城市优化等等。

这边政法委书记唐富云、市委秘书长原子同和菊园老板廉根奇一直把王清华送进了房间。纪检委书记罗天成说临时有事，先一步走了，就没有上来。

由于王清华刚刚过来，市委还没有给安排好住的地方，王清华就暂时在菊园一号楼下榻。

菊园是市委专门用来接待的地方，一号楼更是用来接待领导的地方，房间宽敞自不必说，每个房间都是一个有卧室、客厅和卫生间，里面的陈设十分时分考究，沙发一律是真皮的，能住进来的客人不是非富即贵，而是只有一个贵，就算是再有钱，一般也没有权力在一号楼开房。

廉根奇给王清华选了一个三层的房间，即不算太高，也非常的清静。到了房间门口，廉根奇急忙让服务员开了门，原子同先进去查看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的，又跑到卫生间看了一圈，见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具竟然是酒店里统一的，就像发现了新大楼一样，马上拿起电话，拨了市委办公室的电话。

“我说你们是怎么搞的，王书记办公室的洗漱用具怎么可以跟别的房间用一样的呢。事先你们就没有跟他们交代过王书记是要常住的吗。对，你马上给我去买，要最好的，要同宾馆里的颜**分开。对，买好后马上送到菊园一号楼三零八。好了，就这样吧。”

原子同挂了电话，站在一旁廉根奇脸上就讪讪的，急忙上前解释道：“是我们工作做的不细致，是我们的错，我今后一定注意。”

原子同也不跟廉根奇说话，又在各处检查了一遍，包括床铺上下都翻看了，又觉得刚才查看卫生间的时候，看得不够细致，又返回去，重新看了一遍，把水龙头的水放出来，把洗澡的喷头拧开，又用手摁压了半天浴缸，好像是在看浴缸结实不结实。廉根奇一直跟在原子同的身后，见原子同动哪儿，就上去解释一番，说这是从哪儿哪儿弄来的，是从哪儿哪儿进口的，绝对都是市面上最好的。原子同也不同他搭讪，自顾自地检查。

唐富云觉得原子同做的有些太做作，太夸张了，王清华在身边又不好说原子同，就笑了笑对王清华道：“子同同志就是这个样子，不过也是一番好意。”倒有几分为原子同遮丑的意思。王清华也只能一笑了之。

一会办公室的人把毛巾、浴巾等一应物品送了过来。送东西过来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唐富云和原子同没有介绍，王清华就知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估计就是个办公室副主任。其他人也没有资格给原子同跑腿。

原子同接了东西，又把那位办公室副主任训了几句，打发走了，又走进浴室亲自用香皂把浴巾、毛巾等洗了一遍。廉根奇站在身后脸上早就挂不住了，脸红的跟猪肝一样，说：“让服务员洗吧，要不让我洗也行，怎么能让原秘书长亲自动手呢？”

原子同的脸就沉了下来道：“我给王书记洗一下毛巾、浴巾有什么关系呢。你们这里的服务员，我还能不知道啊，各个都毛手毛脚的，什么时候不是敷衍了事，能让人放心吗？”

廉根奇只好红着脸道：“原秘书长批评的是，我们业务学习不够，让领导费心了。我们以后一定加强业务学习，保证再不让领导操心。”也只能站在一旁抽空就帮原子同一把，显得不那么尴尬了。

唐富云一直在客厅里陪着王清华说话，把Y市的大致情况给王清华介绍了一遍，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试探了几次也想打听X市裘学敏案的情况，见王清华总是回避，就不好再问了。两个人就坐在那里脸上都是一脸的微笑，各自抽着烟，看上去像是在表演一场哑剧一样。如果放在电视屏幕上，肯定会把人笑的前仰后合。

这时老胡过来了。老胡一直跟着车队，一路过来的。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级别是没有资格给王清华，更何况还有一个刘宝山在场，桌子上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不过原子同也知道老胡跟王清华的关系，在菊园给老胡重新安排了一下。这个时候老胡估摸着廖天明他们应该走了，才摸索这跑了过来，想跟王清华叙叙旧。不想一进门就碰上了唐富云。其实如果不是原子同在那里忙前忙后，忙个没完，唐福云和原子同也早该走了。

老胡进来见唐福云在，就上前跟唐福云打了个招呼道：“唐书记在啊。”也没有说什么，看了王清华一眼，王清华明白老胡的意思，就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唐福云就玩笑问：“胡书记工作认真，王书记刚来，就要汇报工作啊。”

老胡还没有坐下来，见唐福云在这里，本来就不打算长呆，道：“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过来看看王书记。二位领导谈工作，我就不打搅了，一会再来吧。”说着转身就要走。

唐福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原子同的毛巾、浴巾也洗完了，出来站在那里。唐福云就起身哈哈笑道：“胡书记坐吧。我可不能耽搁你这位大县委书记汇报工作啊。”话语里面总让人感觉有点别的意思。老胡就一直脸上堆着很不自然的笑容说一句“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过来看看。”

原子同在一旁道：“唐书记，胡书记可是王书记在X市的老部下。”似乎是在替老胡解围，其实也是在给王清华找台阶。王清华的脸上一直微笑着，没有说什么。他觉得这种情况自己根本没必要解释什么。你唐福云心里愿意多想，你就想去吧，反正脑子长在你脑壳里面，谁也管不着。

唐福云岂能不知道，也只是哦哦哦地哦了几声，跟王清华握了握手，告别而去了。

两个人出了门，还能听到原子同在给廉根奇说一些一定要照顾好王书记生活起居的话。好像唯恐菊园亏待了王清华一样。

唐福云和原子同走了，王清华还以为廉根奇也跟着走了，不想廉根奇又重新回到了房间，站在门口，一脸微笑冲王清华笑，估计也是被原子同骂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王清华就笑了笑道：“廉总，我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廉根奇这次如得了圣旨一样，哎哎呀呀地躬身退了出去。

廉根奇那副奴颜婢膝的样子，让王清华看着很不舒服，觉得一个酒店总经理，起码应该具有一定的威仪，廉根奇却全然没有，充其量也只能算个殷勤一些的客房部主管。不免对这个人也看轻了几分。

屋里就剩下王清华和老胡了，气氛就没有那么紧张了。王清华冲老胡笑了笑。老胡也冲王清华笑了笑，两个人笑的很会意，却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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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圈子问题

第四百三十八章圈子问题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菊园的环境非常幽静，早早就听不到街市上噪杂的声音了，过了十点更是静的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只是偶尔能听到外面飒飒的风声。

王清华亲自给老胡倒了一杯茶，放在老胡的面前，老胡倒也不客气，只伸手礼节性地接应了一下，就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起来。

“X市的案子了解了？是不是感觉有点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味道？”没人在场了，老胡说话就随便多了，好像是一家人在谈论自家生活问题一样，显得非常随和。对于王清华到Y市任职，老胡心里可以说是非常矛盾的，即高兴，又惋惜。觉得王清华不应该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起码兰新天的位置应该是王清华的。

王清华笑着摆了摆手道：“话不是这样说的，什么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无稽之谈吗。作为一名党的干部就应该服从组织的安排，那里需要就去那里。”

老胡就哈哈笑了起来道：“王市长，古人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看用在你身上再适合不过了。想不到你的变化会这么大。居然学会了官场的套话。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王清华也觉得这种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自己都感到非常别扭，可是到那个山头唱哪家歌，也只好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些了，还是给我说说Y市的情况吧。初来乍到不掌握一些情况恐怕以后要吃亏的。”

老胡给王清华让了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支，怪怪地笑了一下道：“唐书记不是都给你说了吗，还需要我给你说？”

王清华在老胡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你我之间就不要在来这一套了。唐书记说的都是面子上的话。”老胡马上道：“你是服从组织来了，唐富云也算是组织的一分子，你应该相信组织才是啊。”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老胡为刚才王清华的虚伪，将了一军，不过还是说了起来，问王清华：“你觉得廖书记和万市长关系如何？”

王清华初来乍到，还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怎么样，就只能含糊道：“看不出来，不过应该不是很和睦吧。虽然每个地方不和睦的方式不同，但大体情况如此，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没有几个能尿到一个夜壶的。”

老胡笑了笑道：“其实廖书记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面’了。”

王清华有些不明白老胡的意思，问道：“什么叫‘面’呢？”

老胡道：“这也是Y市人私下里的说法，说廖天明这个人就像是用面捏的关公一样，看上去挺威武，其本质是还是面，没有杀气，太软弱了，事事都爱和稀泥，都爱息事宁人。而万重山就不一样了，处处都要出风头，事事都要插手，而且总能搞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动作。据说有一年万市长到下面县里调研，饭桌上的饭菜上的多了，万重山就不吃了，居然丝毫不给县委书记和县长留面子，站起来就走。县委书记和县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问，就跟在万重屁股后面一直跟到市里面。万重山把那两位狠狠地批了一顿。后来这件事居然还上了报，市报又推荐到了省报。万重山还弄了个廉政模范的光环。让我说，这就是万重山在作秀，故意给自己树形象，哗众取宠。”老胡说到这里不说了，停了下来，吸了两口烟，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拧灭了。

王清华就问：“这话怎么讲呢？难道说万市长并非真如此。”

老胡道：“你想想，一个晚上赢好几方水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为了一顿饭上的菜多了就不吃了呢？现在七碟八碗，他还不是吃的很欢？！”

王清华不明白老胡说的几方钱是什么意思，又问了一句。

老胡解释道：“这也算是Y市赌桌上对钱的一种简称，一百元就是一桶水，一千元就是一瓮水，一万元就是一方水。一桌菜能有多少钱，顶好了也就是万把元的事儿，跟几万元怎么比。再说了，一般工作餐下面也不敢搞的太铺张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此时，廖天明和万重山从刘宝山的房间里过来，进了王清华的房间。王清华和老胡急忙站了起来。

廖天明就笑道：“胡书记在这儿啊，那你们聊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清华住这儿还习惯吧？”叫的亲切，问的也亲切。

王清华就玩笑道：“谢谢廖书记关心，这儿挺好的，总统套房，标准很高了吗。”说着几个人同时都哈哈笑了起来。总统套房只是Y市人的一个叫法，就是房间比较宽敞一些罢了，就像是北方人见了鄱阳湖一样，觉得就已经是大海了。又客套了两句，廖天明又说不打扰了，和万重山并肩走了。王清华把两个人送了出去，看着两个人低着头在一块低声说着什么，要不是老胡刚才给自己说那些话，还真难看出来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和睦的地方。心里难免感慨了一番。

从外面进来，王清华重新坐下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还有呢？”

老胡知道自己的话对王清华已经产生了吸引力，就继续道：“Y市跟X是不同的是，帮派关系非常严重。X市是裘学敏一家独大，一手遮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李高瞩刚来X市跟裘学敏合不来，在重型机械厂地皮问题上硬要搞什么公开招标，结果被裘学敏暗算了，差点连小命都保不住。Y市的情况就复杂的多了。”

老胡说着喝了一口水，继续道：“首先是万重山这个人，本来就有些江湖习气，又好玩个帮派、圈子什么的，拿手好戏就是拜把子。据说下面县里的县委书记中，就有好几个都是万重山的拜把子兄弟。民间还有一个说法，说万重山结拜了市里八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合起来叫八大金刚，万重山就是八大金刚的老大。万重山得知这个说法后，在全市干部大会上发了火，说纯粹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无中生有。可现在的情况是，你越说没有，大家就越觉得其中有蹊跷，就越相信民间的说法就是事实。”

王清华好奇地问：“那这个八大金刚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呢？”

老胡一脸无奈道：“这种事情哪儿有公开的，具体有没有，恐怕只有他万重山心里清楚了。在万重山身边除了这个八大金刚之外，还有一个理工派，就是省城理工大学毕业的人，慢慢形成的一个小圈子。万重山原本不是理工大学的正牌毕业生，只是在那里进修了一个本科学历，压根就没有去理工大上过一天学，现在他得势了，市里在理工大毕业的那些嗯，就把他认作了师哥，其势力也因为万重山的加入而如日中天。不过真要是论资排辈，他万重山应该算是师弟才对，可是大家喜欢这么叫，万重山也不反对。慢慢就形成了规矩。”

王清华听着老胡的话，也不插嘴，只是一遍喝茶，一遍听着。

老胡就继续道：“除了八大金刚、理工派这两个最厉害的圈子之外，还有两个圈子是比较厉害的，一个是纪委书记罗天成，一个是政法委书记唐富云。而这两个圈子中又数唐福云的圈子最稳定。罗天成虽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本身却没有什么威信，不过他自有他的办法，在自己身边拉拢了一大帮老干部，市里有什么事儿平衡不了了，他就把那些老干部拉出来吓唬人，大家拿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下面的人就说罗天成没什么能耐，就是无赖耍的高明。唐福云原来是部队上的师长退下来的，所以也不管海陆空哪个部队转业到地方上的，只要跟部队能沾上点边，他就收在自己的麾下。再加上他管着政法这个口，人自然就少不了。不过他的圈子虽然很大，但也很松散。跟万重山的圈子是没办法比的，但也并不好惹。”

王清华对部队的情况虽然在X市警备司令部的时候了解过一些，但并不是很熟悉，就插话问道：“部队上的师长转业到地方怎么才是个市政法委书记呢？”

老胡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要不是唐福云的事情，他这辈子恐怕也是个弄不明白的主儿，也不愿意说自己不知道，就在王清华跟前充大气道：“你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呢，亏你还在部队上呆过的。部队转业到地方，要降一级使用，师长本来是正厅，到了地方上自然就是副厅了。”

王清华也不跟老胡计较，哦哦地应了两声，算是明白了。

老胡接着道：“当年市委书记的位置空下来之后，罗天成和唐福云都想补上去，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弄成，让省委政研室主任廖天明得了个空子，稳稳地坐在了市委书记这把交椅。想争的人没有争上，又对新来的书记不服，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了。除了这两个圈子之外，还有什么农大派、老乡会、同年会等等，反正是乱七八糟的，你数也数不清楚，就跟现在网络上玩的圈子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目的不同罢了。网络圈子纯粹是为了爱好，官场圈子却是为了保官、升官，互相照应。”

两个人一直说到深夜十二点多，廉根奇跑上来见老胡还没有走，就殷勤地问王清华要不要弄点宵夜，问了一句，也不管王清华同不同意，就让服务员去后厨弄吃的去了。王清华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深更半夜还在跟下面的一个县委书记说个没完没了，可又不便说廉根奇，就只能和老胡干等了一会。

不一会服务员将宵夜端了上来，廉根奇觉得不够丰盛，骂了服务员两句。服务员就有些战战兢兢的，倒茶的时候把茶叶翻了一地。廉根奇就越发来劲了，几乎要出手打服务员了。王清华也只能笑着道：“没关系的，捡起来还能喝。”廉根奇却非要重新给王清华换了一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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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廖天明的办公室

第四百三十九章廖天明的办公室

本来拟定的在晚上召开的常委会，因为政协主席李文善在办公室突然昏倒，住进了医院，大家前前后后忙活了好一阵子，直到晚上九点多把李文善在市直医院安排妥当，了才算结束，所以廖天明就不得不把拟定的会议推迟到第二天早上。可是万重山说第二天早上，他要去下面县里做一个很重要的调研工作，是权红河省长亲自安排的，下午就要初步方案，也不敢怠慢啊。

廖天明就又把会议挪到了下午。李清华说下午省人大要下来检查工作，恐怕走不开，要不这个会议自己就不参加了，说着还呵呵着说，算是自己主动弃权吧。廖天明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看到这种情景，王清华已经体会到了廖天明的处境，正如老胡所言，廖天明就是用面捏的关公，看上去威武，毕竟还是面做的。

或许是王清华一直以来放不下跟兰沧海的感情，他还是向着廖天明的，就插言道：“既然大家白天都忙，那就还是晚上吧。时间早了估计大家也脱不开身，大家都辛苦一些，就晚上十点钟开始。”王清华说完，大家都沉默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市委常委会还没有从晚上十点钟开始的，这摆明了是王清华替廖天明教训他们。大家对廖天明跟王清华的关系又产生了微妙的想法，不由自主地用眼睛在万重山的脸上睃了起来。

此时也就只有万重山说话合适了。万重山就双手在大腿上一拍，站起来哈哈笑道：“我同意王书记的建议，晚上就晚上吧。为了党和国家的事业吗。辛苦一点算什么呢。”既然万重山发言了，其他人也只能跟着符合，也说晚上就晚上吧。其实大家对王清华为廖天明张目的行为，还是有些微词的。

起码政法委书记唐福云就一万个不高兴，因为明天晚上正好是唐福云的小情人梅月月的例假结束之日，他已经憋了好几天了，无奈梅月月的那点事儿，就是哩哩啦啦的遥无定期，早上唐福云刚接到梅月月的电话，让唐富云明天晚上过去，还情不自禁地给唐福云嗲声嗲气地说了几句悄悄话。唐福云的耳根子就红了起来，也有了某种热血沸腾的冲动。

廖天明有个习惯，坐在那里一没事，就把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用一只手的大拇指，在另一只的手掌心转八卦，顺时针一会，逆时针一会，转完了又换到另一只手，还是顺时针一会，逆时针一会，不紧不慢，据说是治疗脾胃虚弱的。下面的人，某位有心的人就专门在廖天明转八卦的时候数了一遍，发现廖天明在手掌心转八卦很有规律，不管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都是三十六次，这只手转完了，马上换到另一只手。大家就说廖天明有些迷信，在手里面玩阴阳，还借鉴武侠小说，给廖天明的这种行为起了一个名字，叫游龙八卦掌。不管坐在那里，只要闲下来，廖天明就开始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

王清华的建议提出来后，本来还在练习游龙八卦掌的廖天明，忽然停了一下，不过也就是两三秒钟的时间，马上又开始了，脸上郁结的皱纹却舒展开了。万重山站起来说同意，廖天明倒不在乎，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见大家都不说话了，又沉默了一会时间，廖天明才开口做了总结性的发言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了，我看就这么定了吧。常委会明天晚上召开。不过我在这里还要给大家强调两点，第一，明天任何人都不准以任何理由请假，除李文善同志因病不能参加之外，任何人不得缺席，当然会议结束之后，我们还是要征求李文善同志的意见；第二，还是我以前给大家强调的，我再重复一遍，充分酝酿，发扬民主。在会上形成的结论，必须严格执行。好了，我就说这些吧。大家没有什么要说的，今天就到这儿吧。完了之后子同同志通知一下今天不在的几个常委。”

王清华站起来刚要走，却发现廖天明正看着自己，自己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廖天明就满脸微笑地点了点头。王清华急忙将目光收了回来，脊背上也不由冒出一层冷汗。廖天明这是在给自己发信号，自己虽然想帮廖天明，却也不想过分的张扬。既然廖天明首肯了自己的行为，那么其他人心里肯定会有一些看法了，看来自己今天的行为多少有些鲁莽了。

从廖天明的办公室出来，万重山果然站在那里笑哈哈道：“王书记，你可算是在咱们Y市开了一个破天荒地的头啊。恐怕廖书记今后要把市委常委会挪到晚上十点钟以后了啊。今后咱们这一群人民公仆，就更像人民公仆了。”明显是对王清华提议晚上十点钟开会的说法，有些不满。只不过万重山话一出口就经过了艺术处理，让人感觉并不那么生硬，似乎是在开玩笑一样。当然万重山也想告诉王清华：今天如果不是我站出来说话，你的建议恐怕也只能当放屁了。

王清华也只能笑笑很笼统地回答了一句道：“都是为了工作嘛。”让万重山感觉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的反应，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本来下午有几个人打电话说要宴请王清华，这些人中有些是明说，有些则是在试探性地暗示。比如组织部长吴明举，就是暗示，先问王书记晚上有时间吗，然后再说宴请的事儿，王清华本来不想去，就装糊涂，哦哦哦地应着，却说晚上正好有点事儿，再问吴明举有什么事儿吗。吴明举当然就不好再提宴请的事儿了，只能说也没什么事儿，本来想给王书记汇报工作的，王书记忙就算了。王清华也就把电话挂了。本来吴明举真要是明着提出来，王清华是不好拒绝。王清华主管着组织和党建工作，吴明举是组织部长，明着拒绝了，吴明举的面子上肯定下不来，今后在一块工作，心里也会有芥蒂。吴明举不明说，王清华就正好顺坡下驴了。

还有一些商界的老板，比如荣光果脯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陈牛山，还有凤城的老乡，他们都是照直说，想宴请一下王书记，给王书记接风。这些人，王清华当然就可以直接拒绝了，说改天吧，今天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那些人就笑哈哈地说王书记工作忙，改天约吧。

回到菊园，在一号楼下了车，王清华就对秘书冯立杰说：“你不用上去了，回去休息吧。我想四处看看。”冯立杰站在那里没有马上走，而是略微的等了一会。这个冯立杰也算是个聪明人了，总是能把秘书的角色扮演的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张扬，也不显得过于巴结，给领导留一会考虑时间。见王清华没有再说什么，冯立杰才轻声问道：“王书记，要不要我陪陪你？”王清华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冯立杰这才钻进车里，跟司机赵通一块走了。

在菊园里信步走了一圈，王清华才发现，菊园虽名字中有个菊字，却找不到一朵菊花，到处都是或艳红、或粉嫩、或湛蓝的玫瑰，这个季节正是玫瑰争奇夺艳的时候，雍容的花朵渗透着如水一般的姿容，看上去妖冶煽情，就跟不安分的女人一样，引诱你去欣赏她那卓绝的韵味。

王清华正准备摘一朵，闻一闻这玫瑰的花香，手刚伸过去，却被玫瑰那尖利的刺儿扎的生疼，急忙将手缩了回来，发现手指肚上已经被扎了一个小小的血洞，殷红的血汁正汩汩外流。为了避免感染，王清华就捏住手指使劲挤了几次，放了几滴血，用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擦了擦，捏住了手指，没一会的功夫就开始凝结了。脸上不由自主地独自笑了起来，心想：怪不得人们常说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可见说的就是这种妖冶的玫瑰。

这时廉根奇远远地一路小跑，冲王清华跑了过来。王清华就感觉好像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只苍蝇一样，喉咙里梗梗的，也不去管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廉根奇跑过来就，跟在王清华的身后，一脸奴性笑道：“王书记忙了一天工作，还要视察菊园。领导就是领导，总是闲不下来。”

廉根奇的这种行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见到王清华在菊园里出现，就跑过来说王书记视察工作啊，把本来想消遣一会的王清华感觉别扭异常，今天王清华就想说说廉根奇道：“廉总，不是我想说你。你也应该注意一下，我只是下班了没事干，看这一片玫瑰长的漂亮，想在这里消遣一下。你不要总是什么事儿都上纲上线，有这个必要吗？”

廉根奇也不介意，估计也是被市委的那些头头脑脑骂的早已经习惯了，还是腆着脸笑道：“王书记批评的是，我以后一定改正。这片玫瑰确实长的漂亮，往年其实都长的不怎么样的，有时还要补栽几颗，今年知道你王书记要在这里住下来，就越发开的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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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菊花故事

第四百四十章菊花故事

王清华也真拿这个廉根奇没办法，还不如说点自己关心的事情，就问道：“廉总，你们菊园名字叫菊园，为什么种的全是玫瑰呢。怎么不种菊花呢？”

这是王清华第一次正面问廉根奇一个问题，廉根奇马上如太监得宠一般，殷勤地走到王清华前面靠右的地方，一脸正色道：“王书记有所不知。这事还得从张检之同志任市委书记的时候说起。当时全国上下都在搞省花、市花。张书记是个爱花的人，也想搞一个市花。就征集各方面的意见，还在报纸上发了公告。结果各方面的意见来一大堆，不过大家的一致看法，还是觉得把玫瑰花作为市花比较合理。”

王清华问：“为什么呢？”

廉根奇道：“因为在Y市这块土地上，也许是土质的问题，什么花都没有玫瑰开的茂盛，长的鲜艳。有人说，Y市的玫瑰就像Y市的美女一样，开起来，多的你看也看不过来。”廉根奇说着，觉得自己提到了美女，在王清华的脸上看了一眼，想从王清华的脸上搜寻什么信号。

王清华却面无表情，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廉根奇只好接着道：“可是意见一到张检之书记那里就出了问题。张检之拿着下面人提出来的意见，在开常委会的时候摔在桌子上，大声骂人，说，都是些没文化的人搞的名堂，玫瑰花怎么能作为市花呢。这不是闹笑话吗。玫瑰代表什么，代表爱情，爱情是什么，爱情是小资本家所谓的情调，哪儿能登大雅之堂呢。一下子就把这个意见给完全否决了。”

王清华也不看廉根奇，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玫瑰花也很妖艳嘛。”

廉根奇就连连点头道：“王书记说的太对了，Y市人从古至今就以玫瑰为荣，想不到到了张检之书记这里，就变成了小资本家的腐化情调。张检之书记既然不同意，那么就必须重新搞，可他也没有给下面人一个明确的指使。下面也只能瞎搞。你张检之不是说投票送建议的人都没有文化吗，那就给你来点有文化的。当时的市委秘书长杨峰就专门召开了一次全市知名教授、文化人的座谈会，又从省城、首都请来各方面的专家。可是这些专家一到Y市就马上对Y市的玫瑰着迷了，会还没有开，就形成了一致意见，认为玫瑰花作为Y市的市花再适合不过了。杨峰秘书长只好给大家暗示，这个方案已经被市委书记否了。弄上去肯定不行。有专家就有意见了，当然他们不是Y市人，对张检之也没有什么忌讳，马上说，既然你们市委书记把玫瑰花否了，那就让他自己提出来一个吧，何必把我们这些人叫过来呢？”

王清华听着，颔首而笑，也不说话，心里却想，这种话估计也只有那些儒酸教授能说出来，敢说出来了。

廉根奇以为王清华要说什么，就停下来看着王清华，见王清华只是笑而不言，也只好作罢，继续道：“杨峰也没有办法，也不敢把专家们的意见说给张检之，整日郁郁寡欢，纠结了好一阵子，竟然一病不起，到哪家医院也检查不出是什么病。大家就有人认为杨峰秘书长这是在合理避祸，受不了张检之那份洋罪了，干脆装病。”

王清华问：“后来那个杨秘书长呢，怎么样了？”

廉根奇叹了一口气道：“起初大家这么说，后来连张检之也这么认为了，亲自去医院看了一次杨秘书长，就再没有去过。还在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说，咱们有些干部为了逃避工作责任竟然装病不起。明显是在说杨峰。张检之这话说了之后，没有几天杨秘书长竟然真的一命归西了。上下一片哗然，有人说是杨峰是被张检之逼死的，有人说杨峰是自杀的，也有人说杨峰是气死的。总之各种说法五花八门，都是替杨峰鸣冤的。张检之也觉得市花的事儿，如果再不收场，恐怕会越来越麻烦，又不愿意推翻自己刚开始定下的调子，就是不能把玫瑰花作为市花的决定。给那些专家们发了一些补贴，打发走了，再开了几次常委会，就把菊花定成了Y市的市花。”

廉根奇说着好像还有几分惋惜的意思，接着道：“自从把菊花定为Y市的市花以后，为了响应市委的号召，就开始在Y市的市府所在地沂南市大量种植菊花，一时间大街小巷打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菊花，走进沂南就会感觉自己走进了菊花的海洋一样。张检之一高兴，就把原先的Y市宾馆，也更名成了菊园，还亲手提了名。现在大门外面的菊园两个字就是张检之的墨宝。渐渐地大家也把杨峰的事情给淡忘了。可是没有几天的时间，怪事就发生了，先是市政办在市委院里摆放的菊花开始凋谢枯萎，接着蔓延到整个沂南市大街小巷的菊花都开始凋谢枯萎，有些甚至连根都烂掉了。原来菊花的海洋，一下变成了死亡的海洋。”

这倒是王清华头一次听说，就奇怪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菊花染上了什么传染病？”

廉根奇道：“起初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请来各路花木专家进行会诊，直到把首都的专家都请来了，也是无能为力，找不到任何的症结所在。这一下就乱套了，民间就开始传说是杨峰的冤魂在作祟，下一步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呢。其实不止是民间，就是市委也有人开始相信了这种说法，开始悄悄地去杨峰的坟上祭拜，以避免惹祸上身。此事传到张检之耳朵里，张检之马上大发雷霆，说党政干部竟然开始搞迷信，简直是信仰危机，也不能明着阻止，就让人暗地里监督，一旦发现有人去杨峰坟上祭拜，马上勒令纪检委找该人谈话。你也知道现在的干部……”

廉根奇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王清华的眼色。王清华往一边走，一边含糊道：“你说吧。”也不说让廉根奇说什么，其实也知道廉根奇要说什么。

廉根奇自然会意，胆子就大起来了道：“现在的干部几乎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只要跟长字沾个边，屁股上肯定吊着屎，纪检委一查一个准。有些进行了诫勉谈话，当然诫勉谈话的内容不会是祭拜杨峰的事情，有些做了党内处分，有些免了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市里刮起了廉政风。市委变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见面都不大说话了，只用眼睛看看对方，就算是打了招呼。”

廉根奇说的神神叨叨的，未免有些夸张，王清华忍不住有些可笑道：“你说的这不成了道路以目了吗？”

廉根奇马上接过王清华的话道：“王书记就是有水平，出口成章。其实就是道路以目。后来这事不知道怎么就让省委领导知道了，过了一段时间，就把张检之调到省委任秘书长去了。大家都说张检之闹了一处闹剧，反倒升了。让我说，省委秘书长虽然是副省级，级别是升了，但是张检之也没有什么权力了，等于明升暗降。省委的处理办法，还是非常妥当的。”

王清华也不想知道张检之是明升暗降了，还是明降暗升了，只问廉根奇：“那些菊花后来怎么样了呢？”

廉根奇一下子来了精神道：“现在这些事儿也怪，请来首都的苗木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后来竟然被一个老农民给解决了。那位老农民是进城看儿子的，见满街都是东倒西歪的菊花，可能是处于农民种地的职业习惯，也可能本来这位老农就爱花，就凑过去看了两眼，又舞弄了半天，嘟囔了一句话神经病，转身就走。可巧这时候，市委一个领导刚好路过，听了老农的话，就把老农叫住了，问了老农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Y市的土质和气候根本就不适合栽植菊花，大量从别的地方移植过来的菊花，刚开始还有在别的地方储存的养分，过一段时间，养分完了，菊花自然就开始干枯了。”

王清华好奇地问：“那位老农是怎么看出来的？”

廉根奇道：“土的颜色不一样吗。再就是老农还有一门独门绝技，用嘴尝一尝土，就知道土是不是本地的土，适合种植什么作物。”

王清华也觉得这位老农的确了不起，哦哦哦地应了两声。

廉根奇接着道：“民间本来就对把菊花定为市花有意见，老农的话一传到民间，引起的反响就特别的强烈。一夜之间，满大街的菊花都被扎了个稀巴烂。张检之书记当时已经走了，调来的新书记自然不会过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然也不愿意再选什么市花了。张检之虽然调走了，却还是省委秘书长，也不便把菊园的牌子摘掉。新书记也只能吩咐市政办的人，把市委院里的那些乌七八糟的菊花搬走，重新摆上了鲜艳夺目的玫瑰花，菊园自然也种上了玫瑰花。这事本来到这儿也就该结束了，可是并没有完。关键问题是老百姓对玫瑰情有独钟，平白无故不让种玫瑰花了，情绪自然就非常大，也无处泄愤，最后就把目标对准了那些专家，还编了个顺口溜损那些专家：国家花钱养专家，办公室里把财发，Y市满街飞菊花，专家如同大呆瓜，幸有老农不自大，张嘴尝出土渣渣……后面还很长，我记性不好，都记不得了，反正话说的很难听，把那些专家骂的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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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专职服务员

第四百四十一章专职服务员

夕阳斜晖，映着满园鲜艳的玫瑰，远处白桦树上几只归巢的麻雀，成群结队啾啾乱鸣，电线上黑黝黝地几排燕子，左右摇摆着圆润的小脑袋，吱吱喳喳地唱响了黄昏的归歌，菊园的亭台阁榭，在一天中最后一缕阳光的照耀下，就仿佛活了起来。把人的心境也带入了一种如世外般的宁静。

踩在幽静的鹅卵石小径之上，王清华下意识地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才感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已经七点多的光景了，肚子也咕噜噜地响了起来，就转身对跟在身后的廉根奇道：“廉总啊，时间不早了，我们一块去吃饭吧。”

廉跟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马上显出一副惊讶的一样，哦了一声，急忙不好意思道：“王书记，真是对不起，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差点把吃饭的点儿都误了。王书记的思想深度就是不一般，听王书记教诲，让我受益匪浅，感悟良多。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再把王书记的精神吃透，领悟好。咱们一起吃饭吧。”廉根奇说完，转脸伸出左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王清华不由感到有些可笑，加之刚才在菊园的一番游览，心境也好了许多，就对廉根奇一半教育一半玩笑道：“廉总，以后在我面前，什么教诲、指示、受益匪浅、感悟良多等等这样的屁话最好就不要讲了。一下午都是你在给我介绍菊园的趣闻轶事，我何曾对你有过一句教诲的话，怎么能让你受益匪浅、感悟良多呢。再说了我又不是圣人、领袖，随便两句话也不可能说出什么道理来，关键是说一个事实。做人嘛，还是要实事求是一些的好。你说对不对，廉总？”

廉根奇始终低着头，做倾听装，听王清华的话音，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反而有几分的玩笑的味道，就不免有点张狂了，可是又不敢表露出来，就急忙道：“是，是，是，王书记批评的是，做人就应该实事求是。我一定牢记王书记的教诲，深刻反思。”

像廉根奇这样的人，三言两语是改变不了的，王清华只能摇头笑笑，跟廉根奇一起往一号楼走去。快到一号楼的时候，廉根奇问：“王书记，是不是把饭菜送到你的房间里，餐厅里总有些杂七杂八的人吃饭，我的意思是怕他们打扰您。您看呢？”王清华想了想，觉得自从自己入住菊园之后，廉根奇就是这一点让自己感到满意，就笑道：“那就麻烦廉总去给餐厅的同志说一声，把饭菜送到我的房间吧。尽量简单一些，有一两个菜，一碗热汤，两三个馒头就足够了。”

廉根奇听完，欢天喜地地去了。王清华也上了一号楼，经过服务吧台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孩，很是陌生，好像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王清华也只用眼睛瞟了一眼，就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不想刚要过吧台，那个服务员却一弯腰，喊了一声王书记好。王清华转脸颔首笑笑，也没当回事。

那服务员就跟在王清华的身后，在快到三零八的时候，急忙往前走了一步，插在王清华的前面，拿出钥匙道：“王市长，让我来吧。”还是一脸的微笑。这次离得近，王清华看清楚了一些，女孩苹果一样的脸庞，很是丰满，留一头齐耳短发，眼睛大大的，眼睫毛很长，说起话来忽闪忽闪的，正如小说里描写的会说话的眼睛一样，王清华的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孩跟一个人特别像，再一看身材，也有几分相像，起码有一米七，穿着高跟鞋几乎和自己差不多了。

进了房间，那服务员又给王清华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才微笑着缓缓退了出去，好像唯恐打搅了王清华一样。跟别的服务员相比，这个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更能给人温馨的感觉，可又觉得微笑好像是雕刻在脸上的一样，应该是对每一个人都是那个样子。燕妮虽然在自己身边呆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回警察局当了个主管行政工作的副局长。燕妮的脸上好像是职业养成的习惯，很少有笑容，而这个女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总能给人一种非常想亲近的感觉。

王清华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竟然胡思乱想了起来，突然有人敲门，猛然一怔，定了定神，尽量放缓了语气说了一声进来。

廉根奇推着一个小餐车进来了，两个特大号的盘子里的菜堆跟小山一样，再看盘子里的菜，虽然每样的数量不多，但也非常齐全，两个盘子起码放了十样菜，混搭在一起，看上去像是个大拼盘。还有两个瓷盆，应该是一个玉米羹，一个鱿鱼汤，餐车下面又放着三四个小蝶，有辣椒、蒜泥、豆腐乳、糖蒜，小蝶旁边又是几样点心，馒头、油饼、糕点、小麻花一样俱全。

廉根奇进来就笑容可掬道：“不知道王书记喜欢吃什么，就挑着弄了一些，希望能合王书记胃口。”说着让后面跟着的服务员将饭菜端下来，放在茶几上。服务员还是刚才进来的服务员，王清华不免留心看了几眼，又对廉根奇开玩笑道：“廉总，你是不是把别人吃剩的饭菜，拼了两大盘啊？”

廉根奇急忙一边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边道：“王书记，就是借我十个胆儿我也不敢啊，肯定都是现做的，而且保证每样菜用料都非常新鲜。要是敢糊弄王书记，让我出门就让车碰死。”

王清华见廉根奇脸胀的的通红，也知道廉根奇绝没有糊弄自己的胆量，就摆了摆手道：“廉总，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不相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廉总啊。要是真的不相信你，就不敢吃你送的饭菜了。”说着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大口咀嚼了两口，赞美道：“嗯，很不错嘛。廉总也一块吧？”

廉根奇这才放心地笑了笑道：“王书记慢用，我还是去下面吃吧。”说着话，却好象有坐下来的意思。王清华本来只是客气一下，真想不到廉根奇这么会顺杆爬，可自己已经说了，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就任由着廉根奇坐了下来。服务员就急忙跑出去，又给廉根奇拿了一双筷子。虽然拿了筷子，廉根奇也不敢真的去吃饭，只是坐在一旁陪着，不时想给王清华夹菜。王清华不习惯别人给自己夹菜，就不时需要挡一下廉根奇。

吃了一会，廉根奇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得，忽然道：“王书记，刚才一紧张，差点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马妮，是我专门在菊园为王书记挑选的专职服务员，以后王书记有什么事儿，吩咐马妮就是了。她只给王书记一个人服务，随叫随到。”说着又转身看着还站在身后的马妮道：“还不见过王书记？”

马妮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就灿烂了起来，甜甜地叫了一声：“王书记好，以后王书记有什么事就尽管吩咐。”

王清华推辞了两句说不需要专职服务员，自己只不过是在这里睡个觉，那里需要这么麻烦，看了一下马妮，发现马妮的脸上竟是一脸的难过，好像唯恐自己不要她了一样，一时又想起了燕妮，就没有再推脱。

“小马今年多大年龄了？”王清华一边吃饭，一边很随便的问了一句。

马妮马上高高兴兴地回答道：“虚岁十九，周岁十八，王书记。”

“在菊园干了多长时间了？”为了不让马妮产生尴尬，王清华又问了一句。

“干了快一年了，王书记。”马妮每回答一个问题，都要叫一声王书记，叫的王清华心里都感觉有些别扭了，就把筷子放下来，马妮以为王清华要喝汤，马上用拿了小碗问王清华：“王书记喜欢玉米羹还是鱿鱼汤，我给您盛。”

王清华停顿了一下道：“玉米羹太腻了，就鱿鱼汤吧。”马妮就把一碗鱿鱼汤盛给了王清华，王清华从马妮手中接碗的时候，不小心跟燕妮的手碰在了一起。本来也是很平常的事情，马妮的脸上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王清华边喝汤边对马妮道：“小马啊，我看咱们两个的年龄也差不多，你以后就不要王书记、王书记的叫了，都把人叫的见外了。我看你就叫我王哥吧。要不叫我哥哥也行。”王清华虽然不喜欢在官场上不称呼别人的职位，而随便见了谁都叔叔、哥哥地乱叫，但是见到马妮后，心里还是莫名地有了一种亲戚感，又觉得马妮跟燕妮有几分相似，年龄又小，就有种想亲近的感觉。

王清华说完了，马妮站在那里半天不敢说话，只用眼睛一拐一拐地看廉根奇。廉根奇就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哦哦哦地应了几声，急忙道：“王书记能认你当干妹妹，是你多大福气，还不赶紧赶紧叫哥哥。”

马妮这才满心欢喜地亲亲地叫了一声：“哥哥！”王清华应了一声，却道：“廉总说的太严重了，也不是什么干妹妹，就是个称呼。”廉根奇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要是人家王书记刚来Y市就随便认妹妹，认兄弟，不就跟万重山一眼了吗，脸色当时就唰一下红了起来，窘在那里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王清华注意了一下马妮，发现马妮的脸上竟然是满心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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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报纸问题

第四百四十二章报纸问题

一早上没有什么具体工作，王清华把桌子上摆的文件随便批了批，就拿起了当天的Y市日报。对于市报，王清华向来是很不屑的，首先是文章的质量，其次是文章的内涵，其水平总是让人不敢苟同，把恭维的话说的太恭维，把批判的话说的又不够批判，总是报道别的市，甚至是别的省如何如何差，问题如何如何的多，**问题如何如何的严重，环保问题如何如何的得不到解决，公检法是如何如何的坏，老百姓是怎么样怎么样的苦。而一旦涉及到本市、本省，不是某某领导做了某某重要讲话，就是某某领导亲临视察了某某工作，或是去慰问了某某群体，并给予了什么样的鼓励和关心，即便是出了问题也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像X市九一八小王庄尾矿库溃坝事件发生后，在X市日报上，竟然多日不见报道，后来实在遮盖不住了，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两句，简单把尾矿库溃坝事件介绍了一下，便开始长篇大论兰沧海书记做了什么重要指使，李高瞩市长亲临现场，全体干部同心协力等等屁话，对于涉及到事故幕后的事实则视而不见。这种倒向式的舆论，根本就不足以反应事实真相，根本就是替某些政府要员张目，根本就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愚民政策，甚至是自欺欺人的愚官政策。

但是作为一名市委领导，这样的报纸也不能不看，起码可以掌握一些市政要员的动向。有时候，王清华甚至能从中发现一些市委人事关系中的微妙变化和工作重心的转移。比如市委书记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专门论述新农村建设，那么肯定接下来一段时间，市委的重心工作肯定就转移到了新农村建设上来了。这一点并不为怪。但是如果再翻翻近期的省报，马上会体会到其中的玄妙。或是省委书记，或是省委某位重要领导肯定提到了新农村建设的事情。如果再能跟实际做一些联系，就不难发现，市委书记跟这位省里面提出新农村建设的领导，关系已经微妙起来了。再假以时日，一个事实就会摆在大家面前，这位市委书记要升了，或是在某些方面出了问题。原因很简单，新农村建设本来是组织部主抓的工作，市委书记只要吆喝吆喝就完了，剩下的指导性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分管副书记，而他却要发表一篇如此署名文章。在大家看来可能是市委书记重视新农村建设，事实上却是市委书记走的一步棋而已。

所以对于这样的文章，王清华一般翻的都很粗，只捡一些趣闻轶事看看，而对于那些长篇大论的大块头文章，则只看个标题，顶多看开头两段，实在要紧了，比如说是对市委书记或市长的报道，顶多再看个结尾就结束了。至于里面的内容，不用看也能猜个**不离十，都是一个论调，一种语法，一贯作风。凡是领导的讲话都是重要的，凡是领导的指使都是正确的，凡是领导的慰问都是亲切的，凡是领导的视察必是亲临的。

刚翻了两页，王清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不想看了，准备去拿别的报纸，忽然发现在第二版非常显耀的位置上有一篇关于自己的报道，让王清华的感觉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题目是：王清华副书记游菊园心系玫瑰。一看这题目就让人非常来气，不管菊园的来历如何，让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一个堂堂市委副书记心怀叵测，专门爱鸡蛋里挑骨头，在人家菊园里面专门看玫瑰。再说了，自己刚来Y市，见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么一件狗屁不值得的事情，让人还以为自己来Y市任职就是游山玩水的，不关心民生，却在这里关心花圃。

这种事情肯定是廉根奇昨天下午给自己介绍了一番菊花故事后，在市报上发表的。王清华笨不想跟这等小人计较，可又觉得如果不警告一下他，以后还不知道捅出什么幺蛾子，就把秘书冯立杰叫了过来，道：“立杰，你马上给廉根奇打个电话，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冯立杰见王清华脸色不好看，就往王清华桌子上的报纸上扫了一眼，赫然标题映入眼帘，也明白了七八分，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冯立杰去自己办公室，拨通了廉根奇的电话。廉根奇一见是冯立杰的电话，声音马上加了几分阿谀之色，道：“冯科长，有什么指使啊。是不是关于王书记的？”估计还在想着昨天晚上加班加点弄的稿子，托关系连夜送达报社，今天早上就见了报，王清华肯定心里高兴呢。

冯立杰也不跟他磨叽，冷冷道：“廉总，王书记让你马上过来一趟。”

廉根奇听冯立杰的话说的很冷，心里就没底了，也感觉那篇稿子非但没有让王清华高兴，反而惹王清华生气了，急忙换了一副口气，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问：“冯科长，你知道王书记叫我干什么吗？”冯立杰本不想给廉根奇说什么，可又害怕冯立杰稀里糊涂过来，说话不注意分寸，让王清华更生气了，就沉默了一会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关于一篇报道的事情。你老兄动作也真是快，稿子也不让王书记看一下，就敢往市报上发。即便不是让王书记看，起码也让老弟给你过过目。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廉根奇赔笑道：“本来是想让老弟你过目的，可昨天晚上时间太紧迫，又害怕第二天耽搁了上报，就没来得及让你过目。我一定接受教训，下次务必先让老弟你过目。”廉根奇也是临时抱佛脚、病急乱投医，见冯立杰一句一个老兄的叫，好像逮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对冯立杰的称谓也发生了变化。

“好了，你不用废话了，还是马上过来吧，别把王书记等急了，你吃不了兜着走。”冯立杰说完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菊园离市委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廉根奇没有一会的功夫就满头大汗赶了过来，冯立杰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廉根奇过来，紧跑了两步赶上廉根奇叮嘱道：“廉总，王书记现在正在火头上，你进去之后尽量不要说话，听王书记批评。你只要接受批评就是了，千万不要狡辩，明白了吗？”冯立杰这样说，当然也是害怕廉根奇一着急就把自己给卖了，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廉根奇一边用衣袖擦脸上的汗珠子，一边点头道：“冯科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多说一句话，认真接受王书记的批评。”

冯立杰还是有些不放心，亲自把廉根奇送进了王清华的办公室。

“冯秘书，没什么事儿了，你先去吧。”冯立杰的年龄比王清华还要大几岁，应该有三十岁的样子，处于对一个人人格的尊重，王清华也不好直接把冯立杰称作小冯，只好整天冯秘书冯秘书的叫，偶尔叫漏了嘴，也叫一声小冯，但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叫冯秘书。

冯立杰应了一声，唯唯退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又看了廉根奇一眼，廉根奇站在那里汗珠子还是流个不停。冯立杰就有些后悔跟廉根奇说那么多废话了。关键问题是廉根奇这个人的心理素质太差劲了。

冯立杰出去了，王清华也没有马上跟廉根奇说话，就让廉根奇在那里站着，好像是小学生罚站一样。廉根奇也不敢坐下，就站在那里，一直看着王清华，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王清华则拿着今天的报纸一直在翻看，直到把最后一张报纸翻看完毕，将报纸合起来，放在桌子上，好像廉根奇是刚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一样，其实时间已经过去起码有半个小时了，抬头看了一眼廉根奇。廉根奇马上回以满脸的笑容。

“廉总怎么一直站着呢。坐吧。”王清华抬了一下坐的有些难受的屁股，伸手给廉根奇随便指了一下。其实王清华指过去的根本不是沙发，而是茶几，意思是说你廉根奇怎么这么能耐呢，什么事儿也敢干，那就上桌子算了。

廉根奇回头看了一下王清华指去的方向，也看到了茶几，也不知道是明白了一点王清华的意思，还是真吓着了，急忙把两只手摇的跟鸡爪子一样道：“不敢、不敢，我站在就挺好。”

王清华本来也没有打算让廉根奇坐，就是想惩罚惩罚他，让他以后干什么事情的时候注意一下分寸，不要领导跟你说上两句话，或者你给领导反应上一个什么情况，就蹬鼻子上眼，自以为了不起了，能和领导称兄道弟了，领导的什么家都可以当了。

不过说起话来，王清华还是换了一副比较平和的口气，毕竟不想刚来就落下一个酷吏的名声，道：“廉总，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廉根奇战战兢兢道：“不、不、不……不是……知道……我给领导添麻烦了，让领导费心了，我不该在没有得到领导批准的情况下，就随便向报社发稿子。其实那篇稿子是菊园办公室几个人，见你在菊园里散步，就问我怎么回事，我给他们说了，他们就觉得王书记关心玫瑰花，关心菊园，连夜赶了一篇稿子，其实我当时是反对的，也想请您批示了以后再发，无奈他们一致要坚持我也没有办法。想想觉得也是好事，就放松了对他们的管制。”廉根奇说着，好像又想起了冯立杰给自己的警告，偷眼看了王清华一眼，就停了下来。

王清华也不想过分为难廉根奇，只想让他知道一下，长长记性，只要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误就是了，见廉根奇可怜吧唧的样子，也就不想和他计较了，道：“廉总，这件事情，我看就这样吧。你以后注意一下。行了就这样吧，你去吧。”

廉根奇见王清华并没有骂自己，就把冯立杰的警告抛之脑后了，往桌子跟前迈了两步道：“王书记，我一定记住王书记的教诲，回去之后，专门开一个全园大会，把王书记的指使精神贯彻落实到位，保证不辜负王书记的教导。请王书记放心。”

王清华再想说什么，还是忍了，就只能以命令式的口气道：“开全园大会，我看就免了，你回去给办公室的人说说就算了。”

廉根奇这才是是是地应了两声，又问了王清华还有没有什么指示，才唯唯诺诺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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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市委常委会上

第四百四十三章市委常委会上

因为是刚来上任这个市委副书记，分管组织工作，有些工作还不太熟悉，所以一下午王清华什么也没有干，把门上的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了起来，又吩咐冯立杰，如果有人来找就挡挡架，专心致志地准备晚上市委常委会的事情。首先把大体的思路概括了一下，具体有讨论几方面的工作，哪些工作跟自己有关系，哪些工作跟自己关系不大，哪些工作又是自己不得不说的，然后把自己要说的话反反复复地斟酌了几遍，确保晚上开会的时候，不要再像上次一样出错，该艺术处理的一定要处理到恰到好处，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来自己偏向谁，更重要是不能在廖天明和万重山之间出现什么矛盾。

准备来准备去，一下午竟然准备了满满的十几页稿纸，王清华拿着这些稿纸不由有些可笑。想起自己的X市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什么时候准备过这么多的东西，都是开会的时候临场发挥，逮住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在会场还要骂两句娘，哪里会管他这个那个的关系。现在自己竟然变得如此的谨小慎微，把一个市委常委会看的这么重，或许这也是一种成熟的表现吧。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嘣嘣嘣地敲门，王清华以为是哪个冒失鬼，不看门口的牌子就随便敲门，心里有些窝火，开了门却是冯立杰。王清华正想骂人，停顿了一下，还是忍住了，语气还是冷冷地问道：“什么事儿？”冯立杰见王清华脸色不好看，就有些唯唯诺诺了，道：“王书记，已经快七点多了，是不是该吃饭了？”

王清华这才看了一下表，发现已经七点一刻了，下班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只好道：“好吧，你和赵师傅在下面等我一下，我马上就下去。”说着回到办公桌前面，把准备了一下午的东西只简单地摘录了一些要点在笔记本上，然后把那十几张稿纸通通塞进了碎纸机里。准备的东西是不便让人看见的，就是冯立杰也不例外。让人看见了，就等于让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可是身在官场的大忌。

进了菊园，车停在一号楼下面，冯立杰照例下了车，要送王清华上楼，赵通则在车里面等冯立杰下来。王清华停下来向车里面招了招手，赵通马上就跟特种兵一样，迅速从车里面钻了出来，小跑到王清华跟前。王清华对两个人道：“你们今天晚上再辛苦一下吧，晚上有个会，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在菊园跟我一块吃饭，吃完了再去市委开会。”

冯立杰点了点头，依然站在那里，赵通则是是是地应了几声，满脸堆笑道：“王书记对我们太客气了。其实我们就是给您服务的。”赵通的本意虽是奉承，让被奉承的人听起来却并不那么的自然，好像落下了他的一个人情一样。王清华就顺口道：“赵师傅，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无论是你，还是冯秘书，都不是为我个人服务的，而是为党和国家服务的，包括我也是为党和国家服务的嘛。”赵通的就一脸的讪笑，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冯立杰在一旁脸上就不由露出了意思难以觉察的笑容。

王清华上楼洗漱了一下，让冯立杰和赵通也西西。冯立杰和赵通都直摇手道：“不必了，不必了，一会在下面洗。”王清华就知道这二位也是不便用自己的洗手间，也不勉强。

进了餐厅，找个包间，王清华就让冯立杰去弄吃的了，自己则和赵通说了两句话。

“赵师傅家里还好吧？”王清华很随便地问了一句。

“好，好，都好着呢。我爸死的早，我妈今年快六十了，在农经局上班。我媳妇是个老师，在西街教学。儿子今年也七岁了，乖得很。谢谢王书记关心。”赵通其实是把自己的家庭情况给王清华做了一个简要介绍。

王清华就哦哦地应了两声，接着问道：“赵师傅进市委开车之前做什么工作呢？”赵通看样子也有三十来岁了，人也朴实憨厚。跟冯立杰完全是两路人。冯立杰精明、细致，善于察言观色，天生就是当秘书的料子。

“我是专业军人。进市委之前在东北某野战部队当兵，特务营的。嘿嘿”赵通好像对自己曾经是特务营的官兵而感到自豪，又不好意思在王清华过分地表现，后面嘿嘿笑了两声，算是一个掩饰。

不一会的功夫，冯立杰就带着一个服务员把饭菜端了上来。王清华一看，竟然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也不显得铺张，就对冯立杰的看法更不一样了。冯立杰实在太精明了，跟自己吃了两次饭，自己虽然经常是不点菜，竟然也把自己喜欢吃什么记了下来。

“吃饭吧。”王清华说了一句，无意间发现冯立杰竟在偷偷看自己的脸色，估计是揣摩点的菜是不是合自己的胃口，也不去理他，心里却想：这样的人无论是在什么时候是不可大用的，太过工于心计了。

吃完饭，正好八点半，王清华就在三零八眯眼休息了一会，冯立杰和赵通坐在外面的沙发上。马妮进来给两个人倒了茶水，悄然退了出去，像根本没有来过一样。

九点五十分，王清华准时赶到了会议室，意外地发现政协主席李文善也坐在那里，脸色苍白，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时用提前预备好的毛巾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李文善患的是癌症，医院已经确诊了。李文善要求了解病情，医院请示了一下市委，廖天明给医院说，还是问问他的家属吧，这种事情市委也不好参与，毕竟是人命关天。医院又跟李文善的家属沟通了一下，李文善的老婆很坦然，说她相信文善也能坦然面对，就把李文善的病情告诉了李文善。不想李文善面对自己的病情，并没有像他老婆所言，坦然面对，而是一下子就陷入和恐慌之中，先是死活不相信，后是要求回市委工作。医院没有办法，又请示了一下廖天明，廖天明说，既然他想回来工作，就让他回来吧。心里却想，反正时间也不会太长了。

唐福云坐在王清华的下手，一直跟罗天成说着些什么，说一会就咕咕地笑两声，好像是讲什么段子，又不便公开说出来。罗天成侧耳倾听，只是微笑，并不发出声响，显得比较稳重。人大主任李清华人高马大，坐在椅子里好像是整个人挤在了椅子里一样，双手交叉着放在小腹上，面无表情地将目光停留在斜上方四十五度角的地方，显得四平八稳。在市委常委几个年龄比较大的人当中，李清华是唯一一个不染发的人，他的头发总是花白顶在头上，映衬着红润而又肥厚的脸庞，更能给人肃然的威严。

联工委主席向平顺则总是忙忙碌碌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东西，也不知道是提前没有准备，临时抱佛脚，还是他就有着干不完的工作。向平顺的人虽然有着跟廖天明一样精瘦的身板，头发却丝丝如钢，怒张在头顶，好像随时都在告诫到家，联工委是不好惹的，因为我们的背后有强大的工人兄弟队伍支持。也许是告诉大家，联工委主席向平顺的头发并不好剃。

副市长许林海和张尔谦低头商量着什么，不时这个点点头，不时那个摇摇手，好像今天开的不是市委常委会，而是市长办公会。组织部长吴明举和宣传部长傅红菊则寒暄了两句，就在无话说了，吴明举抽烟，傅红菊则在坤包里掏来掏去，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莫杰年龄最小，三十来岁，算得上是一位年轻的副市长了，坐在最后面，打开笔记本电脑在上面不知道是在摆弄什么。莫杰还不是常委，不过每次开会，廖天明都让原子同同志莫杰到场。

九点五十五分，万重山进来了，掂着肚子，笑哈哈地进来就大声给大家打招呼：“都来了啊？”也不跟谁说话，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秘书马上把水杯放在了万重山的面前，退了出去。

万重山端起水杯，往嘴里酌了一口，却不咽下去，含在嘴里在会场内扫视了一圈，有些人马上迎合着笑笑，点点头；有些人则马上把头低了下去，避免和万重山对眼。

“廖天明同志还没有到，廖天明同志工作忙，时间关键观念也强嘛。大家稍安勿躁，就再等等吧。”万重山将嘴里的水咽下去，笑哈哈地对大家说了一句，同时看了一下手表，接着道：“已经九点五十八分了，时间不早了嘛。要不子同同志去请请吧？”说着又笑哈哈地看了一下坐在会议记录席的原子同。

原子同就站起来道：“好吧，我去看看吧。”却坐在那里不动。会议室里的气氛马上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谁也不说话，好像跟刚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说话的人不说话的，变成了另外一些动作，比如递眼色，比如互相碰碰对方的手。

这时廖天明阴沉着脸进来了，会议室马上变得鸦雀无声，万重山也不说话了，坐在那里，嘴对着水杯，又抿了一口水，含在嘴里，半天才咽了下去。

王清华有意看了一下墙上挂的钟表，正好十点整，连一分钟都不差。王清华心里觉得又奇怪又好笑：奇怪廖天明为什么会如此准时，或许过几天就会跟会议室里的表对一对时间，把时间正好掐在正点上。这样王清华又觉得可笑了，一个市委书记竟然整天琢磨这些毫无意义的细节问题，实在叫人有些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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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市委常委会下

第四百四十四章市委常委会下

廖天明坐下来，原子同就马上在会场扫视了一圈，然后轻轻走到廖天明跟前，道：“廖书记，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廖天明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模糊，像是一个嗯字，又像是从喉咙里往外咳痰。原子同愣了一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既然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吧。”廖天明在铺开笔记本，翻了好大一阵子，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最后停在一页上，用笔在上面做了一个标记，忽然抬头在会场开了一圈说道，“咱们今天这个会事情比较多，本来该凑一个比较充裕的时间进行，但是一些工作省里面催的比较紧，所以只能耽搁大家休息时间了。大家包涵吧。”廖天明说着，看了一下万重山。万重山一直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那一杯茶水，抿一口就在嘴里含一会，然后再咽下去。

“政府的工作，我就不多说了，还是由万市长给大家说说吧。”廖天明接着道。

听了廖天明的话，万重山就伸手拿过杯子盖子，慢腾腾地将杯子盖了起来，又左转了两圈，右转了两圈，才将杯子拧紧，整个过程就像是电影里演的慢动作一样，节奏性强，动作慢。廖天明也不看万重山，说完了就开始在笔记本上圈圈点点。

万重山将最后一口含在嘴里的茶水咕嘟一声咽了下去，慢吞吞道：“其实都是一些常规性的工作，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首先把一季度全市的财政收入情况给大家简单的通报一下。还是老样子，稳中有升，该稳的非常稳，稳的几乎叫人心里有点发慌，稳的没有一点起色，像几个大企业，好像已经出现了疲态，投资跟不上去。这一点希望各口上注意跟企业联系一下，尽快激活企业的活力，不要把增长只停留在百分之十左右，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都不是没有可能吗。能升的也还是老样子，房产这一块，升的速度比较快，几乎占到了整个增长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形势喜人，结果令人担忧。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不说大家心里估计也清楚，现在已经有老百姓开始骂娘了，而且骂的相当难听。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

万重山接着将Y市二季度的各项经济指标通报了一下，又跟一季度和去年二季度做了一个比较，结论还是稳重有升，但是无论是上升的增长点，还是上升的速度都没有达到让万重山满意的程度。最后万重山又将Y市的经济情况跟X市做了一个纵向比较，嗓门就开始大了起来。

“同志们，看看我们身边的兄弟市是个什么样的状况，再看看我们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状况。简直没办法比较啊。X市跟我们同样是地级市，可是人家的年财政收入是我们的五倍还要多，几乎已经可以跟省城抗衡了。再看看人家的领导出门坐的什么车，我们的领导出门坐的是什么车。全市连几辆相应的好车都没有，同在省城开会，我们见了人家，就感觉比人家矮一头一样。大家觉得这种滋味好受吗。”

万重山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或许是寻求王清华的支持。王清华没有回避，但也没有给万重山做出任何表示。这是王清华准备了一个下午的结晶，在廖天明和万重山之间，不会给任何一个人示好，也不会明显去支持谁的观点。万重山为什么一直在强调经济落后，目的还是在要把全市的工作重心，全力以赴放在经济上来。虽然这种提法跟国家提出的以经济建设为主完全吻合，但地方之间还是有一定的差异，领导之间的认识也不尽相同。廖天明主张在抓经济建设的同时，必须兼顾环境保护、人口素质提高、人文建设等等方面，跟万重山提出的不惜一切代价把经济搞上去的提法是有出入的，而且出入非常大。

比如对于镁业发展，两个人的观点几乎是完全相左。廖天明坚决反对把这种已经被别的国家淘汰了的重污染产业作为招商引资的项目引进来；万重山则认为，只要能发展经济，牺牲环境是在所难免的，又用欧美一些发达国家的发展历程，进行证明。由于廖天明的极力反对，万重山的招商引资计划只能胎死腹中。但是两个人最终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就冲这一点，王清华觉得自己应该支持廖天明。王清华没有去过欧美，对欧美的发展历程也不是非常了解，但是他对X市还是非常了解的。X市的发展是付出了沉痛的代价，经济是发展了，但满目的苍夷让人心痛，黑色的河流让人心酸，越来越少的经济支撑点让人心寒。相对而言，Y市更像一块尚未开发的璞玉，把这块璞玉打造成什么款式，命运完全掌握在这个不到一百平米的办公室里。

接着万重山又让几个副市长说了一下城建、环保、金融等方面的事情，今天晚上的第一处戏就算落幕了。接下来是大家各抒己见，照样没有一个人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就把目光落在了廖天明的身上。廖天明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做一些记录，然后抬起头，在会场看一圈，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就感觉到了自己在市委的威信，脸上的冷冰冰的表情就一点一点地溶解了，做两点简单的总结性发言。

“重山同志和几位副市长讲的都很好，也说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抓到了点子上，经济工作作为国家提出来的中心工作，市委市政府，包括人大、政协、联工委应该密切配合，齐心协力，齐抓共管，争取早日把我们市的经济工作搞上去。上半年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们应该好好总结一下，打算好下半年。我觉得上半年的工作还是很有成绩的嘛。我们之所以取得这样的成绩，不是某个人的功劳，也不是那个部门的功劳，而是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全市人民努力的结果。当然了，对于经济工作，我就不多说了，还得拜托大家啊。”

廖天明的话不能不说具有非常高的艺术性，从来不正面批评万重山，只说出自己的观点，让万重山自己掂量，让大家评论。万重山不是爱把功劳往自己的头上拦吗，那你就拦去吧。我只把功劳往大家身上摊，不光是你万重山是功臣，在座的各位，乃至全市人民都是功臣。这样就把你孤立起来了，成了好大喜功的傻子。

万重山也不在乎聊天说什么，说完了，就端起自己的钢化玻璃的茶杯，一口一口的往嘴里抿，让你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反对还是赞同，高兴还是反感。

廖天明说着停顿了一下，将笔记本翻开，翻了两页，接着道：“接下大家谈谈下一个话题吧。市里的几个局里的人事需要变动一下，组织部拟了一个名单，我大致看了一下，大家估计也看过了。我就不多说了，大家议一议吧。”廖天明说完就把本子合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刚才市政府的工作只不过是个序幕，这才是今天晚上最敏感的话题、最实际的话题。人事问题往往体现的是一个地方权力的倾向问题。这次市局总共有五个岗位需要进行人事变动。廖天明提了两个，问过王清华，王清华说自己刚来，让廖天明拿主意。其实廖天明本身就知道王清华没有提名的人选，只是王清华分管组织工作，不问王清华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想不到，万重山也提了两个人。就在廖天明的办公室，万重山将写了两个人名字的一张稿纸放在了廖天明的办公桌上，嬉笑着说让廖天明考虑一下。

王清华当时也在场。这个场面，让王清华对万重山的印象变得极其恶略，觉得这个人实在有些太过分了，这是明摆着不把廖天明放在眼里，跟廖天明叫板。王清华以为廖天明肯定要发火。廖天明却没有发火，只微微点了点头，还是一如既往地将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练着自己游龙八卦掌的功夫。只是万重山放稿纸的时候，廖天明略微停顿了一下。

这就是廖天明所谓的藏府和涵养。连王清华都感觉廖天明实在有些太窝囊了，一个市委书记如果没有一定的魄力，怎么可能领导得了像万重山这样的市长呢。

一涉及到人事问题，会议的气氛马上变得微妙了起来，有些人根本就不抬头，比如联工委主席向平顺。

讨论的进行的基本还算顺利，先由廖天明提出议程，组织部长吴明举一板一眼地把名单给大家念一遍，然后讨论。讨论，当然不会有人讨论，只是象征性地停顿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廖天明就按照死套路来一句：“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就举手表决吧。”

大家机械性举手表决。原子同在一旁查看表决情况，给廖天明汇报一下，廖天明再宣布表决结果。五个人中，其他的人都表决通过了，在佟大卫那里却卡住了，先是没有人说话，后来是没有人表决。会议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万重山依然一口一口往嘴里抿茶水，一会的功夫，茶杯就见了底儿，原子同看见了，急忙给万重山续满。万重山又将嘴对上去了，水太疼，万重山没有注意，就把嘴疼了一下，嘶叻地吸气。

原子同又赔着笑，小声给万重山道歉道：“万市长，对不起，刚才忘了提醒你了，不要紧吧。”万重山也不说什么，对原子同摆摆手。原子同也只好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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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有客来访

第四百四十五章有客来访

时间已经快深夜十二点了，要是再没有结果，这个会恐怕就得开到第二天早上了，大家直接各回办公室上班就是了。王清华都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神经兮兮地提出那么一个建议，现在真有点自作自受的感觉了。有几个人几乎已经快要睡着了。

人大主任李清华挤在椅子里，怎么也不熨贴，不时将硕大的屁股扭来扭去，变换着姿势，以期能再多坚持一会。而政协主席李文善，早已经在一阵眩晕之后，被人重新送回了医院。只是这次大家并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该开会的依然开会，好像身边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今天晚上，王清华很少发言，只是轮到自己的时候，象征性地说几句，说的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不能太长，更不能涉及实际问题，也不能太过深刻，太长了大家烦，太实际了不符合自己市委副书记的身份，太深刻了廖天明和万重山的脸上都不好看，所以一晚上王清华其实都是在践行中庸之道。

而像现在这种情况，一个人的任命无法表决通过，是王清华事先所未能料及的，但作为副书记，而且分管组织工作，自己又不得不说话了，就想了想道：“既然大家对佟大卫的同志的任命无法形成统一意见，不如就先放一放吧。”

王清华一提出来，马上就开始有人符合，也不敢大声说出来，就嘟嘟囔囔着说就先放一放吧。廖天明在会场看了一圈道：“既然这样，那就先放一放吧。时间不早了，大家也该休息了。散会！”说完拿起笔记本，起身离开了会场，接着是万重山，紧跟着其他人也跟没头的的苍蝇一样，往外走。

王清华到了自己办公室，将笔记本放下，正准备关灯，廖天明却进来了，伸手跟王清华握了握，一脸难以猜测的笑容，张了半天嘴，却道：“清华啊，菊园那边的还住的惯吗？”叫的很是亲切，甚至有些暧昧。王清华马上就感觉出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题，只能附和着笑笑道：“还行，谢谢廖书记关心。廖书记还不回去吗？”

廖天明一直握着王清华的手没有松开，王清华问了一句，才将王清华的手放开了，哦了两声道：“回，回，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说着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转身走了。王清华略微停了一会才关了办公室的灯，下楼了。王清华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和廖天明走在一起，更不想让万重山看见，就故意磨蹭了一会。

别的人已经走完了，只有冯立杰和赵通两个在楼下面等着，冯立杰抽烟，赵通看冯立杰抽烟，两个人竟然不说话，见王清华下来，赵通迅速钻进了车里面，发动了引擎，那辆桑塔纳就跟拖拉机一样突突突地响了起来，冯立杰则为王清华开了车门，王清华坐进去后，又迅速关上车门，往前面副驾位置走，速度一点不比当过特种兵的赵通慢。

王清华总觉得廖天明刚才的笑容有些不对劲，可又不知道哪儿不对劲，按说自己也没有说什么，经济工作自己几乎片言未发，就在人事变动上说了两句不重不轻的话，廖天明为什么要向自己示好呢。想着这些，王清华就让向冯立杰招了招手，冯立杰马上心领神会，坐在了后面，跟王清华并排坐着，目视前方，王清华不说话，他也绝不开口。这是他多年秘书工作的经验。

拖拉机一样的桑塔纳出了市委大院。冯立杰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晚上市委常委会的事儿。冯立杰太精明了，知道自己如果不问，领导肯定不会说的，但是领导既然把自己叫到了后面，肯定是有话要说。

王清华就含糊地把市委常委会上的事情说了几句，说的很简单，几乎是一些只言片语，不明白的人根本听不懂。王清华不能说的太清楚了，说的太清楚了，就等于给冯立杰汇报工作了。

不过只言片语也能让冯立杰听出门道来，就沉默了一会道：“佟主任，人还不错，就是工作太过认真了。过去还给万市长当过秘书。”就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前面的话是个幌子，说白了就是说给赵通听的，说佟大卫人不错，说明我冯立杰没有在领导面前说你佟大卫的坏话，说的是你的好话。说你以前给万市长当过秘书也是事实，并没有任何感**彩在里面。

王清华马上就明白了廖天明晚上为什么有意留下来，又没头没脑地到自己的办公室，再稀里糊涂跟自己握手、客套了。想起来，王清华还是觉得处理的并不太得当，应该再艺术一些。放一放，这个用语虽然并不是很过分，但谁都知道这三个字的内涵实在太丰富了。有时候，说放一放，是事情还没有到火候上，等一等，等事情到了火候上再处理。有时候，纯粹是处于某种要求，放一放，好人某些人明白领导的意图。有时候，放一放却意味着束之高阁，再不过问了。

这个佟大为也真是有些倒霉，自己并不知道这个佟大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何许人也，稀里糊涂一句话，只是想早早结束会议，却葬送了他的政治生命。

进了菊园大门，在汽车灯光的闪耀之下，就看见花影树丛之中好像有两个人，见车过来了，又往树丛中躲了一下，又马上出来伸长了脑袋用手挡着汽车灯光，往汽车里面看。

这些天来的人实在太多了，深更半夜来找自己的也不乏其人，来了就是坐坐，有时候是一个人来，有时候是三五成群地来，有的大包小包拿一堆东西，无非是烟酒之类，王清华也不好过分的违拗，不太多的，王清华说几句客气话，就笑纳了，实在太多了，又不好回绝，就干脆回赠一些。反正礼尚往来，有中国几千年的传统文化挡在前面，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成了耍刁的理由，对方若是不收，王清华就逼着对方把拿来的东西拿回去，对方也就笑笑接受了回赠。

再就是一些送钱的，有些人悄悄往口袋里、沙发下面、卫生间乱塞，这些钱是没办法送回去的，送回去了，对方的脸上肯定就不好看了，只好先存放在自己这里，以后想办法处理，其实数量也不是很大，有送几百的，有送一两千的，最多的也就是三千元，不过加在一起也是个不小的数目。有些人则直截了当，当面送，把一踏钞票，或是稍加掩饰，放在一个信封里面，放在王清华的面前，说是不知道买什么，让王书记看着买。这种情况，王清华则当面婉言谢绝。

钱这东西虽然好，却也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再说了，王清华觉得自己现在也并不需要钱，吃喝拉撒睡、行动坐卧走全部市委包办了，来Y市快两个月了，工资卡还安稳地在抽屉里睡大觉，何须再要别人的钱呢。

当然来的最多的还是原子同，王清华刚刚住进菊园的时候，晚上市委只要没有什么工作，原子同几乎天天晚上过来，有时候领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就是坐下来闲聊，时间长了，熟悉了，就几个人凑在一起玩玩扑克牌，或搓搓麻。

再一个就是菊园总经理廉根奇，几乎是每天晚上必来报道，来了先在房间里看一圈，看房间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是脏的地方就指使服务员过来清扫，不过很少指使马妮。实在没什么事儿了，就给总台打个电话，让总台送一些水果上来。其实，廉根奇完全可以交代总台定时给王清华的房间配送水果，他却要天天来一趟，就让王清华觉得有些烦他了。

刚开始，王清华还是每次都笑脸相迎，无论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时间长了不免有些烦了，有人来了，也不大说话，如果对方是一个人，就任由对方说，自己嗯嗯呀呀地应几声，就算完事了。如果对方人多了自己则躲在里间睡觉，任由他们在外面说笑。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Y市只要是有头有脸的，或者是自认为有头有脸，几乎统统来了一遍，有些来了说是汇报工作，有些说是反应下面的工作情况，更多的说是过来看看，具体看什么，鬼才知道呢。实在没有什么理由的，也编出一个理由来，总之是每个来的人，都有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做支撑。

对于这些造访者，特别是深更半夜的造访者，王清华总是避之唯恐不及，更没有再去接待的理由了。车到了菊园一号楼下，王清华往树丛中看了一眼，发现那两个人还在那里，而且好像在往这边看。王清华就算定了这两个人肯定是来找自己的，也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就让冯立杰和赵通先回去了，自己则转了一个弯，走进了花丛之中，希望这两个人上去之后发现自己不在，主动离开算了。

不想在菊园里大约散了半个小时的步后，回到一号楼下，两个人影依然鬼鬼祟祟地站在一号楼门口。王清华就没办法了，看来这两个人是铁了心要在今天晚上见自己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楼。

上了楼，马妮正埋头爬在服务台上睡觉，听到脚步声就马上醒来了，急忙拿了钥匙给王清华开了门，又给王清华泡了茶水，对王清华笑笑，什么也不问。王清华回以微笑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休息吧。以后过了十一点，你就睡觉，不用等我。”马妮却答非所问说了一句：“没什么事儿，我先出去了。”然后转身离开房间，轻轻把门拉上。这姑娘年龄不大，却非常善解人意，不免总人产生心疼的感觉。

马妮刚出去没有多长时间，门就被敲响了。该来的还是来了。今晚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人物。王清华虽然心里烦躁，也只好稳稳了情绪，开了门。

这种迎来送往的事情，是非常能磨人的性子的，就是你脾气再暴躁，时间长了，也只能坦然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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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绝品少妇

第四百四十六章绝品少妇

开了门，一股淡淡的幽香便扑鼻而来，王清华对香水的味道向来有些过敏，手就不由自主地在鼻子上捏了捏。一个看样子二十六七岁的女人一脸微笑站在门口，后面跟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小伙子。

“王书记，你好。”没等王清华开口，女人先将手伸了过来，王清华只好伸手握了一下，松开了手，却不知道这二位是何方神圣，楼道里的灯光很暗，几乎看不清两个人的模样，就堵在门口，也不想这两个人进去问道：“二位是……”

“哦，忘了给您介绍了，我是马长河的表妹，名字有点怪，姓钞，名爽。”女人说着脸红了一下，接着利索地转了个身，把后面的年轻人拽到前面道：“这是我弟弟钞云。”

王清华这才想起，前几天马长河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说他有个表弟叫钞云，希望王清华关照一下，看能不能安排在王清华身边当个秘书。马长河的面子，王清华不能不给，就一口答应了。当时王清华就有些纳闷，百家姓里也没有听说过这么怪的姓氏，竟然姓钞，那他家不就成了中国人民银行，专门印刷钞票的了吗。所以印象就比较深刻，经过女人一介绍，王清华马上想了起来，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原来的长河的表妹和表弟，快进来吧。”两个人就一前一后进来了。

屋里的灯光亮多了，王清华一下子就看清了钞爽的相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这女人实在太漂亮了，漂亮的甚至有些扎眼，电影明星也不过如此了，一件紧身的旗袍式连衣裙勾勒出凹凸分明的曲线，脸庞如满月一般，皮肤娇嫩的几乎能拧出水来，特别是一对高高隆起的酥胸，和那道深深的**，让王清华感觉喉咙里都有些发干了。

钞爽进来后在屋里看了看，双手从臀部开始把后边的裙摆撸下来，坐在了沙发里面，对王清华笑了笑。王清华也回以微笑，却不敢直视女人的眼睛，视线只停留在女人的唇线上，就将头转过去招呼钞云坐下了。

钞云长的也是一表人才，看上去也很精明，王清华刚要去给二位倒水，钞云就急忙抢先了一步，从王清华的手里抢过水杯自己去倒水了。王清华只好回身，在钞爽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了起来，其实这也是一种缓解紧张神经的方法。

钞爽就对王清华笑笑道：“这么晚了打搅您，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还在犹豫，这么晚了，不知道上来合适不合适。”超爽说着还是笑笑，却笑的非常大方，几乎有几分造假的成分，说不好意思，笑的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王清华摆摆手，将烟灰弹在烟灰缸里道：“没关系的，长河的表妹就是我的朋友。其实即便是你们不来，也经常有人来的，不碍事的。”王清华虽然表现的还算稳重，还是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说话就犯起了语无伦次的毛病。好在这种毛病在领导身上根本就算不得毛病。现在的领导说话就是这样，天上一句，地上一句，如果不了解内情，你根本无法听懂他到底在讲什么。

钞爽道：“现在有些人就是不自觉，没事就往领导住所跑，一坐就是大半夜，把领导弄的也休息不好。长此以往，领导的身体也要被拖垮了。你不应该老这样惯着他们，应该说说他们哩。”钞爽说着，口气就亲昵了起来，好像自己不是冒昧而来，而是王清华的家里人一样。

王清华只能笑道：“没办法啊，来者是客吗。说句不好听的话，人家来看你，说明人家看得起你嘛。也不能随便赶，再说了，他们或许是害怕我一个人寂寞吧。哈哈哈”王清华朗笑几声。

钞爽的脸上就飘起了一层红晕的，王清华这才发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界了，就僵在了那里。两个人半天不说话。钞云倒是非常知趣，一直坐在一旁倾听，一句话也不插，见两个人说的僵住了，才拿起沙发上一本李泽厚的哲学书道：“王书记也喜欢李泽厚的哲学吗？”

那本书是王清华来Y市之前卖的，当时的心境很复杂，总是感觉找不出一个头绪。把燕妮的工作安排好了，欣欣又是个麻烦，不得不又给欣欣找了一个单位，可是程艳娇又来哭哭啼啼地找了几次，非要跟着一起去Y市。王清华不答应，程艳娇就闹，闹的王清华心烦的要命，就经常躲在图书大厦里面看书，一看就是大半天。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常务副市长会钻在图书大厦里面看书。可是现在图书大厦都是私人承包的，光看不买，未免被人家说三道四，所以每次临走之前都捎一本，这本李泽厚的哲学就是那个时候买回来的。买回来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太艰涩、太枯燥了。

听钞云问起，王清华就哦了一声，想了想，也不好说自己喜欢，也不好说不喜欢，说不喜欢自己屋里明明摆着书，再说了，说不喜欢未免让人说自己肤浅，说喜欢自己又没有看多少，理解的实在太少，万一钞云问起，自己说不上来，就会闹出笑话来，只好道：“一个朋友送的，你喜欢吗？喜欢就拿去吧，反正我整天也没时间看。”

钞云不好说要，就看钞爽。钞爽点了点头，钞云才一脸喜悦道：“谢谢王书记。您给我提个字吧。不要落款，写两句勉励的话就可以，让我也沾沾王书记的文采。”说着将书的扉页展开，又从包里面掏出钢笔，拿在手里，却不递给王清华。如果王清华不愿意题，也有个缓冲的余地。

对于写字，王清华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就笑了笑道：“好吧。”从钞云手中接过钢笔，想了想，写了一句李白的诗：大鹏一日同风起，搏摇直升九万里。写完了又觉得这句诗好像不太适合赠送给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倒有点写给自己的味道，就略微沉思一会，在后面加了一句：望钞云同学能如大鹏鸟一样，志存高远！这样就妥当多了。

钞爽也凑过来，弯着腰，撅着浑圆的屁股，将头歪在书上面看。王清华写完了，钞爽就一脸羡慕道：“王书记真是一手好字，云儿以后可要多向王书记学习。”说完竟在王清华的身边坐了下来，一股暖暖的体温马上传到了王清华的身上。

又坐了一会，钞爽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说改天再来看王书记，说着一脸笑容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裹，说是送给王书记的，希望王书记不要推辞。王清华，以为钞爽也给自己送钱，心里未免对这个女人有些失望，就再三再四地推迟说绝对不能要。钞爽就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王书记就收下吧。”既然是东西，王清华就只能收下了，心里又开始猜测这个女人会送给自己什么东西呢。

王清华把两个人送到门口，说要送下楼，钞爽说太晚了，王书记休息吧，坚持不让王清华送，王清华就站在门口目送钞爽姐弟下楼，直到最后看到钞爽伸出一条白白的手臂晃了晃，才关了门回到了屋里。回到屋里，又感觉那条白白的手臂依然挥舞在空中，就好像看着明晃晃的灯管，突然停了电，脑海里半天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这女人实在太漂亮了，漂亮的几乎到了让人窒息的感觉。刚才自己竟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由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迫不及待地去拆那个包裹。拆开了，里面竟然是一件棉质的背心，王清华心就又嘣嘣地跳了起来。这女人，什么也不送，竟然给自己送一件背心。王清华就脱了身上的衬衫，将背心套在身上，正好合身，就跟给自己量身制作的一样。

就在王清华欣喜的时候，忽然又嘣嘣嘣响起了几声轻轻的敲门声，王清华不由胡思乱想了起来：难道是钞爽走到半路又返回来了？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已经深夜一点多钟了，就穿着那件背心，兴冲冲地过去开了门，迎面却是马妮的微笑。

“马妮，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啊？”王清华对马妮总有一种油然的亲切感，每次说话都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加亲和一些，不想伤了这个小姑娘。

马妮稍微歪了一下脑袋，偷眼往里面瞄了一眼道：“刚才见您有客人来，想着这么晚了，您肯定饿了，就想给您送点吃的。”马妮说着将一包面包递在王清华的面前，接着道：“餐厅现在已经熄火了，我这里还有些面包，您要是不嫌弃，就将就着填填肚子吧。”马妮虽然尽量说普通话，但口音还是很重，有些用词都沿用着Y市的口气。

接过马妮递过来的面包，王清华心里马上感觉热乎乎的，想不到这么小的姑娘，竟然有这份心思，着实让人非常感动。

“谢谢你了，马妮。”王清华说着，不由自主地将手放在马妮的胳膊上拍了拍，像是一位大哥哥在感谢小妹妹的关心。可是马妮的脸上还是红了一下，也没有躲避，道：“王书记休息吧。”说完却站在那里不走。王清华就玩笑道：“你把面包都给我送来了，我不把它消灭掉，怎么对得起你呢。你也进来坐坐吧。”

马妮虽然跟着进来了，但是一进来就开始收拾那些杯子和被钞爽姐弟坐乱了的沙发。王清华就倒了一杯开水，将那一块面包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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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有了倒向

第四百四十七章有了倒向

第二天早上刚上班，廖天明就亲自打来电话，让王清华去一趟，说有事跟王清华商量。廖天明一般极少给王清华打电话，都是让秘书过来叫。王清华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自己无形中还是等于帮了廖天明，廖天明亲自打来电话，就说明已经把橄榄枝向自己抛了过来。

王清华接起电话听出来廖天明的声音，就答应道：“好吧，廖书记，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王清华还在办公室里磨蹭了一会，直到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样子，才拿了笔记本和笔，慢慢腾腾地往廖天明的办公室走去。

进去后，办公室主任邵红云正坐在廖天明的对面，不知跟廖天明说些什么。王清华进去见邵红红云，就笑了笑道：“打扰了，我一会再来。”就准备退出去。廖天明马上道：“王书记不必了，我们已经说完了。”邵红云就知趣地站起来，说：“我的工作已经汇报完了，先走了。”廖天明也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王清华进去后，见廖天明桌子上放一叠稿子，整个一页，都被廖天明用红笔圈了起来，然后在中间打了一个大马叉，旁边又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东西。王清华就知道，邵红云辛辛苦苦，几个晚上的功夫，又被廖天明一个大马叉给全部废掉了。廖天明是省委政研室主任出身，也是整个河西省的一支笔，对文字性工作情有独钟，这倒是情有可原。可是王清华就是想不明白，廖天明一个市委书记哪儿那么多时间整天跟那些文字较劲。这些工作完全可以交给市委办，或者是秘书处的人全权处理就完了，或者如果感觉写的不够到位，干脆让下面重写也就是了，廖天明又何必亲自动手呢。其实无论是讲话稿还是一些文件，都是死套路，今年把去年的稍加修改，再添上一些新的用词也就算完事了，而廖天明却搞的如此认真，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王清华进来，没有等廖天明让座，就自己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点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廖天明很少抽烟，几乎是不抽，只是偶尔抽一两根，即便如此，按照礼节，王清华也应该让一下，王清华偏偏不让。廖天明的秘书马勇进来给王清华倒水，王清华也是在茶几上轻轻点一下，马勇就把茶杯放在了王清华点到的位置，对王清华笑笑。王清华依然面无表情，靠在沙发背靠上。反正是，你廖天明把我叫过来的，你不开口，我也绝不说话。

廖天明则还是玩着自己的游龙八卦掌，左手手掌心三十六次，右手手掌心三十六次，来回反复，不厌其烦，脸上也是挂着淡淡地笑容，看着王清华。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还是廖天明先开口了，道：“王书记，有个事儿，我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王清华这才从沙发的靠背上坐起来，将已经抽完的烟，在烟灰缸里拧灭道：“廖书记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吧。我一定尽力而为。”

聊天也不客气，道：“那好，我就给你说说吧。昨天常委会上万重山同志提出要全力以赴把我市的经济搞上去。我觉得重山同志的提法是完全正确的，我个人也非常赞同，但是什么事情共赞同不行，还要有实际行动，所以我希望市委这边的班子成员能尽量支持政府。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让你们几个副书记，每个人分管一摊工作，帮助政府把经济建设搞上去。你在X市的时候是主抓工业的常务副市长，对工业这一块比较熟悉，由你分管工业大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听完，就觉得廖天明的话有点意思了。你万重山不是要全力以赴把经济建设搞上去吗，不是经常说市委不支持政府的工作吗。那好，我现在就给你支持到底，让这几个副书记每人各管一摊，看你还有什么说的。可是市委副书记分管政府工作，说白了，还是收缩政府的权力，让万重山这个市长无的放矢。

廖天明认为非常高明的想法，在王清华看来却并不是那么高明。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廖天明完全可以把其它的权力下放下去，只要牢牢握住人事权就万事大吉了。而现在的情况是廖天明对人事权，并没有多大的把握，甚至有时不得不任由万重山的摆布，而又想从其他地方将万重山的军，这明显是一种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因为市政府几个副市长有明确的分工，一旦市委插手，弄不好还会形成互相扯皮，相互推诿，造成责任不明确，负责不具体的局面，到时候恐怕就更加难以收场了。

但是既然廖天明提出来了，王清华也只能遵照执行，只好道：“廖书记安排吧。你怎么安排我们怎么干。”

廖天明很是满意，略微停顿了一下道：“那好吧。不过这事现在还没有给其他几个人说，完了之后，把他们几个叫过来，再做一次明确的分工。”廖天明说着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王清华就想着廖天明这是要送客了，也站了起来。

廖天明走到王清华跟前，跟王清华握了握手，又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又让王清华坐下来，自己则在王清华的旁边坐了下来，半天却一言不发，双手交叉在一起，开始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王清华知道廖天明要说万重山，廖天明却就是不说，两个人就这样干坐着。坐了一会，王清华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就站起来道：“廖书记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过去了。”

廖天明站起来，又一次跟王清华握了握手，满脸微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王清华就离开了。

从廖天明的办公室出来，王清华不由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跟廖天明在一块真能把人活活憋死。这难道就是廖天明所谓的藏府，廖天明的藏府难道就是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慢悠悠、气定神闲地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这也有点太夸张了。

刚坐在办公室，邵红云从楼道里经过，往里面看了一眼，笑了笑。王清华对邵红云招了招手，邵红云就进来了，满脸无奈的微笑。

“邵主任的文字功夫很了不起啊，在《河西日报》上发的几篇文章我都拜读过，很有见解，也很有深度啊。邵主任不愧是咱Y市的一支笔啊。”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邵红云是搞文字工作的，王清华就从文字工作上跟邵红云闲扯了两句。

邵红云只是摇头，半天才道：“王书记，您可是谬赞了。我哪儿有那个本事啊。你就没有发现几篇文章署的都是Y市市委办的名字吗？”说着还是摇头苦笑。

王清华就感觉这里面有点意思了，就想套邵红云的话，点拨了一句道：“咱们廖书记的水平高啊。”

邵红云果然顺口搭音道：“不是廖书记水平高，是廖书记的水平实在太高了。我这个Y市一支笔，遇到河西一支笔也只能甘拜下风了。我看王书记，你还是抽时间关心关心我吧。我看我是不行了，还是给我调个工作吧，就算是把我发配沧州，我也心甘情愿。”

邵红云果然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话里透着某种难以言表的苦衷和对廖天明的讽刺，不想在市委办主任的位置上干了，原因就是廖天明的水平实在太高了，高到把他邵红云的每一篇文章都用大大的废字符废掉了。

王清华只能哈哈笑道：“邵主任，你可是廖书记的近臣。我怎么敢动到你的头上呢。”说着从桌子后面走出来，邵红云也站了起来，两个人握了握手，邵红云叹了一声气告辞而去。

在来Y市之前，王清华就知道Y市有一个邵红云，文章写的很漂亮，经常能在《河西日报》和一些国家刊物上看到邵红云给领导写的署名文章，可以说是大气蓬勃、知微见真，写的也算是非常有水平了，想不到在廖天明看来，却如此的不堪，每篇文章必废而重整，就不能不说廖天明有点把文字工作看的太重了。

邵红云刚走又来了几个下面局里面的头头脑脑，或是汇报工作，或是反应情况。王清华也不好怠慢了，就坐下来听他们汇报、反应，不时点点头，插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让人听了很熨帖，但是并没有实际意义。

王清华分管组织工作，一般跟组织无关的工作，他尽量做到不过问，不提意见，不去参与，免得别人说自己越权，不仅让其他领导不好做，也会让别人说自己为某某某撑腰，时间长了，肯定会被人说自己在玩圈子。

圈子这个东西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起到自我保护的作用，但同时也容易害了自己，圈子里的人出了问题，自己就不好不出面干预，不出面干预圈子肯定就玩不下去了，但是一参与，就会形成行政干涉，弄不好就把自己搅进去了。万重山就是个先例。

别看万重山整天风风火火的，也很爱出风头，其实王清华知道，王重山已经到了穷弩之末，拆东墙补西墙的地步。他这样的目的，无外乎是想扩大自己在市里面的影响力，但是他越是这样做，越说明他已经失去了底气。

工业局的局长说着说着，无意间就说起了沈建业。沈建业是Y市有名的民营企业家，这几年在政府的大力扶持下，搞的非常红火，几乎是什么来钱就干什么，房地产、餐饮业、家具城，几乎没有他不涉足的行业。不过跟X市的几个大财团相比，沈建业只能算是个小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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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沈建业出逃之事

第四百四十八章沈建业出逃之事

工业局局长是跟城管委主任一块来的，在王清华的脑海中对这两个人的印象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是在冯立杰把两个人领进来介绍的时候，王清华含糊听到冯立杰说一个叫李凯旋，另一个叫马什么，也没有听清楚。这二位明着说是来汇报工作，其目的却跟汇报工作不沾边，说白了就是想来拜访一下，因为晚上去菊园一号楼拜访觉得级别不够，就只能白天过来了。

两个人把各自的工作近况给王清华简单汇报了一下，就没什么话说了，见王清华满脸的微笑，也没有什么架子，胆子大了起来。李局长就斟字酌句道：“沈建业逃了，不知道王书记知道了吗？”看来肯定是小道消息，要不然市委副书记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王清华点了点头，又笑着摇了摇头，意思就含糊起来了，让二位看不出来王清华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马局长就做了进一步的说明道：“沈建业这几年了不得啊，听说……好像是万市长的人。”这句话听起来平淡，联系在一起就意味深长了。

沈建业的事迹，王清华虽不甚了然，但也略知一二，知道沈建业发家的主要部分，是在房地产开发这一块。而房地产开发，在Y市经济增长中，占了很大的比例，可以说是肥的流油的一块肥肉。这几年沂南区的房产开发，几乎都是沈建业旗下的四通房产在做，别人能拿到的只是一些零星的地块。

这两个人说到这个地步应该适可而止了，但是只要王清华稍微一点拨，这两个肯定还会曝出更多的内幕来。不过王清华不想知道这些事情，更不想让人看出来自己是在有意地关心。王清华已经不是过去的王清华了，什么事情都爱往自己头上拦，结果把自己搞的跟猪八戒照镜子似得——里外不是人。其实有些事情即使自己不去管，自然也会有人管。王清华刚来的时候，凭着在X市的经验，觉得沈建业这个人很不对劲，只不过自己刚来，根基不深，顶多也就是个**案，也不愿意去参与，就没有去管。

沈建业倒是来过三次，第一次拿来一大捆钞票，从钞票的厚度上看，起码有二三十万。王清华婉言谢绝了。沈建业不死心，没过多长时间又来了，这次是一张银行卡，明确告诉王清华，里面有五十万零钱，请王书记笑纳。王清华变了脸色，话不太好听了，沈建业只好作罢。第三次来，不是钞票，也不银行卡了，而是一盒子的金砖，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盒子里，打开盒子的那瞬间，王清华感觉几乎有些扎眼。王清华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数量的金条，按一根金条一斤算，那里面起码有二十根，价值三百余万元。沈建业看王清华的时候，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的狞笑。王清华依然拒绝了。沈建业就将一只手搭载王清华的肩膀上问：“王书记，你开个价，只要你能说出来，我沈建业明天一大早保证如数送到。”

沈建业的话就不光是询问了，还参合了威胁的成分在里面。你王清华不就是个市委副书记吗，你牛个什么劲，老子有的是钱，买不通你没关系，买通了你的顶头上司，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当时王清华冷笑了一声，伸手抓了沈建业搭在肩膀上的手腕，用了几分力气捏了一下，沈建业的嘴巴马上张的天大，但也没有喊出来。从此之后，沈建业就再没有来过。

现在听到沈建业外逃的消息，倒也在王清华的预料之中。送走二位局长，已经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忙了一早上，桌子上放的几分文件还没有批，就随便从中抽了两份，拿起来看了看，该转交审批的转交，该自己管的签上处理意见，不一会功夫，几分文件就批完了，重新整理了一下放在桌子上，冯立杰就过来了，问是不是去菊园吃饭。

王清华刚坐下来，廉根奇就过来了。廉根奇好像是千里眼、顺风耳一样，或是长了一只嗅觉特别灵敏的狗鼻子，能在百米之外闻到王清华身上的气味，只要王清华前腿迈进菊园，廉根奇就会马上出现。

廉根奇见王清华一个人坐在那里，就把服务员叫过来要给加菜。王清华今天想说他两句，就放下筷子道：“廉总，我一个人吃饭，弄那么多菜，我那里吃的完啊。吃不完不是浪费了吗。”

廉根奇的脸上就讪笑一阵道：“王书记总是批评我，那就加一个吧，加一个特色菜。”说着大声嚷嚷着让服务员上菜。

廉根奇就是这样，你越是批评他，他反倒觉得你对他越亲近。其实这种逻辑在许多领导身上是适用的，但并非所有的领导都适用。时风如此，王清华也没办法，只好任由廉根奇端上来一个菜。王清华就忽然想起了马妮，就对廉根奇道：“这个菜，我就不吃了，你给我打包吧。”

廉根奇愣了一下，马上笑脸相陪道：“王书记是不是留着当晚餐呢。王书记太节俭了，晚上只要你打个招呼，我亲自给你下厨弄新鲜的。要不我给你送上去也好。”就站在那里没有动。王清华也不理他。廉根奇只好叫服务员拿来一个提盒，将整个饭盒，将菜放进去，还是站在一旁。

王清华吃完了，准备回三零八，又怕廉根奇跟着，就对廉根奇道：“廖总，你忙吧。”廉根奇刚刚迈出的腿，只好又缩了回去，望着王清华的背影，说了一句王书记慢走。

上了楼，马妮正好在服务台吃饭，见王清华过来了，急忙将碗筷放下，要接王清华手中包儿，去开门。王清华就把饭盒递了过去，道：“刚做的，还热着呢。我没有动过，你赶紧吃饭吧。”也没有把包儿给马妮。马妮就愣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道：“谢谢王书记。”转身吃饭去了。不知怎么回事，王清华总觉得对马妮一种亲切的感觉，这种感觉跟对钞爽的感觉还不一样。看到钞爽，王清华就是一种莫名的冲动，好像连心肝肺都要燃烧了起来，而对马妮更像是妹妹的感觉。

来到Y市以后，王清华就很少跟X市联系了，只是偶尔给欣欣打个电话。欣欣现在在财政局上班，并没有什么职务，也没有具体工作，就在办公室接接电话。关键问题还是欣欣没有什么文化，就算给一个岗位，估计也拿不下来。临走的时候，王清华特意请了一次财政局的局长方圆，虽然没有给方圆说一句关于欣欣的话，方圆却一句一个请王市长放心。两个人就达到了心照不宣的效果。对于方圆这个人，王清华还是比较放心的，胆子小，也没有案底，还有一个母夜叉一样的老婆。这几样都足以让王清华放心地将欣欣托付给他。

只是程艳娇的电话不时会在深更半夜响起来，有时会把已经沉睡的王清华吓一跳。王清华就有些不耐烦了，道：“你就不会在白天打电话吗？”程艳娇理直气壮道：“白天你总说忙，我还没有说一句话，你就说，就这样吧，把电话挂了。我怎么给你打？”王清华反驳道：“那你也不能总是深更半夜打吧，让不让睡觉了？”程艳娇沉默一会就开始哭，王清华也不好挂电话，就只好听着，直到程艳娇哭累了，把电话挂了，王清华才能安然入睡。

时间长了，王清华都觉得自己有病了，总是害怕晚上电话会突然响起，可是又盼望着程艳娇的电话能尽快打过来。连着几天程艳娇不来电话，王清华倒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还是睡不踏实。爱情这玩意，真的很难说的清楚，就像一场马拉松赛一样，总是处在你追我赶的角逐之中。

兰英去了日本，前几天腾山一郎打来电话，说兰英在日本生活的很好，自己也已经给安排好了工作，让王清华放心。王清华只嗯嗯呀呀地应了几声。在王清华的心里，兰英还是一个解不开的结，无法放弃，又没有勇气真正去面对，只能这样顺其然，走到哪儿算哪儿。

中午一般很少有人过来，王清华想起早上廖天明给自己说的事儿，就拿起电话给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许林海拨了过去。

“许市长吗？我是清华啊。对，王清华。晚上安排吗？”王清华说着笑了笑，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松一些。跟许林海的交往并不是很多，对这个人的脾气也不是很了解，所以王清华尽量拿出三份副书记威严，七分平易近人的感觉跟许林海说话。

“王书记有招呼，就是我有什么安排，也要推掉啊。”许林海很给王清华面子，并没有拿架子。其实许林海也没有必要在王清华跟前拿架子，估计也接到了廖天明的安排。

“许市长太客气了。是这样的，如果你晚上没有安排的话，我想请你到我这里坐坐。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王清华还是尽量的谦虚。

“好吧。王书记召唤，我许某人敢不从命？”许林海痛快地答应了。两个人又约定了时间，说了两句客套话，就把电话撂下了。

王清华本来有睡午觉的习惯，到了Y市，各种事情反反复复的，也经常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但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事情可做，就躺在床上发呆，不知怎么脑子里就出现了钞爽的身影，而且越变越清晰了，钞爽那两只诱人的酥胸还像放开了在自己的面前晃动，又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在勾引自己伸手抓过去一样。想着想着就觉得脑子木木的，好像进入某种幻境，意识也开始变得不清晰了，似睡非睡地卧在床上。

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王清华吓了一跳，几乎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里还是觉得沉沉的，都是钞爽的影子，虽然心烦气躁的厉害，接电话的时候还是将语气尽量放缓了下来道：“喂，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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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秘书与司机

第四百四十九章秘书与司机

电话里马上传来一个甜甜的女声，把王清华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就感觉自己跟钞爽是不是有着某种心灵感应，自己刚一想电话，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书记，是我，我是钞爽。没有打搅你休息吧。”钞爽温柔的声音，透过话筒把某种磁力都传递了过来。

王清华本来有些紧张，想不到钞爽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就笑了笑，说了一句很违心的话道：“没事的，我中午一般不午休。你有事吗？”

钞爽停顿了一会道：“也没什么事儿，老想去看看你，就是怕你忙，不敢打扰。”钞爽的温柔的语气中带着某种腻腻的感觉，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

王清华就更加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了，不由咽了一口唾沫道：“没事的，欢迎你来。我随时恭候。”还是说了一句套话，说完了又觉得自己现在怎么这么窝囊，是自己对漂亮女人失去了免疫力，还是钞爽实在让自己动心了。就是当时第一次见到唐糖的时候也没有这种强烈的感觉。可是钞爽明显是个有夫之妇，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喜欢上了一个少妇，心有不甘，可又实在难以摆脱心中的困扰。

放下电话，王清华脑子里满是钞爽的影子，好想着了魔一样，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就去卫生间洗了把凉水脸，刚洗完，冯立杰就过来了。王清华就觉得秘书这个职位，说好听点是为领导服务的，但是从某种角度上讲也是领导的紧箍咒，你想偷会懒，迟一会上班，他却早早地过来了，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你就必须跟着他走。当然你也可以给他直截了当地说不想去了，让他自己去。可是这样的事情，一回两回可以，经常这样，万一秘书嘴巴不严实，给你说出去了，领导形象就无处摆放了。

上了车，冯立杰就一直往后面看王清华，王清华就觉得他肯定有话要说，却不敢马上说出来，王清华就很含糊地点拨了一句道：“这些天下面的情况怎么样呢？”这句话笼统的不能再笼统了，如果冯立杰没有什么话要说，这句话肯定会把冯立杰问懵在那里。

冯立杰当然有话要说，坐在副驾位置上转过脸，道：“中午下班的时候，市委办的人都在议论让几个市委副书记分管工作的事情，都是说廖书记的，有些话说的很不堪。我觉得他们说的还是有些过了，廖书记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冯立杰也在试探王清华的口气，想知道王清华对廖天明让几个副书记分管工作的态度。

王清华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交代冯立杰道：“这种事情，领导自然有领导的用意。你不要跟着瞎参合就是了。”

冯立杰立马点点头道：“我知道分寸，不会凑热闹的。他们在那里议论，我没有参言。”冯立杰略微低头做了一个思索装，接着道：“不过我总觉得廖书记这么干，是冲着万市长来的。”

赵通开着车，也看不到王清华的脸色，其实王清华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觉得冯立杰太多事了，赵通却又来了一句极粗的话道：“这两个人本来就是狗咬狗一嘴毛，今天你犁我一犁，明天我耙你一耙，反正是谁也不想让谁过安生日子。廖书记这是明显着为人事调动的事儿，报复万市长。不过你看着，用不了几天，谁都觉得沾不到便宜，就会各自罢兵，各让一步，握手言和了。”赵通明显是接应冯立杰的话，要不然不会说的这么生硬。只是他好像忘了身后还坐着王清华，有点忘乎所以了。司机就这点毛病，老是跟着领导，下面的人见了他，把他看成是领导的近臣，自然要礼让几分，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也是领导了。

赵通说完了，王清华一言不发，冯立杰也坐直了目视前方，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说过一样，赵通就觉得不对劲了，从反光镜上偷视了一下王清华的脸色，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其实赵通想从王清华的脸色上看出点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无论是刚才冯立杰说话，还是赵通说那几句很不堪的话，王清华的脸色一直很平淡。赵通能看出来的也就是感觉王书记不想说话，仅此而已。

跟X市不同的是，Y市的市委、政府、人大、政协、联工委分处在五栋楼上，而且中间用不锈钢的栅栏隔离了起来，市委居中，人大靠右，人大再靠右是联工委；政府靠左，政府再靠左是政协。进了市委大院，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过来上班了，有些见了王清华喊一声王书记好，有些则躲着走。王清华一直目视前方，绝不左顾右盼，即便有人打招呼也是轻轻点头笑笑，顶多加一个字，好。

自从上任这个市委书记后，王清华就自己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威仪了，一般情况下绝不会左顾右盼，回头就更不可能了，总是目视前方，顺着自己选定的路线一直往前走，即便是前面有人，他也知道那些人肯定会避让，自己则根本不需要躲闪。现在他才明白，在X市的时候，那些市委领导，比如兰沧海、李高瞩、裘学敏，为什么总是一副皇帝的架子，走路目不斜视。其实这种做法也是万不得已而为之。如果领导给每个给自己打招呼的人，都点头微笑，那领导就什么也不要干了，整天点头就是了。

有些人见领导总是目不斜视，远远见领导过来了，就故意躲着走，以为领导根本不会注意到他，其实这种想法是完全错误的。领导虽然目不斜视，却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的行为早就进了他的视线，只是根本不表露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一只小鞋穿上，让你穿了小鞋，都不知道为什么穿上的。

不过该热乎的，王清华还是要热乎的，比如市委的几个副秘书长，办公室的主任，政研室主任等等，王清华都会略微停一停，问上两句不咸不淡的话，表现的很亲和。这些人整天在自己身边工作，对自己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如果你不跟他打招呼，他会觉得你官架子大，觉得你不顺眼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制造一些花边新闻，让难受而又没办法处理。

当然如果是市委的几个常委，就不能仅仅打个招呼，要表现的异常亲热，几乎跟亲兄弟一样，拉拉手，说上几句关心的话，不时再耳语两句，虽然不是很过分，但是起码会让对方觉得你跟他没有什么怨仇，甚至觉得你拿他当自己人。别看这只是一些小小的细节，在官场却起着非常微妙的关键性作用。有些人投不投你的票，赞同不赞同你说法，就全凭平时的来往。平时来往的亲密了，招呼亲热了，就会觉得无所谓，如果你平时总是板着脸，一副球大不理球二的样子，开常委会的时候，你提一个想法，别人只要不说话，就把你孤立在那儿了。

王清华的办公室在二层楼梯靠左向阳的位置，跟廖天明的办公室正好在楼道的两边，是三间大的一个办公室，虽然很宽敞，却跟X市的没办法比，套间也有，没有专门卫生间，房间里面的办公设施几乎有点简陋，除了桌子和身后的书柜是新的之外，其它的比如沙发、茶几等一应物品都是旧的，也不是真皮沙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掉皮了，只是用沙发套套了起来，看不见罢了。

窗外是水桶一样粗的法国梧桐，夏日里就有鸟儿在梧桐树上啾啾鸣叫，特别是在清晨，站在窗口，打开窗户，几乎能让人忽然产生世外桃源的心境，不过这种心境也是暂时的，你还没有领略其中的韵味，就会传来一阵或是急促，或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马上就会把你从浪漫的情怀中拉到现实的世界。

王清华刚坐在办公室，廖天明的秘书马勇就过来叫王清华，说廖书记有请。王清华应了一声，却坐在沙发里不动身。马勇也站在那里不走。王清华也不理他，任由他站在。站了一会马勇觉得有些尴尬，只好道：“王书记，那我先过去了。”王清华点了点头，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直到把茶杯里最后一滴茶水倒进嘴里，才夹了笔记本往廖天明的办公室走去。

王清华本以为，廖天明肯定是把几个副书记都叫去了，不想进门后就只有政法委书记唐福云坐在沙发里抽烟。廖天明则靠在大班椅里面，紧闭着双眼，双手交叉在一起，在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

王清华进来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也没有说什么。廖天明睁开眼睛，给王清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让王清华坐在沙发上，自己也从大班椅里面走出来，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廖天明的办公室本来只有三张长条的沙发，唐福云刚才进来的时候坐了一张，王清华单独坐了一张，廖天明又单独坐了一张，三个人就如三寡头一样，各霸一方。

略微沉默了一会，廖天明看了一下唐福云道：“唐书记，你把情况说说吧。”

唐福云就将烟蒂在烟灰缸里面拧灭了，往沙发里面坐了坐道：“廖书记，王书记，其实沈建业的问题已经不是三天两天了，过去就经常有人举报，人大、纪检委、检察院都曾经接到过匿名信之类的举报信，甚至有人实名举报，只是万市长一直压着不让处理，说要支持民营企业发展，市里面扶持一个民营企业家不容易，不能一棍子打死。举报信就一直压着，直到前段时间，沈建业一把卷走了四通的全部家底，问题才暴露了出来。我的态度很明确，坚决打击，决不姑息，一定要尽快将沈建业这种祸害抓捕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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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钞云上班了

第四百五十章钞云上班了

关于沈建业的问题，跟作为第一副书记的王清华，基本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王清华分管组织和党建工作，沈建业的问题是**案件，如果硬要拉扯上关系也未曾不可，都是为党和国家工作吗。廖天明这样做无疑是在给王清华传递某种信号。不过王清华也不想过早地参合这种事情。中国的国情非常特殊，往往一个民营企业的**，就能揪出一帮子的官员。这种看似有悖常理的事情，在中国却非常的普遍。

如果在过去，王清华会直言不讳地把万重山推在前面，可是他现在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做出头鸟。沈建业的问题虽说是一个民营企业的**问题，但也不能不说是领导之间斗争的结果。估计廖天明早就开始盯上沈建业了，想从沈建业的身上下手，找到万重山的突破口，如果自己贸然塞进去一杠，其结果势必把自己也卷进了这场意义并不是很大政治斗争中去了。

Y市的情况，跟X市不一样，从表面上看是**问题，其实质还是权力的角逐，无论是廖天明还是万重山都没有裘学敏那样的胆略和魄力，不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他们只是希望在权力的角逐中，找到一个自己认为更加合理的平衡点。如果说裘学敏是有意窃国的诸侯的话，那么廖天明和万重山只能算是两条虫而已。

就连唐福云，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从王清华来到Y市的一切事实都证明，唐福云无论跟廖天明还是万重山都不是一条心，只是在职责的分配中，似乎有些偏向廖天明，但也总是站在中立的位置，跟廖天明站在一个立场，也绝不想得罪万重山。在王清华看来，唐福云的这种做法，无疑是在等待某种机会的到来，机会一旦到来，他会将廖天明和万重山统统搬到，自己再去顺理成章地争取市委书记的位置。所以他最想看到的结果，不是廖天明倒下，也不是万重山倒下，而是两败俱伤，他则能从中渔利。

沈建业的事情，对唐福云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想挑唆廖天明跟万重山翻脸。同时他也非常清楚，万重山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一番生死搏斗之后，两个人必然会元气大伤，他便可以从中取便。不过廖天明到底会不会上唐福云的套儿，就很难说了。廖天明也不是傻瓜。

唐福云说完，看着廖天明道：“廖书记，怎么处置，你拿主意吧。反正我觉得这个沈建业背后肯定还有问题，如果不把他抓捕归案，整个事情就不会真相大白。”唐福云提醒聊天，现在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廖天明却始终一言不发，坐在沙发里面也两眼平视，双手交叉，悠然自得地玩着自己的游龙八卦掌。唐富云说完了，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用柔和的目光看了一下身旁坐着的王清华。王清华能把谭明月、裘学敏这些人搬到，无论是廖天明、唐福云，还是万重山，以及Y市的其他一些头头脑脑，对王清华还是不敢小视的。他们不会把王清华看作是一个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但偶尔他们的心里也会犯嘀咕，觉得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搬到谭明月和裘学敏总有些不可思议，似乎如同虚幻一般，压根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廖天明既然想让王清华说话，王清华就不得不说两句了，但是也不能说的太直接了，只能避重就轻道：“**问题是当前社会形势下，一个非常普遍的问题，党员干部中有**分子，在民营企业家也存在**问题，同样是**，我觉得这两者还是有定区别的，党员干部的**，会造成一个部门，一个地方的混乱，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大大降低政府信誉，而一些民营企业家的**，充其量也就是搞垮一个企业。当然民营企业家的**也不可轻视，因为他同时也会阻碍，甚至破坏一个地方的经济建设。”

王清华看似讲了一大通大道理，其实等于什么也没有说，就算是给廖天明交差了。不过王清华的话同时也在非常含蓄地提醒廖天明，不要轻举妄动。

唐福云坐在沙发里一声不吭，王清华说完了，就抬头看着廖天明，等待廖天明发号司令，廖天明却半天不说话，过了好长时间，站起来道：“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富云同志，处理沈建业的问题，还要靠你。你主管政法工作，多跟公安、检查方面沟通沟通，多听听他们的意见。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

廖天明果然是个老狐狸，唐福云慷慨激昂了半天，廖天明还是把责任推到了他的身上。唐福云只好站起来悻悻道：“好吧，我尽力而为。”说着夹起笔记本，跟王清华笑了笑，准备离开。

唐福云要走了，王清华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廖天明这里有些不太合适，也拿起笔记本给廖天明招呼了一声，转身欲走，却发现廖天明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在给自己传递某种信息。王清华也只能笑笑，算是一个回应，转身跟唐福云一块离开了廖天明的办公室。

走在楼道里，一个年轻人见了王清华就一直远远地看着王清华微笑，王清华用余光看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脑子里正在疑惑，年轻人就走到王清华的跟前，叫了一声：“王书记好！”王清华就点头笑了笑道：“好好好。”马上想起，这不是钞爽的弟弟钞云吗。前几天自己刚刚把钞云调过来，印象竟然模糊了起来。

“还能适应吧？”王清华笼统地问了一句。

“还行，就是刚刚过来，还不太熟悉。原秘书长对我也很照顾，先让我在办公室熟悉，没有什么具体工作。”钞云清爽的脸上始终微笑着，对王清华说。

王清华心里却想，我介绍过来的人，原子同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对你不照顾呢，又想起了钞爽，脸上马上挂起了笑容，说了两句勉励的话道：“好好跟着办公室里的老同志学习，有不懂的地方多请教他们，好好工作。你年轻，在办公室里勤快一些，多替老同志分忧，明白吗？”

钞云一边点头，一边是是是地答应。王清华就觉得自己说的话多少有些违心，忽然想起周星驰演的一部电影里的一句话：烧菜烧的好，做饭做到老。现在把这句话变通一下：材料写的好，办公室坐到老。邵红云不就是一个非常鲜活的例子吗。在政研室干了大半辈子，从科员一直熬到主任，遇到一个廖天明，却总是用一个大大的废字符，抹煞了他辛辛苦苦的工作。自己从来没有写过什么狗屁材料，也压根没有跟文字打过交道，却能走到市委副书记的位置。这恐怕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文字工作者可望而不可及的。

王清华说完了，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还有些担心钞云不懂事，跟着自己进办公室，却发现钞云并没有那么不堪，只是目送自己进了办公室。王清华就对钞云有些好感了，觉得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还算懂事，并不张狂。不过要按照马长河的意思马上把钞云安排在自己身边当秘书，也不大可能。市委领导的秘书都是市委秘书科安排的，领导是不能私自选秘书的。再说了，冯立杰也刚刚跟自己干了一段时间，本身也没有什么问题，也不好马上换掉。看来也只能放一放再说了。

刚进办公室，原子同就跟了进来，笑呵呵地看着王清华。王清华就知道原子同这是来讨赏了，看来自己刚才跟钞云在楼道里的谈话，让原子同看见了。

“原秘书长坐吧。”王清华客气了一下，给原子同让了个座，同时将一支烟给原子同递了过去。

原子同有些受宠若惊，刚刚坐下，又急忙站起来伸手接过王清华已经送到面前的香烟，急忙掏出打火机要给王清华点烟。王清华却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让他自己抽。原子同就把打火机拿在手里，停顿了一会，还是点了。

“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知道原子同来干什么的，偏偏不说，故意装糊涂。有些人稍微替领导干点工作就急不可耐地跑到领导面前讨赏，其实这是最不明智的做法。领导让你办了事儿，肯定不会忘了你。你主动过来讨赏，领导对你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以后也不会用你了。

原子同笑笑道：“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过来问一下王书记……有什么需要没有。咳咳咳……”原子同不防备王清华会问他，话说的磕磕绊绊的，嘴里喊着一口烟，没有来得及吐出来，直接卡在了气管里，猛烈地咳嗽了一阵。

王清华就把一杯茶水递了过去。原子同马上站起来，接了茶水，还是咳的厉害，嘴里不住道：“这怎么可以呢，这怎么可以呢，这怎么可以呢……”还是端过茶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

原子同不算是小人，但也不能算是君子，身为市委秘书长，本来是领导最重要的参谋，但是原子同总表现的很不堪，总是在揣摩领导的意图，有事没事还喜欢在领导面前讨好，就有些不像一个秘书长了，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小丑。

不过王清华也知道，原子同这是本身的根基不深，自己知道自己没有靠山，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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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对酒当歌

第四百五十一章对酒当歌

晚上八点钟，王清华早早就把没事来坐的人打发走了，拔了电话线，关掉手机，交代马妮，如果有人来找就说自己有事不在，让廉根奇给客厅里摆了桌子，弄了几个菜，专等许林海到来。

八点二十几，许林海如期而至。廉根奇也跟着进来了，问王清华要不要上酒。王清华说不用了，自己有，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三十年陈酿放在桌子上。廉根奇也知道王清华要跟许林海谈事，说了声不打扰了，就关了门出去了。

许林海就有点奉承说：“王书记年轻有为，一定是海量。”许林海四十岁出头，比王清华大十来岁，年龄相差这个数字，辈分是很难界定的，王清华就倒满了两杯酒，往许林海面前放了一杯道：“许市长，今天咱们不论职务只讲交情，你比我大十几岁，按理我应该叫你一声叔。来，先让我敬叔一杯。”说着将酒杯给许林海端起来，举在许林海的面前。

许林海在官场混多年了，懂得规矩，知道这是王清华谦虚，再说了叔叔这个称呼那里能随便就认，急忙一只手端了酒杯，另一只手摇了摇道：“王书记这样说话，就是不是讲感情了，都是同僚，我怎么敢妄自托大呢。如果王书记看得起我许林海，就叫一声老兄吧。这样我心里也痛快一些。”

王清华本来也没有想把许林海称作叔叔，只是许林海的年龄在那儿摆着，如果不称一声叔，好像显得自己连起码的传统道德礼仪都不懂了，既然许林海让叫老兄，王清华也就不再推脱了，再次举杯道：“好吧，那你我就以兄弟相称了。来，我敬老兄一杯。”说着一仰脖子，一杯酒倒进了肚中。许林海自然也不甘落后，也喝了下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个人就都有点微醺的感觉了，王清华言必称老兄，许林海也出口不离老弟，两个以前交往极少的人，就有了一种亲如兄弟的感觉，话自然说的就随便多了。

王清华道：“林海兄，廖书记让我分管工业。其实只是就那么一个说辞。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不大好事的，年纪又轻，也没有什么经验，主要还在学习。以后的工作还得拜托你老兄啊。”王清华说着又给许林海倒了一杯酒。

许林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清华老弟，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是副书记，是我的领导，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既然廖书记让老弟你分管工业，我老兄就唯你马首是瞻了。只要你老弟一句话，我许林海绝对义不容辞。只要你一句话，你指到哪儿，我就给你打打哪儿，绝没有半点含糊。要是有半点含糊，你把我许林海这颗脑袋拧下来当尿桶。你看怎么样。”

许林海确实有些醉意了，说起话来竟不做丝毫掩饰了。不过谁知道许林海这是酒后真言，还是装醉乱言呢。

王清华就笑了笑道：“林海老兄，你这话说的就不够意思了。你这样说可就有些撂挑子的意思了。”

许林海道：“党领导一切，你是党委副书记，要统领全局，我们这些人跟着干就是了。我哪儿能撂挑子呢。”

王清华觉得还是跟许林海谈不大拢，就沉默了一会，换了个口气道：“林海兄，这些场面上的话，今天咱们就不要说了。什么党领导一切，统领全局，喊喊口号还可以，真要到实际问题上，光凭喊口号是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招商引资，开工上项都要真刀真枪地干，不能有半点马虎。市里现在就是喊口号的人多，真正像你老兄冲到一线上的人少。”

许林海的态度马上有了转变道：“清华老弟这话算是说道点子上了。政府工作中，什么都可以搞形象工程，什么都可以草率完事，唯独工业这一块容不得半点马虎。你喊口号，说大话没用，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你呢。你再喊口号，工业产值上不去，就等于是在放屁，工人兄弟是要骂娘的。环保工作要做好，矿产资源要合理开发，招商引资要有选择性，如果把这些问题统统都考虑进去，都要兼顾到，那就不要搞经济建设了，整天围着环保转，围着合理开发转就是了。”

许林海的政见明显有了倒向，跟廖天明的政见正好相反，看来许林海必是万重山的铁杆兄弟。这种情况下，王清华只要稍加点拨，战火马上就会烧到廖天明的身上，不过王清华不想干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今天的主要目的也不是跟许林海讨论政见问题的，就举起酒杯道：“林海老兄说的是，来，喝酒，喝酒。”两个人一仰脖子，又各自喝了一杯。

王清华放下酒杯道：“林海老兄说的太对了，所以，我觉得要真正把工业经济搞上去，就必须要有一个有绝对权力的领头人，不能谁想插一杠子，谁就插一杠子，这样造成的结果势必是事事有人管，事事又无人管，很容易形成互相扯皮的局面。如果市委插手管经济，还有可能对政府工作形成掣肘，让政府的工作放不开手。你说是不是，林海兄？”

许林海看了一下王清华，笑了笑道：“清华老弟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你也不能撒手不管啊。你是副书记，要多我们出面撑腰。”

王清华点头笑笑，算是一种回应，但也不能回答的太过明确了，不能说，好吧，你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儿，我王清华给你担着，那自己无形中就倒向了万重山，只能含糊答应道：“这是我的分内工作，我是一向都非常支持工业经济工作的。”

许林海端起酒瓶，又满上了道：“好，那就什么也不说了，咱们就共同干了这一杯吧。”说着两个人又一饮而尽，两瓶三十年陈酿基本就快见底了。

两个人都差不多了，互相对视着笑笑，眼睛里的意思就含糊了起来，神秘了起来，用句诗来形容一下，很贴切：此时无声胜有声。把剩下的酒分了，两个人一碰杯，干了。

许林海还没有完全丧失意识，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站起来道：“时间不早了，王书记休息吧。”说着就跌跌撞撞跟王清华握了一下手，往外走。王清华虽然也有些眩晕的感觉，但还能支撑，上去扶了许林海一把。

许林海转脸对王清华嘿嘿笑了笑，却没有说一句话。出了门，许林海就尽量把步履放的缓慢了一些，看上去醉态就不那么明显了，不时跟王清华说上两个字断断续续的字：“工业……为官……难……王……朋友……”如果不明就里的人，根本就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这时马妮从服务台出来，叫了一声：“王书记好，许市长好。”就把手伸了过来，王清华不知道马妮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客气，怎么还要跟自己握手呢，正疑惑，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把手伸出去了，只好跟马妮的手握在了一起，感觉软绵绵的，心里甭然跳动了起来，还是客客气气道：“马妮辛苦了！”马妮只是笑笑，看着好像是嘴动了一下，却没有听到发出任何声响。

一直把许林海送到楼梯口，王清华还要送，许林海却坚决不让送了，让王清华早点休息。王清华没有坚持，返回来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神态保持正常，自我感觉还算良好，坚信没有人能看出来自己已经醉了。

到了服务台跟前，马妮告诉说：“有人来找。”说着看了一下楼道的尽头，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往这边看。王清华也没有理那人。马妮开了门，王清华直接进去了，躺在沙发上，感觉眼前一片混乱，一团一团的黑气，似乎脑壳都要爆裂开了一样，把脑袋贴在沙发的靠背上。

那人跟着进来就跟王清华说：“早想来看看王书记了，只是怕影响领导休息……”

王清华也只听清了这一句，后面的话，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只觉得好像无数只苍蝇在耳朵旁边嗡嗡乱叫，不时点点头，嗯两声，算是对那人的回应。一会听那人说是下面哪个县的领导，至于是县委书记、副书记，还是县长、副县长也没有听清楚，就不能太怠慢了，硬撑着坐起来，从茶几上拿起烟给那人让了一根。那人摆摆手，还是接了下来，却不点，拿在手里，继续给王清华说了几句话，就说时间不早了，不打扰领导休息了，就起身告辞。

既然是下面的领导，王清华就不想太怠慢了人家。下面这些领导嘴都毒的恨，如果你怠慢了他，回去就不知道要在下面给你说什么了，而且下面的这些领导都是土皇帝，霸道的很，在下面也有一定的威信，他们要说你个什么，下面的人八成都能信，把你搞的在下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把人送走，王清华再次回到屋里，就感觉不对劲了，难受的要命的，不过意识还算清楚，心里暗骂，肯定喝了假酒了。自己的量，一般到不了二斤是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刚才和许林海也就一人喝了一瓶，就这样了。想叫人，似乎手脚也不停使唤了。躺在沙发里面，忽然感觉有人在叫自己。

“王书记，王书记……你没事吧？”

睁开眼睛，马妮的脸庞就影影绰绰地出现了王清华面前。马妮端来一杯水，将王清华的脑袋抬起起来，准备让王清华喝水。王清华却实在也忍不住了，哇一声就吐了出来，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颠下来，马妮急忙去扶。却吐了马妮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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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长歌当哭

第四百五十二章长歌当哭

王清华虽有些神志不清，却也没有完全糊涂，知道自己吐在了马妮的衣服上，就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往卫生间里冲，刚冲了两步，还是摔倒了，马妮过来急忙扶住，进了卫生间，王清华对住马桶就哇啦啦就开了。马妮在一旁托住王清华的脑袋，以防止，王清华的脑袋栽进马桶里面。吐了一会终于舒畅了一些，还是觉得浑身如抽抓一样的难受。

马妮将他扶起来，道：“王书记，我给你放水洗澡吧。”王清华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什么动作，马妮就把浴缸的水龙头拧开了，只听见水哗哗地流着，听的非常清晰，却再也听不到别的任何声响。

整个身体泡在浴缸里面，感觉水就像往自己的身体里面钻一样，闭上眼睛也懒得去动，想翻个身，却不知怎么回事脑袋撞在了浴缸上面，发出嘣的一声闷响，脑袋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马妮迅速跑到服务台，换了衣服，马上又过来了，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了半天，叫了几声王书记。里面没有丝毫动静，只听里面嘭的一声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推门进去了。王清华依然躺在浴缸里面，马妮就手里托着浴巾问道：“王书记，你能起来吗？”王清华想说话，让马妮先出去，可张了半天嘴，却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强撑着想起来，一用力，又滑进了浴缸。

这是王清华平生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听自己的使唤了，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老头子一样，竟然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接着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像个小孩一样，眼泪失去了控制，在眼眶里横溢，怎么控制也控制不住，知道自己现在是市委副书记，不应该这样，就算自己不是市委副书记，作为一个男子汉也不应该这样，可就是无法控制眼泪的流淌，伸出僵硬的手，摸一把眼睛，眼泪暂时被摸去了，可还没有一秒钟的时间，就又流了出来。连自己都有些恨自己怎么这么窝囊呢。当初在X市的时候，面对刀光剑影，面对裘学敏的明暗夹击，自己都未曾低过一次头，可是在Y市才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天，怎么就会如此不堪呢。或许是太压抑了吧。有时候，伪装的压抑真会让一个走向崩溃的边缘。

马妮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直王书记、王书记的叫，叫了几声也不由自主地流出了眼泪，竟也哽咽着哭了起来，哭了一会也不管不顾了，心一横，走到浴池跟前，伸出双手将王清华从浴缸里架起来，王清华的身体就在这个小姑娘面前一览无余了。

马妮又替王清华身上裹了浴巾，把王清华放在坐便器上面，拿过毛巾又把王清华的头发擦干了，才费尽力气，把王清华拖到了床上。

王清华的身体趴伏在马妮的身上，感觉软绵绵的，特别是马妮抱自己的时候，胸脯紧紧地跟自己挤压在一起。就感觉丹田之处，一股热热的气流在回旋，几乎难以把持了，不得不不断的警告自己：这样不行，这样不行，这样不行……可是即便能行，又能怎么样呢，自己几乎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还能怎么样呢？不想下面却硬硬的。王清华就尽量用双腿夹着，免得让马妮尴尬。

说来人也奇怪，酒醉了，哪儿都硬不起来，那儿却软不下去。

好不容易把王清华弄到床上，马妮又倒了一杯水，将王清华扶起来，拿过痰盂，让王清华漱口。接过马妮端过来的水，低头往嘴里吸了一口，准备漱漱口吐掉，可水一到嘴里就难以控制，又被自己咽了下去。马妮就不得不一遍一遍地往王清华的嘴里喂水。

口也没有漱成，等于是喝了几口水。王清华就再也撑不下去了，一头栽倒在床上，虽然感觉天旋地转的厉害，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嘴里哩哩啦啦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像都是感谢马妮的话。

睡到半夜被一泡尿憋醒了，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马妮竟跟自己一块睡在床上。王清华就不由冒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一大半：是不是自己酒后无德，干了什么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事情，可思来想去，又实在想不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只记得马妮把自己从浴缸里抱出来，给自己身上裹浴衣的时候，好像还转过了脸，又一直把自己扶到了床上，其它的就什么也记不得了。只好轻轻起床，穿了睡衣，往厕所走去。

回来的时候，马妮已经醒来了，坐在床上脸红红的，也不敢看王清华。王清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道：“昨天晚上……实在对不起，让你费心了。你怎么会进来的呢？”

马妮这才理了理头发道：“昨天晚上，我见最后一个人走了，听见你在房间里一直呻吟，好像含含糊糊地叫我的名字，我就开门进来了，这才发现你醉的已经……不省人事了。”马妮说完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王清华想问马妮，昨天晚上有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了，还是咽了回去。这种事情是不好问的。如果不问或许还能相安无事，即便是以后有什么麻烦了，自己也可以矢口否认，一旦说清楚了，就等于把以后的后路给堵死了。

马妮见王清华不说什么，就急忙将床上简单整理了一下，道：“王书记，你休息吧，我出去了。”说着就要走。

马妮这个时候从自己的房间出去，万一撞见了人，闲话马上就会平地而起，就是满脸长嘴，也解释不清楚了。可是如果不让马妮出去，也不是个事儿。自己刚才还不知道对马妮做了什么，人家一个小姑娘心理上能不能接受还很难说。就笑了笑，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你继续睡觉。我去外面沙发上睡。”也希望马妮能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内涵。

马妮果然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沉默了一会道：“怎么能让你睡沙发呢。还是我睡在沙发上吧。”说着抱了一床毛毯出去了。

王清华酒虽醒了一大半，可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倒在床上，便呼呼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五点多钟了，东方泛起了白肚，天色茫茫然，早起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在菊园里欢腾地叫了起来。王清华昏昏沉沉地上了趟厕所，马妮还睡在沙发上，从厕所里出来，马妮就醒了，站在那里整理毛毯，见王清华出来，脸色红了一下，问候道：“王书记醒了，我给你倒杯茶吧。”说着迅速将毛毯提起，正要往沙发上搭，却从毛毯里咕噜滚出一个厚实的信封。

马妮一下子就傻眼了，愣了半天，才道：“王书记，我也是刚刚看见。”似有推脱之意，想告诉王清华，这一踏钞票，他并没有动过。

王清华也愣了一下没头没脑道：“没关系的，我也是刚刚看见。既然你看见了，就帮我数数吧，看有多少。”

马妮也不倒茶了，重新坐回沙发，将信封里的钱掏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茶几上，又数了一边，道：“是十万，王书记。”

王清华就觉得送钱的这家伙也真够大方的，什么事儿也不办就送来十万，要是半点什么事儿，还不知道送多少呢。又把昨天晚上来的几个人在脑子里过了一边，觉得在许林海之前的几个人都不大可能给自己送这份厚礼。许林海就更不可能了，那就肯定是自己醉酒之后来的那位了。可当时自己实在是醉的几乎已经不醒人事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只能模糊记得来说是那个县的县委书记，或是县长。具体是哪个县的也想不起来。

王清华道：“好吧，你收起来。”返回卧室，取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递给马妮道：“先装在里面吧。马妮，这钱不是我，怎么来的，估计你心中也有数。我请你相信我。这钱暂时存放在我这里，我慢慢会处理的。另外，我请你替我保密。你能做到吗？”

马妮点了点头道：“王书记放心，我不会到处乱说的。”说完看了一下王清华，又急忙将头低头了，过了一会好像想起自己的茶水还没有去倒，就急忙转身给王清华倒茶去了。

喝了两口茶，王清华感觉脑子里也清醒了不少，坐在沙发里面闭目养身，又想试图从脑子里搜索一下昨天晚上最后一个人来的模样，却只有一个大概的样子，四方脸，大个子，身板很壮实，至于眉目眼睛长的什么样子，就实在想不起来了，打算问问马妮，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觉得这种人既然送钱，以后肯定会想办法让自己知道的。要不然送了钱，人家又不知道是谁送，不是白送了吗。

眼看着天色亮了，王清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去院子里锻炼去了。来到Y市之后，虽然工作比以前繁忙了许多，但王清华依然没有停止过对身体的锻炼，只不过锻炼的方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就在一号楼后面的花园里跑上几圈，等身体活动热了，再稍微做一些基本的运动。打拳的事情，只能在晚上没人的时候，悄悄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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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万市长怒扁城管

第五百五十三章万市长怒扁城管

早上坐在办公室，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刚翻起报纸，许林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书记，你昨天晚上怎么样啊？”许林海笑哈哈地问道。

王清华不想把自己昨天晚上出丑的事情，告诉许林海，再说了也没有那个必要，就响应地哈哈笑着应酬了一句道：“还行吧，就是难受的要命，你刚走我就不醒人事了。我们喝的肯定是假酒了。”

许林海一听又哈哈笑了起来道：“要是你王书记都要喝假酒，那老百姓还不得喝毒药啊。我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回到家中可就吐了，吐的一塌糊涂，让你嫂子照顾了我一个晚上啊。”

两个人又说了两句闲话，挂断了电话。王清华的心里不免有些得意，看来通过昨天晚上的煮酒论英雄，还是把许林海给收复了，要不然他大早上打这个电话就没有必要了。

重新翻看报纸，一条爆炸性新闻，马上跃入王清华的眼帘：《城管暴力执法伤老太，市长仗义出手打城管》内容是：

昨天中午六时许，平时就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Y市广场突然来了一帮身穿制服的城管人员，强行要求在广场摆摊的小商小贩撤离广场，动作稍微迟缓，他们便对那些小商小贩大打出手，一个年月七旬卖小饰品的老大娘只因为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动作慢了一些，就被一名城管连推带打，推到到了路边的树坑之中，一旁义愤的群众纷纷指责，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眼看着那些城管的气焰嚣张越来越高。

就在此时，刚好下班回家的市长万重山路过此地，看到这一情景，急忙从车里面下来，先把被暴力执法的城管推到树坑中的老大娘扶起，叫秘书用车将老大娘送回家中。随后拿出随身携带的警棍，冲上去狠狠教训了那些城管。那些城管并不知道教训他们的人是万重山市长，还十分嚣张叫骂着扬言要灭了万市长。

万市长提起警棍左右横扫，又几个侧踢，把几个不知死活的城管踢翻在地。在场群众无不拍手称快，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万市长，就不由自主地叫出了一声：万市长真是咱们Y市的万青天。人群中马上炸开了锅，纷纷要求万重山市长给大家讲话。

万市长站在广场的一个台阶上，面对千万群众慷慨陈词：无论他是谁，也无论他身后有什么样后台，更不轮他打着什么样的幌子，只要他不把人民的利益放在眼里，他就是人民的敌人。我们Y市的人民，人人可得儿诛之，人人可得而灭之。人群中马上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万市长一向认为：只要我们身后有人民的给撑腰，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困难，我们都一定能够克服。这一次他再次强调了这个意思，让在场的老百姓倍受鼓舞……

看着这则新闻，王清华不禁嘴角裂开笑了起来。这个万重山到底要干什么啊，竟然在大街上耍英雄，耍完了还要上台讲话。即便是你万重山对城管的不文明执法看不过去，真的想起揍人，完全可以在揍完之后，一走了之。如果还觉得不解气，也可以把Y市城管委主任叫过来，狠狠地训斥一顿，大不了就是把城管委主任免职完事，再不行就申请市委人大，连沂南市市长也给他免了也就完了，何必搞的如此这般兴师动众呢。看来这个万重山还真有点意思。

就在此时，廖天明叫王清华过去。王清华只好合上报纸，去了廖天明的办公室。

进了廖天明的办公室，廖天明依然在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王清华往廖天明的办公桌上瞟了一眼，发现廖天明的桌子上正好也摆着今天的Y市日报。王清华以为廖天明要给自己说万重山昨天下午打人的事情。

坐下来，廖天明却闭口不谈万重山打城管的事儿，马勇进来给王清华倒了水，放在王清华面前，悄悄退了出去。

廖天明道：“再过一段时间，省委刘宝山同志要来咱们市里进行调研，主要的调研内容是现阶段的基层党建工作。刘宝山同志的意思是，想在咱们市树立一个基层党建的典型，然后向全省推广。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届时省里面肯定会有一部分扶持资金，也能够大大促进我市基层党建工作的开展。你是主管组织和党建工作的主要领导，我想把这个工作交给你，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完成任务。”心里却想，现在的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也不说视察了，都改称调研了，其实还不是一回事。只是调研这个词似乎更显得谦虚一些罢了。王清华虽然在乡镇上工作过一段时间，却对基层党建工作并不是非常熟悉，也只能边学边干了。

廖天明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微笑，以聊天的口气问道：“你有是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听听，让我这个市委书记也给你参谋参谋。”话虽这么说，廖天明其实还是对王清华的工作不放心。王清华的年龄毕竟还小，虽然是市委副书记，但工作经验方面难免存在缺陷。

王清华本来对基层党建工作不是非常熟悉，一下子也不可能拿不出什么正经方案来，就只好缓了一步道：“廖书记，不如这样吧，我尽快拿出一个方案，完了再给你详细汇报。你看怎么样？”

廖天明显然对王清华并没有贸然吹大气，感到非常满意，就笑了笑道：“好吧，那我等你着的锦囊妙计。”说着从桌子后面走到前面。王清华以为万重山这是要送客了，也站了起来，准备告辞离开。廖天明却没有让王清华走的意思，重新王清华坐在沙发里面。两个人又干坐了一会。

有了上次的经验，王清华知道廖天明不会给自己说什么，廖天明只是想坐下来跟自己玩心灵感应的游戏。感应的共同目标当然就是万重山“仗义出手打城管”，廖天明不说，或许是在等王清华主动说出来。王清华偏偏也不说。两个人只能干坐着。

过了一会，王清华起身告辞，廖天明也站了起来，拉了王清华手语义深长道：“王市长，这件事情，我就全权拜托给你了。”王清华点头笑笑道：“还要靠廖书记多多扶持、提携啊。”两个人又相视而笑，就有些意思了。

从廖天明的办公室出来，就见楼道里的人在窃窃私语，见王清华出来了，都急忙闭嘴散了。王清华也知道他们是在议论万重山昨天下午打城管的事情，也不理他们，独自回了办公室，把冯立杰叫了过来。

冯立杰进来后，毕恭毕敬地站在王清华面前，问：“王书记有什么事吗？”王清华先不跟他说话，点了一支烟，慢慢地抽了起来，抽了两口，对冯立杰道：“不要站着，坐下吧。”

冯立杰就知道王清华肯定有什么事儿需要跟自己商量。冯立杰在市委机关里呆的时间算是长的了，三十来岁，风头正劲的年龄，给几个副书记当过秘书，脑子里也有东西，就是有时候不知道谦虚。王清华还听说，冯立杰私下里把几任市委领导点评了一番，说张检之其人，对女人的色胆大于工作的魄力，对花草情有独钟，为人奸诈，为官暴戾，政绩平平。已退市委书记方云梦，人如其名，整天云山雾罩，嗜烟如命，大话连篇，为人粗糙，为官更粗糙，几无政绩。现任市委书记廖天明，胸有藏剑，阴沉难测，惜命怕死廖天明整天玩游龙八卦掌保健，胸有大局，而无计可施，为人阴鸷，为官柔弱，暂无政绩。当别人问及王清华时，冯立杰却闭口不言。

按照冯立杰的修为，他应该知道这些话本不是一个秘书该在下面随便乱说的，可能是冯立杰酒后失德，才出此狂言。对于冯立杰王清华还是比较了解的，工作能力强，点子多，只是一直以来秘书的角色压制着他不能有自己的政见。

廖天明给王清华安排了工作，王清华也懒得去想什么主意，就想问问冯立杰的想法，却也不能让冯立杰看出来，自己是在请教他。

“冯秘书，”冯立杰比王清华大，王清华一向以职务相称，“你把市里的基层党建工作给我说说吧。”

冯立杰就略微整理了一下，不明白王清华要问什么，就捡好听的给王清华说思绪道：“目前我市的基层党建工作，在全省而言，工作做的还是比较细致的。党员发展在逐年稳步增加。组织部每年也要开展一两次党课培训，党员队伍比较团结的……”

王清华制止道：“好的方面就不要说了。你还是说说存在哪些问题吧。我想听听反面意见。”

冯立杰就坐在那里半天一言不发，看看王清华，又看看手中拿来的笔记本，似乎有些窘态。反面意见，是很不好把握的东西。说好了，领导自然会从中收益，说不好了，难免会引起领导的反感。现在有很多领导是听不得反面意见的。你说这个那个不行，存在某某问题，他就说你鸡蛋里挑骨头。弄不好还要训斥你一顿，把你弄的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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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冯秘书谈基层党建工作

第四百五十四章冯秘书谈基层党建工作

见冯立杰半天不说话，王清华也看出了他的顾虑，就笑了笑道：“冯秘书，有什么你就尽管说出来，不要有什么顾虑。咱们今天也来个言者无罪。你就敞开了说吧。”

冯立杰就抿了抿嘴道：“既然王书记叫我说，那我就说了。我觉得基层党建工作，本身就一直在走弯路。党建这个词语太笼统，太宽泛了，没有一个具体的内容，好像干什么都可以，无论下面干点什么工作，几乎说到底都可以归结到党建上来，村级集体企业可以归过来，新农村建设可以归过来，乡风文明建设可以归过来，甚至老促、残联、文教、卫生，无一不能归结过来，只要工作干的好，都可以说是基层党建工作搞的好。其实说白了，就是没有一个具体的指标来衡量，让下面一些搞党建工作的人坐享其成。”

冯立杰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想从王清华的脸色中看一看，自己说的话，到底有没有引起王清华的反感。王清华也明白冯立杰的担心，就微笑着点了点头鼓励道：“冯秘书的说法很有见地。说下去嘛。”

秘书作为领导的重要参谋，是应该有一些想法的，但是想法也不能太多了，更不能表现的超过领导，超过领导了，就显得领导的水平还没有你的水平高了，领导会很不痛快。以后看见你就如同一颗烂桃子梗在喉咙里一样，你的日子当然就不会好过了。冯立杰干了多年的秘书工作了，深谙此中道理，不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点冲了，没有给领导留下发挥的空间。

然而冯立杰还是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他所指的的领导，并不能把王清华概括在里面。王清华本身不会过分地跟下面的人计较这些没用的东西，只是希望下面的人不要过分的张狂，要不然对自己的影响也不太好。下面的人会以为从秘书口中说出的话，其实表述的是自己的政见。比如冯立杰对几任市委书记的评价，好在是在王清华上任之前说的，要不然肯定会被人误解为自己对几任书记的评价，难免把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冯立杰就谦虚道：“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我胡思乱想的结果，并没有什么根据。下面也有难处，就好像省里给市里施加压力，市里又给下面县里施加压力，一级一级压下去，有些东西根本不符合实际情况，下面的人就只能应付了事了。”这句话说的说的虽然有点过分，但也是不争的事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已经形成的风气，就习以为常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之处了。

王清华转了一下身子，面向冯立杰道：“党建工作确实比较难搞，但是我觉得如果要把党建搞好，也不是找不到突破口。”王清华言尽于此，不再往下说了，看了一下冯立杰。这样无疑是在告诉冯立杰，你尽管说吧，我已胸有成竹，不必担心什么了。冯立杰也好顺坡下驴，说出自己的想法，说完了，可以说成跟王清华的想法一致，只不过是通过自己的嘴表述出来了。事实上，还是冯立杰的想法，却显得并不是冯立杰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这样起码可以避免让王清华尴尬。领导和秘书的关系就是这么的微妙，秘书给领导出了主意，绝不能说是自己的主意，二要想方设法说成是领导自己的高见。有些秘书给领导出了一个主意，就自以为是，清高了起来，觉得领导的水平也不过如此，飘飘然，还在别人跟前卖弄，说那件那件事情，就是自己给领导出的主意。这种做法无疑是愚蠢的行为，必然会引起领导的反感。

王清华本身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忌讳，只是身处官场，如果不按套路出牌，硬要冯立杰说出个一二三来，冯立杰肯定是不敢说的，弄不好还把彼此的关系搞僵了，让冯立杰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以后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冯立杰马上道：“王书记是不是觉得，转变党建工作的作风，是解决好党建工作的关键所在？”

王清华点了点头，做冥思装，没有开口。冯立杰却接着道：“王书记说的太对了。现在基层党建工作之所以没有什么进展和成效，其实就是因为党建工作，乃至党内工作的作风一直不够扎实，总是在务虚，总是在贴标语、喊口号，从来不想解决实际的问题。比如说现在企业里面的支部建设，就是目前党建工作中一个非常薄弱的环节。企业里面说是有支部，却大多数是董事长、总经理指派企业内的工会主席或办公室主任兼任。这些工会主席、办公室主任，挣着人家的钱，自然还是替人家说话。支部明着说建起来了，事实上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如果让那些董事长、总经理兼任，他们却死活不干。其实谁都清楚，他们属于高收入人群，一旦兼任了党支部书记，就必须缴纳相对较高的党费。有些董事长、总经理甚至常年不参加党务工作会议，慢慢的也已经脱离了跟党的关系。下面现在好多董事长、总经理宁愿做人大代表，也不愿意做党代表，也是同样的道理。”

冯立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王清华也渐渐听出了一些眉目，但只是点了点头，依然不说话，还是看着冯立杰，希望冯立杰继续说下去。

冯立杰见得到了王清华的首肯，再加上王清华刚开始做的铺垫，胆子自然就大了起来，接着道：“因此要搞好基层党建工作，农村是一块，企业是一块，但是农村党建工作相对来说没有什么搞头，已经被大家搞滥了，每人一套办法，万变不离其宗，就是把其他方面的工作硬往党建这一块。相对来说，如果能在企业里面把党建工作搞起来，就要比搞农村党建工作更有新意，也能促进企业的发展。一直以来企业党建工作搞不起来，一是因为大多数的企业老板对党建工作认识不够，以为党建工作都是务虚的东西，对企业发展没有什么帮助，甚至认为党建工作就是劳民伤财；二是因为领导重视不够……这也算是一个中国特色吧。”冯立杰说着又看了一下王清华，害怕自己说的过分了，引起领导的不满。

王清华只是点点头，会意地笑了笑，道：“冯秘书这个中国特色说的有点意思。你继续吧。”

冯立杰这才脸红了一下，笑了笑，对王清华的灰色夸奖很是得意，接着道：“王书记谬赞了。其实只要领导重视起来，企业的党建工作还是不难搞的。一方面，企业不像农村，不存在资金问题，他们有钱，无论搞什么活动都不会因为资金困难而向上面伸手，或者卡壳。另一方面，企业里面是工人，工人的素质相比农民而言肯定是素质高，觉悟也高，工人是无产阶级的先锋队队嘛，肯定能形成气候。”冯立杰说着，不免有些得意了。

王清华点了一支烟，兀自抽了起来，将头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冯立杰以为王清华不想听了，就停了下来，看着王清华。王清华抽了两口烟，猛然道：“哦，冯秘书，你讲，你讲，我听着呢。”

冯立杰就不知道王清华到底怎么了，难免有忐忑了起来，说话就低调了起来道：“这都是我的一些个人浅见，或许还有些幼稚……”

王清华道：“没关系的，你讲吧，说错了，我们还可以改正，要是做错了，麻烦可就大了。我说出来我给你参考参考嘛。你讲。”

冯立杰讲了半天，王清华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既然冯立杰讲的头头是道，那不妨让他搞也就完了，自己又何必受这份罪呢。

冯立杰只好接着道：“要搞好企业的党建工作，关键的问题还是要站在企业的经济利益上考虑，找到一个跟企业的契合点。”冯立杰说着又停顿了一下，但马上又开始接着讲了。就在停顿的那一刹那，他忽然感觉领导既然已经发话了，让自己尽管讲，如果自己讲一讲，就停一停，难免会让领导怀疑自己是在故意拿架子。

“这个契合点，其实也并不难找。就是让我们的干部到企业挂职党委书记。企业虽然是搞经济的，但跟政府也脱不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工商、税务、国土等等，都掌握着企业的命脉。而且这些部门总难免会有一些人总想利用手中的职权，对企业进行吃那卡要，不时给企业出这样那样的难题，让企业跟政府部门总是处在不尴不尬的境地。如果让市委的一些领导干部去企业挂职书记，一方面我们的挂职书记可以搞好企业的党建工作，另一方面还可以替企业老板跟这些政府部门交涉，免去了企业的很多麻烦，企业老板也会觉得很有面子。”

冯立杰讲完了，又补充了一句道：“这都是我个人的一些浅见，如果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请王书记多多批评指正。”

王清华就把手里的烟蒂在烟灰缸里面拧灭了，做思索装，停顿了一会道：“冯秘书讲的很好，很有水平，很有想法。不如这样吧。过段时间，省委组织部长刘宝山同志要下来做一个调研工作，主要内容就是基层党建。我看就按照你这个思路，再跟吴明举同志沟通一下，拿出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另外，我提两点建议，第一：搞企业党建工作，我们以前没有什么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可以说是摸着石头过河。我的意思是你们暂时不要全面铺开，先选几个整体情况比较好的企业进行试点，成功了，再做进一步的推广。第二，在选择挂职干部的人选上，一定要慎重，不能因为此工作而影响彼工作，更不能因为搞此工作而影响干部队伍，特别是市委领导干部的团结。就这样吧，你跟吴明举同志尽快拿出一个方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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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女人女人

第四百五十五章女人女人

听冯立杰谈了半早上的基层党建工作，恍惚间已经快到了下班时间了，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王清华抓起电话，竟是钞爽打来的，心中难免有些激动，噗通噗通跳了几次，定了定神问道：“是钞爽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哈哈哈”说着笑几声，却感觉自己笑还是有些干涩，并没有什么韵味，或者不如不笑更好一些。

停了一会钞爽才道：“老想过去看看你，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害怕打搅你。昨天晚上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钞爽的话，一句不搭一句，两句话表述着两个毫不相干的意思。

“哦，昨天晚上有个应酬，回来的晚了。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真是不好意思啊。”王清华干巴巴地解释了一下。昨天晚上自己拔了电话，关了手机，在三零八跟许林海对酒当歌，倒也不必给钞爽解释。

钞爽忙道：“没关系的。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想给你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想你一个人男人在外面工作，肯定是没早没晚的，也没有个人照顾。那些人明面上说的都是奉承话，转过身也不会把人真当回事。肯定也不会真去关心你。”钞爽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好像要表达某种意思，又羞于启齿，不便表达清楚，只是含含糊糊地说。

“没有人关心没什么关系，有你关心，我就足够了啊。哈哈哈”王清华接了钞爽的话，开了个玩笑，接着又笑了几声。可是再怎么笑也觉得心里好像还是藏着什么东西，心跳不由加速了一些。

电话那头，钞爽半天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她对着话筒喘粗气，半天才道：“我也没什么事儿，就不影响你工作了，等你有了时间，我去看你。”王清华只觉意犹未尽，也只好道：“好吧，随时欢迎你来。”就把电话挂断了。

挂了电话，王清华脑海里又出现了钞爽的身影。自从第一次见过超爽之后，就觉得这个女人身上似乎带着某种勾人魂魄的妖邪之气，把自己的整个魂魄都抽了去一样，总是不时会想起。特别是那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味和凹凸分明而又柔美的曲线，好像那软软的躯壳里面填充的不是肉，而是灌满了水一样。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由将漂亮的女人做了一个比较，觉得漂亮的女人大致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虽然长的非常漂亮，曲线分明，身材高挑，五官搭配适中，但是给人仅仅只是一种美感而已，并不会让人产生什么想法，说白了也就是具备模特的身材和脸庞。这一类女人，比如章子怡、赵薇等影视明星；第二类女人，长的并不一定有多么的漂亮，身材也一般，但很有女人的韵味，男人一见就会冲动，就想犯错误，这类女人如已故香港影星梅艳芳，大陆影星巩俐，日本**，都能给人这样的感觉。第三种女人才是女人中的极品，无论是脸蛋、身材还是皮肤、线条，都堪称一绝，这种女人天生就是用水做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灵气，站在男人面前会让男人产生窒息、颤抖、崩溃，甚至敬畏的感觉。钞爽毫无疑问就属于这种女人。一般男人是无法承受女人如此之美的。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由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质了，没事研究女人干什么。可是钞爽的影子又在自己的脑子里久久挥之不去。直到冯立杰进来问王清华是不是该吃饭了，他才急忙收起了自己的神思，哦哦地应了两声，将桌子上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道：“好吧，吃饭去吧。”

出了门，冯立杰顺手把门关了，见王清华依然是一副凝神运气的神情，就关切道：“王书记千万不要太过劳累了，我会尽量把工作做好，您就放心吧。”口气中充满了讨好。

王清华却暗自觉得好笑，看来自己已经掩饰的不错了，这小子也算是官场的老手了，竟也看不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菊园一号楼下，冯立杰给王清华开了车门，准备离开。王清华也没有回头，边走边道：“一块吃饭吧。”冯立杰以为自己听错了，哦了一声，马上反应了过来，看了看还坐在车里面的赵通。赵通却对王清华的话听的一清二楚，知道这是王清华找冯立杰，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一副失宠的样子，对冯立杰笑笑道：“冯秘书赶紧去吧。我一会再过来。”说着发动引擎掉头而去。

上了楼却不见马妮的身影，这个时候一般马妮都应该在服务台一脸微笑地等自己，今天怎么不见人影了呢。或许上卫生间去了吧。王清华心里想着，开了房间门，却见马妮躺在沙发上。见王清华进来，急忙从沙发上一骨碌爬起来，头发乱乱的，一脸歉意道：“王书记，您……回来了。我刚才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感觉有点累，就趟了一会。”说着站起来道：“王书记，您休息吧。我先走了。”

王清华对这个小姑娘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昵的感，何况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就更加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家小姑娘了，放下包儿笑了笑道：“没事的，你休息吧。我马上吃饭去。”说着就要进卫生间洗手。

廉根奇却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看见马妮衣衫不整的样子，含糊地笑了一下道：“哦，王书记，这个……没事儿，我就是过来看看……那什么……马妮，王书记有什么需要，你就全权处理吧，不必向我请示了。”说着又冲王清华笑了一下，退身离开了。

王清华暗道，多亏叫冯立杰跟自己一块上来了，要是冯立杰不在，这还真成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了。对廉根奇又多了几分憎恶，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多事了，总喜欢把领导都看成色狼，还自以为是的随便猜测。

廉根奇离开的时候，正好跟站在楼道里的冯立杰撞在了一起。其实并不是不小心撞上的，而是冯立杰故意堵住了廉根奇的退路，廉根奇不能马上转身就走，退了两步，就退到冯立杰的身上了，冯立杰本就有防备。廉根奇撞到冯立杰身上，自然被生生地顶了回去。廉根奇急忙转身看了一下冯立杰，见冯立杰虎着脸，只好笑了笑道：“冯秘书，真是不好意思，撞倒你了。”冯立杰冷冷道：“没关系，廉总。廉总走好！”廉根奇的心就虚了，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话，急匆匆离开了。

王清华进了洗手间，马妮也趁机出去了，出门的时候看了一下冯立杰。冯立杰则对马妮笑笑。

王清华在洗手间里一边一边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可是怎么想也实在想不起自己有没有跟马妮发生那样的事情。可是自己明明又是赤身露体的躺在床上，马妮就躺在自己的身旁，孤男寡女，**，自己又酒醉不醒，难免会干出出格的事儿来。照此而言，自己就真的把人家小姑娘……想着想着，王清华又觉得实在对不起人家，可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至于要负责到底吧。这也太荒唐了点。或许……或许马妮本身就是廉根奇派到自己身边，对自己进行全面服务的吧。也只能释然了。

吃饭的时候，廉根奇又来了，不过只是远远地站在，冲这边笑了笑，见王清华只顾埋头吃饭，没有理自己的意思，也就悻悻离开了。刚要走，觉得冯立杰在看自己，又回头冲冯立杰点点头。

一顿饭的时间，王清华一句话也没有说。冯立杰以为王清华肯定是要问他早上跟吴明举商量搞好企业党建的事儿，打了半天腹稿，见王清华不问，也不便说起。主动给领导汇报工作是好事，但是领导刚刚给你交代过的工作，领导还没有问你，你马上就给领导汇报，领导就会产生别的想法，要么认为你工作能力不行，把工作拿不下来，想推卸责任；要么就认为你还没干事，就来讨赏。这两种情况都会给领导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冯立杰不是傻子，既然王清华不问，他也不说。

吃完饭，王清华让冯立杰跟自己一块在菊园中走走，欣赏欣赏这满园争奇斗艳的玫瑰。冯立杰以为王清华散步的时候肯定要问了，走了一圈，王清华依然没有问，只是指指点点地跟冯立杰说一些菊园的玫瑰景致。

王清华忽然问道：“冯秘书，你是本地人吧？”

冯立杰本来在王清华身后跟着，听王清华问起，就急忙往前迈了两步道：“是，王书记，我是Y市人，Y市承过县梅家湾人，高中在沂南市上的学，北方工大毕业后，又回到了Y市。”冯立杰谨慎回答，尽量做到问一答十，但也不脱离王清华所问的问题题范围。

“经常回去吧，承过县怎么样啊？”王清华很笼统地问了一句，好像是没话找话一样。冯立杰却不敢把王清华的话当成是没话找话，仔细品味了一下王清华的意思，却也品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正面回答道：“还行吧，单从经济发展来看，这些年的财政收入都排在全市的前三名。算是Y市一个比较富裕的县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嗯了一句，忽然发现了一朵白色的玫瑰，好像发现了新大楼一样，将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急忙抬起头，皱眉道：“哎呀，这个花儿也会骗人啊。明明臭不可闻，却让看着漂亮异常。”

冯立杰也拿不准王清华这话到底是在以花喻人，还是另有他意，只好笑笑道：“王书记真是见识广博，味道越是不好的话，越是开的鲜艳，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蜜蜂传播花粉。像梅花，只开那么一小朵，却芳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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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谣言四起

第四百五十六章谣言四起

谣言就像是一夜狂风，突然之间就传遍了Y市的整个大街小巷。谣言说法虽然非常繁多，但也可以从廖天明和万重山两个人之间画一个分水岭，分成两个版本：一个版本说廖天明就要调离Y市去省里任职了。这个版本又分为，廖天明要升为省委副书记，和明升暗降到省委去当秘书长两种。另一个版本说的却是万重山，也分为两种说法，一种说是，万重山要升任省纪委副书记，另一种说法是万重山出了问题，可能要被两规了。甚至有人还私下猜测，万重山已经被双规了。原因就是，在电视上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万重山的身影了。

可是过了快将近一个月了，廖天明依然是市委书记，万重山又开始神气活现，像伟人一样，站在那里都是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挥舞地到处讲话。电视上只要放Y市新闻，就能看到万重山的身影，一切似乎一夜之间又变得风平浪静了，谣言终于不攻自破。大家才知道这段时间，万重山并非被两规了，而是出国考察去了。可还有人说，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暂时宁静。Y市官场迟早要掀起一场风浪，此人甚至预言，风浪绝不会过这个阳历年。因为根据一贯的经验，河西的干部调正一般都会在阳历年之前完成。过了阳历年，就是新年新气象，在阴历年之前让新人为新一届班子打好基础。

另外省委可能还有这么一层意思：一般阳历年给领导送礼都是零星的，少数的，象征性的，而阴历年的送礼，必须是一份大礼，这是没有办法的中国传统节日。阳历年之前换人，能防止很多**事件在这段时间集中发生。官场上的人都有着天生的预知能力，知道马上就要卸任了，就会在阳历年和阴历年这两个年关，趁机美美地往口袋里搂一把。

过去这样的例子是经常有的。据说曾经有一位副市长，知道自己马上要卸任了，一月之内竟然办了三件大事，搬家，给儿子娶媳妇，嫁女儿，三件大事办完之后，净赚一千多万。当然那些送礼的人不知道这位副市长马上就要卸任了，如果知道也不会以万字作为贺金。当得知副市长就要卸任的消息后，也是后悔不迭，于是就有人告到了省纪委，说这位副市长借机敛财。不过这种事情，一个副市长马上就要卸任了，肯定也是上面关系平衡的产物，肯定不会深究的，省纪委做个样子，下来查一查，说不定连那位副市长都没有找，就打道回府了。来个查无实据，也算是交差了。谁还真为了万把块钱跟省委较劲。那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谣言当然绝不是在刮风，马上就会结束。民间的谣言结束了，市委、市政府的谣言依然没有结束。下面的人，整天窃窃私语，有人甚至开始猜测，下一任市委书记会是谁。有人说如果廖天明走了，接班的肯定是万重山。这个看法是比较普遍的，不过也有人认为，纪委书记罗天成和政法委书记唐富云也有继任的可能，但是马上有人用年龄问题做了反驳。罗天成和唐福云的年龄跟廖天明相差无几，基本已经排除在了接任市委书记的人选之外。

不知谁说了一句：如果廖天明和万重山都下去了，那会是谁呢？讨论的人就都愣住了。排除年龄问题，在市里论资排辈，能接替一把手的也就剩下一个许林海和张尔谦了。而张尔谦是绝对不可能的，别的不说，就是张尔谦那张整天跟苦瓜一样的脸，就注定了没有当一把手的命。

有人就把话题扯到了市委副书记王清华的身上。说王清华虽然刚来市里时间不长，年龄也偏小，但是王清华的人气比许林海和张尔谦都好，如果党代会公推的话，一旦得到提名，估计可能性会比较大。

大家就开始沉思了，沉思了一会，就把王清华的老底都翻出来了，觉得这么年轻就能担任市委副书记，肯定有很深的背景，又把王清华在X市跟罗荣天、谭明月、裘学敏等人的关系揉在一块，一点一点地分析了一遍，最后得出一个不争的结论：王清华肯定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官二代，而且这个官二代上面的官一代极有可能是一位位重权高的中央领导。大家一下子就失去了讨论的兴趣，觉得即便是万重山不调走，王清华肯定也是新任的市委书记。

当这些话，三转两拐传到廖天明的耳朵里面的时候，廖天明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清华不错。再没有说什么。传到万重山的耳朵的时候，万重山却把桌子拍的山响，连骂了几天的娘，说下面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近期内一定要全面开展一次纪律作风整顿。当话传到王清华的耳朵的时候，王清华只是付之一笑。

廖天明和王清华都没什么事儿了，万重山却越来越来劲了，因为在传播市委班子调整谣言的同时，还参杂着把万重山“仗义出手打城管”的事儿也评论了一番。老百姓的评论，当然认为万重山是万青天，可传到机关里面话就变味了，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怪话还是主流，认为万重山是在做秀的占了很大的比例。

进入八月，菊园竟有了一些荒凉的意思，那些昨天还在争奇斗艳的玫瑰，忽然之间就变得蔫吧吧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好像已经到了生命的垂暮之年。

晚上总有一帮子人，或是三五结群，或是单独行动，到了菊园三零八，就好像屁股上摸了万能胶水一样，坐下来就不走了。王清华又不好赶人家，往往是外面的人坐着，王清华则躲在卫生间里面看书，在马桶上面一坐就是个把小时，出来后，外面的那些人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一样，还在那里谈笑风生。只不过见了他，意见就呈现出左右摇摆的趋势，总是有意无意地试探王清华对某件事情的看法。比如万重山打城管的事。

一个说：“现在的城管太不像话了，老百姓没有不骂的，怨不得万市长火气那么大。”

说完了，大家就停顿一两分钟，其实是等待王清华表态。王清华不愿意对这种事情说三道四，觉得也根本没有必要评论万重山的行为，就看着大家笑笑，尽量不带任何的感**彩。可还是有人从中看出了倒向。

“火气很大，对，火气很大，嘿嘿，万市长的火气很大。”话里面就带了某种讽刺的味道。

说完了，还是停顿一两分钟，还是看着王清华。这次王清华干脆连笑也不笑了。

马上又有人从王清华的表情中体会到了一些意思道：“万市长一向非常刚直，听说有一次万市长到下面搞调研，饭菜上的多了，万市长就不上桌子。”

还是看王清华，这次王清华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保持一个脸色，坐在沙发里面抽烟。

有人似乎一下子看透了王清华的心思，话就冲了起来，马上道：“我看，这也根本不是一顿饭的事儿，现在七碟八碗，他不照样吃的很欢吗。从本质上来讲，这个人还是喜欢搞名堂。”

这种左右摇摆的讨论式话题，几乎每天都在重复，从万重山到廖天明，又从廖天明到万重山。似乎王清华已经成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一根平衡木，王清华的倒向就能直接决定两个人的势力范围一样。让王清华对这些人的感觉烦躁而又无可奈何。

要是在X市的时候，王清华是最烦晚上开会的。晚上一开会，就会把所有自由支配的时间都给搭进去，就是有点什么事儿，也不得不往后退，今天退明天，明天退后天，退着退着，就什么事儿也干不成了。可是现在王清华却巴不得天天晚上开会。

这天晚上，几个人正在客厅说着话，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钞爽打来的。钞爽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电话了。王清华本有过几次打电话的冲动，拿起电话，还是犹豫了，只好放弃。听到钞爽的声音，王清华不免有些激动。

“哦，钞爽啊，你还好吧？”王清华说话的口气尽管很平和，接近于是对下属正常的关心，可感觉还是有些腻腻的，特别是“你还好吧”，似乎有种问候久别情人的意思。

“不好，”钞爽竟毫不客气地给王清华来了这么一句，说着声音就哽咽开了。

客厅里还坐在人，王清华的心里虽然特别的着急，但也不能过分地表现出来，只能关心道：“有什么事儿，你给我说吗。没关系的。相信我这个市委副书记，还是能给你分忧的吗。”王清华尽量用平和，甚至带着官腔的口气说道。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心里憋得难受。”钞爽半天才止住了，道：“我想过去看看你吧。你方便吗？我好像听你那里还有人。要不改天吧。”

王清华就往客厅里看了一眼道：“没关系的，你来吧，几个同事，也没什么事儿，就是闲聊，你来吧。”

“还是算了，我改天再去吧。再见！”钞爽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好像突然之间就掐断了王清华心头的那份牵绊，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忽上心头，不免愣了一下。

坐在客厅里的人，也都站起来说，打扰王书记了，时间不早了，该走了。说着一个个站起来跟王书记意味深长地握握手，道声晚安，告别而去。

屋子里又恢复了平静。可是这种平静，马上又会在王清华的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空洞，坐在沙发里发了一会呆，才发现刚刚在卫生间坐了半天的马桶，竟忘记洗澡了，就脱了衣服，往卫生走去。进了卫生间又发现忘记带浴衣了，想了想，觉得反正就是一个人，一会出去再出穿也是一样，反正天气还不算凉，也不怕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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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跟钞爽之间的谈话

第四百五十七章跟钞爽之间的谈话

进了卫生间，打开莲蓬，任由温温的水哗啦啦地从头顶一直冲了下来，不一会的功夫，屋里就满是蒸腾的雾气。雾气把卫生间整个弥漫了起来，站在里面就不由产生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满是钞爽的影子，迷迷糊糊感觉，钞爽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了雪白而又光洁的肌肤，一双浑圆的酥胸几乎都要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自己身体里好像在很久以前就酝酿了一座巨大的火山，在那一刻突然就要爆发了，只感觉全身的皮肤都在寸寸胀烈。

忽然从传来几声嘟嘟的敲门声，声音很沉闷，似乎敲门的人在外面做了长时间心理斗争，最终才下定决心敲响了门。王清华的思绪一下子从幻觉中拉了会拉，使劲摇了摇，自语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听到敲门声，也不知道谁，不由又烦躁了起来，随便那毛巾擦了擦，走出卫生间，穿上浴衣。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清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尽量的平静下来，他不想对任何一个人发火，特别是主动过来的拜访的。那些人不管心怀什么样的鬼胎，既然来拜访，都能说明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得罪他们就等于自断手脚。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样的人来，王清华都必须拿出一脸哪怕是伪装的、虚伪的，甚至连自己都感觉恶心的笑脸去迎接。

因为王清华现在已经越来越体会道，要在一个地方树立起一个好的口碑是多么的不容易，而如果想树立起一个好的口碑，就必须首先在身边的人身上树立好的口碑，再通过他们的嘴，为自己做宣传。只有这样，才能在一个地方才能一步步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来Y市上任之前，龙腾跃曾经给王清华说过一句话：我只能负责把你扶到这个位置上，能否在这个位置上站稳脚跟，并有所作为，还要看你个人的造化和耐力。王清华初听龙腾跃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充满对龙腾跃的蔑视。因为他觉得能到现在这个位置，完全是靠个人努力的结果，跟龙腾跃的扶持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没有龙腾跃，自己或许会走到一个更好的位置，说不定X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就是自己的，起码应该是市长。把自己发配到了Y市这种经济欠发达地区，还要说那么一句屁话，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

然而时过境迁，王清华越来越发现，龙腾跃的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是多么的重要。现在他才真正认识到，官场的权力角逐，并不是**与反**那么简单，而是充满了阴谋的关系平衡。而这种关系的平衡，一是靠个人的能力，二是靠周围的人气，三就是看自己的耐力。如果没有耐力，没有忍辱负重的决心，迟早有一天会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被对手踩在脚下。

开了门，竟然是一张久违的面孔，王清华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感觉像五内俱焚的一样，差点叫出声来，可还是平静地让开身体，笑笑道：“是钞爽啊，快请进来吧。”

钞爽将身子一闪，就进来了，在屋里看了一圈，脸上红红的道：“王书记，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已经休息了。”说着站在那里笑笑。

王清华将刚才没怎么穿好的浴衣整理了一下笑道：“没关系的，坐吧。你这还是来的早的。有些人专门凑晚上快十二点了才来。我早就习惯了。”说着走到冰箱跟前，打开冰箱问钞爽喝点什么呢。

钞爽拉一个长长的嗯音，还是没有具体决定，道：“随便吧，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什么都可以。”

王清华就关了冰箱，好像突然来了兴致道：“那就来点红酒吧。我这里正好有一瓶上好的干红，一直放着没有动。想了想，觉得只有像你这样的女人才配喝它。”

说完了，从柜子里取出干红，又感觉自己从内心里还是在有意无意地讨好钞爽，如果被钞爽看出来，岂不是被人家误会，可是也不能算是误会，心里就别别扭扭的，开红酒的时候，就用眼睛的余光在钞爽的脸上闪了一眼，发现今天晚上的钞爽特别的迷人，总是低着头，脸红红的，像是刚刚喝过酒一样。

倒了半杯红酒，送到钞爽的面前，钞爽接酒杯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抓在了王清华手上。王清华愣了一下，不过在钞爽急忙放开手，抬头看的时候，王清华的脸色马上恢复了正常道：“尝尝吧，味道很不错！”王清华对红酒也不是特别的熟悉，只能说这么一句笼统的评价。

端了酒杯，往嘴里抿了一口，钞爽就不显得那么拘谨了，站起来在屋里看了一圈，见王清华刚刚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椅子上放着，就拿起来要去往卫生间里走，边走边道：“坐着也没什么事儿，我把你的衣服给你洗洗吧。”

王清华就拦了一下道：“这些事儿服务员会做的。再说了，菊园里也有专门的洗衣房，不用你动手的。”

钞爽却道：“宾馆里洗衣服都是放在一起混洗，还不知道跟什么人的衣服放在一起呢，说不定会有细菌，把你的衣服也感染了。”

王清华明知道，自己的衣服每天都是马妮专门用手洗的，也不好拒绝钞爽，就由着钞爽拿衣服进了卫生间。不一会的功夫，钞爽把衣服洗完了，拿出来晾在阳台上。

钞爽扭着身子去阳台的时候，看着钞爽的背影，王清华就感觉心里特别的温馨，好像有了家的感觉。钞爽正是那温良贤惠的妻子。然而，钞爽毕竟是身为**的女人了。钞爽的老公到底是干什么的，在哪儿工作，长的什么样子，王清华从来没有问过，钞爽也从不提及。好像那个作为钞爽老公的男人，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一团雾气，若有若无，或者叫可有可无，只是为了证明钞爽少妇的身份。而一个女孩子一旦变成少妇，就会有着更加让人心动的韵味。

把一副晾好了，钞爽重新坐在了沙发上，已经显得大方了许多。人人往往就是这样，总不愿意让自己作为一个无用的摆设，一个付出了劳动，就会什么都显得理直气壮，好像一下子有了底气一样，心里也不会那么发虚了。

王清华坐在沙发上，想跟面前这个让自己梦牵魂绕的女人说点什么，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不由自主就问起了钞爽的情况。

“钞爽同志，在哪个单位工作呢？”问出这句俗不可耐的话之后，王清华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如花瓶一样的女人一无所知。

钞爽抿了一口红酒，将身子微微靠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还是并拢着，看了一下王清华道：“说起来，可能会被王书记笑话，我从十二岁开始就在剧团工作，唱的是花旦。后来剧团越来越不景气，就去了文化馆。”钞爽说着苦笑了一下接着道：“也许这也是一个人的命，在文化工作了没多长时间，才发现文化馆其实还不如剧团。”

王清华就有些疑惑了，廖天明是出了名的注重文教宣传工作，像剧团、文化馆这样的文化产业怎么可能不景气呢，可是也不能把这层意思给钞爽说破了，只好换了个方式问道：“据我所知，市委是非常重视文教宣传工作的，剧团和文化馆怎么会不景气呢？”

钞爽优雅地摇了摇手中的酒杯道：“说是这么说的，市委整天吆喝的也很厉害，总是说一定要重视文教、宣传工作，要把市里的精神文明建设上一个新台阶。可是现在干什么都需要钱，没钱就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你要是下乡送戏，看懂看不懂的老百姓都会去凑个热闹。可是一旦要钱，就没有几个人看了。向市政府申请经费，市政府总说经费紧张。有时给一些，有时干脆不给，给的钱还不够剧团和文化馆的日常开销。再加上剧团和文化馆的几个领导，钱从谁手里过，都要扒层皮，能真正用在文化事业上的几乎为零了。”

钞爽说完，好像马上意识到了王清华的身份，感觉自己不该说下面领导的坏话，起码不应该说领导扒皮的事儿，可是话既然说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只好又打了个迂回战道：“其实下面的领导也有下面领导的难处。关键的问题还是经费太少了。”

钞爽说到这儿，王清华就不好说什么了，再说就等于给自己身上拦事了。如果不管，钞爽说出来了，如果要管，从何下手去管还是个问题。不能直截了当地给廖天明说，你所谓的注重文教、宣传工作，万重山压根没有执行过。更何况，这种事情廖天明也不可能不知道。更不能去直接找万重山伸手提剧团和文化馆要钱。如果自己这样做，本来还不明朗的关系，一下子就明朗化了。万重山，还有万重山下面的那些人，肯定会马上把自己划归到廖天明的圈子里，说不定既要不到钱，以后万重山还会跟自己针锋相对，那自己等于给自己树了一个敌人，那自己不就成了自讨苦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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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始乱终弃的结果

第四百五十八章始乱终弃的结果

两个人都意识到谈论的话题过于艰涩了，不应该是在这个时候谈论的内容，都沉默在那里半天不说话，都在等待对方能够引出一个更加合适的话题。然而谁也不愿意先开这个口。王清华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就让自己这样静静地看这钞爽也是一种享受。钞爽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反正就是不开口。

干坐上十分八分钟，还不觉得怎么样，时间长了，就难免会产生尴尬的情绪。还是钞爽先开口了，忽然之间就来了一句道：“有时间了，我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说着略微抬起屁股，往王清华的的方向靠了靠。

钞爽在无意间已经改换了称呼，把您字的心字底取掉了，这个时候改称呼很容易反映一个人的心理变化，取掉了繁缛，把心思一下子展露了出来。

王清华显然并没有注意到钞爽在称呼上的细微变化，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笑了笑道：“好啊，我正求之不得呢。”本来想表述的更加自然一些，更加亲切一些，可是说出来还是带着强烈的官腔。

钞爽也不在意，似乎已经听惯了王清华的这种声音，就笑道：“我的手艺可不怎么样，绝对做不出来跟菊园餐厅一样的味道。不过家常小炒，我还是有自信的。”

王清华马上道：“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家常小炒了，整天大鱼大肉把人都吃腻了。素淡一些的食物反而让人向往。你这一说，我现在都有些馋了。”说着也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兴致，道：“虽然马上吃不上你做的饭菜，不如我们先对个对子，解解馋，怎么样？”

钞爽马上摆手道：“王书记还是饶了我吧，我哪儿会对什么对子。我就是个小学文化，说话有时候都颠三倒四的，哪里会对什么对子。”却也不想扫了王清华的雅兴，接着道：“要不你说一个，我随便对对，要是对不上了或者对的不好，你可不要笑话我。”

其实王清华肚子里已经有了应景的腹稿，憋在心里难受，才说了出来，道：“好吧，那我就说了：素心素颜素饭菜素面朝天。”

王清华说完，钞爽就急忙摇手道：“太难了，太难了，我哪儿能对的上来啊。”说完了，也开始凝神思索，过了一会笑道：“有了，不过我说出来，你可不能笑话我。我只有这个水平了，没有更好的了。”

王清华就鼓励道：“说吧，反正是闲着没事玩的，说好说歹，也没有外人，不丢人的。不过，我想凭你的冰清玉洁，肯定会出口不凡。”

钞爽这才抿了抿樱桃一般的红润嘴唇，把食指伸出来，道：“我给你对，清心清欲清名望清官落地。”

王清华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清心清欲清名望，清官反而要落地，虽说的不中听，可也是事实。现在官场上混的，有几个清官？不能一棍子全打死，几乎也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像廖天明、万重山这样高级干部，能算是清官吗。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钞爽也觉得自己一时高兴说溜了嘴，就带着满脸的不好意思，看着王清华，眼眶里似乎充满了泪水，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宽容的胸膛。

“对的很好吗，钞爽，谁说你只有小学文化，我看就是大学生也不过如此了。”王清华只能笼统地评价一下，因为身在官场就不能对过分地评论官场。评论的多了，就很容易被别人看成是不得志的怨妇。

钞爽这才如释重负道：“只要王书记不笑话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对对子我可是外行，我的拿手戏还是围着灶台转。有时间了，你可一定要光临寒舍，让我好好给你做顿饭。”

王清华就哈哈笑道：“你对做饭如此自信，你老公可有口福了啊。”

钞爽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半天不说一句话，不一会眼泪竟倏倏落了下来，心中似乎憋着天大的委屈却不能说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吗？”王清华见不得女人流泪，何况是自己魂牵梦绕的女人，心一下子就像是被揉碎了一样，真想上前把钞爽搂在怀里，让她尽情地哭出来，可又觉得这样做实在太唐突了，万一钞爽没有这个想法，自己岂不是自讨没趣，也只能关切地问一句。

钞爽还是不说话，不时伸手摸了一把眼泪，眼泪已经把胸前的衣服打湿了一大片，浑圆的胸脯若隐若现地印了出来，几乎能够隐约看到那鼓鼓囊囊雪白的胸体了，钞爽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味的流泪。

王清华看的几乎有些痴了，不知道心中是对女人的爱恋，还是对钞爽的向往，或者说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连心也开始有些发干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自己的灵魂一样，半天又问了一句：“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你说出来，或许能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啊。”

钞爽这才抬起头看着王清华的眼睛，似乎从王清华的眼睛中也读出了什么内容，一抬身体，一下子扑到了王清华的怀里，就呜咽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你不要再问了，这都是我的命。我本以为这辈子已经看透了，什么样的男人都不会相信了。可是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彻底的错了，我无法控制自己。就算能跟你在一起呆一分钟，我这辈子也知足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清华一时难以适应，虽然多少次梦想将钞爽搂在自己的怀中感觉，可是一旦真的来了，还是有些手足无措，就把手定格在半空中，半天没有落到钞爽的身上。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就是身不由己。我曾经无数次警告自己，算了吧，不会有结果的，不要做扑灯的飞蛾，那样会把自己烧成灰烬。但总没有办法把你的影子从我的脑海中赶出去。而且越想赶，就会越强烈，越真实，越难以自拔。我想好了，也想通了，既然我这辈子就是这个命，那不如就让我死在你的怀里吧。”钞爽说着哭泣的更加厉害了。

王清华感觉钞爽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这才将慢慢放下手臂，落在钞爽的脊背上，轻轻地抚摸着，希望能以此安慰自己和钞爽两个人的心灵。

窗外吹进一丝凉风，轻轻地从王清华的头顶拂过。秋天越来越近了，白天黑夜都热的要命的时令已经过去了，又进入了一个昼夜温差分明的季节。这样的夜晚是迷人的，沉醉在其中，会让人产生无限的眷恋，真希望时间就停滞在这样的夜里，永远的不要过去。

哭了一会，钞爽缓缓抬起头，一双泪眼看着王清华的脸庞，呼吸开始慢慢变得急促了起来。王清华的双手搭在她纤弱的细腰，神情也进入了迷离的状态。喘息在两个人的鼻息中变得越来越粗重了，钞爽那红润的嘴唇半张着发出幽兰的气息，薄薄的眼皮把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压了下去。胸脯的起伏，如波涛汹涌一样，似乎马上就要贴近王清华的胸膛了。

王清华只感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冲动，把自己的心跳频率一下子从六十多次，提升到了一百多次，嘣嘣直跳的心脏，似乎已经急切地要从自己的喉咙串出来一样，双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像两把铁钳一样死死地卡在钞爽那纤细的蛮腰之上。

“不行，不能这样，绝对不能这样。”钞爽从王清华的怀中挣脱了，自言自语：“我们不可以这样，我会毁了你的。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毁了你。你还没有结过婚，而我……”钞爽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王清华想再次将钞爽抱起来，告诉钞爽，我不在乎。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坐在沙发里点了一根烟，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道：“其实你不必在乎这些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封建思想。”

钞爽摸了一把眼泪道：“可是我有。我觉得这样做会对不起你，我会害了你。你有很光明的前途，你能找到比我好十倍百倍的女人，而我……只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怨妇。我没有资格跟你在一起。”

王清华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的刚烈，也不便再说什么了。人在官场，感情这个东西是轻易玩不起的，一旦陷入无休止的感情游戏之中，马上就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王清华只能适可而止。

后来，王清华跟马长河在电话里闲聊中，才知道，钞爽有一段不幸的婚姻。钞爽十九岁就嫁给了剧团的副团长袁一峰。当时袁一峰二十六岁，长的一表人才，家里的条件也好，父母都在政府工作，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后来剧团不景气，父母也从政府退休了，袁一峰就下海经商，五六年时间赚了不少钱，却都贴在了女人的身上，经常带着一身花柳病回家。所以从结婚第二年开始，钞爽和袁一峰已经成了名义夫妻，身边没有孩子，钞爽就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想和袁一峰离婚。袁一峰却死活不同意。走法律程序，超爽又怕丢人，就一直这样凑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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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罗荣天打来了电话

第四百五十九章罗荣天打来了电话

从那天晚上钞爽匆匆离开后，过了几天，一直没有消息。王清华还是忍不住把电话拨了过去。钞爽似乎心情异常的好了起来。

“钞爽吗。我可是等着吃你的家常小炒等的头发都块白了啊。”王清华还是找了一个由头，这样起码不显得太过唐突。

钞爽声音甜甜的道：“请你吃饭，可不是请一般人吃饭，我得好好策划一下。你等着吧，就快了。等我一切策划完备了，一定请你。到时候，你可不许说工作忙抽不开身哦。”钞爽说着故意把最后一个哦字拉了一个长音，显得有几分调皮。

那天晚上的事情过去了，就过了，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王清华不提，钞爽也不会去提。尴尬的事情，既然已经不再尴尬了，何必又自找尴尬呢。

“好吧。那我就等着享受你丰盛的家宴了。不过也不要太麻烦了，能吃上你做的几个家常小炒，我也就心满意足了。”王清华随和地回了一句。

钞爽停顿了一会道：“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过去看看你。”钞爽的声音腻腻的，从话筒里能听到钞爽粗长喘息的声。王清华的心不禁又甭然跳了起来，可是有了上次的教训，王清华也不敢有过多的非分之想了。面对这样的女人，必须要有耐性，急于求成，反而会一事无成。

“我晚上也没有什么事儿，你来吧，随时欢迎。”王清华打了一句官腔，就把电话挂了。他不能期望钞爽在几天后的晚上，就会敞开胸怀，跟自己干出什么事情来。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面对钞爽，他只能耐心地去等，像经验丰富的雄狮在捕杀狡猾的梅花鹿一样，必须等梅花鹿完全失去警惕，离自己的距离又足够的近，出击的把握性才更大。而自己的心态还要比雄狮的更加具有耐心，必须等梅花鹿主动送上门来，才能慢慢享受梅花鹿的美味。

意外的是，罗荣天忽然把电话打了过来，开始还是闲聊，把X市的案子进展情况随便说了说了。说，裘学敏有着黑白两道的双重的身份，黑道上的人称他为狗爷，官场上的人叫他裘市长。一直以来，在X市，这都是一个秘密。由于他每次在黑道出现，都要易容，乔装打扮一番，粘上几根胡子，无论春夏秋冬，都会穿上一件中式的长跑，手里拿一根拐棍，戴上茶色的眼睛，而且白天很少出现，只有在晚上才会召集黑道上的人见面。所以黑道上的人不知道他在白道上的身份，一旦发现下面人发现自己的身份，哪怕是怀疑，也会被他马上做掉，不留任何后患。

知道裘学敏真实身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市委秘书长常刚，一个是赵金明。刘猛是裘学敏在官场上的帮凶，对裘学敏在黑道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裘学敏利用自己在官场上的特殊身份，保护黑道上的势力，贩毒品、开妓院、开赌场，经营着X市最大的黑道势力，再加上赵金明和常刚两个帮凶，裘学敏事实上已经是X市的土皇帝了。别说是李高瞩是无辜的，就是兰沧海也在裘学敏的掌控之下。

裘学敏最后在交代问题的时候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怕死。说自己不怕死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有活路的人，这种人比如病入膏肓的人，比如犯下弥天大罪的人，自己就是后者，所以自己不怕死，只有恨；第二种人是精神有问题的人，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死为何物，所以肯定不怕死。只要有足够的实力把死神搬出来，放在每一个人的面前，就不怕有人不听话。什么伟大信仰、鉴定信念都纯粹是扯淡，只要把厚厚的钞票摆在他们面前，什么信仰都没有了，什么信念都变会变成一堆臭狗屎。

裘学敏恨谁呢？顾梁！他提着脑袋，苦心经营，捞取大量金钱，又把这些金钱统统送给了顾梁作为完成大事的经费。然而东窗事发后，顾梁个一个出国考察，就把他一脚踹到了爪哇国去了。

他不甘心，他要让顾梁比自己死的更难堪。他在龙成虎的警备司令部咆哮、怒骂，骂自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蛋，骂顾梁是两面三刀的小人，缩头乌龟。骂王清华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不仅骗了他，还骗了他的女儿。

骂了几天之后，他就疯了，觉得自己多年的经营，其实是在经营自己，把自己一步步推上了死亡的断头台。他变得不知道吃喝，不知道拉屎撒尿，整个牢房中被他弄的臭气熏天，他却能独享其乐，饿了不是啃桌椅板凳，就是拿起那些满是自己的污秽之物的衣物往嘴里塞。

从精神病医院请来大夫，把他绑起来，绑在床上，注射镇定剂，专门治疗，都无济于事，半月之后，裘学敏如枯骨一般，死在了X市警备司令部的牢房中，享年四十九岁。

这位在X市叱咤风云十余年的一代枭雄，终于画上了他人生最后的句号。然而裘学敏临死都没有说出，他所谓的大事，究竟是什么大事。在对赵金明和常刚等人的审理中，也是一无所获。

就在中纪委打算派专人赴欧洲，把顾梁带回国内的时候，从欧洲方面发来一条讯息：河西省赴欧洲考察团所乘坐的大巴因天气愿意失事，全体人员无一幸免。其中就包括河西省省委副书记顾梁。

罗荣天在电话里的声音异常的沉重，他不断给王清华强调：“这肯定是个大案，里面肯定有更大的阴谋。顾梁死了，等于所有的线索就此中断了。我们现在是束手无策。”

王清华想了想，总感觉罗荣天的话里有话，也不像是束手无策的样子，就问道：“难道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吗？顾梁的哥哥不是顾栋吗……”王清华言尽于此，不能再往下说了。

罗荣天叹了一口道：“话是这么说的，可是老爷子根本不让调查顾栋。而且调查顾栋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处置不当，就会拧成混乱。再说了，我们手中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从政治的角度来讲，调查顾栋本身就是犯法的事情。到时候，一旦被顾栋抓住把柄，反咬我们一口，我们就更加被动了。”

王清华问道：“老爷子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罗荣天无可奈何道：“坐等其变！”

王清华想了想，笑道：“既然老爷子有指示，你执行就是了，干嘛要白费精神呢？我觉得老爷子的办法才是上策，以不变应万变。裘学敏完了，顾梁死了，他们肯定很快就会动手的。要不然他们苦心策划这么多年的事情，不就泡汤了吗。我敢肯定他们近期肯定会有所行动。”

罗荣天道：“你说的倒是轻巧，如果他们要是不行动呢？”

王清华笑道：“不行动不是更好吗。免了一场祸患。”

王清华这句话说的，让罗荣天也感到非常意外。罗荣天就不由哈哈笑了起来道：“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圆滑了呢。是不是在Y市修佛了啊。哈哈哈……”罗荣天说着笑了一阵接着道：“我也是希望他们不要行动，就此休兵止戟，但是反过来想想，这也不过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真要让他们休兵止戟，恐怕不付出血的代价是不可能的。这不是官场斗，而是一场血淋淋的政治斗争啊。”

跟罗荣天的这个电话一直打了一个多小时，放下电话，王清华感觉耳朵旁边一直都是嗡嗡的声音，似乎一下子有回到了X市当中一样，将罗荣天的话在脑子里分析了一番：想不到这场轰轰烈烈的反腐斗争，会演绎成龙腾跃和顾栋之间的政治博弈。正如罗荣天所言，顾栋迟早是要动手的，至于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动手，是很难预料的事情。不过顾栋让他的弟弟顾梁敛取那么的钱财，到底是干什么用呢？难道是购买军火，发动内战吗？似乎也不太可能。

裘学敏在X市虽然为顾栋敛了不少的财富，可是如果用这些钱去购买军火，企图发动内战还是有些太过儿戏了。那么顾栋要那么的钱到底是做什么用呢？要说顾栋弄钱是为了个人享受也绝不可能。顾栋无论享受什么都不需要花钱的。只要花钱能办到的事情，顾栋就能办到，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驴子大象的故事无时无刻无处不在发生，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罢了。

想着想着，王清华就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感觉自己有点政治家的味道了，分析了一大堆几乎毫无用处的事情。无论是龙腾跃，还是顾栋，最终肯定会有一个人胜出，而老百姓大日子照样要过。倒不如静下心来，应付自己眼前面临的困境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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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万重山发飙了

第四百六十章万重山发飙了

快下班的时候，廖天明让打发马勇过来叫王清华，说在廖天明的办公室开个小范围的讨论会。王清华嗯了一声，坐在那里没有走。马勇知道王清华的脾气，只好等着，又替王清华拿了笔记本和水杯。王清华就问：“会议时间很长吗？”马勇又把水杯放下了，笑了笑道：“我也不清楚，廖书记没说什么事。万市长在那里，我想着是要说万市长打城管的事儿。”马勇说着话，眼神表现出一些调侃的意思。

王清华哦了一声道：“那走吧。”自己把杯子拿在里手里。马勇的脸上就有些讪讪的表情，出了门，笑了笑道：“王书记，我真的很佩服你！”这句话本来是年轻人之间一句奉承的话，用在王清华身上，也有些不太合适。人家是书记，你只不过是一个秘书，你佩服人家是正常的事情。王清华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马勇的话，继续往前走。马勇就一直在后面跟着。

进了廖天明的办公室，万重山和唐福云已经到了，加上廖天明，三个人，都不说话。廖天明双手交叉，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万重山黑着脸，好像有人勾引了他的老婆一样，坐在靠窗户的沙发上，眼睛一直在窗外打量。唐福云倒是很安宁，翻开笔记本在上面也不知道写些什么东西。

王清华进来，廖天明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王清华就在万重山的对面坐了下来。这样就形成了四边鼎立的格局，资格人各霸一方。不一会罗天成也来了，廖天明还是笑笑。罗天成就用眼睛的余光在屋里看了一圈，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还是坐在了唐福云的旁边。

马勇进来给没有带杯子的罗天成倒了水。廖天明就对马勇道：“小马，你把原秘书长也叫过来吧。”马勇唉了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原子同就进来了，不敢往沙发上坐，就在王清华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廖天明道：“今天咱们开个小范围的讨论会，主要讨论一下万市长……在Y市广场批评教育不文明执法城管的事情。万市长，你先把情况给大家说说吧。”

这也是市委常委中形成的规矩，一般都是由廖天明提出议题，万重山主要发言，然后是王清华、唐福云、罗天成接着一个个来。

万重山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了一下廖天明，又在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了一眼，唯独没有看原子同，道：“今天这个会，是我提议廖天明同志要开的。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还是我上次说的，要加强纪律作风整顿。我们的城管执法太不文明了，以至于狐假虎威、横行街市，搞的老百姓民愤很大。我在广场打了人，替老百姓出了气，老百姓也喊了好。可是我们下面的一些干部就开始说风凉话。说我万重山是土匪行为。我想问问说这些话的干部，难道那些不文明执法的城管的行为就不该打吗？你们这是在为替谁说话？你们是在为谁工作？你们还是不是人民的公仆？”

万重山义正言辞，说着在大家的脸上看了一圈，接着道：“本来这件事情，我也不打算深究了。我也知道，我们的城管队伍良莠不齐，出现执法不文明的行为也属于正常，只要教育教育，他们能改过自新也就算了。想不到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却出了问题。既然出了问题，就一定要解决。我提议：第一，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纪律作风整顿，并以此为契机，净化我们的干部队伍，对于一些任职不合格的干部，该清理出干部队伍的一定不能心慈手软。第二，对城管委这一块进行一次彻底的整顿，对那天在广场不文明执法的城管要严肃处理，该拘留的拘留，该法办的法办。绝不容情。我就说这些，大家提意见吧。”

万重山说完就把脸转向窗外，脸色虎的老黑，也不知道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还是在想什么事情，或者是在等待大家的意见。

接下来该是王清华发言了。然而对于这样的事情，说的轻了似乎是自己不响应万重山的提议，说的重了，就有些巴结万重山的意思了，两头都不好做人，就沉默了一会，不轻不重道：“我原则上同意万市长的两条提议。我觉得要整顿干部队伍，仅靠过一段时间搞一次纪律作风整顿，成效恐怕不会很大，治标不治本。纪律作风整顿过去了，干部的思想又开始涣散了。市委是不是能专门制定一个干部工作作风标准之类的规定，让全市的干部进行一次学习，以后吸纳进来新干部后，我们也先让他们学习这个规定。这样循序渐进，是不是能进一步提高我们的素质。”

王清华的话表面上同意了万重山的提议，实际上对万重山的想法并不以为然。万重山所谓要搞纪律作风整顿的目的是什么，明白了就是“维权”——维护自己的权力。这跟新来一个领导，就要搞一次纪律作风整顿，其实是一回事儿，目的还是要看看下面的人听话不听话，究竟有哪些人不听话。不过大多纪律作风整顿的目的也都在于此。大家都不傻，谁会真的去得罪下面的人。把下面的人得罪完了，以后的工作就不要搞了。你下个命令，下面的人给你来个阳奉阴违，虽然执行了，却出不了效果，还不如不执行，你想搞个什么政绩，那就等于是天方夜谭了。弄不好还要在上面给你捅娄子。你就更没有办法招架了。

接下来该是唐福云发言了。唐福云是分管政法工作，也不愿意提出什么过分的想法，道：“我同意重山同志的提议。下去后，我尽快通知检察院方面介入对城管委不文明执法行为的调查。清华同志刚才讲的很好，对于干部的纪律作风问题，我们不能用搞运动的方式来解决，最好还是能有一个长效机制。我看我就说这些吧。”唐福云说完，转脸看了一下罗天成。

罗天成是纪委书记，是最有发言权的，也有无法推卸的责任，他不能像王清华和唐福云一样，轻描淡写的敷衍几句就算完事。如果这样的话，不仅万重山对他有意见，廖天明也会对他产生不满。

事实上罗天成也一直在为发言做准备工作，万重山开始讲的时候，他就一直做笔记，直到唐福云把话说完，他才把手中的笔放下来，点了一支烟道：“廖书记、万市长，在这件事情上，我这个纪委书记有责任，是我们纪委的平时工作没有做到位，是我的工作失职，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局面，才会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形成这种不良风气。请各位领导批评我吧。”说着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大家的批评。

不过谁都明白，罗天成这么说，也不过是摆摆姿态罢了，谁会没事干去批评他呢。就连廖天明在内，轻易也不愿意去批评一个纪委书记。现在跟过去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年代了，批评别人就等于在给自己树政敌，谁会傻的没事干，批评别人呢。要是真的看你不顺眼，也不会在会场批评你，在下面给你下个绊子，让你难受着，你就什么都明白了，何苦在场面上撕破脸皮呢。

罗天成沉默了一会接着道：“目前在我市，的确存在一些干部，纪律作风松散，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喜欢造谣生事。正如万市长所言，如果不搞依稀纪律作风整顿，我们党员的干部的形象就会受到影响，我们的工作就会受到牵绊，我们改革发展的大计就会受到影响。当然了，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出现当前如此团结和谐的局面，也来之不易。纪委方面之所以一直没有在这方面加大力度，就是害怕一搞纪律作风整顿，就会出问题，就会影响到当下的社会、经济等方面的建设和发展。今天廖书记和万市长提出来了，我才发现，纪委的做法是有钱考虑的。我们只考虑了事务的一个方面，却忽略了它的另一个方面。因此，今后纪委一定加大干部纪律作风的整顿力度，从纪委开始，转变作风，对一些目无法纪的干部决不姑息。另外，我觉得王书记刚才说的非常好，对于干部的纪律作风整顿，不能刮大风，刮过去了，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要有一个治本的方法。我就说这些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罗天成说着把笔记本合了起来，端坐在那里，根本也不是接受批评的架势。

罗天成说完了，廖天明就把目光转向了原子同，道：“子同，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吧。”

秘书长作为市委领导的重要参谋，要表现的很有点子，可是也不能太过于表现自己了，要顺着领导的意思说，不能领导说一套，自己说一套，但也不能跟应声虫一样，领导说什么，自己就说什么，那样就显得没有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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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中庸之道

第四百六十一章中庸之道

原子同放下笔记本，笑了一下，又觉得这个时候似乎不应该笑，急忙又收住了笑容道：“各位领导刚才都说了不少了，我提一些个人的浅见，以供各位领导参考。”说着将笔记本翻开，看了一眼，接着道：“纪律作风整顿一直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我觉得有这面两方面的原因，第一是我们现在的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上不去，多少年养成的疲沓的作风相当严重；第二是我们的激励机制跟不上，很多干部就存在干好干坏一个样，干与不干一个样的思想，总是敷衍了事，由此也滋生了一些干部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喜欢论是论非的毛病。我觉得如果要进行改革，是不是从这两个方面着手，会取得一些效果。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浅见，各位领导拿主意吧。”

原子同说完看了一下廖天明。廖天明面无表情，还在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让原子同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赞同还是不赞同。

大家都说完了，该是廖天明总结发言的时候，廖天明就沉默了一会，道：“各位都说的很不错，都说到了点子上，特别是万市长，一针见血，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我完全同意。下面我谈几点建议：第一，由市纪委牵头，尽快成立一个全市纪律作风整顿领导小组，组长由我来担任，副组长由万市长和清华同志担任，天成同志具体负责，富云同志牵头公检法部门搞好配合工作，对一些违法乱纪的干部一定要严肃处理，决不姑息。第二，征集各方面的意见，拟定一个全市领导干部自律守则。由清华负责，纪委牵头，秘书处密切配合，搞好具体制定工作。第三，富云同志下去后马上跟检察院联系，对城管委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把那天在广场上违纪执法的城管人员清理出城管队伍。另外，要对城管委主任进行审查看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马上联系组织部罢免城管委主任的职务，再移交司法机关，依法裁处。当然了，对城管委主任的调查，一定要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一方面要做好保密工作，另一方面也要把握好轻重。好了，就这样吧。”

这个市委小范围的会议，开完之后，最倒霉的恐怕就是沂南市的城管委主任了。他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都过去将近一个月了，会因为市委里面的人说万重山的怪话，而把自己给牵连进去。

事实上，沂南市城管委主任雷安泰在事情发生的当天就去找了沂南市市长程方，让程方从中斡旋。程方嘴上虽然答应了，但也不好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去找万重山，就一直托着。

走出廖天明的办公室，原子同就跟在王清华的屁股后面，进了王清华的办公室。

“王书记，廖书记让制定干部自律守则，还需要你拿总啊。”原子同站在那里，在未经王清华允许的情况下并不敢坐下来。

王清华就笑了笑道：“原秘书长，制定干部自律守则的事情，你先跟罗书记商量商量吧。看看他有什么好的建议。罗书记分管纪委工作，在这一块肯定有高招。另外你也可以借鉴一下别的市的成功经验先搞一搞嘛。我虽然负责，但最后还需要廖书记亲自定稿。你先拿出个具体措施。完了咱们几个再在一块商量，你看好不好？”

原子同道：“行。”看了一下王清华的脸色接着道：“罗书记……是不是你先跟罗书记打个招呼。要不然，我害怕碰钉子。”

原子同的意思，显然是想对罗天成评价两句，还是忍住没有说。罗天成这个纪委书记也算是当到家了，平时总是黑着脸，一副铁面无私的表情，别说跟下面的人了，就是跟市委一些领导见面都不大打招呼，总让人产生一种非常敬畏的感觉，好像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攥着，他随时都有可能把你叫过去谈话。所以就连原子同，对罗天成都有些忌讳。

王清华虽然知道罗天成这个毛病，也不好说什么，就哈哈笑道：“原秘书长，你是不是对罗书记有什么偏见啊。”说完了，害怕原子同接了自己的话，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就马上接着道：“好吧，我抽时间给罗书记打个招呼，让他密切配合你的工作，你看怎么样？”王清华说着就有些调侃原子同的意思了。

原子同也只是笑笑，道：“那我就谢谢王书记了。如果市委领导都能跟王书记这么平易近人，我们的工作就好搞了。下面的人对你的评价一直非常好，说，在市委领导中，只有你最体恤下面的人。”原子同是在奉承王清华，却也奉承的不是那么回事。如果下面的人对王清华的评价最好，那么把廖天明和万重山摆在什么位置呢。王清华不就成了喧宾夺主了吗。

不过王清华倒也想听听下面的人对自己的评价。像自己处在市委副书记，这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上，下面人的评价是很关键的，不能全是好评，如果全是好评了，就把市委书记廖天明和市长万重山盖下去了，当然也不能全是差评，那样的话，迟早是要出问题的。最好的评价就是中庸，好评不要太多，但也要占主流；差评要有一些，但绝不能涉及到权力的斗争。只有这样才是最稳妥的。

其实自从来到Y市后，就一直坚持这个原则，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待下面的人，也不出风头，该自己管的事儿，自己一定管好，不该自己管的事儿，自己坚决不插手，实在避不开了，也只是象征性地管一管，喊喊口喊，只要能交过差就算完事了。

像廖天明让自己分管工业工作，就不能去管，但是廖天明交代过了，又不能不管，唯一的办法就是跟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许林海坐在一起来个对酒当歌，把事情掰扯开了给许林海说清楚。之后就再也不去过问了，只是许林海偶尔找自己汇报，象征性的说几点建议，就算是交差了。

原子同磨叽了一会，似乎余意未尽，还想跟王清华说点什么，见王清华低头看文件去了，也只好点点头，道：“王书记忙，我先出去了。”王清华一边看文件，一边哦哦地应了两声道：“好吧，你先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再商量。”就把原子同打发走了。

没有多长时间，冯立杰就过来了，告诉王清华已经到下班时间了。王清华抬头看了一下表，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路上冯立杰把基层党建的事情给王清华简单汇报了一下，接着道：“现在前期工作基本都做好了，也初步选定了一些企业和一些部门的同志。可问题又来了，很多企业知道市委要下派挂职书记，都抢着要人，有些甚至指名道姓说就要某某某，而且开出了不菲的补贴。市委和政府的一些干部听说下面的企业给补贴，也挣着要去。现在吴部长也非常的为难，不知道该让谁去，不该让谁去。”

吴明举是怎么给冯立杰说的，王清华不知道，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吴明举绝不是不知道该让谁去，不该让谁去，而是在请示王清华的意思，变相让冯立杰问王清华，是不是有需要安排的人。这种游戏规则，在官场随处可见，不足为奇。

王清华也只能装个糊涂，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定一个标准吧，从企业规模和产值上入手，给需要下派党支部书记的企业定个标准；从干部的任职年限和职务上入手，给下派干部定个条件。这样就可以缩小范围了。但是有一点必须是硬指标，部门、单位的一把手决不允许挂职。另外，也要给这些下去挂职的干部定个年度工作指标和任务，不能让我们的干部白拿人家企业的钱，不给人家办事。而且这些指标必须是建立在提升企业文化、增加企业经济效益的基础之上。”

王清华一边说，冯立杰一边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道：“好吧，我把您的意思传达给吴部长。想不到王书记对企业工作也这么熟悉。”王清华原来在X市就做过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这一点也不必给冯立杰言明，就面无表情道：“你让吴明举同志照此执行吧。”

进了菊园，冯立杰要下车送王清华，王清华制止了，拿了包儿道：“你不用下来了，回去休息吧。”说着进了一号楼大厅。冯立杰其实已经从车上下来了，远远地看着王清华。王清华知道冯立杰在身后看自己，也不回头，径直上了三零八。

马妮正在吧台上吃饭，见王清华过来了，放下碗筷就要给王清华开门。王清华笑了笑道：“你吃饭吧，我自己来。”马妮已经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了，王清华也只好把手里的包儿交给了马妮。

进了房间，马妮又要给王清华倒水，王清华就走过去，抢过马妮手中的杯子道：“你去吃饭吧，让我自己来。”马妮只好把杯子交给王清华，站在那里也不走。

王清华倒了水道：“你以后吃饭就到我这里来吃吧，外面站着吃饭不难受吗？”

马妮笑了笑道：“没事的，都习惯了。再说了，廉经理也不让。”

王清华道：“没事的，别人不行，咱们是自己人，没关系的。你们廉总要是说你，你就说是我让你来的。”说着笑了笑。马妮的脸上就盈溢着幸福的笑容，出去了。不一会就端着饭碗进来了。王清华就在茶几旁边给马妮让了个地方，让马妮坐下了，又开了电视。马妮就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

王清华看了一下马妮碗里的饭菜道：“是不是都凉了啊？”马妮还是笑笑道：“没关系的，都习惯了，又不是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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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原来没什么事儿

第四百六十二章原来没什么事儿

马妮虽然比以前放开了一些，但还是显得有些拘谨。王清华就猜测那天晚上自己肯定没有把人家小姑娘怎么样，要不然她肯定不会这么拘谨了。不过世事都很难说的准，或许马妮天生胆小也说不定，又或者正在预谋一个更大的计划。现在的女孩子都很有心计，不会那么快就表露出来自己的目的。

这时电视上出现一片蔚蓝的天空，接着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大海翻涌了几次波浪后，镜头就移到了沙滩上，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依偎在一起，显得很幸福的样子。忽然一股海风袭来，男人不由打了个哆嗦，就开始在旁边的包里面翻找。身旁的女人就娇怪问：“你还是忘不了她吗？”男人叹了一口道：“谁让她对我好呢。”

这时电视上忽然出现一个画面，画面是一个夸张的药瓶子，接着发出一个声音：乍暖还寒时，别忘了XXX牌贴痛膏。XXX贴痛膏，一剂让你不再疼痛！

还在吃饭的马妮就一下子笑了出来，笑的太猛了，把饭菜从嘴里喷了出来，喷在了茶几上，急忙放下碗筷去收拾，还是忍不住笑。王清华也不由笑了起来道：“现在这广告也真有意思，你说卖XXX膏药就完了，还搞的这么神秘。”马妮一边收拾，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还是忍不住笑。

收拾起来，马妮的饭菜也吃完了，就去卫生间把碗筷洗刷了，出来道：“王书记，你休息吧。我不打搅你了。”却还是站在那里。王清华就觉得这姑娘肯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就招了招手道：“没事的，过来看会电视吧。我中午一般都不睡觉的。”

马妮就过来了，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在电视上看一会，又看看王清华，好像要说什么，却一直不开口。王清华就笑了笑问道：“马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给我说啊？说吧。没关系的。”

马妮还是不说话，也不看电视了，低着头，摆弄自己的衣襟。王清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是不是那天晚上自己真的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现在要讨说法了。那可就麻烦了。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只好硬着头皮道：“马妮，我给你说。我让你叫我哥哥。我就肯定要负起一个当哥哥的责任来，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告诉我。我会尽量帮忙的。”说完了看着马妮，见马妮还是不说话，心中就想，这姑娘是不是想讹诈钱财啊，心里难免有些厌恶了，就又问了一句：“是不是家里需要钱啊？要多少呢。你告诉我。只要数量不是很大，我一定帮你。”

王清华心想：只要你说要钱，那就好说，你要多少都没关系，给你就完了。你要是死缠着我不放手，那就不能怪我了。只能找你把你打发回老家了。如果还不死心，相信还是有人替自己出这个头的。心里也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过了一会，马妮才道：“王书记，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那天晚上……我想给你解释一下，又怕你误会了。就一直没敢给你说。”

总算是明白了，这小姑娘恐怕就是要讹诈自己了。现在的小姑娘，心都毒的很，才不会管什么羞耻不羞耻，说不定还会认为，能跟你一个市委副书记发生关系，算是钓到了一条大鱼。

王清华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还是难免声音冷冷地道：“你说吧，迟早都是要说的。没关系的。”只要马妮不把话说透了，自己也不说，等着马妮自己把自己漂亮的外表撕开了，把丑恶的心灵展示出来。

马妮还是羞羞的表情，一直低着头，哼唧了半天，却没有说出半个字来，一直在摆弄着自己的衣襟，半天才道：“其实那天晚上也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冲动……可是……更不该……”

马妮说着又停了下来。王清华心想：难道那天晚上不是自己把这小姑娘怎么了，是这小姑娘把自己怎么了，然后还要来讹诈自己。现在还要说这些好听的话来替自己开脱。这小姑娘也有点太恶毒了吧。想着想着，王清华心里就一阵烦躁，觉得这对自己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竟然会让一个小姑娘玩弄于鼓掌之间。

王清华镇定了一下情绪道：“马妮，我既然把你当妹妹看待，你就应该相信我。有什么你不妨说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王清华说的意思很明白，用词却很含蓄，也希望马妮不要提出过分的要求。

马妮似乎也从王清华的话语中听出了王清华的意思，着急道：“王书记，您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把事情给你说清楚。那天晚上，我们……”

王清华不想让马妮捅破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再要谈条件就成了一桩肮脏的交易了，一旦传出去，对自己的影响肯定不好，就马上制止道：“马妮，你年龄还小，很多事情都还不明白。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难处……”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跟一个讹诈自己的小姑娘谈论这些大道理根本没有意义，就干脆直截了当道：“好了，不说这么多了。我还有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说出来吧。我尽量让你满意。”王清华说的已经够直白了。再清楚了就不能说了。领导也会犯错误，但是领导的错误都属于工作或者生活失误，不能叫错误。领导是绝对不能承认的。不是领导不知道承认，而是领导一旦承认了，威仪就会大打折扣，这比什么都要命。王清华清楚这个道理，只能用这种口气跟马妮说话，甚至有些BI马妮就范的意思。

马妮也有些着急了，急的满头大汗道：“王书记，您听我把话说完。我想您肯定是误会了。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把你扶到床上，你却抓住我的胳膊不放手，嘴里还一直叫一个欣欣的名字。我害怕大叫您休息，也没有拉出我的胳膊，就一直陪在你的旁边。其实，您起床后，我就有些后悔了。我想你肯定会误会，肯定会认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实上，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你就是一直死死地搂着……我的……我的胳膊，嘴里叫欣欣的名字。”

马妮一口气把事情说完了，痴痴地看了一下王清华，急忙又低下了头，道：“我是担心您误会，心理会觉得过意不去……我……不想这样……我希望我们能坦坦荡荡的面对。”

原来如此，只是虚惊一场，自己那天晚上根本没有把人家小姑娘怎么样，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太过分了，把人家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看成了讹诈自己的小人，心里难免又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就哦哦哦地应了几声，莫名其妙道：“没关系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我们是兄妹嘛，不比外人。”

马妮就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脸红了一下，忽然道：“我不想做你的妹妹。”说完扭脸一溜烟跑了出去。

王清华岂能看不出小姑娘的心思，也只能笑笑了事。

不一会廉根奇过来了，嬉笑着给王清华打了个招呼就吆喝着让马妮送水果。对于廉根奇这种夸张的献殷勤，王清华早已经习惯了，只坐在沙发里看报纸，也不理他，任由他在屋子里这里看看，那里收拾收拾。

大约酒店多的时候，原子同和吴明举竟然一块过来。按理说，这两个人是走不到一起的。原子同整天跟在廖天明屁股后面转悠，吴明举有点特立独行的味道，总是在忙自己的工作，对原子同这样的人应该是看不起的。

原子同进来就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向王清华问了一声好，就开始像主人一样给让吴明举坐下，又去倒了茶水，见廉根奇还站在那里，拉着脸道：“廉总，这里没什么事儿了，你就先忙去吧。我和吴部长要给王书记汇报工作。”廉根奇就跟太监一样，是是是地应了几声出去了，又轻轻地拉上了门。

吴明举这个人还是有一定的个性的，无论是开市委常委会，还是平时的工作，都少言寡语的，该自己说的说，不该自己说的坚决不说。实在没办法了，总是避实就虚，轻描淡写地说上两句。好像没有什么圈子。但是王清华能感觉出来，他其实属于万重山圈子里的人。至于有没有跟万重山拜过把子就不可而知了。像许林海一样，肯定是万重山的拜把子，可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谁都不能说。

吴明举坐下来，客套了两句就直奔主题道：“王书记，您让冯处长给我交代的事情，冯处长已经给我说过了。我肯定会严格执行。只是……莫杰同志也说想要下去挂职。按道理来说，莫杰同志非常年轻，各方面也需要进一步锻炼。可是让一个副市长下去挂职，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所以就想过来请示一下您的意见。”

“胡扯！”听了吴明举的话，王清华拍案而起，道：“那个莫杰到底要干什么？啊？一个堂堂副市长，要到企业挂职。成什么样子。他什么意思嘛？难道他这是在说党这么多年白培养了他吗！你告诉那个莫杰，如果他想要下去挂职，就干脆给市委打辞职报告。别人不敢给他批，我给他批。”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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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莫杰的问题

第四百六十三章莫杰的问题

原子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一直站在旁边看王清华，吴明举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好像在听王清华训斥自己一样。说了两句，王清华也觉得自己有点太冲动了，还没有问清原因，就随便发火，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火爆脾气。但是莫杰要下企业挂职，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说不去的，就在两个人的脸上看了一眼。

目光落到原子同脸上的时候，原子同马上眨巴了一下眼睛，王清华就估摸着原子同要跟自己说什么，停顿了一会道：“吴部长，你是市委常委，党的政策你应该非常清楚。你先跟莫杰同志沟通了一下，有必要了，我再找他谈。你看怎么样？”王清华的口气明显缓和了许多，不过还是硬生生的。

吴明举就很知趣道：“好吧，我先跟莫副市长交流一下，完了之后再给你汇报。那就不打搅你休息了。”说着起身告辞。王清华就伸手跟吴明举握了握道：“吴部长，你是老同志了，如果我有什么说的不对地方的地方，你要多担待一些。我虽然分管组织工作，但是大量的工作还要辛苦你和组织部的同志们，你肩上的胆子不轻啊。”说着又意味深长地跟吴明举握了握手，另一只手搭在吴明举的的手上拍了拍。吴明举的脸上就活泛起来了，明显有些激动。看来吴明举在万重山的阵营中并不怎么得志，

“王书记，你放心吧。我会尽量把工作做好，不让你费心。”吴明举有些给王清华打包票的意思。

“好啊，王部长的工作，我一向都很放心的。今天晚上恐怕不行了，有机会吧，有机会我请吴部长喝两杯。”王清华哈哈笑着，又看了一下身旁的原子同，就又加了一句道：“对了，还有原秘书长。原秘书长是个好同志。”

吴明也举就符合道：“原秘书长是个好同志。”原子同的脸色就有点像小孩子受到老师的夸奖一样了，站在那里脸上红红的，也不能谦虚，谦虚了就等于说自己不是好同志了，过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不搭调的话道：“我以后一定继续好好工作，不辜负王书记的厚望。”

王清华和吴明举同时爽朗地笑了起来。

吴明举转身要走，王清华还担心原子同会留下来跟自己说什么，那样就麻烦了，显得自己对吴明举有防备一样。原子同只略作迟疑了一下，看了一下王清华，跟吴明举一块出走了。王清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的功夫，原子同果然返回来了，神情就有点意思了，好像自己已经成了王书记的亲信一样。

“原秘书长，坐吧。”王清华坐在沙发里，给原子同让了坐，什么也不说，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等着原子同说。反正原子同肯定是要说的，自己也不必急着问他。有时候，下面的人，你越是问他，他反倒越是好像觉得手里攥着什么金疙瘩一样，就是不肯说，你问他了，他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跟你说。

原子同本来也是想让王清华先开口问他的，起码这样显得更加有面子，见王清华就是不问，也只能道：“王书记，莫杰同志的情况，你可能不太了解。莫杰爸爸是国家某部位的领导。到咱们这儿算是来学习吧，说不定待上三年两年也就要走的。廖书记对莫杰同志的事情也很关心，能满足的情况下尽量满足。莫杰同志本人的工作能力很强，平时工作也很注意方式方法。”

原子同把莫杰的情况简单给王清华介绍了一下就不在说话了。一般能混到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有一身天生的言语表达本良，说话的分寸和度都掌握的非常到位，不说不该说的话，不做不该做到事，还得装作很温顺的样子。

原子同说着，王清华只嗯了两声，却没有发表任何观点。原子同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站起来道：“王书记，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说着笑呵呵地看着王清华，等王清华的送别。

王清华却没有站起来，做沉思装。原子同就不好马上就走了，只能站在那里等着。

“原秘书长，”王清华叫了住了原子同，又做了两个按压的动作，让原子同重新坐下来，接着道：“我觉得你刚才的观点还是有问题的。我不管莫杰同志的父亲是国家哪个部委的领导，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坚信的：莫杰同志的父亲，让莫杰到下面来熟悉工作，肯定不会允许莫杰在下面搞什么特权。如果莫杰同志的父亲知道，莫杰要去企业挂职，肯定也不会同意嘛。所以今后这类事情尽量不要说，这样会影响上级领导，特别是国家领导在下面的声誉的。一旦传到上级领导的耳朵里，对谁也不好。”

原子同一直是是是地了几声，接着道：“王书记说的对，还是王书记看真的真切，也有远见。我也相信莫杰同志的父亲不会同意莫杰这么做的。”

王清华点了点头，突然道：“那好吧，我看就这样吧。你明天抽空去见见吴部长，让吴部长再斟酌斟酌吧。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我就不过问了。”

原子同殷勤地应了几声，起身告辞而去。王清华要站起来送原子同。原子同急忙制止道：“王书记早点休息吧。”王清华就没有坚持，站起来躬了一下腰，又重新坐回了沙发。

原子同离开后，一个“官二代”的名次就出现在了王清华的脑海里。过去有人曾经说自己是官二代，其实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就不能算是什么“官二代”，因为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官二代的特质和树大根深的社会背景，充其量也就算个运气比较好的草根官员。

莫杰在Y市的情况，王清华还是了解一些的，比自己早一年来Y市任副市长，座位虽然排在政府那边领导的最后面，也没有进常委，但因其官场背景的关系，无论廖天明还是万重山，都对他都有几分忌讳，轻易不愿意得罪他。听下面人说，莫杰来Y市上任的时候是中组部的一位副部长送来的，连省委书记王大成和省长权红河都惊动了，一起跟着来了一趟Y市。

莫杰来Y市上任的第一年，就为Y市争取了三个亿的农业项目资金。廖天明和万重山当然就把他供为财神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就有些犯难了。如果这次让莫杰下企业挂职，肯定是不合规矩的，别人也会认为自己这个分管组织和党建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在向莫杰妥协。一旦形成事实，自己跟廖天明、万重山等人就变成蛇鼠一窝了。不仅下面的干部会对自己失望，就是老百姓也会再次把“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成语用在自己的身上。

看来想要应付这个莫杰还真的需要花点心思才行。既不能太伤了莫杰的面子，又不能违规让莫杰下企业挂职。要同时做到这两点，还真的有点难以处理。

洗了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半个晚上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后半夜才浑浑噩噩地迷糊了起来。

然而，好像刚刚睡着，天就亮了，窗外白桦树的枝头上的鸟儿一直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伸了个懒腰，在外面活动了活动筋骨，回来刚刚洗漱完毕，冯立杰就来了。

“王书记，吴部长昨天晚上是不是来过了？”冯立杰谨慎问道。冯立杰的实在非常精明，连提出一些问题的方法也非常的艺术化，每次要问王清华问题，总是把问题想好了，才问出来，而且给王清华留下的要回答的，就只有一个是，或者不是，对或者不对，绝对不需要王清华再说过多的字。

这也是一门为官艺术。要问领导问题，不能要求领导给你做一大段的解释。领导大段大段的解释性语言，只能出现在会议上，或者是报告里面，绝不会是在跟下面人的谈话当中。因为领导不可能给你做大段的解释，一旦做大段的解释，就等于在给你汇报工作了。

王清华嗯了一声，再没有说什么。

冯立杰就急忙解释道：“昨天下午回去，我害怕误事，就连夜把你的意思转达了吴部长。吴部长还在电话里保证说，一定要不折不扣地执行您的指示精神。可是我总觉得吴部长的还有别的为难之处。”

王清华觉得莫杰的事情给冯立杰说说也无妨，说不定冯立杰会给自己一个什么好的建议。

当前的官场情况，官二代的问题确实非常棘手，特别是一些高级官二代，有些已经很不像话了，要不然也不会上演像“我爸是李刚”这样的闹剧。但是如果硬碰硬，肯定会得罪官二代后面的领导。父母知情谁都能理解，如果那些官一代再不讲理，事情肯定就更加麻烦了。

“冯秘书，吴部长也有困难嘛。我想听听你的看法。”王清华说着就跟冯立杰一块往楼下走了。冯立杰拿着王清华的包儿，跟在王清华的身后。

马妮早早就上班了，见王清华过来，鞠躬请安道：“王书记早！”王清华笑笑道：“马妮早！”

无意间，王清华发现马妮今天改变了装束，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仔细一想，才发现马妮的发型做了改变，把头发拢了起来，把两个元宝一样的耳朵露了出来，整个人显得就洋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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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谁的阴谋

第四百六十四章谁的阴谋

吃罢早饭，进了办公室，王清华总觉得心里有些惶恐，如果吴明举把莫杰的问题处理不好，就很有可能给自己树起来一个政敌，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完全没有必要得罪一位副市长。可是也不能开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口子就等于丧失了原则，对自己的影响也会很大。想了想，王清华就想把这个皮球踢给廖天明，看看廖天明是什么态度。可是一旦踢给廖天明，又显得自己无能似得。自己一个市委副书记竟然连这么一个问题都处理不好，太不像话了。

这时冯立杰又进来了。刚才在路上冯立杰也没有说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关键是冯立杰可能不知道王清华是什么意思，也害怕冒冒失失地说错了话，让领导不悦。

“冯秘书有事啊？”王清华抬头看着冯立杰，“坐吧。”

“谢谢王书记。”冯立杰没有说有事，却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沙发里面，沉默了一会道：“王书记，关于莫市长下挂职的事情，我觉得也是一件好事。目前市里的很多企业都存在这样那样的困难，有的是资金短缺，有的是技术落后，还有一些是产品滞销，要是莫市长愿意重点扶持这些企业，对这些企业的发展肯定是大有帮助的。”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想从王清华的脸色中寻找一些信息，看王清华是不是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

王清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惊：这小子太狠、太绝了，莫杰下企业挂职的目的无外乎是想通过企业给自己捞一把，如果让莫杰到困难企业挂职的话，他别说是捞一把了，估计烦也被那些整天愁的一脑袋问题的厂长、经理们烦死了。这样就等于BI着莫杰往另一面走，让他去搞政绩。这样一来，对那些企业当然是好事了，对Y市的经济发展也是一件好事。

冯立杰见王清华有了继续听下去的意思，就接着道：“如果让莫市长到企业里面挂职书记，听那些企业老板的指使，肯定不合适。但是，既然莫市长有这个意识，我们不如搞领导包片制，针对性地让莫市长包片几个企业，进行重点帮扶。这样一来，即显得市委市政府对困难企业的重视，又不让莫市长受委屈。”

冯立杰啊，冯立杰，简直就是一个政治阴谋家了。照此下去，莫杰估计也只能望而却步了，那里还有心思去下面挂职。市里有些烂摊子企业，已经是无底洞了，根本就是沟壑难平，别的不说，光下岗工人、医疗保险、养老保险这一块就根本没办法解决，而且运转不良，年年亏损，政府每年贴钱，别说你一个莫杰，就是把省委书记王大成叫来，也是无能为力。这样的企业能解决一个，就能减轻Y市很大的财政开支。

听了冯立杰的意见，王清华心头一悦，却也不表现赞同或者反对，沉默了一会道：“这样吧，你把你的意思跟吴部长说说，看看吴部长是什么意思。”

冯立杰的意见得到了王清华的采纳，脸上就表现的很快乐，他却不知道，王清华对他已经开始有了忌讳。领导希望下面的人有主意，但也不希望下面的人是个阴谋家。今天阴谋家为你服务，可以伤害的是别人，明天为别人服务，伤害的可能就是领导自己了。这样的人，领导只能把他长期压在自己的下面。这就难怪冯立杰在市委干了这么多年的秘书工作，却一直郁郁不得志了。上几任市委副书记可能对冯立杰，有着跟自己同样的看法，对冯立杰即信任，又不敢重用，就只能委屈他当个秘书了。这就好比《水浒传》里面的智多星吴用一样，宋江对吴用言听计从，却不会让他独掌大权，总是把他放在自己的身边听用。晁盖就是犯了这个错误，把吴用放出去了，结果宋江跟吴用联手渐渐夺了晁盖的权。

政治斗争、权力角逐无处不在、无时不在，人之贪念不灭，争权夺利之心就不会死。

冯立杰应了一声，欢天喜地的出去了，望着冯立杰的离去的身影，王清华感觉冯立杰的两条腿好像都马上赋予了弹性一样，显得格外有力，脸上就不由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看来自己在Y市的用人之道、为官之道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王清华发现现在围在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光是廖天明阵营里的人，就连万重山阵营里的人也经常往自己跟前跑。比如那个许林海，自从上次跟许林海喝完酒之后，就跟自己热乎了起来，有事没事就到菊园坐坐，一坐就是大半个晚上，明着说是给王书记汇报工业发展工作情况，来了却也不多说工业方面的事情，有时候带几个人打打扑克，有时候搓搓麻将，反正就是娱乐。王清华本来不喜欢赌博这一套，被许林海影响的也有些上瘾了，几天不玩就觉得手痒痒的厉害，也跟着玩了起来。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免有些得意，兀自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太没有藏府了，不应该这样，就是一个人也不能这样。时间长了，就有可能养成习惯，在公众场合也这样傻笑，肯定会被人误会。就又把脸拉了下来，翻开桌子上的文件开始批阅。

批了几分文件，廖天明的秘书马勇过来叫王清华，说廖书记有事让王清华过去一趟。王清华也觉得累了，就伸手去拿桌子上放的笔记本，准备跟马勇一块过去。马勇急忙接过王清华手中的笔记本，又掀开水杯看了一下，发现里面是满的，才亦步亦趋地跟在王清华的身后。

“廖书记，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进去后，坐在沙发里点了一支烟。马勇把水杯的盖子掀开了，放在王清华的面前，转身看了一下廖天明，就退了出去。

廖天明坐在大班椅里还在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王清华问话的时候，廖天明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四通公司的财务总监已经抓起来了。”

王清华哦了一声，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等着廖天明继续说下去。廖天明却再不说什么了，好像只是为了告诉王清华这么一个事实。

坐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廖天明一直在玩游龙八卦掌，王清华则坐在沙发上抽烟喝茶，两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王清华就站起来道：“廖书记，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过去了。”廖天明点了点头，好像又觉得不应该怠慢了王清华，就站起来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跟王清华握了握手道：“好吧，你搞的企业党建工作，我看过了，很不错，很有创意。我已经向省委刘宝山同志做了汇报。刘宝山同志也很满意。可能很快就要下来。你再尽量把工作做的细一些，搞一些硬件的东西，要不然刘宝山同志来了，没有看的东西，只听我们汇报，就没什么意义了。典型也树不起来嘛。哈哈哈”

廖天明竟破天荒地笑了几声，虽然笑声有些干巴巴的，但总算是一次难得的朗声之笑。王清华也跟笑了笑，不过没有廖天明笑的那么夸张，只是略微张了张嘴，道：“好吧，请廖书记放心。”说着转身离开。

沈建业卷走四通的所有家底后，四通已经基本上算是名存实亡了，只是一个还没有在工商部门注销的负债公司而已。人人都说四通跟万重山有关系，可谁也拿不出确凿的证据，都是一些民间演绎的传说，说四通的沈建业是万重山的拜把子兄弟，这些年为万重山搂了不少钱，还替万重山养着两个只领薪水不工作的情妇。有人甚至说，四通公司幕后的真正操盘人其实就是万重山。可谁又能把这些事情真正说清楚呢。

回到办公室，刚坐了没多会，钞云就领着一个男人进来了道：“王书记，我姐夫说想来看看你。”

王清华脑子里就有些懵了，钞云的姐夫不就是钞爽的男人吗。他怎么会来这里找自己呢。难道自己和钞爽的事情已经让钞爽的丈夫知道了，今天是来跟自己理论的。想到这里王清华就开始有些担心了。万一这家伙不懂事，在这里吵吵闹闹，自己的笑话可就闹大了。不过也只能镇定应对，也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很自然地笑了笑道：“哦，是钞爽的丈夫袁一峰同志吧，坐！”王清华给袁一峰指了一张沙发。

袁一峰却没有马上坐下来，满脸的微笑，神情有些接近阿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到了王清华的手中。

王清华拿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是一连串的头衔：远峰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中国戏曲爱好者协会Y市分会副会长、中国民间艺人联合会Y市分会副会长、Y市演艺人联合会会长。

看完名片王清华就放心了。看来正如马长河所言，这个袁一峰是个好大喜功、不务正业的家伙，说不定还是个招摇撞骗的主儿，要不然名片上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头衔干什么呢。而且这些头衔大多数都跟国家的正式协会有着一字之差。

“袁总……”王清华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带着调侃的口吻道：“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意思是说你的头衔实在太多了，不知道该叫你董事长、总经理，还是会长。

袁一峰急忙笑笑道：“王书记太客气了，你叫我小袁就可以了。”说完退了两步，坐在了沙发上。

钞云还一直站在那里，脸上似乎有几分尴尬。王清华就对他道：“钞云，你帮我替你姐夫倒杯水吧。”钞云这才不那么尴尬了，急忙过去拿了水杯给袁一峰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你也坐吧。”王清华对钞云道。钞云就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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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传统美德

第四百六十五章传统美德

神奇的国度总有一些神奇的习俗。比如尊老爱幼应该是我们的传统美德，也是儒家的仁爱思想，可是到了官场，这个传统美德似乎一下子就失去了意义，年龄也不再具有他天然形成的优势。过去、如今基本一致，将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变数。

王清华的年龄比市委领导中任何一个人都小的多，却并不影响他在市委中发挥作用和用权力来影响别人。市委的一些头头脑脑，见了王清华更不会因为他的年龄而失去对他的尊敬，甚或阿谀奉承。原子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原子同比王清华大十几岁，见了王清华却总像见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样，甚至比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还要显得殷勤和尊敬。他的亲生父亲能给他的也就是一个生命，而一个市委副书记却在一定程度上能左右他仕途的成败，以及他的工作是否能够顺利地开展下去。

所以说人性是非常卑微的，特别是在官场，贪婪的欲念几乎跟动物没有什么区别，遵循的是你死我活的丛林法则，只是在官场的丛林法则，多披了一层能够隐形的外衣，让丛林法则在杀戮荼毒的过程中不显得那么血腥。仅此而已！

“袁总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笑问道。

袁一峰坐在沙发里，双手一直在一起不断地搓来搓去，好像天气太冷了一样，听王清华问起，就急忙道：“也没什么事儿，老想过来看看您，就是一直没有机会，知道您工作忙，害怕打搅了您的工作。这次来市委办事，才凑了个机会。”

“谢谢你来看我啊。”王清华打了个哈哈，就打了个哈欠，不想再应付这位仁兄了，故意看了一下墙上的钟表。

袁一峰就知趣地站起来道：“我也没什么事儿，就不打扰您了。领导工作太忙，我以后来吧。”

“随时欢迎你啊，袁总。”王清华应酬了一句，就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走到袁一峰的跟前，跟袁一峰握了握手。袁一峰就用双手像汉堡外面的面包一样把王清华的手裹在了当心，摇个不停，摇了一会道：“都说王书记平易近人，让我看王书记不是平易近人，而是礼贤下士。”说着嘿嘿笑了几声。

王清华心中就暗暗觉得好笑：你袁一峰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把自己看成是贤士。脸上也只能笑笑，从袁一峰包围的手中，把手抽出来，道：“袁总过奖了，袁总慢走。钞云，替我送送你姐夫吧。”

钞云把袁一峰送出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王清华一眼，估计也为有这样一个姐夫而感到羞愧。为了不让钞云太过尴尬，王清华也对钞云笑了笑，钞云的脸上才不显得那么尴尬了。

快中午的时候，吴明举来了，站在那里一脸神秘的微笑道：“王书记，我把这次干部到企业挂职书记的事情，给你汇报一下吧。”

王清华给吴明举让了个座位，冯立杰就跟着进来倒了茶水，放在吴明举的面前。吴明举就用双手接了一下，看着冯立杰笑了笑。

吴明举道：“这次我和组织部的几个副部长，哦，还有冯科长，商量了一下，大致选了了几个企业。这是这几个企业的情况。”吴明举说着将一份材料放在了王清华的面前。王清华简单翻了一下，都是市里的几个重点企业，当然也有这些年发展比较困难的，应该是留给莫杰的。

王清华看了一遍道：“嗯，你跟莫市长商量了吗？他是什么意思？”

吴明举马上笑道：“我已经见过莫市长了。莫市长说他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就不下去挂职了。”吴明举说完又看了一下一旁的冯立杰。冯立杰也是满脸的笑意，见王清华不笑，自己也不敢笑。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这可不行。你再跟莫市长商量商量，让他尽量去挂职。这可是市里基层党建工作的一块招牌。有一个副市长挂职，就更显得我们重视了。刘宝山同志来调研工作，也不显得空洞。”

王清华说完，低头去看材料了，吴明举和冯立杰面面相觑。他们大概认为王清华的目的只是吓唬一下莫杰，让莫杰知难而退就算了，想不到会来真的。这就让吴明举有些为难了。这等于是给莫杰增加费力不讨的负担，莫杰肯定不会乐意的，自己又不能告诉莫杰这是王书记的意思，就只好硬着头皮道：“那好吧，我再跟莫市长再沟通一下。”

冯立杰也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总不能质问领导刚开始怎么没有说清楚一定要让莫杰下去挂职呢。可这个主意明明是自己给人家出的。

冯立杰看了一下吴明举，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茫然，也不知道是自己会错了王清华的意思，还是王清华另有所图。吴明举又把一些的具体措施给王清华汇报了一下。王清华嗯嗯呀呀地应了几声，又提了几点意见，把廖天明给自己提的建议给吴明举说了一下，一定要有硬件的设施，要不然刘宝山同志来了，只听汇报，没有考察的东西，岂不是闹出笑话了。

吴明举汇报完之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五分了。王清华就拉了吴明举的手道：“吴部长，上次说了要请你的客，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我们一起去菊园吃个便饭，我借花献佛，算是请你的客了。不知道吴部长肯不肯赏光啊。”

吴明举就又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了，还是用调侃的口气道：“王书记有命，我敢不从命？”说着哈哈笑了两声。冯立杰站在后面也跟着笑了几声。三个人就一起下楼了。

王清华的车和吴明举的车都在下面等着，王清华道：“吴部长，还是不要开你的车了。我们两个坐我的车吧。”王清华的车比吴明举的车好一些，却也好不到哪儿去，都跟拖拉机一样，发动机一响就哗啦啦地响。赵通打开汽车引擎，王清华和吴明举就会意地笑了起来。

上了车，吴明举就道：“王书记，是不是给万市长商量商量，给几个市委领导换换车啊。我们几个倒无所谓，连你的车都这样，确实有点太不像话了。”

王清华知道吴明举这是在讨好自己，但也只能道：“市里的财政困难，我如果换了车，后面跟着都要换车，恐怕要引起连锁反应的。到时候，万市长就只有去当裤子了。”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吴明举还是一脸正式道：“市里财政确实困难，这也是实情。可也不能只准州官防火不准百姓点灯吧。”

王清华觉得吴明举的话就有点意思了，肯定是掌握了什么内幕，也不便多问，如果吴明举想要说，肯定就会说出来的，就双眼看着前方，脸上挂着笑容。

吴明举见王清华没有见怪的意思，接着道：“万市长的车，别看也是一辆普桑，可从里到外换了个遍。配置估计比廖书记的奥迪都只好不差。”

赵通在前面接了吴明举的话茬道：“是啊，我听万市长的司机说，万市长的座驾除了还顶着一个普桑的壳子之外，里面的零件、发动机几乎全是高级进口货。我还开过一次，感觉跟普桑完全是两个概念。”赵通说完从反光镜里偷视了一眼坐在后面的王清华，见王清华依然满脸的微笑，以为自己说的话，王清华爱听，就想继续说下去。冯立杰却在副驾上伸手在赵通腿上的捅了一下。赵通这才闭嘴了。

王清华知道吴明举是万重山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发这样的牢骚。难道是万重山最近已经不待见他了。他想改换阵营？或者是吴明举用这个来试探自己？

没有确切的答案，王清华不想谈论这些是非，特别是关于廖天明和万重山的是非，一旦说话适当，传到下面，就会演绎出很多版本疯传，就笑了笑道：“万市长早就应该有一辆好车了嘛。一个市长，整天跑来跑去的，没有一辆好车也影响我市的形象啊。”

王清华这么说，吴明举就不好说什么了，也笑了笑道：“对，对，对，万市长应该有一辆好车。”脸上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到了菊园，王清华没有去一号楼，直接去了餐厅。廉根奇急急地迎了过来，一脸笑容道：“王书记好，吴部长好。”对后面跟着的冯立杰和赵通笑笑。

王清华就边走边道：“廉总，我请吴部长吃个饭，你给张罗一下吧。标准要高，但是也不能浪费了，就我们四个人。”廉根奇是是是地应了几声，就下去了。赵通的脸上就活泛了起来。因为王清华请人吃饭一般很少要他作陪，都是只让冯立杰陪着，今天请吴明举吃饭，却要叫上他，不免一阵的激动。所以进了包间，赵通就异常的殷勤，忙着端茶倒水，倒把冯立杰这个秘书显得不像一个秘书了。冯立杰也不跟他抢功，不时帮助一下赵通。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下面总以为领导不会在意。其实王清华都看在了眼里，心中对冯立杰老道的为人又有了一些看法，觉得这个秘书着实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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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马妮洗澡

第四百六十六章马妮洗澡

跟吴明举的饭吃的少言寡谈的，关键是吴明举不知道该给这位顶头上司说什么合适，一会说一些市里的情况，一会说一些组织部的情况，一会又把市里的情况评论一番，不过每说到一件事儿，都如蜻蜓点水一般，只说个皮毛就不再说了。其实有些事情是王清华比较感兴趣的，他总是在看王清华的脸色。而王清华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就不说了。这就是吴明举为官的失败之处——太喜欢揣测领导的意图了，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原则。

按说一个组织部部长不应该这样的，应该是原则性很强的，起码表面上是应该有一些原则性的，可是吴明举就是如此，总是在左右摇摆，甚至显得总是在刻意地奉承王清华。领导当然喜欢下面的人按照自己的意图办事，但是也不希望下面的人太没有原则性，失去了原则性就容易当叛徒，而叛徒毫无疑问是最可气、最可恨的。这就难怪他会在万重山的阵营中不吃开了。

本来王清华让廉根奇上了一瓶茅台，赵通要开车，不能喝酒，冯立杰也得看着领导的意思适当喝一点，剩下的就要看吴明举的魄力了。按说三个人干掉一瓶茅台，根本不在话下，可是因为吴明举没有营造出气氛，酒就喝的死气沉沉的，饭吃的差不多了，一瓶茅台还剩少半瓶。

倒是廉根奇进来说要敬酒，给王清华倒了一杯，给吴明举倒了一杯，又给冯立杰倒了一杯，自己连干三杯，才把剩下的半瓶给干掉了。

吃罢饭，吴明举以为王清华肯定要叫他到一号楼上去坐坐，王清华却没有叫他，给赵通交代把他送回去。吴明举的脸上就有些讪讪的，也只能跟王清华告辞而去。连冯立杰，王清华也一块打发回去了，廉根奇有了上几次的教训，轻易也不敢跟着，王清华就独自一个人去了一号楼。

上了三楼，马妮应该迎面而来的，却不见马妮的影子。王清华就以为小姑娘喜欢扎堆，肯定跟别的服务员去闲聊去了，就拿出房卡自己开了门。进了房中却听到卫生间里面哗啦啦地流水，还以为早上出门的时候忘了关水龙头，急忙放下包，开了卫生间的门。一道雪白的影子就忽然间出现在了王清华的面前。

王清华愣了一下，急忙将门关了起来，里面传出啊的一声短促的叫声，马上就安静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王清华坐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太鲁莽了，怎么也不问问就开卫生间的门呢。可这里又明明是自己的私人空间，那里有进自己的卫生间还要问的。又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太过放纵这个小姑娘了，万一闹出点什么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马上想起那天自己和许林海喝完酒之后，有人给送的十万元现金还放在床头柜的下面，就急忙跑进去看了一下，发现一大包钞票还安然无恙地躺在里面，又拿出来数了数，才放心了。

从卧室出来，马妮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脸蛋一片红润的，脖子上还能看到一些水珠，看来刚才也是不防备自己回来，太匆忙了，连身上的水还没有擦干。王清华就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笑了笑道：“没事的，你洗吧。”就顺手把一条浴巾递了过去。

马妮怯生生地接过浴巾，在手里擦了擦却没有上脖子，道：“对不起王书记，我还以为您今天有应酬一时半会回不来。前两天刚刚……刚刚……刚刚例假完了，觉得难受……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千万不要告诉廉经理。你告诉了廉经理，他肯定会开除我的。”马妮的声音细如蚊哼。

王清华刚才的火气一下子也全没了，笑笑道：“没关系的，以后你要洗澡给我说一声。我不会给你们廉总说的。咱们跟别人不一样，咱们是一家人，用用卫生间有什么关系呢。你放心用吧。用完了记得收拾一下就是了。对了，你洗好了吗，要是没有洗好，再去洗洗吧。你看你脖子上上还满是水珠。”

王清华说完了又觉得自己不该说这话，毕竟脖子离下面女性的第二性征太近了。其实何止是脖子，马妮出来的匆忙，浑身上下几乎都是湿的，衣服早就贴在了身上，把身体优美的曲线都完全勾勒了出来。

马妮这才不那么害怕了，但是也不能再进去洗一遍了，声音爽朗了一些道：“我这就去把卫生间收拾一下。”说着转身要去卫生间。王清华想起上次马妮在房中休息，正好让廉根奇碰上，如果这次再让廉根奇看见马妮在自己的房间洗澡，那还了得，就笑了笑对马妮道：“不用着急，你先把自己收拾收拾吧。一会再过来收拾也不迟。”

马妮似乎也听出了王清华的意思，就出去了。一会功夫又返回来了，头发已经梳理过了，身上也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进来先对王清华不好意思地笑笑，就进卫生收拾去了。王清华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开了电视看新闻联播。新闻联播看完了，中间夹了一段广告。马妮也收拾完了，从卫生间出来，没有马上出去，而是盯着电视看。

王清华就对马妮道：“坐下看吧。”马妮也不客气，就坐在了沙发里，一副看的很认真的样子。不过王清华能看出来，马妮并不是真的在看电视，她只是想在这里坐坐。

广告完了是天气预报，之后就转到了河西新闻联播。这段时间，王大成书记的出镜又开始频繁了起来，总是一身朴实的中山装，头发也越来越稀少了，顶部的“中原地带”几乎已经成了不毛之地。随着顾梁的死去，王大成工作调动的风言风语也随之烟消云散了。看着看着，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电视的画面里。

李高瞩又复出了，不过没有继续担任地方领导，而是出任省财政厅的厅长一职，估计也是王大成从中斡旋的结果。李高瞩明显消瘦了许多，双眼深深凹陷了下去，应该是刚刚从首都回来没有多长时间，就接任了这个工作。不过第一次出镜，李高瞩并不是单独露面，而是跟在省长权红河的身后，视察省里的一些重点项目工程。

马妮坐在一旁一声不吭，不时会给王清华的茶杯中续些水。坐了一会，王清华估计马上就要有人来了，就对马妮道：“马妮，你有什么事儿，就忙你的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你招呼了。”说完又觉得说的似乎太生硬了，又补充了一句道：“没事了，就来坐坐吧。不要太拘束了。”

马妮起身告辞，对王清华腼腆地笑了笑，脸上红红地道：“我也不敢常来的，廉经理会骂人的。”王清华只好道：“没关系的，你们廉经理要是敢骂你，我就免他的职。”虽是一句玩笑话，可还是觉得有些替马妮撑腰的味道，又哈哈笑了两声。马妮说了声：“那我出去了。”婉儿一笑走了。

王清华觉得自己现在的状况都快成坐台小姐了，每天吃完饭就是在房间里等着各路神仙前来“垂青”，把自己弄的都快有些神经了。真想从这里搬出去，躲到一个没有知道的地方一个人清静清静。可是即便是现在搬出去，另找一个住处，用不了多长时间，那些人就又会找到的。除非再找一个住处，而这个地方又不是自己经常住的地方，这样就可以避免别人打搅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王清华还以为是钞爽打来的。钞爽说请自己吃饭，已经说了很长时间了，就是不见动静，自己也不好问，其实是心痒难忍。那天晚上眼看就要发生点什么事情了，情绪都酝酿好了，想不到钞爽会临时变卦。女人的心思真是太难琢磨了，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唱什么歌。

接起电话却是腾山一郎从日本打来的。

“王市长，你好。”腾山一郎知道王清华已经到Y市当书记了，还是习惯性称呼王清华为市长。

“好，好，好，你好吗，腾山先生。X市的项目是不是已经完工了啊。祝贺你啊。”王清华客套了一句。

“已经完工了，王市长。本来想给你汇报的，事情太多，就没来得及。你不要见怪。”腾山一郎也算是个中国通了，对中国官场的台词也算是非常熟悉了。估计他压根就没有想给王清华汇报X市项目的事情。X市现在是闫红学和兰新天掌权，这两个人王清华是放心的，不会亏待腾山一郎。腾山一郎当然也会尽心尽力地把项目做好。

“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想着腾山一郎打来电话，肯定有什么事情，要不然也不会从日本把电话打过来。

腾山一郎沉默了，过了半天才道：“有个事，我想给你汇报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腾山一郎说了半截又停住了。

王清华就哈哈笑道：“你就照直说吧，没关系的。是不是想到Y市来投资啊。欢迎你来啊。Y市的经济状况不好，需要你们来投资啊。”自从来到Y市之后，王清华就想给市里搞一些招商引资的项目，可是自己又不分管这方面工作，过于鲁莽了，会让别人说自己爱出风头，分管招商引资的莫杰可能也会不高兴，就一直没有说。正好凑这个机会给腾山一郎说说，说不定有门。

然而腾山一郎今天打电话绝不是为了给Y市投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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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兰英要结婚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兰英结婚了

腾山一郎爽朗地笑了笑道：“王市长，这个没问题。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议爸爸给Y市投资的。不过……项目可要我们看。不能跟在X市一样，让我们白给你们建大楼了啊。”

腾山一郎同意了，王清华却犹豫了起来，即便是腾山一郎来Y市投资，也不能让腾山一郎直接找自己，就沉默了一会道：“腾山先生，你来Y市投资，我们随时欢迎你。不过你可不能直接找了，要找我们的分管副市长才行。我现在已经不管政府的事情了。不过，你来了之后，我倒是可以给你从中撮合。”

腾山一郎又玩笑道：“你王市长不管还好，如果你王市长亲自管，我们公司可就要赔光了。在X市跟你们合作建设的大楼，后来公司算了一下，几乎是不赚钱，等于是为你们服务了。”

王清华道：“你就不要在我这里装好人了。你们做生意的逐利如蝇，提前算计的比我们清楚的多了，怎么可能不赚钱呢。只是赚多赚少的问题罢了。”

腾山一郎也笑了笑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王市长那双眼睛。好吧，咱们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我的事情吧。我这个月就打算结婚了。本来想邀请你过来参加我的婚礼。但万水千山的恐怕你也过不来，就提前给你说一声。”

王清华惊讶道：“什么，你要结婚了！恭喜你啊。可惜你的婚礼我肯定是参加不上了，工作太忙。我想新娘子一定很漂亮吧，什么时候带过来，让我也看看。”

腾山一郎又沉默了一会，王清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但也不能问，只好等着腾山一郎说下去。过了一会，腾山一郎道：“新娘……是兰英。”

王清华一下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又觉得实在有些尴尬，兰英怎么会想要嫁给腾山一郎呢。兰英是最恨日本人的，在清水镇的时候，兰英每次看到中日发生摩擦的新闻，就对日本人恨的磨牙切齿，现在居然要嫁给一个日本人。

王清华也同样恨日本人，却也知道，并非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坏人，像腾山一郎过去就有些嚣张，但是自从受过上次他爷爷腾山太郎的教育后，现在已经完全转变了观念，对中国也产生了深厚的感情，要不然也不会娶兰英一个中国女孩为妻。

不过对于兰英的决定，王清华还是能够理解的。总不能让她一生都生活在家庭的阴影之中，或许远嫁日本，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哈哈哈，腾山先生。据我所知，你在中国的投资成绩并不时分乐观，却钓到了一条美人鱼回去，也算是你这几年在中国最大的收获吧。中国的姑娘虽然没有你们日本女人那么多礼数，却也是世界上最贤惠的女人。你可一定要好好待兰英啊。要是让他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我可不饶不了你，就是撵到日本，也要打爆你小子的脑袋。知道吗？哈哈哈……”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王清华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祝福他们，祝福兰英了。

兰英去了日本后，就一直没有跟自己联系，这都快半年的时间了，感情上的伤痕也应该被岁月磨去了痕迹。兰英能重新振作起来，对自己而言也是一个安慰。

腾山一郎是是是地应了几句道：“王市长，你就放心吧，我会像对待自己的生命一样对待兰英的。我会让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你就放心吧。”

“好吧，我相信你。”王清华还是有些伤感，怎么也无法掩饰内心对兰英的那份感情。或许兰英离开自己，离开中国，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腾山一郎接着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惠子啊？”

王清华就想起了那位有几分天真，有几分羞涩的女孩，道：“记得啊，我怎么能忘记她呢。她可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啊。她现在怎么样了呢？是不是也跟你一块回日本了呢？”

腾山一郎道：“她还留在X市。她说她暂时不想回日本，我劝了她很多次，他都不愿意走。你还是抽时间去看看她吧。她说……还是算了吧。惠子的性格一向非常内向，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现在唯一能安慰她的恐怕就只有你了。”

王清华有些懵了，不知道腾山一郎为什么要给自己说这些话，不过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在X市的时候，王清华就觉得惠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可是当时还有程艳娇、兰英、欣欣、裘婉儿，自己实在没有心情再给自己找一个麻烦，就一直装糊涂，以为自己离开X市后，惠子肯定会慢慢把自己忘记，想不到这个日本姑娘却是如此的痴情。

挂了电话，王清华的脑子里乱的厉害，又想起在清水镇跟兰英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日子。那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而且兰英也要嫁给腾山一郎了。这可能就是大家常说的造化弄人吧。

程艳娇过几天就会打过来一个电话，总是吵吵闹闹的要来Y市。欣欣很少打电话，偶尔打来一个电话，也是说几句体己的话就把电话挂了，苦寒出身的女孩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离开X市的时候，裘婉儿基本已经成了没有父母的孤儿，想不到裘学敏的妻子，一个老师，竟然也跟着裘学敏干了许多丧天害理的事儿，做了裘学敏的帮凶，最后还是被常刚供了出来，以组织卖阴团伙罪、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又因涉嫌黑道团伙势力，追加七年徒刑，等于要在牢狱之中度过十九年的时间。裘元博把自己的孙女接到了首都，此后便音讯全无。

在对待裘学敏的问题上，裘元博还是比较明智的，自始至终都没有插手，直到裘学敏发疯而死，他都再也没有来过X市。唐氏集团彻底破产了，在拍卖会上，被钱氏量贩收购。王清华想把唐糖安顿下来，却也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女孩。只能让钱坤暗中照顾着，帮助她走进了X市师范大学的校园。现在到底怎么样，也不清楚。

裘学敏的罪行诏告全市的时候，老百姓举市欢腾。裘学敏的敛财手段主要有四个：贪污受贿、敲诈勒索、组织卖阴、贩卖毒品。而裘学敏之所以能在X市维持十几年之久，原因也很简单，原因只有三个：

第一依靠顾梁这颗大树的保护。这些年裘学敏在X市的所作所为，省委领导并不是没有觉得，而是知道了，没有人敢管。或者是被顾梁改革发展不可能一帆风顺等理由给压制下去了。

第二是勾结官场，光裘学敏案牵连出来的X市大小领导干部就有二百八十六名之多。其中不乏一些副厅级干部，县处级干部占了很大的比例，其中还有一些职能部门关键岗位上的干部。

第三就是组织黑道势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在X市凡是领导干部胆敢对裘学敏造成影响的人，几乎没有一个人能落下好下场的。原X市剑南区财政局局长王启明，不愿意做假账，说如果要让他做假账，他就立马到省里、首都去告状。结果半月之后，王启明就死于车祸。原尧王县农机局副局长马三民，因抓了县委书记常戴明贪污**的把柄，一直往省里告状，结果马三民的家里经常受到不明身份人物的骚扰，最终导致马三民七岁的孙女被吓成神经痴呆。临河县城关镇方某，因在拆迁中，不能接受当地政府给予少的不能再少的拆迁补偿款，而引火**。之后临河县县委书记刘建斌却在大会上却说马某是自愿**，有邪教倾向，死的活该！而知情的人都知道，马某根本就没有**，而是被人导演了一幕**的悲剧。剑南区区长王先觉、尧王县县委书记常戴明、临河县县委书记刘建斌，都是裘学敏的亲信和帮凶。而这些事情根本就是裘学敏指使手下黑道亡命徒为自己的帮凶扫清捞钱障碍而干的。

这些年裘学敏在X市究竟聚敛了多少老百姓的血汗，贪污了国家多少钱，几乎是一个已经是无法计算清楚的天文数字。只组织卖阴一项，从裘学敏的老婆交出来的账本看，就有将近十七个亿的收入。这还不算八仙楼、求凤阁两家酒店的赌场收入和正常营业收入。如果加在一起，估计起码要超过五十个亿之多。也就是说这两个看起来规模并不是特别大的酒店，每年为裘学敏攫取X市五个亿以上的非法所得。

而且裘学敏多年来一直把持着市里财政工作工作，凡是从上面划拨下来的款项，无论是救济款、农业补偿款、项目建设款支持款，还是财政收入返还款、计生返还款，他几乎统统雁过拔毛，而且把大雁几乎拔成秃毛雁。对于裘学敏的这种行为，市里的某些领导也曾给省委反映过，但是统统被顾梁压了回来，让市委组织专人调查处理。事情一旦到了X市，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儿，也会变成屁事没有。市委组织一个调查组，象征性地翻翻账本，找几个人问问话，最后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查无实据，纯属诬陷。再随便打一份报告，往省委一抱，就算万事大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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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出了点小事

第四百六十八章出了点小事

刚刚上班钞爽就打来了电话，让王清华有些猝不及防，连心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过钞爽了，这个女人总像狐狸精一样，来无踪去无影，有时候深更半夜了，她却给你打来一个电话，可是没说上几句话，她又把电话挂断了。好像是故意在捉弄你一样。可是你又会觉得她心里藏着什么话要说，却不好意思给你说出来。这样的女人是对男人的**来说绝对是一种全新的挑战——让你欲罢不能！

“钞爽吗，你好，你好，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对付这样的女人，王清华还是有一套的，你想跟我玩若即若离的游戏，那好，我就跟你玩到底，看谁能玩过谁。王清华的声音绝对是一副官腔。

钞爽倒也不在乎，道：“王书记，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不知道袁一峰会去找你。他这个人死皮的很，你不要给他好脸色。你一给他好脸色，他肯定会蹬鼻子上眼。以后给你闯出什么祸还不知道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我看你老公很不错嘛，长的一表人才，谈吐也文雅，跟你很般配啊。”

王清华一副满不在乎的口气。钞爽不再说话了，两个人就一下子僵住了。王清华听到钞爽在电话那边粗重的喘气声，回了一下神，马上发现自己的喘息声也非常的粗重，就急忙捂住话筒，深吸了一口，把呼吸调匀了。真想不到这个女人对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诱惑力。

“王书记，你晚上有时间吗？”过了一会，钞爽忽然问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晚上想请你到我家里吃个饭。你帮了钞云那么大的忙，我还没有感谢你呢。”

钞爽的声音有几分伤感，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王清华马上道：“好吧，你告诉我你家在那儿，我晚上过去。钞爽，为了吃你这顿饭，我可等了很长时间了啊。”说着哈哈笑了两声，可还是觉得自己为有些猴急了，为什么不再推一推，让钞爽再等几天呢。钞爽已经吊了自己很长时间胃口了，自己为什么不也吊一吊她的胃口呢。这不是报复，相反，这是一种策略。女人就跟天上的云彩一样，你追得越紧，她反而会跑的越快，你站在那里不动，他反而就停在你的眼前。

“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先挂了，再见。”钞爽说着讲电话扣了。王清华又想起钞爽那优美的身材、雪白的肌肤和那张诱人的脸蛋。很长时间王清华都想弄明白，钞爽到底哪儿对自己的诱惑力这么大，一直都想不明白，后来终于明白了。一个女人的缺陷有时候反而会变成自身的优点，钞爽就是这样，钞爽的缺陷大概就因为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少妇。而就是这个缺陷，凭空给钞爽增添了不少的韵味。

无论是程艳娇、燕妮、唐糖，甚或现在的马妮，浑身散发的都是一股女孩子特有的清香和干涩，而钞爽恰恰相反，钞爽身上拥有的是一个成熟女人的丰腴和湿润，无论是脸庞、胸部、腰肢，还是臀部，更能体现一个女人特有的柔美和诱惑，那是一种跟男人完全相反的感觉，更能激发男人的荷尔蒙、野性和占有的**。

一想起晚上要去钞爽的家中，王清华不免有些激动，心情也格外的愉快了起来，随便翻看了几张报纸，便开始批阅那些文件。批完了，码放整齐，放在那里，心里还是有一种甜甜的冲动。电话却又响了起来。提起电话，却是廖天明打来的。王清华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廖天明平时叫自己都是叫马勇过来叫的，这次怎么自己主动打来电话了呢？难道有什么事情连马勇也不能让知道吗。

“清华啊，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就过来一下吧！”廖天明说完把电话挂断了，也没有说有什么事儿。王清华却感觉廖天明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某种喜悦，或者说是某种幸灾乐祸意思。无论什么事儿，王清华都习惯提前推断一番，起码搞清楚别人的几个非此即彼的目的，心理上也好有个准备。

官场上就是这样，大家说话都很含蓄，你不猜测别人，要么被别人误会，要么被别人问的无话可说，甚至掉进别人提前设好的圈套。这就跟下象棋一样，对手每走一步棋，你都要考虑清楚，他这一步棋放在那里的目的是干什么，是他打的埋伏，还是出的杀招，如果你考虑不清楚，一着不慎自然满盘皆输。其实，就是你不猜测别人，别人也会猜测你的动机和意图。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就算是同僚之间也是如此。小心渡得万年船，这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对于廖天明这个人却很难猜度他的心思。不过接触的多了，王清华也能猜个**不离十，有时候开市委常委会的时候，王清华会故意讲廖天明最后的发言提前写一个底稿，等廖天明说完了，再跟自己提前写好的内容进行比对。往往廖天明发言的内容跟自己记在笔记本上的内容几乎一致，还省略了做笔记的麻烦。

进了廖天明的办公室，果然一个人也没有。王清华就在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了下来。马勇不知道廖天明叫了王清华，也就没有过来招待。廖天明主动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给王清华倒了一杯茶水，放在王清华的面前。王清华接过茶水，客气了两句，也没有表现的过分激动。

坐在王清华的身旁，廖天明的游龙八卦掌玩的非常的悠闲，眼睛几乎是半闭着的，也不说话。王清华心里就有些看不起廖天明了：这难道就是你一个市委书记所谓的藏府？！如果这就是你的藏府的话，那也有点太不堪了。人家玩藏府都是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坐等敌人进入自己的埋伏圈，临阵不乱，坐收渔翁之利，你倒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就算是藏府了。这也有点太小儿科了。然而廖天明的这种定力也的确让王清华佩服。

过了一会，王清华手里的一根烟快抽完了，廖天明才道：“清华啊，给你说一件事儿，前段时间我们抓捕的四通集团的财务总监尉梦生在看守所自杀了。”

廖天明说完就再也不说了，好像就是为了给王清华讲这么一个事实。如果要进行新闻评奖的话，廖天明绝对是一个模范记者，只讲事实，不加任何评论，甚至所用的语言都没有任何的感**情，不用褒义词，也不用贬义词，一律的中性词。好像在告诉王清华，他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看法。可是作为市委书记，市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能脱得了干系呢。

不过廖天明说的事情，着实让王清华震惊不小，按理说，看守所对这样的犯人应该是单间管理，专人职守的，就算是尉梦生想要自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尉梦生是被人暗杀后，故意制造了自杀的假现场。可是，即便尉梦生被杀，对廖天明又会有什么好处呢。廖天明为什么要表现出如此态度呢？除非……王清华觉得这种几乎不大可能。兀自想着，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廖天明却转脸看着王清华，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看透了王清华的心思，并在肯定王清华的想法。王清华心中突然一惊。本以为自己在心中的猜度，廖天明不会看出来，想不到还是被廖天明看出来了。自己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掩饰能力自鸣得意，想不到在廖天明跟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清华啊，刘宝山同志马上就要来了。企业的党建工作进展如何了？”廖天明突然转移了话题。廖天明就是这样，说着一件事情，说着说着就突然转移了话题，扯到了另一件事情上。这种谈话的方式会让不知情的人觉得廖天明说话多少有些逻辑思维不够严密，总是前言不搭后语。可是在官场上，这种讲话方式。却是领导的讲话艺术。

王清华马上从刚才的惊讶恢复了过来道：“基本已经差不多了。原来莫杰同志说想下去挂职，后来说工作忙，不能下去了。”王清华点到为止，希望廖天明能出面做做莫杰的思想工作。光凭吴明举，莫杰肯定不会听的。

廖天明想了想果然道：“让一个副市长下去挂职也是好事，说明我们对这个工作的重视嘛。完了，我给莫杰同志打个招呼。莫杰同志跟你都是市里领导队伍中非常年轻，而且工作能力很出色的干部，前途无量，应该多为市委分担一些工作嘛。我相信莫杰同志能够理解的。”

听廖天明的意思，还是不想过分地为难莫杰，如果莫杰不愿意下去挂职，估计廖天明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看来这件事情，还得自己亲自给莫杰说说。

从廖天明的办公室出来，正好碰上市委办主任邵红云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份稿件，愁眉不展，边走边看，不时唉声叹气。王清华就赶了一步道：“邵主任，看什么呢，看的这么认真。”

邵红云不防备，吓了一跳，抬头见是王清华，叫了一声：“王书记。”

王清华笑了笑道：“邵主任工作认真啊，连走路都在思考工作的事情，难得啊。”

邵红云却是一脸的苦笑道：“王书记就不要笑话我了。我这哪儿是工作认真啊，我是工作没办法完成，着急啊。”说着回头看了一下廖天明的办公室，也不说话了。

王清华在邵红云手里的稿件上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又是几个大大的废字符，旁边是廖天明写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就知道邵红云赶了几个晚上的稿子，又被廖天明给全盘否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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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沂南新区开发

第四百六十九章沂南新区开发

王清华就是想不明白，廖天明一个市委书记哪儿有那么多的时间，整天跟那些文字较劲。按说邵红云的稿子已经写的相当不错了，可是到了廖天明那里还是逃脱不掉被枪毙的命运。自从王清华来到Y市以来，还没有见过邵红云眉宇间的疙瘩舒展开过。这是两个“秀才”一场拉锯战，可惜的是在官场杠杆作用下，正常较量是不会有任何的悬念，只能有以一方的受尽折磨而告终。

跟邵红云说了两句话，王清华以为邵红云会跟自己进办公室，跟自己吐吐苦水，走到门口，邵红云还是停住了，站在那里道：“王书记，我就不进去了，你忙吧。”王清华只好道：“好、好、好，你多辛苦辛苦。当然，也是向廖书记学习的一个机会。”邵红云又是一个苦笑，道：“对对对，学习，向廖书记学习，应该向廖书记学习。”

王清华忽然想起钞云已经到市委办上班了，不知道工作怎么样。邵红云可是钞云的顶头上司，虽然有自己在这里，邵红云肯定不会为难钞云，但连个招呼也不打，总有些说不去，就问了一句：“邵主任，钞爽那孩子怎么样呢？”

邵红云的脸上马上活泛了一些道：“好，好，好，这孩子是把好手，材料写的相当不错，还写的一手好字，现在能写出这么漂亮的一手好字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听邵红云夸奖钞云，王清华的脸上也觉得有光彩，毕竟是自己介绍来的人，可是也不便告诉钞云是马长河的表弟这件事，就笑道：“邵主任以后还要对他进行严格要求，该说就说，该骂就骂，不要太惯着他了，容易让年轻人骄傲哩。”

两个人又围绕钞云说了几句闲话，邵红云就告辞而去。

王清华刚来的时候，还感觉邵红云整天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虽然文章也经常被廖天明枪毙，却没有这么秃废。现在看着邵红云的背影，似乎这位只有四十来岁，事业正当年的市委办公室主任一下子苍老了十来岁，脊背都有些驼了，走起来路来，两边的肩膀也失去了平衡，应该是整天伏案辛苦留下的印记。

回到办公室，王清华坐在沙发里又把刚才廖天明给自己说的话回忆了一遍，特别是廖天明说到四通财务总监尉梦生在监狱中自杀的时候，王清华感觉廖天明的神情似乎非常的轻松，轻松的几乎有些飘飘然了。廖天明虽然掩饰的非常好，但就算是言语和身体都掩饰起来了，眼睛发出的光芒还是无法掩饰。廖天明已经将近六十岁了，眼睛中不会放出什么流光溢彩，可是刚才王清华分明从廖天明的目光中扑捉到一些如孩子般的兴奋和喜悦。

不用问，这里面肯定有事，说不定会跟万重山有关，要不然廖天明不会那么的高兴。而且那种高兴，明显就是幸灾乐祸。难道万重山会因为四通公司的事情，彻底的垮台？这也是很难说的事情。

官场就是官场，不能用常规的逻辑去推理，更不能想当然，有时候往往看着一件事情已成定局，想着不远的将来就要发生，可等来等去，事情终究没有发生，而且如从来没有酝酿过一样，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这些事情都很让人费脑筋的事情，不过一想起晚上就要赴钞爽的家庭晚宴了，王清华又兴奋了起来，想坐下来看看报纸，也看不进去，就只翻着报纸用眼睛溜一边标题和题目。当然还是先从Y市日报看起。Y市日报虽然枯燥、乏味，且质量低劣，却是一个市委领导必看的喉舌报纸。

前段时间万重山和莫杰领着沂南市市长程方往省城跑了几趟，准备将沂南市西郊的土地开发成房地产，却因为沈建业的四通公司的瘫痪，而没有一个具有实力的公司能承担如此大的项目，只好到省城联络开发商。所以这段时间的报纸上，总有大篇幅关于沂南西郊规划的内容。

按照市政府的意思，准备将沂南西郊作为沂南经济新的增长点，开发成连片的居民区，占地面积4000余亩，总投资大概需要五十个亿，建成之后，将成为整个沂南市最大的居民区。如此浩大的工程，Y市肯定没有意见企业能够承担的起来。就算是沈建业的四通公司没有瘫痪，如果没有政府的帮扶也不可能一口吞下。

不过据王清华所知，沂南西郊的开发，并不像报纸上宣传的那样，前景一片大好。当初准备开发沂南西郊的时候，开了几次市委常委会，当时王清华还没有到Y市上任，并没有参与，但是王清华听下面的人在菊园闲聊的时候说：西郊开发虽有利可图，但是要搞好这个开发项目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居民拆迁就是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西郊大多居住的是本地土生土长的老百姓，世代生活在那里，如果让他们搬迁几乎比登天海南。即便是西郊的老百姓各个都有着伟大的思想境界，愿意拆迁。可是那么的居民拆迁移民的补偿问题，又是一个大问题。补偿的多了，这个工程几乎就无利可图了，补偿的少了，老百姓肯定不会同意。

市委常委会上，廖天明和万重山围绕到底是开发还是不开发，各持己见，针锋相对，开了好几次会，都无法做出决定。最后万重山在常委会上拍胸脯打包票说：“如果工程无法完成，我万重山愿意接受行政乱作为等一切处分。”廖天明这才觉得如果不答应万重山已经不可能了，但是也没有当面答应万重山，只是没有再反对，算是默许吧。

可是沂南西郊开发的事情，已经喊了一年多了，却始终没有眉目。不过万重山从来没有放弃过，过一段时间就带着莫杰往省里跑。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万重山孜孜不倦的追求之下，沂南西郊项目开发总算写下了八字的那一撇，省城有几家公司，经过多次考察后，愿意对西郊进行开发，条件是政府必须协助解决好拆迁问题。万重山当时就拍着胸脯答应了。

今天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一条关于沂南西郊新区开发的新闻，是万重山带着市政府一班人，去沂南西郊新区举行开工剪裁的仪式，旁边还配了两幅图，一幅是万重山满脸的春风得意的样子，站在主席台上讲话；另一幅是沂南西郊新区的开发示意图。

随便看了几张报纸，就快到下班时间了。冯立杰进来问王清华是不是回菊园。王清华就从沙发里站起来伸了伸腰道：“好吧，回菊园吧。”冯立杰正要转身离开。王清华又叫住道：“你下去后给赵通说一下，你们中午不要回去了。今天中午就我们三个在菊园吃饭吧。”冯立杰唉了一声，脸上一副幸福的表情。

下了楼，冯立杰表现的比平素更加殷勤了，快步走过来接了王清华手中的包儿，又给王清华开了车门。关了车门后，紧跑几步，从车后绕到副驾的位置，上了车。赵通的脸上也盈溢着快乐的笑容。

来到Y市后，王清华几乎没有叫这两个人专门吃过饭，特别是赵通，每天跟自己见面的机会仅限于每天三次的接送，顶多晚上开常委会了，再加一次，时间也非常的仓促。而且在车里面，王清华一般是很少跟他们说话的，即便是说话，也是问冯立杰一些情况。至于赵通，就仅限于司机了。

在中国的官场，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无论是领导的秘书还是司机，只要围在领导身边转，似乎就跟领导二字沾上了边。司机也不是司机了，变成了半领导的司机，别人见了领导是司机也不敢把他看成是单纯的司机。秘书当然也不是完全的给领导出谋划策、拎包拿东西的秘书，在一定程度上，秘书几乎就能代替领导。原因当然也很简单，无论是领导的司机，还是秘书，都跟领导接触的机会多，可以算得上是领导的亲信，当然向领导提点建议或者需求，领导一般情况下也会考虑的。这就是权力的扩展，或者说是延伸，甚或说是司机和秘书是领导权力的衍生品也未曾不可。

可能是因为心情好的原因，王清华让廉根奇准备了特别的丰盛。廉根奇忙来忙去忙完了，站在旁边，王清华也让廉根奇坐下了。廉根奇正巴不得如此呢，坐下来却不多动筷子，只偶尔在菜盘子里点拨一下，主要是看王清华面前的水杯、纸巾以及吃饭需要的东西。一旦少了什么，廉根奇马上就会递过去。

赵通显得有些拘谨，夹一筷子菜，就放下筷子，等嘴里的菜咀嚼完了，咽下去了，在夹第二筷子，显得很有礼貌。相对而言，冯立杰经常跟王清华一块吃饭，就放松的多了，不时还对饭菜做一番点评，这个好吃，那个有点咸了。可能也有故意在赵通跟前显摆的意思。

吃的差不多了，廉根奇问王清华是不是上些水果。王清华本来不想要了，回到房中吃也是一样，冯立杰和赵通在场，也只好让廉根奇又上了一些水果。

赵通开车载着冯立杰回去的时候，脸上就有些意思了，总是看着王清华，也不知是在笑，还是有别的想法，总之表情非常的怪。

王清华也没有跟他说什么，直接往三零八走去。可是还没有上几级台阶，王清华马上就产生一种莫名的懊恼。去钞爽家中干什么呢？跟钞爽，还有那个袁一峰一块吃饭吗。自己这不是神经了。想起袁一峰，王清华就觉得喉咙里好像堵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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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程艳娇来电

第四百七十章程艳娇来电

王清华上了楼，马妮急忙跑过来接了王清华手中包，过去开了门，又泡好了茶水放在茶几上。王清华只觉得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感觉，也不想跟马妮说话，就任由着马妮在那里忙活。马妮忙完了，见王清华不说话，只好悄然要退出去。王清华却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叫住马妮笑了笑道：“辛苦你了，马妮！”马妮急忙回头道：“没关系的，这是我应该做的。”说完又站在那里不走了。

王清华忽然想跟马妮说说话，就招招手道：“来，坐吧。”马妮温顺地走过来，就近在王清华的身边坐了下来。却又拘谨了起来，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

王清华就问道：“马妮啊，在这里工作了多长时间了啊？”

马妮不知道王清华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其实王清华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心里烦躁，想跟人说说话，又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把心里的事情说给一个小姑娘听，只好随便拉了句家常。

“已经一年多了，王书记。去年就来了。先在餐厅打扫卫生，后来廉经理说我手脚利索就把我调到客房部了。前段时间还在七号楼，您来之后，才调过来的。”马妮抬头看了一下王清华，急忙又将头低下去了，介绍的很详细，几乎已经是一份工作简历了，还是显得很紧张，两只手不住地一起揉搓。

看着马妮的样子，王清华又有些后悔把人家小姑娘叫在这里说话了，但是既然叫住了，就不能不说点什么，要不然也显得自己好像神经病一样，或许人家小姑娘还会理解出别的意思，就麻烦事情更多了，只好又问了一句：“家里还好吧。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家里还好，我爸妈也在城里打工。我爸爸在建筑队上的大工，专门编钢筋的，我妈妈给别人家当保姆，帮人家带孩子。”马妮尽量详实地介绍了家里的情况。

王清华哦哦哦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家子妹几个呢？你还有兄妹吗？”

“我还有个哥哥，在Y市师范上大学。”马妮道。

“在X市师范？”王清华愣了一下，不由问道：“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我哥哥叫马风。我们全家人打工挣钱就是供我哥哥上学的。”马妮回答道。

王清华还以为会有什么意外，说不定自己可能认识马妮的哥哥，马妮说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也不便给马妮说自己也曾经是X市师范大学的学生，只好哦了一声，觉得少盐寡味的问人家这些事情也没什么意思，弄不好问出个灾难来，自己不管也不合适，还不如什么也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倒还清静。

忽然电话响了起来，是程艳娇打过来的。马妮坐在旁边听是一个女声，就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为了避免程艳娇深更半夜的电话，王清华过了十二点就把电话线拨了，程艳娇的电话自然也就打不进来了。这段时间程艳娇已经改变了策略，也不会经常打电话了，只是隔三差五打，而且也没有定数。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话就打过来了。王清华几乎是防不胜防。

“唉，”这是程艳娇送给王清华的“尊称”，一个市副委书记，在程艳娇的嘴里用一个字也就完全概括了。

“有事吗？”王清华的第一句话总是这三个字。几次程艳娇都警告王清华不准再说这三个字，难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可是接起电话，王清华还是不由自主地迸出这三个字来。对程艳娇的感情，王清华几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总觉得跟程艳娇不属于同一类人，本身就存在文化背景的差异。

“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程艳娇已经习惯了，不过每次还要这样回敬王清华一句。程艳娇这句话说出来，王清华就沉默了，也不说话。

程艳娇就继续道：“人家想你了。”

在王清华看来，程艳娇的这句话已经失去任何感**彩了，好像是张嘴就来，就像是问一句你吃饭了吗一样，不需要做丝毫的酝酿。

“哦。”王清华这就算是回答了程艳娇的话。程艳娇马上就急了，吼了起来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人家想你了，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你那么大的声音我怎么能听不见呢。”王清华木然道。

程艳娇就不说话了。王清华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过了一会，还是程艳娇先打破了沉默。事实上每次出现沉默都是程艳娇先打破沉默。有几次程艳娇都说，王清华，你能不能有点风度，给人家女孩子一点面子。王清华真想说，你能不能要点脸皮，不要这么频繁地给人家打电话好不好。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只是沉默。

程艳娇忽然道：“我想去Y市。”这个要求，程艳娇在每一次电话中都会提及，王清华也习以为常了，只好搪塞道：“你还是回首都吧，地方上太苦了。我怕你会受不了的。”

“我不怕苦，你能吃得了的苦，我就能吃得了。我就要去。”程艳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了。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给程艳娇说，只好道：“你不怕苦，我怕你吃苦，这样总行了吧。”

两个人的电话拉锯战进行了大概十几分钟，终于在王清华的沉默，和程艳娇莺莺燕燕的抽泣声中结束了。

挂了电话，王清华忽然想起一个笑话。说有一个人总是埋怨一夫一妻制，后来遇到一位高人。那个高人就告诉他，你结婚以后你就会发现，一夫一妻制，其实是对男人的保护。现在自己还没有结婚，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更不要说是结婚了。

程艳娇的电话，再加上觉得晚上参加钞爽的家宴也不会有什么意思，兴奋的事情一下子没有了，就好像在路上捡到一块金子，正兴高采烈的时候，忽然有人叫自己，眼睛睁开了，才发现只是一个梦，怅然若失。所以一下午，王清华都打不起精神来，有人来了，也是胡乱应付几句，打发了，实在打发不走的，就让冯立杰过来处理。

本来想着这个下午肯定会非常难熬，却也一眨眼就过去了，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给钞爽打个电话说自己不去了算了。提起电话按了一半的号码，又放下了，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半路说不去了，就这样违约，显得自己故意在人家面前摆架子似得，就又把电话放下了。

不想刚放下电话，钞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由于失去了那股兴奋劲儿，王清华的声音就懒懒的，本来已经没有什么事儿了，也编出了一个理由道：“哦，钞爽啊，我可能要迟一会再过去。我这里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处理完了，马上过去，你看怎么样啊？”

钞爽的声音就带着几分遗憾道：“那好吧，你先忙着。也不着急，我这里还没有准备好呢。你一会过来之前给我打个电话，行吗。我要收拾收拾，不能灰头土脸的见你。”钞爽的这句话似乎又传达了某种信息，让王清华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王清华顿了一下，马上道：“好吧。”说完将电话挂断了。忽然想起了钞云，自己一个人去钞爽家里，还要见那个袁一峰，未免有很多不便。子虽然跟钞爽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是心里总是那么想的，叫上钞云就免去很多尴尬地方。冯立杰过来的时候，就打发冯立杰把钞云叫了过来。

“钞云，我刚才见过你们邵主任了。看样子他很器重你嘛。”王清华笑了笑道。

钞云那一张清秀的脸上就红了一下道：“王书记过奖了，我刚来，什么也不会，还要多加学习呢。”钞云说着，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了，不过这小伙子似乎天生就是当官的材料，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表现的基本算是稳重，跟一些见了领导就吓得语无伦次的年轻人相比，已经非常不错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我告诉你，你们邵主任可是咱们Y市的一支笔，你要多向他学习，有什么懂不会的，就向他请教。”王清华随便交代了两句，话锋一转接着道：“这样吧。晚上要是没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去一趟你姐姐家吧。”

钞云不明白王清华为什么忽然让自己跟他去姐姐家，就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王清华只好又补充了一句道：“是这样的，你姐姐今天晚上说要请我吃饭。我想叫上你也一块打打牙祭。听说你姐姐烧的家常菜可非常不错啊。”

钞云这才笑了一下道：“好吧。我晚上也没什么事儿。要不我给邵主任打个招呼吧。”

王清华愣了一下，心想，这小伙子怎么这样呢，自己刚要带他出去，马上就在领导面前显摆，也太沉不住气了吧。看来马长河交代自己的事情是没办法办了。像这样的年轻人，怎么能留在自己的身边了。但是脸上也只能笑笑道：“好吧。应该给邵主任打个招呼。”

钞爽出去，不一会就返回来了，对王清华笑笑。

王清华已经交代冯立杰提前走了，让赵通在楼下面等着。到了楼下，赵通早已经开了车门，充当了冯立杰的角色，而且特意将手举在了车门上面，挡住了车门，唯恐王清华的头撞在车门上面，显得比冯立杰殷勤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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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钞爽的家宴

第四百七十一章钞爽的家宴

一路上，因为王清华对钞爽的家宴不抱什么希望，也不大说话，钞爽和赵通的话也就少了，钞爽指挥着赵通，三转两拐进了文化馆小区。王清华来之前遵照钞爽的意思，提前打了电话，所以钞爽早早就在楼下面等着了。

钞云从副驾位置上下来叫了一声姐姐，钞爽却是一脸的惊讶，眼珠子一转一转地看钞云身后的王清华。上了楼，王清华却发现袁一峰并不在家，还以为出去购置东西去了，还是不由问了问道：“钞爽，袁总怎么不在家呢？”

钞爽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钞云急忙上前解释道：“王书记，我姐夫他……五六年都没有在家里住过了。”王清华这才知道，钞爽和袁一峰已经分居多年，只是名誉上的夫妻，心中又后悔呆钞云过来了。

钞爽的家里布置的很温馨，两室一厅，钞爽住一个房间，另一个房间长期没有人住，就放了一些杂物。

不一会钞爽把饭菜都端了出来，清蒸豆腐、醋溜白菜、尖椒肉丝、油门茄子，还炖了一条鱼，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每一道菜看上去都非常的精致，钞爽应该是真的费了一番精神。主食是花卷和米饭两样。王清华虽然喜欢吃面条，也不能过分挑剔了。王清华故意夸张地闻了一下道：“好长时间没有吃过这样的饭菜了，看一眼就叫人馋。我就不客气，先动筷子了。”说着伸手从桌子上抓了一双筷子就要去夹菜。

钞爽却一把夺下王清华手中的筷子道：“洗手了吗，就这样吃啊。”

王清华愣了一下，不过也是极短暂的时间。他想不到钞爽会来这么做，无疑觉得更加亲切了，心中又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今天晚上要发生点什么事情。可是钞云在跟前，怎么可能呢。又想起前几次的教训，也不再想了，却也乖乖地到卫生间洗了手。

“钞云啊，你姐姐做的饭真好吃！”王清华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在嘴里咀嚼了两口，对钞云说道，“你口服不浅，从小能吃你姐做的饭菜。”

钞云笑了笑道：“王书记抬举我了。我姐的饭菜做的好吃，我也很少吃到这么好吃的。我今天是跟着王书记您沾光呢。”

钞爽也从厨房出来了，端着一盆玉米莲子羹，放在桌子上，嘴里嘶噜嘶噜地叫喊，又在嘴上吹了吹。王清华却情不自禁地问了道：“烫着了没有啊，来，让我看看。”钞爽的眼皮子抬了一下，迅速低下去了道：“没事的，你吃你的饭。”说着就靠在王清华的身旁坐了下来。

钞云吃了一会，就站起来道：“王书记，我白天还有个材料没有弄出来，邵主任叫我晚上加个班，您慢吃，我先走了。”说着起身要走。王清华也不拦他道：“好吧。工作要紧。”本想着钞爽肯定是要拦一拦的，钞爽也没有拦，把钞云送到了门口，就返回来了。三个人好像有着某种默契一样。

进来后，钞爽就问王清华要不要来点红酒。王清华马上感觉心在噗通噗通地乱跳，谁都知道酒是乱性的东西，无论白酒、红酒还是啤酒，都是一样。白酒的结果是狂野，红酒的结果是温馨，啤酒的结果是迷乱。

王清华本想来一点，可话到嘴边，还是改了主意，换了副调侃的口吻道：“吃着你做的家常小炒，喝着红酒，是不是有点不伦不类啊。”说完哈哈笑了两声。钞爽也不听王清华的，早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打开了放在桌子上，给王清华斟了半杯道：“红酒配家常菜，才更加别致哩。你只见过西餐配红酒，什么时候见过家常菜配红酒的。”说着端起杯子，接着道：“来，让我敬你。感谢你对钞云的照顾。”

王清华只好举起酒杯道：“这个就不用客气了。我对钞云的照顾很少，是他工作能力强。市委没有不喜欢的。”

钞爽也不说什么了，咕嘟一口，将杯子里的红酒全部灌进了肚中。王清华就哈哈笑道：“哪儿有你这样喝红酒的。我看你这样，倒有点像是江湖女侠的味道。”钞爽将嘴上残留的红酒擦了擦道：“让你见笑了，其实我什么酒也不会喝，喝什么酒都是一股苦苦的味道。害怕像别人那样慢慢品，品不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

王清华道：“既然不会喝，就不要喝了，何必勉强自己呢。又不是外人。”

钞爽的脸上马上开始变得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红酒的作用，还是心理反应，撇开了话题道：“光顾着说话，尝尝我做的饭菜怎么样。看和不和你的胃口，也给我提点建议。我以后也好改进。”说着又往自己的酒杯中倒了半杯红酒，一扬脖子，又喝了下去。

王清华只好跟着抿了一口道：“这是我这两年吃过最可口的饭菜了。”

钞爽道：“要是觉得好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保证你吃不了多长时间就吃腻了。”钞爽的意思就有了某种黏糊糊的感觉，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要让王清华天天吃她做的饭菜，除非去给王清华当保姆。

从钞爽的口气中，王清华也听出点意思，也只能摇了摇手道：“不会的，山珍海味能吃腻，家常饭菜是永远吃不腻的。”

王清华说完了，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闷头吃饭。钞爽又给自己倒了两杯酒，还是一扬脖子喝了下去。喝完了，又劝王清华喝酒。王清华只好又喝了一些，却不便半杯百杯地喝。这样，一瓶红酒，不一会的工作钞爽几乎干掉了多半瓶，而王清华只喝了两个半杯。

钞爽有些醉了，脸上泛起红润的光泽，还要倒酒。王清华阻止了道：“不要再喝了，再喝就醉了。”钞爽掰开王清华压在瓶子上的手道：“没事的，我正想喝醉呢。”其实钞爽已经醉了，和王清华抢夺酒瓶子，也不可能抢夺过去，一伸手抓了一个空，就一头栽进了王清华的怀里。

王清华将钞爽扶起来，钞爽就靠在了王清华的怀里，呜咽着就哭了起来道：“王书记，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

王清华急忙道：“没有的事儿。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怎么会是坏女人呢。你太多心了。”这句话无疑是违心的。钞爽是不是天下最好的女人暂且不论，起码在王清华的心中，钞爽不可能是天下最好的女人。天下最好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天下压根就没有最好的女人，只有更适合某个男人的女人。而钞爽在王清华的心目中本身顶多算是一个绝品的尤物，跟最好的女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钞爽道：“你不要骗我了，我知道自己是个坏女人。我不该这样做，可是又控制不了自己。我试图说服自己，不要跟你再联系了，可每当想起你，还是情不自禁。”

钞爽的身子软软的，整个贴在王清华的身上，一双酥胸紧紧地压在王清华的胳膊上，在挤压的作用下，凶器几乎都快要掉下来了，甚至红润的黑点都要展示在王清华的面前了。王清华只感觉喉咙了满是干渴的感觉，而那里正是清凉的甘泉，如果能趴伏在上面，紧紧地握在手中，拼命地吸允一番，肯定会是另一番情景。

钞爽把抬起屁股，想站起来，却不小心把裙子夹在了椅子上，嘶啦一声，从裙摆从下面一直扯了上来，露出一块柔美的大腿，把里面的黑色的短裤也展露了出来。而钞爽，或许是真的醉了，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将两条雪白的手臂搭在王清华的肩膀上，身体瘫软，脑袋落在了王清华的肩膀上，却马上用牙齿轻轻咬住了王清华的耳坠。急促的呼吸和暖洋洋的感觉，把王清华几乎带到了崩溃的边缘。

钞爽柔软的舌头开始在王清华的脖子和耳际间游走，不时用牙齿轻轻的噬咬，嘴里不断地传出粗重的气息，像要把王清华整个吞进自己的肚里，却并不一口吞下去，而是慢慢咀嚼。这就是一个少妇，跟一个女孩子的完全不同之处，一旦开始进入某种境界就会变得非常的疯狂，而不是跟女孩子一样，藏着掖着，腼腆地等待着，而是主动出击，主动去挑逗男人敏感的神经，把男人的荷尔蒙完全、纯粹地从大脑中迸发出来，传遍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王清华感觉身体就像是马上就要爆裂开了一样，两只手拼命地抓在椅子的靠背上。他不敢直接把手抓在钞爽柔美的腰肢、臀部，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他害怕自己一旦无法控制就极有可能将这个女人在自己的手中揉碎。

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有些是脱下来的，有些甚至是从身上撕下来的。感觉已经太急切了，急切的等不及解开那几颗纽扣，急切的达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需要的是一次疯狂的、完全的、没有任何阻隔和障碍的接触。

王清华最终跟钞爽粘连在一起的时候，感觉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眼前一片的茫然，只能模糊地看见眼前两团白花花的东西，在不断地摇晃着，碰撞着，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一种丝滑的感觉，一种柔美的感觉，一种勾魂摄魄的感觉，在自己的脑海中、身体里、全身的每一根毛孔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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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空余恨

第四百七十二章空余恨

王清华最终咬紧牙关，用两只青筋暴露的手臂，将钞爽挤压在自己怀里的后，已感觉身体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再也没有丝毫的力气了。钞爽的脖子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王清华这才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不时钻进自己的鼻孔。

“你好了吗？”钞爽趴伏在王清华的肩头，柔声问道。

王清华虽历经沙场，却从未听过完事之后，这样的问题，无论是欣欣还是兰英，情绪中都带着某种羞涩，想把所有的快乐和畅酣都或多或少地隐藏起来。对于一个女孩子而言，那是难以启齿的，甚至觉得到达这种境界本身就是一种**的罪孽，而对于钞爽而言，已经懂得一个人寻求快乐，寻求宣泄，并没有任何的过错。

然而对于王清华而言，还是有些无法适应，只是点了点头，下吧碰触在钞爽光滑的脊背上，心依然还在疯狂地跳动着。

“这是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过去。”钞爽喃喃耳语，轻柔的声音在王清华的耳际回荡。王清华却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和厌倦，轻轻将钞爽从身上推开。钞爽就光溜溜坐在王清华的大腿上，一切还是那么完美无瑕，王清华却找不到一丝激动的感觉，想让钞爽从自己身上下来，可是看着钞爽兴致勃勃的样子，也不想扫了他的兴，只是微笑着，看着钞爽的脸庞。

钞爽婉儿一笑，又将身子贴在了王清华的身上，双臂如长蛇一般，轻柔地绕到王清华的身后，将王清华轻轻地搂了起来。

“我知道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就是一次，我也满足了。”钞爽依偎在王清华的怀中，倾诉着自己的衷肠。

似乎在这一刻，王清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身份，市委副书记跟他也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男人，一个几乎有点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

王清华一直没有说话。他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甚至想让钞爽尽快起来，把那些残羹冷杯收拾了，哪怕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说会话，或者自己干脆直接走了算了。

他又想起了程艳娇。程艳娇的电话虽然让他心烦透顶，恨不得抽她两个耳光，可程艳娇的声音总会不时出现在自己的耳边，像幽灵一样。如果程艳娇知道自己怀里竟然抱着一个少妇，在疯狂地寻找快乐，不知道心中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一个小时过去了，夜风透过纱窗轻轻抚慰在两个人的身上，钞爽终于从王清华的身上下来，去捡地上的衣服，却发现已经不能再穿在身上了，这才感觉自己刚才的确疯狂的过分了，脸上不由又红了起来，看了一下王清华。

王清华也捡起自己的衣服，幸好还算完好，只是有些褶皱。钞爽又变得温柔了起来，接过王清华的衣服道：“我给你熨熨吧。”

“就不麻烦你了，还是回去让宾馆里熨吧。”说完，王清华又觉得说的太过生硬了，好像刚刚跟小姐完事一样，没有任何的情感。只好又补充了一句道：“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又有些要走的意思了。钞爽的脸上讪讪的，也没有挽留，悻悻道：“好吧，你也该回去了。要不要叫司机过来接你？”

钞爽的话又让王清华觉得这女人是多么的天真可爱，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能让赵通看见呢，就在钞爽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玩笑道：“算了吧，我自己打的回去。你也累了，收拾收拾赶紧休息吧。”钞爽的脸上不由又红了一下。

走在大街上，王清华第一次感觉这种事情还真是体力活，两条腿酸麻酸麻的，大概是钞爽在上面坐的时间太长了吧。想起钞爽洁白如玉的身子，又开始心旗荡漾了。这个女人真是人间少有，天上难找。可是一个男人娶老婆不能光为了这种事情，谁知道钞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或许她真的还没办法跟程艳娇相比。

坐在面的车上，司机正好放着新闻广播，播音员正在介绍某省一名地市级领导贪污受贿达一个多亿，被检察院起诉，最后判决两年零三个月。播音员最后评论：最近一批高级干部纷纷落马，说明国家已经进一步加大了反腐力度，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出现一个政通人和的良好局面……

司机就啪一声将收音机关了，嘴里骂道：“胡说八道，我草你妈！”

见这位司机火气如此之大，王清华就呵呵笑问道：“难道国家加大反腐力度不好吗？”

司机鼻子哼了一声道：“加大反腐力度？糊弄鬼呢。加大反腐力度就把贪污受贿了一个多亿的贪官判了两年多啊？连我这个大老粗都知道，该判死刑，难道那些法官都是瞎子、文盲啊。”

司机说着竟然来了劲，中国人就是这样，什么都可以不关心，但对政治却有着任何一个国家的人都难以企及的天赋，开口便道：“如果中国再不对现行体制进行改革，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王清华一下子就乐了，觉得一个司机竟然开口就是国家体制问题，多少有点屠夫绣花的意思，也有了好奇心，想知道这位司机能说出个什么道道来，就接着问道：“那你觉得现行的体质问题出在哪儿？”

司机大约三十来岁，身材精瘦，穿着背心，身上的骨头根根外露，并不像一个莽夫，倒有点从非洲逃难回来的意思，听王清华问自己，鼻子歪了歪道：“这还要问吗，权大于法呗。”

司机说完，好像余意未尽，接着道：“给你打个比方说吧。同样是一个贪污犯，在人家国外，比如说美国，人家会用法律来解决这个问题，政府根本无权干涉；而如果把这个贪污犯放在中国，却是由纪检委来平衡关系，实在平衡不了了，才上法庭。你说这不是瞎扯淡吗。正因如此，现在官场上才会流行一句话，说某些官员落马了，蹲了大牢，不是因为他贪污了，而是因为他是大傻蛋，关系没有平衡好，靠山倒了，他才跟着倒了。”

王清华想跟司机辩驳两句，可是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跟一个司机能说出什么道理来呢，只好一笑了之。

那位司机并没有因为王清华的不回应而停止谈论，而是话锋一转接着道：“就像Y市，现在贪赃枉法的一大片，给你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把正科级以上干部全部拉出来审理一遍，如果有一个没有贪污过一分钱的清官，我一辈子都吃他们拉下的。”

王清华听司机越说越不像话了，就反驳道：“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太绝对了，凡事不能以偏盖全，市里虽然存在一些贪赃枉法的贪官污吏，但是我觉得大多数领导干部还是好的，他们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还是能够尽心尽职为老百姓办事的嘛。不会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司机冷笑了一声道：“你是归国华侨吧？看你的样子就不像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我给你说的这些还是好听的呢。你在国内呆的时间长了，慢慢就知道了。”

王清华觉得再跟这位司机争辩也争辩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一笑了之。

车很快到了菊园门口，王清华看了一下计价器，竟然四十多块钱，一下子愣住了，问：“这是怎么回事？”

司机不紧不慢道：“什么怎么回事。从文化馆家属院到这里，就是这个价儿，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清华一下子火了，道：“我问你，从文化馆家属院到这里总共有多长的距离？”

那司机不屑道：“这个我没有算过，我开车从来都是只看计价器，不看里程表。少他妈废话，快点掏钱下车。”

王清华厉声道：“你这不是明明在坑人吗？从文化馆家属院到这里顶多不过两公里的路程，连你的起步价都用不完，怎么可能四十多块钱呢。你给我下来！我要到你们公司投诉你。”

那司机冷哼了一声道：“我告诉你，你也别跟我在这儿耍横，老子既然敢这碗饭，就不会怕你投诉。今天你掏钱也得掏，不掏钱也得掏。”司机精瘦的身体似乎一下就暴涨了起来，瞪起眼睛，一副要打人的架势。只不过他今天碰上的主儿，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有点不自量力。

稳定了一下情绪，王清华接着道：“我问你，你是自己下车呢，还是等我把你请下车？”说着眼睛阴沉地看了司机一眼。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人动手了，王清华已经不愿意跟人动手动脚的了，再说了，跟人打架也有些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万重山当众打人，本来也可能是惩恶扬善，落下的却是官场的冷嘲热讽。王清华不想步万重山的后尘，只好忍着。然而对这样的人，如果一味地忍让，只会让他更加嚣张。看来也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了。

不想还没有等王清华动手，那司机就已经动上手了，在王清华的身上推了一把，道：“小伙子，你也不在街面上扫听扫听，我万子是干什么的。我告诉你，老子不过是弄俩钱花花，比起你给那些贪官污吏送的钱，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我说你们这些富家公子哥儿，给那些贪官污吏送钱咋就送的那么爽快，给老子花俩钱，就这么得瑟呢。”

呼噜——啪——

那位司机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从车里面摔了下去，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可是他明明记得自己就在车里面坐着，而且车门是锁着的，怎么可能从车里面摔出来呢。

王清华不想跟他多纠缠，更不想把事情闹大了，冷笑了一声，从口袋掏出十块钱，扔了过去，转身进了菊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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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平衡木的两端

第四百七十三章平衡木的两端

王清华觉得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那十万元放在柜子下面一天，对王清华来说就是一种负担。他本可以正大光明地拿着那十万元钞票找到廖天明，让廖天明开一个市委常委会，然后自己在会上义正言辞地慷慨陈词。这样做的结果当然会赢来大家表面上的一致赞誉，可是转过脸之后，这些那些人到底怎么说鬼才知道。或许他们会说王副书记作秀作的的确不错，还不知道拿了拿了多少钱，今天只不过拿出一部分摆摆姿态罢了。更有人会说，既然别人能给你送一个十万，肯定就会有人给你送三个、五个，甚至十个八个十万，你在这儿显摆个什么意思。

当然也可以把钱送到罗天成那儿，让罗天成当面给自己开个收据完事。而且纪委有专门的廉政帐号，把这笔钱送到那里也未曾不可。然而谁都知道，自从纪委建立起那个廉政账号之后，几乎就再也没有动过，贪官不会把钱送到那里去，贪官嘛，毕竟是要贪的，全部交出去肯定不可能，摆摆姿态，弄不好还会因为摆姿态自己给自己身上装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清官当然不会贪赃枉法，自然也没有钱可送。

思来想去，王清华还是觉得采取以前的办法比较妥当，把钱捐给希望工程。可是由谁来送这钱呢。自己去肯定是不行的，万一被人认出来，事情就更加麻烦了。别人会说你王清华哪儿那么多钱搞公益。弄不好省纪委会对你进行一次专门的调查，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正在王清华为难的时候，马妮进来了，手里端着水果，放在王清华的面前道：“王书记，廉总让我给你送些水果。”王清华对马妮笑笑，嗯了一声道：“好吧，你就放在那儿吧。”前段时间都是廉根奇每天晚上过来亲自指挥服务员送水果，这几天廉根奇也不知处于什么原因，不来了，让马妮替代自己，而且每次都让马妮把自己的名字提在前面。好像只有这样才显得自己的殷勤。

马妮对王清华笑笑，转身欲走。王清华忽然眼前一亮，这钱是马妮先发现的，何不让马妮帮自己捐出去，这样岂不是一箭双雕。想到这里，王清华就把马妮叫了回来道：“马妮，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马妮的脸上就红红的道：“王书记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辜负王书记的期望。”

这是王清华第一次跟马妮说帮忙的事儿，马妮难免既紧张又兴奋，话说出来有些不伦不类，说的是官场的话，味儿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王清华就笑了笑道：“你坐吧。没那么严重。你还记得上次从沙发上掉出来的那十万块钱吗？”

马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记得，那不是您的钱吗。”

王清华记得上次已经给马妮说的很清楚了，说那不是自己的钱，马妮也不知道是打马虎眼，还是有别的用意，竟然说那是王清华的钱。

王清华也只好摇头道：“那不是我的钱。我也不知道是送我的。但无论是谁送的，我都不能收。我想把这些钱捐出去，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啊？”

马妮似乎有些震惊，过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有些兴奋地笑道：“我就知道您王书记是个清官。”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是不是清官就不用强调了。你要是愿意帮忙，明天早上十点半过来找我。我明天正好不上班。”

马妮笑着使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马妮走后，王清华又把那一踏钞票拿出来数了一遍，一分不少，这才放心地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刚看了没有几分钟，门就响了起来。王清华的心中难免有些烦躁，连礼拜天都不叫安生，还是站起来稳定了一下情绪，开了门，竟然是吴明举。王清华就伸手和吴明举握在了一起道：“吴部长，你可是稀客啊。快请里面坐吧。”

吴明举笑笑道：“礼拜天还来打扰王书记休息，真是不好意思。”说着跟在王清华的身后进了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马妮进来倒了水，正要走。王清华就马妮道：“你赶紧休息，我跟吴部长说点事儿，这里不用你招呼了。”

吴明举的脸上就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道：“老想着给你单独做个思想汇报，就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完看着王清华，意思是看王清华到底有没有意思听自己的思想汇报。

王清华道：“吴部长太客气了。咱们两个就不来这一套了。你办事我放心。”说完又觉得这话似乎是伟人说过的话，用在这里虽然妥当，当也有托大的意思，就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年轻，经验不足，以后还要请吴部长多多指教啊。”

吴明举就把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王书记太谦虚了。论水平，我觉得我只要能及得上你的十分之一，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清华也不跟吴明举客气，这样客气来客气去，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就是客气一个晚上，吴明举也不会主动承认水平比自己高，就沉默了一会，言归正传道：“吴部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吴明举就把两只手在一起使劲搓了搓道：“是这样的王书记，这件事情本来不应该打扰你的，可是不打扰你又不行。这次纪律作风整顿，万市长要求对沂南市城管委准雷安泰同志进行严肃处理。纪委做完调查后，发现这个雷安泰还真的有些问题，就通报组织部，让组织部先罢免雷安泰同志的党内外一切职务。可是这件事，沂南市市长程方同志却死活不同意，找了我几次，口气都非常强硬，说如果要罢免雷安泰就先把他给罢免了。事情就这样僵住了。”

王清华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就不能不过问了，想了想道：“程方同志是什么意思呢？”

吴明举道：“程方同志的意思是，给雷安泰一个党内记过处分算了。可是纪委那边罗书记盯的非常紧，坚决不同意从轻处理。还说对雷安泰的处理是市委常委会上的决定，谁也不能徇私情。”吴明举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王清华的脸色道：“那个雷安泰也真是个神经病，还在外面嚷嚷说，市纪委就是一帮吃饱了没事干的疯狗，见谁咬谁。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罗书记的耳朵里面。罗书记听了自然火冒三丈，扬言一定要把雷安泰一撸到底，还要把雷安泰送进监狱。我这个组织部长夹在中间也是老鼠钻风箱——两头不是人。”

王清华就有些光火了道：“雷安泰是个什么东西，竟敢这么毁谤市纪委。”说完了，又觉得这里面肯定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就不再说话了，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道：“吴部长，我看这样吧。要罢免雷安泰党内外一切职务，也不是你们组织部一家能说了算的。要不，你先根据纪委通报的情况打个汇报材料，我跟廖书记他们再商量商量。”

吴明举也是早有准备，从包里面拿出材料，放在王清华的面前道：“材料我已经弄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王清华拿起材料看了，看了看，口气基本是中正的，就把重新放在茶几上道：“可以吧。明天是礼拜天，不便打扰廖书记休息，就后天吧。后天一上班，我马上给廖书记汇报一下。万一不行的话，就上常委会。”

雷安泰和罗天成两家斗法，却把皮球踢给组织部，这是什么意思，明显是想试探市委的意思。谁都知道沂南市市长程方是万重山的人，万重山自己要处理自己的人，却让市委当裁判。这样的逻辑显然是讲不通的。那么万重山就只有一个目的了，就是想通过这件事情，给市委一些难堪。

在万重山的眼里市委就是廖天明。给市委难看，就是给廖天明难看。一个简单的问题，又升级到了，落实在了廖天明和万重山的身上。

市里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已经基本接近了尾声，纪委整天扛着摄像机东奔西走的日子也已经快要结束了。这次纪律作风整顿，还是卓有成效的，逮住了两个副局长，一个在工作期间到娱乐场所按摩；一个无视市委文件精神，因搬家的事情大操大办。这两个人都受到了处分，一个被免职，一个在电视上做了公开检讨。

不过谁都知道，这种事情就只是刮风而已，风刮过去了也就完事了，没有多长时间，那位被罢免的副局长又到另一个局任职去了，在电视上公开检讨的则调到了市委工作，担任统战部副部长，不仅没有因为被整顿倒霉，还因为整顿升了一级。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谁也不会在乎。市委工作说到底，就是在玩平衡游戏，权力平衡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关系无法平衡了，翘上去的一端就会想办法把自己的分量加上去，尽量达到平衡。或者沉下去的一端干脆放一放，把翘起来的放下来，争取都处在一个平面上。

市委工作大多如此，而市委书记就处在这跟平衡木的支点上，聪明的市委书记会牢牢把握住这个支点，不让任何一个人染指，而无法掌握分寸的市委书记则总是在平衡木的两端游走，希望通过游走达到平衡的效果，到头来虽忙的满头大汗，却没有丝毫的效果。廖天明大概就属于那种在平衡木上来回奔波的市委书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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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马妮爱国

第四百七十四章马妮爱国

男人跟女人的关系，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跟暧昧两个字脱不开干系。而一旦有了肌肤之亲之后，男女关系肯定就会马上升级。尽管这是一个庸俗的年代，但是要谈婚论嫁还是会让人觉得俗不可耐。不过这并不影响王清华跟钞爽关系的升级。钞爽在王清华跟前变得越来越大方了，来的频次也在不断的提高，由原来的每周一次，发展到每周两三次，而礼拜天肯定是必来的时间。虽然并非每次都要跟王清华发生点什么，耳鬓厮磨却是在所难免的。

礼拜天一大早钞爽就提着几个月饼兴冲冲地跑来了。敲门的时候，王清华还在睡觉，知道这个时候也不会有别人，也没有穿衣服，直接穿着睡衣开了门。钞爽就顺着门缝挤了进来，将月饼在王清华面前晃了晃道：“明天是中秋了，给你拿了几块我做的月饼。”说着要和王清华黏糊。

王清华实在没有这份心思，何况大早上也没有洗脸刷牙，就轻轻把钞爽推开了道：“想不到你还会做月饼，真不简单。”说完了又觉得这句话说的干巴巴的，就补充道：“我一会一定要尝尝。”

钞爽的脸就拉了下来，闷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似乎是等待王清华过去哄一哄他。好几了，她总是这样，她也知道王清华不会理她，坐一会，缓缓神，也就算了。王清华在洗手间洗脸刷牙，故意磨蹭了一会。他想等钞爽缓过神了，再出去。他不是不懂得哄女人开心，而是实在放不下那个架子。

十分钟后，王清华从洗手间出来，钞爽还坐在沙发上，王清华想打破这种尴尬，就主动问道：“明天中秋节，你打算怎么过呢？要不我请你吃西餐吧。来了Y市之后，还没有进过西餐馆呢，不知道比X市的怎么样？”

钞爽忽然站起来道：“王书记，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说完低头就往外走。

王清华哦了一声，愣了一下，马上道：“好吧。那你先忙吧。我就不留你了。”转身打算重新进卫生间。让王清华低三下四地去求一个女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尽管这个女人让他曾经体会到一个真正女人的滋味，也不会为此而改变。

钞爽见王清华竟然没有半点挽留的意思，就停下来，头也没回道：“你难道真的就没有半点想让我留下来吗？”

王清华沉默了一下道：“没关系的，你去吧。有空再来吧。随时欢迎你。”话语间的意思，好像是钞爽做了什么对不起王清华的事情，王清华正在接受钞爽的道歉。钞爽明知道自己没有必要跟王清华赌气，还是赌气走了。或许她更加希望，王清华因此而能她另眼相看，让自己在王清华跟前活的更像一个女人。然而她或许已经忘记了，王清华不仅是一个男人，更是一个市委副书记，尊严和威仪，对他而言，比什么都要重要。

一早上王清华都一个人卧在沙发里看书。对于看书，王清华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看的很杂，武侠小说、琼瑶爱情，他不觉多么庸俗；世界名著，名人大作，他也不会看的多么深沉，只当是看一个一个的故事，故事看完了，书也就看完了。

他不像廖天明，廖天明喜欢看武侠，而且廖天明能在武侠小说中找到很多为官、为人的道理来，特别是金庸的小说，廖天明几乎是本本细读，甚至能非常详细地介绍其中的每个人物。只是为了避免别人说自己庸俗，廖天明的武侠小说往往是地下进行的，从来不在外人跟前提及。直到后来有了“金学”这个名词，廖天明才开始星星点点地透露出了自己的爱好。大家当时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了。

不过因此也在Y市着实掀起了一股武侠风，从市委到下面的乡镇，大小官吏无不在精研金学，开口闭口便以武侠“典故”来形容官场，闹的Y市官场到处是江湖风气。某些想接近廖天明的人，更是挖空心思，弄来各种各样的金庸小说的版本，送给廖天明。最奇特的是，下面有个官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个女人，硬要说这个女人跟金庸小说中的某某某，无论是形态还是性格都非常相似，意要年近六十岁的廖天明垂青。廖天明当然不会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后来市委竟然不得不专门发文制止，才算刹住了这股歪风。不过也只是表面制止住了，下面的人该研读金学还是照读不误，私下里见了廖天明总要说上一段金学。谁都清楚，只要廖天明在Y市担任一天市委书记，金学在Y市的官场就不会泯灭。

像王清华是不需要上赶着研究一番金学，而后在廖天明跟前表示忠心的。而且王清华知道，自己即便这样做，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市委常委会上，自己只要把嘴稍微的不露声色地歪一歪，廖天明就会心领神会。

十点半，马妮准时敲响了王清华的门，时间掐的非常准确，好像提前在外面拿着表等着，分针的位置一到，马上敲门。

“王书记，不打扰您休息吧。”马妮进来后一副局促的神情，站在门口，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王清华。

“没事的，你……”王清华一时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忘了，不过马上就想了起来道，“你进来吧。我给你拿去。”说着起身进了卧室。

马妮也进来，手里拿着抹布，开始打扫卫生，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往电视上瞄几眼。

不一会，王清华从卧室出来，手里拿了厚厚的一个纸包，放在茶几上道：“你数一数吧。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能给我保证吗？”

马妮将抹布放在茶几的边上道：“您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说着将纸包拿起来，接着问道：“把这些钱捐给哪儿合适呢？是红十字会，还是希望工程呢？”

王清华就有些惊愕地看着马妮道：“你还知道红十字会和希望工程？”

马妮抿嘴笑了一下道：“我原本也不知道，你昨天晚上给我说，我就在值班室的电脑上查了一下，知道这两家都是最正规的国家慈善机构。”

其实这十万元捐给哪儿并不重要，王清华也把知道该捐给哪儿，就问马妮道：“你觉得捐给哪儿比较合适呢？”

马妮低头道：“我也不知道捐给哪儿合适。红十字会是救助受灾地区的，是个国际组织，连外国人也救助。希望工程是咱们国家的，是专门救助失学儿童的。咱们国家现在还这么穷，好多山里的孩子都上不起学，哪儿有钱救助外国人呢。不过……还是您来决定吧。”

马妮用几句最朴素的语言表达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虽没有明说，但是跟明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想把这部分钱捐给希望工程。

王清华不由觉得这个小姑娘不仅纯洁可爱，而且也很懂道理，不由越发喜欢了，就在马妮的胳膊上拍了拍道：“好吧，就捐给希望工程吧，这些钱应该可以挽救二百个失学儿童了。”说完了，王清华忽然又觉得沉重了起来。自己莫名其妙就收到了十万元，而老百姓拼死拼活，一年到头的收入还没有一万元，特别是那些农民，年景不好了，一年到头不仅赚不到钱，还要倒贴。这就难怪中国的老百姓如此痛恨官员**了。而**问题，已经不是个别问题了，已经升华到一个民族性问题。好像一谈到**，就成了中国这两个字联系在了一起。

这就不难理解，像自己那天遇到的那位不法司机竟然也痛恨**了。

马妮将纸包抱在怀里，脸上的笑容就灿烂了起来道：“王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帮你把这件事情办好。”说着兴高采烈地走了，也忘了带走放在茶几上抹布。王清华只好宽容地笑笑，拿起抹布，代替马妮开始收拾屋子。

就在这时廉根奇进来了，满脸的笑容，好像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道：“王书记，您今天不出去吗。要不中午我让餐厅把饭菜给你送上来吧。”见王清华手里竟然拿着抹布打扫卫生，急忙抢过去接着道：“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干呢？马妮也越来越不像话了，一早上也不知道打扫卫生。”说着就要去叫马妮。

王清华制止道：“不能怪马妮，是我自己想要活动活动。”也不给廉根奇说自己打发马妮出去的事儿，点了一支烟接着道：“劳动劳动，没有什么不好嘛。既可以让环境变得更加美好，还可以锻炼身体。关键是劳动还可以让一个人的心情变得舒畅。你说不是吗。”

廉根奇急忙道：“王书记说的对，我就经常亲自参加劳动的，我个人的办公室就从来不要别人打扫，经常是我自己打扫的。只要参加了劳动，才知道珍惜别人的劳动成果。”

在王清华的办公室呆了一会，王清华也不跟他多说话，廉根奇就知趣离开了，又请示了一下是不是中午把饭菜送到房间里。王清华正好不想下去，下去后万一碰上市委在菊园吃饭的人又是啰嗦，就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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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礼拜天的轶事

第四百七十五章礼拜天的轶事

临近中午的时候，马妮回来了，兴高采烈的样子，将一张收据单给了王清华。王清华想犒赏一下马妮，就半开玩笑道：“马妮，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请客。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啊？”马妮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道：“谢谢王书记，不过我还是不敢。替你办事是我应该做的。要是吃你的请，廉经理见了肯定要把我开除的。”王清华一下子就大笑了起来，不是笑别的，而是笑马妮的天真，如果廉根奇见马妮跟自己一块吃饭，哪儿还敢开出马妮，道：“这个你就放心吧。你们廉经理绝对不敢。我向你保证。”马妮这才停顿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

中午廉根奇派人把饭菜送了过来，摆的却是两份碗筷。王清华就有些纳闷了，自己并没有告诉廉根奇自己要请马妮吃饭，廉根奇怎么会知道的呢。不一会廉根奇进来了，一脸极不自然地笑容站在那里，王清华才知道，不是廉根奇知道自己要请马妮吃饭，而是廉根奇想跟自己一块吃饭。

不过王清华也实在不想跟他一块吃饭，就故意装糊涂道：“哦，廉经理，没什么事儿了。你忙你的去吧。一会吃完了我叫马妮过来收拾就是了。”廉根奇的脸上就很快出现了一丝的讪意，不过马上就被笑容代替了，唉了两声，转身离开了。王清华就给马妮打了个电话，让马妮过来一块吃饭。

马妮一直很拘谨，吃一口，就放一下筷子，总是在操心王清华需要什么，然后殷勤地帮王清华拿过去，一顿饭却没吃上几口，就招呼王清华了。王清华就觉得这样不好，本来是自己叫人家过来吃饭的，却把人家变成了佣人，就草草吃完了，坐在那里抽烟，让马妮吃。马妮见王清华吃完了，又不好自己一个人吃了，也说吃饱了，放下筷子。其实马妮还没有吃几口饭菜，净招呼王清华了，王清华就虎着脸道：“马妮，今天必须把这几盘菜干掉，要不然我可不答应。”马妮这才笑了笑，继续吃了起来。

饭菜吃完了，马妮要收拾，王清华制止了道：“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管了。我一会叫人来收拾。今天你是客人，我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马妮执意要收拾，王清华也就没有坚持。一会廉根奇上来了，见马妮在收拾东西，就一脸怒容道：“马妮，刚才干什么去了，怎么能让王书记打扫卫生呢？”

马妮不好说什么，就看王清华，王清华咳嗽了一声，廉根奇就不问了，停顿了一会马上换了一副笑脸道：“马妮，你不用收拾这些东西了，去给王书记上些水果吧。吃完饭，吃些水果有益补充维生素。”这也不知道廉根奇从哪儿听说的什么狗屁养生学，就胡乱用了起来。连平常人都知道，刚刚吃完饭，又吃水果，肯定对肠胃不好。廉根奇却一直重复这种蠢事。

王清华也没有阻拦，只能任由他折腾去了。

吃完饭，王清华想出去走走，刚要出门，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接起来却半天没有人说话。王清华就猜着七八分了，也不说破，只装做不知道，道：“哪位？什么事儿，不说话，我就要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才传来钞爽哦的一声道：“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问问你吃饭了没有。”

王清华哈哈笑道：“是不是想请我吃你的家宴啊？”

王清华本是一句无心之言，钞爽听了却另有别的意思，毕竟他们之间的一切都是从在钞爽家的那顿家宴开始的，喘息之声就粗重了起来。王清华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效果，也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梗在那里，梗的难受，眼前又出现了钞爽黑白分明的身影，心跳不由加快了，感觉也有了喘息的声音，急忙掩饰道：“好了，我还有点事儿，要出去一下。就这样吧。好不好？”尽量把声音说的平和一些。

挂了钞爽的电话，王清华又无心出去散步了，在家里徘徊了两圈，又觉得无所事事，如果过一会再来一拨人，想出去都不可能了，只好又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却发现忘带钥匙了，其实带不带钥匙都无所谓，反正有马妮给开门，可是又不想老是麻烦人家小姑娘，再说了，自己平时总是带钥匙，今天不带钥匙，会让人家觉得自己丢三落四的，不成个体统。只好又返回去，取了一趟钥匙。出了门把门拉上，摸了一下口袋，打火机又忘带了。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整个人跟丢了魂儿似得，难道一个钞爽真的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吗。心中不免懊恼，也不去取打火机了，低头往楼下走。马妮在吧台上和另外一个服务员说话，两个人见了王清华急忙站直了拱腰问好。王清华也只是笑笑。

在菊园走了几步，心情总算放松了一些，菊园的玫瑰已经有了凋零的迹象，蔫吧吧的，都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倒是那些绿叶植物依然是生机勃勃的样子。刚走了几圈，忽然就下起了丝丝的小雨，一时间就有了朦朦胧胧的感觉，整个菊园都笼罩在烟雨之中，颇有几分江南的气息。远处是朦胧的亭台楼榭，近处是满眼的残花败柳，脚下是湿湿的青苔石阶，身临其境，就有种如梦如幻的感觉，连人也觉得似乎一下子有了文士的气息。

忽然一个黑影，远远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王书记、王书记地叫，跑几步忽然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人也到了王清华的面前，急忙将雨伞顶在王清华的头上，嘿嘿地傻笑。

“廉总，谢谢你啊。”王清华从廉根奇手中接过雨伞。廉根奇的半个身子就淋在了雨中，明明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雨伞却不撑开：“这是我应该做的。把您淋坏了，我可就是Y市三百万父老乡亲的罪人了。”说着又嘿嘿笑了两声道：“王书记，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俗话说，秋雨凉彻骨。你感冒了，我就没办法给市委交代了。”

王清华心中就有了几分不悦：你一个酒店的总经理，市委副书记冻着凉着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给市委交代个什么劲。也不理廉根奇，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廉根奇只好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虽然跟在王清华的身后，脸上却总是一副笑容。好像王清华的后脑勺上也长了眼睛，随时都在监督他的一举一动一样。

走了几步，远处又跑来一个黑影。王清华隔着蒙蒙的烟雨看了一眼，也看不清楚到底是谁，就继续往前走。不一会人到了跟前，才发现是马妮。马妮没有打伞，怀里抱一件衣服，过来见了廉根奇，就马上站住了，也忘了把一副递给王清华了。

廉根奇急忙笑笑道：“还是女孩子想的周全，我刚才就不知道给您带一件衣服过来。”说着对马妮道：“还不快把衣服给王书记穿上。”马妮这才将衣服递给了王清华。

王清华接过衣服，哈哈笑道：“难为你了。谢谢你啊，马妮。”比刚才对廉根奇说的话，明显亲切了许多。廉根奇的眼睛就一拐一拐地在王清华和马妮的脸上巡视了几遍，道：“王书记，就让马妮陪你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廉根奇总是喜欢这样自作聪明，好像每一个领导都跟他一样，见了女人就迈不动腿了，

王清华也愿意说他，面无表情嗯了一声。廉根奇又给马妮交代道：“不要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万一王书记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马妮就是是是地应了两声，廉根奇这才又对王清华笑笑离开了。

虽然马妮一直跟在后面，也不说话，不过王清华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合适，转了两圈，就跟马妮一块回了房中。马妮进来就给王清华放了热水道：“王书记，你洗洗吧。外面凉凉的，洗个热水澡就不怕感冒了。”王清华的身体，着点凉还不至于感冒，也不好过分违逆马妮的一片好意，就笑笑道：“好吧。你不要招呼了。谢谢你啊。”

马妮替王清华捐了那一笔钱之后，王清华越发觉得跟这个小姑娘亲切了。刚才给自己送衣服，心里其实是暖洋洋的，就是不便表达出来，现在又给自己放热水洗澡。就更觉得这个小姑娘对人是多么的体贴，相比廉根奇那种虚情假意的巴结和奉承，自然要强上何止百倍了。

吃过晚饭，送走几拨人，王清华就觉得浑身发酸。虽说不上班，可是一晚上下来，比上班还要累。人刚走，王清华就草草洗了一下，拿了一本书钻进了卧室，没有几分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王清华从梦中惊醒，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表，刚刚过十二点，王清华还以为是程艳娇这个疯子又打来了电话，也不急着去接，起来跑了一趟卫生间，希望电话响几次没人接，程艳娇也就不再打了，可是从卫生间回来，电话铃依然响个不停。王清华就意识到，这个电话可能不是程艳娇打来的，忙过去抓起电话。

“喂，哪位？”王清华问道。

“王书记是我，我是宣传部的牛根生。这么晚了还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厚重的男低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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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记者捅篓子

第四百七十六章记者捅篓子

牛根生是宣传部的副部长。王清华刚来Y市的时候，来过一两次，都是跟着部长傅红菊来的，来了也不多说话，总是端茶倒水，显得格外殷勤，把专职服务员马妮的工作全都干完了。也没有专门来过，可能是觉得自己的级别不够吧。王清华对他的印象也就是个勤快的服务员罢了。想不到深更半夜竟然会打来电话。

“哦，是牛部长啊。什么事儿呢？”王清华也不能过分怠慢了人家，就客客气气地问道。

“王书记，是这样的。今天晚上，就是刚才，省里的一个记者在菊园带小姐过夜，让西街派出所的人给抓了。这个记者是我们专门从省城请来，报道我市的投资环境的。我给沂南市局的方志敏打电话，方志敏说他也没有办法，无论是谁，只要违法乱纪就一定要严肃处理。我给市厅的严厅长打电话，严厅长说去处理，可是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人还没有放出来。我又问西街派出所的所长李俊。李俊的话说的很难听，说什么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别说是一个记者，就是市委领导带小姐过夜，他也照抓不误。”

牛根生的话当然有些添油加醋，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王清华讲清楚了。王清华虽说是三把手，却是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也不便去管自己职责范围意外的事情，可是牛根生既然说出来，自己就不能不管，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道：“你没有给傅部长说吗？让傅部长直接跟严厅长说说不行吗？”

牛根生道：“傅部长的乳腺癌已经很长时间了，刚刚到省城做手术去了，也不好打扰他。”

王清华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听说傅红菊突然查处了乳腺癌，要做切除手术，可是傅红菊说什么也不愿意把自己作为女人的第二性征从身上取下来。廖天明和市委的几个领导就轮番给傅红菊做工作，傅红菊这才同意去省城做手术。当然这种事情，王清华是不好参与的，傅红菊四十来岁，自己只有二十多岁，而廖天明他们已经年近六旬了，傅红菊算是廖天明等人的女儿辈的人了，不必要忌讳，可是自己一个年轻人，就不便参合进去了。

“那你没有给唐书记说吗。他是分管政法工作的，由他出面比较合适一些。”王清华接着道。

牛根生道：“唐书记前几天去首都参加全国政法工作会议去了，也不在市里。”说着口气就有些着急了，以为王清华也不愿意管。

王清华当然不愿意管这种事情，可是几个直接领导都不在，自己就不能不管了。他也知道，像这种事情，牛根生是不便给廖天明和万重山汇报的，只能找自己处理，停顿了一会道：“好吧，你不要着急。就在西街派出所门口等着，我马上给严厅长打电话。”

挂了电话，王清华却是不由有些愤怒：这些记者也真***不是东西。也只能拨了严明的手机。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尖尖的，细细的，绝不会是严明的老婆。严明已经五十多岁了，虽然没有廖天明年龄大，也差不多了，老婆起码应该在五十岁以上，可是电话里女人的声音，顶多也就是三十岁左右，说话很不客气，接起电话道：“谁啊，深更半夜的打什么电话，还叫不叫人睡觉了？”

王清华也不便跟她计较，尽量用平和的口气道：“哦，打扰你们休息了，我是市委王清华，麻烦你请严厅长接电话。就说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那女人也不把电话给严明，接着道：“有事就不能明天再说吗……”说了一半，严明把电话枪了过去，睡意朦胧，很不耐烦道：“喂，哪位？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王清华本想说严明两句，可还是忍了，道：“严厅长啊，我是清华啊。”

严明一听是王清华，马上换了一副口气道：“哦，是王书记啊，真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实在是……”严明一直赔礼道歉。王清华也不想跟他多废话，打断了严明道：“严厅长，是这样的，咱们沂南市西街派出所刚刚在菊园抓了一个记者，麻烦你跑一趟，跟方局长协商一下，尽快放人。你看好吗？”

严明就有些为难道：“王书记，不是我们不放人，刚才牛部长打电话，我就让方志敏把人放了。可是那位记者却硬要我们的干警给他当面赔礼道歉，还要求用警车把他专门送回菊园。我们的干净死活不干，这才僵住了。”

王清华只好道：“严厅长，是这样的，这位记者是我们宣传部专门请来报道我市投资环境的。人家是替我们办事的，有点架子也属正常。就麻烦你和方局长专门去一趟吧。”

王清华只字不提记者带小姐到菊园过夜的事情。这种说出来毕竟不好听，也会增加很多麻烦，自己的目的是放人，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不需要过程。严明也是个聪明人，当然也不会说。

停顿了一会，严明道：“好吧。王书记，你放心，我这就叫方志敏放人。”严明的意思还是不愿意亲自去。

王清华就接着道：“严厅长。目前我市正处在经济建设的关键时期，投资环境好坏对我市的影响非常重要，如果这位记者回去，在报纸上说些不负责任的话，对我们肯定是不利的。你就拿出个姿态，亲自跑一趟吧。”

严明沉默了一会道：“好吧，我这就按照王书记的意思，跟方志敏去西街派出所跑一趟。”

王清华道：“好吧。那就麻烦你了，严厅长。你快去快回，我等你电话。”

严明道：“王书记，你就放心吧。这么晚了，你赶紧休息吧。我把事情处理完了，明天早上专门给你汇报。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只好道：“行吧。那就辛苦你跑了一趟了。”说完将电话扣了，躺在床上却半天睡不着觉。又想起了钞爽，就感觉浑身一阵一阵的骚热。开始后悔早上把话说的太重了，要不然可以打电话叫钞爽过来，或者干脆直接去钞爽那里睡一晚上也可以，也免得在床上烙烧饼。

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天就亮了，起床刷牙洗漱，把一切准备就绪了，冯立杰也就来了，随便在餐厅吃了点东西，就去了市委。

市委还坚持多少年留下的老规矩，礼拜一全体人员出来打扫大院里的卫生。这个规矩也不知道从哪任市委书记手里开始的，某位省领导来视察工作时，专门做了表扬，还作为典型，在全省做了宣传，慢慢就坚持了下来。无论谁上任市委书记都没有明确指使，不用再这样做了。而且见大家都出来打扫卫生，也拿一把笤帚躬身打扫。而政府那边，就不一样了，过去也打扫了，却没有坚持几届，就再没有人坚持了，万重山更不会去做这些无聊透顶的事情。

廖天明早早就拿一把笤帚在大院里一笤帚一笤帚地扫，扫的非常认真，跟着来了的人，自然急急忙忙跑进去取了笤帚，跟在廖天明后面，随着廖天明画出的路线开始打扫。廖天明扫的很认真，似乎眼睛里面只有地上的脏污，其实不然，王清华的车刚进大院，廖天明就停了下来，向王清华招了招手。王清华就紧走了两步，赶了过去。

王清华过去了，廖天明就把手里的笤帚给了一直跟在后面的政法委书记唐福云，转身往楼上走。王清华也只好跟了过去。虽然王清华并没有看唐福云，但他知道，现在的唐福云肯定是在远远地看着自己的背影。不光是唐福云，估计所有扫地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的背影。

马勇自然也跟着王清华上楼了。

进了办公室，马勇已经洗了手，过来给王清华倒了茶水，又悄悄退了出去。廖天明坐在沙发上半天不说话，倒是没有玩自己的游龙八卦掌，神情却是泰然自若、四平八稳。王清华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廖天明才开口道：“清华啊，给你通报一件事情，省公安厅昨天打电话说在河东省发现了沈建业的踪迹，估计很快可能就能抓捕。”说完了，王清华等廖天明再能说点什么，廖天明却什么也不说了。

王清华始终不明白，廖天明为什么要给自己一遍一遍地通报沈建业和四通公司的问题。按道理说，沈建业的问题，廖天明应该跟唐福云去商量，却偏偏每次都要告诉自己。后来王清华就觉得廖天明有些意思了，觉得廖天明总是四平八稳的神情后面或多或少体现的还是不够自信。

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他如果能像万重山那样有虎气，就好了。可是他偏偏没有，总是被万重山压着。或许这也是廖天明一种退而求其次的策略吧。不过这种策略总让感觉是一种懦弱和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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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小范围工作会

第四百七十八章小范围工作会

沈建业的问题不属于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既然廖天明不说了，王清华也不便刻意去打听，忽然想起昨天吴明举给自己说的事情，就把材料拿出来交到廖天明的手中道：“廖书记，你看这件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呢？”

廖天明将吴明举的材料随便翻了翻却道：“明举的文字功底还是不行啊。按说他也是写材料出身，怎么写出来的东西还会有语病呢。这是叫人难以理解。”廖天明说着，将材料放在王清华的面前，用右手食指在上面的一个地方指了指。

王清华只瞟了一眼，心中却想：廖天明是不是玩的有点太过了，就算是吴明举的文字功底再差，现在也不是讨论的时候。再说了，吴明举可没有你廖天明这份闲情，亲自去写什么狗屁材料。肯定是组织部办公室的人的弄的，跟吴明举也没有什么关系。是你廖天明真不明，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过，王清华也只能笑笑道：“大概是吴部长长期不写材料有些生疏了吧。”又有点给吴明举开脱的意思，心中难免懊恼，市委书记评价组织部长材料的好坏，跟自己这个副书记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吴明举写的是一坨狗屎，难道廖天明还会因此把吴明举停职反省？廖天明这是明显想把话题引开，只要自己什么也不说就完了，何必再要来这么一句呢。显得自己跟吴明举穿一条裤子似得。

王清华说完了，廖天明也不发表任何意见，两个人又干坐着，王清华抽烟，廖天明双手交叉开始玩游龙八卦掌。墙上的挂钟就咯噔咯噔地响个不停。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廖天明忽然道：“先放一放吧。”

王清华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明白这就是廖天明的指示：雷安泰的事情先放一放，不做任何处理。只要组织部这边不处理，罗天成那边就没办法动手，这件事情慢慢自然就搁置了下来。不过谁知道罗天成会怎么想呢。会不会主动找廖天明谈这件事情呢。要是罗天成亲自找廖天明谈，非要处理雷安泰，恐怕事情就难办了。

不过对于王清华而言，自己的事情总算是处理了，至于纪委和市委之间的协调，跟自己就没有关系了。也不再跟廖天明说这件事了。又想起昨天晚上发生在菊园的事情，就给廖天明简单汇报了一下。

王清华以为廖天明听了肯定会光火，想不到廖天明却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手中玩弄的游龙八卦掌也没有做丝毫的停顿。

过了一会廖天明才道：“投资环境确实不能轻视。派出所也有点太不像话了，随随便便就到宾馆抓人，竟然抓人抓到菊园去了。再这样下去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加强一下警风警纪。你的意思呢？”廖天明说完，转身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想了想，也不想往自己身上拦事，道：“刚才我看见唐书记也从首都回来了，是不是和唐书记商量商量，看怎么处理比较妥当。”

廖天明道：“好吧，一会……”廖天明说着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略作思索，接着道：“就十点钟吧，我们召开一个小范围的工作会议，专门就这件事情做一次讨论。”

廖天明说完了，停顿了一会又说了一句：“现在记者也太不像话了。仗着自己掌握媒体喉舌，就胡作非为。”

王清华就想起了一个笑话，道：“有一个笑话是专门把记者和小姐做比较的，说记者和小姐不一样的地方是记者捅娄子，小姐被捅篓子，一样都是收稿搞费。”

廖天明想不到王清华会说这种段子，脸上有些惊愕，也马上含蓄地笑笑。

刚坐在办公司，严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道：“王书记，事情处理完了，人已经放了。”也不说什么事儿。王清华也不说，只是笑笑道：“严厅长，辛苦你了。让你深更半夜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说完又说了两句闲话，就把电话挂了。

批了几分文件，眼看着快十点钟了，许林海却来了。王清华着急要去开会，就对许林海笑笑道：“林海兄，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要开个会。你有什么事儿吗？”

许林海道：“也没什么事儿，沂南新区不是已经开工了吗。万市长的意思是要搞一次公开招标。我想给你汇报一下，到时候还需要你去坐镇。”

王清华觉得政府的经济工作，自己不便过分参与，可是廖天明又明明让自己分管经济工作，不去也不合适，只好对道：“我看这样吧，你们就辛苦辛苦，先搞个具体方案，完了我们再商量，你看好不好。具体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还是由政府来搞比较适合。你看呢？”

王清华说着已经拿起了笔记本，许林海只好站起来道：“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做出具体方案后，你再过目。”说着两个人的手就意味深长地握在了一起。

“林海兄，搞经济，我是外行，市委让我分管这一摊工作，我也是勉为其难，还需要你多费心啊。”王清华在许林海的胳膊上拍了拍。王清华不喜欢像万重山一样，伸手就拍别人的肩膀。拍胳膊顶多算是表示一下同志之间的亲切，拍肩膀就有很浓的江湖习气了。

进了廖天明的办公室，唐富云正坐在里面抽烟，见王清华进来，就掏出一根让给了王清华。王清华接过来却没有点上。唐福云的烟太冲，王清华抽不习惯，也不能不接。

同时来的还有市长万重山、纪委书记罗天成、人大主任李清华、政协主席刘文善、联工委主席向平顺。马勇进来给每个人倒水，廖天明就对马勇道：“你把子同同志也叫过来吧。”马勇应了一声出去了。不一会原子同就来了，对每个人笑笑，还是坐在靠近廖天明的凳子上。

万重山黑着脸一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是在看鸟，还是在欣赏风景，其他人都低着头，也不说话，抽烟的抽烟，喝水的喝水。

廖天明就开口道：“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依然一脸微笑玩着游龙八卦掌，“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主要有一件事情想给大家说说，就是关于改善我市投资环境的相关事宜。大家都知道，投资坏境的好坏，直接影响到我市经济的发展和对外形象。常言说的好嘛，栽好梧桐引凤凰。如果我们的投资环境，无法让投资者满意，甚至给投资者造成伤害，谁还敢来我们Y市投资呢。而我们的公安部门动不动就对宾馆进行查处，闹的投资者不得安生，投资者怎么还敢来我市进行投资呢。这已经不是一个小问题了，而是成为影响我市经济发展的常规性管理问题。大家都发表发表意见，看我们该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廖天明说着看了一下唐福云，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估计谁也没有注意道。

按照惯例，廖天明提出问题，接着应该是万重山发言了。但是今天讨论的内容，万重山觉得跟自己的关系不大，就摆了摆手道：“这件事情，我就不发表什么看法了。我完全同意廖天明同志的建议，必须进一步改善投资坏境，严格公安部门对宾馆、娱乐场所等地方的检查工作。”

万重山的话看似在相应廖天明的提议，其实又附加了一条，把廖天明提出的宾馆，扩展到了娱乐场所。

谁也没有想到，万重山跟廖天明两个人的意见，今天会如此的一致，似乎万重山已经开始调转风向，和廖天明爬进了一条战壕了。

接着该是王清华了。这件事情是王清华提出来的，自己不说肯定不行的，不说出个具体方案，也会被人认为是只知道挑刺而不会解决任何问题。起码后面的唐福云肯定会对自己产生想法。不过好在王清华提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停顿了一下道：

“我还是说一点具体的建议吧。我觉得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有一个长效机制，不能今天喊一喊，事情结束了。喊过去了，又开始了。我们最好能形成一个文字性的东西，规范一下对宾馆、娱乐场所的例行检查。什么级别的可以检查；什么级别的不可以检查；什么级别的，检查必须上报政法委。比如菊园，我想就应该列入重点保护单位，不能谁想去检查就去检查。我就说这些把。有不对的地方，大家批评指正。”王清华说完，也不看任何一个人，翻开笔记本，做出记录的样子。

接着是唐福云，意见基本跟王清华的意见一致，罗天成没有说什么，李清华和刘文善也不会说什么。

最后廖天明总结发言道：“既然大家意见这么统一，我就说三点建议：第一，由政法委牵头，尽快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警风警纪整顿工作；第二，由清华牵头，秘书办具体负责，尽快制定一个具体的实施方案，下发到相关单位；第三，明确列出一批重点的宾馆和娱乐场所，加强保护。对这些宾馆和娱乐场所的检查必须经过市委有关部门批准，方可进行。大家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廖天明说着在大家脸上扫视了一圈，接着道：“既然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那就散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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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权公子来访

第四百七十九章权公子来访

跟纪律作风整顿时的情形一样，会议一结束，原子同就跑到王清华的办公室。不一样的是，原子同这次一进来脸上就笑出了些意思。大家都知道纪律作风整顿，整顿了大半个月没有整顿出什么效果来，就连罪魁祸首雷安泰都还逍遥法外，别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王书记，”原子同进来后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没等王清华让他坐下，就主动坐了下来。大概他最近觉得自己跟王清华一样，都是廖天明一党的人吧，在王清华面前就不那么拘谨了，“还得麻烦你给点建议。你的建议是廖书记肯定能认同的。”

王清华就有些不高兴了，也想接机说原子同两句，就沉着脸道：“原秘书长，话不可以这样说吧。不是我的建议廖书记一定会认同，如果我的建议不符合实际情况，难道廖书记也会听吗？”

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原子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过分了，急忙道：“王书记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清华又BI问了一句道：“那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把你的意思理解错了？”

王清华始终沉着脸，一句比一句严厉，原子同就紧张了起来，肠子估计都悔青了。王清华一般是不和下面的人开玩笑的，他应该能想到这个结果的，却因为兴奋过度，说话也不注意分寸了，坐在那里马上变得非常窘迫，再也不敢说话了。

停顿了一会，王清华才道：“既然廖书记安排了工作，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应该认真执行。何况这也是市委几个主要领导的决定，并不是廖书记的个人意思，廖书记认同，也要主要领导都能够认同。是不是这样的？”

原子同终于找到了台阶，急忙道：“王书记说的是，请王书记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

王清华今天是纯心想找原子同的茬儿，就又补充了一句道：“你是市委的秘书长，不是某个人的秘书长，更不是我王清华的秘书长，我个人对你放不放心并不重要，关键是要你让市委的领导们放心，让全市人民放心。”

刚刚得到一点缓和余地的原子同马上又紧张了起来道：“是是是，王书记教育的是，我今后一定注意。请……”说了一半，想说“请你放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窘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脸上的汗珠子都下来了，不时用胳膊袖子携一把。

王清华接着道：“好了，言归正传吧。你先跟其他几个副秘书长商量着拿出一个意见，最好是以文件的形势弄出来，就以市委办的名义出吧。我提两点建议，第一，文件的口气不能跟过去一样总是有缓和的余地，好像这样行，那样也行，让下面的人钻空子。第二，一定要细化，明确指出几家需要重点保护的宾馆，比如菊园、国贸宾馆等几家大的直属宾馆。而且要有明确批示程序。我就说这两点建议，你们看着弄吧，完了，拿过来我再看。”

原子同早在笔记本记录了下来，王清华说完了，合上笔记本，比先前恭敬了许多道：“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起身要走。

王清华就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伸手和原子同握在一起道：“原秘书长，我市目前的形势很复杂，有些问题还不是很明朗，但是我们一定不能乱，不能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努力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是对目前市委最大的贡献。你明白吗？”

这几句话不轻不重、不偏不倚，虽然说的很柔软，但也暗藏锋芒，柔中有刚，又充满了对原子同的关心。原子同听了就连连点头，一阵激动，刚才一脸的尴尬就舒展开了，也不好说什么，手却跟王清华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原子同刚走，冯立杰就进来了，一脸的神秘道：“王书记，有个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虽然觉得冯立杰的神情有些怪异，也不便点明，就笑了笑道：“什么事儿，你就说吧。我们两个不必要讲这些客气。”

冯立杰的脸上就出现了暖色，往前面走了两步道：“是这样的，权红河同志的公子权经纬现在已经到了Y市了。他这才过来轻车便从，说是来专程拜访您的。”说完又看着王清华，停顿在那里不说了。

王清华就不太高兴了，省长的公子怎么了，又不是什么领导，还轻车便从，难道省长的孩子出来，就要跟省长一样前呼后拥、警车开道吗。难道省长的孩子来到Y市就是对Y市的垂青吗。这简直是胡说八道，狗屁逻辑吗。可反过来想想，时风如此，也无可奈何，省长的孩子虽然代表不了省长，但在一定的程度还是能表明省长的意图的。

如果权红河的工资要拜访的是哪一位别的副书记，甚至是书记，那位书记即便是不受宠若惊，也会马上屁颠屁颠地跑去献殷勤。可惜他要拜访的是王清华，就不可能得到那么高规格的娇宠了。

王清华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什么时候来的，有什么事儿吗？”说着拿了一份报纸，随便浏览了起来，也没当回事。

冯立杰忙道：“权公子今天早上刚刚到，为了避免过多的麻烦，没有入住菊园，而是住在了金鑫大酒店。权公子还说这次来Y市主要是拜访王书记您，别的人一律不见。”

王清华翻了一下报纸，冷笑了一声道：“他拜访不拜访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没必要给我说的这么清楚嘛。这样吧，既然人家过来拜访，也是一片好意，咱们也不能冷落了人家，你告诉他，让他晚上到菊园。我在菊园宴请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权红河的公子为什么要拜访自己的呢。难道是权红河的工资吃多了撑的没事干，想找王清华玩玩？绝不会这样的。沂南新区开发的事情，早就在省里吵的沸沸扬扬了，谁都知道那是一块肥肉，只要抓到就是赚到。权红河的公子此来多半是盯上了沂南新区这块肥肉。

那么权红河的公子为什么不直接找廖天明和万重山，而要找王清华呢？

其中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廖天明和万重山现在是水火不相容，谁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对方，恨不得对方马上出点事，把对方一脚踢开。沂南新区开发，涉及到数十亿的资金，这么大的项目，无论他们两个谁从中做手脚，肯定会被对方死死盯上。到时候恐怕就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王清华初来乍到，底子干净，而且在市里的口碑不错，谁也不会轻易跟王清华过不去，而且是只是个副书记，也不容易惹人注意。退一步讲，即便万一是出了事，也相对比较好处理。

不过并非所有的事情都是想象的那么好处理，他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王清华有龙腾跃这一层关系，如果知道的话，权红河的公子权经纬就算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找王清华。

冯立杰却站在那里没有走，王清华就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冯立杰哼唧了半天道：“王书记，是这样的，刚才权公子说……一会中午在金鑫宴请您……”

冯立杰当然也不知道王清华的背景，只当王清华在X市的反腐斗争中立了功，在X市也没有办法再呆下去了，才调任Y市的。不光是冯立杰，Y市的上下官员估计也都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对于权红河的敬畏，当然要远大于对王清华的敬畏。他大概也认为，就算是屈尊，王清华也应该赴约，去金鑫。

王清华鼻子哼了一声道：“冯秘书，你去吧。”再没有说什么。冯立杰就为难了起来，本来不该说的话就说了出来道：“王书记，您看……还是去吧。权公子来一趟不容易。其实市里很多人想跟人家接近还没有机会……”

王清华就放下手中的报纸，抬头用眼睛盯着冯立杰，也不说话。冯立杰就不敢再说下去了，道：“好吧，我马上通知权公子。”转身欲走。王清华就把冯立杰叫了住了道：“冯秘书，你以后注意点，权红河同志的孩子应该有名字吧，你不要整天权公子权公子的叫，都什么年月了，哪儿还有什么公子。”

冯立杰虽然表面上是是是地应了几声，估计出了房间，马上就会骂王清华傻蛋了。然而到底谁是傻蛋，还说不定呢。

把报纸随便浏览了一遍，也没有什么新闻。王清华就开始批阅剩下的文件，直到中午中午下班时间，冯立杰过来叫王清华，那些文件还没有批完。

就这么一个市委，整天也不知道从哪儿来那么多的文件需要批阅，其实有些文件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人逐一批阅的，只交给分管领导看看，做个批示就是了。比如政法方面的文件，可以让唐福云全权负责，唐福云做不了主的，再上市委常委会解决，也没有必要让王清华一个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过目。可这也是多少年形成的规矩，上面没有指示，谁也不敢废弃。

另外一个原因，可能就是过去的领导见下面的人整天闲的没事干，就干脆做了这么一个规定，让他们劳碌不停，倒还显得尽职尽责。要不然老百姓就说干部都是摆设，根本没有用。还不如让他们忙一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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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念旧情节

第四百八十章念旧情节

下午刚上班廖天明就把王清华叫了过去道：“清华啊，新一轮农村建设工作又要开始了，你下去走走吧。看看能不能抓个亮点。农村建设工作，也是刘宝山同志分管的工作，我想如果我们能树在基层党建和农村建设两块都树起一个典型，万一一头工作做的不好，还有另一头顶着。你看呢？”

王清华知道，廖天明绝对不是平白无故说这话的，一方面可能是到目前为止对自己的工作还不放心，担心自己主抓的基层党建工作出问题；另一方面，廖天明心中可能已经有了好的亮点，只是让自己代替他下去看看。

想到这些，王清华就马上有了主意道：“好吧，还是廖书记想的周全。下面几个县的农村工作搞的都不错，我去哪儿比较合适呢？”

其实王清华也能看出来，廖天明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却不直接说出来，而是问道：“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地方啊？”没等王清华说话，就接着道：“承过县我去过几次，那里的苹果种植搞的很有特色。其他的还有河湾县、临夏县、禹王县都不错。要不就河湾县吧。老胡同志的工作是非常扎实的，也经得起考验。你看怎么样？”

廖天明虽然给王清华指出一个地方，但是王清华知道，廖天明的意思绝不是去河湾县。河湾县毗邻X市，按说应该经济、农业等各方面发展都比较好，可是因为一座大山的阻隔，让河湾县变成了全市，乃至全省最穷困的地方。虽以农业为主，却旱涝难保，要把那里作为整个Y市的农村建设亮点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廖天明也知道王清华跟老胡的关系，故意这么说说，让王清华自己提出来，算是给王清华一个面子。

“河湾县，我看就算了吧。要不就承过县吧。承过地理位置优越，国道穿县而过，交通便利，刘宝山同志来调研工作，也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你看怎么样？”王清华顺着廖天明的意思，把点儿定在了承过县。也就是马长河的故乡。

廖天明想了想道：“好吧，既然你有这个意思。就这么定下来吧。我看事不宜迟，你尽快去看看吧。上次冯跃进同志来的时候，专门给我汇报他们那儿的苹果种植情况，还给我拿来一些照片资料，你拿出看看，做个参考吧。”廖天明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桌子上。

王清华也不急着去拿，坐在那里也不说话，等廖天明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事情。

坐了一会，廖天明忽然从桌子上翻出来一张稿纸，道：“上次佟大为同志拟人财政局副局长的事情，可能有点问题。主要是有些人对佟大为同志有意见，就一直放到现在。前段时间吴明举同志说畜牧局副局长马上就要退了，你看让佟大为上这个位置怎么样？”

王清华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但也不能表现出来，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一边慢悠悠地抽着烟，一边回忆，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没多久市委对下面局的一个小范围班子调整，那次调整的五个人中只有佟大为卡住了，没能通过。王清华记得佟大为应该是万重山的人，还是因为自己一句“先放一放吧”葬送了那家伙几个月的政治生命。但是当时的情况谁都清楚，并非自己有意跟万重山过不去，而是廖天明根本就不想让佟大为通过。

现在这个结果估计也是万重山跟廖天明妥协的产物。市财政局的位置当然非常好，但是如果上不去，退而求其次，先上个级别，以后一步一步来，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想到这里，王清华拿过那张稿纸道：“好吧，完了我跟吴部长商量商量，在搞个民主测评，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佟大为同志去畜牧局。”

这都是场面上的话，既然廖天明提出来了，就没有再驳回去的道理。

廖天明就站起来，笑眯眯地走到王清华的跟前。王清华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手跟廖天明握了握手。

廖天明意味深长道：“清华啊，你是市委领导中最年轻的，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好好干吧。”说着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王清华就感觉肩膀上腻腻的，心想，廖天明没事给自己说这些话干什么呢，难道是廖天明要退了？或者是要升了？这玩意，现在还真说不准。不过从廖天明的表情上看，起码廖天明认为自己肯定不是马上要退了。

廖天明总是在批判万重山的江湖习气，自己却也难以免俗，一只手跟王清华握在一起，另一只手还不由自主地拍在了王清华的肩膀上。这种在官场上被人看作过分亲昵的动作，廖天明也不时会做出来。

刚出廖天明的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起来，王清华看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本不想接，想了想，可能是好奇心的驱使，还是接了起来。竟然是袁一峰打来的。王清华难免有些不感冒，这个袁一峰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把电话打到自己的手机上，他以为他算是老几呢。不过还是客客气气道：“袁总啊。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的王书记，我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在金鑫吃饭，他们几个也是久闻您的大名，想见见您，您看能不能抽空见见啊？”袁一峰说的很客气，却让王清华异常反感，你袁一峰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把我王清华呼来唤去，想起钞爽，也只好压了压火气道：“袁总，真是对不住了，我现在工作很忙，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要不我让冯秘书过去陪陪他们，你看好不好啊？”

袁一峰大概是喝多了，想在朋友面前显摆，嗓门很高，道：“那好吧。冯秘书能来，也是我的荣幸啊。那我就不打扰王书记了。”

说完，王清华啪一声把电话扣掉了，回到办公室，还是不得不叫来冯立杰道：“你去一趟金鑫，替我见一见袁一峰。他有几个朋友在那里喝酒。你应酬应酬吧，都是场面上的人。”

冯立杰的脸上就一阵的疑惑，停顿了一下道：“王书记，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说完站在那里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道：“你说吧。”脸却一直沉着，心里也是一万个不愿意让冯立杰去见那个混蛋袁一峰，又不好过分地得罪他。

冯立杰就小心翼翼道：“像袁一峰这样的人，是没有必要去应酬的。该驳的还是要驳的，要不然以后的麻烦事情就更多了。”

王清华何曾不知道是这样呢。可是面对袁一峰，王清华还是觉得有些无奈，不想得罪这种无赖，万一以后有个什么事儿，跟自己翻过脸皮，就不好收场了，毕竟自己跟人家未离婚的老婆有了那种关系。

“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冯秘书。不过袁一峰跟别人不同，他是一个朋友的表妹夫。也不能太不给面子了。就麻烦你去应酬一下吧。也没有必要跟他多啰嗦，去了喝两杯酒就回来。也算是给他个面子吧。”王清华只好编了个理由道。

冯立杰这才点头应了两声去了。

一坐下来，王清华又想起了钞爽，觉得自己昨天是不是太过分了，让钞爽下不来台了。可自己一向如此，也没有见他怎么样。昨天为什么说走就走了呢。这个女人真是难以琢磨，像狐媚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耍起了小性子。提起电话想打过去问问，又觉得不合适，就又把电话放下了。坐下来，又觉得心神不安，想起好长时间没有给欣欣通电话了，就干脆给欣欣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却没人接，王清华又是一阵的烦躁，刚刚放下电话。电话却响了起来，接起来，是欣欣打过来的。

“清华吧，我刚才出去上厕所，没接上你的电话。怎么了，有事儿吗？”

自从唐范海倒台后，欣欣就好像换了个人似得，变成了一个极具温良贤惠的女孩子。王清华到Y市工作后，也很少给王清华打电话。偶尔打个电话，问声好，也就把电话挂了。不像程艳娇一样，吵着要来Y市。这让王清华对她增加不少的好感和依赖，好像就是自己的妻子一样，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作为自己的避风港湾。

“没事，就是……”王清华觉得脖子里梗梗的难受，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一样，马上稳定了一下情绪，心里怪不是滋味的，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呢。又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干嘛要这样呢。

“清华，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然我去照顾你一段时间吧。”欣欣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你不要为我担心了。你现在怎么样呢？工作还顺利吧。对了，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一下。”王清华忽然想起了严玲，不知道怎么样了，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会不会是李高瞩复出了，严玲去了省城。

“你说吧。”欣欣道。

“你能不能抽空去看看严玲姐怎么样了。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

欣欣停顿了一会道：“严玲姐没有给你说吗。”

王清华疑惑道：“说什么呢？她怎么了呢？”心中却想，难道严玲真的去了省城，又去找李高瞩去了，这个女人真是痴情不改，心里难免别别扭扭的一种失落感。

欣欣道：“严玲姐现在已经是财政局的副局长了。前段时间刚刚提拔的。”

“哦，”王清华应了一声，心中这才得到了一丝的安慰。可是严玲为什么不给自己打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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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宴请权公子

第四百八十一章宴请权公子

快下班的时候，冯立杰过来说，权经纬已经派车过来了，邀请王清华到金鑫吃个便饭说是吃个便饭，其实就是宴请王清华一时想不起权经纬为何许人也，愣了一下，看着冯立杰冯立杰也意识到自己总是权公子权公子地叫，一时改了口，王清华可能想不起来，就补充了一句道：“哦，是权省长的儿子，权经纬”

王清华马上一脸凝重道：“早上不是说好了，我在菊园宴请他吗怎么又改成金鑫了？”

冯立杰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其实早上冯立杰已经给权经纬打过电话了，把王清华的意思也给权经纬说清楚了，权经纬只是哼哼哈哈地应着，也没有说行不行，到了下午却唱了这么一处，弄得冯立杰也猝不及防，还是给王清华说了一下

王清华也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想了想道：“不要理他回菊园”

冯立杰马上道：“王书记，这样不合适他毕竟是权省长的公子常言道打狗还要看主人您是不是给他个面子算了，免得以后麻烦”冯立杰倒是一片好意，王清华却并不想低这个头你权经纬算个什么东西，仗着老子的势力就可以把一个市委副书记不放在眼里吗，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冯立杰不说，王清华还觉得就这样不理他算了，冯立杰一说，倒把王清华的火气挑了起来，道：“你告诉那个权经纬，我在菊园等着他，他爱来不来老子懒得理他”说完，觉得还不解气，又补充一句道：“你就照我的原话说，改一个字，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我就不信了，省长的公子怎么了，省长的公子就能打着老子的旗号到处耀武扬威吗有能耐叫他老子给我打电话”

冯立杰从来没有见过王清华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不过冯立杰毕竟干了多年的秘书工作，见的场面多了，也不显得害怕，只是愈加恭敬了，道：“好我这就给权经纬传达”说着转身离去

冯立杰走了，王清华还是觉得心里恨恨的，抓起桌子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刚刚走到门口冯立杰当然听到了如此剧烈的声响，心中难免会对王清华产生几分讥讽，毕竟年纪太轻，已经沉不住气这是冯立杰听到茶杯摔在地板上的声响之后，给王清华这位年轻的市委副书记做出的评价

六点三十分左右，权经纬驱车来到了菊园，见了王清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道：“王书记，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今日一见，果然少年英俊，权某人佩服，佩服啊”

权经纬满嘴的江湖黑话，让王清华感觉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流氓，也只好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道：“权经纬同志，一路辛苦了”

王清华本想权红河的儿子顶多三十岁左右，不想见了面才知道已经有四十岁出头了，还是个秃头，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大，整个人胖的一塌糊涂，起码在二百斤以往，笑着跟王清华握了一下手道：“一看王书记就是个斯文人朋友们很少叫我这个名字了，看的起的叫声权哥，整天厮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都叫胖哥，其实背地里都叫我死胖子”权经纬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王清华就不高兴了，你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明明让老子叫你一声权哥吗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叫你权哥连胖哥都不能叫，叫声胖哥都成了你的狐朋狗友了，略微沉思一下，正好菊园的总经理廉根奇也在跟前，转身对廉根奇道：“叫权哥”

廉根奇正巴不得巴结上这位省长的公子哥，一听王清华让他叫权哥，马上涎着一张笑脸，将手伸出来道：“权哥好”廉根奇的年龄肯定比权经纬要大一些王清华的意思，明摆了骚权经纬的面皮你小子不是喜欢充当大哥吗正好这里也有人乐的叫人大哥开宾馆的惹不起你们这些黑道流氓，老子却不把你放在眼里

权经纬的脸色马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岂能不知道王清华的用意，不过也不能当面驳了王清华的面子，很不自然地笑笑，跟廉根奇握了握手，好好好地应了两声廉根奇却并不想放过这次巴结的机会，拉着权经纬的手不放，道：“权哥现在住哪儿呢？要不搬过来住吃喝拉撒，全部免单咱们菊园在Y市虽说不是最好的宾馆，却是地位最高的”

王清华就在一旁插一了一句道：“廉总，你就不要为难权经纬同志了菊园地位虽高，管理也太过死板，像经纬同志这样应酬比较多的怎么能住在这里呢？”

廉根奇不明白王清华说的应酬比较多是什么意思，只好笑着道：“对对对，菊园的管理是应该做一些改革了老说改革，老是不成功”

王清华却暗笑，你这个蠢蛋，改革，怎么改，能到把菊园也变成乌七八糟的地方，拉些小姐进来？

权经纬的脸早憋的跟猪肝一样，却也从王清华的话里找不出什么毛病廉根奇虽然看不出其中的道道，却逃不过冯立杰的眼睛，就急忙过来打了个圆场道：“王书记，在这里已经站半天了，是不是进去说话？”

权经纬这才稍微缓和一下道：“王书记太不够意思了，来了菊园也不让进去站在门口批评我”说话的口气比先前恭敬了不少不过进门的时候还是死性不改，把一直肥硕的胳膊搭在了王清华的肩膀上王清华也不好当面给他难看，就在进门的时候，故意弯腰系鞋带，权经纬的手自然就耷拉了回去

权经纬连同司机，就两个人，王清华也只有冯立杰和赵通，就一起上了桌，又觉得跟权红河这种吃饭没必要搞的太正式，就把廉根奇也叫过来了王清华在菊园宴请过的客人已经不计其数了，不过廉根奇很少有上桌的机会，每次都只有端茶倒水的份儿，今天能王清华坐在一起，还有一个权大公子，难免受宠若惊，觉得王清华这是给足了他面子，对王清华自是感激万分他却不知道，王清华故意用廉根奇来骚权经纬的脸皮

权经纬也没有看出这一点，还给廉根奇倒了一杯酒这下廉根奇就是顺杆爬了，整个宴请，成了廉根奇的主角，一会要敬这个酒，一会要敬那个酒，除了两位司机不能喝酒之外，廉根奇几乎把一瓶老白干都敬了出去

权经纬要敬王清华酒，王清华只是推脱，只用嘴抿一小口，权经纬却不能不一口干了喝了一会，王清华觉得权经纬差不多了，又给冯立杰递眼色冯立杰心中虽然不赞同王清华的这种做法，但也不得不顺着王清华意思，端起酒杯连敬了权经纬三大杯

权经纬彻底醉了，醉的一塌糊涂，本性就露出来了，端菜的服务员进来，手就不干不净地动了起来，一会在这个服务员的屁股上捏一把，一会又在那个服务员的胸前摸一把，弄得那些服务员都不敢进来送菜了，只好让后厨的大师傅送，洋相百出，猥亵不堪，嘴里哩哩啦啦道：“王……书记……我告诉你，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住……在菊园吗……就是……因为这里……服务员……太……***封……建了，穿的跟南……极考察团似得，真***没……劲你有……空去……金鑫……看看，那里的姑娘……才叫一个……开放呢别说你……捏……一把……摸一下……就是当场……上马，也毫不含糊……”

廉根奇这才明白了王清华刚才的话，看了一下王清华，估计对这个权经纬也怎么感冒了不过廉根奇毕竟是势利小人，可能也喝的有点多了，没有几分钟，就拉着权经纬的手道：“权哥，你放心，今天晚上你就住在咱们菊园，全都包在我廉某人身上了”

到这个份上，也就差不多了，王清华就给冯立杰递了个眼色冯立杰马上心领神会道：“权哥，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散了”

权经纬也只好满嘴酒气唧唧歪歪道：“好，好，好，就……到这儿”说着过去拉了王清华的手道：“王书记……真是个爽快人，真是个爽快人……”也不知道这话的用意在那里估计是酒醉人未醉，知道着了王清华道儿，也不能说出来，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廉根奇又想留权经纬，权经纬却死活不肯住在菊园司机就搀扶着权经纬上了车，却不想上车的时候，撞在了王清华的车上权经纬也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伸腿就在王清华的车上狠狠地踹了一脚，嘴里骂骂咧咧道：“***，谁的破车放在这儿”

司机却认识那是王清华的车，急忙拉住权经纬，转脸对王清华等人笑笑道：“王书记，真是对不住，喝高了，您多见谅”

不想司机的话刚一出口，权经纬甩手就给了司机一个耳光道：“你小子***反了，也敢说老子喝多了”司机捂住被权经纬打的火辣辣的脸，也只能继续扶着权经纬继续上了车

权经纬上车的时候，王清华忽然感觉，权经纬其实并没有醉，或者说只是略微有几分醉，并没有完全醉权经纬刚才肯定是在给自己演习那么权经纬为什么要给自己演习呢？好像刚才踹自己车的那一脚，也根本不像是一个喝醉了人的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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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承过县见闻

第四百八十二章承过县见闻

第二天一大早，王清华就带着冯立杰轻车便从，往承过县进发廖天明安排的工作还是不能耽误的不过为了证实廖天明昨天所言的真实性，王清华提前并没有给承过县委打招呼，而是想沿途走访，这样起码可以得到第一首资料

虽然现在的上级调研大多数都是做做样子，可是也要有一些真正能拿的出手的东西，要不然领导来了，看上半天，没有什么意，上级领导和自己都也会很尴尬

冯立杰是承过人，进了承过县境，冯立杰便开始指指点点地给王清华做介绍进承过的第一站是梅家湾乡，对冯立杰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不时还给王清华介绍，自己小时候在哪儿哪儿掏过鸟蛋，在哪儿哪儿偷过果子吃说道兴奋处，不由就手脚齐上，比划了起来，说的活灵活现的，好像已过而立之年的冯立杰又回到了童年

走了一程，王清华就想停下来看看，见路旁一个饭店，就对赵通道：“就在前面的饭店门口停下来早上走的急，没来及吃饭，正好在吃点东西”

饭店是国道旁边常见的那种农家菜馆，门口有一大片场地，供停车之用，三间开口的平房，外面贴了雪白的瓷砖，不过可能是处在国道路旁的原因，瓷砖上已经蒙了厚厚的一层灰车刚停下来，马上有个中年妇女从里面掀起门帘出来了，表现的异常热情，满脸笑呵呵道：“三位里边请一看三位就是非富即贵的人”

随中年妇女进了屋子，一股霉味却迎面扑来，再一看屋内的情况，跟刚才的从外面看到的印象也是大相径庭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种农家饭店也不能指望有多好的环境，刚要坐下，却发现凳子上，竟然是一层灰末，再看桌子上也净是没有收拾干净的残羹冷杯王清华哪儿还有胃口

冯立杰也是一脸的歉意，好像这种情况是自己造成的一样，急忙让老板娘拿抹布擦桌子这时从里屋又走出一位女人，年龄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惺忪的眼睛上还能隐约看到洗脸没有洗干净的眼屎，手里提着茶壶，从桌子上拿了三个杯子，也不管干净不干净，就倒满黑乎乎的茶水，放在王清华等人的面前，笑盈盈地让人先喝茶

虽说是农家小店，也应该有起码的卫生条件，这怎么能让吃饭呢王清华就有了想走的意思，给冯立杰使了个眼色冯立杰正要走，刚才的那位中年妇女已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了菜单，让王清华点菜

冯立杰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老板娘，不麻烦了，我们急着赶路，就不吃了真是不好意思”

那老板娘一听，立马换了副面孔，将手里拿的记菜的本子啪一声拍在桌子上，双手叉腰、圆瞪双眼，哼哼冷笑两声道：“想走，你们当我们这儿是动物园啊，来参观了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啊要走也行，把茶钱付了”那女人说完拉了一把凳子，往凳子上一坐，挡在门口

冯立杰正欲分那女人理论，王清华就拉了一下冯立杰的衣服，摆了摆手，也不想跟她们计较，意思是让冯立杰付钱走人冯立杰只好问那女人道：“多少钱？”“不贵，一百二……一杯，三杯茶水三百六掏钱”说着将手伸在了冯立杰的面前

赵通是部队上出身，早看不下去了，过去揪住那女人的衣领怒喝道：“你们这不是讹人吗？哪儿有那么贵的茶再说了，你这茶水能喝不能喝还不好说，你就敢狮子大开口？”

那老板娘一甩手想甩开赵通的手，甩了一下却没有丝毫反应赵通行伍出身，手上自然有几分蛮力，别说是一个女人就是正常的男人也不可能轻易甩开那女人见赵通是个硬茬，马上改了口道：“你想干什么，你居然占老娘的便宜，看着你斯斯文文的，竟然是个流氓我呸——”说着竟把一口唾沫吐在了赵通的脸上，一股的葱蒜味让赵通几乎窒息，也不得不放开了那女人举起拳头就欲打那女人王清华急忙叫了一声赵通，制止了

民骂官，民打官不要紧，大家会认为这是当官的把老百姓逼急了可要是返回来，官骂民，官打民，就成了鱼肉百姓了

刚才送茶水的女人也跟着出来了，也不说话，直接出去坐在车顶上，破口大骂：“我告诉你们，今天要是不给钱，你们一个也别想走，有种你们就把老娘碾死”里面的中年妇女也跟赵通撕拉在了一起

眼看着一处闹剧愈演愈烈，王清华就对冯立杰道：“给他们掏钱，我们走”冯立杰却不想给钱道：“王书记，这个钱咱们不能给，这成什么事儿了你越惯着他们，他们就越嚣张，说不定我们给了茶钱，他们还要停车费，一会指不定弄出个什么名堂呢这就是一帮刁民我给他们梅家湾党支部书记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解决这都成什么世道了”冯立杰说着掏出手机要打电话，不想刚拿出手机就被那中年妇女一把抢走了道：“告诉你，别想在老娘这儿演戏，老娘不吃这一套看你这手机也就值个百八十块钱，先顶一杯茶钱”说着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都成了明抢了冯立杰实在忍无可忍了，上去正要跟那女人理论，忽然从外面进来了一个中年人，大声道：“尤菜花，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我看不把你送到派出所，你这个毛病是改不了”

那女人一见进来的男人，马上蔫了半截，刚才的嚣张气焰也早没有了，一脸怯意道：“梅书记，是您啊你怎么有空到小店呢”说着一溜烟进了里屋，外面坐在车上的女人也早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

中年人见尤菜花走了，急忙转身道：“三位应该是市委过来的领导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我给你们赔罪我是咱们梅家湾党委书记，我叫尤龙”后面早又跟进来一个男人，对王清华等人笑笑道：“我是乡长钱胜利，领导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我们准备准备”说着就看了一下旁边的冯立杰应该是跟冯立杰认识，却不敢贸然叫王清华他们两位是没有亲眼见过王清华的，虽然也知道面前站的年轻人就是王书记，但是也不能叫了叫了就等于把冯立杰出卖了一个党委书记，一个乡长，这一点分寸还是能把握的

正说着话，县委书记冯跃进就急急忙忙地进来了进来就拉着王清华的手，使劲摇着道：“王书记要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打我们一个猝不及防要不是刚才尤书记给我说有一辆小车进了梅家湾，我还不知道呢”

王清华也不好说什么，就笑了笑道：“本来不想麻烦你们县委的，我就是随便下来走走刘宝山同志要到咱们Y市做调研，廖天明同志指定要让来你们承过县，我想你们承过的农村工作做的肯定非常突出嘛”

冯跃进的脸上就挂了色，不好意思了起来，两只手一直在一起搓，道：“让王书记见笑了，这件事情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个尤菜花也是个惯犯了，屡教不改，送公安局，又不够判刑的只能教育教育”

这时又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王清华却觉得这个人非常面熟，好像在那儿见过那人进来就跟王清华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王书记不记得我了，我是承过县县长王文军啊”王清华就觉得疑惑了，按道理来说，下面一个县的县长跟自己有来往也属正常，可这个王文军好像跟自己也没有什么来往，怎么会觉得这么眼熟呢想了想，也实在想不起来了，也只好作罢

县委书记、县长都来了，就已经宣布这才暗访就此结束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变成了程式化的东西

出了饭店门，冯跃进就问王清华道：“王书记，咱们是不是先去承过县城，吃点饭，然后再去看呢？”王清华也知道，这是冯跃进在为准备工作争取时间，也不好点破，就笑了笑道：“去承过县城就免了来回跑一趟，一早上时间就过去了我看不如就在梅家湾随便吃点东西你看怎么样？”

梅家湾的党委书记正巴不得王清华能去梅家湾看看呢，就急忙插嘴道：“好啊，我这就让他们准备王书记来一趟不容易，我让他们在梅家湾最好的饭店准备，保证让领导们满意”

梅家湾党委书记虽是一片好意，却不知不觉犯了官场大忌，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一般都不愿意太铺张了，即便是铺张了，也不能说出来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传统，这个国家的干部传统一向是反对奢糜浪费、铺张排场，坚持艰苦奋斗、勤俭节约的，不管实际情况如何，口号也必须坚持

冯跃进知道梅家湾党委书记说错了话，却不点明，站在那里看了一下王清华，意思是想看你王书记如何应对王清华就没当回事道：“饭店就不去了，咱们就在你们梅家湾乡政府食堂随便点拨点拨”

梅家湾的党支部书记，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脸尴尬的笑容道：“是是是，就在食堂用餐”说着掏出手机打电话安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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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官官相卫

第四百八十三章官官相卫

从国道到梅家湾的乡政府所在地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路程，三辆车呼啸而行，很快到了梅家湾镇政府早饭时间刚刚过，陆续有人从食堂出来，侧目往这边看，有些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这次来的匆忙，乡政府提前没有准备，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冯跃进都点头哈腰地陪着，就知道肯定是市里的领导

乡长早安排办公室预备了饭菜，在食堂唯一的一个小包里安置了下来饭菜当然也不会食堂做的，镇政府食堂的大师傅，做点家常饭还凑活，做不出七荤八素来这些饭菜，都是办公室急急草草，在附近大饭店让现送过来的

王清华坐下来，正好饭店一个服务员送来了最后一个菜，也没有穿制服，王清华还以为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就客气地笑了笑道：“辛苦你了”那服务员也是农村找来的，也没有见过市面，没有受过专业的培训，王清华说了一句，服务员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王清华这才知道不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要不然不会这么差劲，脸色马上不好看了

冯跃进一直陪着王清华，见此情景，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急忙岔开话题道：“王书记，吃饭”

王清华虽然心中不悦，也只能掩饰一下，不想让冯跃进太难堪了，毕竟是在乡镇上，冯跃进作为县委书记，今后还要面对这些乡镇上的头头脑脑，就笑了笑道：“冯书记，饭菜准备的不错啊看来咱们梅家湾的伙食标准很高哪”说着哈哈笑了两声冯跃进和王文军也附和着笑了笑，梅家湾党委书记的脸上却有些尴尬这正是王清华想要的效果

饭没吃几口，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党委书记赶紧出去了，一会又回来了，也不敢隐瞒实情，笑笑道：“没什么事，几个老百姓，找我的”见王清华没有反应，冯跃进和王文军也只顾吃饭，就不再说了

这种事情，既然遇上了，虽然知道很麻烦，但是也不能不管，要不然显得自己跟下面人一样都**了冯跃进和王文军都可以装糊涂，王清华却不能装糊涂，见党委书记不说了，就问了一句：“什么事嘛，你说清楚你不要含糊其词”

党委书记就用眼睛在冯跃进和王文军的脸上扫描，意思是向这二位大人求救冯跃进却并不想给这位党委书记救驾，倒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放下筷子道：“有什么事情，你给王书记如实汇报就是了，看我干什么？你们梅家湾的事情，我又不是件件都知道”

王文军却打了个圆场道：“王书记，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县里给梅家湾拨了一部分修路款子，让梅家湾再向群众募捐一部分，把通村路修起来修完之后，梅家湾镇政府给县里报了十八公里，老百姓却说只有十六公里，多问他们收了两公里的钱县上给拨的也是十八公里的钱老百姓就说梅家湾党委政府把钱贪污了大字报小字报贴的到处都是县纪委联合交通局经过实地测量也确实是十八公里，可老百姓就是不信，说我们自己调查自己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们就把几个带头闹事的关了起来”

听到这里，王清华将筷子啪一声就拍在了桌子上，也不吃饭了，其他人也都把筷子放下了，静静地等待王清华的训斥

沉默了一会，王清华觉得还是不给他们发火的好，毕竟是头一次来承过县，对这里的情况也不够了解，万一太过莽撞了，不仅于事无补，还有可能把事情搞的加复杂了，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自己想解决就能解决得了的了，平静了一下情绪，用平和的口气道：“王县长，你说的这些都是事情吗？”

王文军道：“王书记，我说的这些肯定都是事情，我敢用我的党性做担保在这家事情上梅家湾肯定没有错，确实是老百姓受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挑唆，无理取闹如果不杀一儆百，今后梅家湾的工作就没办法再搞下去了”

王清华趁机问道：“王县长，你能不能说具体一些，你说的别有用心的人到底是指谁呢？是县里的人，还是乡镇上的人这些人有什么图谋？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挑唆老百姓闹事呢？”

王文军哼唧了两声，看了一下冯跃进，笑了一下道：“王书记，你就放心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保证不给市委找麻烦……”

王文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外面有人大叫道：“我们要见王书记，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见”接着就是大声喊冤声：“王书记，你可千万不要信他们的，梅家湾的书记、乡长都是贪污犯，侵吞了国家的钱，还要吸老百姓的血，梅家湾迟早要毁在他们手里”

吵了几声，外面就出现了拉拉扯扯的声音，估计是把派出所的人调过来了王清华感觉如果自己现在还不出去，那些老百姓肯定是要吃亏的，站起来要往外走，却被情急之下的冯跃进拉了一把王清华停住了，看着冯跃进冯跃进知道自己过分了，急忙放开了王清华，跟在王清华的身后出去了

“都给我住手”王清华站在食堂门口，大喝一声，混乱的场面马上安静了下来

食堂院里已经围了黑压压的百八十号人，加上刚刚过来的派出所的警察，起码有上百人了，把整个食堂元挤的满满当当的

见了王清华，老百姓都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忽然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喊道：“乡亲们，咱们终于见到王书记了，还愣着干什么呢”说着带头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接着百八十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噗通噗通跪下了，满满地跪了一院子人一旦到了这个份上，情绪是很容易激动的有些难以控制的妇女就开始哭号连天，大喊冤屈

王文军站在一旁，可能是急中生智，附耳对王清华道：“王书记，你可千万不要信他们的他们这是在逼宫啊”

王清华一时不明白王文军的意思，看了一下王文军，忽而明白了，也不理王文军，上前去搀扶老百姓，冯立杰在一旁也跟在王清华后面去搀扶冯跃进和王文军再要是无动于衷，就真的成了人民公敌了，也跟在王清华后面去搀扶老百姓

“乡亲们，谢谢你们对我王清华这么信任你们要反应的问题，我一定给你们彻底解决如果我王清华不能解决，我可以代大家向市委申请解决如果市委不能解决，我代表大家到省委，到中央解决，总之，如果我王清华解决不了大家的问题，大家就把我这个市委书记免掉”

王清华说完，停顿的空档，冯跃进带头鼓起了掌，接着王文军也开始鼓掌，跟着是梅家湾党委书记、乡长，维持秩序的警察，老百姓却没有一个人鼓掌，几个人干巴巴地鼓了几下掌，也只好停了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老百姓是不可能鼓掌的，不过王清华的承诺，还是起到了稳定人心的作用老百姓的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这也正是王清华前面说那几句话的目的跟老百姓打交道，如果不先把老百姓的心稳住，说什么都等于是白说这是王清华在清水镇当武装部部长的时候的经验

“但是，乡亲们，这话又说回来了，你们要我解决问题，也要给我一些时间对不对，也要有个人，把你们的问题的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对不对你们这样集体把我堵在你们的镇政府门口，肯定无济于事我们是**制的国家，一切都必须按照程序办事，谁犯了法，谁没有犯法，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必须要有一个法律程序不过我可以给大家保证，无论是谁触犯了法律，我们都绝不会容许他继续混在我们干部的队伍当中，一定把他从我们的干部队伍中清理出去”

王清华的这些话，让冯跃进和王文军的心里总算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因为这些话也是他们曾经给老百姓说过的老百姓相信了，他们顺利的离开了梅家湾他们本以为王清华会技高一筹，不想还是用的他们的老办法，心中就想：看来为官之道也是上下相通的，职位不同，手段却一样

不过王清华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冯跃进和王文军担忧了起来

“乡亲们，法不容情，法不容私，大家此时此刻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我建议大家先散了，不要再围堵乡政府了，你们这样是没有用的如果你们相信我王清华的话，可以把你们的问题写成材料，选出一个代表到市委找我我一定一管到底，绝不让大家失望大家说好不好？”

王清华说完，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看着大家，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他们大概是在考虑，是不是应该相信这位年轻的副市长呢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好的办法了王清华已经做出了承诺，而且提出了具体的办法，句句在理，他们就是不相信，也只能试一试再说了

人群中就有人道：“王书记，我们相信你不过我们真的不希望看到市委再让我们失望，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对政府就彻底失去信心了”

“不会的，乡亲们我不绝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请大家放心”王清华铿锵有力的说完后，人群开始逐渐散去梅家湾党委书记和乡长也早已耷拉了脑袋，就连冯跃进和王文军，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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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冯立杰的家乡

第四百八十四章冯立杰的家乡

吃完饭，冯跃进、王文军和梅家湾的党委书记带着王清华在几个村里看了看，由于安排刘宝山同志调研的并不是梅家湾，就看的比较粗糙，随便看了看，也就结束了不过每到一个村，王清华总隐隐好像有几双眼睛在暗地里看着自己看来这个梅家湾确实是存在问题

最后去的一个村子是冯立杰的老家，王清华就对冯立杰开玩笑道：“到你家门口，就不请我去你家里坐坐吗？”冯立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这是肯定的，我在市委干这么多年了，还没有领导去过我家里，您去了我爸妈肯定高兴”说着就在前面引路

村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不大爱说话，冯立杰介绍的时候，王清华也没有听清楚到底叫什么名字，好像也姓冯，一直跟在后面王清华就招了招手，村长马上过来了，

“你们这个村子有多少人口呢？”王清华随便问道

“报告王书记，有六百多口人，不过大部分人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里的老的老，小的小，能拿得起铁锨的都少了”村长谨慎说道，还是被冯跃进瞪了一眼村长马上就紧张了起来

“村里有多少耕地呢？”王清华又问了一句

这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直接回答就是了，可刚才冯跃进的表情，让村长变得局促了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又看冯跃进冯跃进面无表情，村长就又求助党委书记

党委书记就往前走了两步，跟在王清华的身后，拓展开讲了起来道：“梅家湾乡大多数都是岭地，耕地面积倒是不少，这个村有一千五百亩耕地，人均将近三亩这些年在市委市政府、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下，我们梅家湾乡党委做了大量的工作，对农田进行了大范围的改造，在比较高的岭上建造了一些小型的水库，目前这些土地基本都能保证每年浇一次虽然还没有做到旱涝保收，但相比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农民的收入也在不断的提高，从过去人均收入不到一千元，达到了现在的人均收入接近五千元的良好局面”

党委书记说的，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屁话，即便是梅家湾的人均收入确实提高了，也绝不不会是搞农田水利建设的功劳村里人都出去打工了，收入自然就增加了至于农业收入，估计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弄不好，因为青壮年劳动力都出外打工了，土地荒废了，农业收入比以前还要少了

这都是起码的常识性问题，王清华也不便点破，也不再问什么了，径直往冯立杰的家中走

到了冯立杰的家门口，却发现冯立杰的父母早早就迎候在大门口了，整个街道也是刚刚打扫过的，有些地方还培了土，看上去街道整洁，别的家门口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王清华就佩服下面的人的动作真是快，自己刚刚说要去冯立杰家中看看，他们马上就把排场给收拾出来了

冯立杰的父母也就五十来岁的样子，见人群过来，即急忙迎了过来，却不知道哪位是儿子的顶头上司，就一边往人群跟前迎接，一边用眼睛寻找儿子的身影冯立杰早走在了前面，把王清华介绍给父母

两位老人见了王清华，握了手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愣在那里光知道笑了，冯立杰就把王清华和一行人带进了家中

冯立杰家的房子应该是村里唯一的一栋二层砖瓦房，看上去很是气派，朱红的大铁门，院子里都铺了地板砖，一位老人坐在屋檐下，也不知道是瘫痪还是老年痴呆，见这么多人进来了，就痴痴地笑，也不说话王清华看了一下冯立杰冯立杰急忙介绍道：“这是我爷爷，今年九十多岁了，耳朵背，眼睛不大好使了，腿脚也不太灵便”说着又跑去，对在爷爷的耳朵旁边指着王清华大声道：“爷爷，这是咱们来的市委副书记，王书记”

老人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就呵呵地笑，颤颤巍巍地把手伸了起来，意思是想跟王清华握手冯立杰却压住了爷爷的手

王清华就觉得有点奇怪，想不到一个老农，竟会懂得这些礼数，就上前跟老人握了握手

冯立杰这才含蓄地给王清华解释道：“我爷爷过去在县里任过职，退休了非要回村里奶奶早早就过世了父母也是怕老人在外面孤单，就把老人接回来了”

王清华问：“老爷子在县上任什么职务？”

冯立杰笑笑道：“是从马山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的”

既然是老干部，王清华就不能怠慢了，又上前握了老人的手，也学着冯立杰的样子大声问：“冯老，你身体还好”老爷子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听清楚，就一直点头笑着好好好地应对王清华问了几句，老爷子也都是那一个好字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多了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把这个历史性的一幕记录了下来

在冯立杰的家中坐了大半个小时，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也不早了，还要去富源乡看看苹果种植的情况，就起身告辞冯跃进却小生对王清华道：“王书记，是不是去几个贫困户家里也走走？”

王清华知道冯跃进是什么意思，本不想搞这些虚套子，也不便违拗冯跃进的一片好意，何况这也是经常有的事情，体现一下领导对老百姓的关心，也是宣传党的爱民路线，就点了点头道：“好，就走几户”也不用多说别的冯跃进既然提出来了，肯定是已经安排好了

在村长的带领下，出了冯立杰的家门，往南一拐，走了没有几步，就在一个泥墙洞门的门前停了下来进了门，却发现院子收拾的非常干净，两个人老人坐在院子里，也不说话

冯跃进就跑过去，拉了老人的手道：“老人家，咱们市委王书记来看你们了”说完，好像觉得力度不够，又强调了一遍道：“王书记非常关心你们的生活，特地从市里过来看你们”

两个老人就呵呵地笑着，拉着冯跃进的手道：“感谢王书记，感谢党，感谢政府”就这三个感谢反复说了不知多少遍王清华就知道，就连台词也是提前排练好的这时王文军一探手，把几张钞票塞进了王清华的手中

访贫问寒，没有一点表示是不可以的，王清华虽明知这是走形式，也是无可奈何，过去把钱塞进了老人的手中，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有些违心，还是应着头皮，避开了说钱的事儿道：“老人家，身体还好”后面的照相机就喀嚓喀嚓地响了一会，摄影师也扛着摄像机围着王清华和老人转了几圈

两个老人还是一句一个感谢王书记，感谢党，感谢政府冯跃进明明知道这是程序化的东西，王清华不可能不知道，也好像害怕穿帮了一样，忙对王清华道：“王书记，两个老人年龄大了，没见过世面，见了您难免激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接着也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元塞进了老人的手中，接着王文军、梅家湾党委书记也都做了表示王清华的是三百，冯跃进和王文军的都是二百，党委书记的是一百，总共是六百元

从两位老人的家中出来，又看了两户，都是王文军提前把钱给王清华准备好了，然后王清华把钱塞到困难户的手里，接着冯跃进、王文军和梅家湾党委书记送上自己的钱王清华再说上几句关心的话，照几张照片，录一段像，然后就结束走人

在梅家湾跑了一早上，又到吃饭时间了梅家湾党委书记非要在梅家湾安排，王清华没有同意，客客气气地说已经叨扰一次了，不能再添麻烦了梅家湾党委书记哪儿承受的起这样的话，一个劲地说王书记能在梅家湾吃饭是梅家湾人民的荣幸王清华心中就想：在你梅家湾吃饭是你的党委书记的面子，跟梅家湾人民有个狗屁关系

上车的时候，王清华把冯跃进叫到了自己的车上，王文军的脸上就讪讪的

出了梅家湾乡，王清华问冯跃进梅家湾的党委书记叫什么？刚来的时候，冯跃进记得给王清华介绍过了，也满脸抱歉道：“刚才忙，忘了给王书记介绍了，梅家湾党委书记叫尤龙”说完觉得还应该给王清华介绍详细一些，也不知道王清华想不想听下去，就在王清华的脸上扫描了半天见王清华面无表情，就拿捏不准了，也只好继续道：“这个冯冠，总体上来讲还是不错的，就是有时候不注意工作方法老百姓对他可能有些成见”说着停顿了一下，忽然来了一句：“王文军同志对他特别器重”手法上有些电影艺术中的蒙太奇效果

王清华始终未发一言，希望冯跃进能把梅家湾乡政府闹事的事情给自己解释一下，冯跃进却只字不提王清华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而且听冯跃进的意思，好像问题出在王文军的身上不过有一点让王清华感觉非常纳闷，自己应该没有见过这个王文军，怎么会觉得那么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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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富源李茂才

第四百八十五章富源李茂才

富源乡的情况相比梅家湾就要好多了，满山的苹果树，一眼望去就有些硕果累累的意思了王清华的心情也一下舒畅了许多，也不想吃饭了，对冯跃进道：“你去叫人买些饼子、矿泉水，再叫上富源乡的党委书记和乡长，我们边看边吃，不浪费时间”

冯跃进就有些为难了，磨叽了半天道：“王书记，这样不好您忙了一早上了，怎么也得吃点东西再下去累坏了身体，我可担当不起”

王清华玩笑道：“没事的，冯书记，我没有那么娇贵饿一顿两顿饿不出毛病来何况我也没有说不吃饭，饼子矿泉水也能当一顿饭嘛”冯跃进也只好叫人去集镇上买了饼子，又给饼子夹了牛肉，搬了几大箱子各样的矿泉水和饮料

“这就很好嘛，饼子夹牛肉，满嘴都流油来，你们也都吃”王清华说着从袋子里面拿了一块饼子，大口吃了起来王文军急忙拿了几瓶饮料过来，有矿泉水，有饮料，笑着道：“王书记，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你挑一个”王清华就拿了一瓶矿泉水道：“我还是喝矿泉水饮料里害怕有塑化剂啊”说着笑了起来冯跃进和王文军也跟着笑了起来道：“现在食品安全越来越成问题了，还是原汁原味的水果蔬菜好”

说着话，富源乡的党委书记和乡长跑的一头汗水过来了，也不敢过来，就远远地看着这边冯跃进就向他们招了招手，两个人才过来了，点头哈腰的

梅家湾跑了一圈，到最后了，王清华却问起了梅家湾党委书记的名字，冯跃进害怕这才再出这种情况，就急忙介绍道：“这是富源乡的党委书记李茂才同志，这是富源乡乡长张丰年同志”又转身道：“这是咱们市委副书记王书记”党委书记和乡长就急忙伸手叫了一声王书记好，双手把王清华的手抱起来摇了摇

毕竟是这次刘宝山同志下来调研的具体乡镇，王清华就得客气客气了，笑着道：“李书记，张乡长，你们两个把富源乡搞的很不错嘛”

两个人就一脸的不好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党委书记李茂才搭了话道：“谢谢王书记夸奖，这都是党的富民政策好，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正确，我们才有今天的成绩”

对下面的人只夸不勉励就会显得领导水平不够，王清华就接着道：“希望你们戒骄戒躁，稳打稳扎，继续进一步把富源乡的农业搞上去，树立起咱们承过县，咱们Y市，咱们河西省，乃至全国的一块农业招牌继续把苹果种植业做大做强争取在全国果业市场上取得一席之地”

李茂才马上保证道：“请王书记放心，有上级领导的支持，我们富源乡一定不负领导的厚望，把绿色果业做大做强，走出承过县，走出Y市，走出河西省，走向全中国，闯出亚洲走向世界”

李茂才说话很是憨厚，而且有几分农民气质，相比刚才梅家湾乡的党委书记加让人觉得像个乡镇党委书记，王清华也有几分喜欢了，笑道：“好啊，李书记有这样的决心，我就放心了”又转身对冯跃进道：“冯书记，今后富源乡有什么困难，你要尽力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就让他们直接找我”

冯跃进好好好地应了几声，李茂才却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样子，道：“谢谢王书记关心，有王书记这话，我们今后的工作，心里就有底气了”

又说了一会话，吃了些东西，就直接驱车往果树种植村开去一路上满眼的都是苹果树，看了几个地方，王清华都觉得很不错，规模也上去了，最后又返回了集镇，李茂才带着王清华参观了一下集镇上的苹果一条街这个时候正是晚熟苹果交易的时候，满街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商贩，已初成气候

王清华就想在街上走走，却听见冯跃进在后面责怪李茂才自作主张，不该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让王书记到苹果一条街参观，万一出点事儿谁负责李茂才嘴上虽然是是是地应答，也是一脸的歉意，却并不以为然

走了一段路，王清华停下来打听苹果的行情，就果然出了事儿

王清华本来没打算在苹果一条街上啰嗦，可是越走心里就越高兴，觉得这才是农村发展应该具备的优势所在，不由自主走到一个苹果摊上，随手拿了一个苹果问价格看果摊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以为王清华是商贩，开口不说价格，反问道：“你要吗？”

没有提前安排，农村妇女说话当然不太好听，口气非常生硬，贩卖苹果的商贩们已经能够接受，因为他们整天跟农民打交道，早已经就习惯，知道老百姓就这种说话方式但是对于冯跃进等领导来说，这便是对领导的冲撞，急忙过去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问你什么价格，你就说多少钱就完了，不要，问你干什么？”

中年妇女也不认识冯跃进，眼睛一瞪马上回了一句道：“我也不跟你争，东西都在这儿摆着呢你也看见了，上好的嘎啦苹果，如果你要，咱们再谈价钱，如果不要，赶紧给我滚蛋，别妨碍老娘做生意”中年妇女丝毫不给冯跃进留情面

一个县委书记哪儿受过这样的冲撞，不过王清华站在跟前，冯跃进也不好拿官架子压人，就回头看党委书记李茂才李茂才却假装没看见，好像是故意要整一整冯跃进一样

王清华就哈哈笑了起来，也不理冯跃进，转身对中年妇女道：“大婶，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只是随便问问，打扰你做生意了”

李茂才这才从后面跑过来道：“这位是市委王书记，特地来关心咱们富源乡苹果种植的那是咱们承过县县委书记冯书记这是咱们王县长”

那种年妇女一听是市委副书记和县委书记，还有县长，一下子就软了，一脸的不好意思道：“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是领导，快到里面坐”说着急忙拿了一个大袋子，端起一盘子上好的苹果，倒进袋子里，道：“各位领导，咱们农村人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一点心意，你们收下”

李茂才就急忙阻止了道：“王书记怎么能要你的苹果呢你赶紧收起来”中年妇女这才把苹果袋子放在地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站在那里傻笑这就是国人的官本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了，见了当官的就觉得自己矮了三分

王清华就接着玩笑道：“大婶，现在能给我说说苹果的行情了”

那中年妇女这才不那么尴尬了，却还是语无伦次，不过还是基本说清楚了，道：“像王书记手里拿的这种八零的苹果，今年的发价是一块四，再小的价钱就上不去了，还有九毛的，不过都还差不多”

王清华又问道：“你们种苹果，一亩地能收入多少钱呢？”

中年妇女道：“还差不多，除干打净，一亩地大概就是无六千块钱的样子”

王清华不明白中年妇女说的“除干打净”是什么意思，就转脸看李茂才李茂才急忙解释道：“她说的除干打净，意思就是把化肥、浇地、人工费等这些成本全部除外五六千元，也就是他们一年一亩地的净利润”

王清华这才明白了，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大婶家种了几亩苹果呢？”

中年妇女笑了笑道：“不算多，也就十来亩，我们村种的最多的有三十多亩呢一年就是二十多万元的收入”中年妇女说着一脸的嫉羡的表情

王清华笑道：“那你也不错啊，一年五六万收入啊是不是一家人都种苹果啊？”

中年妇女道：“不是，哪儿能一家人都种苹果呢苹果树又不需要一年到头伺候我男人和儿子都去外地打工了，就我一个人在家里种苹果忙了就雇人”

王清华马上惊讶起来道：“大婶，你了不起啊你一年的收入比我这个市委副书记都多啊”

中年妇女一听，就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起来道：“我们能有这么好的收成多亏了我们的乡党委书记了”

王清华就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李茂才，以为李茂才做了什么手脚，也是一时高兴，就接着问道：“你认识你们的党委书记吗？”

中年妇女笑了笑道：“我一个农民哪儿认识党委书记呢不过我听说他是个大老粗，比咱农民还粗，给村干部开会的时候，总是骂人把那些村干部骂的跟龟孙子似得村干部在背后给他起绰号叫他李炮筒”中年妇女说着捂着嘴又开始笑了起来

王清华转身看了一下李茂才，李茂才的脸就唰一下红了王清华就把李茂才拉到前面道：“大婶，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的李炮筒啊”

中年妇女马上愣住了，知道自己刚才一时高兴说漏了嘴，急忙给李茂才赔不是，说不知道李书记在这儿李茂才也不能当着王清华的面和一个中年妇女一般见识，就摆了摆手，像个小孩子一样

后面的冯跃进和王文军等人，见此情景也哈哈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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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权经纬送来了新车

第四百八十六章权经纬送来了车

从富源乡的苹果一条街上回到乡政府，李茂才又将这些年富源乡的果业发展做了汇报李茂才的确是个大老粗，汇报材料大概也是临时准备的，除了逻辑还算通顺之外，谈不上任何文采这样的汇报材料反倒让王清华觉得非常真实，就不住地夸李茂才，又玩笑不断对李茂才来说虽然是好事，却有些抢了冯跃进的风头，冯跃进就不时看一眼李茂才，好像对李茂才很不满意的样子

从富源乡出来，冯跃进依然坐王清华的车，突然冒出一句话道：“这个李茂才是从票箱里蹦出来的党委书记”

王清华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党委书记本来就是乡镇党代会选举产生的，不过特色文化总是无处不在，顺延到选举上也是如此，乡镇党委书记一般都是由县里提名，乡镇党代会表决产生当然也可以另选他人从票箱里蹦出来的意思，就是说李茂才并不是县里提名的党委书记，而是在党代会上另选他人而产生的这种事情原本无可厚非，却多少有点对县委威信的影响所以一般从票箱里蹦出的乡镇党委书记，大多数都认为是不正常的镇长等也大多如此

对于承过县委而言，这种事情说出去了算是丢人的，冯跃进也不知道处于哪方面考虑，竟然说出来了

王清华故意避开话题道：“这个李茂才了不得啊，懂得搞活农村经济，也懂得笼络干部，把农村干部的心思都给摸透了，难怪富源的村干都对他是即爱戴又害怕我看，我们乡镇上就应该多培养一些这样的干部领导干部的文化素质是一个方面，但也不能把文化素质作为唯一的标准有些乡镇干部文化素质很高，却总是畏首畏脚、前怕狼后怕虎，不敢干事业，不懂得农村经济，不了解农民的心思，总是打擦边球，搞些形象工程这样的干部根本不可能推动我们的农村经济建设嘛”

王清华的话虽然没有直接批评冯跃进，却在变相的批评冯跃进目光短浅冯跃进自然能体会到其中的滋味，就是是是地应着，脸上的表情就复杂了起来

正如王清华预料，冯跃进果然是廖天明的人因为王清华回到市委会，廖天明就跟王清华来了一场“人才”争论争论虽是含蓄的，但也表明两个人在对人才的看法上的本质区别

出了富源乡，冯跃进说让王清华再待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走，来承过也没有好好招待一天，让他略尽地主之谊王清华说已经差不多了，要尽地主之谊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市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就不去了冯跃进也不好说什么了，自然把王清华送到了县界，握手告别，表现的很是愉快不过彼此心里都已经有了忌讳

跟王文军握手的时候，王清华又觉得甚是眼熟，笑了笑道：“王县长，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王文军本来不太高兴的脸上马上就舒展开了领导的话一般是不能直接去理解的，看似平淡无奇的话，却往往寓意深刻，需要你耐心体会王文军当然是从王清华的话里体会到了别的意思大概是觉得，王清华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回到市委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市委早就下班了，廖天明的办公室却还亮着灯王清华本来想过去给廖天明汇报一下今天下去的情况，想了想还是没有去心想：刚回来就给廖天明汇报，显得自己迫不及待地邀功请赏似得，就在办公室略微坐了一会，什么也没有干，就回了菊园吃饭去了

刚到菊园，廉根奇就迎面挡在了前面道：“王书记，您可算回来了权哥已经等一天了，就在贵宾室等着”

王清华虽然知道廉根奇所谓的权哥就是指权经纬，还是问了一句道：“什么权哥？”意思就很含糊了，不问“哪个权哥”，而是问“什么权哥”，就有些批评廉根奇的意思了廉根奇却是个不知趣的家伙，急急忙忙道：“就是权公子”害怕王清华还要问，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权省长的公子，权经纬”

王清华却叉开话题，问道：“餐厅熄火了吗？要是没有熄火，麻烦你过去给我准备些吃的”

廉根奇这才犯了法一样，满脸不好意思的笑容道：“王书记还没有吃饭啊我还以为……”想说以为王清华在下面吃过了，说了半截还是停了下来对王清华笑笑道：“我这就去准备”一溜烟跑了

饭吃了半截权经纬就过来了，春风满面的样子，王清华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吃饭，权经纬也不在乎，坐下来道：“王书记工作忙啊老兄我可是在菊园整整等了一天了”

王清华这才放下筷子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接着装糊涂问道：“有事吗？”问的直截了当，权经纬就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没事，就是想跟王书记喝两杯，昨天晚上，我可是被王书记好好地灌了一肚子酒后来听我的司机说，我还莽撞地踢坏了王书记的车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来主要是给王书记赔罪的”

王清华重拿起筷子，边吃边道：“经纬同志太客气了，没那么严重，我那辆老牛车，你再踢十脚也没关系的”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权经纬就顺坡下驴道：“王书记，不是老兄我说话不好听，你那车也实在太破了一个市委副书记怎么能坐那样的车呢今天早上我也是闲的没事，就给省采购中心打个招呼他们也觉得一个市委副书记坐以一个普桑实在太掉分，立马同意给你换一辆车”

王清华边吃边道：“谢谢你啊，经纬同志，让你费心了”也不说过多的感谢话

权经纬就马上接着道：“想不到省采购中心办事效率也真他娘的快，早上说的事儿，下午就把车送来了，赞的奥迪A6，就在院子里放着，你吃完饭，我们一块看看去？”说着就表现的很自以为是了

王清华心想，这个权经纬真能算得上是个大蛀虫了，用国家的钱贿赂国家的干部，要是换了别的干部哪有不千恩万谢的份儿何况人家还是大省长的公子

王清华却淡淡地笑了笑，心中又有了别的计较道：“经纬同志，这样不好我们是个穷市，市里只有廖天明同志有一辆奥迪，连万重山同志的座驾都是普桑，我坐一辆奥迪，不合适”意思是，你权经纬不是要送人情吗那你就送个整人情，连万重山的车也换了算了如果你把万重山的车换了，廖天明那里你又交代不过去了，不能只给市长和市委副书记换车，不给市委书记换车你又得给廖天明换一下子换三辆车，你小子就是能耐再大，省采购中心也要量力而行，也绝不会同意的你就必须权益从事，那就换两辆，把廖天明的和万重山的车都换了，然后把廖天明的旧奥迪退给我这样我的车就是廖天明退下来的车了，跟你权经纬没有关系了

权经纬果然为难了，过了一会才道：“你们市里虽然不算富裕，可也不能这么抠市委领导的车都还那么破，叫下面县里的领导都没办法过了，估计也就骑摩托车上班算了乡镇领导干脆就骑自行车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你还真是说对了我今天去下面一个乡镇看了看，人家的党委书记还真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王清华说的就是富源乡李茂才离家近，每天都是骑自行车上下班这也是事实

权经纬也是想不到真会有这样的事情，哦了一声，不无意思道：“你们Y市的干部还真是廉政啊”

吃完饭，跟权经纬在三零八又坐了一会王清华的话始终很少，都是听权经纬在那里山南海北的胡吹乱砍，来了几个人，见权经纬在场，也不认识权经纬，就知趣道：“哦，王书记有客人啊那就不打扰了”说着走了

钞爽也打来了电话，声音很是抑郁，好像有什么话要讲权经纬在场，王清华就不想让钞爽说下去，道：“是钞爽啊，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们以后再说，好吗？”说着就把电话挂了王清华明显能体会到，电话那头的钞爽失望的神情不过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这个女人了再则，王清华也想让彼此都冷静冷静自己和钞爽的关系发展的太快了，也太黏糊了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是从牵手直接走向上床，而自己跟钞爽好像连牵手这个过程都省略了，直接就走向了上床何况钞爽还是个有夫之妇，虽是名誉上的，总难免牵绊

权经纬就道：“王书记，你在Y市的威信很高啊”

王清华也是笑笑道：“今天出去了一天，很多工作没有处理，他们这是想让我晚上给他们加班啊”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接着道：“我跟你没办法比，身不由己啊市里的情况你大概也了解，很多事情都在我的头上压着，我也是两头难做人啊”

权经纬点了点头，就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起身告辞，拉着王清华的手道：“王书记很难得，很难得”意思很含混不过王清华也知道，权经纬虽不是官场上的人，却也非常懂得官场上的规矩，也不说什么，笑了笑，没有再说过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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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人才争论

第四百八十七章人才争论

早上刚上班，廖天明就打发秘书马勇过来叫王清华，肯定是要问到承过视察的情况王清华就略微准备了一下，跟马勇一块过去了

廖天明靠在院子里，笑眯眯地玩着游龙八卦掌，见王清华进来了，就坐直了，伸手给王清华让了位置，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王清华王清华就知道，廖天明这是让自己开始廖天明就是这样，总是爱玩这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把戏，他觉得下面的人应该能体会到他的意图，不需要他说过多的话

王清华在廖天明的桌子上瞟了一眼，发现廖天明的面前还是一份稿子，上面是用红笔密密麻麻修改的字迹，就知道廖天明又在批阅邵红云的大作，看来又是全部枪毙，廖天明在重写过

马勇倒好茶水，放在王清华面前，对王清华笑笑，转身出去了王清华也不急着给廖天明汇报，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廖天明也不催促

一根烟抽的差不多了，王清华才开始将昨天在承过县的见闻给廖天明说了说，当然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比如梅家湾群众上访的事情王清华觉得还是暂时不要给廖天明说的好这里面的关系很复杂，不说，说明自己不关心，说了，就说明自己已经开始注意这件事情了弄不好廖天明就会替某些人说话，自己再想处理都不好处理了倒是着重把李茂才给廖天明介绍了一番廖天明听说李茂才是票箱里蹦出的党委书记的时候，就含糊道：“作为刘宝山同志调研的重点乡镇，我们绝对不能太大意了李茂才没有什么文化，到时候恐怕是要问题的”意思是对李茂才这个人并不以为然

王清华本不想说什么，可是自己作为分管干部的副书记，提拔什么样的干部，用什么的人，又是自己的分内工作，自己刚才已经说了李茂才不错了，廖天明却要反驳，如果不说两句显得自己没有主见似得，但也不想把话说的不好收场了，就采取了一个中性的评价手段道：“干部称职不称职，关键还是要看有没有政绩，能不能替老百姓谋福祉李茂才同志能在短短几年时间里把富源乡的农村经济搞活搞好，应该不会错到哪儿去”为了避免廖天明尴尬，说完就笑了笑，给廖天明留了余地

廖天明沉默了一会道：“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不过干部的文化素质还是非常重要的现在从中央到省委一直在提倡高素质干部，所谓的高素质干部是什么，虽然有几个标准，但是硬性的指标说白了就是一个文化素质高现在的干部，什么都可以培养，都可以通过管理来约束，就是文化素质没办法培养因为我们不能整天要求干部学习文化知识，那样做也是很不现实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在选拔上，直接选拔有高学历的干部只有这样，我们今后对干部的培养才有的放矢，才能真正形成我们的干部梯队，才能避免干部队伍的陈不接，才能让我们的干部队伍一步一步高素质化、高学历化，高水平化”

说到这里，廖天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看人家美国的总统，很多都是哈弗毕业的高材生，人家发展的就非常好，全球第一嘛，谁都没办法比”

王清华想了想，还是首先肯定了廖天明的说法道：“廖书记说的很有道理”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一个国家和一个国家的国情不同，一个地域和一个地域存在很大的差异，甚至一个时期和一个时期的情况也不尽相同干部队伍要高素质化，这本身是绝对正确的不过我们目前的状况是并不是需要一批高素质的干部队伍，而是需要一批敢闯敢干，又具有丰富经验的干部队伍农村工作非常复杂，如果干部没有经验，光凭自身的文化素质，在农村是不会有发挥空间的而且很有可能要走弯路、错路，把本来复杂的农村情况搞的加复杂不仅不会促进农村经济的发展，还有可能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说到这里，王清华觉得不能太不给廖天明留面子了，又转了一下话锋道：“当然了，我们总的目标还是应该培养高文化素质的乡镇干部乡镇干部的文化素质上去了，就具有了全局性和长远的发展眼光，加有利于执行我们可持续发展的战略目标”

王清华说完，廖天明就用食指点着王清华笑了起来道：“我看，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也不跟你争了不过有一点你必须把握好，就是这次刘宝山同志下来调研，无论如何不能出任何的纰漏我们现在是两手准备，两条腿走路，一个是企业党建，一个是农村建设我希望这两条腿都能走稳当，走漂亮”

王清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来道：“请廖书记放心，我保证这两项工作都不出问题”说着准备离开廖天明却好像余意未尽，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拉着王清华手道：“清华不错，今后工作还要多加努力”像在表扬王清华，又像是在鼓励的成分中加了一点批评的意思

王清华已经习惯了廖天明这种大江迷雾的手法，也不需要去细想，笑了笑道：“还要廖书记多多支持啊”也是一个含糊手段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两个人体会到的，却都是一种的和谐与默契

刚回到办公室，许林海就过来，应该是在别的什么地方猫着，见王清华进了办公室就跟了进来许林海进来，王清华急忙起身迎了过去，握着许林海的手道：“林海兄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啊”说着给许林海让了个座位，又要亲自给许林海倒茶许林海自然觉得跟王清华的关系就不一般了，却也不放肆，道：“本来昨天晚上想去菊园找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在下面转了一天，肯定累了，就没有去打扰沂南区开发的招标工作，我弄了一个方案，你给提提意见”说着将一份稿件放在了王清华的桌子上

既然能那到桌面上的东西，肯定错不了哪儿去的，王清华随便翻了翻道：“林海兄太客气了，我早就说过了嘛，具体工作你负责，吆喝打气的事情我负责，你具体落实就是了”说着将稿子重还给了许林海，等于什么也没有看这份信任是非常难能可贵的，许林海的脸上就一阵的感激，还是将稿子重送到了王清华的面前道：“王书记还是把把关”

王清华又重把稿子推给许林海道：“林海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是主抓经济的副市长，这个胆子应该你承担下来，怎么能往我的头上推呢”

许林海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能再把稿子让王清华看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含蓄处理了，许林海把参加这次竞标的几家企业给王清华详细介绍了一遍，说：“这几家房地产公司虽然资质上都还不错，但是要承担如此浩大的工程，进度上恐怕就赶不上了我也曾经想过把整个工程分割开，但是又担心工程质量标准不统一，今后又是个麻烦事情万一老百姓拿这个说事，我们就有口难言了”许林海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在请示王清华，是不是有需要安排的房地产公司，以便在招标的工程中照顾一下无论是王清华想把工程整体承包给某个房地产企业，还是分开承包给不同的房地产企业，都能掌握

王清华自然知道许林海话中的玄机，虽然为了沂南区开发往自己跟前跑的人着实不少，但王清华没有松过一次口，唯一难棘手的就是权经纬钱坤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沂南区开发的消息，也想让钱氏集团过来王清华没有什么好说的，告诉他可以帮他引荐这次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但是竞标必须靠自己的实力对于钱氏房产的实力，王清华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在市打造的几项工程也是有口皆碑的

王清华本想让腾山一郎过来竞标，届时或许还能跟兰英见一面，腾山一郎却始终没有打电话，自己也不好主动说这件事情，就算是搁浅了

既如此，王清华也没有什么顾虑了，故意避开许林海的含蓄之处道：“我提个建议，你看行就行，要是不行，你也不要勉强毕竟这是一项大工程，出了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我想，我们是不是能先让设计院和质量监督局拿出一个统一的标准来，先做一个样板，用这个样板招标，让参加竞标单位统一按照这个样板建造，这样以来，就可以避免今后工程质量不统一的问题了，你看怎么样？”

许林海一听，马上道：“还是从经济强市中出来的干部，想法就是不一样，这个办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说的差不多了，许林海起身告辞，王清华又给许林海强调了一遍，一定要中规中矩，一丝不苟，保证这次竞标工作做到公平、公正、公开，决不允许有任何的暗箱操作的事情发生许林海点头道：“请王书记放心，一切按正规程序进行”

送走许林海，王清华就给钱坤打了个电话，问钱坤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钱坤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去参加竞标，只是到目前为止，对沂南区开发的情况还不是特别的了解，没有详细的数据，恐怕竞标的时候不好出价”王清华道：“这个不是问题，你尽快派人过来一趟，我给你安排”钱坤又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王清华就把钱坤骂了几句道：“你感谢我没有用，我只是尽一个朋友的责任，给你提供一个机会，至于你家能不能竞标成功，还要看你家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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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马妮的新增服务项目

第四百八十八章马妮的增服务项目

挂了电话，王清华又把冯立杰叫了过来，问省报记者的情况怎么样了冯立杰说已经处理妥当了，就是那位记者出来后说了一些难听话

王清华想了想道：“这些记者的嘴都损的很，能用软手段处理的就最好用软手段处理这位记者叫什么名字？”

冯立杰道：“叫朱军红”

王清华就冷笑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

冯立杰就问：“王书记是不是认识？”

王清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意思就含糊了，马上道：“这样，你安排一下，我晚上在菊园请他吃个饭……就说我想当面谢谢他对Y市工作的支持”

冯立杰出去并没有直接给朱军红打电话，而是给宣传部的副部长牛根生打了个电话

牛根生不好意思道：“冯秘书，是这样的，我正好约了朱记者晚上吃饭要不这样，我再给他打个电话，把时间改在中午”

冯立杰道：“你不用给他打了，我给他说反正都一样”

冯立杰说一样，其实还是有区别的，如果冯立杰直接给那位朱记者打电话，把时间改了，就有些命令的意思了，效果当然不一样

牛根生也不好违背，虽心里不大高兴，还是道：“好，那就麻烦冯秘书给朱记者说一声”

又说了两句客套话，就把电话挂了，冯立杰又把电话打到了朱军红的电话上

冯立杰把意思给朱军红说完之后，就能体会到朱军红那份受宠若惊的表情，不过朱军红还是不推脱道：“冯秘书，真是不好意思，晚上牛部长已经约了，要不改天”算是充一次大其实冯立杰非常清楚，一个市委副书记请一个记者吃饭，他还不高兴的屁颠屁颠的，只是想拿捏一番，显摆显摆罢了

冯立杰也好不客气道：“牛部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就改在中午”说完又故意给了朱军红一个面子道：“知道朱记者忙，请朱记者一定给个面子”

朱军红估计都要飘起来了，还是故意装作勉为其难道：“好，既然是王书记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啊”

挂了电话，冯立杰就呸了一口自语道：你以为你是老几啊，你算个屁，恐怕给人家王书记提鞋，人家都嫌你个儿矮呢

安排妥当了，冯立杰就给王清华汇报了一下王清华头也没抬问：“那位朱记者怎么说？”

冯立杰只好如实交代王清华又用鼻子冷哼了一声，道：“没事了，你去”

冯立杰走后，王清华真想笑，却也不能大声笑出来，万一让过往的人听见了，还以为自己发什么神经呢这个王军红专门好在内参上面发一些文章揭露地方上的问题，不过也是个吃东家拿西家的主儿有一年在市，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裘学敏的身上裘学敏就把这位朱记者弄到八仙楼，差点没把那小子变成第二个谭明月过了没有多长时间，竟然旧病复发，在Y市又干起了这种事情，真能说是狗改不了吃屎了

吃完中午饭，王清华正在菊园三零八躺在沙发上看书，马妮就进来了，笑的一脸灿烂王清华就有些发懵，心想，这小姑娘大中午的过来干什么呢，不过马上从沙发上坐起来道：“来，马妮，过来坐”

马妮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王清华问：“有事儿吗？”

马妮就笑的羞答答的，把头低下去了，半天不说话王清华笑了笑道：“马妮，这就是你不对了，说好了，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怎么在我跟前还害羞了呢”

马妮这才怯生生道：“王书记，是这样的，我这两天闲的没事干，就在按摩部学了点手艺，想给你按摩按摩，不知道同意不同意”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就一下子想到了菊园按摩部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虎着脸道：“马妮，在外面打工不容易，不过也要主意洁身自好，千万不能学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要是让你父母知道了也会伤心的，你知道吗？”

马妮急忙解释道：“王书记，您都想哪儿去了没有的事儿，我就是在按摩部学了些手艺，什么也没有做真的，你不信可以问廉经理是他带我去那儿学的”

这个廉根奇也真是能胡造，平白无故地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学按摩干什么，就没好气地问道：“你们廉总为什么要让你学习按摩呢？”

马妮急忙把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不是的，是我自己想学，廉经理给我介绍的师傅那位师傅给我教的可耐心了，就是……就是……我不想在那里给别人按摩……”说到这里马妮羞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王清华想了想道：“那好，我就让你在我身上练习练习手艺你看咱们在哪儿比较合适呢？”

马妮道：“沙发上恐怕不行，要不就在床上？”说着真的撸起袖子，从卫生间打来一盆热水

王清华虽觉得不甚妥当，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能再反悔了，只好道：“今天第一天示范，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就这样练习练习就是了等那天你的手艺学成了，再好好给我按，你看怎么样？”

马妮就只好把刚打来的水送回了卫生间两个人就进了卧室王清华平躺在床上马妮搬了一个椅子坐在王清华旁边，先从头开始，虽然动作不太熟练，但是按的非常认真，头上按了一会，换到肩膀上王清华就感觉浑身麻酥酥，好像是触电一样，不由颤抖了一下

马妮急忙停住了问：“不舒服吗？”王清华笑了笑道：“没事，你按就是有点不习惯”

王清华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沾过女人了，跟钞爽那一次也是匆匆忙忙的，有种兴尤未尽的感觉，这些天钞爽偏偏不来了，好像在故意试探王清华的底牌一样王清华也不好去叫马妮虽然年龄小些，可也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出落的婀娜大方，难免不让人想入非非难道今天晚上要跟这个小姑娘发生些什么吗？

想到这里，王清华呼一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马妮吓了一跳，急忙问：“怎么了，王书记，是不是我的手太重了，把你按疼了”

王清华摇了摇头急中生智道：“不是的，没事，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今天咱们就先到这儿改天等你的手艺真正学成了，能出师了，你再给我按，好不好？”说着怕马妮尴尬，又在马妮的胳膊上拍了拍，发现这个小姑娘不仅人长的清秀可爱，而且皮肤百，明目皓腕，真有说不完的风流真恨不能跟她发生点什么事情，可又马上想起龙腾跃曾经对自己的忠告，也只好作罢

进了办公室，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发现一点才刚过五分，王清华又不仅有些懊恼了：自己怎么这么窝囊呢，既然不想跟人家小姑娘接近，直接让她出去也就完了，干嘛要自己把自己赶出去呢

坐在办公室无所事事，就翻起了这两天的报纸，随便浏览了起来，忽然一条闻，马上引起了王清华的注意，内容大致说是承过县梅家湾乡，当地干部虚报修路里程，不仅空拿国家补贴，还多向老百姓收取了集资款

这样的文章，怎么可能通过市政办的审核呢急忙翻开报头看了一下，才发现并不是Y市日报，而是河西省报作者并非朱红军，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下午上班的时候，王清华就故意往廖天明的办公室去了一趟廖天明还是在忙着修改稿子王清华就弄不明白了，廖天明每天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稿子需要修改，既然那么爱修改稿子何不干脆把市政办主任撤职算了呢

王清华进去后，廖天明就停了下来，脊背靠在大班椅上，一脸笑容看着王清华，也不说话，接着将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开始玩游龙巴掌

王清华明明见廖天明的办公桌上放着那份报道梅家乡的省报，廖天明却只字不提其中的事情，好像这件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一样，或者他因为改稿子太忙，还没有来得及去看

坐了一会，廖天明首先开口道：“清华啊，有个事儿需要给你通报一下，沈建业的问题已经引起了省委的重视，调查组的人可能马上就要下来了虽然我们是经得起考验的，不过也难保我们的领导干部队伍中有些人经不起考验啊”

这已经是廖天明平白无故的三次给王清华说沈建业的事情了王清华早就体会到了廖天明的意思，不过廖天明还是一步一步把话说的越来越明朗了

王清华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意思很含糊

廖天明又停顿了一会接着道：“权红河同志跟万重山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廖天明这两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联系在一起，稍加想象意思就明朗了，万重山出事了，权红河在力保万重山，鹿死谁手，很难预料

这种话，对王清华而言也只能一笑了之因为权红河现在还给自己压来一个担子，让自己还不好收场，无暇顾及万重山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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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钞爽造访

第四百八十九章钞爽造访

快下班了，钞爽却打来了电话，声音莺莺燕燕，好像是在跟王清华玩捉迷藏的游戏，说了半天其他的事情，才道：“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去你那里坐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王清华就有些激动了，停顿了一会道：“好，你来”想起晚上还要宴请那位朱红军记者，就补充道：“你八点以后来八点之前我有个事儿”也不把宴请朱红军的事儿告诉钞爽

冯立杰过来叫王清华说朱记者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王清华却又不想去了，让冯立杰过去陪陪就完了，觉得自己真的跟小姐一样了，什么人都能把自己呼来喝去，一个破记者就是耍耍嘴皮子，写两篇屁事不顶的文章，自己就要陪着笑脸跟他一块吃饭，这像什么样子呢心里不痛快，脸色就一直不好看，冯立杰也只能小心地陪着不过他也知道这样肯定有些太小孩子气了只好硬着头皮钻进了车里

宣传部副部长牛根生和那位朱记者早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廉根奇也死乞白赖地坐在了那里王清华本想让廉根奇出去，可又觉得如果让廉根奇出去了，不仅会让廉根奇面子上过不去，还会让那位朱记者觉得自己真是个人物了

王清华走进包房，几个人当然是全部起立迎接，每个人的脸上都盈溢着快乐的笑容王清华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圈，发现那位朱记者也是一脸笑意看着自己，好像急切地想跟自己说话

王清华偏偏不着急跟他说话，自顾自地拿服务员送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把手擦了擦，又换了个毛巾把脸也擦了擦他的每个动作都很慢，慢的几乎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从进来，他都一直站着，那些人自然不好意思坐下，也陪着他一块站着他没有说话，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就不能停下来，好像僵在了那里一样

好不容易擦完了，王清华伸手做大家坐了个按压的动作，那些人才点头哈腰地坐下了，朱记者一直看着王清华，想说上两句，可王清华偏偏就不理他，而是转身问牛根生道：“牛部长，省报的朱大记者来了吗？”好像压根就不人事这么一号人

朱记者急忙站了起来，却不便自我介绍，只能看着牛根生牛根生就给王清华介绍道：“这位就是朱记者，朱红军同志”朱记者的手就早早地伸了出来，等在半空

王清华想故意冷冷他，就没有马上跟他握手，而是对牛根生说了一句：“朱记者不错，文章写的好啊”朱记者急忙谦虚道：“王书记过奖了，没办法跟王书记比王书记是大才子，写的大块文章我们记者也就是弄点边料”

记者其实不能算是文人墨客的，却总是以文人墨客自居，喜欢以文章论英雄这些话要是给廖天明说，廖天明或许会高兴，王清华却不屑于此

王清华这才伸出手跟朱记者握了握，也不接他的话茬，道：“朱记者辛苦了以后Y市的宣传工作，还希望朱记者能多多支持啊”

朱红军就脸上就笑出了一朵花道：“王书记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当记者的应该坐的就是您不说，我也肯定会尽力而为的请王书记放心”

饭菜已经上齐，王清华就端起酒杯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今日有缘相聚，我就先干为敬了”说着一饮而尽

王清华喝了，其他人自然没有不喝的道理，也都干了接下来就是互相敬酒当然先是轮番敬王清华王清华就说：“不胜酒力，各位请自便”说着也不干了，只抿一小口其他人也都干了

几杯酒下肚，那位朱记者就显得松松垮垮了，把河西省的领导干部悉数说了一遍，而且言必称某某同志，连这些领导的姓氏都免了王清华虽不跟他一般见识，也知道他是在胡乱吹牛他嘴里这些领导不是河西的封疆大吏就是要害部门的要员，他朱红军见了人家估计连叫爷爷的心都有，怎么可能跟人家称兄道弟

大约四五十分钟的样子，王清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也算是给足了这位朱记者的面子，又想着钞爽还在三零八等着自己，就起身端起酒杯道：“我还有个事，不能陪各位了，请各位自便”说着喝了一杯，又对冯立杰道：“冯秘书，你就代我好好陪陪朱记者”那位朱记者就觉得很有面子的样子道：“王书记自便，王书记自便”王清华就心想，老子自便不自便还用得着你来管吗，也不理他，转身离席而去

出了餐厅，王清华忽然就觉得轻松了许多，又想起钞爽在三零八等着自己，脚下的步伐也不由加快了，可没有走几步，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稳重了，要是让人看见了，说不定会说自己跟猴儿一样，就又把脚步放慢了

走进一号楼大厅，接待人员照例躬身请安，平时王清华总要说一句，大家辛苦了之类的话，或者如果知道姓氏的，就说了一声小王幸苦了，小张辛苦了，那些接待人员就会满脸的笑容，目送自己上楼今天也许是太过急于见到钞爽了，接待人员问好后，王清华只嗯了一声，也没有心情搭理他们

上了三楼，马妮迎面过来，接了王清华手中的包儿，拿了钥匙要给王清华开门王清华的心中就开始犯嘀咕了，难道钞爽没有来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钞爽过来了，马妮就不会给自己开门了王清华的心中难免又有些失落，那份兴奋劲头一下子也不复存在了，把包儿交给马妮，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刚才有人来找过我吗？”

马妮一脸温柔的笑容，看了一下王清华道：“没有人来过”说着开了门，把包儿放在桌子上，又给王清华倒好了茶水，才站在那里等待王清华的指令马妮这个服务员算是非常敬业的了，平时的工作几乎跟机器人一样，设定好了的程序就会永不停歇地坚持下来她从来没有让王清华觉得心烦过，也没有让王清华觉得不舒服过，总是默默地干好自己的工作让王清华觉得她从来不在，而又无处不在

王清华想说，没事了，你去可是钞爽没有来，心情又烦躁了起来，就跟小孩子赌气，道：“马妮，坐”马妮脸上马上盈溢着欢快的笑容，坐在了沙发里王清华就把电视遥控器给了马妮道：“你自己选个频道看以后没事就常来坐坐，不要太拘束了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吗，我们不比旁人，我们是一家人”马妮就使劲点了点头，开了电视，却放在闻联播的频道上不转台

王清华就笑问道：“你也喜欢看闻联播啊？”一个女孩子当然不会喜欢看那些无聊的闻的他们喜欢综艺节目，言情泡沫剧，时尚闻，或者娱乐八卦，马妮却要把频道放在闻上，王清华就觉得这个小姑娘非常善解人意了

其实今天王清华并没有心思去看什么闻，反正每天的闻联播也就那老三样，少看一天也没有关系的

马妮脸红了一下，笑了笑，却不说话其实王清华希望他能说出来说出来起码说明她是在照顾自己的爱好，不说出来意思就有些暧昧了

两个人正坐着，有人敲门，马妮就过去开了门，进来了却是钞爽钞爽明显是经过特意打扮的，一身素白的连衣裙，把整个人映衬的加淡雅清高了，连衣裙的披肩是那种透明的纱网，若隐若现能看到里面如玉的肌肤一对酥胸坚挺地耸立在胸前，却能隐约看到里面只穿了一件简易的抹胸这也是这个女人的优势所在

王清华不仅有些看的呆了本来开门的是马妮，钞爽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可是马妮偏偏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道：“对不起，我正在打扫房间”好像是在给钞爽解释自己跟王清华并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可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钞爽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不过也不能说什么，就冷冷地哦了一声，也不理马妮转身进了房间马妮也就出去了

进来坐在沙发上，钞爽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王清华就想解释两句道：“钞爽，你可能有些误会，马妮她刚刚进来确实是给我打扫卫生的你不要想的太多了”说完了又觉得跟马妮刚才的解释没有什么区别，根本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钞爽半天不说话，王清华也不好过分给他解释，只能僵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的样子，钞爽就从沙发里站起来道：“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说着就要走王清华急忙拦腰抱住了，却不给钞爽说什么，只在钞爽的身上亲吻钞爽起初还在反抗，可没有反抗几次，就无力地瘫软在了沙发上，任由王清华折腾，表现的却很冷淡

王清华不希望这样，可又不能要求钞爽配合，就只能用行动来激发钞爽的**，慢慢地，钞爽还是进入了状态，兴奋了起来，两个人就缠缠绵绵的，有些你死我活的意思了

一阵亢奋之后，钞爽却流下了眼泪又让王清华觉得不知所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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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梅家湾上访

早上十点多钟，王清华听到楼道里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不想出去，可吵的实在厉害，隐隐约约能听到冯立杰的声音。王清华心里含糊，就给市委办打了电话问什么情况。原子同马上跑了过来道：“梅家湾来了几个上访的，说一定要见您。我先给冯秘书打了个招呼。冯秘书说还是不打扰您的好。那些老百姓就赖着不走，说非要见你不可，还说是您要他们来的。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原子同说着呵呵笑了两声，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就知道，原子同也不敢肯定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停顿了一下道：“你让梅家湾的人进来吧。”也没有说冯立杰说的到底是不是实情。

不一会功夫，梅家湾的人没进来，冯立杰却进来了道：“王书记，您还真打算见他们啊。我看还是不要见了吧。您没必要趟这趟浑水。这里面有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王清华一直看着冯立杰，意思是冯立杰的话已经太多了，冯立杰却好像非说不可，也不管王清华高兴不高兴，接着道：“王书记，您就听我一句劝好吗。承过的问题本来就很复杂，不是我说话不好听，其实承过县就是廖书记和万市长争夺的焦点。你要是参合进去了，会落得两头不是人。我不是……”

“行了，”王清华打断了冯立杰的话道：“我知道了，这些问题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是把梅家湾的代表叫进来吧。”

冯立杰就没有办法了，只好道：“那好吧，我这就去叫他们。”刚要走，又返回来道：“王书记，我觉得梅家湾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参与的好。你就听我一句劝，这是多少年的历史问题了，不是一下子能解决得了的。”说完看王清华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只好重新往外走。

本来冯立杰也知道王清华不会听他的劝，可还是说了几句，说完了又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本来作为一个秘书，这也是他的分内事情，可是要左右领导的思维，就有些过了。

不一会梅家湾的人进来了，冯立杰还跟在后面。王清华道：“冯秘书，你先去吧。”冯立杰不想走，看了一下梅家湾的人，磨叽着出去了。

梅家湾的代表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虽说是中年人，可已经显出几分老态了，头发白了一大半，像铁丝一样根根竖在头顶，也不显得惊慌，很泰然的样子。

“坐吧。”王清华给中年人让了一个座。中年人也不客气，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道：“王书记，我先给你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梅家湾镇沟南村的村民。我叫冯云奎。那天在梅家湾镇，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怕王书记笑话，按照镇上领导的说法，我就是上访专业户。本来早就该来见你了，镇政府看的太死，一直走不了。这才耽误了。”冯云奎说着憨厚地笑了一下。不过王清华总觉得冯云奎的笑声中带着太多的无奈。

王清华就有些好奇问道：“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镇政府怎么看的太死了。难道他们还要把你关起来不成。”

冯云奎摇了摇头道：“那倒不至于。再说了，我也没有犯法，他们不敢把我关起来的。不过他们已经在我们村里安排了专门的工作队，十二个人一天三班，轮流值班，看着我，只要我有出村的动向，他们马上就会把我拦截下来，也不把我怎么样，就是七七八八给我做思想工作，不让我上访，想消磨我的意志。”

王清华想不到下面乡镇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就接着问：“那你非要走，他们能怎么样？”

冯云奎道：“非要走也是不可能的。他们虽说是十二个人轮流值班，一遇到事情，十二个人马上全部都到场了，接着尤龙和村里的干部都会到场，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王清华接着问：“那你今天是怎么出来的呢？”

冯云奎嘿嘿笑了笑道：“跟他们打交时间长了，就摸清楚他们的规律了。乡镇上的干部工作向来就非常懒散，让他们看着我，也是非常辛苦的差事。没有几天他们肯定就扛不住了，再加上尤龙这个人抠的厉害，说好给这些人的补贴也不兑现，弄得这些人对尤龙就有了意见，看的自然就松了，隔三差五就有人开小差。我就趁他们看的松懈的时候跑了出来。”

这些问题本来不是一个市委副书记应该问的，不过王清华基层工作经验少，不免就有些好奇，多问了几句。当然通过对冯云奎的询问，也更多的了解了一些尤龙的为人。

接着冯云奎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材料，给王清华递了过去。王清华大致看了一下，发现冯云奎竟然对一些法律法规非常了解，所写的内容每一条后面都有相关的法律依据。王清华就一边翻看，一边问道：“你过去是不是搞法律工作的？我发现你对法律条文掌握的非常到位啊。”

冯云奎就无奈地笑了笑道：“不瞒王书记说，就是我掌握再多的法律也没有用。现在的乡镇干部，我跟他们**律，他们跟我讲政策，我跟他们讲政策，他们跟我讲原则，我跟他们原则，他们又跟我**律，反正总是他们说了有理。实在没办法了，才走了上访这条路。现在就不要说通村路虚报数字的事情了，就是通村路的质量，就让老百姓气愤的要死，纯粹就是豆腐渣工程，修好还没有一年，已经出现多处裂缝溃烂。”

冯云奎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接着道：“其实现在的老百姓跟过去的老百姓已经不一样了，法律观念虽然加强了，但是也看开了，只要不是太过分了，谁也不愿意跟政府对着干。说句不好听的话，在一定程度上讲，老百姓甚至是允许当官的贪污的。不过他们贪污归贪污，总不能贪污的不顾老百姓的死活吧。”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你们给县里反映过吗？县里是什么意思？”

冯云奎苦笑了一下道：“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是给县里反映，可是县信访局根本就不管，说这种事情你说不清楚，你说路的质量差，有什么凭证呢。人家乡政府可是有质监部门的合格证的。是你们老百姓把路撵烂了，现在赖到乡政府修的路上，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至于你说虚报的一公里路的事情也很正常，乡政府修路总是要有些别的开销。后来我们又给县委反应，县委跟信访局的答复唯一的出入就是根本不承认虚报一公里的路的事情。”

王清华又了解了一些修路的情况，就让冯云奎回去等消息，并答应尽快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冯云奎好像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道：“能不能告倒尤龙倒无所谓，乡政府做了工作后，很多老百姓都已经不告了，就剩下我们几个村的一百多号人。其实我们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让上面知道下面的情况，以后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政府这样做，会让老百姓寒心的。”

王清华站起来走到冯云奎面前，跟冯云奎握了握手道：“老冯，你放心吧。我王清华一定不会辜负老百姓的期望的。”

冯云奎的脸色马上就变了道：“王书记，您刚才说您叫什么？”说着一双眼睛急切地看着王清华，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

王清华又重复了一遍道：“我叫王清华！”

冯云奎的脸上马上就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一把拉住王清华的手，毫无顾忌道：“你就是王清华，你就是王清华，你就是王清华吗。我们老百姓早就知道你了，想不到你能来Y市工作，真是我们Y市老百姓的福气啊。我相信你。裘学敏那么大的贪污犯，你能把他搬到，更别说是一个尤龙了。”

王清华也只能笑笑道：“老冯，话不能这么说，光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什么事情也办不了的。你要相信党，相信政府。党和政府是不会让一个贪污**分子逍遥法外的。”

冯云奎又说了一些敬仰大名的话，总算走了。廖天明的电话却马上打了过来，让王清华过去一趟。

王清华心想，廖天明的速度也真够快的，肯定会对梅家湾的事情横插一杠的，想了想应对的说辞，去了廖天明的办公室。

不想进了廖天明的办公室，廖天明却半天一句话也不说，马勇过来倒了茶就走了。王清华也不跟廖天明说什么，其实廖天明不说话，王清华就知道廖天明的意思是让自己主动说一说刚才的情况。可是又不问。他既然不问，王清华就故意装糊涂，什么也不说，点了一根烟，自顾自地抽。就这样僵住了。

两个人就开始比耐力。过了一会还是王清华实在有些憋不住了，心想如果把廖天明送到寺庙里面，肯定会是个非常出色的和尚，站起来道：“廖书记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廖天明点了点头，却不说让走，也不说不让走。王清华就只好起身离去。出门的时候，王清华就感觉廖天明的眼睛一直在后面盯着自己看。

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微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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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一摊子事情

王清华前后给冯跃进打了两次电话，让冯跃进处理梅家湾的事情，冯跃进嘴上是是是地应着，却始终没有一点实际行动。王清华就有些不耐烦了，再次跟冯跃进通电话的时候，口气就不是那么好听了：“冯书记，梅家湾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冯跃进哼唧了半天嘿嘿笑了两声却来了一句：“王书记，我们已经给冯云奎做了大量的工作，他也答应不再上访了。”

王清华就有些火了，道：“你跟我打什么马虎眼。这跟冯云奎上不上访有什么关系。梅家湾的问题，必须马上处理，特别是那个尤龙，你不处理他，我就处理你。”说完啪一声把电话扣了。

过了没有几分钟，冯跃进又把电话打了过来道：“王书记，不是我不想处理尤龙。我也实在是有难处。如果处理尤龙，我今后跟王县长恐怕就没办法公事了。你也知道承过的情况比较复杂，处理失当会得罪一大片人。”

王清华明知故问道：“这跟王县长有什么关系？你不要随便给我拉扯这些乌七八糟的裙带关系，我不听这个。我要的是结果。”说着又把电话挂断了，不过这次稍微停顿了一会，不至于让冯跃进太过难堪。

这个冯跃进跟廖天明还真有几分相似之处，怨不得两个人走的这么近。最近有风声说傅红菊的位置要有人顶上去，廖天明就力挺冯跃进，想让冯跃进来市里任职。不过也只是传闻而已，并没有实际的依据。傅红菊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倒是实情。

下午是常委会上，万重山就不时看一下王清华，也不知道在王清华脸上寻找什么东西，或许他希望能从王清华的脸上看出王清华的背景，尽管他也知道这样根本就是徒劳无功，还是忍不住不时在王清华的脸上扫描一番。

Y市的情况越来越微妙了，王清华又不想把这些事情告诉龙腾跃，因为如果自己这样做，虽然龙腾跃能帮到自己，可无形中也会让龙腾跃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耐。本来还可以跟罗荣天唠唠，起码罗荣天会给自己出出主意，可偏偏罗荣天又出国了，这样看来，自己也就只能孤军奋战了。罗荣天的出国考察一拨紧似一拨，似乎已经摆明了是要升了，至于升到什么位置，现在还不好说，也不能说。不过也已经是明白的事情了。

正值立秋之际，钱坤忽然打来电话，说好久没有见了，想来Y市看看，问王清华有没有时间。王清华就哈哈笑道：“钱坤，我看你不是来看我吧。”钱坤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三哥太严重了，我确实想过去看看你。沂南新区建设工程的事儿，老爸说了不让你为难。再说了，也不是我的主意，我不过是个传话筒，是老大的意思。”

王清华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自己升官了，不能把兄弟们都放在一边，只好道：“那好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钱坤道：“老大的意思是你工作忙，让你定时间。我们几个随时都可以去的。反正就是两节破课，上不上也无所谓。你也没有上几节课，现在是市委副书记，哥几个天天上课，现在却熬煎毕业了该何去何从呢。”

钱坤的话就有了别的意思，想给王清华压担子，想把宿舍里哥儿几个毕业后的工作都交给王清华。当然，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谁让自己现在占着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名分呢，这几个混球毕业了，就是不帮忙恐怕也说不过去。好在时间还非常富裕，或许他们毕业之后自己能混个副省级，再要解决他们的工作问题就是小菜一碟了。再说了，把这及位都扶持起来了，今后也是自己的帮手。

从X市到Y市，自己处处被动，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官场上的人太少，全凭一个人撑着，要是能有这几个帮衬着，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就别在我跟前卖乖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转这么大个弯子有意思吗。如果你们几个毕业了，我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工作的事儿能让你们操心吗。”

“那我就替哥几个先谢谢你了，王书记。”钱坤说着又调侃了一句。王清华也不跟他一般见识道：“这个礼拜恐怕不行了，这个礼拜组织部部长刘宝山要下来搞调研。就下个礼拜吧，下个礼拜天，我在Y市恭候哥几个的大驾。”

钱坤在王清华跟前虽然不需要太过拘泥，也不能太放肆了，这是起码的礼数，不能因为是同学就忘乎所以，什么话都往出说。其实很多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以为跟领导是同学，就可以不管不顾，玩笑开过了头，结果领导不高兴了，关系也就慢慢疏远了。钱坤深谙此道，不会说出太过分的话，把玩笑开的适可而止。这也是王清华一直比较喜欢钱坤的一个原因。

刚挂了电话，原子同就进来了。或许是原子同刚才就在门口，听见王清华打电话，故意没有进来，等王清华的电话打完了才进来。原子同进来拿一份材料，双手递给王清华道：“王书记，您给把把关吧。”

王清华没有去接，看了一眼，题目是是《关于改善我市酒店环境管理的通知》，王清华就知道是前几天廖天明交代的工作，道：“你放下吧，我看看再说。”原子同只好把稿子放在了桌子上，接着道：“我还是给王书记汇报一下吧。按照廖书记和您的意思，我们下去后经过慎重考虑和协商后，主要把菊园、工商宾馆、粮贸大酒店等七家酒店定位重点保护单位，市委市政府任何单位对这几家宾馆的检查必须上报市委相关领导批准。现在问题是……”原子同说了半截看着王清华不说，似有难言之隐。

王清华道：“你说吧。没关系的。有什么就说什么嘛。现在还没有形成正式文件，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尽管大胆提出来。”

原子同这才道：“我说了，您不要见怪。是不是我们应该成立个专门的领导组，对这些重点宾馆的检查，上报领导组成员批准呢？”

原子同等于绕了个弯子在告诉王清华，对这些重点保护单位的检查批准应该由谁说了算。肯定不能让廖天明和万重山去管，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太不像话了，如果那样的话，估计这些单位会更加放肆，也没有单位敢去检查了。责任自然就落到了几个副书记的头上。唐福云是政法委书记自然能管的上，罗天成是纪委书记也靠边，王清华是第一副书记自然也能管。这样以来，让谁管就成了问题。王清华可以说自己不管，那么唐福云和罗天成让谁管呢？可是按照原子同说的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又有些小题大做了，肯定不合适。

王清华也觉得为难了起来，谁都知道廖天明让自己主持拟定这个文件，无论拟定谁，肯定会被人认为是自己的意思，那么自己不管选择唐福云还是罗天成，肯定会得罪了另一个。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这种得罪人的事儿自己还是不要碰为妙，干脆谁也不写，趁开常委会的时候提出来，让廖天明来决定。这样就不会被人认为是自己的主意了。

当然话也不能给原子同说的太明了了，说的太明了了原子同就会说到廖天明那儿，对自己就更不利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没有必要得罪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还是廖天明。王清华略微沉思了一会道：“原秘书长，如果成立领导组，你觉得让谁担任这个组长比较合适呢？”

原子同嘿嘿笑了两声道：“王书记，这个我还真不好说。不过我觉得由您担任这个组长谁都不会有意见。”这是原子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把戏。到底由谁来负责对这些重点单位的把关，对原子同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王清华就笑着摇了摇头道：“原秘书长，我看这个组长你来担任也不是不可以嘛。”翻过来将了原子同一军。原子同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道：“王书记说笑了。”

王清华就不跟他说什么了，道：“你先把材料放这儿吧。”说着开始批阅文件，也不和原子同说话了，意思是说原子同该走了。原子同自然不是傻子，说了声王书记忙，就转身离开了。王清华只是嗯嗯呀呀地，算是应付了一下。原子同就始终搞不明白王清华的心里到底是想让谁来担任这个秘书了，即便是在下面讨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就避免了原子同在廖天明跟前打小报告。

下面市里的市委常委会其实就跟家常便饭一样，事情太具体也太复杂，不时就需要召开一次市委常委会来研究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虽然每次常委会都开的像是分赃大会一样，不过程序还是要走的。

早上刚开完市委常委会，下午廖天明一声令下，市委常委会就又准时开始了。廖天明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工作实在太忙了，市委常委会总是最后一个出场，进来后面就跟着马勇，手里端着茶杯，放在廖天明面前。而廖天明每次坐下后必先玩一套游龙八卦掌，然后再品上两口茶水，才开始讲话。话自然也是讲的慢条斯理、波澜不惊的样子，说完了把话题交给万重山发表意见。王清华提出具体措施，其他人肯定表决、补充说明。最后廖天明总结性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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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万重山独唱经济发展

廖天明照旧先把市里最近的一些常规性工作情况通报了一下，然后提纲携领地把经济工作说了说，没有说任何的具体内容，就把今天这个会议的基调给定了下来接着是万重山谈具体的工作

万重山一直对经济工作非常重视，而且一向视经济工作为首要工作任务，当然就免不了要大谈阔论：“目前我市的经济状况相比前段时间有所成效，但是总体来讲还是差强人意，我觉得问题主要出在三个方面：第一，领导重视不够现阶段，正处在国家‘十五’规划完成之末，国家方方面面都争取在这个时期，快发展，争取赶，而我们某些领导干部依然不思进取，依然抓住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放这一部分人，我看不是在促进发展，而阻碍发展”

万重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水，好像没事人一样，其实会场的气氛已经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大家已经尽量地把头低下去了谁都知道万重山和廖天明尿不到一壶里的最终表现就是廖天明注重全面发展，而万重山认为应该以经济带头这种看似没有矛盾的两种观点，放在党政一二把手之间就形成了对垒

廖天明刚才还在一直玩着游龙八卦掌的手就忽然停顿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两三秒钟的事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万重山接着道：“影响经济发展的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一直以来找不到一个好的经济发展的切入点，总是在盲目地搞正如国家这段时间提出的，一个地方必须要有一个地方的特色，不能一哄而上，别人搞什么，自己就跟着搞什么而我们犯的悄悄就是这个错误当然，这个问题，我应该负主要领导责任作为市长，我没有为Y市的经济发展把好脉，没能为Y市的经济找到一条好的出路，没有找到一个适合Y市经济发展的特色经济”

万重山的话又有些跑位了在Y市的班子中，他万重山不是班长，班长是廖天明，而他的意思好像有些取廖天明而代之的意思谁都知道责任和权利是对等的，这种对等又时候引来的就是权利的角逐

廖天明的脸已经开始变得阴沉沉的，只是一直用他惯用的游龙八卦掌掩盖着，好像并不愿意跟万重山计较而他这种一味地让步，只会让万重山步步紧B万重山是有虎气的市长用王清华的话来说，廖天明的身上缺乏的正是万重山的这种虎气没有虎气无疑就带不了人，会让下面的人心涣散Y市干部形成现在这样的格局，无疑跟廖天明总是这种和稀泥的态度有很大的关系

万重山继续道：“第三个原因，就是我们现在的地域限制，三面环山，交通极不便利，谁也不愿意把企业开办在我们这样一个没有出路的市里这也是造成我们招商引资困难的重大原因古人说的好嘛，政通人和，路通人富我们虽然处在三省交界处，却没有一条像样的高公路，等于是与世隔绝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的经济永远也搞不上去”

说到这里，万重山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因此，我认为，要搞好我市的经济，必须解决这三个大问题而要解决这三个大问题，第一个问题又应该摆在至关重要的位置，必须让我们的干部扭转思路，改变作风，一心一意把心思放在经济建设上来，打造属于我们Y市的经济品牌我就说这些”

万重山的发言不算长，也不算短，前后讲了十来分钟的时间，用词精炼，直奔主题，没有一句多余的题外话，就是要把经济建设搞上去万重山讲完了，靠在椅子里，点了一根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王清华发言了既然是经济工作会，自己又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不说几句肯定是不可能的，也不能说的太肤浅了，说的太肤浅了会被人笑话，不仅笑话自己，而且会笑话廖天明用人不当但是万重山刚开始就把气氛搞的很紧张，跟着万重山的意思说，肯定会被廖天明误解，不跟万重山的意思说，廖天明也会对自己有看法

左右为难了一阵子，王清华也只能中规中矩的开始，不过王清华还是有些向着廖天明的无论万重山有多么的嚣张，廖天明有多么的窝囊，王清华还是希望廖天明能够占据上方不过话说起来就有些难了

王清华低头在笔记本上翻了一阵子，其实什么东西也不找，就是这样翻一翻，跟万重山的说话拉开一段距离，另外也是想看看其他市委常委的反映

停顿了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会场一直非常宁静，没有一个人说话，也不会有一个人的手机响起，不过大家还是低着头，拿笔在笔记本上记些东西其实也是在掩饰

过了一会，王清华才慢悠悠道：“刚才万市长讲的很好，也很中肯，高度概括了我市经济发展所面临的重大问题和挑战我相信在市委的正确领导下，在全市党员干部的不断努力下，我市经济肯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在这里提两点具体建议：第一，建议我们的党员干部紧紧围绕在市委常委的周围，为我市的经济建设积极行动起来，为把我市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而献计献策；第二，建议市委有针对性地制定一个我市今后一个时期经济发展的目标，并进行详细分解，争取在三到五年的时间，让我市的经济建设有一个的起色”

王清华的话看似中规中矩，其中也暗藏玄机，无论是讲团结还是制定目标，始终把市委放在前面谁都知道在大家的眼里，廖天明就代表着市委，而万重山代表的就是政府不过王清华的意思还是顺着万重山围绕经济建设说下去的这样以来，万重山也怪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到这里，王清华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今天本来是经济工作会议，有些话本不该这个时候讲，不过我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说出来，请各位领导定夺一下”说着把原子同关于《关于改善我市酒店环境管理的通知》拿出来道：“这个方案我大致看了一下，基本是按照廖书记和各位领导的意思拟定的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程序的问题，就是关于对拟定重点保护宾馆的检查审批我个人觉得检查是必须的，不能一说保护就谁也不能动了，他们成了天王老子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了该例行检查还是要检查的请大家讨论一下”

这虽然不是多么敏感的问题，不过也涉及到了一个权利的分配问题唐福云和罗天成都有资格管，王清华当然也有资格管可现在到底谁来管呢这三个人谁也不好说话其他人当然谁也不愿意参与进来，责任很自然地就推到了廖天明的头上

王清华说完后，大家沉默了一会，还是廖天明哈哈笑了两声开口道：“清华啊，我看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这么点事情，谁审核还不是一样吗既然文件是你拟定的，不如你辛苦一些，由你管起来”说着在会场看了一圈道：“大家有什么意见吗？如果没有什么意见就这么定了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廖天明说的轻松，唐福云和罗天成两个人的脸上却不那么轻松这就等于是在分他们两个人的权，他们心里岂能痛快可是这种权利的交界地带，你也不好界定这个权利是属于政法委的还是纪委的但无论属于政法委还是纪委，都能说的过去，如果直接从他们手中剥夺了，就不会让他们那么舒服了

王清华马上也意识到，这样以来，无形中等于把唐福云和罗天成都得罪了，还不如把这点权力让出去，落个人情比较好，就打断了廖天明的话道：“廖书记，我是分管党群这块工作的，到我这里审批是不是不太合适啊”停顿了一下，接着调皮道：“不是我偷懒，你看是不是让唐书记或者罗书记分管比较合适唐书记是分管政法工作的，罗书记分管纪委工作，都比我方便”

既然王清华不愿意分管，廖天明只好问唐、罗二人道：“你们两个的意思呢？”

唐福云就笑了笑道：“我这么都能行，其实谁分管都一样，也就是个程序问题最终还要你点头”

罗天成也接着道：“唐书记说的对，我看让王书记分管就很好主意是王书记出的，对实际情况肯定比我们熟悉再则，王书记分管经济工作，投资环境好坏，王书记也比我们心中有数我看就让王书记分管”

罗天成做出了让步，唐福云就不能不拿出点姿态了，道：“我完全同意罗书记的看法，就让王书记分管我没有意见”

廖天明就笑了笑道：“清华，看来这个担子还要落在你身上我看不如这样，有什么事情，你们三个人商量着办，多通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关键还是要班子团结嘛”

廖天明最后一句话就意味深长了谁都知道越是不团结的时候，就越是要讲团结，营造团结氛围廖天明本来是不能承认不团结的，他要是承认不团结就是说他这个班长干的并不怎么样，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现在既然说出来了，就说明团结问题也已经让他开始头疼了起码万重山是让他头疼的

又说了一些经济工作的事情，廖天明最后总结发言，却并没有提出任何的具体措施，经济工作会就草草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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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刘宝山来临之际

省委对Y市班子调整的谣言又开始疯传了起来，起先的说法是沈建业的案子牵扯到了万重山，万重山恐怕是过不了关了。后来才慢慢涉及到了廖天明，说廖天明也有问题，已经引起了省委的高度关注，可能也要下来。这样以来又形成了第一次谣言的局势，Y市没有班子了，需要一个新班长，而这个新班长的担子就落到了王清华的身上，于是关于王清华的谣言开始疯狂地滋长。

起初王清华并没有太在意，谣言就是谣言，总有一天会不攻自破的，上次的谣言不是吵的很凶吗，说什么万重山已经被两规。可随着万重山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这种谣言也就慢慢消息了。有人甚至开始谴责那些传播谣言的人，本身就是存有不良企图。倒是狠狠地把谣言的传播者打击了一番。

不过这次情形似乎大有不同，廖天明和万重山明明就稳坐钓鱼台，这种谣言就传播开了，好像是无风起浪一样。而市委市政府的表现也是：廖天明的市委常委会的频次越来越低了，有时候甚至半个多月都不召开一次市委常委会，万重山也不下企业了，而是整天呆在市政府办公楼里不露面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而与此同时，省委组织部部长刘宝山来Y市的调研却一步步地逼近。王清华也无心顾及这二位的动向问题，整天和组织部长吴明举、市委秘书长原子同一起策划刘宝山同志对Y市基层党建工作的视察。

对于刘宝山的到来，王清华可以不在乎，吴明举却不能不上心，毕竟刘宝山是吴明举的顶头上司。所以这些天吴明举有事没事总喜欢往王清华的办公室钻，也不管王清华高兴不高兴，来了就先开始汇报各方面的工作情况，又提出一些问题，请求王清华支持。

主要还是对于干部挂职的事情，虽然莫杰已经同意挂职分管了，可还是有些副部级干部不愿意下去，觉得那样太掉价，不想去下面企业挂职。王清华只好一一打电话叫来谈话，里有威BI，尽量让下去挂职。当然还有些人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钻，可又不适合下去。王清华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他们打发了，最后终于把人员定了下来。可是把刘宝山调研的地点选在哪里又成了问题。王清华就又跟吴明举开始各方考察，尽量选一个问题少，经济效益好的企业，最后定在康联制药。

康联制药是一家股份制企业，也算是Y市的老牌企业了，发展历史有三十多年之久，经济效益一直非常稳定，而且员工的福利待遇不错，最难能可贵的是，康联制药老总康庄有文化、有学识，也非常支持市委的决议。

接着就是选择行进路线，只看一家企业肯定是不行的，还要多选几家做做样子，最后把康联作为样板，这样就显得更加真实而又隆重了。

在选择路线的时候，王清华和吴明举发生了一些小的分歧。王清华的意思是从沂南市的建设路走，途径河王酒业，在那里做一个多小时的停留，在河王酒业看看。河王酒业的老总南春江几次给王清华说，想让领导去看看。王清华一直想去，却没有机会，正好接这次机会看看。河王酒业发展到今天，面临的主要问题还是缺少，好的项目不能上马，只能半死不活地维持着。不想吴明举却不同意，说河王酒业不能去。主要原因就是规模太小，不上档次，前些年还发生过假酒事件，虽然在市委的多方努力下已经被平息了，毕竟影响不好。王清华道：“这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再说了，河王酒业根本就不是什么假酒问题，而是产品质量上出了问题。”吴明举没办法，只好同意了，但心里总是不大放心，过后又叫上王清华亲自去河王酒业跑了一趟，千叮咛万嘱咐，让南春江一定做好职工的稳定工作，不要在刘宝山同志下来后，闹出职工上访的事情。南春江当面做了保证，吴明举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王清华虽没有当面说吴明举什么，但事后就调侃吴明举是“苍蝇心、蚊子胆，唯恐刘宝山不满”。吴明举也只是笑笑道：“还是稳妥些好。”

梅家湾的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冯跃进抗着被王清华处分的巨大压力，拒绝对梅家湾党委书记尤龙进行处理，王清华虽有些不高兴，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不是分管纪委工作的，不能叫人去调查。只好先忍着。不过刘宝山的行程就必须做个改变了，尽量绕过梅家湾，避免收到群众的干扰。

本来王清华是不愿意考虑这方面因素的，或许让刘宝山看看梅家湾的状况，也能让刘宝山给廖天明施加一些压力，把梅家湾的问题处理一下。可是王清华又比较了解刘宝山的为人。让刘宝山办一件伤天害理的好事可以，让刘宝山办一件坏一件别人的坏事却比什么都难。或许刘宝山看到这样的情形后，不仅不会处理，还会认为这是王清华故意安排的，给他刘宝山难看，这就没什么意思了。所以，王清华只好让吴明举改变行进路线，从Y市直接进承过县，再从承过县去富源乡。

整整忙活了一周的时间，终于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专等刘宝山的大驾光临。

礼拜天王清华就在菊园的三零八连日来首次接待了钞爽。几天不见，也不知是钞爽有意打扮了一番，还是女人神清气爽就会变得更加动人，总之钞爽显得越发婀娜多姿了，整个人看上去也水灵灵的，特别是那浑身的曲线，更加柔媚而动人，进门王清华就有些迫不及待想抱起来。

钞爽却嗔怪地将王清华推开了道：“几天不见，见了也不说几句体己话，就猴急地想弄事。可见你们男人对女人从来都是存心不良，没有一个是真心的。真让人家名人说对了，男人是用下半身支配思维的。”

几天的干旱让王清华也真有些按捺不住了，也不在乎钞爽说什么，还是过去将钞爽搂在坏了，在脸上美美地亲了一口道：“男人是用下半身支配思维的，那女人呢？女人用那儿支配思维的？是不是这儿啊？”说着手早伸了过去，在钞爽的胸前抓了一把。钞爽躲闪不及，酥胸被王清华结结实实地捏在了手里，啊了一声，挣扎了几下，却开始喃喃呓语，闭上眼睛，气纳如兰。

王清华见此情景，故意停了下来，在钞爽的鼻子上轻刮了一下道：“看来你们女人都是用上半身支配思维的，电门一按，也马上开始了。”

钞爽就就不好意思地往王清华的怀里钻，一边钻一边道：“你坏死了，你坏死了，你坏死了……你要是不按人家的电门，人家能开始吗？”

说着两个人又缠绵在了一起。缠绵了一会，王清华觉得浑身黏黏的，想去把空调调低一些，马上又改变了主意，拉着钞爽往卫生间走。钞爽的脸上马上一片绯红道：“还是不要了，到了浴室，你净搞些乱七八糟的花样，上次被你折腾的腿疼了几天，刚刚恢复了你又要来。”却也不执意不去，只是有些扭捏。

王清华就开了卫生间的门，和钞爽一起进去了道：“你们女同志的执行力就是跟不上，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想法，执行了一次就不想执行了。这不是你发挥聪明才智的结果吗。怎么现在却要怪到我的头上呢？”

王清华像是跟斗嘴一样，惹得钞爽咯咯笑的花枝乱颤，粉拳在王清华身上扎了几拳，羞红着脸道：“你还说，要不是你每次都把人家身上弄的湿漉漉的，人家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对付你……”

话未说完，早被王清华抱进了浴池，就开始水溶交织在一起了……

对于这种事情，王清华一向主张适可而止，要不然对身体不好，今天的时间却特别长，一直在浴缸里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钞爽叫喊着再也顶不住了，王清华才在钞爽的樱桃嘴上亲了一口，结束了。

正要起身，却听见房门被人敲响了。钞爽就不由浑身一紧，往王清华的怀里钻了一下问：“会是谁呢？”王清华心中不禁有些恼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两个人就从浴缸里起来。

钞爽道：“要不你把衣服给我送进来，我就不出去了。你把人打发了我再出去。”

王清华道：“不必。”说着又把钞爽从浴缸里抱了出来，从卫生间一直抱到卧室，两个人穿了衣服。王清华这才过去开了门。进来的是原子同，探头见里面的钞爽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意思了道：“对不起王书记，打扰了，我一会再来吧。”

王清华却一脸严肃道：“什么打扰了，你知道找我会打扰了，为什么还要来？”原子同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站在哪里走也不是，留也不对，只是对着王清华笑。

王清华就给原子同让开了门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想的那么复杂。没那么严重。”原子同只好进来，一脸尴尬地对钞爽笑笑。钞爽却显得很大方，对原子同点点头道：“原秘书长好！”说着转身给原子同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原子同的面前。原子同急忙想站起来，站了一半觉得不对劲，又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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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山雨欲来

“原秘书长礼拜天也不休息吗？”原子同进来后，王清华又跑了一趟卫生间，悄悄把浴缸的塞子拔了，以防原子同真的要上卫生间，见慢慢的一浴缸水，你就什么也说不清楚了，从卫生间出来，见原子同坐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许多，故意问了这么一句，一方面有责怪原子同贸然来访的意思，另一方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关心。反正你这么想都可以，让你摸不清我到底是在想什么。

原子同听王清华从后面忽然问话，又急忙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是……这样的……我……不是……我是说刘部长……刘宝山部长马上要来了，我想过来请示一下您，看在接待方面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

下级最怕碰上自己不该看到的事情，有些人不懂这个规矩，以为看到领导做某些事情了，就是掌握了领导的隐私，领导今后会对自己有所顾忌，升官发财的事情肯定不会把自己放在一边。其实不然，大家也许都不会忘掉《红楼梦》里那个葫芦庙小沙弥，后来在县衙里做了门子，正好碰上了贾雨村做县老爷，以为遇到了故旧，就什么也不必顾及了，在贾雨村面前大大的显摆了一次，胡乱判断了葫芦案。结果最后还是被贾雨村找了个借口远远地发配了。

其实那个小沙弥犯的最大的错误并不在于他帮助贾雨村判断薛蟠的案子，而是知道了贾雨村过去太多的事情。贾雨村不愿意他把这些事情说出去，才把他发配了。

领导是需要威信的，这种威信通常情况下，在大家看来都是虚假的，而且领导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力就不得不把这种虚假的东西当成真实的东西来看待。很多领导都在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而一转脸，到了大庭广众之下就会变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因为如果不这样，他肯定就没办法再维持下去了，权力也会受到挑战。

原子同不是那位小沙弥。原子同深谙此中道理，然而一旦遇上了，他还是显得不知如何是好。其实最好的办法是装作和平时一样，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就万事大吉了。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有非常好的心里素质。显然原子同并具备这样的心里素质。所以原子同就战战兢兢的，总想走，却不知道该怎么走。

“原秘书长坐吧。”王清华并没有当面回答原子同的问题，坐在沙发上，心里越想试一试原子同的底牌，就故意傲慢了起来，“子同啊。接待工作就不需要跟我说了吧。你跟老邵他们商量商量就是了嘛。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我管。我虽说是市委副书记，也只有两条胳膊两条腿啊，你们要体谅啊。”

原子同就唉唉唉地应了两声，又马上感觉王清华的话里打了埋伏，急忙道：“王书记太谦虚了，其实千手观音也赶不上你哩。”毕竟在市委待了很多年了，原子同的话说的还是非常微妙的，并没有牵扯一个位领导，只是用一个虚妄的千手观音来做比较。有些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犯一个错误，就是把副职跟正职做比较，狠狠地把正职损上几句，以为这样就算说了副职的好话。其实大多数的副职并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一旦传出去，别人会以为，这是自己暗示下面的人这样说的。跟正职的关系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好处理。

原子同说完，当然是看着王清华的脸色，想从王清华的脸上寻找一点什么，起码希望能找到一些是否得罪了这位市委三把手的动向。然而王清华的脸上一直是微笑着，半天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时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或者抽两口烟。原子同就看不出个所以然了。

“这样吧。市里边接待这一块，你跟邵红云同志多费费心。当然了，主要还是你，邵红云同志整天忙着搞材料，估计也腾不出手来。你就多辛苦辛苦吧。住的地方就安排在菊园一号楼的二楼，吃饭也安排在菊园。另外，你跟廖书记沟通一下，看是不是派警车开道。”王清华忽然又开始说起接待的事情了。

原子同就只好接了话道：“王书记，你看警车开道的事儿，是不是暂时不要搞了，干脆搞个界迎算了。你知道刘宝山同志现在还没有进常委，破格了恐怕会让别人说闲话。刘宝山同志也会不高兴的。”

王清华本也不想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多纠缠。刘宝山没有进常委的原因很多，但并不代表刘宝山不愿意进常委，不愿意享受省委常委的待遇。一个领导和一个领导的风格不同，谁也说不清楚，就是问到廖天明头上，廖天明也未必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吧，你还是请示一下廖书记吧。”王清华接着叮咛了一句，后面的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给下面人解释的那么清楚的。下面人知道该怎么办。就是王清华不说，原子同也未必不去请示廖天明。

又坐了一会，原子同总觉得尴尬，就起身道：“王书记，那我及不打扰了。”说着要走。王清华没有再挽留，起身跟原子同握了握手说了两句“原秘书长不错”的话。原子同的脸上的皱纹终于伸展开了。

不想原子同前脚刚出门，电话铃就又响了起来。王清华过去提起电话喂了一声，里面就传来了权大公子权经纬的声音。

“王老弟，最近还好吧。咱们可是好久没有见面了啊。上次说给你送一辆车，你也不接受。老弟你是清廉啊。”权经纬说话从来都不知道客气。可能他觉得下面市里的头头脑脑见了他才应该谦虚才对。

对于这个权经纬，王清华是不想过分得罪的，不管权红河是什么想法，权经纬能在河西省如此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不能不说是得到他老子的默许的。

“权兄抬举了。”王清华客气了一句道：“不是我不想接受你的一番美意，实在是我不敢越制啊。还请老兄你见谅一二。还是等那天万市长也坐上了奥迪，我再接受老兄的美意也不迟嘛。”王清华的话说的还算客气。并没有和权经纬发生正面的冲击。事实上，每次跟权经纬谈话，王清华始终保持不偏不倚的态度，尽量做到不得罪这位太子爷。但也绝不会去奉承、巴结。

权经纬神秘地笑了笑道：“王老弟，我不妨就给你直说了吧，今后咱们这位万市长坐什么样的车，跟你老弟都没有什么关系了啊。”

权经纬说的还算含蓄，不过在官场上已经算是说的非常明白了。不用猜测，没有左右摇摆，只是稍微在用词上稍微拐了个弯，没有说的那么直白罢了。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权经纬接着道：“还是我上次说的事儿，沂南新区开发，我打算竞标，希望王书记能高抬贵手。放老兄一马。当然了，老兄也绝不会亏待你的。”权经纬说完哈哈笑了几声，笑的似乎包含了某种让人难以揣摩的意思。

王清华不想去管权经纬到底是在笑什么，不过也隐隐约约能体会到，权经纬这是在跟自己交代某种承诺，就越发变得谨慎了道：“权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市政府那边还有许林海副市长，沂南市市长程方同志的建议，我们也不能不考虑，还有沂南新区开发的负责人。我们都必须通盘考虑进去。当然了，在保证公平、公正的前提下，我会考虑的。”

王清华的话说的极其含糊，特别是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没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是在说公平、公正，还是在考虑权经纬的问题。当然，权经纬听了，肯定会人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想。这也正是王清华想要达到的目的。

挂断权经纬的电话，王清华坐在沙发里就开始考虑一些事情了。钞爽给王清华倒了一杯茶，轻轻地放在茶几上，把电视声音调的很低，坐在那里看肥皂剧去了。

权经纬刚才的话是不难理解的，万重山要么被调走，要么下马，估计是调走的可能性比较大。这段时间的谣言已经传了很长时间了。谣言大多数来自小道消息。而小道消息，在一个时期后就有可能变成现实。现在的官场，谁不相信小道消息，谁就是不相信事实。那么万重山肯定是要被调走了。

而廖天明可能也要动一动。这两个人一旦动起来，Y市市委书记的位置就等于是空了下来。自己如果不主动争取这个位置，就等于拱手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王清华虽然一向不太喜欢跑官、要官，这一套把戏，可世事如此。你不跑不要就等于放弃了机会，说不定会把煮熟的鸭子放飞了。这也是王清华一直不愿意得罪这位太子爷的原因。权红河虽说是省长，主抓的是经济工作，可也是省委副书记，在省委常委上说话的分量还是非常重的，如果权红河能替自己说上一句话，那自己这个副书记的副字要摘掉就会变成一件极容易的事情。

然而，权经纬要承揽沂南新区开发工程，王清华心里还是老大的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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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Y市聚会上

市师范大学的哥几个礼拜日早上九点多就到了，因为钱坤提前给王清华打过了招呼，准备的就比较充分，问哥几个有没有吃早饭，都有些扭捏不说话吴豪强却毫不客气道：“老四早上五点多就把我们几个从被窝里拉出来了，那儿有时间吃饭”王凯飞也道：“要是方便的话，就先点拨一下哥几个都饿坏了”

王清华就哈哈笑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我能不给你准备吗”廉根奇也站在一旁附和道：“王书记就怕你们早上不吃饭，早就给你们预备好了”吴豪强就拉了一下王清华的衣角道：“看来副书记跟副市长还是有区别的啊你在市当副市长的时候，我就没见你有这样的待遇”

吴豪强的做法虽然有些不懂规矩，王清华也不好让他难看，只好道：“老五，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本来不想打官腔的，说出来的话却还是一股的官味，想想来Y市这么长时间了，也已经养成习惯了，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只能对吴豪强笑笑

虽说是早饭，廉根奇也不敢马虎荤素小菜、各色点心一样不少，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要是在平时，吃个早饭廉根奇就这样铺排，王清华肯定是要说他的，可是今天都是同学，也不好说廉根奇，不过脸色还是有些不大好看地看了廉根奇一眼廉根奇却认为王清华只是佯装责怪，笑了笑也不放在心上

好久不见了，本应该是非常热闹的场面，王清华却发现以前的同窗室友都已经变得非常拘谨了，特别是闵欢欢，竟然一口一个王书记的叫，让王清华徒增了不少本不该有的悲伤之情不过王清华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应着

吴豪强还是老样子，总是大大咧咧的，一直以三哥相称，老大王凯飞和老二沈继言虽说不把王清华称作王书记，也不直接叫王清华的名字，不会去叫老三，一直避免跟王清华直接接触王清华本想老五岳文光肯定不会来的岳文光的自尊心太强，何况从王清华走出校门后，两个人也没有联系过不想这次还是来了只是坐在那里一直不说话王清华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很客气地应几声，显得很生分吕尧本来就是个出了名的好色之徒，见了女孩子还是一副走不动路的架势不过还算稳当，并没有说出什么不堪的话来闵欢欢年龄最小，也非常的腼腆，总是跟在老大王凯飞的身后，跟王清华说话，也是句句不离王书记

吃完早饭，吴豪强就问：“三哥，兄弟们出来一次不容易，也想跟着你**一次，你可不要让兄弟们失望啊”说着哈哈笑了起来没等王清华说话，钱坤就回了吴豪强一句道：“你就不要废话了，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要是**了，就不怕枣花收拾你？”吴豪强切了一声，却也不说什么了，估计枣花对他还是有些震慑作用的

要是拉着一帮兄弟真在Y市**一次，那还真不行，关键是人太多了，太招眼万一被某些好事之徒利用了，麻烦事情就来了王清华想了想，道：“让你们**，我看就免了要是想**，让钱坤带你们到市**去Y市跟市没法比，高等消费场所也没有，山山水水倒是多的是，我就带你们去游山玩水”

钱坤马上相应道：“三哥的提议好，我双手赞同游山玩水既能锻炼身体，还能陶冶情操回到Y市我保证让大家**个够”

吴豪强马上道：“你就别得得了，游山玩水好，在市怎么没见你有这么高的兴致游山玩水呢一年多，就见你记看这么样？”

王清华往身后看了看哥几个，道：“你们觉得怎么样呢？”大家都点头说：“行，牛总这么安排，我们就怎么玩”

吴豪强却马上来一句道：“不知道牛总说的洞天福地是不是真的有洞天和福地啊？”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牛丁山也笑着回答道：“咱们这里的洞天福地绝不比大城市里的洞天福地差保管让各位满意”

说的含蓄，却把意思表达的明明白白了大家的劲头不免就高涨了起来，都想去那洞天福地享受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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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十七章Y市聚会下

第四九十七章Y市聚会下

牛丁山本来打算让王清华等人只爬三分之一的山路，尽尽兴就换乘缆车到山顶，可爬着爬着，几个人就开始较上了劲先是吴豪强不服气，说王清华当了副书记，肯定已经**的不成体统了，不可能一口气爬到山顶王清华却从来没有撂下对身体的锻炼，一听吴豪强的话，也来了兴致道：“要不咱们就比一比，谁要是最后一个爬到山顶，谁就脱了裤子顶在头上跑三圈”

吴豪强是料定了王清华已经**了，不可能爬过他，马上应战道：“三哥，别怪我说话不客气你今天是输定了”王清华笑道：“那倒未必，没有到山顶，谁也不要吹大气”

王凯飞、沈继言等人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他们知道比不过王清华和吴豪强，却对其他人也不服气，也是想图个高兴，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牛丁山肯定是坚持不下来了，只好道：“你们的比赛我可参加不了，我坐缆车上去，在山顶给大大家先安排去了”哥几个就人有他去了

随着老大一声“预备，开始”，哥几个便开始迈开大步往山顶冲，刚开始还拉不下什么距离，没爬一会，就有几个跟不上了，最后只剩下王清华和吴豪强在前面，其他人早不知道落到那儿了又爬了一会，吴豪强也有些顶不住了，气喘如牛，却不肯认输王清华就过去拉了一把笑问道：“老五，你服不服输？”吴豪强看了一下王清华，发现王清华只是脸色略微有些红，并没有任何撑不下去的迹象，就只好摇头感叹，一屁股坐在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道：“我算服了，想不到你现在的体力还这么厉害不过我告诉你，我不服要不是身子让枣花掏空了，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提起枣花，王清华又想起了哥几个在八仙楼打抱不平的事情，就问道：“老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吴豪强有些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反问道：“什么打算？”王清华补充道：“跟枣花啊”吴豪强一副满不在乎，却也豪气冲天道：“都已经这么样，还能这么样呢，结婚就是枣花没有什么文化，共同语言少了点”似乎对枣花有几分不满

这种事情，王清华不便多参言，只好开了个玩笑道：“你小子上个破大学就算是有文化了？”吴豪强就憨憨地笑笑上了大学也没有怎么学习，整天就干些打打闹闹的事情，还真没有学下什么东西

“不过，给你说句你不爱听的话”王清华继续道：“既然上大学就应该以学习为主，好好学点东西，以后到了社会上肯定会有用的别把时间都浪费了我不反对你们谈恋爱，但是不能为了谈恋爱把学习都拉下了，就得不偿失了你说呢”

吴豪强点点头，算是默许了整天打打闹闹，本来就是不正常的生活，时间长了，谁都会觉得是在虚度光阴

两个人坐在石头上说着话，王凯飞、沈继言他们也赶了过来，都是一头的虚汗只是不见吕尧王清华就开玩笑道：“不是这小子在路上让狐狸精给迷住了，给狐狸精风险精元去了”

说着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钱坤提议道：“不管这小子了，咱们先上山，等一会这小子上来，让他给咱们表演脱衣舞”

王清华道：“还是再等等见了人再走也不迟，不要万一真出点什么事儿”这样一说，大家的神情也有些紧张了吴豪强说：“让我去看看”正说要折回去，吕尧却一步三摇地上来了，看样子是真爬不动了王清华就拿出手机找到刚才牛丁山给自己的名片，给牛丁山打了个电话，让牛丁山派个缆车过来接一下吕尧上了缆车，其他人都不愿意坐上去，就有开始爬山

到了山顶已经十一点多钟了，吕尧正坐在山顶的凉亭中跟牛丁山一起喝茶，一副逍遥快活的样子哥几个上去就把吕尧的裤子扒了，要吕尧跑三圈吴豪强是扯着吕尧的脖子，把吕尧拉到悬崖旁边道：“要是不肯跑也可以，就从这里放个飞机”吕尧却要赖账说：“自己是第一个上山顶的，要表演脱衣舞也应该是闵欢欢，而不是自己”

闵欢欢自然不会同意，给老大王凯飞告状结果哥几个还是扒了吕尧的裤子，拉着吕尧在山顶上转了两圈牛丁山见哥几个闹的差不多了，就带着大家转过一片小树林，通过一条铁索桥，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寺庙

寺庙不算大，但也建的非常精巧，雕梁画栋，古香古色，让人不禁有些肃然没进庙门就能听到里面播放的佛乐这时庙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位尼姑，双手合十，对牛丁山阿弥陀佛了一声，道：“不知牛总驾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尼姑的话佛语中夹杂着世俗气息，总让人感觉非常别扭

王清华看那尼姑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长的眉目清秀，虽穿了一身灰色的袍子，也难以掩饰丰润诱人的身姿，脸上好像还有胭脂的痕迹，心中不禁就疑惑了起来，心想那儿有尼姑擦脂抹粉的，八成是牛丁山为了招揽顾客，弄的假尼姑不想牛丁山却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一声，道：“空梅大师，冒昧打扰，还请见谅”说着转身介绍王清华道：“这位是市委副书记王书记那些都是王书记的朋友”又给王清华介绍道：“这位是我特地从佛学院请来的空梅大师”

王清华本想握手，又觉得不太妥当，来个阿弥陀佛，又不像那么回事，只好笑了笑道：“空梅大师，冒昧打扰，请勿见怪”

进了庙门，王清华就责怪牛丁山道：“牛总，你带我们来寺庙里面干什么呢？你也不看看，这几位有信佛的没有”

牛丁山急忙解释道：“王书记不要误会这牛头山的温泉就在这个寺庙里要是一般的客人，就应该去下面的温泉浴场记奉茶”

王清华正觉得闲的无聊，听这位梅空师太谈谈佛道，会许也能排遣一下心中的不快，就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原路返回，在前庭进了南角门，又是一个庭院刚才的佛音便是从此处传起坐在凉亭下，听着佛语梵音，王清华似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净化了许多梅空双手捧来一壶清茶，茶壶是雪白细腻的白瓷，茶杯是丰润古色的青花，清茶入杯，一缕清香便慢慢升腾了起来，沁人心肺，不觉就有了世外仙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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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和马妮的尴尬

哥几个在里面折腾了两个小时，一个个春光满面的出来了。牛丁山不用找也知道王清华身在何处，过来见王清华坐在梅空师太的小院里，两人对坐品茶，不由哈哈笑道：“王书记的雅量真不是我们这些等闲之辈能比的，估计只有梅空师太才有资格作陪了。”

王清华也不说话什么，偷眼看了那位梅空师太一眼，却发现梅空师太的脸上竟然是一抹红晕，也不对她说什么，起身问牛丁山：“我那朋友都出来了吗？”话问的不冷不热，牛丁山急忙上前两步道：“都出来了，在外面等着呢。”正说着话，吴豪强进来了，见此情景不禁唏嘘道：“三哥，你真是好雅兴，我看贾宝玉也不过如此了。”虽说的是奉承话，却有些犯忌。王清华没办法跟他计较，也不接他的话，站起来道：“我们走吧。”

原路返回，坐缆车一直到牛头山旅游开发公司，牛丁山早安排好了饭菜，哥几个不免觥筹交错，胡吃海塞了一番，将近下午三点了才从牛头山赶回菊园。临行时，牛丁山将一个装了三万元的信封塞给王清华，笑嘻嘻道：“辛苦王书记和几位领导视察一天，这是一点小意思，请王书记务必收下。”

王清华拿过信封在手里掂了掂笑道：“牛总，我白吃白喝了一天，临走还要拿你的钱，这样不合适吧。”听王清华的话说的客气，牛丁山就有些飘飘然了，嘴也没有把门的了，牢骚道：“王书记，这是您应该得的。要是市里的领导都能跟您一样重视牛头山旅游开发，我就是出再多的钱也心甘情愿。”

王清华不以为然道：“牛总这话就说的不对了。难道廖书记和万市长不重视你们牛头山的旅游开发吗。据我所知市委可是一直给你们牛头山开绿灯的啊。”牛丁山就只能笑笑道：“那是，那是。”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王清华就重新把装钱的信封还给牛丁山道：“牛总，这些钱你还用在牛头山旅游开发上吧。多吸引顾客，多做宣传，争取把牛头山开发成全省，乃至全国的旅游焦点，才是对我工作的最大的支持。”牛丁山为难了一会，还是把钱收了起来。

从牛头山回菊园，是牛丁山让人开车把哥几个送回去的。哥几个都喝高了，开车回X市肯定是不可能了。王清华只好让廉根奇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刚上楼，马妮急忙迎面跑了过来，伸手去接王清华手中的包。王清华感觉有些纳闷，没见过马妮如此热情过，今天这是这么了呢。马妮接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早就把胳膊抬了起来，包已经举在了半空。看来自己也有些过了。

马妮刚接了包，王清华一步踏空，趔趄一步差点摔倒。马妮急忙伸手过来扶住。王清华不能算是人高马大，也是一米七几的个头，一百四五的身子，马妮一个柔弱女子这么也不可能单手扶住，就不得不把身体靠了过来，把王清华拦腰抱住，让王清华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一步三摇地进了三零八。

刚进门，马妮却再也撑不住了，脚下一软就倒在了地板上。王清华也是站立不稳，重重地压了上去，两只手正好压在马妮柔软的酥胸上，马妮的脸上马上就一阵红白，又伸手去扶，却这么也扶不起王清华沉重的身体。

“王书记，你还能行吗？”马妮只好抓住王清华的胳膊摇了摇，一方面想让王清华清醒一些，另一方面也想把王清华的打手从自己的胸前移开。摇了两下，王清华却没有丝毫的反映。马妮就只好躺在地上伸脚在门上踢了一脚，门就嘭一声重重地关了起来。

马妮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担子，躺着地上冲醉的昏昏沉沉的王清华笑了一下，将头略微偏了一下，在王清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亲完了，脸上就红红的，马上又觉得没有脸红的必要，又将王清华的脑袋抱在胸前，就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女人的承重能力往往是超乎我们的想象的，王清华趴伏在马妮的身上，马妮竟也不觉得半点难受，反而感到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享受。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往往是非常复杂的，有时候是同情，有时候是崇敬，有时候也可能是被BI无奈。总之一个女人要爱上一个男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只要他觉得有了爱，那便可以爱了。哪怕是这种只能是偷偷的，悄无声息的，她也会觉得特别的幸福。

醉酒让王清华似乎有些失去了理智，他本不应该这样的，为官之道要求是每时每刻都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绝对的理智。可是敬酒的作用还是非常强大的，在牛头山喝的实在太多了，能保持清醒回来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浑浑噩噩中，他一会感觉自己身体下面的人是钞爽，一会又觉得是欣欣，一会又好像是程艳娇，一会竟然觉得是牛头山的梅空师太。梅空师太光着头，正冲他媚眼而笑，自己就不由自主地冲动了起来，感觉下面硬的实在难受，正要干点什么，又急忙摇了摇头，自己警告自己，不可以这样，不可以坏了人家梅空师太的清修。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上去在那粉嫩的脸上亲一口，眼前的人马上又变成了钞爽，于是放心不少。可刚要挨上了，又变成了梅空师太。只好又重新抬起头，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挣扎了几次，倒把下面挣扎的越发难受了。

“王书记，没事的，你来吧，我不会和你纠缠不清的。”躺在下面的马妮也能感觉到王清华的身体里面的冲动，“能给您一次，是我这辈子的荣幸。王书记，你来吧。”马妮说着开始摸索着想要拉开王清华的衣服。衣服拉开了，两个人热热的肌肤贴在了一起。

王清华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要被掏空了一样，突然清醒了许多，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看清了躺在下面的马妮。马妮已经把自己的衣服解开了，白花花的酥胸露出了一半。王清华急忙强撑着从马妮的身上翻了下来，滚在一旁，道：“对不起，马妮，你赶紧把衣服穿好。我酒后无德，你不要见怪。”王清华还以为马妮身上的衣服上自己扒开的，急忙给马妮道歉。

马妮却莺莺地哭了起来，道：“王书记，我不怪你。我怎么能怪你……”

王清华还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酒一下清醒了一大半，从地板上艰难地站起来道：“你不要哭了。让外面的人听见了不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给你补偿的。你先把衣服穿好起来吧。”

马妮这才从地板上站起来，却一把楼主了王清华的脖子，又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王清华也不知道这小姑娘是什么意思，就掰开了马妮道：“你不要哭了。”也是想把马妮从自己的身上支开，接着道：“麻烦给我倒杯茶水吧。”

马妮这才擦了眼泪，又把王清华扶着坐在沙发上，去倒了茶水放在王清华的面前，道：“我给你放水洗洗吧。”

王清华不好回绝，也想让马妮清醒清醒，或许忙活一会，马妮就会回到正常的状态。被情感迷惑的女人和醉酒的男人是一回事，陷在里面就不知道所以然了，劳动劳动反而会更加清醒。

“好吧。”王清华点了点头，冲马妮笑了笑。笑完了，却从镜子里发现自己的笑容怎么充满了邪气，好像有别的什么意思一样，只好又补充了一句道：“你把水放好就忙你的去吧。我已经没事了。”意思是告诉马妮，我没有别的意思。

马妮应了一声，就去卫生间把浴缸的水龙头打开了，水哗啦啦地流了起来。从卫生间出来，马妮站在王清华门前停顿了一会，王清华又笑笑道：“没事了，你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马妮这才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出去了。

马妮刚出去，王清华就伸手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个嘴巴，自骂道：“你他妈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端起茶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身体，马上就开始大汗淋漓，身体里的酒精也一下排的差不多了，虽然脑子还是木木的，但是已经是清醒了许多。

进了卫生间，也不想去泡浴缸了，开了莲蓬，随便冲了一下，草草结束，心里就闷闷的，光着身子也不想穿衣服，就从卫生间未出来了。刚出来就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又是马妮，急忙穿了衣服，过去开了门，却是原子同来了。

“王书记，今天在牛头山视察的还好吧？”原子同一进门就问道。

王清华也没有马上回答，转身边往里走，边道：“原秘书长，你要搞清楚，我今天是带几个朋友去牛头山玩去了，不是什么视察工作去了。你有事儿吗？”

原子同跟在王清华身后，也不介意，道：“是这样的，中午刚刚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说刘宝山部长近几天就要下来了，让我门准备一下。为了迎接刘宝山同志的这次视察，我们已经准备了好长时间了，已经差不多了。我想问问您，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没有。”

王清华想了想道：“你还是去问问吴部长吧。”想说吴明举比我更重视这次刘宝山的调研工作，还是忍了没有说，毕竟是调侃吴明举的一句话。万一传到吴明举耳朵里，说自己在他身后说他，不免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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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阵营出现混乱局面

原子同走后，王清华就昏昏然躺在床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到几点，忽然感觉外面客厅里好像有动静，着实吓了一跳，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心想，谁会这么大胆呢把门拉开一条缝隙，往门外看去，却发现马妮在外面收拾，松了一口，也不想理她，转身重躺倒在床上呼呼又睡去了，一觉睡到天亮直到冯立杰敲门，才从床上爬起来

放冯立杰进来，洗漱完毕，在餐厅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已经差不多八点了，匆匆赶往市委上楼的时候，正好碰上万重山从楼上下来，两个人握了握手，却无话可说，互相笑了笑，各自走了

上楼梯的时候，王清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不想万重山也正好回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就是一阵错愕，马上又互相笑了笑，避免了彼此的尴尬

冯立杰就在后面赶了两步，低声道：“最近万市长好像往市委这边跑的很勤，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话只说了一半，并没有把想要表达的意思完全给王清华表达出来，他想王清华能体会到他的意思

“是吗？”王清华边走边道，好像并不太在意，其实心里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万重山最近确实往市委这边走的勤了过去十天半月，只要不开常委会，万重山是不会到市委这边来的现在竟然隔三差五就来一次，而且每次来了，都要去廖天明办公室坐坐王清华当面碰上过两次，自己进去了，万重山就起身告辞

难道是廖天明和万重山又形成了一个阵营王清华不无疑惑地这么想，可又觉得这种事情不大可能，廖天明和万重山是水火不相容的，这么可能走到一个阵营呢然而很多事情都难以预料或许这段时间的那些传言是真的，廖天明和万重山要双双落马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两个人重组成一个战斗堡垒又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想着，已经到了办公室门口冯立杰急忙上前开了门廖天明却从身后叫王清华廖天明应该是刚从卫生间回来，两只手还是湿漉漉的，应该是刚刚洗过

“廖书记有事吗？”王清华转身跟廖天明站在一起，微笑着看着廖天明

“啊，”廖天明含糊地应了一声，却不说什么事儿，“到我办公室说”说着径直在前面走了王清华本想跟过去，脚都迈出去了，又转身进了办公室，要是这样跟在廖天明后面，自己未免太不值钱了，成了廖天明的狗了，让廖天明呼来喝去的

进了办公室，冯立杰就冲王清华笑了笑，笑的有些神秘，接着给王清华记要多留意一下，必要的时候要采取非常的措施，压制压制”

廖天明这是在说这段时间的谣言四起的事情，不过谣言毕竟是谣言，不能明说明说了就等于说是他廖天明已经开始这些谣言的真实性了，甚至不能表示自己知道这些谣言的存在，只能含蓄的表达一下

王清华还是装糊涂，表情松松垮垮地，只当是廖天明随便一句话，点了点头，也不是明白廖天明所说的意思，也不是要执行廖天明的决定的意思因为廖天明的话本身就没有办法执行，没有指明具体的人，也没有指明具体的事件

又坐了一会，没有什么说的了，王清华起身告辞廖天明只点了点头，也没有站起来

从廖天明的办公室出来，王清华就觉得廖天明实在有些可笑，连中国的老祖宗都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而廖天明却总是疑神疑鬼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的非常的神秘，结果一下子就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了这就难怪市委常委中对他廖天明形不成向心力了

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钱坤的电话钱坤在电话里说，他们几个已经回市了，同时给王清华转告了一句他父亲的话，他跟首都的李老是故交，权红河是李老的老部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带王清华去首都找找李老

这个李老是何许人也，王清华并不知晓，也不需要知晓，只要弄明白钱坤的意思就是了或许在关键时刻这个李老还真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王清华就对钱坤道：“你回去以后麻烦让你父亲安排一下”言尽于此，再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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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界迎刘宝山

第五百章界迎刘宝山

跟王清华上任时接待刘宝山的情况不同的是，廖天明和万重山一直站在一起唧唧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副非常融洽的样子与此同时，大家的目光也就落在了这两位本市当家人的身上，不时会议论两句不过话都说都很含蓄

吴明举本来该站在廖天明身后，等待随时提问的，却因为万重山的原因不得不把自己的位置往后挪了挪，可又不能站在王清华的前面，就只能随在王清华的身边唐福云远远地站在路旁看风景，一副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态度，好像只是来郊外踏青一样，跟身旁办公室的人指指点点地说些今天秋季庄家的长势

原子同还是老样子，跑前跑后，急领导所急，想领导所想，总是让人感觉所有人中只有他最忙碌邵红云本不该来的，他只要在家里安排好接待的事情就足够了，可还是来了来了又无所适从，因为这种地方根本没有他的位置，只能傻傻地站着，跟立柱一样，满脸堆着笑容，好像随时等待领导目光的过来

整个迎接刘宝山的阵势显得非常散乱，也没有扎堆的意思王清华一直在听老胡汇报河湾县制药厂的建设情况说起制药厂的建设情况，老胡就是叫苦不迭，说现在制药厂建设正处在两难境地，想把规模搞上去缺乏资金，搞的小了又没什么意思，要通过国家GP认证都是个问题，不知道如何是好

王清华说：“那就搞个精品工程，先搞小一些、精一些，通过国家GP认证，以后如果想扩建了，还可以继续搞”

老胡却道：“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国家现在对小型药企的审核非常严格，如果达不到一定的规模，人家根本就不可能通过”

王清华就问：“那投资方是什么意思呢？”

老胡摇了摇头道：“投资方也是无可奈何国家GP认证也是近两年才提出来的大家都以为，按照国家的惯例，要推广肯定还需要三到五年过渡期，到那个时候我们的规模已经有了，再进一步细化就比较好搞了，想不到会来的这么快”

王清华明明知道，老胡这是在向自己伸手要钱，可也不能轻易承诺老胡什么，也只能安慰老胡道：“这样，你也不要着急你们再想想办法我也帮你联系联系，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解决方案”

老胡点了点头，木木的本想老胡当了这个县委书记肯定会红光满面、春风得意，不想越发显得笔以前加衰老了，脸颊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本来就非常稀少的头发，显得没有几根了

远远地看见一个车队开过来了，原子同急忙往前跑了几步，站在高处想看清楚是不是刘宝山的座驾，看了半天又回来了，对廖天明笑笑道：“是个迎亲的车队”廖天明并没有问他，见他说起，也只是点了点头，继续跟万重山说话去了

唐福云在那边看了一会庄稼的长势，转身看见王清华，就找了招手，叫王清华过去王清华却将脸转了过去，心中暗骂，你唐福云算个什么东西，摆谱摆到老子头上了，就是廖天明也没有这样叫老子的时候唐福云落了个没趣，也不好罢休，就亲自过来叫王清华

“王书记，”唐福云冲王清华笑笑，脸上却隐隐有几分轻蔑的表情，“刘部长什么时候能来呢？咱们在这儿都等一个多小时了，也不见刘部长的车影，不会是组织部把时间搞错了？”唐福云说着，依然是那副表情看着王清华

组织部是王清华分管的部门，这一点唐福云就是傻瓜也应该清楚这么重大事情，吴明举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时间搞错的很明显唐福云这是在调侃王清华吴明举站在王清华身旁却满脸的尴尬

王清华停顿了一下，转脸训斥吴明举道：“吴部长，你这个工作是怎么搞的刘宝山部长的行程表，你怎么没有给唐书记分发？”

吴明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明明知道这是两个书记在当场斗法，却也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只好一脸委屈道：“王书记，刘部长的行程表，我昨天下午就给各部门都分发了”

王清华哦了一声，就把脸转到了别的方向意思是告诉唐福云，你既然知道行程表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难道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对这种常规性的工作还不了解吗别说刘宝山还没有迟到，就是刘宝山迟到了，你能把人家怎么样人家说路上堵车了，临时有事绊住了，都是非常合理的理由你在这里得得有个屁用

唐福云的脸马上就红的跟猪肝一样，本想给王清华难看，却被王清华平白无故地将了一军

官场上的事情什么都是在潜移默化中进行，可什么又都会立竿见影像以前唐福云是绝对不会这样跟王清华说话的，起码他对王清华是有些忌讳那是因为王清华跟廖天明走的很近，无形之中就当于跟廖天明形成了一个大的阵营，这样以来，在Y市中无论是万重山、李清华、罗天成，还是他唐福云都没办法跟这个阵营抗衡的不能抗衡的情况下就只能选择躲避，或者加入这个阵营而他唐福云有自己的圈子，不会轻易放弃，所以只能选择躲避现在廖天明似乎跟万重山又走到一起了，把王清华放在一边了那么毫无疑问，这个上任的市委副书记就是最弱的一股势力了唐福云本来可以选择把王清华拉进自己的阵营中，但是唐福云没有这么做没有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唐福云觉得连廖天明都无法控制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服从他的再说了，在市委常委中，王清华的位置还排在他唐福云前面，就不可能加入他唐福云的阵营了像王清华这样的身份，是注定了要组建自己的阵营的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清华会如此的强硬，众目睽睽之下没有给他留丝毫面子

刘宝山的车队终于过来了走进了大家才发现，刘宝山来的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车队，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奥迪，里面坐着省委组织部的一些随从，刘宝山在中间的宝马车里面，后面是一辆省城电视台的面包车

“廖书记，我上次不是就给你们说过了吗，不要搞这种界迎界送的事情，你这么就是不听呢？”刘宝山下车后，握着廖天明的手，似有责备之意，不过也没有过分地斥责

廖天明笑了笑道：“刘部长，您大驾光临，我们这么好草率行事呢再说了，这也是我个人的意思，我们Y市的几个常委都盼望着你能早点过来看看啊”说着转身对万重山道：“重山，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万重山非常配合廖天明，急忙伸手跟刘宝山握在了一起道：“是啊，是啊，廖书记说的一点不假Y市人民期盼你已经很久了啊”

刘宝山已经是今非昔比，就在前几天已经正式进入了省委常委的横列其实他自己心里也非常清楚，过去搞界迎界送有违定制，但是现在界迎界送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廖天明今天真要是不搞界迎，他肯定会怪罪的

大家本以为刘宝山的寒暄就到此结束了，不想刘宝山跟万重山握完手后，主动走到后面，把一只肥厚的大手向王清华伸了过去廖天明和万重山的脸上不免一阵错愕，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意外要是刘宝山还没有进省委常委班子，跟王清华握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是已经进了省委常委还主动跟王清华握手，而且显得比跟廖天明和万重山握手加亲切，就不能不让人对王清华的背景产生怀疑了

“清华啊，”刘宝山握着王清华的手，嘴角笑出了一个括弧，“在Y市的工作还能适应”说着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廖天明和万重山，廖天明和万重山就围了过来，刘宝山继续道：“Y市的条件是艰苦一些，可是Y市也有别的地方没办法比的地方，就是干部团结这一点在全省都是有名的嘛”刘宝山说着哈哈笑了两声，接着道：“当然了，Y市的班子团结，关键还是天明同志这个班长当的好嘛”说着竟然没有放开王清华的手

在场的人无不是百般的疑惑，刘宝山为什么要平白无故说Y市的班子问题呢Y市的班子是出了名的乱，各自为政，占山为王，而问题的主要症结恰恰是廖天明这个班长干的不怎么样那么刘宝山为什么要说这种恰恰相反的话呢如果说，刘宝山只是为了吆喝吆喝，做做样子，那也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下说啊难道是，省委已经有了别的打算？

又跟其他人说了几句话，就各自上车，一溜汽车就浩浩荡荡往市里开去河湾县离Y市市政府所在地沂南市还有大约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路程也并不大好走，下了二级路，就全是坑坑洼洼的三级路了所以三十多公里的路程，几乎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了菊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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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微妙的关系

第五百零一章微妙的关系

领导总是有些做派的，要不然刘宝山也不会上楼洗刷一下，就洗刷了将近半个小时记尤龙的问题尤龙虚报修路里程，侵吞国家财产，本来应该处理，可尤龙是王文军的人，他冯跃进就不好轻易插手了插手就必然要跟王文军闹翻，以后的工作就不好搞了矛盾归矛盾，撕破了脸皮，就把矛盾激化了，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两败俱伤冯跃进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跟王文军把矛盾激化也就是不想过问梅家湾的事情

半夜里，程艳娇竟然打来了电话这让王清华始料未及程艳娇一般总是在中午打电话，忽然改到半夜，王清华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急忙提起电话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程艳娇半天不说话这让王清华放心不少起码说明程艳娇只是在跟自己使小性子，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样想着，王清华忽然觉得自己对程艳娇还是很关心的，要不然自己不会那么紧张

既然没什么事儿，王清华就把电话对在耳朵上也不说话，跟程艳娇干耗着反正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你这个人到底这么回事呢？”程艳娇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每次打电话总是要等我说难道你就不会先问一句我的情况吗？难道你就不知道关心一下我现在怎么样吗？你是木头啊，还是故意气我？”

王清华不想跟他狡辩，就木木地道：“哦，你最近还好？”说完，又没有下文了，等着程艳娇的回答拉锯战就此开演了接下来程艳娇肯定还是针锋相对王清华也懒得去想

“你不觉得你这句话没有一点点的感**彩吗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你应该给我起码的尊严我这样要求难道有错吗？你不要总是把自己看的那么清高，把别人看的都那么的下贱，好不好？你跟我多说一句话，能死人吗？”程艳娇连珠炮似得攻击了几句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觉得跟程艳娇一直这样僵着也不是个办法，自己以后肯定是要成家的，选择谁，自己现在还没有下最后的结论，但是无疑程艳娇应该是自己的一个不错的选择

“程艳娇，”叫了一声名字，王清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接着道：“你也说了，你好歹算是个女孩子，为什么说话就不能温柔一点呢？难道只有这样说话，你才觉得心里痛快吗？”王清华把那个算子加重了语气，暗含着对程艳娇这个女孩子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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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西南有事

第五百零二章西南有事

王清华两句不软不硬的话，把程艳娇说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过了半天才道：“好了，好了，我不跟你磨牙了告诉你一件事儿，西南可能有大事要发生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王清华不解道：“西南怎么了？我准备什么呢？”程艳娇停顿了一会，似有难言之隐，道：“什么事儿你就不用问了，反正是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如果你还算个男人的话，就承担起这份责任来”

王清华加不解了，道：“你把话说清楚，我还不知道西南要发生什么事情，承担什么责任啊”想了想，觉得程艳娇不可能跟自己胡说八道，就想问出个所以然来，用激将法接着道：“程艳娇，你别没事在这儿妖言惑众好不好我看你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没事找事要是没什么事儿，我要睡觉了”

程艳娇却不吃王清华这一套，道：“你少给我用激将法”又缓了缓口气道：“不是我不想给你说，实在是事关重大，我也不好随便猜测总之你有个心里准备就是了”

王清华道：“那你总要告诉我，我的心理往哪个方向准备”

程艳娇想了想一字一顿道：“准备上战场”

“什么？”对于王清华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玩笑，要知道现在是和平年代，就是自己愿意上战场，可国家没有战事，自己上那儿打仗去呢“程艳娇，想不到你会这么低级的玩笑”

“信不信由你”程艳娇狠狠地顶了王清华一句，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给王清华留下一串嘟嘟嘟的电话忙音

放下电话，王清华再也不能把程艳娇的话当成是玩笑了难道是西南真的有事？那么会有什么事儿呢？难道是要跟西南边境的越国开展了？想想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西南越国虽然经常骚扰我们，但弹丸之地，对我泱泱大国根本就构不成任何威胁，如果要跟越国开展，海陆空三军夹击，保守估计四个小时也会把小小越国全线拿下何况这种战事，要让自己上场，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自己一不是军事家，二不是战略家，要是打架还可以，真要上了战场恐怕起不到多大的作用除非是丛林战，自己还可以发挥一下特长

思来想去，王清华也不想不出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战事，索性什么也不想了，蒙头睡觉第二天还要去面对刘宝山，这可是摆在自己面前最要紧的“战事”，打好刘宝山这场仗，自己或许还有晋升的机会

早上六点半，王清华就准时起床了，洗漱完毕原子同已经过来了，问刘部长是不是在菊园吃早饭王清华就笑了笑道：“刘部长不在菊园吃早饭，还能在哪儿吃早饭呢你赶紧让廉根奇准备不要太奢侈了，也不能过于简单，保障让刘部长吃好的前提下，尽量少上几个盘子让廉根奇不要跟上次那样，吃个早饭就七碟八碗上一大堆，好像领导都是饭桶一样”

原子同接了命令，匆匆而去

不一会功夫，冯立杰也过来了，说：“吴部长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有合眼，都在准备今天刘部长调研的事情”似有替吴明举请功的意思王清华就半开玩笑问道：“我看你跟吴部长很合拍嘛”说完看着冯立杰冯立杰就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没有说什么王清华就问道：“冯秘书今年多大年龄了呢？”

冯立杰不明白王清华是什么意思，就看着王清华道：“已经三十四了王书记”

王清华点了点头，半天没有说话，停顿了一会继续问道：“你现在是什么行政级别呢？”这一点王清华自己清楚，不过不想说出来，想让冯立杰自己说

“副处，王书记市委几个秘书，我和廖书记还有万市长的秘书都是副处”冯立杰不知道王清华为什么突然之间问起这个问题，就尽量问一答十地给王清华说他想，或许王清华问的并不是他的行政级别，而是马勇，或者万重山的秘书，又不好直接问，就把他们两个捎带着说了一下，其实算是重点强调

不过王清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接着自言自语道：“三十四岁，副处”沉思片刻，接着道：“按照你这个行政级别，到组织部工作的话，应该担任个什么职务比较合适呢？”

王清华这话就问的比较明白了，不过冯立杰也不能单纯的这么理解为王清华就要让他去组织部任职了，只能笑笑道：“按照我的行政级别，要是去组织部平调的话，只能担任个科室主任”冯立杰说的比较含蓄当然如果要让冯立杰去组织部工作，肯定不能平调，起码要上半个级别，也就是把副处扶正了，变成正处组织部部长是副厅级，副部长一般应该是正处级

王清华接着道：“这样，你跟我也有一段时间了，工作成绩非常突出这是有目共睹的你也应该再往前走一步了”王清华只能言尽于此，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了，直接告诉冯立杰去组织部任副部长万一有个差错，就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冯立杰在副书记秘书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十年了，说实话，他做梦都想再往前走一步，即便是不去组织部这么重要的部门，去别的部门，他也愿意，自然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但是事情在没有落实下来之前，也不好说谢谢的话，只能表现的加殷勤了

吃早饭，廖天明和万重山没有过来，就由王清华作陪刘宝山

刘宝山就没话找话道：“清华今年多大了啊？”王清华心中却一阵嘀咕，心想这些人都是脑子里搭错了哪根弦，为什么没事总喜欢问这个问题呢一旦问起年龄问题，下一步该说的自然就很明白了，也只好笑笑道：“二十四了，刘部长”

刘宝山却不往下说了，哦哦哦地应了几声继续吃自己的烦，吃了几口又来了一句：“你这个正厅也干了将近半年了”

王清华就觉得刘宝山是不是吃错药了，糊涂了，自己从副市长到副书记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还是刘宝山亲自给送到Y市的，这么现在问出这样的话来呢想到这里，王清华的脑子里不由紧了一下，刘宝山现在是副省级干部了，不会没事问这些无聊的问题，莫非是省委要在Y市动手脚了，要真是这样的话，自己顶上廖天明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无论从年龄，还是资历上来讲，自己似乎都无缘市委书记的位置那么刘宝山问这个问题又是处于哪方面的用意呢想着，想着，王清华在刘宝山的脸上看了一眼

刘宝山问完话就低头吃饭，好像刚才的问话并没有别的想法，脸上没有丝毫喜怒哀乐的迹象

饭吃到一半，廖天明和万重山就相继赶了过来，坐在外面大厅等着王清华就发现刚才已经是慢条斯理吃饭的刘宝山吃的加细致了，每吃一口饭，都要仔细地咀嚼一番，好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一样王清华自然也不能吃的太快了，也跟着刘宝山的节拍，慢慢地吃着

一顿早饭足足吃了五十分钟，才算结束走出大厅，廖天明和万重山急忙迎了过来，问候了一声

刘宝山就笑道：“我这个人吃饭一向慢，让二位封疆大吏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王清华就在心里暗骂刘宝山操蛋，既然知道人家久等了，干嘛吃那么慢呢？不说自己没事找事，还要说这么多的废话

按照日程的安排第一天去承过县参观富源乡的苹果基地廖天明和万重山说：“刘部长，真是对不住，我们还有些急事儿需要马上处理，就不去了，让清华带我们去有什么事情，随时保持联系”

刘宝山自然知道廖天明和万重山的意思一般情况下，除非省委书记、省长下来搞调研，市委书记和市长是不会作陪的不过这种必要的客套还是要有的刘宝山是个聪明人，就跟廖天明和万重山握了握手道：“就是你们不说，我也不会让你们去的我是下来搞调研的，是来你们Y市取经，学习先进经验的，怎么好耽搁你们两个的宝贵时间呢”虽然不想跟廖天明和万重山计较，也知道这是惯例，但是话一出口，还难免有些别的味道

廖天明和万重山也只能装作没听出来，对刘宝山笑笑，送刘宝山上了车，这才驾车离开了菊园

刚出沂南市，就见一个车队在路口等着，领头的是一辆白色的警车，警车上的警灯还在忽闪忽闪地发光

王清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起电话是刘宝山打来的

“清华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嘛我已经多次强调过了，我是来你们Y市学习的，怎么还有警车呢太不像话了”刘宝山的话说的很软，但也是绵里藏针，包含了训责的意思

王清华急忙道：“刘部长，你不要见怪，我想承过县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这就打电话问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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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王清华制造的群访事件

刘宝山的意见，王清华不敢怠慢，马上拨通了王文军的电话。王文军也没有料到刘宝山会对这么一件小事如此敏感，急忙解释道：“王书记，是这样的，前两天刚下了雨，去承过县城，有一段路不好走，我们也是怕耽误了刘部长的行程，才自作主张了。你批评我吧。”

王清华知道王文军是在狡辩，可也不该在自己跟前说这种话，就训责道：“王县长，你少在我跟前来这一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那几条花花肠子。”

王文军见瞒不住了，只好嘿嘿笑了两声，实话实说道：“王书记，刘部长下来一次不容易，我这不是为了表示对刘部长到来的尊重吗。所以才临时决定用上了警车。”

这才是实话，王清华也不便跟他过于计较，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这事冯书记知道吗？”

王文军已经不敢再欺瞒了，干笑了两声道：“这是我临时决定的，所以……冯书记……还不知道。”

王清华本还想说王文军两句，由于时间紧迫也只好忍了，想了想道：“这样吧，警车既然已经来了，再撤回去也不好。你们还用警车开道，但是不准鸣笛，不准在路上喊话，一切按正常程序走。至于刘部长那里，我再去解释。”

挂了王文军的电话，王清华马上把电话给刘宝山打了过去，把情况解释了一下，又把自己的建议给刘宝山说了一下。刘宝山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了，非让警车回去，也只好答应了。

和刘宝山通完话，王清华又想起梅家湾的事情来，灵机一动，就用冯立杰的手机把电话打了过去。打完了，王清华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多少有些下作。就从汽车的反光镜里了一下冯立杰，发现冯立杰并没有什么反应，才稍微安慰了一些。

停了一会还是有些不放心，试探性地随便说道：“尤龙这个人太过分了，眼里根本就没有党纪国法，市委常委的对尤龙一个乡镇党委书记的处理意见竟然无法达成共识。真让人难以理解。”

冯立杰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有意装作不知道，接过王清华的话道：“王书记，其实这里面的文章并不是处理不处理尤龙的问题，关键是还牵扯到了王文军。一牵扯到王文军，就难免不把市委的某些人捎带进去。一步一步调查下去，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弄不好就会因为一个尤龙把Y市这锅粥搅黄了。”

王清华似是而非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干部的圈子问题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都会演变成拔出萝卜带出泥，不得不来个一锅端，可是目前我们的干部结构又不合理，陈新不接。一下子处理那么多干部，似乎工作一下子就没办法搞了。然而腐败问题总是要处理的，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也不失为一个立竿见影的办法，只是手段有些残忍罢了。”

冯立杰笑了笑道：“王书记高见，长痛不如短痛，关键还是这个长痛在老百姓身上，如果不让腐败分子短痛，老百姓就必须长痛。长期以往，我们这个执政党迟早是要出问题的。”

王清华没有再接冯立杰的话茬，转脸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田野风光。正是秋熟时节，到处是黄橙橙的果实和白欣欣的棉花，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五千年农业文明，这种繁荣稳定的局面不敢说是绝后，起码可以算的上是空前了。

老百姓是满足的，同时老百姓也是不容易满足的。纵向比较，我们是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如果要是来个横向比较，跟西方一些发达国家比较，我们还处在自给自足的小农式经营阶段，顶多也就算是解决了温饱问题，何况还有很多山区，连温饱问题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还有很多贫困人口和失学儿童，社会福利还无法得到保障。这些都是摆在我们眼前亟待解决的问题。

说不好听一些，我们现在还没有具备腐败的资格的条件的情况下，已经开始腐败的一塌糊涂了。腐败分子不是从老百姓的手中夺钱，而是从老百姓的口中夺粮，才使得腐败如此容易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好在我们的老百姓都是世界上最善良和最具有忍耐力的，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局面呢。

由于警车开道的原因，尽管没有鸣笛，沿线上早就被王文军提前安排好了交警，隔一段就有一个交警在维持秩序，到了承过县城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以车队行进的非常顺利，不一会功夫就进了成果县委大院。

按照行程安排，承过县委要做一个简短的汇报工作。这样就是难怪冯跃进不大情愿去富源乡指挥接待工作了。因为冯跃进一走，汇报工作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王文军的头上，一次在省委领导面前露面的机会就拱手让了出去。冯跃进的心里岂能高兴。然而因为王清华的横生事端，冯跃进去富源乡指挥接待工作，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下车后自然是红地毯铺地，小学生列队欢迎，漂亮的礼宾小姐夹道迎接。刘宝山踩着松软的地毯，边走边对身边的王清华摇手道：“太过了，太过了，不应该弄出这么大的阵势。”王清华却从刘宝山的脸上看到的是满意的微笑。

承过县委早就在县委大厅里准备了几盆清水和崭新的毛巾，礼宾小姐带着各位领导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脸盆跟前，先用手试了一下水温，或添些凉水，或添些热水，觉得温度刚好合适了，才让领导擦拭一路的尘土。

上了二楼会议室，各位领导坐定了。王文军开始汇报承过县委这些年在农业方面做出的努力和贡献。王文军音容并茂，铿锵有力，字字珠玉，做了大约十分钟的简短汇报，刘宝山非常满意，免不了要被承过县委要求讲几点指导性意见。刘宝山首先是不肯讲，说自己是来学习的，讲指导意见愧不敢当，结果自然还是讲了。第一，充分肯定了承过县委这些年在农村基层党建和在促进农村经济发展所做的贡献；第二，充分肯定了承过县县委县政府所做的工作；只有第三点还算是具有一些指导意义，希望承过县县委县政府，不骄不躁、再接再厉，继续为承过县的经济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

刘宝山讲完，全场一片热烈的掌声。汇报会议完了后，王文军就跑到王清华跟前笑，笑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话。王清华也不大理他，只是跟他松松跨跨地握了握手，就跟着刘宝山往外走。不是王清华不想跟王文军说些什么，而是马上的好戏，会让这位县长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尴尬和无奈。

王文军是没有资格总跟在刘宝山身后的，在王清华跟前露了个脸，就充当了引路人的角色。

就在队伍刚要走出县委大楼的时候，一阵的骚乱，让刚才还井然有序的队伍马上有些乱了阵脚了。先是走在前面的王文军得到县委办公室的汇报，说老百姓堵住了县委大门，正在跟交警发生争执。王文军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晕过去，急忙问办公室主任：“什么情况？”

办公室主任焦急道：“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知道省委领导要来承过县视察工作，堵在门口告状。”

“这不是他妈的操蛋吗！”王文军低声吼了一句，马上开始整理头绪，想了想，只能求助王清华了，就转身走到王清华的身旁，低声将县委门口的情况给王清华汇报了一下。

自己一手搞的事情，自己心中自然有数了，王清华也不好说什么，心里早有了主意，不过还是低头沉思一会，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正确面对，总得想一个解决的办法。现在老百姓已经把县委大门堵住了，总不能为了不让老百姓见到刘部长，就让刘部长翻墙逃跑吧。我马上给刘部长汇报一下，你也出去跟老百姓沟通一下，最好让他们派出几个代表过来谈一谈，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说完了，王清华又责备王文军道：“你们的工作是怎么搞的吗，明知道老百姓会告状，难道事先就不会做一些预防工作吗。”说着去跟刘宝山汇报去了。王文军当然也出去跟老百姓去沟通了。

听了王清华的情况汇报，刘宝山的脸上并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显得还算沉静，只是略微点了点头道：“清华，这件事情，你处理的非常妥当。不能镇压老百姓，但是也不能让老百姓一窝蜂都进来。即便是我们要解决问题，人多嘴杂也说不清楚吗。”

刘宝山必须拿出这么一个姿态来，设让他是省委常委呢。省委常委就要有比一般干部更加宽宏的度量和更加处变不惊的气概。

王清华的心中却窃窃地笑了笑。他想，Y市的盖子总有一天是要揭开的，市委里谁揭开这个盖子都不合适，那就让刘宝山揭开吧。梅家湾的老百姓把梅家湾乡镇的事情给刘宝山说了，刘宝山估计也不会太在意。不就是处理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吗。就是你没有什么罪，枪毙了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是一个惯性的思维。当然发生这样的群访事件，刘宝山也不能不向省委汇报，汇报了省委就要拿出个解决方案了。到时候，东方晨龙队伍估计就要进驻承过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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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王文军的对策

要不是王清华上厕所，无意间听见两个承过县委的人在低声议论，也没有想到王文军会想出如此卑鄙的手段，竟然找了几个机关干部冒充梅家湾的上访群众来跟刘宝山进行座谈。而真正的上访的群众早就被王文军派人统统抓了起来。

从厕所出来，王清华回到小会议室，刘宝山正在一边听几个乔装打扮成老百姓的机关干部叙说情况，一边不时做些记录。看来刘宝山还真被王文军这个家伙给蒙混过关了。这也难怪，刘宝山对承过县的情况不了解，对梅家湾更是一无所知，只能任由那些乔装打扮过的老百姓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王清华进了小会议室，并没有马上揭穿王文军的把戏，而是坐在刘宝山的旁边，静听那些人颠倒黑白的胡言乱语。等那些人说的差不多了，警惕性也放松了，王清华才咳嗽了两声，忽然道：“既然不是什么大事，我看你们先写把你们几个人的名字留下来，以后我们会找你们继续调查的。”说完转身看着刘宝山问道：“刘部长，你看怎么样？”

刘宝山也懒得去管地方上的这些群访事件，要知道这种事情一旦陷进去了，再要想脱身就不容易了，也乐得让王清华做这个参谋。毕竟王清华是地方官，对地方上的情况比较了解，就点了点头道：“好啊，我看王书记的办法可行。你们几个就先把姓名和联系方式留下来。”说着又笑了笑表现的非常平易近人道：“我这次来咱们承过县可不是来解决官民纠纷的，我的任务是来学习咱们承过县的先进经验的。你们的事情只能等这次调研工作结束了再做处理了，你们说好不好？”

那些人也是王文军临时抽调过来的，事先也没有做过丝毫的准备，刚才演了半天的戏，已经是精神紧张，唯恐穿帮了被刘宝山看出来，现在听王清华的话似有给他们解围的意思，急忙点头如鸡吃小米，笑呵呵道：“好，好，好，刘部长工作忙，我们不敢耽搁刘部长的时间。就按王书记的意思，先留下名字，虽说等候刘部长的继续调查。”

刘宝山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几个人急忙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一张白纸上。因为是临时抽调的人，对梅家湾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了解，又害怕刘宝山事后真的杀一个回马枪，都把自己的真实名字写了下来。王清华拿过来看了一遍，有些人是认识的，有些人是不认识的，其中有几个是承过县几个局的副局长，王清华暗暗把名字记了下来，交给刘宝山看了，又让刘宝山的秘书存了起来。

对于王文军而言，事情总算有了一个圆满的结束。他却不知道王清华给他设计的好戏还在后面呢。

把几个乔装打扮过成农民的机关干部送走了，王文军就对刘宝山发起了牢骚道：“现在的父母官不好干啊。过去干部说什么，老百姓就认为是什么，很好管理。现在的老百姓，却总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据我所知，为了修那条路，梅家湾的党委书记尤龙同志，自己不知道往里面垫了多少钱，这些老百姓却非要说他贪污了钱。对于这样的事情，我们是最清楚不过了，可也没办法。给老百姓解释，他们又不理解。说句过分的话，有时候，真感觉这些人就是一群刁民。”

王文军的话说的很含蓄，把官场里的潜规则都隐藏了起来。比如尤龙为什么要为修路垫钱，就是一个潜规则。上面的钱不是白给的，只要能管得着的部门，不会有一个会白白把上面拨付的修路钱全部给你的，都要截留一部分。这就是活动经费，而且要在拿到钱之前提前支付。要不然，谁会相信你拿了钱之后还会不会把钱再给他们。大小衙门层层扒皮，能够真正用到基层的有百分之六十已经是烧高香了，大多数都只能拿到一半。这些事情当然不能说在场面上，只要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了。

出撑过县城往东走不到二十里的路程就到了这次调研的目的地——富源乡。由于冯跃进的亲自坐镇，富源乡的欢迎仪式就搞的非常出色，刚进富源乡政府所在地，就有一条盖路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宝山同志莅临富源乡亲临指导。

这个条幅是冯跃进亲自拟定的，起初打算按照惯例写上：热烈欢迎省委领导莅临富源乡指导工作。冯跃进思来想去，总觉得力度不够，没有把刘宝山突出来，果断换上了这样的条幅。

走进乡府大路，马上是一帮子花鼓队，敲锣打鼓，夹到欢迎。冯跃进之所以这样安排，完全是为了突出特色，跟承过县城形成鲜明的对比，同时也能体现出浓郁的乡土气息。

刘宝山一下车果然非常高兴，不时说一些关于花鼓的事情。

“花鼓这门文艺形式，不仅有地方特色名而且也能算是一门国粹了，据我所知，其它任何国家都没有这种艺术形式的。而咱们河西省又是花鼓的发源地之一，河西省的花鼓又以Y市花鼓最富盛名。”刘宝山说的头头是道，似乎对花鼓做过专门的研究一样。

冯跃进在一旁见刘宝山有兴致，也凑上去添了一句：“Y市花鼓以承过县特色最为鲜明，富源乡又是承过县的花鼓发祥地。”

这样推来推去，差一点就把富源乡推成花鼓之乡了。而大家都知道花鼓的发祥地并非承过县，更不是富源乡，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因为早上在承过县城耽搁的时间长了，到了富源县已经十一点多了，冯跃进就问王清华：“是不是先安排刘部长吃饭。吃完饭再去山上看果树也不迟。”王清华想了想，也不好擅自主张，就过去问刘宝山。刘宝山大概也是饿了，就答应了。

吃饭的地方还选在富源乡的食堂，照旧从外面饭店请来的厨师做饭。刘宝山似乎也知道，但不说出来。冯跃进就说：“是不是上点酒？”刘宝山摆手有几分责备的意思道：“冯书记，上酒的事情，我看就免了吧。不仅我这次免了。也希望以后你们把这个工作餐中的酒水免了。中午吃饭，下午还有工作，喝的晕晕乎乎的还这么工作？”

冯跃进就点头哈腰道：“刘部长批评的是。其实我们平时中午吃饭是不喝酒的。既然刘部长提出来了，我们再加强一下。”说的非常圆滑。

王文军也来了，坐在一旁只是赔笑，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因为早上的事情，王文军的心还在那里悬着，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木木的，深恐稍有差池又出什么乱子。不过富源乡，已经不是他分管的事情了，倒也放心了不少。

王清华却并不想就此放过王文军。王清华是铁定了心思要把承过县的事情捅给刘宝山。让刘宝山插手处理承梅家湾乡尤龙的事情。不管梅家湾的水有多深，王清华都不想放过这里面的每一个人。但是他也不想高出太大的动静，更不愿意把自己也搅进去。在Y市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想再吃第二次亏。假借刘宝山的手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王县长，”王清华一边吃饭，一边好像很随意地问道，“刘部长这次来主要针对的是咱们承过县果木种植的情况。是不是把分管农业和林业的先关领导也叫来。一会刘部长问起什么，你们要是说不上来，还有其他人应付。你说是不是？”说着点出了两个人的名字。

王清华看过乔装上访人员的名单，其中就有一个农业局的局长和一个林业局的副局长。王文军干笑了两声，马上道：“是、是、是，还是王书记考虑的周全，要是王书记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这就派人把他们也叫过来。”

王文军不知道王清华这样做的目的在哪儿，但也不能违背王清华的意思，只好先应承下来，再想对策。出了食堂们。他又不知道该这个对策该如何出了，心就呼地一下凉了。他已经隐隐感觉出，王清华已经拆穿他把机关干部乔装成上访群众的事儿。如果让刘宝山知道了，可是欺上瞒下的事儿，他王文军罪责难逃。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王文军在食堂门口徘徊了半天，却一筹莫展，如果再找人顶替农业局长和林业局的副局长，就成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误了。可是如果不找人顶替，万一让刘宝山看出来，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王清华从窗户上看了一下站在外面，焦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王文军，心中不由一阵窃笑，心想，我看你王文军还能想出什么对策来应对。把冯立杰叫过来，低声嘀咕了两句。冯立杰马上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出去了。

不一会，冯立杰就站在了王文军的身后，蓦然发现身后的冯立杰，王文军吓了一跳，急忙笑笑道：“哦，是冯处长啊，有事儿吗？”冯立杰低声道：“王县长，是这样的，王书记让我过来问一下你，刚才让你叫的两个人叫了吗，如果没有叫，他还想叫让你叫几个人都一块过来。”说着又说了三个人的名字，都是今天早上乔装打扮成上访群众的机关干部。

王文军尴尬地笑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叫。辛苦冯处长又来跑一趟。”心中却冷冷地笑了一声，知道王清华这是有意要他难堪，只好破釜沉舟了，拿起电话，打了一阵子。

中午饭结束的时候，王清华让王文军叫的几个人终于来了，齐刷刷地等在饭厅门口，等着刘宝山和王清华的召见。王文军进去低声在王清华的耳畔道：“王书记，不会贵人多忘事吧。”似有威胁的意思。

在王清华脑海中，王文军的影子就清晰了起来，感觉这个低沉的声音好像非常的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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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要王文军好看

不到一分钟的沉默中，王清华终于想起了这个声音好像就是那天晚上自己跟许林海喝醉酒后，跑到自己房间的那个人想到这里，王清华就想到了那来历不明的十万元，一下子全明白了那十万元肯定就是王文军送的要不然这小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显得如此的镇定和嚣张，竟然在自己耳畔带着威胁的口吻对自己说话

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王清华还是哦哦地应了两声，又看了一眼王文军，点了点头，同样低声道：“请王县长放心，我也是为了王县长好”

见王清华的话软了下来，王文军以为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马上放心不少，不过也不能太放肆了，急忙陪笑道：“谢谢王书记王书记对下面人一向都非常关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呢事后，我一定代表承过县政府登门拜谢王书记”

王清华就站起来在王文军的肩膀上拍了拍道：“王县长是个好同志，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好，就这样你赶紧叫人过来，随时准备刘部长问话其实见这些人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刘部长想多了解一些基层的情况”

王文军放心不少，只要王清华不揭穿他的把戏，刘宝山是不可能看出来的，就赔笑道：“好，我这就叫他们几个过来”说着转身去了

王清华也没有马上给刘宝山说什么，一行人，出富源乡政府，直奔果林而去，浩浩荡荡十数辆轿车，鱼贯而行，不一会到了刘宝山调研的第一站——富源乡小和村车就停在小和村村外的果林正是秋收的季节，老百姓都在田间地头采摘苹果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车，还以为是果商，都跑过来想看个究竟，过来一看并不像是果商，李茂才还站在里面，就知道是上面的领导下来视察

冯跃进见一下子没有秩序地围过来这么多群众，看了一下刘宝山的脸色，就低声责备李茂才道：“我是怎么给你交代的，你应该事先有个安排，你怎么就不听呢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谁负责”

李茂才好像也不放在心上，呵呵笑道：“冯书记，我错了，我检讨不过，我想着也不会出什么事儿老百姓虽然粗糙些，可也是明事理的”一句话把冯跃进顶在那里半天才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认为老百姓不明事理吗？”李茂才道：“冯书记，这是你说的，我可不敢这么说”把冯跃进气的七窍生烟，也不好发作，只好哼了一声，也不理李茂才了

这时就有老百姓扯着大嗓门冲李茂才喊：“李书记，这是哪儿的领导检查你的工作啊？”是一句半开玩笑的话，也足见李茂才跟村里的老百姓都非常的熟悉

李茂才假意嗔怪道：“去、去、去，干你的活去，哪儿那么多废话”说完了，又后悔了，对转身要走的老百姓喊道：“回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让你们也见见省里的大官这位是咱们河西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宝山同志，是专程来看望咱们富源乡老百姓的，大家欢迎”老百姓马上稀里哗啦地拍起了手

刘宝山当然也觉得很有面子，点头微笑，也扯开了嗓子道：“乡亲们好，乡亲们辛苦了我纠正一点，我这次来咱们富源乡主要是来向大家伙学习农村经济建设的先进经验的特别是要向你们的李书记学习啊”说完看了笑眯眯地一下站在旁边的李茂才李茂才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道：“刘部长抬举咱了，咱是个大老粗，有啥值得领导学习的呢”冯跃进和王文军的脸色却时阴时晴的，恐怕心里在恨李茂才这个大老粗抢了他们的风头

刘宝山就站在田间地头讲了几句话，又走了几户果农，问了一下种植果林的收入情况，接着跟老百姓一道摘了半箩筐的果子，直到累的满头大汗了，才停了下来，心情却非常的舒畅，对王清华道：“富源乡不仅果业发展有特色，民风也很淳朴啊像这样的先进经验，你们市委市政府一定要好好推广”

王清华道：“刘部长刚才估计也看出来了富源乡的经济发展好，关键还是富源的干部选的好李茂才这个人搞农村工作还是很有一套这也是承过县县委的功劳啊”跟在后面的冯跃进就觉得脸上也光彩，给王清华投来感激的目光

刘宝山想了想道：“既然这个李茂才农业工作搞的这么好，我们为何不干脆把他提拔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让他加有效地发挥作用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刘部长，恕我直言，我觉得这个李茂才虽然是个好干将却没有帅才，如果给他个副县长，恐怕不能胜任”说完看了一下身后的冯跃进，而王文军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心想机会终于来了，接着道：“现在承过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和农业局的领导班子就非常不错”

刘宝山一下子来了兴趣，哦了一声道：“听王书记这么说，我还真想见一见王书记说的这几个人了他们今天来了吗，如果来了，就让他们到前面来嘛”

王清华就转身对冯跃进道：“冯书记，你把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和农业局的正副局长都叫来，刘部长想了解一些情况”

王文军跟冯跃进的矛盾很深，事先不可能承过县城的事情给冯跃进讲明，只轻描淡写地给冯跃进说了一下梅家湾老百姓上访的事情，说已经处理了冯跃进心中窃笑自己幸亏没有留在县城，也不便多问具体细节王清华马上让冯跃进叫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和农业局的正副局长，冯跃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然是让市委办主任马上打电话叫人当然也不会和王文军通气

按照程序，刘宝山是要开一个现场座谈会的，这一点李茂才倒是提前预备好了，地址就选在一家农户的看果房里里面已经摆好了各种水果和茶水，收拾的也是干干净净

一行人进去落座，李茂才去叫来百姓了这时王文军也过来了王清华看了一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对王文军道：“王县长，刘部长想见一见咱们承过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和农业局的一班人，你催催他们”

冯跃进当然也不明就里，也没有给王文军说什么王文军就出去叫人了，不一会王文军事先已经安排好的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和农业局正副局长就进来了王清华看了一下那位副县长，还有点印象，应该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农业局的正副局长则换了林业局的局长和一个副局长都是没有参加早上冒充上访群众的人员，刘宝山自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冯跃进一看进来的三个人，马上愣在了那里，但也没有说什么冒充的分管副县长和农业局正副局长进来后和刘宝山、王清华握了握手，倒也显得很大方，看来演技是相当不错的

这时李茂才也从外面叫来了十几个老百姓，窗户外面还围了一群王清华主持座谈会，清了清嗓子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在开始之前，我先宣布一条纪律，请大家把手机全部关闭”大家就把手机拿出来摁了关闭键，因为是刘宝山自己的座谈会，刘宝山自己当然也遵照执行了接着王清华说了几句开场白，把话题交给了刘宝山

刘宝山刚谈了几个老百姓，就有人满头大汗推门而入，看样子应该是刚刚赶过来的刘宝山不知道怎么回事，转身看了一下进来的三个人其中一个人进来就道歉道：“各位领导，对不起，我们刚刚接到通知，所以来迟了，请领导批评”开口就是官腔

此时的王文军坐在那里满脸通红，知道事情败露，看了一下冯跃进，意思是质问冯跃进，为什么不跟自己打招呼就这几个人叫过来呢难道是故意给自己难看吗冯跃进也不知内情，见王文军的眼睛了充满了敌意，不知道王文军在刷什么把戏，同样狠狠地瞪了王文军一眼

王清华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跟刘宝山交流了一下眼神刘宝山就问道：“你们三个是……”

带头的副县长还以为早上冒充上访群众的事情已经摆平了，急忙道：“刘部长，我就是咱们承过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这两位是农业局的干部”说着笑呵呵地看着刘宝山

刘宝山当然是一头雾水，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一直低着头，又看了一下冯跃进和王文军，冯跃进就对刘宝山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位副县长说的没错王文军的头却马上低了下去

刘宝山岂能感觉不出其中蹊跷了，再加之面前的这位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还是早上刚刚见过的“上访群众”，刘宝山哪能马上忘掉，就问冯跃进道：“你们承过县有两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吗？”

冯跃进只好笑笑道：“没有，就一个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这位就是”

刘宝山马上质问道：“既然这位是，那位又是谁呢？”说着指了一下坐在那里低头不语的分管工业的副县长

王文军要是再不说话就要彻底完蛋了，急忙抬头道：“刘部长，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向你检讨刚才王书记让我叫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过来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正好联系不上，我怕你怪罪，在没有经过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主张用分管工业的副县长顶替了你批评我”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虽然不可能瞒过刘宝山，但是王文军也非常清楚，就算是为了党和政府的尊严，刘宝山也不会把他当众揭穿的只要刘宝山不当众揭穿他，就还会有补救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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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王文军的百万豪礼

第五百零六章王文军的百万豪礼

王文军说完后，刘宝山果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王清华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必再做计较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见此情景，站起来要走刘宝山却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听”说的阴沉至极，其中味道恐怕只有王文军一个人能体会到接下来座谈会就开的就非常尴尬了，没有一会的功夫就草草结束了本来安排刘宝山题字的事情，也因为不愉快的事情，取消了不到下午四点，调研就工作结束了

期间王清华观察了一下王文军，发现他竟然非常的冷静，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该说就说，该笑就笑，王清华就知道王文军已经成竹在胸了，肯定是想好了应付刘宝山的办法了

果然，在承过县吃过饭后，王文军就手里提个包儿，一直跟在刘宝山的身后，在刘宝山下榻的房间里坐下来后，一言不发，却赖着不走，直到所有的人都说不打扰了，起身告辞王文军才最后一个起身告辞那个包儿当让就留在了刘宝山同志的房间里了

王文军的这点小把戏，王清华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王清华从刘宝山房间从来，并没有直接回三零八，而是在另外一个楼梯口打了一个回旋，等王文军走出刘宝山的房间，马上折身回来，在刘宝山关门之前重站在了刘宝山的面前

“王书记还没有休息啊？”刘宝山对王清华的去而复回感到有些意外，就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哦，刘部长，是这样的关于今天调研过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我想给你单独跟汇报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王清华站在刘宝山的面前，以请示的口吻问了一句

“好进来说”刘宝山重将王清华让进了房间，随之将门砰一声关上了

王文军在发生群访事件事件后，欺上瞒下已经昭然弱市，不需再说让刘宝山想不明白的是，王文军为何有如此大的胆量，敢公然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这种行为不能说是他权利的一种藐视一个省委组织部部长要让一个县长下台，虽然还有个程序问题，但如果给廖天明和万重山打个招呼，他们也不敢不听而王文军的行为似乎并不把他这个组织部长的威严放在心上这让刘宝山非常的恼火，只是一个省委组织部长不便跟下面人当面发火罢了

然而王清华是来点火的，并不愿意管这些权力、威严的事情，进了房间，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马上就看见身旁沙发上鼓鼓囊囊的黑色皮包，心想，这肯定就是王文军留下的的贿赂了，就装作很随意地拿起来，道：“刘部长这个屁股很不错啊，好像还是真皮的”

刘宝山这才发现了那只皮包，马上愣住了刘宝山也是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老手，马上就想到了，这个皮包肯定是承过县的干部留下的，至于是谁留下的，还不是非常清楚再看一下那皮包的大肚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少如果告诉王清华这是自己的皮包，万一王清华拉开皮包一看，就全露陷了，你一个省委组织部长下来调研工作，带那么多钞票干什么

想到此处，刘宝山就表现的一脸惊讶道：“这个包不是我的啊”说着从王清华手中接过皮包，主动拉开了拉链，一踏踏厚厚的钞票就出现了两个人的面前

不过，刘宝山既然已经说了不是自己的皮包了，表现的就不是尴尬了，而是震怒，将皮包放在茶几上，半天一言不发王清华也不说什么，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就该刘宝山演戏了，跟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王书记，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刘宝山双手叉腰，站在那里，一脸的威怒，好像那皮包是王清华放在他的房间里的一样，不过他也知道，这只黑皮包肯定不是王清华放的，“太不像话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公然行贿这是**严重的**真想不到下面的干部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把我刘宝山当成是什么人了”

刘宝山气呼呼地骂了一通，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王清华也不理他，坐在沙发里等他骂完了，才道：“刘部长，你不要生气在承过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有责任我向你保证，一定严肃处理”停顿了片刻，在刘宝山的脸上扫描了一下，接着道：“关键问题是，刘部长知道这个皮包是谁的吗？”

王清华这个玩笑开的实在有些大了，他不应该这样问刘宝山这样问刘宝山等于给刘宝山下套如果刘宝山说，知道是谁的那就等于是说刘宝山承认自己受贿，而且被王清华抓了个正着道理还简单，既然你知道谁的皮包，为什么不退回去呢

王清华的话刚出口，刘宝山的脸色果然不大对劲了，不过也没有办法发作因为王清华的问题也再正常不过了问是谁的皮包也是为了便于追查

刘宝山看了一下王清华，来了一个概而论之的回答方式道：“还能是谁，肯定是承过县那几个小官僚嘛难道还能是你王清华不成”

其实刘宝山见到那个黑皮包就已经意识到，这个皮包肯定是王文军的，但也不能直接说出来

“刘部长，你看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呢？”无论刘宝山如何发火，王清华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刘宝山不是什么好鸟，不可能没有收受过贿赂，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抓了个正着，这一皮包的钞票估计就会悄无声息地纳入他的腰包，“要不就算了反正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王清华故意含糊其辞，给刘宝山传递这样一个信息：你不用装模作样了，要是想收就收下不过你要是敢收下，也就不能怪我不客气了

要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刘宝山或许就相信了然而这样的话出自王清华之口，他就不得不慎之再慎了，马上道：“清华，你把我看什么人了不要说是这一皮包的钱，就是给我一座金山银山，我也不会动心的”说完，马上觉得自己的口气好像是在给王清华承诺什么一样，沉默了一下接着以教育的口吻道：“清华啊，我们是人们的公仆，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千万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伸手啊”这句话像是在说王清华，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王清华就窃笑了一阵，想不到一个组织部长，也会如此的狼狈关键问题是，面对那一皮包的钞票，刘宝山并不是没有动心只不过刘宝山明白，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千万不能伸手罢了只是这次不能伸手的数额实在是有些诱人王文军送来的皮包，鼓鼓囊囊的，起码由百万之巨估计让王文军拎半天，手都会发酸

“刘部长教诲的是我一定铭记在心”王清华相应了一句，也不说话，等刘宝山拿出对这些钱的处理意见

过了一会，刘宝山才道：“你把皮包打开，咱们当面数一数，看究竟有多少这件事，也不好在承过县张扬出去我们还是回到市里后，由你们市处理”

遵照刘宝山的意思，打开皮包，将一踏一踏的钞票码放在茶几上，整整一百踏，一百万元

“出手很阔气吗”刘宝山看着茶几上放的一堆钞票感慨道此时的刘宝山已经放开了，他知道一旦拿出来，自己想要把这些钱带走已经是完全不可能了，而且差点让自己背上一个受贿**的罪名，心中对王文军自然是恨的牙痒痒

不要认为官场上，每件事情都是轰轰烈烈的正好相反，在官场上所发生的一切矛盾要比我们民间的生活平静的多，甚至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为官场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政府，是治理天下的，而不是打天下的，如果每天都是轰轰烈烈的局面，只能说明官员们治理无方，**横行尽管这种做法有点“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意思，各级官员还是宁愿这样相安无事，以保太平局面

钞票清点清楚了，再放在刘宝山的房间里就不合适了，只好委托王清华暂时保管

从刘宝山的房间里出来，王清华就马上把冯立杰和赵通叫过来，吩咐他们两个把钱送回了Y市

第二天，刘宝山同志的调研工作，照旧按形成进行，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刘宝山走到那里，照样向当地的干部群众了解情况，照样讲一讲自己的看法，照样说这并不是指导意见，而是一点看法而已

而王文军似乎觉得自己的百万豪礼已经收买了刘宝山，在刘宝山面前显得加殷勤了他甚至有些上窜下跳的表现，有点一心想要盖过冯跃进，甚至王清华的意思至今，他还无法意识到，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是一个被王清华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木偶在他的眼里，大概根本就没有把王清华一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市委副书记放在眼里他甚至可能会觉得他的糖衣炮弹已经能够做到无往而不胜了这大概才是他这个县长最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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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戏耍刘宝山

类别：历史军事作者：大示申书名：玩转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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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钱氏父子的经济政治学理论

第五百零八章钱氏父子的经济政治学理论

不管怎么说，王清华的心里还是觉得乱七八糟的出了医院的门，脸上一直阴沉沉的廉根奇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回到菊园，王清华忽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个什么东西一样不想前几天还没有的感觉，见了一下马妮竟然有了

不过现在王清华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了就连晚上钞爽打来电话说想来过来看看王清华王清华也借故推脱了钞爽想来看看的意思是非常明白的，只不过是换了个说法罢了

如果廖天明和万重山二虎相争的话，或许这两个人都还能保住，现在他们抱成一团了，情况就很难说了这两个人毫无疑问都是有问题的，虽然没有谭明月、裘学敏那么严重，但也不绝对不干净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官场的干净人恐怕已经寥寥无几了

上京的事情，钱坤父子已经给安排好了王清华觉得也不能再拖了，见了一见这位李老或许对自己而言是一个转机这个副书记不能再干下去了如果一直这样干下去，即便自己不犯错误，也要被人排挤的无处容身的廖天明和万重山抱成一团，必然把自己撂在了一边，让自己向唐福云、向平顺那些地方势力靠拢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真要那样的话，自己就变成这些人的走狗了，自己这个副书记干的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市干副市长呢

秋凉时节，王清华给廖天明编了个理由，跟钱坤父子一块上京了一应物品全是钱坤父子准备的，王清华倒没有费什么心再说了，自己现在基本算是个穷光蛋，一无所有，就是想准备点什么礼品、钱物，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上京之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多当然越好，王清华连车都没有开，直接乘了公共汽车先去了市钱坤父子早就等在了车站没有在市做任何时间上的停留就乘飞机去了首都

“王市长，”直到上了飞机，钱百万才对王清华道：“你的事情，钱坤也给我说过一些我觉得你还是有点太耿直了，必要的时候可以权益从事的现在的官场上，什么时候不是权钱交易呢”

钱百万说的很含糊，并没有具体指什么事情，王清华看了一下钱坤钱坤笑了笑道：“三哥，我老爸说的是你跟权大公子的事儿既然权大公子已经找上你了，我想肯定跟他老子权红河有关系即便是你不答应跟他做这笔交易，总也会有人答应他的我爸的意思是说，你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情，得罪权红河”

王清华点了点，也承认官场上权钱交易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了，到了市一级党委政府就加严重了，甚至可以说是用钱买官也一点不过分可是从王清华的心理上而言，还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钱百万见王清华不说话，就继续道：“王书记，我是个大老粗，说的话不知道对不对人们常说，不能改变环境就要适应环境我的理解是，要改变环境就必须先适应环境现在的大环境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即便是要改变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变得了的所以我觉得权红河这条线，还是不能断”

王清华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是我不明白，但是要让我给那些贪赃枉法的权贵低头，我宁愿不干这个市委副书记我想正义还是能战胜邪恶的，谭明月、裘学敏，还有那个省委副书记顾梁，不是都倒下去了吗”

钱百万摇了摇头，对王清华说的话并不以为然，略微沉默了一下，接着道：“市的那几个大贪巨恶是倒下去了可是隐藏在这些大贪巨恶身后的保护伞并没有倒下去顾栋现在不还在四处活动吗说明什么呢？除奸若不尽，春风吹又生再说了，这三个人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越了贪赃枉法的范畴国家肯定是不能容忍的要是他们几个只是贪污的话，恐怕并不会那么轻易倒下去国家除掉这几个人，我也想也是一种权宜之计，想剪除一些顾栋的羽翼，给顾栋一个警示”

说到这里，钱百万看了看王清华，继续道：“按照你的性格，也许会从内心看不起甚至憎恨那些和稀泥的官员，可偏偏那些会和稀泥的官员总是平步青云、步步高升这也不能不说是一个时代的特征我是一个做生意人，总喜欢从经济的角度考虑问题我觉得我们国家目前的情况还根本不适合把一切都搞的那么透明化、公正化，有时候还真需要去和一和稀泥国家的大政方针政策老百姓是不会理解的，也不能给老百姓说的太清楚了虽然从表面上看，我们这个国家现在已经足够的富强了，在世界上的地位也是与日俱增但是暗地里也存在很多方面的弊病和危机周边国家对我们国家的骚扰从未停止过，内乱也是时有发生国家要随时做好打仗的准备，要打仗就需要钱，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些钱，这些人力物力从哪儿出，还不是要我们这些老百姓承担要老百姓承担，就要收取高额的税费老百姓当然就不乐意了而地方官员也会趁火打劫，从中牟取个人利益比如煤、电、石油、电信等国有企业，高层**，地方上的卖官买官就在所难免了”

钱百万说到这里见王清华的脸色不大好看了，就停下来不说了，看了一下钱坤钱坤急忙给父亲解围道：“三哥，我爸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就拿权经纬的事儿来说这个权经纬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公司，说白了就是利用他老子手中的权力抢夺工程，然后把抢夺下来的工程，交给一个天马公司他从中获取工程总额百分之八的好处有些部门不是不知道这种情况，但是有权红河的脸在那儿摆着，大家也都不好说什么权经纬刚开始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有人到省里告状，结果材料递上去以后，就杳无音讯了大家也就不告了”

王清华不解道：“难道权红河一个堂堂省长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干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而不闻不问？难道就宁愿置党纪国法于不顾？”

钱百万笑了一声道：“大家总是说法不容轻，国法大于亲情，可到了真正落在自己的头上，谁又能保证亲情就比国法大呢谁又不是顶着违法乱纪的行为，来保护自己的亲情呢何况，权经纬是权红河的独生子，权红河怎么会舍得将自己的儿子送进大牢呢在这个问题上，权红河的想法跟咱们普通老百姓是没有什么区别的打个比方说，如果钱坤兄弟两个犯了法，我会这个当父亲的会怎么办？当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他们保下来”说到这里，钱百万又觉得自己的话虽说只是一个比方，也多少有些晦气，就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相信钱坤兄弟两个人是不会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的顶多就是个小错不断大错不犯”估计也是知道钱坤兄弟二人的德性

飞机很快到了首都机场，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马上去拜访李老已经是不可能了钱百万早就给钱氏集团在首都宾馆挂过了电话三个人出了机场直接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直奔钱氏宾馆下榻

去了钱氏宾馆后，在王清华的要求下，钱氏父子并没有将王清华的身份透露给宾馆里的经理大老板来了，经理当然要热情款待，但也不能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老板会说你一个经理不会精打细算，随便浪费钱财弄了七八个菜，两个汤和一些主食，就算结束了钱百万果然对这位经理的做法很满意，不过有王清华在场，也不能显得太抠门了，就吩咐钱坤按最高规格配餐经理这才把鱼翅、鲍鱼、熊掌、燕窝等名贵饭菜上了一大桌子

王清华一边吃饭，一边说，有些过了，三个人吃饭，那儿吃得了这么多东西钱百万虽说心疼，嘴上还必须说：“第一次在首都招待王书记，一定要让王书记吃好”他岂能不知，钱氏集团今后要想进一步发展，肯定离不开面前这位市委副书记的支持而让他觉得值得投资的是，面前的这位市委副书记的年龄只有二十多岁，如果不出什么问题，今后的前途可以说是不可限量钱氏集团当然也就可以跟着财源滚滚了这样的前期投资还是非常值得的

吃完饭，钱坤就问王清华要不要出去看看首都的夜景王清华道：“还是算了，明天还有正事，哪儿有心思看什么夜景”钱坤却道：“明天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老爷子已经安排好了，你只要过去坐坐就可以了以你现在的水平，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王清华就问：“你家老爷子到底给这位李老准备了什么礼物，你们父子俩怎么事先也不给打个招呼呢”

钱坤就笑了笑道：“准备了什么礼物，你就不用问了，反正肯定是李老喜欢的而且是他求之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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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绣花鞋的来历

第五百零九章绣花鞋的来历

王清华就半开玩笑的问道：“既然连李老都求之不得的东西，你们父子俩是怎么弄来的啊。难道说你们父子的神通比这位李老还要大？”

钱坤神秘道：“我们父子的关系，当然没有人家李老的神通大了。但很多事情并不是谁的神通大，谁就能弄到好东西。这些事情，还要将就个机缘。”

王清华推了钱坤一把道：“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什么狗屁机缘，我看肯定是你父子二人向别人巧取豪夺的东西。实话给我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钱坤再隐瞒就没意思了，对王清华笑笑，去了父亲的房间，一会提过来一个密码箱，放在王清华的面前，利索地对上了密码，将箱子打开了，又一层一层将黄色的绸缎打开了。一双小的不能再小的绣花鞋就露了出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宝贝？”王清华用两根手指将绣花鞋从密码箱中夹出来，“这玩意恐怕有些年月了吧。你说李老就喜欢这破玩意？”王清华将绣花鞋挑起来，皱着眉头问道。

钱坤笑了笑道：“这你就不懂了，个人爱好不同吗。现在收藏什么的都有，李老就是喜欢收藏这些稀奇古怪的女人东西。听我家老爷子说，李老家里像这样的绣花鞋有好几箱子呢。不过没有一双能超过这双的。”

王清华问：“你送的这双绣花鞋有什么好呢？”

钱坤道：“好倒没什么好的，就是历史比较悠久，是元末明处时富家小姐的绣花鞋。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富家小姐的祖上曾是元朝廷的重臣，叫什么察尔窝阔台。你也大概知道，外族入住中原后，一般是要对中原的一些风俗进行革新。元朝时期的革新没有清朝时‘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那么严重，但是对中原女人缠脚却恨恶痛绝，明令禁止女人严禁缠脚。对女人缠脚，要施以重型，跺去双脚，以示惩戒。而元朝重臣的后代子嗣都要缠脚，就是对历史的一个佐证和反驳。在历史考据上有非常重要的价值。”

王清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了，你刚才的话从逻辑上都讲不通，不要什么考据了。一双绣花鞋，你怎么知道就是元末明初的？”

钱坤笑了笑道：“说来也是这位做鞋的富家小姐有心，当然也可能是作为富家小姐闲的实在没事干，竟然在鞋帮子里面绣上了做鞋时的年月和自己的大名。要不然我们这么可能知晓呢。”

王清华将鞋帮子翻过看了一下，里面果然有两行小字：扎尔哈伊高娃，正至十六年八月廿六日。也就是说，这双绣花鞋是一个叫扎尔哈高娃的蒙古贵族姑娘，于元文宗皇帝末期，在自己的闺房中做的。当时正是朱元璋带领徐达、常遇春一帮草莽豪杰起义的时候，而这位姑娘竟有闲情逸致在闺房中膜拜中原女人缠足的陋习。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忽必烈能用金戈铁马驰畅万里，却灭不掉中原文化的一个陋习，别说的忽必烈了，就是此后的清朝的几位明君顺治、康熙、雍正、乾隆，也只能对此表示爱莫能助。这一点在泱泱华夏文明中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王清华看完了，重新将绣花鞋放进密码箱里面，还是觉得不以为然道：“这玩意是真是假，恐怕很难鉴别，元朝到现在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这鞋又是纯布料做的，怎么可能保存的这么完好。我看八成是后来的人做的。”

钱坤不能直接驳回王清华的观点，只能就是论事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话锋一转接着问道：“你知道，我家老爷子为了这双绣花鞋花了多少银子吗？”

王清华不解问道：“多少，总不会超过这个数吧。”说着伸出了一个手指头，意思是一万。

钱坤马上道：“三哥，给你交个底儿吧。为了这双绣花鞋，老爷子整整花了这个数。”说着也伸出了一个指头。

王清华就有些惊讶地问：“你是说十万？也未免太夸张了吧。一双破鞋，值这么多吗？”

钱坤摇了摇头道：“三哥还少说了一个零，整整一百万。”说怕王清华心里过意不去，就解释道：“其实这双鞋并不值那么多钱。关键是收藏这双鞋的老太太实在太刻薄了，说她不要金不要银，只要我家老爷子给他们村建一座标准小学就可以了。老爷子也正好想捐助一下贫困山区，就同意了。马上给了村里一张百万支票。老太太倒没什么，只是将绣花鞋双手送给了老爷子。那村长激动的差点没哭出来。非要用老爷子的名字给学校命名。你想这不要闹笑话吗。老爷子就死活不同意。”

王清华问：“你家老爷子为什么不同意呢？他赞助的学校，用他的名字命名也很正常啊。现在的很多学校都是这样搞的，就是为了纪念有钱人的善举吗。”说完，王清华又加问了一句：“光听别人管你叫老爷子叫钱百万，我想肯定不是你家老爷子的真名。那你家老爷子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钱坤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老爷子当然不叫钱百万了，世上哪儿有人叫这样的名字呢。我家老爷子的名字说出来，倒没什么，不过要是挂在学校上面就会让人笑掉大牙了。老爷大号赶牛。在农村里，大人教育不好好学习的孩子，总会说，你不好好念书今后打牛沟子后半截，就是赶牛种地，受苦受累的意思。你说一个学校里的孩子都赶牛去了，那上学还有什么意思呢。所以老爷子坚决不同意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学校上面，最后只好一切从简，把那个村的村名挂在了前面，叫ＸＸ村小学。倒是立了一块纪念碑，把当时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当然用绣花鞋做交易的事情，也不能写在上面，就说是老爷子路上听了村里一位老太太叙述山里孩子上学苦，当时就大发善心，在村里修了一座学校。其实说句老实话，要是让我家老爷子平白无故地发善心一下子出一百万，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反正我记得的他给无论给哪儿的捐助从来都没有超过过十万。”

王清华倒不在乎钱百万捐款的事儿，也禁不住哈哈笑道：“看来就算是刻在石碑上的历史也是不可靠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就十点多了，钱坤就试探性地问王清华要不要找个小姐服务服务，也解解疲乏。

王清华就指着钱坤笑了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都是死性不改，你需要的话，自己去找，不要把我也拉上。小姐这玩意，我王某人可消受不起。”

钱坤咧着嘴坏笑了一下道：“你现在是领导了，干什么都要注意形象。”说完停顿了一下，马上接着道：“你未免有点太谨慎了。咱们身在首都，也是神鬼不知的事情，你怕什么。你知道吗，就连兰新天也过不了女人这一关，你离开市之后，我就听人说，他跟电视台的一个女记者勾搭上了。而且打的火热，整天形影不离。当然人家也有理由，跟踪报道嘛。”说着又是一阵的邪笑。

钱坤说的可能是事实，但王清华还是维护了兰新天的形象道：“你们这种人，见风就是雨，一个女记者报道市长的活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难道让女记者坐在电视台凭空想象啊。我相信兰新天的为人。”

话虽这么说，王清华的心里还是想：什么神鬼不知，难道你钱坤父子就不是人了。就算你们父子再对我忠心耿耿，谁能保证你们两个人没有说话走嘴的时候。万一说出去了，估计我就成第二个兰新天了。

钱坤知道自己说服不了王清华，也没办法说服王清华，就只好笑笑道：“但愿如此吧。”

一夜醒来，已是早上七点半了，王清华从床上嚯地坐起来，看了一下时间，不由在自己脑门子上拍了一巴掌。即便是上任市委副书记，王清华也从来没有丢下过早起锻炼的习惯，一般情况下，早上六点半会按时起床。除非晚上钞爽在，早上可能会温存一会，顶多也就拖到六点五十。今天却一下子睡到了七点半，心中难免一阵后悔。不过看样子，自己起的并不算是晚，要不然钱坤父子肯定会过来叫自己的。

昨天晚上钱坤到底有没有干龌蹉的事情，王清华就不可而知了。

洗漱完毕，刚坐在沙发上，钱坤就进来了，笑着问王清华晚上睡的好不好。王清华点了点头，绕开了话题道：“咱们今天什么时候去见李老？”

钱坤呵呵笑道：“我家老爷子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应该就是办这事儿去了吧。”说着眼睛就显得有些眉飞色舞了。

王清华疑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大早上就吃了兴奋剂了？”

钱坤笑了一下，附耳低声道：“三哥，昨天晚上你没有找个服务员真是亏大发了。想不到这儿的这儿的日本V姐如此够味。”说着嘿嘿笑了两声。看来昨天晚上钱坤还真没有干什么好事。王清华摇了摇头道：“青山一改本性难移！”钱坤也不计较，又嘿嘿笑了两声，笑的一脸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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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大闹天堂鸟上

第五百一十章大闹天堂鸟上

两个人正说着话，钱百万就从外面敲门进来了，看上去风尘仆仆的样子。王清华急忙问：“怎么样？”钱百万笑道：“一定安排妥当了，下午六点钟去李老家里。”

“下午六点？”王清华有些疑惑，不过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个李老也是不愿意张扬，让别人看出来自己跟外界的接触。毕竟是已经退居二线了，虽然虎威尚存，也不想让别人说自己干政。

一整天又无所事事了。钱坤就提议道：“三哥，要不我们在王府井逛逛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钱百万也符合儿子道：“坤儿说的对，王书记也不经常来首都，你们就去随便逛逛吧。我在酒店里还有点事儿，就不陪你们了。”钱百万也知道自己跟在两个年轻人后面，会让年轻人拘束，干脆先提出来不去了。

盛情难却，王清华只好道：“好吧。那就随便逛逛吧。不过我先把话丑说在前面出去了可不需随便给我买着买那。这次已经很麻烦你们父子了。你们再要是为我花钱，连我都觉得无地自容了。”

钱坤就玩笑道：“行了，知道了。全天下人都知道你王书记廉洁奉公。出去后，各自消费总可以了吧。”说着拉了王清华就往外走。

让王清华没有料到是，在天子脚下，竟会发生了一些意外的事情。

两个人从酒店出来，开了车，说是去王府井逛逛，倒也没有什么真正的目的，也是钱坤诓父亲的一个幌子，就跟着汽车上的导航仪，边走边看。离开了父亲，钱坤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显得异常兴奋，对王清华道：“听我大哥说，首都五里屯有个天堂鸟，是个好去处。我们也去看看吧。”

王清华明白钱坤所说的天堂鸟是什么地方，就正色道：“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的好。咱们两个人生地不熟，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就麻烦了。”

钱坤却财大气粗道：“怕什么，大不了被他们宰了，也就是多给些钞票的事情。”说完又激王清华道：“三哥，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谨慎了，干什么都畏首畏脚的，是不是当官的都这样啊？”

王清华也不跟他计较，笑了笑道：“既然当官就要受当官的约束，就要有个当官的样。不能什么事情都任性而为，要不然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就拿这次来首都见李老吧。你也知道，如果按我的性格，是不会向让低头的。可目前的情况是，不低头也不行。如果你不给一部分人低头，就制服不了一部分人。说句肉麻的话吧。如果我不见李老，今后在Y市能不能保住还很难说，就更谈不上为民请命，为民谋福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道理肯定是对的。不过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在首都，咱们俩谁也不认识，怕什么呢。再说了，人家敢正大光明地开店，难道我们就不敢去？”

王清华见拗不过钱坤，也知道钱坤死性不改的毛病，只好笑笑道：“那好吧，我跟你一块去。但是有一点，你愿意怎么样怎么样，我只围观，不下水。”

这已经是王清华的底线了，钱坤也不好再勉强了，不过也没有忘记玩笑地挖苦了王清华一句道：“好吧。全天下的男人，就你一个人洁身自好。”

按导航仪的指示，汽车在公路上七转八拐，就到了五里屯，又沿路找了找，很快就看到了天堂鸟的招牌。王清华本以为这种地方肯定是龌蹉不堪，肮脏杂乱，走近了却发现是一座气势辉煌的门楼，门楼高大雄伟、雕梁画栋，门里门外也是修整的井然有序。一名保安站在门口的石阶上面站岗，两眼平放，目不斜视，比Y市市委门口站岗的警卫有过之而无不及。门口是两名来回巡逻的保安。

钱坤开着奥迪奥迪直接进了大门，石阶上的敬畏马上向汽车敬礼致敬。王清华就不免觉得有些滑稽，道：“你说这种地方，还搞的这么严肃，有这个必要吗。”

钱坤不以为然道：“三哥，这你就不懂了。这就叫提升服务品质。在首都，大官儿肯定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来的除了宴请别人的商人，就是那些手握实权却没有什么地位的小官吏。在政府，他们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在这里让他们享受一把，也算是满足一下他们的心理需求。当然了，人们常说宰相家的奴仆七品的官。在首都就算是再小的官，也肯定是正处以上。至于副厅、正厅，那也是随便仍块石头就能扎死一大片。”

王清华开着玩笑，较劲道：“那你现在扔块石头，看能不能扎死一大片。恐怕你扔块石头就只能扎死我这个下乡的副厅级了。”

钱坤知道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了，就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拾阶而上，穿着迷你裙的服务小姐笑脸相迎，拉门，进大厅，马上有服务员迎接过来，毕恭毕敬问道：“二位先生，是洗澡还是按摩？”王清华一直在大厅里四处看，也不管钱坤如何安排，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钱坤就低声对王清华玩笑道：“三哥，洗澡按摩总部犯错误吧？”王清华也不好说什么了，再则，钱坤乱搞去了，自己也没什么事儿可做，就点了点头道：“好吧，我洗澡按摩，你自由活动。”

钱坤就看了一下挂牌价，给王清华点了一个价格最高的洗澡按摩全套的服务。王清华急忙制止道：“老六，你是不是打算害我啊，一千八百八，这么贵的服务，能没有乌七八糟的东西吗。”

钱坤一副爆发或看乡巴佬的眼神道：“三哥，你也太老土了吧。你以为这儿是市啊。一千八百八，也就是个基本服务了。你想玩，这个价钱人家还不让呢。你可知道这儿的小姐全是大专以上学历，甚至还有研究生。”

王清华嗤笑一声，以讽刺的口吻道：“难道这玩意跟学历还有什么关系吗？是不是学历更高的小姐就更能满足男人的生理需求？”

钱坤道：“这你就不懂了，学历跟生理需求当然没有什么关系。却跟心理需求有绝对的关系。一些暴发户，就是喜欢高学历的小姐。说什么，高学历小姐虽然长的一般，但素质好。”

“草！”王清华忍不住骂了一句，“根本就是钱霸逻辑！无外乎就是想从大学生身上试刀。这些大学生也是恬不知耻，干什么不好，非要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让别人看不起。如果她们的父母知道她们在外面干这种没有廉耻的事情，还不气的自杀啊。”

钱坤笑而答道：“市场经济，有钱才是王道。我可听说在天堂鸟里服务员的小姐，除了待遇丰厚，每月有数万甚至十数万元的收入外，每年还有带薪休假，公费处境旅游等等，就算是垄断企业的职工都不敢想的待遇。而她们整天的工作也就是伸伸腿，笑一笑，再稍微动一动就算完事了，何乐而不为呢。”

王清华忍不住骂道：“你这简直是狗屁逻辑。照你这样说，难道一个人，为了钱，难道连脸都不要了吗？”

钱坤见王清华发火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赔笑道：“三哥，不要生气。你生这种气有什么用呢。我们还是干正事吧。你洗澡按摩，我自由活动。”说着拉着王清华在吧台交了钱，吧台服务员又问明了两个人的消费情况，就分别由两个服务员引着去了不同的地方。

按摩的时候，王清华想验证一下钱坤刚才说的话，就问按摩师：“我听说你们天堂鸟的服务员都是大专以上学历，你是什么学历呢？”

按摩师莞尔一笑道：“不瞒先生，我是首都大学毕业，现在正在攻读硕士研究生。毕业后才在天堂鸟学的按摩手艺。你要不信的话，我可以让你看我的学历证书。”说着就要从坤包里给王清华取证件。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算了，不用了。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跟我没有关系。”

不过王清华还是马上感到一阵错愕，难不成真如钱坤所言，大学可算是全国的名牌了，想不到学生也会干这样的事情。这是金钱的驱使，还是道德的沦丧。王清华一下子陷入了长久的困惑和迷惘之中。

不想此时的按摩女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了，在王清华的身上摸来摸去的，脸上似乎也泛起了某种红色的光晕。

眼看着手就要游走到王清华的关键部位了。情急之下，王清华一把抓了过去，不想用力过猛，那服务员啊——地叫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清华说着起身准备离开。不想刚才还看上去还斯斯文文的服务员马上换了一副面孔，挡住在王清华的面前，冷冷地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小伙子，外地来的吧。打了人就准备这样走啊？”

王清华不想跟她计较，只想尽快离开这种是非之地，甚至后悔跟钱坤来这种地方了，定了定神道：“好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你告诉我，怎么样我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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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大闹天堂鸟中

第五百一十一章大闹天堂鸟中

那小姐看着王清华，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道：“想要离开也容易，把医药费付了，你马上就可以走人。”

王清华的握力虽大，一抓之下，那小姐的手腕上自然会落下一圈红印，但是要说医药费，根本就是不沾边的事儿，看来这服务员是纯心想讹诈了。

“你说吧。我给你出医药费，多少钱？”毕竟人生地不熟的，王清华不想惹是生非，想掏点钱打发了算了。

“一万！”那小姐语气坚决说道，同时将手伸到了王清华的面前。“掏钱走人！”那小姐又补充了一句。

“一万？”王清华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手是用金子做的，还是用钻石镶的？”王清华不想多纠缠，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元，扔在按摩床上，提了衣服，边走边道：“就这些钱，你爱要不要。”王清华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他不想惹是生非，可也不愿意受一个小姐如此欺辱、讹诈。

“打人啦——”那小姐见王清华要走，竟然一把抱住王清华，大声喊了起来。声音刚出，马上几个彪形大汉闻声赶来，哐一声将门踢开，进门就抓了王清华王清华的肩膀，准备动手。

王清华见情形不对，再忍已经是不可能了，略微一耸肩，那彪形大汉的手立马从王清华的肩膀上滑落了开了，由于那彪形大汉用力过猛，被王清华这一招接力用力摔的差点爬在地上，急忙站稳了，阴笑了两声道：“年轻人，看不出来还真有两下子啊。”说着向身后一招手，后面的几个打手模样的年轻人马上将王清华围在了当心。

那服务员见此情景，早伸手抓了王清华扔下的一千元钞票溜之大吉了。

“对不起，各位。真的只是一场误会。请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怎么样？”王清华尽管手痒的要命，就这几个臭番薯烂鸟蛋，只要自己稍微动一动，很快就能解决问题，但是王清华还是想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毕竟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高抬贵手？哼——”见王清华软了，刚才那位彪形大汉，冷笑了一声走到王清华的面前道：“你也不在外面扫听扫听，这是什么地方，想在这儿闹事？我看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位大哥，我真的没有在你们这儿闹事的意思，实在是刚才那位服务员太过无理取闹。”话说出来，就觉得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人家既然纯心找茬，你就是说的再好听也没有用，除非把一万元现在放在人家面前，“要不这样，我答应给她赔偿一万元医药费。你们看怎么样？”

“现在想赔钱了？告诉你，晚了！”那为彪形大汉道，“要赔钱，可以，拿两万元来，再给刚才的小姐赔礼道歉，就当今天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我们还可以照样让那位小姐给你来一次全方位的服务。哈哈……”

“你说什么？”让王清华给一个小姐道歉，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说王清华刚才还在一直压抑自己的怒火的话，现在的王清华已经到了怒火烧心的地步，分腿略微往前迈了一步，盯着那位彪形大汉，“你让我给一个小姐赔礼道歉？是吗？”

“是又怎么样？你觉得……”

“嘭——”

那位彪形大汉估计还在为自己的盛气凌人感到洋洋自得的时候，鼻梁上已经比王清华一击快拳，脑袋后仰了一下，鼻血马上留了出来。

几个人几乎根本没有看清王清华是如何出拳的。不过这也难怪，王清华一向以短平快的速度见长，几个打手是不可能是对手的，都转脸看着彪形大汉满脸的鼻血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几个混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彪形大汉摸了一把鲜血直流的鼻子，乖张地叫嚣了起来。

几个打手这才似乎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转脸重新将王清华围了起来，但是刚才王清华的出手实在太快了，对这几个打手已经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几个打手虽然将王清华围了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的动手。

既然已经打起来了，再忍也没有作用了，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打架起码的逻辑，在进入官场之前的二十多年里，王清华几乎是一路打着走过来的，这一点再明白不过了，所以没等几个打手从惊惧中反应过来，抬腿一个侧踢，又将一个略微有些瘦弱的打手提出了几米远。

几个打手想不到王清华一击侧踢会如此的凌厉。再看躺在地上的家伙，比彪形大汉惨多了，窝在地上如用开水烫过的虾米一样，捂着肚子卷曲在那里，疼痛已使面部表情几乎扭曲。嘴里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

这几个打手也是惯常欺负人的主儿，那儿受过这种不战而败的侮辱，虽然明知根本不是面前这位主儿的对手，也必须硬撑着上，更何况，他们就是靠打架在天堂鸟混吃混合的。若不战而逃，今后就别想再在天堂鸟混下去了。

所以尽管，王清华一击侧踢，踢飞了一个家伙，其他几个还是呼啦一声一拥而上。王清华眼睛迅速扫了一圈，除了那位彪形大汉和被踢飞的家伙之外，还剩四个打手。由于地方比较狭窄，如果这四个人全部攻到自己跟前，就是用身体挤压也会把自己挤压的无法施展拳脚，将心一横，快刀斩乱麻，伸手向扑在较前面的一个喉部猛击一拳，接着向右横扫，想右边的打手脖颈的要害打去。

脖颈乃是人体非常薄弱的环节，一般是很难击中的，但凭王清华的速度，要做到这一点却不是什么难事。两个打手眼前一花，摔倒在地。其他两个打手却并没有围攻，非但没有停止，而且更加加快速度，那两个打手到底的那一刹那，其他两个打手已经向王清华扑了过来。由于地方狭窄，王清华只能后侧半步，将身体略微偏过，两个打手扑了个空，王清华趁机抬膝，膝盖正好顶在一个打手的命门之上，啊呀一声大叫，捂住下边开始就地打滚。另一个打手还要出手，王清华用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打手的手伸到半空就再也不敢落下来了。王清华伸手抓住那打手的脑袋，往地上摔了一下。那打手也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彪形大汉见情形不对，再不敢恋战，捂着还在汩汩流血的鼻子，转身边跑。

王清华知道这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唯一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马上掏出手机给钱坤打了电话，不想手机嘟嘟地响了半天，却半天不见钱坤接电话。知道钱坤不知道钻到那里**去了。如果丢下钱坤不管，这帮人肯定会用钱坤要挟自己，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只好快步向外冲去，顺着走廊一个门一个门找钱坤。

事急从权，王清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脚接一脚地踢开那些房门，一个个赤身露体的男女就一个个摆在了那里，接着是一阵深恶痛绝的叫骂之声和一阵女人的尖叫之声。这些女人也真他娘的能装，既然害怕别人看见，为什么还要干这种龌蹉的事情呢。王清华无心跟他们计较。踢了几个房门，终于找到了钱坤。钱坤正骑在一个女人身上尽情地挥洒，身旁还有两个女人做着其它的工作。看来这小子的确是玩疯了。王清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女人拉开，抓了钱坤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套在钱坤身上。

钱坤虽一万个不愿意，可也搞不清楚王清华要干什么，就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三哥，发生什么事儿了，干嘛这么着急要走。好歹等我把这三个女人解决了也不迟啊。”

时间也来不及解释了，王清华只好道：“少废话了，出去再说。”

钱坤只好将衣服穿了起来。刚才还在尽职尽责的三个女人也顾不得穿衣服了，早光着屁股一溜烟跑了。

王清华拉起钱坤就往外走，不想还是迟了一步，刚出了院子，马上看见前面黑压压来了一片的人，手里都提着七长八短的棍棒，看来想走已经不可能了。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马上拉着钱坤重新返回楼中，进了电梯，一口气上到了顶层，再从顶层上了楼顶。自己死死地守在上楼顶的口子，再让钱坤在楼顶找家伙。

看到这种情形，钱坤就是再糊涂也该看出点眉毛了，从楼顶找来一根铁棍和一块砖头。把铁棍给了王清华，自己则拿着砖头道：“三哥，是不是你又惹麻烦了？”

王清华瞪了钱坤一眼道：“到这个份了，你还给我得得，到底是谁惹麻烦了。”

要不是钱坤带王清华来这种地方，当然也不会发生眼前的事情。钱坤也只好不吭声了，看着口子下面一群叫嚣着让他们下来的人，心中也不免发毛。

钱坤知道王清华很能打，可下面的人起码不下百十号，怎么打呢？钱坤的心里还是感觉怕怕的，弄不好会被这帮人打死在这里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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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大闹天堂鸟下

第五百一十二章大闹天堂鸟下

“三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总不能老守在这儿吧。”钱坤向王清华投来一丝恐惧的眼神。钱坤虽然整天嚣张的不可一世，却总是自己欺负别人，何况在市，还有老爷子撑腰，即便是有什么事情，给老爷子打个电话，马上就会有人来救驾，即便是打不过人家，扔些钞票也就万事大吉了。

现在可是在首都，钱百万也是鞭长莫及了。王清华想了想，也没有跟钱坤说什么，把铁棍交给钱坤叮嘱道：“如果发现有一个人胆敢往上爬一步，马上往死地打。明白吗？千万不能手软。”

钱坤手里紧紧地握着铁棍，已经是一脑门子的汗水了，还是使劲地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些人一旦上来，肯定不会有他们两个的好果子吃。

王清华想了想还是把电话打给了程艳娇。这种事情如果给罗荣天说一下不是不能解决问题，但肯定会走很多政府程序，到时候在罗荣天跟前的面子就丢大了。如果罗荣天再给爷爷龙腾跃说一下，就更麻烦了。程艳娇在中纪委工作，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但也肯定有各种各样的关系，再让钱坤老子出些钱也能摆平。

“喂，程……艳娇吗？我是清华。”电话接通后，王清华声音僵硬地说道。

“哦，怎么想起主动给我打电话了？”程艳娇娇怪道。

情急之下，王清华不想跟程艳娇说过多的废话，就把事情的简单经过给程艳娇叙述了一遍。不想程艳娇一听王清华在天堂鸟被围困，撂下一句：“活该！”就把电话挂断了。

“三哥，怎么样了？嫂子答应救我们了吗？”钱坤虽然眼睛盯着上楼的口子，两只耳朵并没有闲着，刚才王清华跟程艳娇的通话早就听的一清二楚了。

“没问题，你放心好了。”王清华这样说，一方面是不相信程艳娇会不过来，另一方也是为了安慰钱坤。

“这就好，这就好……”钱坤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胳膊在额头上擦了擦汗水。就在此时，下面一个打手头上顶一个警用盾牌趁机爬了上来。王清华急忙从钱坤手中躲过铁棍，想警用盾牌上面狠狠地捅了一棍。警用盾牌自然不会轻易被捅破，但是刚要爬上来的打手，也被王清华捅了下去。

下面马上就开始有人叫骂：“小子，有种不要做缩头乌龟，下来咱们单挑！”

草，王清华鼻子冷哼了一声，鬼才会相信你这样的鬼话。单挑？单挑来这么多人干什么。这不是糊弄鬼吗。

“警告你们，最好给我退后，再往前走半步，小心我不客气。”王清华冷冷地警告道。

其中一个满身纹身打手，抬头看着王清华不可一世道：“你不是很能打吗。老子不信。有种你下来。”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正好站在了上楼的口子下面。王清华也不跟他废话，从地上捡起刚才的砖头，一甩手下面扎了下去，正好扎在那打手的左肩之上。一个人怎么也承受不起如此重击，肩膀一斜，怪叫一声摔倒在地。其他人也不敢上去扶，唯恐王清华再摔下来一块砖头。砖头扎在肩膀上还好好说，要是扎在脑袋上，哪有不一命归西的道理。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忽然从楼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轰鸣声，钱坤往下面看了一下，就惊叫了起来道：“我的那个亲娘啊，三哥，你也太牛了吧！”

王清华不知道钱坤为何如此大呼小叫的，抬眼向楼下看了一下，眼前的景象让自己也几乎惊呆了。只见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两辆荷枪实弹的装甲车，一队一队的军人正迈着铿锵的步伐，哗啦哗啦地往进走，那些军人虽看上去风尘仆仆，却也不显半点疲态，看样子起码有一个营的人。接着进来一辆军绿色的猎豹越野。王清华定睛一眼，正是程艳娇父母的座驾。接着程艳娇跟一个中年男人，从车里面下来了。

“***，我就知道这妮子会来的。”王清华兴奋道，“不过这动静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吧。”

部队进了天堂鸟，马上就将整栋楼包围了起来。不用喊话，一见这阵势，就算天堂鸟的老板是许文强也不会坐视不见。

“这是怎么会事？啊？”天堂鸟的老板掂着肥猪一样的肚子，从大厅里迎了出去，满面的怒容，看样子对“来者不善”这句话还没有理解透彻。

“你他娘的问我吗？”中年军官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对天堂鸟老板怒目而视。

“我***就是问你呢？你***懂不懂法？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上演会所，不是你们这些兵蛋子搞演习的地方，识相的话，马上带着你的兵蛋子给老子滚蛋，要是跑的慢了，小心老子……”

啪——天堂鸟老板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马上印上了五根红指印。那一巴掌打得实在不轻，肥猪一样的天堂鸟老板，站立不稳，差点摔倒。跟在后面的打手，一见这情形，能站在那里已经非常不错了，那里还敢动手。

“你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天堂鸟老板稳住脚步，往中年军官跟前走了两步，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啪——天堂鸟老板的脸上又重重地挨了一击耳光。不过这次好像事先有了准备，并不没有摔倒的迹象。

“告诉你，老子打的就是你这种王八蛋。”

一般敢开这种场所的人，都应该是一定的社会背景的，不过中年军官似乎并没有把天堂鸟的老板放在眼里。

“我还需要知道你是谁？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中年男人说着，一挥手，指挥那些士兵道：“把这些王八羔子全给我撵到墙角去。”

一听命令，那些士兵马上抬起手中的微冲，对准那些打手，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打手，各个吓的满脸惧色，举起双手乖乖地走到墙角，双手抱头蹲在墙角，连屁也不敢放半个。不过从他们熟练的动作可以看出来，他们也是经常接受被人赶到墙角的主儿，动作之熟悉，就跟事先早就训练好了一样。

“你不想知道老子是谁吗，今天老子就告诉你，老子就是叶海生。首都高院，军事法庭，你可以随便去告，老子奉陪到底。”

叶海生！想不到面前这位看上去并不这么雄伟的中年军官竟然是叶海生上将。天堂鸟的老板吓得几乎要尿裤子了。

“叶、叶、叶司令……”天堂鸟的老板连话也说不上来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吧。不知道我那儿得罪了叶司令，请叶司令言明，叶司令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张宇保障按照你的指示去办。求您千万把您的人带走，要不然小店以后就没法干下去了。”

叶海生鼻子冷哼了一声道：“你这也叫小店吗？我看你这是光明长大的鸡窝还差不多。少给老子来这一套。我问你，楼上面的两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家不愿意沾你的鸡，你们就要打人啊？我看你就是和尚打伞！”

天堂鸟的老板张龙估计也实在没什么文化，竟然听不懂叶海生的意思，也可能是吓糊涂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刚才的两个年轻人竟然能把叶海生搬动，怯生生问道：“叶司令，什么是和尚打伞呢？”

“你他娘的简直就是废物！”叶海生也不给他解释，转脸问程艳娇道：“娇娇，你让叶叔办的事儿，叶叔都给你办了，我看就算了吧。咱们也不是执法单位，说出去了也不好听。再说了，你就不怕让你老爸知道啊。”

程艳娇小嘴撅的老高道：“我老爸才不管我呢。”说着走到天堂鸟老板张龙跟前，低声问道：“刚才那个瘦一些的年轻人真没有跟你们这里的……这里的……小姐发生什么关系吗？”程艳娇最关心的是王清华，对其他的也不在乎。

“不是……是……不是……”天堂鸟的老板也不知道程艳娇是什么意思，嘴里像是含了一口滚烫的饭团一样，话就说不利索了。

“到底有没有。你给我说实话。要不然小心我拆了你的鸡窝！”程艳娇瞪着一双杏眼，看着天堂鸟老板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是我的手下不懂事。我这就上去把那位先生请下来。”天堂鸟老板视叶海生的部队如瘟神一般，只想尽快把他们打发了完事，说着就要去叫王清华和钱坤。

王清华从楼上下来，程艳娇还是一脸的娇怒，走到王清华的跟前伸手在王清华胳膊上拧了一把，低声道：“你跑到这种地方干什么来了。想不到你这么花心，下次最好让这些人把你打死才好呢。”

王清华嬉笑着低声道：“你舍得让这帮人把我打死啊。再说了，我真要是在这儿消费一把，还担心掏不起钱吗。何必把你叫过来看笑话呢。”

程艳娇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不再深究了，光顾了亲热了，还没有给叶海生介绍，就急忙拉了王清华到叶海生面前道：“这位是首都军分区副司令，叶海生。这位是王清华。”也没有介绍王清华的职务，估计还是有些顾忌。王清华就伸手跟叶司令握了握道：“谢谢叶司令拔刀相助。感激不尽。”

叶海生摆了摆手道：“这没什么，我今天正好在五里屯附近搞一个反恐演戏，艳娇说让我帮个忙，我就来了。”叶海生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听艳娇说你的拳脚功夫非常厉害，是不是这么回事？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们切磋切磋。”

王清华谦虚道：“不敢，我这都是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跟叶司令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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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李老爷子

第五百一十三章李老爷子

王清华又跟程艳娇说了一会闲话，难免被程艳娇数落来数落去的数落一通，也不跟她计较，程艳娇说着，自己听着。程艳娇说完了，自己也听完了。见一拳打在棉花上，程艳娇也就没什么脾气了。

解决完天堂鸟的事儿，叶司令就带着部队离开了。然而叶司令和天堂鸟老板张宇的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能巴结上叶海生这样的部队高级将领，哪怕就是挨顿打也是值得的。天堂鸟老板张宇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王清华后来听程艳娇说，张宇借给叶海生赔礼道歉的借口，用将近半年的时间，死缠硬磨，终于把叶海生拿下，从此之后屁颠屁颠地做上了叶海生的走狗。有些人不喜欢做走狗，有些人却削尖了脑袋想给自己钻营一个走狗的身份。毕竟走狗也有走狗的好处。有句俗话说的好，打狗也要看主人，做了大人物的走狗，当然就能得到大人物的庇护了。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要让王清华做别人的走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离开天堂鸟，程艳娇说奶奶这段时间老是念叨王清华的名字，希望王清华能到中海看看二老。王清华虽然知道这是程艳娇哄骗自己的噱头，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毕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看过二位老人了。不过这个时候还真不适合去中海。一方面自己还没有混出个名堂，到了中海，要是爷爷问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另一方面，李老那儿已经约好了，万一在中海绊住了，耽误了见李老的时间，恐怕也不好给人家交代。自己总不能把爷爷龙腾跃的名字搬出来吓唬人家。就只能婉言谢绝了程艳娇的要求。

回到宾馆，钱百万正在大厅里坐等，见王清华和钱坤进来了，急忙迎上来道：“你们两个跑哪儿去了？刚刚听说五里屯的天堂鸟发现有恐怖分子搞破坏活动，连部队都调过去了。”钱百万肥嘟嘟的脸上写满了担忧，看了一下儿子钱坤和王清华安然无事才放下不少，接着道：“想不到首都的治安也这么差，恐怖分子竟然跑到首都来搞破坏了。”

王清华和钱坤对视一笑，也没有说出个中原委。起码当着王清华的面儿，钱坤是不可能给父亲说，王清华把部队都调过来了的事情，他了解王清华的意思，就不会说。这就是钱坤的精明之处。总会让人觉得很安全。

吃罢中饭，钱坤还想出去，钱百万却死活不同意了，道：“你要出去，你自己出去，但是不能把王书记带出去。你疯起来就没边没沿的，万一耽搁了下午的事情，怎么办？”钱坤看了看王清华，也只好悻悻作罢。

一下午，三个人都呆在宾馆里。实在无聊的难受，就叫服务员买了一副扑克牌，开始斗地主。玩的大小没关系，关键是打发时间。尽管如此，钱氏父子还是放开了给王清华输钱。没一会的功夫，王清华面前的几百元就变成了几万元。这点钱对钱氏父子而言也就是个零钱而已。

玩到四点多，王清华面前的钞票又增加了不少，大概十来万的样子。钱百万看了一下时间说该吃饭了，最好能赶在首都的下班高峰期到李老家门口，要不然堵车了就麻烦了。王清华就要把钱还给钱氏父子。钱氏父子那儿能要，互相推让了半天，钱百万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道：“退百分之三十吧，算是领导对老百姓的关心。”王清华想了想，觉得要把钱全部退给钱氏父子也不大可能，道：“百分之三十太少了，百分之五十吧。”钱氏父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好答应了。桌子上放的钱，王清华也不可能自己去收。钱坤就拨成了两堆，收了起来。

下午饭，酒店里早就准备好了，端上来，就在房间里解决了。驱车往李老家里赶去。

汽车在首都，七转八拐地走了大概四五十分钟的样子，在一个胡同口停了下来。钱百万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六点了，就给李老家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句话，带着王清华往一个四合院走去。

钱坤跟在后面有些纳闷道：“李老为什么不住别墅，却要住在这种老房子里呢？”

钱百万就笑了笑，看了一下王清华，对儿子道：“你懂什么？你知道李老住的是什么房子吗？这是首都已经罕有的三进四合院，是名J陈圆圆进宫之前，跟嘉靖皇帝秘密约会的地方。据说嘉靖皇帝在陈圆圆进宫之前，一月有十天在此留宿。”

钱坤不解问道：“既然嘉靖皇帝那么喜欢陈圆圆，为何不夜夜留宿呢？”

钱百万对历史其实也只是一窍不通，这点东西估计也是听李老说的，所以当钱坤刨根问底的时候，也说不上来个正儿八经的所以然来，就凶儿子道：“你傻啊，你以为皇帝就是铁打的啊，夜夜留宿身体能吃的消吗？”

眼看着要进门了，钱坤只好闭嘴。三个人站在门楼下面，钱百万就上前抓住门上面的把手，敲了敲门。不一会的功夫朱红的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笑盈盈地出来一位女人，穿了一身旗袍，脑袋后面挽着一个圆润的发髻，面红肤白，身材高挑，气质古朴淡雅，颇有几分民国遗风，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

钱百万急忙弯腰问好道：“陈姨好！”

王清华就有些懵了，钱百万是不是疯了，怎么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女人陈姨呢。不过马上就明白了。这个所谓的陈姨应该就是李老的妻室。那李老到底有多大年龄呢。也不好称呼。钱坤却不管这些，见父亲叫陈姨，就跟着叫陈奶奶。

陈姨急忙道：“钱总太客气了，不敢这么叫的。老头子说今天有贵客来，早早就让我在前院等着，原来是钱总来了。”

钱百万恬着脸道：“我算什么贵客，只要李老不嫌我扰他的清静，那里还敢让您等啊。”说完了，停顿了一些，接着道：“咱们国人讲究个辈分，您的辈分到这儿了，我就应该您陈姨。”

陈姨也不再说什么了，把目光放在了王清华的身上道：“这位就是你说的王？真是仪表不俗。”

王清华急忙伸手，跟陈姨握了握，道：“你好，我就是Y市的市委副书记王清华。不过今天主要是跟钱总一块来欣赏李老的藏品的。可不敢称什么书记，如果李老愿意的话，我就算是李老的学生吧。”说话不亢不卑，也不失表达对李老的敬仰。

陈姨会意地笑了笑，急忙道：“别在门口站着了，快到里面坐吧。”

进了门，穿过一个庭院，进角门，又是一个庭院，绕小花坛而过，穿游廊，过亭阁，才到了正堂门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正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拿着一只半新的绣花鞋研究，听见动静，才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也不走过来，只站在正堂下面笑了笑。王清华就知道，这应该就是李老了。

钱百万就紧走了几步，伸手握住李老的手满面笑容道：“李老，真想死了您了。多日不见，您越发的容光焕发了。”

王清华正纳闷钱百万为何会如此斯文，竟然还来了一句成语。李老却道：“钱百万，你见了我的第一句话就不会换个花样吗，为何老是这一句。你是不是打算用这一句话打发我一辈子啊。”说着哈哈笑了起来。钱百万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让李老见笑了，您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不比您学识渊博，哪儿能翻出什么新花样呢。”说的虽是一句奉承话，听起来却想是暗讽，估计也是生搬硬套的结果。好在大家都熟识已久，李老也不跟他计较。

钱百万这才将王清华介绍给李老，两个人握了握手，李老也不说什么，就是一句一个好地应了几声。

这时陈姨已经端来了茶水，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大家自然要站起来表示一下感谢。钱百万就将密码箱打开了，又一层一层地揭开包裹的黄色绸缎，那双绣花鞋自然就展露了出来。

“李老，”钱百万眉飞色舞道，“您看看这个物件。知道您收藏这个，放在我那儿白糟践了好东西，就给您送来了。”

一见那双绣花鞋，李老马上戴上老花镜，拿起放大镜凑了过来，从中拿了一只，仔细的研究了半天，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钱百万就悄悄看着王清华会意地笑了笑，意思是说这玩意八成是真的，要不然李老不会这么喜欢。又凑够去，给李老解释了两句，把鞋帮子翻看了让李老看。

李老研究了半天，才放下放大镜，摘掉花镜开口道：“大钱，恕我直言，你这玩意是赝品。不是元末明处的东西。”

王清华本以为钱百万肯定会大感震惊，不想钱百万却显得异常镇定，呵呵笑道：“我就知道这东西是赝品，本想试试李老眼力，不想还是让李老的法眼一眼就看穿了。”

李老摆了摆手接着道：“你这物件虽说是赝品，不过还是有一定收藏价值的。关键是做工非常的精致，而且是纯手工制作，不像是有些赝品，干脆就是机器仿造的。”

钱百万嘿嘿笑道：“李老慧眼，令我茅厕顿开。”

说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钱百万却不知道大家为何笑他。钱坤满脸胀的通红，急忙拉了父亲一把道：“那是茅塞顿开，什么茅厕啊。”钱百万却并不以为然，继续对着李老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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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老夫少妻

第五百一十四章老夫少妻

高手往往能杀人于无形之中。**泡!*后来王清华才明白，钱百万那里是不知道茅塞顿开这四字成语，他是在李老爷子跟前装愚卖痴。据钱百万介绍，李老是从部队上下来的干部，退到地方工作后，又一步一步到了中央，应该没有什么文化。要不然也不会没事收藏女人用品。事实也充分证明，李老的确是喜欢钱百万那份憨傻愚直的劲儿。

鉴赏完钱百万的宝贝绣花鞋，李老又带着王清华、钱百万一行人去了他的书房。结果正如王清华所料，书房里几乎没有什么文房四宝和书籍，到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小脚女人绣花鞋、裹脚布、内衣、经带等物品，有些甚至是污秽不堪、血迹斑斑。李老却拿这些东西当宝贝。

“你们不要看这些东西肮脏，里面却隐藏了华夏妇女千百年来的贞洁观和爱美之心的斗争。像这种内衣，应该是南宋时期南方的东西，因为是丝绸的，所以保存的比较完好。你们看，它上宽下窄，而且非常的窄小。说明什么？首先说明在宋朝年间，华夏的妇女就已经开始注意修饰自己胸部的形象了，用这种上宽下窄的内衣，将胸部堆的更加靠上，便于显示自己丰满的魅力。当然还有人说盛唐时期已经开始了，可是无据可考，不能作数。其次是，从这件内衣材质上来看，说明南宋时期的妇女并不像我们通常所谓的那么保守。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种丝绸的内衣比较容易滑落，我特地仿制了一件，穿在陈燕身上试了试，如果将外衣脱掉，马上就会掉下来。而且在通常情况下，穿上这种内衣，女人的胸部是不会被完全裹起来的。我想应该是故意的，要不然把上面做的那么宽干什么。这其实跟我们现在好多女孩子穿吊带群、露背装是一回事嘛。”

李老说的兴致勃勃，一旁的陈姨却脸色绯红了起来，拉了李老一把道：“你什么时候实验过了，净在这里胡说。”

李老却不顾忌，道：“试了就是试了嘛。这又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试穿的时候，也很惊讶嘛。为什么现在不承认呢。”

陈姨也不好说什么了，也不好意思再跟着了，扭脸去干别的事情去了。李老就带着王清华和钱氏父子又给介绍了一些其它的东西，虽然都有些歪理邪说的味道，不过说的也是头头是道。三个人就不时赞赏几句。

从书房出来，陈姨已经准备了饭菜，都是些家常小炒，倒也非常的精致，三个人推迟了一番说不吃了，陈姨就满脸愠色道：“是不是嫌我做的饭菜不好吃啊？”钱百万赶忙道：“能吃上陈姨亲手做的饭菜是我们的福分，那儿还敢嫌弃呢。”就再不好推脱了，坐下来，也不能放开吃，拿着筷子随便点拨一点。饭菜倒是做的非常可口，就是每样菜都有点甜味，并不是完全的京味。

王清华就问：“陈姨是不是南方人？”

陈姨疑惑地看着王清华，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南方人呢？”说着，还没有等王清华回答，就反应了过来道：“你是不是从我做的饭菜中吃出来的啊。其实我是东北人，他有高血压不能吃太多的盐，所以就稍微放了些糖，这样好吃一些。”说着脸上好像流露出了一些不易觉察的惊惧之色，看了一下李老。李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这让王清华大惑不解。不过也不便多问。

王清华瞟了陈姨一眼，发现陈姨也不可能是南方人，通体的气质和高挑的身材也不符合南方女人小巧玲珑的体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都有高个子和低个子的女人，不能一概而论。

吃罢饭，陈姨将碗筷收拾了，说要出去一趟，正好又有人来拜访，王清华等人就说不便打搅了，起身离开。

路上，王清华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钱百万却道：“王书记，你不该说陈姨是南方人的。李老的前妻就是个南方女人。当年李老上前线打仗的时候，那女人背着李老勾搭了别的男人。李老却一直蒙在鼓里。直到两个孩子长大当兵的时候，李老也在部队上提成了旅长，就把老婆从老家接到部队上，想一家人团团圆圆过日子。不想他的前妻来到部队上第三天，他前妻的老情人就从老家赶了过来，两个人在宾馆幽会，被李老抓了个正着。在部队上体检的时候，故意留了两个孩子的血液，做了DA检测，发现两个孩子竟没有一个是自己的孩子。从此以后李老的精神就受了点刺激。也从部队转业到了地方。”

王清华问：“那陈姨到底是不是南方人呢？”

钱百万哈哈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是，或许不是。不管是不是，反正现在两个人挺恩爱的，管那么多就没意思了。只要陈姨不说自己是南方人，让老头子高兴了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王清华却感觉其中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看那陈姨也就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正是女人的虎狼之年，李老年逾七旬，自顾尚且不暇，哪儿有精力耗费在一个女人身上，戴了一顶多大的绿帽子还说不定呢。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说，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让李老牵线搭桥，让自己再往前一步的，并不是调查李老的私生活。

到了宾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钱坤就问王清华：“三哥，你饿吗？”说完会意地笑笑，意思是说刚才在李老家里吃饱了没有。李老家里吃那点饭菜根本就是做做样子，哪儿能让人吃饱。王清华也感觉自己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有着强烈的食欲。钱坤就让酒店经理准备了饭菜，三个人都饿了半天了，饿虎扑食一样美美地吃了一顿。

饭后，无所事实，钱百万让酒店准备三个人明天返程的机票。王清华就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道：“钱总，被我说中了吧。你那破鞋并不是什么元末明处的玩意。”

钱百万却笑笑，绕开的绣花鞋的事儿道：“只要拿到李老家的物件，就没有一件是真品的，也绝对不能是真品。”说着神秘地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顿时醒悟，却感觉心里怪怪的，好像自己干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顿感情绪低落，自顾自地去了房间，给程艳娇打了一个电话，说自己明天就要回Y市了。本来只想给程艳娇说一下就算了，不想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也跟我一块去？”

过去，程艳娇曾五次三番地要求去Y市，王清华真正提出来的时候，程艳娇却又扭捏了起来道：“你以为我是你养的宠物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把我当什么了？”

王清华本来情绪低落，也不想跟程艳娇啰嗦，停顿了一会道：“你考虑一下吧。要是去，我们是明天早上九点半的飞机，要是不去就算了。”说完也不管程艳娇唉唉地叫喊声，把电话扣了。

扣了电话，王清华又有些后悔了，觉得不应该这样给程艳娇说话。又想了起钞爽，要是程艳娇去了Y市，钞爽这么办，钞爽会不会和程艳娇闹，会不会争风吃醋，万一两个女人争执起来，自己这个市委副书记该如何是好呢。越想越觉得心烦，后悔当初干嘛要招惹钞爽，为什么又偏偏和程艳娇纠缠不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刚才陈姨诚惶诚恐的样子又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毫无疑问，那陈姨肯定已经给李老戴了一顶绿帽子。自己这些女人会不会也给自己来一顶绿帽子戴上呢。可自己跟人家又没有确定下来任何关系，哪儿管的上人家的事情呢。即便是人家跟别人发生点什么事情，跟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兰英不是去了日本，还和腾山一郎结婚了吗。现在孩子估计都生出来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已经折腾了大半夜，总也无法入睡。就起来想看一会电视，换了几个频道，都是无聊的韩剧。又感觉看那些韩国泡沫剧跟慢性自杀没有什么区别，索性将电视关了。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发了一会呆，又觉得实在太安静了，安静的几乎能听清楚自己血液的流动，好像死神马上就要来到自己的身边，将自己这副躯壳带到漫无边际的黑夜。脑子里净是一些混七混八的东西。一会是廖天明，一会是权经纬，一会又是某个女人的面孔。那些人的面孔有的是哭，有的是笑，有的是冰冷如雪，有的是暖意盎然。可是无论哪一张面孔上好像都沾满了血迹。

直到天快亮了，王清华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多钟了，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钱氏父子早就将该准备的东西准备齐备了，服务员将饭菜端上来，王清华随便吃了一些。准备打道回府。程艳娇也一直没有来电话，说自己去还是不去。王清华也无心去管了。

宾馆里的人，一直将王清华和钱氏父子钱氏父子送到飞机场。

刚进机场候机厅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马上映入了王清华的眼帘。王清华心口一紧，几乎惊叫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这儿碰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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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兰英回来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兰英回来了

首都机场候机大厅，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群，将各式各样皮箱在地上拉的隆隆直响，不时起飞的飞机从头顶呼啸而过，发出一阵强烈的轰鸣，来自五洲四海、皮肤各异的人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胡乱冲撞，不时有人撞到或踩到另一个人，马上是一阵毫无感情可言的客气：“对不起”“没关系”“sorry”“thatsallrght”声音混杂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个毫无艺术天赋的指挥家在指挥一曲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十月的首都，干燥的没有一丝生气，大概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下过雨了，地上的尘土随着凭空而起的小股龙卷风到处飞扬，不时还裹着几片树叶，或者白色的垃圾袋，在空中翩翩起舞，有时甚至是混合型的，不管树叶还是垃圾，全部被他高高地卷到空中。那些树叶和垃圾就好像在炫耀自己接力升空的丰功伟绩，扭摆自己丑陋的身姿。

小股的龙卷风虽不会给人带去任何的伤害，却能达到让人不得安宁效果。因为它们自从起飞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知何时才能停止，而一旦停止，就会将卷起的树叶、尘土和垃圾全部抛向人群，让那些爱干净，特别是穿着时髦的女孩子狼狈不堪。

“王书记、王书记、王书记……”钱百万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问道：“您怎么了？是不是什么东西拉到宾馆里了。我这就叫人送来。”钱百万说着掏出了手机。

王清华伸手制止了，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顺着王清华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女孩子正站在前方的不远处，右手拉着一个皮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被孙悟空使了定身术一样。

“英姐，对，是英姐。”钱坤一下子就认出了兰英，不过马上就闭嘴退在了一旁，同时将父亲拉到了一旁。从王清华的神情中能看出来，第一个看到兰英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王清华。

时间似乎在那一刹那凝固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向谁走近，就那样呆立着。还是王清华忍不住了，不是王清华忍不住了，是王清华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兰英会突然出现在首都机场。从兰英的样子看，应该是刚刚下飞机。

“兰、兰、兰……英，”王清华有些激动，看着兰英的眼睛，“你不是在日本吗？这么忽然回来了？”

“没什么，想回来看看。”兰英的口气淡淡的，但越是这样，王清华越觉得其中肯定有原委。

“为什么回首都呢？”王清华有些疑惑。从日本飞往上海，然后从上海转机到市要比到首都近的多，兰英却回到了首都。这让王清华有些不解。

“没什么，我想到首都办点事儿。”兰英的口气还是淡淡的，说完又将嘴裂了一下，算是一个笑容，不过并没有发出任何笑的声响。

“是不是想去见他？”王清华猜测，不过兰英平白无故地从日本来首都，也不会再有别的理由了。

兰英没有说话，将头低下去，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尖，又抬来，点了点头，道：“我觉得我有必要见见他。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就算是收留我，他也应该收留我。”

“什么？无家可归？你说你无家可归了，你什么意思。你跟腾山一郎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兰英的话让王清华感到非常的意外，激动地问道。

“我们离婚了，是协议离婚。他给我一笔补偿款。大概三千万。我想这已经足够了。”兰英冷冷的，好像心灵上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给你了多少补偿？三千万？日元吗？”王清华问道。其实腾山一郎给兰英多少钱并不重要，关键是事情来的实在太突然了，王清华几乎根本就无法预料。

“不，是美金！”兰英苦笑了一下说道，“你觉得钱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吗？”

王清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兰英这句话。蓝沧海和吴菊仙已经被双双关进了大牢，蓝菊集团暂时由国家接管，据罗荣天说，以后会对蓝菊集团进行股份制处理，化成若干股，属于国有资产，或者应该由吴菊仙缴纳的罚金，从蓝菊集团扣除，剩下的部分依然又吴菊仙的女人兰英继承。

当中纪委将这个决定告诉兰英的时候，身在日本的兰英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也没有回来继承。暂时还由国家接管。

然而对于兰英而言，现在最痛苦的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面临着举目无亲、孤立无援的困境。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她不可能接受没有一个亲人的孤独和困苦。她更希望能有一个肩膀去依靠。而跟腾山一郎结婚之后，她有觉得自己没脸再见王清华了，她觉得王清华也不可能原谅她，万般无奈之下，才从日本回到国内，来找自己的亲生父亲裘元博。她的目的并不是完全老投靠裘元博的。自从市案过去之后，兰英虽然知道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却始终无法真正去面对。她无法接受一个几乎能当子爷爷的父亲，可是她不得不去面对。

“你……是不是冷静一下，再去见他。你这样冒冒失失地见他，万一他不认你怎么办？”

裘元博老年丧子，心情肯定异常的沉重。如果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肯定不可能不认，但是王清华不想让兰英就这样冒失地去找裘元博，毕竟从出生开始，父女二人几乎就没有见过面。裘元博其人究竟如何还不是很清楚。最好的办法是能让裘元博主动找上门来认兰英。这样会更好处理一些。

“我不去找他，又能去哪儿呢？”兰英孤苦地说道。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要不这样吧。腾山一郎大概已经给你说过了，我现在在Y市工作，要不你先跟我去Y市，等安顿下来之后，再从长计议，你看怎么样？”

王清华愿意收留她，她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抬头看了王清华一眼，心中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一时又说不出来。她当初离开是为逃避王清华和他父亲兰沧海的矛盾，逃避她的亲生父亲裘元博，逃避这片土地带给他的一切伤害，可是她现在又不得不回到这片土地，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钱坤离远见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就跑过来，对兰英叫了一声：“嫂子！”兰英的脸上马上一阵的尴尬，道：“千万不要这么叫，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了。”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脸上红红的。她对王清华的感情，根深蒂固，是不可能泯灭的。

王清华也觉得多少有些尴尬，就对钱坤道：“你别在这儿愣着了，去给你英姐买张飞机票吧。”钱坤应了一声，笑了笑转脸走了。

不可避免，王清华又将兰英和钱百万互相介绍了一下，在候机大厅等钱坤过来。有了人，兰英就不说话了，三个人干坐了一会，钱坤终于来了。还是没什么话说。

人是会变化的，人的变化往往发生在受到某种挫折之后。王清华想不到一向泼辣、开朗的兰英竟会变得有些内心。也许是她的内心郁结了太多的悲哀和对世态炎凉的认知吧。对，是认知，有了认知，人才有了喜怒哀乐，这四个字看上去是对等的，其实在现实中绝对不对等。喜乐少而怒哀多。

上了飞机，钱氏父子已经搭乘了另一架飞机飞往市了，就剩下兰英和王清华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兰英就开始默默地垂泣。

“你和腾山一郎那混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结婚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离婚呢？是不是腾山欺负你？”看着兰英伤心的样子，王清华忍不住怒火中烧。日军侵华的历史，在王清华的概念中虽然是比较模糊的，但是多少年的所受的教育和耳濡目染的结果，还是让王清华想到了仇恨。这种仇恨并非是对腾山一郎一个人，或者是猪氏会社一家的仇恨，而是对整个大和民族的仇恨。

“你不要问了，好不好？”兰英用泪水模糊的双眼看着王清华，恳切说道。

“不，我一定要问。你必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腾山家族的人欺负你了？”王清华开始猜测，希望能引导兰英说出真想。

然而兰英一直缄口不言，只是不时伸手擦一下就要落下的泪珠。

“好吧，”无奈之下，王清华只好另想它法，“你不告诉我也可以，到了Y市我就给腾山一郎打电话。我倒要看看这个小日本鬼子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他们的祖先欺负了我们的祖先，他们还要欺负我们的女人吗？我当初是处于对他的信任才跟他做朋友。既然现在大家翻了脸，那也好办，就让这狗娘养的冲我来吧。我要让知道，我们华夏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王清华显得异常的激动，不过这种激动也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故意装出来的。官场的生活已经让他变得非常成熟和冷静，让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拥有了一颗四十多岁的心，他这样做也不过想让兰英尽快说出跟腾山一郎离婚的原因。至于腾山一郎，他觉得还不至于欺负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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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风声水起

第五百一十六章风声水起

几天没有到市委上班，进了市委大院，王清华竟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大家见了王清华还是远远地问好。不像是见到廖天明一样，远远地就躲。这也许是王清华更加年轻，更加平易近人的缘故吧。或者干脆直截了当地说，大家对这个年轻的市委副书记，并不会产生像见到阴沉的廖天明那样的恐惧和局促不安。

“王书记早！”

“早！”

王清华总是这样点头笑笑，有时实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只在脸上堆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然后略微点点头，算是个回应。而对于这样的做法，在廖天明身上却是经常性的，只有在廖天明心情极佳的情况下，才会开启尊口，说一个好字。

当然为官的观念不同，做法自然就会迥异。廖天明认为为官的威仪是最重要的，这种威仪说白了就是让下面人怕自己。对于那些经常打交的同僚，相对比较好制约，而对于那些下面的小职员，要让他们也怕自己，不说自己的是非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必须把平时的工作都做的非常细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产生仰视的效果，才能让他们高山影行影行景止的效果。但事实上廖天明的这套为官之道，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起码万重山就不怕他廖天明，甚至还有些看不起他。

王清华不会这么认为。王清华不会把为官当成是一种程式化的东西，觉得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事情应该怎么做，什么事情不应该这么做，都按照惯例进行。在王清华的心里，为官只有四个字：是、非、善、恶。为官就是要辨明是非、惩奸除恶。这一点也许跟王清华的年龄有关。王清华的比较年轻，套用廖天明的一句话来说：王清华还太年轻，不懂得“是非自有是非是，曲直自有曲直曲”这句话的真正内涵。不过也不能不说，为官之道跟一个人的本性有关。廖天明是懦弱的，甚至连他的骨头都是软的，是可以随意扭曲的。而王清华不是，王清华的骨头是不可以扭曲的，宁折不曲。

上了二楼，正好廖天明正在用钥匙捅门。王清华正疑惑今天为什么不是马勇开门，而是廖天明亲自开门了呢。廖天明就转脸看见了王清华。

“廖书记早！”冯立杰已经开了办公室的门，所以王清华的半个身子已经进去了，只能侧过身子给廖天明打了个招呼。

“清华回来了啊，怎么也不到我那里坐坐呢？”廖天明说着已经开了办公室门，站在门口跟王清华说话。

王清华就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去过廖天明那里坐过呢。怎么今天突然问起这话来了，只好笑笑道：“昨天下午刚回来，就说给廖书记去汇报，还没有来得及呢。”

进了办公室，冯立杰就对王清华道：“您不在的这几天，市里又乱套了。”说话的声音很低，好像唯恐外面有人窃听一样。

“什么乱套了，你说具体一些。”王清华坐下来也不看冯立杰，从桌子上抽出一本这几天堆积的文件看了看，如果不是特别重要了，就在上面批一个大大的“阅”字，然后扔在一边完事。

冯立杰就又往门口看了一眼，接着道：“这几天市里都吵乱了，说万市长可能要完蛋了。上次梅家湾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省委。省纪委书记东方晨龙带了专案组亲自下来调查。来了也不住在市里给安排的地方，直接在梅家湾乡租赁了一个农民的闲置房屋，就在那里办公室查案。”

王清华明知故问道：“这跟万市长有什么关系呢？梅家湾出了事，还有冯跃进顶在前面，怎么可能牵扯到万市长的头上呢。我看这是市里的有些同志，唯恐天下不乱。自己好浑水摸鱼！”很严厉地说了两句，冯立杰也不明白王清华到底是什么意思，站在那里也不敢往下说了。

王清华继续道：“这种事情，你最好不要瞎打听，更不要参加那些乌七八糟的‘非正式讨论组’，随意点评市委领导的是是非非，你明白吗？”

冯立杰急忙点了点头道：“请您放心，不会的，我就是跟您汇报汇报情况。”

说完了，王清华又觉得口气不该那么生硬，就安抚道：“你个人的事情也不要太着急了，财政局毕竟不是一般的单位，上次副局长的位置就在常委会上没能通过。所以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能上最好，万一不能上，去它局也不错。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明白吗？”

领导说这种话，一般都是打算替你办事了，才这么说的，冯立杰听了，心里自然一阵激动，道：“其实去哪儿都无所谓。不过我还是希望能留着王书记您的身边。”这种表决心，拿姿态的话，虽然说出来有些肉麻，但还是要说一说的。说了就表示你以后还对领导忠心耿耿，不说就说明会过河拆桥。不管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反正领导可能会这样认为，就必须说。

事实上，王清华也觉得这个时候把冯立杰的问题解决了比较合适。廖天明和万重山形成的共同战线只是暂时的，不可能长久，随着梅家湾问题的浮出水面，万重山难免要对廖天明反戈一击，廖天明也无疑会用沈建业的问题，找万重山的麻烦，很快这种势均力敌的局面马上就会形成两败俱伤。

现在无论是廖天明还是万重山，都需要市委常委中有人替他们说话，难免要搞拉拢。而几个常委中说话最有分量的，无疑就是王清华这个市委副书记了。拉拢王清华就成了他们两个的必争之地。王清华则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培养自己的势力，扩大自己的影响。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李老肯定要给权红河递话的。王大成又是王清华过去见过的，基本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上次刘宝山下来考察，一路都是王清华作陪，凭感觉，王清华感觉刘宝山对自己的印象也不错。这样，一旦鹬蚌相争，自己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几天不在，挤压的文件实在太多了，直到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王清华才将案头上的文件批阅的差不多了，终于松了一口气，许林海却打来了电话。

“王书记，几天不见，跑到那儿逍遥快活去了呢？”许林海一改平时的风格，大大咧咧地对王清华说道。

“许市长啊，你真会开玩笑。我能去那儿逍遥快活呢，还不是被廖书记派出去搞招商引资的事情去了吗。”王清华对许林海撒了一个谎。不过这个慌，许林海是永远不可能揭穿的。许林海是万重山的人，跟廖天明的来往极少，即便是见了面也不可能问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去向问题。所以王清华这个慌撒的非常大胆，也不必在意。更何况，王清华即便是要对你一个副市长撒谎，也是其中有隐情，不愿意告诉你，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你许林海还能兴师问罪不成。

“我就知道王书记肯定是忙大事去了。战果如何呢？”许林海顺着王清华的意思往下问。不过王清华非常清楚，许林海打来电话绝不是来打听自己的动向问题的，说不定跟万重山有关系。

“能怎么样呢？咱们Y市的底子薄，工业基础差，找了几家，人家都很勉强，恐怕能成的少。我这个市委副书记无能啊。”王清华最后加了一句，像是玩笑话，也像是在自责。不过Y市的工业基础差，基础设施建设落后，虽说有个飞机场，却没有一条高速公路。搞工业发展，靠航空业就有些开玩笑了。关键还是要铁路建设和高速公路发展。而唯一穿越Y市的铁路是从河湾县边沿穿过，只在河湾县的一个小镇上设了一个小站。可以说靠铁路是不可能了。只能发展高速公路了。这些年市委也向上面申请了很多次，每次都被条件优越的市争了去。所以高速公路在Y市的发展也几乎是个盲区。这就难怪投资商们不愿意到Y市发展了。

许林海正色道：“王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起码你现在有勇气去找。我们这些老Y市都找怕了。跑了多少年，还是两手空空。我们对不起Y市人民啊。看来Y市今后的发展要靠你王书记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意思了。Y市的发展要靠王书记。那廖天明、万重山呢？难道当黄花菜晾着？

但是王清华又不能说，Y市的发展就没有自己的责任，只能笼统道：“Y市的发展还要靠大家的一起努力嘛。”不过仔细想想，还是觉得许林海的话里有话，好像充满了对廖天明和万重山的失望。

王清华说完了，许林海沉默了一会，道：“王书记晚上有时间吗？”

“什么事儿呢？”王清华没有说有时间，也没有说没时间，只能防着许林海给自己下套。

“也没什么事儿，晚上想请王书记吃个饭。不知道王书记肯不肯赏脸。”许林海说着哈哈笑了笑。

王清华停顿了一下问道：“是你的意思吗？”

许林海就不好再隐瞒了，放低了声音道：“是万市长的意思。”

王清华就没有再说什么，只能答应了。万重山的面子还是必须给的。许林海没有说具体时间和地点。王清华也没有问。他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提前预定的，或许临时有变就取消了。市委书记、市长跟市委副书记纯粹就是两个概念。市委书记、市长都能算是一方诸侯，手握重权的主角，而副职就只能算是配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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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王兰叙旧情

第五百一十七章王兰叙旧情

放下电话，王清华就冷冷地笑了一声，觉得这个万重山是不是有些太猴急了，火刚刚烧起来就急成了猴屁股，再也坐不住了。

这时冯立杰过来叫王清华，王清华道：“冯秘书，你给赵师傅说一下，你们这几天就不用接送我了。我这几天有点事，就不回去了。”冯立杰愣了半天，王清华也不给他解释。冯立杰只好应了一声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王清华感觉冯立杰和赵通都走了，才夹了公文包下了楼。兰英刚刚来到Y市，情况还不熟悉，再加之情绪不稳定，王清华就想抽时间多陪陪，有冯立杰和赵通在身边当然会很不方便。

兰英住的地方，也是王清华让河王酒业的老总南春江给安排的，地方很隐蔽，就在市委后面的居民区。是南春江以前的老宅子，虽然地方陈旧了些，但也冬暖夏凉，非常适合居住。南春江又专门请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照顾兰英的生活起居。其实那妇女就是南春江的老婆，方月娥，只是南春江不说，王清华也不知道。

进了院子，方月娥就急忙迎了过来，将一双拖鞋放在了王清华的脚下，问王清华是在外面吃饭还是在家里吃。王清华想了想道：“就在家里吃吧，不要太破费了，随便一点，够三个人吃就行了。”三个人当然也包括方月娥在内了。对下面的人，王清华一向是非常关心的，不会遗忘任何一个。这也是王清华到Y市短短数月时间就树起一个好口碑的非常重要的原因。

兰英站在屋檐下，双臂交叉在胸前，笑吟吟地看着王清华，也不说话。方月娥去了厨房，兰英才迎了过来，似乎想要拉王清华的手，可到了王清华面前就止住了，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屋里坐吧。”王清华对兰英笑笑，一块进了屋子。

“还住的习惯吧？”王清华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很随意地问道。

“还行吧。”兰英双手在一起揉搓着，好像有些不好意思，说完了看了一下王清华，好像感觉说的不够客气，又不知道该如何客气，就补充道：“挺好的。”

如果在过去，两个人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早黏在一起了。可是现在的这种情况，明显让彼此都感到非常的尴尬。

王清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回来在飞机上问兰英为什么和腾山一郎离婚，兰英也不说，现在兰英刚住下来，也不好马上就问，可是不说点什么，自己来这里就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回菊园呢。

“当然，这里的条件不是很好，跟市没法比，跟日本更是有天壤之别了。”王清华想随便找一句话说一说，让彼此不要如此的尴尬，可话说出来，就充满了敌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不知道自己是处于对腾山一郎的妒忌，还是处于对兰英不辞而别的恨？不过话一出口，王清华就感觉有些过分了，急忙补救道：“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可说这句话，等于又来了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非但没有起到歉意的作用，反而越抹越黑。

“没关系的，日本再好也没有这儿亲切。在这儿，我虽然只是客居，却感觉就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在日本虽然是在自己的家里，却总感觉是寄人篱下。”兰英说着在抬头在屋里看了一圈，笑了笑道：“起码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在日本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过去常听老人说故土难离，自己总是不相信，自从去了日本之后，我才发觉什么是真正的故土。其实故土就是一个人的爱和情怀。你的爱、你的情怀在那里，你的故土就在那里。”

兰英像是个诗人一样，带着几分抑郁和纯真的兴奋。王清华却想到一些现实中的东西，问道：“你跟腾山一郎离婚是不是这个原因？”

兰英一下子呆住了，半天没有说话。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道：“其实在跟腾山一郎结婚之前，我就知道我们肯定不可能长远。但那个时候，我一个人在日本孤苦伶仃地漂泊，又急切地想找到一个归宿，让自己尽快走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所以当腾山一郎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几乎什么也没有想，就跟他结婚了。然而……”

兰英说到这里又不说了，呆呆地看着王清华，好像要从王清华的脸上寻觅什么东西一样。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起码是喜欢我的。”兰英忽然转移了话题，“我知道我的不辞而别肯定会带给你很大的伤害。但是我无法从那种矛盾中解脱出来。说实话，我那时候甚至是恨你的。我恨你为什么要抓住市的案子不放，为什么要亲手将我的父亲送进监狱，为什么又要查出我的身世，让我知道我的父亲是一个已经快要死的老头子，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我母亲的不洁的女人。我恨你，我要让你承受我所承受的痛快。我甚至想过……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可是……我实在做不到。我找不出一个杀掉你的理由，甚至恨你的理由。跟腾山一郎结婚后，我已经开始渐渐平静了下来。但我还是整天整天都在反思你所做的一切。我想找出一万个恨你理由，可最终的结果总是证明，你是对的。无论是谭明月、求学敏，还是我的父亲兰沧海，我的母亲蓝凤凰吴菊仙，我的小姨黑凤凰，他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无辜人们的鲜血，他们该抓，该死。而你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做赌注，跟这些惨无人道、心狠手辣的恶徒较量，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兰英明显有些激动，缓了一口气，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接着道：“当我想通了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又开始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把你从我的脑海中抹去。我甚至有时在梦中都会呼叫你的名字。可是那个时候，我已经感觉自己没脸再见你了。我已经做了别人的女人。”

说道这里，兰英渐渐冷静了一些，接着道：“其实，腾山一郎一直对我很好。结婚的当天晚上，因为在我的脑海中无法接受另外一个男人，拒绝跟腾山一郎同床。在那个明显带着父系氏族倾向的社会里培养出来的腾山一郎竟也容忍了。后来我才知道，我那种做法，本身就是对腾山一郎的一种羞辱。”

“那也许是腾山一郎在华夏待的时间比较长，更加懂得了男女平等吧。”王清华为兰英开脱，希望兰英不要因此而在心中留下印象。

“也许吧，只能是也许。”兰英低下头，好像又回到了对过去的沉思中，“之后，我觉得对不起腾山一郎，就准备跟他同床。我尽量地让自己保持冷静，并不断地在心里警告自己，自己已经结婚了，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就应该尊重这个男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可是无论我如何警告、暗示自己都没有用。关键时刻，我还是像发了疯似得一脚把腾山一郎踢到了床下。看着腾山一郎惊讶、难过和羞辱的表情，我心里也非常的痛苦。可是我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我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解释。”

“之后，我们就一直分居。再加上他的工作比较忙，经常出差在外，我们两个接触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我感觉我们之间如果继续这样维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就提出了离婚。他起初并不答应，说如果我们离婚了，他会觉得内疚，会觉得对不住你。他真的很傻，竟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

说到这里，兰英开始掩面而泣，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挤出来，留在她洁白的手臂上。王清华想劝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哭了一会，兰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重新坐在那里脸上一副木木的表情。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你就不必想那么多了。”王清华只好用一句无助的话来安慰兰英，接着道：“对了，我听罗荣天说，经过进一步的核算，蓝菊集团现在还有很大一部分的资产属于你的继承范围。我看你还是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一下比较好。”王清华也是想扯开话题，不要让兰英继续沉浸在痛苦之中。

“干一番事业吧。”王清华继续鼓励道：“也许干出一番事业之后，你就会在忙碌中忘掉这一切不愉快的事情。我相信凭你的能力，肯定能把蓝菊集团做大做强，做成全国的一流企业。”

根据中纪委委托资产评估核算单位的评估核算的结果，蓝菊集团总资产七百多亿，涉黄涉黑资产三百多亿，全部没收充公。其他的如蓝菊制衣，蓝菊地产等都属于合法经营，一部分资金作为吴菊仙的罚金之外，其他的还有三百多亿的资产理应归还吴菊仙的唯一继承人兰英。这也是吴菊仙当年经营蓝菊集团的精明之处。把黄黑产业和合法产业分的很清楚，甚至连来往账目都没有。要不然整个蓝菊集团估计都要垮台了。兰英也不可能有什么继承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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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万重山的饭局上

第五百一十七章万重山的饭局上

如果不是处于某种政治目的的考虑，让一个市长请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客，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泡-书_吧（.PaoSh8.CO)甚至两个人能坐在一起吃饭都能算的上一桩官场奇闻了。所以对这个饭局，王清华还是比较重视的，把一切能考虑的问题都尽量考虑了一遍。因为饭局中，万重山很有可能以酒遮脸，说出一些不堪的话和问出一些不堪的问题。比如说，万一万重山问，你觉得廖天明这个怎么样诸如此类的问题，回答上就要非常的谨慎。一旦回答失当，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下午王清华什么也没有干，给冯立杰说，自己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无论什么客人都一律不见，一个人在办公室将目前市委的局面做了一个比较透彻的分析，又将万重山和廖天明的关系进一步分解了一遍。

如果省委要对Y市的高层下手，廖天明和万重山肯定一个也保不住，双双下台是必然的结果。关键的问题是，谁下台之后还能在省委说上话，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症结。这就要看省委对廖天明和万重山如何安置了。廖天明是市委书记，最不济，退到人大的位置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也是一贯的惯例。但是人大主任李清华，还没有到退下来的年龄。让廖天明去人大，李清华就没地方放了，政协主席刘文善倒是马上就要到年龄了。可是让市委书记退到政协，以前也没有这种先例，肯定是不可能的。那么廖天明的出路就只能是往上走了，去省委工作。市委书记到了省委，百分之百就成了闲职。何况廖天明的年龄也不允许再担任重要职务了。

万重山就不大一样了。万重山还不到五十岁，可以说是正当年的时候，而且外界一直传闻，万重山是权红河的人。即便是万重山要从市长的位置上下来，权红河也不可能让他闲下来，肯定会给他再翻身的机会，那么担任实职的可能性就要比廖天明大的多了。

不过官场上的很多事情都是讯息万变的。现在的省委书记还是王大成，权红河也不可能一手遮天，万一王大成有什么想法，这种局面马上就会发生变化，还有其他的省委常委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局势，跟权红河形成势均力敌。不过从总体上来讲，一旦廖天明和万重山都退下来，万重山的出路肯定要比廖天明要好。这一点是无庸置疑的。

想着想着，王清华就觉得应该去廖天明的办公室坐坐，或许廖天明有什么要给自己说。起码从整体上来讲，王清华还是向着廖天明的，毕竟廖天明是市委书记，而万重山这些年把廖天明也压的够戗了。自己再跟万重山走到一起，联手打压他，于情于理，王清华都有些不忍。

看了一下表，四点刚过十分。王清华就往廖天明的办公室走去。敲了门，廖天明在里面应了一声，王清华推门而入。

见是王清华，廖天明的表情明显异常意外，脸上盈溢着安慰的笑容。

“是清华啊，快请坐！”廖天明竟然主动从桌子后面走到前面，拿起水杯要给王清华倒水。王清华急忙将屁股往起抬了抬，带着客气道：“廖书记，怎么敢让您给我倒水呢，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却没有去抢廖天明手中的水杯。任由廖天明倒好了水，王清华才双手接了。

从首都回来后，王清华发现廖天明的游龙八卦掌的按摩已经基本停止了，站在那里就是背着手，坐着那里则双手交叉，也没有任何动作，显得沉静了许多，却越来越不像是廖天明了。

“清华啊，”廖天明脸上始终带着客气的微笑，“听说你去了首都？”

“是，”王清华并没有隐瞒，既然廖天明问起，肯定是掌握了证据，再说了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主要是看望几个朋友，很长时间不见了，不看看不行啊。”王清华笼统地回答，并不想和廖天明深谈首都的事情。

廖天明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追问，开始长时间的沉默，好像是在想什么心思，过了一会忽然道：“清华啊，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马上要退下来了。文件可能马上就会下来。”说到这里，王清华发现廖天明的脸上扭曲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微笑的表情。

“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来讲，省委这样决定我不敢说是错误的，但起码是不够理性的。”王清华替廖天明说了一句话，希望能让廖天明的心里舒服一些。

不想廖天明却冷冷地笑了一声道：“什么错误正确，理性不理性的。省委的决定就是省委的决定，我们只能遵照执行。还能说什么呢。”

廖天明以前是从来不会发牢骚的，今天却显得有些气愤，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种郁结和难以压抑的不平。他大概觉得自己不应该从这个位置上下来，起码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下来，最低限度也不应该在万重山之前下来。

“我已经准备向省委推荐，让你接替市委书记的位置。这也是经过长时间深思熟虑的结果。至于省委如何决定，现在不好说。你还要多努力努力。”廖天明把话挑明了。

不过王清华总感觉，廖天明的这个决定就是在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决定的。至于说什么深思熟虑，估计也是嘴上说说。

市委书记下来，按照惯例省委是要考虑市委书记推荐的接班人的，但是廖天明的情况，并不是正常的退下来，省委会怎么考虑就很难说了。说不定省委会因为廖天明的推荐而有意不让王清华上来。毕竟廖天明是有问题的。

“廖书记，谢谢你的美意，我想……我还是不能担任这个重任。”王清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也没有看廖天明，他知道这个时候需要尽量避免跟廖天明发生目光的碰撞，“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推荐万市长吧。我觉得他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廖天明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不过马上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对王清华的话有所感悟，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我试试吧。”这句话说的很笼统，也不知道是同意推荐万重山，还是明白了王清华心中的想法。

王清华不想管这些，只要廖天明不去省委干推荐自己的蠢事就可以。至于推荐不推荐万重山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廖天明一贯的作风，两个人的话虽然不多，却占用了大量的时间沉默，王清华看时间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就站起来，跟廖天明握了握手，告辞而去。

刚走出廖天明的办公室就见冯立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站着。王清华过去，冯立杰也跟着进了办公室。

“王书记，万市长是不是下午要请您吃饭？”冯立杰进门就问，虽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但口气明显是有些焦急。

王清华嗯了一声，坐在沙发里，停顿了一会，心中疑惑万重山请自己吃饭的事情，自己并没有告诉冯立杰，冯立杰是怎么知道的呢，何况许林海直到现在还没有给自己电话确定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就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冯立杰道：“金鑫老板我认识，是他告诉我的。我觉得万重山平白无故请你吃饭，肯定有什么想法，我担心万重山吃饭的时候会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是不是想办法推托一下比较好？”冯立杰的口气是请示，却也是一种建议。

王清华想了想道：“这样不好吧。万市长毕竟还是一市之长，不给他面子是说不过去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许林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笑呵呵地道：“王书记，地方定在了金鑫，七点钟，我在那里准时候你大驾。”许林海并没有说万重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个市长请市委副书记吃饭，多少有点滑稽，如果说是许林海自己请万重山和王清华吃饭，就在情理之中了。

“好吧，我会准时去的。你就放心吧。”王清华应完，将电话挂断了，看着冯立杰道：“要不这样，你跟金鑫的老板联系一下，安排服务员在暗中盯着，如果万重山有什么胡搅蛮缠，你就编个理由把我叫走。”

一听王清华不按常规出牌的话，冯立杰的脸上就兴奋地笑了起来。毕竟这样的领导还是让人感觉非常亲切和舒服的。

即便是下班的高峰期，沂南市大街上的行人也是稀稀拉拉的，根本不会出现堵车的情况。只是偶尔遇到红绿灯要略微的等上一会。赵通的车开的很悠闲，不紧不慢的。当然是王清华提前交代过的。他想看看沂南的市的风景。

这里的情况确实跟市没办法比，一路走来，连一个像样的建筑物都没有，更别说有跟市一样几十层的高楼大厦了，小商小贩或推着自行车，或蹬着三轮车，在大街小巷穿行叫卖，解放前也不过如此了。

现在的王清华紧张中还略微带着一丝的兴奋。常言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现在无论是廖天明还是万重山，都是当局者。省委已经找廖天明谈过话了，下来已经成为定居。万重山却还抱着幻想。在王清华看来，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

而王清华自己，也开始在心里设计Y市今后的发展前途了。他知道自己离市委书记的位置，虽然不能说是唾手可得，也仅仅是一步之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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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万重山的饭局下

第五百一十九章万重山的饭局下

许林海早就站在金鑫前厅门口等着了，见王清华的车进来，就急忙满面笑容地迎了过来。泡-书_吧（.PaoSh8.CO)王清华从车上一下来，他马上就抓起王清华的手使劲摇了起来。

“王书记，见了你就觉得不好意思。最近工作太忙了，还没来得及给你汇报，你不要见怪。”许林海一边握着王清华的手，一边给王清华道歉。

王清华笑了笑道：“许市长太客气了。你一个副市长没有必要给我这个副书记汇报工作嘛。只要给万市长汇报就可以了。”说的轻松，让许林海听着却万分的尴尬。王清华的意思当然是在暗喻许林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许林海那儿有听不出来的道理。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领着王清华往里面走，走了几步却停下来，低头道：“王市长，你今天是不该来的。万市长很有可能向你摊牌。万市长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什么都好，就是太霸道了。现在廖书记已经定下里要下来了，能跟他争取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的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他请你吃饭的目的就是要让你让‘贤’。”

“哦，”王清华边走边应了一声，道：“让贤？哈哈哈……许市长，你是不是搞错了。即便是让‘贤’起码也要有争‘贤’的人，不是吗？”

许林海就疑惑了起来，低头略微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将话点破，嘿嘿嘿地干笑了几声，没有再说什么。

许林海的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鬼。廖天明下来后，到底是万重山上，还是王清华上，现在还没有定论，也很难说。按说万重山比王清华的资历深的多，更具备竞争的优势，可是他也知道，因为沈建业的问题，万重山肯定会受到牵连，弄不好也要跟廖天明一样拍屁股走人。王清华本身起码是干净的，没有任何的劣迹，可是毕竟王清华的资历太浅，在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待了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而且年龄偏小，上任市委书记肯定有些困难。这样两个人就形成了势均力敌之势。

但无论万重山和王清华谁上任市委书记，许林海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市长的位置。起码是进常委班子。这样以来，到底是站万重山的队，还是站王清华的队，就让很难权衡了。万一站错了队，自己的争执前途，很有可能就这样毁了。所以他也不得不谨慎从事。起码做到两边不得罪。

进了包间，王清华却发现万重山并没有等在里面，就故意去了趟卫生间，又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才从容地重新走进了包间。这时万重山已经坐在里面了。

“王书记，”万重山见王清华进来，从椅子上站起来将一只宽大的手伸了过来，王清华急忙往前走了两步以示尊重，“几天不见，王书记好像发福了啊。看来这男人要是有了女人的滋润，就是不一样啊。”

两个人的手刚碰到一起，万重山就将了王清华一军。王清华马上感觉脊背冒出一股冷冷的寒气。看来万重山也是有备而来，见了面就用自己跟钞爽的关系说事，以达到先声夺人的目的。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王清华跟钞爽的关系是不正常的，而且钞爽是有夫之妇，虽跟袁一峰长期分居，但还是名誉上的夫妻。王清华横插一杠，别人生搬硬套非要说你是破坏和谐家庭也未曾不可。被穷途末路的万重山利用一下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谢谢万市长夸奖。”王清华避开万重山的锋芒，马上恢复了从容，坐在服务员已经拉好的椅子上，又抓过服务员送来的热毛巾用极慢、极细致的动作在手上擦了擦，重新放在服务员手中的盘子里。

“万市长最近身体还好吧。”王清华似乎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其实也是内有深意。官场上混打这个程度，没有几个亲信是不可能的。万重山对王清华了如指掌，王清华对万重山也不可能是一概不知。

万重山的三个情人，一个是人事局的一个科长，年龄大概四十岁不到，是万重山早年的情人，万重山上任的时候，带来的，不能说是人老珠黄，也是年老色衰了，早就在万重山跟前失宠了，可是跟了万重山多少年了，多万重山的那点破事也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万重山不敢把她怎么样，只能假惺惺地宠着，偶尔去满足了一下饥渴难耐的需求。

另一个是一个教师，依仗着万重山，当上了一个小学的教导处主任。后来想要上校长，万重山死活不同意，说那样太招摇了，以后就只能散了算了。那女人左右权衡，还是放弃了校长的职务，不过在学校里也是实际掌权的主儿。长得虽有几分姿色，可让外人看了，怎么都觉得不顺眼，个头倒是蛮高的，却没有身材，身上凹凸不平，也有几分肉感，却是该凸的地方不凸，该凹的地方不凹，喜欢扎个染成黄色的马尾辫，配上煞白的脸庞，跟妖精没什么区别。有一次万重山喝多了，当众说，女教师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却有一个好货。大家不明白万重山说的好货究竟属于女人身上的那个部位，也不能问万重山，私下里就给那女教师起了个绰号，叫好货。

第三应该是最近一年多才找的，好像是某个企业老板的秘书，跟万重山在一块吃了几次饭，就跟万重山勾搭上了。长得倒是一副窈窕淑女的样子，却也放浪成性，也不管万重山的身体能否吃得消，把万重山折腾的够戗。其实大家都知道，那是企业老白牵线搭桥的结果，目的当然是为了振兴企业。

三个女人轮番上阵，有时候还会争风吃醋，万重山自然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然而万重山却乐此不疲，从来没有想过要断上一个两个。

一听王清华问这话，稍微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不过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问的是你身体怎么样，而不是说你能不能伺候了那三个女人。万重山只好笑笑，干巴巴地道：“好、好、好……还行吧，还是老样子。”

王清华本来并没有打算跟万重山逞口舌之能，不想万重山却给王清华来了个下马威，不反击一下，马上就会落在下方，接下来酒桌上就只能任由万重山摆布了。

许林海是个精明人，两个人一说话，就闻出了火药味，笑了笑，道：“二位领导经常不见面，见了面就显得这么亲热，看来是有缘啊。”说着将菜单放在了桌子上道：“不过今天主要是我请客，二位领导给我个面子，还是等一下再交流感情吧。二位领导还是先点菜吧。”

两个人就不再说什么了，关键是万重山落了下方，不好再说了，而王清华压根就不想和万重山争一时的高下。

两个人相视一笑，让外人看了，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王清华就将菜单往万重山面前推了推道：“万市长点菜吧。”刚才许林海放菜单的时候也是加了格外的小心，放的位置虽然是在两个人稍微离万重山近一些的地方，不过从万重山的角度看离万重山近，从王清华的角度看却也离离王清华近。这种技术是一班人做不到的，要不然许林海也不会从一个乡镇党委副书记，一步一步爬到副市长的位置。万重山和王清华当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要不是后来冯立杰告诉自己，王清华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秘密。金鑫的老板是冯立杰的朋友，这点窍门，对外行来说是技术，对酒店老板来说就是小儿科了，还是非常清楚的。

万重山客气道：“还是王书记点吧。王书记今天是客。”就把今天请客的真实情况说了出来，意思是今天是他请客，而不是许林海请客。这一点王清华岂能不知，只是说出来无意，也就不明。万重山说着，把菜单推到了王清华的面前。

王清华自然还要谦虚一番，两个人推来推去，始终没有定论，许林海就故意开了个玩笑道：“二位领导风格总是这么高，恐怕就不是今天的饭吃不成了，今后Y市都难有主心骨了。”说的含蓄，也有试探两个人都意思，当然另一个目的，还是想尽快引入正题。

今天的吃饭，本身是没有意思的。还不如说是万重山叫王清华来谈判更加贴切一些。不过这种谈判虽然要放在桌面上，也不能明说，就跟农村的经济一样，互相将手塞进对方的衣袖，伸出手摸捏一番，了解一下对方的意图，成交了就成交了，不成交了就一拍两散。该说还要说，该笑还要笑，买卖不成仁义在，哪怕是转过脸杀的你死我活，坐在一块还是要注意各自脸面的。这样的做的好处，起码是没有撕破脸皮，今后还有个退身步，不至于见了面连话都没法说。

许林海的话刚说出口，万重山就将目光投在了王清华的脸上，接着笑了笑。王清华装作端茶水，也向万重山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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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重新洗牌

第五百二十章重洗牌

万重山请王清华吃完那顿饭之后，好像就从Y市消失了一样，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万重山在公众场合露面知情的人都知道，万重山是前去省城活动了可是按一般的规矩，在这个节骨眼上，万重山要离开，也应该把市政府的工作交给常务副市长张尔谦来主持，可万重山却没有这么做，好像目的就是为了给大家制造一种，他依然还在Y市的假象

大概一周之后，万重山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就变得满脸憔悴了，脸上也长出一层黑黑的胡子茬，也没有时间整理还是一副忙前忙后的样子，大家却发现他已经变得谦虚了许多，有很多事情都不大愿意管了，没事就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天门庭若市的市长办公室门前几乎是门可罗雀了究竟是万重山让秘书把那些前来找自己的人都挡了回去，还是那些人已经闻到了一种什么味道，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谁也不敢肯定

倒是廖天明，这段时间加显得精神抖擞了，穿着打扮虽然朴素了许多，脸上却整天盈溢着开心的笑容，见了人就笑笑，没事的时候，去市委的几个部委转转、看看，把几个部委的头头脑脑搞的措手不及，以为廖天明是来查岗的，可当廖天明坐下了，却不谈工作的问题，只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要求大家自然说“没有、没有，谢谢廖书记关心”虽然大家都知道廖天明马上就要走了，还是小心呵护着，将廖天明送走

廖天明一走，几个部委的头头脑脑就开始疑惑了，觉得廖天明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会不会是调离的事情取消了，廖天明又要在Y市继续掌舵可是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大可能，正式文件尽管没有，可谁都知道省委已经找廖天明谈过话了既然已经谈过话了，那么调离的事情就成了铁板钉钉子，是不可能有变动的可是廖天明的行为又实在太怪异了

思来想去，大家就糊涂了，不知道廖天明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有事没事，又开始在廖天明的办公室坐坐，先汇报一下工作，再关心一下廖天明的身体情况，问廖天明的肠胃炎好了没有廖天明笑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你们以后就不需要给我汇报工作了，我马上要调走了嘛给我汇报，我也给你们解决不了至于我的身体，倒是谢谢你们还牵挂着已经好了很多了你们不是整天在下面说我玩游龙八卦掌吗，现在已经不玩了不玩了，就代表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廖天明说的那些部委的头头脑脑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能笑笑道：“廖书记开玩笑了，您不会走的，要走也应该是万走我们需要廖书记这样的领航者只要廖书记在，我们的心里就觉得踏实，工作就有方向感”

万，自然指的就是万重山大家不便直接说市委领导的名字，就只说一个姓，彼此心里就清楚了其实在下面，大家叫廖天明叫廖，叫王清华叫王，都是一回事情

廖天明好像是铁定了心思要让那些人部委的头头脑脑难看，笑眯眯道：“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个内部消息，万市长走不走不好说，但我是肯定要走的王书记肯定不会走，你们现在应该多去向他们汇报汇报工作，有利于你们今后的工作嘛”

那些部委的头头脑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嘿嘿地笑笑，笑完了，心里还是没有底，不知道这是廖天明在故意戏耍他们，还是说的是事实有些二百五就会说出很多不堪的话来，比如：我生是廖书记的人，死是廖书记的鬼有甚者说省委若是调走廖书记，我这个长就辞职之类的狗屁话廖天明拿他们开刷道：“好啊，你现在就可以写辞职信了不过不要送到这儿来，我现在已经没有权利批准了，最好是送到王书记那儿去”把那些信誓旦旦，自以为是廖天明的人的家伙搞的也是一头雾水

不过这个时候，王清华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他能看出来，这是廖天明已经看出了万重山也要下了，故意摆出一副跟万重山恰恰相反的姿态来可能还会有回旋的余地说不定，省委真的就把万重山调走了，而把他廖天明继续留在Y市，也不是没有可能政治问题总是讯息万变的廖天明知道自己和万重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并不是因为两个人在纪律作风上出了问题，起码他坚信不是纪律作风方面的问题，而是两个人长期以来的不和造成的省委没有必要把两个人全部调走说不定这是省委在考验他们两个谁适合继续留人既然省委还在考验中，那么姿态就非常重要了廖天明在官场混几十年了，相比万重山还是老道许多

之后一周的事情，让廖天明加看到了希望，和证明了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省委极有可能是要把万重山调走，让王清华出任市长一职以为之后的一周时间里，省纪委的同志几乎天天找万重山谈话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这边纪委的同志进了万重山的办公室，那边廖天明就已经知道了这让年近六旬的廖天明一下子又活了过来，表现的加积极了一向不注重经济工作的他，也开始关心经济问题了，频频出现在各种公众场合讲演报告，又没日没夜地准备了Y市发展规划，刊登在Y市日报上，又让电视台进行全面深度报道

然而一周之后，廖天明的美梦就破灭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宝山再次出现在Y市他这次来可不是考察什么基层党建工作的，而是宣布廖天明和万重山的去向问题：经省委研究决定，保留廖天明同志工作职务，去中央党校学习三个月万重山同志调任省纪委，出任纪委副书记一职市委工作暂由副书记王清华同志代理，市政府工作暂由副市长莫杰同志代理

结果出来，上下一片哗然，王清华代理书记一职，在下面早就有议论，而且大家都知道王清华在市担任副市长的时候就有可能出任市委书记，大家并没有觉得怎么样而由莫杰代理市长一职，之前似乎没有任何的征兆有些好事的之徒，就开始四处搜罗的底细一搜罗才发现，这个莫杰同志，并没有大家表面看的那么简单，是个名副其实的官二代其父莫永年，是国家某部委的重要领导，其母商小米，是某国家级重要报刊的主编，全国著名主持人，精通七八种语言，出访几十个国家，将有可能出任某国大使

这样的结果一出来，大家倒不觉得莫杰出任市长奇怪了，反倒觉得王清华出任市委书记有些奇怪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资历上来讲，根本就不具备出任市委书记的条件，肯定会有什么比莫杰加深厚的社会背景

某些人于是乎又开始四处打听、搜查王清华的社会背景查来查去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却闹出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果，说王清华是罗荣天的私生子这一下就翻天了不过也翻不到那儿去大家只是在茶余饭后，私下里当个乐子说说罢了，不会真拿这种事情怎么去

当冯立杰把这件事情告诉王清华的时候，他已经出任市财政局副局长了

“王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处理一下不能这样听下面人胡说八道下去而且……”冯立杰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而且什么？你干脆点，不要吞吞吐吐的总是跟我捉迷藏，你在我身边搞秘书工作的时候这样做没什么，但是你现在是财政局的副局长了，做什么事情都要有杀伐决断，老是这样吞吞吐吐、犹豫不决，今后还怎么搞工作”王清华忍不住手了冯立杰两句

冯立杰马上脸上红红的道：“是这样的，我听人说，莫市长在下面也首肯了这种说法好像在喝酒的时候，故意拿这件事儿冷嘲热讽说什么……说什么……说什么如果你不是罗荣天的私生子，怎么可能升的这么快还说什么，市的案子，本来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是罗荣天想要提拔你，故意把功劳往你身上推的”

如果别人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没什么，毕竟自己在年龄方面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不够出任一个市委书记的年龄，但如果是莫杰说出这样的话，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也就意味着，莫杰对他这个市委书记并不以为然自己刚刚代理上这个市委书记，要是连代理市长也压不住，那今后的工作就没办法搞下去了

王清华可不想和廖天明一样四处搞什么平衡他觉得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关系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平衡市长服从市委书记的安排，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连这个关系都要平衡，那自己这个代理市委书记还不如干脆让贤算了

“我知道了”王清华冷冷地道，心里不高兴，也不想给冯立杰说太多的废话毕竟现在冯立杰已经不是自己的秘书了把冯立杰安排好了，钞云就调到了自己的身边钞云比冯立杰年轻，使唤起来也方便，就是不知道够不够机灵，如果是个不开窍的二百五，自己还真没办法给马长河交代了

现在在Y市恐怕最春风得意的，并不是王清华，也不是莫杰，而是这位在市委干了**年秘书工作，一跃成为市财政局局长的冯立杰同志了大家都知道，他曾是王清华的秘书，是王清华一手提拔起来的，自然对他要礼让三分，就是财政局局长有事没事，也要往他办公室跑，商量商量局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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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从小事开局

第五百二十一章从小事开局

冯立杰走了之后，王清华琢磨了一下关于莫杰在酒场上说那些话的问题，并不以为然，觉得这件事情可以从长计议，不必要马上把莫杰怎么样。自己刚刚上任这个市委书记，还是代理的，应该稍微稳一些比较好。可是冯立杰却坐不住了。他回去就建议财政局局长马小山把莫杰安排在财政局政府预算股的亲戚调到了会计科。

谁都知道财政局政府预算股是个肥的流油的科室，每年从上面划拨下来的财政拨款都要经过政府财政预算股划拨到地方。一种雁过拔毛的习惯ng工作思路，让这个部门总能沾到不少的便宜。比如有一笔省农业厅划拨下来的农业扶持款到了市财政厅，农业局的局长来领取，总不好意思全部拿走，多多少少总要留一些，留下的这部分，一部分归领导所有，一部分就落进了政府财政预算股相关人员的腰包，虽然数目不是很大，但是每年的划拨款项多了，一年下来弄个三五万元还是不成问题的。而且名正言顺，又不走帐，就不怕出事。

冯立杰的做法虽然是个人行为，但无疑是在告诉莫杰，王清华向他莫杰动手了。而且手段极其低劣，竟然拿他的一个亲戚开刀。这种你打我一拳，我砍你一刀的行为，能够起到的作用，除了告诉对方挑衅之外，别无他用。王清华真不明白冯立杰的脑子里到底是哪根玄出了问题，竟然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了。

“王书记，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就让莫杰冲我来。要杀要刮随他的便。”冯立杰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站在王清华的面前，好像要跟莫杰来个殊死一搏。

“人家杀你刮你有意义吗？你也不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你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我看你是昏了头了。你这样做，让别人怎么看，让省里的领导怎么看。你这样做会让大家觉得我王清华小肚鸡肠，一上来就用市长开刀，眼里容不得人。你明白吗？”王清华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心里说不出的烦躁，“好了，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也不用过分自责了。话又说回来了，跟莫杰的冲突是在所难免的。我早就看出来这家伙不是善茬。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也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你先去吧。”

这是王清华和莫杰同时上任一周之内的事情，大家就从中闻到了火药味。不过这不过是这场争斗的序幕而已。

上任之后的第一个市委常委会，经过王清华两三天的准备，终于准备召开了。胜败虽不能说是在此一举，但能不能稳住大局，第一个市委常委会是非常关键的。所以王清华几乎是用了十二分的心。他几乎把每一个可能发生的细节都考虑进去了。而且他并不打算在这次市委常委会上说什么。只跟大家见个面，认识认识，归归位就算成功了。

现任的市委常委中，政法委书记唐福云、纪委书记罗天成、人大主任李清华和政协主席向平顺各自有一个派系，如果跟不涉及到他们的切身利益，他们轻易是不会跟谁过不去的，毕竟谁也不愿意树敌。更何况，他们已经是老官场了，即便是王清华这个新上任的市委书记有所不满，也不会马上表现出来，而是看王清华能不能为他们的集团谋福。

组织部长吴明举，过去都是廖天明的人，现在廖天明走了，他们也都投到了王清华的门下，没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宣传部部长傅红菊因为R腺癌，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几乎已经是个废人了，王清华打算让副部长牛根生接班。

其他的就是一个常务副市长张尔谦了，现在态度不是很明确。不过张尔谦的年龄已经不小了，以前也没有搞过什么帮派问题，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按照惯例，作为市委书记的王清华是可以提名一个人进常委的。王清华本来打算提名副市长许林海，但还是放弃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就让别人觉得自己在打造自己的班底。打造一个绝对服从自己的班子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急在一时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

当然，在这个市委常委会上，王清华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摸清这些老东西的倒向问题。像唐福云、李清华等这些老家伙，在廖天明执政的时候虽然自成一派，但也有自己的倒向，唐福云和罗天成一般情况下还是倒向廖天明的，李清华就跟万重山走的比较近。这次市委常委会上，王清华必须摸清楚，这些老家伙对自己和莫杰的态度。这一点非常关键，因为这些老家伙的倒向问题，决定了自己今后在市委常委中赞成票到底有多少。

当然，如果能让牛根生接替傅红菊，出任宣传部部长，情况就会好很多，自己起码在市委常委中会有吴明举和牛根生两个人的支持。其他人即便是再有什么想法，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说的话是不是能算数。

王清华已经让秘书处发出了通知，明天早上八点半，在市委二楼会议室召开市委常委会。万事俱备，王清华坐在办公室的大班椅里闭目养神。出任代理市委书记后，原子同建议王清华搬进廖天明以前的大办公室，王清华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廖书记只是去中央党校学习去了，并不代表就不回来了。自己现在只是代替廖书记主持市委工作。原子同就不能再说什么了。

这时钞云拿着几张稿纸进来了，见王清华闭着眼睛躺在大板椅中，还以为王清华睡着了，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王清华叫住了。其实从钞云进门那一刻，王清华已经听见了，只是没有说话。

“什么事儿？你说吧。”王清华将头略微抬了抬，“坐吧。以后在我这儿不用这么拘束。”

钞云小心翼翼地笑笑，在沙发沿上坐了下来，道：“上个礼拜五您交代让我写一篇关于全市经济发展现状的稿子，刚刚已经写完了，想让您把把关。”

“嗯，”王清华从沙发上做起来，“你拿来我看看。”说着揉了揉眼睛。好几天没有休息好，王清华也实在有些累了。钞云就把手里的稿子双手呈到了王清华面前。

对于文字ng的东西，王清华是不会计较太多的。更不会像廖天明那样整天没事干就跟那一大堆稿子较劲，就跟办公室主任邵红云较劲。他将稿子大致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更说的点儿基本都说到了，就是有些地方措辞不够恰当，也没有提出来，直接递给钞云，笑了笑道：“写的很不错。你再让邵主任给你润色润色，完了之后先登在Y市日报上，然后让通讯组的同志跟省报联系一下，发在省报上。”

钞云哎了一声正要离开，王清华又把他叫了道：“你给邵主任说一声，就说今天下午，我在菊园专程宴请他。你和赵通也一块去吧。另外，把冯立杰也叫上。”王清华说完，就注意观察了一下钞云。钞云的脸上虽做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但也没有问什么，应了一声出去了。王清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钞云刚刚调到自己身边，整天问这问那的，这是一个人的习惯问题。在他跟前都问这问那的，就难免出去后总是问这问那，问着问着就可能会问出问题来。

这尽管只是个细节ng的问题，但对于一个秘书而言却是非常重要的。

快下班的时候，王清华给兰英那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兰英自己不过去吃饭了，就回了菊园。马妮的病早就好了，又在三楼做王清华的专职服务员，见王清华回来，脸上就盈溢着愉快的笑容，像贤惠的妻子在等待远归的丈夫一样。

马妮大方地接过王清华手里的包儿，开了房间的门，又倒了一杯热茶，放在王清华的面前。这一切让王清华都感到特别的慰贴，

“马妮辛苦了。”王清华还是客气地说说，随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出来见马妮还站在那里没有走，也不说什么，只是笑笑。

面对马妮，王清华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似乎自己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美丽大方的女孩的。可又知道自己跟马妮从本质上来讲是有区别的，不能走的太近了。走的太近了，非但会误导了人家小姑娘，还会让自己产生虚幻的感觉。或许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才是最好、最安全的。

王清华代理市委书记一职后，廉根奇自然跑的更勤快了，只要一见王清华的车停在一号楼下面，马上就会跟屁股上来，要么端一盘水果，要么带个服务员上来，看看卫生是不是需要打扫。其实打扫卫生的事情，马妮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廉根奇还是每次都让别的服务员打扫卫生，而不让马妮亲自动手。

廉根奇上来了，见马妮在，就先对王清华笑笑，然后再对马妮笑笑，好像他自己并不是经理，马妮才是真正的经理一样。对于廉根奇的这种行为，王清华也不好说什么。不说等于什么事情也没有，说出来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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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权力的均衡

第五百二十二章权力的均衡

王清华盯着廉根奇看着，也不说话，廉根奇就不知所该怎么办了，走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里一直傻笑，好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一样。王清华也不想跟廉根奇说什么，只是想用眼神来提醒一下廉根奇。

“廉经理，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转脸，去开了电视，电视里马上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卖声，好像是某个台的电视购物。电视里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尽情地挥洒着自己的J情，一阵接一阵的惊呼声。王清华看了半天才知道是卖一种保健项链的，说这种保健项链能治疗颈椎病、失眠症、老年痴呆症、高血压、脑梗塞，说的天花乱坠。王清华就不由嗤笑了一声，若果真有这么大的功效，那还要医院干什么。

廉根奇就在身后捏着嗓子说：“现在电视上的事情都是骗人的。我前些天就给老母亲买了一条，结果戴了几天不但没有顶半点事儿，还让老母亲的脖子上起了一层痱子。”

廉根奇当然是为了迎合王清华那一声嗤笑，不过说的也有点太夸张了，那种项链顶多就是不见效，也不至于到了起层痱子的地步。王清华就拿廉根奇开涮道：“看来你给你老母亲买的项链还有保暖作用啊。”说着马妮在一旁也哧哧地笑了起来。廉根奇也跟着笑笑，倒不觉得不好意思。

王清华不想跟他多废话，道：“你别在这儿站在了，我晚上要请人吃饭，你给准备准备吧。尽量准备的隆重一些，但一定不能太过铺张了。”

王清华发现廉根奇始终搞不懂自己所说的意思，就又强调了一遍道：“你听清楚了，我给你说不要太过铺张了，就是不要太过铺张了，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瞎理解。我们也就是四五个人吃饭，菜不能超过八个，汤不能超过两个。我说隆重一些，是让你尽量搞出一些气氛来，你明白吗？”

廉根奇点头如鸡啄小米，其实还是不理解。过去王清华给廉根奇说，要隆重但不能铺张，廉根奇的理解就是菜要多上，帐要少记。这是什么狗屁逻辑。王清华的帐少记了无所谓，可以从别的地方下帐。

廉根奇离开后，马妮也见没什么事儿可做，也跟着走了。王清华坐在沙发里想了想，觉得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钞爽了，老是这样回避也不是事儿，但又不能正儿八经地去见。现在兰英在Y市，比先前有了很多的不便。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让钞云把他姐姐钞爽也叫上，反正也没有外人。这样也能给钞爽传递一个信号：以后两个人还是做普通朋友的比较好。

想到这里，王清华就提起了电话，正要给钞云打，又觉得让钞云叫，钞爽肯定不会来，还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事端来，就直接给钞爽拨了过去。

“是钞爽吗？”电话那头接通后，王清华首先问了一句。

问完了，电话那头却始终没有声音。王清华只好再问了一句：“是钞爽吗？”

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声音，不过王清华在听筒里能够隐隐约约听到钞爽在话筒里那熟悉地喘息声。钞爽明显已经开始怪罪自己了。可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真的把这个女人当成子的女朋友或者是未来的妻子吧。这也有点太滑稽了。

“你不说话，我可要挂电话了。”王清华半怪罪半开玩笑地说道。希望这样能让钞爽说话。钞爽明显并不是不想理自己，如果真不想理自己的，干脆不会接自己的电话。王清华说着故意将电话拿开了，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电话那头马上就传来钞爽“哎”的一声叫声。但是王清华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亲昵了，只能客套道：“钞爽啊，今天晚上我在菊园有个宴请，你过来一趟吧。你弟弟钞云也参加。我让你弟弟过去接你，你看好不好啊？”

钞爽停顿了一会道：“王。你现在是市委书记了，工作忙，我去了不好吧。”钞爽变得贤惠了起来，似乎有意要做王清华非正式女朋友，如果真能是这样的话，王清华倒是放心不少。不过从钞爽的口气中，王清华能感觉出，钞爽多多少少有些跟自己赌气的意思。

挂了电话，王清华不禁摇了摇头，觉得钞爽的事情今后很有可能也是个麻烦，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刚刚上任这个代理市委书记，如果不弄出点什么动静，今后在市里就没有自己施展的地方了。

不想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王清华还以为是钞爽想过来了，又把电话打了过来，就不由会心一笑，接起了电话，不想却是钞云打来的。

“王书记，出事了！”钞云的气喘吁吁道。

王清华马上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道：“钞云，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你下午不是让我通知冯局长晚上一块吃饭吗。我刚刚给冯局长打了半天手机，冯局长的手机一直是关机，后来到财政局去找，才听财政局的人说，冯局长下午上班没多久就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钞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也能想到，省纪委这样做的目的，肯定是把矛头指向了王清华。这也是纪委工作的一贯风格，市纪委、省纪委，甚至中纪委大多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王清华沉默了几秒钟，想了想，觉得省纪委肯定是在承过县掌握了什么证据，才过来抓人的，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自己从来没有Cha手承过县的事情，即便是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八成是现在已经开始审理王文军了，王文军的口子开了，把送给自己十万元的事情给供了出来，省纪委才会来这么一手。

想到这里，王清华对钞云道：“没关系的，你晚上准时过来吧。”说着挂断了电话，不过心里还是耿耿的，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觉得舒服了不少，邵红云也赶了过来，见了王清华一脸的激动，叫了一声王书记好，就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了，嘴唇抖动了几次，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邵主任，”王清华面带微笑，以亲切的口吻道：“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吗？”

邵红云胀的的满脸通红，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哼唧了半天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了，让王书记不高兴了。请王书记直接批评我就是了。”

王清华就哈哈地笑了起来道：“邵主任，你都想那儿去了。你是咱们Y市的一支笔，今后的很多工作，还要靠你给我把关，就是你得罪了我，我也不敢说什么啊。”虽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却也说出了实情。王清华不会像廖天明那样，整天跟沉溺于文字当众。王清华认为搞政治的不是当作家，只要掌握大方向就是了，完全不必面面俱到，更不必把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看的那么重要。

邵红云就不好意思的笑笑道：“王书记太客气了。王书记的水平，哪儿需要我把关呢。不过也请王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干好自己的本质工作。”

“好！”王清华说着拍了一下邵红云的肩膀，大声道：“我要的就是你邵主任的这句话。我也请邵主任放心，今后市委的文字方面的工作，只要大方向正确，就你邵主任一个人说了算。”

这些年给廖天明写文章，邵红云也是受尽了委屈，写的文章基本没有几篇得到廖天明认可的，心中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王清华的话一出口，一股被领导信任的幸福感涌上心头，老泪差点掉出来。

“走，吃饭去吧。”王清华在邵红云的胳膊上拍了拍，显得非常亲切，“邵主任，今后你就把菊园当成你家的后院，吃饭、睡觉随便来。完了我给原子同打个招呼，让他在菊园给你专门立个账户。你们搞文字工作的辛苦啊。几乎出了Y市的一半以上的政绩，没有一个好的生活保证不行啊。”

邵红云还能说什么呢。这些年市委办虽然也有经费，但也仅限于市委拨付的一部分，还有其他的应酬。邵红云可以说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儿敢在菊园吃饭睡觉。往往加班到了深夜，也不得不回家让老婆煮面吃。清苦之情是难以言表的。当然这与Y市经济情况有关，但也不能说是廖天明看不起市委办邵红云的结果。

这时廉根奇过来问王清华是不是可以开始了，见邵红云和王清华很亲密的走在一起，也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声。要是在过去，廉根奇是不会把邵红云放在眼里的。在廉根奇的眼里，除了市委领导外，就认一个原子同。其他的人一概不在他法眼之中。

有些人的势利眼是与生俱来的，就是你教育他一万遍，他也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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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常会会召开之前的羁绊

第五百二十三章常会会召开之前的羁绊

早上八点三十分，离王清华召开第一次市委常委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罗天成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细细品尝着钞云给倒的茶水，基本上的规律的抽一口烟，喝一口茶水。这样以来就把他的底线出卖了王清华。王清华也不急着跟他说话，更不会问他有什么事儿，就他是没事闲坐着。

其实王清华非常清楚罗天成此来的目的。罗天成不说，王清华也不说。罗天成想看看王清华焦躁不安的样子。王清华偏偏不急不躁，气定神闲。

“王书记，”罗天成还是憋不住了，如果再不说，马上就开市委常委会了，他专门挑个常委会之前，来找王清华地目的就彻底落空了，“有个事儿，本来不便打扰你的，实在没有办法了，就过来问问。我说了你不要介意啊。”罗天成说着将手中的烟蒂在烟灰缸里面宁灭。

“你说吧，什么事儿？我不怪你！”王清华正在笔记本上写一些今天常委会要说的内容，听罗天成开口了，就抬头看了一眼罗天成，算是表示礼貌，接着又开始写写画画了。

罗天成的心里及奇了怪了，他不知道是王清华真不知道他此来的目的，还是有一装糊涂。可是装糊涂也没有装的这么像的。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无论王清华是有意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自己此来的目的，他打内心里对面前的这个年轻的代理市委书记都不得不另眼看待了。

“是这样的，王书记。”想到这些罗天成的口气明显尊重了许多，“前几天省纪委的同志在调查王文军的问题的时候，王文军交代送给了你十万元。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儿？”说到这里，罗天成也许是处于一种对上位者的惧怕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

“奥，”王清华还在写他的东西，“是有这么回事，你稍等一下。等我这点东西写完了，马上跟你谈，好吧？”王清华说着，又在本子上记了一些东西，才将笔帽盖上，合了本子，将大班椅转了半圈，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张捐款凭据，放在桌子上，道：“你拿起吧。”

罗天成这才知道，王清华为什么能如此泰然自若地面对他了。看来王清华并非不知道，而是早有准备。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这样的心机，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可怕的事情啊。罗天成不由暗暗感叹。

不过罗天成感叹根本上就是多余的，只有心术不正之人，才整天劳于心机，忙于应酬。孔子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罗天成大概小时候没有学过论语吧。

罗天成将捐款凭据拿过去看了看，只好笑笑道：“有了这个，什么事情都好说了。”王清华马上问了一句：“难道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说着话，眼睛盯着罗天成。罗天成就不知如何回答了，讪笑一下道：“看王书记说的，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前几天王文军交代这事儿的时候，我和东方书记都不相信，不够毕竟是他的口供，还是需要落实一下的，也就是走个程序。王书记不要见怪。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工作，先出去了。”罗天成解释完了，赶紧顺坡下驴，准备溜之大吉。

王清华也不想跟他聒噪。罗天成本来是想在王清华主持召开的第一个市委常委会之前，给王清华一个下马威，不想却让王清华杀了个回马枪，当然对王清华是有百利无一害的。起码点，对罗天成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这时王清华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马上给原子同打了个电话，让原子同过来一下。不一会的功夫，原子同就颠着小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王清华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就问了一句：“原秘书长，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原子同笑了笑道：“没干什么，就在小会议室布置会场。”王清华接着问：“小会议室到我的办公室很远吗？”原子同就知道被王清华看穿了自己的刻意表现，也不能再说了，只是笑笑。这种小时，王清华也不便过分追究，停顿了一下，道：“你马上同志许副市长也参加会议吧。”

“许副市长？”原子同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哪个许副市长啊？”

王清华就没好气道：“市政府有几个许副市长啊？”原子同可能是以为王清华刚刚上任，还没有搞清楚市委常委的人员情况，但也不敢说王清华不清楚，再说了，王清华原本就是市委常委，怎么可能不清楚常委的人员情况，就捏着嗓子道：“王书记，许副市长现在还不是市委常委，您的意思是不是叫他列席啊。”

列席和正式参会人员是有区别的，列席人员自然要摆上一个列席牌，明确指出，并非常委，只是列席会议而已。比如联工委主席向平顺，过去面前就经常摆一个列席证。后来向平顺实在忍不住了，就问廖天明，既然是列席人员，是不是可来可不来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看我以后就不用来了。当场将了廖天明一军。廖天明也是为了息事宁人，后来就干脆把列席人员跟前的牌子都撤了。不管是列席人员还是正式常委，面前都只摆放一个名牌完事。

原子同不知道王清华的意思，自然要问一问。万一出点什么篓子，他原子同是兜不住的。

不想王清华破口便道：“原子同，你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让你叫个人，怎么那么多问题呢？到底你是市委书记，还是我市委书记？”

原子同就知道自己本来想拍马屁，却拍到了马蹄子上，只好笑笑道：“我知道，这就去叫。”转身悻悻离开了。

原子同刚走，李清华就顶着一头白发进来了。李清华可是从来没有进过王清华的办公室的。自从王清华来到Y市后，两个人由于没有什么工作上的联系，接触也非常少，名字倒是只有一字之差。

“李主任，您怎么来了？”见李清华进来，王清华急忙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伸手跟李清华握了握，又要亲自给李清华倒茶。这时钞云见李清华来了，也跟着进来了，就从王清华手中抢过杯子倒了一杯茶水，恭恭敬敬地放在李清华的面前。

“李主任，您有事儿啊？”对这位比廖天明资历还要老的人大主席，王清华还是非常尊重的。最关键的一点是，自从王清华来到Y市后，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在背后说李清华屁股上有什么烂事。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李清华其人为人的确正派，在Y市有口皆碑；第二，李清华的屁股上虽然也有一堆烂账，但就是没有人敢说。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令人非敬即畏。

“我也没什么事儿。这不是马上要开会了吗。就想来你这儿坐坐。我们这些人已经老了，不中用了，今后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啊。”李清华的话中不能说没有深意，但是深意究竟在哪里还不好说，是跟罗天成一样，过来找茬的，还是只有一个单纯的目的，就是来看看王清华，现在还难说。所以王清华不得不谨慎从事。

李清华一副慈祥的面孔，让王清华甚至感觉有点像自己的爷爷王海山，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

“李主任，您太谦虚了。今后还要靠您多多帮衬呢。”王清华客气了一句，在别人面前，王清华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一来太掉一个市委书记的身价，二来也没有必要给别人说这种Ro麻的话。不过在李清华面前，王清华不仅不觉得Ro麻，反而觉得理应这么说。或许是李清华浑身的某种气息让王清华感觉到一种官场少有的真诚吧。

“市里的情况很复杂。我这些年虽然在人大的位置上呆着，也不想管什么事儿了。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凑这个机会，我给你说说，你抽时间给省委反应一下。你看怎么样？”李清华一双柔和地目光看着王清华。

“好吧，您说说。我一定会把您的建议转达给省委有关领导的。”王清华说着给李清华让了一支烟。李清华却伸手挡了回去，道：“谢谢你了，这玩意我早就戒了，劝你趁着年轻也戒了。”

李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考虑该怎么给王清华说。

“是这样的，我一直以来，总感觉市委和人大这两摊子应该有一个人来领导，也就是市委书记应该兼任人大主席。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过去总是在搞平衡，搞权利牵制。但是现在我发现根本就不那么回事。就目前我国的情况来看。这种平衡，最后带来的结果只能是越来越失衡，越来越不适宜社会经济的进一步发展，甚至会成为社会经济发展的绊脚石。如果真要监督，政协和联工委都可以起监督作用，为什么要再加上一个人大呢？如果把人大和市委分开了，好像让老百姓感觉，市委在有意地跟人大这个人民的权力机构搞分裂一样。”

说道这里，李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说不好。我想你还是尽量给省委反应一下。在我们Y市搞个试点。我马上退下来后，由你来接替这个人大主任的位置。也是便于权利的集中。我们党不是一直在提倡民主集中制吗。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应该选择集中。”

王清华不明白李清华为什么要说这番话，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李清华的这番话肯定不是虚情假意的试探王清华，而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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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第一次常委会

第五百二十四章第一次常委会

结束和李清华的谈话后，王清华主动跟李清华并肩走进了小会议室。这一点当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窃窃私语，起码让一向对李清华的为人不以为然的唐福云大跌眼镜。

在市委常委会上，唐福云没有早到的习惯，当然也不会迟到，他总是非常及时地在会议开始前五分钟赶到会场。要不是因为跟李清华说事，绊住了，王清华本来是想提前十分钟进会场的。

王清华这样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标新立异，他就是想告诉所有的市委常委，他不想重复廖天明过去的那套把戏，总是把权力摆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他是一个务实，而不是务虚的市委书记。

经过这么多年的东拉西扯的拖沓发展，Y市的发展相对全省已经非常落伍了，八年来，基本稳坐倒数第一这把交椅，重来没有过动的迹象，就连各方面环境比Y市差很多的D市也是只能望其项背而兴叹。

尽管王清华提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对于会议的时间也刻意拿捏了一番，选在了早上九点钟，但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时间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了，作为代理市长的莫杰却迟迟未到。这可是王清华召开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莫杰这种态度，明显是跟自己叫板。

“王书记，要不我打个电话催一催莫市长吧。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人，恐怕不太合适吧。”原子同在王清华耳边轻轻耳语。其实他刚才已经给莫杰打过一次电话了，告诉莫杰王书记已经到了，可莫杰还是迟迟未见过来。

“嗯，”王清华点了点头，“不过你也不要催的太紧了，告诉他，如果有什么事儿绊住了，晚一些来也没关系的。”王清华想尽量避免跟莫杰发生摩擦，毕竟以后公事的时间还很长，他不愿意刚走进一个班子，就跟乌眼鸡一样的相互掐架，再重复以前市委书记和市长的老路子。退一步海阔天空、让三分心平气和。计较的太多，反而会失去的更多。

“莫杰同志可能是因为有事绊住了，咱们就先开始吧。”原子同出去打电话，王清华也不想一直在等莫杰。如果一直等莫杰会让别人觉得今天这个会议是莫杰主持的，自己好像怕了莫杰一样，今后的工作也更不好搞了。

“我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主要是想跟大大讨论一下，Y市今后经济发展的情况。”王清华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笑了笑，“在坐的各位除了我之外，都是老Y市了，对Y市的情况比我更加了解。我就不多废话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先从……”王清华又看了一下身旁的情况。

莫杰的位置本来在自己的左边，可是因为迟迟未到，位置就一直空着。李清华在自己的右边，其他的如唐福云、罗天成、李文善、向平顺、吴明举等人都是依次排列。

接下来本该是莫杰发言了，莫杰不在，王清华就只能把目光移到了身旁的李清华的身上。如果王清华没有估算错的话，李清华在Y市的时间应该是最长的，资格也是最老的。在坐的这些人即便是对李清华有什么成见，也会让他三分的。比如唐福云。要让他硬碰硬地跟李清华干，他绝对没有这个胆量的。

“李主任，您先说说吧。”王清华把话题交给了李清华。这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在市委常委会上，李清华一般是不会发言的，他总是一个非常忠实的旁听者，过去哪怕就是廖天明和万重山吵翻了天，李清华也总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而王清华一上任就跟李清华走的这么近。让大家觉得这两个清华，好像过去就是老朋友一样。其实不然，王清华也是刚刚在自己的办公室，才跟李清华有了第一次的接触。

“我这个老家伙就不说什么了吧。”李清华也有些意外，他知道王清华让他收下发言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不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就不是很清楚了，“Y市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个人不管是作为过去的市委副书记，还是现在的人大主任，都是有过无功之人。也就是说白白让国家供养了这么多年。我有愧啊！”

李清华的这话让大家感到意外的同时也不得不说是震惊。李清华为什么要这么说呢？这两位清华提前预备好了，要给大家唱一处大戏，让大家看，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呢？只能静观其变了。不过李清华的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李清华说着木然地笑了笑，在会场看了一圈，接着道：“我想大家，在心理面估计跟我也会有同样的感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呢？我觉得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我们的班子不够团结。我们整天都在讲团结，讲协作，给省委汇报的时候，也一再强调，我们Y市的班子是一个团结的班子，稳定的班子，具有绝对向心力的班子。可是大家都非常的清楚，我们越是这样讲，就越是说明我们的班子不够团结，存在很大的问题。”

“我个人已经是这样了，也不怕得罪人。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跟过去廖书记万市长有一定的关系，但是你们心里也清楚，不能把这笔帐全部算在他们两个人的头上。难道我们在座的各位就没有责任吗？就拿今天来说，这是王清华同志主持市委工作第一天，莫杰竟然无辜迟到。这像话吗？我不说，大家估计心里都清楚莫杰这是在想什么。因此我建议，市委在想要搞好我们Y市经济发展的时候，首先必须解决好我们的班子团结问题。我刚才已经跟王书记沟通了一下，准备让王书记向省委提议，在我们Y市试点，让市委书记兼任人大主任。我个人主动让贤，退居二线。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提议，也不是什么突发奇想，是因为听到中央有关方面，也有这方面的打算。所以就先从我们Y市开始。这也是权力的合理集中嘛。我就说这些。至于发展经济的事儿，我没有什么经验，就不在这里露丑了。还是大家说说吧。”

李清华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要是再不说，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再说了，如果真如李清华所言，把人大主任的位置交给王清华，那王清华这个市委书记在Y市的权力将是绝对的权力。直接控制市长的选举与产生。即便是莫杰再牛，也不会没事得罪王清华了。

“我说两句吧。”唐福云抬头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李清华的身上，道：“刚才李主任说的非常有道理，我也深有体会。如果李主任在Y市也有过的话，我唐福云就更应该检讨了。我承认，我们私底下确实干了一些鸡鸣狗盗的勾当，而且这些事情在一定程度上直接影响了Y市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我在这里向大家，向全市人民做深刻检讨。对于Y市经济的发展，我个人还是有一定的看法的，只是过去一直没有机会说出来，今天就借这个机会给大家说说，如果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大家批评指正……”

唐福云接着就Y市经济发展中存在的问题，说了一些个人的看法，基本都说到了点子上，有些问题也是王清华过去不知道的。比如目前Y市很多企业跟银行方面存在着很多矛盾。这些矛盾的主要来源是由于地方企业的运作不良，造成很多的死账坏账，而过去万重山为了保护地方经济利益，一直不主张这些银行向企业要债，更不允许银行走法律程序起诉这些企业，造成银行跟企业之间互不信任的矛盾。

王清华这才明白，前段时间自己为南丁山的河王酒业找发展行，希望发展行能给河王酒业一部分扶持资金，却被发展行百般推诿给拒绝了。原来根本原因处在这儿。并非是发展行不想发钱，而是地方企业欠债不还的事情，已经把像发展行这样的国有大行吓怕了。

接着罗天成、张尔谦、刘文善、甚至作为列席人员联工委主席向平顺和副市长许林海也都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当然这些人的看法，只有许林海的看法有些远见，并进一步说出了Y市今后经济发展的方向。许林海是搞工业的副市长，对经济工作可以说是非常熟悉，基本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

市长莫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进来后，也没有给任何一个人打招呼，悄悄地坐在了后面。王清华已经看见了莫杰，却没有说什么，他希望莫杰能主动给大家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这样比自己当着大家的面问他要好很多。

然而直到会议快结束的时候，莫杰都没有一点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迟到的迹象。王清华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觉得莫杰不管怎么说也应该告诉大家解释一下，这不仅是给他王清华面子，也是给他莫杰自己留面子。可是莫杰就是不说，而且不一会就摇着头冷笑两声，好像对这些常委们的看法很不以为然，甚至有点看不起的味道。

“莫杰同志，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吧。你是代理市长，应该是最有资格对我市的经济社会发展发表见解的。说说吧。”王清华用尽量缓和的口气对摸杰说道。他希望自己这一句话能化干戈为玉帛。

“哼——”莫杰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是很大，莫杰应该是想掩饰的，但还是发出了声响，“王书记，既然大家说的这么热闹，我就不掺和了。我觉得大家说的都非常好，非常到位。我现在只是个代理市长，不敢对Y市的发展提出多么深刻的高论。大家的意见既然同意了，我执行就是了。”

王清华后来想想，觉得莫杰当时的口气给自己的感觉真的就是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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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一忍再忍

第五百二十五章一忍再忍

连吴明举这样一向以温和著称的五好干部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怒气冲冲地跑到王清华的办公室，劈头盖脸第一句话就是：“王书记，不管你现在是市委书记，还是暂时主持市委工作，我觉得莫杰对你都应该有起码的礼貌。你这样容忍他，是要把他惯坏的，以后谁还会把你放在眼里？”

王清华心里也有气，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也不想表现出来，他希望能通过更加友善的方式解决Y市过去积累下来的卑习和不良风气，脸上微微笑了笑道：“吴部长，不要有这么大的火气，或许莫杰同志有别的想法，我们还缺乏跟他沟通，毕竟他是从上面直接派下来的干部，有点趾高气扬也是在所难免的。不如这样吧，你抽时间跟他谈谈，完了我再跟他谈，你看怎么样？都是为了工作和Y市的发展嘛。你就受点委屈吧。”

“这是我受不受委屈的事儿吗？”吴明举还是无法把自己平静下来，“王书记，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这样歉疚一个不懂事的官二代，歉疚一个连最起码的礼貌都不懂得杂种。你觉得你这样做值吗？”吴明举说完就气呼呼地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抽烟。

王清华能看出来吴明举的表现并非是刻意造作出来做样子给自己看的，莫杰在市委常委会上的表现，不光是吴明举，就是其他人也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吴部长，我们还是以大局为重，毕竟莫杰同志现在是代理市长，今后工作的执行问题，我们还必须落在他的头上。所以我想……如果能不发生矛盾就尽量避免发生矛盾。还是我刚才说的，你就辛苦一下，跟莫杰同志沟通一下，完了之后，我再跟他谈，尽量把他拉到Y市发展的大阵营中来。”

表面上的温和，并不代表王清华心中真的就没有火，只是他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中午一到兰英那里，他就狠狠地摔了几个杯子，把兰英和方月娥都吓得有点不知道怎么了。

“清华，出什么事儿了吗？”兰英关切地问道，“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出来，不要闷在心里，这样会闷出问题的。”

王清华看了一眼兰英，又觉得不应该在兰英这里发火，可是除了在这里，自己还能在那儿发泄呢，就一脸歉意地看着兰英道：“没事的，应该很快就会过去了。你放心吧。”第二次跟兰英走在一起，王清华总感觉有些别扭，没有以前那样在一起随便了，好像他们之间徒增了一堵墙。

“官当的时间越长，就会越来越谨慎小心，越来越没有魄力，这是当官的通病。”兰英似乎已经看出了王清华的心思。如果在过去，发生这样的事情，王清华绝不会把这种怒气带回家中，而是在市委常委会上直接跟莫杰干起来。

“我爸爸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兰英继续道，“我记得我小时候，我爸爸跟我妈妈的关系非常融洽，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会有那么一层难言之痛，但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爸爸把工作上的心烦事儿带回家中。他总是一副手握乾坤的架势，从来不会怕这个怕那个。但是后来，慢慢地，我就发现爸爸变得越来越谨慎了，有时候会把工作上的不顺心带回家中。想从家中找到一种发泄。可是这样的结果，让我妈妈非常的反感，于是就对他冷嘲热讽，说他没能耐。之后他们的关系就越来越僵了。”

“对不起，”王清华不是兰英的家人，更不应该把工作上不愉快带给兰英，兰英的话是不是在映射自己暂且不论，起码自己不应该让兰英感到难堪，“我以后会注意的。”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兰英有些撒娇的口气接过王清华的话道：“我的意思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忍一忍是应该的，但不能总是在忍，如果一忍再忍，别人会以为你是个软蛋，没有什么出息。就会不断地让你忍。而你呢，慢慢会习惯了忍耐。那些整天跟着你的人，会以为你没什么出息，最终反而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我对Y市的情况虽说不是很了解，也能看出来，其实廖天明跟我爸爸是一样的，总是在和稀泥，总是在忍，最终导致几乎大多数的权力被市长架空，结果两个人都没有落下好的下场。你觉得不是吗？”

兰英的话让王清华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他只想在自己上任之后，尽量把现有的班子团结起来，干出一番事业。然而对莫杰几次三番的谦让，似乎莫杰也并不领这个情，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

“我知道了，兰英，谢谢你的提醒。想不到你现在竟有几分贤妻良母的味道了。”王清华忽然冒出一句很客套的话。兰英的脸上就红了一下。或许王清华的那句贤妻良母，让她又产生了别的想法吧。

这时方月娥的饭也做好了，端进来放在那里，恭恭敬敬的。跟兰英的一番谈话让王清华的心里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对方月娥道：“方阿姨，坐下来一块吃吧。”方月娥客气了两句还是坐下了。

对莫杰只此一次，不会又再有下一次了。老话说的好，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的，如果吴明举的提醒，再无法改变莫杰的话，那对不起，只好对莫杰上些手段了。

这顿饭，整体而言，还是让王清华吃的比较舒心的，心中的郁结得到了释放，饭也多吃了两碗。

下午刚上班，冯立杰就过来了，一脸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省纪委没有再留你吃两天饭吗？”王清华故意调侃了一句，同时对冯立杰笑了笑。他自己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东方晨龙对冯立杰的调查当然也只能是徒劳无功了，“说说吧，对省纪委的问话有什么感受？”

冯立杰笑着摇了摇头，马上又以很正式的口吻道：“王书记，我真是服你了。想不到什么事儿都瞒得这么严实。省纪委刚开始说你收了王文军十万元的时候，我还真有点吓晕了。后来想了想，第一，觉得你干不出这样的事情，第二，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就矢口否认。他们也没有丝毫办法。”冯立杰说着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王清华，当然是在询问王清华到底有没有收王文军的钱。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王清华觉得也没有必要再隐瞒冯立杰了，就笑了笑道：“王文军确实曾经给我送过十万元。不过已经被我处理了。你也不必担心了。”

“另外有件事情，我还是想给你说一说。”王清华停顿了一会道：“关于莫杰的事情，你最好先不要在下面胡搞。不要用人家莫杰的亲戚朋友开刀。这样虽然起到了泄愤的效果，却只能让人看不起。你明白吗？回去以后，马上把莫杰的那位亲戚的工作变动过来。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冯立杰点了点头道：“好吧，我明白了。我当时也是一时气愤，后来想想还是有点后悔。用莫杰的亲戚开刀，手段实在有些不太高明。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会财政局了。”

“好吧，”王清华点了点头，看着冯立杰离开自己的办公室，思绪又回到了莫杰的身上。如果搞不定莫杰，Y市今后的工作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极有可能又回到以前的老样子，几帮人明争暗斗、争权夺利，搞的乌烟瘴气，永世不得安宁。所以莫杰的问题已经是燃眉之急，必须尽快解决。万不得已，就对莫杰上些手段，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也未曾不可。

王清华正思绪不定的时候，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接起电话马上传来权经纬的声音。

“哈哈哈……”权经纬大笑一阵，“恭喜王书记荣升Y市市委书记啊。”权经纬的话里有点邀功请赏的味道。不过这个电话一旦打过来，就是想告诉王清华，如果没有他父亲权红河，王清华不可能有今天。

“是经纬同志啊。”王清华也笑了笑，“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不想接权经纬的话茬。他知道权经纬打电话不会有别的什么事儿，就是为了沂南新区开发。

“王书记，你可真会装糊涂啊。”权经纬的话毫不客气，“我给你老人家打电话还能有什么事儿呢。我现在就在Y市，如果晚上有时间的话，我想请王书记吃个饭，不知道王书记肯不肯赏脸啊。”

王清华想了想道：“吃饭的事儿，我看就免了吧。你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如果我能办到的，就一定尽力。”王清华不想得罪这位花花公子，再说了，得罪他也没有是意思。他不是莫杰，不需要跟他同殿公事，只要打发了就算完事了。

“看来王书记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了？”权经纬的口气很嚣张，好像他来见下面的市委书记就是代表他父亲权红河来的，“既然这样，我也不想多废话了。过去你是分管领导，现在你可是一把手。你不要告诉我，沂南新区开发你坐不了主啊。”

“哈哈哈……”王清华大笑了几声，心想权红河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家伙，说话连个弯儿都不会拐，即便是想要拿到沂南新区开发的项目，也不至于说的如此露骨吧，“经纬同志，我尽力吧。不过最关键的还要看你们公司有没有这个实力，你说对不对？”

王清华用了一个比较折中的口气，让人听起来很含糊，也不直接承诺。不过这种事情，在官场上也没有露骨地承诺什么的。一般意义上来讲，就是同意了。不过王清华可没有这么想。他只想就这样拖着，反正招标工作一天不开始，谁也不可能就说自己拿到了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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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莫杰依然嚣张

第五百二十六章莫杰依然嚣张

意外的事情，总会发生在风和日丽且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这天王清华正在办公室接待一个农民企业家，程艳娇突然就把电话打了过来王清华接起电话又突然想起，那天从首都临走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现了错乱，问了一句程艳娇，是否要去Y市的话，当时程艳娇并没有答应，但是给自己的感觉却并不是不想过来后来在飞机场遇上了兰英，基本就把这件事情就给彻底忘记了程艳娇突然来电，不会是要Y市？如果程艳娇这个时候来，自己还真的难以应对

“艳娇吗，”王清华只能故作镇定，“上次我让你来Y市，你不是说不来吗怎么又打电话啊”王清华故作嗔怪

“少废话了，”程艳娇一副着急忙活的口气，没有给王清华留半点缓和的余地，“你马上派车到机场来接我我现在已经到了Y市机场，还以为自己打的过去给你个惊喜，想不到这鬼地方竟然穷成这个样子，连个面的都没有”

“什么？”王清华一阵错愕，想不到程艳娇已经到了Y市，让自己连一点心里准备也没有，略微停顿了一会，道：“好，你等着，我马上让赵通过去接你”

“谁认识赵通是哪根葱哪头蒜啊还是你过来一趟”程艳娇骄横地要求，不过她也确实不认识赵通

王清华想了想，或许是觉得对程艳娇心中有愧，还是答应了，“好，你在机场等着，我马上过去”说着就要扣电话

不过一件让王清华加意外又崩溃的事情接着又从程艳娇的口中蹦了出来程艳娇好像马上想起了什么，叫住了王清华道：“要是你实在太忙，就让英姐过来”

“啊？”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程艳娇怎么可能知道兰英回国的事情呢，本来还想隐瞒，现在恐怕什么也瞒不住了，只好道：“好，我让你英姐过去接你”心里还是不大放心兰英和程艳娇在ng格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王清华担心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掐起来，就麻烦了好在自己跟兰英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即便是程艳娇有什么做出什么事情来，自己也能名正言顺地指责她无理取闹

挂了电话，王清华就给兰英打了个电话，兰英也有些推脱的意思，不过很快也答应了

本来跟那位农民企业家谈农副产品深加工的事情，也无心再谈下去了，就让他先把自己的想法写个材料送上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程艳娇和兰英同时出现在王清华的办公室里王清华在两个人的脸上看了一眼，见两个人的表情并没有发生冲突的痕迹，这才稍微放心一些，就把钞云叫过来，安排程艳娇住在菊园马上又给廉根奇打了个电话，叮嘱不要把程艳娇安排在一号楼

坐在大班椅中，王清华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两个女人还好这段时间钞爽并没有找过自己，要不然就热闹了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避是也不是解决的办法自己最好能够尽快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要不然，迟早一天是要出问题的

就在这时，吴明举敲门进来了自从廖天明离开后，一向温文尔雅的吴明举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脾气一天比一天火爆了起来，进门跟王清华打了个招呼，就气咻咻地坐在沙发里发牢Sao

“王书记，你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你不能再对这个莫杰谦让了你谦让人家，人家却不一定懂得歉然人家还以为你怕了他呢”吴明举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过王清华心中还是有底的，知道吴明举已经找莫杰谈过了，吴明举的表情告诉自己，两个人的谈话肯定不愉快

“说说，什么情况？”王清华不紧不慢道，同时将一支烟递给了吴明举，吴明举也不客气，接过去就点上了，狠狠地抽了一口，道：“我今天早上找莫杰，还是打着汇报工作的旗号去的你知道那莫杰说什么吗？”

吴明举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对莫杰相当的不满，接着道：“他竟然说，竟然说……你王清华如果害怕，最好把市委书记的位置让出来你说他说的这是人话吗我真不知道这个官二代是怎么想的难道他父母连最起码的常识都没有教过他吗？”

听了吴明举的话，王清华的心头也是一震，想不到莫杰会说出如此不堪的话来，但马上就心平气和地开玩笑道：“吴部长，你是不是在挑拨离间啊？哈哈……”说完故意笑了两声，以证明自己的确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也说明，王清华并非是在完全开玩笑他觉得莫杰好歹是个三十大几的人了，就算是再没有教养，也是从下面的副县长一直干起来的，不可能说出这么不堪的话来只能对吴明举的话持怀疑态度了

吴明举用惊愕的目光看了王清华一眼，没有说什么，不过王清华能看出来，吴明举显然是对自己的话非常的意外就知道吴明举并没有污蔑莫杰没有从中挑拨离间

看来不给莫杰上点手段是不行了吴明举离开后，王清华的心里就开始琢磨这件事情本来自己刚刚主持市委工作，Y市的境况又是百废待举，有很多事情需要从头开始，本不想制造矛盾，何况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还不知道能干多长时间，不想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最好能在自己在任的这段时间，把Y市社会经济发展来个扭转，自己也就算是可以功成身退了想不到莫杰竟然会变成自己的绊脚石或许真如兰英所言，自己越是谦让，像莫杰这样的人就越是嚣张，最后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会对自己失去信心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别说对Y市社会经济进行改革了，就是能否继续在Y市立足都很难说了

想到这些，王清华也难免有些后怕

送走吴明举，王清华就把罗天成叫了过来其实这个想法在王清华上任之初就已经产生了，只是不愿意轻易付诸实践毕竟在过度的关注政治上的得失肯定会影响到其他方面的发展

“王书记，”唐罗天成进来客客气气地向王清华打两个招呼，“有什么事儿吗？”

罗天成不像莫杰，是个聪明人第一次市委常委会，人大主任李清华力挺王清华就已经让他感受到，王清华不是那么简单再加上王清华处理王文军贿赂的问题上，不得不让他对王清华刮目相看如果王清华和李清华两个人联合起来，在Y市肯定是没有人能抗衡的，所以他对王清华说话就谨小慎微了起来

“罗书记坐”罗天成进门，王清华就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跟罗天成了握手，让了一个座位，同时在罗天成身旁坐了下来这样会显得加亲切一些“是这样的，我想提议纪委在咱全市范围内搞一次纪律作风大整顿，不知道罗书记意下如何？”

作为市委书记，王清华完全可以采用命令的口气安排这个工作，但是王清华还是选择了商量的口吻，毕竟罗天成真心实意地去搞，要比阳奉Yn违地执行强得多

“王书记和我想到一块去了”罗天成笑道，“我也正想给你汇报这件事情呢面前我市的干部队伍确实存在很严重的问题，不作为、乱作为的现象到处都是，甚至有些人把市委的工作安排的工作当成耳旁风长此以往，我们Y市的干部队伍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罗天成轻描淡写地迎合着王清华的意思说了两句王清华也不必跟他计较对于罗天成，王清华没有过太多的奢望，只要听话就行在Y市这个大环境中，罗天成有自己的圈子，而且经过多年的经营，其圈子也是相当的稳定王清华暂时还不想打破这种圈子政治，就不必对计较太多

尽管圈子政治是个非常危险的东西，会在很大程度上偏离围绕党委这个中心点，但圈子问题毕竟在Y市毕竟已经根深蒂固，想马上打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那好，既然罗书记没有什么意见，就以市纪委的名义尽快拟定一个文件，先把场面铺开这件事情就由你具体负责”王清华做了放权处理因为不管纪律作风整顿的结果如何，最终肯定会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已经足够了，至于采用什么样的方式，过程如何，就不必计较了不过关键ng的问题，王清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了事毕竟纪律作风整顿，在一定程度上是一个立威的手段如果通过纪律作风整顿，威还立不起来，今后再想让这些人乖乖听自己指挥，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王书记，我们是不是成立一个纪律作风整顿领导组，由你来亲自挂帅这样会显得正式一些你看怎么样？”罗天成有点讨好王清华的意思，不过这也正是王清华所需要的王清华之所以迟迟不说，就是想让罗天成自己说出来，他相信罗天成不会不懂得这个规矩如果罗天成不说，就说明罗天成的心中还有别的想法现在罗天成说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应该好办了

官场上的事情，勾心斗角是在所难免的，但不能太过于明显，要不然就会造成班子不团结的局面像廖天明和万重山那样，最后双双下台，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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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难以避免的见面

第五百二十七章难以避免的见面

晚上下班，王清华哪儿也没有去，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又给兰英打了个电话，直奔菊园，因为那里还有个扎手的玫瑰正等着自己，回迟了还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儿呢

进了菊园大门，廉根奇已经在大厅候着了，见了王清华急忙迎过来道：“王书记回来了，你刚才安排的客人，我已经安排好，就住在二号楼你看行不行？”廉根奇明显是来讨好的，不过这个时候，王清华可没有心思去夸他，一听说是二号楼，心里马上咯噔一下，随之又释然了菊园楼号并不是按顺序编排的，而是按建设日期编排的，一号楼和二号楼中间还隔着很大一段距离

“廉经理，你不要跟着我了，马上去餐厅安排两个人的饭菜我一会就过去”王清华简单给廉根奇安排了一下钞云还跟在身后，王清华只好又把钞云和赵通打发回去，才上了一号楼

刚上楼，马妮就迎过来，接了王清华手中的包道：“王书记，有人找你”王清华的心中就不由一阵烦躁，谁***这么没有眼色，这个时候上门来，正要进三零八，却被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嗨，”那个声音同时在王清华的背后重重地拍了下去本能的反应，王清华略微将身体一偏，伸手迅抓住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就要来个大背那声音马上妈呀叫了一声，娇声道：“是我”

王清华这才听出来身后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程艳娇

“你不好好在你自己的房间里呆着，跑这儿来干什么啊？”王清华放开程艳娇的手，笑了笑问道

程艳娇就在王清华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把，因为马妮就在身旁，王清华也不便表现出来，只能硬顶着忍了

“我说你为什么不让我来，原来这儿有这么漂亮的美女整天伺候着”进了房间，马妮也没有给王清华倒水就马上退了出去其实刚才程艳娇的动作，即便马妮再懵懂也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从程艳娇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那一巴掌开始，马妮的脸上就一直非常的难看她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吃这种醋，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酸醋

马妮刚出去，程艳娇就搂住王清华的脖子，表现的异常亲昵很长时间没有沾过女人了，王清华一下子还真觉得有点受不了就算是跟钞爽在一起，也很礼数，而且所有的动作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钞爽虽说是少妇，却也对王清华的身份有所忌惮，何况两个人之间多多少少有些隔阂，并没有像程艳娇如此纯洁，可以肆无忌惮

“别闹了，先吃饭去”王清华将程艳娇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来，就要去洗手间不想手机却响了起来，拿过来一看，竟然是钞爽王清华一阵崩溃，也只好接起电话

“钞爽啊，你好，你好”王清华打着一副官腔，想让钞爽知道自己现在并不方便，让爽知难而退，了事一桩不想钞爽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这就难办了，王清华看了程艳娇一眼，发现程艳娇正盯着自己看

“这样，有什么事情，明天你到我办公室再说好不好？”王清华说了一句极度违心的话钞爽怎么可能去他的办公室嗯何况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哪里是谁想去就能去的虽然有钞云给王清华当秘书，但秘书处、办公室还有很多人，也不可能让钞爽进王清华的办公室即便是钞云，也不会平白无故越这个权

钞爽依然没有停止哭泣，抽抽噎噎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这就不能不引起程艳娇敏感的神经了程艳娇往王清华跟前走了两步，歪着拖了马尾辫的脑袋问：“谁啊？”

王清华只好解释道：“没什么，机关的一个干部，受了点委屈你先去卫生间洗把脸”说着伸手推了程艳娇一把，想把程艳娇推开，或者程艳娇知趣一些，干脆直接去卫生间算了王清华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纯粹是徒劳，还是试了试

程艳娇果然非但没有去洗手间，反倒越往王清华跟前靠了靠，电话里的声音就加清晰了

“就这样完了我再给你电话”王清华害怕钞爽说出什么让程艳娇反感的话，急忙将钞爽的电话挂断了

“干嘛挂电话，”程艳娇一副质疑的表情看着王清华，“你不要以为我就那么小气，什么都不能容忍，不就是个女人吗你在市的时候，屁股后面不就老跟一大堆女孩子吗什么兰英，唐糖、欣欣、婉儿，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啊”程艳娇也不知道是真不吃醋，还有意这么说

王清华只好保持沉默严格来讲，自己现在跟程艳娇还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甚至没有跟欣欣发生的关系加深入，自己也重来没有当面承认过自己跟程艳娇之间的事情然而发自内心那种道德伦理观，还是让王清华觉得对程艳娇多少有点亏欠毕竟程艳娇曾经向自己表达过这方面的意思，而自己并没有拒绝甚至还一度神经兮兮地邀请程艳娇一块到Y市

“你以前不是说愿意当小三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能接受吗？”王清华狡黠一笑程艳娇的小拳头就如雨点般打了过来道：“让你胡说，让你胡说，要是当小三，也应该是别人是小三”

在首都的时候，虽然说让程艳娇到Y市来现在程艳娇来了，自己却不知道如何处置这就是人的心理的一种两难选择得不到的时候，总是感觉需求是那么的迫切，而一旦摆在自己的面前，心里又会对已经得到的产生厌倦

按理说，王清华还不应该厌倦程艳娇可是兰英的突然出现，让王清华感觉无所适从，难免就有了一些焦躁不安的情绪

吃过饭，回到三零八，程艳娇自然也跟了过来由于廉根奇一直跟在后面，王清华多少好过了一些，不过另一种别扭的感觉又在心里萦绕廉根奇的眼睛不时在程艳娇的脸上扫一眼，好像是想从程艳娇的脸上找到程艳娇的身份一样，也不敢多问

上了楼，廉根奇跟过去一样，让马妮送来一盘水果，笑了笑就离开了

上任市委书记后，晚上来拜访的人就多了程艳娇坐在这里倒也没有什么反正那些人大多数都不认识程艳娇

果然，两个人刚坐下没有多长时间，就听到一阵嘣嘣嘣的敲门声王清华过去开了门，出现在自己面前面孔却让自己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兰英，你怎么来了啊？”王清华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让兰英进来

“怎么，不欢迎吗？”兰英对王清华笑了笑，同时将脑袋歪了一下，往屋里看了一眼程艳娇听见门口的女生，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好奇地往门口看

“英姐——”程艳娇表情惊讶的程度，无异于在北极见到了鸭嘴兽，“你怎么回来呢？你不是去日本了吗？”

得，再想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王清华给两个人让开一条道兰英将身子一斜，进去了，同时眼睛就在王清华的脸上偷看了一眼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吃醋了，不过还是难免一阵的妒忌

“艳娇，是不是又来Y市办案啊？”兰英进门后，和程艳娇抱了抱，两个人就好像一对长久没有见面的姐妹一样，亲热了起来女人这玩意真的有时候很复杂你不知道她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本来应该是酝酿一场战争的，见了面却显得风平浪静，本来什么事儿也没有，她们一见面却掐了起来程艳娇和兰英见面后的表现，让王清华还是有些不解他不明白，本来应该吃醋的程艳娇为什么不吃醋呢？

后来王清华问起程艳娇，才找到了答案程艳娇一副胜利者的口气道：“难道你王清华会接受上一个曾经弃你而去的女人吗？”

王清华想了想，觉得自己并没有跟兰英计较曾经的心思，但是既然程艳娇要这么说，也就顺水推舟道：“大概不会”

兰英一来，程艳娇就光顾着和兰英说话了，再也不理王清华了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就连不时有客人来访，他们也是充耳不闻客人当然见王清华的房间里有两个女人，也就不便久留，说上几句客套话，就走了

随着王清华角色的转换，原子同变成了每天必来的客人来了就在屋里检查一番，把廉根奇叫过来，说这儿不行，那儿不对廉根奇只有跟在屁股后面受训的份儿

王清华就对程艳娇和兰英道：“你们两个有什么闺房悄悄话，就去艳娇的房间说我这里不是你们两个人女人一直待的地方”

程艳娇本来不想走，可架不住兰英的坚持，就离开了王清华的房间不想两个女人走后，却也没有人来王清华也不知道是处于什么目的，竟然给服务台打了个电话，把马妮叫了过来把廉根奇刚刚送来的水果拿出一大半给了马妮

马妮退却了半天还是收下了，脸上就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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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方志敏的孩子

第五百二十八章方志敏的孩子

一大早，沂南市公安局局长方志敏就打来了电话这让王清华实在是意外不小跟方志敏虽然有过一些交情，但那也是方志敏在担任东方晨龙的秘书的时候的事情自从方志敏到沂南市任公安局局长后，就很少跟王清华来往了一方面是两个人有明显的级别上的差异，另一方面，王清华对东方晨龙也没有什么好感爱屋及乌，狠屋自然也能及屋，方志敏也上赶着讨好过几次，无奈王清华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方志敏就不好一直纠缠了两个人保持着比上下级，稍微熟识一些的关系

“哦，方局长啊，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接起电话，用尽量平和的口吻问道

方志敏却是一副火急火燎的口气，话里几乎已经有了哭腔：“王书记，你一定要给我家方天主持公道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找你的又怕你工作忙，就只能给你打电话了王书记，我求你了，你一定要为我家方天主持公道，真的不怨我家方天……”

从方志敏的口气上能听出来，好像是方志敏的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王清华就顿了顿道：“方局长，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因为方志敏和东方晨龙的关系，王清华也不愿意跟方志敏结下梁子

方志敏这才将事情的经过给王清华说了一遍原来方志敏早已经跟妻子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到Y市工作后，自然就把儿子方天也带到Y市上学了就在前几天，方天骑着方志敏刚给买的赛车在学校里玩，却把一个一个小女孩给撞了本来自行车撞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也就是蹭破点皮不想那女孩子长的特别漂亮，就引来了一帮学校里的小混混打抱不平

方天见情形不对，又害怕挨打，竟然开口便道：“我爸是方志敏”话一出口，虽然把那些小混混镇住了可是那些小混混并没有动手，就有好事之徒，逮住方天说的这句话，大肆宣扬了一番，说什么公安局局长的儿子就可以骑车随便乱撞人吗还把老子搬出来吓唬人最后竟然说道了官二代的问题本来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越闹越大，方志敏虽然多次到那位被撞的小女孩家中致歉、赔钱，无奈那些好事之徒根本不领情，一定要把事情弄个明明白白才肯罢休现在问题已经到了沂南市市委沂南市市委也觉得很为难方志敏这才向王清华求助

当然这也只是方志敏的一面之词

原来就这么一件狗屁不值的事情，王清华也没往心里，随口便道：“方局长，你不要着急，好在没有出什么事儿你要相信沂南市委，相信廉杰和程方同志，肯定会给你一个公平的交代好不好？”

方志敏似乎也没有什么办法，就把电话挂断了

挂了方志敏的电话，王清华坐在那里想了想，马上又觉得不对劲，如果真如方志敏书的那么轻省，老百姓不可能纠缠不放共和国的老百姓温顺和善良的程度是任何一个国家的人都无法相比的，怎么偏偏纠住他方志敏不放呢何况还没有出什么事儿呢

想到这里，王清华就又给市公安局局长严明打了一个电话不想严明说的跟方志敏说的基本一致，没有什么大的出入王清华就越纳闷了，问道：“严局长，现在那个被撞的女孩在哪儿呢？你知道吗？”

严明道：“那女孩现在还在医院治疗”

“什么？”王清华不免一惊，“方志敏不是说就蹭破点皮吗，怎么住院了呢？”

王清华就知道方志敏肯定给自己隐瞒了真相，最起码是对儿子方天撞人的事情做了某种程度的遮掩方志敏刚才打这个电话，估计是想给自己打一次预防针，先入为主，让自己对整个事件先有一个第一印象，以后即便是有人说起，自己也会受他方志敏诉说的干扰，凭第一印象判断那么肯定会做出一个对方志敏有利的决定

“是这样的，虽然只是蹭破了皮，不过面积还是比较大，所以必须住院治疗不过王书记你放心，方志敏已经给医院打了招呼，要全力以赴治疗”

严明越说王清华越疑惑一辆自行车蹭破了皮，怎么还需要全力以赴治疗呢？这跟全力以赴抢救有什么区别呢

“好你转告方志敏，千万不能疏忽大意，一定先抢救人”王清华虚晃一枪

“请王书记放心，这一点我已经给方志敏交代过了，让他无论如何必须把人抢救过来，什么事情都好解决了”严明还是被王清华带出了真相看来被撞的女孩伤的并不轻，绝不会像方志敏说的那样，仅仅蹭破了点皮

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如果自己不知道，那就任由他们去处理了但是现在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不做出一些反应可是这件事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交通肇事，无论方志敏的孩子骑了一辆什么样的自行车，跟方志敏本人都没有任何关系自己根本没有办法Cha手，总不能因为方志敏的孩子说了一句“我爸是方志敏的话”就处理方志敏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顶多也只能算是方志敏教子无方

不想事态的发展很快就扩大到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在省内各大报刊媒体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或者是在方志敏的多方游说下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网上却吵的一片沸沸扬扬要求严惩凶手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些义愤填膺的网友，甚至在网上公开指责Y市委包庇公安局局长的儿子省委书记王大成也专门打来电话过问此事一个偶然事件马上升级成一个社会ng的问题：权大于法，还是法大于权公安局局长的儿子骑车撞了人，难道就可以安然无恙吗？

看来之前还是低估了事情的严重ng王清华专门召开了一次市委常委会研究此事，并让市纪检委和检察院介入调查结果大大出乎王清华的预料方志敏不仅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而且还隐瞒了儿子方天所开车撞人的交通工具方天当时并不非骑自行车撞人，而是开着沂南市公安局的行政专用车

罗天成把这个结果送到王清华面前时，一向温文尔雅的王清华拍案而起，破口大骂：“这个方志敏简直是无法无天，竟然隐瞒到我这里来了把开车撞人说成是骑自行车撞人”不过骂完之后，王清华还是觉得有些无可奈何毕竟犯错误的方志敏的儿子方天，而不是方志敏方志敏顶多也就是个包庇而且也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包庇因为方志敏并没有接受公安交警部门的调查，只是给他王清华这么说的要算也只能算个欺上瞒下欺上瞒下在法律上算是什么罪呢法律上没有一条规定，欺上瞒下算是什么罪，应该判多少年刑

“这样，罗书记，你尽快跟检察院通一下气，本着公平、公正，对人家女孩子负责人的态度，把这件事情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再拖是会拖出问题的”发完火，王清华还是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王书记，现在恐怕……”罗天成说了半截，又停了下来“你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是东方晨龙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是这个态度有什么事情我顶着”

罗天成这才道：“现在恐怕不好处理了，被撞的那个女孩子被送到医院后，因抢救无效，已经……死了”

“什么？”王清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那女孩已经死了？”

“是的，王书记，那女孩已经死了”罗天成重复了一遍

“方志敏啊方志敏，我看你现在还如何包庇你的宝贝儿子”王清华说完将桌子上的本子狠狠地摔了一下罗天成从来没有见过王清华发这么大的火，浑身颤抖了一下，不过马上恢复了平静道：“王书记，我看这件事情还是低调处理的比较好毕竟这件事情跟方志敏没有什么关系”

“你给我查，”王清华来回在办公室徘徊了两圈，“查一查这个方天到底有没有驾照，如果没有驾照，马上拉出去枪毙还人家女孩一个公道，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罗天成怯生生道：“这个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方天确实有驾照，只不过他的驾照是他肇事之前刚刚办下来的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是有驾照的如果枪毙肯定够不上而且事发之后，方志敏已经多次登门给那个女孩家人道歉，也把自己的儿子方天关进了看守所，等待处理起码从态度上来讲，这也有自首情节应该从轻处理的”

这是什么，这是比知法犯法可恶的用法庇护然而，你无论如何也从中找到一丁点的漏洞

罗天成离开后，王清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也许在老百姓的心目中，领导干部的子女应该比老百姓的子女加懂法，加知道道德和良知对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然而现在领导干部的孩子又有几个能做到这一点呢看来，Y市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次纪律作风整顿，需要一次道德规范的教育这场教育，不仅要在Y市的官场进行，要在Y市的全体公民中进行以德治国固然不可取，但以德育人，特别是以德育自己身边的人，却不能不时刻放在每一个领导干部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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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邵红云的纪律作风整顿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邵红云的纪律作风整顿文件

方志敏事件彻底改变了王清华的看法，让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上任后所坚持的原则。他以前在教科书上看过，以暴治乱，以文治盛。他觉得目前Y市的情况虽然不能算是盛世，但起码也应该是平静的，老百姓安居乐业的，应该以文治理，把社会和经济发展搞起来，就是一件功不可没的事情。

然而这如同在一个枝蔓重生的田地里种庄稼，如果不把那些枝枝蔓蔓的杂草清理干净，就是种上品种再优良的种子，也不会长大发芽，也会淹没在杂草丛生中。这一点，就更加坚定了在全市范围内搞一次纪律作风整顿的决心。

纪律作风整顿虽然兴师动众，但起码有两方面的好处，一是可以整肃干部作风，提高办事效率，二是可以树立领导权威。这个权威当然就是王清华本人的权威了。

罗天成已经制定好了相关文件，让王清华过目看了一遍，就知道罗天成是把前几年纪律作风的文件拿出来做了一些字词句段的修改后，又给自己拿过来了，没有任何的针对ng，语气也不够坚决，就把邵红云叫过来，让他在修改修改。

邵红云把修改好的文件拿给王清华看的时候，王清华不禁看了邵红云一眼，邵红云就嘿嘿笑了两声。

“邵主任，你这个手段也有点太刁了吧。如果市里的干部知道这个文件是你写的，还不把你骂死啊。”王清华看了邵红云拟定的文件，不禁对邵红云的政治手段产生了一些兴趣。

“王书记，我觉得非如此，不能让那些整天稳坐钓鱼台的老爷们动起来。”邵红云微笑着给王清华解释了一下，不过王清华却也从邵红云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得意。

邵红云的《关于在全市范围内认认真真、扎扎实实搞一次长期的纪律作风整顿通知》的文件，单从标题上来讲，就能把一部分气个半死。谁都知道纪律作风整顿，往往是刮风行为，风挂过去就没事了。而邵红云偏偏要写上：认认真真、扎扎实实，而且加上长期两个字。也就是说这次纪律作风整顿，并不是三月两月就能结束的，而是一次长期的，没有止境的工作。要是一直这样搞下去，别说是新加内容了，就是光以前的纪律作风整顿的要求，那些官老爷们，也会受不了的。

大致规范了三个大的方面的内容，第一个内容跟过去纪律作风整顿的内容没有什么区别，规定按时上下班、认真完成工作等常规ng的工作。不过邵红云的规定更加细致了一些，比如，把有事请假规定的非常具体，哪一级干部请假需要向那一级直接领导请，请假的程序有哪些，如果无辜旷工，需要怎么处罚。而且还连带着领导责任。也就是说，如果一个部门有人无故不到，不仅要处理当事人，连带着也要对相关领导做出相应的处分。

王清华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道：“邵主任，你这个规定是不是有点太刁毒了，几乎要赶上封建社会的连坐制度了。下面的干部，还不把你我十八代祖宗都挨个骂一遍啊。”

邵红云却笑眯眯道：“王书记，您就放心。这个文件发下去后，下面那些干部非但不会骂你，反而会更加尊重你。我给您说句不中听的话，官场的人都是贱皮子。你越是整天对他们又打又骂，他们反而见了你越尊重，越觉得你亲，非但不会说你的坏话，还会四处宣扬你的好处。你要是不信，慢慢就会有效果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邵红云的规定还真写到了王清华的心坎上。他也觉得整天搞纪律作风整顿，却没有一点实效，关键问题还是一些领导干部并没有真正想搞纪律作风整顿，而是单纯地把纪律作风整顿当成是一种抓权的手段，权力一旦抓到手，也就不会再把纪律作风当回事儿了。谁敢说自己的屁股就是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肮脏呢。在大多数人的观念中，官场本来就藏垢纳污的地方，要是太干净了，反而不像是官场了。殊不知，就是因为这种让老百姓诟病了几千年的官场逻辑，伤了几千年老百姓的心。才致使人们谋反，朝代更迭。

第二个内容是关于红白喜事的规定。明确规定禁止副科级以上干部利用红白喜事借机敛财。副科级以上干部家中若有红白喜事，必须上报上一级纪委批准，上一级纪委派专人为办红白喜事的干部收取礼金，每人五十元，多出部分全部上缴当地财政。如果发现私下收取礼金的，一缕按受贿罪论处。

王清华对这一条就有些不明白了，问：“邵主任，这个是不是有点太迂腐了。为什么非要规定一个副科级以上干部呢？难道一般干部就可以随便操办红白喜事吗？”

邵红云笑道：“王书记，这一点您还真不太清楚。我是从下面乡镇上一级一级干上来的。对这方面最了解了。其实下面的一般干部遇到纪律作风整顿是最苦了。谁家都难免有个红白喜事，随份子本来就是传统文化的一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过去的规定往往非常的笼统，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干部，都一律相待，结果那些当领导的，虽然不请客了，礼金却照收不误。而那些一般干部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如果不请客，谁会给你送礼金呢。以前送出去的礼金自然就白白没了。本来收点礼金，也是大家的一种互相帮助，没有礼金了，就连这点人情都没有了。把下面搞的是怨声载道。以前的做法是鲧治水，以堵为主，现在这种办法是大禹治水，以疏为主。”

邵红云说完，也不免有些得意，嘿嘿笑了两声。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也是实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官场又不是法场，也有人情。不过不同的是官场的人情必须掌握好一个度，要不然就成了拉山头了。”

接着第三个问题就涉及到了实质ng的问题。要求各单位、各部门，必须制定一个本单位、本部门的办事程序，然后在本单位、本部门的门口张贴。比如办一个什么事儿，需要哪些相关证件，需要哪个部门签字盖章，都必须写的清清楚楚。今后的工作必须按照这个程序办事，如果发现群众举报，举报一次如何处理，第二次举报如何处理。上级要求办的事情，市委书记应该怎么做，市长应该怎么做，下面的县委书记、县长应该怎么做，如果不能按要求做，如何上报，如何处理，规定的细之又细。让王清华看的都有些晕头转向的感觉，当然篇幅也是相当长。

王清华就感叹道：“我说邵主任，你要是这样规定，还不如干脆把公务员法每人发一本算了，干嘛还这么啰嗦呢。”

邵红云狡黠一笑道：“公务员法太笼统了，没有根据我们Y市的实际情况规定。其实这就是一本我们Y市的公务员法。Y市的干部都很会钻空子，你规定了这个没有规定那个，他就会从那个方面找漏洞。比如说，现在下面有一种非常稀奇的受贿手段。国家法律明文规定，一次受贿超过多少就算是受贿吗？那好办，他们便拆开了收，初一收五千，初二收三千，初三收四千，收着收着数目字就大了，而判决的时候是按照最高金额判决。即使是最高金额也没有多少。所以很多看上去富得流油的官员，最后却无法判决，只好来个免职处理，不了了之了。”

邵红云说着好像来了劲，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还有比这个更稀奇的。比如某个企业老板要找某个领导办事，要送领导一辆汽车，他先不说送，先把这辆车开上几千公里，然后再故意撞上那么一两次，这辆车从表面上看上基本就已经是没有人要的货色了，然后打出一条广告说售车。接着把车以极低的价格卖给领导的家属。领导家属稍微一整修，就是一辆新车。无论你是检察院查，还是纪检委问，他都说儿子买了一辆旧车，开着玩。而且价格绝对在他能买的起的范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叫变相受贿，而且变了几次相，变得几乎是面目全非了。”

“还有一点，我觉得我们现在的法律多多少少存在一些缺憾。比如受贿罪与行贿罪，在法律上几乎是平行的，判决受贿罪的同时也要判决行贿罪。这样以来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制止了幸会的人，却也把行贿者和受贿者拴在了一根绳子上。让他们共进共退，谁也不会举报谁。所以我就在文件里变通了一下，规定行贿者如果举报受贿者，按照自首论处，可以从轻处理。这样一来，就会给行贿者和受贿者之间制造一种矛盾，让受贿者望而却步。”

听到这里，王清华急忙制止道：“邵主任，你这胆子也太大了点吧。你这不是和国家法律抗衡吗？”

邵红云解释道：“我查过相关法律，我这一点小小的规定，顶多也就算个擦边球，并不违背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

两个人一直说到中午快下班的时候，才算结束。王清华就忽然感觉，这个邵红云不仅笔杆子耍的好，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官场奇才了，整起人来竟然一套一套的。不过这种规定，肯定会对Y市的那些**的领导干部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估计用不了多久，还会造成某些承受不了压力的干部主动辞职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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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万重山又杀回来了

由于邵红云的纪律作风文件规定了一些市委书记如何如何的文字，连王清华本人也被绕进去了，整天早上八点钟签到，下午六点钟签退，如果有事要出去，还必须给办公室留个字条，说明自己的去向和回来的大致时间，把王清华简直搞的有点晕头转向。

就连王清华对邵红云的纪律作风文件有了意见，就开玩笑道：“邵主任，你是不是想夺了Y市的大权啊？”邵红云一脸疑惑，不知道王清华要说什么，嘿嘿笑道：“王书记说笑话了，我哪儿敢呢？”王清华道：“你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这个文件规定的倒是厉害，用一根绳子把Y市的整个人员都牵到我这里来了，最后你又把我牵住了，不是要夺权是要干什么。”

邵红云就不好意思道：“不是我的文件规定的太死，而是你太认真了。这次纪律作风整顿是您牵头搞的，第一责任人是您。如果没有关于您的规定，别人的都受到了制约，就您一个人逍遥自在，下面人会拿这事说闲话的。嘿……我这也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啊。”

王清华当然不会不明白邵红云的用意，也不是真的要跟他计较，就宽容地笑了笑。

下班后，王清华准备回菊园，突然又想起了程艳娇。这妮子来Y市也有段时间了，也没有给安排个工作，整天游手好闲、东游西荡，就像没有笼头的野马，已经开始撒欢了。前两天应是让牛丁山带他去牛头山逛了一天，还跟人家牛头山上的尼姑切磋了半早上的参禅悟道，这会儿又不知道游荡到哪儿去了。不过程艳娇跟兰英好像有种某种天生的亲密感，无论去那儿都要把兰英叫上。

本来王清华还担心，程艳娇和兰英出现什么意外，现在倒好，两个人反而把自己撇下，整天厮混在一起。

提起电话，王清华想了想，还给程艳娇拨了过去。

“艳娇吗？”王清华捏着嗓子，不想表现的太过亲热了，“嗯，我是清华，你在哪儿呢？中午要不要一块吃饭啊？”王清华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关心。

“不了，我和英姐在一起呢。我们去了市，估计到下午才能回去。”程艳娇轻描淡写道。

“什么？你们去市干什么去了？”王清华大感意外。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妮子总能搞出一些让人意外的让人头疼的的事情来。不过旋即，王清华也释然了，两个人女孩子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呢。或许是兰英想去市看看兰沧海和吴菊仙，跟自己一块去又有些不合适，就把程艳娇叫上去了。

兰沧海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吴菊仙惨一些，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不过到那种程度只要不再作怪，应该就没什么事儿了，慢慢改成有期徒刑也就出来了。不过即便如此，吴菊仙出来起码也是超过六十岁以后的事情了。

王清华本来想问一下，还憋住了没有问。这是他和兰英之间的一个心结，想要解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Yn暗的天空，忽然刮过一阵凉风，瓢泼大雨就呼啦啦地下了起来。一辆车缓缓驶进市委大院，在门口的花坛绕了半圈，就到了楼下。一个年轻人从车里面出来，迅速开了车门，用手挡在上访，身上的衣服马上就被雨水浇透了。

“万。雨实在太大了。”那年轻显然并没有拿雨伞，又不敢不让里面的领导下来。

马上从车里面钻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伸手推开挡在车门口的年轻，从车里面钻了出来，并没有按照那年轻人的意思跑两步，而是仰望了一下天空，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跟那年轻人一样差不多湿透了。

万重山！王清华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样子。万重山早已鸟枪换炮了，坐的是一辆赞新的黑色奥迪。

王清华急忙往前跑了两步，也站在了雨中，伸手道：“万市长，你怎么回来了啊？”王清华满面的笑容，身上的衣服也很快湿了个透顶。万重山并没有马上跟王清华握手，而是笑眯眯地看着王清华，半天才伸手和王清华的手握在一起道：“王书记，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怎么能不欢迎呢。前两天我还想着去省城看看你呢？想不到你就过来了。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啊。”王清华客套了两句，哦了一声接着道：“现在好像不能叫你万市长，应该叫你万书记。哈哈哈，你这个省纪委副书记来Y市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是不是我们的干部又犯了什么错误啊？你们中纪委看来是盯上Y市了，前几天东方书记刚刚离开，跟着你就过来了。看来我们Y市是不得安宁了哦。”王清华的话有点玩笑的意思，也有点讽刺的味道。

万重山马上接了话茬道：“王书记是不是害怕了啊？哈哈哈，”笑了一阵马上接着道：“王书记一向可都是稳坐钓鱼台的，什么时候关心过鹬蚌的死活啊。”

万重山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直指他和廖天明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王清华却从中收益，从市委副书记摇身一变，变成了市委书记。

王清华岂肯受这种羞辱，马上哈哈笑道：“万市长太严重了吧，如果鹬蚌考虑的都是人民的利益的话，我想渔翁也不会有机会吧。哈哈哈”

这时跟在万重山身边的年轻人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把雨伞顶在万重山的头上，万重山一伸手，却把雨伞打在了雨水之中。钞云也早把伞送来了，一边往王清华的头上顶，一边道：“二位领导还是到里面说话，外面……”

嘭——钞云的手里的雨伞也被王清华打落在雨中。钞云愣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对劲，笑了笑，退到了一旁，也不敢走开，就站在王清华的身后，跟王清华和万重山一块站在雨中承受老天爷的恩赐。

王清华也想不到会跟万重山有这么一次几乎有些傻的交锋，但既然已经拧在那里，就不能认输，不能主动撤走。三三两两的市委工作人员从大楼里面下来，见外面雨下的如此之大，往这边看一眼，又悄悄溜回了大楼里面。

两个人就在雨中互相注视着对方，直到不知道谁把这个消息告诉李清华。李清华从人大那边过来，也站在雨中，两个人才都把目光移到了李清华的身上。

“李主任，您怎么来了呢？”王清华首先跑了过去。伸手搀住已经白发苍苍的李清华，“下这么大的您赶紧上车吧。”王清华将李清华搀扶着就要往车里面送。

“不要搀我！”李清华突然大声说道。这让王清华也感到非常的尴尬。万重山站在旁边道：“李主任，我对不住您。您批评我吧。”

“你也知道对不住人啊？”李清华好像憋了很大的火气，看着两个人一个都不顺眼，“我曾经给你说过什么？你就是当耳旁风，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应该有悔悟之心，想不到你还跟过去一倔。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李清华说着转身又对王清华道：“还有你。你现在是市委书记，而且这么年轻，你跟他较什么劲，你们两个就这样一起在雨里面耗着，把他琳坏了，你就甘心了？前段时间莫杰那样对你，你都不跟他计较，我还以为你是一把好手，咱们Y市的老百姓有了好父母官，想不到你会做出这么让我失望的事情来。”

“对不起，李主任，我让您失望了。”李清华的几句话，真让王清华感到万分的羞愧，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主任，您先上车吧，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好不好。您都这把年纪了，再淋出个好歹来，我怎么向全市三百多万父老乡亲交代啊。”王清华说着就把李清华往车里面推。

一个是省纪委副书记，一个Y市市委书记，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清华再说就没什么意思了，拉了万重山和王清华的手，一起拽到自己的车里面，道：“走，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谈谈，别在这儿丢人了。你们两个个书记不嫌丢人，我还怕惹一身臊呢。”

其实李清华也知道，他能不能劝动王清华很难说，但万重山是肯定劝不动的。万重山曾经是自己的门生，也是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但是自从万重山拉上权红河这根线之后，平步青云的同时，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了。

李清华让司机把车开到菊园之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三个人坐下来就是吃饭，连酒也没有要。吃的少言寡味的。不过万重山倒是说出了此来Y市的目的。下面有人举报王清华利用职务之便在沂南新区开发上谋取私立。省纪委本来觉得不大可能，但举报者说的有名有实，说是王清华让一个叫袁一峰的人操办的，所以就不得不下来查一查。

袁一峰？王清华一下子想不起这个人到底谁了。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才忽然记起，这个袁一峰好像是钞爽的那个一直没有离婚却一直分居的丈夫，什么集团的总经理，还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协会的会长、副会长。自己跟他从来没有什么交往，他怎么会……王清华马上感到有些不对劲了。自己曾经记得钞爽给自己说过，不要招惹这个人，自己也没有跟他有什么来往，后来他有一次还想叫自己去吃饭，自己也没有去，让冯立杰去了一趟，怎么会给自己捅篓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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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廉根奇的主意

第五百三十一章廉根奇的主意

万重山来到Y市没有多久就把袁一峰控制了起来本应该有一些反应的钞爽却没有做出什么反应来，倒是钞云忙前忙后的四处打听，最后终于在廉根奇那里得到了结论据廉根奇说，他也是听万重山和纪委书记罗荣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起的自从袁一峰被控制后，万重山就一直没有审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钞云就着急忙活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清华

“王书记，看来万重山这次真的是冲你来的您要是真不有所动作，恐怕会有麻烦我那……姐夫是个不着边际的家伙，万一说出什么对您不利的事情来，恐怕到时候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钞云的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对钞云笑了笑问道：“这是你姐姐的意思吗？”

钞云就愣了一下神，半天才道：“我姐姐也是担心我姐夫把你拖下水，并没有别的意思您也知道袁一峰就那一吊吊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如果再要是被万重山一引诱，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来呢？”

王清华想了想道：“你考虑的太多了何况我相信万书记是个讲原则的人，不可能不以事实为依据，随便就干出什么事儿的你放心回去也给你姐姐说一声，让他不要瞎操心了”王清华说完就去干自己的工作了钞云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见王清华不再理自己了，也就不能再说了

打发走钞云，王清华的心里还是对这个袁一峰有些不大放心，可又不能直接去找万重山万重山现在就是憋了心思，要让自己找他，要让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向他一个曾经的市长低头如果自己去找万重山，岂不是正中万重山的下怀这种低三下四的事情，王清华实在不愿意去做

这时廉根奇却突然打来了电话，说他想见见王清华王清华就有些纳闷了，呵呵笑问道：“廉经理，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怎么忽然想起要见了我呢？有什么事情，晚上我回去不能再说了吗？”

廉根奇嘿嘿笑一下道：“不瞒您说，有些事情还真的在菊园不好说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您的办公室向您汇报汇报”王清华总觉得廉根奇肯定有什么事儿要给自己说这种小人，用好了在某些时候会起到大作用王清华就嗯了一声道：“好，你过来，我等着你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时间很紧张，就给你十分钟时间”

廉根奇哎了一声，马上挂了电话，不一会就敲响了王清华办公室的门，进来点头哈腰的，王清华就给他让了个座位钞云进来给倒茶，廉根奇哪儿敢承受，急忙抢过钞云手中的茶杯自己倒了钞云看了一下王清华，也出去了

“是这样的，王书记，这段时间万市长也在菊园住在我也通过侧面了解到，他这次来咱们Y市专门是针对您的您不知道，这个万重山在Y市的时候就横行霸道，忽然之间市长被免了，心里肯定有许多不平我想着，他肯定是想从您身上撒气来了……”廉根奇唠叨个没完，却半天进步了正题

王清华就提醒他：“廉经理，你这样可就不对了我可没有闲工夫听你在这里对别人说三道四你有什么什么事儿就赶紧说如果没有什么事儿，你就赶紧回去忙去”

廉根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也有些啰嗦了，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道：“王书记时间紧张，这个我知道我前两天听他们吃饭的时候说，袁一峰告了您的黑状，说什么，您……”廉根奇说着又停了下来，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道：“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出来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说出来也不怕外人知道我不会怪罪你的你说”

廉根奇这才道：“王书记，我说了您可千万不要生气我听他们说，袁一峰说您勾引他老婆这不是没有的事儿吗我当时就跟他们吵了起来我给他们说，王书记下班以后就在菊园呆着，从来没有去过什么地方那钞爽是来过两次，但在十一点之前都走了，何况还有别人，怎么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再说了，王书记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看上袁一峰的婆娘呢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廉根奇说的慷慨激昂，好像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似得其实王清华知道，廉根奇是不敢跟万重山手下的那些人发生争执的，顶多也就是为自己辩解两句不过自己跟钞爽还真的有点事儿这一点虽然一直都瞒的很严实，但他相信廉根奇肯定会体会一些味道

廉根奇说完，看着王清华王清华也只是对廉根奇笑笑廉根奇好像觉得说的还不够过瘾，就继续道：“我觉得万重山这次下来调查，也未必就有什么真凭实据，不过不想让你在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坐安稳罢了”

王清华就对廉根奇摇了摇手道：“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现在还不是市委书记，廖书记到首都学习去了，我只不过代廖书记主持市委工作廖书记还是要回来的吗”

廖天明肯定是回不来了，不过王清华也必须这么说毕竟省委的正式文件还没有下来在廉根奇这种跟前就要防着一手，万一那天他在别人面前说起，虽然不会有影响，但起码会让别人觉得猴急的想当上这个市委书记

廉根奇就嘿嘿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道：“我有个建议，不知道您的意下如何如果你愿意的话，万重山的事儿您就全权交给我处理”

王清华哦了一声呵呵笑了两声奇道：“廉经理，我跟万市长无冤无仇，有什么需要你处理的的呢？不过……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高招”意思还是让廉根奇说出自己的心里的想法，不过王清华必须提前声明，自己跟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这是用小人必须遵循的原则

廉根奇马上道：“万重山不是一直在省委说你的坏话，要你下台吗我的意思是，您千万不要说他坏话咱们不用说他的坏话，咱们说的好话四处说他万重山的好，给省委写匿名信，表扬咱们的万市长在Y市时候政绩”

王清华有些不明白了道：“廉经理，你这是要干什么呢？是不是想让万书记下不来台呢？我看你这种手段还是算了再说了，我相信万书记这个人没有什么问题你就不要瞎操心了”话虽是这么说，但是廉根奇绝不会这么理解这件事情如果王清华反对的话，肯定是要骂人的现在王清华并没有骂人，只是轻描淡写的反驳了两句廉根奇的心里就有数了

“王书记，那就这样您忙，我就不打扰您了”廉根奇说着起身告辞王清华点了点头，也没有送他他知道廉根奇要行动了但是廉根奇越是这样，王清华反倒越是对这个人不放心了，这么Yn险的招数都能想得出来，万一哪一条天自己下台了，再上一个书记，保不齐廉根奇会用同样的办法对付自己这种小人，最好还是能躲远一点就尽量躲远一点

快下班的时候，王清华给钞爽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打过去了，两个人却没有什么话说过了好长时间，钞爽才冒出一句：“我们是不是该散了？”

王清华停顿了一会，才道：“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要给你说这个的我想让你劝劝袁一峰”

钞爽也有些意外道：“王书记，您知道我跟袁一峰这些年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您让我劝他，你觉得他会听我的吗？”

王清华道：“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让你说别的，我想让你告诉袁一峰，他这样闹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他现在已经构成了诈骗罪罗天成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他打着是我表哥的旗号，在外面随便承诺那些建筑公司说能给人家拿下沂南区开发项目还收了人家五十多万元的好处费你也知道，我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五十多万？”钞爽显然非常的意外，“他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呢”沉默了一会，钞爽接着道：“如果是为了你，我还可能去找他但是他现在诈骗人家的钱财，我是不可能去找他的就让他坐牢好了”

王清华想了想道：“钞爽，我看你还是去劝劝他不为了他，你也为了钞云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该说的，但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给你说说起码让你心里有个数虽然现在万重山还没有动钞云，但那是迟早的事情一旦万重山连钞云也抓起来，恐怕我也救不了他”王清华说完就把撂下了

万清华真想不通，马长河当初给自己介绍他这个表弟的时候怎么想的，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还在市委办工作就把手伸出去了前两天罗天成给自己说的时候，自己还有些不相信，还以为是万重山要搞什么鬼，可这两天钞云的表现越来越让王清华觉得，自己身边的人确实出了事儿而且是在当自己的秘书之前就干出了这种事情，以后时间长了，还指不定会给自己惹出多大的祸事呢王清华本想就让万重山把钞云拘了算了，可是一想起钞爽，王清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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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纪律作风整顿的实效性

第五百三十二章纪律作风整顿的实效ng

自从纪律作风整顿开始之后，王清华就让市委办的人给自己买了一辆自行车，没事的时候就在下面转转。王清华本来并没有什么想法，不过下面的人可不敢这么想，本来大家还以为跟过去一样刮风的纪律作风整顿，马上就有了实际意义，各单位开始紧张了起来。原本大家还没有把邵红云起草的文件当回事，见王清华整天在市里转悠，这才意识到这次纪律作风整顿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又将关于纪律作风整顿的文件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番，这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这次纪律作风整顿绝不会是刮刮风就会完事。

于是乎各单位部门一把手，重新召开纪律作风整顿工作会议，重新将市委的文件精神重新传达了一遍。Y市的紧张空气就开始弥漫开了。那些整天闲的没事干的机关干部就开始坐在办公室猜测这次纪律作风整顿的用意。

有人说，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是王清华集中权力的一种手段。过去的经验告诉大家，这种事情从来没有直线发展过，运行的轨迹从来都是抛物线，从新的市委书记上任那天开始，大约三个月之后落地，历届市委书记，没有能逃出这个范畴的。更有人分析出深层次的东西来，说现在的风气已经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部门的问题，而是整个官场尽皆如此，即便是要整顿也不会整顿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把所有的机关人员全部都开除回家吧。

当然也有人意识到，这不会单纯的一场**，刮过去就会完事了。原因就在于，现在主持市委工作的王清华过去的底子几乎是非常干净的，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人抓住把柄的。他要是愿意搞，可以一直这样搞下去，不会受到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扰。那些认为是刮风的人就反驳说，王清华以过去是干净的，并不代表现在也是干净的。要不然省纪委怎么会下来调查，而且矛头直接指向王清华。说不定王清华这个人只是隐藏的比较深罢了。

诸如此类闲言闲语已经成为大家谈论的焦点。不过通过纪律作风整顿，整个Y市机关单位的办事效率也得到了大大提高。那些本来办事推三推四的人，想讹点钱财的人，也因为在纪律作风的风头上，办起事来也不得不考虑自己这样做，是否还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莫杰是在跟罗天成大吵了一架之后，来找王清华的。王清华真想不通，罗天成怎么会突然跟莫杰吵起来，就是因为市政府的一个办公室主任搬家没有给纪检委打招呼，罗天成要处理那个办公室主任，莫杰却横Cha一杠说，那位办公室副主任已经给他说过了，不应该处理。罗天成就拿出纪律作风整顿的文件来压莫杰。莫杰当然不服。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王。罗天成是不是有点太教条主义了，这样做有意义吗？如果连这点事我都摁不住，让我这个代理市长今后在Y市还怎么待下去？”莫杰推开王清华办公室的门就开始嚷了起来。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马上跟莫杰说这件事，停顿了一会问道：“莫市长，现在河王酒业的贷款办的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银行那边是不是还不松口？”

莫杰想不到王清华会在自己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时候，突然问起河王酒业的事儿来，马上愣了一下道：“银行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万重山留下的烂摊子，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收拾。沈建业亏空了银行那么多钱。哪家银行还敢相信政府的担保。我这几天跑细了腿，磨破了嘴皮子，就是没有一家银行原因给河王酒业贷款。再说了，那个南春江也操蛋的厉害，我说让他到省里泡泡，给省行的领导表示表示。你知道他给我拿了多少钱吗？十万元！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你现在要贷上千万元，只给人家拿十万元，够敢什么的，别说办事了，吃几顿饭就基本就完了。”

王清华想了想道：“那按你的意思，让南春江拿多少合适呢？”

莫杰伸出五个手指头道：“起码得这个数吧，”莫杰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不拿钱谁会给你办事？别说是那些省行的头头脑脑了，就是下面的那些小鬼，总也得打发打发吧。要不然，即便你把贷款审批下来了，到那些人手里，稍微耍些手段，你还是照样拿不全，这又是何必呢。”

“好了，先不说这个事儿了，贷款的事儿我再想办法。”莫杰好像急于将自己的权力在王清华这里得到一次释放，“先说说罗天成的事儿吧。王书记，你给个痛快话。到底怎么办？我的意思还是不处理那位办公室副主任。理由就是，这个办公室副主任之前已经给我说过了，我也答应人家了，总不能因为没有给他罗天成说，就要处理吧。那我说的话不就是放屁了吗？”

明显这是莫杰和罗天成较劲，当然也是在和这次纪律作风整顿较劲，借题发挥。如果那位办公室主任能给莫杰说一声，为什么就不能给市纪委也打个招呼呢。何况那位办公室副主任也应该清楚，按照纪律作风整顿的规定，像办公室副主任这种副科级干部的收礼要在市纪委的监督下进行的。他这样做，明显就是不想让市纪委Cha手收礼的事儿，担心多收的礼金真的被市纪委没收充公。

想到这一层，王清华马上道：“莫市长，我觉得这件事情，主要的原因还出在那位副主任的身上。他应该承担全部的责任。再则，咱们的纪律作风整顿才刚刚开始，如果一旦在这里开了口子，以后的工作就更没办法搞下去了。当然了，他既然知道给你打招呼，怎么就不知道给纪委的同志说一声呢。我看还是交给纪委处理比较合适。你看呢？”

王清华的话不温不火，但还是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只不过最后那句“你看呢？”好像还是个商量的空档，但莫杰不会不清楚，这只不过是王清华给他留的一个面子罢了。

“既然你也这么说，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莫杰说着站起来，一脸的那堪。王清华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伸出手要跟莫杰握握手，这也是礼节ng的问题。莫杰竟然好像有些不大情愿的样子。

莫杰离开后，王清华就把罗天成叫了过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天成笑了笑道：“你知道这个办公室副主任是谁吗？”

王清华一脸疑惑问：“谁啊？难道跟莫杰有什么关系？”

罗天成道：“表面上的关系倒没有，不过更深一层的关系还是有的。这个办公室副主任叫刘丽，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男人是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板，这些年靠这一层关系，刘丽的男人拿到不少政府工程。”

罗天成虽然说的比较含糊，不过意思已经非常明白了。刘丽跟莫杰的关系肯定不正常。不过这种开夫妻的店的行为还是让王清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人是一个很难琢磨的高级生物，道德和名声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非常重要的，但对某些人而言，却什么也不是，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和金钱，除此之外什么没有。

“那就酌情吧。”王清华无奈地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必要把关系搞的那么僵。不过我刚才已经给莫杰说了，必须按规定处理。这个人情就由你卖给他吧。这样或许能缓和一下你们之间的矛盾。”

罗天成就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王清华道：“王书记，你在市担任副市长的时候，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吧。我听人说，你当时非常爱较真，无论什么事儿，是非分的很清楚，弄的下面很多人都非常怕你。看你现在的样子，真不敢相信，你就是当年在市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

王清华只好笑道：“罗书记，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是非当然是要分清楚的，要不然这个社会不就乱套了吗。不过这个是非也有大是大非和小是小非之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必须做到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容不得半点马虎。像裘学敏和赵金明那一帮人都是大Jan大恶，大贪污犯，危害的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所以必须将他们全部绳之以法。现在莫市长的是非只是个人生活问题，不必要计较太过的。当然如果莫杰那一天要是利用手中的权力胡作非为，我照样不会放过他的。”

罗天成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当然非常有道理，不过莫杰这个人，我觉得不简单，真要是想把他怎么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罗天成好像很随意地说了这么一句，王清华却从中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不过也没有马上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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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经济发展计划

第五百三十三章经济发展计划

看来如果想尽快把Y市的经济搞上去，单从一个方面入手肯定是不行的就一个河王酒业的贷款，王清华就召开了两次全市金融工作会议，当面给那些银行行长吹风，让他们一定要大力支持地方企业发展，必要的时候，市委、市政府都可以出来为企业担保但是那些银行的行长好像就跟商量好一样，一个个三缄其口，愣是不给一句痛快话最后只有农行的行长刘建得答应说愿意配合地方经济建设，不过也只是同意发放小额贷款，支持农田水利、农村个体经济等发展至于大额资金发放，刘建德说自己也爱莫能助

王清华也想不到自己担任Y市市委书记的第一步，想要迈出去就这么艰难从别的方面着手资金问题，看来已经在所难免了

下午刚上班，王清华就把冯立杰叫了过来，问了一些市委财政的情况想不到，冯立杰说的情况比王清华想象的还要严重想不到一个市每年的财政收入竟然只有不到三个亿，还不如市一个县财政收入多这些年Y市一直处于年年亏空之中，市县的财政开支一大半要靠国家和省里的救济，就是这么一个烂摊子，官场争斗却如火如荼，搞的鸡犬不宁

“万重山不是整天说要把Y市的经济搞好、搞活吗搞了这么年难道就搞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吗我就不明白了，别的地方的经济就算是增长幅度小，也是有增长的，为什么Y市的经济这些年竟然呈曲线发展呢有些年竟然不进反退这是怎么回事？”王清华难以压抑心中的怒火，冲着冯立杰就嚷了起来

冯立杰知道面对这样的局面，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冷静下来，何况王清华对Y市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要是一个来的市委书记，稀里糊涂地就这样干，还好说一些可是王清华偏偏对Y市曾经的官场一清二楚，难免心中难以平静

“王书记，您还是冷静一下既然您已经接下了这个烂摊子，就应该把他收拾起来我前一段时间就想给你反应这些情况的，中间出了一档子事儿，就搁下了现在既然说起来，咱们就好好商量商量”冯立杰显然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王清华的左膀右臂了

王清华也不得不承认，冯立杰是把好手，无论是在官场还是搞经济都很有一套这也难怪，冯立杰总是整天牢Sao满腹了看来过去廖天明和万重山真的就是瞎了眼

“我也知道发火是无能的表现，可是我实在难以压抑，你说说，这个廖天明和万重山整天待在市委市政府，人模狗样地四处讲话，到处发表讲演，而市里的财政收入竟然抵不上人家一个县的财政收入，你说他们的脸就不红吗？”王清华又骂了两句不过他也知道，这种话，也就只能关着门骂一骂，出了门，还是不能乱说的要不然别人会说你刚上来就否定前任，

冯立杰这些年也是憋了很大的委屈，只是不好当着王清华的面儿说，王清华一说，他倒觉得跟自己越来越意气相投了，同时从内心里也开始慢慢认定，王清华是个干事的人，跟着这样的人，肯定没错

“王书记，您就不要生气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以前我还不敢说这样的，既然您都有这样的态度，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您放心，我现在正式向您保证，在一月之内为咱们Y市争取不下一千万的扶持资金”冯立杰看着王清华激动的情绪，也不由激动了起来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争取一千万的扶持资金是没有用的今天到省里跑跑，要一千万，明天到国家跑跑要两千万，咱们不能总这样靠国家救济过日子我们要有一个长远的打算争取在端起之内把Y市的经济搞上去，市我们没办法比，起码应该赶上D市D市的底子可比我们还要薄的多，人家现在都已经赶上了，我们不能落伍啊”

冯立杰道：“您说的是啊现在Y市已经成了全省最差的市里，年年排名全省倒数第一说实在话，过去，我去省里开会的时候，碰到那些同样是当秘书的同行，都觉得抬不起头我们是该有一个长远的发展规划了”

王清华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大学的时候应该是学经济管理专业的，对这方面肯定有自己的看法，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冯立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想不到这事王书记也知道”

王清华真想说：你这不是屁话吗，自己的秘书自己要是不了解，哪天栽在秘书手里还不知道呢就像钞云，还没有给自己当秘书，就给自己搞出了一摊子事儿，跟那个什么狗屁姐夫搞在一起，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要不是自己及时发现，肯定要被他们利用了，还替他们数钱呢

不过，通过这么长时间对冯立杰的观察，能够断定冯立杰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以前是不得志，爱发些牢Sao，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毛病现在已经是财政局局长了，这些毛病当然也就随之消失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的心情也平静了不少，知道自己当初这个人没有选错，接着道：“你说你的看法，我知道你肯定有一番高论我洗耳恭听”说完将一根烟给冯立杰扔了过去

冯立杰倒也不客气，点了烟道：“我觉得要把Y市的经济搞上去，首先一点就是要把人心收拢起来这个人心就是干部的心现在的干部队伍太涣散了，几乎没有什么章法，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一点通过前段时间的纪律作风整顿已经收到了一定的实效不过这些人已经习惯了刮风式的纪律作风整顿我想过不了多久，他们可能又会恢复到老样子”

王清华笑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邵主任已经事先考虑到了你大概也没有仔细看这一次纪律作风整顿的文件这个邵红云也真是个搞政治的天才，把一个纪律作风整顿的文件，几乎搞成了干部日常行为规范”

冯立杰道：“前段时间我一直被省纪委纠缠着，这个文件还真没有看不过如果这个邵红云真要肯给您出力的话，这方面的问题几乎是不用考虑了”

听冯立杰的口气，对邵红云也是非常看好，不由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邵红云也是一把好手？”

冯立杰摇了摇头道：“何止呢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邵红云的一段轶事说邵红云一次酒醉之后，说诸葛亮高卧隆中，自比管仲乐毅，他自叹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不过自比清朝康熙年间收复台湾的姚启圣还是绰绰有余的大家就哈哈笑了起来谁都知道，姚启圣这个人除了有能耐之外就是一个刁整人的路数那是一套一套的现在咱们Y市的境况，跟康熙初年的情况差多，内外交困，百废待举，也正是需要像邵红云这样的人才”

王清华就哈哈笑道：“你的意思是，这个邵红云，真有点能耐我过去也一直以为他就是书呆子，文章写的好，想不到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冯立杰莞尔一笑道：“王书记，说句不中听的话，您不要见怪其实很多领导都觉得那些搞文字工作的就是耍耍嘴皮子还行，不会有真本事其实这种观点是完全错误的您想想，要是他们脑子里没有真才实学，怎么会写出那样的文章呢当然，那些整天玩天下文章一大抄的笔杆子就不敢说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冯立杰的说法，接着道：“你接着说说人心收拢起来，下一步该如何搞”

冯立杰马上道：“只要人心收拢起来，结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不过要真正把人心全部收拢起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接下来就是对各单位的一二把手分一下类，把那些愿意干事业的干部提拔到关键部门，把那些本身没有什么想法，也不会捣蛋的干部放在不需要闯的部门，把那些纯心捣蛋的家伙晾起来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安抚好市委常委一班人现在市里各部门包括下面县里的一些县委书记县长，包括一些副书记副县长，都是市委常委的底牌咱们要翻人家的底牌，人家肯定就不乐意了所以这也纪律作风整顿关键ng的一步，一旦出了篓子，接下来的麻烦就会接踵而至，一发不可收拾好在我听说李主任想把市人大主任的位置让出来如果李主任的工作做通了，Y市的这盘棋，基本就活了”

王清华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明白你的意思市委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都是坐视这个李主任的举动只有莫杰这么一个刺头不大好应付我刚开始还想给他来软的，希望能用行动让他心服口服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行不通的”

冯立杰马上道：“这个莫杰真的是刚愎自用，仗着自己官二代的身份，其实根本就没有把地方上的官员放在眼里虽然您就是做再多的努力也白费功夫唯一的办法就是……”

说到这里，冯立杰忽然停了下来，估计也是心中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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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演戏上

第五百三十四章演戏上

不管怎么说，冯立杰接下来的话都难逃挑拨市委书记和市长关系的嫌疑所以冯立杰不可能不顾忌他大概也知道，王清华是最反对搞这种政治上无谓的斗争的

“你大胆说出来，没关系的”王清华也知道冯立杰心中的顾忌，不过也清楚冯立杰不会没事挑拨他和莫杰之间的关系

冯立杰这才点了一下头道：“好，我觉得莫杰这个人，如果不给来点硬的，他是不会轻易服软的除非你能想办法把他在这个市长的位置上坐不住也就是说如果李主任真能把人大主任的位置让出来，那么对付莫杰的办法就简单多了”

王清华沉思片刻道：“说一千道一万，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了李清华的态度上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让李主任亲自去省委提出来比较好如果我去给省委说这个问题，省委中的少数人极有可能会认为我容不得人，刚刚主持市委工作就要把一个Y市的元老级的干部赶下来影响肯定会特别不好”

冯立杰笑了笑道：“这件事儿，你就交给我”

王清华没有说话，却向冯立杰投去了询问的目光他觉得冯立杰的口气未免有点太满了，李清华在Y市也是一根响当当的台柱子，一般干部想巴结估计都找不到门路，而冯立杰过去也就是个市委副书记的秘书，竟然会夸下这样的海口

冯立杰也明白王清华的疑虑，接着道：“王书记，这个您就放心我跟李主任还是能说上话的您大概还不知道，李书记曾是一个中学教师我爸爸就是他的得意门生学生只不过当时环境，我家的成分又不大好，就没上成大学不过他对我爸爸一直非常器重我进市委也多亏他鼎力相助不过自从我进了市委工作后，他就没有再帮过我他说要让我靠自己的实力不过逢年过节，我还是要去他家看看的跟他也非常熟悉”

王清华哦了一声，这才明白其中的缘故心中也对市里错综复杂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谁能想到，一个市委秘书，被市委书记提拔起来的财政局副局长，会跟市人大主任还会有这么一层关系呢

“那好这件事儿就拜托你了你跟李主任沟通一下，最好是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当然话不能说的太明了既然李主任已经主动提出过要让出这个人大主任的位置，那么他肯定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了我的意思是，你最好能问问他，他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办法”

王清华的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至于李清华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想试探一下自己，还是真想把这个人大主任的位置让出来，就不可而知了如果不是现在自己真的需要掌握这个位置，是绝对不会没事干跟一个快要退休的人大主任较这个劲的

跟冯立杰聊了一会，王清华看了一下墙上的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下午四点钟还有一个市委常委会，只好把冯立杰打发走了，约好了改天再谈

本来今天这个市委常委会，王清华只想把这段时间的纪律作风整顿情况来个阶段ng的总结，再说说存在的一些问题就算结束了说实在话，这段时间在罗天成的亲自督察下，市里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还是干的有声有色的，除了莫杰那里出了点问题之外，基本没有什么大问题

莫杰？王清华一边走，一边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来回的琢磨了几遍马上改变了初衷

王清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原子同急忙起身过来给王清华拉开了椅子，其实王清华才刚刚进门，原子同的脸上就笑眯眯在那里候着王清华向会场瞟了一眼，发现今天莫杰并没有无辜迟到，正在坐在那里翻看一个智能手机，也不知道是在上网还是打什么游戏，反正从他的神情上看，应该不是干什么正事

王清华轻轻咳嗽了一声，其他几个还在低头说着什么的人，见王清华进来了，就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下王清华，发现一向温文尔雅的王清华，今天的脸却是Yn沉沉的，也就不敢说话了

“王书记，可以开始了吗？”

廖天明在的时候，市委常委会一直由廖天明亲自主持自从王清华主持市委工作后，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政法委书记唐福云总是事先把议题给唐福云说一下，让唐福云准备主持词和程序之类的东西这样做一方面是拉拢人的一种办法，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自己一出口就进入正题，让大家连个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人都来奇了”王清华头也没抬，问了一句原子同马上从记录席上站起来，重在会场看了一遍，检查了一遍人数，道：“除了傅部长之外，就都到齐了”原子同看完了对王清华说道其实刚才原子同已经对人员情况复查了不止一遍了，但是王清华问起，哪怕就是做做样子，也要再查看一遍这是规矩你不再查一遍，就难免被书记说你应付差事以前原子同是吃过这方面亏的，所以做的非常认真

王清华这才转脸对唐福云道：“那就开始”说着还是一副Yn沉的脸，好像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这些常委们已经看惯了王清华不温不火的面孔，马上看到王清华冰冷的面容，估计都很不适应，就有人开始在下面低头议论不过他们刚刚开口，王清华的目光就扫了过去，那些正准备议论的人，就只好马上住口了

“各位领导，同志们，”唐福云程序地开始了，“咱们今天的议题主要就是一个，那就是对这段时间在全市范围内开展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的阶段ng总结这次纪律作风整顿，整体上已经取得了明显的效果，干部作风得到了明显的转变，上班迟到早退，工作松垮，不作为，乱作为等现象已经明显减少群众对我市开展这次纪律作风整顿工作的反应也非常强烈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一次非常及时、非常到位的整风工作将有利于我市今后工作的进一步开展，有利于社会经济的持续稳定发展，有利于工作效率的进一步提高……”

唐福云的开场便几乎是千遍一律的，大家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中规中矩的发言模式不过这样的发言一旦开始，大家估计早已经开始神游了在座的这些年没有一个人不能把这些常规ng的发言倒背如流的

唐福云的开场白足足讲了三分钟，王清华一直没有说话，莫杰也一直在玩自己的手机王清华不时用眼睛瞟一眼莫杰手里的手机，有几次莫杰看见了，但也装作没有看见

唐福云的话讲完了，看了一下王清华，意思是，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该你发言了王清华点了点头，抬头在会场看了一圈，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大家觉得这次纪律作风整顿工作的效果怎么样呢？”王清华说完，依然看着会场，特意用眼睛瞟了一下莫杰，发现莫杰的手还在那里摆弄自己的手机

会场所有的人估计没有一个人能猜出王清华问这种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面面相觑，也不敢说话不过这些人绝不是一般的干部，他们都是久经官场的老手，任何人的一言一行，他们都能猜出一些眉毛，哪怕这些眉毛只是管中窥豹所以他们也知道，王清华这话肯定是有针对ng的不会随便问

“莫市长，你说说”王清华马上把矛头指向了莫杰莫杰悠闲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停顿了一下，道：“对于这次纪律作风整顿工作，我个人认为，既然已经取得了阶段ng的进展，下一步是不是该放一放了？”

莫杰的话刚一出口，全场人都感到特别的震惊，就算是你莫杰是个官二代，而且是一个大大的官二代，也不能如此嚣张这算什么呢？即便是纪律作风整顿要放一放，也不是你莫杰一个人能说能算的你这种口气，明显是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吗

不过这也正是王清华所所需求的结果，他就是要让嚣张起来他进来的时候就一直刻意永不满的目光注意着莫杰，他相信莫杰肯定也会注意到他他也知道莫杰会对他的目光同样会产生不满的情绪他就是要激怒莫杰，让莫杰在今天的市委常委会上尽情地发挥一下自己官二代的威风

王清华皱了一下眉头，但马上满脸笑容道：“莫市长，既然你觉得这次纪律作风整顿工作该放一放了，那就说说你的理由”

莫杰冷笑了一声，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手机道：“王书记，我觉得纪律作风整顿这个事情，本来就是一种为达到某种目的的手段，既然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应该是放一放的时候了市政府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要做，整天搞什么纪律作风整顿，长期这样下去，我看工作也不要干下去了”莫杰明显已经带上了情绪，估计还为处理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事儿，在跟王清华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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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演戏下

第五百三十五章演戏下

谁也没有想到莫杰的情绪会这么大，会这么的沉不住气，竟然在开市委常委会的时候否定市委的决议而且在全市范围内开展纪律作风整顿的事情，作为Y市的代理市长，莫杰也是曾经举手表决过的现在他竟然说，纪律作风整顿是在为达到某种目的而使用的手段，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莫杰同志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就当是放屁了吗

大家都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莫杰，好像在审视一个异类一样然而莫杰好像并不以为然，依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莫市长，”王清华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笑容保持平和一些，“我不是不同意你的观点，纪律作风整顿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使用的一种手段，那么这个目的就是要从整体上转变全市干部队伍的工作作风，在全市范围内，形成一个良好的工作氛围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莫市长所说的目的呢？”

王清华慢慢一步一步地引导莫杰走王清华并不把莫杰怎么样，不想刚上来就跟莫杰对着干，这样对今后的工作开展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虽说市委这一块是自己的地盘，但是市政府如果不权力配合，那么要想在短期内让全市的工作有一个转变，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王清华一忍再忍，莫杰却是得寸进尺这让王清华不得不对莫杰采取些手段把莫杰暂时孤立起来

莫杰其实跟王清华一样，在Y市都没有什么根基，想要长久立足，又能让所有的工作都按照自己的意思一步一步地走下去，还必须靠这些Y市的老干部的支持，比如李清华、唐福云、罗天成、王尔谦，还有那个许林海别看这些人的职位并不是很高，手中的权力也不是很大但是这些人的关系网错综复杂、纵横交错，可以说他们才是真正掌握Y市官场的真正主宰者

作为上任的市委书记、市长，唯一的把法就是尽可能把这些人往自己身边拉拢一部分，成为他们利益的代言人，然后才能谈到今后的发展莫杰倒好，仗着自己官二代的身份，上来压根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这也许是王清华可以利用的直接的弱点

莫杰鼻子冷哼了一声，道：“我觉得这次开展纪律作风整顿的目的，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我并不说开展这样的纪律作风整顿没有意义，而是说应该适可而止，按照你的意思，纪律作风整顿，到目前为止，开展了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效果呢，效果怎么样呢？那些银行的行长还不是照样不卖咱们的帐经济工作不是照样还开不了头王书记，我问你，如果继续这样开展下去，你觉得还有意思吗？”

“莫市长，”一个带着几分沧桑的洪亮的声音，突然爆发了出来，让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移了过去，“莫市长，你就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话，已经不是一个党的干部应该说的了吗？你这是在给谁难看，是给王书记难看，还是给我们这些常委们的难看？”

李清华终于开口了，他要是说起话来，这些常委们还是不敢不听的，李清华说到这里，可能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激动了，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些了我个人认为我个人就这次纪律作风整顿也发表一点意见我觉得这次纪律作风整顿，虽然已经取得了阶段ng的成功，但是还完全没有达到停下来不搞的地步现在我市的干部队伍的歪风邪气，还没有得到彻底的整顿就在前两天，我在某些单位看的时候，发现我们的工作人员竟然在上班时间织毛衣、打游戏这是干什么，难道这就是我们要达到的目的吗？不，完全不是我认为纪律作风整顿，是一种手段，但是最终的目的，并不是要把大家都拴在办公室，而是要大家齐心协力，为Y市的经济建设、社会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李清华说着，所有的常委几乎都屏息而听，只有莫杰一个人偶尔歪一下自己的嘴巴，好像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李清华不时在莫杰的脸上扫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继续道：“我不说大家心里恐怕也有数，我市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已经给全省拉了后腿，别说跟市相比了，就是连环境条件比我们还要差的D市，我们现在也赶不上人家市一个县的财政收入都是我们的四五倍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Y市的栋梁，难道就不感到羞愧吗？难道就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整天勾心斗角，对不起Y市三百万人们吗？”

说到这里，李清华的目光在会场看了一圈停顿了一下，落地有声道：“我认为，纪律作风整顿工作不能停，不仅现在要搞，而且要一直搞下去，直到把这次纪律作风整顿的精神和内容在我市的干部队伍中完全贯彻下去为止这就是我的意见”

李清华说完，会场一片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当然这里面蕴含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有对李清华人格的尊重，也有对李清华威望的尊重，有对李清华这番话带来的震撼

过了一会，王清华觉得差不多了，开口道：“我个人完全赞同李主任的意见，这次纪律作风整顿不仅要开展下去，而且要大力开展下去要通过这次纪律作风整顿，让一部分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干部下课，同时要把一部分有作为的干部提拔上来，为我们Y市的发展做贡献大家还有什么看法吗？”

王清华说完，在每个人的面孔上迅扫描了一遍，发现今天这个市委常委会的确开的有点太过紧张了，每个人的脸上竟然都是一脸的凝重之气当然也没有再说什么王清华继续道：“既然大家再没有什么看法了，那就表决一下同意继续开展纪律作风整顿的举一下手”说着自己首先把手举了起来

接着李清华，马上跟上了吴明举当然没有什么说的，跟着举了手，牛根生代替傅红菊参加常委会，也跟着举起了手，然后是这段时间一直被王清华点明列席的许林海罗天成和唐福云看着大家都举起了手，自然也跟着举了手最后就剩下了一个莫杰

不过王清华也只能装作没有看见道：“既然大家的意见一本统一，那就继续开展纪律作风整顿工作罗书记，完了之后，由你们市纪委牵个头，给各县里的县委书记和纪委书记再吹吹风，让他们进一步深化开展纪律作风工作好了，就这样，散会”

第一次较量，完胜莫杰走进办公室，王清华的脸上未免有几分得意的笑容刚坐下来想喝杯水，李清华就跟着进来了

“李主任，您有事儿吗？”王清华急忙过去跟李清华握了握手，同时让了一个位置，亲自倒了水，放在李清华的面前李清华倒也不客气，端起王清华倒来的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道：“王书记，今天这个市委常委会上的说辞，是不是你提前就预谋好了啊？”说着脸上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笑容看着王清华

“都让您给看出来啊”既然李清华知道了，王清华也不想隐瞒了，道：“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今天开会您也看见了，莫杰的做派实在有些太官僚，我如果不动一动他，局面会变得越来越没办法收拾”

李清华沉下脸道：“我不是问你这个，对莫杰这个人我以前不太了解，我是想问你，你是怎么预料到，你把这个包袱抖出来，我就会替你接着的”

原来是问这个，王清华笑了笑道：“李主任，这个问题我事先还真没有考虑到不过当莫杰开始说话的时候，我心里就有底了我相信您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要是连您也不说话的话，Y市的这个担子我还真没办法挑了就算是一场赌博，我把所有的宝都押给了您我相信，您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李清华就指了一下王清华，哈哈笑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不过我也告诉你在官场斗争中，你比莫杰坏多了，什么Yn招都敢往出使这种引蛇出洞，然后坐山观虎斗的的办法估计只有你能想的出来只是你跟莫杰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始终在为Y市的这个大局再考虑我相信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无奈之举，同时也相信你能给Y市的经济、社会发展创造出一片加灿烂光明的前景你放心，我肯定会一直支持你的”

“谢谢李主任”王清华笑了笑说道这个计划虽说是即兴而发，但王清华也觉得的戏演的没有什么漏洞，不想竟然让李清华看出来了不过也没有什么，好在李清华始终站在自己的一边要不然，自己这个代理市委书记还真就没办法干了

“谢我的话以后再说我也不缺你这个谢字我之所以开完会就马上过来，并不是想听你谢我的你还是给我说说你的打算把阿现在市委市政府跟银行的关系已经搞僵了，银行不给企业贷款，企业就没办法盘活，像河王酒业这样有潜力的企业，如果没有资金的支持，估计也不好发展起来你就从河王酒业开始，说说你的想法说不定我能帮上你什么忙”李清华宽宏地原谅了王清华的小计谋，接着说道

李清华开这个口，让王清华也难免激动了一番他原来的想法是，只要李清华能帮助自己扫清官场上这些乌七八糟的障碍就是，并没有指望李清华肯出山帮自己想不到李清华会如此的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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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富源乡的灾难

第五百三十六章富源乡的灾难

两个多小时的暴雨之后，突然放晴，一道彩虹如拱桥一样挂在天空，七彩的颜色显得格外的炫目Y市这个繁衍生息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边城小市，人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劳碌当然这场暴雨对生活在城里的人们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他们顶多也就是在暴风雨中躲避一下，或者干脆在办公室欣赏一下疾风骤雨般的风景，也就算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然而这场暴雨对于承过县富源乡的人们却是灾难ng的，这个季节正是晚熟苹果采摘的时候，一场暴雨夹带着冰雹，把整个富源乡晚熟苹果打了个稀巴烂

李茂才赶到晚熟果园地头的时候，看着满眼不成样子的果园，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慢慢地顿了下去，泪水开始在眼眶中一圈一圈地打转

“老天爷啊，你***真的瞎了眼了吗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这么一场冰雹呢？”李茂才仰天大骂，一屁股坐在了泥泞中站在一旁的乡长张丰年急忙上去扶了一把，还是没有扶住

“李书记，你就不要太伤心了，天灾**，谁也无可奈何我们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啊”张丰年只好劝解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此时此刻就是说再多的话，对于李茂才而言都无济于事

马上就有成群结队的老百姓往果园赶了过来，那些女人们看着自家就要成熟的果子，却落得如此结果，妈呀一声就哭了起来这可是他们一年的收成啊，谁能不心疼呢男人们也只能蹲在那里唉声叹气了

“李书记，我们还是想想办法，看如何善后如此严重的损失，我害怕老百姓承受不起啊万一大家对载重苹果失去了信心，后果就加严重了”张丰年是个四十不到的年轻人，从省农校毕业，是个比较理ng的知识型领导，不过就是缺乏干事的J情，总是畏首畏脚的当时要不是李茂才顶着各方面压力，四处给老百姓筹钱，让大家载种果树，估计现在富源乡还是一片荒凉，跟梅家湾乡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能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已经这样了，谁会有起死回生之术，能让这些苹果重长好呢？”李茂才终于冷静了下来，但是神情还是显得非常沮丧

同来的乡镇干部从来没有见过李茂才这样，有些眼根子软的女干部竟然开始偷偷摸起了眼泪

“要不……我们找找县委看国家有没有这方面的救灾款，给老百姓补偿一些，也能让他们损失少一些”张丰年毕竟是个知识分子，脑子比较活络，见识比李茂才也要广

不想李茂才却冷哼了一声道：“你还指望县委给你救灾款？这些年又不是不知道，县委不向你伸手要已经不错了，还打算他们给你救灾款，真是还不如做梦来的痛快呢”李茂才一副看透了承过县委的架势

不过张丰年想想，觉得李茂才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些年县委、县政府一干人，知道富源乡是个富的流油的地方，隔三差五就会来一趟，吃完了拿，拿完了还要要，已经把富源乡当成是他们自家的后院了

张丰年想了想道：“要不我们直接找市委领导王书记现在已经开始主持市委工作了，他是来过咱们富源乡的，总不会不帮这个忙”

李茂才愣住了，半天没有说话，看来对王清华也是心存疑虑承过县县委冯跃进和王文军的做派，让他已经失去了对上级领导的信心他这个土包子乡党委书记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升官，只想在自己任期内能把自己这个小镇的农业经济搞好，就心满意足了所以也从来没有拜访过县委的领导

现在省委因为梅家湾乡尤龙的问题，在承过县调查了一段时间，冯跃进和王文军也双双被两规了起来，任的县委书记县长还没有确定下来承过县可以说是群龙无首李茂才即便是想找，也不知道该找谁合适

“好，你就去市里跑一趟，无论能不能见到王书记，都要把咱们这里的情况给市委领导反应一下老百姓受不起这个损失啊”李茂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当然他的口气明显并没有对市委抱多大的希望他也知道Y市本来就是个穷市，财政一向非常吃紧，要挪出钱来救灾几乎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说完，李茂才又带着乡镇一班人到田间地头跟那些受了损失的老百姓谈话、安慰，希望他们能振作起来，不要被一次灾难打垮了老百姓的情绪明显波动很大，有些人甚至说出很难听的话来，说当初要不是李茂才要大家栽种苹果树，现在也不会受这么大的损失有的乡镇干部就看不下去了，想上去跟老百姓理论，都被李茂才一一制止了

最后李茂才为了鼓舞大家重振作起来，本来已经不想再说什么的他，又声泪俱下地给大家讲了起来

“乡亲们，大家蒙受这么大的损失，首先是我李茂才的错，我李茂才在这里给大家谢罪了”说着深深地鞠了一个躬，接着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心里也很难受，不过我推卸责任，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如果我提前跟气象部门联系，能知道今天会下这么大的冰雹，大家就不用受这么大的损失了不过，我请大家记住，不管发生多大的灾难，我们致富的年不能改变，我们致富的信心不能没有……大家一定要振作起来，乡党委政府一定会尽一切努力，把你们所受的损失反应到上级部门，争取一部分救灾资金，争取让大家的损失减轻到最低请大家放心”

李茂才说完之后，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人再说什么了但是大家心中的疑虑和怨恨是不可能在李茂才的几句话之后就完全解开的李茂才能从大家的眼神中看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奈和失望这种眼神是对政府的失望，也是对党的失望这是在李茂才心中最不愿意看到的在那一刻起，他下定决心，哪怕就是给人下跪磕头，也一定要把老百姓的损失减轻到最低限度

当天下午，张丰年就单枪匹马奔向Y市市委市政府所在地沂南市可是当天晚上就返回来了他谁也没有见到，就跟市政府办的人磨叽了半天因为张丰年不懂规矩，政府的一个女副主任死活不让他见领导

“人难活、屎难吃，大衙门官难见”当天晚上，张丰年坐在李茂才的办公室不免满腹牢Sao，“还是算了，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们想办法？我们有什么办法”李茂才抱着脑袋，已经渐渐产生了一些绝望的情绪

“咱们不是还有农业扶持资金吗干脆用这部分钱，补偿一下受损失的老百姓，补偿一点是一点”张丰年建议道，“大不了，政府今年的奖金、福利全部取消我想大家都能理解”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乡里的一切开销都靠那一点农业扶持资金过活，何况那点农业扶持资金被市里、县里层层扒皮，到了我们手里的能有多少钱，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根本不顶事这样，我明天亲自去一趟市委我就不相信见不上这个王清华”李茂才说着将手里端的水，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要不我们还是给人家准备的钱常言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要是不打发了下面那些人，恐怕你这一趟还要白跑”张丰年不无担忧道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哼——”李茂才狠狠地说道，“要是小鬼难缠，明天老子就把小鬼给他掐死，看他还难缠不难缠”

张丰年知道李茂才的脾气，一向是敢说敢当，说到就能做到，他还真担心李茂才去了之后跟人家闹起来，弄不好连头上乌纱帽也给丢了：“老李，我看明天还是我再去一趟你这火爆脾气，去了还不把人家市委大楼给炸了”

“把市委大楼炸了又怎么样？”李茂才算是横下心了，“你别拦着我，明天去了要是见不到那个王清华，我说不定真放一把火把市委大楼给他烧了，我看他王清华还能不能在里面坐得住”

李茂才这么一说，张丰年就放心多了李茂才虽然脾气暴一些，但还是知道分寸的，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顶多也就是跟市委办的人吵上一架也就完事了

两个人说完，又就明天去市委的一些具体细节商量了一下张峰年说：“要不我连夜给你写一份汇报材料，到了那里，你也好说一些要不然你两手空空，人家万一让你拿汇报材料，恐怕又要费一番周折”

李茂才听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接着笑道：“不过写材料的事儿，还真得劳驾你这个秀才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

“行了，行了，行了，你就不要在我这儿谦虚了，每次碰到写材料的事儿，你就来这一套，有意思吗？”张丰年说着转身去自己的办公室准备材料去了

李茂才也一歪身子，躺在沙发里，就这样休息一晚上，第二天直接去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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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提拔李茂才

第五百三十七章提拔李茂才

跟张丰年一样，李茂才到沂南市后，也是首先想到了去市政府当他跑到市政府办公室说明自己来意的时候一样是碰了钉子不过好在市政府的人并没有把他直接轰走，而是告诉他，这种事情最好去市农业局看看，市长不可能面面俱到，什么事儿都管其实李茂才也知道应该先找农业局，不过他也知道农业局肯定不会管，而且会一推一个六二五，把他打发回县里

万般无奈之下，李茂才憋着一肚子的火儿，又跑了一趟市农业局不想到了市农业局，也根本没有见到正角，只是在农业局综合办公室跟那帮人磨叽了半天，也被人家草草打发出来了果然不出李茂才所料市农业局让李茂才回去先找县农业局，让县农业局给市农业局打报告，然后市农业局再向省农业厅打报告

出了农业局大门，李茂才就破口大骂了：“你们***糊弄鬼呢，老子给先给县农业局打报告，再给县政府汇报，又开常委会协商，汇报到市里，接着又是一套程序，别说你们有意推卸了，就是按正常程序，起码也需要一年半载，等救灾款下来，老百姓早都把果树都砍了，还有个狗屁用啊”

说归说，要真让李茂才在是里面撒野，他还真没有那个底气下午三点钟，李茂才来到市委门口的时候，心里就感到有些嘣嘣直跳，上楼就碰到了原子同

原子同看着穿的一身土的掉渣的李茂才，站在他面前，一脸严肃，几乎是威吓问道：“你哪儿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收破烂到一口门卫那儿问去”原子同把李茂才当成是收破烂的，不过口气已经算是非常客气了要是在过去，原子同会直接叫人把礼貌轰出去

“你好”李茂才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两个让他觉得说出来别扭的要死的一句礼貌用语，接着笑了笑道：“我是承过县富源乡党委书记，我叫李茂才，我有事要给王书记汇报”

李茂才站在原子同跟前并不比原子同矮，甚至比原子同加高大威猛，不过说出话来，还是有些怯生生的

“你是乡党委书记？”原子同用疑问的口气问道他并不关心面前这个人是哪儿的乡党委书记，他觉得一个乡党委书记如此不注意个人形象实在有点不可思议这哪儿是乡党委书记啊，干脆就是一个收破烂的吗

就在此时，宣传部副部长牛根生从此经过，见原子同和一个穿着邋遢的人正在说什么，上前便道：“原秘书长，什么时候连卖废旧报纸的事儿都亲自过问了？”一句话把原子同问的也有些尴尬，正要给牛根生解释一下，牛根生却早已扬长而去，

“听见了，你说你是乡党委书记，谁会相信呢？”原子同有些不耐烦了，“赶紧走，你要是上访，到一楼信访局，到那儿先把你的情况说明一下如果真要想见王书记，星期一再来王书记星期一接访，明白了吗？”

李茂才受了一早上的窝囊气，想不到又被人当成是收破烂的了，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也不管什么秘书长不秘书长了，开口就道：“我说这位同志，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确实是富源乡党委书记，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到承过县问一问你凭什么说我是收破烂的呢？再说了，收破烂的怎么了，收破烂的就低人一等吗？看你的样子，也应该是市委的领导，说话怎么就这么不主意分寸呢？”

李茂才是农民出身，整天在乡里面跟那些村干部打交道，早就练就了一口好嗓门，话一出口马上就跟吵架一样，楼道里的人那儿还有听不到的道理，纷纷从办公室出来看热闹钞云就急忙把事情给王清华汇报了一下

“你说来的人说他是哪儿来的？”王清华好像没大听清楚钞云的话一样自从袁一峰出事之后，王清华也知道已经牵扯到了钞云，只是万重山还没有撬开袁一峰的口，钞云还可以逍遥自在一段时间王清华自然没有去打扰他如果他主动把事情给万重山说明一下，难免被万重山认为是钞云是在自己的授意下这么做的，自己这样做是提前做好了钞云的工作，想逃避自己的责任那就得不偿失了当然，这段时间，王清华也尽量避免带钞云出去钞云也已经体会到了一些，只是没法给王清华说什么，就有事没事经常到王清华的办公室来一趟，显得加啊殷勤了一些

“是富源乡党委书记，好像叫李茂才”钞云给王清华解释道

李茂才？王清华马上想起上次到承过县陪同省委组织部长刘宝山去承过县去搞调研时，见到的那位硬气的让冯跃进都头疼的乡党委书记

“你让他进来”王清华简单给钞云吩咐了一句钞云也感到有些意外，道：“王书记，原秘书长现在正在外面核实他的身份，是不是等一等再说？万一不是话，恐怕就麻烦了”钞云也是一片好意，如果真是一个前来上访的，缠住王清华，事情就麻烦了群众上访的事情是非常复杂的，有些上访的内容本来就历史遗留问题，别说是市里没办法解决，就是拿到中央，如果没有相关政策的支持，也是一筹莫展

“别废话了，让他进来”其实王清华刚才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的时候，已经感觉这个声音非常的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罢了

钞云只好出去给原子同耳语两句，原子同就把李茂才带进了王清华的办公室当然临进王清华办公室的时候，没忘记给李茂才交代两句，让李茂才说话注意分寸的话，让李茂才慢慢说，不要一进去就叫苦连天

“王书记，”不想李茂才一进王清华的办公室，还是没有按照原子同的意思说，“你千万要救救富源乡的果农啊”李茂才说着，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王清华急忙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李茂才李茂才的年龄不算大，有四十来岁，不过经过这两天的折腾，也已经是心力交瘁，站在王清华的面前，心情一激动差点没摔倒

“老李，你不要着急，有什么事儿慢慢说请你相信市委一定会给你解决的”王清华安慰道同时让钞云给李茂才倒了一杯水，又让原子同和钞云出去了

李茂才缓了一口气，才讲这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给富源乡带来的灾难ng后果，大致给王清华说了一遍，又把张丰年的材料交到王清华的手中

“王书记，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果农们的损失实在太惨重了，别说是收成了，赔多少钱还是个无法预估的数字呢如果政府不给他们补贴的话，老百姓会失去载重果树的信心的，好不容易稍微有些起色的成绩，又要回到老样子王书记，您一定要帮帮我们啊”李茂才说完就低下了头

王清华本来想把市里的财政情况给李茂才说一下，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你给人家说市里财政困难，就等于在告诉人家，你这个困难市里也没办法解决这时候伤害的恐怕就不至是老百姓的心，也会让下面的这些干部对市委失去信心，对他王清华失去信心

想到这里，王清华换了一种说法道：“老李，请你放心，尽管市里的财政也非常的困难，但是你们的问题，我一定想办法给你们解决”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要让市里解决全部问题，可能ng也不大，全市十三个县市，就是我们想解决也没有这个能力，这一点请你理解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们县里财政解决一部分，市里再想办法挪出一部分资金来，咱们两头把这件事情解决了，你看怎么样？”

李茂才眼睛一亮，毕竟王清华已经答应给他解决问题了，不过马上又低下了头道：“王书记，承过县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冯跃进和王文军被双双两规了起来，县里群龙无首，而那些干部都是以前冯跃进和王文举提起来的，要让他们解决一部分资金，可能ng实在太小了”

李茂才说的也是实情，承过县和别的县没有什么区别，也是一个标准的贫困县，具体地说，整个Y市几乎没有一个不是贫困县的，就是这两年河湾县在老胡的带领下，好像有了点脱贫的迹象，其他的县无一例外财政入不敷出，再加上地方官员多多少少要往自己的口袋装一些，让本来就非常吃紧的财政，加雪上加霜了

老胡以前只是市政府办的一个副主任，自己当时提拔他的时候，也是觉得他已经快到了退休的年龄，想圆他一个做一把手的梦，并没有想过他能做出什么成绩来不想现在的成绩却是整个Y市最好的既然像老胡这样一个人都能把一个县的经济搞上去，那么从基层干起来，而且有一定成绩的李茂才怎么会不行呢

一念及此，王清华对李茂才道：“老李，你看这样行吗？现在承过县群龙无首，省纪委又正在搞调查工作，县里的工作几乎已经瘫痪了我想让你去县里担任副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不知道你意下如何？”王清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你李茂才同志不是说县里没有人管吗，那你就去管

王清华的这个想法虽然非常即兴，但也并不能算是完全的即兴，其实上次跟刘宝山一块去富源乡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李茂才很不错，是个干事的，只是当时自己立足未稳，不便过问地方上的人事工作现在正好给李茂才一个机会，看看李茂才的能耐，说不定能成为自己今后的一位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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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Y市神经上

第五百三十八章Y市神经上

如果纪律作风整顿只是一场风波的话，那么对李茂才的任命，无疑刺到了Y市官场最敏感的神经在常人眼里看来，一个市委书记要提拔一个副县长是一件容易的不能再容易的事情可一旦这样的事情真正发生了，而且是在没有通过常委会的情况下，马上就会掀起一场高层的轩然大波特别是在Y市这种大家的神经都相对敏感的地方，对于一个地方官员的任命，无疑就是一场权力的角逐战

只不过没有一个人会神经兮兮地把这种事情拿到公开场合去说，只是私底下的议论，或者干脆做一些小动作，制造一些小麻烦因为任市委书记的强硬，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或许由此开始，他们的权力就会面临最大限度的挑战

第一个提醒王清华的不是别人，而是河湾县县委书记老胡那天老胡火急火燎地驱车跑到市委，见到王清华竟然没有客套一句，开口就道：“清华，你怎么能这样干呢？虽然只是一个副县长的任命，但是你应该在常委会上通一通啊哪怕就是给那些他们打个招呼，也算是给了他们面子，现在倒好，弄不好他们会联合起来对付你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老胡这个人一向不太拘泥小节，也是王清华在市的老交情了，两个人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忘年交，在老胡妻子的眼里，甚至把王清华当成了他的儿子一样看待不过老胡今天的表现还是让王清华感到有些意外

“老胡，你不要着急，坐下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王清华对老胡的话还是有些疑惑，觉得市委发生的事儿，自己还没有听到什么风声，老胡一个县委书记怎么就知道了呢不过再想想也就释然了官场上的有些事情，其实跟老婆偷男人一样，周围的人都知道了，自己却还蒙在鼓里

老胡一副焦急的样子，是一脸疑惑坐下来问道：“对不起，不要怪我叫你名字我也是实在有些着急，难道你真的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吗？现在唐福云和罗天成四处宣扬，说你这个现在主持市委工作就如此独断专行，搞一言堂，如果真要是当上市委书记，还不知道会搞出是幺蛾子言下之意明摆着是想要你这个代理市委书记难看啊”

这一点也是王清华始料未及的，想不到自己刚刚打算对人事有所动作，而且提拔的也仅仅是一个副县长，就会招致这么多的麻烦当然如果现在采取一些补救措施，事情可能就会这样平息了，但是如果自己就这样服了软，今后这个代理市委书记的工作估计也就没办法再继续看展了，还不得让这些人牵着鼻子走啊

想到这里，王清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就对老胡笑了笑道：“老胡，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是刚刚才知道不过我觉得我做的并没有什么错，冯跃进和王文军现在都被省纪委两规了起来，承过县群龙无首，让李茂才主持县政府工作也是权宜之计，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他们要闹就让他们闹去不用管他们不过还是谢谢你专程跑来提醒我”

说到这里，王清华看着老胡一脸疑惑的神情接着道：“你们河湾县那边情况怎么样，是不是也该给我汇报汇报了？”

老胡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也不要怪我说话不好听，你这样不按成规出牌，迟早是要吃亏的”

王清华在老胡的肩膀上拍了拍道：“那你觉得我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按照常规出牌可能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这句话倒把老胡一下子问住了，沉默了半天，笑道：“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没有办法回答了想想你说的也是实际情况现在如果不采取点非常手段的话，你在Y市还真没办法立足要么被这些人架空，要么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这两个结果显然对你都是不利的不过……”老胡有些担忧地沉默了一会道：“你也要小心为妙，不要把自己陷进去了就麻烦了对了，前段时间，我听说你跟莫杰一直闹的很僵，你都处处忍让，这次为什么就把持不住了呢？是不是准备出手了啊？”

王清华笑道：“这根本就是两码事，莫杰的问题属于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提拔李茂才本身就是我权力范围内的事情如果我连我权力范围内的事情都决断不了，我还主持这个市委工作干什么，还不如安安心心地当我的副书记来的清闲”

老胡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不过你今后可要防着点，万一莫杰和唐福云、罗天成他们联合起来想要架空你，恐怕就麻烦了”

王清华哦了一声道：“如果你刚才提醒的事情已经发生的话，就不是万一了，而是一定他们现在估计早已经联合起来了不过也没有关系他们想要联合就让他们联合我该做什么还是照做不误这些都无所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李清华同志万一他也跟这几个人搅合在一起，真正的麻烦恐怕就要来了”

老胡道：“我前段时间听说，李主任想要把市人大主任的位置让出来，而且下面一直传言，说李主任想把这个位置让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兼任这个人大主任，有没有这么回事？”

王清华道：“有倒是有，不过现在八字还没见一撇，还很不好说李主任的意思是想让我给省委反应，我觉得这件事情，如果我给省委反应，可能会让省委认为我容不下人即便是李主任愿意把位置让出来，省委也不会考虑让我接替再则这种事情，也根本没有先例可以参考，我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李主任能够站在市委的立场上，同舟共济，跟我一起度过这个艰难的时期不过李主任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还不好说”

老胡道：“据我所知，李主任在市里的老干部队伍中很有威望，是不是让李主任动用一下老干部的力量，给市委的其他人施加一些压力，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王清华道：“从现在的形式看来，也只能如此了过段时间，我想亲自拜望一些老干部，这样以来，即便是让李主任出面，也好说一些”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闲话，老胡说自己还要去招商局去一趟王清华就问要不要自己个打个招呼老胡笑笑道：“还是算了，你不打招呼还好说一些，你要是一打招呼，可能会把很多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说着两人站起来互相握手辞别

王清华也意料不到，自己到Y市后，第一次和老胡的会面竟然是因为这样的问题，自己有困难了老胡才出现了越是这样想，王清华就越是觉得老胡这个忘年交还真的没交错

不过这种念头在王清华的脑海中也是转瞬即逝老胡给他说的问题，才是现在最让他头疼的事情如果唐福云、罗天成、莫杰，这三个人联合在一起，自己在Y市的工作还不好继续开展了看来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马上有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从这三个人当中找一个突破口要么瓦解这三个人的组成的暂时同盟，要么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干脆将这个人一窝端了，省得以后麻烦不过这种办法，要执行确实比较困难，估计也不会得到省委和李主任的支持毕竟这些人都在Y市工作这么多年了，按照大家的惯ng思维：这三人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瓦解这三个组成的暂时同盟了在这三个人中，莫杰是个死硬派，而且是官二代，目中无人，估计跟唐福云和罗天成组成的临时同盟因为莫杰的原因，也是面和心不合，不过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才走到一起共进共推要不然就是唐福云和罗天成也不可能容忍莫杰的脾ng

那天市委常委上，莫杰的做派不光自己看了不顺眼，就是唐福云和罗天成也很有成见，只是这些人都是久经官场的老手藏府极深，不可能把情绪写在脸上，不过王清华好像天生就有某种擦眼观色的魔力，总能从这些人细微的表情中寻找出一些和平常不同的东西来

比如唐福云，总是穿着一身中山服，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脸上的肌Ro好像是早已僵死在了脸上一样，轻易不会露出任何表情，可是那一天市委常委会上，莫杰在滔滔不绝地叙述自己不应该继续搞纪律作风整顿的理由的时候，唐福云的嘴角就歪了一下，似乎是一种嘲讽和不屑，同时让王清华感觉，唐福云对莫杰的这种小儿耍ng子的行径非常不以为然

罗天成这个纪委书记说白了，像是一尊弥勒佛，或者叫和事佬，纪委书记本来应该有一些威严的，可是罗天成却总表现的温文尔雅，有一种儒将风范，这也许就是罗天成所追求的效果，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他已早已经能够达到这种境界了他对莫杰的表现虽没有像唐福云那样表现的强烈，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不过还是他的瞳孔出面了他他的瞳孔明显比平常放大了一些，虽然这种放大只是暂时的，但还是被王清华扑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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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Y市神经中

第五百三十九章Y市神经中

不过在王清华看来，唐福云更加老谋深算一些，关键一点是唐福云的世界观似乎是不定ng的，从内心来讲，这个人似乎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善恶标准，哪怕是最起码的伦理道德，如果是形势需要，唐福云都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观点。

唐福云的这种世界观，当然不会轻易被人发觉，不过只要认真观察，还是能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比如这次纪律作风整顿工作，在处理一些干部的过程中，他的意见似乎总是站在言语最强的一边，惯常于跟着李清华的步子走。而罗天成如果遇到跟自己意见相左的时候，总是保持沉默。这就说明在罗天成的眼里，有起码的善恶是非的标准，或者说是有他自己对事务的衡量标准，并不会以外部因素的转移而转移。这就让王清华觉得，在这两个人之间，如果要争取一个人的过来的话，罗天成是个不错的人选。

想到这里，王清华的也感到轻松了一些。争取罗天成并不是一件多么苦难的事情。这段时间正好在搞纪律作风整顿，跟罗天成见面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王清华亲自给罗天成打了一个电话，他觉得这样显得比较正式一些，也更能让罗天成感觉自己是在拉拢他。其实这样的事情是需要遮遮掩掩的，遮遮掩掩的反而会产生不好的效果。

“罗书记吗？我是清华啊。”王清华语气轻松道。

“是王书记啊，你有什么指示吗，怎么还亲自打来电话呢。有什么事儿，你叫他们给我打声就招呼就行了，何必亲自打电话呢。”罗天成显然没有预料到王清华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给自己打这个电话，言语中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觉。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王清华笑了笑道：“罗书记太客气了。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看你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了解一下纪律作风整顿的进展情况。”

这也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要求了，一个市委书记要向纪委书记了解工作开展情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罗天成即便是心里有什么不舒服也不得不服从。

“好吧，”罗天成痛快地答应了，“那你看，我晚上什么时候去你办公室汇报比较合适呢？”罗天成带着请示的口气。毕竟王清华现在主持市委常委工作，罗天成就是心里有什么不满也不得不尊重三分。

“不用了，”王清华依然是一副轻松愉快的口气，“我看这样吧，晚上七点，你到菊园来，我让菊园准备两瓶酒，咱们边喝边聊，你看怎么样？”

“这样……合适吗？”罗天成跟王清华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也仅限于王清华刚刚上任的时候，和廖天明、万重山等人在一起吃饭那一次。不过那次罗天成虽然在列席之内，但他心里也非常清楚，由于有刘宝山在场的原因，他这个纪委书记也就是占个位置，并没有真正陪客的意思。显然，对于王清华这次主动相约，罗天成心里产生了哪怕是一点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样什么不合适的，我们也是人吗。有酒为什么不能喝？”罗天成越是这样，王清华就越表现的豁达开朗，这样说话的口气，很显然能够消除罗天成心中很多疑虑。

“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罗天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让人觉得无法理解的话，因为王清华叫他本身是去汇报工作的，而不是请他吃饭的，起码理由上是这样的。不过仔细琢磨一下就不难理解。在罗天成的心里可能考虑的更多的还是认为王清华这是在主动请他吃饭。

尽管王清华跟罗天成通话的时间非常的短暂，但很明显罗天成的脑子里已经经过了几次的反复斗争。首先是意外王清华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因为罗天成觉得王清华不可能不知道他已经和唐福云莫杰等人开始对王清华有所动作，这个时候，王清华最应该做的是想办法反击而不是莫名其妙地叫他吃饭。其次是唐福云不能不考虑的是，王清华请他吃饭到底是鸿门宴，还是有其他的用意，如果是鸿门宴，显然不能去的，如果别有用意，用意有什么什么呢？别的方面的原因就不可而知了，起码有一种可能ng是肯定有的，那就是王清华在拉拢他进入王清华的阵营。这对于罗天成而言未必不是什么好事。这就要看罗天成在王清华的阵营中的位置了。

很明显，由莫杰和唐福云组成的阵营，起码是缺乏组织支持的，全市工作以市委为领导，这是无可非议的，而王清华在一定程度上就能代表市委，那么跟着王清华，在路线上来讲肯定是正确的。

另外，王清华现在在Y市立足未稳，趁这个时候和王清华拉上关系，总比以后等王清华掌握了大局之后再去刻意巴结和奉承要强不知道多少倍。雪中送炭，终究要比锦上添花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而目前王清华的情况是最明显的雪中送炭，而且今后王清华将主导Y市官场的可能ng几乎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这个时候如果不趁机跟王清华站在一个战壕里，那毫无疑问自己就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更何况跟王清华站在一条战线上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这样的逻辑思维也正是罗天成之所以区别于唐福云和莫杰的地方。作为官二代的莫杰绝对不会这么想，他总是希望通过自己的背景势力来掌控一切，也许也有过去长期在廖天明和万重山的压制下的突然喷发。

唐福云虽然根本就算不上Y市的土皇帝，而他总习惯把这个霸气外露的词语用在自己的头上。过去廖天明和万重山不能拿他怎么样，现在的王清华就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王清华也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才把目标锁定在了罗天成的身上。

下午六点钟，王清华按时下班，去兰英的住处转了一圈。兰英正和程艳娇在屋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像说的还很开心的样子，说一会咕咕咕地笑一阵，见王清华进来反倒止住不说了。

“什么事儿呢，把你们两个笑的这么开心？”王清华进去后，南春江的老婆方月娥早就给倒了一杯清茶放在送到了王清华的手里。直到现在，王清华依然还不知道方月娥就是南春江的老婆。关键是南春江这个人隐藏的实在太好了，除了房子弄好之后，来过一次之外，就再没有来过。

“不告诉你。”程艳娇调皮道，“人家女孩子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瞎打听什么啊？”

程艳娇天真活泼，很有朝气，总是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在他的眼里，王清华永远是他的大哥哥，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他。

“没什么，今天没什么事了吗？”兰英沉静地问道。

兰英本来也是一个大女孩，不过世事的变迁和家庭的巨变已经让他变得非常成熟了。现在她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家庭主妇，从她的眼神中，总能找到一种对世事的淡薄和对王清华的关心。

“哦，”王清华应了一声，端起手中的茶杯咕嘟咕嘟两声一饮而尽，“如果没什么事儿，我就回菊园了，晚上还有个应酬，你们自己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从兰英的住处出来，王清华心里忽然有种淡淡的兴奋和喜悦，不过这种喜悦很快又变成了沉重的担忧。

如果兰英和程艳娇都能……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是不是有点神经了，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呢。王清华想着就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从兰英的住处出来，赵通急忙打开了车门。兰英的事情，王清华没有给任何一个人说过，包括赵通也不知道。王清华只告诉赵通自己去南春江家里去一趟，里面胡同窄，车不好进，让赵通在外面等着。

“走吧。”王清华上车后对赵通淡淡地说道。

“去哪儿呢？王书记。”赵通一时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木然地看着王清华。

“回菊园。”王清华将身体往后仰了一下，靠在座椅的靠背上，又想起刚才看到兰英和程艳娇在一起欢快的情景。难道程艳娇真的不知道兰英对自己的意思吗？或许……哎，不想了，只能由她去了。王清华想了一会，想把思绪从这种感情的纠葛中拉回来，可是还是忍不住又想起了刚才兰英和程艳娇的表情。她们这是在说什么呢？为什么说的这么开心呢。或许只是两个女孩子之间一场无聊的谈话吧。女人这东西是很难琢磨的，比如上次兰英的突然离开，又莫名其妙地嫁给了腾山一郎。和人家结婚了，又不跟人家行夫妻治理，让腾山一郎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感情不说，还在离婚的时候搭上了一千万美元。按理说，这个腾山一郎对兰英也算是情深意重了，可为什么就拉不住兰英的心呢。

中国的女人是很看重自己的情操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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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Y市神经下

第五百四十章Y市神经下

下午六点四十五分，也许是季节的原因，天空一片灰蒙蒙的雾气，凉飕飕暮霭渐渐占据了上方，本来该七点钟才需亮起的路灯，为了引导路人行走，也提前打开了，把本来就显得有些冷色的城市搞的更加沉静了。城市的喧嚣一刹那间都被淹没在了大自然的笼罩之中。

罗天成亲自开着自己的桑塔纳两千，缓缓驶进了菊园一号楼下。下车后，他就不由自主地往三零八的窗户上看了一眼。窗户是打开的，灯是亮着的，王清华就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风景。罗天成的脑海中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念头：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拿着一把狙击步枪瞄准这位Y市历史上最年轻的市委书记，估计只用一秒钟，他可能就会命丧黄泉。

不过这种念头并没有在罗天成的脑海中做过多的停留，罗天成就迈步往大厅走去。

“罗书记，您来了。”廉根奇一脸殷勤的微笑急忙过去，亲自给罗天成拉开了转门，这让站在一旁的迎宾小姐都马上感到有些尴尬。因为迎宾小姐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并且开始推拉那扇转门。不过除了王清华会把一张亲切的笑脸送给她们之外，谁又会在乎一个迎宾小姐的尴尬呢。

“嗯。”罗天成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边走边道：“王？”

“在，在，在，”廉根奇好像是怕罗天成听不清他的声音一样，一连说了几个在字，“王书记就是让我在下面等您的。”

自从王清华入住菊园之后，廉根奇的角色就发生了根本ng的转变，从一个菊园总经理变成了拎包提鞋的小丑，总是在忙前忙后，好像剧院里就他一个服务员一样。

“罗书记，求您个事儿，行吗？”廉根奇跟在罗天成的身后怯生生地道。罗天成跟王清华不一样，罗天成虽然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在Y市大家心里都清楚，罗天成这中和蔼可亲的样子，仅仅可以算作是一种面部表情，跟罗天成的内心想法完全是两回事。套用一句俗话，罗天成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你说吧。”罗天成转脸对廉根奇眯出了一个笑容，“廉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啦。”

廉根奇急忙道：“是这样的，罗书记，饭菜已经摆好了，如果一会王书记要喝酒的时候，麻烦您千万不要让他喝他自己的酒。”

“为什么呢？”罗天成疑惑问道，“你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吧。”

廉根奇为难道：“您不知道，现在有些人都黑了心了，他们知道王书记是喝酒的，就总有人给王书记送酒，可是总难免有些黑心烂肺的家伙，用假酒充数。上次王书记跟许副市长一起喝酒的时候就是因为喝了假酒。折腾了王书记半晚上。我也是担心王书记和您的身体。”

罗天成笑了笑道：“廉根奇，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啊。如果连王书记都要喝假酒，那老百姓不得喝马尿啊。”

廉根奇确实没有说谎，就一脸的委屈，也不敢为自己辩解，只好一脸祈求的样子看着罗天成。

罗天成也是想跟他开个玩笑，并没有别的意思，就笑道：“好吧，你放心。不过一会你可不能吝啬，一定要给我们拿好酒啊。”

廉根奇这才如释重负道：“那是一定，那是一定，罗书记想要什么酒随便点，我保证给罗书记拿最好的。”

两个人说着已经上了三楼，马妮也在吧台迎候。马妮是认识罗天成的，急忙弯腰问安：“罗书记好！”见廉根奇跟着，就知道不需要自己，也没有刻意要去给给罗天成开门。

“好，好，好。”罗天成从吧台经过，还是在马妮的脸上瞟了一眼。马妮实在太漂亮了，没有几个男人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罗天成今天是客，本来可以推门进去的，还是由着廉根奇敲了门，等王清华过来开了房门才笑了笑道：“王。”这种必要的客套程序还是要走的，不管是不是领导约你来的，你都要表现出一副主动来找领导的样子。罗天成本来不需要遵循这种繁缛礼节，不过他也不希望给王清华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毕竟王清华现在是书记，在阳光大道上，就算是他跟莫杰和唐福云组成的临时阵营再怎么强大，缺少了王清华，也是搞小动作。

“罗书记里边请。”王清华拉了罗天成手，显得异常的亲热。这让罗天成的心里又是一丝的暖意，更加坚信，王清华此次让自己过来的目的，肯定不是汇报什么纪律作风整顿工作的。

廉根奇亲自给准备的酒席，自然非常精致，早已经用白色的瓷碗扣在事先摆好的桌子上，王清华和罗天成一落座，廉根奇就急忙把瓷碗一一揭开，然后问王清华要不要上点酒。

王清华就看了一下罗天成道：“还是听罗，我是随便，怎么都可以。”

罗天成也知道王清华并非不喝酒的主儿，何况喝点酒，更有利于谈事，气氛肯定就上来了，就对廉根奇道：“那就来瓶茅台吧。”王清华本来是不大喝茅台的，罗天成既然提出来了，也只能迎合道：“那就茅台吧。我这儿正好有一瓶。”说着就要去取。

廉根奇急忙给罗天成使眼色。由于事先商量好的，罗天成自然也不愿意喝假酒，就上前制止道：“王。让廉总拿一瓶算了。”

王清华哈哈笑道：“罗书记是不是怕我的酒又是假酒啊。上次跟许市长两个人干了一瓶五粮液就是假的。我倒还无所谓，弄的许市长差点把胃吐出来。不过我这里的茅台你大可放心，绝对不可能是假的。这是我从市带过来的。”

既然是王清华亲自带来的酒，罗天成自然就放心了，廉根奇却还是面有难色，害怕万一出点问题，自己的责任可就大了。还是让马妮取来一瓶，倒酒的时候，趁王清华不主意，把酒换了。

茅台酒后劲大，喝起来却没有什么反应，一瓶酒快喝完了，两个人依然十分正常。先是罗天成把这段时间纪律作风整顿的情况，给王清华简单介绍了一下。虽然罗天成知道王清华的目的并不在此，还是拿出来当了一个话题。

第二瓶开启，罗天成的舌头就有点大了，拉了王清华的手道：“王书记，您是不知道，别看Y市是个穷市，水深的很，书记是一拨介一拨地换。来的时候都是信誓旦旦，信心十足，打算在Y市大展拳脚，干出一番事业来。可走的时候，没有几个不是灰溜溜的。就连廖书记，你也看见了，现在还在党校学习。”

本来言尽于此也就算是已经说的非常明白了，罗天成却非要把话说透了才算甘心，接着道：“党校学习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要让你下台了，却又不好直接说，或者说，还没有给你找到合适的位置，甚至可以说，位置已经给你找好了，只是跟你现在的身份不符，要降你的级，就用党校学习打个掩护。”

王清华一直沉默不语，偶尔点点头，算是对罗天成的附会。罗天成喝的有些高了，王清华还很清醒，不过王清华也不想制止罗天成。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人，廉根奇也被自己打发出去了。就让罗天成尽情地发泄。

“罗书记，你觉得，如果在Y市这些人中选出一个市委书记，你觉得谁最合适？”王清华故意问了这么一句，也是探探罗天成的底牌。廖天明没有上任的时候，罗天成就跟唐福云都有争夺市委书记的意思，只是他们两个争的实在太凶了，省委害怕以后会有什么隐患。结果让当时只是个弯省委办公厅副厅长的廖天明钻了空子。不想廖天明上任后，还是出了问题。廖天明和万重山又不对付，结果闹的Y市这些年的经济也一直搞不上去。

罗天成就摆了摆手，也不客气道：“王书记，您是不是觉得我还有争这个位置的意思啊。我告诉你，我对市委书记早就死心了。”说着压低声音道：“我也不隐瞒你，前半年我找了一个先生看了看。那先生说我的命里注定没有当一把手运。如果要争一把手，肯定就会有人跟我对着干。我自个在家里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以前在县里当县委副书记，想上一把手，县长出来跟我争。后来调到市里，在工矿办当副主任，想当一把手，当时的沂南市副市长跟我争。上次想争市委书记的位置，就冒出了一个唐福云。唐福云这个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就是太功力了……”说到这里，罗田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过头了，戛然而止。

王清华就端起酒杯道：“来，罗书记，咱们走一个。”好像刚才罗天成什么也没有说一样。罗天成虽然喝的有点浑浑噩噩的感觉，不过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端起酒杯的时候，就感觉，王清华并非泛泛之辈，单凭这份深藏不露的气量，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更何况，王清华又如此的年轻，今后的前途肯定不可限量，同时暗自庆幸自己今天做了一个正确的决断。要不然自己的政治生涯如何断送在这个年轻人手里，自己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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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万重山的阴谋

第五百四十一章万重山的Yn谋

等钞爽再一次出现在王清华的面前的时候，王清华的心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纠了一下，隐隐感到一阵疼痛。一个多月不见，钞爽跟换了个人似得，神情异常的憔悴，眼睛中透出一丝哀怨疲惫的光芒。

“我已经见过袁一峰了，他现在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打算给省纪委和检察院的同志交代问题了。”钞爽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王清华亲手给倒的温水，脸色异常的长苍白，双手似乎都有些微微的发抖。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完了我跟省纪委的同志和检察院沟通一下，尽量从轻处理。不过他的案子的ng质已经涉嫌诈骗，不判刑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也要有个心里准备。”王清华说着在钞爽的俏丽的肩膀上拍了拍，希望用这样的动作，给钞爽一些精神的安慰。

不想钞爽一伸手将王清华手抓了起来，满脸乞怜地看着王清华道：“王书记，我并不是担心袁一峰。我担心的是钞云。袁一峰什么都给我说了，这件事情钞云也参与了，而且从中分了二十万元。可是王书记，你一定要相信钞云。钞云也是被逼无奈。他今年刚谈了一个女朋友，人家女方家里非要让钞云在市里买一套房子，才肯将女儿嫁给钞云。虽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你也知道，就咱们这个穷市，最偏僻的地，段房子也要每平米四千多元，就算是买个六十平米的毛胚房也要二十多万。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钞云才……”

钞爽说着就将脸贴在王清华手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清华只好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会尽一切努力的。不过这件事情，最好还是能让袁一峰一个人承担下来。现在省纪委已经知道了钞云涉嫌跟袁一峰合谋诈骗，只是手里没有证据，又碍于是我的秘书，才没有将他抓起来。如果袁一峰把钞云供出来，恐怕想保住就困难了。法不容情，就算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能置国家的法律于不顾啊。”

“我已经给袁一峰说了，他死活都不愿意承担。他说如果他一个人承担下来，恐怕至少要判十年以上，如果把钞云供出来，说不定他就没事了。”钞爽喃喃说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呢？”王清华忽然感觉这里面好像有什么Yn谋，“不管他是否供出钞云，他自己都难逃其罪。难道他把钞云供出来，他自己就没事了吗？”

钞云神情木然道：“他说这是省纪委的人给他这么说的。”

“什么？省纪委的人为什么会给袁一峰说这样的话？”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暗自猜度：这是万重山的手段，还是有什么Yn谋？

在王清华的印象中，万重山其人虽有些霸道，但并非Yn险狡诈之辈，为什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呢。如果袁一峰所说属实，那么万重山的矛头无疑就直指自己了，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过于疏忽了。可能在万重山的心里，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还是自己。

钞爽的神经好像已经被弟弟钞云的事情闹的没有什么知觉了，王清华的的震惊竟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木讷道：“袁一峰是这么给我说的，看来这次云儿真的完了。王书记，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想求你别的，现在云儿出了这样的事儿，就算我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云儿。”钞爽说着已经开始抽泣了。

如果万重山一定要袁一峰把钞云供出来，那么万重山的目标就不是钞云了，而是自己，自己出手相救，更要被万重山怀疑。虽然自己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万重山硬要用这件事情做文章，也不是弄不出什么动静。关键问题是，万重山是代表纪委来调查的，玩的是笔头子游戏，很多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事实依据，就可以给省委写一份关于自己在Y市的材料，到时候，尽管并没有抓住自己什么把柄，但是肯定会成为一个污点。自己再要正式任命这个市委书记，恐怕就有些难了。

“好吧，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保钞云，不过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如果袁一峰一口咬定不放松，我能做的也就是尽量少判钞云几年了。要让钞云完全脱掉干系，恐怕是不可能的。”王清华也只能安慰钞云。

说这话，钞爽厮厮磨磨地钻在王清华的怀里，好像有什么想法，不过王清华实在没有那方面的心情，就假装不知道，将钞爽抱在怀里，两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王清华就打发钞爽回去了。临走的时候，王清华从超爽的眼睛里看出一丝的哀怨，心里也不由产生一些亏欠之情。

如果这要让万重山行动起来，自己恐怕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送走钞爽，王清华马上给廉根奇打了一个电话。

“廉总，”王清华客客气气道，“你现在是什么行政级别呢？”王清华的口气很暧昧，相信廉根奇能从中体会到一些意思来。

廉根奇果然有些意外，一个市委书记没事问你行政级别，能是什么事儿呢。廉根奇不傻也不愣，不会体会不出其中的意思，急忙笑道：“报告王书记，我现在还是个正科。”一个市政府下属事业单位的头头也就这个级别了。王清华当然心中有数。

王清华顿了顿接着道：“嗯，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很不错，市委打算给你加加担子，你有什么想法呢？”

这是王清华进入官场以来第一次利用手中的权力跟一个人做一笔交易，心中总觉得耿耿的，不过也是权宜之计，如果自己不做出点动作来，恐怕迟早要被万重山折腾死。廉根奇上次给自己说过要对万重山做一些动作，不过好像一直没有出手。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像廉根奇这样的势力小人，如果自己不做出一些承诺来，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的。毕竟得罪的万重山，弄不好会连他廉根奇也搭进去的。

廉根奇显然有些受宠若惊，说话也有些不利索，道：“谢谢王书记，我……您看我能行吗……”廉根奇在菊园担任总经理已经有些年了，这些年不可能不想挪动位置，只是廉根奇自己也没有什么路子，再加之平时的作为也让廖天明和万重山有些不待见。其实就跟王清华不待见他一样。总感觉他那副小人嘴脸暴露的实在太厉害了。

“行，肯定行。”王清华呵呵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呢。你在菊园这些年的工作成绩是有口皆碑的嘛。动一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你现在的级别要是调出去担任一把手恐怕有些困难。你看这样行不行，如果你要是愿意去县里的话，可以给你一个正局，如果你还想留在市里，担任正职恐怕就有些困难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跟廉根奇谈话，王清华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能起一层，就算是卖官也没有这样谈的，这个廉根奇也有点太不上道了。

廉根奇在终于有点开窍了，急忙道：“对了王书记，有件事儿，我还得给您汇报一下，请您谅解，上次我给您说的事儿，我在没有经过您的同意下，就去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万重山这个人做的实在有些过分了。您在Y市拼死拼活地忙活着，一心想把Y市的经济搞上去，他万重山却在背后捅你的刀子。您说天底下那儿有这么无耻之徒呢。所以……”廉根奇说了一般戛然而止，不再往下说了，嘿嘿笑了两声，算是一个结束语。

王清华只能股装糊涂，道：“廉总啊，这件事情，你还是慎重为好。万书记现在也是职责所在，我能理解。你好好准备一下吧。完了我在市委常委会上提一提，你准备动一动吧。”

廉根奇哎地应了一声，觉得双方的话已经说的够透彻的了，不需要再啰嗦了，就把电话挂了。

廉根奇能有什么手段呢。都是一些小人行经，不过也是官场惯用的伎俩。万重山一直在省委给王清华下绊子找麻烦。廉根奇就反其道而行之，拉拢一帮人给省委写信说万重山的好话，说万重山工作能力如何如何的出色，老百姓是如何如何的爱戴。上面的人看惯了下面人写匿名写告黑状，如果真要是写一些万重山的劣迹，省委未必相信。但是如果一味地说万重山的好，省委肯定会觉得这是万重山自己拉人这么干的，就会认为万重山对省委把他调任省纪委副书记的事情不满意，一旦传到王大成那里，不免就会万重山产生一些想法，就是权红河想要替万重山遮掩，估计也是无计可施。

既然你万重山不仁，那就不能怪我不义了。挂了廉根奇的电话，王清华坐在沙发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应付万重山的下一步棋到底该怎么走，变数还非常的大，想要一招将万重山置于死地，可能ng也不会太大。不过这一步棋肯定会给万重山找来一个不小的麻烦。

推开窗户，深吸一口初冬的凉气，顿时感觉浑身也轻松了不少。主持市委工作也有四个多月的时间了，虽然目前的局面算是基本打开了，不过要真正掌控局面，估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想到这里，王清华又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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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无法逃避的现实

第五百四十二章无法逃避的现实

中午下班时间，王清华刚要离开办公室，兰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让王清华过去一趟。王清华问什么事儿，兰英也不说。王清华想了想也猜不出，兰英究竟有什么事儿，就挂了电话，又给赵通安置了一下，直接去了兰英的住处。

不想刚进院门，程艳娇就从屋里蹦了出来，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道：“你猜谁来了？”一句话还真把王清华问懵了，笑了笑道：“不会是罗委员吧？”说完看着程艳娇。从程艳娇的表情看，肯定是猜错了。

“你就知道罗委员，廖书记，难道在你眼里除了政治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吗？”程艳娇对王清华的回答甚为不满。

“怎么没有了，”王清华便往屋里走，便道：“我眼里不是还有你这个捣蛋鬼吗。你说你也是的，来Y市这么长时间，也没个正行。你英姐迟早是要走的。你既然来了，就应该找点事儿做，也整天混在你英姐这儿。”

把程艳娇从首都叫来的目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王清华现在还真有些后悔了。程艳娇在首都好歹是中纪委的干事，来了Y市安排个工作，也没有合适的。考虑了几个去处都觉得不是委屈了她，就是里面关系太过复杂，让程艳娇去了，难免添乱。

程艳娇跟在王清华身后道：“我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我要是想要工作，早就上岗了，还用得着你操心吗。就是我们虽说是高攀上了一个市委书记，却整天跟做贼一样，也不敢公开露面。我倒无所谓，天生就是当小三的命，可人家英姐呢？英姐总不能也整天跟做贼似得吧。还有……”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进了屋子，王清华也太有注意程艳娇跟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屋里的人却让王清华震惊不小。

“你们怎么过来了？”王清华愣在那里半天才说出一句不着调的话，他怎么也想不到兰英和程艳娇这趟市之行，会把欣欣和严玲带来。

自从离开唐范海后，欣欣就变成了一个非常温顺的女孩。兰英和王清华的关系，她是知道的，好像也并不以为然，而严玲跟王清华之间严格来讲根本就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所以两个人见了王清华，马上都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这下算是有意思了，就知道这个程艳娇来了不会搞出什么好事来。王清华心中暗叫倒霉，不过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好笑笑道：“你们坐吧。”等两个人坐下了，自己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若无其事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市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程艳娇就坐在王清华身旁一脸严肃道：“我说王清华，你这份淡定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严玲姐就不说了，欣欣起码应该算是你的女朋友吧。你总不能把人家扔在市就不管了吧。你这是过河拆桥还是停妻另娶啊？”说着用瞪大了眼睛一副质问的样子，看着王清华。

“这个……”王清华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如果王清华说，当初无论是跟欣欣在一起还是和严玲发生那些暧昧的关系，都是自己被逼无奈，肯定要被程艳娇说自己不负责任。再说了，这种解释起码是对不起欣欣的。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喜欢欣欣的，对严玲也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什么这个那个的，”程艳娇抢过王清华的话马上道：“你少给我废话，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啊。包括那个什么钞爽，我们也一清二楚。我和英姐也去找过她了。本来今天打算把她也一块叫过来，可是那女人已经是黄花半老了，比我们几个大姑娘还死要面子，硬是不愿意过来，说什么不愿意给你王书记添麻烦了。哦，对了，还有两个我们没有给你叫过来，一个叫什么来着……就是你以前的秘。另外一个是裘学敏的闺女，好像叫裘婉儿，光听名字就能把人的牙酸倒，现在还在首都念，你打算怎么办？准备娶哪个，放弃哪个，你今天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要不然你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程艳娇的骄横，让王清华实在有些难以置信。他以前就清楚程艳娇的脾气，想不到竟然会是如此这个样子，不过事情既然已经脑出来，回避肯定是没有任何意义了。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故作轻松道：“艳娇，既然这样，那你容我考虑两天好不好。其实……”说着看了一下兰英，“我自己倒没有什么想法……你还是让我好好想想吧。”

刚才程艳娇B问王清华的时候，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几个女孩子中，除了兰英之外，跟其他几个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唯有欣欣自己已经跟人家已经在一起待了一段时间了，而且发生了男女之间的事情，如果要选择一个的话，就只能选择欣欣了。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由苦笑着摇了一下头，心想真是造化弄人，这个问题自己一直都没有怎么认真考虑过，想不到会是被程艳娇B着自己做出决定的。

“你不用考虑了。你是不是打算要英姐放弃我们几个呢？”程艳娇马上从王清华的眼神中猜出了王清华的想法。其实王清华看兰英是想告诉兰英，不管怎么说，你都已经嫁过人了，让兰英不要怨恨自己。现在的事情再明白不过了，既然兰英跟着程艳娇这样胡闹，肯定也是有想法的。

王清华只好正色道：“程艳娇，你不要苦苦相B好不好。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实话告诉你，不管我选择谁，你都最后一个被选择的对象。”这话虽然顶用，但也是最伤人的。可是现在伤谁也不合适，只能用程艳娇顶缸了。

“呵呵，”程艳娇冷冷地笑了两声，接着道：“我还告诉你，你不管选择谁，最后都必须把我加上。这可是你以前给我说的。你说让我做小三，我现在就赖上你了。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程艳娇说着一副死猪不怕开始烫的样子。

兰英见程艳娇和王清华吵的不可开交，只好制止道：“清华，你们两个都别说了。听我说两句吧。自从程艳娇来了之后，我们两个就一直在合计这个事情。你也看见了，在这里除了艳娇一个人之外，我们几个现在基本都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包括钞爽，也是这样的。特别是欣欣，从小就被唐范海收养，替唐范海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儿。我们几个其实最需要的不是别的，就是一个安定的家。现在既然大家有缘能走到一起，我们觉得放弃谁都不合适。我们几个的意思是，让你放弃现在的位置，毕竟我们这么多人生活在一起，法律上是不允许的。如果你继续干这个市委书记，未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

“什么？”王清华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兰英，你可不能开这种玩笑。你这不是胡闹吗。即便是我不干这个市委书记，总也不能把你们几个都娶了吧。这成什么事儿了。”

“你给我坐下，”程艳娇一把将王清华摁在沙发里道，“把我们几个都娶了怎么了？你别沾了便宜还卖乖。天底下有这样的好事吗。我们几个那个不是如花似玉、闭月羞花、温良贤淑，你一下子能娶这么多老婆是你们老王家天大的福气。”

王清华知道跟程艳娇没法说，只好嘟囔了一句道：“你说的这都是那儿跟那儿啊，这跟老王家有什么关系呢？”

程艳娇马上道：“怎么跟你们老王家没关系了，怎么跟你们老王家没关系了，这么多老婆，一人给你生个儿子，你老王家的香火不是越烧越旺了吗。我告诉你王清华，就我们几个，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这是B着王清华做最后的决定。现在再要是不从这几个里面指出一个做自己未来的老婆，别的不说，就程艳娇这一关恐怕就过不了。王清华急中生智道：“好了，还是让我在你们中间选一个吧。要不就……你程艳娇吧。”

王清华这也是一个缓兵之计，既然你程艳娇提出来要让我一下子娶这么多老婆，那我就只选择你一个，看你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不想程艳娇根本就不着道，杏眼圆瞪，京片子马上就蹦了出来道：“得了吧你，你别给我瞎咧咧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告诉你，我也受不起你这份宠，你要娶就一块娶，要不娶，就干脆一拍两散，咱们各走各的。以后谁也不认识谁，算我们姐儿几个瞎了眼了。”

这时王清华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王清华拿出来看了一下，竟然是万重山打过来的，就给程艳娇看了一下。程艳娇也知道事关重大，也只好闭口不言了。王清华就急忙起身离开了兰英的住处，心中还真要感谢这个万重山的电话来的是如此的及时，要不然今天还真没法给那几个姑娘交差了。不过想想，这样的事情迟早有一天是要发生的。不过自己希望的是能悄无声息的过去，而面对的却是无法逃避的两难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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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和万重山的较量

第五百四十三章和万重山的较量

万重山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菊园七号楼，跟王清华住的一号楼相隔两个花坛，虽算不上远，但两个人几乎是各走各的路，谁也不去打搅谁。这个点上万重山一般会站在七号楼的窗口，往一号楼这边观望，看着王清华从菊园大门进来，绕过喷泉，那辆以前廖天明的座驾，现在是王清华的座驾稳稳地停在一号楼下，然后再看王清华上楼，直到看不见王清华的人影，才去餐厅吃饭。

万重山一般会比王清华早去餐厅几分钟，避免两个人见面都尴尬。万重山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毛头小子，怎么会把自己和廖天明两个在官场混了多年的老手赶出Y市。按说王清华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往首都李老那里去了一趟，权红河的天平竟然马上就向王清华倾斜了。

权红河是李老一手提拔起来的，李老的话，权红河不敢不听，这一点还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权红河为什么要把自己和廖天明同时从Y市弄出去呢？顶多李老的话说的重了，权红河把廖天明弄走，王清华接替廖天明的位置，再教育教育自己，继续让自己干这个市长，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虽然那个莫杰有一定的背景，但是万重山也非常清楚，莫杰的父亲对莫杰从政并不以为然。原因太简单了，莫杰压根就不混官场的料，就那份不可一世的ng格，在官场上是迟早会吃亏的。他父亲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儿子的这点毛病，不会不把儿子磨练磨练，就让儿子上个市长的。

如果这两种可能都不是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省委为了给王清华腾路，把自己这个绊脚石从Y市挪出去，给王清华制造一个更好的环境。虽然这点是想通了，可是王清华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省委竟然会如此照顾呢？

从内心来讲，万重山对省委的这次安排是不服的，虽然自己的去向要比廖天明好多了，但还是觉得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廖天明就惨不忍睹了。明着说是送到党校学习去了，其实位置早已经空好了，是省矿业局副局长，算是个肥差，不过也肯定是闲差。副职吗，而且是矿业局这种只能部门，不是一把手，是很难Cha手介入真正的管理层面的。

远远地见王清华的车进了菊园大门。万重山转身坐在了沙发里面，又吩咐下面的人去下面迎一迎，显得对王清华尊重一些。毕竟人家是一个市委书记，自己再是省纪委书记也是个副职，跟地方正职的权力没办法比。

不一会的功夫，王清华就站在了万重山的面前，一双丹凤眼笑看着万重山，主动伸出了手。

万重山今天是铁了心了，一定要试探一下这个年近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能耐，能够永破市裘学敏集团案，又能在Y市在无声无息中闹出一幕一幕的动静。

“王书记，你好。”万重山站起来，一脸沉静跟王清华握了握手。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王清华的，现在想从气势上给王清华一震慑，已经是完全不可能了。王清华能混到这个位置上，没有几分真本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其实对于王清华而言，官场这一套东西，只要用心观察一下就能了然于心，只是不屑于玩勾心斗角的游戏，所以他的沉静总是显得非常的自然，没有任何的做作之态。这种赤子之心不是像万重山这样的老官场永远也学不来，也无法理解的。像万重山这样的老官场，可能更多的是把官场当成是一个游戏场，而手中的权力则是自己的筹码。

“万书记好。”王清华顺势坐在沙发里，接着道：“万书记这么着急找我有事吗？”王清华说着对万重山笑了笑。

刚才在路上王清华已经开始猜度万重山叫自己的目的了，无外乎是袁一峰案子的问题，不过既然万重山不说，自己也不能主动提出来。

“是这样的，王书记。”万重山说着拿出一份询问笔录放在王清华的面前，“这是袁一峰的供词。袁一峰利用你的名义诈骗建筑公司钱财，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今天把你叫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了解一下，你跟这个袁一峰到底什么关系。”万重山说着刻意笑了一下，接着道：“当然，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把事情弄清楚。这样对你也有好处。你说呢。”

万重山说完，就用眼睛直直地看着王清华的双眼。因为今天他叫王清华过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谈论袁一峰的问题。更准确地说，袁一峰只不过是他今天叫王清华过来谈话的一个理由罢了。过去跟王清华虽然也有接触，但是接触并不深入，他甚至不知道王清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过去他只把王清华跟莫杰等同对待，觉得顶多也就是个没出息的官二代罢了。可是所有的事实都证明，王清华跟莫杰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王清华没有莫杰那样的嚣张和不沉稳。他干什么总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就连去首都见李老，也几乎没有搞出一点动静来，直到自己进了省委，才知道了这一层问题。

王清华笑了笑道：“万书记，关于袁一峰的事情，我不想说什么。如果你非要我说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跟他只见过一次面。当然原因就是因为他是市委办公室钞云的姐夫。钞云现在还是我的秘书。你也知道，下面人这一点面子还是给的。”

王清华不亢不卑，实话实说，没有给万重山留下任何反击的余地。这让万重山大为震惊，他觉得王清华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市委书记，肯定不可能就是一个干净的没有一点缺憾的人。虽然现在只是主持市委工作，但任命已经是既定事实，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当然万重山也知道，王清华跟钞云的姐姐钞爽的关系。只不过他更加清楚，这一点说出来，还不如不说的好。人家王清华现在还是单身，尽管是市委书记，你也不能剥夺人家谈恋爱的权力，即便是看上了一个寡居的女人，你也不能说人家存在什么政治上的错误。

万重山内心虽然有些震惊，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第一招出去了，却如同打在了棉花上，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万重山有些失望，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袁一峰在他供词中交代，那些建筑公司的老总宴请他的时候，他曾经给你打过电话，你好像是派你当时的秘书冯立杰去了，有没有这回事情？”万重山的口气明显有些生硬。他原本是不应该这样的问的。毕竟王清华身为市委书记，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即便是你省纪委副书记也没有权力随便质问的。不过这也是万重山耍的一个手段罢了。既然是耍手段，小节问题自然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王清华愣了一下，岂能不知万重山这些把戏，只不过万重山问的问题还真的非常刁。袁一峰确实曾经叫过自己去吃饭，自己当时并不像赴这个宴，但也不想驳了袁一峰的面子。原因就是当时自己跟钞爽刚刚接触，并不知道钞爽和袁一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就让冯立杰去了。现在无论是自己矢口否认，还是承认，就都钻进了万重山的全套。

既然你派秘书参加过建筑公司老板的宴会，那么就不能不说，你跟这些建筑公司的老板没有丝毫的关系。如果没有关系，那么你去为什么要派秘书去呢。谁都知道，秘书在一定程度上是能代表领导的。特别是这种宴请，秘书本身就是代表领导去的。

如果王清华不承认，肯定就更不行了。袁一峰既然已经供认不讳，那么你再否认就只能说明你心中有鬼，不敢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尽管王清华无论怎么说，万重山都不可能把王清华怎么样。因为毕竟是空口无凭，而且也不能说人家去吃了一顿请，就跟这个案子有关。但是，万重山的目的并不是要整倒王清华，就是要王清华笑话，看看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如何应付如此问题。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并没有直接回答万重山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道：“万书记，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一个事情。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其实听了万重山的问题之后，王清华的心里就已经明白万重山的用意了，难免对万重山用如此刁毒的手段来威胁自己感到反感。你万重山有什么资格如此讯问我，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就跟袁一峰收建筑公司老板的钱财有关，你这样的问题明显是要把老子往沟里带，你以为老子是傻子啊。既然你不仁也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万重山想不到会用这样的口吻跟自己说话，脸上很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其实根本就不能算是笑，而是脸上肌Ro稍微动了一下，虽然心中不快，也挑不出个所以然来，愣了一下神，哈哈笑道：“王书记，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万重山也只好拿一个高姿态来，毕竟今天的谈话不是询问。

王清华想了想道：“万书记，既然你要这么看待袁一峰叫我吃饭的事情，那么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现在Y市有好科局级干部，甚至是县处级干部都已经被两规了起来，这你是知道的。这些人中，我想有好些人过去都跟你万市长一起吃过饭吧。那么我能不能这样给省委汇报，这些人之所以出问题，都跟你万市长有关系呢？”

王清华直接变了一下万重山的称谓，把万重山称作万市长，明显就是在说万重山曾经在Y市担任市长时的事情。

听了王清华的话，万重山的脸上马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真想不到王清华会如此不安常规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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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斗酒

第五百四十四章斗酒

万重山愣了一会哈哈笑了起来，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道：“王书记，真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万重山算是服了你了。”接着沉默了几秒钟，马上接着一脸正色道：“不过王书记，还有一件事儿，我不得不提枪给你打个招呼，你的秘书钞云也参与了袁一峰诈骗案。我们省纪委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对于钞云的事情，王清华早就心中有底，只不过一直以来万重山不向自己提起，自己也只能装作不知道，既然现在说开了，就皮笑Ro不笑地笑了一下，道：“万书记，这一点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妨碍省纪委对袁一峰诈骗案的调查工作。我明天就让钞云过来向省纪委坦白。当然了，我想钞云参与袁一峰的诈骗案，应该也是有苦衷的，希望万书记能酌情考虑。”王清华说着话，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万重山的脸。他这种不亢不卑的态度，就是要给万重山施加一些压力。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的，不过他想万重山也不会如此傻乎乎地，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万重山的目标是自己，既然现在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为什么不给自己卖个人情呢。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快一点钟了，万重山的秘书下属过来问万重山是不是该吃饭了。万重山就呵呵笑道：“王书记，你吃饭了吗。要是没有，一块吧。”说着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王清华过去还真没有跟万重山单独吃过饭，既然万重山有邀请，那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个人就并排往外走。出门的时候，王清华故意让了万重山一下，不想万重山却不谦让，直接出去了。

这种情形，起码让廉根奇这个菊园的总经理大跌眼镜。他想不到王清华能和万重山走在一起，而且两个人看上去好像非常的亲密，谈笑风生，无拘无束。

廉根奇急忙跑过来，弯腰哼唧了半天才道：“王书记，万书记，你们下来了啊。饭菜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两个领导同时站在他面前，他必须选择一个那个在先那个在后称呼。万重山是老市长，省纪委书记，王清华是书记，两个人的级别相差无几，都是正厅级，而且是生死冤家，廉根奇如何称呼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廉根奇到底倾向于哪一个。

不过万重山毕竟是省里的同志，对廉根奇是鞭长莫及，而王清华却是实实在在的权力压在他的头上，由此看来，廉根奇的选择还是比较正确的。

一个省纪委副书记，一个市委书记，两个人的谈话明显是一件非常微妙的事情，其他人也没办法作陪。所以进了包间里，就只有王清华和万重山两个人。

万重山有点山东大汉的味道，吃饭喝酒都比较豪爽，进了包间就让廉根奇取来两个平口大碗，把一瓶五粮液分了，道：“王书记，在Y市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我先干为敬了。”说着咕嘟咕嘟，一口气将一碗酒灌进了肚子。一瓶五粮液分成两碗，一碗就是半斤。万重山如此喝酒的方式，明显是在跟王清华叫板。

不过王清华可不愿意和他较劲，端起酒碗，哈哈笑道：“万书记真是海量，不过还是请你恕我酒量有限，一下子来这么一碗，还真不好接受。你就饶了我吧。我喝一半，你看怎么样？”

万重山那儿肯依。一脸正色道：“王书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职务高低咱们今天在这里就不废话了。起码我应该比你大十几岁。我都喝了，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啊。”

看来今天跟万重山斗酒是在所难免了。

其实王清华根本不知道，这是万重山提前就预谋好的。他今天就是要探探王清华的底，刚才三问王清华，竟然没有占到丝毫的上访。这让万重山的心里极不痛快。他希望能把王清华灌醉了，好从王清华的嘴里掏出点什么来。现在王清华竟然说自己不喝，他岂肯善罢甘休。不过万重山也实在有些不自量力。王清华虽然不经常喝酒，但是论喝酒，在Y市恐怕还没有几个人能抵得过的。

喝酒这玩意跟人的肝胃功能和人自身的免疫力有极大的关系，王清华别的不敢说，身体素质绝不是万重山能比的。

“那好吧，咱们就喝这一碗。我下午还有事儿，请万书记谅解一下。”王清华说着将一碗酒也灌了下去。

“好，痛快。”万重山马上大声把王清华夸赞了两句，接着朝门外喊道：“廉根奇，上酒。”

廉根奇急忙跑了进来，道：“万书记，有什么吩咐？”一脸的孙子样。王清华真不知道，这个廉根奇是怎么装出来的。万重山就又吩咐了一遍。廉根奇马山把目光移到了王清华的脸上。

半斤酒下去，万重山就是不醉也有些晕晕乎乎了，见廉根奇在用眼神请示王清华，厉声道：“廉根奇，你小子是不是想造反啊。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啊。”话虽说已经说的很难听了，不过廉根奇站在那里并没有动，还是等待王清华的发号施令，心中估计早就将万重山的祖宗问候了一遍。

“廉总，你就再去拿一瓶吧。”王清华说完又对万重山道：“万书记，就这一瓶了，不能再上了。再喝我就顶不住了。”王清华其实更担心万重山喝多了在公众场合胡说八道。

万重山也不接王清华的话茬，直接对廉根奇道：“廉根奇，你还等什么呢。你们王书记都发话了，你还过去去拿。”

廉根奇这才笑了一下，出去去酒了。不一会一瓶五粮液又摆了上来。廉根奇要给打开，早被万重山一把躲了过去，自己开了，又分成了两碗，端起来道：“王书记，如果还看得起我万重山的话，就把这一碗也干了。”说着一仰脖子又喝了下去。

王清华也自能陪着，喝了下去。喝完就马上对万重山道：“万书记，酒差不多了，咱们吃饭吧。”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就开始吃了起来。空肚子喝酒是最容易醉的，两个人在没有吃一口饭的情况下就每人干了一斤五粮液，别的不说，胃也肯定会受不了的。

万重山却并不想停下来，不过这次他好像知趣一些了，对王清华道：“王。前两瓶都吹了，喝的是豪情，再来一瓶咱们慢慢喝，喝点感情。你看怎么样？”

按理说，像万重山这样的年龄，空肚子喝这么多的酒，即便是不滚到桌子下面，也应该差不多了，而现在的万重山除了舌头有些打结之外，几乎显不出多少醉态。这让王清华大为纳闷。看了一下廉根奇。廉根奇就马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王清华就知道，万重山这是事先已经吃过饭了，专门把自己叫过来斗酒，企图把自己灌醉。想到这里，王清华的心里未免狠狠的，开口道：“好吧，万书记既然有这个兴致，那么我们就来个一醉方休，你看怎么样？”说着也不等万重山回答，就对廉根奇道：“廉总，你再去拿三瓶五粮液来，我今天要跟万书记好好喝一场，来个不醉不归。”

趁着廉根奇去取酒的空档，王清华抓紧时间，将桌子上的饭菜往肚子里扫荡了一遍，马上感觉精神提升了不少。而万重山毕竟年龄不饶人，再撑半斤估计没什么问题，要是再多了，恐怕就不行了。但是万重山觉得王清华也是在吓唬自己。一个人不可能一下子空肚子喝下去二三斤白酒，所以对王清华让廉根奇拿三瓶五粮液倒也不以为然。

不一会廉根奇的酒拿了上来，王清华向廉根奇示意了一下，廉根奇马上明白，将三瓶白酒挨个开了，放在桌子上。

“万书记，咱们就别麻烦了，一人一瓶，对瓶吹，你看怎么样？”王清华说着拿过来一瓶，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廉根奇也早将一瓶送到了万重山的面前。

万重山的眉头皱了一下，还是将酒瓶子拿了起来，“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先把这一瓶干了。”

万重山说完，两个人同时一仰头，开始对瓶吹了起来。一下子吹一瓶白酒，何况前面两个人都已经喝了一瓶了，万重山喝到一半速度就慢慢减缓了，看来是是在喝不下去了。万清华一边一边用眼睛看着万重山手里的酒瓶子。见万重山差不多了，就把放下酒瓶子，一把从万重山的手中夺了，道：“万。你的海量，让我实在佩服。”

万重山已经彻底醉了，醉的一塌糊涂，酒瓶子放在桌子上就目光痴呆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完全不能控制意识，不时夹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咀嚼。王清华也感到昏昏沉沉的，不过良好的身体素质帮助他顶住了酒精的作祟，再顶一个小时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再过一个小时就很难说了。免不了要倒在那里。

不过看万重山的情形，别说是一个小时了，再能顶十分钟就已经不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万重山嘿嘿笑了两声，又开始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酒精已经开始完全控制了万重山的神经，把他人ng中最脆弱的一面显现了出来。本来这是他打算让王清华显现的，想不到却轮到了自己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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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酒疯

第五百四十五章酒疯

“嘿嘿……嘿嘿……”万重山不时发出一阵怪异的笑声，笑两声就看着王清华，“我……万重山……今天算……是服了，服了，彻底服了，我万重山……没有扶过谁……想不到……会……栽在一个……一个……”后面的话肯定不好听了，不过万重山也没有失去控制，说到这里，还是没有说出不堪入耳的话，“栽在……你……你……你……”

说了半截，万重山的泪水又下来了，哼哼唧唧地哭个不停，像个孩子一样，“要不是……我跟廖天明……那厮……不和……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王清华使劲摇了摇脑袋，让自己尽量保持清醒，对廉根奇道：“廉总，万书记醉了，你赶紧把他扶回去休息。”

“嘿嘿……”万重山又笑了起来，“我不回去……不回……不……我还要和你拼上三瓶……”

廉根奇就过来扶万重山，万重山却一甩手将廉根奇推倒在地，“你……***……算个什么东西……滚……”万重山冲廉根奇骂道。廉根奇的脸上马上泛起了一道红晕，却也只能忍了。

“你个……狗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他妈地给老子滚。”万重山对廉根奇不依不饶，说着就要用杯子扎廉根奇。王清华急忙伸手从万重山的手里夺过杯子，一个剪手将万重山的双手锁了起来，不想万重山脚底下也没有闲着，一抬脚，将一把椅子向廉根奇踢了过去，正中廉根奇的头部，廉根奇的头上的血马上咕咕外流。从地上爬起来慌忙往外跑去。不一会把省纪委跟万重山一块来的几个男男女女都叫了过来。

廉根奇这种做法不能不说是在故意让万重山出丑。不过这肯定是以后的事情了，见到这种情况，省纪委的人急忙上前七手八脚把万重山扶回走了。

“这个万重山实在太过分了，喝不了就不要喝，充什么大个呢？”廉根奇手捂着脑袋，虽然只是擦破点皮，不过血还是流的很厉害。王清华道：“你赶紧去包扎一下吧，今天这件事儿，不要给别人说起，你明白吗？”

廉根奇急忙点头道：“这您就放心吧。我不会给外人说的。你怎么样，要不我叫人扶你回去吧。”廉根奇没忘记讨好王清华。不过他此时此刻的心中，恐怕充满了对万重山的憎恨。

王清华摇了摇头道：“算了吧，我自己还能撑下去。”说着扶了一下桌子起身往一号楼走去。

走在路上王清华尽量让自己的步态保持正常，可是酒精的作用实在太厉害了，想要保持正常的步态，就不得不放慢脚步，这样以来，从餐厅到一号楼，本来不远的距离，王清华却走了五六分钟的时间，让外人看了，好像是王书记在兴致勃勃地欣赏沿途的风景。

进了一号楼，就有服务员给王清华打招呼，王清华只能勉强着点点头，上了三楼就实在撑不住了，见马妮站在吧台上，心力一弱，马上就瘫软在了地上。好在三楼并没有安排别的人住宿。马妮急忙跑过来，将王清华一把扶起，焦急地问道：“王书记，你这是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说着眼睛里已经开始闪出了泪光，凑近了才发现王清华喝多了酒，浑身一股酒气。

王清华一百五十多斤的身躯，马妮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扶起来，只好低下头将拉起王清华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连拉带拖，将王清华移到了三零八。

此时马妮也已经精疲力竭，身子以歪，也坐在了地板上。

这次王清华的确醉的不轻，将近三瓶五粮液，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了的，不过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昏迷，只是感觉浑身一点劲儿也用不上，想要站起来，支撑了两次，却是徒劳无功，只好任由马妮折腾。

王清华醒来时，已经是晚上**点的光景了，揉了揉胀的难受的脑袋，只觉口干舌燥，抓起茶几上的一杯凉茶喝了下去。

“马妮，马妮，”王清华以为马妮还在房间里，就叫了两声，想让马妮再给自己倒杯水。

“叫哪个马妮呢？是不是吧台的那个漂亮的服务员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程艳娇站在了王清华的面前，手里端着一杯糖醋水，塞到了王清华的手中，“我还以为你在Y市就一个钞爽呢，想不到还有一个小妮子。我说你这人的魅力也真是够大的。”

王清华不知道程艳娇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抬头看了一下程艳娇笑了笑道：“你都想那儿去了，那是宾馆给我陪的服务员。我不叫他能叫谁呢。再说了，人家一个小姑娘，你这不是埋汰人家吗？”

程艳娇却不依不饶道：“小姑娘？谁说是小姑娘了，我看起码应该有十八了吧。那个唐糖也不就这个年龄吗？你是不是也打算把他收下来？只要你养的起，我们几个都不反对。呵呵”

程艳娇已经闹一天了，不知道这妮子的目的究竟是要干什么。王清华只好无奈地笑笑道：“你别胡思乱想了，我是不可能把你们几个都娶了的，即便是你们愿意，我也不可能这么做。咱们国家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我一下子娶这么多老婆算是怎么回事？你也不用你的脑子想想。”

王清华说着就往厕所走去。不想程艳娇也跟了过来，在后面道：“所以我给你说嘛，你要是想把我们几个都娶了，就必须辞去你这个破市委书记。要不然你就等着倒大霉……”

程艳娇在后面说着，王清华已经进了卫生间，砰一声将门关了，在里面道：“你不要胡闹了，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不当这个市委书记，也不可能娶这么多老婆。你别忘了一夫一妻制是对男人的保护，我还没有那么傻呢。你们要真正为我好，就各自回到各自应该去的地方，别在这儿给我添乱了。我现在已经够麻烦了。你来这么长时间，也大概看出来了。我现在在Y市几乎是孤立无援，想要打开局面都非常困难，那有有那么多闲功夫伺候你们呢。”

“你没有功夫不要紧，我们几个有的是功夫。反正英姐也有点是钱，我们几个也不怕饿着。就这样慢慢和你耗着，你什么时候做出决定了，我们几个再走也不迟。不过我可把丑化给你说在前面，当初说让我给你当小三，可是你自己亲口对我说的。我不管他们几个你不要谁，反正不能舍弃我。要不然我跟你没完。”程艳娇在卫生间外面继续跟王清华打嘴仗。

看来这次真要摆脱这几个女人的纠缠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儿了，王清华甚至开始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要神经兮兮地让程艳娇来Y市了。要是程艳娇不来，这几个肯定会相安无事，更不会连严玲也一块拉来对付自己。按说严玲跟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关系，可这次为什么也要跟程艳娇一块瞎起哄呢？无疑是程艳娇从中作祟的结果。

想到这里，王清华索ng在卫生间里放了水，也不管程艳娇在外面唠叨不唠叨，就自顾自地开始洗澡了。洗了一半却发现并没有把换洗的衣服拿进来，里面也没有睡衣，总不能裹个毛巾出去见程艳娇吧。心中一想，觉得程艳娇应该还不至于乱来吧，就对外面吆喝道：“艳娇，把我的睡衣给我拿进来。”接着将门关开了，觉得程艳娇肯定会把睡衣从门缝中塞给自己。

不想程艳娇拿了睡衣就直接进来了。王清华一般是不洗浴盆的，就站在喷头下面。程艳娇冷不防进来，正好一览无余。王清华急忙将身体转了过去道：“你这是干什么啊，赶紧出去。”心中早就开始打鼓了，万一程艳娇要做出什么不轨之事，恐怕就麻烦了。自己以前虽然也经常跟程艳娇闹，但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实质ng的东西。现在自己赤身露体，那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

“得，”程艳娇将睡衣挂在衣架上，转脸边往外走便道：“想不到你还会害羞。既然知道害羞，为什么还要找那么多女孩子呢。真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说着转身离开了卫生间，砰一声将门重新关了起来。

王清华急忙穿了睡衣道：“程艳娇，你说话注意点分寸好不好。如果你不傻的话，你应该清楚，你们几个中，除了你是我请来的之外，兰英是我在飞机场凑巧碰上的，其他的几个可都是你请来的，你现在在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王清华虽说是在给自己辩解，不过话说出来，味道多多少少就发生了一些变化，不能不让程艳娇理解为，王清华喜欢的只有他程艳娇，而其他的几个并不是。不过王清华却没有这样的意思。

程艳娇不由脸红了一下，上去就搂住了王清华的脖子。这个举动让王清华马上不知所措。不过程艳娇身上淡淡的体香，还是让王清华觉得心潮澎湃，再加上肌肤相亲，难免会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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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行动前夕

第五百四十六章行动前夕

万重山最终还是摆了王清华一刀。两个人在菊园喝酒之后，没有几天的功夫，万重山就派人把钞云带走了。虽然这是王清华预料之中的事情，但还是觉得心里耿耿的。因为万重山在带走钞云的时候，也没有给王清华事先打个招呼。这不能不说，是给王清华的一个难堪。

钞云临被带走之前说想见一下王清华，让原子同过来给王清华说一声。王清华还是婉言拒绝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见钞云实在是没有任何意义，再说了，钞云肯定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要不然前段时间就应该来了。

坐在办公室，王清华的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总不能就这样算了，起码应该给万重山施加一些压力。要不然万重山的气焰会越来越嚣张，时间长了，难免要对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局面造成破坏ng的影响。

有好几次，站在一号楼三零八的窗口，王清华都看到市委的一些科局级干部，甚至像唐福云这样的高级干部，开始往万重山居住的七号楼跑了。对于王清华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这就意味着，这些人认为自己有可能栽到万重山手里。

官场上的事情是瞬息万变的，但这种瞬息万变的背后肯定会有一个不断酝酿的过程。正所谓众口铄金，就是没有什么问题，一旦局势发生变化，势力开始倾斜，也能给你整出些事情来。这一点，王清华是王清华在市的时候所体会不到的。

下午刚上班，王清华就让原子同通知召开临时市委常委会。原子同打了一圈电话，回来给王清华说唐福云和向平顺说到下面县里搞调研去了，莫杰说下午正好召开政府办公室会，可能过不来，罗天成说生病在医院打点滴，如果能过来就一定过来，其他人都在。

其他人都在？市委常委拢共就那么几个人，其他人还有几个人？这些人刚刚看着钞云被省纪委带走了，就开始变脸了，王清华心中一阵愤怒。但也没有在原子同面前表现出来，略一沉思笑了笑道：“还有这么巧的事儿啊，这样吧，你通知一下李主任、吴部长，还有牛部长到我这里来一下。”

原子同走后，王清华马上开始筹划该如何应付这几个死硬分子。特别是罗天成，自己刚刚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中，一看到钞云被带走了，马上变成了墙头草。狗屁在医院打点滴，只不过是个托词罢了。他估计也在看其他人的表现，如果大部分都来了，他肯定会屁颠屁颠地跟过来，如果其他人不来，他就只好在医院打点滴了，哪怕就是没病输两瓶葡萄糖酸钙，也要在医院把这一关趟过去。

不一会的功夫，吴明举首先过来了，不过从眼神中看，王清华就觉得吴明举今天也有些不正常，接着是牛根生，也是一样的表情，都用一种接近惋惜和恐惧的眼神看着王清华。只有李清华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进来就问：“钞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省纪委的人带走呢？”

王清华急忙迎上去，道：“我正要给你们说这事儿呢。钞云涉嫌跟职务诈骗，省纪委的同志要对他做进一步的调查。这件事情，我有责任啊。我没有管好我的下属，搞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应该向组织检讨。”

在座的这几位，基本都可以认定是自己人了。所以王清华说话，并没有做任何的掩饰，直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大家。

市委常委中，莫杰、唐福云压根跟自己不是一条心，特别是莫杰，王清华能看出来，从内心里对自己这个代理市委书记并不以为然。罗天成和向平顺基本能算是墙头草。总是在左右摇摆。而面前坐的这三个人，吴明举和牛根生毫无疑问是自己的人，吴明举过去就是自己的下属，跟着自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牛根生还等着王清华能扶他一把，把他从副部长的位置上扶正，除了跟着王清华之外，他别无选择。李清华是整个Y市官场的精神人物，一直以来也对王清华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呵护有加。原子同虽然不是市委常委，不过作为秘书长，在市委还是有一定分量的。只不过这个人好像生来就不是当领导的材料，总是有些自己不拿自己当回事的样子。

因此现在对于王清华而言，不管莫杰、唐福云、罗天成和向平顺怎么样，保住这四个人至关重要。保住了这四个人，就等于掌握了一半的常委意见，再逐步瓦解莫杰等人就比较容易了。

吴明举和牛根生都没有说什么，一直低着头，原子同则在那里做一些记录。王清华就原子同道：“今天这个会议就不用记录了。”原子同只好停了下来。其实原子同根本就什么也没有记。他这个市委秘书长已经干多年了，知道什么东西能记，什么东西不能记。

这个时候也只有李清华有话语权了，所以王清华说完，李清华就马上接了王清华的话道：“钞云出了问题并不要紧，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领导的秘书利用自己是领导身边的人这个优势犯错误的也不在少数。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因为秘书而倒台的高级领导也不在少数。我不希望你补这种后尘。”

李清华说的很严肃，甚至口气有些不好听，不过王清华知道，李清华这是为自己好，点了点头道：“李主任，您就放心吧。我相信我自己还是能经得住考验的。”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今天我把大家叫过来，主要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下秘书的事情。不管钞云有没有问题，再回来当我秘书已经不可能了。本来这个事情我不应该过问，由秘书处指定就行了。不过现在这个非常时期，我身边也需要一个得力助手。所以想跟大家通通气，看能不能把冯立杰同志再从财政局那边调过来？”王清华说明自己的意思，就把目光首先落在了李清华的身上。

办公室一片沉寂，没有一个人说话，谁都知道这是不符合政策的。如果要把冯立杰重新从财政局调过来，肯定要有一个充分的理由，而且要有一个人出来顶这个缸。总不能说是王清华点名要冯立杰。

见王清华的目光落在了李清华的身上，大家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向李清华移了过去。李清华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意思表示认可。

这个时候原子同要是再不说话，就没什么意思了，急忙道：“我觉得王书记这个提法可行。冯立杰同志长期担任王书记的秘书，工作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让冯立杰重新回到王书记身边再合适不过了。”说着转身对吴明举道：“吴部长，你觉得呢？”

意见基本统一了，就等吴明举这个组织部部长发话了。冯立杰现在是财政局副局长，要调动冯立杰必须通过组织部。

不过既然大家都认同王清华的说法，吴明举自然也没什么说的了，道：“王书记，要不就这么定了，完了我找冯立杰谈谈。”吴明举说着略一沉思，接着道：“不过现在冯立杰已经是正处级了，要担任王书记的秘书，这个级别上还是问题。我看要不这样吧。把冯立杰调到市委办公室担任副主任，兼任王书记的秘书。大家觉得怎么样？”

这只不过是手段的问题，大家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不过要让冯立杰舍弃财政局的肥差，再回到王清华的身边，也是个问题。看来这件事，吴明举去给冯立杰说，恐怕不会让冯立杰痛快的答应。王清华也只有自己亲自给冯立杰说一下了。

这是一个一箭双雕的事情。通过对冯立杰的调动，一是可以观察一下这四个人对自己的态度，二是可以把冯立杰重新调回自己的身边。从目前的形式来看，这四个人对自己还是支持的。想到这些，王清华多少放心了一些。看来已经该是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散会后，王清华就给廉根奇打了一个电话，把廉根奇叫了过来。

不一会功夫廉根奇就站在了王清华的面前，一副怯生生的样子。王清华笑了笑道：“廉总，到了我这里就跟到了你菊园一样，不用客气的，坐吧。”

廉根奇就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王清华也不理他，从桌子上抽出几分文件开始批阅。廉根奇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王清华叫他来的目的。不过这种话，王清华自己不能说，必须从廉根奇的嘴里说出来。不过王清华也知道，廉根奇肯定马上反应不过来。那也无所谓，就让廉根奇坐在那里想，他总能想到的。

过了一会，廉根奇终于开口道：“王书记，我把前几天给您说的事儿，再给您汇报一下吧。”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看来心中也不是特别的确定。

“嗯，”王清华应了一声，并没有抬头看廉根奇，意思不太明朗，而且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声音。

廉根奇就知道王清华的意思了，脸上马上活泛了起来，道：“我这几天也没有闲着，找了一些人，不过级别都不够，都是一些科局级干部，没有一个处级，县里的一些县委书记、县长虽然我也熟悉，只不过不大放心，所以迟迟没有行动起来。”说着还是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好像在给廉根奇一件工作一样道：“这事你可以找一下原秘书长和吴部长吗。他们可是个副厅级干部。说话还不比那些县委书记、县长有分量吗。”

廉根奇一阵兴奋道：“好好好，王书记，我明白了。”要知道，如果能跟原子同和吴明举合作，对廉根奇以后的仕途也会有很大的影响。他当然乐得跑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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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都是临时工

第五百四十七章都是临时工

王大成的电话直接打打了王清华的办公室。对于这个电话，王清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相反倒觉得有点姗姗来迟的意思。也由此可见在省委这一块，权红河跟王大成较量的火药味也相当的浓烈。不过也能充分说明廉根奇向省委给万重山不断“请功”的信已经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王大成开口就没有客套，直奔主题道：“清华啊，你把万重山同志在Y市的工作情况给我做个简单的汇报吧。”

这是王清华早已经准备好了的问题，不过也没有马上回答，沉思片刻，恭恭敬敬问道：“王书记，您需要我说明哪方面的情况呢？”

王大成并没有遮拦，道：“小王，Y市的情况我想你比我更清楚。重山同志过去在Y市做过市长，在那里肯定有一定的根基。但是并不能因为这个就在下面搞小动作。最近省委和省人大不断收到一些下面的人给万重山表功的信件，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是不是万重山觉得把他从市长的位置调到省纪委副书记，委屈他了啊？”

王大成声如洪钟，声音铿锵有力，已经跟王清华第一次见他时的口气完全不一样了。足见在省委，没有顾梁之后，王大成基本已经控制了局面。

王清华笑了笑道：“王书记，您说的这些事儿，我也实在不太清楚。不过我倒是听下面人经常说万市长跟市里的已经部门负责人在一块吃饭。当然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那些部门负责人本来就是万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跟老部下在一块叙叙旧也不违反组织纪律。”

王清华的话虽然说的轻描淡写，却一下子就刺中了万重山的软肋。要知道上面的领导是最烦一些被免职了的干部去扎堆的。特别是像万重山这样，已经算是提拔了，还是四处发牢Sao，搞小动作，好像省委亏待了他一样。

“好了，我知道了。”王大成口气坚决，接着鼓励道：“省委让挑起Y市这副担子，主要是看重你比较年轻，敢作敢为，你可不要辜负了省委的一片厚望。希望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对Y市的社会、经济发展来个大变样。你放心吧，我和省委都会支持你的工作的。另外，还有一件事儿，我想问一下你。前段时间市人大李主任给我来电说，他想从人大的位置上退下来，把人大的位置让给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李清华已经把要退下来的事儿给王大成说过了，而且是直接告诉了王大成书记。那么李清华跟王大成书记又是什么关系呢。一般下面的人要想找王大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李清华竟有如此神通，也不得不让王清华感到几分惊讶。

“是这样的，王书记，这个想法是我刚刚主持市委工作不久，李主任主动给我提出来的。我当时想，如果让一个人既主持市委工作，又兼任人大主任，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再则，自开国以来，也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就一直没有给您和省委汇报。想不到李主任已经给您说过了。既然您问起来了，我就说一下我个人的一点意见。我不同意将市委书记和人大主任两个职务合并在一个人的身上。因为人大毕竟是权力机构，还担任着立法、监督的职能，如果将两个职务合在一起，毕竟造成一个人的权力过大，会使得个人权力无限放大，并不符合我们民主集中制的一贯原则。”王清华侃侃而谈，只说了一些表面的意思。当然两个人职务合并之后，更有利于集中市委的权力，更有利于市委和政府的团结，更有利于化解干部之间的矛盾等等，这些王清华都不能说，要让王大成口里说出来才顶事。

李清华沉思片刻道：“小王啊，这样吧，这件事情我再向党中央汇报一下。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如果将两个职务合并在一起，起码会更加有利于党中央的精神在地方上的落实和监督。”

看来王大成跟李清华深有同感，从内心来讲想把这两个职务合并在一起，而自己则是这个改革最大受贿者。一旦人大掌控在自己手中，那么要收拾莫杰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挂了王大成的电话，王清华的心情就一下子舒畅了许多。王大成的电话来的实在太及时了，一下子就把自己两个燃眉之急给解决了。如果王大成真要对万重山动手，就是权红河也不会没事找麻烦的。到时候，他恐怕也只有牺牲万重山了。

正当王清华高兴的时候，沂南市市长程方突然打来了电话，焦急万分地告诉王清华，市公安局的人和沂南城管委的人打起来了。严局长过来二话没说就把城管委的人带走了。

王清华一听，就有些蒙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市局的人怎么会跟沂南城管委的打起来呢。这不是闹笑话吗。

王清华定了定神道：“程市长，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城管委的人怎么会跟市局的人打起来呢？这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吗。”

程方喘了一口气，才将事情的原委给王清华说了一遍。原来就在今天早上，沂南市城管委的人照例在街上巡逻，驱赶小商小贩，不想却碰上了市局的人正在执行任务，抓捕一名网上逃犯。这个逃犯经常在这一带出没，市局的人就乔装打扮成了小商小贩夹杂期间，伺机而动。不想正好碰上沂南城管委的人驱赶。市局的人解释说他们正在执行公务，请沂南市城管委的同志配合一下。

不想沂南市城管委的人根本不理这一套，硬要说这些人冒充警察，不仅要没收东西，还要加倍罚款。市局的人无论怎么给沂南市城管委的人解释，就是无法说服城管委的执勤人员。市局的人脾气本来就火爆，几句话谈不拢，就有人挑头打了起来。刹那间场面就热闹了起来。

这也难怪，市局跟沂南市城管委本来就没有什么来往，再加上那天任务特殊，害怕被犯罪嫌疑人发觉，乔装打扮了的警察都既没有带工作证，没有带家伙，只能凭一双手跟城管委的人展开Ro搏了。

城管委的人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不一会功夫把城管委的人就全部叫来了，场面几乎是混乱不堪，那几个警察自然挨的也不轻。沂南市城管委正为自己的战功而准备把这几个警察——在她们眼里是小商小贩，带回庆贺一番。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给严明去了一个电话。严明马上就赶了过来，过来就朝天放了一枪。市局的人大家不认识，严明大家还是认识的。城管委的人一见严明，马上先软了三分，同时也知道自己今天是闯了大祸了。谁不知道严明有个有趣的绰号叫冷面秀才，足见他在市里的分量，要落在他手里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严明从车上下来，没容城管委的人做任何解释，就把城管委的七八个人全部拷了起来。带去了市局。城管委主任见事情不妙，这才急忙给程方汇报了。而程方跟严明的交情也不算是很深，自己亲自去要人，说不定不仅把人要不回来，反而会让严明羞辱一番，这才想起了给王清华汇报。

“程市长，不是我说你，你也该把沂南市的城管委下达力度管管了。那些城管都成什么样子了，整天在街上横行霸道，不把老百姓当回事。我看让严局教育教育他们也是应该的。”

程方想不到自己本来是向王清华告状的，却落了一身的不是，口气就讪讪的道：“王书记，不是我不管，是实在没办法管。现在沂南市的城管队伍严重缺人，而他们的行政编制本来就只有那么几个。所以城管委就不得不雇佣一些临时工。您也知道，那些临时工都没有什么素质，执法难免会出现不文明的情况。所以，王书记，我也没有办法啊。”

王清华想了想道：“好吧，这件事情我抽时间过问一下。不过你也不老是护犊子，该是谁的责任，谁必须负责到底。严局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程方听王清华答应了，嗯嗯地应了两声道：“王书记放心，我一定严肃对待这件事情，下面的人该处理一定处理。”

沉思片刻，王清华接着道：“沂南新区的事情，你可要给我盯紧点，不要出什么纰漏，现在还没有进入正式施工阶段。该提前做的工作必须提前做好准备，不要到动工的时候，又出什么幺蛾子。我明确告诉你，沂南新区开发是我市今年最大的一个项目工程，关系到市委市政府，还有你们沂南市委市政府的一件大事，一旦出现问题，我就地免你的职。”

一直以来，这个程方对自己也是阳奉Yn违，正好借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对于今后将程方拉到自己的旗下，肯定会起到一定的作用。不过驭人之道，一张一弛，该说的好话还是要说的。

见程方的口气软了下来，王清华略一停顿，缓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程市长啊，你可是咱们整个Y市的顶梁柱，沂南市每年的财政收入占到全市财政收入的几乎三分之一以上，这都是你治理有方的功劳。不过今后还要戒躁戒躁，继续努力，争取为Y市的经济腾飞做出更大的贡献。”

王清华的这番话，让程方的心里不得不犯嘀咕。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他的命运其实说白了，就在王清华的手中。如果王清华要免他这个沂南市市长，谁也不敢放个屁。毕竟王清华是组织上派来的领导，就算是唐福云、罗天成这些地方势力，也不得不给三分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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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沂南新区方案

第五百四十八章沂南新区方案

转眼已是隆冬季节，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在大街小巷肆虐，沂南新区开发项目也由此中断，人们似乎已经渐渐淡忘了，沂南新区开发的事情。不过在Y市市委，这个项目的筹措工作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早上王清华刚从菊园过来，莫杰就过来找王清华，说要跟王清华讨论一下沂南新区开发的前期筹备问题。

冯立杰早已被重新调到了王清华的身边，兼任市委办副主任。这也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工作调动。也因为冯立杰，Y市市委办副主任的行政级别提高了半级，由原来的副处级，提升为处级。

“王书记，我看这次莫杰是来者不善，还是小心为妙。”冯立杰进来给王清华通报的时候，没有忘记提醒王清华一句。

王清华道沉思片刻问道：“你觉得沂南新区开发是完全推向市场合适，还是由政府主持好？你不要忌讳，这只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讨论，并不代表什么。”

关于沂南新区项目开发，市委已经筹措了很长时间了，但一直因为土地、拆迁、资金等问题搁浅，按照莫杰的意思是，干脆把沂南新区开发推向市场，完全交付开发商来完成，这样以来，政府只需要做好土地和拆迁工作就可以了，不必再为资金问题头疼了。而土地、拆迁和资金三头工作中，尤以资金问题最难。如果这样的话，沂南新区开发，年底完成招标工作，开春基本就可以动工了。

而王清华则认为，如果把沂南新区开发完全交给开发商来做的话，势必造成沂南市新一轮的房价上涨问题。而且一旦把沂南新区开发推向市场，省委压下来的安居房任务就没办法解决了。这两头事情放在一起，老百姓肯定会怨声载道。

双方各持一端，使得沂南新区开发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

冯立杰想了想道：“关于沂南新区开发，您所考虑的问题确实是长远利益。现在沂南市的房价已经开始虚高了，一平米竟然售价达到了四五千元，这样的房价跟本就不符合当地老百姓的收入状况。可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房产业在财政收入中占了很大的比重，我们又不敢彻底放弃这一块。所以就形成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一方是老百姓的利益，一方是政府的财政收入，很难取舍。更让我们为难的是，目前又一级一级往下压安居房任务，并且作为政府工作的一个主要考核指标。”

王清华皱了一下眉头道：“既然这样，莫杰应该对安居房这一块有所顾忌的，他为什么还要一直强调把沂南新区的开发推向市场呢？这不是莫杰自己跟自己找不自在吗。”

冯立杰笑了笑道：“这一点莫杰确实也在权衡，不过相比市政府的财政收入，安居工程的问题就不算什么问题了。再说了，国家虽然在提倡地方搞安居房，但是同时一些政策也是比较暧昧的，具体的指标还不太确定。当然用不了多久，国家肯定会出台相应的政策。不过起码目前并没有一个量化的考核指标，而且在政府工作考核中所占的比重也相对娇小，所以莫杰选择这个时候问抓财政收入，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王清华用食指意味深长地指了一下冯立杰道：“你就不要给我绕弯子了，你心里是不是早就有结论了，那就说出来吧。我把你从财政局调到市委办就是要给我出谋划策的，你摆着一副臭架子，什么也不说，我这功夫不是白浪费了吗。”

冯立杰急忙摆手道：“王书记，您严重了，我在您跟前那儿敢摆架子呢。其实我这个想法也不一定成熟，说出来您不要见怪。我觉得沂南新区开发，我们可以分开来搞，搞一部分商品房，再搞一部分小面积的安居房。安居房面积可以控制在六十平米左右。这样的话，那些有钱人就不会跟老百姓争夺安居房了。当然严格把关就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了。要不然，马上就会滋生出一个新的**点。我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你所说的分开搞，还有一点你没有说。那就是可以缓解一下我跟莫杰的矛盾。对不对？”

冯立杰嘿嘿笑道：“前段时间，跟莫杰的几次过手，基本都是以莫杰失败而告终，现在莫杰几乎成了孤家寡人，我想这个时候是不是也该拉一拉莫杰了。毕竟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对手要好的。再说了，党政本来是一家，没有必要把关系搞的那么僵。您觉得呢？”

冯立杰不愧是一个搞政治的高手，这也难怪过去经常抱怨了。就连王清华，也有些佩服莫杰的老辣了。

“好吧，”王清华笑道：“你的建议，我全部接受，不过既然你能提出来这个建议，那就由你亲自牵头去搞吧。你现在是市委办副主任，在Y市也是如日中天，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冯立杰忙谦虚道：“王书记，让我去搞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是还需要您的大力支持。要没有您的支持，我怎么也不可能完成这么重要的工作。”

冯立杰还算是比较精明的，其实很多领导都担心下面的人过于精明了，最终把自己做空了，所以能否控制得了一个人，成为领导选人的一个首要标准，所谓的德能勤绩，以德为重，德是什么。德就是看你听不听领导话。如果不听领导的话，就算是你的品德高尚的能著书立说，领导也不会重要你。过去很多名人，比如李白、陶渊明之辈皆是如此。

王清华也不例外，虽然王清华不会嫉贤妒能，但也会身边的人对自己的忠诚程度。要不然，下面人把自己都做空了，自己还玩个狗屁。而冯立杰确实有能把一个领导做空的能力。所以王清华不得不时常敲打一下他。让他知道自己在为谁在工作。

王清华看着冯立杰笑道：“这样吧，完了我先召开一个市委常委会，在常委会上给他们吹吹风，这样你的工作就比较好搞了。另外我再给你强调一点，既然打算拉拢莫杰，就要给人家一点面子，让人家耍一下威风说两句难听话，也是应该的。毕竟让他受了这么时间到委屈了。”

冯立杰点头道：“好吧，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您就放心吧。”

冯立杰离开后，王清华马上给罗天成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了一下这段时间纪律作风整顿的进展情况。纪律作风整顿已经开展了三个多月了，成效当然是非常显著的，以前机关懒散行为、不作为、慢作为，吃拿卡要等不正之风，在Y市官场基本上已经烟消云散了。不过王清华也非常清楚，纪律作风整顿绝对不能马上就停。这些人紧绷的这根弦，还没有养成习惯，稍一松懈，不正之风马上就又会抬头。

“罗书记啊，这段时间辛苦你和纪委的同志们了。咱们Y市能形成这么好的良好风气，你们纪委功不可没啊。”王清华首先客套了两句。不过罗天成这段时间的工作劲头确实比以往有了很大的改观，全市连同沂南市在内十四个县市，除了承过县之外，几乎跑了个遍，甚至连各县大一些的乡镇都跑过了一遍。

冯立杰曾经给王清华开玩笑说，这个罗天成可能是良心发现了，觉得自己在Y市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有益于人民的事情，想通过这半年时间，恶补一下自己的罪孽。王清华当时就批评了冯立杰，不过过后也觉得冯立杰说的话里有话。罗天成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呢。难道真的就是因为良心发现吗。王清华想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

罗天成在电话里谦虚道：“王书记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两天正准备过去给你汇报纪律作风整顿工作的进展情况，你的电话就打来了。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我马上就过去。”

对于罗天成而言，对这位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已经从内心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通过这段时间，王清华和冯立杰在Y市的模切配合，把几乎已经成了死局的Y市又重新搞活了。莫杰变成了股价古人，唐福云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也沉默了起来，就连市委常委会该说话的时候，也不大说话了。总是看着王清华的脸色行事。这大概跟李清华马上就要退下来有着很大的关系吧。

李清华年底退下来已成定局，由王清华接替李清华兼任人大主任。到时候，王清华的权力，在Y市将是至高无上的，甚至没有人能干涉的。莫杰如果还想保住自己年底的人大选举中正式上任这个市长，就必须唯王清华马首是瞻。

王清华停顿了一下道：“那好吧，我在办公室等你。”说完将电话重重地扣了下去。他今天见罗天成，除了要听罗天成汇报这段时间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之外，还有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探听一下罗天成的虚实。他总觉得罗天成这种工作状态让人有些不大放心。好像并不是发自内心的，而是带有某种政治目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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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罗天成的用意

第五百四十九章罗天成的用意

就在等待罗天成的时候，省委组织部的专线突然打了过来。这让王清华感到多少有些意外，提起电话，心里就不免有些忐忑。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请问你是王清华，王书记吗？”对方的声音有些刻板，“我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连盛水。”

“连部长，你好，你好。”王清华急忙接过话茬。对于连盛水，王清华并不是特别陌生，作为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位置仅仅排在刘宝山的后面，在省委，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不过让王清华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不是刘宝山直接给自己打电话，而是让连盛水给自己打电话呢。难道是自己这个代理市委书记要转正了？心中难免一阵惊喜。

不过也不能表现的过于兴奋了，还是沉稳问了一句道：“连部长，你有什么指示啊？”

连盛水并没有跟王清华客套，直接道：“我这个组织部副部长可不敢对你有什么指示。我只是给你传达一下省委的紧急通知。根据省委常委会意见，王大成书记让你尽快到省委报到。”

到省委报到？王清华完全发懵了，原来并不是关于自己转正的事情。那么省委让自己报到干什么呢？总不会是万重山这段时间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省委这要两规自己吧。可是之前根本就没有听到过任何一方面的风声啊。胡思乱想了几秒钟也理不出个头绪，也知道问连盛水，肯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道：“好吧，我尽快把这边的工作交代一下，就去省城。另外……连部长，我想问一下你，王书记有没有交代具体的时间啊？”

连盛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口气道：“这个王书记倒是没有具体强调，不过我觉得你还是赶紧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尽快过来比较好。”说完连盛水就把电话挂断了。

放下电话，王清华又推测了几种可能ng，甚至推测可能王大成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想要提拔一下自己，但怎么想也觉得可能ng极小。自己这个年龄已经是市委书记了，虽然是代理的，但也是正厅级干部了，再提拔根本不符合相关政策。要么就是爷爷龙腾跃对王大成做什么重要指示，又要让自己到基层去锻炼了。

不过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是正厅了，总不能让一个正厅级干部到下面的乡镇锻炼吧。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想了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时候罗天成也来了。敲了敲门进来，站在那里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王清华笑了笑站起来走到罗天成的跟前，拉过罗天成的手，坐在沙发上道：“罗书记，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通过你们这段时间的努力，下面各县和各部门的工作热情得到了大幅的提高，老百姓对政府的满意度也在不断攀升。你这个纪委书记功不可没啊。”

罗天成微微一笑道：“王书记过奖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现在就把这段时间纪律作风整顿的工作情况给你汇报一下吧。”

王清华点了点头，这时冯立杰进来给罗天成倒了一杯水，又跟王清华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转身退了出去。

罗天成从公事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了道：“根据市委的要求和部署精神，我们纪委主要从日常工作和干部作风两方面入手，对全市各市县的纪律作风进行了认真的整顿。通过整顿，基本杜绝了上班迟到、早退、不务正业等不正之风。对科级以上干部制定了详尽的年度考核标准，并明明确列出了五不准、六必须等工作要求，同时对公检法、税务、工商等部门作为特殊单位进行了专门整顿，均已经取得了明显的效果……”

罗天成侃侃而谈，说的非常详细，不过王清华越听越觉得不那么对劲，就打住了罗天成的话道：“我听下面的人说，你们纪委在下面市县的工作搞的比较细致，已经开始对几个县处级干部进行调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听听这方面的事情。”

罗天成好像也早有准备，又将笔记本往后翻了几页，道：“是这样的王书记，市委对全市开展纪律作风工作做出指示之后，我们纪委部委会上马上就碰了一下头。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把这次纪律作风整顿的工作重点放在对县处级以上干部的整顿。所以，我们开展这次工作的时候，对县处级干部的调查搞的就比较细致，同时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当然，现在还没有具体的证据能证明，我们目前正在调查的这几个县处级干部就有问题。所以也一直没有给你汇报。既然你问起了，我就给你说说吧。”罗天成说完，看了一下王清华。

调查县处级干部，王清华并不反对，但是前段时间老胡给王清华来了一个电话，说市纪委正在调查他。这就让王清华感到有些意外了。急忙又从侧面了解了一下纪委的调查工作。结果发现纪委现在不仅在调查老胡一个人，同时调查的还有三个人，一个是承过县副县长李茂才，一个是沂南市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南春平，一个是汾南县县长扁凌云。而这三个人，除了老胡是自己曾经在市的时候，推荐过来的之外，其他三个人均是自己最近才提拔起来的干部。特别是李茂才，虽然担任的是副县长的职务，却在主持承过县的全面工作。罗天成偏偏要调查这四个人，就不能不让王清华对他的动机产生怀疑。

“这件事情，我必须给你解释一下。河湾县县委书记老胡同志本来是一个好同志，也为河湾的经济腾飞做出了很大的工作，但是最近有人向市纪委举报，老胡在招商引资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开发商的贿赂。我们通过侧面调查，发现老胡确实收过开发商的东西，但是不是贿赂很难界定。因为开发商送给老胡的东西，价格已经超过了我们政策允许的范围，但也属于开发商的赠予。李茂才的问题相对比较严重一些。我这段时间也正在为这事烦恼，这个李茂才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竟然把承过县的干部得罪了一个遍，承过县几乎干部都在举报李茂才，而且光联名信就有好几封。至于另外两个人的问题就比较轻一些了，也不算什么大的原则问题，南春平被举报买官，扁凌云是挪用河道维护专项资金，不过是用来维修公路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罗天成说完，看着王清华，“这几件事情就是这样的。”

王清华Yn沉沉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几个干部呢。”

罗天成所谓的这些问题，老胡的问题，王清华之前并不知情，不过想想就能明白。这是某些别用心的人想把老胡搞倒，甚至是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自己。当然也不能排除，罗天成有意为之。另外三个人的问题中，扁凌云挪用河道维护专项资金修维修公路，也是之前就给市委打过报告的。市委鉴于汾南县财政比较困难，就口头同意了扁凌云的做法，这件事情罗天成自己也知道。那么为什么还要揪住不放呢。那么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罗天成想利用这件事情搞出点名堂来。南春平事情，明显是有些没有得到提拔的干部故意找的麻烦，本可以不理，罗天成也拿着鸡毛当令箭，用来说事。

至于李茂才的事情就更加滑稽了。自从上次王清华任命李茂才担任副县长，主持承过县全面工作后，李茂才解决了富源乡的果农的赔偿问题之后，第一件事情竟然就是相应市委号召，在全县范围内，开展纪律作风大整顿。而此时的冯跃进和王文军刚刚被省纪委东方晨龙带走。

而且这个李茂才的纪律作风整顿工作搞的也有些别出心裁，其中有一条就是要求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定期汇报自己的个人财产情况，并在当地电视台进行公示，让全市人民进行监督。这一下刚刚经历了书记县长被双双两规的风波之后的承过县，马上就炸了过，那些副科级以上干部的眼睛马上就瞪了起来。

要知道副科级以上干部，没有一点问题的几乎没有几个，除非手里干脆没有一点实权，只挂个空级别。而根据我们现行的政策，只要行政级别能升到副科的，一般不可能不给安排行政职务。除非是那些快要退休的，和以前有过问题被免职的。

李茂才的这一招绝对的恨，不过也惹来了全县副科以上干部的“大暴动”，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背地里就有人开始搞串联，四处打听李茂才在担任富源乡党委书记后的工作漏洞，开始对李茂才进行狂轰乱炸，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工联、市政协、市纪委、市检察院都纷纷接到了关于李茂才的问题的举报信。有的甚至长达数十页之多。他们甚至提出，如果市委不罢免李茂才，承过县所有公务人员将集体辞职。

而王清华并没有把它当回事。你们不是要告吗。那就任由你们去搞。李茂才不是要所有副科级以上干部公示个人财产吗。那也任由李茂才公示，最后看到底是谁才是真正的国家蛀虫，坚持一年半载估计也就风平浪静了。自己也正好利用这次机会，摸一摸下面这些干部到底有多大的问题。

所以王清华一直以来都没有表态，没有表态意思就是默认了李茂才的做法。

作为纪委书记的罗天成不可能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来劲，要调查李茂才，其用意是再明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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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重点考察

第五百五十章重点考察

罗天成要调查的这三个干部说白了都是王清华的亲信，如果没有硬伤，王清华是绝对不会任由罗天成动他们的罗天成原本打算等调查处一些眉毛之后，再做计较，却被王清华提前觉察到了，心里难免有些耿耿的可是王清华问起，也不能不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罗天成当然也不是吃素的，略一思索，马上道：“请王书记指示，我照办就是了”等于把皮球踢给了王清华你不是问我怎么办吗那好，我干脆问你怎么办，只不过是换成一种请示的口气罢了，实际上是换汤不换药不过他认为王清华最终不会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要是在过去，王清华会考虑很多问题，首先要保住一点，不给罗天成落下口实，万一这三个人中有一个人真正出了问题，自己可能都脱不了干系，到时候罗天成再把自己今天的指示拉出来，就等于把自己架到火上面烤了但是刚才省委组织部连盛水的电话，让王清华隐隐感觉，自己这次去省城，可能就回不来了所以在自己临走之前，必须把Y市的问题处理好手段也只能是快刀斩乱麻

王清华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对罗天成冷冷地道：“我建议你们纪委立即停止对他们的调查据我说知，这三个人任职时间都不是很长，最长的一个老胡也就是不到一年的时间但是这四个人多多少少都干出了一定的政绩，特别是老胡，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河湾县的经济已经有了腾飞的迹象在这种情况下调查他们，明显是对他们工作积极ng的一种最严酷的打击这一点，我相信你应该能够理解”

罗天成想不到王清华会如此直接地把问题摆在桌面上跟自己说而且口气也是如此的坚决，似乎不像是王清华以往的作风这也是罗天成犯的一个致命的错误王清华的ng格一向雷厉风行，只是到Y市之后，对官场的事情还不太适应，很多复杂的问题理不出头绪，不得不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而对于现在王清华而言，一切都已经掌控在了他的手中，什么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已经了然于心，根本没有必要再做过多的思考，何况他已经感觉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Y市了而Y市最大的问题，也是发展经济最大的障碍就是官场关系过于复杂所以他必须在自己离开之前，把那些纷杂的枝节全部裁剪这些纷杂的关系中，尤以唐福云和罗天成这两个枝节最甚不把这两个老家伙拉下马，自己一旦离开，要是再上来一个像廖天明那样的软蛋市委书记，Y市马上又会回到原来的轨道上等于自己在Y市半年来所做的工作全部付诸东流了这是王清华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一场政治风暴已经开始在王清华的心中酝酿，也开始在Y市的上空盘旋而跟王清华坐在一起的罗天成还一点也不知情当然，如果罗天成提前就预知了，这场政治风暴可能就难以刮起了

“好，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去办，叫他们马上停止对这四个人的调查工作”面对王清华咄咄迫人的气势，罗天成只能暂时按压，另谋他策不过他也不不会甘心就此摆在王清华的手中

当然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沂南区开发的问题权红河的公子权经纬前几天又来了一趟给王清华捎来权红河的口信，希望王清华慎重考虑沂南区开发的问题权经纬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要王清华把沂南区开发完全推向市场，然后再由权经纬的经纬房产承揽这项工程

想到这里，王清华突然想起刚才冯立杰给自己说，莫杰的意思好像也是要把沂南区开发推向市场不会是莫杰跟权经纬之间存在某种交易

王清华马上给冯立杰打了个电话道：“冯秘书，你刚才不是给说莫市长要见我吗我也正好找他有事，你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挂断冯立杰的电话，王清华没有打算莫杰马上会过来莫杰即便现在在自己的办公室闲的蛋疼，也不会王清华一个电话就马上过来

尽管经过半年时间的磨合，莫杰已经基本把心收了回来，总算是着陆了，不过对王清华成见也越来越深了只是作为一场政治斗争中的失败者，莫杰只能乖乖服从王清华的指挥

果然半个小时过去，莫杰依然没有过来趁这段时间，王清华就把桌子上摆文件批阅完了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心里难免有些发火提起电话就直接给莫杰拨了过去

“是莫杰吗？我是清华”王清华的口气非常生硬

莫杰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钟的工作，大概也没有想到王清华会用如此生硬的口气跟他说话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他对王清华也是心存忌讳，只好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道：“是王书记啊，我是莫杰刚才冯秘书已经给我说过了，我这儿正好有几个想在咱们Y市投资的客商过去迟了，实在对不起我这就马上过去”莫杰生编了一个理由，也不敢跟王清华发生正面的冲突他现在已经真正明白，在Y市如果失去王清华的支持，他这个代理市长也就干到头了何况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许林海许副市长

许林海虽然对莫杰非常尊重，但莫杰很清楚许林海是王清华的人而且把持着财政、综治、人事等重要的部门，一旦许林海跟他唱起对台戏，他这个市长就有好戏看了

大约四五分钟的样子，莫杰急急忙忙从市政府跑到市委二楼冯立杰早就在楼梯口迎候了，见了莫杰马上过去道：“莫市长，王书记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你待会一定注意点”这也是冯立杰的策略，叫先下手为强，先给莫杰一个下马威，让莫杰心中有所顾忌到时候就只能任由王清华摆布了

莫杰果然比以前加谨慎了许多，轻轻敲了半天门，直到里面传出王清华的一声进来，才推门而入

“王书记，你找我有事吗？”莫杰进来后，并没有跟往常一样一屁股坐在沙发里，而是县问了一句

毕竟莫杰是Y市的市长，面子还是要给的王清华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给莫杰让了一个座位这时冯立杰的茶水也早就送进来了放在莫杰的面前莫杰就客气地用手挡了一下

“莫市长啊，”王清华在莫杰身旁的沙发里坐了下来，歪过脑袋看着莫杰道：“这段时间市里的财政情况怎么样了啊有没有的进展？”王清华首先没有跟莫杰说沂南区开发的事情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王清华发现莫杰这个官二代，只要肯低下头做事，还是有一定的工作能力的自从莫杰主持市政府工作后，虽然自己也给了大力的支持，莫杰自己也还算争气，市里几个大的投资项目，完成的都相当不错特别是这段时间还为市里引进了一个大型的玩具加工企业，如果建成投产，每年可以给Y市创造财政收入八千万元以上这可是以前Y市的政府想也不敢想的

河王酒业，在王清华的亲自指挥下，莫杰也成功跟Y市工行进行了磋商谈判，工行将逐批给河王酒业发放贷款四千万元，用来解决河王酒业的技术难题和厂房的改建工程南春江这段时间也是隔三差五就往王清华的办公室跑，来了就送几瓶河王酒业研制的酒让王清华品尝

当然这一切跟莫杰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官二代不要金元，需要的只有大棒，这是王清华收服莫杰总结出来最直接的经验所以对莫杰，王清华从来没有松懈过总是把莫杰的那根神经绷起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只是这样以来，虽然把莫杰制服了，但跟莫杰的梁子结的也越来越深了

莫杰将身体往前面挪了挪，表现的非常尊重道：“有你的大力支持，市政府的工作想不好起来都不行啊自从我们出台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之后，现在来投资的企业家，是挡也挡不住啊再加上，目前全球ng金融危机，一些过去专门做外贸的企业也转向了国内市场而沿海城市的市场已经接近饱和，竞争异常的惨烈，所以内地就成了他们下一步市场战的争夺目标企业纷纷把企业往内地搬迁我们这些优惠政策可以说出台的非常及时相信在明年年底的财政收入就能拿到全省第三的名次”

说起经济建设情况，莫杰还是有些兴奋王清华上来之后，一边搞干部整顿工作，一遍着手抓经济建设针对Y市资金紧张，地理位置又不是特别优越的先天ng缺陷，王清华指示市政府出台了一系列的优惠政策，并按照污染程度，提出不同的优惠办法，比如纯粹无污染的加工业，只要落户Y市，就可以享受五年之内高大百分之五十的税收返还，而且可以免征三年的土地税这样一来，即便是让那些大企业自己掏钱修路，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这就难怪一些大型企业纷纷落户Y市了

而对于一些污染比较严重的企业，也进行了重点表列，比如金属镁生产是绝对禁止落户Y市的，如果想落户就要课以重税让那些污染严重的企业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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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对莫杰的教育上

第五百五十一章对莫杰的教育上

在外人眼中，可能会认为王清华对莫杰的打压要比对唐福云和罗天成甚，但是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王清华对莫杰并没有一棒子打死，而对唐福云和罗天成摆出的却是完全放弃的姿态只是唐福云和罗天成在Y市根深蒂固，一下想要把他们弄倒的可能ng几乎很小

莫杰虽然也跟王清华做对，但是从本质上来讲，莫杰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政治目的，就是一个纨绔，如果能加以引导，还是可以为Y市的经济建设做出很大贡献的这一方面主要还是跟莫杰的出身有很大的关系莫杰出身仕宦家庭，从小就比一班人要见多识广，而且受过很好的高等教育，是国内某知名大学的高材生，毕业后还到国外学了一个BA，对经济发展有着自己独到的眼光和策略只是他对王清华这种草根领导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抵触情绪甚至可以说有点看不起王清华就跟封建社会的士族之人，看不起平民百姓一样，他总觉得像王清华这样的人，从本质上来讲，还是草蜢匹夫

不过经过这半年来的磨合之后，他也开始逐渐认识到，王清华并非他所想象的那么不济，Y市一系列的经济政策，如果单从学校学习的那些经济学原理来看待的话，根本上是行不通的而王清华的每一次提出，他经过仔细的琢磨和研究以后，都会发现王清华其实是跳出了经济学的樊笼，从政治、经济、社会等多个角度看问题，并不是从某个单方面来解决问题这让他不得不对王清华另有相看

坐在沙发里，王清华沉默了一会，虽然莫杰的话充满了对Y市未来的信心，但毕竟还是有些过于自信了，并没有把Y市的问题看清楚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情况，绝不能光看财政收入和GDP的增长情况，还要综合各方面的平衡发展这些年沿海城市的发展就是一些现成的教训，财政收入上去，GDP增长指数也在不断攀升，不要说环境是否不断恶化了，但就经济的增长点和可持续发展而言，就存在很大的问题一旦遇到金融风暴这样的全球ng危机，马上就会对这些地方造成致命的打击

王清华不懂什么经济学，但王清华知道一点，那就是无论是经济如何发展都无法离开农业和工业这两项基础产业农业是经济发展的基础，农业建设没有搞上去，人们就连最起码的吃饭问题都没办法解决，其他的就别想了即便是眼前一片繁荣，稍遇挫折，马上就会出现恐慌，甚至动乱另外一点就是工业的发展必须跟社会需求持平而真正的社会需求，是提高人们生活水平的需求，而不是寅吃卯粮，或者是股市的资本市场需求

资本市场说白了其实是市场经济最大的障眼法，资本市场从形成的那一刻起，就带有很大的欺诈ng，是某些人利用不正当手段，剑走偏锋，从别人的手中攫取社会利益的一种极为恶劣的经济手段说好听一点叫资本运作，说难听点就是利用钞票这个不具有任何价值的货币符号在市场中进行欺诈

国内房价虚高跟这方面的资本运作就有着很大的关系事实上在我们国内的老百姓对房屋的需求并没有达到供不应求的程度，而美国花旗等国外银行和财团，把自己手中所掌握的资本大量投放到国内市场，然后又让一股人比如州炒房团对房价进行不断购进卖出的操作，造成房价完全与市场实际价值脱节，而某些傻，非但看不清这里面的门道，还在不断地推波助澜，大量占有商品房，致使房屋空置率不断提高，而房价虚高不下当然这些也离不开像“任大炮”这样的业内人屎的呐喊助威——国内房价起码在2030年以内不会出现下滑

重要的是，房价的虚高的，土地出让价格也水涨船高，地方政府可以从中大大收益，即便是明知道自己在上美国人的当，还是忍不住钞票和政绩的诱惑，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放任房价不断攀升直到有一天老百姓开始怨声载道，CP不断创出高，汇率不断攀升，购买力却不断下跌，才幡然醒悟，可一切都已经迟了不光是老百姓的钞票，就连自己的钞票，也白白被美国人带走，用于为美国人的次贷危机买单了最后不得不用一块像皇帝装一样的遮羞布来蒙骗一下自己和人们——猪Ro价格引领了CP增长

作为一个政府官员，如果对这些基础的问题认识不清楚，那么就不可能带领一个地方发展致富光凭教科书上学的那些死套路是不可能推进一个地方社会经济全面进步的

对于王清华而言，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莫杰的这个问题莫杰是有文化，但过于教条，应变能力不够，对一些问题不懂得联系实际，从本地的市情出发考虑问题，总喜欢生搬硬套一些别的地方的所谓的成功经验来指导当地的经济发展

“莫市长，”王清华用淡淡的口吻道，“如果按照你刚才所说的，Y市经济已经就已经Cha上腾飞的翅膀了但是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现在Y市的经济还存在很大的缺憾，并不能靠引进了几个大型企业，财政收入提高了，就笼统地认为Y市的经济已经走向了良ng发展的路子”

莫杰淡然一笑，表现的有些不屑道：“王市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曾经在市委常委会上也讲过，工业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动力，离开了工业，社会发展会停滞不前，现在你怎么……”莫杰说了一半不说了，等于是在用王清华过去曾经说过的话来堵王清华的嘴，下面的话自然就不需要再说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说的不错，我是曾经说过，工业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动力，但是我所说的工业是符合我们当地产业结构的工业，而不是随便拉进几个企业就能成为我们Y市经济发展的动力的不能说，有了工业，我们Y市的经济就走上的正轨，走上了一条良ng发展的道路我觉得你对我所说的话的理解有些偏差”

“愿闻其详”莫杰看着王清华，冷不丁说了一句从内心来讲，莫杰对王清华这个草根书记还是有些不服气的他不相信自己一个接受过绝对高等教育，还在国外深造过的高材生，对社会经济的认识会不如一个学历只有大学本科，而且是教育专业的年轻人而且从经验上来讲，他并不比王清华的经验少

王清华停顿了一会，不想就这些问题跟莫杰发生过多的争执，但是又想起自己可能马上就要离开Y市了，又放心不下，想了想道：“这样给你说你在Y市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应该知道，咱们Y市发展经济最大的瓶颈就是资源匮乏，不像我们的邻居市，有矿石，有煤炭，而且交通四通八达，发展经济可以坐地求财我们Y市发展唯一的出路，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来料加工我们可以提供为廉价的劳动力和土地但是你仔细想一想，难道我们的目的就是用我们的廉价劳动力和不值钱的土地，换取当地经济的发展吗如果有一天我们Y市的企业多了起来，我们的廉价劳动力还会存在吗我们的土地还可能便宜吗就算是我们自己不提价，市场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这些企业会逐渐离开我们Y市，给我们留下一个被企业建设搞的满目苍夷的烂摊子等我们再去收拾这个残局的时候，后悔就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莫杰的脸上马上一震，他或许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么久远的问题不过他的表情多的是一种愧疚作为一个有着自命不凡的智商和高学历的人，他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只不过，在官场的惯ng思维，还是让他把政绩看成了自己政治生涯的生命线

自己为Y市引进了这么多的企业就是自己的政绩，起码三五年这种状况不会改变，自己正好就可以利用这些政绩远走高飞，往上走一级至于今后的Y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那就只能靠后继者的努力了，等有一天某个后继者无法维持下去了，只能说他是个倒霉蛋而此时大家愤怒的记忆中留存的也只是对当时他莫杰为Y市引进企业而给Y市带来的繁荣景象，并把这种繁荣跟眼前的萧条进行对比，把愤恨发泄到后继者的身上，而给莫杰的只有顶礼膜拜和赞扬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莫杰官场之上，何时何地又不是如此呢

莫杰张了几次嘴，没有说出一句话面对王清华的质疑，他无话可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或者从内心来讲，他还年轻，他依然善良，起码不像唐福云和罗天成那样，把社会和人们当成自己手中的棋子和玩物而且多少年的政治生涯已经把他们的心变得坚如磐石，并再也不愿意改变自己的错误了莫杰起码应该还是有救的如果加以引导肯定能成为一名杰出的政治领导正如他们的名字一样，莫杰，莫要把杰出的看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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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对莫杰的教育下

第五百五十二章对莫杰的教育下

莫杰沉默了一会，一言不发，只不过刚才还一直昂着的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慢慢低了下去，看着自己的脚尖。对于王清华的说法，他并非完全不赞同，但是要让他真正臣服于王清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儿。

“王书记，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但是Y市目前的情况你也了然于心，经济基础非常薄弱，说白了也就是没钱，没钱什么事儿都办不成。我这样做可能会重蹈沿海城市的覆辙，但是我相信沿海城市开发之前，他们也一定已经考虑到了这些问题。只是他们觉得这条路子虽然会带来很多损失，但也是一条最便捷的道路，只有把Y市的经济搞上去了，才能进一步谈到环境、可持续发展等等一些的问题。如果连发展都没有发展，还谈什么可持续发展呢。你觉得呢？”

莫杰说完，觉得自己刚才这番言辞应该是无懈可击的了。特别是最后的一句话，发展都没有发展起来，还谈什么可持续发展呢。可持续发展这五个字，发展才是重中之重。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王清华笑了笑道：“莫市长，你说的这些也不无道理，对发展的认识也非常的透彻。但是我还是要再给你重申一遍，我们不能走寅吃卯粮这样的老路了。如果我们在刚开始就做好一切准备，相信是可以避免走沿海城市所走的老路的。现在Y市可以说是一张白纸，怎么绘制我们的蓝图，还可以由得了我们。要等以后再改变可能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你现在可以不负责任地随便轻描淡写地在这张白纸上来上几笔，为自己捞点政绩。但是你别忘了，你这样做害的可是Y市的老百姓。”

王清华的话已经不是很好听了，他希望莫杰能够明白自己的苦心。莫杰是一个有能力的市长，他不想在自己临走之前，给省委的建议上写上“建议免除莫杰代理市长一职”的建议。毕竟莫杰对于Y市的情况还是非常熟悉的，而且年轻有为，要把Y市建设好，以后还可以有很长的施政时间。走马观花似的领导调动，总会让一些领导干部把当地作为自己捞取政治资本的筹码，而不会认真为当地的经济发展考虑。

“王书记，我……”

莫杰还有什么话要说，刚一开口就被王清华伸手制止了。王清华知道莫杰要说什么，莫杰还要跟自己争辩，争辩到底该如何发展当地的经济，争辩到底是该不该寅吃卯粮。这样的争辩是没有意义的，王清华不想再跟莫杰磨叽这样的事情了。接下来只想看莫杰的行动。他宁愿相信，莫杰只是为了跟自己争论，而不会付诸实践。一个市长的施政错误，必然会导致整个一个市经济受到牵连。

“你不用说了。”王清华停顿了一下，“我今天把你叫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对沂南新区开发的事情。沂南新区开发提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定论。我们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了。开春以后一定要动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王清华说完自顾自地点了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两口，浓烈的烟雾就开始在办公室内弥漫，不一会功夫，整个办公室都能味道一股刺鼻的烟味。莫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莫杰不抽烟，抽烟有害健康，这是仕宦子弟的教条。

莫杰半天没有说话，大概还为刚才王清华的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谈话而感到懊恼。从内心来讲，他对王清华是有几分敬服的，可是他对王清华的家长式工作作风也极为不满。他甚至有些不能明白，在现代这样的法制社会，为什么还会有王清华这样蛮不讲理的市委书记，而且是如此的年轻。他过去曾一度认为，这是王清华的不自信造成的。王清华太过年轻，没有根基，也没有什么威望，不得不采取这种强硬手段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这样认为了。他觉得，王清华这种作风干脆就是与生俱来的，农民式的蛮横无理。他虽然对王清华不得不言听计从，但是从内心来讲，对王清华并不服气。或许，王清华客气一些，他可能更容易接受。但是王清华从来对他没有客气过。

莫杰不说话，王清华也不急着追问。时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坐着，谁也不理谁。

“你有什么想法，就掰扯开了说，不要有什么顾忌。沂南新区开发虽然已是既成事实，但政策还没有最后确定，你如果有什么想法，我们还可以商量。说实在话，对于搞经济这一套，我的确不如你。但是我也希望，我们大家都不要搞什么阳谋Yn谋之类的事情，把事情放在桌面上，公开讲出来。有什么问题，咱们当面解决。实话给你说，我极有可能马上就要调离Y市了，我不希望我走之后，在Y市还留下一个烂尾巴。”王清华剖开心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要离开Y市？”莫杰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的跟铜铃一般大，“什么原因呢？你要调到什么地方呢？是不是到别的市任市委书记呢？”他虽然对王清华有成见，但是他相信，王清华绝不会因为组织纪律问题被调离或者被撤职。要么是省委要重新给王清华安排工作，要么是对王清华进行调动升迁。现在听说王清华要走了，他反倒有点依依不舍了。

既如此，在这个节骨眼上，Y市的好坏几乎已经跟王清华没有任何关系了，那么王清华为什么还要苦口婆心地给自己说这些呢。他难道就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行为无形中给自己今后的政治生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一旦Y市今后在发展经济上面出现了问题，别人就可以毫不客气的把责任完全推到他王清华的身上。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哪个没有远见的人会这么干呢。

王清华浅浅地笑了一下道：“什么原因，调到什么地方，我现在还不是很清楚。我想马上可能就会知道结果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Y市的发展。而眼下最要紧是就是沂南新区开发的问题。我问你，你要给我说老实话。你一直在强调要把沂南新区开发完全推向市场，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影响了？”

莫杰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停顿了一会，忽然皱起眉头，问道：“王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一些。我是在听不懂你要说什么。”他大概也从王清华的话中体会到了一些别的味道。但是他想不到王清华会问的如此的直接。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缓冲的余地。

王清华在莫杰的脸上扫了一眼，重复问道：“我想问你的是，沂南新区开发的方案，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影响。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说到这里，王清华沉默了几秒钟，一字一顿道：“权经纬前两天找过我，我想他一定也找过你吧。”

莫杰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样，嚯地一声站起来道：“王书记，你把我莫杰看成什么人了。虽然我没办法跟你比，但也不至于不堪到如斯地步。权经纬是找过我，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他让我把从中斡旋，把沂南新区的项目开发让他们经纬房产来做，你想我会答应吗？沂南新区开发关系到整个沂南市的整体形象，关系到千万百姓的安居乐业，我能把这么重要的工程交给他权经纬去做吗。”

莫杰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说完转身欲走，王清华一把将莫杰拉住了，也许是用力过度，莫杰的手袜就发出了咔嚓的一声响，莫杰哎呀一声。王清华急忙站起来问：“对不起，我有点用力过猛了。你没事吧。”

莫杰疼得龇牙咧嘴了半天，用一双带着怒火的目光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王清华。莫杰的身板本也不算淡薄，但要承受王清华这样一捏，也够受的了。

还好，王清华只是一时情急，并没有用全力，莫杰的胳膊并没有什么大碍。

坐下来静思一会，莫杰也逐渐体会到王清华的良苦用心了。他也想不到王清华到这个时候还如此担心沂南新区开发的事情。按说沂南新区开发当初也不是王清华提出来的，而是上一届班子搞的，搞好搞坏，跟王清华的政绩几乎都没有直接的关系。王清华甚至可以把它全盘推翻，重搞一套。但是王清华没有这么做，依然坚持了上届市委班子的，把政策一贯执行了下来。这对一个新上任的市委书记已经非常不易了。

等心情完全平静下来之后，莫杰想了想道：“对于沂南新区的开发，我经过反复思考，觉得全面推向市场也不太符合实际。毕竟现在我市的房价虚高现象非常严重，一旦把沂南新区完全推向市场，必然会引起新一轮的市场波动，和房价上涨。商品房这个东西有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买涨不买停，房价越长大家反而越是疯狂抢购。那些开发商也是看准了老百姓的这种心理，总是在商品房市场低迷的时候，国家政策稍有变动，马上借机哄抬房价。对于这种奇怪的现象，政府只要做好适度调控是不难控制的。我建议把沂南新区开发三分之一用于安居房，三分之二推向市场，这样也比较符合我们Y市的实际情况。”

莫杰的想法基本跟冯立杰的建议基本是一致的。听了莫杰的话，王清华不由点了点头。当然更重要的是，莫杰开始回归了。只要比一个沂南新区开发项目重要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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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送别傅红菊

第五百五十三章送别傅红菊

傅红菊离世的噩耗传遍了整个Y市，遗体用专车运到省城。不过对于Y市市委市政府而言，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的突然。大家心中都知道这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王清华上任之前，傅红菊的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又不肯接受化疗，一直用特效药硬撑着。

遗体就停放在Y市南郊的殡仪馆，前来吊唁的人们带着白色的丧花，对傅红菊的遗体进行了最后的告别。王清华当然也不例外，尽管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傅红菊，但是作为市委的主要领导，他还是给傅红菊的家人带去了慰问。傅红菊的丈夫是一个中学教师，身体干瘦如柴，戴着一副跟脸型根本不配套的黑框近视眼镜，见了王清华也是一脸的漠然。倒是傅红菊的女儿傅小玲拉着王清华的手说了半天的话。这个女人已经三十多岁了，长着一双跟她母亲一样的桃花大眼睛，让人一见就觉得非常的爱怜。她的丈夫是市城建局的副局长，分管房建工作，站在她的身后，一直低着头，一副丫鬟像，好像在等待王清华的垂青。王清华却始终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王清华是和李清华、莫杰、罗天成、唐福云等市委主要领导一块去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概是老年多情吧，李清华竟然落下了眼泪，不住地在眼角擦拭。据说傅红菊是李清华一手提拔起来的，曾经做过副市长，后来为了进常委，调任宣传部部长。牛根生作为宣传部副部长，傅红菊的老部下，从傅红菊的遗体送进殡仪馆就再没有离开过，一直在忙前忙后的招呼。

除了市委主要领导之外，来的最多的恐怕就是城建局的同志和一些开发商了。他们除了送上一个花篮之外，没忘记张罗了一笔不费的殡葬费用。不过这些钱都是悄悄塞到傅小玲丈夫的手中的。

送别仪式举行的隆重而不铺张，整个灵堂的布置按照正厅级待遇安排的，这也算是Y市的最高规格的殡葬仪式了。这是王清华专门做出的指示。不管傅红菊在Y市曾经干过什么，是否给Y市做过什么贡献，现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离开，让逝者慰藉，让生者满意。

从殡仪馆出来，牛根生就一直跟在王清华的身后，大概有什么话要说，可是因为王清华的身旁一直有人，就不敢说。王清华早就感觉出来了，只是不愿意再这种场合下生出事端，就慢了两步，停下来问：“你有什么事儿吗？”

牛根生这才急忙小步往前垫了几步，走到王清华的跟前难为情道：“王书记，刚才傅部长的丈夫给我说，看能不能请示一下您，把他副校长的待遇落实了？”牛根生说完一脸的怯意，害怕王清华当面呵斥，不由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王清华。见王清华半天没有说话，就接着道：“傅部长的丈夫也很不容易，已经五十多岁了，一直是个教研室主任，教育局倒是提过几次，后来因为傅部长生病了，就一直没有得到落实。”

牛根生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傅红菊的丈夫成了傅红菊在不该生病的时候生病的陪葬品。如果傅红菊现在还活着，还迈着铿锵有力的步调走在市委大院，教育局局长又不是傻蛋，不会连这点问题都要傅红菊操心。可是傅红菊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了，而且一病不起，最终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傅红菊丈夫的副校长职务当然也就被教育局束之高阁了。

残酷的现实不得不让我们面对世态的炎凉。本来听了牛根生的话，王清华是有些恼火的。他想不到傅红菊的丈夫会如此的无情无义，在自己的妻子尸骨未寒的情况下，就为自己要官，而且借助妻子的死为自己要官。可是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傅红菊被送到坟墓中之后，谁还会关心这位鳏夫呢。他这一辈子可能都别想再得到一个副校长的待遇了。

王清华停住脚步，凝思良久，对牛根生道：“等遗体告别仪式结束之后，你去见一下程方，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尽快解决傅红菊爱人的安置问题。也不要上副校长了，根据实际情况，直接给他个校长吧。”

牛根生如获圣旨，高兴的差点没有跳起来。要知道，能为傅红菊的丈夫在王清华面前争取到一个校长的职务，不仅体现了王清华对傅红菊家人的关心，更能体现他牛根生在王清华跟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从殡仪馆回来的路上，李清华就分道扬镳回自己的家去了。李清华现在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闲人。人大主人的职务已经交给了王清华，人大代表的身份在年底也要到期了。他不再想参与官场的是是非非了。他只想安享晚年。事实上从人大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他就表现的非常平淡，并没有像其他干部一样，一旦从领导的位置上退下来，就显得非常的烦躁，就跟掉了魂似得，整天闷闷不乐。李清华正好相反，从人大主任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他反倒显得更加开朗了，跟个退休职工一样，只要天气还算不错，他就会搬一个凳子，在大街小巷转悠，碰见下象棋的就停下来，或是在旁边调兵遣将，或是亲自上阵厮杀，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城市的民众当中。或许他压根就觉得他本身就是一个民众。

唐福云、李天成和莫杰是不能走的。他们跟在王清华的身后，一直到了市委。莫杰告辞去市政府，就被王清华叫住了。

“莫市长，你没什么事儿吧。”王清华边走边道，他并不担心莫杰是否在听他说话，“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几个召开一个临时会议。”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时间，接着道：“就十点半吧。现在是十点整，半小时后以后，我们几个在我办公室集中。”

唐、罗、莫三个人听了王清华的话，并没有问倒地为了什么事儿在这个时候开会，而是统统选择了把目光落在了冯立杰的身上。

不过，今天王清华到底要干什么，就连冯立杰也不大清楚。他就一脸的茫然，摇了摇头。大家心领神会，没有再说什么，各自准备去了。

十点半，唐福云、罗天成和莫杰几乎同时坐在了王清华的办公室。现在王清华就要离开Y市的消息在Y市已经传遍了。对于王清华的离任，莫杰表现出的是一种淡淡的忧伤，这种忧伤带有很强的两面性，一方面是内心对王清华的不服，另一方面是绝对失去了一个真正能跟自己搭班子干事业的伙伴。他不希望王清华这么快就离开，他想给王清华证明，他这个官二代并非酒囊饭袋，肯定能把Y市搞个样子出来。

而对于唐福云和罗天成，更多的就是一种轻松了，或者叫幸灾乐祸。不过他们现在还不能确定，王清华的离开，对王清华而言是福还是祸。不过王清华离开总比让王清华留在Y市要强得多。他们甚至希望连莫杰这个二百五也一块调走算了。莫杰的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起初还可以跟他们结成同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却变成了王清华的机械臂。每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为Y市的发展谋划。

“大家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始吧。”王清华清了清嗓子，沉默了几秒钟，把思绪理了一遍，“今天把你们几个叫过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商量一下关于沂南新区开发的事情。我跟莫市长的意见基本一致，沂南新区开发拿出一部分搞安居房。另一部分用来搞商品房开发。这样做的目的首先是保证居民的安居乐业，为低保人员提供住房，当然了省里对我们也有下达的硬指标，我们必须完成。虽然这些指标并非是硬指标，但既然省委已经提出来了，说明他肯定有一定的合理性，所以我们要坚决执行省委的意见。”王清华说到最后没有忘记把省委这顶大帽子拉出来扣在唐福云和罗天成的头上，“你们有什么意见，不妨说出来。”

唐福云和罗天成相互对视一眼，还是唐福云开口了道：“对于沂南新区的项目开发，你和莫市长既然意见一致，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我还是担心，如果一旦我们搞一部分安居房，再搞一部分商品房，那就势必影响到商品房的价格和出售情况，其结果肯定会影响到我市的财政收入。甚至于，恐怕也没有人愿意开发这片商品房了。毕竟这不是一个小工程，开发商肯定也会担心价格太低会造成赔钱的投资。而一旦没有开发商愿意投资，那么这个开发项目很有可能中途夭折。我的意见是，我们再召开一次市委扩大会议，把Y市方方面面的领导也叫过来，再聘请一些专家进行一次论证。看这样做是否合适，然后我们再做决定也不迟。”

唐福云的理由天衣无缝，既没有反对王清华的意思，也提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留下一块空白让王清华自己来填充。同时不能派出唐福云想用这种方式拖延一下沂南新区的项目开发。至于什么时候再做决定，当然是等王清华离开之后，再说了。到时候自己在市委常委就有了发言权。

王清华没有理他，而是直接问罗天成：“罗书记，你的意思呢？是不是跟唐书记的意见一致？”

这种文化方式本身就把罗天成跟唐福云捆绑在了一起对待。可是罗天成已经得知了王清华即将要离开的消息，于是点了点头，道：“我跟唐书记的看法基本一致，我还想补充两点建议，第一，沂南新区开发最好是能让沂南市去管理，我们市委就不要参与了。毕竟我们对沂南市的情况不是非常了解。第二，房产开发方面，我主张找一家有实力，信誉友好的企业去做。这样一来可以避免房屋质量的标准难以统一，二来，也可以避免商品房市场出现混乱局面。现在我们的房价可以涨停，但是绝对不能出现下跌。这毫无疑问地打击开发商的积极性，从而对我市的房产市场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我就说这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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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风云突起

第五百五十四章风云突起

对于罗天成的表现，王清华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相反，罗天成这样说，倒让他心理上得到了一些慰藉很显然罗天成和唐福云一样，不能再在市委常委的位置上待下去了这两个老家伙的脑子里充满了权力的斗争，心思从来都没有用在正经地方如果罗天成跟过去一样，对自己惟命是从，反而会让自己犹豫尽管他明明知道，罗天成绝对不会真心实意地服从自己，但是还可能会有些不忍现在好了，罗天成几乎把自己扔在了光天化日之下，权力斗争的本性暴露无遗，自己就没有必要再跟他客气了

王清华瞟了罗天成一样，没有再跟这两个老家伙废话因为他知道，既然这两个老家伙一旦打定了主要要跟自己过不去，要重回到原来的起点之上，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从权力斗争的不正常心思中走出来过，那么自己所说的一切就都是废话了

当天下午，刚一上班，王清华就把检察院检察长赖长生叫了过来，这也是王清华的一个杀手锏王清华跟赖长生的来往极少有人知道，甚至连冯立杰都从来没有说过作为市中级检察长，一个副厅级干部，赖长生的性格有些趋于内向这一点很少有人能理解大家一贯觉得一个市级检察院的检察长应该是非常牛B的人物，不要说嚣张了，起码应该是有些性格的但是赖长生不是

赖长生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形容有些消瘦，穿一身深蓝色的棉制服，感觉松松垮垮的，这让他看上去不像是检察长，倒有点从农村来的小区保安的味道

当赖长生走进市委大楼，特别是一进市委大楼就直奔王清华的办公室，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异常的意外之前，赖长生是很少进市委大院的，大家的印象他来市委大院次数，比他下面的几个副检察长来的要少的多大家甚至觉得，在Y市这块地方，从来就没有赖长生这么一号人物

“王书记，你找我有事吗？”赖长生一进王清华的办公室，就单刀直入，这也是他的性格他从来没有跟人客套、废话的习惯这一点最让王清华欣赏

王清华没有直接接他的话，指了一个位置让他坐了下来冯立杰当然早就见赖长生走进了王清华的办公室，随之也跟了进来，给赖长生倒了一杯茶水，放在赖长生面前，就在赖长生的脸上暗自扫描了半天冯立杰并不想在赖长生的脸上找到关于赖长生的东西，而是寻找关于王清华的东西因为在他的印象中，王清华跟赖长生之间，似乎除了公事之外就没有什么来往了现在赖长生竟然大摇大摆地坐在王清华的面前而且显出了一副非常熟悉的样子他不得不对王清华的心机和藏府所折服他一向自以为对王清华了如指掌，看来是一个错误的，自以为是的想法由此也让他心中对王清华加敬畏了

倒好茶水，冯立杰就出去了，没有跟过去一样，用眼神询问王清华有没有什么事情他知道，既然跟赖长生的来往，王清华连他都不想让知道，那么询问就等于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了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赖检，我的工作马上可能会有一个变动……”说着在赖长生的脸上看了一眼，发现赖长生那张少有表情的脸上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抬头看了一下自己，随之又恢复了过来

王清华接着道：“Y市的情况，你是有所了解的就目前的Y市的情况而言，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担心，我离开之后，Y市又从刚刚有点起色的经济建设中回到过去权力斗争的怪圈”

赖长生听着，点了点头，道：“你是不是担心唐书记和罗书记？”赖长生说着，又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整个Y市官场，人人都知道廖天明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的时候，明面上是廖天明跟万重山的权力角逐，实质上，还是唐福云和罗天成这两个不安分的灵魂在作祟他们好像永远都不愿意看到Y市官场平静下来这也是不难理解的事情平静就会缩小他们两个在Y市官场的平衡作用

王清华有些自言自语的样子道：“唐福云和罗天成是Y市的祸根，廖书记在时候，过于软弱了，根本就压不住这两个老家伙，才致使他跟万重山一直在搞平衡其实这是一个很畸形也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万重山主持政府工作，在市委这边话语权少，所以他就利用唐福云和罗天成给他说话这样一来，唐福云和罗天成的作用就在无形中放大了我上来之后，也不得不采用这样的办法只不过我一上来，就把罗天成拉拢了过来，没有给莫杰留有余地才使得他们三个没有像过去一样抱成团”说到这里，王清华不由苦笑了一下

官场复杂就复杂在这个地方，人事权、话语权，永远是官场争夺的焦点市委书记是有人事权的，但如果把握不好，就会大权旁落，毕竟市委常委会这个民主决策机构，席位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市委书记得不到大多数常委的支持，搞不好这里面的平衡关系，你的权力就会无形中不断的缩水

赖长生沉默了一会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动一动唐福云和罗天成？”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果没有得到市委书记的授权，或者上级部门的批准，检察院是没有权力对市委常委进行调查的，虽然没有硬性的规定，但起码这是一个无形的潜规则

王清华看了一下赖长生，没有说是与不是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你有多大把握？”

要把唐福云和罗天成扳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这两个人都是市委常委，而且手中的权力也是不容忽视的，何况唐福云分管政法工作，还是赖长生的顶头上司虽然这种关系有些若即若离，检查拥有独立的司法权，却也在党的领导范围之内

赖长生想了想道：“就目前掌握的情况，如果能够得到市委的支持，我还是有一定把握的不过……我的意见还是把他们两个分开处理，可能遇到的阻力会小一些我的意思是先处理罗天成毕竟罗天成的问题比较多一些，也容易找到突破口”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是啊，罗天成的问题确实比较多一些，也比较明显四通公司的案子牵扯到了很多人，其中他罗天成也难逃其咎不过如果这样以来，就又把万重山牵扯出来了，恐怕省委方面不会同意我们这样做还是先处理你的顶头上司唐福云虽然难缠，但是小毛病不少何况，他毕竟担任过那么多年的市委领导，没有必要把他B到绝路上”

赖长生极有有表情的脸上就会意地笑了一下，道：“那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先处理唐福云的事情我一会回去就安排”

……………………

几乎是一夜之间，唐福云被检察院带走的消息，就传遍了Y市的大街小巷，引起了Y市官场的骚乱和不解谁能想到检察院会带走他们的直接领导呢而且是一个那么荒唐的理由

不过这还不是最爆料的内容，就在大家还在为此困惑的时候，一件加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谣传开始在Y市的上空蔓延，作为Y市政法委书记的唐福云竟然有十七个情人，而且各个年龄段的几乎占全了最大的年逾六旬，比他的老婆还要大十几岁，最小的只有十四五岁，是，是一家宾馆的服务员当然大家都比较熟知的“情缘服饰”老板梅月月也位列其中

让大家加不可思议的是，唐福云竟然藏有一本那方面的日记本，里面详细记录了，他用何种方式获得了那个情人的“芳心”，描写了自己当时的心情，又对第一次跟那些女人或者女孩子发生关系做了记实式的描写特别是对那位六十岁的老情人的描写，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是说心里扭曲的这一点恐怕连王清华和赖长生也没有想到如果知道有这样的结果，王清华估计会事先采取一些防范措施，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事情，传出去对市委的影响也非常不好

当然这些都是小道消息，除了检察院的同志之外，谁也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大家描述的时候，似乎就看着唐福云在如何扒掉女人的衣服，又如何做出各种下流肮脏的动作的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丰富的可以越想象本身

而对于这一切，唐福云的老婆竟然丝毫的不知情，当唐福云的老婆坐在王清华的办公司一把鼻涕一把泪开始哭诉的时候，王清华真是感觉有点苦笑不得

“这绝对是诬陷，王书记，你一定要为福云做主……”唐福云的老婆说两句就哽咽两声，“福云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我们结婚多少年了，我还能不了解他吗十几年前，他就因为一次交通事故，失去了那方面的能力，他要那么多的情人干什么用呢”

男人对女人说谎的技巧是与生俱来的，而唐福云给老婆编了一个天衣无缝，又一劳永逸的谎言十多年前的一次交通事故，唐福云正好伤到了男人的那个地方，不过当时并无大碍唐福云却借题发挥，告诉老婆，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做个真正的男人了老婆自然是又心疼又难受，再加上老夫老妻了，那儿还会去检查，正好就给唐福云落下了一个空子让唐福云从此逃脱了老婆的纠缠，安心伺候那些情人去了这是唐福云自己的口供，他老婆竟然还在为他打抱不平

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博爱式的泛滥，能隐藏的如此之深，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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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情感的较量

第五百五十五章情感的较量

坐在检察院的审讯室，唐福云显得异常的安静面对赖长生的一次次问话，他都选择了用沉默的方式应对人是很容易老化的，就如同树叶到秋冬马上就会马上凋零一样唐福云两鬓斑白的头发耷拉在耳际旁边，就如同死灰一样的让人看了恶心了和难受

“唐福云，你还是交代了”赖长生的口气显得也很沉重，作为老领导、老战友，他是不愿意看到现在这个结局的，可是他又不得不面对这样的结局，“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了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和我们检察院合作争取宽大处理这样的话，我也好在起诉书里尽量多给你留一些回旋的余地的”赖长生的口气显得很恳切

“赖长生，你就别浪费口水了”唐福云终于开口了，不过口气还是非常的消沉，“我没犯错误，你让我交代什么？难道你让我给自己给头上扣屎盆子吗？你要审理我，可以，你把证据拿出来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把我关在这里你应该知道你这样做才是犯法的你是一名人民检察长，你应该清楚这些法律常识，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尽管之前，赖长生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唐福云不会轻易认输，不会轻易向法律低头，但是他没有想到，赖长生会如此死硬，竟然在审讯室里反客为主，开始审讯自己看来唐福云直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到自己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命运

“唐福云”赖长生加重了口气，两眼盯着唐福云飘忽不定的眼睛，“既然你说你没有触犯法律，那我问你，天之然的服务员是怎么回事？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什么天之然，我不知道说什么”唐福云马上否定，甚至否定自己跟天之然有任何的关系说完就把目光移到了别的地方他不会去看赖长生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一看唐福云的眼睛就会暴漏自己内心的想法检察官都有一种特异功能，会在跟别人目光接触的一刹那，给别人心理上以致命的打击唐福云是了解这一点的，所以不会去看赖长生的眼睛他的眼睛总是在忽左忽右地移动，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落脚点

赖长生翻出一份资料，开始朗声道：“天之然宾馆，成立于东元112年，董事长梅月月，公司成立之初由三个股东组成，梅月月出资200万元，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唐福云出资125元，李强出资115万元，分别为合伙人而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李强这个人，就连梅月月的股份也是由你唐福云出资唐福云才是天之然宾馆的真正当家人天之然服务员王欣然，现年十五岁，属未成年人，东元124年元月开始在天之然做前台服务员，参加工作时虚报四岁年龄，说自己十八岁东元124年7月经梅月月撮合跟唐福云发生第一次不正当关系，之后便成为唐福云的情人作为交换条件，唐福云把王欣然大学刚毕业的的大哥王天然安排到市教育局工作”赖长生说完，看着赖长生冷冷地问道：“唐福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你指教”

唐福云显得有些慌乱了，不过还没有到真正到了乱阵脚的地步他慌乱地看了赖长生一眼，急忙又把眼光缩了回去，道：“赖长生，你这是诬陷，诬陷，你知道吗？你有什么证据？即便是天之然宾馆的真正老板就是我，又能说明什么呢？就算是我跟梅月月有不正当关系，又能怎么样？我跟我的老婆的感情已经破裂，只是还没有离婚，我找一个替补又怎么了呢？谁规定国家干部就不能离婚另娶了？你说我和梅月月有关系，你亲眼看见了吗？你看见我跟他一起在床上干什么了吗？你没有，你什么也没有看见，你不过是在这里胡乱猜测，道听途说罢了”

赖长生哼哼冷笑了一声，沉默了一会接着道：“唐福云，你听清楚了，我说的并不是你跟梅月月的关系问题我想问的是，天之然宾馆目前总价值起码在千万元以上你这些钱从哪儿来的？即便是按照天之然的注册资金计算，你也占到了125万元的股份这些钱又从哪儿来的呢？你能说清楚吗？”

唐福云半天没有说话，停顿了很长时间，突然道：“你问我这些钱从哪儿来的，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些钱都是我老婆跟别人睡觉赚的，这下总该满意了你不是要调查吗你可以连她也一块调查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唐福云几乎已经没有廉耻心了，他在绞尽脑汁想开脱自己身上的罪责，竟然连自己的老婆都搬出来做挡箭牌了当然他也知道，这样只能挡住一时，却挡不住永远说完，他的脸上就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赖长生能走到检察长的位置上，不能说没有唐福云的功劳当年，赖长生还是一个小检察官的时候，唐福云就觉得赖长生不错，也没有少提携从检察官到检察长，唐福云为了赖长生也是费过一番心机的三年前市里给省高检推荐检察长的时候，就是唐福云力排众议，极力保举赖长生，顶着来之廖天明和万重山的双重压力，硬是把赖长生推到了检察长的位置

时隔三年，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推荐上去的检察长，竟然会把自己抓起来，跟自己对簿公堂他不甘心，是对赖长生的充满了难以名状的恨

话说到这个份上，赖长生也感到有些棘手，毕竟唐福云对他是有恩的他并不想把唐福云B到绝路，虽然他也知道王清华是正确的，但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他总不忍心亲自把唐福云送上法院的公堂

赖长生沉默了一会，话就开始软了下来，道：“唐书记，并不是我想过跟你过不去而是……”说到这里，赖长生突然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你应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走进今天这一步，也是必然的结局即便是我不抓你，迟早也会有人抓你的你还是把你的问题都交代了或许……或许王书记也没有彻底把你整垮的意思只要把你的问题交代清楚了我再给王书记说说情，说不定也就没什么事儿了你一直这样不说，也不是办法毕竟我们手里已经你渎职发、贪污、受贿的大量证据，而且我想，王书记，也不可能不知道你就……好之为之”赖长生说到最后，在唐福云的肩膀上拍了拍，看了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告辞而去

赖长生的话还是引起了唐福云内心的纠结和不安他知道自己所犯的滔天罪行就天之然宾馆的服务员王欣然一个案子，如果按照诱少女罪的话，他起码要判十年以上当然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只不过，当一个人真正内心开始明朗的时候，良心的谴责，甚至比法律的惩罚要严重

……

坐在办公室，王清华不由看了一下桌子上摆放的日历，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连盛水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过去已经快一个礼拜了期间连盛水又催了一次，王清华都以工作没有交待完为由推迟了两天可是再推迟，也已经找不到一个正当理由了要是王大成亲自把电话打过来，就有些不好了

王清华显得有些焦躁和不安，唐福云已经被检察院就不了，可是赖长生到底会不会起诉唐福云，现在还是个未知数赖长生跟唐福云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他本来也不想冒这种险，毕竟如果一旦对唐福云处置失当，让唐福云咸鱼翻了身，Y市官场今后的日子恐怕就不那么好过了而且现在还有一个罗天成他原本的打算是把唐福云和罗天成两个人全部从市委常委的位置上拉下来，然后让市委秘书长原子同和副市长许林海两个人顶上去，这样自己走也就走到放心了可是现在就一个唐福云的问题，赖长生都迟迟解决不了就别说再解决一个罗天成了

听到唐福云被检察院带走的消息，罗天成不可能不行动这段时间，下面人也一直在说，罗天成已经往省城跑了好几趟了而且一次比一次高兴，好像得到了省委某些人的什么承诺一样后来竟然听说罗天成跟万重山挂上了钩罗天成和万重山现在都是一个系统的，而且两个人在Y市的时候也没有结下什么梁子，只是简单的面和心不合罢了现在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王清华重组成利益共同体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让王清华头疼的是，罗天成并不像唐福云一样，有着一个别样的爱好，很容易就被自己揪住了小辫子罗天成除了抽烟、喝酒这些男人的毛病之外，就没有什么毛病了而且这些年做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真正触犯党纪国法的

想得有些心烦意乱，不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了，都是要卸任的人了，干嘛要考虑这么多狗屁事情，管他唐福云还是罗天成，他们跟自己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人家往绝路上B呢要不是为了Y市今后能有一个安定……

Y市？王清华想到这里，脑子里豁然一亮，自己离开后，Y市的掌门人会是谁呢？如果要从现任班子里面选出一个，除了莫杰和罗天成之外，好像没有人能排上了，除非省委重下派一个市委书记

即便是下派一个市委书记，莫杰还是市长，还难免要跟罗天成打交道莫杰不会不清楚罗天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肯定也不会希望罗天成能继续留任既然如此，何不把罗天成这块死硬的骨头扔给莫杰处理呢这样以来起码也是对莫杰的一种锻炼即便是莫杰搬不动罗天成，也能让莫杰对罗天成有个加清楚的认识，在今后的工作中，也会尽量避免跟罗天成发生冲突

想到这里，王清华拿起电话，就给莫杰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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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莫杰的口风

第五百五十六章莫杰的口风

十分钟之后，莫杰匆忙赶了过来。通过上次跟莫杰的谈话，王清华能够体会到，莫杰的观念正在发生着变化。他已经开始慢慢认识到，在Y市这块地方，谁才是真正的老鼠，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

“王书记，”莫杰进来坐在沙发里，看着王清华道：“是不是关于唐福云的事儿？”莫杰开门见山说道。现在对于唐福云的问题已经没有什么好回避的了。王清华要离开Y市的消息早就在Y市官场不胫而走，在这个节骨眼上，王清华这样做到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下任扫平障碍。既然如此，莫杰这位既有可能的继任者，就不得不感激王清华的良苦用心了。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唐福云的问题，现在基本已经尘埃落定。就不需要再考虑了。赖长生同志对唐福云的问题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了。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赖长生会对唐福云网开一面。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在有时间的时候多过问一下这件事情。因为唐福云的问题可以说是可大可小的问题。如果赖长生暗中操作，弄不好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以来，不仅我的心思白费了，唐福云可能又回到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毕竟现在还有很多变数。如果赖长生给咱们来个查无实据，事情就恐怕就麻烦了。”

莫杰点了点头道：“好吧，我抽空跟赖检谈谈。不过……据我对赖检的了解，他还不至于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他顾念唐福云当年对他的恩情，倒不是没有可能。这件事，你就放心吧。”

莫杰的口气明显已经带有让王清华安心离开的意思了。

“嗯，”王清华应了一声，手就在桌子上敲了几次，接着道：“还有一件事情，你要多注意一下，如果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尽量把罗天成也拉下来。罗天成比唐福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听说罗天成这段时间一直往省委跑，而且跟万重山牵上了头。万重山是权省长的人，一旦他在权省长跟前吹阴风点鬼火，Y市的很多事情恐怕就会复杂化。”

莫杰冷笑了一声道：“王书记，这一点请你放心，万重山折腾不出个什么来。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我不妨给你实话实说吧，当初万重山和沈建业搞的四方房产公司，沈建业又掏空了国家财产这事就是我捅到上面去的。当时我家老头子的意思就是一查到底，决不姑息。是权红河跟我家老头子说了情，才把万重山保了下来。他即便是要咸鱼翻身，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这一点，王清华事先倒是没有想到。当时把廖天明和万重山同时调走的时候，王清华还以为是省委一个权力平衡的结果，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就笑了笑道：“这样更好。不过，你最好还是防着一些。罗天成玩这么多年政治了，手段决不在你我之下。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要是整天惦记着要弄你，那可是防不胜防的事情。”

莫杰点头不语，似有什么话要给王清华说，却半天没有开口。此时此刻，莫杰的心思更准确一些来说，有些激动，也有些愧疚。

当初他借沈建业的事情事情把万重山从市长的位置上赶下去，不能完全说是为了市里的利益。他当时考虑的更多的是，把万重山弄下去之后，自己顶上去。万重山下去之后，自己果然顶了上去，但让他不服气的是，王清华竟然骑在了自己的头上，坐上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他当时并没有想到要把廖天明也一起赶出Y市，后来廖天明走了，他就觉得Y市当家的位置应该是自己的。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没有落到自己的头上，就难免对王清华耿耿于怀了。当然他不会清楚，这也正是权红河要制约他的一个手段，更是要表示一下对他家老爷子插手河西省人事事务的不满。

由此莫杰就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了王清华的身上。他也许不知道，单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把廖天明和万重山同时扳倒的。沈建业四方房产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真正让下定决心把万重山和廖天明同时撤换的是万重山和廖天明一直以来无休止的政治斗争，由此使得Y市经济建设多年来毫无起色。这一点王清华看出来了，而他莫杰只是懵懂一片。不过好在目前总算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王书记，”莫杰忽然抬头问道：“你知道省委要把你调到哪儿吗？”

王清华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道：“目前还不是很清楚。不过调任已经是铁板钉钉子的事情。当然了，也无所谓，调到那儿就去哪儿吧。我们都是革命的螺丝钉，放到那里那里良嘛。哈哈哈……”王清华说着爽朗地笑了一阵。

莫杰也跟着笑了一下，道：“王书记……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答应省委提议的好。现在Y市的情况刚刚有一点起色，他们就要把你调走，这对你而言太不公平了。而且……”莫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而且什么，说下去，不要吞吞吐吐的。”王清华虽然不知道莫杰要给自己说什么，但是隐隐感觉莫杰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调动去向。莫杰是怎么知道的，无疑是莫杰的老爷子给莫杰说的。想到这里，王清华心里就是一阵的酸醋：看看人家的老爷子，什么时候都知道护犊子，再看看自己的爷爷，把自己一个人撒在下面就不闻不问了。这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莫杰沉默了一会，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道：“王书记，据我所知，你这次可能要遇到一个大麻烦。环亚集团你应该知道吧。现在环亚集团出了问题，至于什么问题，我也不是很清楚。你这次调任，极有可能就要你去调查环亚集团的问题。”

调查一个国有大型企业？王清华不禁一愣，按说一个国有大型企业也不算什么难事啊。无外乎是账目不清，内部领导贪污，私分国有资产等等，也不会那么玄乎吧。听了莫杰的话，王清华的心情倒有一些放松了。

不过从莫杰的神情来看，环亚集团的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

莫杰见王清华衣服不以为然的样子，继续道：“你大概觉得一个企业的问题，可能就是账目换乱、私分国有资产、贪赃枉法的事情。如果放在别的企业可能就是这些了。可是如果放在环亚集团，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这个环亚集团的水很深。我听说以前已经进驻过几拨人了，不是无功而返，就是进去的领导莫名失踪。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进驻环亚集团的人，出来后，几乎是无一例外地提出向上面提出辞职。所以我觉得，这个任务，你最好还是不要接受的好。免得把自己也搅进去，想出来恐怕就难了。”

莫杰说的非常诚恳，看样子并不像是在故意吓唬王清华。不过这倒激起了王清华跟他们斗一斗的性格。说实在话，在Y市呆的这段时间，也实在太沉闷了。整天就是跟这些人玩政治游戏，说白了就是个权力的较量和平衡，刚开始还觉得有点刺激，慢慢随着对局势的控制，也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王清华的灵魂深处并不是一个安分的家伙。

“谢谢你给我说这么多。”王清华笑了笑道，“不过，既然国家有这个需要，我还是想去试试，至于……”

两个人正说着话，冯立杰突然闯了进来，满脸的恐慌，好像有什么情况要给王清华汇报，一见莫杰在场，马上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几乎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有事吗？”王清华问道。

冯立杰点了点头，镇定自若，不过只有王清华能看出来，冯立杰这种镇定是完全伪装出来的冯立杰站在王清华的面前道：“是这样的，今天早上，在从沂南市往承过县的路上，罗书记发生车祸身亡。”

“什么，罗天成死了？到底怎么回事？”王清华心中不免一阵意外，罗天成怎么可能发生车祸呢，他去承过县又要干什么呢？

“把具体情况说说。”王清华焦急问道。一个纪委书记发生车祸身亡，这毕竟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弄不好会被人说成是权力斗争中被人做了手脚。而这个时候，做最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就只有自己了。因为谁都知道，自己正在Y市搞清洗工作。唐福云已经被抓起来。罗天成迟早也要被抓起来。别人会以为，自己抓不住罗天成的把柄，就对罗天成暗下毒手。这样的话，自己不就成了搞黑道势力的杀人犯了吗。虽然上面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怎么样，但是传出去的名声终究不好听。

冯立杰整理了一下思绪道：“据当时紧随其后的一辆警车上的民警交代，他们当时正要去承过县抓捕一名逃犯，在路上碰上了罗书记的车，也不敢超车，就一直在后面跟着，想在岔口绕小路超过去。不想跟了一段时间后，罗书记的车就越开越快，民警因为着急抓逃犯，所以也跟的很紧。结果在三岔路口，警车正要超车的时候，罗书记的车就跟迎面而来的一辆重卡装在了一起。重卡直接从罗书记的车顶撵了过去。罗书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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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最后一次常委会

罗天成的死谁都知道是天灾，可大家宁愿相信那是，毕竟罗天成并不是十**岁的毛头小子，不会开车那么不小心。市委照例向省委做了如实汇报。一些领导就唏嘘感叹了一番，大有兔死狐悲的意思。不过事情很快就过去了，一个市纪委书记，大家不会对他有太长的记忆。由于重卡直接从罗天成的车上碾了过去，导致整个人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形，只能看到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最后瞻仰遗体的事情自然没有了，就连追悼会也举行的非常匆忙，第二天，就在停放傅红菊尸体的殡仪馆，重新放上了罗天成的大照片。这就更加增加了大家的猜疑。有人甚至说，罗天成的死跟王清华有着绝对的关系。可大家又说不出，王清华要杀死罗天成的真正理由。

王清华照例参加了罗天成的追悼会，对罗天成的遗孀马月饿安慰了几句。马月娥一直一言未发，似乎也相信了社会上的传言，绝对这件事情跟王清华脱不了干系。倒是罗天成的两个儿子非常礼貌给王清华打了招呼，显得还比较热情。

从殡仪馆走出来，王清华就问冯立杰：“罗天成的两个儿子现在干什么工作？”

冯立杰马上道：“罗天成的大儿子叫罗马，在下面一个县林业局当副局长，二儿子叫罗方，大学刚刚毕业，还没有安排工作。现在暂时在财政局帮忙。”

王清华听完点了点头道：“罗天成毕竟是给Y市出过力的。你尽快跟有关方面联系一下，把罗方的工作解决了。这也算是对罗天成在天之灵的一个交代。”王清华说着，忽然感觉自己竟然有些伤感。本来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高兴的。罗天成死了，自己就再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自己却丝毫不觉轻松了多少。反倒觉得心里好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压抑的心中难受。

罗天成在Y市官场叱咤风云十多年，谁能想到会是如此下场呢。估计罗天成就是临死的那一刻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结局竟然会是那样的。要知道如此解决，又何必苦苦争斗呢。或许踏踏实实给老百姓办几件事实，还能留个身前身后名。现在就这样一抛净土埋身骨，万种名利随风走，岂不抱憾。

想着想着，王清华就觉得冯立杰总是用眼睛在自己的脸上瞟来瞟去的。王清华跟冯立杰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但冯立杰的那种眼神好像充满了怯意，一种前所未有的怯意。

“冯立杰，你看我干什么？”王清华转脸忽然问道。

冯立杰根本没有防备王清华会忽然蹦出这么一问，急忙低头道：“王书记，您不要误会，我刚才有些担心……担心……担心你因为罗天成同志的死而过于伤悲。”冯立杰吞吞吐吐地说着，眼睛还是不时会在王清华的脸上瞟一眼，观察王清华的脸色。

“哈哈哈……”王清华朗声笑了两声道：“我说冯立杰，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看你的样子好想把我当老虎了啊。”

说着马上感觉有些不对劲，神情随之一变，大概冯立杰也相信了那些传言，觉得罗天成的死跟自己有关系。

“您太严重了。哪儿能呢？只不过我觉得作为您的秘书，就应该时刻处处小心，要不然，不光原秘书长不会原谅我，我也会闹出笑话的。再说了这也是我的本职工作。”冯立杰急忙给王清华解释，说了几句，却没有几句话是要解释的内容。

看来这官儿要是当到一定的程度，不管你对下面的人多么的平易近人，下面的人都会对你产生恐惧的心理。冯立杰本来应该是对自己还算比较了解的，可还是免不了要怀疑自己。当然这种怀疑也是一种自保的自然反应。如果自己能秘密动手除掉罗天成，那么他冯立杰哪一天要是敢背叛，肯定也是小命难保了。这就难怪，一天的时间，就会让冯立杰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王清华在冯立杰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黑道老大一样。

下午一上班，王清华就让冯立杰同志两点半召开市市委常委会。可是不到两点，一班常委就陆陆续续神情严肃地坐进了小会议室。当王清华走进小会议室的时候，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人，见到王清华马上肃静了下来，各个跟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不敢正眼看王清华一眼。

“人都到齐了吗？”王清华转身问了一下坐在记录席上的原子同。原子同马上站起来重新清点了一边人数道：“都已经到齐了，王书记。”说完也没有敢坐下来，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直到王清华点了点头，原子同才坐了下去。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我们就开始。”王清华低声说道。本来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到的会议室，立马传出一阵呼啦哗啦翻笔记本的声音。谣传的力量是可怕的，这帮人大概各个都认为罗天成不是天灾，而是**。官场，特别是在Y市这个地方的官场是可笑的，甚至是畸形的，没有人会注意那些官老爷们的政绩，而是把官老爷的权威和手段摆在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短短几天的时间，Y市市委两大门柱唐福云和罗天成双双下马，罗天成还是永久的下马，这不能不引起这些常委们的震惊。他甚至开始怀疑王清华是不是换了一个人。看上去温文尔雅，甚至是斯斯文文的王清华，竟然会有这么强硬的手段。

一阵翻笔记本的声音之后，会议室马上又恢复了平静，过去烟雾缭绕的会议室，今天也没有一个人抽烟，可见这些大烟筒们不是憋不住，而是不愿意憋住。

王清华环视了一圈，估计今天这个气氛，如果自己不开口，这些人是不可能说话的，清了清嗓子道：“唐福云和罗天成，因为种种原因，已经不能参加这个市委常委会了。按照惯例，我们常委委员的名额就出现了空缺。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这两个非常重要的职位也被空了下来。所以，我们今天的主要议题就是考虑一下，我们常委会的班子问题。当然了，市委常委人员是由省委来定的，不过大家也知道，作为现任市委常委也是有建议权的嘛。哈哈哈……”王清华说完笑了笑，对身边的莫杰道：“莫市长，你，你们市政府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莫杰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过去王清华一直在打压他这个市长，所以在市委常委会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莫杰的发言权是不多的，王清华即便是让他发言，也是放在靠后的位置，今天却第一个让自己发言，难免让他有些意外。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唐福云和罗天成已经下马了，能跟市长抗衡的常委除了王清华之外，几乎就已经不存在了。还有两个老家伙，一个是联工委主席向平顺，一个是政协主席李文善，不过这两个过去就不在王清华的法眼之中，今天就更不用说了。

当然莫杰也知道，王清华跟许林海一直走的很近，市委这边如果要上一个人，如果按照王清华的意思，那无疑就是上许林海了。而现在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和宣传部长都出现了空缺，让许林海出任哪个空缺比较合适呢。看王清华的意思，好像是要让牛根生出任宣传部部长，那么就剩下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两个职位了。

莫杰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干脆道：“王书记，我个人认为许林海同志政治过硬、能力突出，如果可以的话，市政府这边我提名许林海同志，当然主要还要看市委的意思。”莫杰说的非常谨慎，虽然提名了许林海，却没有说让许林海出任什么职务。

王清华虽然冲莫杰点了点头，却觉得莫杰实在是有些太傻了，自己这是明显给他机会，他却不要。自己是快要走的人了，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而他莫杰还在继续在Y市干下去，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提出自己的一套市委班子调整方案。罗天成和唐福云的位置不是空出来了吗，你完全可以提名XXX为政法委书记，XXX为纪委书记，既然是你提拔上来的人，以后就没有不听你指挥的份儿。这是拉拢人的最佳时机，而莫杰却一再错过。王清华真有些恨铁不成钢。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把话语权交给别人，剩下的那些人估计就没有莫杰那么笨了，起码向平顺不会笨到这个程度。即便是他提名的人得不到认可，他也会提出来。提出来就说明人家心里有某个人，某个人一旦得到提升，还不对他感恩戴德啊。

想到这里，王清华又用比较含蓄的口吻道：“莫市长，你是不是说的太笼统了一些，最好具体一点嘛，没关系的。今天咱们只不过是讨论一下，形成一个统一意见，以后还要通过省委的认定来确定。你就具体。”

莫杰这才定了定神，把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按照莫杰的意思，让王尔谦出任市政法委书记，许林海出任纪委书记，牛根生出任选出部部长，调整原子同进市委常委班子。让王清华感到特别意外是，莫杰竟然提名冯立杰为副市长，接替许林海的位置。

当然，既然莫杰已经说出来了，大家也能看出来，王清华这是在为莫杰铺路，再说什么就没有意思了，随声附和了一阵子，就散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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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午夜枪声

王清华真想不明白，严志学为什么要给自己安排这样一个接风宴。请来的几个省委领导，省委副书记钱大有、纪委书记东方晨龙、纪委副书记万重山、秘书长张检之、组织部长刘宝山、宣传部长马成。这几个人中，除了万重山这个小角色之外，其他几个人好像也不大对付。副书记钱大有虽然坐在饭桌上，也不时端起酒杯，共饮一杯，不过心思好像并不在饭桌上。东方晨龙倒是非常热情，却显得有些虚情假意。张检之还是一副死人脸，话也不多。刘宝山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马成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好像几天没吃饭的饿狼，只顾埋头吃东西，只是在大家举杯的时候，才把酒杯端起来喝一口。倒是严志学频频举杯，气氛却也浓烈不起来。所以不到九点钟，钱大有提议喝杯团圆酒，大家就各自散了。不想严志学却有些喝高了，走路歪歪斜斜的。王清华就让严志学的秘书徐子轩把严志学送回去。

徐子轩却有些为难，半天才道：“还是让严。要不然回去又该跟闵姨吵架了。”王清华也不便说什么，官场上这种妻管严也是很常见的，就跟王大成的秘书小刘一块驱车赶往检察院招待所。

王大成对王清华也算是够照顾了，知道王清华刚来，人生地不熟的，专门让秘书小刘一直陪着王清华。

不想刚进检察院招待所，兰崇年却带着一班人已经在那里候着了，一见王清华进门就急忙迎了过来，一把抓住王清华的手道：“欢迎王书记，我们已经把住的地方给你安排好了。咱们这一块上去吧。”

王清华急忙摆手道：“兰检太客气了，叫个服务员把我领上去就可以了，哪儿能劳您大驾呢。”同时心想，王大成估计在自己过来之前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安排好了，要不然兰崇年也不会准备这么快。

兰崇年是今年十一月份才从别的省调过来的，大概有五十岁上下的样子，对河西省的情况不是特别熟悉，所以就显得非常谨慎。对于这位在Y市叱咤风云的人物，兰崇年也有所了解。只不过还摸不清底细，而且这次王大成点名要王清华过来主持对环亚集团的调查工作，也足见王大成对王清华的器重程度。这两个都姓王，说不定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可能。

检察院招待所总共十一层，兰崇年带着王清华走电梯，直接上了十楼。十楼的服务员早紧跑几步提前开了房间门。王清华和阎崇年推门而入，竟然是一个两室大套房，一个卧室，另一个应该是书房，起码有一百多平米，光客厅就足足有六七十平米，沙发茶几一应家具都非常考究。王清华大致看了一下。兰崇年有些奉承地口气问道：“王书记，对这个房间还满意吗？”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满意，满意，这么好的套房，我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其实你们搞的太客气了，我就一个人，只要有个住的地方就可以了，这么大的地方不浪费吗。”

兰崇年急忙道：“其实也没什么，这间房子本来就总是闲着没人住，王书记能住在这房子里也是房子的一种荣幸。”

这时一个服务员进来了，虽然长的也算眉目清秀，可是王清华总觉得有股妖气。那服务员进来也不说话，一直站在卫生间门口，好像是等待兰崇年的命令。兰崇年眼睛瞟了一下，却始终没有跟那服务员说话。王清华就问道：“你要收拾房间就收拾吧。不用管我们的。”那服务员这才应了一声欢天喜地的开始麻溜地把本里就一尘不染的屋里抹了一遍，又笑盈盈问道：“王书记要不要给您放洗澡水啊？”

王清华不由一怔，想不到这个服务员竟然知道自己姓王，就笑呵呵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王的呢？”那女孩倒很大方，往前走了两步，高叉旗袍就露出了一截深白的腿，看了一眼兰崇年道：“前两天我们就听说我们招待所要住一个特别年轻的纪委书记，我猜着肯定就是您了。”

王清华哦了一声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呢？我脸上又没有写字。”

那女服务员咯咯笑道：“这还用脸上写字吗。一般像您这么大岁数的年轻人见了女孩子都会多瞄两眼。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站在这里，你只看了我一眼，就开始跟我说话了。要不大领导那儿会有这样的修养？”

女服务员说的粗俗却也是实情。兰崇年的脸上早有些挂不住了，急忙呵责道：“小唐，你说什么呢。我是让你为王书记服务的，不是让你在这里耍嘴皮的。还不给我下去。”

女服务员一缩脖子，伸了伸舌头急忙住口了，连一双月牙一样的眼睛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王清华就对兰崇年摆了摆手道：“没关系的。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你是不会懂得。”

兰崇年的脸上就一阵的尴尬，道：“王书记说的是，我是老糊涂了。”说着看了一下表道：“王书记，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你休息吧。”

王清华沉默了一下道：“好吧，你明天排量车过来，我要去你们检察院看看。王大成大概已经交代过了吧。我要在你们检察院挑选几个人。到时候，你可不能吝惜啊。”

兰崇年就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请王书记放心，王大成书记已经交代过了，我一定给你推荐我们检察院最好的给你。”说着凝思片刻接着道：“就是不知道王书记需要哪方面的人才。我回去也好准备。”

王清华哈哈笑道：“兰检，看来你真实老糊涂了，我要刑侦方面的人才就去找杨厅长了，会去你们检察院要人吗？”

兰崇年呵呵笑道：“是是是，我明白了，我一定把调查处最精明强干的干警派给王书记调遣。其实他们跟着您王书记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啊。”

王清华真想不明白，一个省检察院的检察长干嘛要这么对一个省委领导如此的阿谀奉承。再说了，你要奉承，直接奉承王大成就完全可以了，奉承自己一个政法委副书记有什么意义呢。王清华本想着省一级的官场肯定能正常一些，想不到也是这么两下子，一级压一级，你只要比他高一级，再是他的直接领导，他真能把你当亲老子一样看待。

把兰崇年送到门口，兰崇年就再不让送了，拦着门口道：“王，我这就下去。你劳累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这也算是劳累吗。今天除了坐了四五个小时的车，赶到省城之外，就是见了一下王大成，然后跟严志学他们一起吃了一顿不咸不淡的饭就算结束了……

就在王清华胡思乱想着嘲讽兰崇年的时候，手机铃忽然响了起来，服务员小唐也把房间收拾好了，又把浴池的喷头拧开了，直到从喷头里喷出暖暖的水才出来，一出来就听见王清华的手机响，倒也非常知趣，抿嘴笑了一下，转身离去。就在小唐离去的那一刻，王清华竟然感觉自己有点心驰神往的意思。

小唐长的很美，但美的跟别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妖气，好像是千年蛇精幻化出来的一样，虽然穿的也是跟别的服务员一样的制服，却把胸部和臀部两个女人最迷人的部位包裹的浑圆妖冶，好像拧一把就能滴出水一样。在Y市的服务员马妮虽然也长的很美，但那是一种单纯的美，不会激起男人任何望，而小唐则是那种只要看一眼就能神魂颠倒，又欲罢不能的女孩。

王清华不禁看的有些痴了，也忘了口袋里叮叮咚咚响个不停的手机。

“王书记，您还有别的事儿吗？”小唐对王清华莞尔一笑，显然已经从王清华的眼神中看出一些男人雄性特有的味道。

王清华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哦，没什么事儿了，你去吧。”

小唐转身离去，王清华竟然感觉下面**地顶了起来，急忙接起电话：“喂，嗯，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王——清——华，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自己跑去升官发财了，就把我和英姐撂在Y市不管了啊。快点告诉我，那边什么情况……”话筒里传来程艳娇尖锐刺耳的声音。

王清华急忙将话筒从耳朵旁边拿开了，停了一会，直到听不见程艳娇叫嚣的声音了才对着话筒道：“没什么，到省城工作，还是查案子。”王清华有气无力说道。

来省城之前，虽然莫杰给自己透露了一些风声，但依然没有准心，所以王清华离开的时候，就给兰英和程艳娇交代，自己此去吉凶难卜，让她们两个好之为之。如果自己回不来的，就让她们去首都。说的两个人也是忧心忡忡。这个时候程艳娇才打来电话，已经算是耐着性子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们两个接过去。我可告诉你，别人我不管，我可是跟定你了，你到哪儿我就跟你去那儿。英姐跟我也一样，你要是……”

程艳娇连珠炮式的说话又开始了，王清华真有点受不了了，又将听筒从耳朵旁边拿开了。

嘭——哗啦——

王清华刚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开，马上就听到接连两个巨大的声响，在耳际回响，急忙头去看，发现窗户上一扇玻璃已经碎裂，再看面前的墙壁上，一枚黄色的弹头深深地陷入了进去。

是枪声，没错是枪声。王清华不禁也有些骇然，想不到自己前脚刚刚迈进省城，就已经有人对自己下手了。不过看样子，开枪之人并不打算置自己于死地，子弹穿破玻璃后，几乎是跟自己擦肩而过，如果开枪的人再稍微偏那么一点点，自己这条小命，今天估计就交代了。看来开枪之人也是想吓唬吓唬自己，并没有想动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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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金猫大厦

第五百六十章金猫大厦

尽管如此，王清华觉得此事也绝不能掉以轻心。既然对方能在自己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向自己开枪，也就意味着，对方对自己的动向掌握的非常清楚，而对方想要告诉自己也正是这些。

那么什么人会在自己刚到省城第一天就要这样做呢。显然跟自己调查环亚集团有关。可是自己到目前为止除了跟王大成进行了一次面谈之外，几乎可以说根本还没有介入调查，甚至连环亚集团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还不清楚，怎么会有人给自己放冷枪呢。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对自己放冷枪的人事先已经知道自己要介入调查环亚集团的案子了，这是在提前给自己一个警告。然而就连自己来省城之前也不知道的事情，什么人会知道呢。连盛水给自己到电话让自己来省城的时候，估计连连盛水自己也不知道王大成的目的。晚上跟省委几个人吃饭的时候，几个人也没有一个人提起环亚集团的事情，可见他们几个人也不知情。由此足见省委对自己来省城调查环亚集团的案子，可以说事先隐瞒的密不透风，只是在小范围内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王清华本想马上给王大成打个电话文明情况，看了一下时间，却已经十一点多了，估计王大成也已经休息了，只好作罢。在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见一个能把子弹取出来的工具，干脆对准子弹嵌入的旁边猛然发力，子弹才被震的松动了一些。拿出子弹，看了看，子弹虽然因受力已经变形，但从尾部也可以看出弹头直径竟然有十几毫米。王清华虽然对枪械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这样的子弹应该属于大口径的消音狙击枪。这种枪的造假昂贵自不必说，黑市上一般也没有出售。要弄到这种枪的唯一途径就是部队。

市调查案子的时候，王清华在田福宽的野战营地里见过这种枪，枪身起码有一米五，而且拿起来非常的沉重，操作起来也相当复杂，如果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是绝对操作不了的。

看来是来者不善，王清华渐渐意识到，王大成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或许王大成还隐瞒了一些东西。

“王——清——华”程艳娇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叫嚣了一声，把正在思考案情的王清华猛然吓了一跳。这才想起，自己一时心走神移，竟然忘了还正在跟程艳娇通着电话，

“啊，”王清华急忙将手机重新拿到耳朵旁边，“我在呢，你说话。”王清华实在没有心思跟程艳娇煲话粥，有点心不在焉。

“你打算怎么安置我和英姐，你倒是给我说话啊。”程艳娇可能也实在喊累了，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啊，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王清华应付道，心思依然没有离开案情，手在弹孔处摸索了一会，还能感觉到子弹在墙上留下的余温。有回身在刚才碎裂的玻璃上看了看，发现玻璃竟然没有完全碎裂，只留下了一个圆圆的小孔，小孔的周围是一道一道的裂纹。

“那我和英姐明天就出去去省城了。到时候你可要接我们啊。”程艳娇自作主张道。

“啊”王清华几乎没有听出去程艳娇在说什么，随便应了一句，将手伸进弹孔，小指竟然整个穿了过去。又隔着黑黝黝的夜色朝对面看去，看到的却是漆黑一片，除了夜幕还是夜幕。

对面的不远处肯定有一栋跟检察院招待所差不多高低的大楼，要不然开枪之人也无法向自己所在的十层射击。王清华暗自揣度，手机一直放在耳朵旁边，却没有听清楚程艳娇的话。

“你我们明天就去了，你最好在明天早上就给我们安排好住的地方。明白了吗？”程艳娇以为王清华答应了，又兴奋了起来，声音欢快的像只百灵鸟一样。她朝思暮想都想能跟王清华在一块，刚刚分开一天的时间，她已经有些受不了了，要不然也不会想着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更准确地说，程艳娇还有些天真，他更多地是把王清华当成了英雄来顶礼膜拜，而不是当成一个正常的男人。

在王清华身边的这几个女孩子当中，除了程艳娇一个人之外，几乎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严玲被李高瞩遗弃，欣欣从小就是个孤儿，而且在认识王清华之前一直被唐范海利用，兰英的父母双双进了监狱，钞爽算是个不幸婚姻牺牲品，只有程艳娇，虽说是被程景宇夫妇领养的，但至今也不知情，从小就娇生惯养，算是大家闺秀。可能正因如此，程艳娇对世界的认识也是肤浅的，甚至可以说是模糊的，内心充满了罗曼蒂克情怀。才会认为，这样的爱情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罗曼蒂克，是的罗曼蒂克，罗曼蒂克是创造一切的基本情怀。

“你说什么？”王清华忽然反应了过来，马上意识到，要让程艳娇和兰英来省城无疑是自找麻烦。急忙阻止道：“你说你和兰英要来省城，你是不是疯了？不行，绝对不行！”王清华的口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为什么呢？”程艳娇马上失望到了极点，话语中带着一些哭腔，要知道第二见到王清华之后，她已经一刻也不想跟王清华分开了，分开一天，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折磨了。如果不让他来省城，就意味着长期不能见到王清华了，她是绝对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的。

“没有为什么，不能来就是不能来。”王清华口气坚定，自己现在这种情况，可以说是已经站在了枪口刀尖之上，哪儿能让程艳娇和兰英一块过来受这种危险呢。

“我……”程艳娇还要说什么，却被王清华马上打断了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让兰英接电话。”

“让英姐接电话也没用，英姐跟我意见统一，你……”程艳娇真的来气了，不管王清华让不让说，又抢白了两句。

“让兰英接电话！”王清华阴沉沉重复了一遍。王清华知道，对付程艳娇，如果不给点颜色是不可能让他服软的。

“好吧。”程艳娇嘟囔了一句，还是把电话交给了兰英。

“是英子吗？”王清华确定了一下，“我这次来省城可能会很危险，你不要给艳娇说。她……毕竟年龄还小，我害怕她胡闹。你替我劝劝她。要么你们继续待在Y市，要么回首都，或者……要不这样吧。你直接去市，你妈公司的很多事情还要你去处理。我给兰新天打个招呼，你和艳娇趁这段时间，把你妈的公司接管下来。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老放着不处理也不是个事儿。你说呢。”王清华最后还是用上了商量的口吻。他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兰英，让兰英受了那么多的委屈和苦。然而自己也是无奈的，自己不是救不了兰沧海，而是没办法去救，毕竟兰沧海收受了人家的贿赂。

兰英沉默了一会道：“那你一个人在省城能行吗？要不你别干了，反正我妈的公司现在已经进入了正常轨道，还有腾山……我自己还有不少钱，也够我们几个过一辈子了。”兰英的话里透着丝丝的担忧和牵挂。三十岁了，又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她已经很成熟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她高耸的胸脯里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甜蜜，还蕴含了一个女人的成熟和爱，她也知道自己对王清华的劝解是没有用的，可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想要说一下腾山一郎给自己分的钱，又怕王清华忌讳。

听了兰英的话，王清华心中难免一阵激动，男人一生如果能遇到这样一个女人，夫复何求呢？

“谢谢你，英子。”王清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能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感动，不过我不能光你活着，我虽然算不上什么济世大才，但是上天既然了我一次为官的机会，我就应该好好珍惜，起码能做到问心无愧。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挂断兰英的电话，王清华随便在卫生冲洗了一下，马上想起，自己何不问一下小唐，窗户的对面到底是什么建筑呢，急忙抓起电话给服务台打了过去。

很快小唐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不过在小唐赶过来之前，王清华已经把带着单孔的玻璃击碎了，避免小唐看见弹孔而节外生枝。

“王书记，您有什么吩咐吗？”小唐进来，一脸笑容问道。不过也不难看出来，小姑娘刚刚已经睡觉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星目朦朦胧胧的。妖冶的身姿透着慵懒的气息。

王清华笑了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你能告诉我，在这扇窗户的对面有什么建筑物跟检察院招待所一般高，或者是比检察院招待所还要高吗？”

小唐想也没想脱口便道：“金猫大厦啊。窗户对面就是金猫大厦，日本人盖的，一百多层呢。好像有四百多米高，是省城的地标建筑。不过省城的老百姓都不喜欢，说金猫大厦顶部的标志是一个日本国旗，叫什么……哦，对了，叫狗皮膏药。大家都这么叫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倒是觉得那栋楼倒是非常气派。那栋楼上还有一部全华夏最快的电梯，七十秒，从一楼跑到顶层。不过，就是太贵了，乘坐一次要就要一百块钱。”

小唐口无遮拦地说着，说的眉飞色舞，一双高耸的跟她年龄很不相相称的胸脯上下起伏，不时还伸出白皙端正的手在空中指指点点地比划两下。

王清华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有时间了，我请你去乘。”

小唐马上高兴的跳了起来，睁大了眼睛，道：“真的？”

王清华微笑点了点头，道：“我还会骗你吗。好了没事了，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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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杨泽勇的疑虑

第五百六十一章杨泽勇的疑虑

第二天早上，王清华刚刚起床，还没有来得及洗漱，就接到了王大成的秘书小刘的电话电话是直接打在招待所座机上的

小刘的声音有些急促，语也比较快：“是王书记，您好，这么早就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王书记让我转告您，如果今天要去检察院和公安厅挑选人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密省公安厅的杨厅长一会就会过去找你王书记的意思是，让您跟杨厅长一块过去具体事情由杨厅长安排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王清华应了一声，继续客气道，“还有别的事儿吗，刘处长？”

小刘略微停顿了一下，应该是考虑自己刚才是否已经把事情给王清华交代清楚了没有，接着道：“没什么事儿了，就不打扰您了”说完将电话挂断了

省委书记的秘书，往往是带着省委书记的意图办事的，在一定程度上就代表着省委书记，说白了有点像过去宫廷的内伺太监，嚣张起来也是了不得的，不过小刘这个人还算谨慎，大约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白白净净的，有点文人气质，说话也是细声慢语的

王大成的意思非常明朗，不想让自己亲自在检察院和公安厅挑选人，目的应该只有一个，就是害怕自己刚刚到省城，对省里的一些事情和人际关系不熟悉，害怕自己弄巧成拙，到时候再想弥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也由此可见，王搭乘对环亚集团的案子也非常重视，只是不便声张罢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枪声，心中不禁一震，如果自己马上要对环亚集团的案子调查的事情，仅仅局限在小范围人知道的话，那么王大成对这个小范围应该是非常清楚的，问问王大成，可能就会有些线索

然而作为本来非常重要的，又非常明朗的事情，王大成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呢而且昨天自己见王大成的时候，王大成也并没有提起此事需要保密等等事情这又是为什么呢

种种疑问，马上又打消了王清华给王大成打电话问个究竟的念头

洗漱完毕，小唐就把早餐送了上来早餐很简单，两个鸡蛋、两个馒头、一盘混搭小菜和一杯牛奶兰崇年虽然对王清华客客气气的，但是作为一个副省级干部，行政级别上还要比王清华高出半级，没有必要刻意地奉承昨天晚上的礼节性接待已经算是很给王清华面子了

早饭刚刚吃了一半，省公安厅厅长杨泽勇就过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干警，从派头上看，级别应该不低

“杨厅长好”王清华放下手中正吃的馒头，急忙走过去跟杨泽勇握了握手，后面的两名干警也跟着和王清华笑着握了握手，问候了一声

杨泽勇一脸轻松的笑容，把肥嘟嘟的大脸庞堆积的加有了肥腻的感觉，“兰崇年这老儿也太抠了早上就给你吃这些东西啊”杨泽勇指着饭桌上的早餐，带着玩笑的口吻说道

“不错了，不错了，”王清华又拿起馒头，道，“我们下面上来的干部一日三餐，能混个肚子圆就心满意足了没什么要求”

杨泽勇一脸不情愿道：“这可不行，下面是下面，既然上来了，就要有上面的规矩一会我给兰崇年这老儿说说，一定要改善你的伙食要不然，连肚子都吃不饱，怎么工作吗”

在市的时候，王清华曾经给杨泽勇有过书面之交，当时并没有多少印象，只是觉得这个公安厅厅长的脸好像是用铁板做成的，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表奇从他的脸上表达出来今天一见，想不到竟是这么随和一个人

既然杨泽勇已经来了，王清华觉得自己再继续坐在那里吃东西就有些不大合适了，三口两口把手里的馒头解决了，道：“我吃饱了，杨厅长，咱们这就走”

杨泽勇就指着王清华笑道：“怨不得王大成书记总是说你是个工作狂，工作起来就不要命了你光顾着自己吃饭，我们几个可都还饿着肚子来见你的啊你就不让我们也稍微的点拨一下啊”

王清华这才意识到，自己每天起床就不是很晚，杨泽勇他们这么早就过来，恐怕也没有吃过早饭，急忙叫来小唐，又准备了三分早餐，几个人一块吃了起来

“王书记，对环亚集团的案子，你有什么看法？”杨泽勇一边吃饭，一边问道杨泽勇又恢复了那张铁板一样的面孔，毫无表情地问道，甚至没有看王清华一眼

王清华摇了摇头笑道：“不瞒杨厅长说，到目前为止，我连这个案子的性质都还没有确定，对环亚集团是一无所知，你让我说什么呢不过我对省委这次派我来省城调查环亚集团的案子倒有点看法”

杨泽勇这才放下筷子看了王清华一样，重拿起筷子，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对省委有什么意见，不妨说说”

王清华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将一杯牛奶干掉，笑了笑道：“杨厅长，我年龄小，说话没个遮拦，你不要见怪我觉得省委这次把我调到省城调查环亚集团的案子，本身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哦？”杨泽勇好像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道：“什么意思，你就直说”

王清华想也没想马上哈哈笑道：“这还不容易理解吗我对省城的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对环亚集团是除了名字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省委让我负责调查，不是明白着赶鸭子上架吗省城是卧虎藏龙的地方，随便拉出一个都比我强，省委不在省城抽调人员，把我调过来，不是决策失误又是什么”

王清华的话听上去有一半是玩笑的口气，又有一般是认真的样子那就要看你怎么考虑了，你觉得这是王清华的谦虚可以，你觉得是王清华的意见也未曾不可这也是王清华想要达到的目的

到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得不加倍小心了，既然杨泽勇是个知情者，那就不能排除昨天晚上的那一枪是杨泽勇派人向自己开的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谁也不能相信，这是大原则就连王大成也不能排除在嫌疑之外谁知道王大成不是明着让自己过来调查，暗地里却已经布好了局，等着自己往进钻呢或许王大成认为自己压根就不可能调查清楚环亚集团的问题，只是让自己过来做做样子，然后好给中央一个交代

不管怎么说，就目前的局面来开，任何一种可能性都不能排除加倍小心才是唯一的上上之策

听了王清华的话，杨泽勇微微笑了笑道：“王书记，你是不是有点太过谦虚了啊提起你的名字，在河西省可是尽人皆知啊别的不说，就凭你在市破获了那么大的一个案子，就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了何况，我听说，你最近把Y市也是治理的井井有条社会经济发展也是节节攀升要是说你不行的话，在河西省恐怕就没有第二个能行的人了”

对那些一味奉承自己的人一定要加倍的小心这是王清华为官这么长时间以来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一个省公安厅厅长，省委委员，省长助理，根本没有必要去奉承一个刚刚从下面调上来的政法委副书记那么杨泽勇说这些话的目的何在呢是麻痹王清华，还是真心话，现在一切都不可而知

王清华急忙摆了摆手道：“杨厅长过奖了，我那儿有那个能耐呢，市的案子完全是中纪委罗委员的亲自抓的结果我只不过起了一个协助作用Y市经济发展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是Y市全体干部和老百姓共同努力的结果杨泽勇这样说，有点不相信群众的力量啊”

王清华说到最后，还是用一个玩笑的语句做了总结当然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先跟杨泽勇结一道梁子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杨泽勇原本并没有把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放在眼里他也觉得让王清华过来调查环亚集团有点太过于儿戏了毕竟环亚集团是一个大的集团公司，而且是国有大型企业，员工就有数万，资产数百个亿就连董事长卞德拥也相当于副省级，直属中央工业部虽然设在河西省，但是河西省对它的经营情况也无权过问这次中央委托省里对环亚集团进行调查，其目的和用意到底在哪儿，现在谁也说不清楚贸然让一个年轻人调查，万一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就不好收场了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惹怒了中央有关领导，把王大成河西省委书记这顶乌纱帽摘掉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从根本上来讲，杨泽勇也不同意让王清华主持对环亚集团的调查然而王清华毕竟是省委书记，他既然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即便是下面人有什么意见，也只能遵从

只是让杨泽勇惊诧的是，想不到王清华一个如此年轻的干部，说出来的话竟然绵里藏针、密不透风，让他这个老官场也感觉有点难以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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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公检之争

第五百六十二章公检之争

早饭过后，王清华本来打算先去检察院挑人，想不到杨泽勇却要带王清华去警察局王清华就有些不解问道：“杨厅长，这儿就是检察院，为什么不先去检察院呢？昨天晚上我已经给兰检说过了，现在人家恐怕正在办公室等着咱们呢你看……”王清华给了杨泽勇一个选择的余地，毕竟不知道杨泽勇这样做的目的究竟在哪里，还是谨慎小心为上

杨泽勇用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也不知道是笑声还是不屑的声音，让人感觉很模糊的一个概念，沉默了一会道：“我看检察院那边去不去都无所谓当然你要是想去的话，咱们这就过去不过，你不要怪我提前没有提醒你，你最好还是不要在检察院挑人”杨泽勇的话虽然说完了，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只说了一半，像是一个命令式的建议

王清华本想问个为什么，话都到嘴边了，还是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杨泽勇既然要给王清华说这样的话，很明显一点，就是杨泽勇跟兰崇年两个人并不怎么对付弄不好会有什么很深的梁子自己贸然问起，其结果只有杨泽勇一顿牢骚而且杨泽勇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告诉自己他和兰崇年之间到底结下了什么样的梁子既然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那就不如不问为好

王清华坚持道：“杨厅长，我看我们还是先去检察院看看挑不挑人是一回事，去不去就成了另一回事了”王清华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自己暂时不愿意得罪你杨泽勇，当然也不想跟兰崇年结下梁子毕竟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自己都要和兰崇年、杨泽勇合作先闹出不愉快了，以后就没办法合作了

杨泽勇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道：“那好，既然王书记要坚持，咱们就先去检察院”当然，杨泽勇也不是傻瓜，自己平白无故得罪王清华没有意义，何况在名誉上来讲，王清华还是自己的直接领导，不管这种领导关系是否具有实际意义，这种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都是存在的

检察院就在检察院招待所后面，出检察院招待所大门再望西走十来米，往南一拐就是检察院的大门了检察院招待所是对外营业的，所以等于是占用了检察院过去的大门虽然国家三令五申不允许政府机关经营企业，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家只要把直属企业独立出去也就没事了不过实际的权力还是掌握在机关手里

省检察院跟市检察院根本从规模上来讲就不是一个档次，光那足有三层楼高的大门就给人一种非常威武和压抑的感觉进大门先是一个花坛，花坛里有喷泉、假山，只不过现在是冬天，池子里的水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池子的底座上凸出一块，上面是一个巨大的国徽绕过池子检察院32层的办公大楼就映入了眼帘，气势宏伟、大气磅礴，再加上棱形的设计风格，给人一种冰冷的寒意

办公大楼的左手是一个仿古的游廊，游廊里有石凳、石几可以供人歇息当然如果能凑个三五个人，在里面支一摊麻将，或者打一会扑克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凡是来这里的人是绝对不会有这种闲情逸致的办公大楼的右手是个只有四层高的副楼，也有一个偌大的门庭，门庭上面挂着两块牌子，一块是河西省人民检察院法务处，一块是河西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门庭上面照样有一个国徽

杨泽勇带着两个人和王清华一块刚到大楼下面，兰崇年就满满脸笑容地迎接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将手伸向了王清华，“王书记，欢迎，欢迎”兰崇年边说边看了一眼身旁的杨泽勇，似有不满道：“杨厅长，你这是给王书记当保镖来了”口气中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这让杨泽勇本来就不太乐意的心情加不耐烦了，鼻子哼了一声，冷冷道：“兰检客气了，我是没有资格给王书记当保镖的不过，省委王书记要我过来，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含沙射影说省委王大成对兰崇年这个检察院检察长并不满意

其实杨泽勇也是借题发挥，王大成让他陪王清华一块挑人，完全没有任何目的，就是觉得王清华刚来省城，情况不太熟悉，让杨泽勇过来做个“导游”，仅此而已杨泽勇却要硬生生地演绎出一个省委书记对检察院检察长不满意的结论来这样一来，如果兰崇年把持不住，难免要怒火中烧，当众出丑就不是没有可能了

兰崇年也不是傻子，那儿会轻易上杨泽勇的档，阴沉沉地笑了笑道：“杨厅长，我看不是省委王书记对我不放心，而是您老人家对我不放心”说完也不再和杨泽勇唠叨，直接拉着王清华往大楼里走

兰崇年事先已经把人准备好了，当然兰崇年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非常到位的，并没有告诉这些被挑选的人到底要执行一个什么样的任务，只告诉他们要跟政法委副书记办案

挑选工作是在检察院九层会议室进行的王清华和兰崇年、杨泽勇一块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检察院干警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脸严肃的表情，足见之前兰崇年已经给这些人做过是思想工作，起码已经告诉他们，这次的任务是一个神圣而又特殊的任务，让这些人一定正确面对，接受挑选

王清华和兰崇年等人刚一进门，那些干警马上从椅子里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还略有一些军人的风格当然了，这些干警中，有很多都是从部队上转业回来的还保留这部队上的传统作风

“大家都坐”王清华进来后，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希望把气氛稍微缓和一些，不要搞的如此神秘兮兮的，各个都板着脸，整齐划一，这要是想挑出一个半个能用的上的，恐怕就困难了干警们听到王清华的指示，又齐刷刷地坐了下来，全部就位杨泽勇和兰崇年也跟着在王清华左右分别坐了下来

“兰检，你搞的跟阅兵仪式似得，让王书记怎么挑人啊？”杨泽勇坐下来就逮住兰崇年，给了个下马威，“我看你还不如，让大家都出去来个五公里越野符合实际一些”

兰崇年虽然表面和善，却哪里肯受这样的话，马上反唇相讥道：“杨厅长，我看你是警察干的太久了，把穿制服的统统都看成是警察了你别忘了，检察院的干警靠的不是体力，靠的是这里”兰崇年说着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意思是说检察院的人是玩智慧的，只有警察才会靠体力吃饭，明显有看不起警察的意思

这二位你一句我一句的唠叨，让王清华也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这那儿是搞工作，干脆就是在斗法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别说是检察院和公安厅合作了，只要不打起来就烧高香了

“兰检、杨厅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二位，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王清华说完，在兰崇年干瘪的脸上扫了一眼，又看了一下满脸肥肉的杨泽勇

两个人不知道王清华忽然说这么一句话，葫芦里就卖的是什么药，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兰崇年就道：“王书记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清华略微沉思片刻道：“我想请教一下二位，检察院和公安厅这两个部门到底哪个部门，对于维持社会稳定，打击犯罪分子加重要？”

王清华的问题一出口，两个人马上面面相觑，知道王清华的用意在哪里，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是兰崇年先道：“王书记，我觉得在打击犯罪、维持社会稳定方面，检察院和公安厅同样重要公安系统负责抓捕罪犯，整日奔波劳累，的确非常辛苦检察系统要为接受公安系统的犯罪分子，应付法律向法院提起公诉，也不一件容易的事情”

兰崇年说完，王清华又把目光转向了杨泽勇兰崇年的回答无疑是全面的，也是公正的，这就把杨泽勇推向了一个不得不正面回答的台阶上，而且也要有同样的回答

杨泽勇沉默了一会，脸上流露出一丝愧疚的表情，道：“我同意兰检的看法公安系统和检查系统在维持社会稳定，打击犯罪分子中扮演着同等重要的角色”

点到为止，王清华不能再说什么了，不能去借题发挥去教育这两个老家伙，要不然把脸皮撕破了，就不好收场了

王清华略微沉默了一会，话锋一转道：“兰检，你还是把这几个干警的具体情况介绍一下不过从我进来的第一印象来看，这些年干警应该都有着非常丰富的工作经验和严格的工作纪律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放弃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这样的话说出来虽然违心，但也不得不这么说毕竟鼓励下面的人努力工作是一个官员起码的工作职责王清华不想因为这次选拨人员的事情，让某些干警产生不满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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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环亚集团子弟

第五百六十三章环亚集团子弟

王清华并没有顺从杨泽勇的意思，在兰崇年的介绍之下，又通过对**、刑事案件的询问，最终确定了两名检察院作为这次环亚集团专案组的组成人员这两个检察官，一男一女，一个叫王勇，一个叫宁彩霞，都三十左右的样子，王勇在调查处工作，宁彩霞在法务部工作两个人均有着非常丰富的破案经验而且非常明显，宁彩霞是这些人中对法律条文这一块了解最多的

挑选完之后，王清华就给兰崇年说了一声，把其余人全部打发走了杨泽勇心有些不快，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杨泽勇为什么跟兰崇年不对付，在王清华心中至今仍然是一个迷不过他也的确没有心思了解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其他人离开后，王勇和宁彩霞依然正襟危坐，不过宁彩霞显然比王勇加放松一些，神情也比较自然

“二位就不用再端着了”王清华玩笑道，“是不是二位都在蒋委员长的手下干过啊？”

王勇依然一副严肃的表情，宁彩霞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道：“王书记，您的意思不是说我们兰检就是蒋委员长了吗”说着看了一下兰崇年，见兰崇年并没有玩笑的意思，急忙伸了一下舌头，又坐直了身体

看来兰崇年还真有点蒋委员长的作风，如果不把兰崇年支走，这两个家伙估计要跟自己端一天了想到这里，王清华就对兰崇年道：“兰检，你看是不是先让我们几个年轻人熟悉一下，你和杨厅长去你的办公室喝点茶，休息休息？”

兰崇年看了一下杨泽勇，觉得自己在这里也的确是没有什么事儿可做，就对杨泽勇不冷不热道：“杨厅长，走”杨泽勇略微停顿了一下，等兰崇年到了门口，才慢悠悠地起身跟王清华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嘘——”

兰崇年和杨泽勇刚刚出门，宁彩霞先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身体也随之松垮了下来，王勇的神情也不那么紧张了，不过身体依然坐的很直

“憋死我了”这是兰崇年离开后，宁彩霞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接着道，“王书记，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宁彩霞的表情看上去很谨慎，甚至有点怯生生的意思，不过这种表情显然是故意拿捏出来的，她的内心并不怕王清华

“你问”王清华微笑道宁彩霞虽然已经年近三十，但是像一个爱捣蛋的女孩子从刚才兰崇年的介绍中，王清华也了解到，宁彩霞是某知名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至今未婚对于女孩子而言，结婚是一个分水岭，结婚和不结婚，从心理上来讲有着本质的区别女人结婚之后就会变得加成熟，加像个女人这一点似乎跟年龄的区别不是很大

宁彩霞憋了半天，两只大眼睛眨巴了半天，又咽了一口唾沫，明显要问的话有些冒昧王清华就一直鼓励地微笑着，也没有说什么

宁彩霞这才用带着请示的口吻，结结巴巴地问道：“您——确实像——兰检查介绍——的那样，今年——只有二十五岁吗？”

原来宁彩霞是对王清华的年龄产生了怀疑，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宁彩霞，像王清华这个年龄走到省政法委副书记这个职位的，确实能算得上是一个奇迹

王清华笑了笑道：“是的，我今年确实二十五岁”眼睛一直看着宁彩霞有点像相声演员一样的表情，心中几乎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的眼光了

具体来说，王清华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有点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宁彩霞就是天生穿制服的料儿，一身警服穿在她身上非常得体，连俏丽的身段也没有掩盖住，个头不是很高，大概有一米六五的样子，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皙如雪，一对酥胸傲然挺立的胸前，高高地把制服撑起王清华甚至发现，自己刚才选中宁彩霞的时候，兰崇年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样的光彩

“哇塞，”宁彩霞夸张地惊呼了一声，“您简直太厉害了”那种羡慕的表情，干脆就是对英雄顶礼膜拜作为一名检察官，这种表现的确让人非常担心

王清华没有再和她说什么，直接转向王勇道：“王勇，你有什么问题吗？”

刚才跟宁彩霞谈话的时候，王清华注意了一下王清华的表情，发现王勇一直端坐在那里，虽然不那么紧张了，不过依然目不斜视，甚至连宁彩霞做出那么夸张的表情也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

王清华的话音刚一落地，王勇马上站起来道：“报告王书记，我没有问题”

王勇是个转业军人，到地方上之后，就一直在检察院调查处工作，取证、逮捕等工作兰崇年刚才介绍王勇的时候，还特意交代了一下，王勇在部队上特务营待过

当然王清华之所以选择这两个人，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王勇和宁彩霞均不是本地人，而且两个人都是通过考试的方式进入检察院工作的这样起码可以保证他们的底子是干净的，不会出现跟省委某些领导的瓜葛关系

当然，大家都知道环亚集团的案子不是一般的案件，调查环亚集团，就要随时做好报销祖国的准备省委的领导即便是在检察院有什么亲戚朋友，也不会硬往这里面塞

王勇的回答，让王清华非常满意，点了点头，略微停顿了一下道：“现在我就把任务给你们两个说一下我们这次的任务的对环亚集团进行调查不过……”王清华不由苦笑了一下，接着道：“直到今天省委的有关领导还没有把我们调查的具体问题告诉我所以你们跟我一样，也仅仅知道我们要对付的环亚集团”

“环亚集团？”宁彩霞的嘴巴马上张成了一个圆洞，显然她对这个名字也非常熟悉不过在省城，在河西省，甚至在全国，估计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也是少数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王清华冷冷地问了一句宁彩霞的表现让王清华实在有些担心，要不是宁彩霞对法律条文那么熟悉，王清华真有把他换掉的意思作为一名检察官，处变不惊是起码应该具备的素质，而宁彩霞明显并不具备这样的素质

见王清华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宁彩霞急忙坐直了身体道：“没问题，王书记”不过没有一分钟的时间，还是问了一句：“王书记，我们真的要调查环亚集团吗？”

如果说宁彩霞刚才的表现是一种惊惧，那么现在再有此一问，显然就另有隐情了，极有可能宁彩霞对环亚集团是有所了解的

想到这里，王清华马上问道：“你——是不是了解环亚集团啊？”说着话，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宁采的眼睛王清华实在觉得这个宁彩霞有些太不符合一个检察官的要求了甚至从骨子里来说，她像是一个站街女

“有一点了解，”宁彩霞吞吞吐吐说道，“不过也不是特别了解我父母就在环亚集团L市分公司工作，所以……我也算是个环亚集团的子弟”

宁彩霞说着，看了一下王清华，见王清华没有说什么，而是一直看着自己，就开始滔滔不绝道：“据我所知，从表面上看环亚集团是个非常正规的国有大型企业，内部管理却非常的混乱，要不是因为掌握着大量的国家资源，估计早就倒闭次了环亚集团的老总叫卞德拥，他到L市分公司视察工作的时候，我见过几次，胖的跟肥猪一样，肚子大的，站在那里眼睛都看不到脚尖，走路好像就是在挪一样我们L市分公司的子弟们都叫他肉￥球卞德拥有个儿子在L市分公司做副总，三十多岁，长的倒是蛮帅气的整天开一辆纯进口的雷克萨斯那车简直帅呆了，我在省城都很少见到他跟公司的公关部经理样美丽走的非常近那杨美丽，一看就是个狐狸精，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全身除了那里不露之外，几乎没有她不敢露的地方有一次竟然穿了一身透视装大摇大摆地在公司里招摇过市真让人受不了”

宁彩霞说着，脸上就飞起了一脸羡慕垂涎的表情，说的也都是一些八卦闻，让王清华感觉这个女孩子之所以这么大了还在做宅女，八成是惦记着人家环亚集团老总的儿子当然了嫌贫爱富，估计是主要原因让王清华不由一阵恶寒

王清华笑了笑道：“看来你们环亚集团的故事还挺多的吗”略一停顿接着问道：“你父母在环亚L市分公司干什么工作呢？”

宁彩霞是环亚集团的子弟，纯粹是一个意外，当然如果宁彩霞的父母是环亚L市分公司的高层的话，这个宁彩霞说什么也不让他留在专案组里面了要留也绝不能让他接触实质性的工作

好在宁彩霞接下来的表情，让王清华多少有些放心了

宁彩霞略微停顿了一会，表现出一脸的失落和无奈道：“我的父母……环亚集团根本就不会用人，要不我怎么说他们管理混乱呢我爸爸已经是高级工程师了，至今竟然还在环亚集团当个小组长我妈妈就不用说了，一直在电力车间当操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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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无名女尸

第五百六十四章无名女尸

站在警察厅大楼的门前，像检阅部队一样看着广场上站的有点军队作风的警察，王清华的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王清华相信杨泽勇绝对在自己面前表现的意思，或许他搞出这样的排场，只是想让王清华知道，他杨泽勇的警察厅的纪律是多么的严明，作风是多么的过硬杨泽勇之所以这样做，说成是杨泽勇一种有意显摆确切一点当然了，如果严志学今天能来的话，就可以算做是献媚了

“王书记，你看看咱们的兵，各个精神抖擞，高大威武，是不是比检察院那边的嫩蹶子强多了？”杨泽勇站在王清华的身旁，有些自鸣得意

王清华就想不明白，一个警察厅的厅长为什么会像一个孩子一样，做出如此让人可笑的事情来难道杨泽勇自己就感觉不出来，自己这样做有失自己的身份吗？

“很好”王清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不过，杨厅长，按照你的意思，我们该如何选人呢？”

杨泽勇马上精神一抖道：“咱们当然不能像检察院兰老头那样，随便找几个人挑，咱们要讲实力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个简单的流程，你看看，有没有不妥地方”杨泽勇说着把一张打印好的表格递到王清华的手中

王清华拿过来一看，差点晕过去杨泽勇折腾的还真有点意思，竟然列出了一系列的体能测试标准：五公里长跑、俯卧撑、仰卧起坐、单杠，直到最后自由搏击而且每一项都一个具体的标准，达不到标准者马上淘汰

随意看了一遍，又将表格递给杨泽勇手中，王清华心里加觉得杨泽勇这样做实在有点不太像话，这哪儿是挑选办案人员，干脆就是在搞一场竞技比赛

“杨厅长，你搞的这个东西非常详细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时间的问题这一套流程下来，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啊”王清华的口吻中带着丝丝挖苦的意思

杨泽勇倒也不恼，呵呵笑了笑，低声道：“王书记，我这也是为你考虑啊环亚集团的案子，发生在一年之前，如果能破了，现在早就破了，那儿还用等到现在这个时候省委这次让你过来负责这个案子，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做出的临时决定说白了，就是要找个定岗受罪的替罪羊因为你的名气比较大，又跟罗荣天委员一起搞过工作把这个案子推到你身上，如果连你也破不了，省委也好向上面交代所以，王书记，着急也是白着急啊倒不如慢慢磨阳光，等中央质问起来，你也可以说刚刚接受，还在选人，也好给中央一个交代不是？”

王清华点了点头，却未置可否，直到现在，连王清华自己都不清楚接手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任务，省委光说让自己调查环亚集团，至于查什么，是刑事案，还是**案，都没有说清楚这一点确实让王清华大惑不解，想问问杨泽勇，可又担心，如果给杨泽勇说自己都不知道具体负责什么案子，会让杨泽勇疑心，只好装作很随意地道：“杨厅长，我觉得环亚的案子内部关系尽管有些复杂，但是这个案子并不是很复杂，为什么一年多时间都破不了案呢”这句问的很笼统，没有涉及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当然王清华也是赌杨泽勇不知道自己直到现在还不知道具体负责什么杨的案子

杨泽勇马上沉默良久，才道：“实话给你说，在你来之前，这个案子一直由我负责案子虽然不是很复杂，但正如你所言，内部关系实在太复杂了，让我们无从下手，到环亚集团调查，问到谁，谁都说不认识，也从来没有见过可当时发现这个女人的时候，这个女人却偏偏漂浮在环亚集团门口的喷泉水池里多多少少，跟环亚集团脱不了干系其实说白了就是死了一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死的这个女人并没有家属前来认领，就不会有人告状了显然是个无头公案，不了了之就算了中央方面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却要我们一查到底你说这不是小题大做吗”

王清华想了想问道：“那么杨厅长有没有找过环亚集团的老总卞德拥呢？”

杨泽勇马上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不找卞德拥呢但是估计你也知道，人家卞德拥是财大气粗，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地方上的芝麻官放在眼里我们的人去了，说不上几句话，人家就说自己还有事要处理，把办公室叫过来应付了事那办公室主任也明显是个老油条，一问三不知，甚至所问非所答总之找了几次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只好从别的地方入手找线索可找来找去，始终没有个结果，才一直拖到现在”

王清华不由心中冷笑了一声，如果你杨泽勇这个正厅级干部都是芝麻官的话，那全国上下，补救都成芝麻官了也开始对案子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不过王清华知道，这个案子绝对不会就死了一个没有认领的女人这么简单，背后肯定还有加复杂的问题不过要查清这个案子，必须首先从这个女人入手

想到这里，王清华继续问道：“现在那个女人的尸体还在吗？”这个问题虽然有些滑稽，但王清华还是想碰碰运气女人已经死掉一年多了，包尸体还保存下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王清华对此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不想杨泽勇却笑道：“这个还真让你说准了由于一直破不了案，中央方面就交代我们必须把女尸完好保存所以我们一直把这具女尸存放在医院太平间医院里有专门的冰柜，也有专门看管，现在应该完好无损”

一听到这个信息，王清华的心中马上一震，对杨泽勇道：“不如这样，挑选专案组成员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反正按照你的意思，也不着急的事儿，选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不如我们先去医院看看那一女尸，你看怎么样？”

杨泽勇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这就过去”说完，就从队伍中叫过来一个年轻人，叮嘱了几句，二人驱车往省城中心医院走去

由于在路上，杨泽勇就给院方的负责人通了电话，所以到医院后，也没有别的插曲，由一个穿白大褂，一脸阴沉的中年女人，把王清华和杨泽勇直接带到了太平间

那中年女人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嘴上还捂了一个大大的白口罩，几乎把整个脸都包裹了起来见面之后，只跟杨泽勇点了点头，再没有说一句话

太平间的门拉开后，一股阴冷之气，马上袭来，如同进入地狱一般太平间不算太大，应该有一百平米的样子，墙壁上都是铁皮柜子，中间背靠背放了两排那女人进去后，就麻利地走到一个靠墙的铁皮柜跟前，哗啦一声，像拉抽屉一样，把一具女尸从柜子里拉了出来

女尸安详地平躺在里面，双目紧闭，浑身没有穿一件衣服，身体上面已经结满了冰碴子，看上去像雕塑一样，**的不过从轮廓上还不难看出她生前美丽动人的脸庞和姣好的身材女尸大概一米七的样子，身材匀称，胸脯高挺王清华向那女人要了一双一次性塑料手套，戴在手上，用一块抹布在女女尸的肚皮上擦了擦，女尸肚皮上没有妊娠纹应该是个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又在女尸的胸部按压了一下，确定并不是做的假胸

这两点对于破案都很重要如果有妊娠纹，说明这个女人肯定有孩子，那么就可以通过寻找女人的孩子来确定女人的身份如果做过假胸，就可以从整形医院里找到线索

“杨厅长，这个女人大概有多大年龄？”王清华问道

“根据我们的技术鉴定结果，应该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杨泽勇回答道，“接到报案，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女尸浑身已经被水泡的有些发白了我们的人又在喷泉池里打捞上来一根麻绳和一块石头从女尸身体的情况分析，麻绳应该是把这个女人和石头连在一起的而且这个女人的脚腕上面有明显的勒痕应该是麻绳捆过的另外，我们初步尸检结果表明，这个女人在死之前三个小时之内，有跟人发生过关系的痕迹，而且背部有几道明显的抓伤可惜的是，这些抓伤已经被水泡的没有任何价值了要不然还可以提取一些样本做DA鉴定”

王清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把她打捞上来的时候，她身上就没有穿衣服吗？”

杨泽勇道：“对，当时接到环亚集团的员工报案，说他们公司门口的喷泉里漂一具女尸，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女尸是面向下趴伏在水面上的，身上没有一件衣服”

王清华继续问道：“这具女尸会不会是半夜被人扔到环亚集团的喷泉池的？”

杨泽勇道：“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中央和国家警察部一直且明确要求我们要成立专门的专案组围绕环亚集团进行调查我们也觉得有些荒唐，但是上面这么要求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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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时尚杂志

第五百六十五章时尚杂志

从省中心医院回到检察院招待所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了，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在招待所餐厅随便要了点吃的，三下五除二就干的差不多了现在的行政级别虽然跟在Y市做市委书记一样，但是待遇方面就没有在Y市的时候好了在Y市，自己是一把手，无论什么事情自己说了就能算，下面人自然对自己小心呵护而在省城，自己也仅仅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政法委副书记别人虽然也会奉承，但是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回到招待所，小唐正在台打瞌睡，猛然见王清华从电梯出来，好像是吓了一跳，急忙迎过来接了王清华手中的包，又快步走在前面开了门王清华就又想起金猫大厦的事情来了

进了房间，趁小唐倒茶的空档，王清华有问道：“小唐，你对这个金猫大厦了解多少呢？能不能给我讲一讲？”

小唐是个妖冶而又活跃的女孩子，听王清华问话，虽然眼睛还是迷迷糊糊的，还是一下子来了精神，毫不客气地在王清华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眨了眨一双大眼睛道：“您说，您想了解什么别的不敢说，对这个金猫大厦，我还是做过专门研究的”

王清华有些不解问道：“你为什么要专门研究金猫大厦呢？”

小唐好像觉得王清华的问题有些不可思议，心直口快道：“时尚啊如果生活在省城，要是不知道金猫大厦，就算是白在省城混了省城的打工族谁不知道啊”

“哦，”王清华应了一声，心想，看来是自己有些落伍了，想想自己将近两年来，混在官场，基本已经失去了一个年轻人应有的兴趣和爱好，对身边的事情关心也少了，整天不是研究官场人脉就是研究社会经济，再不就是跟现在一样，满脑子都是案子，那儿会有时间关系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东西呢，沉默了一会接着问道：“那你给我说说，金猫大厦距离咱们检察院招待所有多远呢？”

昨天晚上从窗外飞进来的子弹，打穿了玻璃之后，就嵌入了墙体呢，而且并没有嵌进去多深，只在墙体的表面留下了一个小坑而从射进来的子弹分析，开枪者应该用的是一把大口径的狙击步枪这种步枪，如果距离近的话，应该是可以穿透墙面的所以王清华感觉，金猫大厦距离检察院招待所应该不是太近从这么远的距离射击，而且能不偏不倚，正好从自己的耳际呼啸而过，说明开枪的人肯定是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高手要不然稍有差池，就会偏离目标何况，自己本身是在房间内活动的，期间还有个时间差的问题，都非常南把握

小唐凝神思考良久，道：“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我粗粗估算了一下，应该有三四公里的样子因为从招待所往金猫大厦的方向，中间还隔着大概七八条马路，中间又有很多商场和居民区，如果走直线的话，应该就这么远了但是如果要从招待所走路去金猫大厦的话，起码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三四公里有些夸张了，现在最厉害的狙击步枪也打不到这么远的距离，何况还是一个瞄准器的精度问题，即便是能打到，也会因为自由落体而偏离方向两公里，也就是两千米应该是有了如果对方手中能拿一支这样的狙击步枪，足以证明对方并非是一般的民间组织要知道，这种狙击步枪就是在枪支放开的西方世界也是严禁进入市面的，何况我们这个国度，就不可能流失到民间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金猫大厦里面都有些什么人，你知道吗？”

小唐马上开始眉飞色舞地说道：“具体里面都是些什么人还真不好说，不过能入住金猫大厦的，肯定是非富即贵，要不就是各界名流，对了，有本知名时尚杂志《桃色》，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办公地点就在那里”

“桃色？”王清华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自己还真没有听说过这本杂志，如果他要是问王清华《前进》、《内参》这些党政机关刊物，王清华还清楚，至于时尚杂志，王清华向来不关心，当然知之者甚少

小唐也看出了王清华对她心目中的顶级杂志并不知道，一时着急，挪动了一下屁股，身体也随之往前倾斜了一些，一副质疑的口吻道：“你竟然连《桃色》也不知道？真是不可思议我告诉你，省城的大官们私底下可都看这本杂志”

这让王清华加不解了，政府官员怎么会没事看一本时尚杂志呢，八成是这小姑娘为了在自己跟前显摆，才胡诌的，沉默了一下笑了笑道：“政府官员干嘛要看时尚杂志呢”明显是不相信的口气

小唐好像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越发着急了，道：“说了你还不信，我还会骗你吗《桃色》杂志专门搜罗省城各界名媛，那些大官们还不跟见了屎的苍蝇一样往上凑啊那些大官们如果从《桃色》杂志上物色到美女，就会找杂志社，让杂志社帮忙联系，包养、LV、***，反正最后怎么玩，就要看他们个人的兴趣和爱好了”小唐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我们的大省长权红河也在《桃色》杂志上面物色美女而且物色过不止一个”

小唐越说越不像话了，王清华就一言不发，目光如炬，看着小唐，小唐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实在有些太粗俗了，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当然了，王书记您是正人君子，跟他们不一样”虽说是认错，也有几分不以为然的意思

“是不是这本杂志？”王清华说着拿出一本杂志放在小唐的面前这本杂志是王清华昨天住进来的时候在床头柜上发现的，按照小唐的意思，这个《桃色》也根本不是什么时尚杂志，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皮条媒体

小唐将书拿过来翻了翻，道：“对，没错，就是这本杂志他们办的是月刊，每月出一本里面的人物也会经常换不过据我所知，这里面的女孩子以影院和师院的居多，还有就是各大公司的公关小姐要不然就算是在省城也找不到那么多美女那些女大学生整天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背地里在干些什么，谁能说的清楚呢”小唐说着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因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是真看不起里面的女孩子

昨天晚上，王清华也大致浏览了一下这本杂志，里面确实全是一些漂亮的不可一世的女孩子，年龄小的冠以“**”，看样子拼的应该是皮肤和“萌劲”，大眼睛是基本的特征；年龄大一些的则冠以“熟女”，拼的是气质和技巧，丰满是一个最基本的特征这两类女孩子放在里面确实能勾起大多数男人的冲动和Y望

那么昨天晚上的子弹会不会就是从时尚杂志社飞过来的呢？想到这里，王清华虽然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时尚杂志在金猫大厦几楼呢？”

小唐对此好像也不是特别熟悉，思索了半天才道：“好像是七十多层应该是七十多层至于七十几层，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你想想，七十层到八十层是金猫大厦最好的楼层，这么赚钱的杂志社，肯定会在这个楼层段”

小唐说着眨了眨一双忽闪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互相碰撞了几次，给人一种可爱天真的感觉

不过王清华估计，小唐也不了解桃色杂志社究竟位于金猫大厦的那一层，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小唐见王清华不说话了，就长长地伸了一个拦腰，也许是工作服太过短小的原因小唐这个懒腰伸的却把一截白花花的娇嫩肚皮全部露了出来，夹带着连肚脐也放松了一下，那份光滑平展的质感，让王清华都有点难以忍受，不由多看了几眼，发现小唐的确是个天生的尤物，腰肢扭动中，像水蛇一样，腰肢以下肉感极强的臀部浑圆地包裹在制服里面，竟然没有半点的褶皱和印纹

王清华感觉胸口好像突然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一样，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要烧化了，急忙强行收回神思，起身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才略感好些

出来的时候，小唐依然坐在沙发上，冲刚出卫生间出来的王清华笑

这个女孩子果然是个妖精王清华心中暗道，同时尽量避免目光跟他接触该问的话也已经问的差不多了，就笑了笑道：“小唐，没什么事儿了，你就去休息”

小唐应了一声，却赖在沙发上磨蹭了一会，才起身道：“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说完才起身离去

王清华象征性地送了两步，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竟然冒出一句：“小唐没事常来坐”说完就有些懊恼，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了，只希望小唐不要当真

然而像小唐这种性格的女孩子，跟马妮根本就是两码事，哪儿有不顺爬的道理，王清华的话音刚落地，小唐马上回身一脸的媚笑道：“谢谢王书记，我会经常光顾的”

草这是服务员吗？王清华心中暗自后悔，也只能冲小唐笑笑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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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午夜魅影

第五百六十六章午夜魅影

躺在床上，王清华心中总感到几分不安和恐慌，莫名其妙地被调到省城，环亚集团始终不明朗的案子，无名女尸，兰崇年的态度，杨泽勇的做派，突如其来的枪声，以及神秘的金猫大厦，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在王清华的脑海中不断萦绕，却难以理出一个头绪来似乎这些事情之间都有着某种联系，可又说不出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好像就是一个案子丝丝缕缕地片段，但是这些片段又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又没有一个真正的主线

而就在今天下午，杨泽勇带着王清华去省中心医院看那具无名女尸的时候，王清华又感觉那具无名女尸总有些不大对劲从市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中，王清华已经见过太多的尸体，不能说是对尸体有多么深入的研究，但还算有所了解的而那具女尸似乎有些不大正常，好像并非杨泽勇所言，已经死了一年多时间了，而是刚刚死去不久

在查看女尸妊娠纹和胸部的时候，王清华感觉那女尸的皮肤好像很柔软，就像是还没有死掉一样，甚至有着一丝的柔滑、细腻的感觉可是后来又觉得那只是一种幻觉，或许是那具女尸实在太漂亮了，让自己感觉她不应该死掉，而应该是一个活着的女人但无论是幻觉还是真实的感受，那具女尸留给王清华的印象都非常的奇怪奇怪的让自己也说不清楚，其中到底有什么道理和悬念

看来要查清这个案子，就必须从这具无名女尸入手，起码应该弄清楚，这具无名女尸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儿，如何被人丢弃到环亚集团门口的喷泉水池里面的到底是有人嫁祸环亚集团，还是环亚集团内部所谓

另外，单凭这具无名女尸，绝对不会值得中央方面兴师动众，让河西省委全力调查，其中肯定还会有别的隐情那么中央方面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就又成了一个不解之谜

看来明天还是向王大成了解一些情况的，王大成作为省委书记，应该比自己知道的多当然，王大成给不给自己说，就说不定了然而，既然要让自己接受这个案子，自己就要尽量多地做一些了解无论王大成愿不愿意给自己，自己明天都应该去试一试王清华心中盘定，去卫生间随便洗漱了一下，准备睡觉

就在此时，房间门砰砰砰，沉闷而又很有节奏地响了三声

王清华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已经十点多快十一点了，这个时候会是谁呢，不会是小唐那个妮子自从王清华住在检察院招待所以来，就感觉这个小唐总是用一双媚眼向自己放电当然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二十多岁的省政法委副书记，而且长的也并不算丑，得到大多数女孩子的仰慕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王清华也早已经习惯了不过王清华也清楚，自己现在已经是“重症缠身”了，几个女孩子还应付不过来，再加上一个像妖精一样的小唐，不要了自己的命才怪然而，要说王清华对小唐一点也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王清华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见到漂亮女孩子，免疫力一样会降低别的不说，就小唐那一双秀美的长腿和妖媚的脸庞，如果是一般的男人，早就被迷的七荤八素，迫不及待了王清华虽然一直在把持着，但总难免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动

听到敲门声后，王清华还是不由自主地向门口走去，一边整理了一下睡衣，一边应道：“来了”说着将门拉开了

“你好，王书记”

站在王清华面前的并不是小唐，而是一个穿了一身黑衣服的女子，大概三十岁上下的年龄，比王清华只矮不到半个头的样子，脸色煞白，口唇铁青，一头乌黑的齐肩短发湿漉漉地贴在头顶，好像刚刚洗浴过一样，声音低沉而阴冷

“你……好，请问你是……”王清华手里还在擦拭头发的毛巾，突然停滞在那里，半天没有放下来这女子的模样似乎非常的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一样，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女子只是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王清华，却半天没有说一句话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昏黄的灯光和暗红色的地毯，感觉也是阴冷阴冷的小唐那妮子也不知道跑到那儿去了她不会像马妮一样，整天守在台他知道自己服务的对象只有王清华一个人，王清华一旦休息，她便绝对自由了她会去哪儿呢？或许是跑到大街上疯玩去了

“你找谁呢？”王清华镇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追问了一句

王清华是个绝对的无神论者，不会相信神神鬼鬼的东西他现在依然相信面前站的这个女人是走错了房间，或者是喝多了酒，胡冲乱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是女子刚才明明叫自己叫王书记，那么就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而并非胡乱冲撞来然而女子的一言不发，还是让王清华感觉一阵阵的寒意

“这位大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王清华变换了一个问话的方式或许是这个女子有点羞涩，见了自己不知道说什么

王清华的话音刚落地，屋内的突然发出碰的一声响，王清华转身看去，屋内一切正常，转脸正欲跟女子说话，却发现女子已经不知去向

自己转身之间，也就是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女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难道这个女子会什么隐身遁形之术不成？王清华心中疑惑，同时向楼道口看去，发现除了昏黄的灯光和灯光下映衬的台之外，楼道里什么也没有了而台就在楼梯口，就是女子想躲也不会躲的这么快，何况还是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的这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是女子利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凭自己的耳力也不可能听不出来而这个女子好像就是在忽悠之间就消失了除非是鬼神之属而王清华压根就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什么鬼神之说

又在门口等待了一会，直到再没有任何动静，王清华才翻身回到了屋内，却马上想起，这个女子好像就是自己今天和杨泽勇一起在省中心医院看到的那具无名女尸

虽已入冬，刚才的女子身上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纱裙，里面似乎什么也没有穿，透过纱裙，王清华隐约能看到那女子光滑的**，甚至胸前的黑枣也能分辨的一清二楚而在省中心医院停尸房中，见到的那具女尸浑身上下也是一丝不挂头发虽然已经冰冻了，但能给人的也是一种湿漉漉的感觉

是自己看走了眼，还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鬼神之属呢？王清华不禁疑惑了起来何不马上去中心医院验看一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如果真是那具无名女尸出来作祟，现在肯定会有翻动的痕迹虽然这种可能性小的几乎为零，王清华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

想到这里，王清华马上把电话给杨泽勇拨了过去，告诉杨泽勇，十分钟之后在省中心医院见杨泽勇问什么事儿，王清华也没有说

对于王清华的命令，杨泽勇这个省警察厅厅长也不得不遵从不管怎么说，王清华是他的顶头上司，能管得着他的人，而且王大成书记让他全力配合王清华的行动所以杨泽勇心中虽有些不快，还是答应了下来

到省中心医院后，王清华才把刚才的事情给杨泽勇说了一遍不想杨泽勇听完，却大为震惊，大户肯定是鬼混作祟，死活不愿意跟王清华去停尸房看那具女尸

“杨厅长，要不这样，到了医院，你只要把那位管停尸房的叫来，你就什么也不用管了由我一个人进去查看，你看怎么样？”王清华只好退一步给杨泽勇说道王清华也想不到杨泽勇一个警察厅的厅长会如此胆小，而且看杨泽勇的样子并不像是伪装的结果

杨泽勇这才勉强答应，拨通了管停尸房的中年女人的电话不一会功夫，白天那位有些阴鸷的女人又站在了两个人的面前，同样是一副白色的大口罩，把整个脸几乎都遮盖了起来

“那什么……你带王书记再去一趟停尸房，王书记还要看看今天下午看过的无名女人尸体”杨泽勇对那中年女人说道

那中年女人点了点头，还是一言不发，只看了王清华一眼，就迈步向停尸房走去王清华只好尾随其后，回头看了一下杨泽勇只见杨泽勇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就不去了王清华只好苦笑一声，独自跟着女管理员，往停尸间走去

迈步走进停尸房的那一刻，王清华就感觉自己做的实在有些太荒唐了世界上怎么会有神鬼之属呢自己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

可是刚才那女子的身影却在自己的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之属，那么刚才那个女子又会是谁呢？那女子的长相跟自己下午见到的那个无名女尸实在是太相像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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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初露端倪

第五百六十七章初露端倪

呼啦——

深夜里，那一声拉动尸柜的声音清晰而又刺耳那中年女人并没有因为王清华的迟迟进来而稍微停顿自己的工作她好像一部被人设定好了程序的电脑一样，只是在执行事先预定的命令拉开尸柜之后，她就直直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王清华进去后，向他微微点头笑了笑，她竟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既如此，王清华也不想跟她多废话或许是职业习惯一个常天尸体打交道的女人，也养成了跟尸体一样的气质

那具无名女尸依然平静地躺在尸柜中，浑身的冰碴子证明并没有动过的痕迹，王清华把尸柜又往出拉了一些，直到全部展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从头到脚开始仔细检查女尸的每一个部位

女尸的整个身体依然被冰碴子包围着，脸上、眼眉和眼睫毛上都覆盖着一层细细的冰霜，嘴唇是青紫色的，王清华向那位女管理员要了一双一次性塑料手套，企图扒开女尸的嘴巴，却发现女尸的嘴唇已经被冻的僵硬，如果稍一用力，肯定会掰一块下来再往下看，女尸的脖颈已经失去了任何的生气，胸部坚硬如石，两条胳膊也根本没有活动的余地平展的肚皮上蒙上了一层青灰色的影子，那是人死之后，血脉停滞，尸虫在腹中侵蚀**，而后又被突然冷冻的结果腹部下面的三角区已经模糊难辨了，只能看到被霜冻之后留下的黑乎乎一片两条原本秀美的长腿，已经变的像冰雕一般，敲击之后，还能发出砰砰的响声

顺腿而下，王清华将手落在了女尸的脚上，想把女尸翻过来看一下，手刚刚握住女尸的脚，就感觉有些不对劲把手收回来，发现手上面竟然有一层细细的灰层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灰层明显来之女尸的脚底难道女尸刚才真的在路上走过不成？王清华精神马上提了起来，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不就成了诈尸了吗？难道说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鬼神之属吗？可是这具女尸明明又如此安静地躺在尸柜中，如果真会扎尸的话，这个女尸现在为什么不起来呢？难道是……

嘶——

王清华正在冥思苦想，忽然不知从那儿传来一声怪异的叫声王清华急忙抬头在停尸房中看了看，却发现停尸房内什么也没有，什么都一如既往，甚至连那个女管理员也平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听见刚才有什么声音了吗？”王清华不由问了那女管理员一句

那女管理员，似乎并没有想到王清华会问她话，神情一怔，马上又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道：“我什么也没有听到，王书记”

女管理员的回答机械的如同她所做的一切一样，连一个多余的音节都没有不过王清华总算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她的声音阴沉冷静，略带着一丝沙哑，喉音和鼻音都很重，有点像是人得了重感冒之后发生的声音

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能帮我把她翻过来吗，我想看看她的背部”

女管理员往前迈了两步，抓住女尸的胳膊，用力搬动了一下，女尸可能是在这里放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和下面的铁板粘连在了一起，纹丝未动

“如果你要翻动尸体，就很很有可能把尸体背部的皮肤扯烂你确定要翻吗？”女管理员站在那里生硬地问了一句

王清华看着女尸想了想道：“还是算了”同时开始暗暗思讨，如果是诈尸的话，那么这个女尸肯定是能够搬动的，现在既然女尸搬不起来，那就说明肯定不是诈尸其实这也是王清华想要搬动一下尸体，验证的结果

脱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中，王清华猛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女管理员，发现女管理员脸上仅能看到的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自己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神似乎躲躲闪闪，飘忽不定了起来

“医院的太平间就你一个人管理吗？”王清华边走边问道

“不是”女管理员的声音又恢复了冷静，“整个太平间有四个人负责，我和另外一个人负责冰柜房，另外两个人负责停尸房另外还有三名保安负责太平间的安全”

“你们中心医院的太平间每天进进出出有多少尸体呢？”王清华像聊天一样，随便问道

“这个说不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多的时候每天有二三十具尸体要停放在太平间，少的时候一整天都没有不过大多数时间，每天也就进进出出一两具尸体”女管理员很笼统地回答道

“那么冰柜房中一般情况下能停放多少尸体呢？”王清华接着问道

“停放在冰柜房中的尸体，一般都是因为各类刑事案件的需要，才停放在这里的有的是家属要求停放在这里的，有的是政府或者警察让停放在这里的数量一般都不会很多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过过八十具，也就说冰柜房从来没有放满过当然，夏天的时候数量可能会大一些因为很多人都希望择吉下葬，而夏天的时候殡仪馆是不放隔夜尸体的，所以会先把老人的尸体停放在冰柜房”女管理员说完咳咳地咳嗽了两声

这时在楼道口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就往这边走来，王清华能看出来，那是等在太平间外面的杨泽勇

杨泽勇一走过来，马上问道：“王书记，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诈尸啊？”没等王清华说话，马上接着道，“我给你说，这玩意邪乎的很我过去也不信，可是时间长了，就由不得你不信去年我们破了一个案子一个女人失踪了一个多月，报案后，我们就开始排查，排查了一个多月，终于在一口老井里找到了那水井起码有一百多米深可是我们把那女人捞上来的时候，那女人竟然没有死，能跑能走，就是神志不清，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以为人找到了，总算了万事大吉了，不想那女人却突然开口说她是被狠心的丈夫推下井的我们就对她丈夫进行再三盘查，最后终于弄清了事实真相原来她丈夫在外面好了一个女人，要跟她离婚她死活不愿意，她丈夫才出此下策，把她推下了井这当然就是谋杀罪了，我们就把她丈夫逮捕了不想刚刚把她丈夫逮捕的第二天，那女人竟然也死了而且死的没有任何征兆我们又叫法医过来做了一个鉴定法医的鉴定结果竟然说这个女的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你说这事邪门不邪门这件事，可是省刑侦队很多同志都亲眼看到的”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医院大门口，跟那位太平间的女管理员，告了别，王、杨二人也分手各自走了

回到检察院招待所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看门的保安把王清华挡在门口盘问了半天，才放进去了同时，王清华也感觉自己这个政法委副书记在省城确实不算什么连检察院招待所的保安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别人呢

上楼后，小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爬在台上呼呼大睡电梯门开开后，她竟然也警觉地起来了，一见是王清华，急忙迎了过来问道：“王书记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办事啊？”

王清华亲和地笑了笑，也不必把晚上的事情告诉小唐，免得让一个小姑娘不敢在楼道里呆，道：“我出去有点小事，你怎么还不休息呢？”

小唐的脑袋马上就耷拉了下来，嘟着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刚才我还以为你休息了，就出去玩去了，想不到你还要出去办事我们头儿知道了，说我擅离职守，把我狠狠地臭骂了一顿说我是你的专职服务员，一定要等你休息了，我才能休息”

王清华看着小唐一副让人爱怜的样子，故意严肃道：“这是什么逻辑吗，你又不是我的秘书，难道还要整天跟在我后面不成？你们头儿简直是无理取闹”

招待所有招待所的规定，王清华当然也是为了哄小唐开心才这么说的

不想小唐马上就来劲了，嚷嚷道：“就是嘛，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吗难道做服务员就要客人吃饭、喝水、拉屎、撒尿都跟上吗我是服务员，又不是奴才、丫鬟，凭什么呢？”小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倒惹得王清华哈哈笑了起来这妮子当服务员确实有点屈才了，要是当个演员都绝对是个好角色

不过王清华也无心跟她磨叽，安慰了两句，对她道了声晚安，就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王清华将晚上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整理了一遍，发现杨泽勇跟那停尸房的女管理之间有着某种默契一样要不然，一向跟冰冷的跟尸体一样的女管理员，为什么要在出太平间的时候咳嗽那么一声呢而恰恰是那声咳嗽之后，杨泽勇就出现在了楼道口那么女管理员为什么要咳嗽呢咳嗽又要给杨泽勇传递一个什么样的信息呢？总不会是单纯就是要告诉杨泽勇，自己出来了而且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啊

凌晨，王清华又一次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久久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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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东元125年的第一场雪

第五百六十八章东元125年的第一场雪

坐在王大成的办公室，王清华除了进门问了声好之后，就再没有说一句话记，不关心这个案子是不合逻辑的王清华越来越觉得，似乎整个省委大楼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笼罩着

此时阴沉了一早上的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稀稀落落的，看上去也形不成什么气候由于天气还有些暖意，雪花一落地马上就会变成一滴水珠，渗入泥土之中

“今年的雪下的有点早啊”严志学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感慨道

“是啊，今年的雪比往年是有些早瑞雪兆丰年，但愿来年能有个好年景因为干旱，河西省的粮食产量已经连续五年出现下滑了粮食没有收成，不光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我们这些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啊”王清华站在严志学的侧位附和道

严志学却笑了笑道：“不愧是封疆大吏，张口闭口就是民生摊上你这样的好父母官，也是Y市老百姓的福气啊可惜……”

严志学的话说了半截，戛然而止，苦笑了两声，没有再说什么王清华也能体会到严志学要说什么当然也不便点破毕竟这是省委的决定，谁也左右不了

“清华啊，你知道吗省城的雪可不比你们Y市省城地理位置靠北，而且四面环山，雪一旦下起来就会没完没了不像你们Y市，下一两天就会马上停下来，而且很快就能融化省城的雪下起来，起码要稀稀拉拉地下上好几天，而且积雪也不容易融化也就说从明天开始，省城就算是进入了冰冻时期了”严志学不经意地给王清华介绍省城的气候情况，似乎也在给王清华传递某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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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暗流涌动

第五百六十九章暗流涌动

本来兰崇年已经说好了，把检察院招待所十楼用作环亚集团专案组的办公室场所，却突然变了卦。理由当然很充分，说是招待所十楼对专案组办案行动不便，把专案组办公室场所又放在了检察院的副楼，也就是法务部和反贪局公用的楼上。这栋楼总共四层，一层是反贪局，二层是法务部，三层四层都空着，三层除了堆放一些杂物之外，就是两个活动场所，一个是棋牌室一个是乒乓球室，都是老干部活动场所，只有四楼一直闲着。

兰崇年说要不把反贪局挪到三层，专案组放在一层，这样行动起来就更加方便了。王清华也知道这是兰崇年的客气话。反贪局又不是一个办公室，搬动哪儿会那么容易，如果自己同意了兰崇年的说辞，这个办公室场所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干脆道：“还是算了吧，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人，就在四楼吧。那儿也清静一些。”

两个人又客气了一番，兰崇年顺水推舟，自然勉强应了下来。

不想打扫四楼的卫生，置办办公用品，竟然又花费了大约一周的时间。按说，检察院应该有现场的办公用品，根本就不需要重新置办的，兰崇年却把这件事办的拖拖塔塔的。

王勇和宁彩霞已经正式到位了，整天跟在王清华后面，也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可做。王勇倒是非常勤快，忙前忙后的，有点像秘书角色。三个人也基本没有再在一块研究过案子。

既然省委不紧不慢的样子，王清华也就故意拖了一阵子，直到这场雪彻底停下来，红红的太阳重新挂到天空，才去警察局那边了解了一些情况。结果也是一无所获。那些参与过无名女尸案的警察各个都好像被灌了**汤一样，问起一些具体情况，就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一问三不知。这些人哪儿查过案子，根本就是摆了摆样子。

自己不着急查案了，一切倒也风平浪静，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没事的时候就在招待所跟小唐侃一会大山，听小唐说一些省城的趣闻轶事。只不过带小唐去金猫大厦的承诺始终没有兑现，让小唐说了几次。

王清华其实并不是不想去金猫大厦看看，而是觉得现在的时机还不够成熟，如果自己贸然去金猫大厦调查，肯定会打草惊蛇。倒不如先沉默一段时间，等一切都风平浪静了，再去也不迟。

不查案子，并不等于王清华就此彻底清闲了下来。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他一直坐在自己的办公室观察省委大院来来往往的车辆。当然最重要是的注意环亚集团的车辆进进出出省委大院的情况。观察的前两天，省委大院基本都没有环亚集团的车辆进来过，第三天下午终于出现一辆V字开头的黑色奥迪Q7。当然，环亚集团的车牌号，王清华事先已经摸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几天，一直有环亚集团的车进出省委大院，只不过每次来的车都不一样，不过从车里面钻出来的都是一个穿一身深蓝色西装的中年人。中年人总是戴一副墨镜，手里拿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也没有随从。王清华曾几次想出去看一下中年人到底进了谁的房间，但是一出去，中年人马上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无踪迹。

后来王清华就推断，中年人肯定是进了一到二层的某个办公室。要不然自己出去后不可能赶不上。

省委办公楼一层是宗教事务办公室，二层是组织部。环亚集团作为一个煤电公司，跟宗教事务办公室应该没有什么联系，跟组织部也应该没有什么联系。也就说中年男人去这两层的可能性都不是很大，除非他跟组织部的某些领导有某种交易。

然而即便是组织部的某些领导跟环亚集团有什么来往的话，环亚集团的这个中年男人也不需要天天过来报道啊。

这个神秘男人又一次让王清华陷入了深深的疑虑之中。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环亚集团跟省委并不是没有任何来往，而是有联系的。而且这种来往明显是不正常的。

倒是严志学过一阵子就会来一趟。来了也是没事闲坐坐，说些不着边际的话。生活似乎进入了提前养老的阶段。杨泽勇却很少来，王清华打电话问了几次关于抽选人员的事情，杨泽勇也是哼哼唧唧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好像在故意回避这个问题。

就在此时，中央方面的敦促电话又打了过来，要求河西省委限期破案。等王大成把中央的意思，含含糊糊地告诉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动起来，大限可能就要到了。

“王书记，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王大成给王清华交代完之后，王清华沉默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得到，就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的。”王大成看着王清华似乎也满是无奈。

不光是王大成给王清华说的含糊，就是中央方面的要求也很含糊。只是要求限期破案，却没有定出一个具体的时限，更没有交代破什么案。是关于环亚集团，还是仅仅局限于无名女尸案，中央方面都没有说。这么一个没有明确目标的任务，难怪会让王大成难为了。

王清华想了想道：“我想从下面调一些人上来协助破案，希望省委能给予支持。”

王大成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好吧，就按照你的意思办。你打算调哪儿的人呢？市的，还是Y市的。我给他们打招呼。”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孤身一人来省城，又交给你这么一个艰巨的任务，我也能体谅到你的难处。不过省委希望你能知难而进，尽快破案，不辜负中央和省委的重托。”

王大成的还是让王清华精神为之一振，最起码王大成态度是支持王清华的工作的，这比之预期的要好的多。王清华最担心的就是王大成也被搅进去了。那么在河西省委，自己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别说是破案了，就是立足恐怕都有困难。

“谢谢王书记，我一定尽快破案。给中央和省委一个交代。”王清华微笑着点了点头道。

不想王清华的这句话却给了王大成一些误会。王清华的话刚说出口，王大成马上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掌握了有些东西了？”说着好像为了掩饰什么，又哈哈笑了两声道：“要不然，你的信心可让我刮目相看了啊。你要知道，这可是省警察厅查了一年多都没哟半点眉目的案子啊。”

王清华急忙道：“王书记，您可能有些误会了。到目前为止，我也没有掌握任何东西。不过还是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中央和省委重托的。”

不管王大成怎么样。王清华都觉得自己有必要这么说。如果王大成有问题的话，自己的话起码能给王大成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因为王清华相信，自己在市破获裘学敏集团案，还是能让某些贪赃枉法的分子闻风丧胆的。

王大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是日，王清华拟定了一个名单，交给了王大成。让王大成能够按照名单上拟定的人调配人手。

“市中级人民检察院副检察长龙天剑，调查处处长陈风；市警察局副局长，刑侦支队队长许三林；市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主任燕妮，市林业局干事赵欣欣；市军分区野战营营长田福宽；Y市副市长许林海。”王大成拿着王清华提交的名单念了一遍，呵呵笑道：“清华啊，你这张调令下去，估计闫红学书记是要跟我急眼了。你这不是要把市掏空吗？”

王清华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他也知道，这张名单几乎把市的政法系统的精干全部抽调过来了。

王大成拿着名单看了半天，又疑惑问道：“你要在市的公检法调人，这很正常，不过你把一个林业局的干事和一个副市长调过来干什么呢？难道他们你觉得这个案子跟林业有关吗？”

王清华只好解释道：“不是的，王书记。那个林业局干事赵欣欣，以前就跟我搞过调查工作，至于许副市长。主要是无名女尸案破获之后的事情了。许市长是搞经济工作的，对企业这一块非常熟悉。我想他会对调查环亚集团的案子有很大的帮助。也是一个万全之策。”

王大成点了点头笑道：“你还考虑的挺全面啊。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先把这个无名女尸案搞清楚再说吧。这个无名女尸至今连籍贯都查不到，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啊。省警察厅的杨厅长查了一年多，竟然毫无线索。这不能不说一件令人费解的事情啊。”

王清华想了想笑问道：“杨厅长有没有联系一下国际刑警呢？”

王大成本身对刑侦这一块工作几乎可以说是个盲区，一听王清华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这个无名女尸很有可能是其他国家的人？”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不过也说不定。或许还有可能经过了易容。好在这个无名女尸的尸体还在，我想应该能查处结果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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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案情分析会上

第五百七十章案情分析会上

省委对于王清华要求调过来协助调查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几个人，也没有发正式的调令，而是让组织部刘宝山直接给市市委书记闫红学和Y市的代理市委书记莫杰打了一个电话，并按照王清华的意思，点明要这几个人来省委报到，而且跟调动王清华一样，并没有指明时间限制

然而龙天剑等人却不像王清华作为市委书记那么麻烦，第二天下午，市的几个人就已经站在了省委书记王大成的办公室只有Y市副市长许林海推迟了一天等几个人听说要协助王清华调查案子的时候，除了许林海之外，几个人都显得异常兴奋特别是陈风，在王大成的办公室竟然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兴奋地叫了起来当然，燕妮和欣欣的喜悦，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

至此，以王清华为首的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专案组就算正式成立了除了王清华之外，其他人都是临时调动，并没有安排其他工作

今天是专案组成立以来的第一次会议，也是八个人别后的首次见面，坐在检察院副楼四楼的办公室，另外还有省委里的几个人严志学正襟危坐在主持者的位置，干咳了两声，看了一下王清华，见王清华一直在埋头记东西，就没有说话兰崇年的脸上是说不出来的难看，因为就在刚才，王清华已经把检察院抽调的两名检察官——王勇和宁彩霞退给了他们检察院杨泽勇则表现的有些无所谓，整个身体窝在圈椅里，两眼直直地、毫无目标地看着前方

常言道，一个好汉三个帮有这八个人坐在自己的面前，王清华无形之中就有了底气他知道，今天这个会议明着说是由严志学来主持，其实真正唱主角的应该是自己所以他显得不紧不慢，把所有要说的话都记在本子上，才抬头看了会场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严志学的身上，呵呵笑道：“严书记，为什么不开始呢是不是还有什么人要过来啊”王清华故意这么问了一句

这些天，王清华一个人在省城，已经受够了窝囊气杨泽勇的阳奉阴违，兰崇年的无辜撤换办公场所，甚至严志学明一句暗一句的警告，都让王清华感到自己不是来省城破案了，而是来这里体验省城官场微妙的人际关系了

“哦，哦，哦”严志学被王清华这么一句问的招架不急，心里也是狠狠的，暗暗骂道：你他妈地装B也算是装到家了，这里都是你的人，老子说个狗屁啊说出来的话却多了一份请示的口吻道：“可以开始了吗？”

严志学说完连自己都有些恨自己了他知道，自己这是被王清华的那份淡定的气势压倒了如果王清华不突然调这么八个人过来，在省城他严志学就可以不把王清华放在眼里你搞你的案子，要是不把老子伺候舒服，老子不支持你，你照样玩不转可是现在人家手里多了八个兵，而且这些人有些自己是听说过的，比如龙天剑，这小子上任副检察长之后，一年时间就查获了六十多起**案，而且各个精准到位，首恶必惩手段之老辣，绝非泛泛之辈还有那个公安局副局长，刑侦队队长许三林，简直就是一个魔鬼据说，这家伙当一般干警那会为了抓捕一个杀人犯，竟然一个人不吃不喝连续蹲坑三十六个小时

而且王清华这小子竟然连市军分区野战营营长田福宽也调过来了别的不说，光看这小子的块头，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别的几个虽然没有什么来头，但既然能入得王清华的法眼，肯定也绝不是平常人物

其实现在坐在这里的几个人，只不过是王清华请求省委明着调过来的人，暗地里，王清华也已经通知吴豪强和钱坤等人进省城了钱坤虽然对于查案没有什么帮助，但是钱氏家族在河西省有着非常广泛的人脉关系特别是在商界，那也是一颗响当当的明星钱坤如果想要在商界打听点什么，肯定要比别人轻松容易的多了

“那我们就开始”严志学清了清嗓子，道：“在座的各位，也能看出来，都是咱们河西省的精兵强将，是河西省政法界的骄傲我为河西省能有你们这样的干警而感到骄傲这次把你们从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调过来，主要是为了协助省政法委王清华书记调查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也叫5.29要案首先请省警察厅厅长杨泽勇同志把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给大家做个简单的介绍”严志学说完，对窝在圈椅里的杨泽勇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杨泽勇不紧不慢地从圈椅里挪动了一下身体，意思是想坐直一些，动了半天，却还在圈椅里窝着，接着从手边的公事包里翻了半天，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几页，平放在桌子上，也不看大家，直接开始道：“说起这个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我，以及我们省厅的同志是惭愧的这个案子自从我们接手到王书记过来负责，历时一年零四个月，案情毫无进展甚至查不清楚这个无名女尸到底的籍贯为此，我感到万分的愧疚，几次向省委提出辞职虽每次都被省委拒绝，但这让我感到加的不安和惭愧其实刚才严书记说让我介绍一下案情，其实案情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杨泽勇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把笔记本翻开了，接着道：“东元124年8月25，凌晨五点四十五分，省城警察局迎区分局接到环亚集团员工报案报案者称，在他们环亚集团大门口的喷泉水池中漂浮着一名女尸接到报警后，迎分局的干警立马赶赴现场查勘发下一名女工年龄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女子溺死在喷泉水池之中当时该女子的面部向下，趴伏在水面上我们的干警把女尸从水池中打捞上来后，为了避免遗漏证据，又下到水池中进行打捞，结果又打捞上来一根长为十二点七米的麻绳和一块重为七十八点六公斤的石头……”

杨泽勇说到这里，龙天剑忽然举起手，道：“杨厅长，我能打扰一下吗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杨泽勇被龙天剑莫名打断，显然有些不太高兴，不过今天是案情分析会，也只能示意了龙天剑一下，道：“你是市的龙天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

龙天剑谦虚地笑了笑客气道：“谢谢，我想问一下杨厅长，那块打捞上来的时候是什么成分吗？这块石头现在是否还保存着”

杨泽勇愣了一下，半天才问道：“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龙天剑微笑道：“当然有关系因为我们可以根据这块石头的成分，分析出这块石头的出处也就是说，我们能利用这块石头找到作案人从什么地方把这么一块石头运到环亚集团喷泉水池的也就可以……”

“咳——咳咳——”

龙天剑的话说到一半，王清华突然咳嗽了两声，打断了龙天剑的话，道：“龙检，你先不要提问题，最好先让杨厅长把话说完好不好？”王清华说着话，同时跟龙天剑交换了一下眼神当然这种眼神只有他们之间才能看的懂这是他们之前在市合作的时候形成的默契

龙天剑笑了笑，改口道：“不好意思，杨厅长您继续”

杨泽勇似乎从王清华和龙天剑的眼神中觉察到了什么，却也说出来到底他们之间到底是交换了一个什么样的意思，只好接着道：“其实案子本身就这么简单奇怪是，我们通过互联网户籍管理系统，进行全国户籍拉网式的摸底排查，却始终查不出这个无名女尸的籍贯而当时的现场，除了这一根麻绳和一块石头之外作案者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把环亚集团当时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让人怀疑的是，环亚集团保卫处是三班倒，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职守而当时的保安也说没有发生过任何异常情况”

说到这里，王清华就知道杨泽勇的案情也算是介绍了完了，就开了个玩笑道：“看来这个无名女尸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且掉下来的时候，身上还穿了隐身衣，躲过了监控器，也躲过了保安的眼睛如果我们要查清这个案子，就必须首先找到那件隐身衣，从隐身衣上提取犯罪嫌疑人的指纹了而隐身衣又是不可见的看来这个案子是无从查起了”

王清华说的虽是一句玩笑话，但也是有针对性的这个案子有些蹊跷不假，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下手的地方，刚才龙天剑所言石头的出处就是一个很好的线索而省警察厅竟然能够忽略掉这么重要的线索，不能不让人怀疑还有那根麻绳，都可以试着查一查而省警察厅只对无名女尸进行了户籍排查，却不对案情进行调查，是有意不为，还是另有原因，现在都不可而知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杨泽勇是有问题的至于严不严重，那就要看调查的结果了

王清华的话一出口，杨泽勇的脸上马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兰崇年却在旁边推波助澜道：“老杨啊，看来你这个厅长也真该辞职不干了啊”

把本来就一脸窘态的杨泽勇说的肝火上冒，指着兰崇年怒道：“你……”却没有说出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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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案情分析会下

第五百七十一章案情分析会下

杨泽勇和兰崇年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王清华至今不清楚，不过，有一点王清华非常清楚，那就是杨泽勇和兰崇年之间有过节，无疑对自己是一件好事*.sh8*记，你们对都有任务了，我干什么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就给咱们看家”

“什么？看家？”许林海显然对自己的这个任务甚为不满，“怎么可以这样呢难道你把我从Y市大老远调过来就让我给你们看家啊这也有点太……大材小用了”

看着许林海着急的样子，王清华定了定神道：“许市长，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你的任务可以说比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的任务都要重只不过现在还不是你发挥作用的时候等以后你就会慢慢知道自己的作用的”

许林海是搞经济的出身，任务当然是在后期不过现在给许林海说也没有什么用，不如让他安心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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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欣欣的能耐

第五百七十二章欣欣的能耐

金猫大厦位于省城中心黄金地段，占地面积四十余亩这里可以说是寸土寸金当年日本人以2.4亿元，也就是每亩6百万元的“地王价”价拍下后，省城的土地价格马上水涨船高，短短一月之内，连房价也跟着翻了翻据说日本人之所以出这么高的价格把买下这块地皮，正是因为这块地皮处于省城的中心点上，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谓的省城龙脉之上而河西省省城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之一，其意义就加重大了涉及图纸拿到省委常委会上通过的时候，也是走个形式图纸又是欧洲一位知名设计师设计的，一般崇洋媚外的常委就不会认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了不想建成之后却是一个“狗皮膏药”的标志这一下引起了省城老百姓的震怒，甚至全国人民的讨伐后来迫于各方面的压力，省委才勒令日方修改建筑顶部的标志当然当时已经建的差不多了，日方也不会真的拆掉重建，就把那个“狗屁膏药”稍微改动了一下，把外面的正方形，变成了梯形也就交差了

王清华带着欣欣刚进金猫大厦大门，马上有保安过来挡住了去路，问道：“请问二位要去哪个单位？”

王清华也未料到这里的安保措施会如此的严密，上前笑了笑道：“我们要去时尚杂志社这是我的证件”王清华说着将Y市市委书记的工作证亮了出来这也是万般无奈因为自己到省城后，一直没有正式文件，竟然连工作证也不给发王清华只好就地取材，拿出还未上交的Y市代理市委书记工作证

“对不起，先生，时尚杂志社已经搬迁了”保安一板一眼地说道

什么？搬迁了？这动作也有点太快了本来还不想打草惊蛇，看来还是晚了一步王清华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有一点基本能够确定了，自己来到省城头一天晚上在检察院招待所遭袭的那一枪极有可能就是从时尚杂志社打出来的

“请问这位大哥，时尚杂志社是什么时候搬迁的呢？”

王清华凝神思索，欣欣却上前一步，妩媚地走到那位保安跟前，臊情地问了一句这一句问的王清华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马上想起，欣欣过去替唐范海卖命的时候，哪一天不是干的这种风情万种的工作呢这一声问的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一见欣欣，那位保安果然两眼放光，脸上的笑容也有些不自然了，道：“时尚杂志社刚刚搬出去不久小姐是不是也想上时尚杂志啊？”一副色相让人觉得他根本不是一个保安，而是大街上欺负小姑娘的流氓

何况以欣欣的姿色，让一个保安垂涎欲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王清华故意往后退了两步，开始欣赏大厅内的布置陈设，任由欣欣跟保安纠缠

“大哥——”欣欣声音真能捏出一把醋来，“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外地来的，没见过这么高的楼，想上去见识见识你就行个方便”欣欣说着，又给那位保安抛了个媚眼那位保安虽然整天在金猫大厦门口看大门，见的美女也算不少了，可那些美女各个趾高气昂，哪里愿意跟他一个小保安说上半句话一时兴奋，哪里有不放心的份儿，往周围看了一圈有些为难道：“好，我可以让你们上去，不过不能待的时间太长了要赶紧下来，要不然让我们头儿知道了，要炒我鱿鱼的”

“谢谢大哥”欣欣马上腻腻地应了一声，又用手在嘴唇上虚空抓了一把，向保安吹了过去那保安马上被迷的七昏八颠的，给欣欣招了招手，算是放行了不过欣欣没走几步，保安又叫一声，小跑到欣欣跟前欣欣还以为这家伙还要来的实的，心里突突乱跳，不想那保安跑到欣欣跟前却压低声音道：“你们那儿都可以去，那儿都可以看，就是千万不要去十层到十二层那里可不是好玩的记住了吗？”欣欣一副无辜的样子点了点头保安这才放心的走了

“上去”欣欣走到王清华跟前，拽了一下王清华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早就恢复了平静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手本事”王清华故意拿欣欣开玩笑道

也许是欣欣活泼的性格又被激了起来，笑了笑道：“那是，你别忘了我过去是干什么的这算什么，就算是有军队在这里把守，我赵欣欣也照进不误”

欣欣这话就有些吹牛了，要真要有军队在这里把守，就不是一般地方了，就算是有十个八个美女在这里跳一段艳舞，人家也不可能放行

上了电梯，欣欣把刚才保安给自己说，不让去十到十二层的事儿给王清华说了一下王清华点了点头，直接按了十三层这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此来目的就是要调查金猫大厦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的何况，根据王清华的判断，那一天打进自己房间的子弹，极有可能就是从金猫大厦十层左右的楼层开的枪不管那位保安会不会提醒欣欣，去十层附近的楼层调查也是势在必行的

电梯很快就在十三层停了下来王清华来的时候故意错过了上班高峰期，所以在这一层下楼梯的人就王清华和欣欣两个人走出电梯，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人来人往，各个都一副神色匆忙的样子，见了面也不管认识不认识，就点头微笑这也算是现代都市企业的一种特征

公司的培训体系中就有这么一条时刻在教育着员工进了公司，除了上司、同事之外，就是客户对上司和同事要有礼貌，目的是营造一个团结、和谐的工作氛围而客户则是公司的上帝，是维系公司生存和全体员工吃饭的起码元素所以尊重客户就是尊重自己的饭碗然而员工和老板的矛盾总是不可调和的老板教育一套，员工执行一套当然员工也不会去表现的太过分，所以就把客户和陌生同事同等对待，见面点头、微笑、执意，以说明自己并没有违背老板的医院

所以王清华知道，这些人虽然跟自己点头微笑，并不代表这些人就想跟自己说点什么，或者认识自己，而只是一种机械的动作而已，也没有当回事

“欣欣，再发挥一下你的优势，问问楼梯在哪儿”上了十三层，再要往十二层就，就必须走楼梯了而且王清华估计，即便是走楼梯，不经一番周折也很难进入十二层保安的提醒，让王清华隐隐觉得，金猫大厦的十到十二层这几个楼层，肯定是已经被封死了刚才自己乘电梯上来的时候，尽管没有按下这些楼层的按钮，不过估计按也是白按

欣欣左右看了一圈，逮住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问了一下楼梯口两个人很快到了楼梯，往下一折便是十二层了

果然不出王清华所料，十二层已经用铁栅栏封了起来只能在外面看到一个满地狼藉的走廊

“怎么办？这回可不是问路的事儿了”欣欣摊了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

既然连楼梯都给封死了，那就要进去看看了王清华在周围看了看，道：“别着急，肯定会有办法的”说完，双手抓住铁栅栏，使劲晃动了一下，铁栅栏除了发出一阵晃荡声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你总不至于想破门而入，再说了，我们手里也没有任何工具啊”欣欣看着王清华说道

王清华笑了笑道：“破门而入也未曾不可，不过就是害怕声音过大，惊动了看守的保安就麻烦了”说着冲欣欣坏笑了起来

欣欣也能意会到王清华的意思，不高兴道：“不会又是让我去我是到这儿来帮你调查现场的，可不是出卖色相的”说着嘟囔着嘴，越发显得可人了王清华情不自禁在脸上亲吻了一下道：“这个时候还说这些干什么，我都不在乎了，你还不能委屈一下吗”一句话说的欣欣脸上马上飘起一层绯红，道：“好，既然你不在乎，那我就没什么顾虑的了不过你动作可要快一点，万一真要遇到一个不要脸的保安，我可就惨了”

按理说，从十层到十二层应该都有保安把守，可是王清华和欣欣刚才从十二层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保安，就估计保安应该在下面守着

欣欣转身往楼下走去

不想刚下到十一层，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保安

“干什么的？”保安手里提着一个警棍，虎视眈眈地看着欣欣欣欣早有准备，媚笑了一下走到保安面前道，手搭在保安的肩膀上，也不回答保安的文化道：“大哥忙着呢”

那保安还以为自己今天开了桃花大运，遇到了一个如此妩媚的花痴，早就心神荡漾了起来，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柔弱女子会上进入他们的看守区呢话也说不利索了道：“是……是……是啊，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呢？干嘛放着电梯不坐，走楼梯呢”

欣欣把秀发摔了一下，一股暗香就在空中飘逸了起来，发梢正好在那保安的脸上抚过，别说是一个久旱的保安，就是有家有室的男人，也经不起欣欣如此撩拨，手就不由自主地往欣欣的腰间伸了过来

感觉一股腻腻的热热的东西往自己身上靠近，欣欣暗叫不好，看来今天也真他娘的倒霉，真的遇到一个不要命的主儿了，一伸手将保安推开道：“大哥，想不到你这么猴急，万一下面有人上来，让人看见了，多难为情啊”欣欣嗲声说道

那保安早就被欣欣逗弄的**焚身，那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又见欣欣有从了自己的意思，就算是被公司开除了，也值得了，急忙上前道：“这边就我一个人把守，没有人会上来的来，让哥哥满足一下”说着就把一张臭烘烘的嘴向欣欣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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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意外解救的女孩

第五百七十三章意外解救的女孩

那保安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估计也是出门打工，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动过女人了，好不容碰到一个愿意给自己献身，又长得如花似玉的女人，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上前就要扯欣欣的衣服。

不过这个可怜的保安错就错在心太急，对欣欣没有丝毫的戒备心里，竟然告诉欣欣楼道里就他一个人。让刚才心里一直憋着火的欣欣，马上放开了胆子。那保安的手刚刚扯住欣欣的衣服，早被欣欣一个双叉夺目，迅速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向保安的眼睛叉了过去。那保安想不到欣欣会突然动手，急忙伸手去挡，早被欣欣一个撩阴腿放倒在地，疼的嗷嗷乱叫，正要用手里的步话机叫人，早被欣欣一把夺了过去，按住步话机话筒，威胁保安道：“快点告诉对方，你没事。要不然，小心把你小子阉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

过去是为了袭击别人，现在是为了防身，欣欣的口袋里总会装一把折叠式小刀。小刀虽然不长，但锋利无比。在一般人手里也就是个水果刀，可如果拿在欣欣的手中马上就会变成杀人工具。

那保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颤抖，也想不到刚才还向自己献媚的花痴，突然之间就变成如母狼一般的凶猛，哪儿敢不按照欣欣指示做，从欣欣手中接过步话机，对那头道：“山羊，山羊，我是老猫，我是老猫，我这边一切正常。OVR！”说完又将步话机关掉了。

欣欣趁保安不备，迅速抬手在保安脖颈处猛击一拳。保安脑部突然停止供血，闷哼一声，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估计一时半会这家伙也醒不了。欣欣便轻松往楼上走去。

王清华早已生生在铁栅栏门上撕开一个洞。虽然不是很大，但也足以让一个人钻进去。

欣欣随后进去，走了几步就在一个房间里看到了王清华正蹲伏在地上，嘴里好像还说些什么，破门而入，才发现就在王清华面前不远的地方，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正蜷缩在墙角，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女孩的手脚都被人用铁丝捆了起来，细细的铁丝几乎压进了女孩的肉里。虽然是满脸的赃物，但也无法掩饰他姣好的面容和优美的身姿。由于穿的衣服极少，这一层又早被停供了暖气，大冷的天，王清华和欣欣穿了冬装也感到冰冷如地窖一般，那女孩就更是冻的脸色煞白，嘴唇发青。

“小姐……”王清华伸出一只手，示意女孩可以过来。女孩却马上吓得往墙角缩了缩，如呓语一般道：“不要叫我小姐……我不是小姐……我不是小姐……你们就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会陪那些臭男人睡觉的……不会的……绝不会的……”

看来这个女孩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又被人B迫着干一些自己不想干的勾当，以至于精神有些失常。

欣欣见此情景，也能猜出个**分，往前走了两步，跟王清华一样蹲下来，慢声细语道：“小妹妹，你不要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能告诉我谁把你绑起来的吗？”

也许是欣欣也是女孩的原因，那女孩子似乎并不那么害怕了，睁着一双纯清的大眼睛，看着欣欣，却依然不说话。

“小姑娘，不要害怕。”欣欣继续鼓励道，“我们不是坏人，这位是省政法委书记王清华，我是他的助手。我们是专门来救你的。你能告诉我是谁把你绑在这里的吗？”欣欣继续问道。

“王清华……王清华……王清华……”听了欣欣的介绍，那女孩转脸看着王清华，好像并大不相信，嘴里不断地念叨着王清华的名字，看了半天，才含糊道：“你是不是市的王清华？”

看来有门，王清华协助中纪委破获市裘学敏大案，在全国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难怪那女孩知道王清华的名字。

那女孩问完，王清华急忙点了点头道：“对对对，我就是市的王清华。我是专门来救你的。这次可以放心了吧。”

女孩好像还有疑虑，眼睛又转向了欣欣。或许之前，她受到了男人的百般胁迫，对男人的警惕性要远高于女人。

王清华见时机差不多了，向欣欣示意了一下。欣欣往女孩跟前挪动了两步，轻轻抓起女孩的脚腕，准备为女孩解开铁丝。不想女孩马上啊地叫了一声。欣欣急忙松开手，继续安慰道：“你别怕，我不是伤害你，我是替你解开铁丝的。解开铁丝以后，你就可以自由了。明白了吗？”欣欣像哄小孩一样给女孩解释。

那女孩子看样子，也有二十岁上下的样子，已经不能算是孩子了，可是受到惊吓的人，精神都非常脆弱，难免反应过激。

说完后，欣欣蹲在那里，停顿了一会，直到女孩稍微安静一些，才伸手过去轻轻解开了女孩脚上的铁丝，又将女孩手上的铁丝解开了。女孩却还是缩在墙角，不肯站起来。

从女孩优雅的身段和娇美的脸庞，不难看出，女孩并不比欣欣长的差，而且，或许是因为年龄的问题，女孩显得更加妩媚动人一些。只不过，王清华总觉得这个女孩的脸上的气质有些怪怪的，虽然长的也很漂亮，但跟自己见过的女孩子总有些不太一样，面部表情更加刻板一些，并不是那么的圆润自然。

“把她扶起来吧！”又过了一会，王清华感觉那女孩子已经不那么惊恐了，对欣欣说道。

欣欣这才上去将女孩子扶了起来。一站起来，那女孩子一头乌黑秀美的长发，马上散落了下来，再配上长标准的白皙透亮的瓜子脸，真如同仙女下凡一般。女孩浑身的衣服都被人撕扯过，七零八落地耷拉在身上，连身体不应该露出来的部位都隐约可见。

欣欣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将女孩包裹起来，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王清华想了想道：“十二层我刚才已经查看过了，除了满地凌乱的纸片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我们去十一层和十层看看吧。”

“她怎么办？”欣欣看了一下全身没有一点力气，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孩问道。

“要不这样，你在这里守着她。我下去看看再说。”王清华说完要走。那女孩子却突然开口道：“王……王……王……”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王清华，就看了一下欣欣。欣欣微微一笑道：“你叫她清华吧。反正他也喜欢你这么叫。”明显从王清华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有些吃醋的意思。

王清华却道：“我现在是省政法委副书记，你可以叫我王书记。当然，叫我清华也可以。”

“我还是叫你王。”女孩喃喃道：“我可以告诉你，怎么从十二层直接到十一层和十层。”

那女孩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来，也就是说除了从楼梯和电梯两个途径能从十层走到十二层之外，还有别的机关能在这三层之间通行。如果这样的话，就减少了很多麻烦。

“你说吧。”王清华看着女孩道。

女孩站在走廊里往四周看了一圈道：“你顺着楼道走到尽头，再往右拐，在左手第三个房间里应该有一个楼梯。我被他们带进来的时候，走过这个楼梯。你可以去试一试。”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按照女孩的指示去了。果然在一个房间里发现有一个通往下面的楼梯。顺梯而下，便是十一层了。不过十一层跟十二层的情况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也是满地的狼藉。再往十层，也是如此。

王清华边走，边在地上捡起一些纸片。纸片要么是空白，要么是一个美丽女孩的艺术照，几乎很难找到有写下字迹的痕迹。

由于时间紧迫，王清华只好在三层中，各收拾了一些纸片，整理好，准备带着女孩离开金猫大厦。

然而就在此时，王清华突然发现，在十层的一个房间里，放着一堆鼓鼓囔囔的东西。踹门进去，一股霉烂的味道马上扑鼻而来。王清华急忙捂住口鼻，拉开那对用篷布盖住的鼓鼓囊囊的东西。

惊人的一幕马上让王清华喉咙里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那一堆东西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堆一堆人体的零件。而且从样子上看，大多数应该属于女人身体的零件。血肉模糊的腿、胳膊、脑袋，凌乱地堆放在一起。王清华大致看了一下，总共有三个女人的脑袋。

在市小王庄水库溃坝后，王清华也看到过一个个的尸体，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被人肢解了的尸体。这些尸体如烂肉一样堆放在那里，浑身已经长满了驱虫。让人顿时产生一种绝望的感觉。

看了一眼，王清华又将篷布盖在尸体上，转身拿起刚才捡的纸片，往十二层走去。

此行本来是想了解一下十层到十二层的情况，基本上确定一下向自己开枪的人，到底是从那一层开的枪，不想看到的却是一副这样的情景。

看来这个金猫大厦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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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鼓舞士气

第五百七十四章鼓舞士气

虽然检察院的兰崇年给专案组安排了办公场所，但王清华一直觉得这个兰崇年跟杨泽勇一样并不可靠，所以对于检察院的办公场所的作用也就发生了性质上的变化，变成了遮人耳目的工具。而专案组成员的实际碰头地点则选择了王清华的住处，检察院招待所十层。

这里还有一点让王清华觉得不解的是，等市的人过来后，杨泽勇并没有把几个人住在一起，而是分散在市委招待所和检察院招待所等几个地方分开下榻。龙天剑和陈风住在一个地方，燕妮和欣欣住在一个地方，田福宽和许林海住在一个地方。尽管后来，燕妮和欣欣极力要求，杨泽勇才勉强答应把燕妮和欣欣也一块安排在了检察院招待所，不过也没有把她们安排在王清华一个楼层。不过这也更加印证了王清华对杨泽勇的猜测。

从金猫大厦出来，所幸一路无事。欣欣用衣服包裹着刚刚解救出来的女孩，路过大厅的时候，依然是那位保安，似有盘查之意，不过也被欣欣的一个媚眼给弄得神魂颠倒，也给放行了。

“欣欣，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坐在出租车上，王清华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刚刚解救出来的女孩依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欣欣也一路没有停止安慰，对于王清华的问话，没大注意，啊了一声，才道：“没什么不对劲的啊。”说完又想了想了，很快接着道：“一切都按照计划开展的很顺利，应该没什么吧。”

王清华低头凝思片刻，似在自语道：“我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按照正常情况，这次对金猫大厦的调查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

欣欣抿嘴一笑道：“你这个人总是疑神疑鬼的。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要是真有什么不正常的话，那就是你不正常。”这是欣欣跟了王清华后，第一次帮忙做事，难免有点兴奋。

“哈哈哈……”王清华朗声笑了笑道：“不过今天能这么顺利，也多亏有你了。要是让我一个大老爷们干去，估计连保安那一关也过不了。”明显是在说欣欣刚才用色相迷惑人家小保安的事儿。

欣欣一听之下，脸色顿时就红到了脖子根儿上，哪儿有不生气的道理，粉拳高举就向王清华的肩膀扎了过来。王清华一伸手抓了欣欣的粉拳，往鼻子上凑了一下，坏笑道：“想不到赵女侠的铁拳也这么香气扑鼻啊！”

一句话激起欣欣心中柔情，又想起身旁还坐着刚才解救的女孩，何况再加上一个开出租车的大叔，又是激动，又是难为情，一时不知道如何应付，害羞道：“快放开，也不怕别人看见了笑话。”

王清华见欣欣粉面桃花，羞羞赧赧，自然流露出一段异样的风流，也有好长时间没有亲近过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抓住欣欣的玉手，亲吻一下，才放开了。

出租车司机大叔，对青年男女的这种事情也见的多了，只是一笑了之。刚刚被解救的女孩却似有感触道：“王书记，你们两个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啊。”一句话把欣欣说的更加觉得难为情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又不能说那女孩，只好选择沉默。

汽车很快到了检察院招待所，欣欣直接把那女孩扶到了自己的房间。此时，燕妮等人也已经回来了。燕妮见欣欣扶回来一个女孩，急忙上去帮忙，问欣欣是怎么回事。欣欣粗略给燕妮解释了一下。

王清华的住处，除了许林海在检察院的办公室值守外，几个人全都一副疲惫不堪的神情坐在沙发里。

“龙检，你和许队长那边怎么样？”王清华坐下后直接问道。

龙天剑和许三林交换了一下眼神，摇了摇头道：“我估计这个案子不会简单就是一个无名女尸案。里面肯定还混杂了别的东西。我和许队长今天去公安厅找杨厅长，说想看一下那块石头。那杨厅长竟然吱吱唔唔地，一会说那块石头当时并没有拉回来，一会说那块石头已经处理掉了。总之是不给我们看。”

龙天剑说着停顿了一下，似有疑惑道：“王书记，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你说吧，没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在坐的都是自己人，你有什么问题就敞开说吧。”

龙天剑这才道：“我刚才跟许队长在路上说起这个杨厅长，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感觉他并不像是一个厅长，除了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利索之外，好像有些毛手毛脚的。我们刚才去警察厅的时候，他竟然跟一个女下属在那里不分场合地打情骂俏。这也有点太不可思议了。现在的社会风气虽然不是很好，但是身为一个国家机关的高级干部，即便是有这方面是诉求，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出来啊。这实在是有点太离谱了。”

许三林接过龙天剑的话道：“我虽然跟杨厅长接触比较少，但是作为一个系统的领导，我对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他过去给我们的印象就是不苟言笑。可是这次见到他的时候，整个好像换了个人似得。干脆就是一个标准的二百五。而且，他好像也不认识我了。过去他每次下去检查工作，哪怕是干巴巴的勉励的话，总要给我说几句。可是这次我叫他的时候，他竟然跟见到一个陌生人一样。即便我这个市警察局副局长进不了他老人家的法眼，他也不至于这么健忘吧。”

看来这个杨泽勇确实是有问题的，但明明摆在大家面前的就是杨泽勇无疑，怎么会跟过去的杨泽勇发生如此大的差异呢。难道杨泽勇这是为了一个什么阴谋，故意装成这个样子的吗？可是，什么样的阴谋需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傻子呢。

“这样吧，”王清华接过许林海的话道，“咱们现在先不要管这个杨泽勇的问题，先全力以赴把这个无名女尸案搞清楚。燕妮，你跟田营长，还有陈处长那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燕妮也是一脸的茫然道：“我们三个人到了环亚集团的时候，刚开始，人家根本就不认我们的茬。说什么，如果要进行现场勘察必须有省公安厅的批准。我们说我们是专案组的，是经过省委批准的，又拿出相关证件，他们才勉强答应。不过也是阳奉阴违，一问三不知。特别是那个胖乎乎的办公室主任，更是滑头的要命，除了推卸这个案子跟他们环亚集团有关之外，就什么也不说了。我们让他们把喷泉里的水放干。他们却说什么工作量太大，不便操作。这不是瞎扯淡吗。”燕妮说着双臂抱胸，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如果要是市，估计早就开始发飙了。

不过燕妮生气样子，倒是凭空给她增添了几分英气，让王清华都不由看的有些痴了。相比欣欣，燕妮就属于那种干练而有主见的女孩。以前在市，燕妮受赵金明的委派一直潜伏在王清华身边当卧底，表现的低眉顺眼的，就是后来倒戈之后，也是自觉心中有愧，也是以感恩的心情面对王清华，无形中遮挡了她真实的一面，现在时过境迁，她已经成为市警察局副局长，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的专案组成员，心中也有了底气，当然就恢复了原来的性情。

三组人员第一天开展工作，除了王清华之外，都是无功而返，难免有些气馁。

不过王清华也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表现出一个领导者的风范，鼓舞大家的士气，让大家继续坚持下去，要不然，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下一步工作就更没有办法看展了。

王清华清了清嗓子，微笑道：“首战失利，也是在所难免的。大家想想，这个案子可是省警察厅侦查了一年多都没有找到头绪的案子，我们几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找到线索呢。大家千万不能气馁。我相信，只要大家勇往直前，这个无名女尸案肯定马上就会有线索的。这个时候，最关键的是，大家不能自己把自己打败了。顾梁、谭明月、裘学敏、赵金明等人，在河西省是何等的人物，我们都把他们拿下来了，一个小小的无名女尸案又算得了什么呢。大家说是不是？”

王清华说完，在大家脸上看了一圈，几个人刚才衣服垂头丧气的样子终于有了好转，脸上也表现出了应有的信心。

龙天剑忽然道：“王书记，既然是一个无名女尸案，我们为什么要不从这个无名女尸身上着手，查一查呢。或许，我们能在这个无名女尸身上找到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啊。”

王清华也是恍然大悟，一直以来，好像自己总是被严志学、杨泽勇等人牵着鼻子走，一直围绕跟无名女尸有关的事情开展调查，却忽视了对无名女尸本身的调查。这个无名女尸现在保存完好，如果要找到一些线索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自己好像也受到习惯性思维的左右，习惯性地认为，在水池中发现的尸体，就应该是溺水而亡的。或许这个女人是被人弄死之后，才被丢进水池的呢。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个女人又是怎么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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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再探停尸房

第五百七十五章再探停尸房

在王清华的心中一直还有一个有点灵异的疑惑，始终无法找到真正的答案。王清华当然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鬼神之属，但那天晚上敲自己的房门，站在自己面前，又在自己面前转瞬即逝，而且跟停尸房的女人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如果马上要给出一个答案的话，用鬼神邪说解释，似乎会更加合理。然而王清华更愿意相信，那是对手在故弄玄虚。对手越是这样做，就越说明对手心中有鬼，才故意弄出鬼神来吓唬人。

但是对手又是如何让一个明明躺在已经死了一年多，又躺在冰柜中僵硬的如同铁棍一般的女人穿上衣服，睁开眼睛站在自己面前的呢？

去省中心医院的时候，王清华只带了龙天剑和许林海两个人。燕妮虽然是警局的人，不可能没有见过尸体，但是对于王清华而言，并没有把她的身份放在第一位，而更愿意把她当成自己的保护对象，一个女孩子来看待。燕妮听了王清华的决定后，不仅没有坚持，反而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的温情。她也能感觉到，王清华对她的那份关心和爱护。虽然现在帮王清华做事，但是她也更加愿意王清华不要把她看成是一个完全的警察。这样起码能说明，王清华是在乎她的。

她也知道王清华身边有一大堆说不清道不明的女孩子，自己和王清华的未来几乎是一个难以预料的未知数，但她依然愿意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希望能和王清华永远在一起。

可以说，王清华身边的这些女孩子，除了程艳娇之外，对王清华的感情都不是一种单纯的爱，而是参杂了复杂的感恩、崇敬和依赖的爱。

这次王清华并没有同志杨泽勇，而是直奔省中心医院。他想试一试，在没有杨泽勇的情况下，那个太平间的管理员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不想到了省中心医院的后，太平间接待王清华的并不是上次跟杨泽勇一块来的女人，而是一个年龄大约有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男人长相极其丑陋，好像刚刚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一样，一脸的大麻子，让人感觉比那些尸体还要恶心。不过那男管理员的态度倒是异常的好。一听说是省委的人，马上笑脸相迎，领着王清华等人往太平间走去。

“这位大夫，我想问一下你，那位冰柜房的女管理员今天怎么没有来呢？”王清华边走边问道，问完就等着男管理员的回答。

男管理员在麻子脸上摸了摸，又摇了摇头道：“领导，我实在不知道您说的那位冰柜房的女管理员是谁。我们太平间的管理员都是男士，没有女尸。”说完呵呵笑了笑，又给王清华解释道：“您想想，太平间这种地方，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当管理员呢。就是一般男人，如果胆子小点，都不行，别说是女同志了。”

男管理员说完，王清华心头马上一震，太平间竟然没有女管理员。可是跟杨泽勇两次探访太平间，都是一个女管理员接待的，怎么能没有女管理员呢。难道又是杨泽勇这厮在捣鬼？

王清华心中虽然疑惑，但也不能说出来，只好笑笑道：“那是，那是，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说着话，几个人很快到了太平间。打开门，里面满满当当地停放着一个个蒙了白布的尸体。难管理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坏境，进去后就把那些停放尸体的担架床往旁边推了推，又掀开两个验看了一下，又在担架床的穿透校对了一下名字和照片。

“三位这边请！”男管理员表现的极为平静，也极为自然，“你们搞侦查工作的，肯定也经见多了。这里总是这样，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反正人死了就这样。往那儿一趟，再大的官儿，再有钱的主儿也都老实了。嘿嘿”男管理员说着干笑了两声，“这边，这边就是冰柜房了。”

男管理员说着，一用力拉开一道推拉门，一股冷气马上从里面冒了出来。

“你们说的那个女的，在这儿已经放一年多了。自从放进来后就没有人管了。现在差不多都冻成冰块了。我给医院反应了几次，医院也不处理，说什么上面不让处理。我们也没办法。那女人也怪可怜的，我看过几次，好像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命就没了。刚放进来那会，我听他们说好像是溺水死了。不过我总觉得不像是溺水死的。溺水死的人我也见多了。一般溺死的人不是肚子鼓的变了形，就是脸憋的铁青，眼睛往外突出。这个女的没有这些特征。所以我觉得她应该不是溺水死的。可是也看不出来到底怎么死的。”那管理员一边把王清华等人往停放无名女尸的冰柜跟前引，一边唠叨。说完了，还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王清华等人也想不到一个整天跟尸体打交道的人会如此的古道热肠。不过，管理员刚才的话，还是引起了王清华的注意。刚刚接触这个案子的时候，杨泽勇只告诉王清华在环亚集团门口的喷泉水池中发现了一名女尸，并没有说明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么杨泽勇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换届漏掉告诉自己呢。是有意不说，还是忘记说了呢？按说杨泽勇也是老警察了，对于死亡者的阐述应该是非常专业的，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信息漏掉呢。而王清华以前几乎没有接触过刑侦工作，所以也不是很了解，要不然当时肯定要问个究竟的。

嘶啦——，一声刺耳的冰冻了的金属摩擦声，冰柜被管理员拉开了。无名女尸依然平躺在里面，跟上次见到的情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王清华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实如管理员所言，并没有溺水身亡的迹象。

“龙剑、许队长，你们两个专业人士过来看看吧。”王清华把龙天剑和许三林叫到前面道。

龙天剑是搞检查工作的，对于刑侦工作也不是非常熟悉，不过许三林就是绝对的内行里手了，戴上一双一次性手套，首先在女人的腹部按压了几下。不过女尸已经被冻僵了，根本也按压不下去。

许三林让管理员找来一块抹布，将女人身上的冰碴子擦掉，仔细观察了起来，边观察边道：“这个女人除了叫腕上有一道勒痕之外，浑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伤痕，应该不是被人打死的。这一点完全可以确定。如果是被人打死的话，身体上应该有一些明显的淤青，或者是伤痕。就算是冰冻这么长时间，应该也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是，你们看。”许三林说着给王清华和龙天剑指了一下，接着道：“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丝被人打过的痕迹。不过奇怪的，这个女人下体的体毛，似乎有些发红。东亚地区的人体毛一般都是纯黑色的。而且因为这个地方常年不见日光，所以跟头发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大多数都有些发亮。而这个女人的体毛竟然是暗红色。还有，这个女人的胸腔内的某个器官也应该做过手术，按照位置推断应该是心脏、肝脏和胃这三个部位。虽然后来把疤痕除掉了，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的。”许三林说着把手指放在了无名女尸的胸部下面。那里果然有一道红色的痕迹。虽然因为人死了很久，红色已经不太明显了，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一条不太明显的印痕，而且这个地方的皮肤颜色，跟别的地方也有一定的区别。

“会不会是被人击打的痕迹呢？”王清华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当然也是为了帮助许三林分析案情。

“不会！”许三林斩钉截铁道，“绝对不会是被人击打的痕迹。因为如果她是受到别人击打致死的话，那么这个地方骨头肯定会受到或重或轻的损伤，但是你看，她这里的肋骨完好无损，根本就没有被人击打过的痕迹。而且动过手术的地方，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标志，那就是这个地方的软组织受损，肌肉往进凹陷。她这里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的确存在向下凹陷的痕迹。”

那管理员也许是处于好奇心的驱使，问了一句：“那你说他是怎么死的呢？不会是死在了手术台上吧。”

这个问题就有点不专业了。如果死在手术台上的话，就不会有祛除疤痕这么一个过程了。甚至连伤口的缝合也会比较粗糙。

许三林并没有回答管理员的问题，略微停顿了一会，看着王清华道：“现在唯一能找到这个女人死因的办法就是解剖尸体。凭我的经验，这个女人有可能是中毒身亡。如果真是中毒身亡的话，她的胃和肠道都应该是发黑的。而且会有碎裂的痕迹。”

王清华想了想道：“好吧，既然这样，那就按照你的意思，解剖尸体。你有经验吗？”

许三林马上笑了笑道：“王书记也太抬举我了。这可是专业活儿。我那儿干的了。要解剖尸体必须请一位法医，或者医院的专业人事。但是这个女人已经冰冻了这么长时间了，突然解冻，恐怕马上就会坏掉。所以，最好能一次成功。要不然，我们连最后的线索都给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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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严志学的突然出现

第五百七十六章严志学的突然出现

严志学的突然出现，让王清华感到意外的同时，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一层。按说自己来省中心医院的事情并没有通知政法委，而且是临时决定的事情，严志学又是如何的得知的呢？如果在场的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人中，能谈得上跟严志学有关系的话，那就只有许三林一个人了。许三林算是河西省刑侦方面的名人，而且得到过严志学的亲自接见，跟严志学应该是有一些交情。而且就在刚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许三林好像是故意上了一趟厕所。难道是许三林向严志学透露了风声？这才让严志学匆忙赶了过来。

想到这里，王清华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许三林的身上。许三林依然在尸体上查看，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可是王清华总感觉他的样子似乎是有意装出来。其实他的心思并不在女尸身上，而是在站在一旁哈哈大笑的严志学身上。

“清华啊，来检查尸体怎么也不叫上杨厅长呢？”严志学哈哈笑道，“我给你说，这具无名女尸，光杨厅长就带我看过不下十数遍了，可惜的是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女尸刚刚打捞上来的时候，我们也怀疑过他是中毒身亡，可经过技术检测后，却发现她并非中毒身亡。这一点也确实有些奇怪。最后根据水池中的麻绳和石头，就定了一个被人推入水中溺死的结论。”

严志学说着停顿了一下，在女尸上面看了一下，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啊？许三林是这方面的专家，肯定会有不同的见解，对不对？”说着把目光落在了许三林的身上。

许三林站直了身体，将一次性手套从手上脱下来道：“严书记过奖了，我和王书记，还有龙检刚才重新对尸体进行了检查。我刚开始也怀疑是中毒身亡，而后被人推下了水池。既然省厅方面已经有了结论，应该可以排除这个猜测了。但是，如果说这个女人是被人打死，或者击昏，然后用麻绳拴在石头上推进水里的也不太符合实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无名女尸除了胳膊和身体的侧位有一些抓痕之外，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出伤痕，特别是头部，可以说是完好无损的。一般来讲，如果被人打昏的话，头部应该留下被重器击打过的痕迹，或是肿起，或是出血留下疤痕。而这具女尸的头部包括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没有受过能一下子把她击昏的打击痕迹。这就说明她并非事先被人击昏，而后扔进水池中的。如果排除中毒身亡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猝死。”

“猝死？”

严志学、王清华和龙天剑几乎同时惊叫了一声。

“既然是猝死，那么为什么会有人把他的捆绑在石头上扔进水池中呢？”龙天剑首先开口问道。

许三林笑了笑道：“这个很简单，不过也有很多种可能性。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她是突然猝死的话，那么把她扔进水池中的人肯定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另外，她猝死的场合可能也会对把她扔进水池的人非常不利。把他扔进水池的人，为了掩盖真相，就把他捆绑在石头上面扔进水池。把他扔进水池的人可能以为，尸体经过水长时间浸泡后，就会面目全非，无法辨认，如果时间再长一些就会变成一堆无法辨认枯骨烂肉，最后肯定会变成无头公案，没人认领，不了了之。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的确如此。”

说到这里，许三林冷冷地笑了一声，接着道：“扔这个无名女尸的人，当时处理女尸的时候，可能有些害怕，心里发慌，所以捆的不够结实，以至于女尸提前浮出了水面。然而，估计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女尸竟然会无人认领。当然了，如果这个案子，能够提前介入的话，或许……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许三林说着看了严志学一眼，说的就有些含混了。从口上判断，许三林这是在怀疑省警察厅的办案能力。

然而王清华却并没有这么认为。因为严志学的突然出现，始终是萦绕在他脑海中的一个谜团。严志学究竟是如何知晓自己来盛中心医院的呢，到底是不是许三林给严志学通风报信的呢？要真是许三林给严志学通风报信的话，那么许三林无疑就成了埋在自己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自己要想破解这个无名女尸案，就不大可能了。而且，在这次分别从市和Y市调来的人中，只有许三林这一个刑侦方面的专家。如果许三林想给自己制造点什么烟幕来掩饰事实真相的话，那实在是太容易了。想着想着，王清华就感觉后背上一阵的寒意。

“那么你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什么呢？”王清华忽然问道。

许三林好像没有防备王清华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因为之前，他已经说过了要解剖，就愣了一下神，道：“还是我刚才说的，解剖尸体。”

“如果解剖后还找到线索呢？”王清华继续追问，同时用眼睛死死盯着许三林的眼睛。如果许三林是严志学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内鬼的话，他的眼睛肯定是游移不定的。因为他心里有鬼，他会害怕跟自己目光的碰撞。而且王清华相信，许三林无论在刑侦方面有多么大的能耐，对自己还是会有些忌惮的。

许三林可能也感觉到王清华的目光中似乎包含了别的什么意思。但是他也猜不出王清华到底在想什么。现在的王清华已今非昔比，不会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他会隐藏的很深。这次见到王清华后，许三林就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所以我说，我们事先必须做好各方面的充分准备。而且我刚才也说了，由于这具女尸的身体长期冰冻，很有可能在我们解剖之后，就会把女尸全部毁掉，甚至变成一堆烂肉，再也无法找到任何证据。”许三林的目光游移了一下，说道。

王清华停顿了一下道：“很好，那你说说，我们应该做好哪些方面的充分准备呢？”

这就成了专业方面的问题了，对于尸体的解冻和保存都不是一班人能做得了的，即便是许三林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不过他知道应该有这方面的技术，应该是先把尸体在一种药水中浸泡后，然后再解剖就不怕冰冻的尸体马上腐烂了。

然而，或许是王清华的不信任的目光让许三林感到不快了吧，就冷冷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说完就不什么也不说了。

严志学却在一旁打了一个圆场道：“清华啊，你是不是对下面的人要求过于严格了啊。三林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在刑侦工作方面绝对是省内一流的，甚至说是全国一流的也不过分。不过对于尸体解剖，他就不懂了。警校毕业的学生，怎么会懂得尸体解剖呢。你说是不是？”

严志学为什么要帮许三林讲情呢？是处于什么目的呢？是想替许三林掩盖什么，还是只是一个圆场的说辞呢。

王清华感觉心中一阵的凌乱，一时找不到头绪，只好笑了笑道：“严书记批评的是，我以后一定改正。”说着向严志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严。辛苦你也跟着跑一趟。”

严志学摆了摆说道：“这都是应该的吗。我也是担心你人生地不熟，医院的人不卖你的帐，万一不给你查看，你这个政法委副书记的面子可就掉大了啊。”说完又笑了两声。

王清华也跟着笑了笑道：“本来我想叫杨厅长一块过来的，害怕杨厅长工作太忙就一个人来了。反正今后这些工作都是要我们来做的。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

出医院们，各自上车的时候，严志学又拉住王清华的手语重心长道：“清华，我看你来省城这段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不少。其实这个案子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急在一时，你们慢慢来，不要着急，有什么需要就直接给我说。再不行还有王书记吗。我相信你们专案组肯定能拿下这个案子。”说完又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副长者关心的样子。

王清华却感觉严志学那双胖乎乎的手拍在肩膀上腻腻的，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的感觉，也只好笑笑道：“谢谢严书记关心，我们专案组一定不会辜负省委和您的重托，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严志学就转进车里扬长而去。望着严志学远去的车影，王清华心中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个严志学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要突然来省城中心医院呢。他到底不放心什么呢。难道连严志学，这位省委常委也跟这个无名女尸案有什么联系吗。一个无名女尸，为什么会牵动这么多人的心呢，竟然连中央方面也如此的重视。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难道这个无名女尸真的跟环亚集团有关吗。既然跟环亚集团有关，那么跟严志学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有金猫大厦里的时尚杂志社，为什么要突然搬家呢？而且到底搬到哪里去了，也不知去向，还留下了一个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女孩。这个女孩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还是匆忙搬家还没有来得及带走呢。

这一系列的问题，让一个小小的无名女尸案，显得越发普所迷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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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燕妮的血莲花

第五百七十七章燕妮血莲花

回到检察院住处，王清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燕妮找来，让她严密监视许三林的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即向自己报告。泡*(）这让燕妮非常不理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总应该给我一个理由吧。你怀疑许队长，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为什么要怀疑许队长？难道就是因为许队长中途上了一趟厕所就怀疑给严志学通风报信了吗。你不觉得这实在是太荒唐了吗。”燕妮有些生气道。抛开许三林跟自己是一个警局的不说，起码现在一个战壕里作战，对于王清华这种连自己人都要监视的做法实在是难以理解，“王清华，我发现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变得让我都不认识了。你竟然在背地里监视自己人。你太阴鸷了，阴鸷的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许队长伤心，会让大家都伤心。如果你还把我们当自己的人话，我请你收回你刚才对我下的命令。”

燕妮说完就气呼呼地坐在沙发里，双臂抱胸，低着头，一脸的愤怒。

燕妮如此大的反应，让王清华也有些意想不到，可是这个案子实在有太多蹊跷的地方，让自己不得不慎之再慎，不管对于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掉以轻心，要不然就很有可能铸成大错。

“燕妮，你听我解释好不好。”王清华无奈道，“我现在不也只是怀疑吗。可是我不怀疑他，又能怀疑谁呢？难道怀疑你和欣欣吗。这件事情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而且只有他跟严志学有关系。如果不是他给严志学通风报信，又能是谁。我现在让你监视他，就是为了证实这件事情。我也希望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不过，我现在最起码的一点是，必须证实。证实，明白吗？在得到证实之前，他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嫌疑。”王清华也有些激动，声调也开始提高了起来。他不想跟燕妮吵架，但是普所迷离的案子，把他搞的已经有些心烦意乱了。如果燕妮在这个时候，他不希望燕妮这个时候还要指责他。

“可是你这样做本身就是对人的不尊重。许队长和我们几个都你要求省委从市里调过来的。既然是你调过来的，你就应该相信我们。许队长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过分耿直的话，他会在十几年里都被赵金明打击吗。以他的工作能力，现在早已经应该是警局的一把手了。可是他不是，连个副局长都不是，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过分耿直，看不惯官场的阿谀我诈，看不惯拉帮结派、请客送礼那一套，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一直都非常推崇你，觉得你是官场中，为数不多的敢于面对歪风邪气的领导。听说是你要调他省城工作的当天的时候，他兴奋的跟个孩子似得，说终于有可以跟你在一起工作了。跟你在一起工作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可你呢？你竟然怀疑他！”

燕妮说着竟然呜呜地哭了起来，泪水一滴一滴从眼眶中掉出来，落在皓白的手腕上，一会的功夫就把打湿了一片衣服。

王清华也想不到许三林对自己会有这么深的感情，更想不到燕妮对许三林会如此的了解。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切都不能感情用事，这是在办案，不是讲感情的时候。王清华自己也愿意相信许三林是无辜的，是被自己错误地怀疑了。但是在没有找到事实真相之前，他还是不能相信许三林。

“要不这样，”王清华伸手抓住燕妮的肩膀，柔声道，“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了，我让欣欣去做。”说着使劲摔了一下脑袋，尽量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继续道：“燕妮，你知道吗。并不是我小题大做，实在是这个无名女尸案太蹊跷了。一个小小的无名女尸案，不仅省厅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破案，而且还惊动了中央。你觉得这正常吗？如果不是这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你想想中央方面可能会一直盯着这个案子不放吗。而且，这次来到省城后，我就感觉省里的气氛很不正常。杨泽勇、兰崇年，两个省厅级干部，言行举止竟然跟社会上没有任何修养的人相差无几。这根我以前所见到的杨泽勇简直就般若两人。严志学，总是跟幽灵一样，会莫名其妙的出现。还有我今天去金猫大厦的时候，发现时尚杂志社已经关门了。里面还有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而时尚杂志社，正好占用的是金猫大厦的十层到十二层。如果我推断不错的话，我来省城第一天，向我开出的那一枪，极有可能就是有人在时尚杂志社，用远距离狙击枪向我的房间打来的。至于这一枪到底想要我的命，还是想要给我一个警告，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时尚杂志社肯定跟这个无名女尸案有关。”

王清华说完后，燕妮的已经不是那么激动了，张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王清华道：“那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女人总是很脆弱的，王清华几句话，又把一个警察局副局长变回了女人，她的眼神中重新透出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和柔情。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能希望这个案子不要牵扯的人太过复杂了。要不然……”说着话，王清华仰天叹了一口气，尽量自己放松了一些，接着道：“没事的，总会有解决办法的。要相信一点，我们着急，对手比我们更着急。我们头疼，对手比我们更头疼。为什么呢？因为我们代表着正义和光明，而对手代表的是邪恶和阴暗。”

看着王清华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燕妮也破涕为笑，伸出食指在王清华的额头上轻点一下，亲昵道：“看把你自傲的！”

王清华抓住燕妮粉嫩的纤手，一把搂在怀里。两个人在市的时候，经常厮混在一起，却有着上下级的关系，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亲昵的动作。燕妮那张本来还冷若冰霜的副局长脸，一下子也是绯红一片，挣扎了两下，也没有刻意挣脱的意思，就将一双浑实的酥胸紧紧地贴在了王清华的胸前。

由于燕妮的身高的原因，本来想做一个小鸟依人的动作，不想刚将头钻了一下，却贴在了王清华的脸上，四目相对，燕妮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满脸的泪痕更增加了几分憔悴的妩媚。王清华不由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

“你真坏！”燕妮羞赧道。

王清华的手早已经搂在了燕妮的腰部，一转身，又亲了一口，嬉笑道：“坏男人有人爱！”手就开始在燕妮的腰间摸索开了。

也许是长时间没有接触过女人的缘故。本来只想卿卿我我一番就算了，不想一碰到燕妮腰间细腻的肌肤，还是有些难以把持，脑垂体中的荷尔蒙就像是突然崩泄了出来一样，只感觉浑身一阵臊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也肿胀了起来，顶的实在难受，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一伸手将燕妮穿在外面的警用羽绒服就拉了下来，露出里面浅棕色的保暖，整个身体的轮廓一下子亮了出来。

“等一下。”燕妮忽然道。

王清华还以为燕妮不同意了，只好放开了手，可又心有不甘，问了一句：“怎么了？”

燕妮却抿嘴笑道：“你的枪拿出来了，我的枪还没有摘掉呢。”说着又是满脸的绯红。估计也是一辈子第一次说这种一语双关的段子话。说完伸手将随身携带的手枪拿下来撂在沙发上。

两个人又重新黏在了一起。在燕妮跟前，身高已经不再是王清华的绝对优势了。不过这种身高上的平衡虽然不能满足男人征服的**，却能给男人带来另一种更加现实的实惠。身体的碰触，每一个动作都不需要考虑对方是否能够承受和那些不必要的身体弯曲。

燕妮几乎是完全被动的，把整个身体完全交给了王清华，任由王清华在那里上上下下的折腾。衣服也是被王清华一件件从身上脱下来的，脱到最后的时候，燕妮开始有些羞赧，身体畏畏缩缩的，好像第一次冬泳一样，想去尝试，却又害怕冰冷的河水会刺痛自己的肌肤。

燕妮的肌肤白璧无瑕，通身几乎连一颗痣也找不到，圆润的酥胸，被粉嫩的一点点缀的更加迷人了。

不过这一切王清华并没有太多的注意。他也许是这段时间被这个案子搞的精神太过于压抑了，需要来一次彻底的放松和发泄。他几乎是粗鲁地在燕妮的身上寻找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力量。

……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沉闷的叫声，让王清华终于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从燕妮身上，一滴一滴，滴落在沙发上殷红的鲜血，鲜血在白色的沙发碰撞之后，马上散成一朵朵美丽的血莲花。

“你——”

王清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燕妮已经二十六岁了，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不管什么时候，它永远属于你一个人的。”燕妮喃喃说道。

王清华心中翻江倒海，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将燕妮搂的更紧了，却心疼的没有再做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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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新的思路

第五百七十八章新的思路

对于搬迁后的时尚杂志社内留下的那一堆血肉模糊的尸体，起码从表面上来看跟无名女尸案是没有联系的，并不属于专案组的职责范围。*.Paosh8*泡!*王清华考虑了很长时间，如果把这件事情告诉杨泽勇或者严志学，那么就等于把自己密探金猫大厦的事情告诉了这两个人，但是如果不告诉他们，毕竟是三四条人命。

左思右想，王清华始终拿不定主意，就把从时尚杂志社带回来的一大堆废纸拿出来，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可是翻了半天，也没有翻出个所以然，那些纸张上面除了一些女人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供参考的内容了。

这时小唐送进来一杯热奶茶，放在桌子上，道：“王书记，天冷了，喝杯奶茶暖暖身子吧。”说着也凑过来，在那一堆废纸上看了一眼。

王清华嗯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小唐却尖叫了起来道：“王书记，你竟然……”说了一半急忙握了嘴巴，好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转身就要离开。

也难怪小唐有如此表现。那些纸张上的女人大多数跟没有穿衣服没有什么区别，搔首弄姿的神态，又会让一个正常人马上浮想联翩。

王清华也不便给她解释，只好道：“小唐要走啊。”

小唐点了点头，一副惊恐的样子，怯生生道：“王书记还有什么事儿吗？”

王清华想不到平时看上去性格开朗的几乎能算的上是开放的小唐，对这方面的事情也会如此谨慎。想着自己过去可能有些误会小唐了。小唐的年龄跟自己也就相差七八岁的样子，但也不属于同一时代的人了，应该属于新世纪宠儿，再加上这些年日新月异的时代发展，思维观念上还是存在很大差异的。

“没什么事儿了。”王清华知道被小唐误会了，只好淡然一笑，觉得不解释一下，万一小唐出去乱说，自己在省城难免要背负上一个色鬼的名誉，万一传到王大成那里，自己就算是有一百个嘴也说不清了，可是这些事情的内幕又不能让小唐知道，就只好欺骗道：“小唐不要误会，这些都是省城的失足女资料，我正好分管这方面工作，就难免有所接触。”说完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种事情解释一下就就完了，解释的越多，反而会越抹越黑。

不想小唐站在那里眨了眨眼睛，松了一口气，轻松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刚才还以为你……哎——不说不说了，是我误会你了。”说着又活跃了起来，蹦跳到王清华的跟前道：“其实我在大街上也经常看到这种女人。她们真是又可怜又可恨。也不嫌丢人现眼，竟然明目张胆地跟男人拉拉扯扯的。人家要是不愿意，他们还在背后骂人家假正经。”小唐说着，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对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线索，西湖路那边这种女人最多了。据说还有省城的大学生呢，真是不可思议。”

小唐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王清华。

小唐只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脑子里充满了对世界的各种憧憬和幻想。她没有上过大学，以为大学生里面的女孩就应该是高尚而且纯洁的如天使一般。殊不知，大学里的女生们，在接受了十几年的传统教育之后，内心世界已经充满了各种叛逆的想法，而且由于知识学习和德语教育的不平衡，使得她们更加容易被社会的浮华所蒙蔽，走上一条在夜幕中寻求达到她们虚荣目的的捷径。

不过小唐所说的西湖路倒是引起了王清华的注意。如果时尚杂志社专门以猎取各种美女为目的的话，那么西湖路的那些爱慕虚荣、追求名利的女大学生跑到时尚杂志社应征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这两者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区别。

想到这里，王清华马上想起在时尚杂志社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现在还在燕妮和欣欣的房间，由燕妮和欣欣照顾着。王清华本来想，等这个女孩子稍微好点后，就交给省厅，由省厅负责派人把她送回家中。不过既然她是从时尚杂志社营救出来的，对时尚杂志社的情况肯定会有所了解。那么何不问问她时尚杂志社的情况……

王清华想的过于专心，几乎已经忽略了身旁的小唐。小唐就伸手在王清华的眼前晃了晃道：“王？”说着又把手伸过来要在王清华的额头上试温度。

王清华急忙抓住小唐的手，只感觉滑腻异常，急忙放开了道：“我没事，刚才想起一点事情。没什么事儿你就休息吧。”

这小姑娘浑身上下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妖气，虽说情窦未开，可好像天生就有能看穿男人心思的本领一样。

“哦，”小唐应了一声，转身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小唐一走，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十点刚过一点，马上抓起电话给燕妮和欣欣的住处打了一个电话，问有没有休息。

上次跟燕妮发生那种关系以后，王清华总觉得欣欣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似乎欣欣已经知道了自己和燕妮之间发生了什么一样。其实女人的第六感觉是非常灵敏的，毕竟三个人经常在一起工作，难免欣欣有所觉得。本来省城的第一次应该是和欣欣在一起的，更何况那天在出租车上，欣欣也把自己弄得有点与火烧身，可最好还是落在了燕妮的身上。

可以说跟燕妮之间也完全是一个意外，甚至把燕妮调到省城来都有些稀里糊涂的。燕妮无论是在哪个方面都没有来省城的必要，可是给王大成写名单的时候，还是情不自禁地把燕妮加上去了，而且当时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过王清华还是害怕欣欣受到伤害，这些天也是小心翼翼的，尽量少跟燕妮在一起单独相处。

接电话的是欣欣，一听是王清华的声音，开口便道：“你是不是找燕姐啊，她正在洗澡呢。你一会再打过来吧。”欣欣的语气中似有一种淡淡的幽怨，不过也非常的平静。平静的让王清华感觉心里酸酸的。

王清华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道：“我不是找谁的，我想跟那个女孩子谈谈。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情绪稳定一些了吗？”

欣欣略微沉默了一下道：“这个我也不好说。这两天已经开始吃东西了，也有了一些笑容，不过偶尔还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惊恐，惊恐起来就浑身发抖，要不……你过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王清华马上赶了过去。兰崇年也不知道处于何种目的。检察院招待所本来就只有一栋主楼，旁边有个五层高副楼，一二三层都是贵宾接待室，五楼是仓库，只有四层可以住宿。兰崇年却偏偏把燕妮和欣欣安排在了副楼的四层。而且副楼跟主楼是不相连的，要去副楼就必须从主楼出来，然后再到副楼。

等王清华感到燕妮和欣欣的住处的时候，燕妮已经洗完澡了，顺带着连头发也洗了，头上抱一个毛巾，身上穿着睡衣。欣欣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而那个女孩一直坐在靠窗口的沙发上发呆。

“这么晚打扰你们休息真是不好意思。”王清华进来的时候是燕妮给开的门，王清华跟燕妮说着话，眼睛却落在了欣欣的身上，“欣欣看电视呢？”

欣欣好像刚刚看到王清华进来一样，哦了一声，也没有站起来，继续看自己的电视。那女孩一见王清华却马上一愣，继而马上将身体蜷缩起来，惊恐地看着王清华，浑身也开始瑟瑟发抖，嘴里喃喃地不要不要地说着。

欣欣急忙跑过去，抱住那女孩的肩头安慰道：“别怕，你忘了吗。他就是那天把你从金猫大厦里面救出来的王书记啊。你不记得了吗？”

听了欣欣的话，那女孩的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等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王清华。

“她这些天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害怕见陌生人，特别是陌生的男人。一见到陌生的男人就害怕的要命。不过已经好多了，再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燕妮跟在王清华的身后说道。

“那就好。”王清华应了一句，顺势坐在沙发里，接着问道，“已经有好几天了，你们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了吗？有没有了解到一些别的情况？”

燕妮给王清华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道：“我和欣欣这几天一直在跟她沟通，可是她好像什么都不想说。只给我们说她叫兰兰，是广省某市人。其它的……好像也只是一些零碎的记忆，并没有多大意义。说的最多的就是有人要杀她。”燕妮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道，“看来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一些线索可能性不是很大。”

“看来我们只能把她送回老家了。”王清华看了一下那个名叫兰兰的女孩道。

不想王清华的话刚出口，那女孩的神色马上大变，又惊恐地浑身颤抖了起来，道：“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你们不要把我送回家……”

难道偶尔救出来的一个女孩还有什么匪夷所思故事吗。王清华跟燕妮交流了一下眼神。

欣欣急忙安慰兰兰道：“兰兰乖，兰兰不要怕，姐姐在这儿呢。姐姐不把兰兰送回家，好不好？”

看着欣欣，兰兰使劲点了点头，终于又平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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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午夜出行

第五百七十九章午夜出行

就在王清华觉得暂时从兰兰的口中得不到什么信息，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兰兰却突然说话了，不过神情还是有些紧张：

“王书记，您——是不是想要了解时尚杂志社的情况啊？”

王清华刚刚迈出的一条腿，又被兰兰的这一句话叫了回来，转身看着兰兰，急忙强行让自己微笑起来道：“是啊，你能给我说说吗。”

问完又觉得兰兰说话的语调似乎有些生硬，心中又是一阵疑惑，不过现在对于自己最重要的还是先了解一下时尚杂志社的情况。因为到目前为止，自己对对手几乎还是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是在跟谁在较量，好像忙活了这么一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独自表演，而没有人接招。

兰兰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着往事，过了一会竟然从自己的身世开始讲了起来道：“王书记，其实我并不是汉族人，十七岁之前都不会说汉语。直到后来到社会上闯荡，才慢慢学会了汉语。十七岁那年，我被继父**，离开了家乡，从此以后一直在不同的城市打工生活。直到有一天来到河西省城，被一个自称自己是时尚杂志社星探的男人看中，说我可以放弃现在这种生活，开始一种全新的生活。我当时并没有答应他，后来他就一直到我工作的饭店找我。还给我们老板说，以我这么好的条件，如果不当明星实在有些可惜了。”

说到这里，兰兰停下来看了一下王清华，也许是觉得自己这种说的不够谦虚，王清华并没有在意，因为兰兰确实长的非常漂亮，而且身材也特别好，通身有点欣欣的气质，可又看上去比欣欣更加青春一些。

“你继续吧。”王清华见兰兰不说话了鼓励道。

兰兰这才重新低下头，接着道：“其实我并不想什么明星，但我也希望能改变我现在的生活状况。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有家不能归，这些年我也看透了，所有想方设法靠近我的男人无一例外地都是想占我的便宜。我想如果能成为明星起码，起码每天都会有很多人保护我，就不用再受别人的欺负了。于是，我就答应了那个男人。”

“刚到时尚杂志社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被里面的豪华的气派镇住了。我以前都是在小饭店，或者是小宾馆里当服务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地方。去了之后，他们又给我卖了很多衣服，说是要给我包装，先培养我的明星气质。我想做明星当然要穿的时尚一些，也没大在意。他们给我买什么，我就穿什么。”

“慢慢的，我也觉得我越来越像是个明星了。无论走到那里都被一帮簇拥着。再后来，他们就让我拍三点照，我起初并不答应。他们就拿出很多大腕明星的三点照给我看，告诉我要做明星都必须从这一步开始。我也就答应了。我的照片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第一次上了时尚杂志的封面。”

兰兰说了一大堆，都是自己的经历，跟案情也没有多大关系，王清华耐心听了一会，看了一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打断了兰兰的话，问道：“你知道时尚杂志社的老板是谁吗？”

兰兰摇了摇头，道：“我进入时尚杂志社后，就没有见过老板，一直都是闵总管事。不过我听他们说，老板好像是一个韩国人，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会被他们绑起来呢？”王清华干脆直奔主题，问一些跟案情有关的事情。

问到这个问题，兰兰明显有些激动和惊恐，不过情绪还算基本稳定，停顿一下道：“其实时尚杂志社根本就不是什么培养明星的地方。他们把我们这些女孩子诱骗到时尚杂志社，其实是想让我们给当高级小姐，陪那些有钱有权的男人睡觉。后来我才知道，时尚杂志社本来就打着时尚的幌子在搞这种地下交易。他们先把我们包装的跟明星一样，然后由专门的线人联系有钱有权的男人，跟他们交易。如果我们不从，他们就会把我们关起来，甚至……杀死。”说到这里，兰兰的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足见她也可能受到过这样的威胁，或者那些人用杀鸡儆猴的手段，让他看到过杀人的过程，才会如此的害怕。

“就这些了吗？”王清华继续追问了一句。这种打着时尚幌子来欺骗女孩子的手段确实非常的可恨，然而，对于目前的王清华而言，破案才是最重要的。而兰兰所讲的一切，尽管也揭露了一个黑恶团伙的犯罪事实，但是跟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似乎并没有多大的联系。唯一有帮助的是，那个无名女尸，有可能也是时尚杂志社诱骗来的女孩子。

“就这些了。”兰兰木然说道，不过说的倒是非常的干脆。

跟信心和燕妮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发现手机上有七八个未接来电。王清华心头一阵狂喜。翻开手机，果然是钱坤打过来的，急忙回了过去。不想接电话却是吴豪强。

“三哥，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呢？”吴豪强似有不耐烦的意思。这小子的脾气依然火爆。

王清华也不想跟他计较，道：“快点说，什么情况？”

“收获颇丰，据……”吴豪强说了一半，突然停止了。

“三哥，电话里不方便，还是见面再说吧。”估计是钱坤抢了吴豪强的电话。钱坤要比吴豪强稳重的多了。刚才王清华一时情急也忽略了被人监听的可能。还是钱坤提醒了自己一句。

王清华想了想道：“好吧，你们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让钱坤等人过来，难免让人怀疑，不如自己去目标可能还会小一些，也比较容易避开别人的监视。

凌晨，检察院招待所已经关门休息，一个黑影摸索着从楼梯悄无声息地下到大厅。大厅内的服务员已经开始东倒西歪地打起了瞌睡。黑影躲闪了两次后，一个翻身，迅速从大厅前门离开。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已经完成了跳跃、开门、翻越三个连贯的动作，滚到了大厅外面的花坛里。身后马上传出一个服务员的声音：“谁？”接着另一个服务员迷迷糊糊道：“哪儿有人啊，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啊。”“不会啊，我刚刚明明看见有个人影从大门出去了啊。不会是他出去了吧。”“神经，我看你是恐怖片看多了。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去呢。睡你的觉。”

黑影不是别人，正是王清华。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王清华摸黑从楼梯悄然下来，却发现大厅内的服务员竟然全是男人，而且有几个人看样子并不像是服务员。忽生疑心，马上明白，自己极有可能已经被兰崇年监视了起来。

走出检察院，王清华在墙根黑影的掩饰下，走了一程，直到离检察院有段距离，才叫了一辆的士，往钱坤交代的西湖路走去。入住西湖路估计又是吴豪强的主意，这小子色心大于一切，不管到那儿都离不开女人。不过也不一定，钱坤不能算是什么好鸟。坐在的士里，想起这两个家伙，王清华不由笑了一下。

“到了，先生。”不一会功夫，面的停留在一条依然闪烁着霓虹灯的大街口，司机的眼睛里飘出一种不屑的光芒，“先生好雅兴啊，这么晚了还出来玩啊。”

“不……不……不是……”王清华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是在官场混的时间长了，对这种事情也是讳莫如深，“多少钱师傅？”

“一百二。”那司机声音拖着声音说道。

“不会吧，一百二，师傅你没有看错吧。”王清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子不是讹人吗。

“不……”

嘭——

“去你妈的！”那司机估计也是见王清华刚才有点害怕的样子，以为是个半夜想出来发泄的怂包，便产生了趁机讹诈的念头。不过王清华却没时间跟他磨叽。一挥拳，那司机便已昏厥过去。

“怎么回事，三哥？”钱坤和吴豪强已经赶了过来。

“没事的，这小子估计是白天没有休息好就出来跑车，刚到站就瞌睡了。”王清华戏谑道。

钱坤岂能不明白什么意思，从口袋掏出二十块钱，扔在车里，三个人扬长而去。

深冬凛冽的寒风如刀子一般，在大街上施虐，而对于省城的西湖路而言，一切好像跟季节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街头巷尾依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街上徘徊，眼睛不时往街旁的玻璃窗内看一眼，用审视的目光看一下里面的女人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

里面的女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者外面的动静，一见有人经过，则马上搔首弄姿，做出各种诱人的动作，甚至撩开那件本该是夏天，起码是春秋季节才能传出来的裙子，伸出被染的血红的指甲，指着那里，以展示自己旺盛的内分泌和诱人的技巧。

而大街上，也有不少女孩子，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不住对过往的行人低声说一声：“要不要，学生妹。”而得到的大多数都是一句带着污蔑的话，“草，学生妹？恐怕比玻璃窗里面的更烂！装他妈什么纯清啊。骗鬼啊！人家起码还有技巧，你们有吗？”

那些自称是学生妹的女孩子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辱骂，只是将嘴撅起来，骂一句：“穷鬼就承认，装什么大尾巴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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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约谈卞德拥

第五百八十章约谈卞德拥

坐在办公室，王清华眉头紧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一旁的陈风甚至开始骂娘了。

“王书记，干脆我和田营长过去把卞德拥那老儿抓来算了，干嘛要在这里死等。他卞德拥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国企老总吗，至于这么牛吗。我们已经整整等了一个小时了。这算什么事儿。”

陈风的话马上就得到了一向脾气火爆的田富宽的相应：“是啊，王书记。这受的算是哪门子窝囊气。昨天已经给卞德拥说好了，今天早上九点钟必须到，可是现在已经十点钟了，还不见卞德拥的影子。不会是这老家伙畏罪潜逃了吧。”

田富宽猜测也不无道理。根据钱坤的调查结果，卞德拥是有问题的，起码那几个情妇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既然养得起情妇，那背后肯定又是资产不明来源，或者干脆就是贪赃枉法，这样一步一步调查下去，卞德拥肯定在劫难逃。然而到目前为止，钱坤能提供的也就是一些卞德拥跟情妇在床上的照片，并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王清华的目的是今天把卞德拥叫过来，先来个敲山震虎，让卞德拥动起来，然后再动手查，就好办了。不想那卞德拥竟然拿如此牛气。

“稍安勿躁！”王清华抽了一口烟道，“如果卞德拥要出逃，现在早已经逃了，等不到现在。既然他不逃，肯定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你们放心吧，他肯定会来的。”

今天约见卞德拥，王清华只叫了龙天剑、陈风、田富宽和欣欣，许林海在检察院坐班，燕妮和许三林被打发出去调查时尚杂志社去了。其实王清华也知道，燕妮和许三林出去肯定调查不出什么结果来。但是许三林身上的疑点一天不解开，王清华一天不会让许三林在参与案子的调查。

约谈卞德拥对此案的进展至关重要。王清华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躺在省中心医院的无名女尸极有可能是卞德拥的情妇。而这个女人又被易过容，这才导致至今查无结果。如果把卞德拥这个突破口打开了那么无名女尸案也就随之破获。而中央方面为什么会如此非常重视一个无名女尸案也有了一个比较充分的理由。那就是因为涉嫌到了国家最大的能源集团的老总卞德拥。查无名女尸案的真正目的，在于调查卞德拥。

然而这个理由无疑也有一些牵强，因为，毕竟国家想要动一动卞德拥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如果怀疑卞德拥贪赃枉法，完全可以让中纪委下来调查一下，把卞德拥送进监狱也就完了。

但是在事实真相没有出来之前，起码这是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或许中央方面还有别的方面的考虑也不可而知。

大约十一点钟，卞德拥终于姗姗而来。之前王清华等人只是通过照片和录像见过卞德拥的样子，并没有见过卞德拥真人。卞德拥要比照片和录像里的人要稍微胖一些，不过也胖不到哪儿去。整个人看上去呈条状一样精瘦，高高隆起的颌骨、深陷的眼睛和黝黑的皮肤，都很容易把他跟非洲难**系在一起。可能是太瘦买不到合身衣服的原因，一身灰色的西装几乎是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的，脚上穿一双崭新的皮鞋，因为上面的发亮的光面告诉大家，这双皮鞋刚刚走出商场没有多久，它的主人还没有来得及刷鞋油。胳膊下面夹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公文包上面隐约能看见“环亚集团次表彰大会赠”的字样。

很难想象，这就是杨泽勇嘴里所谓的牛气熏天的环亚集团总经理卞德拥。而且他的神情似乎有些木讷，进来后就站在那里，在屋里所有人的脸上看了一圈，笑了笑道：“我就是是环亚集团总经理卞德拥，不知道你们哪位是王书记。”说着还是尴尬地笑笑。

卞德拥的样子，让在座的每一位都感到非常的震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要说这就是一个国有企业的老总，大家打死也不会相信。

王清华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道：“我就是省政法委副”

卞德拥一副谦卑的样子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要跟王清华握手。王清华依然没有站起来，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一下，就让陈风搬来一把椅子，让卞德拥坐了下来。然后给龙天剑递了一个眼色。

龙天剑马上翻看笔记本，道：“卞德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请过吗？”

“不知道。”卞德拥说完把眼睛往上推了推，并没有做出别的反应，显得异常镇定。

龙天剑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下王清华。王清华点头表示继续。

“卞德拥，你最好老实一点。你知道，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我们没有掌握一定的证据，是不会传唤你到这里来的。你明白吗？”龙天剑把检察院的那一套审讯把法亮了出来。

不过卞德拥似乎并不在乎，他已经申请有些木然地看着龙天剑，点头道：“我知道，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你们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卞德拥，你不要在这儿装了。你以为你干的那些好事，别人都不知道吗？”卞德拥的表现，早让坐在一旁的陈风窝火了。根据过去的审讯经验，这种油盐不进的家伙明白了拒绝合作，而又不和你发生正面冲突，一副不温不火的表情，让你左右不是办法。

看来不拿出证据，卞德拥是不会承认，龙天剑把钱坤这段时间收集的关于卞德拥和数名情妇在一起厮混的照片摔在桌子上道：“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吧。”

卞德拥一看桌子上的照片，似乎还有些迷惑，拿起其中的一张看了半天才道：“你们可能搞错了，这不是我。是我的同胞弟弟卞德才。是做房产的，是有些胡来，我平时也看不过眼，不过他也就是喜欢在女人堆里厮混，并没有太大的毛病。你们如果要抓他，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线索。”说着指着照片给龙天剑解释道：“你们看，照片上的人左边嘴角上有一颗明显的黑痣。你们再看看我，并没有这颗黑痣。这是我的同胞弟弟，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这是怎么回事？王清华也急忙拿过一张照片仔细辨认了半天，发现卞德拥所言不虚。脑子嗡的一声，心中暗道：难道卞德拥真的有什么同胞兄弟，而钱坤在不知内情的情况下，给搞错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刚刚找到的一个突破口，可能又要因此而中断了。

既然这样，再把卞德拥留在这里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王清华心中虽然疑惑，也只能把卞德拥放了。而卞德拥临走之前，还一直客客气气建议王清华等人把他的同胞弟弟抓起来，关上一段时间，修理修理他弟弟的臭毛病。

这叫什么事儿吗。本来说想从卞德拥这里找到突破口，不想却是一场空欢喜。王清华心中难免有些懊恼。

“陈风，你马上去省里的工商、户籍管理等相关部门查一查这个卞德才。看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好不容易查出来的线索，王清华不愿意轻易放弃。

大家离开后，王清华马上又给钱坤打了个一个话。

“钱坤，你到底有没有搞错，你拍的这些照片确实是卞德拥本人吗？”王清华接起电话就直奔主题。

“三哥，绝对不会有错。确实是卞德拥。我刚开始也有些怀疑，后来又打电话问了一下我家老爷子。老爷子说卞德拥就那吊样。瘦的跟小鸡仔似得，而且还是个什么高级工程师，什么院士。绝对不会错。”钱坤答道。

“那你有没有问问你爸爸，卞德拥有没有一个同胞弟弟，跟卞德拥长的一模一样，就是嘴角那里多一个黑痣。”

“应该没有吧。我家老爷子跟卞德拥以前也有过交情，并没有听说他有个什么同胞弟弟。他有个妹妹倒是真的，是个双腿作废的残疾人，好像在国家残联工作。”钱坤说着又给王清华强调道，“三哥，我办事你就放心好了。这段时间我和老五一直在跟踪卞德拥，怎么也不会搞错的。如果我们拍的是卞德拥的弟弟的话，那么他总不至于跟他嫂子有一腿吧。”

看来今天被卞德拥这家伙蒙混过关了。弄不好是卞德拥提前就有准备，出去风花雪月的时候，就在嘴角装上一颗假痣，等有人追查的时候，便可以此搪塞。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卞德拥也算是老谋深算了。

尽管到省城之后，王清华已经非常小心了，不过一桩桩的事件之后，还是让王清华觉得自己有些过于轻敌了。对手能隐藏的这么深，又布置的如此周密，肯定事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许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人家的意料之中。这就难怪自己次次扑空了。

那么被时尚杂志社留在金猫大厦内的叫兰兰的女孩又是怎么回事呢。那些被碎尸之后的女人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呢？是对方的疏忽，还是故意留下来的呢？如果对手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那么就没有理由出现这么大的疏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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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解剖

第五百八十一章解剖

在对无名女尸解剖之前，王清华特意给首都的罗荣天打了一个电话，希望能得到罗荣天的帮助。罗荣天三天之后就派来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解剖高手。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把无名女尸从冰柜中拉出来，迅速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药水中，浸泡了一天一夜，等无名女尸完全自然溶解后，解剖手术才正式开始。

然而尸体解剖之后，并没有大家预料中的结果，正如杨泽勇所言，无名女尸并非中毒身亡，因为肝脏完好无损，没有任何发黑或者发青的中毒迹象。亦不是溺水身亡，因为无名女尸的肺部并没有积水。那么这个女人到底如何由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无名女尸的呢？

“会不会是脑猝死呢？”配合解剖的省中心医院的一个中年大夫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这个观点当然也有一定的根据，因为人已经死掉了，无法用CT或者别的仪器做脑部照影，就无法确定这个女人是不是临死之前出现过脑出血。不过这种解释也是很含混的，并没有确切的佐证能证明它的正确定性。

高院的专家摇了摇头道：“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可能性不是很大，根据我们过去的解剖经验，一般在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发生脑猝死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而且这个女人的很有可能会出现挣扎，胃部会分泌出大量的粘液。但是我们的胃部和口腔检查结果显示，并没有这些明显的痕迹。”

那位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一下，估计也是临时忽略了这个环节。

大约中午时分，解剖工作基本算是结束了，依然没有任何结果。这时许三林和燕妮在金猫大厦蹲点回来，不见王清华等人的身影，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对于许三林，王清华依然采取的是防范措施，不过现在手术已经结束了，就算是许三林知道了，再告诉严志学也没有关系了，就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告诉了许三林。

许三林和燕妮马上驱车赶了过来，一见王清华第一句话就是问：“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结果？”

王清华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不可能啊，”许三林似在自言自语，接着道，“是不是所有的器官都解剖了？我上次查看尸体的时候，发现她的胸部R房下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我怀疑这个女人以前就做过手术。只不过去疤的手段比较高明，那道疤痕不太明显罢了。我怀疑她的心脏有问题。”

解剖所有的器官？这一点王清华倒是没有考虑。因为一般情况下，解剖都是根据案情的需要，解剖几个特殊的器官，从来没有搞过全器官解剖。许三林的话无疑提醒了王清华。王清华马上一怔，重新返回手术室，对正准备离开的专家和医生道：“把胸腔打开，从心脏开始，把所有器官全部解剖。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解剖所有器官？”专家疑惑道，“有这个必要吗？”

“少废话了，照做！”王清华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上次在查看无名女尸的时候，自己也发现这个女人R房下面有一道疤痕，只是那道疤痕已经被去掉了，而且被冰冻过之后，几乎跟周围的皮肤没有什么区别。自己当时以为是隆胸手术留下的结果，可是通过按压之后，并没有发现有隆胸的结果。而且只有左侧有，右侧并没有疤痕。

很快无名女尸的胸腔被打开，心脏马上展现在大家的面前。大家一下子震惊了，很明显这个女人的心脏是做过手术的，而且是那种心脏起搏器安装手术。稍微动了两刀，一个心脏起搏器就拿从女尸的心脏中取了出来。再顺着起搏器，便从R房中拿出一个用于给起搏器供电的电池。

虽然知道从心脏上取下来的是一个心脏起搏器，但是协助的几个医生都表示，并没有见过这种型号的心脏起搏器。而且这种心脏起搏器比一般的心脏起搏器要稍微大一些。这就让人费解了，因为心脏起搏器要放在心房或者心室之内，小了当然要比大的好，可是对方为什么要弄一个这么大的心脏起搏器呢？

“很明显，这个心脏起搏器，并不是用来帮助这个女人起搏心脏的。”许三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我们不妨做这么一个假设。假设杀人凶手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想让被害人在某一个固定的时间内死亡，而又不想留下任何的痕迹。那么他会采用什么手段呢？”

许三林说着停顿了一下，在大家脸上看了一圈。这无疑是一个有些天方夜谭的猜想，想要让一个人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内死亡，而又不留下任何的杀人痕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听了许三林的话，大家都面面相觑。

许三林接着道：“控制心脏起搏，无疑是一个最好的办法。然而如果要控制心脏起搏就必须给受害人的心脏安装一个能够控制心脏跳动的设备。那么心脏起搏器就成了最佳选择。只不过给受害人安装心脏起搏器目的，并不是想帮助受害人治病，而是想让受害死，那么改装心脏起搏器就成了他的必然选择。如果我猜测不错的话，这个心脏起搏器应该被人安装了遥控装置，也就是说能用一个遥控装置，在远距离控制受害人心脏的跳动。这样才能达到他们想让受害人什么时候死，就什么时候死的目的。而且受害人死后，不会留下任何被人杀害的痕迹。当然了，这个受害人事先肯定做过整容手术，然后她才能变成一个无人认领的无名女尸。所以我建议马上广开这个无名女尸的全LO照片，帮助那些家里失踪了人口的人来认领。”

听了许三林的分析，王清华沉默了片刻道：“照你这么说，这个无名女尸的死，应该是在一个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情况下死掉的。那么这个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情况又具体是什么时间，什么情况呢？”

许三林笑了一下道：“这个还不好说。不过根据之前的尸检结果，这个女人在临死之前有跟人发生过两性关系的痕迹。由此可以推断出，极有可能是在跟人发生两性关系的时候被人谋害的……而且这个时候，人的心脏跳动一般都会比较快，利用心脏起搏器迅速停止心脏跳动，也极容易马上致人死亡。不过这只是一个推断而已。”

王清华冷冷道：“恐怕你所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推断而已吧。”明显对许三林刚才的一番推论并不看好。因为许三林的身份直到现在还值得怀疑，王清华怎么可能相信许三林的推论呢。

这时燕妮过来在王清华的背后拽了一下王清华的衣服，道：“我觉得许队长刚才的推论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起码可以作为一种这个女人死亡的参考。因此我建议，我们可以首先按照许队长的意思，在媒体上广布这个无名女尸的全LO照片，等有人认领后，我们就能知道这个女人之前是否做过心脏起搏手术，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了。”

燕妮的建议马上得到了大多数人大赞同和支持。连罗荣天派来的解剖专家也认为，这是目前最好、最便捷的办法。

解剖无名女尸对于这个案子至关重要，许林海也鬼使神差地跑了够来，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当然也没有发言权。不过我只想站在法律的角度，说一下我的担忧。如果这个无名女尸有人认领了，而我们又在媒体上曝光了人家女儿或者妻子的LO体照，人家告我们侵权怎么办？”

许林海这个问题马上引起大家的哄堂大笑，田福宽将许林海拉到一旁道：“都什么时候还说什么侵权。要是告我们侵权，有王书记在那儿顶着呢，怕个鸟蛋。”田富宽把王清华看成万能的耶稣了。许林海只好笑笑，没有再说什么。不过许林海提出的问题也不能说完全不是问题。起码事先应该有所准备。

尸检工作进行到这个程度，可以说已经没有必要再做进一步的检查了，不过王清华终究对许三林不放心，又对其他的一些脏器进行了检查，发现并无异常情况，这才结束了尸检。

刚出省中心医院大门，燕妮就又跟王清华冒上了。

“王清华，你到底什么意思？”燕妮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为什么你总是跟许队长过不去。许队长是你从市请来的，并不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的。你这样做是会伤了人家感情的，你知不知道。”

这已经是燕妮第二次替许三林出头了，王清华尽管知道燕妮和许三林之间并没有什么说不清的事情，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暗讽了一句道：“你是不是心疼了？”

话说出去，王清华就有些后悔了，毕竟自己刚刚和燕妮发生了那种关系，无疑会伤到燕妮的心。想要道歉，话到嘴边却说出口。

燕妮果然大发雷霆道：“王清华，你给我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如果你要赶我回去，我马上就走，绝对不在省城多呆一分钟。”

燕妮冰冷的表情让王清华感觉，自己这次的祸估计是创大发了，只好选择沉默的方式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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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与万重山握手言和

第五百八十二章与万重山握手言和

一连数日，燕妮都没有跟王清华说话，也不出去蹲坑。许三林这位全省知名刑侦高手就只好把陈风一块拉上去了。陈风又是极没有耐性的人，在金猫大厦顿了一早上就觉得索然无味，再也不想去了。许三林只好一个人去了。王清华劝燕妮也一块跟着去，两个人万一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燕妮却一摔脸道：“你就不怕我和许队长一块蹲坑的时候发生点什么事儿吗？”

虽然话说的有点难听，不过总算开口说话了，王清华趁机劝解了两句，两个人温存了一会，事情总算是过去了。

那个叫兰兰的姑娘在欣欣的悉心照料下，这段时间已经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经常帮助王清华和专案组的人干一些利索能力的活儿。一来二往，跟陈风竟然开始眉来眼去的，好像有点不大对劲。青年男女在一起，擦出火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也都没大在意，只不过闲来无事的时候，拿二人开开心。两个人也并不介意。

转眼专案组已经成立了一个多月了，王清华也觉得该把这段时间的情况给王大成汇报一下了。毕竟这个专案组的名誉组长是王大成。这也是中央方面的要求。如果不给王大成汇报一下。万一中央打电话询问，王大成一无所知，就难免要挨训。不管王大成是否是想利用自己把这个案子顶过去，王大成这个省委书记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在河西省也干了不少有利于河西发展的大事，比如贯通东西的同河高速公路，如果没有王大成是修不起来的。河西是个能源大省，煤、铁、铜、铝分布都非常密集，如果没有路，这些矿产资源就运不出去，当然也就难以发展起来，外商也不愿意进来投资。

工业经济发展起来后，王大成并没有忘记农民兄弟，还是先从修路开始，在全省范围内搞通村路工程，现在河西省的农村，只要不是太过偏远的山区，无论天阴下雨出行已经都不是问题了。如果要给这样的好省委书记下绊子，无疑就是与人民为敌了。

不想坐在王大成办公室，王大成还是给了王清华一个非常大的意外。

“哦，是清华来了啊。”王大成一边在那里不知道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东西，一边抬头看了王清华一眼，“你们Y市这段时间搞的很不错，我正想抽时间过去看看，你就来了。特别是河湾县，我前两天看了一下上报的经济指标，全县财政收入竟然比去年增长百分之八十多，很了不起吗。那个书记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老胡对吧。不错，不错，这是一个新的典型，一定要让全省的县委书记都向这个老胡同志学习。你回去之后也一定要传达到我的意思，让他好好干，省委是不会亏待他的。下一步，我打算在你们Y市市委腾出一个位置给他，不知道你有什么看法。”

王清华几乎听懵了，王大成这是在跟谁说话呢。Y市经济发展势头强劲，当然跟自己打下的基础有关，不过现在也跟自己基本没有什么关系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专案组副组长，负责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的调查和侦破工作。王大成这个专案组组长估计早就把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抛掷脑后了。

“王书记，我是清华啊。”王清华提醒了一句，希望王大成能马上醒悟。

不想王大成却一副惊异的样子看着王清华道：“对啊，你是清华啊。我还不至于老糊涂吧。”说完也马上感觉自己刚才说的关于Y市的情况，现在已经不是王清华的管辖范围的事情了，在已经快脱尽了头发的脑袋上拍了一下道：“你看看我，真有些老糊涂了。”接着稳定了一下情绪道：“说说吧，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我事先已经给你说过了，我对于查案并不在行，中央方面硬要赶着鸭子上架，让我负责，我也没办法，就只好挂个虚名。主要工作你跟严书记商量着决定就是了。不用请示我！”王大成说着一副方大权的架势。

王清华今天来找王大成，除了向王大成汇报这段时间的案情进展情况之外，还想再从王大成这里了解一些别的事情。毕竟杨泽勇和兰崇年这两个人的疑点太大。如果不把这两个家伙搞清楚，公安和检查方面的人员就没办法调动，要铺开调查金猫大厦和时尚杂志社的问题，单凭专案组的几个人也会力不从心。

王清华先把这段时间的案情进展情况，给王大成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王大成也非常满意，又不失时机地把王清华夸了两句，什么不愧是破案高手，一来就有了进展之类的话，目的还是让王清华好好干活，尽快把这个案子破了。只是听到金猫大厦里面发生的事情的时候略微表现出了一些震惊。王清华就感觉，就连王大成自己恐怕都对这个案子的严重性估计不透。

“王书记，是这样的，现在案子已经有了新的线索，专案组的人员又不够，你看……”王清华希望王大成能给出自己一个答案，而不是自己伸手向王大成要人。杨泽勇和兰崇年毕竟是省警察厅的厅长和检察院的检察长，如果自己贸然在王大成跟前贸然怀疑王大成领导下的公检法，而且一怀疑就是两个单位，就难免让王大成对自己产生怀疑。所以还是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把情况给王大成说清楚的比较好。

王大成只略微思索了一下，马上道：“人手不够还不简单吗。你这个政法委副书记直接在公检法部门调动就是了吗。哈哈哈”王大成说着笑了笑，一副对王清华很信任的样子。

“王书记，调动人员的事情恐怕有些复杂。”王清华考虑一下措辞道，“现在正是年终‘严打’时期，我恐怕公检法都不好往外抽调人员，这是其一；其二，上次在警察厅给专案组挑人的时候，我就感觉杨厅长似有不悦。当时为了顺利开展工作，我也没有给你说。这才建议从下面调任。”

王清华说的非常委婉，不过意思已经讲的很明白了，如果想要在警察厅调任，杨泽勇这家伙可能不会配合。而兰崇年上次也仅仅给了两个人，还有一个是半吊子女娃。这么大的案子，给两个人配合，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说的情况我明白了。”王清华定神凝思片刻，也能体会到王清华的意思，“警察厅这边比较好办，完了我给杨泽勇大打个招呼，让他放人。检察院那边，由于还有一个跟国家最高人民检察院协调的问题，暂时就不要调动了。”

事情算是办完了，也没有再坐下去的必要了，王清华起身告辞。出了王大成办公室，没走几步，正好碰到万重山。两个人寒暄了两句，彼此都觉得有些尴尬。按理说，这个时候已经该是万重山放下包袱的时候了，可是万重山好像对王清华还一直耿耿于怀。

“最近还好吧，万书记？”王清华客气地问了一句。

“好，好，好，”万重山皮笑肉不笑道，“能有什么不好的呢，每天坐吃等死，想不好也行啊。比不上你，无论到那儿都是挑大梁的。”神色中充满了妒恨之意。

王清华觉得万重山这种表现就完全没有必要了，自己现在也是架在火上烤，稍不留神甚至连小命都有可能搭进去。不过从另外一个侧面也反反映出，万重山在省委混的并不怎么样。王清华也听说，万重山仗着自己是省长权红河的人，连东方晨龙这个纪委书记也不放在眼里，跟东方晨龙叫了几次板，两个人的关系就微妙起来了。万重山少不了要在权红河跟前说东方晨龙的坏话。而东方晨龙作为省委常委，就是权红河也要让三分的。万重山身在纪检委不给他拉好跟东方晨龙这条线，反而给他挑事，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不待见万重山了。再加上权公子在Y市沂南新区开发的项目落空，又对万重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慢慢也就跟万重山疏远了。

王清华并没有跟万重山计较，毕竟是在一起搭过班子，没有必要把关系搞的那么僵。按说，如果这个时候，如果王清华想痛打落水狗，只要在跟王大成闲聊的时候，稍微点拨一下，万重山可能就玩完了。

“万书记，我听说Z市的冒书记今年就到期了，而且……年龄已经也到了。”王清华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省委……里面……也不好说……还是不说这些了。抽时间我们好好聚聚，来省城有段时间了，你这个副班长也没什么表示。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王清华的话有些蒙太奇手法，从一个事情上马上跳跃到了另外一个事情上。这是因为有些话，不便明说。省委这潭水毕竟太深，并不适合万重山待，现在甚至连权红河也不待见了，那和不趁此机会去下面算了。Z市虽然条件不是很好，但总比待在省委“坐吃等死”要强的多。到了Z市，你万重山就是一把手，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是一个省纪委副书记可比的。

万重山马上明白了王清华的意思，不由自主将手伸了过来，王清华也没有不伸手的道理。两个人的手就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万重山的脸上就是一脸的感觉之情。

“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请清华在王书记那里说两句话。”万重山眼眶里的泪水都快下来了。万重山在省委混不开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过想要去Z市，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权红河一句话，王大成点个头，事情就算定了。如果王清华能在王大成面前替他说两句好话，这件事情就是铁板钉钉子，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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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上任警察厅副厅长

第五百八十三章上任警察厅副厅长

王清华知道王大成的工作作风一向雷厉风行，却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就在王清华给王大成汇报完工作的第二天早上，省委办公厅忽然下来一份任命文件，任命王清华为河西省政法委副书记、省警察厅党组书记兼政治指导员，任命许三林为省警察厅刑侦大队省城第一支队支队长。*.Paosh8*泡!书。吧*对于王清华而言，自己在省委总算有了一个正式的身份，对今后的办案无疑会起到一个非常大的帮助作用。不过815专案组依然没有正式公开，还算是一个不正式的半秘密组织。不过对于许三林的任命，却让王清华越发感到蹊跷了。为什么除了自己之外别人都没有任命，偏偏任命许三林为第一支队支队长呢。联系到省城中心医院的事情，王清湖不可能不把这个任命跟严志**系在一起。

不想王清华还没有去上任报到，省厅的人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过来拜会了。先是杨泽勇和几个副厅长，把王清华和专案组的几个人拉到省城最好的并城大酒店吃吃喝喝了一番，接着是省厅下面的一些头头脑脑也跟着来了，都说要给王书记接风，王清华也不好推脱。这种官场上的应酬是少不了的。毕竟今后还要靠这些人办事。随后其他一些只要能跟政法委和警察厅有点瓜葛的也闻风而至，不是祝贺就是恭喜。等这些人应酬差不多了，省城的娱乐界、酒店业的老板们就跟着到了，说的都很好听，让王书记去他们那里指导工作，去了之后还是吃饭喝酒。

一连几天，王清华实在有些厌倦了，能推的就尽量推掉，实在推不掉的，上了酒桌先定规矩，杏花村三十年陈酿一瓶，不许多加。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应酬，也对省城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算是混了个脸儿熟。比如省城的娱乐业竞争并不是特别厉害，几乎被几家大的娱乐城垄断着，较有名的有：百花娱乐城、黑鱼天成会所、玫瑰风情、巴黎之夜等几家。酒店业则是并城大酒店一家独大，其他的虽然也有些气候，却根本无法和并城大酒店抗衡。这里面当然还有个猫腻，就是省委的一般接待工作都在并城大酒店举行。大家也都知道并城大酒店是省长权红河的公子开的，面子自然要给足一些。

去省厅上任的时候，杨泽勇又专门在省厅给王清华准备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很宽敞，比杨泽勇自己的办公室还要气派。杨泽勇还是一副嘻嘻哈哈兼客客气气的样子。王清华和杨泽勇的关系有点像乡镇上的挂职包村干部和村长的关系。一方面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一方面又是上下级的关系。如果放在警察厅这一块，杨泽勇这个厅长无疑是最大的，如果放在省委这一块，王清华又是杨泽勇的领导。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就微妙了起来。

杨泽勇总是客客气气的，不过王清华心里清楚，杨泽勇并不把他这个政法委副书记当回事。

“王书记是省委领导，以后可要多在上面替下面的兄弟说话啊。”杨泽勇带着王清华参观了一下自称是亲自给王清华准备的办公室，又以极谦逊的口吻对王清华说道。

王清华笑了笑道：“杨厅长太客气了，以后你就是我的顶头上司了，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杨厅长多多担待一些。”

王大成给王清华任命这个警察厅政治指导员的身份，很显然目的就是为了让王清华在人员调动上不再受杨泽勇的制约，无疑是在分他这个厅长的权。这一层意思，杨泽勇不会不清楚。

头一天上任，王清华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出来说。所以两个人的谈话就显得比较融洽，都说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外加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不过这种谈话也是很容易乏味的，没有说上几句，两个人就没什么话好说了。王清华就省城政法委有事，起身告辞而去。那个偌大的办公室当然也就是做做样子。不管装修的如何富丽堂皇，王清华都是不可能在里面办公的。

从省厅办公大楼出来，正好碰上也刚刚去上任的许三林。对于省委对许三林的任命，王清华心中虽有疑虑，但毕竟是自己调过来的人，在没有确定许三林的真实身份之前，还是要把他当自己人看待的。

“怎么样，我们的许大队长？”王清华笑着过去伸手和许三林的手握在了一起。

“还行吧。”许三林应了一句，又马上往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后才道：“王书记，有件事我向给你汇报一下。我今天去队里报到的时候，发现我这个队长好像就跟个摆设一样。大家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的，好像却在听那个副队长的调遣，好像根本没把我这个队长当回事儿。”

许三林究竟故意这么说的，还是另有目的，王清华不可而知，也只好笑了笑道：“这个很正常吗。你刚刚上任，难免会有人不服，等你把815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搞定了，他们自然就服你了。”

许三林却马上道：“王书记，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觉得并不是服不服的事儿。”

“那能是什么事儿呢？或许是大家还不熟悉吧。以后慢慢会好起来的。”王清华做出一副开导许三林的样子。市的经验告诉王清华，在这个复杂的环境中，很难预料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原河西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谭明月，刚到市的时候，也是一副大义凛然、为民为国的样子。谁能想到他只不过是市副市长裘学敏手中的一颗棋子，对裘学敏稍微造成一点不安全的因素，就会被裘学敏以那样的手段整死，落了个精绝身亡的下场。而很显然，目前省城的815无名女尸案要比市的案子还要大的多。其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大的秘密，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王清华的所走的每一步，所面对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慎之再慎。

“也许吧。”许三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做出一副服从王清华的样子，停顿了一会接着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金猫大厦蹲坑，也没有什么收获。要不我们直接带人闯进去，把时尚杂志社的连窝端了算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许队长，我看你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现在时尚杂志社已经搬迁了，里面只是一个空壳子，估计连留下的那一对肢解后的尸体也已经被人家处理掉了，我们这个时候进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许三林马上道：“既然这样，再在那里蹲坑也就没什么意义，不如撤回来，从别的地方入手吧。我觉得从无名女尸身上还是能找到一些线索的。有个事儿我一直想你说，又担心我猜测过于大胆了，打乱了你的思路。”

“有想法就说出来吗。”王清华说着开了车门道，“其实到目前为止，我对这个案子也是一头雾水，当然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思路，你说出来，对我肯定还是有帮助的。”说完已经坐在了车里，抬头问：“你开车了吗？”

省委给专案组专门配了四辆车，一辆是王清华的专车，一辆备用车，一辆小面包车，还有一辆小巴。

许三林嘿嘿笑了两声道：“我开车了，开的是那辆小面包。”

“嗯。”王清华点了点头，发现许三林这个人看上去的确非常的憨厚，浓眉大眼，耳阔嘴方，一头短发，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奸诈之徒，会不会是自己判断失误，真如燕妮所说错怪人家了呢。可是那天自己去省城医院的消息，又是谁泄漏给严志学的呢。

“王书记？”许三林见王清华半天没有说话，不知道王清华在想什么心思，叫了一声。王清华抬头哦哦地应了两声，道：“没什么事儿，我们回去再说吧。你直接去检察院我的住处。”

车开在路上，许三林开着小面包一直尾随而行，王清华的心中却一直在考虑自己对许三林的判断问题：从许三林进省城后，就一直在自己的安排下工作，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跟田福宽同住在一起，也没有听田福宽说许三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无名女尸案整个案情的进展，几乎全靠是许三林的准确判断做出来的。如果自己真的冤枉了许三林，那么无疑是在自断臂膀。对于今后调查案子就少了一个非常得力的助手，而这一切正是对手所希望看到的。

难道是……自己中了对手设计的圈套，对手故意让自己怀疑许三林，从而达到破坏案子进展的目的。另外，时尚杂志社为什么要在搬迁之后又留下一堆被肢解的尸体，还要把兰兰留在那里呢。既然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准备对时尚杂志社下手，那么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留下这些骇人的被肢解过的尸体呢。因为对手事先已经预料到了，那么就完全有时间把现场打扫的干干净净。为什么又要留下如此凌乱不堪的现场呢。如果对方是一个高手的话，这一切也完全不符合一个高手的所作所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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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新线索的出现

第五百八十四章新线索的出现

检察院招待所虽说是对外开放的，但是如果没有会议接待工作，也很少有人愿意住在这种让人感觉压力重重的地方。所以平时检察院招待所都显得比较冷清，来来往往也没有几个人。王清华将车停放在院子里，也没有招呼许三林就直接上了十层自己的房间。刚上楼，就见小唐给自己使眼色。王清华不知道这小妮子又发什么神经，也不想理她，就对她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小唐正要往王清华跟前走，却发现了后面还跟着许三林，只好又退了回去，不过还是一直往王清华的房间指指点点。

难道是有什么异常情况，王清华的神经马上一紧，往房间进走了两步，许三林也感觉不太对劲，紧随其后，手早已伸进了胳肢窝下面准备掏枪。却发现小唐又在眨眼睛。这妮子今天也不知道犯什么神经，王清华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上前轻轻将房门推开，往里面看了一眼。

原来是欣欣和兰兰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虚惊一场，王清华向许三林摆了摆手，许三林就把手从胳肢窝下面拿了出来。

“欣欣，”王清华进去后，见欣欣和兰兰把自己这两天的换下来的衣服全堆在了沙发上，其中还有一条内裤，很明显地摆在那里，一伸手将内裤拿过来装进口袋，：“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王清华微笑着问了一句。

欣欣一副忙的不可开交的样子道：“刚才我陪兰兰说话，说起你的时候，她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想帮你做点事情。我就想起这几天换的衣服还没有洗，就和她一块过来给你洗洗。”

欣欣来了之后，王清华的衣服就一直由欣欣帮着洗。其实也没什么好洗的，王清华住的算是检察院招待所的高等标房，里面有洗衣机，只要把媳妇放在洗衣机里，然后拧开开关就万事大吉了。

“哦。”王清华应了一声，坐在沙发里，打开电视，任由欣欣和兰兰将一堆衣服拿到卫生间。许三林见此情景，工作的事情肯定是没办法谈了，道：“王书记，要不我先回去，一会我再过来。”

“嗯，”王清华抬头看了许三林一眼，“这样吧，你一会五点半过来，我们一块吃顿饭，记着把田营长也叫过来。你们到省城，我还没有好好请你们吃过一次饭。今天给你们补上。”

许三林马上笑笑道：“那先谢谢王书记了。”说完转身离开，本来要给王清华说的事情也没有说成。

临近中午的时候，欣欣和兰兰终于把王清华所有要洗的衣服都洗干净晾晒了起来。临走的时候，王清华叫了欣欣低声道：“以后不要把外人随随便便就往我房间里带。”欣欣马上意识到自己今天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但又因为王清华这些天跟燕妮的亲昵，让她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悦，摔了一句：“以后我也不进你的房间了。”说完甩手而去。王清华只好苦笑一声，任由她去了。

不想欣欣和兰兰刚走，小唐进来了，进来后嘴就张的天大，一副着急万分的样子拍了半天脑袋却没有说一句话。

“什么事儿，想好了再说。”王清华提醒了一句。

“不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就是另外一个，长头发，大眼睛……唉……不对、不对，这两个好像都是长头发大眼睛，就是另外一个，你知道的。后来来的那个。”小唐也不知道是过于激动了，还是过于着急了，半天才表述清楚。

“兰兰，后来来的那个叫兰兰，怎么了？”王清华提醒了小唐一句。

“兰兰？”小唐听了王清华的话马上定格在哪里，一副疑惑的神情半天才道：“你确定吗？这都什么年月了，谁妈会给谁起一个这样的名字呢？就连我这个小乡巴佬的妈都能给我这个小乡巴佬起一个唐雨的名字，他妈是哪儿的怎么会给她起这么一个名字呢？你竟然也相信？切——”小唐说着，也不客气，就近找了一个沙发坐了下来。

王清华觉得小唐有点小题大做了，又联想起小唐刚才的神情，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笑了笑道：“小唐，你有什么事儿就直接给我说，不要绕弯子了。”

小唐坐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发现你刚才说的这个兰兰跟一个女人特别的像。刚才欣欣姐把她领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就是呢，刚才她们两个出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是我看花眼了。你说的这个兰兰，比那个女人要年轻的多。不过……也可能是他女儿。”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小唐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王清华几乎听不明白小唐在说什么，就问道：“你要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呢？”

“哦，”小唐似乎刚刚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不太清楚一样，道：“我说的那个女人就是金猫大厦时尚杂志社的女老板。”

“时尚杂志社女老板？”王清华马上道，“你是怎么认识时尚杂志社的女老板的？”

小唐扭捏了半天才道：“其实也没什么了。哪个女孩子不想做个‘谋女郎’呢。刚来省城那会，我听说金猫大厦经常向社会招募女模特。我也想去试试，不想到了那里后，人家嫌我长的不够纯情。真他娘的鸡蛋里挑骨头，什么纯情不纯情的，我好歹也算是风华绝代、貌美如花、人见人爱、花见花败了，竟然看我不上。”

小唐的长相确实不是那么纯情，初次见面的人，绝不会以为她是个女孩子，起码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她那白皙透亮的皮肤里总散发着一股让人难以名状的味道，跟‘钟女郎’、“林女郎”绝对有一拼。

王清华却并不想管小唐选“某女郎”的事情，时尚杂志社毫无疑问是有问题的，而且可以肯定跟无名女尸案有关，那么时尚杂志社的老板无疑就成了一个中心焦点人物了。

小唐说完了，王清华也只好奉承小唐两句，继续问道：“你能给我说说那女老板的情况吗？”

小唐好像也没有什么兴趣道：“一个半老徐娘有什么好说的，样子就跟那个叫兰兰的姑娘长的差不多，身高也基本就那样，不过……倒是有几分气质。算是……中老年妇女中的极品吧。”

女人的心理天生都是妒忌的，谈到一个比自己强的女人总会带着敷衍，甚至贬低的口吻。如果对方有十分姿色，经过另一个女人的转述，估计只剩下七分了，再转一个女人就剩四分了，这样来回穿上几个女人，最后估计一个本来貌美如花的女人，也能被传述成一个丑的让人恶心的老巫婆。

通过小唐的转述，王清华起码能掌握这么几个事实，第一，这个时尚杂志社的老板的是个女人，第二，时尚杂志社的女老板是个年龄大约在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女人，因为如果年龄过大了，根本也不会让小唐产生妒忌心，或许描述的还能准确一些。第三，这个女人的长相跟兰兰很相似，又比兰兰要有气质的多。

那么这样的一个女人，又会是什么样的女人呢。不过通过对时尚杂志社的了解，不难看出，这个女人应该是心狠手辣，几乎可以说是灭绝人性、惨无人道的。这样的女人无疑也是非常危险的。现在时尚杂志社，已经在金猫大厦消失，也可以说是在省城消失了，那么这个女人又会去了哪儿呢？如果她跟无名女尸案有关联，又有那些关联呢？这些问题都是摆在面前亟待解决的问题。等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一切自然就会明白了。

说到这里，再要想从小唐这里得到什么消息，也几乎已经不可能了。毕竟小唐跟时尚杂志社的老板也仅有一面之缘。

想到这里，王清华忽然想起，从时尚杂志社带回来的那些废纸。就把小唐打发出去了，从抽屉里翻找那天拿回来的废纸，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到自己的房间盗走了那些废纸片。自己的房间除了服务员小唐之外，就只有欣欣经常光顾了，难道是……王清华神情马上一紧，急忙抓起电话给欣欣拨了过去。

“欣欣，你看见我放在抽屉里的废纸片了吗？”王清华急切地问了一句。

欣欣道：“看见了，刚才收拾你的房间的时候，兰兰问我还有用吗。我觉得没什么用了就让兰兰把扔了。怎么还有用吗？”

“什么？”王清华忽然从丹田窜出一股无名火，欣欣实在是太粗心了，这是那天好不容易从金猫大厦时尚杂志社采集回来的东西，即便是要扔，也应该问一声自己，怎么擅自主张就给扔了呢。不过现在怪欣欣也没有用了，只好道：“你赶紧问一下兰兰，把这些废纸片扔哪儿了。”

不一会的功夫，欣欣重新拿起电话一副歉意的口气道：“兰兰说，她刚才把那些废纸片全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里了。”

完了，全完了！王清华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或许在这些纸片上能找到什么证据，而现在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对于时尚杂志社的调查，或许就会因此而中断。

就在王清华绝望之际，发现自己的屁股下面竟然有一张A4的废纸片。急忙拿过来一看，正是那天从时尚杂志社带回来的废纸片。

在废纸片上翻来覆去看了一阵子，王清华脸上终于露出了少有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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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整容术的推论

第五百八十五章整容术的推论

王清华本来交代许三林下午五点半和田福宽一块过来吃饭，不想许三林不到五点钟就是田福宽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来了进门后，许三林没有说话，倒是田福宽先开口道：“王书记，我觉得许队长对案情的分析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时尚杂志社或许只是对手给我们摆的一个**阵，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其目的就是担心我们对无名女尸做一步的调查或许那天你和欣欣从金猫大厦下出来之后，人家就把现场已经打扫干净了，专等你去扑个空另外如果时尚杂志社真要是隐藏着什么秘密的话，对手不可能把持那么松懈，让你和欣欣那么轻易就进入时尚杂志社的办公旧址你不觉得这些都非常值得怀疑吗”

王清华点了一支烟，没有马上大天赋宽带问题，而是反问道：“这些问题是不是许队长推断的结果？”

田福宽点了点头，看了一下身旁的许三林，许三林接了话茬道：“这些的确全是我推断的结果不过我觉得，事实真相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很显然我们这次所面对的并非一般的对手，这一点从我们这段时查案的结果就可以推断出来一般的犯罪团伙不会计划的如此周密另外有一点我一直想给王书记说，但一直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了，我不妨全说出来我感觉这个案子极有可能是一桩官贼合伙的大案，而且……我们所面对的贼，极有可能是一个带有团伙性质的黑道势力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的目的是干什么，但是很显然，我们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为什么这么说呢？”王清华打断了许三林问道因为许三林的话，跟王清华对整个案子的分析不谋而合但是许三林这么说的动机还是让王清华产生了怀疑因为每次许三林都能够非常准确地把握住案子的情况即便许三林是河西省的刑侦高手，对案子如此精准的把握还是让人觉得，许三林本身就是整个案子的参与者

那么许三林这么做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如果许三林本身就属于犯罪团伙的人，那么毫无疑问，许三林这样的目的就是为了把王清华代入歧途当然，要是许三林本身并不是犯罪团伙的人，只是自己对许三两年产生了误会，那么许三林的目的当然就在案子本身了

许三林接着笑了笑道：“王书记，我觉得这一点用不着我解释我相信你也早已经看出来了你不觉得严志学、杨泽勇、兰崇年这三人非常值得怀疑吗严志学和兰崇年，我不敢多言，但是杨泽勇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在我的印象当中，他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一句笑话而目前我们看到的杨泽勇，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不入流的瘪三”

“什么意思？你能不能把话说的清楚一些？”王清华问道

“很简单，我怀疑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杨泽勇并不是真正的杨泽勇也就是说，杨泽勇已经被人用另外一个人替换掉了我们现在看到的杨泽勇只是被替换掉的杨泽勇，可以说是杨泽勇的一个替身”许三林冷静答道

“替身？”田福宽瞪着眼睛，嘴巴张的天大，“许队长，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太悬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被人替换就被人替换呢再说了，哪儿去找那么相像的人你？”

许三林笑道：“找一个相貌非常相像的人做替身固然是最简单的办法，但是也有很大的奉献，因为即便是能找到一个相貌非常相像的人，也不可能对杨泽勇的工作生活习惯那么了解被替换的人不仅要面对杨泽勇的下属、上司和同事，还要面对杨泽勇的老婆孩子和家人如果对杨泽勇的生活习惯不够了解的话，这些都很难伪装最好的办法就是易容”

“易容？”田福宽又是一个震惊的表情，“我说老许，你是不是金大侠的书看多了啊”

许三林笑着摇了摇头道：“金大侠里面的易容术在现实生活中是无法找到的但是，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年代，如果相貌没有太大的出入，整容还是比较容易做到的高明的整容，会轻而易举地把两个人的相貌变得几乎可以乱真的程度而且现代犯罪案例中，这种情况并不鲜见有些犯罪嫌疑人为了逃避追捕和法律的制裁，经常采用整容的手段，把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然后办一个假身份证，重开始自己的人生从此以后，就算是销声匿迹了不过人的容貌可以随便替换，但是性格和天性却无法改变”

许三林的一番高谈阔论，让王清华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因为不光是杨泽勇和兰崇年在王清华的心中一直还有一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自己刚来省城那会出现在面前的那个跟无名女士长相一模一样的午夜魅影，会不会是，当天晚上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也是一个被整过容的女孩子呢

可是，那个女孩子显然是对手只是为了吓唬自己一下而已，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整容术也并不那么容易的事情，对手根本没有必要为了吓唬一下自己，就花费如此大的成本啊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想到这里，王清华点了点头道：“许队长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许队长的推断正确的话，那么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杨泽勇和兰崇年都有可能是被人替换了的人，而不是杨泽勇和兰崇年本人那么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很明显，无名女尸案发生之后，要阻止案子的进展，唯一的办法就是控制公检两家单位，而要控制公检两家单位，最直接的办法当然就是控制杨泽勇和兰崇年这也就是难怪一个小小的无名女尸案，经过辛辛苦苦的一年努力，竟然毫无所获了然而，大家不要忘了，我们刚才所说的这一切，都仅仅是一个推断，一个比较合理的推断，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推断的基础就是能够证明杨泽勇和兰崇年是被整容后的假的杨泽勇和兰崇年而我们现在显然并无法证明这一点所以……我们还必须另寻它法或者能够证明这两个人是假的杨泽勇和兰崇年”

许三林马上接过王清华的话道：“王书记，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如果犯罪嫌疑人既然能够想出这么一个瞒天过海的办法就不可能只使用一次既然无名女尸至今都无人认领，那就说不定，这个无名女尸也是经过整容的只是他们的技术非常的精湛，让我们难以找到破绽而已因此，我一再强调，从无名女尸身上入手，或许加容易找到线索另外，从犯罪嫌疑人一直设的局看，很显然，他们并不想让我们把精力过分地集中在无名女尸身上这就说明，在无名女尸的身上，他们肯定留下了一些破绽”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是不是继续盯住无名女尸？”

许三林道：“是的，我还是认为，时尚杂志社只是犯罪嫌疑人放出来的一个烟幕，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视听，把我们的工作重心从无名女尸案上面挪到金猫大厦里面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在金猫大厦的时尚杂志社旧址留下几个被肢解了的女尸和一个女孩子很显然，如果对手是一个高明的犯罪分子，绝对不会出现如此大的疏忽那么就只有一种解释，犯罪嫌疑人的疏忽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

许三林的这个分析跟王清华的分析又一次不谋而合然而关键的问题是，许三林本身还是王清华的一个疑点，就加无法确定许三林的分析是不是恰好是犯罪嫌疑人设好的局了

三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已经六点钟，燕妮打来电话问是不是该吃饭了王清华这才想起说好了下午跟大家一块吃顿饭，就让燕妮把在检察院办公室留守的徐林还也叫了过来

聚餐的地方就近选择在了检察院招待所餐厅一听说王清华要叫人吃饭，餐厅里的人也虚情假意地忙了一阵子，开了一个包间，又送来了两瓶杏花村十五年陈酿陈风早就憋不住了，拿起酒瓶子就吆五喝六地跟田福宽和许三林叫上了板一瓶十五年陈酿马上就见了底儿陈风还要开，就被龙天剑阻止了道：“身为检察人员，难道不知道喝酒误事吗？”龙天剑明显是用自己副检察长的身份压陈风不过到了省城，陈风才不管这一套，拉开龙天剑押酒瓶的手道：“检查人员也是人，难道连酒都不让人喝了吗”纯粹是胡搅蛮缠王清华只好道：“由他”又叮嘱了一句：“下不为例”陈风就乐的屁颠屁颠地，跟许三林和田福宽又开始了

许三林的酒量不行，田福宽却是个名副其实的酒篓子，两瓶酒下去，还没有尽兴，王清华就让又上了两瓶三个人自然喝的是天昏地暗

想不到中途兰崇年也来了，非要参合，许三林和田福宽的眼神就有些异样了，一直在兰崇年身上打量王清华也只好陪着兰崇年喝了起来就这样，一顿饭就一直吃到了十一点多钟，陈风、田福宽和许三林三个人都喝趴下了，才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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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魅影再现

第五百八十六章魅影再现

西湖路，夜来香宾馆套房，吴豪强在套间里面搞的震天动地，让在外面谈事的王清华和钱坤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一向表现的还算有几分儒雅风度的王清华，都实在听不下去了，拿起桌子上正在喝水的茶杯就向套间的门上摔了过去，马上发出啪的一声刺耳的响声。里面的床板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也随之停了下来。

吴豪强就从里面闯了出来，光着身子，大声喊道：“老六，你搞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搞会把男人吓废啊？”刚说完见王清华坐在沙发里，急忙换了一副笑容，嘿嘿笑了两声道：“三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来也也不打声招呼。要不……你也试试，里面的妞真不错，绝对正宗的阿拉伯货色。想不到这个地方还有这么好的妞。嘿嘿”吴豪强说完又笑了两声。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王清华骂了一句，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让你和老六到省城干什么来了，你都干了些什么。你除了在女人身上折腾就不能干点正事吗？”

吴豪强马上狡辩道：“能有什么正事呢，这不是有老六盯着吗。你不是也说了吗。我主要是负责老六的人身安全，你现在也看见了，老六根毛没少，我也就没有失职。嘿嘿”

王清华也跟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摆了摆手道：“先把你那中东货色弄走，我和老六有事要说。”

吴豪强应了一声，极不情愿地把里面的女孩子叫了出来。不过那女孩子也真如吴豪强所言，薄薄的纱裙里面透着诱人的体香，风情万种的媚眼中，给人说不出的诱惑。

见那女孩出来，钱坤就从包里拉出几张百元大钞塞了过去，那女孩接了钞票，扭着两片风骚的屁股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三哥，什么事儿啊？”吴豪强穿了衣服出来问道。

王清华也没有什么事儿跟他说，主要是里面待一个人，王清华总感觉不大放心，为了保险起见，才让吴豪强把那阿拉伯女孩子打发了。

王清华看着钱坤道：“最近环亚集团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钱坤想了想道：“动静倒没什么动静，不过最近环亚集团那边的外贸生意好像越来越大了。咱们这个国家能源本来就非常紧张，一般能源是不会随便出口的，除非为了某种政治目的。比如国家一直给煤炭资源相对匮乏的J国搞出口。你也知道，J国基本算是我们国家的一个附属国。但是因为我们几乎是以白送的价格给他们，所以量也一直比较少。也就供应他们正常的生产生活需求。然而最近，环亚集团给他们供应的煤炭量却在成倍的增加。不过……”

钱坤似有一些无法把这件事情给王清华说清楚，因为资源出口毕竟是一个比较专业的问题。钱坤学的中文专业，说不清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然而，钱坤家里本来是商业世家，对生意上的事情又有一些了解。

“你就照直说吧。”王清华鼓励了道。

吴豪强也在一旁叉话道：“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好磨叽的。”

王清华的手却伸过去，在吴豪强的脑袋上撸了一把，道：“少废话！”

吴豪强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下，一般是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的，赶紧闭嘴道：“你们聊着，我出去逛逛，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说完伸了伸舌头一溜烟跑了。

钱坤这才道：“事情是这样的，环亚集团增大对J国煤炭的出口量并没有什么好怀疑的，可是我最近上网查了一下，如果按照现在环亚集团每天给J国的煤炭出口量，出口一年的话，几乎够J国用十年了。而且环亚集团好像也有扩大对J国煤炭出口的趋势。我虽然说不出来，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但总感觉环亚集团的这种行为是不正常的。而且，还有有一点也非常值得怀疑，就是环亚集团本身属于国有大型企业，如果搞外贸出口，还是要经过海关的，如果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出口量的话，海关是不可能放行的。而目前的情况是环亚集团把大量的煤炭运往Q市码头后，都顺利运出了国境。”

王清华本身对于国际贸易这一块也不是特别的了解，听了钱坤的叙述，心中也只是疑惑而已。看来这一点，只能请教擅长经济的许林海了。

“老六，三哥有句话，知道不该说，不过还是要给你说在前面。”王清华说着，神情有些悲苍地沉默了一下。

钱坤马上道：“三哥，有什么你就照直说，没关系的。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呢。”

王清华苦笑了一下道：“好吧，那我就说了。这次让你和老五来省城帮忙……花费的事情……我现在虽然是省政法委副书记，也没办法给你报销……算我欠你的吧。”

省委虽然给专案拨了一定数量的经费，但也非常有限，除了几个人一天的吃喝拉撒睡、行动坐卧走之外，几乎所剩无几，付给钱坤经费显然就不够了。而王清华又不愿意以权谋私，从别的地方弄钱，也就只好委屈钱坤了。

“三哥说那里话。我来的时候拿的钱已经足够了。你也知道，我这个浪荡公子，我家老爷子拿我也没有办法。十万八万也不算什么事儿。你放心好了。”钱坤大方地说道。

这时吴豪强从外面也跑回来了，正好听到了王清华和钱坤的对话，马上接了话茬道：“三哥，我发现你这人就是太磨叽，你还说我磨叽呢。你花他钱家的钱起码是为国家办事，为人民办事，就算是他钱家捐款了不就完了吗。我整天花天酒地花他那么多钱都没觉得怎么样，你倒在这儿说上了。”吴豪强说着把一根大中华扔了过来。

兄弟间的这份情谊固然难得，然而王清华总不想欠别人什么，此次让钱坤和吴豪强进省城帮忙调查环亚集团的案子，一住就快两个月了，其中的开销自然不会少，再加上吴豪强整天那副德性，花销肯定小不了。虽然这些对钱家而言，都是小钱。但王清华心里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好吧，那就什么也不说了。”王清华站起来在钱坤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你们两个多多保重，继续密切关注环亚集团的动向。我就不多待了。另外有一点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要暴露了。要不然，后果恐怕真的不堪设想。”

吴豪强马上道：“三哥，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就是把我这条小命搭上，老六都不会有事的。”

王清华立刻制止道：“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任何一个人有事。我隐隐感觉我们这次面对的绝不是一般的犯罪集团。就连我……现在都随时准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吴豪强不以为然道：“不会这么玄乎吧。裘学敏那么大的犯罪集团，你都给搞定了，咱们这次能遇到什么主儿呢？我相信三哥肯定能搞定。”

王清华笑了笑道：“好吧，那就借你吉言吧。不过你们连个最好还是小心微妙。另外，老五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总在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万一哪一天遇到什么人物，真出点什么事，后悔就来不及了。”

吴豪强摸了摸脑袋道：“谢谢三哥提醒，不过三哥你放心。不会有事的。能有什么事儿呢。不就是玩几个妞儿吗。”

回到检察院招待所，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王清华从原路返回，先进一层公用厕所，然后顺阶而上，悄然摸进自己的房间。这个办法，王清华已经用过很多次了，向来都是万无一失。下面的几个看似看守的人，也是形同虚设。不过今天进了房间，王清华却感觉怪怪的，好像房间里有人来过一样。

王清华在房间里四处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迹象，就在这时，从门后忽然冒充一个身影，忽悠之间已经站在了门口。黑影通身都是黑色的衣服，脸色煞白如灰，眼眶中似乎还有流出的血迹。

“谁？”王清华回头正好看见门口站的黑影，虽不信鬼神邪说，也被猛然吓了一跳，不由往后退了两步。

“王书记，我冤枉，王书记，我是冤枉的，请你一定为我做主……”从黑影一张一合的嘴里发出一阵凄然的声音，如鬼魅一般。

此时，王清华已经基本清醒了过来，往前紧迈几步伸手就要抓那黑影。那黑影却猛然消失，根本找不到一丝的踪迹。

又是无名女尸！如果真实诈尸的话，那个无名女尸现在应该一堆血肉模糊的肢体，怎么会突然站在自己的面前呢。

迅速撵到走廊。走廊里悄无声息，连小唐那个死妮子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凌晨的寒风从窗户刮进来，阴森寒冷，刺人心肺。王清华不由打了个冷颤。

如果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离开了检察院招待所，那么就必然知道了自己跟钱坤和吴豪强今天晚上的见面。也就是说自己本以为还算隐蔽的行踪早已经完全暴露在了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团伙，这个团伙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回到房间，折腾了一个晚上的王清华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

如若不然，就按照许三林的建议，继续从无名女尸入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另外，杨泽勇和兰崇年这两个老东西必须控制一个。实在不行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杨泽勇或者兰崇年逮一个，让对方先动起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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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环亚集团出现亏损

第五百八十七章环亚集团出现亏损

年关将至，就在专案组正在对环亚集团进行紧锣密鼓地调查的时候，环亚集团总经理卞德拥忽然给省委报送了一份关于环亚集团一年来各项经济指标的报告。报告显示，环亚集团一年来基本上处于亏损状态。

卞德拥坐在王大成的办公室一副愁不堪言的样子，道：“王书记，本来是不想给省委说这些事情的，可我们现在……实在是难以为继了。年初至今，仅煤炭一项，就亏损3个多亿。如果再这样下去，环亚集团估计就只有破产的份儿了。”

环亚集团虽直接隶属国家工业部，但每年也要向地方财政缴纳相应的税费。而且历来都是河西省，特别是省城的纳税大户，每年缴纳的税费达6个多亿，几乎占到省城财政总收入的百分之十。按照卞德拥的说法，估计是要求省委减免环亚集团一半的税费。那么的话，对于省城，对于河西省都有很大的影响。

王大成凝思良久，以缓缓的口气问道：“卞总，你能不能把环亚集团亏损的原因给我做个简单的分析呢？”

卞德拥马上道：“环亚集团之所以会出现亏损局面，主要是因为今年年初以来，不断攀升的运输费用和人工费用。拿去年同期比较。去年把煤炭从河西省运到Q市码头，一吨大概需要130元，而今年的运费一下子就提升到了250元左右。人工费也由去年的月均2800元左右，提升到今年4800元左右，各项费用几乎翻了一番。而且今年为了支援J国，往J国大量运送。各项费用都上涨了，国家工发委却只把煤炭价格上浮了百分之二十不到。这就是今年亏损的主要原因。我们找工发委，工发委说是为了稳定物价，煤炭价格绝不能随便上涨。我们也没办法了，这才想到让政府减免税收。”

精瘦如柴的卞德拥，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有些臃肿的王大成面前，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据说卞德拥是煤炭工程师出身，对国家煤炭工业的发展做出过很多贡献。也许是天生书卷气，让他在领导面前，看上去总是畏畏缩缩的。其实按级别来论，他仅比王大成这个省委书记低半级，也是一个副省级干部。

王大成停顿了一会，继续问道：“那么按照你的意思，你希望省政府今年给你们减免多少税收呢？”

卞德拥把金丝边眼睛往鼻梁上推了推道：“你也知道，其实这些年环亚集团的各项经济指标都处于持平状态，也就是说上缴完各项税费之后，我们的利润几乎为零。今年在煤炭价格上涨幅度很小的情况下，公司的各项费用又上涨了将近三个亿。所以……我们希望省政府能把这三个亿的税收减免掉。这样的话，我们基本就能维持下去了。”

王大成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忽然道：“卞总，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跟你说，可是你既然谈起减免税收的问题，我就不得不跟你说一说了。目前省里的各项开支也非常紧张，如果减免你们三个亿的税收，就会有很多年初定的财政预算无法得到落实。这些财政预算无法落实，不仅下面的人会骂娘，就是老百姓也是不会答应的。我们的政府信誉同时也会受到挑战。这些问题对于我们这个执政党而言都是非常危险的。”

说到这里，王大成似有为难，略微思索了一下，继续道：“我最近听说……你们环亚集团内部在搞一个什么工程，是用公司的钱为公司的中高层领导修建别墅，有没有这回事？”

王大成的话一出口，卞德拥马上脸色一变，沉默了一下道：“王书记，这纯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公司是在西山修建别墅，但那也是由公司组织兴建，以相应的市场价出售的别墅。只是公司搞的一个房产项目而已，只不过为了照顾公司内部的员工，在价格上比市场价略有浮动罢了。尽管如此浮动也不是很大，肯定不会造成公司亏损。现在有些媒体就爱胡说八道，见风就是雨。总会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别人头上，说话根本就不负责任。如果省委有什么疑义的话，尽管可以派人去查。”

这是一句冠冕话，如果没有中央方面的指示，就算是河西省委也是没有权利对环亚集团进行调查的。

王大成微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卞德拥却余意未尽，继续道：“王书记，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我也要给你说点事儿了。环亚集团门口的喷泉水池中，一年前发现一名无名女尸，省警察厅多方调查未果，现在又组成一个专案组进行调查，这个我都没有任何意见，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吗。可是最近这个专案组的王清华，竟然怀疑起了我。还把我叫到政法委问话，把我弟弟的事情，硬扣到我的身上。要不是我跟我弟弟有明显的区别，现在恐怕早就被这个王清华关进监狱里去了。”

卞德拥说着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估计还在为那天王清华把他叫到省政法委问他情妇的事情而生气。一个厅级部门约谈一个副省级干部，确实有点不合规矩。不过对于王清华这种压根就没有想过按常规出牌的家伙来说，这也根本算不了什么。

王大成只好笑笑道：“卞总，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的让人让你受委屈了。下次，我一定好好批评他。不过也请你体谅一下他的难处。这么一个让人难缠的案子，让他限期破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啊。”

卞德拥摆了摆手没有再继续这件事情，又回到了减免税收的问题上道：“王书记，如果有可能的话，还请省委考虑一下减免税收的事情，现在的环亚集团实在是难以为继了。”

王大成道：“好吧，我们会考虑的。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个外事活动，就不留你吃饭了。”

这也是一句面子上的话，毕竟环亚集团是中央直属单位，对其领导客气还有必要的。

环亚集团西山别墅区的事情，早已经进入了专案组和王清华的视线。钱坤把这件事情反映给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让钱坤先在网上炒作一下，引起各方面的注意，然后看看环亚集团到底有什么动静，再做计较。刚才王大成之所以向卞德拥问起这个问题，也是看了网上吵的沸沸扬扬所谓的“亏损环亚别墅群”事件之后，才有此一问。

其实，环亚集团的亏损问题吵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年中，环亚集团就放出风声，说环亚今年亏损可能会达到三个亿，现在的这个结果只不过是环亚集团年中‘预算’的结果而已。当然环亚集团到底有没有出现亏损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案子进展到今天，依然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坐在检察院办公室，王清华的情绪难免有些焦躁不安。

“我们本来是查案的，却被人家牵着鼻子走，难道你们就不觉得丢人吗？”王清华的无名之火，一直在心头窜来窜去，却找不到一个发泄的地方，“我告诉你们，如果再继续这样下去，我这个政法委副书记也别干了，干脆回老家……”人家还能回家抱孩子，可自己呢？回老家干什么呢。王清华不知道，跟兰英结婚生孩子，然后再抱孩子吗。

“你发火也没有用，大家这些天也没有一个人闲着。我们也想找到突破口，可是对手实在是太狡猾了。我们现在几乎是老虎吃天——没地方下嘴。”这种话也就只有燕妮才能说了，“照我的意思，怀疑谁就先把谁抓起来再说。”

“胡扯！”王清华顶了燕妮一句，“没有证据抓起来有什么用？亏你还是警察出身，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明白了。”

“你明白，你给出个主意，光发火能把犯罪嫌疑人发出来啊？”燕妮不依不饶，两个人几乎要吵起来了。

许三林急忙制止道：“王书记，燕局，你们先不要吵了。我们不妨这样，先把我们所掌握的东西全部罗列出来，分析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这个建议马上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许三林马上把这段时间调查的一些在黑板上123罗列了出来：

1、环亚集团无名女尸。疑点：身上装有一个心脏起搏器，可能具有遥控功能。

2、向王书记所住房间里射击的子弹。疑点：可能来自金猫大厦时尚杂志社。

3、时尚杂志社旧址内发现被人肢解女尸。疑点：无法推断。

4、ABC三个人中，A和B可能被人替换。疑点：整容的结果。

许三林写完后，重新坐会位置。王清华沉默了一下道：“我再加几点，许队长继续写上。5、环亚集团煤炭出口量大幅增加。疑点：去向问题。6、环亚集团今年以来的亏损。疑点，是否真有亏损。7、经常在午夜出现在我面前跟无名女尸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谁。疑点：是否又是整容的结果。8、环亚集团总经理卞德拥是否真有一个同胞兄弟跟他长相一模一样。9、我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

王清华说完后，大家的脸上马上一阵的诧异。内鬼可不是一个好听的名次。对于办案而言，最痛恨的就是这个东西。所以王清华的话一出口，大家的脸上不免一阵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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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本该隐瞒的事情

第五百八十八章本该隐瞒的事情

把内鬼的事情，放在桌面说，明显不仅不会有人承认，还会引起大家的诟病，毕竟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排除这种嫌疑。*.Paosh8*泡!*特别是许三林，他这段时间也能隐隐感觉王清华对他的不信任。但是作为一个老刑警，他觉得王清华的这种做法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相反他认为王清华这样做是完全有必要的。因为如果王清华在怀疑他，就有可能也在怀疑别人，毕竟只是一种怀疑。对于一个办案人员最清楚，疑点往往能够成为突破口。

经过一段时间的面面相觑之后，许三林首先开口道：“不管王书记的怀疑是否有确切的依据，我都支持王书记的怀疑。大家这段时间心里可能也非常的憋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一个案子始终无法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进展。如果不是我们被对方牵着鼻子，一般是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那你说说，这个内鬼到底是谁？”燕妮心直口快，马上问了一句，“如果没有依据的话，我还是希望大家不要胡乱猜疑。特别是你。”燕妮说着指了一下王清华，接着道：“你要清楚，你这种无端的猜疑会伤害大家的感情的。不仅不利于破获这个案子，还会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

燕妮了解王清华怀疑的对象，同时她也觉得王清华单凭一件事情，就随便猜疑自己队友的行为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在座的这些人中，许林海年龄最大，人生阅历最为丰富，看到这种情况自然能猜想到，王清华的猜想可能跟燕妮相左，如果王清华接了燕妮的话，双方争执下去，恐怕王清华就很有可能把自己所怀疑的内鬼说出来。这样一来就再也没有退路了，万一王清华判断失误，造成将是不可挽回的后果，急忙笑了笑阻止道：“王书记，我是你的老部下了，是绝对相信你的判断力和为人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冷静一下。常言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么不如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大家以后小心点就是了。至于谁是内鬼，我想最后肯定会有结果的。”

王清华之所以把内鬼的事情暴露出来，是因为他有些担心，如果等这个内鬼——也就是许三林，暴露出他的本来面目的时候，犯罪嫌疑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计划，自己再破这个案子也就不存在实际意义了。

实际上，环亚集团煤炭出口量的打量增加，已经引起了他的不安和恐慌。这里面涉及的可是国家能源问题。谁都知道，能源已经成为各国之间必争的资源，一旦环亚集团被别的国家控制，再通过一些地下渠道，把本国的煤炭资源源源不断的运输出去，那给国家带来的损失就不单单是煤炭的问题了，国家荣誉、国家安全都会受到威胁。而我们这个神奇国度的**问题，总是会留给一些想对我们下手的国家机会。毕竟金钱的诱惑，对于那些根本不存在良知的**分子会大于一切利益，什么国家利益、民族利益，对它们来说根本就是扯淡，更别说人民利益了。在他们眼里，人民只不过是他们需要围猎的肥鹿而已。

然而对于王清华自己而言，也无法确定，许三林到底是不是内鬼，因为除了那次在省中心医院发生的事情之外，许三林再没有暴露过任何的可疑之处。

大家正在讨论，欣欣忽然带着兰兰进来了。王清华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有事儿吗？”欣欣马上笑了一下道：“兰兰这段时间已经好多了，她说在宾馆里待着也没什么事儿，就想过来帮帮忙。”

“这不是胡闹吗。她一个女孩子能帮什么忙。我们这是办案，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赶紧回去！”王清华不耐烦道。

欣欣一听王清华的口气，马上道：“她一个女孩子帮不上什么忙，那我也是女孩子，也没什么用。我也回市总行了吧。”说着拉了兰兰转身要走。欣欣这是明显在跟王清华在赌气。王清华无可奈何，只好道：“好了，好了，你们找个地方坐下吧。”

那叫兰兰的姑娘倒是非常乖巧，并没有跟着欣欣一块坐下，对大家笑了笑，道：“你们开会吧，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没什么本事，以后就给你们当个服务员吧。”说着就拿了大家放在桌子上已经喝空了的杯子，挨个倒水，显得异常殷勤谨慎。

“看见了吧，我们好歹也能当个丫鬟使唤吧。”欣欣嘟着嘴对王清华说道。王清华摇了摇头，也只能由她去了。

陈风这段时间跟兰兰黏糊的厉害，早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道：“王书记，兰兰……其实也挺不错的……有家不能回……再说了我们这里也不在乎……多一个人……你看……”

王清华知道陈风的意思。陈风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有一个家，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王清华也不好违他的意，只好摆了摆手道：“行了，就这样吧，大家继续。”欣欣马上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兰兰也开心的忙的更殷勤了。

因为这个插曲，大家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还是王清华先开口道：“许市长，你是搞经济工作的，你是如何看待环亚集团的亏损问题的。”

许林海想了想道：“环亚集团属于能源型企业，而且基本算是一个垄断企业，按理说是不应该出现亏损的。我们做一个简单的行业对比，就不难发现，现在很多小型私有煤炭企业，基本都处在盈利状态。而且那些小煤矿的煤老板可以说的富得流油。环亚集团作为一个国有大型企业，无论是从设备方面还是从销路方面，都是那些小煤矿没办法比的。既然那些小煤矿都没有出现亏损，那么环亚集团怎么可能出现亏损呢。这是一个非常浅显的道理。”

王清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如果环亚集团非要说自己亏损了，又要拿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你觉得最有可能在哪些方面做手脚呢？”

许林海笑了笑道：“如果环亚集团非要说自己亏损的话，做手脚的地方就多了，比如提高福利待遇，增加运输成本，虚开设备维修保养费用，增加管理、接待费用等等都可以达到亏损的目的。不过环亚集团作为直属国家工业部的国有大型企业，要想查他的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必须给国家工业部打报告，然后再向中纪委提出申请，中纪委批准后，再由国家审计局、财政局、纪委和地方政府组成联合专案组，才能对环亚集团查账。”

说到这里，许林海诙谐地笑了笑道：“不过这一套程序下来，就算按正常程序来办，也要等到三个月之后了。如果遇到哪个部门不同意，或者有疑问，再做个调查什么的，那就更加麻烦了，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呢。我估计环亚集团也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说自己出现亏损的。”

王清华马上问道：“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们要对环亚集团的账目进行审查，几乎是不可能了？”

许林海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吧。按照我们现在的权限，应该是这样的。毕竟我们这个专案组的主要任务是调查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而且是由省委领导的。从级别上来讲，就根本达不到审查环亚集团账目的资格。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环亚集团存在问题的任何证据，可以说连提交这份审查申请的资格都没有。当然，如果我们在调查无名女尸案的过程中，能够找到环亚集团中高层存在贪污**等问题的话，就合情合理了。”

许林海刚说完，许三林马上接过话茬道：“所以我一直都主张从无名女尸案入手。因为现在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环亚集团跟这个无名女尸案，还有时尚杂志社的分尸案肯定存在某种关联。如果我们能从无名女尸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话，再对环亚集团进行调查，就容易的多了。”

许三林的分析也不无道理，然而对于许三林的怀疑，让王清华始终不能完全确定许三林对案情的分析。

“我觉得许队长的建议可行。”许林海接过许三林的话道，“毕竟我们现在调查无名女尸案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弄清无名女尸的死因，说不定会对我们进一步开展这个案子，有很大的帮助。”

燕妮也马上符合道：“我也赞同许队长的看法。不管你还有什么顾忌，毕竟无名女尸案才是我们目前要面对的正题。而环亚集团的问题只是无名女尸案的一个衍生案件。”

王清华马上道：“你错了，环亚集团的问题才是主要问题，而无名女尸案才是枝节。如果看不清楚这一点，我们搞这个案子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王清华的反驳，让燕妮马上感到脸上无光，正准备继续跟王清华辩解，半天没有开口的龙天剑已经接了王清华的话道：“我觉得王书记分析的很有道理。任何一个犯罪都是有他的目的的。很少有平白无故的杀人放火。我也同意刚才许队长的建议，对无名女尸做更深一步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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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经得起考验的老刑警

第五百八十九章经得起考验的老刑警

散会后，王清华把许三林单独留了下来他在怀疑许三林，但同时也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作为一名多年的老刑警，许三林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的并不止他一个人，而是代表着这个国家的公检法系统的明天和希望如果连许三林这样的老刑警都出了问题，那么我们的公检法就令人担忧了

“许队长，”众人离开后，王清华主动给许三林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许三林的面前，“你我虽算不上是至交，但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次把你调到省城，参与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也是出于对你信任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清楚”

许三林显得很镇定，基本也知道王清华要说什么了，苦笑一下道：“王书记，你是不是对上次我们在省城中心医院，我中途上厕所，而恰恰严志学又突然出现产生了怀疑其实这件事情，也让我非常疑惑如果你对我还有一丝信任的话，我可以坦白地告诉你，我中途上厕所是因为刚到省城水土不服我跟严志学之间除了上下级关系之外，再无任何的瓜葛，这一点我可以用我头上的国徽向你保证”

许三林说完，淡淡地笑了一下，那张标准的国字型脸上隐隐表现出一些不满情绪，接着道：“当然，如果王书记依然无法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专案组，回市或者……你可以采取任何手段把我拘押起来，我绝无怨言我知道你的压力要比我大的多这个案子毕竟涉及的是一个国有能源企业，一旦处置适当，将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失不过，我也想提醒你一句，无论再大的案子，都必须循序渐进你以前在市的时候，直奔主题的方法，在这个案子上可能会行不通你所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些**官员，还有比**官员加厉害的势力我隐隐感觉，对手好像对你的办案手段非常了解，才会不断制造大、残忍的案子来诱导你”

这是许三林对王清华这个专案组长的一次彻底的否定王清华虽然有些恼火，但还没有失控，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毕竟对许三林的怀疑，给许三林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许三林说两句过头的话也是很正常的，沉默了一下，语气平和道“你说的这些也不无道理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这句话明显说明，王清华已经不再怀疑许三林了当然并非完全的不怀疑，而是王清华觉得，既然把话已经说开了，许三林也表了态，自己如果不拿出个姿态，今后就真没办法在一起工作了

许三林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对不起，王书记，刚才……我有些失态你不要见怪”其实许三林也没有想到，王清华这么年轻会有如此的气度他说那些偏激的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一切离开专案组的心里准备通过这段时间跟王清华的相触，他甚至感觉王清华有些刚愎自用然而，王清华刚才的表现，又马上让他觉得，自己错怪了王清华

王清华笑了笑道：“没事的，许队长”说着在许三林的肩膀上拍了拍接着道，“如果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有什么不能原谅呢？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案子的事情”

许三林憨厚地笑了笑，心中长时间的郁结得到了释放，眼眶也不由有些湿润了，沉默了一会道：“我们刚才把这段时间调查过程中出现的疑点已经罗列了一遍，连你说的五条，总共有九条之多，而且彼此之间似乎又并没有什么联系这就说明，这些疑点中，有明显的一些疑点是对手故意制造出来的烟幕目的就是引导我们误入歧途从而达到他们阻止我们揭开整个案子谜底的目的”

王清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接着的问道：“那你觉得，这些疑点中，有哪些是对方故意制造出来的烟幕，哪些又是真正的疑点呢？”

许三林站起来走到黑板跟前道：“首先环亚集团门口喷泉中出现的无名女尸，是在我们介入调查之前就已经出现的，应该不是对方制造出来的烟幕而在你到达省城的当天晚上，就被人放冷枪，明显有双重作用第一是把你的视线引到离检察院招待所不远的金猫大厦之上；第二，也是对你的一个警告，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要不然会死的很难堪他们非常了解，用金钱无法达到贿赂的目的，才有此一招而你和欣欣在时尚杂志社旧址中发现的那些被肢解的女人尸体，也是他们已经料定了你肯定会在被放冷枪之后，去调查金猫大厦，然后故意放在那里的这是他们的第一套方案当然，查验无名女尸，是破案的一个基础性手段，你肯定会去他们由此又弄出来一个午夜魅影来吓唬你至于这个午夜魅影，估计跟AB专案组给杨泽勇和兰崇年设的代号采用的是一个套路，利用整容术，弄出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物另外，我感觉尽管杨泽勇和兰崇年极有可能已经被他们绑架了，但是也不能排除A和B是他们放出来的烟幕的这种可能性因为即便是我们查出来A、B都被调了包，如果他们身上也像无名女尸一样被安装了遥控心脏起搏器，两个人一死，我们还是查不出来他们犯罪的真正目的”

“这就是你一直认为我们应该从无名女尸入手的原因，对吗？”王清华听了许三林的分析后，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从无名女尸身上，也找不到任何线索，该怎么办呢？”

许三林笑了一下道：“我是搞刑侦工作的我想你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了政治问题你也知道，我对政治问题一向不是特别敏感，所以……如果从无名女尸身上找不到任何线索的话，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认真排查，肯定能从无名女尸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如果单说无名女尸案的话，就比较简单了，尸体、死因、作案工具、作案手段、犯罪现场、可能被列入的犯罪嫌疑人然后顺藤摸瓜，查出犯罪嫌疑人的犯罪目的，情杀、JA杀还是因为利益问题杀人，这些问题都可以一步一步地进行调查如果我们漫天撒网，查起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好，就按照你意思，我们从无名女尸入手，对整个案件再做一次彻底的调查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说到这里，王清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许队长，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直到现在，我依然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但是这个内鬼究竟是谁，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我想让你继续承担起这个角色，以免打草惊蛇就是……又要让你受委屈了”

许三林大方地笑了笑道：“王书记，只要把话说开了，怎么都可以我已经干二十多年刑侦工作了，这一点承受能力还是有的，你就放心以后我还充当这个内鬼的角色”

“那我就谢谢你了”王清华伸出手，许三林的手也伸了过来，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不想回到检察院招待所住处，燕妮正一脸怒容等在了那里，进了房间破口便道：“王清华，我说你这个人有完没完啊？我已经给你说过多少遍了，许队长他不可能是内鬼，就算我是内鬼，许队长也不可能是内鬼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既然是保密的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危险，王清华冷冷道：“既然你都说自己有可能是内鬼了，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燕妮碰了一个这么大的钉子，心头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声音马上提高了八度道：“王清华，真想不到你会这样的人我明天就回市，告诉你，我不干了”

“随便”王清华依然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不过我也想问你，你既然那么信任许三林，为什么就不能信任我呢？”

这纯粹是一句狡辩抬杠加偷换概念的话，估计也就只有王清华这种心态才能想的出来因为两者之间的信任，根本就是两码事王清华对许三林不信任是认为许三林可能是内鬼，而燕妮质疑的则是王清华的判断

燕妮竟也被问的无言以对，半天找不出一句应答的话，身体一扭，气哼哼地坐在了沙发里

王清华见燕妮真生气了，只好双手搭在燕妮的肩头上安慰道：“你也看到了，目前的形势对我们办案非常不利我们几乎每走一步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这种情况下，你说我能不怀疑吗？好了，不要生气了，如果你能找到许三林不是内鬼的证据，我马上相信你你看行吗？”

燕妮的嘴巴撅的老高，却不说话，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他也知道，王清华又在跟她文字游戏举证容易，举反证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回事了何况，像王清华怀疑许三林是内鬼这种情况，也根本没有办法举反证除非案子真相大白，没有找到许三林是内鬼的证据可是那个时候，再举反证也没有意义了

这时，小唐忽然推门而入，一见王清华和燕妮黏在一起，马上又退了出去王清华急忙道：“小唐，你有什么事儿吗？”

小唐这才重推门而入，用眼睛在燕妮脸上睃了半天道：“没事儿，我是进来打扫卫生的，我一会再来”说着转身离开

燕妮却从中看出了端倪，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王清华道：“招待所规定中午一点钟打扫卫生吗？”

中午一点钟是客人休息时间，这个时间自然不能打扫卫生显然小唐刚才撒了谎

“哦……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大概……可能是她今天有事……”王清华不知道该如何给燕妮解释，干脆道，“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太无聊了吗，对一个小姑娘都疑神疑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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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难以割舍的情怀

第五百九十章难以割舍的情怀

王清华始终搞不明白，女人的吃醋到底是如何吃法。泡-（)按说，燕妮是知道自己和兰英、欣欣等人的关系的，为什么还要对除此之外的另一个女孩子吃醋呢。也许女人天生就是自私的，即便是承认了身边的男人自己只能占有其中的一部分，也会把男人分成若干个等分，估量自己占有几分之几，然后死死地守住这个底线。

然而就连王清华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像燕妮的这种吃醋，不仅不会让自己感到反感，反而会让自己感到一种莫名的幸福感。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彻底什么也不在乎了，反倒会让男人感到失落。

爱情正因自私才足够甜蜜！这大概是一个真理吧。不过对于现在的王清华而言，这一切对自己都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选择才是真正的烦恼。每每想起这个问题，总会让王清华感到一阵阵的烦恼。

一个人如果有了一个方面的强势，就会出现另一个方面的弱势。对于从小受到父亲严格监管的王清华，也许压根对爱情就是盲目的。兰英、欣欣、唐糖、严玲、程艳娇、燕妮、裘婉儿、仇子颖，甚或是钞爽，这些女孩子或者女人都是那么的可爱、清纯，自己几乎找不到拒绝她们的理由，而且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然而一夫一妻制的社会制度，即便是这些女孩子都愿意嫁给自己，也不符合社会规范，另外自己身在官场，身边也不能有这么多的女人。自己必须从中选择一个作为自己的终生伴侣，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从此以后离开官场。或许再也无人过问此事。若不然，自己就必须有所割舍……

“想什么呢？”燕妮见王清华出神的样子，问了一句。

王清华淡然一笑道：“没什么，想起点事情。要是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说着就有送客的意思。

燕妮今天晚上并没有打算走，自从上次跟王清华在一起后，她已经彻底把自己交给了王清华。同时她也懂得男人的压力是需要释放的，在工作上地方找不到释放的时候，换个方式，也可以让心情更加放松一些。而欣欣似乎对这些并不十分的敏感。因为燕妮能看出来，自从自己跟王清华发生关系后，欣欣虽然有点吃醋的意思，但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强烈的反感和妒忌。由此，她也慢慢知道，欣欣对王清华的爱，更多的是一种依赖。

“是不是打算等我走了之后，跟那个小服务员约会啊？”燕妮故意板着脸质问，“老实交代，要不然小心我……”说着把手伸到嘴跟前哈了两口气，就要挠王清华的痒痒。王清华是最怕人挠痒痒的，一见燕妮的阵势，急忙举手求饶。燕妮哪儿肯依，两个人马上就厮磨在了一起。

王清华虽然要制服燕妮可以说易如反掌，但也不能对燕妮用强，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招架了一阵子，也是让燕妮屡屡得手，自然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折腾了一会，燕妮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稀罕，坐起来在头上摸了一把道：“我房间里的热水器坏了，在你这儿洗个澡，没意见吧。”

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随口道：“你最好快一点，不要回去迟了，让别人说闲话。”

燕妮一边往卫生间门口走，一边道：“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什么。既然怕别人说闲话当初就不要做，做了不要怕。”说着砰一声将卫生间的门关了起来，随之传出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

王清华这段时间的压力也确实非常大，来省城已经两个多月了，虽然掌握了一些东西，但是案子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如果王大成真是被迫无奈，用自己做替死鬼，给中央交差，那么到最后为难的估计是爷爷龙腾跃了。即便是到时候爷爷来个大义灭亲，把自己“灭”了，对老人家也会造成很大的心理伤害。因此王清华已经是退无可退，必须查清这个案子，给省委一个交代。

然而复杂的案情，又让自己感觉无从下手。这个案子本身不像市的案子，线索非常简单，就是从小王庄溃坝开始查起，一切都是明白的，只要自己下去问一问就会真相大白，剩下的事情就是如何跟裘学敏之徒斗智斗勇了。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连个头绪都没有，又从核查起。许三林虽然提出了在无名女尸身上找突破口，可最后结果如何，现在还能说。

王清华越想觉得心里越乱，躺在沙发上就有种昏昏欲睡，又无法入睡的感觉，只觉得脑子里跟灌进了醋一样，酸胀的难受。

这时，燕妮的澡也洗完了，身上裹了王清华的一件浴衣光着两只脚丫子就出来了。燕妮的脚属于那种非常骨感的略微有些大的脚板。不过并无法掩盖他秀美挺拔的曲线了，玲珑剔透的身材。

王清华的浴衣穿在燕妮的身上并不显大，就是有点松松垮垮的，该裹的地方也没有裹的那么严实，稍一走动，就会露出两条白皙的长腿。

“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衣服穿上就出来了呢？”王清华问了一句，依然躺在沙发上。他不想动，也懒的去动。

燕妮往王清华跟前走了两步，转身坐在沙发，一股女人刚洗完澡的体香就向王清华袭了过来。王清华不觉一阵的眩晕，几乎难以把持，不由浑身一个激灵，急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只是已经有过第一次的燕妮已经显得非常大方了，一双弹力十足像两只大白兔一样的酥胸若隐若现地在王清华的眼前晃动着，似乎渴望有人能过去抓住它们揉捏一番。

“你怎么了？”燕妮伸手在王清华的额头上摸了一把，这个对男女关系还处在懵懂状态的女孩子或许以为王清华生病了，在王清华的额头上摸了一阵，并没有感觉出什么异样，又往王清华跟前靠了靠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啊？”

王清华真想说，你现在就是最好的医生。然后上去将这个身高一米七以上，有着像模特一样的傲人身材的女孩子卷在身子下面，让自己压抑了很长时间的神经得到一次彻底的放松。可是马上想起自己今后面临的选择，又马上产生了退缩的意思，迟迟不肯动手。

上次虽然已经犯了一次错误，但是她想一错再错。自己今后会选择和谁白头到老呢。或许是欣欣，也有可能是程艳娇，如果兰英愿意跟自己重头再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重新跟兰英走在一起，甚至对钞爽也不会排斥。然而对于燕妮，王清华总觉得不是那么的适合自己。关键是他觉得这个女孩子的性格有些太过刚烈了，也许这跟他的职业习惯有关吧。

“你回去吧。我没事的。”王清华将燕妮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可是握住燕妮的手的那一刻，又觉得冲动真的是那么的厉害，似乎要将自己的丹田都要冲破了。

燕妮反抓住王清华的手，双目望着王清华道：“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这句话问的让王清华始料未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到，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为什么要讨厌你呢。我是……担心耽搁明天的工作。”

“不是这样的，”燕妮盯着王清华的眼睛说道，“你是担心我会吃醋，你担心我不能承受你有这么多的女人。我告诉你，我并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我只在乎能不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愿意跟她们一起分享你。我知道她们都是好女孩，她们都跟我一样真的爱着你。”

王清华火辣辣的眼睛，似乎要将王清华一口吞入腹中一样。

王清华从沙发上站起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了，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国家施行的一夫一妻制，我不可能同时跟你们几个都在一起。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而这个选择肯定不会是我，对吗？”燕妮有些失望地看着王清华。

王清华不想隐瞒她什么，点了点头，道：“是的，我觉得……如果这样的话，我会更对不起欣欣和艳娇。”

对于欣欣，王清华总感觉她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儿一样，如果自己放弃了她，她将会从空中坠落。而对于程艳娇，更多的则是两种感情的交融，一方面的程艳娇算是自己二姨的养女，是沈非之曾经的托付，另一方面程艳娇对自己自始自终的那份纯真的爱。而燕妮在自己眼里始终是个强者的身份，更何况现在还是市警察局副局长。

“不！”燕妮大声吼叫了一声，“我不管这些，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宁愿去死。”燕妮说着，眼泪也止不住泉涌而出，缓缓划过她那张白皙而又略带着几分刚毅的脸庞。

王清华再说什么，肯定会把燕妮伤的更重，只好保持沉默。默默地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却发现那么的不是滋味，又将烟在烟灰缸里拧灭。

燕妮站起来走到王清华的跟前，轻轻从腰间将王清华抱住，将身体深深地依偎在王清华的怀里，同时那件本该属于王清华的浴衣，也从身上丝丝滑落，将那光彩照人的身体完全展露了出来。

天亮了，王清华睁开惺忪的双眼，燕妮依然躺在自己怀里甜蜜的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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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隐藏在喷泉水池下的秘密

第五百九十一章隐藏在喷泉水池下的秘密上

为了继续制造对许三林的怀疑假象，王清华亲自带着陈风对环亚集团喷泉水池进行了二次现场调查。泡*(）去的时候，王清华并没有通知任何人，而且把时间特意选在了早上六点钟。

冬天的清晨，天色依然昏暗，马路上只有一些零星的匆匆忙忙的汽车和行人。站在环亚集团大门口，陈风上前在铁栅栏门上砰砰砰地敲了一阵子。看门老头就从里面传出一句极不耐烦的询问：“谁啊？大冷的天儿。”

“专案组的，快点开门！”陈风嚷了一嗓子。为了查案，这段时间，大家已经不止一次地走进这个铁栅栏门，可惜的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看门的老头哦哦地应了两声，半天才披了一件棉衣出来，开了门就问道：“这么早，你们有什么事儿吗？”说着也不等王清华和陈风回答，转身就往里走，边走便念叨：“我给你们说过多少遍了，这个无名女尸，跟我们环亚集团真没关系，你们就是不信。要不然省警察厅早就查出来了。”

“老伯，那你说说这个无名女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王清华跟着问了一句，虽然知道从老头嘴里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但是还是希望整天守在这个喷泉旁边，却对喷泉里的无名女尸毫不知情的老头能够提供一些别的信息。

“切——”老头冷冷地笑了一声，“我要是知道怎么回事不早告诉你们了吗。你以为我是知情不报啊。”也许是对王清华和陈风的打扰不高兴，老头的态度很不友好。

王清华也不跟他计较，接着问道：“老伯，你们大门口的这个喷泉水池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呢？”

老头掀开棉门帘，道：“大概是东元120年吧，具体的我也记不大清楚了。”说完了，掀门帘的手停在那里，回头问道：“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王清华赔笑道：“没什么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接着问道：“像你们环亚集团这个大一个公司，这个喷泉又修的这么气派，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嘿嘿”老头笑了两声，道：“说起来你都不会相信，别说你不信了，就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信，就这么一个喷泉水池，竟然花了这个数。”老头说着伸出了四个手指头。

“四百万？”陈风抢先问道。四百万修一个喷泉，四百万修建一个喷泉水池，应该是多的有些过分了，而且环亚集团门口的喷泉水池，单从面积上来讲，本身并不是很大，大概有二百多平米的样子，连喷泉设备下来，撑死一百万也出来了。竟然花了四百万。

不想老头却道：“四百万？四百万连个零头都不够。是四千万！”说完掀开门帘对接着问：“二位要不要先进去暖和缓和？”

四千万？一个喷泉竟然花费四千万，这个喷泉水池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能花费这么多的钱呢？王清华和陈风不由对视了一眼，转身对老头笑了笑道：“那就谢谢你了，老伯。”随跟老头进了门房。

门房里陈设非常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电视，再无别的家具。

进去后，王清华四处看了看，疑惑问道：“我看你们这里是有监控的，怎么不见你们的设备呢？”

老头笑了笑道：“监控设备怎么能放在我这个老头子这儿呢。门房往北有一个保安部，监控设备都在那儿呢，而且一天二十四小时值班。喝水吗？”老头说着将一个油乎乎的水杯推到了王清华的面前。王清华说了声谢谢，却没有端那个茶杯。茶杯实在有些太脏了，让人不敢恭维。

王清华跟老头说着话，就给陈风使了眼色，陈风借故出去了，不一会又进来，附耳对王清华道：“天气太冷了，喷泉水池全部被冰封了，怎么办呢？”

老头坐在床头，一边喝水一边道：“你们是不是想查那喷泉水池啊？我告诉你们，不用查了。案子刚刚发生的时候，警察厅的人都查过了，什么也没有查出来。就捞上来一块石头和一根麻绳。再说了，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还能有什么线索呢。”说着似有疑惑道：“你们说这一个女娃，怎么会一丝不挂漂在水池里呢。就算被人暗害了，也不应该不穿一件衣服啊。她的衣服都去哪儿了呢？”

在门房坐了一会，王清华就带着陈风出来在喷泉水池旁边转悠了一圈。向老头说的保安房走去。

保安房里的保安正坐在监控录像前面呼呼大睡，对王清华和陈风的进来，毫无知觉。陈风在那保安的身上拍了拍，保安马上一激灵坐了起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陈风说明了来由，接着道：“你把案发时的录像调出来，我们想看看。”

那保安为难道：“这个恐怕不行。要调以前的录像，必须经过我们卞总同意。再说了，那段时间的录像，我们已经给省警察厅交了一份了。你们可以直接去警察厅查看。”

王清华笑了笑道：“那段时间的监控录像我们已经看过了，我们想看一下比这个更早的监控录像。”说完马上把电话给卞得拥拨了过去。

卞德拥估计也没有料到王清华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哦哦地应了两声，道：“是王书记啊，可以啊。你把电话给保安。我给他说。”

王清华将手机递给保安。保安应了两声，挂断电话，打开另外一台电脑，马上调出了去年案发时的录像。王清华坐在电脑旁，调试了一会，画面上马上出现一个女尸漂浮在水面上的场景。接着是一些过路员工的惊呼，马上就有人报了案。接着来了一辆警车，将女尸从水池中打捞了上来。王清华看了一下录像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东元123年8月15日。这也是把这个案子成为815无名女尸案的原因。

坐在电脑旁，王清华和陈风一直看了大半个早上，这段时间，卞德拥来了一次，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接着是严志学和杨泽勇也来了一趟，一听说王清华早上六点钟就过来了，叮嘱王清华一定要注意身体。

王清华把案发当天前一个月和后一个月的录像，全部翻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有人往喷泉水池中抛尸的迹象。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王清华之所以调动这么长时间的监控录像目的当然并不是查看无名女尸是否是被人抛入水池的，而是查看录像是否有被人剪裁掉的迹象。如果有被人裁剪掉的痕迹，那就说明，这个案子肯定跟环亚集团有关。

然而查看的结果，还是让王清华有些失望，整个监控录像，自己没有找到一个被裁剪的地方。王清华让看监控的保安给自己拷贝了一份，带上离开了环亚集团。

“陈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路上，王清华问了一句。

陈风想了想道：“别的倒没有什么。我也是一直怀疑女尸怎么会平白无辜从喷泉水池中翻出来呢？这似乎有点不合逻辑啊。”

王清华笑了笑道：“其实往往看似不合逻辑的事情，才是最合乎逻辑的。你想象一下，花四千万元修建的喷泉水池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喷泉水池呢？”

陈风摇了摇头道：“这个真不敢想象，一般一些大型的广场的喷泉修建大面积的喷泉估计也花不了这么多的钱。而我们看到的环亚集团的喷泉水池也不过二百多平米的样子，怎么也花不了那么多的钱。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人把钱贪污了。”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王清华道，“不过，我感觉并不是这样的。你刚才有没有发现，环亚集团的这个喷泉水池的墙体都是用钢筋混泥土做成的。一般喷泉水池建的都不是特别深，也不需要太注重防水，所以为了节约资金，大多数会采用砖混墙体，顶多也就是在喷泉水池的底部打一层钢筋混泥土。而环亚集团的喷泉水池，竟然连墙体都是用钢筋混泥土做成的，且厚度之厚，也是不多见的。”

陈风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环亚集团的喷泉水池有问题？”

王清华点了点头反问道：“你不觉得吗？”

陈风低头凝思良久道：“可是这跟无名女尸案有什么关系呢？”

王清华并没有回答陈风的问题，而是问道：“你刚才看监控录像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女尸从水池下面漂浮上来的时候并不是直接漂上来的，而是翻动的漂上来的。这就说明，无名女尸漂上来的时候，水池中的水并不是平静的，而是在上下的翻动。你想象一下，在何种情况下，水才会出现上下翻动的情况。”

陈风是检察院调查处处长，王清华一点，马上明白，道：“如果要让一个容器中的水出现上下翻滚，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容器出现了漏洞，水往下漏；二是容器下面往上冒水。”

“完全正确！”王清华笑道，“而无名女尸从水池中翻出来的时候，喷泉水池里的喷泉装置明显是关闭的。那么水怎么会出现翻动呢？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女尸往上漂浮的时候，喷泉水池正在往下面漏水。”

陈风显得异常震惊道：“王书记，你说的这个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即便是喷泉水池出现漏水，也不可能产生如此大的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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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调查金猫大厦

第五百九十二章调查金猫大厦

王清华笑了笑道：“能产生如此大的推理，让女尸在往上漂浮的过程中产生翻动的效果，那就说明肯定不是喷泉水池出现了意外的漏水，而是有人有意让他漏水。”

“有人要让他漏水？”陈风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喷泉水池下面另有机关？”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当然，这也只是王清华根据无名女尸漂浮上来的过程，结合喷泉水池的造价，对喷泉水池结构的一个推测。一个二百多平米的喷泉水池何以要花费如此巨资，而且墙体要用那么厚的钢筋混泥土，其目的恐怕就不单单是承重那么简单了。

回到检察院办公室，许林海正跟田富宽在那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王清华进来后，两个人就停了下来问道：“王书记，一大早你们去哪儿了呢？”

王清华把环亚集团的情况给二位简单说了一下，就问田富宽道：“田营长，你对潜艇了解吗？”

田富宽和几个人都感到有些意外，道：“你问这个干什么呢。咱们这儿是内陆，又不是沿海，哪儿来的潜艇呢。就算是在沿海，犯罪团伙也不可能连潜艇都用上吧。这也有点太夸张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不要误会，我是了解一下，如果潜艇在海中航行，里面的人能不能出来。要是能出来，又是通过什么方法出来的。”

许林海和田富宽还有疑惑，不过跟王清华一块去的陈风马上明白了几分，催促田富宽道：“田营长，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说吧。王书记既然问你，肯定是有用的。”

田富宽这才道：“潜艇我不是特别了解，不过你说这个环节，我倒是知道一些。潜艇如果在5、60米深的浅海航行，潜艇里面的人是可以通过闸门出来的。只不过为了防止海水倒灌进潜艇，这种闸门略微有些复杂罢了。一般是里面的潜水员，先穿上潜水服，进入第一级仓中，然后将舱门封死，再打开第二级舱门，把水放进来。等里面的水和外面的水压差不多的时候，潜水员就可以出去了。要是超过70米的深水恐怕就不行了。”

王清华心中暗想，这个喷泉水池顶多也就三四米深的样子，再怎么建也不会超过10米。也就是说，如果水池下面还有一层的话，里面的人想出来并不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在建设的时候设计一个和潜艇一样的舱门，问题就可以完全解决了。而且这一点也正好能解释，无名女尸在漂浮上来的时候，为什么会处于翻滚的状态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谁才能做到这一点呢。无疑，能在环亚集团搞出这么大动静，除了卞德拥之外，再无别人了。照此推理，这个无名女尸毫无疑问就是卞德拥所杀。

那么这个女人跟卞德拥又是什么关系，卞德拥为什么要杀死这个女人呢。情妇？下属？还是别的关系呢？这个女人身上的心脏起搏器又是怎么回事呢。是卞德拥装上的还是第三人装上的呢？

如果是卞德用装上的，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最隐蔽的地方将这个女人杀死呢。他完全可以在装心脏起搏器的时候，就将这个女人杀死。显而易见，这个女人身体里的心脏起搏器并非卞德拥装上的，而是另有其人。那么这个第三人又会是谁呢？会不会跟时尚杂志社有关呢？

虽然对无名女尸的死因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但尚有很多谜团等待自己去做进一步的调查。同时这个调查结果再一次证明，许三林对案子推断的准确性。

然而环亚集团下面的喷泉水池究竟有没有夹层还需要进一步的证实。这个事实证明不了就难以对卞德拥下手。看来已经是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了。

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下午，王清华以省警察厅政委的身份调动许三林所在的刑侦一队，对位于金猫大厦十层到十三层的原时尚杂志社旧址进行查处。同时让田富宽和龙天剑带一队人对环亚集团喷泉水池进行排水调查。

金猫大厦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等王清华带着省厅的人赶到的时候，金猫大厦的时尚杂志社旧址已经被金猫大厦转租给了另外一家外贸企业，里面井然有序。可能是刚刚入住的原因，里面的人还在打扫卫生。

金猫大厦的经理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跟卞德拥差不多，浑身上下找不到几块像样的肌肉，脸上却表现的一场严肃。对王清华等人的到来显然非常不欢迎。

“王书记，你可知道，你们这样无凭无据进行搜查，今后还有哪家企业敢入住我们金猫大厦呢。你们给我们造成的损失由谁负担？”那经理跟在王清华身后显得非常不满。

本来就是为了虚张声势的，带的人全部全副武装，荷枪实弹，马上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整个金猫大厦马上被围得水泄不通。整栋楼里面的人就是想不知道也不可能了。

王清华冷冷地看那经理一眼道：“你给我听着，我问你什么，你给我回答什么，再在这里胡搅蛮缠，马上按妨碍公务把你抓起来，明白了吗？”

那经理想不到王清华会如此强硬，马上往后退缩了几步，看着王清华道：“王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清华冷笑了一声看着那经理道：“你要是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你离坐牢就不远了。”

王清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也是说，这个经理对于时尚杂志社的事情并不知情，如果是知情者，肯定就是参与者了，那么被送上法庭自然就在所难免了。

那经理愣了一下，隐隐感觉王清华来着不善，也不敢再废话了。王清华见他安分了不少，问道：“现在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必须给我老实回答。要是有半点隐瞒，就等于同窝藏罪。”说完后，略微停顿了一下问道：“时尚杂志社从你们金猫大厦搬出去之后，搬到哪儿去了？”

那经理道：“王书记，这个我真不知道。他们的租赁期限是今年十一月份。到期后，他们不再续签租约，我们也没有权利过问。所以他们到底去了哪儿，我真不知道。”那经理的话明显软了下来。这种人就是贱骨头，你稍微给他点颜色，他马上就蹬鼻子上眼。

王清华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现在我问你第二个问题。这个时尚杂志社的主要业务是什么？”说完又加了一句：“你给我听好了，你最好给我实话实说。如果有半句假话，我就天天带人到你们这儿调查。”

王清华这句话一出，那经理自然马上就蔫了半截。天天有警察过来调查，金猫大厦也就只有趁早关门的分了。

那经虽然害怕，但理哼唧了半天，还是道：“王书记，你这话问的就有有点意思了。杂志社的主要业务当是出杂志了，还能干什么呢。”口气明显软的不能再软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王清华说着拿出一张搜查令，在那经理面前晃了晃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清楚，只要我张嘴，检察院马上就会把这东西送过来。到时候，我让警察厅在你们金猫大厦一天搜查一遍，估计你这个经理就算是当到头了。”

一听王清华的话，那经理那里还敢怠慢，哼哼唧唧了半天，还是道：“其实这个时尚杂志社一直以来都打着时尚的幌子诱骗女孩子。特别是一些想一夜成名的漂亮女孩子，都是他们的目标。他们首先把一些女孩子很暧昧的照片通过时尚杂志发出去。接着派人跟一些官员联系，把这些女孩子的情况倒手给这些官员，并促成这些女孩子跟一些官员的‘美事’，他们从中收取好处费。说不好听一点，他们其实就是一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鸡头公司。”

“他们的老板是谁？”王清华马上问道。

“这个我真不清楚。每次他们缴纳租金，签订租赁合同的时候都是他们的经理。不过我倒是听说他们的老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那经理回答道。

“你应该见过他们的老板吧？”王清华继续追问。

那经理哼唧了半天才道：“见是见过，不过并没有说过话。她跟我们的老板山本先生好像很熟悉。我经常见他们两个在一起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山本先生？”王清华看着那经理道，“也就是说你们的老板是一位日本人了。而这位女老板也会一位日本人，对不对？”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那经理道：“他们每次谈话的时候都借故把我支开。所以我从来没有听过他们在一起究竟说些什么。”

这一点，王清华在找到那张从时尚杂志社带回去的废纸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那张废纸上面就是一些日文。王清华虽然看不懂，但日文还是认识的。当时王清华就想到了，这个时尚杂志社可能是日本人开的。经过金猫大厦经理的证实，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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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环亚门口的较量

第五百九十三章环亚门口的较量

尽管王清华在金猫大厦这边做主了戏，但田富宽和龙天剑到达环亚集团的时候，还是受到了百般的阻挠，先是卞德拥不同意田富宽等人排水调查，说这个季节水根本没有地方排放。这明显是一个无理阻挠的理由。就在离喷泉水池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一个排水窨井，而且环亚集团作为一个煤炭企业，排水系统非常发达。就在田富宽和龙天剑准备强行执行的时候，严治学赶了过来，一下车就冲龙天剑吼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严治学一边往喷泉水池跟前走一边吼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你们这是影响企业正常生产，你们明白吗？环亚集团是我省的国家级重点企业。省委明文规定，无论任何单位和个人，要对国家级重点企业进行工作检查，都必须经过省委同意，难道你们不知道吗？省委念你们为调查案子方便，给你们一定的权利，你们竟然得寸进尺，公然在这里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尽管事先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龙天剑也没有想到严治学会这么快就感到环亚集团。要知道环亚集团的位置处于省城的城郊，距离省委还有三十几公里的路程，期间还经过根本计算不清楚的红绿灯，再加上省城的街道拥挤，要从省委赶到环亚集团起码需要一个小时以上。严治学能这么快就赶到除非事先已经做好了准备。

“严书记，您消消气。我们并没有要求对环亚集团的工作进行工作检查，我们只是想把这个喷泉水池的水排出来，对池底进行勘察。这也是调查案件的需要。”龙天剑往前走了两步，对严治学笑了笑解释道。

“放屁！”严治学根本留下丝毫缓和的余地，当然也没有把龙天剑一个市级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放在眼里，破口就骂了一句，“你少给我废话。一个无名女尸案，你们专案组整整调查了三个月竟然没有任何进展，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什么调查需要。我看你们纯粹就是拖延时间。”

严治学这话说的龙天剑就有些不高兴了，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明显严治学这个省政法委书记比龙天剑自然大了不止一级两级，但心中的那份窝火，还是让龙天剑忍不住辩解道：“严。我们专案组介入这个案子也仅仅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而省厅已经调查了一年多了，同样也没有结果啊。”

省厅自然隶属省政法委领导，而专案组直接隶属省委王大成领导，警察厅查了一年多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政法委书记当然脸上也无光。

严治学愣了一下，也想不到一个市里来的副检察长竟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马上厉声道：“龙天剑，你知道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吗？”

龙天剑还要辩解，被田富宽拉到了身后，上前嬉笑了两声道：“严书记，有什么话，你给我说。王书记今天让来带队，跟龙检没关系。”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严书记，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我们跟您严书记说话应该用什么样的口气呢？”

田富宽不是政府系统的人，身份是市军分区野战营营长，虽然还挂一个市警察局副局长的职务，但也不过是虚名罢了。严治学要想把田富宽怎么样就鞭长莫及了，瞪着一双铜铃一样的眼睛指着田富宽“你——”了一声，却没有说出下文，一甩手道：“我不跟你说，你们把王清华叫过来，我跟他说。”

田富宽马上笑了笑道：“严书记，王书记恐怕不可能有您这么神速，这儿刚刚吵起来，他就能过来。估计您也知道，他现在正在金猫大厦调查时尚杂志社的问题，暂时恐怕过不来。如果，你不让我们对排水勘察的话，那你最好连我们专案组也一块撤了算了。”

严治学也想不到会碰上这么一个硬茬，而且阴一句阳一句，似乎话里有话，但是他也不想在一个小小营长的面前认输，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换了一副冷冷的口气质问道：“既然这样，那我问题，是谁批准你们到环亚集团调查的。是王清华吗？”

严治学问完就冷冷地看着田富宽，只要田富宽顺嘴答音说是，那严治学马上会给王清华扣上一定无组织无纪律无原则的“三无”大帽子，那么今后要在常委会上，在王清华身上做文章就简单多了。

不过，严治学的话刚说完，身后马上传来一个厚重的声音，让严治学猛然吓了一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出现如此戏剧性的变化。

“我——”那个声音由远及近，“严书记，我想我这个省委书记还是有点权利要求对一个企业进行调查的吧。”

来者正是省委书记王大成。卞德拥的话音刚落，严治学马上就迎了过去，道：“王书记，您怎么来了呢？”

王大成也没有看严治学，直接往喷泉水池走了过去，边走边道：“严书记，是不是觉得我来的很不是时候啊。你别忘了，我可是这个专案组的组长。”

原来，王清华早上安排完工作之后，左思右想，觉得如果在没有政府人员插手的情况下，卞德拥绝对不敢轻举妄动，即便是不同意龙天剑和田富宽排水调查，也阻挡不了。如果严治学横插一杠，估计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而且所以的事实都证明，严治学肯定会横插一杠，所以在安排完工作后，王清华就给王大成去了一个电话，希望王大成能出面阻止严治学的阻挠。

不过王大成就是刚才在来的路上，也不相信严治学会插手环亚集团的调查工作。直到他看到严治学和田富宽的争执的时候，才相信，严治学在干扰专案组查案。

那么严治学为什么要干扰调查组查案呢？这个疑问在王大成脑子里的解释是：严治学可能对省委不让他介入调查环亚集团的案子不满，才会无端干扰专案组的正常破案。

“环亚集团的卞总呢？”王大成站在喷泉水池的旁边问道。

严治学就站在王大成的身后，急忙转身看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卞德拥的踪迹，又问旁边站的环亚集团的人。大家都摇头表示并不知道卞德拥去了哪儿。

这时，看门老头忽然过来道：“你们是不是找我们总经理啊。我刚才见他进了主楼。”

“马上把他给我叫过来！”严治学命令道。那老头对严治学的命令似乎并不以为然，笑应了一声，慢慢腾腾往主楼走去。严治学哪儿受得了这个，马上命令下面的人，去主楼叫卞德拥出来。下面的人从主楼出来，却说，卞德拥并不在主楼。

严治学马上又拿出手机，拨了一串手机号，不想迎接严治学的却是一个甜甜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卞德拥跑了！严治学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卞德拥怎么还没有来呢？”王大成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又问了一句。

“这个……”严治学哼唧了半天道，“卞德拥……可能公司里临时有事出去了吧。”

这个理由显然是解释不通的。王大成刚刚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卞德拥的身影，只不过卞德拥见了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并没有走过来。或许是严治学打扰了也说不定。王大成并没有在意。然而自己站在环亚集团的大门口，卞德拥却突然离开了，还是让王大成心中非常不快。

王大成虽然心中不高兴，但也没有说出来。这点涵养，王大成还是有的，转身对严治学道：“严书记，你凑时间给卞德拥说一声，要全力配合专案组对815无名女尸案的调查。这个案子既然发生在他们环亚集团，他这个总经理就有责任，有义务配合省委专案组的调查工作。另外，815无名女尸案，对他们环亚集团的影响也不好吗。尽快破案，揪出幕后元凶，也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严治学是是是地应了几声，略微停顿了一会接着道：“王书记，我还是觉得，让无关单位随随便便对企业检查，这个口子一旦开了，今后就不好收拾了。是不是……省委应该有个专人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王大成笑了笑道：“那你说说让谁负责这一块工作比较合适呢？”王大成的口气已经对严治学的多事产生了不满。而且严治学这样说，显然严治学觉得这方面的事情不能王大成一个人说了算。

严治学忙道：“这个我就不好发表意见了。我觉得还是在常委会上通过一下比较妥当。毕竟这是一件关系到省城大型企业发展的问题。”

王大成点了点头，并没有接严治学的话，过了一会才道：“严书记是不是觉得今天专案组的调查工作也应该等常委会上决定了之后，再进行呢？”

严治学笑了笑道：“这个还是王。”并没有说进行还是不进行。这是严治学算定了，作为省委书记的王大成一向对党内民主看得非常重，如果王大成让检查继续进行，无疑就是在搞一言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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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又是一条大鱼

第五百九十四章又是一条大鱼

王大成也没有想到严治学这个政法委书记竟然敢跟自己叫板，但是严治学说的也是有理有据，一时拿不定主意，如果不让检查工作继续，自己的面子上下不去，如果让检查工作继续，明显会给严治学留下一个一言堂的把柄。*.Paosh8*泡!*

这时王清华接到龙天剑的电话也从金猫大厦那边赶了过来，进门的时候，王大成和严治学正站在喷泉水池的旁边僵持不下，谁也不跟谁说话。

“王书记，严书记，你们也来了啊。”王清华过去跟王大成和严治学分别握了握手，笑了笑道：“这么冷的天气，本来不想打扰二位领导，想不到二位领导对这个案子都这么重视。看来，今后我和我们专案组的人要是不卯足了劲儿干都不行了。”

严治学马上接了王清华的话，以责备的口气道：“清华，你是不是有点太冒失了啊。环亚集团可是国家重点大型企业，而且省里有明文规定，无论任何单位要对国家大型重点企业进行工作检查，都必须经过省委同意后方可进行。你怎么不给省委打个招呼就把人带过来了呢。昨天你和陈风过来调监控录像，卞总就给我发了很多牢骚，说我们这样做会影响他们正常的生产。你今天又……”说着指了一下王清华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不过责备之意，已经流于言表。

王清华笑了笑道：“严书记，真是不好意思，给您和省委添麻烦了。卞总在吗，让我当面给他解释一下。”

其实龙天剑在电话里早已把现场的情况给王清华叙述了一遍，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卞德拥在王大成到来之后，就找不见踪影了。王清华随马上明白，卞德拥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早已畏罪潜逃。而且这个喷泉水池下面肯定大有文章，起码能找到无名女尸案的答案，就更加坚定了，一定要对喷泉水池排水检查的念头。

严治学无言以对，不想从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句：“卞德拥早跑了！”

严治学马上以极其严厉的口气道：“这是谁在说话？你站出来，不要躲在后面放冷枪。”

人群马上又恢复了平静。然而王清华已经听出来，刚才那句话是看门老头说的。王清华一直觉得这个看门老头怪怪的，总觉得跟别的地方的看大门的不大一样，双眼虽然因为岁月的磨砺已经变得非常浑浊，但总能让人从中找到一些当年锐利的神色。而且这个老头无论说话还是做事，好像从来都是一副藏竹在胸的架势，不会乱了半点分寸。

严治学对刚才的声音非常不满，不过既然人群中再没有人说话了，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了，毕竟犯众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

王清华也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问道：“严书记，卞总今天是不是不在公司啊？”这句话看似给严治学台阶下，其实真正的用意是让严治学难看。

卞德拥在不在公司，并不是严治学一个人能说了算的，龙天剑、田富宽等人不说，王大成来的时候卞德拥也已经不在现场了，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龙天剑等人跟卞德拥刚才发生争执的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上班的工人，大家可都是看见了的。

严治学似乎并不在乎这些，王清华的话一出口，马上道：“应该是吧，卞德拥今天大概不在公司。”

“胡说八道！”人群中马上传出一个冷冷的声音，而且那声音的语速并不是很快，慢慢腾腾的，带着几分嘲讽。这个声音刚刚过去，工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严治学是省政法委书记，不争的公众人物，大家在电视上、报纸上经常能看到他的尊容，人群中马上有人起哄道：“政法委书记诚信何在？”

普通人对于政治人物的评论总习惯于升上到一定的高度，起码把文明、礼貌看的很重，不会随便当着领导的面骂人。而领导当着群众的面骂人却是家常便饭。

“那谁，马上把刚才那人给我抓起来。”严治学很含糊地指挥了一句，不过对于早已站在那里的杨泽勇而言，却非常明白，马上准备命手下的警察去抓人。

“抓什么人？啊？”王大成终于忍无可忍了，“群众说一句话都不行了吗，党什么时候给你们随随便便抓人的权利了？”

严治学见王大成发火了，急忙上前道：“王书记，我们这怎么能算是随随便便抓人呢。那些刁民扰乱公共秩序，影响政府正常办公影响专案组正常破案，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已经具备了行政拘留的条件。”

王大成冷冷地道：“难道大家说一句实话，就扰乱了公共秩序，影响了政府办公，影响了专案组办案了吗？我看真正影响办案组办案的人是你！”严治学还要为自己辩解，王大成摆了摆手道：“好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既然卞德拥不在，那就把他们的副总叫过来，我给他们说，让他们排水调查。我就不相信了，我们只是对环亚集团门口的一个喷泉进行排水调查，难道就影响了环亚集团的正常生产了？”

严治学无言以对，这个这个了几句，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其实环亚集团的行政副总就在人群之中，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好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不过很快就被跟王大成一块过来的工业厅的厅长冯远志认了出来。

“王书记，这位就是环亚集团行政副总赵鑫同志。”冯远志拉着赵鑫给王大成介绍道。

赵鑫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戴一副银边的半框眼睛，白白净净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穿一身浅灰色的西装，人看上去很有精神，冯远志介绍完之后，赵鑫急忙弯腰伸出道：“王书记，您好，我是环亚集团的行政副总经理赵鑫。”

王大成看着赵鑫笑了笑道：“你好啊，省委给你们环亚集团添麻烦了，你多多谅解。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吗。”说着好像对赵鑫这个人非常感兴趣，饶有兴致地接着问道：“赵总不简单，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这么大一个集团公司的副总，学历肯定不浅吧。”

赵鑫急忙自我介绍道：“我是在首科上的大学，毕业后在德国待了八年，现在算是个博士后，不过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以后还请王书记多多指教。”

王大成马上夸赞道：“很了不起嘛，博士后比博士还要高一个档次，前途无量啊。”

王大成和赵鑫说的带劲，王清华却早就有些着急了，现在正是中午，要对喷泉水池排水检查还比较容易，等一会下午了，再要想排水检查，就又要费些周章了。毕竟北方的天气，一过中午，马上会阴冷无比，弄不好会这边排水，那边已经结冰了，再要把里面的冰碴子往外清理就更加困难了。

“赵总，”王清华上前两步，道，“冒昧打扰你们公司真是不好意思。本来事先要给卞总打招呼的，事出突然就没来得及，还请你们能多多谅解。”

不想赵鑫一下子就认出了王清华，马上握了王清华的手道：“您就是王清华王。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想不到能在我们公司见到您。真是万分荣幸。”衣服热情过度的样子，让王清华都有些难以招架。

王清华当然不想跟他多废话，不管是博士后，还是博士前，王清华都不想多问，只想尽快把一池子的水排出来，然后看一看，卞德拥到底在这个喷泉水池里修建了什么东西，竟然消耗四千万之巨。

“赵总谬赞了，实不敢当。”王清华将手从赵鑫的收中拉了出来道：“如果赵总没有什么意见，我就让我的人开始排水了。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续，你看好不好。”说完转身就叫龙天剑等人开始排水。

就在这时，王清华忽然感觉一股强劲的力量向自己抓了过来，急忙回头，看到却是赵鑫堆满笑容的脸。王清华不由愣了一下，往下看去，赵鑫的手呈半张开姿势，停留在那里。

这个赵鑫是高手啊。王清华心中暗自揣度，同时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赵鑫的动作的渊源，心中又是一阵疑惑。再看赵鑫和脸庞，总感觉乖乖的，似乎跟我华夏人的相貌总有些不大相似。

难道是……王清华不由一惊，马上笑了笑问道：“赵总什么时候来到华夏的？”话问的有些含糊，但是明显是质疑赵鑫的国籍。

赵鑫笑了笑，同时将手缩了回去道：“家父是华夏人，家母是韩国人，我……算是个混血儿吧。”

难道华夏男人和韩国女人生的儿子是日本人吗？这真是一件奇闻异事。

王清华虽然早已从身形和举止上看出了赵鑫的国籍，但也不便马上揭穿他。毕竟现在并不知道赵鑫和卞德拥到底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这个日本人潜伏在华夏一个国有大型企业煤炭企业中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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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喷泉水池底部

第五百九十五章喷泉水池底部

随着一阵马达的轰鸣声，水池中的水开始哗哗流入了距离喷泉水池不到五十米的下水道里。来的时候，王清华就准备速战速决，带来的自然是大负荷的潜水泵，抽水速度自然极快。尽管如此，水位的下降，还是让在场的人感到有些奇怪，眼看着水池已经下到了十米，竟然还没有看到水底的迹象。

站在一旁的王大成也不由感叹：“一个喷泉水池竟然修的这么深。”

王清华就笑了笑道：“如果单用做喷泉水池的话，自然用不了这么深。”

王大成疑惑地看了一下王清华问道：“难道这喷泉水池下面还有什么机关？”

王清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毕竟现在水池下面到底有没有机关，还无法确定。

严治学过来用玩笑的口吻反驳道：“清华这是在跟你说笑呢，一个喷泉水池里，怎么会有什么机关呢？这不是天方夜谭的事情吗。如果有机关，我想也是环亚集团的排水系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环亚集团作为一个煤焦企业，排水系统仅仅二百多平米，这才是笑话呢。不过王大成也没有跟严治学计较。

这时赵鑫也过来解释道：“我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喷泉水池的下面到底是什么样子，但设计图纸，我还是见过的，下面有几个应急闸门。设计者说，这些闸门是备用的排水系统，防止正常的排水系统出现鼓掌后，开启这几个排水闸门，就能把生产用水，暂时从生活用水的水道中排出去。这样以来就可以避免万一生产排水道出现堵塞后影响正常的生产。”

王大成哦哦地应了两声，未置可否。

水位大约下降到十五米的时候，首先露出了一个突起的水泥墙。水泥墙大概有一米多宽。随着水池中水的不断排除，水泥墙也完全露了出来，大概有一米五高。田富宽带着几个民工下去，又将下面的一些碎石、砖块和无法用水泵抽出来的水，清理了一下。

再有一个小时后，喷泉水池的底部就完全展露了大家的面前。

“王书记，你看看，这下面有什么呢？”严治学一副埋怨的口气的道，“我就说清华有点小题大做了嘛。这个现场警察厅已经勘察过好几次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早就暴露了，怎么还能等到现在呢。”

王大成指着那道水泥墙问道：“这个水泥墙是用来干什么用的呢？”

赵鑫马上过来道：“这个水泥墙就是我刚才给您说的备用闸门，你站在这边看不清楚，站在那边就看到了。”赵鑫说着给王大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几个人转到另一边，固然看到，在水泥墙上长约十米的水泥墙，分别安装着三个大小不同的手摇式闸门柄，每个直径都在一米以上。

王大成哦哦地应了两声，似乎也有些相信了。王清华却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如果这些闸门真是临时排水闸，那么为什么要把这些闸修在喷泉水池下面呢？而且水池本身就已经有十几米深了，那么排水沟肯定就还在喷泉下面。而刚才把喷泉里的水往下水道里排的时候，那个下水道也绝对没有十几米深，顶多不到十米的样子。这就说明，如果这些水闸真是临时排水闸门，那么一旦打开水闸，不但排不出去水，还会使生活用水下水道里的水倒灌入生产用水的下水道。这根赵鑫刚才所谓的为了不影响生产而设计的初衷，从跟本上就是相违背的。而且距离十几米，根本也看不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王清华给王大成打了个招呼。王大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严治学似乎不大愿意，唉了一声，想要阻止。王清华早一个翻身，顺着一根绳索下去了。

十几米深相当于五六层楼高，站在上面对下面的一些细节性东西根本无法看清，王清华下到底部的时候，田富宽也正围着那水泥墙转，见王清华下来，马上迎了过来道：“王书记，这个水泥墙好像不大对劲，我刚才试着拧了一下这些水闸，根本就拧不动。这些水闸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王清华过去也抓住那些水闸试着拧了一下，果然如田富宽所言，纹丝不动，就好像镶嵌在上面一样。

“给我一把铁锹。”王清华围着水泥墙转了两圈对田富宽说道。田富宽很快从一个民工手里要来一把铁锹递到王清华的手中，同时问道：“你不会是要拆这水泥墙吧。”田富宽的话问的有点像吴豪强，愣头愣脑的。王清华也不理他，用铁锹在水泥墙上敲了敲，马上发出一阵嘭嘭的声音。

水泥墙是空的。难道真如赵鑫所言，水泥墙是一个排水闸门吗？可是既然是排水闸门，那三个闸门怎么会一个也打不开呢？

“王书记，你要干什么呢？”赵鑫忽然在上面大声叫喊了道，“我已经给你说了，那是一个水闸，可能年久失修动不了了。要不你们先上来，等我们修好了，再给你验看，怎么样啊？”

修好了？修好了就等于做好手脚了。这是糊弄三岁小孩啊。王清华心中暗道，忽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对田富宽道：“告诉他，看看就走了。”心中早已有了计较。田富宽就对着上面喊了一嗓子。

又在水池底部查看了一圈，王清华就让大家全部上返地面。

“赵总，真是不好意思。看来还是我的判断出现的了失误，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要不这样吧。你们先不要往水池里面放水，我抽时间再过来看一看。你看行吗？”从喷泉水池下面上来后，王清华对赵鑫客气道。

赵鑫爽快道：“没问题，王书记。只要你们需要，随时都可以过来重新勘察。”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说实在话，这个无名女尸，给我们公司的声誉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们也希望专案组能尽快破案，也还我们环亚集团也个清白吗。”赵鑫说着哈哈笑了两声。

王清华客气道：“请赵总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破案，还环亚集团一个清白。不过，以后还请赵总能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啊。”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赵鑫一定要留大家吃饭。王清华当然不好说什么。王大成虽然临时有事已经走了，这里还有严治学。在这种事情上，王清华可不愿意跟严治学抢风头。严治学说自己临时有事不吃了。王清华也只好说，不用麻烦了。专案组所有的人员很快撤出了环亚集团。

回来的路上，田富宽就非常不解地问道：“王书记，既然水池里的水已经派出去了，我们为什么不细细检查一下呢。刚才你又没有发现，喷泉水池的别的地方满是淤泥，唯独那道水泥墙旁边是干干净净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我也看见了。既然我们用肉眼马上看不到的东西，就算是呆的时间再长也没什么用。回去再说吧。”

不想刚到省检察院招待所门口，兰崇年就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了王清华等人满身的泥土，就一副劳军的姿态道：“大家今天辛苦了，我特意让招待所给大家准备了一桌好菜，一会大家洗漱完之后，我陪大家好好喝两杯。”

王清华也迎上去道：“真是麻烦兰检了，这都是我们分内的工作，怎么好意思打扰兰检呢。”说着一块进了检察院招待所主楼。

王清华等人各自回房间洗漱，很快就又回到了大厅。兰崇年看了一圈问道：“我记得你们还有两个女同志，怎么……不见人呢。一块叫上大家热闹热闹吗。男女搭配喝酒不醉嘛。”

今天的行动，王清华没有让欣欣和燕妮参加，他们两个就一直在房间里陪着那位叫兰兰的姑娘。当然许林海也没有去，不过早就被兰崇年招呼过来了。

既然兰崇年这么热情，王清华也不好拨他的面子，就对陈风道：“你给欣欣和燕妮打个电话，把他们叫下来吧。顺便把兰兰也叫上，兰检盛情难却啊。”

陈风到服务台打电话去了，田富宽却把王清华拉到一旁低声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兰老头有些不大对劲啊。怎么突然想起请我们吃饭了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王清华笑了一下道：“一会喝酒的时候悠着点就是了，我心里有数。”

田富宽似有不解，但兰崇年就在不远处，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和王清华装作说了两句闲话，重新回到了大家中间。

王清华和田富宽刚回来，兰崇年就哈哈笑道：“办案人员的通病，干什么都神神秘秘的，哈哈哈”说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似在开玩笑。王清华和田富宽也笑了笑，算是对兰崇年的回应。

很快，欣欣和燕妮带着兰兰就从副楼上下来了。兰兰神情还是有些畏畏缩缩的，看上去有些怕生。王清华过去关心道：“兰兰，好点了吗？”兰兰点了点头，看了王清华一眼，急忙又将头低了下去。

不想燕妮却老大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喜新厌旧！”王清华一阵崩溃，也只能由她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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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灌醉兰崇年

第五百九十六章灌醉兰崇年

省高检招待所包间，忙碌了一天，可能是实在累了，大家不大愿意说话只有兰崇年在不断地叮咛多吃菜，又端着酒杯挨个敬酒这种场面可是不多见的王清华真有点怀疑，兰崇年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会那么可能喝喝酒就跟喝白开水一样，一两的高脚杯一口一杯，无论走到谁的跟前都毫不含糊

只不过在王清华的叮嘱下，龙天剑等人喝的都很有分寸，能推就尽量推，实在推不掉了，才跟兰崇年喝上一杯尽管如此，几圈下来，每个人也基本把半斤酒灌了下去龙天剑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不会出现什么状况陈风和田富宽却是两个嗜酒如命的主儿，半斤酒下去，就有些难以把持了除了兰崇年敬酒之外，两个人竟开始对饮而兰崇年虽看上去晕晕乎乎的，但也没有一句胡话

王清华暗笑了一下，给欣欣递了个眼色，又看了一下兰崇年跟前放的酒瓶子欣欣马上就明白了什么意思，趁兰崇年给龙天剑敬酒，用另一瓶酒把兰崇年跟前的酒换了过来王清华往自己的杯子里倒了一杯，尝了一口，除了一些甜丝丝的味道之外，哪儿有半点酒味

草，这老儿竟然用矿泉水灌大家王清华心中暗骂了一句，本来就对兰崇年如此热情地接风心存疑虑，这下就加明白了端起酒杯，晃悠了两下，装出几分醉意，走到兰崇年的跟前道：“兰检，你对我们这么客气，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来，咱们干一杯”

王清华醉眼迷离，伸手按在兰崇年的肩膀上兰崇年手里的酒杯依然空了，只好重拿起自己位置上的酒瓶倒了一杯不过酒一入杯，兰崇年马上就感觉不对劲了但也只能强作笑颜道：“来，王书记，咱们干一杯”说着一仰头，灌了下去

王清华那里肯放过他，继续倒了一杯矿泉水，跟兰崇年再次举杯兰崇年紧皱眉头，却不好说什么，只好又倒了一杯跟王清华干了兰崇年年事已高，五十多岁的人，五脏六腑自然退化的厉害，二两酒下肚，肝脏也会存在负担不过王清华可不想便宜了他，嘴里叽里呱啦地装作已经醉的不成样子，道：“兰检，这个杯子不解馋，我们换大杯”说着手里已经多了两个喝茶的玻璃杯

那玻璃杯起码能容四两酒，一杯下去，这样的一杯，兰崇年都未必能接受，何况刚才已经被王清华灌了二两，急忙推辞道：“王书记饶了我，我是真喝不了了”

王清华那里肯依，接着酒劲在兰崇年的肩膀上捏了一把，兰崇年的老骨头差点散架：“兰检，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兰崇年肩膀疼痛，又喝了两杯真酒，脑子一片混乱，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了，只好勉强道：“好、好、好，王书记，我喝，我喝”说着闭上眼睛，咕嘟一口将那一杯白酒强行灌了下去，马上感觉五内俱焚当然在酒劲还没有上来之前，兰崇年还算清醒

“好了，那谁……”王清华一副醉态难看的样子，指了一下陈风和田富宽道，“兰检敬了你们几回了，你们就不应该回敬一下吗？”

这二位一听王清华的话，本来就醉醺醺的，不管三七二十一，是是是地应了几声，陈风端起酒杯道：“兰检，什么也不说了，我是你的兵，我先干为敬”说着先喝了下去兰崇年不喝也不行了，只好又喝了一杯接着田富宽又敬了一杯

坐在一旁的龙天剑岂能看不出王清华的用意，端起酒杯走到兰崇年跟前，客气道：“兰检，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说完一仰脖子，下了一杯兰崇年已经开始迷糊了，再把龙天剑这一杯喝下去，就基本上喝下一去一斤酒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身体，哪儿承受得了，嘻嘻哈哈如痴傻一样，笑了两声就钻到桌子底下了

王清华让服务员把兰崇年扶走后，立马换了一副神色道：“都给我桌子上的酒给我收起来马上吃饭，晚上还有工作”

大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王清华刚才还醉态不堪的神情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也大致明白了几分

陈风和田富宽虽然没有醉，但也喝的差不多了，再行动肯定是不行了，不免对二人有些怨恨，但也没有说什么，让二人回去休息又低头对燕妮附耳几句，带着欣欣和龙天剑拦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闪烁的霓虹灯下

深夜，兰崇年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急忙抓起电话，喂了一声又将电话放下，酒却醒了一大半，急忙穿衣往外走去

半个小时后，兰崇年已经站在了省政法委书记严治学的面前严治学表现的完全是一副暴怒后的神色

“我说你是怎么办事的，啊？”严治学指着兰崇年的鼻子骂道，“我让你给他灌酒，你却把自己灌的跟烂泥一样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估计你现在还跟死猪一样躺在创伤呼呼睡大觉呢”

兰崇年被严治学的几句痛骂，浑身颤抖了一下，怯生生地辩解道：“严书记，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在我的头上我一个人怎么能应付得了那么多人呢再说了，我也没有想到那个王清华就那么诡诈，竟然看出了我用矿泉水替代了白酒这才……”

“放屁”严治学怒气冲天道，“我早就给你说过，王清华不是好对付的，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你就是不听要不是因为你的疏忽大意，卞德拥能暴露吗？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一直这样下去，就等着社长收拾你”

兰崇年站在严治学的面前，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也不敢出，半天才道：“严书记，请你放心，下次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一定戴罪立功，看好王清华，看好专案组不再让严书记和社长费心”

“好了，好了”严治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你别在我这儿表决心了上次你就是这个样子，这次又来这一套我当初就不应该选你这样的窝囊废真***是老子瞎了眼了”严治学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听着，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不要等我招呼，立即给我滚蛋，离开华夏，不要再给老子出岔子，明白吗？检察院的事儿……你暂且不用管了我会重安排人的”

兰崇年虽心有不甘，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站在那里怯生生地看着严治学

“滚”严治学冷冷地命令道，“别在我跟前碍眼了”

兰崇年这才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出门就破口大骂：“老子为你们受了这么多苦，到现在老子没见到一分钱，竟然这样骂老子小心老子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你抖搂出去，大不了一拍两散，都挨枪子算了”

从省委大院出来，兰崇年悻悻然回到检察院招待所准备继续睡觉，不想刚进房间，马上一个低沉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兰检，深半夜，这是去哪儿了呢？”

“谁？”兰崇年四下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你给我出来，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手已经伸到了胳肢窝下面，准备拉抢

“还是把你的破枪收起来”那声音继续道，“乖乖的告诉我，你深半夜去了哪儿？”

“有种的出来，别躲在暗处吓唬人你以为你这点小把戏就能吓倒老子吗？”兰崇年并没有按照那个声音的意图行事，而是继续四处寻觅，同时丝丝的恐惧也在他的心中不断升温

“兰崇年，别以为你做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那个声音继续道，“你刚才出去是不是见严治学去了？肯定是，不用我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们在环亚集团做的好事，迟早有一天是要露陷的我奉劝你一句，趁早跟严治学断绝来往，正正经经的做你的检察长，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你是谁？”兰崇年想不到对方对自己的情况知道的如此之多，“你给我出来”说着从胳肢窝下面将手枪拉了出来

“别白费功夫了”那声音冷冷地笑了两声，“你根本就不是兰崇年，你也不可能会打枪，我说的对吗？”

“你少给我装神弄鬼”要说刚才兰崇年还有一丝幻想的话，那么这句已经让兰崇年彻底失望了他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连自己的身份都能说的出来，“你是谁，你给我出来，要不然我叫保安了”

“叫保安？哈哈哈”那声音又是一阵冷笑道，“你敢吗？你把保安叫上来，你给保安说什么呢你不会是想把你下面的那几个走狗叫上来你自己也不想想，你连我在哪儿都不知道，下面那几个废物上来能有用吗？好了，不跟你玩了，希望你能好自为之，别再淌这条浑水了你这种人，不适合!”

“你是谁，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嘭——

兰崇年已经恐惧到了极点，手一颤抖，放了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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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夜幕下的行动

第五百九十七章夜幕下的行动

由于白天已经开好了路线，王清华带着龙天剑和欣欣翻墙进入环亚集团后就巧妙地利用摄像头的盲区，在一堆煤堆旁边潜伏了下来。深夜十一点钟的样子，环亚集团主楼前的喷泉水池旁边忽然出现了几个躲躲闪闪的人影。接着一个人往喷泉水池中扔进了一根绳索，顺绳索而下。很快消失在了王清华等人的视线中。

“清华，我过去看看吧。”欣欣玲珑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发挥优势，再加上她不错的身手，应该是最合适最合适的侦查员，说完后就欲从煤堆旁边出去。然而王清华并没有同意，一伸手将欣欣揽入怀中，嘘了一声道：“不要着急，还是再等等。”不想却感觉欣欣有几分羞怯的意思。王清华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注意将手盖在了欣欣那一双浑圆的酥胸之上，就将手挪开了，觉得欣欣虽然已经跟自己有过几次男女经历，毕竟还是个女孩子。不由觉得有些对不住欣欣。深思游走，将欣欣拦的更紧了。

“这些人深更半夜下到喷泉水池会干什么呢？”龙天剑并不会功夫，倒是个案子分析的高手。不过这一幕让他也感到非常的疑惑。

王清华急忙拉回深思，低声冷笑了一下道：“大概是当泥水工吧。”

“泥水工？”龙天剑有些不解，“你是说他们下去是要对那道水泥墙做手脚？”龙天剑很快想到了白天看到的位于喷泉水池下面的那道奇怪的水泥墙。清理水池的时候，龙天剑虽然没有下去，但也觉得喷泉水池下面的那堵水泥墙，并没有赵鑫说的那么简单。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接龙天剑的话，而是对欣欣道：“等一会这些人全下去之后，你从大门口绕过摄像头，直接到保安房的后面，从窗户进去。那里面应该有一个值班的保安，你想办法把那保安打昏，然后把摄像头调整的别的位置。明白了吗？”

欣欣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王清华这才发现自己把欣欣搂的实在有点太紧了，几乎完全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时龙天剑的目光也移了过来，虽然天色非常黑暗，但是因为距离比较，也能看清个一二三来。看了一眼，马上转脸去看别的地方了。

王清华这才放开了欣欣，也觉得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种动作来。只不过刚才也是情不自禁，哦了两声，再没有说什么。

很快那水池跟前的几个人，一个个都顺着绳索爬了下去。王清华数了一下，应该是六个人。从这些人下绳索的动作来看，应该都会点功夫，如果王清华所料不错的话，现在在监控室职守的应该也是这帮人。

六个人全部下去后，欣欣又翻墙而出，绕过大门，又从监控室门口的墙头落了下来。不过欣欣并没有按照王清华的意思落在监控室的后面，而是直接落在了监控室的大门口。很快一个保安打扮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王清华不由捏了一把汗。龙天剑更是吓得差点叫出来。

接着两个人在门口说了两句话，那保安就带着欣欣走进了监控室，大约一分钟的样子，欣欣又从监控房出来，向王清华和龙天剑两个人所在的位置做了一个OK的动作，同时伸了调皮地伸舌头。

这鬼丫头，又在故伎重演，肯定是先勾引那保安，然后再将那保安打昏了过去。王清华心中不禁大汗。这女人也有女人的好处，轻而易举就能把一个彪悍的男人制服。男人临死还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

就在这时，门房中忽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声，欣欣刚迈出的脚步急忙又收了回去。王清华的目光不由往门房的位置看去，见门房并没有任何动静，这才稍微放心一些。心想，大概是老头上了年纪，半夜咳嗽吧。

略微停了一会后，欣欣重新从监控室出来，低头弯腰，迅速跑到王清华的位置。

“摄像头调整好了吗？”王清华低声问道，好像唯恐欣欣一时高兴把正事给忘了似得。

欣欣喘了口气道：“那摄像头好像怪怪的，刚才明明有几个人下到了水池当中，而且那儿也有一根明显的绳子，在监控里这些东西却什么也看不到。”

王清华凝思片刻马上明白了，估计是这些人提前录制了一段录像，然后接上连接摄像头的数据线，再掐断摄像头，监控器上面自然录制的就一直是提前录制好的录像了。这也就难怪无名女尸漂浮上水面的前后录像都什么也没有了。

监控摄像头虽然已经失去了作用，但还是必须小心行事。三个人顺着煤堆，移动到主楼前面，在建筑物的阴影下，逐渐移动到喷泉水池前面。喷泉水池下面一盏扎亮钨丝灯，却并没有一个人。刚才的六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王书记，这喷泉水池下面果然有机关。”龙天剑分析道，“我估计机关就是那道水泥墙。”

欣欣踊跃道：“还是让我先下去看看吧。”说着就要抓住绳索下去。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亮光忽然在王清华的眼前闪了一下。王清华心中暗叫不好，急忙将欣欣拉了上来。

“王书记！”忽然从王清华等人的身后传来一个叫声，“这么晚了来我们环亚集团，还有什么事儿吗？”

是赵鑫的声音，王清华缓缓转过身去，冷笑两声针锋相对道：“赵总，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啊？”

赵鑫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解释道：“哦，今天晚上我值夜班。”说着停顿了一下，手里却亮出了一把微冲。刚才那道暗红色的光亮正是从微冲的瞄准器上发射出来的。

龙天剑和欣欣被赵鑫如此大胆地亮出枪械感到异常震惊。如果不是赵鑫想要了他们三个的命，是绝对不会亮出枪械的。就算环亚集团属于国有大型企业，企业副总也没有配枪的资格。

“王书记，你知道……刘强和陈子栋是怎么死的吗？”赵鑫往王清华跟前走了两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省警察厅刚刚介入调查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的时候的负责人就是刘强和陈子栋。然而案子刚刚开始调查没有多长时间，这两个人就忽然神秘失踪了。社会上一直谣传这两个人收了黑钱逃到国外去了。想不到早已经命归黄泉。

如此近的距离，三个人根本没有反抗一把微冲的余地，唯一的选择就是先吓住赵鑫。狭路相逢勇者胜，如果表现出一丝的怯懦，自己极有可能当场被赵鑫杀人灭口。想到这里，王清华冷冷地笑一声道：“你觉得我需要知道这个吗？如果你还不是很笨的话，你应该清楚，我此次来省城的目的是干什么？你以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就神鬼不知、天衣无缝吗？你以为我就不知道你们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吗？你以为我就会相信你白天给我说的那些鬼话吗？快醒醒吧，小日本。你觉得我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会来这里吗？”

“哈哈哈……”听了王清华的话，赵鑫非但不惧，反而大声笑了起来道，“王书记，我知道你的能耐，也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就算你知道我是日本人又能怎么样？你最好还是不要在这里糊弄人了，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死吧。”

“死？”王清华马上反问道，“今天究竟谁死还说不定呢？”同时往赵鑫跟前逼近了两步，眼睛死死地盯着赵鑫的眼睛道：“你最好放聪明点，放下手中的武器，乖乖接受我们的调查，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如若不然，不但是你，就连你的主子腾山惠子也一块完蛋。”

“你……你……”赵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怎么知道……”

“你给我听好了，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王清华说着身体早已逼近赵鑫，趁赵鑫不注意，突然起脚，一脚将赵鑫手中的微冲踢飞。不过赵鑫也不是善主。手中微冲被踢飞，马上拉开架势，一拳向王清华的面门打了过来，拳面之上已经多了一排立刺，应该是戴了带有钢刺的拳套。

由于距离比较近，王清华急忙后撤一步，趁赵鑫扑过来的空荡，在赵鑫的小腹之上猛踢了过去。不想那赵鑫伸手也异常敏捷。王清华这一脚刚刚踢到，赵鑫身体一偏，巧妙躲开了，再次挥拳打了过来。不过这次已经变幻了策略，拳头向王清华袭击的同时，另一只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尖刀，往王清华的伸出的腿上刺了过来。王清华只要一抬腿，尖刀马上就会扎进腿里。

情势危机，欣欣在一旁在看在了眼里，急忙伸腿挡了过去，扑哧一声，尖刀没有扎进王清华的腿上，却从欣欣的大腿上深深地扎了进去，殷红的鲜血马上咕咕流了出来。

“草！”王清华见欣欣负伤，心头马上一紧，同时一股无名之火马上窜了上来，本来打算将赵鑫活捉了，以便审讯，见欣欣腿上挨了一刀，也不顾这么许多了，没等赵鑫的拳头收回去，迅速抓住，借力往前一拉。赵鑫自然争夺，王清华又借力往后一推，赵鑫整个身体马上失去了平衡，下盘很快露了出来。王清华奋起一脚，照准赵鑫的裆部就是一脚。

这一脚，王清华几乎用了全力，赵鑫就是铁打的也会难以承受，窝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了几下就一命归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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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省委常委会上的事儿

第五百九十八章省委常委会上的事儿上

年终之际，省委常委会在省委大楼九层8号小会议室准时召开，权红河坐在靠里面的第二把交椅上，抚摸着大腹便便的肚子，眼睛中露出一丝微微的笑容。泡*(）不过这种笑容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很难看出是笑还是非笑。坐在他下手的政法委书记严治学，不时低声说些什么。他便不时微微点一点头，算是对严治学的回应。

东方晨龙进来后，看了一下严治学，在后面就坐了。当然他的位置绝不在后面，而是严治学鸠占鹊巢，坐在了他的位置上，不得已而为之。常委会，每个人的位置都是绝对固定的，不管你的级别高低，只要一开始谁坐了的位置，就不会再有人坐了。即便是上首有人退下来，只要王大成不说话，大家轻易也不会动。

张检之进来后，见东方晨龙坐在后排，愣了一下，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跟东方晨龙笑了笑，去了自己的位置。

王大成不会迟到，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早到，基本每次都是赶在点上过来的。年终会议，自然非比寻常，大约还有三四钟的样子，王大成端着水杯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的是他的秘书小宋。

也不知道是王大成自己注意形象，还是故意为了显摆自己亲力亲为的精神，总是把秘书小宋搞的很尴尬，比如拿个杯子，打个雨伞，拎个包之类的小事情，王大成从来不让小宋代劳。当然也因为王大成的这个习惯，省委一干人的习惯也发生了扭转乾坤式的变化，本来大家都习惯了让秘书来干的小事，也开始亲力亲为了起来。非但省委，下面市里的人来了，见此情景，也纷纷效法，市里又传染到县里。本来做一方诸侯的县委书记、县长，八面威风的派头也变得跟困难时期的领导一样了。这就是官场的传染病，比用唾沫和空气传播的流行感冒还要厉害，用眼睛就可传递。

小宋好像也早已习惯了王大成的作风，进来后，没有跟在王大成后面拉椅子、放本子，而是直接在后面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原本省委常委会的记录员习惯由省委书记的秘书记录，当然目的是便于掌握省委书记的意图，知道那些该记录，那些不该记录。可是王大成一来，小宋的这项光荣使命就再不用执行了。记录的任务又落到了省委秘书长张检之的头上。张检之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慢慢也就习惯了。

后来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有人提议说，现在好多大企业都用电脑做会议记录了，而且电脑记录速度快，容易整理。这话由省委办公厅传到王大成的耳朵里的时候，王大成只哼了一声，也没有说什么，以后就没有再提电脑记录的事情了。只不过后来每次开市委常委会的时候，王大成都要对张检之亲切地说一声：张秘。弄的张检之很长时间都觉得非常不爽，好像那个提议是自己受益办公厅的提的一样。

顾梁在国外“殉职”后，副书记的田明轩自然而然地顶了上来。只不过田明轩这个人性格有些软，无论什么事情都大愿意发表反面意见，特别是省委书记王大成和省长权红河提出来的意见，更是讳莫如深了。这一点从省委处理兰沧海问题上就可见一斑。

原市市委书记兰沧海，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在受胁迫情况下收受贿赂三百万元，本来也不算什么事儿，可是权红河咬住不放，他也就没有说什么。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权红河把兰沧海搞下来的目的是想让省财政厅一个副厅长上任市市委书记。虽然这件事情最后在省委常委会上并没有获得通过，但还是牺牲了兰沧海，以贪污**罪，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明轩同志，人都到齐了吗？”王大成落座后，就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戴上老花镜看了一遍，略微偏了一下脑袋问道。

田明轩就又在会议室内看了一圈，其实人已经明显到齐了，还是继续问了一下坐在比较靠后的张检之。张检之就又站起来清查了一遍，说：“已经到齐了，可以开会了。”田明轩这才对王大成说：“可以开始了！”

其实大家在最远的距离也不超过十米，张检之说完，王大成不可能听不到，田明轩却依然充当了传话筒的角色。也许这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吧，也许跟田明轩软弱的性格有关。

“开会吧。”王大成没有看田明轩，抬头空洞地目视前方，停顿了几秒钟，脸上渐渐露出了和蔼的微笑，“辞旧迎新的日子马上又要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又向坟墓走近了一步。”大家就呵呵呵地干笑了两声，一副面对坟墓和死亡很坦然的样子。

“说到这个年龄问题，我就想起一个题外话来。就是关于全省干部的年龄结构问题。我总感觉很不合理，关键问题是没有形成梯队，老的老，小的小，中间地带空缺非常严重，特别是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这个年龄段的青年干部，异常匮乏。今后在干部提拔方面一定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省委书记说的话，即便是随便一句话，大家也不绝不会把它当成是一句随便的话。或许是一个什么样的苗头也说不定。不过现在只是一个苗头，并没有进入实质性的实施阶段，大家除了赞同之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习惯性地互相点点头，表示王大成说到了点子上。

这种情况下田明轩这个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本来是最有发言去哪，也应该说些什么的，可是田明轩却一言未发。组织部长刘宝山就在田明轩的脸上溜了几眼，钻了个空子道：“王书记说的太多了，这些年我也深有同感，关键是历史遗留问题比较严重。过去在干部任免中不注意这方面的问题。根据组织部掌握的数据，到目前为止，我省三十五岁到四十五岁的副厅级干部不足十人，而且大多数在下面任副市长，工作阅历和工作经验都有待提高。”

刘宝山溜须拍马倒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说着说着，就把问题引导了实质性的问题上，明显带有试探的意思，想知道王大成是不是有提拔一批年轻干部的意思。

王大成摆了摆手转移了话题道：“这些问题，我们以后慢慢讨论研究，我们今天的会议的主要任务是对今年的工作来个回头看，对照全省年初制定的各项工作指标，分析一下我们这个省委政府今年的工作成绩是否合格。”说着笑了笑，转脸看着权红河道：“这方面，权省长应该是最具有发言权的。权省长，你说说吧。”

权红河就拿出省政府办公厅事先准备好的材料，照本宣科地念了一遍，中间CHA入了一些个人看法。总体上来讲，河西省今年基本全面、超额完成了年初制定的各项经济指标，经济、社会等方面都取得了长足发展。虽然受自然条件的限制，农业发展依然滞后，但相比去年也有了一定的增长，小麦、玉米等主要农作物，增产都在百分之十以上。

当然这都是统计局弄来的数据，事实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估计只有老百姓才能体会得到。统计局的水分大家都是知道的。不过也没有办法，不这样搞，政绩上不去，没办法向中央交代。往往是换一届市委，统计局就会把以前的数据拉出来重新整理一遍，澄清一下，说前些年的数据统计存在出入，有时候出入还非常大，本来应该少的，统计多了，回到原点上，接着几年再让他每年增长一点，到这一届领导下来的时候，增长的基本差不多了，然后再弄回原点。总之浮夸风肯定是不能要了，总不能说小麦亩产三千斤，玉米亩产五千斤，一听就知道是弄虚作假的结果。

统计局也有苦衷，标准年年都在提高，无论是GDP，还是工农业经济指标，都要有个增长的势头。可是无论是工业还是农业，增长都有一定的限度，不可能呈现出一路高升的趋势，这也不符合市场规律。特别是农业，增长到一定程度就不可能增长了，或者增长很少，根本没有办法满足政治的需要，只好尽量往数据里面灌水了。或者干脆换个策略，把过去各种粮食产量的统计办法，换成全部粮食的产量统计。反正是能糊弄过去就尽量糊弄过去，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也不会有人真正彻查这些东西。

权红河说完后，王大成简短地说了两句，基本是对省政府一年来工作的肯定和表扬。大家脸上都是一副木然的表情。多表扬少批评，多鼓励少打击，多肯定少否定，多做正面教育少搞负面揭露，这也是我党一贯的执政原则。

王大成说完后，略微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道：“尽管今年以来，我省的经济社会都取得了令人喜悦的成就，但是存在的问题依然很多，很严重。”

说到这里，王大成停了下来，在大家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在东方晨龙停留了几秒钟。东方晨龙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严治学也坐回在了田明轩的下首。东方晨龙就愣了一下，似乎也感觉到了王大成在看自己，抬头看了一下王大成，正好跟王大成四目相对，又假意在笔记本上写东西，把头低了下来。

大家当然也知道，王大成下面的“但是”恐怕才是今天的正题，神情也开始严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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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省委常委会上的事儿

第五百九十九章省委常委会上的事儿下

年终召开常委会本来应该有点喜庆的气氛，不管这一年干的怎么样，大家都忙碌一年了，该表功的表表功，该奖励的奖励奖励，这也是大家一年来工作的肯定，更是对大家来年工作的鼓励。王大成却突然弄出这么一个“但是”来，大家的心不免悬了起来。气氛当然就不那么对劲了，严肃的表情后面，总难免会露出一丝的不满。

按照惯例，就算是对贪污**分子的处理也应该推一推，等到来年开春之际再说。我们的传统习俗就是过个团员年，这是起码的人权。而王大成今年似乎并不想某些过好这个年了。

“同志们，国家提出改革发展以来，我们河西省的经济发展取得了令人兴奋的成绩，年生产总值比改革之初几乎增长了三十倍。这是一个举世震惊的成就，是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突破。”王大成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眉宇间拧出了一个疙瘩，接着道：“但是，三十的发展，也给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们党内的一些的干部，经不起时代的考验，经不起金钱的诱惑，过不了荣华富贵这道坎。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走上了一条不回路，甚至在这条路上毁了自己的前程，断送了自己的姓名。原X市常务副市长裘学敏，警察局局长赵金明等都是非常鲜活的例子。”

“而我们的干部在这种情况，仍然不能引以为戒，大肆利用手中的职权，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危害着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而且呈现出蔓延之势。如果我们再不加以遏制，再不将这些人绳之以法，我们不仅要亡党，甚至要亡国。这些人已经变成了党的蛀虫，国家的蛀虫，人民的蛀虫。而我们的纪检部门都干了些什么呢？”

王大成的这句话一出口，东方晨龙的脸上就挂不住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大成会在常委会上来个点名批评。这让他这个纪委书记几乎是颜面扫地。本来这个常委会上，哪怕就是稍微说几句，也应该让他这个纪委书记说几句的，可是王大成好像就只听了一下权红河的政府工作情况，就把他这个纪委书记撇到了一边。本来他还觉得有些纳闷，现在看来，王大成这是早有准备。专门想让他在常委会上出丑。

东方晨龙一直以来都认为，河西省的反腐工作做的不好，不能完全把问题算在纪委的头上，关键还是省委支持不够。省委支持不够就是王大成这个省委书记支持不够。

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心里都清楚的跟明镜一样，在我们这块神奇的土地上，反腐工作并不是那么的单纯，各种各样的复杂的关系网络，几乎让一个纪委书记防不胜防，你刚刚准备对某某下手，稍有风吹草动，马上就会有上面的领导打招呼，也不给你明说，只说这个问题领导也知道，就不什么也不说。意思却给你摆在了那里。领导知道的事情，领导都不过问，你纪委操哪门子心呢。可以说，东方晨龙也是委屈千般，有口难辩。

现在王大成把这种事情拿到常委会上说，目的何在？明显是在拆自己的台。然而王大成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他就不能响应两句，王大成可以不给他这个纪委书记面子，他这个纪委书记却不能不给王大成面子。

想到这里，东方晨龙马上接过王大成的话道：“王书记批评的是，今年以来，纪委的工作确实有些松懈了。关键还是个人的认识不够，没有切实把反腐工作重视起来。今后工作中，我一定注意。”

王大成点了点头，也并没有怪罪东方晨龙的意思。本来王大成也并不是针对东方晨龙的，而东方晨龙作为纪委书记，那根敏感的神经，不可能不联系在自己的身上。

“晨龙同志，你不要误会，我是在说全省的纪检工作，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王大成还是解释了一下，接着道：“省纪委虽然对纪检工作负有全面责任，但也并不能完全靠纪委来搞。要搞好纪检工作，就必须多管齐下，各司其职，组织部在干部考察任免方面，要严格认真，政法方面，要充分发挥检查、监察、督导的积极作用，把**分子扼杀在萌芽之中。宣传部门要大力做好这方面宣传教育工作，营造一个人人痛恨**，人人揭发**的良好局面。相信我们不用反腐，**也不会滋生。”

“当然了，纪委方面也应该负起责任来，切切实实地办纪检大案、要案，树起全省反腐工作的这面大旗。让那些**分子，闻风丧胆，不敢再去**。这才是我们反腐工作的真正目的所在。”

王大成把问题扩展到了这个层面上，东方晨龙就不那么尴尬了，笑了笑道：“我完全赞同王书记的说法，我提议，今年年终之际，咱们搞点跟往年不一样的东西，来一次全省范围内的反腐倡廉宣传活动，为来年的反腐工作造造势。开春之后，我们打一场反**的硬仗。真正、彻底地肃清一下我们现在的干部队伍。”

东方晨龙的话是顺着王大成的意思往下走的，自然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响应，宣传部部长牛俊平有些喜形于色地首先开口道：“我觉得东方书记的这个提议很好，宣传部这些年虽然搞了一些活动，但是还从来没有针对反腐这一块搞过。这不仅是一个新的形式，更是促进我省反腐工作的一个好办法，好举措，好建议。我双手赞同。”

牛俊平说话了，其他的几个人也不甘落后，纷纷表示赞同。

就在大家互相议论的时候，权红河却突然开口了。在省委常委会上，权红河一般话都不多，该自己说的话，子一句不会落下，不该自己说的话，自己一句也不会说。有些人就私下里议论，权红河这个省委副书记、省长，其实是自己把自己前面的省委副书记的职责给免了，只在履行省长的职责。

不过省委副书记，就是省委副书记，第二把交椅，谁也不会夺走，再加上田明轩这个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本来就有些懦弱。作为省委副书记、省长的权红河就更显得有些强势了。

“东方书记的提议不无道理，我个人也基本同意。不过，对于省委而言，我觉得经济工作还是重中之重。年终之际，正好是对一年来经济工作来个大回头看的时候，这个时候不搞好经济工作，搞纪检工作，似乎有些本末倒置啊。再则，临近年关，人心惶惶，搞纪检宣传工作，恐怕很多人也没有这个心思。我看不如等来年吧。”

权红河这是明显在提反对意见。而且这种反对意见针对的不是东方晨龙，更不是宣传部部长牛俊平。凭这两个人在省委常委会上话语权，还不足以让权红河发话。他的矛头直接是王大成。王大成说纪检工作需要加强，他也不说不需要加强，只说经济工作比纪检工作更重要。王大成说要全面开展纪检工作，他也不说不开展，而是直接推到了明年开春。明年开春是个什么样子，谁也不下个样子，或许到了明年开春，大家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即便是大家不忘记，王大成提出来的意见得不到马上实施，本身就是对省委书记权威的一种挑战。

权红河的话一出口，气氛又紧张了起来，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都不愿意参合进去。因为从政治的角度来看，二虎相争未必就必有一伤，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儿却时有发生。谁也不会没事干去碰这样刺。

不过权红河说完之后，就难免有很多人对他的想法进行猜测。他为什么要在常委会上明目张胆地去反驳王大成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让王大成这个省委书记不舒服吗？恐怕绝不会那么简单。或者干脆就是为了庇护谁也说不定。那么他又会庇护谁呢？是他自己，还是他下面的人呢？总之脑子在别人身上长着，爱怎么猜想都可以，不管这种猜想是有依据的推论，还是毫无根据的臆断，都对权红河有些不利。

难道权红河自己就想不到这一点吗？恐怕不是，那么就是权红河要庇护什么人了。要不然权红河为什么要干这种傻事呢。

气氛凝重的时候，大家的脑子就活跃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自然也丰富了起来，有些人就会相互对视一眼，跟对方用眼神交流一下意见。

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一个和事佬，来化解一下双方的焦灼的矛盾，让双方都有一个台阶下。而省委秘书长张检之，一直以来都充当着这样的角色。

作为省委办公厅的一把手，他靠的就是察言观色走上这个位置的。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愿意真正把对方彻底放在一个敌对的位置。只是为了表示一下自己的强势而已。而要做和事佬，技巧也至关重要，不能向着任何一方说话。要不然就会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把自己折进去。

张检之是具有这样的技巧的。他深深懂得冷场的时间长了，谁都希望有个人说句话。而如果刚刚冷场，自己就插嘴，势必会引起双方的不满。所以他也不急于做这个和事佬，随着大家一起沉默。

大约三分钟的时间过去了，依然没有一个人说话，张检之感觉冷场冷的时间差不多了，笑了笑道：“我有个想法，提出来，大家参考一下。把经济工作作为年终工作的中心当然无可厚非，但是反腐工作也不能松懈。然而，反腐毕竟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作任务，不能急于一时。既然大家都提出来了，就先由宣传部门单方面做做前期工作，开春之后，我们再予以加强。大家认为怎么样？”

张检之这番话看似是说给权红河听的，最后说完后，眼睛却落在了王大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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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善后赵鑫的问题

第六百章善后赵鑫的问题

张检之的意思是要让王大成有些风度，退一步海阔天空。当然张检之不是让权红河退一步，给王大成这个书记留点面子，可是这件事情翻过一想，他就基本明白了。如果权红河肯让步的话，就不会在王大成提出加强反腐工作的时候，突然冒出来顶那么几句了。想到这一点，张检之觉得还是让王大成退一步比较现实一些。

王大成已经注意到了张检之的眼神，当然也不想给权红河让步。不过毕竟王大成这个省委书记，还是知道顾全大局的。但是也不能马上在会场就同意了张检之的建议，沉着脸，站起来道：“我看今天这个会就到这儿吧。”说着夹起笔记本，端了水杯转身离开了会场。秘书小宋急忙跟了过去。

就在王大成的办公室门口，王清华已经在那里等了半天了，见王大成过来就急忙迎了过去，叫了一声王书记。王大成还在气头上，嗯了一声，问道：“是清华啊，有事吗？”好像并不愿意接待王清华这个专案组副组长。

要不是因为这个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的事情，王大成也不会突然想到搞什么反腐倡廉。无名女尸案一直受到中央方面的关注，隔三差五，不是国家警察部，就是高检，打电话询问情况。这让王大成隐隐感觉，所谓的815无名女尸案，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弄不好就像X市水库溃坝事件那样，牵扯到省里的高级干部。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对于他这个省委书记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果提前能动起来，说明自己对省内的**问题已经有所觉察，并开始抓这方面工作了，以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儿，也好给中央方面交代，起码不会像X市的案子一样，出来后，自己才恍然大悟，中纪委问起，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有件事我必须给您汇报一下。”王清华跟在王大成的身后说道。一脚踹死了赵鑫，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是办案过失，万一曝光，还不知道会演绎出什么故事来呢。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提前给王大成打个招呼，起码让王大成知道了真情，无论以后出了什么事儿，也有个人替自己说话。

“什么事儿，你说吧。”王大成进了办公室，坐在大班椅里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自己的刚才的火气，同时给王清华让了一个座位。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王清华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把半夜深夜深入环亚集团进行调查的事情说了一下。

“你说什么？”王大成也感到异常的震惊，“你打死了环亚集团的副总赵鑫？”

这件事情恐怕要比刚才权红河在常委会上给他难堪，更让他棘手，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而且赵鑫现在已经死掉，即便是赵鑫存在什么问题，也根本无从查起。赵鑫的事情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严重的**问题，已经让脆弱的政府信誉每恐欲下，老百姓已经变得越来越不信任政府的官方言论了，即便是澄清也是澄不清的事情了。如果再有人推波助澜，这件事情就愈加难处理了。

“不管赵鑫有什么样的过去，你也不应该……”王大成知道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话说了一般又咽了回去，站起来徘徊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好办法。

就在这时，严治学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入，刚要说话，见王清华坐在那里，马上止住了，不过没有几秒钟，还是很不客气地开口道：“王书记，有件事情我必须马上给您汇报一下。我们专案组的人昨天晚上把环亚集团的副总赵鑫给打死了。”

也许在严治学的心里，这算是给王清华留了几分面子了，并没有直接说人是王清华打死的。

“我知道了。”王大成冷冷地说道，沉默了一会马上接着道：“这样，你安排一下，马上封锁所有消息，禁止新闻媒体对这件事情进行采访、报道，严令市委有关部门，做到不议论、不谣传、不渲染。”

严治学极不情愿道：“王书记，纸里包不住火，我担心这种做法恐怕于事无补啊。专案组的人在办案过程中打死了人，如果不让采访、不让报道，可能会引起外界更大的猜想，到时候我们恐怕就百口莫辩了。”

“那你说怎么办？”王大成马上问道，“在办案过程中，遇到抵触问题，动手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又不是不知道。再则，赵鑫手持枪械威胁清华同志，难道让清华同志站在那里等死吗？”

王大成的意思，明显是在袒护王清华。作为专案组组长，一旦事情扩大，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他这个市委书记也脱不了干系，起码应该负有领导责任。

严治学岂能体会不出来，笑了笑道：“王书记，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我们给外界说什么，外界都不可能相信。我们还是重新考虑别的办法吧。我担心，一旦掀起波澜，恐怕对省委不利。必要的时候，还是……”严治学说着戛然而止，眼睛看着王大成，或许是希望在王大成的眼神中找到某种失望，甚至绝望的神色。

“嗯”王大成应了一声，算是对严治学的回应，意思却非常的含糊，到底是考虑严治学的问题，还是反驳严治学的意思，并没有表达清楚。严治学是让王大成“丢车保帅”放弃王清华，这种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既然严治学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清华觉得不说两句不行了，略微考虑一下道：“严书记，人是我打死的，我愿意接受省委的一切处分。不过有一点，我想提前给严书记声明一下。这个赵鑫是个日本人。而且他潜伏在环亚集团的目的，到目前为止并不明确。一旦今后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你就要为你今天所说的一切负责。”

“你……”严治学被王清华几句话说的无言以对。815无名女尸案，虽然是一个刑事案件，却一直被中央方面盯得特别紧，其中的原因不言自明，严治学虽然一直都在装疯卖傻，装作不知道，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傻子，其中的厉害关系，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争论了。”王大成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专案组继续调查，尽快破案。至于这个赵鑫的死，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尽量避免让外界胡乱猜疑就行了。你们先去吧。”

王大成说完，就坐在大班椅里，不再和二人说话了。两个人都知道再坐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就站起来告辞离去。

出门的时候，王清华叫住了严治学，笑了笑低声问道：“严书记，兰崇年昨天深更半夜找你还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汇报吗？”

严治学神色马上一变，他怎么也想不到，王清华会盯上兰崇年，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道：“王书记，你这话问的就有点不对了。兰崇年作为检察院的检察长，无论什么时候给我汇报工作，都再正常不过了。难道，兰崇年给我汇报工作，还必须事先给你王书记打个报告吗？”

王清华冷冷地笑了一声，并没有接严治学的话，健步离开了省委大院。严治学久久站在那里看着王清华远去的背影，心中实在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在检察院招待所吃完饭后，准备离开的时候，王清华就给燕妮安排，让燕妮严密监视兰崇年的一举一动。半夜兰崇年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离开检察院的时候，燕妮已经把这件事情通知了，早已酒醒的陈风。陈风尾随兰崇年一直到省委大院，并眼看着兰崇年走进严治学的办公室，然后在折回检察院，潜伏起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躲在暗处恐吓兰崇年。果然发现兰崇年惊慌失措，表现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检察长。这一点，让王清华对兰崇年的身份一起了更大的怀疑。

而严治学让兰崇年在检察院招待所“招呼”王清华等人也只是个幌子罢了。他非常清楚，兰崇年一旦请王清华等人吃饭喝酒，必然会引起王清华的怀疑。必然会夜探环亚集团。所以，严治学事先就让赵鑫躲在暗处，监视环亚集团喷泉水池附近的一举一动，又摆出一副要对喷泉水池做手脚的架势，引诱王清华等人上钩。

果然，王清华深夜来到环亚集团，并准备对喷泉水池进行二次探查，这时，躲在暗处的赵鑫早已埋伏在了附近。一旦王清华走进水池旁边，马上就会把王清华解决掉。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鑫会如此窝囊，竟然被王清华躲了手中的枪械。又害怕赵鑫被王清华活捉，不得已，只好让赵鑫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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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纷杂的头绪

第六百零一章纷杂的头绪

钱坤和吴豪强在当天晚上把喷泉水池的情况告诉王清华的时候，连王清华也感到异常的震惊。喷泉水池下面肯定会有机关暗道，这一点，王清华早已想到了，让王清华想不到的是，在暗道下面竟然是一个“地下宫殿”。

当天晚上，王清华带着欣欣和龙天剑夜探环亚集团的时候，一直对环亚集团进行严密监视的吴豪强和钱坤，在赵鑫不查之下，冒充工人混进了环亚集团。专案组对喷泉水池进行排水检查之后，钱坤和吴豪强就发现，有几个工人半夜鬼鬼祟祟地从宿舍中溜了出去。吴豪强和钱坤马上尾随而行，发现这几个工人竟然在下了一个经年不用的下水道。而且下水道极深，足有十几米。

跟随之下，吴豪强和钱坤发现，这几个工人在下水道七转八弯走了一段路程之后，就在一个似乎是封闭水泥管道的前面停了下来。水泥管道正好挡在下水道上方，吴豪强和钱坤正在疑惑的时候，那几个工人马上开始用铁钳、大锤对着封闭水泥管道猛扎了起来。不一会功夫，水泥渠道就被扎开了。透过水泥管道，隐约可见里面竟然是一个非常大的地下室。

这些人马上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泥将扎开的水泥管道的临界地下室的一面封死磨平，将另一边整理整齐，再上了一层水泥面儿。这样以来，悬在下水道中的那条水泥管道就消失了。

“三哥，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的。”乾坤给王清华叙述道，“看来这个无名女尸肯定是被这些人杀死之后，从这个管道中运送到喷泉水池的。为了不引起大家对喷泉水池的怀疑，才在喷泉水池下面放上了一块石头和一根麻绳。其实麻绳和石头只不过是他们的障眼法罢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们至今还没有搞清楚。那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将这样一个女人杀死，而后竟然不惜付出暴露他们隐蔽据点的危险，将这个女人抛尸在喷泉水池呢？他们完全可以采取其它的手段，将这个尸体处理掉，为什么冒这种险呢？”

吴豪强急躁道：“三哥，你考虑这些干什么，把他们抓起来一问不就知道了吗？”

王清华笑问道：“抓谁呢？”

是啊，抓谁呢？卞德拥现已潜逃，赵鑫被自己一脚踹死，那几个工人估计干完活儿之后，也不可能再留在环亚集团。所有的涉案人员几乎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能抓谁呢？

吴豪强马上道：“你不是一直在怀疑严治学、兰崇年他们吗，把他们抓起来不就完了。”

王清华道：“严治学是省政法委书记、兰崇年是检察院检察长，如果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情况下，怎么抓人家。即便是我们现在掌握了他们的一些犯罪证据，想要抓他们还要通过省委。省委再上报中央，等中央方面批准了，我们才能抓人。更别说我们现在根本没有掌握他们任何证据了。”

“这还不简单，我们依葫芦画瓢，跟在X市一样，先秘密把他们拘捕起来再说。到时候有了证据，不就什么都好说了吗？”吴豪强天真地提议道。

王清华摇了摇头道：“这样做肯定不行。首先严治学等人不像X市的那些人，他们可都是省部级高级领导，一旦把他们秘密拘押起来，肯定会惊动中央和省委。而且我估计，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情况下，这些人是绝对不可能屈服开口的。到时候我们就很被动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中央方面一旦察觉，弄不好，连我这个专案组副组长也要接受调查，更别说办案了。其次，我隐隐感觉，严治学和兰崇年等人，也是受人操控，并非是这个案子的真正幕后主使人。即便是我们抓了这几个人，弄不清楚他们的犯罪动机，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就没办法了？”吴豪强有些心灰意冷道，“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我们还查什么案，干脆散伙算了。”

王清华笑道：“你小子总是没有耐心。办法肯定会有的，只不过我们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和钱坤现在倒是可以先把卞德拥找出来，秘密拘押起来。或许在他的身上，能找到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王清华说着沉思片刻接着道：“然而，我总觉得，这个卞德拥也不过是一个巨大阴谋中的牺牲品而已。或许我们能从他身上找到无名女尸的答案。”

吴豪强促狭一笑道：“三哥，你也有点太小看我和老五了。卞德拥根本就没有跑掉，他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了。昨天你带人检查喷泉水池，我和老五就混在人群之中，当我和老五发现卞德拥要逃跑的时候，就一路尾随，将他逮了起来。现在正关在郊区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

这个消息让王清华感到非常兴奋。对于环亚集团的问题，卞德拥这个总经理到底知道多少秘密暂且不说，起码对于无名女尸案，卞德拥肯定是个知情者。

“老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呢？”王清华夸赞了吴豪强一句，不过他也知道，能想出控制卞德拥，肯定是钱坤的意思。吴豪强粗枝大叶，不会有这么缜密的思路。

吴豪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也不会居功，就把实情说了出来。果然秘密拘押卞德拥是钱坤的意思。

王清华有些兴奋，想了想道：“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卞德拥。如果能在卞德拥嘴里得到点什么，这个案子就算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起码无名女尸案的问题可以交差了。”

此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省城大街上的行人明显稀少了许多，只有一些晚上跑的的车辆，还在忙忙碌碌地穿行其间。三人马上驾车赶往关押卞德拥的郊区废弃工厂。

钱坤驾驶着那辆从X市带来的路虎，很快到了关押卞德拥的废弃工厂。然而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他们走进废弃工厂的时候，发现早已被他们封死的房间被人打开了，卞德拥也不知去向。

“这是怎么回事？”钱坤惊疑地看着身边的吴豪强。

吴豪强一副无辜与愤怒的样子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卞德拥被人救走了。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王清华眉头紧锁，在现场看了一圈。救卞德拥的人是用铁锤之类的工具将房间的门锁扎开后，救走卞德拥的。干这件事的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人既然已经被他们救走了，就说明你们两个在控制了卞德拥的时候，就已经被人跟踪监视了。跟踪你们的人，肯定是在尾随你们到达这座废弃工厂后，躲藏了起来，等你们离开后，就马上动手把卞德拥带走了。不过……我觉得卞德拥可能已经被他们暗杀了。”王清华分析道。

“暗杀？”钱坤有些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很简单。因为卞德拥一旦离开环亚集团，对于他们而言非但失去了任何利用价值，而且已经变成了他们的累赘。一旦卞德拥逃脱不掉，落入我们的手中，肯定会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这样一来，他们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另外，你们两个仔细看看现场。现场虽然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是地上的脚印明显非常混乱。而且有些脚印明显有在地上拖拽的痕迹，这就说明救卞德拥的这个人，其实是来杀卞德拥的。卞德拥不愿意离开，才致使他们之间发生了争执。最后来人将卞德拥硬拉出了这间房间。而且这个人肯定是卞德拥认识，又让卞德拥害怕的熟人。要不然卞德拥不会产生恐惧。”

钱坤马上问道：“既然他们想要杀死卞德拥，那么为什么不在房间内就把卞德拥解决掉，还要费那么多周折，把卞德拥带走呢？”

王清华想了想道：“这一点，我也感觉有些奇怪。也许是他们并不想让我们知道他们已经把卞德拥处理掉了，引开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继续寻找卞德拥。从而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可是他们争取时间，又要做什么呢？他们处心积虑到底要干什么呢？”说到后面，王清华的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了。

钱坤马上过来问道：“三哥，你在说什么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好了，咱们回去吧。”说着三个人重新返回车上，驾车离开了废弃工厂。

“功夫有白费了。”吴豪强坐在车上埋怨一句，接着道，“三哥，你说就这么一个无名女尸案，至于这么复杂吗？我们在省城已经待了三个多月了，竟然没有丝毫的进展。”

王清华在吴豪强的肩膀上拍了拍道：“不要着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无名女尸案。我总感觉，这里面恐怕会涉及到国家某些方面的利益。”

夜色朦胧，远处的点点灯光，是省城彻夜不灭的霓虹。社会经济的突飞猛进，给人们带来更加富裕的生活的同时，也带来了更加纷杂的争斗。我们所梦醒的社会，在这种争斗中会慢慢地离我们越来越远，最后只能变成一个曾经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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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政法工作会议

第六百零二章政法工作会议

按照惯例，省委常委会议结束之后，各单位也要召开一次总结大会，对一年来的工作做一次阶段性的总结。不过一般也要在年口的时候才进行，这个会议被大家戏称为福利会。工作总结当然全是好的，不足之处轻描淡写地说上两句也就过去。反正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说谁都不合适，干脆就以勉励为主，这样大家皆大欢喜，好好过个年，有什么事情等来年再说。

然而今年的省政法工作总结大会却提前召开了。严治学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间，神情异常严肃。这是他一贯的作风，每当年终总结的时候，他都会板起脸，显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派头，再说一些震撼人心的话，目的当然非常明确，就是让下面这些人听话。

谁都知道，政法委虽然是公检法的领导单位，但是警察厅厅长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挂一个省长助理的头衔，检察院和法院又直属上一级部门，还要受到人大的牵制，关系错综复杂。如果政法委书记软弱一些，在这些人面前几乎就没有话语权了。你说你的，人家干人家的，反正跟你也没有关系，你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而这些单位一旦出了问题，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又脱不了干系。这就叫导而不领。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在机构设置上就再给警察厅的厅长找个干婆婆——兼任政法委副书记，受政法委直接领导。然而虱子多了不咬人，婆婆再多，省长作为二把手，政法委书记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当然会把这个副政法委书记发出去，也不大管了。

“同志们，一年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昨天省委王书记在常委会上，对我省今年以来的反腐工作很不满意。虽然反腐工作一直由纪委负责，但是我们政法这边也不能掉以轻心。在今后的工作中检察院要督导反贪局，加大工作力度，积极配合纪委工作，必要的时候主动出击，严厉打击贪污**分子。警察局也要认真配合纪委工作，在对犯罪嫌疑人的抓捕过程中，绝不能心慈手软，弄出什么人情案、亲情案、兄弟案，给我们政法工作者丢人。法院方面也要给下面市里吹吹风，加大对贪污**分子量刑力度，该判死的就判死，绝对不能用曾经的功臣等等理由来搪塞过关，逃避死刑，严格执行省委《关于对**分子量刑标准的建议》……”

严治学的话让本来就有些紧张的会议气氛更显得肃然了起来。

王清华一直坐在主席台最左边的位置上，按照王清华在政法委的排位，应该是靠前的，坐在严治学旁边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只是省委正式任命文件一直下不来，让王清华在这种场合下有些不尴不尬，索性把自己排在最后。这种情况下，严治学本来该站出来说话的，可是严治学并没有说话，好像认可了王清华对自己的定位。

直到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严治学才问了王清华一句道：“王书记，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因为王清华刚才根本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补充又从何谈起。

然而在政法系统中，大家都知道这位年仅二十来岁的政法委副书记，是从Y市代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调过来，担任政法委副书记的，同时接管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却很少有人知道，王清华这位政法委副书记直到现在依然名不正言不顺。严治学的做法无疑是要让王清华难堪。

王清华笑了笑道：“严书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说两句。不知您是否能够同意。”

严治学想不到王清华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来。他以前总听人说王清华为人处事不会按常规出牌，时常干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却也不想到王清华会如此不给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留情面。

王清华的话一出口，明显就是在指责严治学：压人也不是这种压法，老子作为政法委副书记，你不给老子安排讲话的机会也就算了，竟然在我半句话都没有说的情况下，问老子有没有需要补充的。补充什么？要补充不如等老子说了再补充。

严治学愣了一下，马上笑了笑道：“哦，王书记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今天来的都是咱们自己人，我就没有客气，你不要见怪。”

严治学明里是给王清华道歉，其实也是在挤兑王清华，暗指王清华没有度量，爱斤斤计较。同时也是给自己不安排王清华讲话找个理由。

“那就谢谢严书记了。”王清华点头而笑，让严治学的心里极不舒服，但也只能回以微笑。

王清华稳定了一下情绪，缓了缓神，微笑道：“在座的各位恐怕有很多人对我还不了解，有些人甚至不认识我。我就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姓王，用某些人的话来讲，就是王八蛋的王。”

台下马上爆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笑声。关键是王清华首先给了大家一个没有架子的感觉。像王清华这样，已经是省里的高级干部，整天高高在上，下面人除了仰视之外恐怕就是惧怕了，然而王清华自我嘲讽的话，却让大家感觉非常的亲近。

王清华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大家的掌声也随之停了下来，接着道：“有些人为什么要叫我王八蛋呢，就是因为我断了他们的财路，毁了他们的计划，让他们的阴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使他们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说到这里，大家应该对我担任这个政法委副书记有所了解了吧。当然了，虽然我今年只有二十五岁，但也不希望在我的有生之年跟在座的各位见面。我希望大家顶多到纪检委、检察院和反贪局坐坐也就算了，千万不要跟我坐在一起。因为从这里出去的，没有几个能善终的。”

台下的人，先是一阵笑声，之后马上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王清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似乎话里有话，在影射某些人，而又没有说出来。大家的目光就开始在严治学的脸上游走。严治学的脸上就红一阵白一阵的。

“哈哈哈……”王清华笑了两声，接着道：“我的名字大概很多人都听说过，叫清华。我曾经因为没有考上清华大学，而把我的名字介绍为清水的清，华夏的华。我现在要正式给大家宣布，我的名字的含义是清理的清，华夏的华，连起来就是肃清华夏的意思，就是肃清华夏贪污**分子的意思。”

会场马上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王清华用眼睛的余光在严治学的脸上扫了一眼，发现严治学的脸上已经有些不自然了，微微一笑接着道：“一年来，在严书记的领导下，我省的政法工作成绩突出，完成了年初制定的各项工作指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信访工作、政法队伍建设、对违法违纪行为的问责工作等都取得了喜人的成绩。然而……我们的政法工作不能因此而满足，更不能因此而自傲。毕竟我们存在的问题还很多，也很严重。对于重大案件的督导工作，还依然存在着比较大的缺憾。一些重大案件依然得不到及时破获。大家知道，在这些案件中，有些案件已经涉及到了国家的根本利益问题，已经对我们造成了非常大威胁。如果我们不能及时破获这些案件，将会对我们国家利益造成巨大的损失，特别是我们河西省这样一个能源大省，一定要把这根神经绑紧。我们不能只关注我们身边的贪污**、偷盗抢劫等刑事案件，更要时刻防止国外势力渗透和破坏。”

王清华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着边际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王清华到底要说什么。然而坐在主席台上的严治学心里却非常清楚。如果以前他还以为自己的演技很高，让王清华这个专案组副组长无从下手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危机的存在，感觉到王清华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如果再不动起来，一旦让王清华抓住什么把柄，他也就完蛋了。

然而，他也非常清楚，王清华以及专案组手中，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证据能说明什么问题。更无法把一个无名女尸案跟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联系起来。

“人们常说，三句话不离本行，我今天也就说了说我个人的一些工作，也算是有感而发吧。就不再多说了，谢谢大家。”

王清华的讲话非常的简短，前后不超过五分钟。然而就是这五分钟的时间，不仅让大家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而且给了严治学一次沉重的打击。让他不得不重新对王清华进行认识。

散会后，严治学故意留了一步，拉着王清华的手道：“清华啊，你今天的讲话非常精彩。可以说对我们政法工作具有突破性的意义。把我们的工作范围一下子就延伸了出去。看来省委把你从Y市调到省委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你天生就是搞政法工作的料嘛。哈哈哈……”

严治学说着笑了几声，笑的有些干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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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惊人的相似

第六百零三章惊人的相似

夜已经很深了，省高检招待所，十层，王清华、龙天剑、许三林、欣欣四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半天沉默不语。欣欣的腿上留有明显受伤的痕迹，那是赵鑫那一刀留给他的纪念。他们都在考虑一个同样的问题，那就是关于赵鑫的死。

赵鑫的死，本来只是一个意外，然而，王清华总感觉有些蹊跷。自己一脚踹过去，竟然能送了一个人的性命，这不能让人怀疑。许三林也感到非常的奇怪，就跟王清华比划了两下，觉得王清华脚上的力量虽然不小，但是要说一脚能踹死一个人，可能并不是很大。

当时只有欣欣和龙天剑在场，龙天剑凭借多年的办案经验猜测道：“会不会是赵鑫本来就有心脏病，或者别的什么经受不起打击的疾病，猛然被王书记踹了一脚，引发疾病而亡呢？”

欣欣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你们可能不大清楚，一般练武之人，无论男女，身上都会有一种很明显的气质。从我第一次看到赵鑫，我就能感觉出来，他是练过武的人，而且我感觉他的功夫并不在我之下。一般练武之人，打打闹闹的事情时有发生，他肯定就不会因为受到某种打击而引发身上的某种疾病。这是其一。其二，从赵鑫的身形上来看，赵鑫也根本不像是一个大病在身的人。”

欣欣的分析也不无道理。然而赵鑫的死，总让王清华感觉，并不是那么的简单。而且赵鑫的死，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原则上，自己一脚踹在赵鑫的胸口，应该是赵鑫的心脏受击后，碎裂而亡。那么后面必然的结果就是赵鑫肯定会大量吐血。然而，赵鑫死时的情景却是一阵抽搐后，口吐白沫而亡。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王书记，我看还是对赵鑫做一个尸检吧。”许三林开口道，“既然我们现在找不出原因，又觉得其中有蹊跷。我想通过尸检，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尸检？”王清华想了想道：“看来目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王清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总觉得进行尸检也未必能查出什么端倪来。毕竟这是赵鑫是受重击而亡。即便是赵鑫身上有什么病变情况，人已经死了，尸检估计也下不了结论。然而试一试总比不试强。

“赵鑫的尸体现在放在什么地方？”王清华问道。

那天在环亚集团打死赵鑫之后，王清华就知道，既然对手设好了埋伏，自己肯定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带着龙天剑和欣欣离开了检察院，同时给许三林打了一个电话，让省刑侦一队进行善后。

许三林马上道：“赵鑫的尸体现在停放在省中心医院的停尸房中，事发现场也已经被我们封锁了起来。”

“这件事情，杨泽勇知道吗？”王清华继续问道。

“我还没有给他汇报，他应该不知道。不过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都会穿的疯快，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也说不定。”许三林回答道。

赵鑫钢死的第二天早上，严治学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如果杨泽勇跟严治学是一条船上的，那么杨泽勇就不可能不知道。而从许三林的口气上看来，杨泽勇直到现在还没有问起此事。那么他为什么不问许三林呢。按道理来说，如果赵鑫跟他们也是同谋的话，他应该非常关心这件事情的，许三林作为他的下属，而且杀人本身就属于刑事案件，他杨泽勇作为警察厅的厅长过问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他竟然在过去将近一个星期的情况下，不闻不问，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啊。

王清华心中疑惑，也没有说出来，起身道：“大家都忙一天了，时间也不早了，就回去歇息吧。明天早上就按许队长的意思，召集有关人员对赵鑫的尸体进行尸检。”

大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清晨，王清华早早就起床了，洗漱完毕，许三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告诉王清华人已经到齐了，主刀的是省中心医院心内科的一位老教授，是他父亲高中时候的同学。王清华噢噢噢地应了两声。心中马上又翻起了疑虑。心内科的老教授是许三林父亲以前的老同学。这一点从未听许三林说过啊。带着疑惑，王清华又叫上了龙天剑和欣欣驱车直往省中心医院而去。燕妮当然不能去了，因为她还要照顾那个叫兰兰的小姑娘。尽管兰兰情绪已经很稳定了，但是经过那么一场惊吓之后，还会不时出现一些异常的状况。为了保险起见，王清华从来没有让兰兰的身边离开过人。

当然对兰兰的身份，王清华也感觉得有些奇怪。只是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无暇顾及。

到中心医院的时候，许三林已经和一位白发苍苍、谨慎矍铄的老人站在太平间门口了。王清华过去直接拉了老人的手谦和地笑了笑道：“您就是许队长所说的钟教授吧。幸会、幸会。这种事情麻烦您来，真是不好意思。”

钟教授急忙道：“你肯定是王书记吧。我老头子很荣幸能为你们效劳。”说着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不过……你们为什么不请法医验尸，而叫上我这么一个医生呢？”

王清华看了一下许三林，马上道：“钟教授，您有所不知，现在专案组并没有配备法医。而且这个人死亡原因已经基本明确。我们只想对他的进行进一步的调查，看一看他生前是否有什么疾病，这才麻烦您帮我们看看。”

钟教授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几个人很快到了冷冻房中，接待者依然是那位太平间的管理员。因为之前因为无名女尸的问题来过几次了，所以就显得非常熟悉。那位管理员也是客客气气，。

然而就在此时，王清华在太平间走廊的另一头的玻璃窗外面，却发现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那身影穿着一身白大褂，嘴上捂着一只大号口罩，几乎把整个脸都蒙了起来。

这不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女管理员吗。王清华急忙拉了管理员问道：“走廊那头，玻璃窗外面的人是谁呢？”那管理员向走廊那头看去，笑了笑道：“王书记，走廊那头并没有人啊。”

什么，没有人？王清华急忙转身再次看去，发现走廊那头玻璃窗外面的身影已经消失，略一沉思很自然地笑了笑道：“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吧。”

将赵鑫的尸体拉出来，放在一张担架床上。因为是尸检，并不需要手术室那么复杂的环境。钟教授先从赵鑫尸体开始，做了一次查体，除了王清华给赵鑫留下的那个暗紫色的脚印之外，再无任何外伤。

钟教授这才把赵鑫的剖开赵鑫的胸膛，做进一步的检查，一个意外马上出现在大家的面前。钟教授很快在赵鑫的心脏上找到一个跟无名女尸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心脏起搏器。这让在场的欣欣、龙天剑和许三林都感到非常的意外。

“王书记，结果出来了。”钟教授将沾满粘乎乎的血肉的心脏起搏器放在盘子里，道，“也许就是这个东西要了他的命。你踢在他胸口的那一脚，正好踢在了他的心脏之上。他身体受到重击，精神一紧张，心脏立刻停止了跳动。然而你那一脚又毁坏了心脏起搏器，才致使他的心脏起搏器无法起到作用。导致他突然死亡。”

王清华凝思片刻，道：“钟教授，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在一般情况下，我们身体上安装的心脏起搏器，在何种情况下才会失灵呢？”

钟教授想了想道：“这个问题不大好说，主要要看心脏起搏器的质量。一般好的心脏起搏器是非常安全的，即便是受到重击之下，也不会影响他发挥作用。但是，你也知道，现代科技的很多东西都很难说，质量也参差不齐。尽管好的厂家生产的心脏起搏器几乎能保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出问题，但是那个百分之零点一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位死者身上装的心脏起搏器，很有可能就是那百分之零点一。”

钟教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有所思道：“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个心脏起搏器除了个头比较大之外，我也从来没有见过，看不出是究竟是哪个厂家生产的。所以，我所说的也只能是个参考。并不能完全代表事实就是如此。而且这么大个头的心脏起搏器，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对于这种心脏起搏器的秘密，王清华也没有必要告诉钟教授，就笑着说了声谢谢，让许三林把钟教授送走了。

无名女尸身上和赵鑫的尸体都出现同样的心脏起搏器，不能不引起王清华的怀疑。

“王书记，很显然，赵鑫跟那个无名女尸是同一类人。并非是你那一脚踹死了赵鑫，而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在你那一脚踹出去之后，躲藏在暗处监视赵鑫行动的人发现赵鑫已经失败，为防止赵鑫落入我们的手中，马上在远处利用遥控装置，启动赵鑫身体内的心脏起搏器，杀死了赵鑫。”

钟教授离开后，龙天剑给王清华分析了一下案情。按照龙天剑的意思，当天晚上除了自己和赵鑫两拨人之外，就在环亚集团办公楼附近还存在着另外一个第三人。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是严治学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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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王大成的心思

第六百零四章王大成的心思

年关将至，中央方面对815无名女尸案的催促也一次紧似一次。在中央方面给王大成连续打了三次电话，口气也一次比一次严厉，王大成就再也坐不住了。

事实上，在紧抓紧急不放松的情况下，815无名女尸案，并没有引起王大成的真正重视。他一直以来都认为无名女尸案，充其量也就是大一点的刑事案件。中央方面之所以会如此重视，极有可能是可能牵扯到了中央方面和环亚集团的一些人事问题，才会搞的如此神秘而紧张。他不想参与中央方面的你争我斗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关于工业部的，跟自己的关系并不是很大。

另外一个原因，也许是去年的X市水库溃坝案，已经把王大成搞的心惊胆颤，他不希望省内再发生一次涉及到省委高层领导的案子。

然而，最近他也开始隐隐感觉，无名女尸案并非自己当初想象的那么简单。王清华的调查结果，已经开始触及到省委的一些重要领导，这一点，尽管王清华没有明确指出，但是其言语中明显带有有诸多疑虑。

考虑了很长时间后，王大成决定召开一次专门的工作会议，听一听各方面对这个案件的看法。从而重新对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案件进行定位。

一早上，王大成坐在办公室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以至于秘书小宋进来，他都没有觉察。

“王书记。”小宋轻声叫了一下。王大成竟没有丝毫的反应。不得已，小宋又叫了一声，“王书记。”王大成这才把自己从思绪中拉了回来，道：“哦，是小宋啊，有什么事儿吗？”

“东方书记说他想见见您。问一下您现在有没有时间。”小宋小心翼翼地说到。

“你让他进来吧。”王大成考虑一下说道。东方晨龙这个时候能干什么呢。无非就是省委常委会上说的**问题。委常委会上，自己提出反腐问题的时候，权红河却突然蹦出来跟自己唱反调。这让自己生气的同时，也感到非常的意外。权红河一向不跟自己唱反调的，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莫名其妙地提出了反对意见。而这种事情又没有办法直接相问。后来想了想，也许是权红河急于这段时间的经济工作搞不上去，而自己又提出来搞反腐，这才提出了反对意见。

王大成这种性格的人，总是习惯于把所有的事情和所有的人都往好的方面考虑。

不一会的功夫，东方晨龙在小宋的引导下走了进来。处于同志之间的客气，王大成从桌子走出来，跟东方晨龙握了握手，道：“晨龙同志有什么事儿吗？”

东方晨龙坐在沙发里，小宋将一杯水放在了面前，转身离开了。东方晨龙这才道：“王书记，有件事，我一直有些不太清楚。就是你那天在常委会上所说的反腐的事情，是不是有所指啊？”

那天在常委会上提出反腐问题，也是一个很偶然的念头，主要是受了王清华汇报的关于815无名女尸案的影响，隐隐觉得王清华似乎是在告诉自己，省内存在着很严重的**问题，但是王清华并没有具体指出是哪个方面。自己也觉得是时候给全省的干部敲打敲打了。X市小王庄水库溃坝案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了，省内的这些干部的反腐这根神经明显已经出现了松懈。如果不再敲打敲打，**的苗头就会越来越向明目张胆的方向发展。

**问题虽然屡反不禁，但也绝不能放任自流，该反的时候就要反一反，起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说明一下党的反腐决心和力度。然而，这个反腐工作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王大成实在不敢预料。这是一个延续了数千年的问题，自从开始有了官制之后，就产生了**问题。似乎**就跟官制是两个同胞兄弟一样，有此必有彼。

王大成想想了，觉得把自己的想法跟东方晨龙说一说，也没有什么关系，就略微停顿了一下，笑了笑道：“其实我跟你也是一样的，有件事情，始终百思不得其解。中央方面一直盯着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不放，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用意。难道这个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还真的有什么内情吗？”

东方晨龙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听过下面的人对这件事情的一些议论。”

“什么议论？”王大成急切问道。

东方晨龙考虑了一下措辞道：“下面人对这个无名女尸案的议论主要有这么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认为无名女尸可能是环亚集团总经理卞德拥的情妇，因为财产等方面的纠纷，被卞德拥杀害后，抛弃在环亚集团的喷泉水中。另一种说法有点玄，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他们认为这个无名女尸案，只不过是一个犯罪集团故意制造的幌子，其目的就是为了把省委的目光引开，从而实施一个更大的犯罪阴谋。”说到这里，东方晨龙笑了笑，接着道：“我是不大相信这种说法，有点太玄了，听起来有点像是连环案。”

王大成想了想道：“东方书记，我们不妨这样考虑一下这个案子。假如你所说的第二种情况是真的，那么这个犯罪集团的目的会是什么呢？这个犯罪集团的头目会是那些人呢？里面可不可能有我们的领导干部参与呢？”

东方晨龙见王大成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自然也不敢怠慢，低头考虑一下道：“如果真是第二种情况的话，事情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犯罪头目是谁，暂且不论。里面肯定会有我们的领导干部参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王大成似在明知故问。

东方晨龙也没有介意，继续道：“这个很简单。如果没有我们的领导干部参与，他们的犯罪活动显然就得不到庇护，自然很快就会暴露，说不定还没有实施开，就已经被我们的公安人员抓捕……”说着，东方晨龙突然停下来，凝思着王大成，道：“王书记，你是不是怀疑……”

王大成摆了摆手道：“现在最好不要妄加猜测。你别忘了，我们的前提本身就是一个假设，所以，到目前为止，根本不存在我怀疑不怀疑谁的问题。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就这么一个案子，一年多时间都没有告破。王清华同志尽管现在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很显然真要查出幕后的凶手也非常困难。昨天专案组给我汇报说，卞德拥失踪了。那就说明，这个案子肯定跟卞德拥有关。既然跟卞德拥有关，那么环亚集团就脱不了干系。另外，清华同志在夜探环亚集团的时候，一个赵鑫的副总竟然要把他和专案组的同志杀人灭口。尽管最终被清华等人给杀死了。但是这个案子也就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说到这里，东方晨龙也对王大成的意思有所领会了，想了想，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下面人议论的第二种情况是有可能存在的？”

王大成点了点头，道：“这就是我在常委会之所以提出要在全省范围内搞一次反腐活动的原因。如果这次再涉及到我们的某些高层官员，我们就非常被动了。”王大成说着叹了一口道：“你也知道，在815无名女尸案的问题上，我一直没有真正重视起来。警察厅调查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我几乎没有过问过。万一中央方面追究起来，我这个省委书记也不好给人家交代啊。”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动起来，万一今后中央方面过问的时候，我们也可以给他们说，我们已经有所察觉，并开始了调查工作。”东方晨龙顺着王大成的意思说道。

王大成无奈地笑了笑道：“在案子没有得出结论之前，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王清华能够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将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了。”

东方晨龙在王大成的脸上扫了一眼，淡淡地笑了一声道：“王书记，你的意思……是不是也不希望王清华查出什么来啊。”

东方晨龙的话问的非常含糊。很显然，如果王清华真在省委常委中揪出一个或者两个像谭明月那样的人物，对王大成的可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在他领导的省委常委中，两年出了两三个**分子，他是没办法给中央方面交代的。

王大成没有说什么，甚至连一个表示都没有给东方晨龙。X市的案子，他已经受到了中央方面的严厉批评，如果再出一个像X市那样的大案，他这个省委书记除了引咎辞职之外，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他的内心是恐惧的，但他又能知道，这种恐惧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只能寄希望于王清华，最终查出一个结果，告诉他，这不过是一个刑事案件而已。

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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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兰崇年自杀

第六百零五章兰崇年自杀

王大成关于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的专题工作会议还没有来得及召开，就又出了一档子事儿，检察院检察长兰崇年在自己的办公室上吊自杀。当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马贤臣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大成的时候，王大成的身体就像是一个面口袋一样，摔在了沙发上，脸色煞白，两眼痴呆地望着马贤臣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秘书小宋害怕王大成出事，急忙过去叫了两声，王大成这才缓过神来，不过震惊的神情让他久久难以平息，半天才问道：“贤臣同志，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马贤臣急忙道：“到目前为止，只有检察院办公室的几个人知道，我已经已经告诉，不让他们乱说。不过……这毕竟不是一般的事情，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马贤臣说完站在王大成的面前，也许是恐惧所致，双手来回在一起揉搓，眼睛一直盯着王大成，希望王大成能给一个明确的指示。然而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王大成的任何指示。马贤臣就有些着急了道：“王书记，您看……现在该怎么办呢？”

王大成想不到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干的竟然如此的惊心动魄，从来到河西省担任这个省委书记，五年来，从来没有消停过，而且每次出事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刚来的时候上小矿产企业泛滥，矿难不断，今天死十个，明天死八个，一年下来光矿难死的人数就不下千人。就是有些死亡数字还是能隐瞒的就隐瞒了下来，实在瞒不住的才上报国家安监总局。如果把所有的数字都算起来，每年起码死四五千人。刚刚下大力气把所有的小矿场全部关停了，马上就是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谭明月，在担任小王庄水库溃坝调查组组长期间“精绝人亡”，闹出来一个天大的笑话。这还不算，中纪委因为对河西省委的不信任，介入案情调查。虽然最终成功破获了小王庄水库溃坝案，但是也又冒出来一条大鱼，那就是省委副书记顾梁。尽管顾梁的事情中央方面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自己作为省委书记，工作失职早已经被中央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头上。

此次无名女尸案，省警察厅一年多时间无法破获，这才致使中央方面点名让刚刚担任Y市市委书记没有多长时间的王清华负责破案，让自己这个省委书记挂上专案组组长。中央方面这样做的目的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担心王清华的工作得不到省委的支持，让自己这个省委书记在前面为他撑腰。

然而这个在王大成看来带有侮辱性的专案组组长头衔，让王大成心里极不痛快，这才致使，对王清华省政法委副书记的任命迟迟下不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把现场封锁起来，责成专人看守，严令任何人不得走进兰崇年的办公室半步。你先去吧。”王大成坐在沙发里，神情沮丧地向马贤臣摆了摆手道。

马贤臣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王大成马上把小宋叫过来道：“你马上给王清华打电话，让他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我办公室来。”

此时正是中饭时间，王清华和欣欣、龙天剑、许三林、陈风在环亚集团街边的一个小饭店吃饭。当然主要目的是监视环亚集团的一举一动。王清华不相信环亚集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内部竟然能依然如此的平静如水。

虽然能猜测出来，卞德拥已经一命归西了，但是在没有见到尸体的情况下，谁也无法预料卞德拥到底怎么样了。当然，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卞德拥作为环亚集团的总经理，失踪已经两天了，环亚集团竟然没有丝毫的动静。这么大一个企业，群龙无首，如何运营呢。这一点不得不让王清华怀疑。

“王书记，你说这个工业部也真够沉得住气的，这么一个资产几十个亿的国有大型企业，没有总经理，他们竟然也不着急。而且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个企业好像有没有卞德拥都一个样，照样开工，照样生产。照这样说，卞德拥这个总经理不就是可有可无了吗？”龙天剑一边吃着碗里的拉面，一边疑惑地说道。

欣欣却老大不高兴道：“我说龙检，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咱们可在这儿已经吃两天拉面了，难道就不能换点别的吗？再这样吃下去，我都快变面条了。”

龙天剑就看了把目光放在了王清华的身上，却一言不发。王清华马上道：“你看我干什么，好像这街边除了拉面馆之外，也没有什么可吃的了吧。”

欣欣马上反驳道：“怎么没有了，你看那边。”说着朝不远处指了一下，“那不是饭店吗？”

欣欣指的确实是一家饭店，而且是一家非常不错的饭店，单凭门口那两个足足有三四吨重的石头狮子，就能说明，这件饭店绝对上档次。饭店名字是“环亚大酒店”，应该是环亚集团的产业，恐怕是专门用来招待各类商业伙伴，或者地方官员的。

王清华笑了笑道：“不错，那是一家饭店，不过你知道在那里吃一顿饭要花多少钱吗。估计我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够吃这几碗拉面。”王清华说着呼噜呼噜两口把剩下的拉面塞进了嘴里，拿餐巾纸擦了擦嘴，接着道：“你们女人不是一贯追求苗条吗。既然吃拉面就能变成跟面条一样苗条，为何不吃呢？呵呵”王清华说着促狭地笑了一下。

欣欣用筷子指着王清华“你、你、你”了半天，突然蹦出一句：“要是燕妮在这儿，你也这么说吗？”

崩溃！女人吃醋的毛病又来了。王清华只好转过脸，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对龙天剑道：“一会吃完饭之后，你跟欣欣到那边环亚大酒店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顺便让欣欣过过眼瘾。”龙天剑噗哧笑了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面条喷出来，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一定不辱使命，让我们的欣欣小姐过够眼瘾。”

欣欣再也无法忍受，粉拳马上雨点般地向王清华的身上扎了过来。

就在这时，王大成的秘书小宋的电话打了过来，告诉王清华，王大成半个小时之内要见王清华。半个小时当然不可能，从环亚集团到省委就算是路上没有任何意外，起码也要一个小时。王清华只好给小宋说明了一下情况。

驱车感到省委，王大成正坐在办公室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把办公室搞的乌烟瘴气的。王大成虽然抽烟，但是因为年龄大了，已经非常节制了。这种景象马上让王清华意识到，王大成可能有大麻烦了。

当王大成把兰崇年的上吊自杀的事情告诉王清华的时候，王清华也感到有些意外，不过马上就明白了过来。想了想，觉得也该是给王大成说一说的时候了，略微停顿了一下道：“王书记，你放心好了。兰崇年并没有死。”

一听王清华的话，王大成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疑地睁大双眼问道：“你说什么，兰崇年并没有死？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也不愿意相信兰崇年死，可是刚刚检察院的副检察长马贤臣明明告诉我，兰崇年上吊自杀了，你怎么能说兰崇年没有死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兰崇年根本就不检察院的检察长。真正的兰崇年要么已经被杀害了，要么被软禁了起来。死了这个兰崇年只不过是一个替身。因为他的行踪已经暴露，所以被犯罪组织内部给处理掉了。而且我敢断定，这个兰崇年绝对不是上吊自杀，而是被人杀死后，做了一个假现场。这样吧，我们马上过去看看。一看您就明白了。”

王大成还没有从惊疑中反应过来，半天才道：“好吧，我们这就过去。”

两个人说完就起身往检察院而去。王大成要叫自己的司机，被王清华阻止了道：“王书记，您还是坐我的车吧。”王大成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赶到检察院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两点钟了，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过来上班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认识王大成的，不过也没有想到王大成会只带一个人来检察院，当然也不知道王大成此来的目的，就有好事的人，早把消息告诉了副检察长马贤臣。

马贤臣就匆匆忙忙从楼上下来，跟王大成和王清华握了握手。许林海一直在检察院守班。早上的情况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他隐隐感觉今天早上的检察院有些不对劲，但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就一直在窗户上观察整个院里的动静。王清华和王大成走进大院的时候，他就匆匆忙忙赶了下来，先跟王大成打了个招呼，然后问王清华道：“王书记，检察院是不是出事了？”

王清华淡然一笑道：“没什么，一个‘点子’被自杀了。”

王清华说的有些含糊。许林海有些莫名其妙，道：“被自杀了？什么意思？”王清华也没有跟他再说什么，指了一下前面，意思是，跟着走，一会就知道了。许林海就不再问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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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一封遗书

第六百零六章一封遗书

兰崇年的尸身平躺在地板上，一根牛皮腰带悬挂在吊扇之上。检察院办公大楼应该是十年之前建造的，建造的之初，空调还并不普及，所以就算是检察长的办公室也就装了一个吊扇。装了空调之后，几任的检察长都因为年龄比较大，不愿意吹空调，吊扇还一直留着。想不到这个吊扇却送了要兰崇年的命。

王清华在屋里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办公桌上放着一沓稿纸，稿纸上面还有一根钢笔。王清华拿过稿纸，上面竟然留有字迹，而且明显是这个兰崇年写给组织的遗书。

“清华，你说这个兰崇年并不是真正的兰崇年，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在临死的时候，还要写下这份遗书呢？而且从这份遗书上笔迹来看，确确实实是兰崇年本人所写啊。”王大成看了一下那份遗书，疑惑问道。

马贤臣立刻上前用不可思议的口气问道：“王书记，您刚才说什么……兰检并不是真正的兰检，那这个兰检又会是谁呢？”

王大成看了一下王清华，并没有回答马贤臣的问题。同时马上意识到自己一时失口，说漏了嘴。不过王清华倒没有做出多大的反应。

此时的王清华也感到非常的诧异，难道是自己当初的判断出现了失误。死在这里的兰崇年的确就是兰崇年本人。王清华又从柜子里翻找了几本留有兰崇年字迹的本子，对照了一下，确确实实跟稿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出入。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这个假兰崇年早已将兰崇年的柜子里所有的笔记本都调换了不成。

想到这里，王清华即可对身边的马贤臣道：“马检，麻烦你把兰检的档案拿过来。我想看看。”

马贤臣唉唉地应了两声，转身离开了兰崇年的办公室。

这是怎么回事呢？对这个死掉的懒虫年上身份的怀疑，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意思，特别是许三林提出了兰崇年几个致命的疑点，比如对于一些检察院的起码工作程序不清楚，对检察院各部门的工作职责也不是很清楚。这亮点都充分说明，死掉的这个兰崇年不仅是个假的，而且极有可能刚刚打入检察院不久。

难道是……王清华的疑点又落在了许三林的身上。尽管燕妮一直反对王清华对许三林的怀疑，但是王清华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许三林。除了上次在省中心医院的疑点，又出现了第二个疑点，这让王清华对许三林更增加了一层怀疑。

不一会，马贤臣回来，将兰崇年存放在检察院的的档案拿了过来，“王书记，这就是兰检的档案。”

王清华打开档案袋子，一份一份码放在桌子上，问道：“兰检是什么时候到咱们省检工作的？”

“大概是去年三月份吧。”马贤臣回答道，“档案上都写的很清楚。兰检曾担任河东省高检副检察长，去年三月，调到我们省担任检察长。是省人大常委会下发的任命书。任命书还在里面呢。”马贤臣说着从档案里抽搐一张关于兰崇年任命为河西省检察院检察长的任命书。

王清华拿过那份任命书看了看继续问道：“这份档案是兰检亲自填写的，还是办公室代填的呢？”

这完全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一般领导的档案都是由别人代填。领导不可能亲自去档案室填一份档案。更何况下面人为了巴结领导，那里会让领导亲自去填写档案。王清华让马贤臣把兰崇年的档案取过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如果里面能找到一份兰崇年早年参加工作的档案就更好了。

然而，结果还是让王清华有些失望，里面的表格档案几乎全部都是全新的，没有任何兰崇年曾经的笔迹。

“这份档案是办公室代填的。”马贤臣说着脸红了一下，似乎是对于这种惯常的做法还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王清华沉思片刻道：“麻烦马检刚来时的卷宗找一些出来。”

马贤臣愣了一下，又出去了。王清华走到王大成跟前笑了笑道：“王书记，我们还是出去吧。这儿……你可能不太习惯。”

王大成淡然一笑道：“是啊，确实有点不习惯。说实在话，我过去还从来没有跟一具尸体同处一室的经历。现在看来你们的工作除了需要智慧之外，还需要一定的胆量啊。”

“习惯了就没什么了。”王清华边往外走，边道，“我们的工作就是跟尸体打交道。小王庄水库的场面要比这个惨烈的多。一下子死了三百多口人。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尸体。当在那些尸体走过的时候，心里的恐惧感已经完全没有了。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感觉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现在有时候想起来，还觉得毛骨悚然啊。”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出了兰崇年的办公室。办公室门外鬼鬼祟祟有几个身影往这边看，见王大成和王清华出来了，就急忙扭头离开了。

“检察院里的人估计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了。还是让警察厅介入吧。”王清华四下看了看，向王大成建议道。

“好吧。”王大成出来后，不由干呕了两下，好在并没有吐出来什么东西，道，“你是不是觉得兰崇年的死跟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也有着联系呢？”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虽然我现在还不敢确定，但是我想两者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那天我们在调查环亚集团喷泉水池的当天晚上。兰崇年竟然跑了到省委大院跟严书记会面。”

“你是说严治学？”王大成马上问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王清华笑了笑道：“专案组的人跟踪兰崇年只跟踪到省委大院。您也知道省委大院有保安昼夜把守，我们的人就没有进去。后来兰崇年从省委大院出来后，专案组的人，故意躲在暗处吓唬了一下兰崇年。发现兰崇年的神情异常的紧张，而且还朝天开了一枪。这些事实都足以证明，兰崇年的心中有鬼。”

两个人正说着话，马贤臣从档案室抱来了几盒子卷宗，王清华让他放在窗台上，然后从中随便抽了一份，翻开看了一下，又把刚才兰崇年留下的遗书拿出来对比了一下，笔迹依然一模一样。

这让王清华越发感到有些不对劲了。王清华相信自己对兰崇年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死在办公室的兰崇年极有可能是假的。然而笔迹的对比又让他马上陷入了困惑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死掉的真就是兰崇年本人。兰崇年并不是被人替换了，而是已经变成了**分子，加入了犯罪团伙。然而对于一个有着多年党龄的老党员，如果存在贪污**的问题，王清华相信，但是要说从根本上背叛党，背叛人民，王清华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分子的产生过程，是一个非常明了的过程，先是不愿意背弃自己的良心，发生心理斗争。斗争来斗争去，就开始收小钱，小钱越收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慢慢就变成了一个**分子。接着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继续**，给上面送钱打点，以期能保住自己的官位，继而继续往上爬，直到有一天落入法网。

这个道理浅显的不能再浅显了，虽然搞起来比较复杂，但是成因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好困惑的。然而如果兰崇年已经参加了这个犯罪组织的话，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就是从根本上背弃了人民，背弃了国家。王清华深信，兰崇年绝对是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的。

然而所有的证据都一再证明，死在那里确实就是兰崇年。

“清华，有没有什么发现啊？”王大成凑过来，也把两个笔迹在一起对比了一下问道。

王清华叹了一口气道：“现在还没有什么结果，不过我还是觉得死掉的人并不是兰崇年本人。现在看来，也只有先从兰崇年死因上查起了。”

从检察院出来，王大成马上给杨泽勇打了一个电话，让警察厅马上赶到检察院，对兰崇年的死因展开调查。

然而，当杨泽勇听说兰崇年已经死掉的消息后，在电话里马上就愣住了，他虽然知道自己手里提的是省委书记王大成的电话，还是震惊的半天没有说话。

“王书记，我们马上让刑侦队赶到检察院。”杨泽勇半天才说道。

王清华马上暗示王大成，让杨泽勇派刑侦一大队队长许三林具体负责这个案子。许三林是王清华专门从X市挑过来的人。这一点王大成心里也清楚。按照王清华的意思，给杨泽勇说了一下。

杨泽勇马上道：“王书记，这个恐怕不太妥当吧。三林同志这段时间正配合专案组对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进行调查。现在马上让他调查兰检的死因，起码应该给清华同志打个招呼吧。”

王大成口气生硬道：“不用了，你照此执行吧。”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并没有告诉杨泽勇自己已经去过了现场。当然这种事情肯定也是瞒不住的。

王清华之所以让许三林介入调查，就是想最后确定一下许三林的身份。如果许三林是严治学的人，那么在办案的过程中难免要跟杨泽勇走的比较近，两个人今后的调查口径也肯定会出现惊人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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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服务员小唐身上的疑点

第六百零七章服务员小唐身上的疑点

刑侦大队介入调查之后，检察院马上就乱了套。检察长被杀的事情，在省城也不胫而走，一时间，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焦点问题，一下子把大家从对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的猜想中拉了出来。

许三林在去检察院的路上，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清华。不过许三林还并没有介入，所以对现场等情况一概不知，只能给王清华简单地说了一下兰崇年已死。

听了许三林的汇报，王清华心中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许三林没有给自己进行任何掩饰地汇报，起码应该能说明，许三林还没有跟严治学通气。那么就在一定程度上证明，许三林也许并不是严治学的人。

对于许三林的怀疑，王清华一直以来都非常的含糊，并不敢真正的确定下来，不像对兰崇年、杨泽勇等人，怀疑的那么确切。

从检察院绕个弯就是检察院招待所了，许三林是在接到杨泽勇的命令后，先去了刑侦大队接受了杨泽勇的命令之后，再带人往检察院赶。而王清华和王大成则直接离开了检察院。王清华把王大成送回省委大院后，又回到了检察院招待所。这时，许三林刚刚赶到检察院，就给王清华打来了电话，让王清华过去。

燕妮似乎明白什么似得，看着王清华道：“你是不是又在怀疑三林同志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并不是我怀疑谁，或者不怀疑谁，凡事还是小心为妙。不过现在我也隐隐感觉，我当初的判断应该是错误的。既然我对许三林的判断是错误的。那么就会产生另外一个问题。是谁一直将我们的行踪透露给严治学的呢？我们无论干什么，好像严治学都能第一时间知悉。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燕妮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想了半天道：“这一点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王清华哈哈笑道：“我看你并不是百思不得其解，而是压根就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你这个分管行政工作的副局长，怎么会想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呢？”

燕妮的脸上马上一阵红白，抡起粉拳道：“你既然明明知道人家想不通这些问题，为什么还要多此一问。你不是明白了想要让我出丑吗？”说着粉拳就往王清华的身上扎了过来。

这时正好兰兰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急忙又要往卫生间退。王清华和燕妮马上停了下来，叫住了兰兰道：“兰兰，你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了呢？”

兰兰的脸上红扑扑的，低着头点了点头道：“已经好多了。这段时间多亏燕妮姐和欣欣姐的照顾了。”

王清华给兰兰让了个座位道：“既然这样，我现在能问一些问题吗？”

兰兰又怯生生地点了点头道：“王书记是不是想要问时尚杂志社的事情啊。你问吧，我知道什么就给你说什么。这群害人精，差点要了我的命，我一定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

“好吧，”王清华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根据你对时尚杂志社的了解，你觉得时尚杂志社应该是个什么样的组织呢？他们的成员都由哪些人呢？”

兰兰想了想道：“时尚杂志社就是一个打着办杂志的旗号诱骗像我们这样的女孩子，利用女孩子爱慕虚荣的弱点，进入他们的组织，然后把我们控制起来，成为他们的赚钱机器。当我想通了这个道理后，抵死不从，他们便把我关押了起来。”

按照王清华和欣欣对时尚杂志社的第一次调查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当时的欣欣正被关押在一个房间之中，吓得浑身发抖，命悬一线。

王清华继续问道：“那么你知道他们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兰兰接着回答道：“自从我进入时尚杂志社后，就一直被他们的人严密监视了起来，根本不能跟其他受害的姐妹见面，更别说了解他们组织的情况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幕后的老板究竟是谁。”

“你听他们平时说话的时候，有没有别的不同之处呢？”王清华在此问道。

兰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他们说话的声音似乎都非常的生硬，好像……好像刚刚学会说话一样，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王清华点了点头，转身对燕妮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创办这个时尚杂志社的应该是一帮日本人。”

燕妮马上惊疑问道：“难道就凭借兰兰所说的说话口气生硬，就能断定他们是日本人吗？难道不可能是韩国人或者越南人。他们的长相跟我们的长相应该也非常的相似啊。”

王清华笑了笑，将那天在时尚杂志社带回来的那张A4纸拿出来，交到燕妮的手中道：“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字迹。韩国人、越南人难道还能写出日文来吗？”

燕妮将那张纸拿起来看了看，发现那张A4纸上方是一个女孩子穿着非常露骨的照片，下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日文。

“这上面写的什么内容呢？”燕妮看了半天，问道。

王清华道：“我虽然也不懂得日文，但是我能猜出来，这上面应该写着照片上这个女孩子的姓名、年龄、身高等基本情况。下面的记录的是，他们利用这个女孩子正在跟什么人进行**易，以及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这帮人真是无耻至极。”燕妮狠狠道，“竟然想出这种办法来赚钱。如果让我逮住了他们，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王清华笑了笑道：“燕妮，你不要激动。我想这个时尚杂志社的的目的绝不会单纯地想利用这些女孩子来赚钱。他们或许还有更大的目的。”

“更大的目的？”燕妮疑惑问道：“他们还会有什么目的呢？”

王清华笑了笑，没有回答燕妮的问题，而是对兰兰道：“兰兰，没什么事了，你去找你欣欣姐玩吧。”

兰兰应了一声，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王清华这才对燕妮道：“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个时尚杂志社跟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吗？”

燕妮想了半天，道：“如果说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的话，那就是无名女尸案和这个时尚杂志社都涉及到了女人。可是，这也有点太牵强了吧。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总不能因为一个是利用女人赚钱，一个是杀死了一个女人就把它们联系在一起吧。”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是否记得，我们在环亚集团门口调查喷泉水池的情景啊。当时卞德拥已经潜逃，他们的副总经理赵鑫顶了出来。你是否还记得，当时赵鑫自我介绍时的情况呢？”

燕妮想了想道：“我第一次见到赵鑫的时候也感到他的相貌有些奇怪，好像不是我们华夏人。后来他好像介绍说他的父亲是菲律宾，母亲是华夏人。我才明白了，他为什么看上去并不像华夏人了。”

王清华冷笑了一声道：“那么他为什么要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平白无故地把自己的身世介绍的那么清楚呢。一般情况下，我们给人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只需要说出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就可以了。在比较正规的场合下，顶多再说一说自己的职业也就完全足够了。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母亲和父亲的情况都告诉我们呢？”

“那是为什么呢？”燕妮问道。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掩盖他是日本人的身份。他这种做法根本就是欲盖弥彰。你想想，如果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赵鑫是日本人，时尚杂志社的幕后主使人也是日本人，而且中间又全是因为女人。难道两者直接会没有丝毫的联系吗？”王清华给燕妮简单分析了一下。

燕妮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虽然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现在世界是一个开放的世界，日本人到我们国家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许这本身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王清华微微一笑道：“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巧合。所谓的巧合大多数都是有他的定数，或者——根本就是人为制造的巧合。因此我敢断言，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跟时这个尚杂志社绝对是有联系的。而且，你别忘了，我刚刚到达省城的头一天晚上，就遭到袭击。而且根据小唐的介绍，跟检察院招待所相对的不远处只有一个金猫大厦。这就说明，袭击我的那一枪，必然是从金猫大厦射击过来的。”说到小唐，王清华忽然感觉很不对劲。

这个小唐是检察院方面派给自己的专职服务员，那么中间有没有兰崇年的意思呢。如果有兰崇年的意思，那么这个小唐身上到底有没有什么秘密呢。想到这里，王清华马上想起了那个午夜魅影。那天晚上，莫名其妙地站在自己面前，跟无名女尸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究竟会是谁呢？为什么仅仅自己看到了那个女人，而作为专职服务员的小唐好像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呢。

是小唐半夜已经睡着了，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另有原因呢。按道理来说，酒店的服务员是专门为客人服务的，警觉性应该非常高，客人有什么需求会马上赶到。而且一般住进检察院的都是一些官员，对服务员的要求应该更高一些。招待所既然能把小唐派到自己身边，那就说明小唐肯定非常机灵，服务态度也受到客人普遍赞誉的。为什么会在自己在楼道里喊了一声之后，小唐也没有任何反应呢。这一点根本就不合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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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招待所中的暗道

第六百零八章招待所中的暗道

想到这里，王清华想了想马上给服务台打了个电话，让小唐送些纸杯过来。不一会小唐敲门而入，见燕妮在这里，也不敢放肆，放下纸杯又问王清华还有事儿吗？王清华在小唐的脸上看了几眼，道：“哦，没什么事儿了，你出去吧。”小唐这才扭身离开了房间。

“燕妮，你看这个小唐像谁呢？”小唐离开后，王清华转身问道。

燕妮做思索装愣了半天，摇了摇头道：“看不出来，好像有点欣欣的风格。不过样子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这个小姑娘看上去要比欣欣的年龄小几岁，而且从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不难看出，她应该是个非常活泼的女孩。”

王清华颔首而笑道：“话可不能这样说，万一这话让欣欣听见了，估计又要跟你闹别扭了。你别忘了，欣欣虽然出身不好，但也非常自负，你拿她一个服务员相比，他心里会高兴吗？”

燕妮撇了撇嘴道：“我就知道你总是向着他。连说一句不能说。我承认我没有她长的漂亮，可是她也没有我长的高，不是吗？”燕妮说着促狭地望着王清华，好像要从王清华的眼神中找到一些什么东西一样。

王清华想不到燕妮会把事情扯到那方面去，就摆了摆手道：“现在不是讨论你们谁漂亮谁不漂亮的时候。你还是好好想想这个小唐长的跟谁比较相像吧。”

燕妮这才又开始坐在那里想了起来。想了半天，忽然眼前一亮，马上惊讶道：“你是说……她跟……确实非常相像，真的实在太相像了，要是你不说，我还真没有看出来。你是不是说那天晚上扮鬼吓你的人是她？”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这个只是我的猜测。我也不敢确定事实就是如此。然而，那天晚上的事情，的确让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按照我们一贯的说法，也就是说检察院在闹鬼了。在这种情况下，小唐一个女孩子，应该是最胆小的，怎么会丝毫没有觉察呢？是她睡的太死了吗？而且她作为值班的服务员，应该警觉性是比较高的，却在我喊了一嗓子之后，也没有出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蹊跷吗？”

燕妮马上道：“你这么一说，那天晚上闹鬼的人就是小唐。那么她又是如何能在转瞬之间就消失在你的眼前的呢？就算是一个高手，想要在你毫无觉察的情况下消失，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如果那天晚上闹鬼之人真是这个小唐的话，那么她能做到在面前突然消失，靠的就不是速度，而是她对环境的熟悉程度和别人的帮助了。那天晚上，那个魅影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也感到有些恐惧。警惕性一下子就提高了起来，后来房间内突然发出了什么响动，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才给了她马上逃逸的机会。由此可见，那天晚上出现的那个魅影并不是一个人的单独行动，而是有两个人互相配合。而且……在我现在所住的这个房间中，估计会有暗门之类的机关。”

“暗门？”燕妮不由在客厅之中扫视了一圈。四五十平米的客厅中，一应摆设跟别的星级酒店的没有任何的区别。就连墙上的弹孔也被王清华用一件衣服巧妙地遮盖了起来，“这种筒子楼，如果有暗门走廊、外墙和地板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果有，就是两边的隔墙了。而两边的隔墙一边是卫生间，一边是卧室。只要我们仔细查看一下，肯定能找出来的。”

燕妮说着起身往卫生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又去卧室看了一圈，依然摇了摇头。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所说的两个地方是绝对不可能有暗门存在的。因为这两边是最容易让人想到的地方，当然就不具备隐蔽性了。当然跟楼道的隔墙和外墙上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就只有两种地方了，一种是在地板上，另一种是在天花板上。你看那边。”

王清华说着往天花板上指了一下，接着道：“一般情况下，天花板上的吸顶灯都安装在中央的位置，或者靠近中央的位置。而这里天花板的吸顶灯竟然安装在两边。你不觉得有些别扭吗？而且这样安装也并不美观。你再看看这几块天花板的构造，虽然看上去是个装饰品，但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燕妮马上用惊异的目光看着王清华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看上去是个装饰的天花板，其实就是这个房间的暗门？那你不怕他们半夜出手……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今天晚上，你不能再在这个房间里住了。”

看着燕妮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王清华不禁笑了起来道：“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有事的。如果他们要出手，早就出手了，用不了等到今天。再说了，我不在这个房间里住又能住到哪儿呢？你总不至于要让我露宿街头吧。”

王清华后面的话明显有着几分玩笑的口气，燕妮却全然不顾道：“不行，反正我不让你在这里住了。要不……要不……要不……晚上我也住在这里。万一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如果燕妮能住在这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起码能打发一下晚上无聊的时间。然而如果自己现在就明目张胆跟燕妮住在一起，那欣欣怎么办呢。无论是警觉性，还是功夫，欣欣都绝对不是燕妮所能比的。要是因为这个理由让燕妮住在这里，欣欣肯定会不高兴的。当然影响不好也是一个方面，毕竟自己现在是政府官员，这种明显的行为，很容易让人抓了把柄。

想到这里，王清华苦笑了一下道：“还是算了吧。应该没什么事儿。再不行，我让陈风搬来跟我一起住就可以了。”

燕妮的脸上马上显得一副悻悻然的样子。女人一过22岁就是成熟期了，意识中就有了主动的需求。燕妮的年龄早就过了这个青春萌动的季节，情花怒放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王清华只好又抚慰了一番。

晚上吃饭的时候，欣欣打来电话说希望晚上能放松一下，去外面吃顿饭。王清华看了一下燕妮。燕妮拉着脸道：“你看我干什么，这是你那宝贝的要求，跟我没有关系。”

王清华只好又哄了几句，燕妮才算答应一块出去吃饭。王清华本来想把陈风、龙天剑等人也叫上，后来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吧。弄不好欣欣和燕妮在饭桌上掐起来，自己可就露丑了。

省城的夜景还算迷人，出了检察院大门，就是省城的主街道，沿街走几十米，便是繁华的市区。王清华本不想参与饭店选择的意见，然而，欣欣和燕妮的意见总是相左，从来都是你选这个，我选那个，跑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找到一家合适的饭店。王清华只好威胁二人道：“如果你们两个再选不好的话，我们不如吃拉面吧。”

两个人马上组成了统一战线，不无讽刺道：“得，算我们两个错了。您放心好了，我们马上就好。”说着，燕妮马上指了一家烧烤店，欣欣也欣然同意。四个人走进店内，各自要了一些东西，开始吃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许三林的电话打了过来。王清华急忙走出饭店，接了电话问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许三林道：“情况并不复杂，还是以前的老毛病。兰崇年并并非自杀，而是死于心脏起搏器。”

王清华早上已经去过了现场，对现场的情形也有所了解，当时因为王大成在身边，并没有仔细检查，不过他也发现兰崇年并非吊死的。如果兰崇年是上调而亡的话，肯定眼睛暴突、舌头外伸。而现场的情形是，死掉的兰崇年只有舌头外伸，却双眼紧闭。这就说明，兰崇年被人用心脏起搏器杀死之后，然后再制造了一个上吊自杀的假现场。以此达到遮人耳目的目的。

“我知道了，你先把兰崇年的尸体运到省城医院，再做一次验尸，确保判断的正确性。”王清华在电话里交代道。

如果兰崇年也是因为心脏起搏器而死的话，那么再追查兰崇年的死因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的关键问题已经变成了，死掉的这个兰崇年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兰崇年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再也无心吃饭了。环亚集团的案子已经拖了将近四个月了，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回到饭店内，三个女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王清华结了账，马上要返回检察院招待所。欣欣和燕妮虽然不乐，但见王清华一脸的凝重，也不敢再说了，乖乖地跟在王清华的屁股后面回到了检察院。

随便洗漱了一下，王清华马上洗脸上床。不过他并没有睡下，而是抹黑将枕头放在了被子里，人却悄悄地溜出了招待所。

一出招待所，王清华马上把电话给罗荣天拨了过去。

已经是晚上十点钟的样子了，罗荣天四十来岁的年龄，早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这一点，罗荣天在X市的时候，王清华就非常清楚。不过事急从权，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电话响了半天，罗荣天才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罗荣天睡意朦胧中问道。估计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

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道：“罗委员，我是清华啊。有些事情，我想跟你核实一下。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哦，是清华啊。你说吧。”听声音，罗荣天应该是从被窝里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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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和罗荣天的通话

第六百零九章和罗荣天的通话

非迫不得已，王清华是绝不会给罗荣天打这个电话的。接手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已经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了，这个案子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自己的真正要面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些起码的情况，在自己的脑海中还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可以说一切的结论都只能算是猜测。而中央方面对河西省委的几次敦促，又让王清华感觉，这个案子肯定牵扯到了某些重要的国家利益。要不然，中央方面犯不着因为这么一个连籍贯都没有的人大动干戈。

王清华简单将河西省的情况给罗荣天说了一遍，接着问道：“罗委员，我总觉得这个案子非常蹊跷，而且我查案的这段时间，竟然发现有日本人的参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罗荣天已经没有了睡意，停顿了一下，道：“这件事情，正如你所说，这个案子牵扯到了国家利益问题。但是中央方面并没有一个确切的证据，就借发生在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让你们河西省委查一查。想不到，就这么一个案子，你们河西省委查了一年多的时间，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中央方面就怀疑，你们河西省委内部可能出了问题。而因为这么小的一个案子，中央方面派人调查，明显有些小题大做，让人生疑。我这才建议中央方面，让你们河西省委调你过去调查。”

至此，王清华才算真正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从Y市调到省城接手这个案子了。看来并非是王大成想用自己和龙腾跃的关系顶杠，而是中纪委做出的决定。

王清华接着问道：“那么这个案子到底涉及到了国家哪方面的利益呢？”

罗荣天笑了笑道：“这个我不说，你心里恐怕也有数吧。”

通过这段时间对环亚集团的调查，王清华基本已经猜到了这些犯罪分子最终的目的，但是也只是一种猜测，并没有最后确定下来。罗荣天这么一说，王清华心里就有数了，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罗荣天继续道：“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前年，也就是东元122年7月。日本商务部来到华夏，提出以我们出口给柬埔寨、老挝等国家的价格，从华夏每年进口500万吨煤炭。我方当然不能答应。因为出口给柬埔寨、老挝等国家的煤炭，只计算成本，价格非常低，算是一种国际援助，用于支援这些国家的建设和发展。然而日本属于发达国家，而且经济发展状况远非这些国家所能比。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援助，而且他们提出来的每年500万吨的煤炭进口要求，也远远超过我们现有煤炭储备的出口能力。”

听到这里，王清华不禁狠狠地骂道：“这帮畜生，这不是变相的侵略吗？”

罗荣天苦笑了一下道：“其实，日本商务部那一次是有备而来。东元122年，我国的改革发展到了一个瓶颈时期，一方面是GDP的高速增长，另一方面却是国家财政的入不敷出，很多建设项目都因为资金短缺而处于停工状态。国家明面上看有很多钱，但真正能用的却很少。日本人也就是看准了我们这个危机，才敢狮子大开口，企图用低廉的价格从我国每年进口那么多的煤炭。”

王清华愤愤道：“你的意思是说，东元122年，日本人想对我们进行趁火打劫？”

罗荣天嗯了一声，道：“他们当时就是这个意思。后来，他们见我们的态度非常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就想以提高价格的方式来诱惑我们。你想想，煤炭资源是不可再生资源，每个国家都看的非常重要。我们怎么可能大量出口呢。尽管我国的经济发展遇到了瓶颈，但是也不能以出卖资源作为代价。因此，无论日方如何提高资源，我们都不答应每年出口500万吨煤炭给日本。”

说到这里，罗荣天略微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接着道：“然而，就在一年之后，本来每次往发改委等部门跑几趟的日方商务部代表，突然在短短一周之内撤离了首都。当时我们虽然感到非常的奇怪，但也找不到什么原因。以为他们见我们不松口，主动放弃了。但是不久之后，在你们河西省就发生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先是我国最大的煤炭集团环亚集团频频更换总经理，可换来换去，最后换上去的，竟然又是之前撤下来的卞德拥，总经理更迭的事情刚刚平息下来，环亚集团门口的喷泉水池中就漂浮上来一具无名女尸。接就是环亚集团内部大范围的人事变动。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不能不引起中央有关方面的关注。”

王清华疑惑问道：“你是说，在发生无名女尸案之前，你们已经注意到环亚集团的异常了？”

罗荣天道：“可以这么说吧。我们总觉得这个无名女尸案跟环亚集团的人事变动有着某种联系。但是，你也知道，环亚集团分属工业部，要对环亚集团进行调查，我们就必须先给政务院打报告，而且要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政务院讨论决定后，再报常委会批准，我们方可下去调查。而我们手中几乎没有什么环亚集团内部的犯罪证据，申报调查环亚集团就无从谈起。所以，我们是想利用这个无名女尸案，首先找到一个突破口，然后在对环亚集团进行全面调查。”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我说为什么我这段时间在调查过程中，怎么总是能遇到一些日本人呢。原来这个案子的源头就在日本人的身上。”

王清华停顿了一下，还是将省委严治学的问题说了出来。本以为罗荣天肯定会非常吃惊。想不到罗荣天听完后，却显得异常的平静道：“你说的这个情况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如果没有地方势力的保护，他们是不可能得逞的。”

王清华想了想道：“那你们中纪委为什么不从严治学身上入手进行调查呢？调查我们党内的干部，起码要比调查日本人要方便一些，起码不会造成涉外事务啊。”

罗荣天笑了笑道：“你以为对一名省部级官员调查就那么容易啊。跟环亚集团的问题一样，我们手中同样没有关于任何严治学的犯罪证据，我们从何下手呢？”

王清华朗声一笑道：“罗委员，你们中纪委办案是不是有点太教条主义了啊？”

这句明显带着讽刺的话，让罗荣天多多少少感到有些不快，不过罗荣天也知道王清华的毛病，自然不会太过计较，问道：“这话怎么讲？”

王清华马上道：“现在的官员有几个是干净的，只是有小有大罢了。我就不信严治学能没有一点问题？”

罗荣天反驳道：“我们总不能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去调查一位省部级官员吧。这也未免太儿戏了。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严治学除了涉及这个环亚集团案之外，也就是一些小问题，根本就够不上调查。”

王清华笑了笑道：“够不够调查，也不是严治学说了算吧。随便抓个问题，再放大一下，不就是大问题了吗？我看这样吧，严治学的问题就交给我办了。你等我的消息，保证在一周之内，给你一个调查严治学的理由。环亚集团的问题，严治学显然并非核心人物，但肯定起着非常关键的作用。我们一旦把严治学控制起来，看这小日本还能蹦跶几天。”

罗荣天想了想道：“好吧，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不过，凡事还是小心为妙，不要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没有抓住严治学的把柄，让严治学反咬你一口。有件事情，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跟那几个叫什么欣欣、燕妮、兰英、严玲等人的关系已经有人中纪委提了，还有跟那个叫什么钞爽的小寡妇。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关乎到一个党员干部的作风问题。你还是小心为妙。”

王清华心中马上一凛，自己尽管万般小心，还是难逃那些想搞自己的人的眼睛。不过这些人应该也是捕风捉影，不会有事实证据，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罗委员，你就放心好了。大不了我辞职走人。”

罗荣天想再劝两句，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道：“这是你的私事，我不便干涉。不过……程艳娇的事儿，你最好放在心上，不要到时候，老爷子追问起来，你不好交代。”

程艳娇已经和兰英回到X市了。兰英也接管了吴菊仙留下的公司和财产，程艳娇被兰英任命为公司副总，帮助兰英打理公司的日常行政事务。可能是工作太忙的原因吧，最近倒是很少给王清华打电话。

不过说起程艳娇，王清华的心中难免有些为难。如果龙腾跃真是自己的亲爷爷，程艳娇跟自己算是姑表亲了。好在程艳娇并不是二姨亲生的。

在电话这头，王清华好像就站在罗荣天面前一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已经是深夜时分，站在夜空中，一个让针对严治学的计划马上在脑海中诞生了，也不再避讳什么，直接往招待所主楼走去。刚进大厅，那些安置在大厅中的探子马上脸上一阵愕然。他们几乎不知道王清华是如何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出这个招待所大楼的。

“还没休息吗？”王清华对那些人笑着问了一声。

那些人还没有在愕然中反应过来，噢噢噢地应了几声，急忙跑过去给王清华按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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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准备对严治学下手

第六百一十章准备对严治学下手

和大多数办公室主任不大一样，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刘元总让王清华感觉有点两面三刀的意思。(）王清华通过侧面了解了一下，刘元在政法委竟然属于那种“三多”人员——抱怨多、废话多、屁事多。这样的人本来是不适合当办公室主任的。可能按照刘元在政法委的资历，实在没办法安排了，才勉强给安排了一个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属于正处级干部，副厅级待遇。

对于这样的人，自然得不到严治学的赏识，所以省政法委的日常工作一般都是在综合处处长刘海峰和政工处处长马战胜的手里掌握着。这两个人的年龄均是四十岁刚冒头，属于那种年轻有为、干劲十足、政治前途一片光明的范畴，对严治学当然是言听计从。

鉴于这种情况，王清华觉得从这两个人严治学的红人身上下手，显然得手的可能性并不大，而且还有可能被这两个家伙告密。于是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办公室主任刘元。这里最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自从王清华上任政法委副书记后，刘元往王清华的办公室跑的很勤，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不是问王书记需要什么，就是问王书记吃住是否习惯，总之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刘元。王清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只是一个空架子，其实省委并没有安排什么实质性的工作。说白了也就是说，除了对环亚集团的案子调查之外，王清华在政法委其实是一个闲职。即便是刘元想要给王清华汇报点什么工作，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两天上班，王清华在检察院招待所把调查工作安排下去后，就会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在政法委的办公室内。当然，抽空往王大成那里走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一来二往便把省委至今没有给他任命书的情况说了出来。

不想王大成听了后，大为惊诧，说他已经交代办公厅张检之拟定了任命书，并送达政法委了，怎么会没有呢。说着马上就要叫张检之前来质问。王清华急忙阻止了，同时也明白，并非王大成没有给自己任命书，而是严治学把自己的任命书给扣了下来，故意不宣布。

从王大成的办公室出来，王清华就去了一趟严治学的办公室。严治学正在那里批阅一些文件，见王清华进来就噢噢噢地应了两声，也没有站起来，随口道：“清华来了啊，坐吧。”

王清华就在严治学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又过了一会，直到严治学把手里的文件批阅完了，才抬头问道：“清华，有事吗？”

王清华本来没有打算跟严治学叫板，更何况，现在还不是惊动这条“大鱼”的时候。然而严治学的做派，又让王清华感到极为不快，好像自己这个政法委副书记在严治学眼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一样，就笑了笑道：“严书记，我这个副书记当的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啊。”

“哦？”严治学似乎并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不过他不可能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他本以为任命书的事情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王清华也不会再问起了，想不到王清华这个时候会突然问起，也只能装糊涂，询问道：“清华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嘛，不要拐弯抹角的，我们党的干部一定要正大光明啊。”语气中似乎还带着怪罪王清华的意思。

王清华的心中就不禁冷笑了一声，真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大贪巨恶都要打上一个光明正大的幌子呢。一年前的谭明月如此，现在的严治学又是如此。而且这些人说谎好像从来都不用打底稿一样。或许这跟他们常年人模狗样地在公众场合发言有关吧。在公众场合发言，一方面锻炼的是口才，另一方面不能不说是对脸皮一次次最好的锻炼机会。发言的次数越多，脸皮就会越厚，时间长了，就会觉得，撒谎其实也是一种政治活动。

不过，这种想法，王清华也不会在严治学的面前表露出来，淡然一笑，也不能把任命书的事儿，直接摆在桌面上说，就淡然一笑，话锋一转道：“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给严书记汇报一下兰崇年的情况。根据我们的调查结果，兰崇年并非自杀，而是跟无名女尸、赵鑫的死一样，同样死于安装在体内的心脏起搏器。所以，专案组一致认为，兰崇年也很有可能跟环亚集团的案子有关联。不过……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兰崇年身上似乎有很多的疑点。最让我们怀疑的就是，兰崇年似乎并不是真正的兰崇年。”

王清华说到这里，马上在严治学的脸上扫描了一下，发现严治学的脸上马上表现出惊愕的神色，见王清华看自己，就哦了一声，以惊疑的口气问道：“你说兰崇年不是真正的兰崇年，那他又能是谁呢？”

按常理来讲，严治学听到这个消息后，肯定会说王清华杞人忧天，疑虑过甚了。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非常匪夷所思。然而严治学的表现却一下子就暴露了他伪装的意图。

王清华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们现在也不是特别清楚。”说完，觉得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必要再在严治学的办公室待下去了。起身告辞道：“严书记，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过来就是想把这个情况给你汇报一下。”

严治学这才站起来，跟王清华握了握手，勉励道：“清华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们当初也没有想到，一个无名女尸案会牵扯出这么多问题。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我能替你们解决的一定替你们解决，解决不了的我会及时给省委反应的。”

“那就谢谢严书记了。”王清华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严治学的办公室。

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刘元正在办公室里坐在电脑旁边玩游戏，王清华敲了敲门，刘元急忙将电脑上的游戏关了，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一下道：“是王书记啊，进来坐吧。”

王清华就笑了笑，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道：“你忙吧，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看过大家。有空就到我那里坐坐。”

因为严治学的不待见，刘元在政法委虽然是办公室主任，但也常常是被冷落的对象，别说是几个副书记了，就是同级别的马战胜、刘海峰等人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突然得到王清华的礼遇，自然有些激动，急忙道：“就怕打扰您。”

王清华就在刘元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没事儿的。”说完，又冲刘元笑了笑离开了。

王清华离开后，刘元不可能不在脑子里把王清华刚才的几句话在脑子里揣摩一番。王清华相对严治学而言，虽然差半级，但年龄要小的多。在官场，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会有机会。王清华小小年纪就已经混到了省政法委副书记的位置，尽管是省里为了调查815无名女尸案的权宜之计，但也充分说明，王清华的能力肯定不在严治学以下。而王清华现在在政法委只是个副书记，可以说没有什么话语权，正是用人之际，如果能投在王清华的门下，对自己今后的政治前途肯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这里，刘元看着王清华离开的背影，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似乎已经明白，王清华这是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王清华现在需要什么呢。刚刚上任政法委副书记时间不长，脚跟不稳，跟严治学的关系又有些微妙，常常被严治学压半头，争取话语权当然就是唯一的目的了。而要争取话语权，手里就必须有可打的牌。

王清华现在的境况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牌可打，唯一的出路就是将严治学一军，抓住严治学的什么把柄，BI迫严治学做出让步。要做到这一点，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关键的一点是手里有严治学的把柄。

这一点对于刘元而言，就并不是什么难事了。刘元在政法委待了多年了，对政法委的每一个人可以说了如指掌，更别说严治学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刘元就出现在了王清华的办公室。尽管刘元盘算的非常好，但是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进来后就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站在门口，也不往里走，就是傻笑。

“是刘主任啊。进来坐。”王清华显得非常热情，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拉了刘元的手笑道。

这让刘元更加感到受宠若惊了，急忙双手握住王清华的手，不断地摇了起来：“王书记就是平易近人，要是我们的干部都能像王书记这样就好了。”

刘元的话有些语无伦次，也有点犯忌，不过王清华并不在意，拉着刘元的手坐在沙发上道：“刘主任工作很辛苦吧。办公室的工作就两个字‘杂’、‘乱’。要是没有一定的工作能力，干不了几天就会主动辞职的啊。”

王清华说着笑了笑。刘元自然是一阵激动，道：“王书记过奖了，我只要能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谢天谢地了。以后还请王书记多多指教。”

王清华始终拉着刘元的手没有放开。这是刘元多少年都从没有遇到过的礼遇和亲切的感觉，神情不免就激动了起来。真有种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交给王清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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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从侧面入手

第六百一十一章从侧面入手

刘元正准备开口给王清华说些什么，王清华却忽然道：“刘主任，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儿需要出去一趟，就不留你了。”刘元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不得不咽回去，笑了笑道：“王书记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了。”说着站起来，还是一副殷切的笑容。王清华就拉着刘元的手，又说了几句辛苦的话。当然，王清华不会看不出来刘元的心思，只是，头一次跟刘元这样促膝而谈，就听刘元说一些严治学的事情。刘元现在心情激动可能不查，一旦清醒过来，马上会产生上当受骗的感觉，产生什么样的想法孰难预料。

王清华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让他好好想一想，尽管知道他无论如何想，最终还是会给自己透漏一些关于严治学的情况，但是起码会打消他心中上当受骗的感觉，也好让他想好了，什么事情给自己说了有用，什么事情给自己说了压根就是废话。

把刘元送走后，王清华又在别的处室转了转，特别在综治处和政工处停留了一会，跟刘海峰和马战胜说了几句。这两个人是严治学的人，当然不会跟王清华说什么，只是一味说些客套话。

当然王清华并不是平白无故跟这两个小喽啰说废话，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两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参与环亚集团的案子。既然这两个人在政法委是严治学的人，为严治学张目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如果能从这两个人身上找到一些破绽，通过这两个人对严治学下手就要容易的多了。

王清华走进政工处的时候，本来还有组织部和宣传部的几个人在跟马战胜说些闲话，见了王清华，客套了几句，知趣地离开了。就剩下了王清华和马战胜两个人。

马战胜给王清华倒了一杯水，放在王清华面前的茶几上，笑道：“王书记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政工处来了呢？”明显不像刘元那么客气。他是严治学的人，在政法委的一亩三分地上，也是有话语权的，平时因为跟严治学走的比较近，几个副书记他都从来没有放在眼里，更何况王清华一个初来乍到，还没有实权的副书记呢。

这话让王清华听起来自然非常别扭，愣了一下，也没有想到马战胜会这么嚣张，淡然一笑道：“哦，没什么，就是最近下面市里的一些人老是反应咱们政工处的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存在不作为、乱作为的问题，我也是闲来无事随便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当然了，我相信在马处长的领导下的政工处，是绝对不可能存在这种现象的。”

听了王清华的话，马战胜马上一愣，急忙赔笑道：“现在下面的干部也难伺候啊。你抓的松了，他们说你不作为，你抓的紧了，他们又说你乱作为。其实，说白了就是地方利益问题。你不给他们好处，不给他们政策倾向，他们就要骂娘，就要乱告状。让我们这些人也很难办啊。”

马战胜说着，眼睛就在王清华的脸上睃来睃去，想看看自己是否已经搪塞过关了。

当然，王清华也是虚晃一枪。王清华是从市一级一把手上来的，对下面的情况非常了解，对各口上的一些做法也是了如指掌，说的情况各口都不可能不存在。当然，王清华也不会举例说明。如果举例说明，就把事情引到了实质性的问题上，马战胜完全可以推诿抵赖。不接触实质性的问题，反而会让马战胜这个政工处处长无所适从，下面的谈话就不好进行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马处长说的也是啊。现在从中央到地方一直在提倡服务型政府，可是服务来服务去，却把我们这些人服务到里面去了，成是彻头彻尾的保姆、老妈子了。连一句不好听的话也不敢说了，说上两句，下面的人就要拿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告状。”

马战胜见王清华的话软了下来，总算松了一口气，要知道，人家毕竟是副书记，正厅级干部，要让你一个处长难堪，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想王清华马上话锋一转，接着道：“当然了，下面的人也有下面人的难处。我是从下面上来的，对下面的情况还算是有一定的了解吧。其实下面并不是完全要上面给他们什么服务，只要上面不让他们为难，他们就千恩万谢了。”

王清华的话，让刚刚有所松懈的马战胜的神经又一次紧张了起来，是是是地应了几声道：“王书记说的是。可能是……我们工作方法上还需要进一步改进。以后还请王书记多多指导。”

王清华点了点头，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没有再谈论这方面是事情，端起茶几上的水，吹了吹，慢悠悠地喝了两口，空气就显得有些凝重。

自从到调到省政法委以来，就接手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王清华很少跟部委里各处室接触，甚至政法委平时的日常会议也很少参与，对这些人就形成了这么一种错觉，认为王清华调到省政法委就是为了调查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调查完之后，会不会留在政法委还不可而知，当然也没把王清华这个政法委书记当回事。再则，王清华的年龄，对这些人来讲，根本就是个毛头小子，无论是不是“官二代”，都存在经验不足的缺陷。

在政府工作，没有经验就等于没有资历，没有资历就意味着没有根基。如果是“官二代”，根基也仅限于父辈的庇护，一旦父母从位置上下来，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是“官二代”，那么就更没什么了，无外乎在某一方面具有绝对的特长。而王清华的特长就合情合理地被定位在了破案上了。

王清华喝了两口，水杯里的水就下了一半，马战胜急忙站起来想要给王清华续上，王清华压住杯子，摆了摆手笑道：“我来你这里又不是来喝水的。”一句看似玩笑的话，让马战胜也难免有几分尴尬，嘿嘿笑了两声，有退到了自己的位置。

王清华一直不说话，马战胜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总想找个话题，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坐在那里想了半天，除了环亚集团案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带着奉承的口气笑问道：“王书记，环亚集团的案子，应该马上就告破了吧。王书记就是不简单，省厅查了一年多都没有查出眉目，您竟然能在三个多月的世间里就把案情搞清楚。下面的人对你的能力都佩服的很啊。”

王清华本来不想通过谈论环亚集团的事情试探马战胜，不过既然马战胜主动把话题引到了这方面，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客气了，冷笑了一声道：“马处长对这个案子也很关心啊。”说着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马战胜。

马战胜这才意识到，王清华来者不善，自己竟然主动送上门去了，马上脸上一阵尴尬笑了笑道：“王书记说笑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王清华可不会把他当成是随便问问，人的潜意识是非常强烈的，往往随便说出的话，极有可能就是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马战胜不关心环亚集团的案子，怎么会平白无故的问起呢。

既然马战胜问起，就给他说说，看看他的反应，或许能看出什么端倪也说不定。想到这里，王清华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下来道：“环亚集团的无名女尸案，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跟环亚集团的总经理卞德拥有关。只是卞德拥目前已经失踪，我们暂时也无法确定是不是卞德拥所为了。不过有一点是完全可以确定的，无名女尸跟卞德拥肯定有关系。”

王清华既然说起了这件事情，马战胜如果不问，似乎显得自己心中真的有鬼一样，就接了王清华的话问道：“我听说检察院的检察长兰崇年突然自杀了，好像跟环亚集团的案子也有关系。不会这么悬吧。”马战胜说着，表现出一副非常好奇的神情。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还很难说，兰崇年的自杀，虽然很不是时候，但要说跟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有关联，却有点牵强。毕竟检察院跟环亚集团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这样推断显然有些武断。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兰崇年死的这个空档有些太过蹊跷了。”

马战胜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就不再说什么了。他大概也已经领悟到了，在王清华面前，言多必失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不过他虽然极力掩饰，但也无法掩饰他慌张的神情，还是让王清华看出了一些端倪。从王清华一进来的嚣张气焰，到最后的畏畏缩缩，都能说明，马战胜面对王清华的态度是不正常的。他要么是想用嚣张的气焰来压倒初来乍到的王清华，要么是想用曲意逢迎来迷惑王清华。这两种不正常的表现，都能充分说明，在他的身上不可能不存在任何问题。。

直接对严治学下手，显然是不现实的，也不可能马上查出个所以然来。如果从马战胜或者刘海峰身上入手，或许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再则，要抓马战胜或者刘海峰的把柄，也要比抓严治学的把柄容易的多。如果刘元说起，也不会有太多地忌讳。

想到这里，王清华觉得也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坐下去了，起身告辞。马战胜的总算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跟王清华握了握手，把王清华送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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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刘元其人

第六百六十二章刘元其人

一下午，王清华都在办公室研究兰崇年留下的那份遗书。如果死掉的兰崇年并不是真正的兰崇年的话，那么这份遗书又是怎么回事呢？这让王清华白色不得其解。快下班的时候，王清华又给河东省委组织部打了一个电话，让河东省委组织部发几分当年兰崇年在河东省任检察院副检察长时的手书，结果发现，跟这份遗书上的字体还是一模一样。

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兰崇年并非自杀身亡。既然兰崇年不想自杀，那么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份遗书呢。而且这份遗书大部分内容是写给组织的，说他不堪工作重负，辜负了党的栽培，只能以死谢罪。措辞相当含糊，并没有说一件具体的事情，几乎都是在抒发一种频死的感情。

如果兰崇年真的要自杀，在遗书中肯定会说出一些具体的事情，这也是常理中的事情。很显然，这份遗书，从兰崇年自杀的角度来讲，根本是讲不通的。

就在王清华全神贯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不小心将桌子上的一个水杯碰翻了，水杯中的茶水翻在了那张遗书上。王清华急忙将遗书拿起，以免被水弄湿，意外的事情却发生了。那份遗书上的字竟然剥落了几个。

这是怎么回事？王清华不禁有些惊异，将遗书在手里捏了捏，突然发现兰崇年写遗书的稿纸比一般的稿纸要厚了几分。这一点自己当初并没有在意。因为检察院的专用稿纸一向比普通的稿纸要厚一些，也是为了更好的保存。然而写着兰崇年遗书的这张稿纸似乎检察院的专用稿纸还要厚一些。

在那份遗书上看了一会，王清华端来一盆凉水，将稿纸全部放入脸盆中。不一会功夫，上面的字竟然一个个全部脱落了下来，漂了一盆子。而那张稿纸也就变成了一张白纸。

王清华这才明白了：原来这帮人为让人看上去这份稿纸更加真实，从兰崇年的笔记本上把字裁剪下来，重新排序后，再请装裱高手，装裱在稿纸之上。这就难怪稿纸有些厚了。而且遗书上面没有说具体内容了。毕竟要说具体内容，在兰崇年的笔记本里，未必能够找得到。而这些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之类的官样字迹，在兰崇年的笔记中就容易找的多了。

想到了这一层，王清华再次肯定了自己当初的推断：死在兰崇年办公室里的人，并不是兰崇年本人。那么真正的兰崇年会被他们关在哪儿呢。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等严治学来回答了。

收拾了那些遗书的残片，王清华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的门却砰砰砰地响了几声，接着被推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进来。”王清华将一盆凉水倒进卫生间的马桶里面，从卫生间出来，也没有再往门口看。这个时候来，除了刘元之外，还能有谁呢。

门开了，果然是一脸笑容的刘元。刘元站在门口却不进来，直冲王清华笑，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是刘主任啊，进来坐，有事吗？”王清华一边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一边说道。

刘元这才往里面走了几步，笑呵呵地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道：“王书记，是这样的，刚才部委里的几个人商量着，说您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大家都还不熟悉，就想……吃个便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刘元说着，就表现的有些迫切，又害怕被王清华当场拒绝了。

不过王清华压根没有那个意思，跟这些人在一块坐坐也没什么坏处，正好可以通过他们了解一些政法委的人事情况，或许他们或在吃饭的过程中会给自己透露一些严治学、马战胜、刘海峰等人的情况。对严治学当然不好下手，对马战胜和刘海峰下手就容易的多了。

“好啊，”王清华爽快地答应道，“不过今天不要你们请客，我做东。你给说说都哪几个人吧？”

刘元这才道：“其实也没什么人，就是我和冯前进、安稳华三个人。”又磨叽了半天道：“怎么能让您做东呢。算是我们给你接风吧。”

王清华来省政法委已经快四个月了，现在接风显然非常勉强，但是自从王清华来到省委后，就很少在政法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待，跟这些人也不是很熟悉，说是接风也未曾不可。

冯前进、安稳华？王清华迅速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这两个名字，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冯前进应该是协调处处长，而安稳华应该是维稳处处长。冯前进跟刘元年龄差不多，都是四十五岁上下，安稳华年龄稍微小一些，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应该算是有政治前途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受到了严治学的排挤。听刘元说完，王清华心中也大致明白，这两个人估计跟刘元的情况差不多，都是严治学排挤的对象，在政法委没什么地位，就笑了笑道：“好吧，你们有地方吗？如果没有地方，我们就在去金盛元吧。”

金盛元是钱家在省城开的四星级大酒店，宴请这三个人应该绰绰有余了。另外，把钱坤叫上，安全方面就不用操心了，安排起来也方便。

刘元一听王清华有地方，就算自己事先安排了，也只能退掉，就笑了笑道：“王书记真是好眼光，金盛元我也去过，饭菜档次在省城绝对是一流的，而且不是很贵，非常适合咱们这些工薪阶层。”

刘元的这句话说的有点不地道了，他或许是想称赞王清华廉洁，再夹带着一点玩笑的意思，可话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让人听了感觉非常别扭。别说是王清华了，就是他刘元，也不能算是工薪阶层。刘元是个处级干部，副厅级待遇，每月的工资是四千多元。这一点钱，恐怕够刘元每月的抽烟、吃饭钱就差不多了。何况像金盛元那样的地方，本来就是面向工薪阶层开的。

王清华咧了一下嘴，还是忍了没有笑出来。刘元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不伦不类的，讪笑了两声，对规矩自然是非常清楚的，道：“王书记，那我先过去。”

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再给他说什么。望着刘元离去的背影，不由把这个人也有些看轻了。按说刘元也是在政府混了多年了，怎么说话这么没准呢，这也就难怪严治学不待见他了。估计也是资格到了那个份上了，实在没办法安排了，才给安排了个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的职务。

刘元离开后，王清华马上给钱坤打了个电话，让钱坤事先过去安排一下，不要到时候跟政法委或者什么认识的人撞上了，难免是一场麻烦事情。钱坤应了两声，又问王清华，环亚集团那边是不是继续监视。王清华想了想道：“这样吧，让老五这段时间一个人监视，你就待在酒店，轻易不要离开。”

钱坤点了点头道：“好吧。”沉默了一下还是问道：“三哥，是不是计划有变？”

王清华停顿了一下道：“环亚集团的案子，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改变策略是必然的。不过你们的计划没有改变，继续监视环亚集团，另外这段时间注意一下，看有没有卞德拥的行踪。”

钱坤马上一副惊异的口吻道：“卞德拥？我昨天晚上在黑天鹅还见到卞德拥带着他的情妇K歌呢，怎么突然就失踪了呢？”

卞德拥失踪已经有些日子了，钱坤竟然说昨天晚上还见到了卞德拥，这是怎么回事呢？王清华想了想道：“你确定那是卞德拥，不是卞德拥的同胞兄弟吗？你上次调查的情况，我质问卞德拥的时候，卞德拥说那是他的同胞兄弟，根本就不是他本人。这次会不会又是这种情况呢？”

钱坤停顿了一下道：“卞德拥有个同胞兄弟，我怎么不知道呢。”

王清华想，弄不好是钱坤这段时间跟错了人，记得卞德拥曾经给自己说过，他的同胞兄弟的嘴角有一颗黑痣，马上问道：“老六，你这段时间跟踪的卞德拥嘴角有没有一颗黑痣？”

钱坤想了想道：“黑痣？好像有，好像也没有，我们还真没有注意这个。要不我问问老五再给你回话。”

然而，王清华总隐隐觉得，卞德拥似乎并没有死，略微思索了一下，并没有应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这段时间主要在什么地方跟踪卞德拥？”

钱坤马上道：“卞德拥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我们刚刚开始跟踪的时候也有点困难，似乎他每天除了上班之外，就哪儿也不去了。发现卞德拥的情妇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们跟踪到卞德拥的家门口，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老五突然内急。那一片别墅区又没有公共厕所。老五就在一片草丛里解决了，我在车里等了一会。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卞德拥竟然又开车出去。我们这才尾随而行，发现卞德拥每个星期总有几天要去黑天鹅K歌，去的时候都带一个个子挺高的女人。从此以后，我们便开始在黑天鹅对他进行监视。”

王清华听完，想了想道：“你给老五说，也让他改变一下监视的策略，把监视的范围尽量扩大一些，最好能对他在家里的情况进行监视。”

两个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王清华又在办公室停留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感觉刘元等人已经到了金盛元，才起身往金盛元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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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三章饭桌探秘上

第六百六十三章饭桌探秘上

赶到金盛元大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王清华没有直接进去，在门口停留了几分钟，确定附近没有熟人后，才向酒店内走去。拾阶而上，王清华反倒感到自己像是在做贼一样，自己这又是何必呢。即便是别人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不就是跟几个下属吃顿饭吗。

正觉没意思，钱坤迎面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个服务员，都是一身的深蓝色套裙，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挽起高高的发髻，皮肤白皙如雪，年龄大概在三十岁上下的样子，丰乳肥臀，正是女人风华绝代的年龄。如果让吴豪强看见了，这些女人或者女孩子估计难免遭殃。

想到这些，王清华忍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钱坤不知道王清华为什么刚见面就笑，疑惑问道：“三哥怎么了？”说着转身问那两个女经理道：“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王清华就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没什么，你别瞎问了。老五没来过你这儿吗？”

钱坤低头一笑，看了一下身后的两个女经理，似有所指道：“这儿……就不让老五来了吧。反正住哪儿都一样，我不会亏待他的。”说完，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接着道：“三哥里边请，我已经安排好了。刘元他们正在里面等着你呢。”

跟着钱坤往里走，两个女经理又跟在了身后，过大厅，转一个小门，豁然开朗，是一条宽宽的走廊，在走廊尽头再一拐弯，眼前一个洞门，上面赫然写着三个行书：兰花厅。王清华本以为这就是吃饭的套间了，不想两个服务员急忙走到前面，推开洞门，却是一个一进的院落。院落精巧别致，虽是冬天，但因为院子上面搭建了透明的塑钢的顶棚，自然色春意盎然，花草丛生，别有一番风味。

王清华驻步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笑了笑道：“钱坤，想不到你家的酒店中竟然会有这样一番洞天。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啊。”

钱坤笑了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金盛元一般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政府要员，会客都要求特别清静，不希望有人打扰。但也不想太压抑。这里有院有厅有房。这样设计也是为了迎合他们的习惯。”

王清华接着问道：“在这里吃一顿，价格应该不会便宜吧。你可别怪我提前没有给你打招呼。我这个副省级干部可是一穷二白，分文没有，而且没办法报销。”

钱坤急忙道：“三哥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跟着王清华转了两步，接着道：“不过，来这里消费的一般很少有自己掏腰包的，他们不在乎钱多钱少，反正有人会替他们买单。”

王清华和钱坤在外面说着话，刘元、冯前进和安稳华三个人就闻声从里面跑了出来。冯前进和安稳华除了王清华刚来的时候跟王清华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之外，就在没有跟王清华说过几句话，显得有些拘谨，一直跟在刘元的身后。

王清华就笑了笑道：“你们几个早早过来了啊。让你们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刘元急忙上前两步道：“哪里，哪里，我们也是刚过来。”接着将冯前进和安稳华让在前面，给王清华介绍了一下。王清华跟两个人握了握手，道：“从下面上来，人生地不熟，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啊。”

王清华的遣词，马上让两个人的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晕，安稳华虽然年轻，似乎更大方一些，满脸堆笑道：“都说王书记为人谦谨，今日一见让我们这些下面感到万分惭愧。如果王书记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们三个的就尽管开口，别的不敢说，干些粗活还是没问题的。”说的自然更加谦虚谨慎了。

冯前进似乎怕自己落后一样，也点了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们几个在是省委的地位谈不上，就是待的时间长了，对省委的情况比较了解。”

冯前进的奉承，多少有点太露骨了，竟然没有丝毫的遮盖，好像今天这个饭局的目的就是要给王清华透漏点什么似得。不过这也正是王清华意思。自不过从冯前进说出来，总有点不太像话。王清华就没有接冯前进的话，点了点，继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刘元三个人见钱坤一直跟着王清华，就总是用疑惑地目光在钱坤的身上扫来扫去的。王清华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停住脚步，道：“对了，刚才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金盛元大酒店的少东家，钱坤，你们就叫他……钱少吧。”说着又不无幽默地来了一句道：“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吗。”

钱坤也能隐隐感到王清华今天把这个人请到金盛元的目的，当然不会在乎王清华怎么介绍自己，就向刘元三人伸出手恭恭敬敬地笑道：“本人钱坤，几位领导今后就叫我小钱吧。”

王清华马上又来了一句：“你可不是小钱啊。你要是自称小钱的话，恐怕就没有人敢说自己是大钱了。”

钱坤笑了笑，道：“王书记过奖了。”也没有再说什么。刘元三人见王清华跟钱坤的关系如此亲密，自然没少曲意逢迎了几句，什么年少有为，少年出英雄，英姿勃发等等。当然在肚子里谁都知道，钱坤也就是个“富二代”罢了。

又转了两圈，王清华忽然停下来提议道：“刘主任，我们不如把饭桌就摆在这院中，在这院中吃饭，你们看怎么样？”

既然王清华提出来了，刘元三个人没有不响应的道理，极力推崇道：“王书记这个建议好，把饭桌摆在院中，也能体会一下农家小院的滋味。”

其实这种地方别说是体会农家小院的滋味了，就连城市的滋味都没有了，全封闭的院子，全养着花草虫鱼。农民家里要是弄成这个样子，估计就只有喝西北风的份了。

很快，钱坤让两个人服务员去安排，几个服务员从偏房中搬出一套桌椅，跟里面基本大致一样，都是纯山木桌子的，七八个服务员才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院中。

王清华看了一下那张桌子，又在上面敲了敲道：“钱坤，你给我们搬出这样的桌子，不是要我们吃起饭来都要提心吊胆吗。这万一要是碰着磕着了，我们可赔不起啊。”

王清华之所以频频拿钱坤开涮，当然是除了不想让刘元等人怀疑自己和钱坤的关系之外，还是希望能把气氛搞的活跃一些，好让这三个人能给自己多说一些关于政法委内部，特别是马战胜和刘海峰的事情。

尽管这两个人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在省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官儿，但是真要想拿这两个家伙开刀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毕竟这两家伙的背后是政法委书记严治学，而自己的目的正是希望通过这两家伙，掌握一些严治学的问题，继而让中央、省委有机会对严治学进行审查。这样的话，环亚集团的案子就算是找到了突破口。

钱坤没有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的道理，故作不好意思道：“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几位领导尽管磕碰，就算是当柴禾劈了烧火也没关系。”

王清华哦了一声道：“钱老板倒是大方，这张桌子对你钱老板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不过对于我们几个穷光蛋，就不一样咯。这张桌子的价值恐怕把我们几个人一年的工资加起来都买不下吧。”

钱坤不好意思笑笑道：“王书记严重了，没那么值钱。只要几位领导吃的开心，就是再搭上这样的几个桌子也没什么关系的。”

刘元几个人也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在上面敲打了敲到，无不惊叹道：“这桌子应该是红木的吧，要不然不会这么沉。”

其实那张桌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红木的，也不过是好一些的山木。一个红木八仙桌价值起码要数十万元，就算是钱坤再大方也不会当饭桌使唤。

安稳华在桌子上摸了摸，忽然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马战胜的家里好像也有一张这样的桌子。”

这一句话马上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之上。这种桌子就是再不值钱，起码也在万元以上，而且现在根本没地方能买得到。马战胜一个月也就是三千多元的工资，怎么可能会舍得买这么贵重的家具，如果不是贪污来的，又能是怎么来的呢。

安稳华刚说完，刘元也在桌子上仔细看了一圈道：“对对对，安处长说的没错，我记得冯处长家里也有这么一张桌子。不过马战胜可没有舍得用这样的桌子吃饭。他好像是摆在书房之中的。”

冯前进却毫不客气道：“马战胜这个人，嘿嘿，没法说，仗着是严老头跟前的红人，这些年……胆子也有点太大了。一个处长也太不像话了，竟然在外面养起了情人。听说去年，他老婆还一位情人的事儿要跟他闹离婚。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王清华在一旁一直没有表态，脸上的表情也是异常的平静，似乎这些事情他事先已经知道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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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饭桌探秘中

第六百六十四章饭桌探秘中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也不知道是事先就知道了王清华的心思，还是都跟马战胜有什么深仇大恨，话题全集中在马战胜一个人身上，说的虽然不是特别露骨，已经非常明白了。不需要再做过多的解释，就能告诉大家一个事实，马战胜这个人底子不干净，应该有事，而且事儿还不小。

此时，钱坤也指挥着几个服务员将那张八仙桌整理好了，旁边又摆上了几把仿古的椅子，就更像那么回事了。互相谦让了几次，王清华坐在了上首，刘元和冯前进一边一个，安稳华年龄最小，就坐在了下手的位置，不过也没有说什么，笑呵呵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同时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了那把精致的陶瓷茶壶，给王清华斟上了茶水，又要给其他两个人斟。刘元和冯前进自然不好让安稳华替自己倒茶，就抢过茶壶自己倒上了。

茶，自然绝对是上好的龙井。这也是钱坤特意给王清华安排的。王清华就喜欢龙井，而且是那种香味浓烈，入口有点涩的雨后龙井。这种龙井自然没雨前龙井更有滋味，却也甘冽淳朴，不用细细品尝，入口就会产生一种非常浓厚的香味。这当然跟王清华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工作中已经需要太多的思考了，王清华不希望在生活中，再费尽心机去体会，自然是味道重一些更好。这就跟王清华和这几个女孩子相处一样，究竟谁好谁不好，全凭感觉。欣欣温柔体贴，也不大爱吃醋，而且做事也很有分寸，出来的时候总是忘不掉带上她。程艳娇虽然美艳惊人，却性格泼辣，总是让王清华感到无所适从，自然总是会尽量地回避。

茶喝两遍，钱坤马上让服务员重新换上新茶，恭恭敬敬地问道：“王书记，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王清华之所以对钱坤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如此的看重，就是因为钱坤无论干什么都很有分寸，不会随便说话，更不会随便做事，越是人多的时候，越是表现的对王清华的尊重。如果换了吴豪强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他或许是会拿这几个处级干部寻开心，把他们涮一把也说不定。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叫她们上菜吧。”

刘元马上一脸涎笑道：“王书记，是不是上点酒啊。头一次请你，怎么能没有酒呢。”也没有说出个理由。其实刘元这个人是很老道的。这种情况下，要酒就是要酒，说些不着调的理由反而不好。你不能说没有酒就没有气氛，人家会说，你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要什么气氛呢。你说没有酒，显不出感情，人家又会说，你一个处长想跟人家有什么感情呢。总之无论你说什么，都有可能被人家戴上一顶让你难以忍受的帽子。

王清华自然不会不给他这个面子，就嘴角裂了一下，算是一个笑容道：“好吧，那就上点酒吧。不过不能太多了，虽然是晚饭，一般不会影响工作。但是谁能知道晚上就没有紧急任务呢。”

刘元一听王清华批准了，后面的话肯定是套话，也不必认真，就接着问道：“王书记习惯喝什么酒呢。要不就五粮液吧。”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五粮液不是不好，不过还是上汾酒吧。支持本地实业发展也是我们的分内之事吗。”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刘元和其他两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道：“领导就是领导，什么时候都不忘支持本地经济的发展。这方面我们几个以后还要好好跟您学习啊。”

说着话，服务员已经把几盘非常精致的凉菜端了上来，一个牛肉片、一个腰果、一个羊百叶、一个凉拌金针菇，当然都是按照王清华的喜好做的，除了腰果之外，都有点醋味。服务员把酒斟好了，退到一旁，饭局就算开始了。

存心不良，各怀鬼胎，自然不用说，三个人都知道该怎么做，轮番给王清华敬酒。不过端起酒杯，却不让王清华喝，先来一句：“王书记，您自便，我干了。”说着一扬脖子一两汾酒就进了肚子。

头一次敬酒，王清华自然不会不给他们面子，三个人每人一杯，王清华就连干了三杯。这让三个人都觉得非常有面子，话自然就多了起来。不免要把王清华一顿豪夸，接下来话就有些暧昧的意思了。没有几句话，又把话题扯到了政法委。

刘元接着酒劲道：“王书记，有句话我一直想给你说，却一直没有机会说。我敢说，在咱们政法委这一摊，除了您之外，再找不到第二个能如此体贴下情的好领导了。也不是我毁谤领导，严书记自不必说了，人家是省委常委，架子大一点还情有可原，可几个副书记也整天把架子端的跟下了蛋的公鸡似得，走路都不带斜视的。”

刘元说完，冯前进和安稳华两个也跟着是是是对对对地符合两句，不过这个三个人都还算懂规矩，说起几个副书记都不会涉及到任何事实，只是笼统地职责两句，也就算完事了。

不过说到马战胜和刘海峰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安稳华年龄小一些，资历自然跟不上，可能在政法委受的委屈最多了，而且那份委屈至今依然记忆犹新，久久无法释怀，听刘元说完了，马上跟着道：“刘主任说的还是副书记。可是他马战胜和刘海峰算个什么东西，仗着严书记的势力，平时看我们几个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动不动就说，什么严书记说作为一个政法干部应该如何如何。难道严书记就没有告诉他马战胜，作为一名政法干部不能养情人吗？难道严书记就没有告诉他，作为一名政法干部，要廉洁奉公吗。”

安稳华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了，可能平时也是喝不了酒，刚刚喝了两杯，嘴上就没有把门的了。

冯前进接了安稳华的话道：“安处长说的确实是事实。Z市算是一个穷市了，市委领导在省委说话自然就没什么分量。马战胜借着自己是从Z市出来的身份，自然少不了要经常接待从Z市来的几个领导。时间一长，马战胜竟然把黑手伸到了Z市。大概是前年年初，Z市有一个饮水工程，从省里审批了大概一千万的扶持资金。可是钱到Z的时候，就剩下五六百万了。这里面有一部分资金要打点扶贫办和省委的一些领导不假。可也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下面人都议论，仅仅那一次，马战胜就黑了这个数。”冯前进说着伸出了一个手指头，意思是一百万。

一百万啊，如果把这一百万放到下面乡镇，还不知道能办多少事儿，给老百姓打多少眼深水井，解决多少吃不上水的老百姓的吃水问题。马战胜竟然自己装进了自己的口袋。这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些都是冯前进的一面之词，王清华也相信，冯前进所说可能就是事实。然而，自己现在需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事实证据。如果没有事实证据，就是把马战胜抓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到时候，他抵死不认账，自己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更不要说是从他的嘴里掏出关于严治学的问题了。

作为一个小小的政工处处长，马战胜显然不可能一口将这笔钱吞下去，估计这里面已经涉及到了严治学。

想到这里，王清华就用筷子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道：“同志们，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们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不能凭主管的臆断，就断定我们的干部违纪、违法，侵吞国家财产。你们说是不是？”

冯前进和刘元都是老官场了，不会听不出王清华的意思。王清华这是再向他们要事实证据。刘元就想了想道：“王书记，我们说这些话可绝对不是主观臆断。马战胜有一辆路虎越野，您也知道价值多少钱。凭他马战胜一个公务人员，如果不贪污，怎么可能会有钱买路虎越野那么贵的车。”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们大概也知道，我在去Y市任职以前，曾担任过X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对于贪污受贿的认定，也是非常注重证据的。要么有证人能证明我们的政府官员有贪污受贿的行为，要么能找到我们的政府官员有不明财产。除这两点之外，我们一般是不能随便给一个党和国家的干部定贪污受贿罪的。至于你们所说的一张价值万元以上的桌子和家里的路虎越野车，几乎不能算是证据。”

刘元马上疑惑问道：“这个难道不能算是不明财产吗？”

王清华微微一笑道：“当然，并非不能算。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马战胜家的路虎越野车，登记的车主肯定不可能是他马战胜，而是另有其人。至于那张价值万元以上的桌子，人家完全可以说成是祖上留下来的。我么也根本没办法考证。”

说到这里，王清华忽然感觉，自己虽说本来就是想这三个人嘴里掏出点东西，可这种谈话方式显然有些过分了，有点像是在讨论案情一样，就停下来端起酒杯道：“来、来、来，咱们几个人难得有机会在此一聚，我敬各位一杯。”说着又喝了一杯。其他三个人自然没有不喝的道理，也都扬起脖子，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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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五章饭桌探秘下

第六百六十五章饭桌探秘下

钱坤并不能算是一个聪明人，但因其家世的关系，对酒场上的事情也算是了如指掌了，见王清华喝的应该差不多了，就主动过来，以金盛元主人的身份，送来一瓶极品汾酒，给每个人斟满了，道：“各位领导，难得来小店一趟，我今天也敬各位一杯。”说着自己先喝了下去，刘元等人虽然看不出钱坤跟王清华的关系，但起码能看出来，钱坤跟王清华应该是熟识的，也不好不给面子，各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钱坤见几个人都喝了，又轮番敬了两圈，自然不可能一次敬一杯，一两的高脚杯每人满满地来了三杯，这几个人就开始有些晕晕乎乎了。到了王清华跟前，钱坤依然表现非常谦恭，道：“王书记，今天招呼不周，请您多多谅解，我自罚三杯，你随意。”说着自己喝了三杯。王清华当然也陪了一杯。

钱坤酒量还算可以，不过这一圈下来就是一斤多酒，也差不多，马上跑去指挥着服务员上菜。刘元等人渐渐也放开了，再加之烈酒穿肠过，嘴早就不停使唤了，哩哩啦啦地说个不停，把身份也放在一边不管不顾了。冯前进年龄最大，本该是最能沉得住气的，却首先不行了，称兄道弟地拉了王清华的手，道：“王书记，哥哥虽然痴长你十几岁，却还是个处级干部，你说哥哥丢不丢人？”

王清华知道这冯前进已经控制不住了。如果今天人多的话，自己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好在刘元和安稳华也已经喝的七荤八素，醉眼迷离，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自己就不必在意了。不仅不必在意，而且要推波助澜，让冯前进说下去。

根据王清华在下面的经验，政法委这一摊子是个很复杂的地方，政法委书记位列常委，下面的处室却没有什么实权，都是一些监察、监督、维稳之类的工作，然而却也小看不得，因为其在省委中特殊的地位，要是得罪了他，就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他们没有成事的权力，却有坏事的权力。说你行可能不算数，说你不行却是一说一个准。起码综合治理一票否决，就你把很多人都掐死在起跑线上。也因为这个原因，干了不少得罪人的事儿，提拔起来，反对意见难免就多了。

所以，在王清华的心目中，政法委的人的心理多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扭曲的，喜欢窝里斗，自己得不到提拔，也不希望看到别人提拔。当然，组织上的照顾是必然的，但也根本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所以如果把省委比喻成阴曹地府的话，政法委的怨气应该是最大的。今天这三位大仙的表现，也正印证自己的的观点。

冯前进的手伸过来后，王清华也没有扭捏，直接拉了冯前进的手，假意已经醉了，哩哩啦啦道：“冯哥，你就别说你的事儿了。你说我冤不冤，我好好的一个市委书记，也算是一方诸侯了吧，把我弄到这个位置上，破什么鬼案，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冯前进点头称是道：“王书记说的何曾不是呢。再说了，这个环亚集团的案子，哪儿有那么好管的。”说着故作神秘附耳道：“环亚集团的水深的很啊，弄不好跟上面都有关系。”冯前进说着用手向上指了指。

王清华就有些不明白，冯前进所谓的上面是指哪儿了，是中央，还是省委？如果牵扯到中央的领导，这个案子就真的很难办了。再扯到什么部长、委员身上，自己一旦查到实质性的问题上，可能马上就会被和谐掉。那自己查这个，还有个屁用啊。就算是涉及到省委一些重要的领导，也会很不好办。毕竟这个政府的尊严还是非常重要的。比如涉及到权红河，不了了之是必然的结局。最后处理几个小喽啰，把权红河送到老家修养，估计就了事一桩了。

当然，这也只是自己的猜想和担忧，会不会涉及到权红河这样的高层领导现在还很难说。

刘元喝的虽然也不少，不过应该还是处在半清醒状态，并没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冯前进虽然是在附耳王清华说话，声音却叫的山响，旁边的刘元没有听不见的道理，急忙拉了一下冯前进的衣服，对王清华笑了笑道：“冯处喝多了，胡说八道，王书记别往心里去。”

冯前进却不承认自己喝多了，一甩手，摔开刘元拉自己的手道：“谁喝多了，你才喝多了呢。要是不服，咱们再干三杯。小样，我就不信放不倒你。”

冯前进说的实在不像话了，把市井之徒的那套习气都带了上来，刘元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冯前进，就摆了摆手，叫过来服务员道：“他喝的有点多了，你们能不能帮忙找个地方让他休息一下。”

休息的地方自然是现成的，这么一个小院，客房、餐厅、卧室一应俱全，俨然是一个小别墅的设计。服务员听刘元这么一说，就要搀扶冯前进去卧室内休息。冯前进哪里肯去，将扶自己的两个服务员摔开了，厉声道：“反了你们了，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谁给你们说我喝多了。谁再敢拉我，我马上叫警察局把谁抓起来。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冯前进虽然说的有些口齿不清，却也叫的声音很大，说的一句比一句不像话。钱坤闻声赶来，也早把刚才喝下去的酒全吐到卫生间去了，看了一眼王清华，意思是问王清华是不是把他弄走。王清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冯前进已经彻底喝多了，也说不出什么东西了。

钱坤心领神会，上前将刘元的手拉开了，自己拉了冯前进道：“冯处长海量，怎么可能喝多呢？刚才跟冯处长喝的不够过瘾，来，冯处长，为了咱们的缘分，再干三杯！”

冯前进马上道：“一个小嫩蹶子也跟我叫上板了，干就干，老子还怕你不成。”说着端起酒杯，连喝了三杯。钱坤自然也喝了下去。不过这三杯酒下去后，冯前进就彻底安静了，身子一软，马上就要往桌子下面溜。钱坤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两个服务员，急忙将扶住了，搀到卧室之中。

安稳华刚才就已经喝多了，不过并没有像冯前进那样胡说八道，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钱坤也将他送进了卧室。

桌面上就剩王清华和刘元两个人了。刘元的脸上就有些尴尬道：“真是不好意思，王书记，本来是请您吃饭的，他们两个却先成了这个样子。”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没关系的。酒场无父子，更别说还要分个上下级了。既然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说着向钱坤招了招手，示意钱坤也坐下来。三个人就边吃边聊了起来。

先说了几句冯前进和安稳华喝酒的事情，王清华就故意又把话题引到了马战胜的身上。通过刚才这三个人对马战胜的叙述，马战胜是严治学的人，这一点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下来了。至于他们说的马战胜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的事情，还不好坐实。

王清华的旁敲侧击，刘元岂有不明白王清华的意思的道理，想了想道：“其实要抓马战胜的把柄也非常容易，只要把宁彩霞抓起来一审，就什么都清楚了。”

“宁彩霞？”王清华马上感到有些惊异，问道：“你说的宁彩霞是不是在检察院工作？”

刘元马上点了点头道：“对对对，宁彩霞却是在检察院工作。不过……王书记，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王清华摇头笑了笑，没有回答刘元的问题。刘元自然就不好再追问了。这时正好上来一盘爆炒海参，刘元就借机对王清华道：“王书记吃这个。这东西可是大补的东西。”

既然刘元把话题说到了吃饭上面，王清华也乐的应酬一下，笑问道：“为什么说海参大补呢？”

刘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说像什么就补什么。比如核桃，跟人的脑子非常相似，就非常有益于补脑。腰果、黄豆跟人的肾脏非常相似，就补肾。”说到这里却不说海参像什么。

王清华也能明白刘元的意思，就哈哈笑了起来，道：“你们这些人，就是能胡乱相信江湖医生的偏方。可见张悟本的荼毒至今未消啊。”

刘元笑道：“让王书记见笑了，我原本是不相信这个的，后来大家都这么说，我也就相信了。其实人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回事，众口一词就能积毁销骨。”说完又感觉自己不应该在王清华面前卖弄，又补充道：“王书记学识广博，自然不会相信这些了。”

王清华也没有再说什么。

就剩下三个人了，饭自然吃的寡淡无味，很快就草草结束了。刘元提出送送王清华。王清华就停下来，把目光放在刘元的脸上停留的几秒钟。刘元马上知道自己猛撞了。在这种地方吃饭，领导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觉得刘元已经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王清华为了不让刘元尴尬，又对刘元道：“你就不用送了，去看看冯处长和安处长吧。”刘元这才欣然应了一声，站在那里目送王清华离开了那个洞门，也不会去看冯前进和安稳华，又坐下来吃了起来。其实他刚才压根就没有吃几口东西，就灌了一肚子的酒，现在早已有点饥肠辘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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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六章控制宁彩霞上

第六百六十六章控制宁彩霞上

从金盛元出来，王清华马上让在警察局担任刑侦大队一队队长的许三林查一下宁彩霞的底子。这个弯子虽然绕的有点大了，但是王清华还是觉得，这个办法是最稳妥的。兰崇年死后，检察院群龙无首，暂由副检察长马贤臣代管。马贤臣这个人生性胆小怕事，也不大管事，控制起来自然比较容易。即便是宁彩霞什么事儿也没有，只要给他打个招呼，关起来突审两三天也没有多大关系。而且抓一个宁彩霞，也不会造成多大的舆论影响，自然要比在政法委抓一个处长容易的多。

第二天中午，许三林就把调查结果告诉了王清华。这个宁彩霞没有什么背景，是环亚集团Z市分公司的员工子弟，大学毕业后，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时任政法委政工处副处长的马战胜。马战胜通过自己在政法界的影响，很快就给宁彩霞在检察院活动了一个工作。

调查结果跟自己掌握的情况，以及刘元叙述的事情完全吻合。抓捕宁彩霞，从宁彩霞的口中掏出马战胜的问题，然后再通过马战胜找到严治学的突破口，这个办法可以说万无一失了。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马战胜暂时调离省城。毕竟马战胜跟宁彩霞年龄差距很大，两个人肯定平时经常见面，如果马战胜发现宁彩霞失踪，肯定会引起警惕，到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在中午下班的时候，王清华就去了一趟严治学的办公室。要把马战胜暂时调离省城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随便找个理由，让马战胜到下面搞个调研，就万事大吉了，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引起严治学的怀疑。所以在临去严治学办公室的时候，王清华又特意给X市闫红学打了一个电话，让闫红学发一份关于请求省委指导X市政法工作的传真。

拿着这份传真，下面的事情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到严治学办公室门前的时候，王清华又看了一下时间，正好十一点四十五，这个时候严治学应该正准备下班。以前的工作经验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向领导请示什么事情，如果是面子上过不去的，领导为了避免麻烦，一定会马上答应。

敲了敲房门，马上从房中传来严治学那带着一些沙哑的声音：“进来。”这时严治学的秘书也过来了，可能是接严治学下班的，见了王清华自然笑了笑道：“王书记有事啊？”王清华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严治学的秘书就知趣的又退了回去。

推门而入，严治学正在办公桌前面收拾文件，见了王清华就急忙站了起来，满脸推笑道：“哦，是清华啊，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说着给伸手指了指，给王清华让了一个座位，自己也从桌子后面走出来，在王清华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案子已经有些眉目了，不过要结案恐怕还得一段时间。”王清华坐下来后，给严治学回答道。

严治学若有所思的样子停顿了一会，接着语重心长道：“清华啊，环亚集团的案子可要抓紧时间啊。省委之所以把你调过来，就是因为你具有办大案的经验和能力。你可不能让省委失望啊。为了这件事情，省委王书记亲自挂帅，这可前所未有的。如果开春之后，这个案子还结不了，王书记恐怕真没办法给中央交代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请严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力吧。不过……现在虽然有些眉目的，但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就能做出结论的，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想……开春结案恐怕有点困难，明年年中结案应该没什么问题。”

话虽这样说，王清华心中却是一阵的骂娘：这个严老头也太他娘的能装了。如果你愿意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的话，别说是开春了，估计用不了三天就能结案。不过也不要紧，再过几天，就算你不想说，估计也由不得你了。

心里这样想着，王清华就冲严治学谦虚地笑了笑，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严治学又停顿了一会，想了想道：“我也知道你们专案组有困难，不过……这个案子最好还是能尽快结案就尽快结案，拖得时间长了，多大家都不好。结案之后，起码王书记和省委给中央方面也有个交代。”

严治学说完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做出一副教诲王清华的样子道：“清华同志，有些话我一直想给你说，但是你也知道，省委的工作是各管一摊，既然省委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你，而且是王大成书记亲自挂帅，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你毕竟是咱们政法委的副书记，年龄也还小，今后前途不可限量……有些事情该糊涂了的就要糊涂了，不要搞的太过认真了，这样对大家都不好。你这里不好给省委交代，省委也不好给中央交代。这是往大的方面说。往小的方面说，王书记年事已高，干完这一届估计就要退下来了。你总不希望看到，王书记在退下来之前，还落下这么一个让他纠结的案子吧。”

严治学说着话，眼睛始终看着王清华。如果不是王清华已经掌握了一些内情，还真要被这老家伙给糊弄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些感激的话。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了，也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听了严治学的话，还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道：“谢谢严书记的指导，如果不是你今天这么给我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今后一定多向严书记学习，也希望严书记能不吝赐教。”也不说案子的问题。

严治学点了点，觉得给王清华也提醒的差不多了，又抽了两口烟道：“你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清华这才将闫红学刚才发过来的传真拿出来道：“严书记，这是X市闫红学书记刚刚给我发过来的传真，希望省委能派个人到X市指导一下政法工作。闫红学书记说他跟您不是很熟，不敢给您说。就把事情说到我这儿来了。本来这些事情我是不应该管的。可是您也知道，我在下面当过副市长，也不好推托。您看……”

严治学把传真拿过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因为眼睛花了，根本看不清楚。王清华就忙从严治学的办公桌上帮着拿过老花镜，送到严治学的手中。严治学这才戴上老花镜看了看。

其实上面的内容都是一些套话，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什么为了进一步提高市政法委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切实领悟省政法工作的精神和要义，需要省委提纲携领，莅临指导等等。严治学看了几行就没兴趣看下去了，将传真放在茶几上，问道：“清华，既然是你以前呆过的地方，你给提个意见吧。咱们派谁下去合适呢？”

王清华急忙谦虚道：“严书记，这个我恐怕不好说吧。还是您来定吧。您也知道，我对政法工作并不是特别熟悉。不过我觉得既然下面市里提出来这方面的要求，也非常的难能可贵，我们最好能派一个业务熟练，认真负责的干部下去。当然了，也是对我们干部的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严治学指着王清华笑了笑道：“你还说你对政法工作不熟悉，我看你比我这个书记要熟悉。你在下面担任过书记工作，对政法工作怎么能不熟悉呢。我看这样吧，目前已近年关，就让政工处处长马战胜同志下去吧。这个小伙子工作认真，而且对政法工作非常熟悉，又在政工处工作，掌握的政策比较全面，到下面指导工作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你觉得呢？”

王清华心中一阵窃喜，看来这个严老头的确跟这个马战胜的关系非同一般，谁不知道下派一次干部，就意味着跟下面的干部沟通一次感情，能更好的掌握下面的动向。下面的干部虽然对上面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但是省里的党代表都是从下面的干部中产生的，跟下面的人搞好了关系，以后党内表决就多了几个支持者，这是其一。其二，到下面工作一段时间，必然会对下面的情况会更加了解，就能更好的掌握下面的动向。其三，当然也是给自己挖人一次绝佳机会。这么好的事情，严治学怎么可能派一个不是自己亲信的人下去呢。

王清华也只是笑了笑道：“严书记决定吧。我虽然来咱们政法委有一段时间了，却整天忙于案子，对咱们政法委的人员也不是特别了解。”

严治学点了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定了。回头你给闫红学书记去个电话，把情况给你说一下。说我们会尽快下派一名干部的。让他放心。另外，你给闫红学书记说，今后如果有什么事儿，就直接找我。我又不是老虎，难道还能把他吃了不成。”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王清华也很有分寸地跟着笑了笑道：“严书记放心，我一定把您的意思给闫红学书记传达到。请您放心。”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不好意思道：“那我就下走了，快下班了还来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说着就站起来，摆出了要离开的架势。

严治学自然也跟着站起来，在王清华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好吧。好好干。你这么年轻，肯定会很有前途，我希望你能是从咱们政法委走出的省委书记。”

王清华却感觉严治学那双肥厚的手拍在自己身上很不是滋味，有种说不出来的腻腻的感觉，也只好笑笑道：“严书记过奖了，只要以后能跟着严书记，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并肩走出了办公室。严治学的秘书正在门口等着，严治学也没有看他，就一直和王清华说笑着走到了楼下。直到严治学上车，两个人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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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七章控制宁彩霞中

第六百六十七章控制宁彩霞中

下午严志学就把马战胜叫到办公室交代了几句，又让马战胜在临行前见一见王清华。马战胜欣然答应。很明显这是领导的信任，他没有不从命的道理。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是王清华已经给他设好的圈套，只等他一离开，就马上控制宁彩霞。

马战胜走进王清华的办公室的时候，王清华正在给许三林交代一些事情，见马战胜进来，就马上停了下来。马战胜作为省政法委政工处处长，比许三林还是要高一个级别的。所以马战胜进来后，许三林立即站了起来，称呼一了道：“马处长好。”

因为是在王清华的办公室，马战胜自然不敢拿架子，急忙迎过去，跟许三林握了握手道：“许队长也在这儿啊。”说完可能是觉得这句话总那么干巴巴的，就叫没头没脑地加了一句：“专案组的工作辛苦啊。”

许三林微微一笑，应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以后还要请马处长多多批评指教。”

如果在别的地方，马战胜或许就这么接下来了。政法委政工处处长指教一个刑侦大队中队长也没有什么说不过的。但是有王清华在跟前，这话他就不能这么接了，急忙谦虚道：“许队长严重了，你们在王书记的亲自领导之下，我哪儿敢谈指教二字呢。”

叙谈了几句闲话，许三林也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给王清华辞别离去。

王清华这才问马战胜道：“马处长有事吗？”话显得冷冰冰的，让马战胜也一时摸不清王清华的意图。刚才许三林在场的时候，王清华还显得很热情，许三林一走，王清华就跟换了个人似得，这让马战胜的心里不得不斟酌再三。

“也没什么事儿，”马战胜脸上表现的还是非常礼貌，不过口气就显得有些不那么中听了。其实在他的心里，压根就没有把王清华这个政法委副书记放在眼里。副书记算个什么，说到底，还不是要听书记的。就算是现在因为主抓专案组的工作，但是今后专案组的工作完成了，还是要回归到政法委，还不是一样落在严志学的手里。既然都在严志学的手下讨饭吃，那为什么要怕你呢。更何况，严志学对你的信任，远远不及对我的信任。马战胜的心里这么想着，就显得有些不经意了，接着道：“明天我就要去X市指导一段时间政法工作，严书记让我过来见见你。”

王清华故意不跟马战胜说话，两眼凝思前方，好像正想着什么心思一样。马战胜就是再嚣张也不敢过分贸然，只好坐在那里干等着，不一会的功夫，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

王清华这才哦了一声，似乎刚刚想起马战胜还在自己的办公室一样道：“你刚才说什么？”

马战胜虽心中极为不快，还是不得不将刚才说过的话重新给王清华叙述了一遍道：“我此次去X市，不知道王书记有没有什么指示。”

王清华笑了笑道：“我能有什么指示呢。我虽然在X市当过副市长，不过那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自从裘学敏案之后，X市的政法工作确实比较薄弱。关键是，那一批倒下去的人比较多。以前政法委的书记是王光禄，现在已经被送进了监狱。现任政法委书记是省委下派的干部，我不知道是谁。而且，据我了解，现在的政法干部大多数都是从别的部门调过去的，经验少、阅历浅、知识面窄，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你下去之后，一定要注意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他们培训最多的政法工作的知识。让他们尽快把市里的政法工作搞起来。”

说到这里，王清华又笑了笑道：“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我想严书记肯定会给你一些明确指示的，你就按照严书记的指示办吧。如果在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尽管给我开口。毕竟我在那里担任过副市长，几个熟人还是有的嘛。”

王清华的这样说，就把话说开了，马战胜也不觉得那么尴尬了，感激道：“谢谢王书记关心。下去后，我一定按照王书记的意思，在最短的时间内，给他们培训更多的知识，把X市的政法工作尽快搞起来。”

“好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儿，你去吧。”王清华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就把马战胜打发了。

刚才王清华一直不回答马战胜的话，是有意为之，但也并非完全有意为之。因为从马战胜进来的时候，他就感觉怪怪的。马战胜要去下面指导政法工作，严志学安排就行了，为什么严志学非要让马战胜来见自己呢。后来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这个严老头觉得这件事情是自己提出来的，让马战胜见见自己，也是处于一种礼貌，才没大往心里去。

马战胜离开后，王清华就离开了政法委办公室，直接驱车赶往检察院。兰崇年的尸体还停放在省中心医院的停尸房中。由于王清华给王大成提出，要把兰崇年的自杀案跟环亚集团案做并案处理，所以这边并没有多大的动静。

马贤臣见王清华的车进来，本来还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就急急匆匆地赶了出来，道：“王书记，您可算是来了，这几天快把我搞晕了。您是知道的，我从来没有主持过检察院的工作。现在一下子接手，实在有些适应不了，我提请省委尽快向安排一个新的检察长。”

马贤臣的话不知道是有意这么谦虚，还是真主持不了大局工作，王清华就一边往里走一边笑道：“马检，现在是关键时刻，你可不能撂挑子啊。日常工作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有什么突发事件，我们再商量着来，你说呢？”

马贤臣似乎还想推脱，张了几次嘴却没有说出来。

王清华就一下子把脸拉了下来道：“马检，咱们可是执法单位，现在检察长在办公室突然死亡，虽然现在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但是毕竟是一件影响非常不好的事情。省委前两天已经把这件事情给最高检察院做了汇报过了，可能中央方面也要组织专案组进行调查。这可不是一般**件。如果出了差错，谁也承担不起。”

马贤臣哼唧了几句，才道：“王书记，您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可是兰检的死，跟我这个副检察长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检察院内部人心惶惶，在下面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担心……时间长了，会出乱子的。”

“出乱子？”王清华没有想到马贤臣会给自己说这样话，马上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你所说的乱子是什么乱子。难道有人要造反了吗？”

马贤臣急忙赔笑道：“那倒没有那么严重，就是下面的人议论说……”

马贤臣哼哼唧唧的说不清楚，王清华一下子就火了，大声道：“说什么，你就大声说出来，遮遮掩掩地干什么？我们是党的干部，行事要正大光明，不要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你让下面人怎么看。别说下面人不服你了。你这个样子，就是正式任命你为检察长，我也不会同意。”

说完马贤臣，王清华又隐隐觉得，这个马贤臣怎么跟杨泽勇、兰崇年一个德行，都这个样子呢。就算是马贤臣在检察院干的再不济，也不至于如此龌蹉啊。难道这个马贤臣……

想到这里，王清华心里不禁一凛，把口气放平和了道：“马检啊，凡事都不要过于着急。万事开头难吗。我觉得你的工作还是干的相当不错的嘛。兰崇年同志不幸身亡，这段时间你主持检察院工作，也非常不错吗。我相信，继续努力，肯定会把工作做好的。当然了，我也会想省委以及最高检察院提请你正式单人检察长的。千万不要灰心泄气，我也是从检察院走出来的。检察院工作是比较繁琐，也比较复杂，但是时间长了，慢慢就会适应的嘛。更何况，你也是个老检察官了，适应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的。要相信自己。”

马贤臣这才显得不那么尴尬了，道：“谢谢王书记栽培，我今后一定努力工作，让检察院的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努力配合好这次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的调查工作，不让王书记费心。”

“好了，没什么事儿了，你把那个宁彩霞同志给我叫过来。我在专案组办公室等她。”王清华最后给马贤臣交代道。

显然马贤臣有些意外，愣了一下，问道：“我记得上次选专案组成员的时候，您不是把宁彩霞淘汰了吗。怎么现在……”马贤臣的话说了一半，想让王清华告诉自己找宁彩霞的原因，但是又不能直接向问。

因为王清华事先对马贤臣的身份并没有产生怀疑，自然不会想到马贤臣会突然有此一问，急忙编了个理由道：“没什么，我就想跟他了解一些情况。上次我记得他曾经告诉我，他是环亚集团Z市子公司的子弟，所以想跟他了解一下环亚集团的一些情况。”

马贤臣这才应了两声，半信半疑地去了。

如果这个马贤臣也是这个犯罪团伙中的成员的话，那么他将会对宁彩霞说些什么呢。宁彩霞和马战胜到底跟环亚集团案有没有直接关系呢。这一点到目前为止还是个未知数。只有审讯了宁彩霞之后，才会知晓。

当然今天拘押宁彩霞还是有些操之过急。马战胜明天就要离开省城了，这两个人晚上温存一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现在抓了宁彩霞，很快就会露出马脚。计划将会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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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八章控制宁彩霞下

第六百六十八章控制宁彩霞下

宁彩霞那双提溜乱转的眼睛，在专案组办公室门外出现的时候，王清华正在跟许林海商量下一步的计划，见宁彩霞进来，马上听了下来，走过去给宁彩霞打了个招呼笑了笑道：“宁彩霞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宁彩霞似乎有些拘谨，眼睛一直在王清华的脸上瞄来瞄去的，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事情，半天才道：“王书记，您……找我有事吗？刚刚我听马检说你找我……对吗?”

王清华用眼睛的余光在宁彩霞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宁彩霞长的的确还像那么回事，尽管穿了制服，还是无法遮挡那凹凸分明的曲线，特别是两条笔直长腿，给男人的诱惑感是不言而喻的。白皙的鹅蛋型的脸庞上陪一双大花眼，虽然跟欣欣没办法比，但也显得楚楚动人了。这就难怪能把马战胜迷的七颠八倒了。

王清华轻笑了一声道：“是啊，我找你想了解一些情况。进来说话吧。”说着很绅士地给马彩霞让开了一条路。

马彩霞也是在检察院工作了几年了，不敢僭越先走，站在那里并没有动，道：“王书记先请吧。”

跟一个检察院的一个小检察官客气，也没有什么意义。王清华就首先走进了办公室，宁彩霞自然跟着进来了，站在那里就显得恭恭敬敬的。王清华也清楚，宁彩霞是从下面上来的，这些年虽然在检察院工作，但只是调查处的一个小职员，没见过什么世面，拘谨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当然今天把宁彩霞叫过来，也就是随便聊聊，摸一摸宁彩霞的底子。所以见宁彩霞有些拘谨，王清华就给许林海使了个眼色。许林海自然马上明白，站起来给宁彩霞让了个座位道：“彩霞，你可是差点入选专案组的人啊，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这么拘谨，是不是怕我和王书记把你吃了啊。”说着哈哈笑了两声。

王清华也接了许林海的话笑道：“彩霞，你随便一点。不要紧张。我们今天把你叫过来并不是问你案子的事情。更不是关于兰崇年的问题。我记得上次你曾经给我说过，你是环亚集团Z市分公司的子弟，对不对？”

宁彩霞一听王清华的话，果然不那么紧张了，坐下来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哇，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们要问我兰检的死因问题呢。原来是为了这事。”

王清华就顺着宁彩霞的话很随便的问道：“怎么，你为什么怕我们问你兰检的死因呢？”

宁彩霞刚刚放松的精神有一次紧张了起来道：“王书记，您不会真要问我这个问题吧。你千万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现在一想起这事儿就害怕。兰检的办公室就跟我们是隔壁，听说兰检自杀那天，我们部门的几个女孩子都吓得不敢在办公室待下去了。”

宁彩霞的话一下子引起了王清华的怀疑。宁彩霞是调查处的干警，平时虽然跟死人打交道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但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怎么会害怕起死人来了呢。难道这个宁彩霞也是假的？这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如果把兰崇年换掉，还情有可原。兰崇年是检察院的检察长，换掉兰崇年无疑会阻挠很多案子的进展，可是把宁彩霞换了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即便是宁彩霞是被换过的，属于犯罪团伙的成员，那就更不可能对一个死人如此害怕了。那么宁彩霞的害怕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那就是宁彩霞已经有所感觉了，在故意扰乱自己的判断。

想到这里，王清华马上笑了笑道：“好吧，我们不谈兰崇年的问题了。就说说寰亚集团的事情吧。据你的了解卞德拥在环亚集团当总经理有多少年了呢？”

王清华首先找了一个比较轻松点的话题。宁彩霞想了想道：“大概有……十几年了吧，我很小的时候，环亚集团的总经理就是卞德拥。那时候，他还比较年轻，也长得非常帅气，而且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睛，看上去特别的绅士。记得他第一次给我们Z市分公司开全体员工大会的时候，都把那些女工给迷死了。甚至把他当成了心中的偶像一样崇拜。那时候我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是我妈妈带我去的。那些女工在底下窃窃私语，还有几个女工一阵一阵的脸红。我当时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问我妈妈。我妈妈骗我说，她们发烧。”

宁彩霞说着呵呵笑了两声。王清华也觉得宁彩霞说的“发烧”真有点意思，明白了一语双关。不过王清华也清楚，宁自己问了一句，宁彩霞就说个没完，肯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从这一点来看，宁彩霞肯定是有问题的。王清华就不急着问什么话了。反正明天把她拘起来，还有的是时间问，就由着她天南海北的把环亚集团的Z市分公司的事情说了一通。不过宁彩霞说来说去，真正设计到环亚集团的问题的却没有多少，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男男女女的事情。

王清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道：“宁彩霞同志，谢谢你能给我们提供这么多的资料。虽然你现在不是专案组的人，但也希望我们以后能得到你的大力帮助。如果我们再有什么问题需要咨询你，你可千万不能推脱啊。”

宁彩霞也站起来道：“王书记，您就放心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你们问什么我就给你说什么。我虽然没有被专案组选上，但是从此以后，我就当自己是专案组的人了。”说着给王清华敬了一个礼，还有几分调皮的样子。

这女孩子还真能装，王清华肚中不无鄙视地笑了笑，还是同样给宁彩霞还了一个礼，道：“谢谢你啊，彩霞。”又跟宁彩霞握了握手，又将宁彩霞送了出去。

中午跟许林海吃完饭，就把龙天剑和陈风都叫了过来。这两个都是检察院的专家级人物，无论是对检察院的工作，还是对检查院的人都是再熟悉不过了。

王清华问龙天剑道：“龙检，咱们检察院的同志有没有可能对死人害怕？”

龙天剑一时搞不清楚王清华的意思，愣了半天道：“王书记，你问这个干什么呢。检察院的人怎么可能害怕死人呢。您也知道，我们整天就办案，哪儿会不碰上两个死人的道理。刚开始的时候，是有些女同志会感到害怕，但是用不了一年，就都会习惯的。”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就对了。这样，你跟陈风准备一下，明天你和陈风先把环亚集团那边的事情放一放，在检察院等我电话。马战胜一离开声称，我们马上就对宁彩霞实施控制。当然，有一点你们两个要注意一下，就是惊动检察院内部的人。”

“你是说秘密抓捕？”陈风马上问道。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是的，秘密抓捕。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对宁彩霞的一切都只是推测，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所以我们只能对她进行秘密抓捕。我们之所以选择秘密抓捕宁彩霞，就是因为宁彩霞的目标比较小，不容易引起有关方面的关注。实施起来更加方便一些。”

陈风就看了龙天剑一眼，接着道：“王书记，这个……可是犯法的。我们既然没有任何证据，就是非法拘禁，这可是知法犯法的事情。一旦被人家抓住把柄，连退路都没有了。”

王清华看了一下龙天剑，当然是希望龙天剑给陈风做个解释。龙天剑却一直低着头，并没有说什么。王清华就感觉龙天剑似乎也不赞成自己这么做。自己一时着急，竟然忘了考虑这两个人的身份问题。龙天剑和陈风作为检察院的优秀检察官，依法办事几乎成了他们的禁锢。如果这件事情交给田富宽肯定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只好自己给他们解释道：“我知道，你们作为优秀的执法人员，对我的这个决定有点不能接受。但是你们想想，环亚集团的案子已经牵扯到了省委，甚至的中央的一些高级官员，即便是我们现在手里有了一定的证据，你想这些人，可能会让我们批捕吗？我这也做也是权宜之计，而且必须权益从事。你们能理解吗?”

这也是王清华接手环亚集团的案子之后，第一次遇到了下面的人不服从的问题，也让自己认识到，官场上的人，要么认真的有些迂腐，要么**的让人痛心疾首。

王清华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龙天剑和陈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再加上许林海在一旁也一直帮着王清华说话，这两个人也就只能勉强答应了。

尽管如此，王清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给田福宽打了个电话，让田福宽从金猫大厦撤回来，执行拘捕宁彩霞的任务。

晚上，躺在床上，王清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总隐隐有些担心明天对宁彩霞的抓捕。算上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再不能把找到任何严志学的**证据，自己就没办法给罗荣天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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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请万重山出山

第六百六十九章请万重山出山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王清华照例去了政法委。由于去的比较早，政法委除了几个新来的小职员之外，基本还没人来上班。王清华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对马上对宁彩霞拘捕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龙天剑和陈风想不通这个关节，临时变卦，整个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坐在办公室，王清华总有总心神不宁的感觉，思来想去，觉得龙天剑和陈风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一旦事情败露，严志学再来个借题发挥，把这件事情捅到省委，即便是王大成明知情有可原，估计也无能为力。

但是现在走合法程序似乎又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能让纪检委介入。纪检委的调查属于党内行为，对法律的要求并不严格，只要有线索就可以立案，程序相对来说比较宽松一些，而且像宁彩霞这样的检察院小职员，纪检委如果要介入调查，根本就不需要太多的麻烦，稍微有点把柄就可以介入。

想到这里，王清华眼前忽然一亮，万重山正是纪检委副书记，如果请万重山帮忙事情应该就好办多了。万重山是纪检委副书记，随便找个理由双规宁彩霞，可以说是合情合理的事情，更不会落下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再则，如果让万重山出面控制宁彩霞，就不是专案组的行动了，也不容易引起严志学的怀疑。

然而，一直以来跟万重山微妙的关系，让王清华还是有些担忧万重山到底会不会帮这个忙。又在办公室考虑半天，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往纪检委走去。

此时上班的人基本都已经来齐了，纪检委就政法委的楼上，王清华也没有乘坐电梯，直接从楼梯上走着上去了。有些人认识王清华的，见了王清华，就停下来打个招呼，王清华微笑着一一点头致意。政法委的情况跟政法委差不多，每个人都似乎非常的忙碌，要么手里那一叠文件在楼道里穿梭，要么一副匆匆忙忙的神色，好像有什么非常紧要的事情要办。

王清华自从到调到省委以来，还从来没有来过万重山的办公室，可也不好随便乱问。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政法委副书记，说自己不知道纪检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在哪儿，说出去难免会被人笑话，就边走边在房间的门牌上，见一个副书记的牌子，便推门而入。

王清华记得，万重山当时调到政法委的时候是应该是几个副书记的最后面，所以办公室的为止肯定是靠楼道一些。

进去后，万重山果然在里面。一见王清华，万重山马上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王清华会来他的办公室来找他，还是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满脸笑容走过来，两个人的手就握在了一起。

“清华啊，你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呢？”万重山一副热情的样子，同时给王清华让了一个位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秘书很快把茶水送了进来。

万重山的态度倒是让王清华感到有些意外。王清华来的时候还想了一大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言辞，打算万一万重山还念旧恨的话，就尽量说服万重山。不想万重山的态度却非常的和蔼，让王清华也放心不少，笑了笑直接道：“万书记，您是我的老领导了，就不要笑话我了。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相求啊。”

万重山笑了笑道：“你说吧，我虽然马上就要调离了，不过只要你说出来，我会尽一切努力的。”

“你要调走了？”王清华大感意外，这段时间自己忙的要命，也没有听说省委有人事变动，就疑惑问道：“你要调到哪儿去呢？”

万重山也是一副惊讶的样子道：“我说老弟，这事还是你给我提供的信息，你怎么就忘了呢。我马上就要调任L市市委书记，你能不知道？”

王清华这才想起，大概是在自己刚来的时候，有一次听省委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田明轩和组织部长刘宝山说起L市市委书记已经到了退下来的年龄，省委准备临时下派一名干部接替L市市委书记，自己就顺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万重山。想不到万重山还真把这事办成了。不过万重山是省长权红河的人，接替这个位置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王清华拍了一下脑袋，笑道：“你不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看来我要恭喜你了。”停顿了一下，接感叹了一句道：“下去总比待在这里强啊。”

万重山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说什么呢，总不能说待在省委这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上要伺候领导，下要抚慰下属，让人心里憋屈吧，下去之后是一把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些事情大家虽然都知道，但是说出来就不是个味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严志学又接着问道：“你刚才说，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说出来嘛。就算是……我对你的报答吧。”说着哈哈笑了两声。

王清华考虑了一下措辞道：“整个事情的经过，我就不给你说了，太繁琐了。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就是想控制一个人。但是你知道，我这个专案组副组长，要想控制一个人，必须向王书记请示后，才能进行。然而，目前的情况，我们手里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我们要控制的，就是犯罪嫌疑热，所以……现在是处于两难境地。这才想起让你这个纪检委书记帮个忙啊。”

严志学笑了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让纪检委帮你们双规一个模棱两可的人，然后对其进行审讯，对不对？”

王清华点了点头，看着万重山道：“万书记，我不妨给你说实话吧。这个人整个案子的进展非常的重要，如果控制了这个人，我们估计很快就能把环亚集团的案子了解了，把幕后的真凶原恶给揪出来。”

严志学沉默了一下，一脸凝重地看着王清华道：“你小子是不是又想抓大鱼了？”

王清华苦笑了一下道：“现在能不能抓到这条大鱼还很难说。但是你也清楚，环亚集团的案子，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案子。可能牵扯到国家的根本利益。如果不尽快破案，国家可能会蒙受更大的损失。”

严志学也知道这里面的规矩，当然也不会问什么事儿，想了想道：“本来要双规一个干部，是要上部委会的，既然你把话说到这儿了。我近今天就独断一次。你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王清华一脸凝重地看着严志学，道：“我们现在需要纪检委帮忙把检察院调查处宁彩霞控制起来。然后交由我们进行审讯。”

“宁彩霞？”严志学不由笑了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抓什么重要的人物呢，原来是个检察院的小职员。好吧，你放心。我，马上叫人查一下有没有关于宁彩霞的什么资料在这儿。万一东方书记问起来，我也好有个交代。”

王清华笑了笑，把事先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材料交到了万重山的手里，资料上正是一些关于宁彩霞的举报材料。这些材料举报的东西虽然都是一些狗屁不值的事情，但已经足以让纪检委对宁彩霞进行立案调查。

万重山接过材料看了看道：“你想的倒很周到。好吧，我这就组织去抓人。保证下午把人交到你的手里。”

王清华不无担忧道：“是这样的，因为这个宁彩霞极有可能是我们政法委的一个处长的情人，所以……我想咱们这边能不能不要太过张扬了。”

万重山指着王清华笑了笑道：“你总是对谁都不放心。这个难道还需要你专门交代一回吗。你就放心好了。你说把人给你带到什么地方，我就给带到什么地方就是了。”

王清华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就给他来个灯下黑。你下午把人逮了之后，晚上再送到检察院。专案组的办公地点现在就设在检察院反贪局的楼上。你把人给我送到那儿吧。”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王清华告辞而去。

中午临下班的时候，省纪检委的车辆停在了检察院的门口。万重山从车上下来，直奔马贤臣的办公室，同时已经指挥人到调查处把宁彩霞叫了出来。

“马检，这是省检察院接到的群众举报材料，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希望你不要介意。”万重山将王清华准备的材料放在马贤臣的桌子上。

马贤臣拿起那些材料，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努力看了半天才道：“万书记，这都是真的吗。这些事情，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

万重山笑了笑道：“这些你自然不知道了。你要是知道了，早就把他开除了，哪儿还能轮上我们纪检委出面呢。宁彩霞的问题也不是很大，我们回去调查一下。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很快就会把人给你送回来的。不过也希望你这个检察长，今后能注意一下下面的人。不要再搞出这种事情，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说呢。”

马贤臣一副不要意思的样子道：“万书记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搞一次纪律作风大整顿，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这也是马贤臣的套话而已，万重山根本不回当回事，把那分对宁彩霞双规的文件让马贤臣看了一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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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章小唐成擒上

第六百七十章小唐成擒上

检察院反贪局四楼，专案组早就为宁彩霞准备了一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的关押室。万重山趁着夜色把人送过来的时候，特意给宁彩霞套了一个头套，这让宁彩霞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身处何地。

当天晚上，龙天剑和陈风满脸愧色地来找王清华。王清华能理解他们的难处，没有责备他们，反而安慰了两句道：“龙检，陈风，你们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依法办案才是一个真正的人民检察官。你们不必感到愧疚。无论是现在，还是今后，我都希望你们能够一如既往地坚持这种作风。做一个问心无愧、堂堂正正的检察官。”

龙天剑和陈风的脸上，这才不那么难堪了。龙天剑道：“王书记，其实只要你下命令，我们肯定会执行的。只是……”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清楚。这样吧，对宁彩霞的审讯就交给你们了。最好尽快在宁彩霞的口中掏关于马战胜的问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进一步抓捕马战胜。只有抓捕了马战胜，才能更进一步了解严志学在整个环亚集团案中扮演的角色。因此，这个线索至关重要，你们两个万不可疏忽大意。”

审讯嫌疑人是龙天剑和陈风的拿手好戏，马上点头道：“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尽快让他开口。”

不过王清华还是有些不大放心，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们先给我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审讯宁彩霞。宁彩霞是个女人，而且也在检察院工作了几年，我是有些担心，他轻易不会开口。”

龙天剑还没有开口，陈风却马上来了精神道：“这一点你就放心好了，审讯女人，我们还是有经验的。先关他一天，让她不知道东南西北，吓她个半死，再审讯，肯定就容易的多了。”

王清华笑了笑，觉得陈风说的也是个办法，如果能在心理上首先击垮宁彩霞，当然就不怕她别说了，不过宁彩霞毕竟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在检察院工作了这些年，而且是在调查处工作，不会对检察院的一套审讯办法不了解，就转身看着龙天剑道：“龙检，你的意思呢？”

龙天剑相对陈风就沉稳的多了，沉思片刻道：“我害怕陈风的办法可能不会凑效。对于宁彩霞这样的人，我们要想马上从心理上把他击垮，就必须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如果用老办法，估计撬不开她的嘴。陈风说的疲劳战，不能不说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你刚才说，我们现在的时间非常紧迫，单用疲劳战，即便是能取得一定的效果，战线恐怕也会拉的太长。不如，我们先把我们掌握的马战胜的犯罪事实摆在她的面前，明确告诉她，我们已经掌握了马战胜的所有犯罪证据，对她的审讯只不过是让她交出马战胜这些年给他的钱财。双管齐下，效果可能会更明显一些。”

王清华点头道：“好吧，这件事情，咱们就不再讨论了。你们都是内行里手，觉得用什么办法合适就采用什么办法。我只给你们交代一点：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让宁彩霞说出，我们足以抓捕马战胜的犯罪事实。”

明天就是自己给罗荣天承诺的第三天了，如果后天再不把马战胜抓捕起来，自己失信于罗荣天不要紧，关键是年关将至，环亚集团的案子还无法给中央方面一个交代，中央方面一旦质问起来，王大成这个省委书记恐怕就难看了。

龙天剑和陈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个时候，王清华也觉得该是行动起来的时候了，经过这段时间对许三林的观察，已经可以确定，许三林并非严志学派到自己身边的卧底，既如此，许三林就完全可以信任了。

给龙天剑和陈风交代完之后，王清华又给许三林打了个电话，让许三林马上赶到检察院招待所自己的住处，为防万一，连吴豪强也一起叫了过来。仅仅三个人，王清华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也基本能够料定，这次行动不会遇到太大的阻挠。毕竟这段时间，自己的房间一直是风平浪静的。

兰崇年自杀了，不管自杀的是真正地兰崇年，还是假兰崇年，检察院招待所楼下的那几个日夜对自己进行监视喽啰却一个也没有少。由此可见，这些喽啰并非是兰崇年安插在这里的，他们并不属于兰崇年直接领导。

顺电梯而上，本该迎面而来的转至服务员小唐却不见踪影。王清华走到服务台跟前，故意放慢了脚步，就听到里面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好像一男一女在里面也不知道干什么。王清华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打扰他们，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功夫，许三林和吴豪强都赶了过来。这个地方吴豪强还是头一次来，进门就欲大声叫三哥，被王清华嘘了一声给制止了，低声道：“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执行一个特殊任务。我判断，可能只有两个人，但是有没有更多的人，还不好说。所以你们两个一定要做好一切心里准备。”

吴豪强疑惑问道：“三哥，什么事儿呢，你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王清华沉着脸道：“捉奸！”

“捉奸？”王清华的这两个字说出来后，连许三林也感到非常的纳闷，问道：“王书记，咱们……这才的任务好像不是干这事儿的吧。何必要节外生枝呢。”

吴豪强跟许三林并不相识，再加上许三林并没有穿制服，吴豪强也不知道许三林的身份，一听许三林的口气，似乎还有几分对王清华的埋怨的意思，马上不高兴了道：“你懂个屁，三哥交代的事儿还能有错？照办就是了。”

许三林一般也很少受这样的窝囊气，刚进门就见吴豪强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不像是好人，见是王清华的朋友，碍于面子才没有说什么。现在吴豪强竟然开口骂人，许三林岂能容忍，马上指着吴豪强道：“把你嘴巴放干净点！”

许三林虽是老刑警了，手底下的功夫却没有办法跟吴豪强相比，手指跟伸出来，吴豪强伸手就抓了过去，一用力，许三林马上感觉食指一阵钻心的疼痛。

“老六！”王清华大声呵责道：“你能不能少惹点事儿。”

吴豪强这才放开了手，看着许三林，鼻子冷哼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看了一下王清华的脸色，也没有再敢往下说。王清华急忙给许三林赔礼道：“许队长，你不要见怪。刚才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我兄弟吴豪强。”

许三林手指疼痛，却也被吴豪强的手段折服，也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既然是重要的任务，你就交代吧。”

王清华这才将自己房间中安适的事情给二人说了一下，道：“你们还记得我给你们说的那个午夜魅影吧。我怀疑这个午夜魅影不是别人，就是我的转至服务员小唐。”

吴豪强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对这里的情况一概不知，许三林却非常清楚，听了王清华的话，马上惊讶道：“你说什么，你说那个半夜装神弄鬼吓唬你的人就是那个你整天小唐小唐喊的女服务员。这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可不要小看这个小服务员，伪装的可非常好啊。他整天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真实身份。而且我敢断定，这个女服务员还是个日本女孩。”

“日本女孩？”许三林再一次感到惊诧道：“你是怎么知道他是日本女孩的。”

王清华淡淡地笑了笑道：“如果你们仔细观察的话，就不难发现。这个女孩尽管装的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但是她本身还是受到了很多日本文化的影响，接人待物总是会表现出一种特有的礼貌。这种礼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古板。这种特质是中国女孩绝对不具备的。另外，你们也许没有发现，他的汉语说的过于流利了吗。如果你仔细听他说话，他从来都不会说一句有语病的话。主、谓、宾分的特别清楚。只有经过专门训练，不是以汉语为母语的人，才会把汉语说的这么刻板。”

许三林这才似有所悟，点了点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吴豪强马上插嘴道：“我三哥的分析，从来就没有出过错，X市副市长裘学敏就死在我三哥的手里。”说着一副得意的样子。着实让王清华大汗了一把。破获裘学敏案的时候，许三林可是亲自参加了的。只是吴豪强并不知情罢了。

又在自己的房间等了一会，王清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让许三林和吴豪强在自己的房间隐藏了起来，自己则往服务台走了过去。

砰砰砰，王清华先敲了一阵子门，里面细细碎碎的声音马上停止了。王清华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大声喊道：“小唐，你睡了吗？”

里面依然没有丝毫的声响。

就在这时，原小生忽然听到自己的房间传来一阵杂乱的打闹声，知道小唐已经通过密道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唐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事先就知道王清华并不在房间，王清华叫门肯定是刚刚回来，不想让王清华看到里面的情景，就从密道钻进王清华的房间，然后再从王清华的房间出来，王清华一旦问起，就说自己在房间内看电视什么的。几次这样的情景，小唐都自以为已经蒙混过关了。其实，王清华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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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一章小唐成擒下

第六百七十一章小唐成擒下

王清华猛然一脚把门踹开，正如自己所料，里面一位大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衣服只穿了一半，呆呆地看着王清华，半天没有反映过来。泡*书*吧(paoShu8）

“走吧。”王清华进去后，将床上的一件衣服扔了过去，那男人手法倒是非常敏捷，一伸手就接了过去，嘿嘿冷笑了两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王清华点了点头，用蔑视的目光看着那年人，鼻子冷哼了一声道：“其实你们第一天晚上打那一枪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们肯定在我房间中设置了一个用来监视我的密道，而且密道是可以从屋顶的天花板升降的。”

那年轻人，哦了一声，用怀疑的口吻道：“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金猫大厦去进行调查呢？你为什么不把我们当场揭穿呢？”

王清华道：“王当时的确想揭穿你们，但是我又不知道你们这么做究竟为了什么目的。这才隐忍不发。其实你们最大的破绽就是你们在一种改装了的佐罗手枪上装了消音器。这样做虽然很容易蒙蔽一个对枪支不懂的外行，比如像我一样，却无法蒙蔽整天跟枪支打交道的军人。”

“你是说，你们当中有对枪支非常熟悉的军人？”那年轻人问道。

“当然，”王清华笑了笑道：“大概你们不知道，田福宽是X市军分区野战营的营长。他对枪支的了解，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专家了。我起初也认为，这一枪是从远处用大口径狙击枪射击过来的。然而就算是大口径的狙击步枪，从金猫大厦射击到检察院招待所三四千米远的距离，能否穿透玻璃都很难说，更别说在墙上打个洞了。我后来专门用望远镜试探了一次，发现这么远的距离，想要准确的瞄准也是非常困难的。当田福宽来了之后，我心中的一切疑惑就都解开了。他告诉我，这一枪，肯定不是用大口径狙击步枪打过来的。”

“何以见得？”那年人问道。

“这个很简单。首先，左轮手枪的弹头尽管跟狙击步枪的弹头大小差不多，但是毕竟还是有差异的，这一点被田福宽一眼就看了出来。我把那个弹头拿出来给他看的时候，他立立马肯定地告诉我，这个弹头并狙击枪的弹头，而是手枪的弹头。由此我马上断定，这一枪肯定是从我的房间中，或者是从窗外射击进来的。但是后来，我在观察那些被打碎的玻璃的时候，发现完全没有子弹留下的痕迹。这就证明，打碎窗户上的玻璃的并非枪子，而是在另外一个人在向我开枪的同时，用重物击打所致。目的就是要让我认为，这一枪是从外面射击进来的。”

“那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密道的呢？”那年轻人似乎还不愿意相信王清华所说的一切。

王清华哈哈笑了笑道：“这个就更简单了。你们以为我就不知道，兰崇年跟你们是同伙吗？你们也不想一想，一个国家干部，就算是个贪赃枉法的贪官，他也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官威。而我第一次见到兰崇年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是，他对官场的人和事情，只能说是只知皮毛而已。他所有的动作和语言都在刻意的模仿，然而，他越是模仿，就越是让我看着别扭。”

“掌握了这一点，我自然对他给我安排的住处不大放心了。在我入住的第一天，你们从我身后开完第一枪之后，你们并没有停止所有的行动。因为我有记工作笔记的习惯，而我的公事包常常携带在身旁，平时，你们几乎无从下手。就只好等晚上我睡觉之后，偷偷从天花板的升降密道中溜到我的房间，偷看我工作笔记，以此来掌握我的行动计划。我说对不对？”

听了王清华的话，那年轻人点了点头，道：“我们起初也觉得这种做法极有可能让你发现。毕竟你不是一般的人，无论声觉还是反应，都比一般人要快很多。然而我们试探了两次之后，发现你依然酣睡，并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这才大胆了起来。”

王清华微微一笑道：“难道你们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是在装睡吗？其实从你们第一次从天花板的升降机上落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们。只是我并没有把你们当场抓获。因为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你们整个团体中到底有那些人，更不知道你们行动的目的究竟是为什么。当然，当你们从天花板的升降机下来的时候，也彻底揭开了我头天晚上入住的时候的那一枪的秘密。”

那年轻人，沉默了一下，继续疑惑问道：“既然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那你为什么还要相信小唐的话，去金猫大厦进行调查呢？”

王清华冷冷一笑道：“我觉得，这一点不应该是你们问我，而是我问你们。你们难道不觉得，我一个省委政法委副书记，问一个小姑娘这么一个跟案子有关的问题有些滑稽吗。小唐仅仅是我的一个转至服务员，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我端茶倒水、打扫房间，我有必要问她这些问题吗？”

那年轻人，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要问她呢？”

王清华道：“我当时问小唐这个问题的时候，并不能完全确定小唐也是你们整个计划的参与者。然而，当小唐把金猫大厦的事情告诉我之后，立即引起我的怀疑。小唐也就是十**岁的样子，而且他还告诉我，他是从农村来的，那么有一点就基本可以确定下来了，她来到省城的时间并不会太长。但是小唐的言谈举止，似乎又对省城的情况非常的熟悉，而且说起来头头是道。难道你们觉得一个正常的小服务员能做到这一点吗。”

“此时，我就基本确定了小唐也跟你们是一伙的身份。至于我为什么要去金猫大厦进行调查。当然还是为了这个案子。既然小唐是你们一伙的，那么她对我说的的每一句话都不可能没有目的。那么她为什么要把矛头直接指向金贸大厦时尚杂志社呢？那就是把用时尚杂志社的案子转移我的视线。毕竟我当时看到的时尚杂志社的情景中，有一堆尸骨，很显然死了很多人。你们以为这样肯定能把我的视线调离。我说的对不对？”

那年轻人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王清华接着道：“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们秘密扮演无名女尸，来一次午夜魅影的行动之后，本想把我从检察院招待所赶出去，以免你们的这里的一切露出破绽，而我却并没有从这里车里。而是安然无恙地住在这里。这时你们的警惕性就一步步地放松了。开始变得漫不经心。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就是刚才，你还刚小唐在这间服务员临时休息的房间中来一次男欢女爱的游戏。”

王清华说到这里，那年轻人，再也无话可说。王清华揪起那年轻人的衣领，猛地往外摔了一下，那年轻人就乖乖地往王清华的房间中走去。

此时，许三林和吴豪强已经把衣服还没有穿利索的小唐抓了起来。

王清华进门后，冷冷地看着坐在被吴豪强压在沙发上的小唐，还没有说一句话。小唐却马上抬起披头散发的脑袋，带着哭腔道：“王书记……您就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知道我不该和这个男的在酒店里乱来……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您就放过我吧……”

小唐说着就挣脱了吴豪强，一下子扑倒在王清华的脚下，拉住王清华的裤子，开始苦苦哀求。

王清华冷冷地笑了一声，从沙发下面拿出一张A4纸，摔在小唐的面前，冷冷道：“山本美惠！你的戏，是不是该演完了？”

小唐看着地上的那张A4纸马上愣在了那里，嘴巴张的跟木碗一样，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当她清醒过来后，才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口气就跟完全换了个人似得问道：“你是从哪儿得到这张画像的。”

王清华淡然一笑道：“得到这张A4纸，完全拜你所赐。要不是你把我引到金贸大厦的时尚杂志社，我想我也不可能得到这张画像。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张画像应该是你做完整容之后的用来跟另外一张画像做对比的画像吧。你的真名叫山本美惠，而你整容的目的就是要跟这个变成一个跟那个女孩子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对不对？”

山本美惠完全愣在了那里，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王清华，你实在太可怕了，刚开始，我就告诉他们这个办法根本就行不通，他们就是不相信。说你这么一个小毛孩。河西省委把你调过来调查这个案子，根本就是**的另一种表现形势。现在的一切证明，他们真的错了，错的如此的彻底。你实在太可怕了，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华夏官员都可怕。”

山本美惠，说着忽然将身上的衣服拉开了，袒胸露乳地往王清华跟前靠近了两步道：“我难道一点都不美吗。难道还不如你那两个叫欣欣和燕妮的丫鬟吗？我是没有她们年轻还是没有他们漂亮，你竟然丝毫都不动心。你简直就是顽石心肠。”

王清华冷笑了一声道：“你确实很美，也很年轻，只可惜你选错了人生的道路，我也不是什么顽石心肠。只是我更害怕你的蛇蝎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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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审讯宁彩霞上

第六百七十二章审讯宁彩霞上

为了首先在心理上彻底将宁彩霞击垮，龙天剑当天晚上就给关押宁彩霞的房间换了一个十五瓦的白炽灯。在暗黄的灯光下，宁彩霞刚开始还叫嚣个不停。然而房间早已做过了消音处理，无论他怎么叫，外面也不可能听到。

大约凌晨了两三点的样子，宁彩霞终于安静了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样，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地抱住肩头，浑身却在不断地颤栗。

省纪委把宁彩霞带走的时候，并没有给她说是什么原因，一整天宁彩霞都关在一个车里面。无论她如何哀求、咆哮，甚至谩骂，万重山的人也不跟她说一句话。直到深夜，万重山才按照王清华的意思，将宁彩霞头上套了个头套，从郊外重新送回了检察院，反贪局四楼的专案组办公室。

一整天的折磨，再加上纪检委的人根本就没有给她吃过任何东西，只给了一瓶矿泉水，已经把这个从来没有经过风浪的女孩子折磨的几乎精神完全崩溃。

龙天剑和陈风一直在另外一间房中，用监视器监视着宁彩霞的一举一动。宁彩霞颤栗了一阵子之后，便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房间里并不冷，龙天剑和陈风就没有去管。

宁彩霞先将那身制服拼命地往下撕拉，拉几次，由于制服的质地比较结实，根本无动于衷，宁彩霞便开始用牙齿撕咬，撕咬了几次，胸口撕开一块，就不又开始用手扯，将衣服一块一块地扯下来，制服扯完了就开始扯里面的羊绒衫，羊绒衫韧性极好，根本无法扯开。她就干脆把羊绒衫直接脱了下来，里面只剩了下一件保暖，再扯就要露肉了。

“兰检，她这是要干什么呢？”陈风不解地问道。

龙天剑摇了摇头，道：“再观察观察吧。我估计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恐惧。”

“发泄恐惧？”陈风不解地道，“你说的也太深奥了，她会不会是羊癫疯犯病了啊？”

龙天剑再次摇了摇头，没有再跟陈风说什么。龙天剑和陈风以为宁彩霞也就到此为止了，然而宁彩霞并没有就此停下来，又开始撕扯身上的保暖衣，撕扯了几次就连里面的胸器也一起扯了下来，白深深的皮肤完全暴露在了外面，一对酥胸扑棱一下蹦了出来。

陈风看的几乎有点傻眼了，宁彩霞本来就长的很漂亮，身上的皮肤也是白嫩细腻，再加上女人特有的那种恐惧和无奈的表情，让陈风实在有些受不了，恻隐之心油然而生，道：“龙检，我还是过去看看吧。别出点什么事儿就麻烦了。”说着转身就要过去。

龙天剑一把将陈风的衣服扯住了，嘿嘿冷笑了两声道：“你要干什么？你现在进去怎么处置。我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能把这个毛病改改啊。”

陈风却一副委屈的样子道：“龙检，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我可没你想的那个意思。”

这两个也是整天在一起撕闹惯了的，龙天剑自然也不会在乎，就开玩笑道：“我心里想什么了？”

陈风坏笑了一下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清楚，还用问我吗。你心里要是没想，你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二人正在斗嘴，监控器里的宁彩霞，又开始拉扯身上的衣服，这次的目标直接奔向了裤子，一拉之下，就把裤子拉了下来，又胡乱蹬了几次，裤子就被她摔在身外。

“不是吧。”陈风，圆瞪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监视器，“他不是要玩人体艺术吧。”

“正经点，整天脑子里就是些歪门邪念。”龙天剑说着在陈风的后脑勺上打了一巴掌。陈风负痛，摸了摸脑袋，满脸愠色道：“我说龙大眼睛，你就不能轻着点吗。孔子云，食色性也。他脱光了让我们看，管我们什么事儿。”

陈风明显是在狡辩，龙天剑正色道：“狗屁逻辑，她现在是犯罪嫌疑人。我们的任务是监视她。你别忘了明天早上还要给王书记交差。到时候，交不了差，王书记不收拾你小子才怪。”

陈风马上嘿嘿笑道：“收拾也轮不到我头上。你是我的领导，王书记即便是要收拾，第一个也是收拾你。”

龙天剑正欲再次伸手打陈风，不想宁彩霞真的连里面的保暖裤连同小小的内裤也脱了下来，光溜溜地卷缩在墙角，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龙天剑再也没有心思开玩笑，道：“这样，你赶紧给王书记打电话，让燕局过来一趟。这女人恐怕要出事。”

陈风也不敢大意，急忙跑出去给王清华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情况给王清华反映了一下。王清华听了陈风的叙述，笑了笑道：“好了，你们继续监视，我们让人过去。”

宁彩霞脱光了衣服之后，并没有停下来，不断扭动着身体，做着女人达到某种境界的动作，扭动着白皙如蛇的腰肢，不时在身上敏感的部位抚摸一把。龙天剑和陈风在监视器里看到的镜头就如同看某种片子一样了。

因为检察院招待所距离检察院就是绕个门的事情，王清华很快就派人过来了，不过过来的并不是燕妮，而是欣欣。

龙天剑和陈风一见欣欣进来，急忙将目光从镜头上移开了，可又不得不把情况给欣欣说明一下。刚准备开口却被欣欣阻止了道：“你们什么也不用说了，刚才他已经给我说过了。”

在欣欣的嘴里，王清华永远都只是一个字——“他”，两个人也不便再说什么。陈风就过去给欣欣开了房门。

“宁彩霞，起来吧。”欣欣进去后，依然一副细声慢其的样子，好像弱不禁风的林黛玉一般。陈风看到这副情景，就大叫王书记糊涂，派这么一个病西施过来能顶什么用。还不如派燕局过来呢。

陈风和龙天剑也是到省城之后，才认识了欣欣，对欣欣的底细自然不是特别了解。如果他们知道欣欣曾经是唐范海的御用杀手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宁彩霞抬头看了欣欣一眼，又一次卷缩在了墙角，把两条腿收起来，抱在胸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起来，把衣服穿起来。”欣欣往宁彩霞跟前走了两步，同时弯腰伸手，准备拉宁彩霞起来。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宁彩霞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尖利的东西。那东西明晃晃的，只有针头大小。

龙天剑暗叫不好，马上跟陈风闯了过去。不想还是迟了一步，宁彩霞早用那个明晃晃的针头顶在了欣欣的脖子上。

“退后，你们给我退后——”宁彩霞歇斯底里地喊道。

“宁彩霞，有什么话好好说，马上放了欣欣，千万不要胡来。”龙天剑手已经塞在了胳肢窝下面，握紧了枪柄，见形势危机，只好重新将手从胳肢窝下面拉出来，劝解道。

陈风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往前迈了一步，道：“宁彩霞，我告诉你，你要敢动欣欣一根汗毛，老子今天马上把你变成蜂窝煤，你信不信。”

“哼哼，”宁彩霞冷笑了两声道：“我信，我当然相信。不过，我也告诉你，在我变成马蜂窝之前，一定先把这个细皮嫩肉的病西施送上西天。”说着就把手里枕头一样的东西往欣欣的脖子上再次狠狠地顶了一下。

这时一个凝重的声音，从外面穿了进来：“宁彩霞，你最好乖乖放下手中的国徽，放了欣欣。你并没有罪，只是选出了自己的人生道路，选择了一条无耻的捷径，心甘情愿地跟祸害国家，祸害人民的蛀虫生活在一起。我们要你做的也就是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你能明白吗？放下你手中的国徽，你或许还有一条生路，否则，你将马上会变成一个挟持办案人员、妨碍公务的罪犯。”

大家的目光马上移向门外，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清华。不过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欣欣受到如此胁迫，生命位在旦夕，王清华竟然还能如此平静。

王清华的显然已经让宁彩霞动心了，脸上的神色马上变得犹豫了起来，不过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又一次强硬了起来道：“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

王清华哈哈笑道：“你觉得，如果你现在不相信我们，你还有选择吗？欣欣，动手！”

王清华的话音刚落，欣欣迅速将身体往后一仰，宁彩霞手中国徽别针马上落空。再飞起一脚，正好踢在宁彩霞的天灵盖上。宁彩霞来不及防备，妈呀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王清华急忙过去将欣欣扶住了，问道：“你没事吧。”

欣欣摇了摇头道：“没事。你也不想想，她怎么可能伤的了我。”

龙天剑和陈风看的目瞪口呆，这才松了一口气道：“王书记，好玄啊。要是欣欣再慢一点，恐怕就……”

王清华微微笑了笑道：“其实，你们刚才给我汇报这里的情况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宁彩霞在作怪。你们别忘了，宁彩霞可是检察院出身，她非常清楚，我们就在不远的房间内监视着她。而且这种工作一般情况下都会由男同志来担任。所以她就故意脱衣服引诱你们过去，然后伺机控制你们，用制服上面扯下来的国徽别针胁迫你们，随后达到逃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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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审讯宁彩霞中

第六百七十三章审讯宁彩霞中

陈风马上疑惑问道：“那你为什么让欣欣过来，而不让燕局过来呢？”

王清华哈哈笑道：“要是让燕妮过来，估计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别看欣欣跟病西施一样，像你这样的两三个，估计都近不了她的身。”

陈风这才又在欣欣身上打量了一番，总有些不大相信。不过陈风怀疑的也不无道理，无论从身板上，还是从气质上来讲，欣欣似乎都具备任何的杀伤力。当然刚才欣欣翻身一脚，也让陈风不敢小觑。

这时龙天剑已将宁彩霞扶在了床上，焦急问道：“王书记，他没事吧？”

王清华过去看了看道：“应该没什么事儿，可能只是暂时昏厥了过去，一会就会好起来的。”停顿了一下，对陈风道：“你去端一杯凉水过来。”

陈风应了一声，马上端来一杯凉水，王清华拿起凉水，在宁彩霞的脸上猛地泼了下去。宁彩霞妈呀叫了一声，总算醒转了过来，又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王清华又让欣欣帮着把宁彩霞的衣服穿上了，道：“宁彩霞，虽然你刚才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国家公职人员罪，但是，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如果你能把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我们将既往不咎，你还可以继续回检察院工作，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结果就不用多说了。你也是法律工作者，你自己掂量吧。”

刚刚还哽哽咽咽的宁彩霞，马上就止住了哭声，看着王清华道：“王书记，如果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你们，你们真的能放过我吗？”

王清华笑了笑道：“当然，因为我相信你只是个知情者，并不是同谋。”往宁彩霞跟前走了两步接着道：“你现在也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唯有跟我们合作，才能继续现在的工作，才能给自己争取一条宽大处理的路。”

这时陈风也已将各种审讯的设施全部布置好了，一把椅子，是让宁彩霞坐的，并排放了两张桌子，桌子后面一溜放了四把椅子。陈风负责记录，也摆好了记录本和笔。

欣欣把宁彩霞扶到椅子上，其余人各就各位。一场意外之后，对宁彩霞的审讯正式开始了。

“王书记，能给我一支烟吗？”宁彩霞坐在椅子上，申请木然道。

王清华和在座的几个人都没有想到一个检察官竟然有抽烟的毛病。欣欣看了王清华一眼，王清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欣欣这才将龙天剑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来的烟，送到了宁彩霞的面前，又给她点上了。

宁彩霞深深地吸了一口，竟然没有半点咳嗽。王清华就知道，宁彩霞抽烟一斤不是一天两天了。女孩子抽烟一般都是有原因的，刚开始的时候是想着这种方式可以麻痹自己，渐渐就上了瘾。可是宁彩霞要麻痹什么呢。当然是她不正常的生活。

她跟马战胜的关系，说白了就是给人家当小三。马战胜不可能因为她而跟自己的老婆离婚。可是马战胜作为政法委的重要领导，她又非常清楚自己根本得罪不起，一旦得罪马战胜，她极有可能就会丢掉现在的工作。马战胜所给她的一切，也会马上消失。她只有寄生在马战胜的身上，任由马战胜**、欺压。她是一个不正常的女孩子，心理几近扭曲。但是她还不得不必须每天装出一副天真、快乐、忙碌的样子，给大家看。所以她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子。

很快宁彩霞就把手里的烟全部抽完了，此间王清华并没有打扰她，希望她能好好想一想。疯狂后的宁彩霞，申请已经有些木然了。当然这也是一天多时间折磨的结果。

宁彩霞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搓灭了，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三年之前的夏天，我刚刚从河西大学毕业，那时候的就业形势已经非常不容乐观了。我整天在省内的各大人才市场奔走，起初还满怀信心。因为我相信，河西大学在咱们省内也算是一流的大学了，我不可能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而且我当时的要求并不是很高，只要有一份稍微安定点的工作，能供养我自己就可以了，能让我一日三餐吃饱，能让我有两件衣服穿，我就知足了。我并不是一个多么爱慕虚荣的女孩，我的要求不是很高。”

说到这里，宁彩霞的眼眶里的泪水开始滚落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企图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泪水还是从宁彩霞的眼眶中不断往外涌出，滚落在那件已经被她撕的破败不堪的制服上面。欣欣将一方手帕递了过去，眼睛也开始湿润了。

“可是……当我顶着烈日找了半年的工作之后，我才发现，我这个大学生在那些老总、经理的眼里是那么的不值钱。他们招聘我的目的几乎无一不是冲着我的外样子的。他们甚至毫不掩饰地告诉我，除了我长的还算符合他们的招聘要求之外，几乎……几乎……跟一个民工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不如一个民工，因为民工起码还会劳动，而我……什么也不会。他们说我在学校学的专业在社会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宁彩霞说着就开始抽泣了，声音是那么的悲切，跟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欣欣甚至过去在她的肩膀上抱了抱，希望能让她得到稍微的一丝安慰。

“此后，我在租赁的小屋子里哭了一个晚上之后，毅然决定放弃了所谓的尊严和道德，便开始应聘到环亚集团当公关。公关——”宁彩霞冷笑了一声，“你们应该也知道，公关是什么意思，陪吃、陪喝、陪聊天，这都是最起码的工作，甚至还要……那些整天衣冠楚楚、冠冕堂皇的领导、高层，其实他妈的跟畜生没有什么区别。有些甚至毫不掩饰地开价，一次，一个晚上，一个条件……起初，我还守着自己的底线，将他们一次次拒绝了。”

“然而，大概一个月之后，卞德拥，你们大概也认识。他找到了我。他告诉我，有人看上了我，是一个对公司非常重要的人物，希望我能给公司做一次贡献。他答应我，完事之后，给我三万元奖金。什么狗屁奖金，其实就是卖身钱。”宁彩霞狠狠地道，“当时我弟弟正准备结婚，家里很需要钱。我妈给我哭诉了几次，说好不容易供我上完了大学，现在却不管家里的事情了，希望我不要只顾自己等等。我开始动心了，几乎是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一个也不知道长的什么样的男人。”

宁彩霞叙述到此，王清华做了个停顿的手势，问道：“你真的没有看清楚，你是跟谁……在一起的吗？”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既然卞德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那就肯定跟政府的人有关。环亚集团是垄断企业，不需要跟什么客户打交道，一般都是客户上赶着巴结环亚集团的人，从来没有环亚集团的人巴结客户的道理。

宁彩霞想了想道：“我当时走进房间的时候，那个人正在卫生间里洗澡，我就闭上眼睛躺在了床上。一会他从房间里出来，就开始疯狂的在我身上撕啃。当是我一直没有看他，我害怕我看一眼，就会恨一辈子。”

王清华接着问道：“那你是如何认识马战胜的呢？”

宁彩霞停顿了一下，又问龙天剑要了一根烟，抽了起来，接着道：“其实……马战胜应该算是我的恩人吧。他对我很好。是他把我从环亚集团捞出来的。他是省政法委政工处处长，这一点，你们也知道，跟环亚集团有些来往。他当时跟我们的老总卞德拥在一块喝茶的时候，我也在旁边作陪，就看上了我。趁卞德拥上厕所的机会，他就给我说，希望我不要再在环亚集团干下去了。希望我能找一份正式点的工作。我当时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只当他逗我玩，也开玩笑说，那好啊，只要你能给我找个好点的工作，我就给当小老婆。不想，过了没多长时间，卞德拥就给我说，让我办理一下手续，准备去检察院上班。我这才知道，马战胜并不是和我说着玩的。他是认真的。我当时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了。你也知道，现在考公务员比高考还要难不知道几百几千几万倍，更何况公检法这样的好单位，想我们这样普通的大学毕业生，想要进去，可以说比登天还难。”

王清华打断了她，继续问道：“当你去检察院工作之后，是不是就真的当上了马战胜的……情人。”

宁彩霞点了点头道：“你想想，马战胜既然能给我这个工作，就能把这个工作夺走。而且他刚开始的时候，给我说的很清楚，说他喜欢我。我也答应给他当小老婆了，虽然当时只是一句玩笑话，当他已经认真了。我如果不认真，他肯定不会答应。”

王清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这……算你的曾经吧。你的过去，我们……也很同情，当然，这也不是任何一个人造成的，是这个社会……也许是……”

王清华忽然感觉自己面对宁彩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想不到审讯中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自己不是曾经偶然解救了X市市长李高瞩，几经波折进入了官场，自己现在的境况，估计跟宁彩霞的曾经相差无几，甚至还不如人家。人家起码还是个女人，还有一个能出卖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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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四章审讯宁彩霞下

第六百七十四章审讯宁彩霞下

王清华整理了一下思绪，想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却半天无法静下心来。(）欣欣在王清华的脸上看了一眼，似乎也看出了王清华的心情，就站在王清华的背后，将手轻轻地伸进了王清华的手中。一股暖暖的感觉，马上传遍了全身。这才有了一丝的安慰。

是啊，是谁造成了这种让人难以接受的社会现状呢？严志学、卞德拥，似乎都有份，可又并不能算是始作俑者。他们是毒瘤，却不是癌症的根源。宁彩霞是一个悲剧，是整个这个社会的悲剧，但愿这个悲剧永远不要再重演，却也无法阻止这种悲剧的继续上演。

王清华让自己静静地沉默了一会，语气开始失去了应有的威严，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同情和隐隐的阵痛，接着道：“你还是说说马战胜的情况吧。”

宁彩霞的泪水也许已经流干了，或许之前，她的泪水已经流干了，今天流出来的只是一股深藏在内的心酸。龙天剑也把自己口袋里的香烟，让欣欣整包放在了宁彩霞的面前。

宁彩霞狠狠地抽了两口烟，也许是抽的太猛了，咳咳地咳嗽了两声，长叹一口气，接了王清华的话道：“我所知道的关于马战胜的问题，就只有Z市引水工程的问题。当时，我们两个刚刚到一块，急需要一个安乐窝。你们也知道，他那点工资，想要在省城给我买个房子是绝对不可能的。在我租赁的房子里又很不安全。正好那个时候，Z市的一个副市长过来找他说，想在省力找点钱。希望马战胜能协助协助打点一下各方面的关系。”

“协助？”王清华替疑惑问道，“所谓的协助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那笔饮水工程款，马战胜并不是主谋？”

宁彩霞斟酌了一下道：“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向上面要款子，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何况他们的胃口又很大，一下子要一千万，说是解决全市一百多个行政村的安全饮水问题。单凭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是不可能拿到这么多钱的。马战胜在中间起到的作用，我估计也就是说和的作用。并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这些情况，王清华虽然没有亲自经受过，但是也通过方方面面了解过一些，一般情况下，向上面申请的款项，有十之四五都用在了打通各方面的关节之上了。你Z市说困难，L市也说困难，Y市当然亦不轻松，都伸手向上面要钱。上面的钱给谁不给谁，也很为难，得些好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数目不大，民不告官不究，自然也就过去了。但是这种风气最终受害的还是老百姓。

王清华在清水镇担任武装部长的时候，就有这么一个村子，上面给村里拨了8万元的黄山改造款。其实荒山早已经改造过了，这笔款算是村里白拿的。不过落到村里账上的，也就只有四万多一点。村里的一些老百姓就不高兴了，村里的头头把钱贪污了，硬要逼着村里的头头把钱吐出来。村长支书也是百口莫辩，却也拿不出这些钱来。老百姓就到市里上访，接过把村长支书就给抓了起来。这一下村长支书怕了，把拨款的部门给供出来了，交代的一清二楚，那些钱请客吃饭用了，那些钱打点上面的领导用了。结果，拨款单位，一级一级，都脱不了干系，纪检委介入调查。好在钱数并不是很大，最后几个部门的领导做出书面检讨，不了了之了，但从此以后，这个村子再也别想问上面要下来一分钱了。最后这个村子倒落了一个烂摊子的名声。县级干部、乡镇领导，没有一个待见这个村子。

想到这些，原小生心里还是狠狠的，然而今天并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只好继续问道：“据说，马战胜在这次从饮水工程款中抽了一百万，是不是这样的？”

宁彩霞也不知道，王清华竟然已经掌握的如此详尽，也不好再隐瞒了，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吧。当时，我们正需要买房子，马战胜拿到这笔款子后，，马上在买了一个一百平米的房子，又请人装修，买家具，搬进去的时候，这些钱也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马战胜给你买了一个多大平米的房子，房子的产权人是谁？”王清华厉声问道。

“房子是九十平米，两居室，就在检察院附近的桂香苑。因为地段比较好，他当时还找了房产公司的总经理，也花了将近六十万。装修大概花了十五万左右，剩余的钱就用来买家具了。房产证上面等急的是我的名字。他当时也担心，如果万一有一天他出了事，这套房子算是给我一点补偿。”宁彩霞说着，声音又有些开始哽咽了起来。

王清华沉默了一会道：“这套房子，不管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都是国家财产，你……必须缴出来。当然，这也能减轻一些马战胜的罪刑。这一点，我想你也非常清楚。你能明白吗？”

宁彩霞点了点头道：“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房子我马上就可以交出来，我……”宁彩霞的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现在到了这步田地，我早有心理准备。只希望你们……能对他从轻处罚。如果……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工作，我会尽力协助。请你们不要为难他。我也知道我这样说不会起到任何作用，但是……我还是想请求你们……”宁彩霞说着又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等宁彩霞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后，王清华继续道：“除了Z市饮水工程款之外，你还知道马战胜的其他事情吗？比如说……关于他跟环亚集团的事情。”

宁彩霞凝思片刻道：“他跟环亚集团并没有什么来往，我只知道，他跟环亚集团的总经理卞德拥偶尔有些来往，不过也并不是很多。应该属于一般的朋友关系。或者就是场面上的关系。”

王清华点了点头，总觉得宁彩霞，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交代完，但目的已经达到，单凭Z市引水工程，就可以把马战胜抓起来，也没有必要再加追问。看了一下龙天剑和陈风，又面向宁彩霞道：“好吧，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这两天也好好想想，看有没有什么没有给我们交代清楚的，随时可以给我们的人的说清楚。你……就暂时住在这里。明白吗？”

宁彩霞神色恍惚道：“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

王清华冷冷地笑了笑道：“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不管你在哪儿，你在这里的一切吃喝用度，我们都会按时派人给你送过来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从宁彩霞的房间里出来。王清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多种了，马上安排对马战胜进行抓捕。然而抓捕马战胜又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毕竟自己是专案组的人，抓捕马战胜也不在自己的权限范围之内。想了想，一咬牙，给闫红学去了一个电话，交代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心中不由又为自己这种龌蹉行事办法，感到有些可笑。不过事急从权，也只能如此了。

X市是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老窝，无论派谁回去，都可以完成这个任务。现在龙天剑和陈风正好在跟前，就顺口对二人道：“天一亮你们就马上赶回X市，跟闫书记联系一下。尽快把马战胜带回来。”

龙天剑有些不解道：“王书记，这样行吗？马战胜是政法委的处长，我们怎么能说带回来就带回来呢。”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你们回去之后，闫书记会给你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的。”

龙天剑还是有些不解，想再问王清华。王清华想了想，实在没办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龙天剑。这个办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万一传出去，虽然不会出什么乱子，但影响也不大好，就给龙天剑摆了摆手，沉着脸道：“不用再问了，你照办就是了。”

龙天剑见王清华一副藏竹在胸的样子，脸又沉的厉害，也不便再问了，只好道：“好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拂晓时分，一辆白色的警用帕萨特，在省城到X市的高速路上飞驰而行，时速已经完全超出了高速路的时速120公里的限制。从省城到X市大约有300多公里的路程。按照王清华的要求，龙天剑和陈风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配合市里的行动。所以两个人不敢稍有怠慢。

陈风掌控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龙天剑则手握扩音喇叭，一旦遇到路警拦截，马上开始喊话：“公务紧急，请高速公路的同志予以配合……”

那些警车一听车里面有人喊话，又看一下帕萨特的车牌号，知道是省检察院的车，也不敢再加阻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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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五章真实的马战胜上

第六百七十五章真实的马战胜上

冬季时令，早上七点多的时间，太阳才从东方缓缓升起，像懒惰的孩子一样，光芒也是那么的柔和。匆匆赶着上班的人们，像没头的苍蝇的一样，浑浑噩噩地在大街上横冲直撞，从来没有看路的意识，只是遇到红绿灯的时候，才会极不情愿地停下来看一眼，若是红灯，又不耐烦地吼骂几句，黄灯闪动，马上上路，又开始谩骂无休止地上班，怨恨老板都是周扒皮，领导都是阴谋家。

龙天剑和陈风开着那辆帕萨特一进X市，马上顺车熟路地往市委大院开去。到了自己的地盘，底气也开始马上上来了，拉起警报，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市委大院就出现在了面前。

龙天剑马上拿起手机拨通了市委书记闫红学的电话。

“是闫书记吗？我是龙天剑。你现在在哪儿呢？”龙天剑有些焦急地问道，也早把尊敬和礼貌扔进爪哇国去了。

闫红学也没有见怪的道理，一听龙天剑的声音，马上道：“龙天剑，你马上赶到菊园，我们的人已经在那里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你们一到，马上就可以对马战胜进行抓捕。”

龙天剑还是有些担心，道：“闫书记，来的时候，王书记让我一切听你安排。可是我们现在手里没有任何马战胜的犯罪证据，贸然抓人，恐怕不太合适吧。”

闫红学不高兴道：“龙天剑，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王书记既然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自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你尽管到菊园去带人，绝对不会让你空手而返的。你就放心好了。”

闫红学最后的声音有些不大好听了，龙天剑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不大放心，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人不下车地往菊园赶去。

菊园离市委只有二三里的路程，没有一时功夫，就赶了过去。进园之后，龙天剑就发现，这里大多数都已经换成了公检法的人，有些认识的人，见了龙天剑和陈风，难免要打招呼。

“怎么样了？”龙天剑随口问了一个刑警大队的一个副队长。

那副队长向上面指了指道：“人现在就在上面，没有命令，我们也不能贸然行动。”接着低声问龙天剑道：“龙检，我们到底要抓什么人呢。怎么搞的神神秘秘的。”

原来闫红学在安排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们到底要抓什么人。可能也是为了保险起见，龙天剑自然不能说出来，笑了笑道：“一会就知道了。”

新任警察局局长石利民从外面进来，见了龙天剑，马上道：“龙检，你们可来了。就等着你们一来，马上抓人。”

龙天剑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非要等我们来呢？”

石利民苦笑了一下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闫书记怎么交代，我们就怎么办。”说着将龙天剑拉到一旁问道：“马处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非要在咱们X市抓人呢？”

期间详细事情，龙天剑也不好给石利民说出来，想了想道：“我们还是准备抓人吧，其它的事情，等完了之后，我们再详谈。”石利民就不好继续追问了道：“那你下命令吧。我们来布控的时候，闫书记亲自交代，现场的一切都由你来指挥。”

龙天剑本来想推脱，可是情况紧急，太多的废话和客气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却也对此次行动的有些不大明白，沉默了一下，只好按照常规进行抓捕，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马上安排你的人严守楼道各个出入口和通往天台的楼梯，同时在马战胜所住的房间下面准备好应急设备，以防马战胜跳楼。”

石利民马上问道：“你是说，马战胜有可能自杀？”

龙天剑点了点头道：“我们目前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还是谨慎为妙。”

不一会功夫，石利民布置完毕，回来对龙天剑道：“龙检，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行最后的抓捕了？”

龙天剑看了一下时间，正好是早上七点三十分。镇定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道：“上楼！”

菊园一号楼，七层，708房间，一阵阵猛烈的撞击声和摔打声一直在楼道里回荡。楼道内却空无一人。龙天剑、石利民和陈风，带着几个刑警队的干警赶到的时候，也感到非常的意外。

很显然，马战胜就住在708房间，声音正是从马战胜所住的房间中传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龙天剑回头看着石利民问道。

石利民也看着龙天剑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刚才上来的时候，还特意在门口听了一下，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动静。”

“叫服务员！”龙天剑命令道。

陈风马上到服务员拿起电话拨通总台电话，让服务员马上赶到七楼。

不想上来的却是市委秘书长常刚。在裘学敏案找中，常刚因为跟裘学敏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最后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但是并没有免职。石利民一见常刚，马上迎了过去道：“常秘书长，您怎么来了呢？”

常刚呵呵笑道：“我也不想来，可是不来没办法啊。闫书记交代让我给咱们的马处长当服务员，我哪里敢怠慢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龙天剑一扭拉手，房门就开了。

推开房门，马战胜正怒气冲天地站在门口，手里拿一个凳子正要往门上扎，一见外面这么多人，马上愣住了。不过他并没有欢迎大家进去的意思，很快厉声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房门锁起来。你们就是招待省里来的同志吗？”

常刚狡辩道：“马处长，我们并没有锁门，而是房门坏了。我们刚刚听到您房间里的声音，这才叫人把开了锁。马处长您受委屈了。”说着就要往进走。马战胜却堵在门口，厉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你们没有看见我还没有穿一副吗。”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既然是锁坏了，那就算了。你们去吧。我一会就过去。”

马战胜一直不让大家进去，早就引起了龙天剑的怀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马战胜的面前，笑了笑道：“马处长，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再说吧。”

一见龙天剑，马战胜马上就愣住了，站在那里半天才道：“你不是在省城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呢？”

“你说呢？”龙天剑一脸微笑地看着马战胜，继续往前逼近了两步道，“马处长，你应该认识宁彩霞吧？”

果然不出龙天剑所料，马战胜马上矢口否认道：“什么宁彩霞，我不认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要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还是到房间里再谈吧。”龙天剑步步紧逼，不给马战胜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进去！”

想不到石利民会如此冲动，竟然在马战胜的肩膀上推了一把，马战胜站立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咆哮道：“你们要干什么，啊？你们知道你们这是什么行为吗？你们这是故意伤害国家公务人员，我要到省委去告你们。”

陈风手脚麻利，过去一伸手将马战胜从地上拉起来，再一拉，就把马战胜的胳膊反拧了起来。马战胜稍一跳动，马上疼得嗷嗷乱叫。

“嗖！”龙天剑对石利民带来的几个警察命令道。几个警察马上一拥而入，也不知道搜什么，就在卧室、客厅、卫生间翻找了起来。

“妈呀——”忽然卫生间传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大家的目光马上移了过去，一个警察就从卫生间内揪出一个穿着十分露骨的女郎。那女郎大概一米七的样子，穿着花哨暴露，模样也非常俊俏，一看就知道是个失足女，浑身上下战战兢兢地低头站在那里，不住道：“警察大哥，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贾凤仙？”石利民马上认出了那女人，“贾凤仙，你在这里干什么啊？”问完，马上觉察到，自己问的简直是废话，就回头看着马战胜，冷冷地笑了两声道：“马处长，你……这是……不过也难怪。你知道她为什么叫贾凤仙吗？其实他并不叫贾凤仙，只是长的跟过去的小凤仙有几分像，就给自己取名叫贾凤仙。他这个贾不是姓贾的，而是真假的假。你马处长也算是艳福不浅了。这个贾凤仙，我们前几天刚抓起来，说服教育完，不想刚出来，就落到你的手里。”石利民的话说到最后，就是讽刺和挖苦了。

马战胜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马上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呢，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抓了个现行，他就是想狡辩也没办法狡辩了，就把眼睛狠狠地盯在了常刚的脸上。

“作为国家公务员人，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你最好还是回省城给王书记解释一下吧。”龙天剑说着对陈风道：“铐起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紧紧地铐在了马战胜的手上。马战胜知道自己完了，彻底的完了。不过他并不是害怕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很明显，这件事情是王清华跟X市事先已经设好的圈套，专门等着自己往进钻，而自己竟然……

一切都已经晚了，他非常清楚，一旦被王清华控制起来，出路只有一个，那就是老老实实地交代问题。因为，王清华的作风，他是非常清楚的，没有证据，是不会轻易下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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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真实的马战胜中

第六百七十六章真实的马战胜中

马战胜，出生于东元83年，河西省Z市成元县马家沟镇马家庄村人，**党员，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东元108年毕业于河西政法大学政策与经济发展专业，东元109年参加工作，任**河西省Z市市委办公室科员，113年担任Z市成元县政法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政法委副书记、书记，119年担任Z市政法委副书记，122年调任**河西省政法委政工处处长至今。

这就是马战胜的履历。从这个履历表中可以清楚地看到，马战胜今年四十四岁，是从Z市成元县起步，一步步走上省政法委政工处处长这个位置的。可以说在成元县的几年是马战胜人生中最重要的几年，有了这几年的经历，才使得马战胜以后的政治生涯平步青云，一路凯歌。

看完这些之后，王清华又让刘元将严志学的档案给自己拿过来。刘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王书记，严书记……是省委领导，档案不在咱们这儿。要看严书记的档案必须经过省委王书记的批示，在省委组织部档案室才能阅览。”

王清华想了想道：“那你把省政府门户网打开，在那里找一下严书记的档案。随便给我打印一份出来。”

不想刘元又是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道：“王书记，我不知道您要严书记的档案有什么用。但是……省政府门户网上的简历大多是经过删减的，而且……也不是特别真实。这一点，只有内部的一些人知道。”

王清华当然也很清楚，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门户网上的简历，在省委统一意见之后，都会做出一些“合理”的处理，把不“合理”的成分给删除掉，这也是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在群众心目中树立领导的威信。

“没关系的，我只是随便看看。”王清华淡然一笑道。

刘元的话并不是想告诉王清华一个事实，而是想从王清华的嘴里掏出王清华要严志学简历的目的。这一点王清华自然也非常清楚，

刘元见王清华并不想给他说什么，只好跑到电脑跟前，将严志学的简历从电脑上调出来，打印了一份，很快送到了王清华的面前。

严志学，出生于东元72年，河西省Z市成荣县人，**党员，大专学……

Z市成荣县人？成荣县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王清华马上在电脑上搜索了成荣现职，这才明白，成荣县算是成元县的前身，82年成荣县和元平县合并，通称为成元县。马战胜出生于83年，两县已经合并，所以履历表上写着成元县。而严志学出生于72年，两县尚未合并，所以履历上写的是成荣县。也就是严志学和马战胜属于一个市，而且是一个县的老乡。这就难怪严志学和马战胜会走的这么近了。

那么严志学和马战胜是在省政法委才认识的呢，还是以前就认识的呢？或者说，马战胜根本就是严志学一步步提拔起来的呢。这个就不太好说了。不过很显然，这两个人的同乡关系是明确的。而且官场上的这种同乡裙带的关系并不鲜见，不足为奇。而且可以做出一个简单的推论：当马战胜知道严志学是自己的同乡的时候，开始对严志学进行了几次拜访，然后，严志学也觉得马战胜是个可造之才，从此便步步提携，将马战胜一步步提到了自己的身边，变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马战胜对严志学可就不是单纯的了解了，可以说对严志学知根知底，要通过马战胜掌握严志学的情况就非常简单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不禁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并不是特别明显，还是让一旁的刘元看见了。刘元凑上一步，轻声问道：“王书记，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王清华回头看了一下刘元那双绿豆一样的小眼睛，淡淡地笑了笑道：“你太多心了，看个简历能想到什么呢。我刚来咱们政法委，对咱们的人也不太了解，就是想通过看看大家的简历，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哦，对了，刘主任，你把你的简历也拿出来给我看看嘛。刚才看了那么多人的简历，倒把你的简历给忘记了。”

刘元急忙笑了笑道：“王书记，何必那么麻烦呢，我就在这儿，我给你口述，也省得你麻烦。您都看了一个早上了，眼睛估计也看累了。您听我讲讲，也算给您解闷了。”

王清华淡然一笑道：“好啊，那我就听听你的故事吧。”说着翘起二郎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刘元马上就开始了自己绘声绘色的讲述。当然王清华今天在政法委档案室并不是听刘元讲他的过去的，听的就有一搭没一搭的。

刘元讲了一半，王清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了一下是龙天剑的电话，就又看了一下正在描述自己故去的刘元。刘元自然知趣道：“王书记，您忙吧。改天有时间了，我再给您讲。”王清华就呵呵笑道：“好吧，那天有时间了，你一定给我把你的过去给我详详细细的讲一遍。很有意思嘛。”说着起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王清华才接起电话，不无担心地问道：“龙检，情况怎么样？马战胜抓到了吗？”

龙天剑呵呵笑了笑道：“王书记，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这招真是绝了。打了马战胜一个哑口无言。想抵赖也抵赖不掉。”

王清华就知道，对马战胜的抓捕工作应该进行的很顺利，心自然就放到肚子里了，笑一下道：“这也是权宜之计，非如此，你这个检察长恐怕也不会抓人啊。”话里暗含着说龙天剑太爱较真的意思。

龙天剑也不会听不出来，嘿嘿笑了两声道：“两次跟着你，都没有白跟，我又算是长见识了。”

王清华纠正道：“龙检，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在X市的时候可不是你跟着我，而我跟着你啊。要不是你这个检察长秉公执法，一查到底，我们也不会那么顺利地将裘学敏团伙一锅端掉。你功不可没啊。”

王清华夸了龙天剑两句，龙天剑马上不好意思了起来道：“王书记过奖了，这都是你领导有方的结果。如果总是按照我们过去的四套路，是绝对不可能破案的。我现在才算明白，办案就要随机应变，不能老是被条条框框束缚着。”

王清华马上接了龙天剑的话道：“你这话说的我爱听。不管是贪污犯，还是**分子，他们可不是按照事先制定好的套路犯罪的。他们就是认准了法律存在的漏洞，肆无忌惮地疯狂犯罪，如果我们身上老背负一个沉重的法律负担，什么事情都要依法行动，那将会永远也赶不上他们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好了，不说这些了，马战胜现在在哪儿，我们马上准备审讯。”

龙天剑这才道：“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指示将马战胜押解到了金盛元大酒店。”

王清华马上挂断电话，准备往金盛元赶去，开了房门，却见刘元站在自己的房门口，见了自己，愣了一下，马上一脸不好意思地笑容。

王清华凝神一刹那，马上笑了一下，问道：“刘主任，有什么事儿吗？”说着话也将房门砰地一声锁了起来。

刘元笑了笑道：“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过来看看王书记事情处理完了没有。如果处理完了，我继续给您讲我的故事。”

什么狗屁理由，王清华不想跟他多废话，但也不知道这个刘元天生就是个好事之徒，还是有什么目的，也不好给他难看，毕竟今后的工作中，还有可能要用得着他，就装作看了一下手表道：“是这样的，王书记马上叫我有点事儿，我要过去一下。等我回来，继续听你讲，你看好不好？”

刘元还能有什么好说的，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道：“那我就不打扰您了。”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有差点摔倒，站稳了，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王清华宽容一笑，道：“小心点。”说着摆了摆手，离开了政法委。

关键时刻马上就要到来了。如果对马战胜的审讯顺利的话，严志学这条大鱼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然而，王清华也非常清楚，对马战胜的审讯，绝不会那么的轻松。马战胜毕竟是在官场混了十几年了，如果拿不准王清华能是否把严志学彻底搬倒，是不可能吐露任何关于严志学的事情的。因为他清楚，一旦王清华把严志学扳不倒，给了严志学喘息的机会。以后严志学以后再次翻身，第一个要灭掉的不会是王清华，而是他这个叛徒。他的处境就非常的危险了。

所以对于马战胜的审讯，必须快刀斩乱麻，让马战胜一招毙命。

从省委大楼下来，一路不时有人给王清华打招呼，但他并没有心情理会这些，甚至连点头致意的动作都没有去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一出省委大楼，王清华就直接开了省委给自己陪的那辆奥迪A8，直奔金盛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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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真实的马战胜下

第六百七十七章真实的马战胜下

金盛元国际假日酒店后院，一间经年不用的地下车之中，马战胜被反绑在一根水泥柱子上，像一堆烂泥一样窝在地上。从车库的门缝中，一缕阳光斜照在他的身上，隐约能看见他那几近绝望的表情。

就在马战胜的身旁坐着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年轻人翘着二郎腿，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牛仔夹克衫，指缝中夹一根香烟，烟雾缭绕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面，好像着了火一样。

“妈的！”年轻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不时在马战胜的身上踹一脚，虽然不会很疼，但是带着明显的侮辱情绪，不一会的功夫，马战胜那条光鲜的西裤上，就落满了年轻人的脚印。

“我告诉你马战胜，一会我三……一会王书记来了，你最好快点老实交代，别在这儿磨叽。你自己也知道你罪孽深重，下十八层地狱都算便宜你的了。所以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要不然，小心老子把你脖子给你拧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他妈的知道不知道？”

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吴豪强。龙天剑和陈风把马战胜从X市带回来的时候，实在有些困的受不了了，正好吴豪强在这儿，就主动请缨担负起了看守马战胜的任务。不过他是个绝对没有耐性的主儿，要他打打杀杀可以，要他看人，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半个小时不到就彻底崩溃了。开始用马战胜寻开心。

“你他妈知道不知道，你他妈知道不知道……你倒是给老子说话啊！”吴豪强马战胜不说话，伸腿就狠狠地踹了几脚。

“你也是专案组的吗？你告诉我，你是哪个部门的。我要告你孽待犯人。”马战胜可能被踢的实在疼了，有气无力的反抗了几句。

“嘿嘿……”吴豪强乐了，乐的有些邪恶，“你说什么，你要告我。好啊，你去告啊。老子还真就是流氓一个。我他妈的真是邪行了，贼竟然也喊捉贼。我他妈的草！”

吴豪强说着又狠狠地马战胜的身上踹了一脚。

马战胜今天算是彻底栽了。他估计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专案组竟然会有这么一位大神。在他跟前似乎就没有任何理可讲。

“我问你。一会王书记来了，你是交代还是不交代？”吴豪强拎起马战胜的衣领问道。

马战胜看了吴豪强一眼，一句话也不说，他想用这种无言的方式跟这位大神对抗，不过他还是错了。

啪——一个耳光马上落在他的脸上，五根红指印瞬间凸起，火辣辣的疼痛一下子激怒了马战胜：“你——”一看吴豪强土匪一样的神情，又无可奈何道：“我要见王书记，你让王书记跟我说话。”

马战胜并不知道吴豪强只是过来看守一会，还以为专案组派了这么一位活阎王来审他。

“你他妈少给老子废话。你想见王书记很简单，只要你愿意乖乖地交代你的问题，老子马上让你见王书记。”吴豪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胡说一起，弄得马战胜也是丈二和摸不着脑袋。

“不见王书记，我什么都不会给你说。”马战胜好像也横下一条心，打算跟吴豪强死扛。

“嘿嘿……”吴豪强冷笑了两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马战胜跟前走了两步，道：“老子他妈的今天还就不信邪了。老子本来还没打算收拾你，想不到，还是个硬岔……”

噗——说着话，吴豪强早就一脚飞起，在马战胜的脸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马战胜嘴角的鲜血马上溢了出来。马战胜常年坐机关的，哪儿受过这份打，立时疼的哇哇乱叫。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不打我，我什么都告诉你。”马战胜实在有些无法忍受了。

“嘿嘿，”吴豪强又是两声冷笑，也不问了，重新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道：“我还以为真是个硬岔，弄了半天还是怂包、软蛋一个。”也不在理马战胜了。

其实吴豪强自己压根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只是闲得无聊，想拿马战胜寻开心，坐在那里刚抽了两口烟。乾坤就带着王清华走了进来。吴豪强急忙站起来迎了过去，道：“三哥，你放心，这家伙已经被我治的服服帖帖的了，他说他什么都愿意招。”

“招什么？”王清华也不知道吴豪强刚才做了什么，边走边问道。

吴豪强马上愣了一下道：“三哥，你既然不要他招什么，你把他抓来干什么呢？”

王清华也已经意识到吴豪强做了什么了，狠狠地瞪了吴豪强一眼，嗔怪道：“你说你就不能干点正事吗。让你看个人都不安分。”

吴豪强知道自己又犯了错，伸了一下舌头，急忙缩到乾坤的身后去了。

走进车库，已经被吴豪强打的不知东南西北的马战胜像死猪一样窝在地上，浑身疼的嗷嗷乱叫，一见王清华进来，急忙从坐了起来，道：“王书记，我求你了，你问什么，我就给你说什么，只求求你不要再让刚才那位……”话刚说一半，吴豪强就站在王清华的身后用一双铜铃一般的眼睛瞪了马战胜一眼。马战胜急忙止住了，再不敢说半个字了。

王清华给陈风示意了一下，让陈风把马战胜的铐子打开。又将马战胜扶起来坐在椅子上道：“马战胜，你个人的事情，我就不听你说了。宁彩霞已经全部给我们说了。我也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人。不过你要想清楚，重情义也是有原则的，不能为了情谊就出卖国家的利益，违背自己的良心，你明白吗？”

马战胜点了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道：“王书记，我知道犯了法，贪污了Z市的饮水工程款，我有罪，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只求你们放过宁彩霞。她是无辜的。这些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她也从来没有教唆过我。”

看来马战胜还没有打算把严志学供出来，也没有打算说环亚集团的事情。这两点才是抓捕马战胜的根本用意。如果马战胜不供出严志学，从抓宁彩霞到抓马战胜，设计的一整套计划就等于白费了。

王清华不是吴豪强，不会去打马战胜，但他更擅长于打心理战，从心理上彻底击垮马战胜。他知道马战胜的软肋在哪里，也知道马战胜之所以不愿意说起环亚集团和严志学的事情的根本原因在哪里。

王清华冷冷地笑了笑道：“马战胜，你要想清楚，宁彩霞到底有没有罪，是不是你的同谋，并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宁彩霞作为国家公务人员，名下一套价值百万的住房，光凭这一点，我就可以把他移交检察院进行起诉。其结果，我想你也非常清楚。工作肯定是要丢的，判处5——10年有期徒刑也不是没有可能。”

马战胜一下子沉默了。他也知道那套住房写在宁彩霞的名下，其实是一个双刃剑，尽管保险，但是一旦追究起来，宁彩霞也会在劫难逃。他是因为爱宁彩霞，才把那套房子写在了宁彩霞的名下，他绝对不想因此而害了宁彩霞。他跟妻子的感情早已破裂，只是为了孩子，维持着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宁彩霞几乎就是他生命的全部。他怎么也不忍心看到宁彩霞锒铛入狱。

“马战胜，你想好了吗？”王清华步步紧BI、趁热打铁，不给马战胜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我想你也清楚，我最关心的并不是你贪污Z市饮水工程款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坦白交代，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这也是你唯一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一听将功赎罪四个字，马战胜马上抬起了头。足见他并不是不担心坐牢，只要有一线希望，他还是想尽量争取。

“事到如今，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王清华接着道：“严志学现在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调查圈。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他在环亚集团案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是有一点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他肯定是环亚集团案的参与者和受益者。所以抓捕他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你不也要再对他抱有什么幻想。他救不了你，甚至连自救的可能都不存在。当然，我们也知道，你是环亚集团案的知情者，却不是参与者。因为你根本没有资格参与。所以，你最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我们也许会对你网开一面，从轻处理。”

刚才吴豪强的一顿暴打，已经把马战胜打的失魂落魄，王清华的一番旁敲侧击，又几乎彻底击垮了马战胜的心理防线。一旦严志学倒台，他再要是死保严志学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他也非常清楚，严志学走的是一条不回路，迟早有一天会落入法网。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我说。我什么都说。”马战胜有气无力道，“我没有别的请求，只求你们放过宁彩霞。至于我，已经无所谓了。”

王清华给乾坤递了个眼色，乾坤马上给马战胜点了一根烟。让马战胜的情绪放松下来。

“大概是在三年以前。政法委突然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那客人是个女人，大概有四十岁左右，听他说话，好像是个日本人。他来了就说要找严书记，也不说理由。你也知道省委领导是不可能什么人都见的。当时他找的是办公室主任刘元。我并不像参与。因为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刘元的分内之事。不想刘元却非要让我引荐。说了一大堆奉承话。说我跟严书记的关系走的比较近，由我引荐，严书记愿意见的可能性比较大。我当时也没有多想，就去严书记的办公室把这件事情给严书记说了一下。严书记一听说是个日本人，而且还是我引荐的，马上就同意了。”

马战胜开始慢慢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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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八章马战胜的供词

第六百七十八章马战胜的供词

钱坤见马战胜手里的烟快吸完了，又给他续了一根。接过钱坤递过来的烟，马战胜深白的手开始有些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担忧，还是想起了什么让他恐怖的往事。

“马战胜，你说……当时找严志学是一位四十来岁的日本女人？”王清华问了一句。

“是的，应该是一个日本女人。”马战胜点了烟肯定道。

“你怎么就肯定她是一个日本女人，而不是韩国，或者其他东南亚国家的女人呢？”王清华继续追问道。尽管根据王清华掌握的证据，也知道马战胜所说的可能完全是事实，还是想得出一个更加准确的答案。

马战胜停顿了一下道：“当时刘元给我引荐这位日本女人的时候，给了我一张名片。我并不认识日文，把那女人引荐给严书记后，就让人替我翻译了一下。才知道那女人名叫腾山小美，是日本猪氏会社的副社长。”

“你说什么？”王清华马上追问了一遍，“你说她是日本猪氏会社的副社长？你确定吗？”

“确定。”马战胜道，“由于那张名片印制的非常精致，而且是一张金边名片——也就是名片的边缘是用金子包起来的，所以我就一直保存着。”

又是日本猪氏会社，那么这个腾山小美跟腾山一郎是什么关系呢？腾山一郎的父亲好像叫腾山小野，跟腾山小美都带一个“小”子，难道说腾山小美是腾山小野的妹妹，是腾山一郎的姑姑？王清华在脑子里迅速分析了一下。

马战胜见王清华凝神不语，问道：“王书记，我继续吗？”

王清华急忙从思绪中回来道：“你继续吧。”

马战胜这才接着道：“当时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严书记跟这个腾山小美仅仅见了一次面之后，两个人马上就好像成了相知多年的朋友一样。接下来的事情就更让我感到匪夷所思了。首先是一向不关心下面的事情的严书记，竟然开始频频找警察厅厅长杨泽勇和检察院院长兰崇年谈话。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但是从杨泽勇和兰崇年的表情上也不难看出来，他们的谈话并不愉快。”

这里有一个常识性问题需要交代一下，在全国很多省份的大多数情况下，政法委书记都会兼任警察厅厅长的职务。在河西省却一直是个例外。政法委书记并不兼任警察厅厅长。严志学担任政法委书记后，希望能改变这种现状，但是遭到大多数的常委以惯例为由的反对。因此，严志学对这一块的工作，一直是耿耿于怀。而检察院和法院又是相对比较独立的单位，所以严志学对下面这三个政法单位只能是听之任之，漠不关心。因为他即便是过问也是白过问，警察厅厅长还兼任权红河的助理，你问的多了，就有点跟权红河争权的意思了。另外，这个政法委书记务虚的东西比务实的东西多，没有警察厅厅长的权利来的实惠。

王清华疑惑问道：“你是说，严志学跟杨泽勇、兰崇年的几次谈话并不愉快？”

马战胜点了点头道：“是的，他们每次谈话的时间都很长，好像要商量什么大事。再后来，杨泽勇和兰崇年就很少来了。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好像又听说这两个人跟严书记的关系闹僵了，准备揭发严书记，具体揭发什么事情，倒是没有说清楚。我们就只当是一种摇船，也没在意。再后来，杨泽勇和兰崇年的关系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又好了。而且比之前亲密了许多。而且警察厅和检察院这两个单位一下子就好像归属在严书记管辖了一样，这两个人对严书记也是言听计从。”

王清华哼哼冷笑了两声道：“这个时候，所谓的杨泽勇和兰崇年，已经不是杨泽勇和兰崇年了。他们早已经被人暗中替换了。这才让你感觉，这两个人对严志学显得言听计从。”

“什么？”马战胜一下子震惊在哪里，半天才道：“您说杨泽勇和兰崇年被人替换了。王书记，恕我直言，谁会有这样的能耐呢。即便是真的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把这两个人替换了，警察系统和检察院那么多人，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啊。他只要一张嘴说话，马上就会露出马脚啊。”

王清华笑了笑道：“这个非常简单，调换的人也是警察厅和检察院的人，而且是他们跟前非常亲近的人，本来就对警察局和检察院的事情非常清楚，又对这两个人很了解，虽然模仿不像，但是模仿个六七成应该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是领导，即便是下面人看出一些端倪，谁又敢随意猜测呢。”

马战胜点头道：“您说的也有道理。如果按照你这么说，这两个人又会不被谁换掉的呢？”

“还能是谁，肯定是前来拜访严书记的那个日本女人和严书记一起把他们给替换调的。这一点是完全可以肯定的。哦，对了，你还是再给我说说严书记的情况吧。”王清华说道。

马战胜又回到严志学身上道：“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自从那个日本女人见过严书记之后。严书记似乎就开始对环亚集团的事情开始产生了兴趣，过几天就要以省委常委的名义，到环亚集团检查工作。跟环亚集团的总经理卞德拥，来往也开始密切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之前严志学跟环亚集团的卞德拥并没有什么来往？”王清华问道。

马战胜略微思索了一下道：“这个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据我所知，之前，严书记跟卞德拥并没有什么来往。至于他们私下还有没有什么交往，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马战胜所言属实的话，那就说明，严志学跟卞德拥的来往，跟那个叫腾山小美的女人有着直接的关联。而腾山小美的见找严志学的目的，无疑也是为了卞德拥。至于之前腾山小美跟这个卞德拥是否相识，现在还不可而知。但有一定是绝对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们的核心是环亚集团。

“你继续吧。”王清华对停止说话的马战胜说道：“严志学有没有指示你替他干什么……关于环亚集团，或者卞德拥的事情呢？”

马战胜这才道：“严书记倒是没有让我干过什么，不过有一件事情，还让我感到非常奇怪。你大概不知道，严书记对政法委的几个老同志，特别是办公室主任刘元，一向是不太感冒的。然而，自从那个叫腾山小美的女人见过严书记之后，严书记跟刘元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好像经常在下班的时候，让刘元去他办公室，也不知道谈些什么事情。”

“你是说刘元？”王清华有一次感到异常的震惊。难道刘元和严志学有着什么关系？可是自己见了几次刘元之后，发现刘元对严志学并不感冒，似乎对严志学的为人还颇有微辞。究竟是刘元在说谎，还是马战胜故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知道是刘元告的秘，故意要将刘元也拉下水呢。

然而，抓捕马战胜几乎是在迅雷不及掩耳的过程中，用了短短的不到两天时间，就把马战胜抓捕了。马战胜怎么会知道是刘元告的秘呢。照此推断，就应该是刘元一直以来都在对自己撒谎，把自己故意误入企图，将自己的矛头直接引向了马战胜。那么刘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做对他会有什么好处呢。

或许可以解释为，刘元已经发现了马战胜知道了严志学的秘密，然后故意让自己抓捕马战胜，达到他们弄倒马战胜的目的，保护严志学的目的。可是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马战胜知道了严志学的秘密，一旦将马战胜抓捕起来，马战胜必然要把严志学的秘密说出来。这不就等于把严志学出卖了吗？这根本就不合伙逻辑啊。

“王书记，你是不是想……”龙天剑在一旁见王清华半天没有说话，转身问了一句，却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估计龙天剑也想到了王清华正在想的问题。

王清华沉默了一下道：“龙检，难道你不觉得刘元的做法不太合乎逻辑吗？”

龙天剑笑了笑道：“王书记，我记得你曾经给我们说过一句话：往往看似不合伙逻辑的事情，才是最合伙逻辑的。难道你忘了吗？”

王清华凝神片刻，尽管自己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但是还想不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就直接问道：“你就不要绕弯子了，直接说出来吧。”

龙天剑这才分析道：“我是这么认为的。在这个团体当中，严志学并不是核心人物，甚至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说白了也就是他们手中的一件利用工具，现在对他们而言，这件工具可能已经没有用了，就像干脆把他毁灭掉。”

龙天剑说的虽然有点玄，但也是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王清华又一次陷入了思索之中。看来环亚集团的水深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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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九章拘捕严志学上

第六百七十九章拘捕严志学上

按照龙天剑的推断，马战胜就跟环亚集团俺没有关系，倒是刘元这个人非常值得怀疑。也就是说，在政法委真正跟严志学一伙的不是马战胜，而是刘元。然而以马战胜目前所交代的问题，想要让中纪委插手审查严志学，证据依然不足。无法审查严志学，就无法从根本上揭开环亚集团案的盖子。说到底，环亚集团的案子又会变成一个死局。

王清华心中不禁一阵烦躁，足足折腾了两天时间，弄出来的结果却是抓了马战胜这么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小喽啰，自己不是白忙活了吗。而自己给罗荣天的承诺是三天之后答复，眼看着三天的期限已经就要到了，对严志学的调查还没有一点眉目，万一罗荣天问起此事，丢面子事小，很有可能中央方面会因此对此案做出不了了之的处理。也就是说，自己这大半年时间白费了，任何这些钻进国企的蛀虫逍遥法外。

想到这里王清华，有些失望第看了一眼身边的龙天剑。龙天剑似乎也体会到了王清华此时此刻的心情，想了想道：“王书记，你不要失望。我相信我们一定能从找到严志学的突破口。”

王清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现在所有的问题尽管都已经指向了严志学，但是我们却抓不住他任何的把柄，不管他在整个环亚集团案中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们无法对他进行审查，也就意味着，无法揭开环亚集团案的真面目啊。”

龙天剑想了想道：“即便是在环亚集团的问题上，我们找不到关于严志学的突破口，也并不代表从别的地方也找不到突破口啊。事情肯定会有办法的。”

这时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吴豪强却突然走过来道：“三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你们刚才对马战胜的审理，我也听见了。难道就不能换一种思路吗。刘元既然作为他们组织中一个重要角色，已经摆明了要放弃严志学，或者是你们刚才说的，利用严志学达到他们的某种目的，那么我们何不直接告诉严志学，他已经被他们的组织放弃了。你们想想，严志学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会作何反应呢。一旦他知道自己真的被他们的组织放弃，而且他自己犯下的罪行，他自己心里也不会不清楚，这个时候，我们再让他将功赎罪，你们想他会不说吗。”

吴豪强的话让王清华马上眼前一亮，道：“老六，真想不到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办案了呢？”

吴豪强很少被王清华夸。他每次跟王清华在一起，大多数情况都是被王清华狂骂，忽然被王清华夸奖了两句，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道：“三哥说哪儿话呢，我哪儿会办什么案，只不过是一时胡说的。”

吴豪强竟然也学会了谦虚，大家看着吴豪强憨态可掬的样子，又找到了应付严志学的办法，心情放松，不由哈哈笑了起来。

然而这个马战胜身上到底还有没有别的问题，还不可而知。因为马战胜刚开始的时候的那种恐惧的表情，总让王清华感觉，马战胜所犯的罪行，并非仅仅他说的那么简单。作为一个副处级干部，贪污一百万元并不算什么事儿，如果态度端正，问题交代的清楚，还能把赃款吐出来，不了了之也不是没有可能。这一点马战胜不会不清楚。而马战胜刚才脸上的表情和所表现出来的申请都能充分说明一点，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好像死神就等在他的前面一样。不过也能看出来，马战胜所交代的关于严志学的问题，应该是属实的。

既然如此，再在马战胜身上耗费精神就没有什么意义了。那么何不把马战胜的事情公诸于众，一方面可以腾出手来，处理严志学的事情，另一方面，对严志学也能迷惑严志学，让严志学不清楚，专案组的目的究竟在哪儿。

想到这里，王清华马上拿起手机，给严志学拨了过去。响了半天，严志学才接了起来。王清华就从手机中听出一阵噪杂之声。

“你好，是严书记吧。我是清华啊。”王清华轻松故意说道，“有件事情，我得给你汇报一下。政法委政工处处长马战胜因为涉嫌贪污罪，已经被纪委的同志带走了。”

“什么？”严志学显然也感到非常意外，“你说什么，马战胜被纪委带走了。因为什么事情？纪委为什么事先也不给我打招呼呢？东方晨龙这是要干什么？”

王清华平静道：“严书记，你不要着急。纪委的同志说，他们也是刚刚才发现马战胜的问题。没有来得及给你通知。委托我给你汇报一下。他们说是涉及到几年前的一项引水工程款。问题可能不会太大。而且这件事情，东方书记现在也还不知情。他们目前只是传唤马战胜。还没有移交司法机关。”

事情已经出来了，严志学就是有再大的不满也已经没有办法了。缓了一下神，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道：“马战胜这个同志还是蛮不错的，平时工作也很勤恳。虽然出了问题，但是我们也不能撒手不管。这样吧，你尽快跟纪委的同志接洽一下，如果没有大事，就敦促他们尽量从轻从快处理。我现正在下面市里参加剪裁仪式，马上也回不去，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全权处理。”

严志学恐怕也是说两句场面话，如果马战胜真的出了状况，他完全没有必要去管。

王清华只好应承道：“好吧，严书记，你就放心吧。我尽快跟纪委的同志联系。你就放心吧。”停顿了一下接着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严书记，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

严志学慷慨道：“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呢。你说吧。”

王清华考虑一下措辞道：“是这样的，严书记，就在纪委的同志抓捕马战胜的时候，我见刘元同志跟万书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事情。我在旁边也没有怎么听清楚，不过隐隐约约听刘元同志好像提到了你的名字。我想……纪委的同志突然对马战胜下手，会不会跟……你有关呢？我在政法委待的时间尽管不是很长，但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刘元这个人……真的很难说。”

王清华只隐晦第说了一下，留下的内容让严志学自己猜去。很显然，这个时候，严志学肯定只会把问题往坏的一方面考虑。

放下电话，王清华就马上又把电话给万重山拨了过去，把马战胜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语重心长道：“万书记，看来是我事先估计错了马战胜和宁彩霞的问题，现在既然到了这一步，也不得不处理。所以我想，这个案子还是有你们纪委负责比较合适。另外东方书记那块，你也给说一声。咱们事先也没有给他打招呼，恐怕不大合适。”

万重山爽快道：“清华，你就放心把案子交给我，东方书记要是问起，我就说是我自作主张，跟你没关系。”

“那就谢谢你了，万书记。”王清华客气道，略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让万重山在检察院带人，比较合适，接着道：“人现在在检察院，你过来把人带走。就当是两规吧。”

万重山哈哈笑道：“这个我清楚。”

说完，两个人就把电话挂断了。王清华让吴豪强把钱坤叫过来，找了一辆车，押着马战胜往检察院赶去。

马战胜的问题是解决了，但严志学的问题还几乎是一塌糊涂。如果刘元的目的是让自己抓捕严志学，从而达到他们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话，现在这种情况并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也就是说，他们设计的这个计划本身已经失败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引导专案组，对付马战胜呢。这似乎又有些不合逻辑。那么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而对于专案组而言，这两天的时间也就仅仅抓了一个跟环亚集团案无关的马战胜。就等于这两天的时间拜拜浪费了。

想到这里，王清华马上眼前一亮，但也突然感觉自己在无形中已经上当了。刘元把自己的视线转移到马战胜身上，其实他早就知道马战胜对环亚集团案并不知情，那么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延时间。

草！王清华不禁大声骂了一句，再一次感到，似乎自己办案的每一步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坐在前面的龙天剑，马上回头问道：“王书记，怎么了呢？”

“没什么。想起一点别的事情。”王清华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如果告诉他们这段时间的办案工作，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影响自己在专案组的威信倒是小事，无形中会让大家失去信心。这可是王清华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一旦人心涣散，再想破这个案子，就完全没有可能了，而这恰恰达到了犯罪分子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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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章拘捕严志学中

第六百八十章拘捕严志学中

王清华第一次体会到失败的滋味和被人利用的无奈。在检察院把马战胜和宁彩霞交给万重山之后，就给罗荣天打了一个电话。

“罗委员，我……”王清华真不知道该如何把整个事情给罗荣天说清楚，甚至觉得没有脸给罗荣天说。自己当初承诺罗荣天的时候，也是说的铿锵有力，而且保证三天之后就能找到严志学的漏洞。而现在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自己非但没有找到什么漏洞，反而被人牵制、利用，心中的烦躁是可想而知的。

罗荣天大概也已经猜到了王清华的意思，宽容第笑了笑道：“清华啊，凡事不要操之过急。环亚集团的案子不是一般的**案件。你能查到现在这个结果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严志学是省委常委，做事谨慎是必然的，你想抓住他的把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王清华激动道：“可是目前的情况是，我们明明知道严志学有问题，却束手无策啊。任其逍遥法外，你说我能甘心吗？”

一听王清华激动了起来，罗荣天只好笑了笑，宽慰道：“没事的，我相信你肯定能把环亚集团的案子查个水落石出的。只是方法上需要改进一下。”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现在环亚集团的问题已经引起了中央高层的重视了。恐怕不日也会派专案组下去。”

“你说中央方面会派专案组下来？”王清华不由兴奋了起来，“其实你们早就应该派专案组下来了。通过我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环亚集团的问题真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及时查处，肯定会给国家造成更大的损失。”

罗荣天笑了笑道：“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中央。是你们河西省委一直不让中央派人下去。因为去年的小王庄水库溃坝事件，之后又引出了裘学敏的问题，对你们河西省委已经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如果中央再派专案组，你说王大成书记颜面将放在哪儿呢？”

“王书记，哼——”王清华冷笑了一声，干脆直接道：“王书记只知道抓经济建设，对**问题根本就不重视。省委组成的专案组，他名誉上是组长，却根本鸟事不关。如果他能真正重视起来，现在估计也不是这个结果。”

王清华直责王大成，罗荣天的口气就不大好听了道：“清华，这种话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算了。千万不要在外边随便乱说。王大成书记一心抓经济建设也没有什么错嘛。何况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经济建设。只有把经济搞上去了，把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才能谈的上别的事情。如果我门还像过去那样一穷二白，怎么对得起老百姓，怎么过跟国际势力对抗。这是原则性问题。你可千万不能在这方面犯错误。”

王清华只好苦笑一下打：“好吧，我听你的。”说完了又觉得有些话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又不客气道：“罗委员，有些话，我说出来，你大概不爱听。但是的确是事实。你说要把经济建设搞上去，在谈其他的。现在我们的经济建设比过去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人心却越来越涣散了，民怨却越来越多了，贫富差距却越来越严重了，道德观念却越来越不敢让人恭维了。大街上摔倒没人敢扶的老人、小孩，稍有不满就拿刀捅人的年轻人，做了错事就亮出老子的招牌吓唬人的‘官二代’、‘富二代’，你不觉得这些问题已经严重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吗。这些问题到底是如何造成的？归根结底就是两个字——**——官场**蔓延至整个社会的**。我们党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可是你看看现在的这些官老爷们，有几个心里装着老百姓，有几个不贪污**的。你把全国所有正科以上有实职的干部拉出来，晒晒他们的财产，有几个符合他们的实际收入的。我敢说你连十个也找不出来。这样的党，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社会，难道不让老百姓心寒吗？你……”

“行了！”

王清华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罗荣天厉声制止了，沉默了一会，语重心长道：“清华，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们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愿意管。可这些都是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必然产物。我们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来，一步一步的肃清，总不能让中央把所有的工作都放下来，专门搞反腐吧。这也根本不符合现实情况嘛。”

“一步一步肃清？”王清华不屑道，“恐怕等开始肃清的时候，那些大贪巨奸早把财产都转移到国外去了，老百姓都要造反了。我真怀疑那些贪官污吏的良心都他妈的让狗吃了。远的不说，你到河西省的山区看看，那里的孩子连学都上不起，吃水都要跑好几里山路，一年四季连洗澡都不敢洗，住着破破烂烂的窑洞，天阴下雨随时都会要了他们的命，有些地方甚至还没有通电，更别说电视、电话了。他们竟然有脸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肆意挥霍、浪费，住豪宅、养情妇、开名牌车，还恬不知耻地四处讲空话、套话，说什么要提高老百姓生活水平。难道他们就不怕风大把舌头闪了吗。”

也许是受了点刺激，王清华今天的情绪激动的有些难以自控，本来是给罗荣天表示歉意的，却跟针锋相对的跟罗荣天干了起来，不过说的也是实情。

罗荣天又沉默了一会，让王清华平静下来，道：“你的心思我能明白。但是，你再激动也没有用。别说你了，就是你爷爷恐怕也有难处。这些问题咱们暂时放下不说了。还是先说说环亚集团的问题吧。既然现在抓不住严志学的把柄，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下一步怎么办，王清华还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只好道：“以现在的情况看来，也只能先盯着环亚集团了。不过我有个建议。建议中央方面马上严令工业部对环亚集团进行人事调整，避免对国家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

罗荣天苦笑了一下道：“这个恐怕有点困难。你别忘了，我是中纪委的人，无权干涉政府工作。不过我倒是可以通过侧面给政务院提一提。希望能起到作用吧。”

挂了电话，王清华只觉得满脑子乱糟糟的，又理不出个头绪来，干脆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从无名女尸案开始，将整个环亚集团案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些自己没有考虑到的漏洞。

无名女尸无疑只是整个环亚集团案的一个诱因。如果不是无名女尸案，环亚集团案估计至今还不会浮出水面。那么这个无名女尸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环亚集团喷泉水水池的秘密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肯定是有人将无名女尸杀死之后，从喷泉水池下面的地下暗室中，通过涵洞原理运送了出来。通过水池中打捞上来的石头和麻绳不难看出，运送尸体的人的目的，肯定是想将尸体沉在喷泉水池的底部，等尸体腐烂后，也就根本无从查起了。意外的是，可能杀死无名女尸的人，在慌乱中并没有将无名女尸捆紧在石头上，造成女尸脱离石头，浮出了水面。

那么到底是谁杀死了这个无名女尸呢？这个无名女尸又是谁呢？这两天，已经对小唐进行了审查，而小唐在整个计划中的任务似乎只是对自己进行监视，其它事情一概不知。那么这个女尸会不会是原环亚集团的总经理卞德拥杀死的呢？可是卞德拥为什么要杀死这个女尸呢。他跟这个女尸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里，王清华忽然眼前一亮。其实这才是破获环亚集团案根本途径。而金猫大厦时尚杂志社发生的一切，很有可能跟抓捕马战胜一样，其目的只是为了将自己的注意力从环亚集团无名女尸案上面引开，从而达到他们误导自己的目的。

若果真如此，那么弄清楚这个无名女尸的身份就显得非常重要了。然而尸体认领的信息已经公布出去将近半年时间了，却没有一个人过来认领。或许这个无名女尸生前只是一个孤儿吧。从目前的情况分析，也只能得出这么一种结论。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途径，那就是卞德拥没有死的话，抓住卞德拥一切问题就都清楚了。前几天钱坤还告诉自己在黑天鹅夜总会见到过卞德拥。但是那个卞德拥到底是卞德拥本人，还是卞德拥所说的他的胞弟，现在还不太清楚。既如此，那就先把他抓起，审一审，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想到此处，王清华马上给钱坤打了个电话，让钱坤和吴豪强尽快把他们所看到的卞德拥秘密抓起来，关在金盛元。

王清华的电话刚放下，马贤臣却畏畏缩缩的敲门进来了，站在那里对王清华嘿嘿直笑，也不说话。

处于礼貌，王清华从沙发上站起来，也笑了笑道：“马检，有事儿吗？坐吧。”

马贤臣这才一本正经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不过还是一副正襟危坐的申请，腰板挺的直直的，也不说话。

王清华这才想起，似乎自己曾经给马贤臣说过，要把他扶正的话，可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也没有顾得上，再加之自己也就是随口说说，目的是想让马贤臣听话。这家伙今天的神情，恐怕是问自己这件事儿，心里也就放松了。反正随便给他搪塞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像马贤臣这样的人，是不适合当正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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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一章拘捕严志学下

第六百八十一章拘捕严志学下

晚上十一点钟，钱坤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王清华急忙接起电话，问道：“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把卞德拥的那个胞弟抓住？”

钱坤一副为难的口气道：“抓是抓住了，不过那家伙硬的厉害，死活不承认他是卞德拥，还说我们是非法拘捕，要告我们。”

王清华冷笑了一声道：“这样，你先让吴豪强给他点颜色。到目前为止，我们尚且不能确定他是否就真的是卞德拥。也只能赌一赌了。万一真不是卞德拥，你们也不要担心，一切责任由我来负。你让吴豪强尽管放手去审，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行。”

挂断电话，王清华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就给燕妮和欣欣的房间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欣欣。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吗？”欣欣赖洋洋第问道，显然已经睡觉了。

王清华沉默了一下道：“也没什么事儿。那个叫兰兰的女孩子这段时间怎么样？”

“按照你的吩咐，我们两个轮流照看，除了上厕所之外，没有让他离开过我们半步。”欣欣小声说道。

“这就好。”王清华做了半天心理斗争，想让欣欣过来跟自己说说话，又怕欣欣不高兴，就停顿在那里半天没有开口。

欣欣估计也是猜出了王清华的意思，柔声问道：“是不是睡不着啊？”

王清华点了点头，好像欣欣就在自己跟前一样，道：“是啊，有点睡不着。卞德拥的胞弟已经抓起来了。我实在有些担心。”

“这样啊。”欣欣应了一句，停顿了一下，道：“要不……我过去，咱们说说话。或许我能帮你分析分析。有燕妮在这边，应该不会出事吧。”

“那好吧。”王清华求之不得，但还是表现的很平淡，毕竟今后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兰英和程艳娇现在还在X市，还有一个严玲，好像也在一直观望。自己却把燕妮和欣欣带在身边，或许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喜欢就是这两个中的一个吧。

不一会功夫，就听到嘟嘟的敲门声，王清华起身开门。欣欣穿了一身睡衣就过来了。王清华玩笑道：“也不怕路上碰到人。”欣欣狡辩道：“这么晚了，路上哪儿有人，何况我也不是走路来的。”王清华道：“你不是走路来的，难道是飞过来的啊？”欣欣朝窗户口看了一眼道：“我还确实是飞过来的。”王清华这才发现，楼道楼的一扇窗户是开着的，就知道欣欣是一路爬窗户过来的，并没有走正途，笑了笑，在欣欣俏丽的鼻子上捏了一下道：“你个鬼精灵，整天却装的跟林黛玉似得。”

欣欣一伸手将王清华的手从鼻子上拿开道：“人家再鬼精灵也没有你鬼，明明怀疑那个叫兰兰的女孩子，却不露声色。让我们看着她。”

两个人并肩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对靠着坐了下来。王清华道：“其实我至今也无法确定这个兰兰的到底要干什么，以及她的真实身份。不过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当时我们把她救下来的时候，她死活要待在我们身边就已经一起了我的怀疑。另外，你想想，时尚杂志社既然把什么都转移了，为什么要单单把她留在那里呢。我刚开始也想，可能是时尚杂志社撤离的太匆忙，一时疏忽，没有把她带走，或者是觉得她已经没什么用了，主动放弃的。然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犯罪团伙是个行事非常周密，组织纪律性异常严格的组织，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大的纰漏呢。这根本就不符合他们的一贯作风。由此我断定，这个兰兰肯定是有问题的。”

欣欣转身往王清华跟前靠了靠道：“既然你知道他有问题，为什么还要把他留在身边呢？为什么不干脆把他抓起来审查一番，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王清华摆了摆手笑道：“这样做肯定是不行的。这个犯罪团伙既然敢她放在我们身边，肯定就有十足的把握，让她不给我们透漏任何的消息。所以即便是我们把她抓起来审查，也不会审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倒不如，把他放在我们身边，静观其变。”

听了王清华的话，欣欣就刮了一下王清华的鼻子道：“你还说我是鬼精灵，我看你要比我精灵一百倍。”说着话，身子一歪，就倒在了王清华的怀里，一头黑亮的长发散落在王清华的身上，如瀑布一般。

王清华不禁有些动情，一低头，在欣欣的脸颊上啵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欣欣的脸上马上挂起一抹红晕，低头直往王清华的怀里钻。王清华伸手本想将她抱起，却一手放在了圆润的香臀之上，立时就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浮起，像要把自己整个吞噬了一样，翻身就将欣欣放在了沙发之上。

欣欣的胸前也开始起伏不定，春波荡漾，一双迷离的眼睛看着王清华，似羞非羞地将两只手拦在王清华的腰间。王清华手就不老实第从睡衣的边缘伸了进去，却发现空空如也，直捏双峰，不由笑了一下道：“你这个坏东西是不是早有准备了。”说着暗用了一下力。欣欣腹痛嗷第叫了一声，早把一双手从王清华的腰间抽了出来，捏起粉拳，在王清华的身上雨点一样扎了一阵，又将王清华深情地搂入怀中，嗔怪道：“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有了新欢就把旧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以为人家就那么小气，真会跟燕姐争风吃醋吗。我哪里不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你却要把人家摔在一边。我今天过来就是要惩罚你的。”说着，玉葱一样的手也伸进了王清华的衣服里，使劲掐了一把。

王清华早已是一柱擎天，被欣欣如此一掐也不会怎么疼痛，只是碰触之间，更觉心火撩人，无法自抑。欣欣哪里舍得用力，很快就变换了姿势，握了王清华的那什么，抚摸了起来。两人便渐入神境，闭眼激吻，好像要把对方吃掉一样。

欣欣来的时候，本来就穿了睡衣，也不用费事，早被王清华撕扯了个一干二净，玉胴悠然、千万姿态、细如白丝、腻似神来，凹凸间自有山川风光，风流时哪来和风细雨。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心理上的压抑也可以通过**的发泄来解脱，一阵狂风暴雨之后，王清华只觉无比轻松，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慢慢悠悠第抽了起来。欣欣也将睡衣重新穿好了，看了一下时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要不然让你的燕妮知道了，还不要了你的小命。”

王清华淡然一笑，在欣欣的脸上捏了一把道：“你总说别人小气，我看你比谁都小气。”说着叹了口气情不自禁道：“不过这样也不是长远之计。”

欣欣便问道：“什么不是长远之计？”说着一双眼睛看着王清华，好像要把王清华的脑壳都看穿一样。

王清华本不想她说，可是又觉得，这种事情迟早是要说的，就考虑了一下言辞道：“我说出来你不要生气。我迟早要做出一个选择，总不能把你们几个都娶回家吧。虽然我们都是真情相爱，却也被制度所不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欣欣也有些怅然，道：“你说的倒也是。不过你只要愿意舍弃这个狗屁官，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狗屁官？”王清华不由嗤笑道：“副省级干部，省政法委副书记，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四十岁起码能到省部级干部，要是这也算是狗屁官，那什么官才不是狗屁官呢。”

欣欣马上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所有的官都是狗屁不如，何况你一个副省级呢。”说着低头半天不语，忽然抬头道：“看来你还是舍不得你这个狗屁官儿。”抿嘴一笑，转身走了。把王清华扔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

想不到，自己的官职在欣欣的眼里竟然是狗屁不是。可反过来想想又何曾不是如此呢。进官场两年多时间，自己的政绩无外乎X市的裘学敏案和把Y市引入正规这两件事情。而自己离开后，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就不可而知了。说不定，X市很快又会涌出一个裘学敏，贪污、**、渎职又开始盛行，毕竟那是一块肥的流油的地方，有多少人能经得起金钱的考验呢。Y市又会回到过去勾心斗角的官场纷争之中。自己的政绩早就被他们淹没去了。

王清华正想得出神，电话突然入鬼叫一般急促第响了起来。王清华吓了一跳，思绪很快又回到了现实当中，抓起电话，道：“喂，我是王清华，你是……”

王清华的话尚没有说完，就被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给打断了道：“三哥，好消息，好消息……我们晚上抓的根本就不卞德拥的胞弟，而是卞德拥本人。卞德拥压根就没有什么胞弟，就连他脸上的痣也是黏上去的。这家伙刚开始还死硬死硬的，还是经不其老五的招呼。我真是服了，老五那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整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打电话的正是钱坤。王清华听了钱坤的话，也感到有些兴奋，如果卞德拥成擒，环亚集团无名女尸的身份很快就会得到确定，整个环亚集团案，也会因此而找到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不过这一切，王清华过去已经不是在脑子里不知道想了多少遍，已经有些麻木了，当钱坤说起的时候，并没有表现的多么兴奋，而是开了个玩笑，把事情说到了吴豪强的身上道：“老五整人的本事能从哪儿学，还不是整条混在黑道上，学的一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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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二章惊心的能源阴谋上

第六百八十二章惊心的能源阴谋上

凌晨三点左右，王清华本想第二天再去金盛元，可又实在有些兴奋的睡不着，干脆起身给钱坤去了个电话，让钱坤在门口等自己。

下了招待所大厅，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已经躺在大厅中的沙发上横七竖八地睡觉了。听见动静，一个留着板寸发型的年轻人，反应还是相当机敏，一骨碌从沙发上翻身起来，见是王清华，就嘿嘿笑了两声问道：“王书记出去吗？”

王清华嗯了一声，心中开始琢磨，既然小唐的身份已经暴露，这些人还待在这里还有什么目的呢？联系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马上明白，其实这帮人根本就不是来监督自己的，也是对方故意给自己设的一个障眼法，目的也是为了扰乱自己的思维。想道此处，王清华的心里就狠狠的，冷笑了一声，径直往门外走去。

检察院招待所的大门已经上了锁，既然已经正大光明地走了出来，再藏着掖着就没什么意思了，王清华就招呼保卫科给自己开门。保卫科的一见是王清华，马上低头哈腰第问打招呼，慌忙过去开门。可见王清华几次夜行，这家伙也是一无所知，想必应该不知情。

出检察院大门，大厅里的几个年轻人，就鬼鬼祟祟第跟了上来，王清华走的快，那些人就走的快，王清华放慢脚步，那些人也放慢脚步，不过跟踪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估计他们也知道已经被王清华发现了，却并不在意。王清华就更加确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在一个十字路口，王清华一转弯，顺手趴在一个窗户上面，隐藏了起来。那几个人也吊儿郎当地跟了往来。王清华突然现身，站在他们面前，阴深深地道：“你们几个是在跟踪我吗？”

那几个人已经走过了界，王清华这一声问的冷不防备，那些人吓了一跳，急忙转身，见是王清华，就赔笑道：“王书记，我们……我们……”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道道来。一个机灵的，跑往前走了两步道：“王书记，我们哪儿敢跟踪您呢。这么晚了。我们也是怕您路上遇到麻烦。这才跟了上来。”

王清华冷冷第笑了两声道：“原来你们是一番好意啊。是我错怪你们了。”说这话，眼睛里却是一股杀气。几个人不由往后推了几步，应该也是知道王清华大名的。然而今天王清华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们。这些人整天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后面，早已让自己心火难耐，要不是为了进一步破案，早把这几个撕碎喂狗了。

“如果……王书记不喜欢我们跟着，我们这就回去。”刚才那个机灵鬼，满俩赔笑给王清华解释。话刚落地，不想身后走出一位彪形大汉，起码比王清华高出大半头，一身肌肉魁梧雄壮，看上去煞气比人，将刚才的机灵鬼扒拉到一边道：“既然王书记已经看出来，何必再躲躲藏藏的。我听说王书记手底下功夫了得，我赵二鹏想领教领教。请赵书记赐教。”

王清华淡然一笑道：“赵二鹏，对吧。好名字。想必伸手应该也不差。这样吧，我今天还有点事儿，改天咱们再切磋，你看如何。”这也是个缓兵之计。刚才王清华大致数了一下，跟来的起码有七八个之多，自己对这些人根本也不摸底细，万一栽在这帮痞子手里就得不偿失了。

那叫赵二鹏的年轻人见王清华打起了退堂鼓，心中更是信心满怀了起来。别的不说，只凭个头，这家伙就比王清华高出半头，再加上体重，干脆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所以根本也没有把王清华放在眼里。再往王清华跟前必进两步，冷笑道：“相请不如偶遇。王书记，就不要客气了。来、来、来，咱俩比划比划，让我也领教领教你的真功夫。”

既然这大头鬼想找死，王清华再客气就完全没有必要了。见大头鬼过来，急忙往后撤了半步，避开大头鬼的锋芒。打架这种事情，虽然力量占一定的分量，但不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首先保持好的心态，是不败的必胜法宝，当然技巧也是非常关键的。王清华自小就练就一身功夫技巧，岂是这个大头鬼能比的。

大头鬼见王清华往后退，以后王清华害怕了，更加嚣张了，举起钵盂一样的拳头就向王清华的面门扎了过来。王清华将身体略微往下一缩，将大头鬼的拳头躲过，顺势在大头鬼的小腹狠狠一拳击了过去。无论你怎么锻炼身体，小腹也是非常薄弱的地方，而且比较容易让人疼痛难忍。王清华这一拳打过去，大头鬼，只觉肠子都要断裂了，妈呀一声鬼叫，捂住肚子就窝在了地上。不过他并没有乡因此而放弃，稍微振作了一下。马上翻身起来，张开五指，向王清华扑了过来，企图先将王清华制住。这也是力量大的人和力量小的人打架惯常用的伎俩。王清华岂能看不出来，还没等大头鬼走近自己，迎过去，直接抓了大头鬼张开的手指中的一根手指，使劲往下一弯，大头鬼马上疼疼嗷嗷乱叫。王清华再没有手下留情，啪啪啪就在大头鬼暴露出来的脸上猛击了几拳。

脑袋打上虽然不是很疼，但是让被打者产生恐惧感却是无法比拟的，更何况，王清华心里本来就有气，手上自然加了分量，三拳下去，那大头鬼脸上就像是开了调料铺子一样，酸甜苦辣五味俱全，七窍出血在所难免。王清华一个扣手上去扎住大头鬼的脖子，本想一甩手解决这个混蛋，可想想毕竟是条人命，还没有忍心下手。

另外六七个人见王清华在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的前提下，就把大头鬼放翻在地，心里也是毛毛的，哪儿还敢单打独斗。那机灵鬼，便上前道：“王书记，你功夫真了不得，看来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要不然，我们就一起上了。”

这家伙真他妈无耻的要命，想要群殴，还要说这么多便宜话，王清华也不搭腔，那机灵鬼的话音尚未落地，王清华早一个侧踢直接乡机灵鬼的脖颈处踢了过去。机灵鬼想要躲闪，哪里还有机会，就连招架阻挡的机会也没有了。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机灵鬼结结实实第摔在了墙上，后脑勺着墙，血咕咕第就流了出来。

那些人估计也是经过训练的不要命的主儿，王清华接连放倒了两个，那些人竟然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一拥而上，向王清华猛攻而来。

王清华急忙心念电转，要是这些人全部向自己扑来，就算是自己有再大的能耐，也难免吃亏，更何况，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些人一拥而上，就是压也能把自己压倒在哪里。

王清华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用力，早站在了街边的窗户之上，再一条月，双腿就挂在了广告招牌之上。那些人过来自然扑了个空。迅速双手抓牢广告支架，向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伙的面门上踢了过去。

那家伙冷不防脑门上被踢了一脚，一下子坐在地上，脑袋也被王清华踢的晕晕乎乎，起码也是个轻微脑震荡。

那些人见转眼间就有三个人倒在了王清华脚下，眼睛立马红了，哗啦哗啦一阵乱响就从腰间抽出了短片刀。王清华这才明白，这些人原来是声称街上的混混，被人利用，在检察院招待所监视自己。估计这些人除了要监视自己之外，也跟小唐一样，什么也不会知道，即便是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刚才还有所顾及的王清华，一下子放下了所有的负担，从广告牌上下来，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剩下的五个人。那些人也对王清华的气势有所震慑，却并不会退却，齐头并进，慢慢往前挪动着，想要以多数人的力量人比王清华就范。

不过再怎么争气的队伍，毕竟不是一个人，总有人警惕性高一些，有人就放松一些。王清华看准了旁边一个有些胆怯的家伙，突然动作，一个侧踢，早将那家伙踢飞队伍。其他人也是一阵慌乱。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王清华见他们有所慌乱，马上发起攻击，抓了一个长毛的头发，往跟前一拉，再抬膝盖一顶，只听咔嚓一声，长毛的鼻梁骨马上被顶折，疼的呀呀乱叫，在地上打起了滚。

其他三个人，见此情景，八个人尚且不能取胜，三个人就没有任何胜算了，马上服软道：“王书记真是了得，一个人打我们八个都不是对手。有时间了好好教教我们。”

教你麻痹！王清华心中恶狠狠第骂了一句，叫你们这些流氓痞子干什么，难道教了你们，还让你们横行街市吗。不过作为一个省政法委副书记，这种骂人的话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拍了拍身上尘土，冷冷地道：“以后少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儿，赶紧从检察院招待所给我滚蛋。要不然，结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些人也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是一群为钱卖命的主儿，事先肯定是受某些人嘱托，对王清华的监视不会出什么问题。要不然，就算是给他们一百个胆，他们也绝对不敢监视政法委副书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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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三章惊心的能源阴谋中

第六百八十三章惊心的能源阴谋中

这是王清华多少天来，头一次发泄的如此酣畅淋漓，心情一下子也好了起来，作为一个政法委书记，副省级干部，跟几个痞子流氓计较，也有**份，骂了一声“滚”，那些人自知不是王清华的对手，如获大赦，抱头鼠窜而逃。(）

王清华这才挡了一辆面的，直奔金盛元而去。到了金盛元，钱坤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着急道：“三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状况？”钱坤不像吴豪强那样大大咧咧，只会在没人的时候叫一句三哥，有人的时候，还是以王书记相称。这也是王清华也直非常喜欢钱坤的原因之一。

王清华拉了钱坤的胳膊，便往里边走，便道：“没事，路上打发了几只恶狗。你赶紧去带我看卞德拥。说实在话，这段时间，头一次看到了一点曙光，心里还真有些说不出来激动。”

“是啊。”钱坤也叹了一口气应声道：“寰亚集团的案子，真让人有点说不出来的憋屈。搞了这么长时间，也搞不出个所以然来。竟然连我们的对手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卞德拥一开口，案子总算有所进展了。但愿能早日结束啊。”

两个人说这话，已经走进了关押卞德拥的车库。吴豪强依然一副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在跟卞德拥说话。卞德拥浑身已经没有一点干净的地方了，一身干净漂亮的名牌西装，早被吴豪强踢的全是脚印。

“你他妈的跟老子玩，老子玩死你！”还没有到跟前，就能听到吴豪强训斥卞德拥的声音。

那卞德拥早被吴豪强整的七荤八素，不知道东南西北了，苦苦哀求道：“这位大哥，我可是什么都给你说了，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再打我这幅老骨头恐怕就要交代到这儿了。”

“麻痹，交代到这儿也是白交代。像你这种肥头大耳的孬种，死一百回都活该。”吴豪强根本不管卞德拥的求饶。

不过王清华早就听出来了，吴豪强这哪儿是在审理卞德拥，这是明白了在发泄心中的“仇富”情绪。根本就不问卞德拥案子的事情。一味就是让卞德拥说。卞德拥刚开口，吴豪强又抢断了话，痛骂几声，然而毫不客气第给几脚。

钱坤急忙跑过去阻止了道：“老五，三哥来了。”吴豪强知道王清华是不让他随便打人的，急忙停了下来，迎过来道：“三哥，这么晚了，你咋来了呢？”王清华知道吴豪强的脾气，给点好脸，马上就会不知天高地厚，也没有搭理他，冷冷道：“我要是再不来，卞德拥的命就让你给交代了。”

吴豪强嘿嘿笑两声，辩解道：“你不知道，这家伙嘴硬的很，要是不给点颜色，估计什么也不会说。现在你可以过去问话了，保证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说完有些自鸣得意地看着王清华，希望王清华能给两句夸奖的话。

王清华却依然没有给他好脸色道：“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钱坤就足够了。”

吴豪强只好讪讪道：“那好吧。”说着转身欲走，又似乎想起了什么，对着钱坤的耳朵耳语了几句。钱坤马上一脸正色道：“这个绝对不行，大堂副理是个正经女孩子，不是钱能解决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按摩部的女孩子，你倒是可以随便挑。”

王清华一听就知道吴豪强又在打金盛元女服务员的注意，狠狠第瞪了一眼。吴豪强急忙灰溜溜地跑了，边跑边低声对钱坤道：“那我就叫那个叫夜莺的了。一会你付账！”钱坤只好苦笑一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卞德拥一件王清华，也知道王清华的身份，正要说话，王清华想了想，啪地一声先在卞德拥的脸上摔了一巴掌。明显卞德拥见了王清华是想耍懒了，知道政府官员一般比较注重身份，不会对犯罪嫌疑人动粗。王清华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干脆接着吴豪强的岔继续收拾。不过王清华的力量根本不是吴豪强所能比的，一巴掌下去，卞德拥的嘴角马上渗出一流血丝，看着王清华，哪里还敢说耍懒的话，半天才道：“王书记，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其实所有的事情跟我都没有关系。都是他们指示我干的。你就放过我吧。”

王清华坐在吴豪强刚才坐的椅子上，点了一支烟，慢悠悠第吞吐一会，也是从精神上给卞德拥施加更大的压力，一根烟抽的差不多了，才道：“卞德拥。你是个聪明人。你有没有责任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最好老实交代，或许还能保住自己这条老命。要不然，后果你也是清楚的。”

卞德拥急忙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保证不做任何隐瞒。你问吧。你问到哪儿，我说到哪儿。”

卞德拥嘴上说老实交代，话一出口，就是耍懒抵罪的技巧。他之所以这样说，明显存有侥幸心理，王清华问到的自然是王清华已经知道了，他没有不回答的理由。王清华不问的，当然就是不知道的，也就没有回答的义务了。

王清华冷冷地笑了一声，这种伎俩也是见惯了的，也不会跟他计较，首先问道：“那你就先从无名女尸案说起吧。这一点，我想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卞德拥愣了一下，还是把脑袋低垂了下去，唉声叹气了几声，才抬头道：“王书记，我给你说实在话，无名女尸案，我虽然知情，但我确实是冤枉的。那女的真不是我杀的。我正跟他那……什么，他突然就死在了我办公室里。当时我惊恐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才想到把他从我办公室下面的一个密道中沉在喷泉水池中。可是当时可能是因为过于慌乱，没有捆紧，这才……”

“这才导致那个女的漂出了水面。”这一点王清华早就已经猜到，无需卞德拥在这里重复，接着口气严厉道：“卞德拥，你知道，我问你的并不是这些。你最好不要给我绕弯子，要不然，还是让刚才的那位过来问你吧。”

卞德拥已经受尽了吴豪强的**，一听又要把吴豪强叫过来，吓的腿肚子都要转筋了，急忙摇手道：“王书记，我说，我全说。”说着停顿了一下，道：“当时那个女人死了之后，我刚把他送进密道之中。警察厅的杨泽勇厅长就进来了。他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我马上就知道大事不妙。不过还是沉住气跟他周旋了一阵子，然而，他似乎什么事情都知道，甚至知道那个女孩子是我从黑天鹅带回来的。我当时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切全完了。然而，杨泽勇似乎也并没有把我揭穿的意思。却要我跟他合作。我不明白他要我跟他合作什么。但是心里害怕，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想几天之后，他就给我带来了一个人，说要做公司的副总经理。你也知道，我虽然是总经理，但上面还有工业部，公司高层干部任命我是根本做不了主的。我当时就非常为难，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可是杨泽勇好像早有准备，告诉我尽管任命，工业部的事情不用我担心。我想杨泽勇好歹也是正厅级干部，在河西省还是有一定的能量的，说不定人家跟工业部也确有关系。在我这儿，也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我就答应了。毕竟是用一条人命做交换。这笔买卖还是非常值得的。”

王清华打断了卞德拥的话，问道：“你所说的人是不是赵鑫？”

卞德拥马上点了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赵鑫，看他的简历好像还是个留过学的博士，而且对煤炭工业非常熟悉。我想既然专业对口，还是个博士，答应下来，即便是以后工业部问起，搪塞起来也比较容易一些。第二天开会，就把赵鑫的情况给大家通了一下气。其他几个副总也没有怎么怀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也案子庆幸。”

说到这里，卞德拥又不往下说，以为这已经是一个比较圆满的谎言了。杨泽勇发现他杀人灭迹，用给公司安排一个副总经理作为交换条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清华却冷冷一笑接着问道：“你平时跟杨泽勇有来往吗？”

卞德拥故意装作想了想，不确定道：“有是有些来往，虽然没有什么业务来往，但是环亚集团的保卫科属警察厅内保股管辖。所以也有些交往。”

“也就是说，杨泽勇不是经常到你们环亚集团，对不对？”王清华步步紧BI，问道。

卞德拥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一般情况下不来。”

王清华马上呵责道：“卞德拥，你最好少给我耍花样。既然杨泽勇平时很少到你们环亚集团，为什么偏偏在你杀人之后，到你的办公室呢。你别给我说巧合。因为我从来都不相信有什么巧合的鬼话。事实如何，你心里应该清楚。到现在这个地步，你觉得你还能罩得住吗。你觉得你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不妨明确第告诉你，你所能起到的作用，也就是确定和指证这两点。即便是你什么也不说，我们同样会把事情搞的清清楚楚。而且最后你还要背上一条包庇罪。你明白吗？”

卞德拥立时一愣，他真想不到，王清华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年龄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竟然办案会如此老辣。除了把所有的事情都给王清华和盘托出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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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四章惊心的能源阴谋下

第六百八十四章惊心的能源阴谋下

卞德拥心里也清楚，环亚集团案，最终不可能隐瞒太久，毕竟牵扯的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国家的能源安全问题。犯罪团伙内部也非常清楚，所以他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尽量地拖延时间，以此将利益扩大到最大化。然而，王清华在短短的半年时间，已经让他们策划的阴谋逐渐浮出了水面。卞德拥个人也算是一个受害者，他不说就会受到国家更加严厉的惩罚。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有数。他所有的侥幸心理，就是希望能够逃脱这次审理，等分到钱后，马上逃到国外。

但是直到前两天，他尽管告诉上面，自己已经暴露，希望能出国避风头，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复。他隐隐感到，所谓的上方，除了利用他之外，压根就没有想过给他一毛钱。既如此，他再给这些人隐瞒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卞德拥垂头丧气地思索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落到今天这步天地也是他自找的。谁让自己好色成性，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呢。

“我说，我什么都说。”卞德拥终于熬不住了，一直耷拉着脑袋，“那是去年8月13日的晚上。我照例去黑天鹅夜总会K歌。和往常一样，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我在自己的嘴角沾了一颗黑痣。大约十点多的样子，我喝的晕晕乎乎的，那里的经理忽然给我带来了一个女人，给我介绍说，女人叫**，是新来的，还是个雏，问我要不要开苞。我一看那女人，就知道根本不是什么雏，不过那女人长的也确实很漂亮、很可爱。我就让她留在我身边，跟我一起K歌。大约十二点，我带她去了我的办公室。我们开始那种事情没多长时间，**突然就一动不动了。我当时就吓坏了，还以为她得了什么怪病，突然昏厥了过去，但是给他抢救了一阵子之后，我才发现她真的已经死了。就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杨泽勇进来了。我当时就知道中了暗算。也自知无可奈何，只好任由他们摆布。”

“你刚一开始，就知道他们的目的对不对？”王清华问道。

卞德拥无奈地点了点头道：“就在发生那件事情之前，杨泽勇就找过我几次，说要跟我合作干一件大事，我一直没有答应他们。想不到他们就想出了这么卑鄙的手段。”

王清华继续问道：“他们要跟你合作干什么大事？”

卞德拥停顿了一下，用疑惑第目光看着王清华，随继续道：“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调查清楚了。他们的目的说白了，非常简单，就是想要把我国支援南亚及北非各国的煤炭转运到日本，从而谋取高额的利润。你想，这样的事情，我能答应他们吗。煤炭本来就是不可再生资源，对于每个国家都非常重要，用一点就会少一点。国家为了支持南亚、北非的建设，这才将宝贵的煤炭资源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卖个这些国家。要是卖给日本，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日本政府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让一些民间组织从我国攫取煤炭资源，万一出事，也不会将国家牵扯进去。而这个组织，也会因此而得到高额的回报。这个是他们整个计划的核心内容。”

这一点，王清华以前就有所察觉，但并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干什么，卞德拥这么一说，王清华也终于明白了。从前年8月15日到现在起码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这两年的时间内，这些人究竟把国家的多少支援南亚、北非的煤炭资源运送到日本，那简直是个不可想象天文数字，即便是现在破案，如果追不回那些煤炭资源，对国家而言，也是一笔非常惨重的损失。照此情景来看，破案倒成了次要的问题，如何追回流失的煤炭才是最当务之急。

“这次行动的主谋是谁？是不是一个叫腾山小美的女人？”王清华忽然冷冷地问道。

卞德拥苦笑道：“整个计划的主谋到底是谁，我也不清楚。我是受制于杨泽勇，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后来省委……省委严志学书记也常来坐坐，有时跟杨泽勇一块来，有时一个人来。来了也没有说过什么。他不说，我自然也不好问这方面的事情。不过我感觉，他应该跟杨泽勇是一伙的。”

王清华疑惑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并不能确定严志学究竟有没有参与环亚集团案？”

卞德拥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吧。因为我手里毕竟没有任何关于严书记的证据。也只能算是一种猜测吧。”

这样一来，这个犯罪团伙的机构基本就算清晰了。在政府这条线上，严志学要比杨泽勇和兰崇年高一个层次，直接领导兰崇年和杨泽勇。而小唐和时尚杂志社应该属于另外一条线，并不属于严志学管辖。而赵鑫，很有可能直接听命于腾山小美。杨泽勇将赵鑫安排到环亚集团之后，就已经成了环亚集团的实际掌门人，而卞德拥也就变成了傀儡。赵鑫应该是个核心人物。现在赵鑫已死，就等于断了一条线索。而要把煤炭运出国境线，凭严志学、杨泽勇等人的能量肯定是做不到的。即便是现在马上将他们抓起来，对于追回无法估量的煤炭损失也没有任何意义。唯一的办法就是抓住这个腾山小美。另外，要把国家的煤炭资源运到日本，在工业部和海关方面，也应该有这个犯罪集团内部人。这是一整套的系列工程。可以说河西省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整个环亚集团案的冰山一角。

想到这里，王清华觉得再审理卞德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直觉告诉王清华，这个犯罪团伙绝对不会把重要的事情告诉卞德拥，甚至严志学也不可能知道其中具体的行动计划。

“卞德拥，”王清华语气严厉道，“你要清楚，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不是单纯的贪污**了，而是名副其实的出卖国家资源和利益的汉奸走狗。这一点你一定要认识清楚。当然了，鉴于你态度还算端正，我们会考虑对你进行从宽处理的。但是你也不要有太大的侥幸心理，毕竟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判你死刑，也并不为过。”

卞德拥沉重地点了点，没有再说什么。

虽然整个环亚集团案基本已经浮出了水面，王清华心情却变得越来越沉重了。钱坤似乎看出了王清华的心思，小心劝解道：“三哥，按照卞德拥的交代，光凭咱们的力量恐怕已经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了。是不是应该把整个事件给中央方面做个汇报？”

王清华头靠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道：“依照目前的形式来看，也只能如此了。然而，这件事情也不能操之过急，一旦处置失当，极有可能引发两国政治上，甚至军事上的摩擦。到时候如果想要收场，恐怕就更难了。”

钱坤可能是误会了王清华的意思，道：“以我中华现在的军事实力，即便是在军事上发生什么摩擦，应该也不会吃亏吧。”

王清华摆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于目前两国的军事力量，我们也不是特别了解。究竟有没有必胜的把握，还是未知数。毕竟国家这些年积腐积怨太多，军方到底是什么状况，也不是很清楚。”说到这里，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现在还是担心两年多流失的煤炭资源。这批煤炭资源肯定已经被运到了日本。而且是日方政府授意这些犯罪集团这么做的，通过外交手段想要追回来肯定是不可能了。然而这笔损失实在太大了，这样的哑巴亏，我们不是不能吃，而是吃不起啊。最近，我已经让徐林海市长，开始对环亚集团进行调查，发现这两年环亚集团的煤炭年产量，几乎是前几年的三倍还要多。按照往年的经验，每年增长百分之二十到三十是正常范围。一下子增长这么多，都去哪儿了呢。显然是已经运到日本去了。”

这种话如果让吴豪强听见了，肯定是要骂娘的，估计恨不得马上带上几个小弟去和日本人拼命。钱坤毕竟还老成持重一些，心中虽然也是异常气愤，但还不至于到了骂娘地步道：“两国的民族、历史积怨已久，但是每一次都是这个小日本挑事儿，总是一干些鸡鸣狗盗的事情。必要的情况下，中央方面也应该考虑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有所收敛才是。”

王清华苦笑道：“这一点，你我都做不了主，而且，战事一起，遭难的还是两国的百姓，对于那些政客的损失倒是微乎其微。所以能用别的手段解决的，最好是用别的手段解决。这也是中央方面一贯的政策。”

钱坤有些不平道：“可是，如果我们一直忍让的话，明显会更加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让他们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拉尿。而且，这些事情一旦公诸于众，中华民众也不会答应。更有可能损害政府在民众心中的威信。这些也是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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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五章春节之前上

第六百八十五章春节之前上

农历腊月二十三，是中华传统节日中的小年，也就是说，从这一天开始，老百姓已经进入了预备过年的阶段。把该置办的年货都要置办齐备。若是在农村，或者小县城里，老百姓就已经准备开始过年了。而在省城，似乎除了各大商场利用过节进行各类促销活动之外，就再也找不到什么年味了。商业时代，已经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过节，变成了为牟利而不断钻营的商战。节日越重要，这种商战开上去就打的更加惨烈。至于老百姓能从中受益多少，真的是一个非常难以预料的事情。原因自然很简单，那些精明的生意人，早在促销活动之前，就已经把价格做了调整，即便是打折销售，也要比淡季贵一些。或者就是把一些快要过期的商品拿出来，降价集中处理。反正老百姓也着急，大多情况也不会去看生产日期，见了便宜，就欣喜若狂地去购买。结果年还没过完，所买的东西就已经过期了。这才幡然醒悟，狠骂几句奸商无耻，却也投诉无门，只好吃个哑巴亏，放几句狠话，说来年再不上这个当。结果，等不到来年，从五一开始，那些商家故伎重演，大家还是照买不误。特别是那些整天穿行在各种商场的女人们，也许是消息灵通的原因，他们总要比不大上街男人们吃更多的亏。结果吃了亏之后，还要埋怨男人无能，没钱让他们去大商场，想捡些便宜，还让他们吃了亏。把责任全部推卸到了男人身上。本来有些窝火的男人们，反倒还要安慰上几句自己没有远见的痴傻女人，以此到达家和万事兴的目的。

这种事情，就连欣欣这种冰清玉洁的女孩子也难以免俗。这些天欣欣和燕妮闲来无事，见大家都逛街买年货，也要去凑热闹，两个人就轮换了去。一早上欣欣就兴高采烈地出去逛了一圈，回来抱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东西。除了给王清华买了一件衬衣，一身西装之外，剩下的就全是吃的东西了。欣欣当然不用买肉食、蔬菜，不过形形**的零食却买的不少，足足有两三公斤重。

回到检察院招待所，没有去自己的房间，就先跑到王清华的房间，给王清华报喜。王清华正在考虑如何给罗荣天说环亚集团案的事情，一见欣欣拎着大包小包，赶忙接住了，玩笑道：“置办的年货不少啊，让我看看都买了些什么。”说着将包裹打开了，却发现所卖的零食十有**都是只有十天八天就要过期的。欣欣懊恼不已，吵着要到商场退货，结果发现人家小票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特价商品概不退换”的字样，差点把欣欣气死过去。王清华就直笑欣欣贪小便宜吃大亏。欣欣闹了半天，还是冒出一句：“你要是不做这个清官，我也不至于买这些特价商品。”一句话把王清华噎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不过也能看出，欣欣对自己的依赖，心中还是觉得甜甜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欣欣，王清华正准备继续考虑如何给罗荣天打这个电话，燕妮却又过来了，说也要出去逛逛。王清华真有点崩溃了。忽然想起一个笑话来，说是一个绅士，被一个夜间进入他家偷东西的小偷失手杀了。到了天堂，上帝问他想如何惩罚那个小偷。绅士想了想说：他既然把我的钱偷走了，就把我的两个老婆也送给他吧。上帝大惑不解，心说，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傻瓜，我早就去你家偷东西了。心生一计，化作那小偷的模样到绅士家接受了绅士的两个妻子。结果没有三天，上帝便忍无可忍悬梁自尽。

王清华把这个笑话讲给燕妮之后，燕妮却不以为然道：“上帝哪儿敢跟你比，你何止有两个老婆呢。”话里面明显带了浓浓的醋味。王清华只好闭口不言，由她去了。

不想刚送走燕妮，兰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王清华差点崩溃，看来自己还真跟上帝没办比，也只好接起电话，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变得高兴一些，毕竟兰英不经常打电话过来。

“喂，兰英啊，你这段时间还好吧。”王清华很笼统地问候了一句。

兰英却是一副兴高采烈的口气道：“清华，我这此给你打电话，是特意给你报告一个好消息。咱们的公司今年赢利一万两千万。高不高兴啊。”

王清华也没有听清楚后面的万字，或者是错把万字听成了元字，马上道：“那么大一个公司一年赢利一万两千元，你还乐成这样。”说完又怕伤了兰英的心，毕竟这是兰英刚刚接受母亲的公司，又补充道：“不过总算没赔钱。”

王清华的话，刚说完，马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道：“王——清——华，你说什么呢。一万两千元，愧你想得出来。你把我们两个女中豪杰当傻瓜、菜鸟了吧。你给我听清楚了，是一——万——两——千——万，哼，没文化真可怕！你不知道所有的账目都是用万来计算的吗。”

王清华急忙将电话听筒拿开耳朵，除了程艳娇之外，不会再有别人了。不过也随之明白，自己刚才的确是听错了，人家赚了一万两千万，自己却说是一万两千块，难怪程艳娇会有如此大的火气了。

一万两千万是什么概念，就是一亿两千万元。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王清华也想不到兰英和程艳娇竟然能把吴菊仙留下的公司经营的如此有声有色，嘿嘿笑了两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两位老总，是我听错了。”

“该打！”程艳娇竟然又来了，“不是两位老总，是一位老总一位副总，是兰总和程副总。明白了吗？企业可不像你们政府，搞的乌七八糟，没大没小，胡喊乱叫。”

王清华一阵愕然，促狭一笑，辩解道：“难道企业就允许你这个程副总胡喊乱叫吗。你就不怕兰总开除你吗？”

程艳娇马上娇声道：“兰姐才不会开除我呢。要开除也是先开除你。”

看来这大半年的时间，程艳娇和兰英干的也是春风得意、收获颇丰，要不然不会兴奋到这种程度。听程艳娇说，兰英开除自己的话，王清华的心里难免又是一阵甭然。这个程艳娇到底在搞什么鬼呢？难道真的接受了和别人一起分享老公的现实。忽又想起自己跟兰英在清水镇的种种荒唐行为，不觉哑然失笑，怕被程艳娇这个鬼精灵听出破绽来，急忙道：“好了，等我有时间了到X市给你们两个摆庆功宴，一定好好为我们两位女中豪杰庆贺一下。”

程艳娇却道：“等你回来给我们开庆功宴，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我们现在已经到了省城，你给我马上开车过来接我们。听明白了吗？”

到了省城了？王清华一阵错愕，想不到这两个竟然会突然来到省城，万一和欣欣、燕妮碰面，肯定又是一场是非。上次兰英和程艳娇就神不知鬼不觉，把欣欣、燕妮和严玲一块接到了Y市，弄的自己好不尴尬。现在又在省城见面，还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王清华正左右为难，拿不定注意，兰英却接了电话，一起平静道：“你要是在忙的话，就让欣欣和燕妮过来接我们吧。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我和艳娇也怪想她们的。”

“什么？”原来这两个家伙早就知道欣欣和燕妮也在省城了，王清华一阵崩溃，自己还以为瞒的密不透风，弄了半天，她们早就知道了，停顿了一下，哦哦哦地了连胜，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程艳娇接过电话道：“给你说话你没听见吗，木头了啊？”

“没，没，没……我这就让他们过去。”忽又想起这两个肯定不能同时过去，又补充道：“这样吧，我让燕妮过去接你们。欣欣现在还有任务。好不好？”

“得，你就少两句废话吧。快点！”程艳娇蛮横道。王清华只好放下电话，马上要给燕妮打电话，又想起欣欣刚刚从自己的房间离开，马上给燕妮打电话欣欣难免有起疑心，可给欣欣打电话让欣欣告诉燕妮，燕妮心里也会不痛快。权衡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一着急，竟然真有些傻了。事情已经闹的了这步天地，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干脆直接给燕妮打了个电话。没说几句话，又想起刚才忘了问兰英和程艳娇现在在什么地方了。又拨过去问了一下，知道这两个在省委门口，这才给燕妮说了一下情况，让燕妮去接人。

燕妮倒了也没有说什么，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一个小时后，兰英和程艳娇准时站在了王清华的面前。王清华惊异地发现，大半年不见，这两个人从装束到气质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向对化妆痛心疾首的程艳娇竟然也化了淡妆，看上去更加活泼、可爱了。兰英的也打扮的更像一个职业女性了，本来就有点男人气质的脸上，更透出了一股刚毅之气。

一见面，程艳娇就扑过来搂了王清华的脖子。王清华急忙将她推开，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身边站的的兰英和燕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兰英打破了沉默，莞尔一笑道：“我们的王大书记怎么也不知道让我们坐吗？”

王清华这才急忙让了个位置，道：“一路肯定辛苦了吧，赶紧坐吧。”本来想说的随和一些，可话一出口，就变成了僵硬的官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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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六章春节之前中

第六百八十六章春节之前中

程艳娇一坐下来，马上就嚷嚷道：“怎么不见欣欣姐呢，为什么不一块叫过来呢？”王清华不能刚见面就扫兴说欣欣还在看押一个嫌疑人，只好道：“你欣欣姐临时有点事儿，我一会就叫他过来。”程艳娇却不依不饶，非要让王清华马上打电话。王清华没有办法，只好将电话拨了过去，让欣欣带着兰兰一块过来。

不一会功夫，欣欣和兰兰前后进了王清华的房间。几个女孩子一阵亲热之后，程艳娇就把目光盯在了表现的有几分腼腆的兰兰身上。将兰兰浑身上下打量个遍，转身低声问王清华道：“这位是不是你新收的小妹。”说着话手底下也没有闲着，毫不留情地在王清华的脊背上狠狠地掐了一把。

王清华只好咧了嘴解释道：“你都想哪儿去了。有你们几个已经够我受了。她是我们在办案中营救的女孩子。”

欣欣这才转怒为喜，不过很快又好像回过了神道：“我们几个有谁不是你在办案中认识的。”说着又要掐王清华。王清华急忙挡住了道：“你别胡闹了，人家能跟你们一样吗。”王清华也是一时口误。欣欣却抓了话柄，又在兰兰身上仔细看个遍，道：“漂亮是漂亮，可也没办法跟我欣欣姐比。”气的欣欣直闹着要撕了程艳娇的嘴。兰兰就更觉得不好意思了，头一直埋在胸前也不敢说话。

闹了一阵子，王清华就问兰英道：“你们两个来了，怎么不见严玲呢？”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严玲跟自己一直保持着比较正常的关系，作为朋友问一句倒没有什么，跟兰英和欣欣一块过来就有些变味了。

兰英也戏谑道：“刚才还说什么我们几个已经让你够受了的话，现在又开始惦记玲姐了。真不知道是我们这些女孩子都傻了，还是你贪心不足。”说完脸红了一下，还是给王清华说了，道：“我们来的时候给严玲姐打了招呼，她说这两天单位事情比较多，脱不开身，让我们先过来。她随后就到。”

王清华就大骂兰新天不是个东西，当初他在X市的时候工作还挺认真的，想不到当上市长后，变成了这个样子，把什么工作都堆到年终才来完成，也不知道早干什么去了。兰英也只好解释说，财政局年终的工作确实比较多，也不能怪兰市长。

从口气上王清华也能听出来，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兰新天肯定对兰英的公司照顾不少，要不然兰英也不会如此替兰新天遮丑。王清华当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看了一下时间，提议道：“现在已经到中饭时间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又觉得自己一个政法委副书记带着这么一帮女孩子，行动肯定不便，只好给钱坤打了个电话，让钱坤过来先把几个女孩子都接到了金盛元大酒店，自己则开了自己的奥迪A8。

程艳娇死活不依，非要跟王清华同车前往。王清华也没办法，就只好将程艳娇带在了身边。想想这几个女孩子，除了程艳娇这个刁蛮公主之外，其她几个虽不能算是温良贤德，起码各个乖巧懂事，又花容月貌、楚楚动人，不禁有些激动，上车后，又闻到程艳娇身上淡淡的幽香，竟然情不自禁地在程艳娇的脸颊上啵了一口。程艳娇马上抡起粉拳扎了过来，骂王清华坏透了，其实心里也喜欢的跟吃了蜜糖一样。

钱坤听说兰英等人要来，也知道王清华跟他们的关系，早将那天王清华和刘元会面的小院拾掇了出来，重新布置了一番。

王清华进去就有些不高兴道：“老六，你这是干什么呢，搞的像是结婚一样，成什么样子？”

钱坤今天也是发飙了似得搞怪，嘿嘿笑了笑道：“你跟各位嫂子跟牛郎织女一样，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为了各位嫂子的高兴，做小弟的也应该如此。”

这话就有些变味了，王清华从来没有在公众场合承认过跟这几个女孩的关系，即便是在钱坤和吴豪强跟前也不例外，不过也知道瞒不住这两个，却不愿意让他们说出来，毕竟影响不好，就厉声道：“钱坤，你说什么呢。什么各位嫂子。我跟她们和跟你一样，都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只不过借你的地方吃一顿饭，你就聒噪成这个样子，太不像话了吧。”

钱坤只好伸伸舌头，不再说什么了。

兰英、燕妮、欣欣、程艳娇，再加上一个不相干的兰兰，一共女孩，一个桌子肯定坐不满，王清华就让钱坤把吴豪强也叫过来。不想吴豪强出来后，却也前呼后拥三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郎，一个个嘴巴涂的跟喝了血的僵尸一样，身上的刺鼻香味，熏的一屋子怪味。

“三哥，我也不比你差吧。”吴豪强大大咧咧地坐在王清华身边说道。

王清华真有些后悔叫他了，但既然已经叫来了，也不能撵走，只好给钱坤使了个眼色。钱坤将打发走了两个穿戴实在过分的，才稍微安静了一些。不过还是被兰英等人注意了。程艳娇还是个懵懂纯情女孩，对这方面并不熟悉，只问王清华：“这些女孩子也是吴豪强的女朋友吗？”王清华不好说她们是酒店里的小姐，就含含糊糊地点头答应。

喝酒不喝酒倒无所谓，但场面必须热闹起来，钱坤就请了两个二人转演员进来唱二人转。不想那个两个二人转演员也是久混酒店的主儿，一出口就情郎妹妹第乱唱，还做出一些猥琐的动作。王清华只好让钱坤把人打发了，说大家好不容易在一块吃顿饭，清静些倒好。

送走二人转演员，王清华就举杯道：“说好了，我去X市给咱们的两位商界女英雄摆庆功宴的，却让你们不远千里来省城受苦。什么也不说了，我先干为敬了。”说着喝了一杯。

钱坤一听说，两位商界女英雄，马上来了兴趣道：“三哥，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什么商界女英雄，我和钱坤还什么也不知道呢。”燕妮和欣欣也是一副疑惑地眼神看着王清华。王清华只好将兰英和燕妮今年的业绩给大家说了一遍。

大家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钱坤首先哈哈大笑道：“看来我以后又有白吃白喝的地方了。”说着举杯向兰英道：“英姐，以后兄弟混不下去，要了饭，你可要给几分面子，赏口饭吃啊。”说着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底儿朝天，又拿起来向兰英照了照。

自从日本回来后，兰英已经变得比以前沉稳的多了，莞尔一笑，也在轻抿了一口，道：“老五这是说什么话，我们赚的钱还不是你三哥的钱。只要你三哥说话，就是养你一辈子也没问题。”

听了这话，王清华的心头也不禁有些激动，看了兰英一眼，见兰英的目光正火辣辣地向自己看过来，急忙将头低下了。

这一幕早被细心的欣欣看在了眼里，微微笑了笑，道：“早上我还和清华商量着要退出官场，想不到下午就已经有了退路。以后清华只要往家里一坐，不愁吃，不愁喝，也就万事大吉了。”话说的酸溜溜的。

兰英也知道欣欣的心细如发丝，大度道：“你聪明的跟个玻璃人儿似得，要是愿意，也到公司来，肯定能帮上大忙。”

欣欣却不依不饶道：“我可不敢去你的公司。我去了还不成了瓮中之鳖、笼中之鸟，任人宰割啊。再说了，我又没有什么文化，不比你们都是大学生，恐怕只有给你们添乱的份儿。”

兰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假意拿了筷子夹菜，也不和欣欣争执了。王清华看着这幅情景，却是苦不堪言，现在还没有怎么样，就已经这样了，要是以后真的走在一起，还不定出什么乱子呢。这真应了那句话：讨老婆容易养老婆难。自己竟然稀里糊涂就讨了这么四个，虽各个长的花容月貌、美若天仙，却也让自己有苦难言。如果自己今后真的退出官场，跟这四个大美人一起生活，还必须学习一下如何玩转老婆，而且是玩转几个老婆。这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啊。

好在有程艳娇这个活宝，气氛很快又活跃了起来。程艳娇吃了几口菜，也不知道从脑子的什么部位想出来的主意对钱坤道：“既然你们这儿没有什么像样的节目，不如我们自娱自乐，弄个卡拉OK，我们边吃饭，边唱歌，岂不比这样干巴巴的吃饭有趣的多。”

有了前面的教训，钱坤也不敢妄自决断了，就拿眼睛看王清华，意思是可行不可行。王清华一听程艳娇的主意，真恨不得在程艳娇的脸上再啵几口，这妮子虽然总是出些怪主意，却也是总是能起到最好的效果，就对钱坤道：“如果有的话，就叫人搬过来吧。也不用另找地方了，就放在院子里。”

像金盛元这样的五星级大酒店，音响设备绝对都是现成的，而且百分之百一流。不一会几个服务员就把整个一套卡拉OK设备搬进了小院，很快安装完备。

程艳娇自然是第一个踊跃参与，又拉了欣欣要和欣欣合唱。欣欣推说不会唱歌。程艳娇哪里肯放过，早将欣欣拉到了当场，开了麦克风，就开始一曲《我的心永远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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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七章春节之前下

第六百八十七章春节之前下

几个人正在玩的热闹的时候，罗荣天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王清华急忙找了个安静的房间接起电话，道：“罗委员，你好，我正想着这两天给你打电话呢。想不到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罗荣天微微一笑道：“没关系，谁打都一样。现在三天时间已过，你的承诺是否能兑现了？”

王清华就知道罗荣天这个电话没有别的事情，当然就是为了严志学的问题。通过这几天的调查，严志学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也不能马上抓人。如果将严志学拘捕之后，整个环亚犯罪集团内部肯定要做出反应，别的方面不好预料，但是有两点肯定是他们必然要做的：第一，想尽一切办法将严志学干掉，第二，停止环亚集团往日本的运煤行动。毕竟严志学作为他们内部的核心人物，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们绝不会让严志学落在专案组的手中。另外，如果严志学的胸腔内也安装了那种能遥控的心脏起搏器，事情就刚麻烦了，可能刚刚把严志学抓起来，就跟赵鑫一样，马上就死掉。

第一点尚且可以通过各种技术手段防止严志学被犯罪集团杀害，第二点，就没有丝毫办法了。一旦犯罪集团停止犯罪，他们肯定会销毁一切犯罪证据，案子将无从查起，甚至都不可能知道犯罪集团将煤运到何处。这才是这次办案最大的失败。

王清华觉得这种事情在电话里根本没办法给罗荣天说清楚，只好笑了笑道：“罗委员，人基本已经调查清楚了，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抓。至于原因，三句话两句话也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你还相信我的话，你尽快组织中纪委的同志赶到河西省。你看怎么样？”

罗荣天也不知道王清华在搞什么把戏，但是从X市的案子来看，王清华绝不会信口胡诌，沉默了一下道：“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自己也要想清楚，中纪委一动，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没办法收藏了。”

王清华心中早讲罗荣天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心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了还收个狗屁场，几百万吨原煤已经被运到了日本，如果不想把发将这批煤弄回来，就是把这些人统统杀掉会有个屁用，也只能苦笑了一下道：“罗委员，你放心吧。你过来之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挂断电话，王清华再也无心吃饭热闹了，回到饭桌上，对钱坤道：“老六，你带着他们玩，我马上得回去检察院一趟。”

兰英见王清华满脸凝重，过来关心地问道：“清华，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见我不在麻烦中生活过吗。”话说的有点绕口，却也是实情，从X市裘学敏案，到Y市官场斗争，再到省城环亚集团案，两年多的时间，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麻烦事情，而且各个是大麻烦。

兰英笑着点了点头，将已经剪成了的齐肩发道往后摔了一下，露出一张温柔的面孔道：“是啊，你身边从来都没有缺少过麻烦。你自己小心点，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给我开口，不要跟我客气。好不好？”

兰英明显已经成熟了许多，口气更像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关心，王清华不禁有些激动，拉了兰英温柔的玉手，在手心搓了搓道：“放心好了，如果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不会客气的。现在就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兰英莞尔一笑道：“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吧。”王清华放开兰英的手道：“你是她们所有人的大姐，帮我照顾她们几个。”说着叹了口气，接着有些伤感道：“除了程艳娇之外，她们几个都是苦命的女孩，不是从小就没有父母，就是连自己的出身都不知道的女孩，我不想让她们再漂泊流离。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你自己。我希望你们都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你能做到吗？”

兰英的眼眶中马上流露出一丝酸楚，还是使劲点了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欣欣看见王清华和兰英说话，停了下来，跑过来，也没有听王清华和兰英说了什么，就一脸天真的笑容，嘟着小嘴问道：“做大姐的可不能这样哦。我们都在那儿唱歌，你却一个人在这儿独霸……”说着脸红了一下，就要拉兰英一块唱歌。马上又发现兰英和王清华的脸色有些不对，急忙问道：“你们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呢？”

王清华本不打算给欣欣说什么，可想了想，还是道：“我可能要离开你们一段时间，不过也不会太久，你们几个要好好照顾自己。明白了吗？”

欣欣的脸上马上流露出一丝的埋怨之色道：“她们几个我不管，但是你去哪儿，我就要跟你去哪儿。”说着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看着王清华。

去哪儿呢？王清华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去哪儿，或许是沿海城市，或许是东南亚、北非，或者是日本，出了国境，再想依赖在国内的权力是不可能了，一切就只能靠自己了。而且究竟面对什么样的对手还很难预料。

“欣欣听话。”王清华伸手在欣欣柔美的脸上拍了拍，道：“环亚集团的案子已经进入了攻坚阶段。至于出现什么状况，你们暂时就不用知道了。等以后有机会，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你们几个先跟着你们英姐回X市。另外，今天晚上就把那个叫兰兰的女孩子交给许三林。由他负责看管。”

欣欣马上反驳道：“不行，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去我不放心。”

王清华无奈道：“你知道我去哪儿，你就不放心。好了，听话，跟英姐去X市。”

欣欣根本不依不饶道：“不行，不管你去哪儿我都不放心。我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即便是……即便是……要死，我要跟你死在一起。”说着竟钻在王清华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清华只好抚摸着欣欣的头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她几个人也已经看见了这边的情况，都围了过来。

王清华只好让钱坤把服务员和一些无关的人都打发了，才讲原煤外运的情况给大家说了一遍，道：“目前的情况，破案已经成了次要的问题，最主要是要把那些已经被日本鬼子运走找回来，尽一切可能减少国家的损失。而要把这些原煤找回来，就必须去一趟日本。所以我打算尽快行动，避免夜长梦多。燕妮本来就是警察系统的人，你留在省城，跟许三林一块对现在我们掌控的环亚犯罪集团的人进行监视。程艳娇和严玲，你们两个继续跟你们英姐回X市。欣欣跟我一块去。”

王清华话音刚落，欣欣的脸上马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程艳娇却不干了，站出来道：“为什么让欣欣跟你一块去，不让我们去呢？”

王清华想了想，拍了拍欣欣的肩膀，欣欣马上明白王清华的意思，瞅准了院子里的一棵观赏树，飞起一脚，那棵一扎粗细细的树马上被拦腰踢断，哗啦一声落在院中。程艳娇虽然知道欣欣伸手不错，却也没有见过如此爆发，看的目瞪口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王清华这才道：“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意见，我看就这么定下了。”说完跟每个人礼貌地拉了拉手。

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道：“三哥，你不至于连我也忘了吧。”

说话的正是吴豪强。刚才王清华跟几个女孩道别，自然不好CHA嘴，现在见王清华马上就要走，这才急忙上前两步给王清华说道。

王清华笑了一下道：“这个还用我说吗。”说着扭身往外就走。吴豪强自然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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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八章最强骗术1

第六百八十八章最强骗术1

大家几乎是在一刹那间接受了王清华的一个条件，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反应的余地，当大家开始清醒的时候，王清华已经带着欣欣和吴豪强从大家的视线中消失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程艳娇。她因为刚才和欣欣一样也要跟着王清华走，却被欣欣的飞腿给震懵了，心里并没有想别的事情。当她反应过来后，马上大喊道：“喂，清华究竟要去哪儿啊。你们搞清楚了没有。我们虽然不能金枝玉叶，但也够得上花枝招展了吧，他怎么说把我们扔下就把我们扔下呢？”

燕妮显然对她的措辞有些常见，冷笑了一声道：“什么金枝玉叶、花枝招展。你是金枝玉叶，而且花枝招展，我们可承受不起你这样的夸奖。”接着摆了摆手道：“我看还是算了吧。既然清华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也不用考虑的太多了，按照他的安排就是了。”

程艳娇马上不服气道：“你这是什么话。合着让你一个人留在省城，我们几个继续回X市干等，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我不回去！”

兰英过来劝解道：“程艳娇，我觉得燕局说的也有道理，我们一直留在省城也没有什么意义，也帮不上忙，不如回去，也免得让清华担心。”

程艳娇见连兰英都帮着燕妮说话，心里哪儿还能高兴的起来，故意赌气道：“不管怎么样，我起码要留在省城。”说着转身问严玲道：“玲姐，你的意思呢？”也想趁机给自己拉一个帮手。

严玲一直表现非常稳重，自从来到省城之后，就没有说过多的话，好像只是个无关的人一样，听程艳娇问起，这才微微笑了笑道：“我怎么都可以。”做了个两边不得罪的好人。不过看样子，也是想按照王清华的意思办。

程艳娇马上成了孤家寡人，忽然看到一直远远坐着的兰兰，就跑过去，将兰兰拉了过来问道：“你叫兰兰是吧。”见兰兰一脸的腼腆，马上嘿嘿笑了笑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姐姐应该回X市，还是应该改留在省城啊？”

程艳娇不明就里随便乱问，燕妮马上过来，将兰兰拉到一边，但也不便明说，厉声道：“程艳娇，你不要胡闹了，兰兰受过惊吓，你别再把她吓着了。”

程艳娇哪里肯依，杏眼圆瞪，撸了衣袖，上前两步，直视燕妮道：“我说燕大小姐，你别这么霸道好不好。我程艳娇好像也没招你惹你吧，你怎么处处跟我过不去啊。”

燕妮见程艳娇一副蛮横的样子，也听王清华以前说过一些程艳娇的身世，知道她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无心跟她计较，就赔笑道：“艳娇妹妹，看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跟你过不去了。我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如果你要是愿意留下来的话，倒是可以跟我们住在一起。”算是给程艳娇做出了让步，

程艳娇马上转怒为喜，一把将燕妮搂了起来，转了两圈，道：“还是燕妮姐对我好！”

说着话，几个人也没有心思再吃饭唱歌胡闹的心思了。既然程艳娇刻意要留下来，兰英也很无奈，跟严玲商量了一下，在金盛元住了一晚上，次日清晨，驱车回X市去了。而程艳娇等于接了欣欣的班儿，跟燕妮兰兰住在一起。

与此同时，河西省委在召开了半个晚上的常委会后，成立了以王大成任组长，纪委书记东方晨龙、政法委书记严志学为副组长，警察、检查、武装系统为成员单位的全市范围的春节前社会治安整顿领导组，并开始对全省城的KTV、酒店、发廊、洗浴中心等文化娱乐场所进行大清查。

一时间省城的各种黄、赌、毒几无藏身之处，大小老板，风声鹤鸣、草木皆兵，一批一批的失足女、消闲客被抓进警局，一个个幕后老板被检察院起诉到法院。这个时候，有人拍手称快，自然也不乏有人骂娘。而民众也是一脸的懵然，想不到混乱了这么多年的省城，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做出如此举动。大家更多地是在观望，不过也有人说，这不过是省委做的样子，真正的打团伙早就被通知转移。更有人说，可能是这些人没把钞票送到位的结果。那些送了钞票的，自然会相安无事。

然而，一次比一次更加迅猛的扫黄打非行动，让大家渐渐意识到，省委的此次行动绝对不是做做样子就能完事的。

经过将近一周的行动，省城大小160多家KTV有120多家被勒令停业整顿，300余酒店有200多家处以不同程度的罚款，金盛元当然也难以幸免，处以300万元罚款，停业整顿一个月。钱坤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给王清华打电话，王清华的手机竟然关机。只好给老子打电话，希望能通过老子在省城的关系，把这次损失减少到最低。一向神通广大的钱百万，对于此次省委的扫黄打非大行动，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让儿子钱坤交钱了事。

位于省城花街的黄灯区发廊，全部关闭，洗浴中心的情况稍微好一些，190多家洗浴城，关闭了70多家，不过全是省城叫的最响，最为豪华的洗浴中心。

省城的老百姓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城市警察、人武战士成队在大街上招摇，甚至有时候还能看到省军分区的装甲车开上大街。沉寂的深夜经常能听到一阵阵枪声，那是武装部队已经跟某些黄赌毒犯罪团伙交上了手。省城一霸陈四爷，在此次行动中也未能凭借自己在官场的势力幸免，直接被省军分区的指战员在荒郊野外，用机关枪扫断了两条腿，抬回了警察局。

一时间，省城的老百姓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党为人民办事的决心和信心，看到了正义马上可以得到伸张。省、市法院以及各区的法院，每天都能接到成千上万的案子，那些以前逍遥自在，甚至助纣为虐的法院工作人员开始忙的焦头烂额，继而开始惶恐不安。因为这些案子中，有很多都涉及到他们自己，于是偷偷将跟自己有关的案子压下来。

接着，省委信访局，省人大信访办公室，开始没日没夜地聚拢着前来上访的百姓，场面之壮观，百年不遇，乃建国之最。省委大院，人大大院几乎成了省城最大的两个难民营，老百姓哭天喊地之声不绝于耳，悲悲戚戚之哀响震寰宇，更可怕的是，老百姓实在太多了，无论是省委还是人大，厕所是绝对不够用的，于是乎，省委、人大的大小花池、绿化带，甚或较为僻静的楼道走廊，到处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屎尿味，保安人员尽管连恐吓带劝导，但是人总不能被屎尿憋死，依然无济于事，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省委、人大几成了全市人民的公共厕所。

省委常委、秘书长张检之坐在办公室里焦躁不安，大骂王大成是用屁股想问题的，竟然在春节前突然搞这么个出力不讨好的行动，如果这种情况再得不到平息，大家就连年也不要过了。省委的牌子干脆直接换成法院的牌子算了。可是当他平静下来之后，还是不得不给正在警察局坐镇的王大成打了一个电话，将省委和人大的情况如实给王大成汇报了一遍。

“王书记，要不……看能不能把这次行动缓一缓啊？”张检之自知自己没有这个权力，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现在的情况实在太混乱了，如果再不停止行动，老百姓就把省委和人大占领了。”

王大成却一副藏竹在胸的口气道：“检之啊，省委和人大的权力本来就是人民的赋予的嘛，现在人民愿意到省委和人大告状，说明什么？说明人民对省委和人大还是信任的嘛。这是好事情啊。说明党在人民心中的威信还是非常高的嘛。如果有一天，老百姓都不来省委和人大告状了，那才真叫危险啊。”

王大成的这句话，几乎没把张检之活活堵死，合着我忙活了半天是白忙活，瞎操心，就让这些刁民在这里胡作非为、拉屎拉尿就是对的。

但是张检之毕竟不敢这么说，他依然拿出十二分的肚量道：“王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并不反对老百姓到省委和人大告状，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这些刁……老百姓已经搞的省委和人大没办法继续办公室了。”张检之差点说成失口“刁民”。他心里最清楚，在王大成的心目中，老百姓绝对没有刁民，也绝不容许政府官员虽然辱骂老百姓是刁民。

记得一次王大成在下面的一个县里进行调研，路上忽然遇到告状的老百姓把省委书记前进的路给拦腰挖了一条深坑。当时那个县委书记也是吓的不轻，急忙给王大成解释说：“这都是一些胡作非为的刁民干的。”就这一句话惹怒了王大成，当场就把那位县委书记卷铺盖回家了。处理完群众告状事件后，王大成还觉得不解气，大骂那位县委书记是混在党内的土匪、反革命，是当年国民党反动派的余孽。

王大成这样的脾气，张检之哪儿敢说老百姓半个不字，只能尽量说服王大成不要再搞什么社会治安大整顿了。照这样整顿下去，老百姓不造反，省委、人大的干部就要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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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八十九章最强骗术2

第六百八十九章最强骗术2

然而王大成似乎并没有把群众围堵省委、人大的事情当回事，直交代张检之，立即组织相关人员加强省委和人大的接访能力，实在不行了，把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工联、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省宗教局等一切能调动的人力都调上去，进行全面接访，务必将老百姓反应的问题如实记录在案，能马上解决的就马上派人解决，不能马上解决的先安抚好百姓情绪，再做进一步处理，保障给每一个上访群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王大成的这个指示，让张检之几乎彻底崩溃。要知道现在围堵在省委人大的上访群众的数量已经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就算是把五套班子的力量全部调集上去，起码也需要十天八天的时间。而且谁也无法预料，后面还会不会有人继续上访。照这样下去，省委就变成了信访协调办了。但是对于一把手的指示精神，张检之也不敢有半点马虎。马上召集相关单位人员开会，分摊任务，在省委大院、人大大院、工联大院、政府大院、政协大院，分别支起了五大摊子，现场接访。又将土地、民政、政法等跟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几个部门全部集中起来，对上访事件进行现场解答处理。

按照张检之的说法，省城乱了，省委乱了，王大成抽风了。然而，不到一周的时间，在解决了大部分群众上访事件之后，让张检之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省委又全方位改成了接待处，一批批老百姓，举着锦旗，抬着牌匾，敲锣打鼓，似乎新年的钟声提前敲响了一样，有秩序地进入省委大院、人大大院、工联大院、政府大院、政协大院，高呼着“**党万岁”的口号，把锦旗和牌匾挂满了每一块地方，把欢声笑语送给了每一个疲惫不堪，又一脸懵懂的工作人员。大家似乎又看到了上世纪溜五六十年代的景象，体会到了作为一名**党人的骄傲和自豪。

张检之站在省委大厅的门口，看着满脸喜庆的老百姓，激动的难以自抑，眼含着泪水，振臂高呼：“**党万岁！”

那些整天不知所谓，吃的肥头大耳的头头脑脑，那些浑浑噩噩，郁郁不可终日，为自己得不到提拔的底层干部，那些满脑子钻营谋略，看谁都觉得心中有鬼的中层领导，在张检之的一声高呼中，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人性原来是由生俱来的龌蹉，跟着高呼一声：“**党万岁！”喊过之后，马上觉得神清气爽、浑然一身正气。

前来送锦旗、送牌匾的老百姓听到这个呼声，情不自禁地齐声高呼：

“**党万岁！”

这振聋发聩的一声，这代表着全国人民心愿的一声，这在人们心中积压了改革发展三十年恩怨的一声，代表了什么？代表的是一种寄托，一种期盼，一种发自内心的最强音。

不知何时，两鬓斑白的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王大成眼含着泪水，已经站在了省委大厅的门前。他的身旁是省委副书记、省长权红河，身后是省纪委书记东方晨龙和省政法委书记严志学，以及人大、政协、工联、政府、组织、宣传、统战等相关省领导。

王大成红润的脸上，略显有些疲惫，头顶上的头发已经完全脱落，留下一个光秃秃的脑门，含泪的双眼，见证了改革发展三十年的沧桑；一身灰色的套装，代表了内心的对人民愧疚。在全场扫视了一圈之后，脸上不禁露出了意思激动的笑容，竟把眼眶中的泪水挤了出来：

“同志们、尊敬的市民朋友们，这是我王大成走上领导岗位之后，第一次给这么多自发而来的群众讲话，仅从这一点来看，就能充分证明，我王大成在河西省9年来的工作是失败的，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失败。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河西省六百八十万父老乡亲，对不起党这么多年的培育。今天借这个机会，给全省的父老乡亲道个歉。”

王大成说着向全场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省委一班人，也跟着鞠了一躬。

全场立时响起了如雷般的掌声，接着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党万岁！”的口号。河西省电视台，以及各地方电视台，本来是来录制老百姓给省委送锦旗、牌匾的事情，现在的镜头全部转移到了王大成的身上。有些有实力的电视台立马组织现场直播。让全省老百姓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位年近古稀的省委书记，向全省人民的致歉。

谁也没有怀疑王大成的致歉是在作秀，因为大家从王大成的表情中能够深深体会到，王大成内心的颤抖。而且这些年王大成在河西省也并非毫无政绩，自从王大成担任河西省省委书记一来，农村通村公路得到了全面贯彻落实，9年来全省几乎没有一个村再被出行难困扰，惠农政策也是一次补贴比一次补贴多，尽管被层层截留，但落到农民手中的总算还有有些。而王大成这些年在河西省最大的功绩——工业发展，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已经把河西省从一个能源型省份，升级成一个集能源、化工、环保、医药等为一体化的多方位发展的综合型大省，各项经济指标也由原来的全国倒数后三位，一跃而成为全国前十的中部强省。

人民的力量在河西省改革发展三十年后，又一次凝聚在了一起。鞠躬之后，王大成再一次用柔和的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遍，接着道：

“我今天在这里不是给大家发表什么演讲的，更不是做什么重要讲话的，我今天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全省人民道歉，给全省人民做检讨。我个人对党中央的经济发展精神领会不够，没有吃透精神，单方面把发展经济作为全省工作的重中之重，而忽略了精神文明建设、社会秩序改良和各项法律法规的健全，导致在省城以及全省各个重要城市黄赌毒等不良社会现象泛滥，导致党政机关的**问题长期得不到遏制，导致党的廉政建设变成讲空话、讲套话、讲大话，而没有去具体的实施，导致我们党的队伍从内部开始腐烂变质。我应该对此负主要领导责任。”

“然而，这些并不是最严重的，更为严重的是，由于我们党的机制出现的种种不良问题，使得各种非法势力已经开始渗透到我们党的内部，开始破坏、掠夺、窃取我们改革发展的成果，开始抢占，或者变相地抢占我们的宝贝资源。就在前一段时间，我们省最大的，也是全国最大的煤炭企业，环亚集团，就遭到了这样的掠夺。数千万吨原煤被一些非法集团，勾结外国势力，腐蚀我们的党政干部，以极为低廉的价格运出了我们的国门。虽然我们组织多方力量，跟犯罪集团进行了进行了长期艰苦的斗争，但是依然收效甚微。”

“咱老百姓有句话说的好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我们内部不出现如此让人痛心的问题，如果我们的党员干部都能恪尽职守，如果我们的法律法规足够的健全，我相信，这些犯罪团伙是绝对不可能得逞的。”

说到这里，王大成的语调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道：“为了跟这些犯罪分子做斗争，为了我们国家的宝贵资源，我们的省政法委副书记王清华同志，因此而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在东海追缴原煤的过程中，跟敌人搏斗，不幸遇难。这是一个血的教训，我们每一个党员干部都应该把它刻在心中，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做卖国贼，不要变相地做卖国贼。我希望，这样的事情，在我们河西省以后永远不要再发生。”

王大成在省委大厅前讲话是在农历腊月二十八的早上十点钟，中午在省城殡仪馆给王清华开追悼会。

再有两天就是传统的新年了。兰英和严玲坐在电视机前，听到王清华的死讯，立刻愣在了那里，半天没有没有说出一句话。兰英毕竟年龄大几岁，安慰地在严玲的肩膀上拍了拍，严玲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马上不顾一切地要去省城。这是冷若冰霜的严玲头一次失去了理智。兰英也觉得应该去省城跟王清华的遗体做最后的告别。忽然又想起了王清华的父母，马上将电话拨了过去，心中暗暗祈祷，但愿两位老人没有看到这个节目。要不然肯定会悲痛欲绝。可是打了半天电话，王清华的家中竟然无人接听。兰英只好将电话又拨到王清华父亲的批发部里，依然是无人接听。

兰英一下子整个人都崩溃了，或许二位老人已经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车。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程艳娇和燕妮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两个人莺莺燕燕地哭个没完没了，一句话也没有说成。最后只说了一句，清华遇难了，欣欣可能也死了。程艳娇又恨不得马上抱一颗原子弹飞到日本，跟害死清华的日本人同归于尽。

省城西山殡仪馆大厅中正对面挂着一张王清华的巨幅照片，照片两旁是省文联副主席，省书法协会名誉会长，全国知名书法家苏冉写的一副挽联，上联是：少年英雄气概浩气长存。下联是：人民模范儿子永垂不朽。中间是一口棺木，里面却没有王清华的尸体。据从东海回来的人说，王清华因为在跟对方搏斗中，自知势单难敌，引爆船上的炸药，跟敌人同归于尽，所以连个尸骸都没有留下。

农历腊月二十八日中午十二点整，追悼会正式开始，中纪委委员罗荣天、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王大成、省委副书记、省长圈红河、省军分区司令员赞而胜、省政协主席莫大方、省工联主席李盛林，省政法委书记严志学、省纪检委书记东方晨龙、省委组织部部长刘宝山等省委领导，以及X市、Y市的主要领导参加了追悼会。追悼会由省委书记王大成主持，相关人员做了“遗体告别”。

兰英、燕妮、程艳娇和严玲四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程艳娇趴在棺木上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哭了一阵子却发现棺木中并无王清华的尸身，忙问究竟怎么回事。大家难免要解释几句。程艳娇就哭的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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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章最强骗术3

第六百九十章最强骗术3

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兰英，还是比较冷静的。她虽然也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却在四处王清华父母的身影。王清华可是老王家三代单传的独苗。王清华死了，两位老人怎么办呢。谁来养老送终。兰英觉得除了自己之外，似乎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反正自己的父母死的死关的关，她早就打算好了，把王清华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父母赡养，直接接回X市。

然而寻觅了半天，却不见王清华父母的身影，心中又担心会不会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儿，还是一时想不开……她实在不敢多想了，急忙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其她三个人。

活人毕竟比死人重要，见到王清华的父母，或许也是一种心灵的寄托。反正这里连王清华的尸体也没有，四个人商量了一下，马上驱车往王清华的家乡赶去。

大家在一片混乱之中，早把那个叫兰兰的小姑娘忘到爪哇国去了。燕妮在路上忽然想起，说了起来。却被程艳娇狠狠地顶了一句道：“清华都死了，你还管那么多，是不是还想着升局长呢。”一句话把燕妮噎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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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王清华开完追悼会的当天晚上，位于环亚大酒店的地下室的昏暗灯光下，严志学举起手中的酒杯，一脸殷勤地献媚道：“腾山小姐，来，为我们的计划圆满成功，干一杯。”

那位被称作腾山小姐的女人，却没有把严志学当回事，只是略微将手中的酒杯举了举，冷笑了一声道：“严书记，虽然我们的计划取得了成功，但也并不是你说的圆满成功。你可知道，就在前几天的社会治安大整顿中，我们死了多少人。”

说着嚯地一下站起来，脸色突变，伸出一个指头道：“我们黑鱼会整整一百人，被军分区派出的人全部杀光。那些当兵的好像事先就知道我们的底细，根本不问青黄皂白，见人就开枪。你这个省政法委书记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可知道，训练这些黑龙会成员，我们大日本帝国花费了多少金钱和心血。这个损失是无法估量的。对此，你要负全部责任。”

严志学马上吓得浑身发抖，不过多年的为官经验，还是让他立即镇定了下来，站起来道：“腾山小姐，对于这件事，我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你也知道我所能掌控的范围也就是公检法系统，对于军分区的行动，我就爱莫能助了。”

“放屁！”腾山惠子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市委常委，是不是这次专项行动的领导组成员？既然是，为什么能事先什么也不知道？我看你本来就是想做个两面派。即想捞钱，又想保住自己的官位。你觉得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人都是傻瓜吗？”腾山惠子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刻了。

严志学也不自在了起来，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下贱的笑容，道：“腾山小姐，您误会了。我虽然是此次专项行动的领导组成员，但是对于一些细节**情，真的不知道。也可能是……他们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

“对你产生了怀疑？”腾山小姐说着冷冷地笑了两声：“也就是说，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对不对？”

严志学神情马上一变，紧张道：“我的意思说可能，并一定完全肯定。或许这只是省委一次临时行动。腾山小姐，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绝没有做出任何出卖组织的事情。”

“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要不然，我怎么会在河西省委常委中单单挑选了你呢。”腾山小姐口气忽然又缓和一些。

严志学就不那么紧张了，嘿嘿笑了两声，已经完全显出了奴颜婢膝的本性道：“腾山小姐说的对，腾山小姐说的对。”说着又将酒杯举起来道：“腾山小姐，为我们的计划取得成功干一杯！”话语早已失去先前的硬气。

那腾山小姐，端起杯子，笑了笑道：“好吧，我们干一杯。不过不是为了我们的计划，而是为你送行。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我看以后的计划，你就不用再参加了。”

那腾山小姐说着话，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遥控设备，对准严志学轻轻一按。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严志学突然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没有丝毫症状，已经名归黄泉。

腾山小姐接着将手中的一杯酒泼在死掉的严志学身上，冷冷道：“亡国亡党的败类，你也配跟我喝酒。估计你这个色鬼临死也不知道，我们早就在你的身体上安装了遥控心脏起搏器。”

这时从一个侧门走出一个男人，一脸惊慌地看着腾山小姐道：“腾山小姐，是不是我的身上也……安装了……这个东西。”

腾山小姐好像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厉声道：“你以为大日本帝国的女人是让你白玩的吗？如果我不在你们身上做点手脚，你们会顺从我的意思吗？卞德拥，我告诉你，如果下一步行动计划再出什么差错，我们会把你们统统杀掉。”

进来的男人正是卞德拥，他已经变成了这个犯罪集团彻彻底底的走狗，当他知道自己身上也安装了这种能让人瞬间死亡的心脏起搏器之后，精神几乎完全崩塌，对面前的腾山小美，日本猪氏会社的副社长，只有惟命是从了，不过他马上似乎又有了信心，道：“腾山小姐，你就放心吧，不现在王清华已死，会再出任何问题了，而那些蠢猪对我们的行动可以说一无所知，绝对不会再出任何状况了。”

腾山小美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为了一个王清华，我们也是费尽周折，死了那么多人，整个计划险些失败。你立即带人赶往东海无名岛，准备将原煤运往大日本帝国。”

“是！”卞德拥得了命令，心中多少放心了一些。

卞德拥离开后，腾山小美点了一支香烟，一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王清华的死来的实在太突然了，虽然是在计划之中的事情，但是带给她的并不是一种安慰，而是前所未有恐慌。似乎王清华的灵魂就盘旋在自己的头顶，时刻在诅咒自己。

随着王清华的死，环亚集团案也因此而告一段落，华夏人民共和国向大日本帝国进行了严正交涉，得到的当然是大日本帝国象征性的遗憾，并声明没有发现有大量的原煤资源运到国内。华夏中央方面做出的反应是暂停跟日方之前达成的一切外贸事务和技术合作。

华夏方面对东海的军事封锁也因此解除，这对于将原煤从东海的无名岛运回日本本土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旦开春之后，华夏开始东海军演，恐怕就更加麻烦了。好在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卞德拥组织的民工不日将从胶东湾秘密潜入无名岛，之后，将那些民工全部枪杀，扔进大海，整个计划将全部完成。

想到这里，腾山小美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一个历时三年的计划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然而，最近她也开始慢慢体会到，华夏**党在老百姓心目中还是有一定的威信的，并没有像西方一些国家报道的那样，**党在华夏已经完全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民众基础。特别是最近几天，王大成的讲话让她深深体会到，华夏的老百姓是多么的朴实纯真，只要现存的政党愿意拿出一个姿态，马上会得到民众的拥护。看来想要再次鼓动日本帝国当局侵略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夜，腾山小美便踏上了赶往胶东湾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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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最强骗术4

第六百九十一章最强骗术4

农历腊月二十九日，华夏东海胶东湾的一个小渔村，一群满怀着移民日本梦的人们，正兴高采烈地登上一只只小型游艇。按照蛇头木村给他们交代的计划，从小渔村做游艇，一个小时后游进深海，然后转乘在那里等候的大轮船赶往日本，全程大概需要十五天左右的时间。

事实上从华夏胶东湾到日本最近的冲绳县，乘坐一般的游轮起码也需要二十天以上。这些人根本从来没有去过日本，也根本不知道日本到底有多远自然就信以为真了。

而蛇头木村就是环亚集团原总经理卞德拥。他也有一个日本梦，所以干脆给自己起了一个日本名字。一是为了骗取这些一心向移民日本的华夏人的信任，另外按照腾山小美的给他的承诺，今后自己移民后，也不用再改名字了。

“快点，快点，大家都跟紧点，一个小时后，我们就可以改乘大游轮了，到那时候大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卞德拥站在人群中吆喝着，一脸和善的笑容。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过来，一脸兴奋地对卞德拥笑了笑道：“木村先生，到日本后，我们的工作怎么安排呢。是不是直接进猪氏会社工作啊。工资怎么算呢？”

卞德拥在那年轻人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这个我不是早已经给你们说过了吗，工钱是每个月六十万日元，相当于六千华夏币，而且有专门的宿舍，如果工作干的出色，还可以分到房子。哈哈哈……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那年轻人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将一根烟递给卞德拥，道：“谢谢木村先生。到了日本后，我一定好好工作。请木村先生多多关照。”说着竟然学着日本人的样子给卞德拥鞠了一个躬。

什么是犯贱？这就是犯贱，马上就要死了，还要在这里给人家鞠躬，谢人家。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世道。然而，如果在国内有一份奈何的话，他们谁不愿意背井离乡，舍家弃国，去曾经侵略过自己国家的日本呢。这是一种爱国与自爱的难以表达的复杂矛盾。或许葬身大海，也是一种归宿吧……（作者此处删除一百万个字！！！）

一个小时后，这些准备人准时抵达等候在深海的游轮，开往茫茫大海之中。然而他们去的并不是日本，而是位于东海的一个无名岛。

无名岛方圆不过数里，说白了就是东海中的一个无人问津的火山岛。每年只有华夏进行东海军事演示的时候，才有可能路过此岛，一般情况是绝对没有人来的。这也是腾山小美选择将从河西省的原煤暂存到这里的原因。

腾山小美早已将带着人，等候在了那里，只等卞德拥将人运送过来之后，马上强迫这些人进行开工，将存在岛上的原煤再转运到日本。

大概十四个小时之后，卞德拥运人的游轮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腾山小美马上命令身边荷枪实弹的黑鱼会成员，准备接应。

然而于此同时，一艘华夏明级核潜艇已经悄然停靠在了无名岛的另一端。一个年轻人带着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特种兵和一位一身素白的美女，迅速登岸。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黑鱼会成员，正欲大声呼喊，早被特种兵手中的消音枪全部击毙。

“兰兰！”一个声音从腾山小美的身后传了过去。腾山小美正在站在一块礁石上远望着马上就要过来的游轮，心中波涛汹涌，梦想着自己的计划马上就会变成现实，一听这个声音，浑身马上一震，急忙转过脸看去。站在他面前的人，让他立马产生一种跳海的**。

镇定了一下情绪之后，腾山小美，慢慢从礁石上走了下来，以惊异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哈哈哈……”年轻大声笑道：“这恐怕是你的心愿吧。你以为你们在东海真的就把我打死了吗。你们真的以为我王清华就那么容易就尸横大海了吗。你们也太小看我王清华了。现在不妨告诉你，你这段时间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站在腾山小美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王清华。

王清华笑了笑道：“你不是也一直在作假吗。如果我还没有老年痴呆的话，你的名字应该叫兰兰吧。”

腾山小美冷哼了一声，道：“原来你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

王清华淡然一笑道：“其实，刚开始把你从金猫大厦救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怀疑你的身份。但是随着我们的计划一步步暴露，我渐渐开始怀疑，在我身边肯定有内奸。起初我也并没有怀疑到你的身上。而是一直怀疑许三林。因为毕竟许三林算是严志学的老部下，而且过去跟许三林也有过一段交情。再加上那天晚上我们夜探停尸房的时候，恰巧许三林上了一趟厕所，严志学就马上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也正是因为这些，我才没有怀疑到你。”

“然而，后来随着隐藏在我身边的小唐的落网，我又有意将许三林派到别的地方，却发现，我的所有行动，还是被你们准确地把握。这个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你就是潜伏在我身边的内奸。于是，我故意带着欣欣等人对环亚集团进行了二次夜探。就在我正要抓捕赵鑫的时候，赵鑫却突然暴毙身亡。死亡情况跟无名女尸一样，都是死于身体里安装的心脏起搏器。这个时候我已经确定，你就是隐藏在我身边的内奸。而当天晚上，你就跟在我们身后。当你发现赵鑫并不是我对手的时候，害怕赵鑫落入我们手中，这才启动心脏起搏器，将赵鑫杀死。我说对不对？”

王清华说着看了一下腾山小美。

此时的腾山小美已经万念俱灰，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个巨大阴谋，竟然会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失败。她实在有些不服。

腾山小美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赵鑫是我用心脏起搏器杀死的。可是后来我又利用卞德拥引诱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抓捕卞德拥呢？”

王清华哈哈笑了笑道：“这个问题，等一会卞德拥来了，你就应该明白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在河西省经营自己的势力了。这里当然包括你们的黑鱼会社。所谓的黑鱼会社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其实就是你们的一个特工组织。你们利用黑鱼会社，在河西省又组织类似时尚杂志社这样的公司，然后利用各种手段一边敛财，一边利用那些爱慕虚荣的女孩子，腐蚀当地政府官员，这里面当然包括严志学、卞德拥、刘元这样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腾山小美震惊问道：“你是怎么知道黑鱼会的？”

王清华微微一笑，道：“这个其实很简单，一旦开始怀疑你们的以后，我就让华夏情报局的黑客高手侵入到日本军方的电脑系统当中，很快这个答案就摆在了我的桌子上。当然华夏黑客的高手，你们应该是早已经领略过了。当年你们准备在东海跟天竺国进行军演的军事机密，就是我们的黑客高手，从你们的电脑中得知的。而后封锁南海，使天竺国的军舰无法进入太平洋，让你们针对华夏的军事演戏不得不中途流产。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王清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并没有把从华夏掠去的原煤运回日本。只是把掠去的原煤暂时存放在了某个地方。我所要做的就是让你们行动起来，引导我们找到这些原煤。而当时，因为我们对你们的不断打击，以及假杨泽勇和兰崇年的败露。你们根本就不敢做出任何行动。在这种情况下，要让你们动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们看到我已经死了。整个环亚集团案，也因为我的死，而告一段落。你们才会大胆行动。于是，我带人来到胶东湾，跟胶东湾军队方面取得联系，然后在东海上给你们演了一处大戏。在追击你们的人的过程中，引爆船上的炸药。然后我迅速跳入大海，早已等在那里的接应人员马上把我救起。”

“接着，河西省省城王大成书记开始对省城进行治安大整顿。当然顺便会将你们的黑鱼会全部清剿。然后组织人在省委大院进行那一场声容并茂的演讲，让你们以为我王清华真的就已经死了。事实上，那些送锦旗、牌匾的人都是我们事先安排好的。大多数是部队上的军人，或者是军人家属。”

腾山小美马上不解问道：“可是严志学给我说，当时确实看到有人在省委和人大的大院拉屎拉尿啊。这难道也是假的不成？”

王清华冷冷地笑了笑道：“既然是演戏，当然要演的真实一些。要不然怎么能瞒得过你们呢。当然，我们的计划之所以能进行的如此顺利，你也给我们帮了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敢实施如此大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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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最强骗术5

第六百九十二章最强骗术5

王清华说着话，远处几艘军舰很快开了过来。军舰到达后，又用游艇送过来几个人。其中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众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腾山小美的跟前，伸出黑青的手，狠狠地往腾山小美的脸上摔了过去。

“我们腾山家族没有你这样的败类！”老人说着忍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正是日本猪氏会社的董事局主席腾山太郎，而身后站的则是他的儿子腾山小野和孙子腾山一郎。

这一巴掌将腾山小美彻底打醒了，她不知道老父亲是如何认出自己的相貌的。她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整过了容，并且此后再没有回过日本，一直留在华夏。他把目光最后移到了王清华的脸上。

王清华笑了笑道：“不错，是我把你的事情告诉给腾山老先生的。我跟腾山家族还算是有一些交情。你把自己整容成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其实是你最大的破绽。毕竟你已经是个年近半百的妇女，尽管连声带都做了处理，但也无法抹掉你眼睛里留下的岁月痕迹。当我开始怀疑你的时候，你的眼神首先就出卖了你。后来我又听小唐他们说时尚杂志社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我马上就想到了你的身上。因为从你的眼睛中判断，你的年龄应该在四十五岁到五十岁之间。而你的所有行动都在装嫩，都在有意地掩饰自己的身份。这才是我起初确定你身份的最关键的因素。”

这时卞德拥所乘坐的游轮也已经靠岸。卞德拥首先乘小船登了岸。腾山小美马上跟发了疯一样，抓住卞德拥的衣领质问道：“你是谁，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卞德拥看了一下王清华，扒开腾山小美的手道：“你以为就你们会用整容术吗。我们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着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河西省人民警察查大川，二级警督，编号763821。

查大川就是省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当钱坤和吴豪强将卞德拥抓住之后，王清华立即想到了这个办法，于是马上通知许三林等人选一个可靠的人，进行整容。而刑侦大队一队副队长查大川跟卞德拥长相几乎相差无几，整容师稍作处理后，马上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而真正的卞德拥也被送到了省人民医院，将体内的心脏起搏器取了出来。

“查队长，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吧。”王清华走到查大川的面前，握了握手笑道。

查大川一脸憨厚，摸了摸脑袋，道：“没什么，不过装这孙子真能把人活活憋死。想不到坏人也真不好干。”

就在王清华跟查大川说话的时候，只听噗通一声，腾山太郎竟然又一次跪在了地上。

王清华心中难免一阵崩溃，暗想，这老日本鬼子也真他娘的能来这一手，动不动就下跪，虽说日本人不讲究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但你也别把自己看的太不值钱了啊。好歹也是八十好几的人了，你跪别人还好说，跪在老子面前，不是要折老子的寿吗。急忙跑过去去扶腾山太郎，却发现腾山太郎竟然两眼紧闭，双手垂吊——挂了。

生女如此，不把老子气死才怪！毕竟腾山太郎年事已高，也该是寿终正寝的时候了，腾山小野和腾山一郎虽有悲切之意，却也不甚然然。腾山小美却哭天抢地大喊了起来，说什么对不起老爹，对不起腾山家族，对不起大日本帝国，乱七八糟的一堆屁话。

王清华暗骂：你既然知道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干嘛当初要做呢，说白了就俩字，犯贱！挥了挥手，身后的特种兵马上将腾山小美押了起来。腾山太郎的遗体也由特种兵抬上了游艇，又运回了战舰上，准备不日运回日本。

这时王清华才真正将这个方圆三四公里的火山岛环视了一遍，发现岛上竟然全部用原煤覆盖了起来，硬生生把整个火山岛增高了十几米。这就是在不到两年之内，隐藏在河西省环亚煤炭集团的蛀虫吞噬的原煤，足见这些日本右翼分子的狼子野心。从二战至今，他们侵略吞噬华夏的目标，依然是他们不能更改的痴人梦语。

那些准备移民日本的人们从船上下来，发现到自己竟然在东海的一个小岛上的时候，哭喊声，叫骂声，吓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求饶声，在这个小岛上乱哄哄地一片。东海舰队副司令员，不得不连安抚带恐吓地将秩序维持下来，然后让这些人就地参加将运煤运回国内的工作。

从东海回到X市后，王清华带着欣欣和吴豪强首先去省委给等候在那里的王大成和罗荣天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两个人免不了要把王清华奉承一句。不过王清华却没有心思听他们奉承，应酬了几句，立即返回检察院招待所，准备给燕妮一个惊喜，毕竟自己装了一回死，这几个小妮子还不知道哭成什么样子了。

然而返回检察院招待所后，却发现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这才知道燕妮已经离开了省城，估计应该去找兰英等人去了。只好将电话打了过去，免得让他们继续担心。

燕妮接起电话，首先是一阵惊愕，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继而是莺莺燕燕地哭泣，骂声随之而来，几个女孩子好像因为王清华没有死，而要把王清华骂死一样，轮番攻击，王清华几无招架之力，只好听之任之，最后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将电话交给欣欣。想不到她们连欣欣也不放过，又开始数落欣欣应该给她们一个电话，好让她们放心。欣欣只好解释说，害怕万一走漏风声，整个计划就可能失败。几个女孩子哭了几天，哪里听得进去，不依不饶地数落。欣欣也受不了了，把电话又交给吴豪强。吴豪强却不在乎这些，无论那燕妮等人如何叫骂，只是嘿嘿地笑。最后没忘记来了一句：各位嫂嫂，什么时候让我吴某人喝你们的喜酒呢。

一句话把那边的几个女孩子，连同欣欣都说的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呸呸呸地啐了几口，只好将话题转到正题上，让吴豪强将电话交给王清华，问王清华的父母怎么不见了。

我的那个亲娘啊，这几个活宝还算有点良心，没有想着夫死改嫁，而是要找自己的父母，不过也笨的可以。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竟然还不明白。其实在执行计划之前，王清华已经让X市市长兰新天赶往家乡，将父母接到X市，然后从X市出发欧洲十国游去了。现在还不知道是在法国巴黎，还是英国伦敦，开心的不得了，哪儿会知道国内发生的事情。

几个人又叽叽喳喳说了一会话，约好了大年初一X市见，才将电话挂断了。王清华自然也放心不少。

放下电话，吴豪强忽然问王清华道：“三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还打算在官场玩吗？”

王清华愣了一下，想不到吴豪强竟然也能问出如此深沉的话题，微微笑了一下，不答反问道：“你说呢？”

吴豪强点了点头道：“说的也是。你这次又为国家立了大功，挽回数千万吨的原煤。这次估计应该升省部级了吧？”

王清华在吴豪强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道：“亏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其实像我这样的人，是不适合混官场的。官场的尔虞我诈，我并不是看不透，也不是不会玩，但是从内心来讲，我懒得跟他们玩这种没劲的游戏。我更希望自己能做一些具有实际意义的工作。当然查案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过……”王清华说着笑了笑，喝了一口欣欣倒的牛奶接着道：“怎么说呢。你应该也看到了，即便是查案也要经过上面的层层批复，并不是所有的**贪污和危害国家案子，你都可以查。大多数情况下，高层都会在政治影响和经济影响之间权衡，有时候即便是知道此人是大奸巨贪也不会去查。”

吴豪强嘿嘿笑了笑道：“三哥，你说的太深沉了，能不能举个具体点的例子。”

“笨！”王清华在吴豪强脑袋上又拍了一巴掌道：“权红河。”说着自顾自地喝牛奶去了。吴豪强这才醒悟，哦了半天，难免不平地发了半天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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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三章团员日

第六百九十三章团员日

清晨，一缕阳光从窗外洒落在金盛元大酒店的909房间，按照钱坤的意思，本来是要王清华入住707的，意思是祝贺王清华此次继续荣升，还是被王清华拒绝了，选择了909，说从此以后要天长地久。把钱坤搞的一脸懵然。

一阵急促的电话声，首先惊醒了睡梦中的欣欣，拿起电话，发现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号码101，以为是个骚扰电话，正准备挂断，却被王清华接了过去。

“喂，王书记，我是清华。”王清华说着话，欣欣才知道这个号码是省委专线，王大成的电话，将衣服披在王清华的身上，下去洗脸去了。

王大成哈哈笑了笑道：“我们的大功臣，是不是还在做美梦啊，太阳都晒屁股了啊。赶紧过来吧。中央方面的任命书已经下来了，委任你为河东省纪委书记。春节过后马上上任。”

“什么？”王清华一阵崩溃，心想，中央方面这次的任命书倒是快的出奇，不过马上笑了笑道：“王书记，我看省委我就不去了。麻烦您将桌子上右手的文件夹打开看看。”王清华说着将电话挂断了，跑到卫生间一把将欣欣楼起来，温存了起来。昨天实在太累了，什么也没有做就睡着了。现在看到欣欣婀娜俏丽的身影，不禁冲动的难以自拔。

而在省委的王大成，却是一脸的郁闷，只好将桌子上的文件夹打开，三个大字大字赫然映入他的眼帘：辞职信。看到这三个字，王大成全都明白了，然而还是不由愤愤地骂了一句：不知好歹！

中午十二点整，飞机抵达X市机场，王清华、欣欣和吴豪强从机舱走出，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站的兰英、燕妮、程艳娇和严玲。

几个女孩子见王清华出来，急忙迎了过来。王清华一阵惊愕问道：“你们几个神通倒是不小，竟然跑到飞机场接机了。”刚说完，程艳娇早挥舞着拳头打了过来，又开始扑在王清华的怀里唧唧歪歪地哭个没完。几个人见程艳娇哭的伤心，也不免落下眼泪，无声垂泣。王清华只好一一抚慰，可是五个女孩子同时哭的乱七八糟的一团，也不知道该先安慰哪一个，手忙脚乱了一阵，立感力不从心。心中突感原来一夫一妻制是对男人的保护。也无可奈何，只好连连哀叹，拥了五个大美人，往机场外走去。

兰英还是比较理智的，快车机场的时候已经不在流泪了，似乎强迫自己做了一个笑容，道：“清华，我想给你介绍两个个新姐妹，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见？”

王清华也只好应酬道：“好啊，你介绍的姐妹，我哪儿能不见呢。”说着在兰英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几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出了机场，远处一辆红色的凯迪拉克旁边站着两位长发飘逸的女孩，颇有几分仙女下凡的意思，左边的女孩穿一件紫色羽绒服，脸上有几分忧郁的神色，右边的女孩则是一件夸张的卡通衣服，却是一脸天真活泼的笑容。

“看见了吗。那就是我给你介绍的新姐妹，快去打个招呼吧。”兰英说着向那女孩的方向指了一下。

“不是吧，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唐糖——裘婉儿——”王清华双目在一刹那扩张成一个标准的圆形，几乎崩溃致死。

（全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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