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

作者：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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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如果有一天妳半夜开车经过九弯十八拐的北宜公路，因为视线不明，砰的一声跟对面违规超车的小货车迎面相撞，妳直觉自己会……

一、横尸当场

二、毫发无伤

三、轻伤而已

四、重伤昏迷

“允恬，要是妳，妳会选哪一个答案？”绣晴啃着苏打饼干，将手中的时尚杂志摊在她面前。

“什么东西要选哪一个？”正专注地整理下午的开会纪录，允恬被绣晴猛然凑到身边的动作吓一跳。

“就是这则心理测验啊！玩看看。”绣晴笑咪咪的。

“不要！”允恬摇摇头，“都是骗人的。”

“妳不玩怎么知道是骗人的，玩看看嘛！”不理会她的拒绝，绣晴还是兴致盎然。

“绣晴，难道妳没看到我在忙吗？下午的开会纪录经理赶着要。”允恬很无奈地回头看她。

绣晴是她同部门的同事，平时呆呆的，个性大而化之，和她还算谈得来，勉强算得上手帕交。

“玩个小小的测验有什么关系，又花不了妳一分钟。”挑着眉，绣晴小小声地嘀咕。

“为什么我非玩不可？”实在不忍看她失望的模样，允恬叹气，已有退让的迹象。

“因为我觉得很准啊！”闻言，绣晴又开心地笑瞇了眼。“快！先选一个答案，要凭直觉喔！”

“我选……四、重伤昏迷。”草草将题目看了一遍，允恬回答。

“重伤昏迷……”绣晴看完答案，旋即古怪地扬眸。“这是直觉吗？”

“直觉啊！”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允恬点点头，“妳不是要我凭直觉回答吗？”

“可是这种答案根本就不像妳的个性。”捧着下巴，绣晴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她刚刚还觉得很准啊！

“早跟妳说这些东西是骗人的，妳就不相信，”允恬轻哼，“把答案念来听听吧！看到底有多夸张。”

“这个测验是测妳对旧情人的看法，妳选择第四个选项，代表的是“永远忘不了的遗憾”。”

“……”闻言，允恬心口猛然一震，敲击键盘的动作倏然停顿。

永远忘不了的遗憾……

“妳认为曾经如此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如今却面临向左走向右走的地步，这种感觉让妳很难过，至今还是无法面对过去的那段感情。”绣晴念着答案。

允恬没有说话，神情有些飘忽地对着电脑萤幕发愣。

她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俊逸脸孔……

“哎呀！好像又不准了！妳的个性坚强洒脱，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提得起放不下的事情发生？”绣晴低声抱怨。

“……”坚强？是在说她吗？她自己并不如此觉得啊！

她反而觉得自己像个胆小鬼，一直走不出来，走不出来……

“允恬？允恬？妳有在听我说话吗？”见她突然沉默下来，绣晴轻轻摇晃她的手。

“嗯？”猛然回过神，允恬的神情不太自然，一颗心还是慌慌乱乱的。“我有在听。”

专心，要专心，再想起他的事也没有用！

“允恬，我有没有和妳说过，我最近有喜欢的对象？”没注意到她不对劲的脸色，绣晴自顾自的说下去。

“没有，是我们公司的人吗？”迅速收拾纷乱的心情，允恬挤出笑容。

“不是，我们是联谊认识的。”

“原来妳跑去联谊啊？这样很好啊！对刚失恋的妳很有帮助。”轻吸一口气，允恬努力保持语气轻松，偏偏脑海里熟悉的脸孔却挥之不去。

可恶！那篇心理测验到底是谁发明的？准得让她想咬人！

“本来我不是很想去，可我朋友说缺一个女孩子，硬是拉我去……”啃着饼干，绣晴嘀嘀咕咕，“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发现了好男人。”

“好男人？有多好？”允恬漫不经心的问。

“九十分，高标准。”提起那人，绣晴就兴致高昂。

“哦？”有这么好？

“单身、年轻，是电子新贵高阶主管，人长得俊俏、待人又和气。”绣晴双掌合十，回想起刚见到他时的情景。

他那温柔有礼的笑容，应该每个女人见了都会怦然心动吧？

“如果条件真这么好，他身边应该有女朋友了吧！怎么可能还去参加联谊？”对传说中的好男人，允恬一向抱持怀疑的态度。

“妳说得没错，通常好男人都已经死会了，留下来的大都是老弱残兵，但最最让人青天霹雳的，就是他真的没有女朋友。”绣晴笑容灿烂。

捡到宝了，嘻！

允恬上上下下看了她一回。“自从妳和阿志分手后，我好久没见妳笑得这么开心了。”

“别提他了，我一听见他的名字就生气，”听见阿志两个字，绣晴脸色微沉，摆了摆手，“是妳告诉我的啊！摆脱过去阴霾的最好方法，就是寻找下一个目标。”

“恭喜妳找到目标了。”允恬真心祝福。

“当然啦！总不能老是活在阿志的阴影下嘛！”绣晴笑得腼觍。“如果没有妳在身边陪伴我，我可能还要钻很久的牛角尖呢！”

“找到目标还要行动，现在男女交往不比以往了，如果他真有妳说的这么好，妳就应该找机会主动出击。”允恬有感而发，鼓励好友努力追求幸福。

如果当时她别死撑着面子，能坦率一点，或许今天的他们就不会面临向左走、向右走的结局了。

他们的感情曾经很好、很好，好到现在想起来，心中都会一阵泛酸。

“要我主动？这样会不会太……”绣晴有些迟疑，女人总是要矜持点呀！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两个人真心相爱最重要，谁先示好已经不是重点。”允恬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

“妳总不希望他被别的女孩子吸引走吧？”她威胁着。

“当然。”绣晴用力点头。

“想个理由接近他，如果遇到问题或者需要什么战略，尽管来找我讨论，两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嘛！”轻拍她的肩，允恬微笑。

“好，我等等就马上拨电话给他。”被允恬这样一说，绣晴突然觉得很有冲劲。

女人！应该主动追求幸福了，别再永远做个被动者！

“加油！加油！”允恬帮她加油打气。

“对了，允恬，”眼珠子灵活地转了转，绣晴好奇地凑近她身边，“方才做测验的时候，妳脸色怪怪的，是不是妳心里真有个人，让妳一辈子也忘不了？”

“……”允恬笑容微凝，微微变了脸色。

“有没有？”

“爱情这种东西合则聚、不合则散，有什么好忘不了的？”轻吸一口气，不可爱的倔性子又出现了，她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口是心非地道：“这种没营养的话题，等我们有时间再聊，经理还在等我的会议纪录咧！”

“抱歉，我忘记妳还有事要忙，那就不打扰妳了。”绣晴吐吐舌尖，连忙拿起杂志溜回自己的座位。

望着电脑萤幕怔怔发愣，其实允恬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心头烦烦乱乱的，都是那张久违的熟悉脸孔。

她有没有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答案──当然有。

事隔多年，她心底总有个抹不去的影子，不管是他的笑、他的温柔，或是他可恶透顶的坏嘴巴，她都细细的记在心底。

都怪绣晴，没事玩什么心理测验，害自己──

又想起他了。

“波比，我回来了。”熬过在捷运车厢里被挤成沙丁鱼罐头的酷刑，允恬终于回到租赁的小套房，她迫不及待地脱下三吋高跟鞋，按下答录机的播放键，舒服地倒向懒骨头沙发，“波比？”

波比是她饲养多年的猫儿子，她独居在外唯一的陪伴。

“喵呜……”细细的低叫声传来，立刻有团毛绒绒的小猫头在她脚旁磨蹭。

“妈咪回来了，有没有想妈咪啊？”她一把将牠抱在腿上。

“允恬，是我阿威，”

答录机传来熟悉的声音，允恬怔了下，反射性地看向发出声音的黑色机器。

“我今天刚回国，没别的意思，关心妳最近过得如何而已，本来想直接拨手机给妳，不料妳已经换了号码，如果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出来用餐吧！”

“力威回来了。”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受，允恬喃喃自语。

她认识霍力威已经很多年，明明已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了，却还保有像男孩般的灿烂个性，他很喜欢她，她感觉得出来，却也成为她躲着他的主因。

不是力威有哪一点不够好，而是她自己的问题，与力威没有关系，如今不管条件再好的男人，都激不起她心中的火花了。

有时候连她都不禁扪心自问，她林允恬究竟是怎么了？明明看来一切都很正常，却莫名其妙成为爱情绝缘体。

看来自己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

波比喵呜喵呜的叫着，允恬搔搔牠的头，起身准备猫食，眸光却不经意落在放在墙角的红伞。

永远忘不了的遗憾……

允恬又想起了这句话。

她放下波比，任由牠在料理枱上走动，反正搬来将近两年，她也不曾下厨过，料理枱俨然成为波比的专属候食区。

她踮起脚尖打开上层的橱柜，里头搁满了各种口味的猫罐头，她随手拿了一罐，思绪早飘回当年……

还记得那一夜，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吵得特别凶，也或许是争执的理由太微小，所以什么也记不起来。印象里，只有当时刻意互相伤害的表情，和对方哪里痛就往哪里踩的犀利言词，甚至连说好不能当成武器的“分手”两字也反复出现；最后，年轻气盛的两人都不愿让步，一言不合，就此分道扬镳。

事情的发展不是她所希望的，当时老挂在嘴边的“分手”两个字也只是负气的话罢了，大吵之后，她连续偷哭了好几个晚上，不只一次有想复合的念头。

她爱他，打从第一眼看到他，她就深深的爱上他。只是她不肯服输，无论任何事情非得分出输赢的倔强个性磨尽他们的感情，总是忍不住会说出口是心非的话来伤害彼此。

她曾经以为那只是无数争吵中的其中一次，他也只是发发脾气，因为不管过去争执得多严重，他最后还是会让着她的，但是那一回──

她错了，大错特错。

那一夜，他们真的分手了。

“喵呜……喵呜……”波比细细的叫声唤回她的神志，允恬这才发现自己又沉浸在当时的情绪里，胸口泛着闷闷的痛，眼眶也微微泛酸。

定定神，她连忙将牛肉起士口味的猫罐头放入猫盘中。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

她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

“扬宇！我在这里。”绣晴踮起脚尖，兴奋地挥挥手，好让他在拥挤的人群中找到自己。

“嗨！”俊朗清秀的脸庞，高大挺拔的身材，齐扬宇笑瞇了黑眸，出色的外表引来不少路人的注目。“抱歉，我来迟了，今天的会议开得比平时要晚，所以耽搁不少时间。”

“你没有迟到，你很准时，是我来早了。”绣晴红着脸，笑容有些腼觍。

“让妳等我就是迟到。”极温和的嗓音，齐扬宇笑起来的模样让人很舒服。

如沐春风。

“突然接到我的电话，你应该很惊讶吧！我原本还在担心你会想不起我是谁。”她是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打了这通电话。

“像妳如此漂亮的女孩子，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他的表情很认真，却让她有种不够诚恳的错觉。

一定是她多想了。

“才见过一次面，我就主动打电话邀你，你可别以为我很随便喔！”绣晴咬咬唇，“其实我也是挣扎好久才下定决心，平常的我不会这样的。”

“当然不会，我不是思想古板的男人，”齐扬宇给她一个放心的笑容，“事实上，接到妳打来的电话，我很高兴。”

“真的吗？”她好开心。

“如果妳没有拨这通电话，或许我会拨给妳也说不定。”他脸上依然带着笑容。

“如此说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啰！”绣晴忍不住深深看他一眼。

姑且不论他说的是真是假，他的说法轻易的化解了她的尴尬。

真是体贴的好男人，绝对要把握。

“像你条件这么优的男人，身边怎么没有女朋友陪伴？”肩并肩缓缓向前走，绣晴抬头笑问。

“其实是有的，不过刚分手。”齐扬宇笑容微黯，不过还是保持轻松的语气。

“像你这么好的男人，她为什么要和你分手？难不成她移情别恋？”绣晴很惊讶。

太浪费了吧？！换作是她，肯定说什么也不轻易放手。

“不！是我的问题。”扬宇摇摇头，“和她没有关系。”

小筑是个好女孩，一直都是，只不过他的心里好像有点小小的障碍，对感情总是无法太认真，宁愿忙于公事也不愿多抽出时间来陪她。

“出了什么问题，能说来听听吗？”

“先别提我的事，还是聊聊妳吧！”笑了笑，齐扬宇巧妙地转移话锋。

“我？”绣晴指指自己鼻尖，“说来还真巧，我也是刚分手。”

“哦？”

“凭心而论，他对我真的很好，既细心又体贴，我们从国中的时候就在一起，算算也有十年了。”绣晴敛下明眸，生气的情绪比埋怨多，“要不是……要不是他一直都不求上进，都已经二十五岁的人了，还整天沉迷于改车，不好好找份稳定的工作，我也不会狠下心跟他分手！”

感情的世界极端复杂，有时候无关爱不爱、适不适合，而是能不能够……

这样长不大的男人，能不能够成为一辈子的伴侣？

“……”齐扬宇淡淡微笑，没有多说话。

他感觉得出来，眼前的女孩还是很爱、很爱她的前男友，或许是失望太多次，所以才忍痛分手，只要她的前男友肯痛改前非，他们随时要复合都不是问题。

不过有些东西能改，有些东西却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例如不坦率的该死个性，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感受深刻。

“不过没关系，我的好朋友鼓励我多出来走走，世界这么大，下一个会更好。”深吸一口气，绣晴又恢复朝气。

“她的说法是对的。”他很含蓄地回答。

很正面的看法，不过偶尔会出现严重的失误，没听说捡石头的故事吗？

“所以我才有机会认识你啊！”闻言，绣晴朝他甜甜一笑。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干脆就住在我家就好了，反正那里多的是空房。”回头瞪了面无表情的男人一眼，穆明雪嘀嘀咕咕，还不忘从架上拿下几瓶特价的乳霜沐浴乳。

家庭主妇守则第一条──既然特价，当然要多买一些当存货。这可不是贪小便宜喔！

是勤俭持家。

“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夫妻的甜蜜生活？你们才刚新婚不是吗？多个外人在家里多尴尬。”齐扬宇无所谓的笑笑。

“你哪算外人？阿朋你又不是不认识，熟得跟自己兄弟一样，”穆明雪一撩长发，举手投足间有种旁人学不来的妩媚风情。“是你自己在客气。”

“总之这种杀风景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妳就别再劝我了。”

“我当然不会再劝你，你都已经和房东签约了，只不过阿姨一直很担心你不会照顾自己，说你总是三餐不定时。”

“我会懂得照顾自己的，是老妈爱担心，我搬出来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齐扬宇轻笑，他家母亲大人的爱担心冠古绝今，“妳又不是不了解。”

“我当然了解，因为她念得我耳朵都快长茧了，”穆明雪横了他一眼，“真搞不懂，不听话的人是你，为什么被念的人总是我？”

“谁教妳是我最亲近的二表姊呢？”他笑得贼贼的。

“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是表姊，没利用价值的时候是穆明雪，你哪一次不是把我当成做坏事的挡箭牌？”

“没办法，谁教老妈这么听妳的话，我每次说不行，妳一出马就ok。”他摊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算了，懒得和你争辩，你租的那间房子还可以吧？”

“很不错。”

“家具呢？要重新买吗？”

“不用，房东才重新装潢过，感觉很舒适。”

“嗯，你喜欢就好，有什么需要打电话给我，我们住的地方才隔两条巷子，有空可以常过来吃饭。”斗嘴归斗嘴，他们的感情比亲姊弟还要好。

可能是因为从小总是一起面壁思过的缘故吧！

“好。”他从善如流。

“对了，你还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我没买到的？”穆明雪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一个人生活诸多不便，你仔细想一想。”

“没关系，有缺什么我自己再买就行了，反正很近嘛！”还说他老妈啰唆，其实她也很会碎碎念。

这肯定有血亲遗传。

“也好，一下子要买的东西太多，我也记不起来。”掩口打个呵欠，穆明雪点点头。

奇怪，她最近很容易疲累，彷佛被睡猪附身，随时随地都想倒向家中温暖的大床。

“那我们先结帐吧！”齐扬宇接过她手中的推车，率先走向结帐枱。

（），

一大早就是乌云密布的下雨天，滴滴答答的雨声敲得人心都烦了，允恬匆匆忙忙地越过马路，无论她拿伞再小心，还是被雨水打湿了半身。

好冷。

“啊……啊……对不起，你没事吧？”急急忙忙地收伞，允恬这才发现自己方才过大的动作溅湿了身旁的男子。

鲜红的伞面收起，纳入彼此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你……”喉头顿时变得好紧，彷佛再也挤不出任何声音，允恬怔怔望住他，剧烈跳动的心撞得胸骨隐隐作疼。“齐扬宇？”

竟会是他？！天要下红雨了吗？

居然让她在这里碰到他！

“允恬？”如子夜般漆黑的眸子里疾闪过一丝狼狈，这样的重逢让他一时无法反应。

“真的是你，好巧。”想说话、想说话……好多话剎那间全挤在允恬的胸口，她思思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她的眼眶酸酸热热的，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有多久没看见他？六年？还是七年？确切的时间她记不得了，只有他的模样仍深深的烙印在她心底。

好高兴、好高兴，有股冲动，她想伸手握住他的手，看他是否真的在自己面前。

“你好吗？”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化作最云淡风轻的一句问候。

一时间，她的声音好干哑。

“还不错。”停顿大约三秒，齐扬宇缓缓颔首。

“哦。”扬宇似乎没什么改变，只是当时的男孩子气褪去，如今变得成熟稳重。

不过还是一样斯文帅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见两人就要沉默，允恬连忙找话题。

怎么办？她的情绪好激动，激动到快无法克制。

“我住附近，刚搬来。”分手的情景宛若昨天才发生，齐扬宇神情多了抹不自然。

脑中忽然想起那夜刻意伤害彼此的激烈言词，和惹她伤心哭泣的模样，齐扬宇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心中无声地叹息。

他当时说的话，应该伤她很深吧！

“附近？”心怦怦多跳了两下，允恬有些结巴，“我、我也是。”

“哦？”垂眸看她，没错过她急切的模样。

“你是住在哪一个方向？说不定我们是邻居，有机会的话……”很急、很急地不断找话说，深怕只要一安静下来，他就要离开。

“这把伞……”突然开了口，他的眸光落在熟悉的红伞上。

这把伞他记忆很深刻，当时是她任性兼赖皮要他买下的，上头还有一只没有鼻子的Kitty猫，没想到居然保存良好，他还以为在他们分手之后，它会惨遭腰折的酷刑。

“伞？”允恬怔了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嗯，是你的伞。”

闻言，齐扬宇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静静的望着允恬微微涨红的脸。

“妳还留着？”

为什么还要留着他的东西，他们不是早恩断义绝了吗？那阵子她不是老嚷着不爱他、嚷着要分手？

“啊？”有片刻的错愕，允恬咬住唇。

他和她说什么都可以，就是这个问题，她很难回答。

“我……伞……”她总不能老实回答她舍不得丢吧！因为这是分手后，他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扬宇，停车章盖好了，我们走吧！”齐扬宇身后突然出现长发及腰的气质美女，弯弯的眉，精致的五官，且亲昵地挽住他的手。

呼吸剎那间暂停了，允恬震惊地望着两人，心情瞬间荡到谷底。

也是，事隔多年，她都忘记或许他身边早已有人。

过了当时的时间点，很多事情都已经来不及。

“你朋友？”来回看看两人不自然的表情，穆明雪好奇地问。

“她──我大学同学，”巧妙地避开不堪的往事，扬宇云淡风轻的介绍。“林允恬。”

“嗨！原来妳是扬宇的同学啊！”穆明雪亲热的伸出手，“穆明雪，妳叫我明雪就行了。”

“妳好。”呆滞地握住她的手，允恬思绪一片空白。

好漂亮的女人。

“你们要不要先聊一聊？我到车上等。”敏锐地感觉出他们之间不寻常的气氛，穆明雪体贴地问。

有点不太像普通的朋友重逢呢！

“没关系！”齐扬宇急切地回答，忍不住又看了允恬苍白的脸色一眼，“我们聊完了。”

像是没预警地剥开伤口的痂，最后才发现里头还是血肉模糊，尚未愈合，齐扬宇此时只想赶紧离开，他无法把允恬做个明确的定位。

她在他心里绝对不是一般朋友，却也不知道该放在哪一块。

“这样啊！”穆明雪偷偷觑向允恬，后者神色黯然地别过小脸，明明就不像聊完的样子啊！“你不必介意我的，我自己先走回去也不碍事。”

才隔两条巷子嘛！

“没关系、没关系，”齐扬宇敛下眸，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聊的。”

他们之间──从好久好久以前就已经无话可说。

“……妳怎么了？”见她苍白着脸，可怜兮兮地坐在学校图书馆的长桌后，齐扬宇关心地抬头。

“我的胃好痛。”蹙着眉心，允恬勉强挤出笑容。

“吃坏肚子吗？”他明明记得她中午除了热牛奶，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啊！

“不是，天气一冷我就会胃痛，这是老毛病了。”

“要回去休息吗？”

“不行！明天要期末考，我一堆科目还没读完，尤其微积分，”她哭丧着脸，“所有的习题都还没复习。”

这样就回去休息，会当死人的。

“谁教妳总是考前才肯抱佛脚！”他坐到她身后，温暖的大掌探进她毛衣里，轻轻覆上她的胃，“这样有好一些吗？”

“嗯……好很多，”一阵暖意泛进她的肌肤，几乎立刻舒缓她的疼痛，允恬更撒娇地偎进他怀里，“你说，我冬天没有你该怎么办？”

“妳不会没有我的，我会一直在妳身边。”

“培雅，”脸上敷着充满滋润精华液的面膜，允恬小手搁在额际，闭着眸，与齐扬宇意外相逢的情景不断浮现脑海中。“妳绝对猜不出我遇见谁。”

“妳遇见谁？”不是很专心地反问，培雅正逗着波比玩。

天哪！好圆的猫喔！

脸圆圆、脚圆圆，连肚子也圆圆，牠已经有点不像猫了，而像狸，日本民间故事中老是将人骗得团团转的狸。

“我遇见扬宇。”

“谁？”倏然回过头来，培雅不敢置信地再问一遍：“妳说妳遇见谁？”

“扬宇，齐扬宇。”叹口气，允恬不厌其烦地重复。

“哦。”无意识地应了声，培雅还是不太相信，“妳确定没看错？”

允恬对齐扬宇念念不忘她是知道的，难保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没看错，我们还打了招呼。”又是长长一叹，允恬感觉胸口好闷。

“然后呢？你们说了什么？”曾经如此相爱的两个人，大吵一架后倏然分手，再见面时一定百感交集吧！

“没说什么。”

“妳有……告诉他心里话吗？”培雅轻声问。

允恬和齐扬宇分手之后曾失魂落魄地窝在她的宿舍好一阵子，她也是到那时候才知道一向倔强任性的允恬有多么在乎齐扬宇，只是不服输、不认错的性子搞砸了一切。

“没有。”她的语气有着落寞。

“为什么不说？妳惦记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当年的不坦率？”

“因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感觉眼眶热热的，允恬连忙闭上眼眸。她曾经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啊！

只能说来不及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允恬，”培雅坐近她身边，“其实就算他有女朋友了，妳还是能补上一句对不起，那会让妳比较好过一些。”

“会有差别吗？”她问。

“当然会，这样妳才不会心底一直有个遗憾，只要那个遗憾存在一天，妳就不可能往前走，妳明白吗？”培雅说出心里的话。

遗憾？又是遗憾！她最近真讨厌这两个字。

“允恬？”见她不吭声，培雅轻声问。

“我懂，我真的懂。”

“妳懂就好了，”培雅揉揉她的头，好友的心事她怎会不明白，“一切都会过去的，毕竟事隔六年了，不是吗？”

“嗯。”是啊！都已经六年了，她还是走不出来，就算口中不说，她心中还是冀盼和扬宇能有重新来过的一天。

齐扬宇啊！齐扬宇，他俩当初为什么会走到那样的境地？

他们曾经深深爱过彼此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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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扬宇！星期六的聚餐一块儿来吧！这回又是新货色喔！”

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齐扬宇听见门外有人如此吆喝，他抬起头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看见郑浩然一脸诡笑地站在门口。

“浩然，你最近玩联谊玩出兴趣了啊？”皱皱眉，他不答反问。

“耶！话千万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满腔热血造福同事，”郑浩然笑嘻嘻地走进他的私人办公室，长臂一伸，准确无误地勾住他的肩膀。“像我们这种上班时间长，公司里又都是儿女成群的欧巴桑同事，我们不积极一点是不行的。”

齐扬宇瞥他一眼，没吭声。

“所以啰！办公室外就是春天，等待我们积极的去寻找。”

“要去你自己去，我没兴趣。”送他一记巨掌将他推得远远的，齐扬宇提起笔记型电脑越过他。

“为什么不去？很好玩的。”就像黏人的苍蝇，郑浩然啪一下，又黏到他身后。

“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怎么可能不适合，”嘿嘿嘿的奸笑，郑浩然眼光暧昧，“上次的联谊会，已经有女孩子主动打电话给你了，对不对？”

浓眉一挑想要反驳，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齐扬宇原本还想不透自己不曾留下联络方式，绣晴为什么会有他的手机号码，猜了半天，原来是这个大嘴巴在搞鬼。

“有出去约会吗？感觉怎么样？”

“我不急着找春天，我觉得一个人……很好。”顿了下，他回答。

尤其在遇见允恬之后。

“干嘛非要把自己弄得像孤僻的怪老头一样，难不成你还惦记着小筑？别这么放不开啦！你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耶！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呢？”小筑是齐扬宇上上个月才分手的前女友。

“和小筑没关系。”这句话他重申过无数次，小筑很好，分手也产是她的错，真正有问题的人——

是他。

“既然没关系，有什么好犹豫的？就来参加嘛！我可是花了不少工夫才约到她们，”郑浩然不断拍胸脯保证。“全都是上等美女喔！”

“到时再说吧！”拍拍他的肩，齐扬宇走出办公室，搭电梯下楼。

对于爱情，他提不起劲，敬谢不敏。

开门上车，黑色LEXUSGS430飞快地驶出地下停车场。

当轿车融入台北街头如银河般璀璨的车阵中，齐扬宇眼前忽地浮现那日与允恬巧遇的情景。他烦躁地蹙眉，放下车窗让冰冷的夜风刮疼他的脸颊，试着让心情平静一点。

说穿了，当时他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静，当他看见允恬时，他是真的、真的很震惊，以为早以释怀的心情受到强烈震撼，仿佛他们大吵分手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和允恬谈的那场爱情，他耗尽力气、筋疲力竭，或许因为如此，往后的每段感情，他都不是抱着很认真的心情对待，所以小筑——

才会觉得不被重视吧！

回到租赁的房子附近，他草草找了个车位暂停，那天明雪少买了一些生活用品，他打算在今天将它一次补齐。

“日用型……”

俯身在货架前寻找，允恬仔细地看过眼前各种品牌的生理用品，偏偏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她惯用的那一种。

“不会吧？不会真的没有吧？”咬着唇，允恬不死心地又重头找过一回，“人家懒得再跑了。”

方圆十里仅此一家大卖场，如果要去别家，就要到车程约莫二十分钟，越过大桥、小河的另一头才有，一想到迢迢长路，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是她很龟毛的，只习惯用同一种品牌，其他的她不要。

“在哪里？在哪里？一定有的，只是没找到……”嘀嘀咕咕，她又看过一回。

抿着唇，齐扬宇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他顿了很久，看她的眸光复杂而幽远。

世界还真小，不是吗？很久不曾见面的人，如今在这儿又碰面了。

该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走？还是去打声招呼？

从前种种的记忆如潮水涌进他的脑海，她的淘气、她的任性，还有明明看似聪明，其实却是个小迷糊……

也许就是因为这些小迷糊，所以才会让人放不开手吧！

齐扬宇叹口气，悄然无声地走至她身后。

“妳在找这个吧？”从货架最上层取下她找寻很久的生理用品，将它递到她面前。

他还是走过来了，还很不甘愿的记得她爱用哪个牌子的“棉棉”。

“扬宇？”他的倏然出现着实吓了她一跳，允恬美眸眨也不眨地望住他的。

“妳在找的东西！”有些烦躁地将粉红包装的生理用品更往前递了些，他闷声开口。

千万别用这种小狗狗找到主人的眼神看他！他们是分手多年的男女朋友。他们可以很幼稚的装作互不相识，也能成熟得像普通朋友般打招呼，但是——

就是别用这种眼神看他！

“怎么你还记得啊？”终于发现他手中拿的“棉棉”，允恬粉颊似有火在烧，很尴尬地急急丢入购物篮中。

好极了，久别后的第二次重逢，居然是帮她拿“棉棉”。

“我刚好想起来。”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说穿了，他也不想记得啊！

他恨不得把她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尤其是她太过漂亮而让人心动的脸庞！

“刚好想起来？”允恬皱皱眉。

什么嘛！回答得真不可爱。

记得就记得，还说什么刚好想起来！

“你女朋友呢？”她前后望了眼。“没和你一起？”

“我女朋友？”有片刻的怔忡，旋即明白她误会明雪和他的关系。“嗯。”

他不想特别去解释什么，没必要将事情搞得更复杂。

“哦。”见他购物篮里尽是些洗衣精、冷冻水饺等生活用品，允恬心里突然一阵酸溜溜。

看来他很疼他的女朋友嘛！舍不得让她出来买东西，真是给她酸到不行～～

想当年他可没如此体贴。

“妳男朋友呢？”顿了顿，他突然开口。

“男朋友？”这回换她呆住。

“妳该不会没男朋友吧？”黑眸微瞇，他敏锐地问。

“怎么可能，我行情好得很，”允恬不甘示弱地急急反驳，“我只是不知道该回答你哪一个。”

话落，她心虚地移开目光。

扬宇都已经有美女在身旁，她怎能让他知道自己一直为他提得起放不下？

不行，这可是攸关面子问题。

“哦？”不知怎么着，明明知道允恬已经和他毫无瓜葛，但听见她的回答，他却觉得异常刺耳，胸口意外有些闷。“言下之意，妳现在不只和一位在交往？”

“正是。”

“原来妳劈腿啊！”他毫不掩饰讥刺的语气。

“劈腿？”声音忍不住扬高了八度，用这两个字形容她会不会太过犀利、苛刻了？

允恬气恼地瞇细眼眸。

啊哈！她终于想起来了，为什么后来他们总是在争执，还不都是因为他嘴巴太坏的缘故！

都是他的坏嘴巴！

“妳的行为不就是劈腿吗？”薄唇勾起冷冷的笑意，他挑眉。

奇怪，他待人一向很温和的，偏偏一遇上她，什么好脾气都荡然无存。

“你何时兼差当起生活辅导老师？我怎么不知道？”美眸半瞇，允恬牙尖嘴利的反问，“我就是劈腿不行吗？”

糟糕！他们又要吵起来了，这并非她的本意，但就是忍不住嘛！

还不都是他先开口挑衅！

“小心啊～～就算男朋友再多，能忍受妳无理取闹大小姐脾气的应该没几个吧！”齐扬宇故作惋惜地叹口气。

不知检点！不知检点！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承认劈腿，真是活活气死他了——不对啊！她知不知检点关他什么事？他在生哪门子的气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气得额上青筋隐隐暴跳。

“齐扬宇！”他、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脾气有这么糟糕吗？追求她的人也是多如过江之鲫，只是她林大小姐看不上眼而已，好不好！

“你也要小心啊！”咬咬牙，允恬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他们当年的唇枪舌剑下是白练习的。“能忍受你龟毛又爱碎碎念的个性的女人也不多，小心你女友受不了你，包袱款款逃之夭夭。”

“林允恬！”连名带姓地低声警告，他最己心讳人家说他龟毛了。

“哼哼！”

漂亮的黑眸恶狠狠瞪上似猫的大眼，两人冷哼一声，各自转身分道扬镳。

算了，复合的机会宣告破局！

“所以妳要来啰？”电话那头传来绮玲轻脆的笑声，“怎么突然转性了，妳好久不曾参加这种聚会咧！”

“嗯，因为我想通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和齐扬宇唯一仅存的合照，允恬气鼓了脸，“以后这种聚会尽量约我，我一定奉陪到底。”

什么嘛！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心心念念他这么多年，却忘记他嘴巴之坏冠古绝今。

一想起他身旁已有甜蜜女友，对她的态度又如此恶劣，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已经狠狠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她——林允恬，发誓绝对要忘记齐扬宇这个讨厌鬼。

“妳想来当然好，这一回的对象都是年轻、高薪的黄金单身汉，随便钓上一个，妳都能当名不愁吃穿的幸福少奶奶。”

“我要去！”回答得斩钉截铁地毫不考虑，允恬颇有豁出去的气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讨厌的齐扬宇去去！恶灵退散！

呜～～怎么越骂她的心里就越酸啊？

“好啊！对方也希望人来得越多越热闹，不怕告诉妳，这回我约的朋友个个婀娜多姿、千娇百媚，妳记得好好打扮，别被比下去了。”

皱了皱眉，允恬伸手搔搔波比的下巴，波比舒服地瞇起金黄色的眼眸。

“绮玲，我怎么突然觉得妳好像妈妈桑喔！感觉要带小姐出场似的。”她只是想另外认识个好男人，忘记齐扬宇，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联谊不就这么回事嘛！哪个人不是心怀鬼胎、居心叵测？妳想要钓个金龟婿，他们也想找个媲美林志玲的大美女啊！”

“妳说得也没错。”

“那是当然啰！”绮玲笑得开心，“妳拿笔记一下，时间是星期六晚上七点，地点在……”

“允恬，绝世好男人都没再打电话约我耶！”午休时间，绣晴捱近允恬身边，捧着下巴长吁短叹，“妳想他会不会对我没兴趣啊？”

“妳胡说什么？妳长得那么漂亮，他怎可能对妳没兴趣？应该只是害羞而已吧！”从电脑萤幕前回过头，允恬打气地捏捏绣晴白嫩的脸蛋。“那天出去你们聊得还愉快吗？妳有没有给他一些暗示？”

“我们的相处气氛不错啊！他很健谈也很和气，明明是第一次单独出游，却不会觉得尴尬拘束。”

“那暗示呢？妳有没有要他主动和妳连络？或是说会等他来电等等……”

“没有耶！我想说他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了。”绣晴想了想。

“有些男人像牛，妳要狠狠鞭他一下，他才会有所动作，尤其像他条件这么优、身旁却没有女友的好男人，他追女孩子的功力肯定就差了点，妳可能要再给他下一帖重药。”允恬猜测。

“我？又是我主动？”绣晴吃惊地瞠大眸。

“当然啰！妳不希望绝世好男人被其他女人追走吧？既然喜欢，当然要奋勇直前！”允恬鼓励着。

“这样好吗？人家说不定不喜欢太主动的女孩子。”

“妳没听过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吗？妳没试过怎么知道他不喜欢？”

“那……那我该怎么做？”绣晴迷惑的问。

“再去找他一次啰！”

“找他？！”

“假装在他们公司楼下和他巧遇，然后相约一起去吃顿饭。”允恬朝她眨眨眼。

“这样行吗？”绣晴迟疑。

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行！只要妳装得够惊讶，一副“咦？又见面”的表情，保证会有后续发展，相信我，我是过来人。”轻拍绣晴的肩要她安心，允恬敛下明眸，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记忆中，她也曾如此满心期待的等待某个人，不过……

那都已经不重要了。

“……林允恬？”刚走出学校图书馆，齐扬宇很惊讶地看着正从前方走来，笑着和他打招呼的漂亮女孩。

他对她印象深刻，大伙儿曾一块儿出去过几次，她是同学女友的好朋友，在资管系小有名气。

“咦？真巧，居然会在这儿碰到你。”粉雕玉琢的脸庞浮上诡异的绯红，允恬微微不安地望住他。“你来准备期未考啊？”

“没有，查些资料而已。”上星期不是才考过期申考吗？现在怎可能准备期末考？

她的问题怪怪的。

“哦～～我也是来奋一资料耶！好巧。”

“嗯，真的是好巧。”强隐忍住唇边的笑意，齐扬宇微微点了点头。

嫩鹅黄色细肩带小背心、短到只盖住俏臀的刷白牛仔短裤，手提包似乎小得只装得下手机、化妆包，他实在不太能相信她也是来找资料的。

明明就是另有所图。

“你的资料都找好了？”短暂的沉默过后，允恬很尴尬地问了句废话。

“嗯。”

“哦～～”还是没要进图书馆的意思，她就这样和他面对面站着不走。

“林……允恬，”清清喉咙，齐扬宇很有风度、也很识趣的提出邀约，“天气这么热，要不要一块儿去吃碗蜜豆冰？”

“好。”像是终于等到最重要的一句话，她开心干脆地应允，绽开的笑容一时间眩惑他的眼。

“只是要你出来参加聚餐，你干嘛摆出一副扑克脸，这样哪个女孩子敢接近你？”假装拿起啤酒啜了一口，郑浩然低声咕哝。

齐扬宇漂亮的黑眸横他一眼，轻哼道：“早和你说我不想来了。”

“整天待在家里不好嘛！你不是一个人住吗？闷在家里多无趣，当然要出来走一走啰！”

“我并不觉得无趣，事实上，我很忙。”他冷冷回应。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老是为了小筑失魂落魄的，对感情提不起兴趣。”郑浩然始终认定他是为了小筑而失意。

“我已经说过不关小筑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额上青筋隐隐暴跳，他很忍耐地重申。

他是“番仔”吗？还是理解能力太差？同样的话要他讲几遍才行！

“笑一个嘛！明明是张很俊俏的脸，何必绷得这么难看，快！笑一个。”郑浩然完全没将他的话听进去，自顾着自地说下去。

“你——”一时间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齐扬宇不由气结。

“我的妈呀！大小姐妳总算到了，我还以为妳反悔不来哩！”某个女音突然扬高八度，吸引了两人的注意，绮玲起身打开包厢门。

“路上塞车嘛！妳是知道我的，我一向不会出尔反尔。”银铃似的笑声传来，门口出现一名金棕色波浪长发的美丽女子。

“嗯，想说如果妳真的不来，最起码也会打通电话告诉我。”绮玲语气带着埋恐。

“绮玲，我这不是来了吗？放心、放心。”允恬轻笑。

不着痕迹地蹙眉，齐扬宇微微瞇细了黑眸。

允恬怎么也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只限单身男女参加的联谊会吗？不用猜，八九不离十肯定是瞒着男友偷溜出来的，这一点她还是没什么改变！

没来由的，他胸口燃起怒焰，闷得他快吐血。

“扬宇，这个好、这个好，”郑浩然眼睛一亮，连忙用手肘狂顶身旁面色铁青的男人，没意会休火山即将爆发。“长相甜美，身材也不错，那双长腿更是好看到没话讲……”

冷冷睨他一眼，齐扬宇没吭声。

他才是欠扁到没话讲吧！

“先说好喔！这个我先订了，你别跟我抢。”顺顺头发，撑撑领子，郑浩然蓄势待发。

“订你个头！”

“什么？！”被身旁猛然传出的低喝吓一跳，郑浩然这才发现齐扬宇瞧他的目光冷得快结冰。“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没欠你会钱。”

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齐扬宇朝站在门口和绮玲寒喧的允恬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大家都听见。

“允恬，真是巧啊！我们又碰面了。”他面带微笑，语气却没有他的笑容亲热。

“咦？”完全掩饰不住惊讶，允恬退后一大步，又震惊又恼怒地瞪住他。“怎么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不悦地挑挑眉，他轻哼。

他还在想为什么又是她呢！

“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我身边？”咬着唇，允恬微微涨红脸，心中五味杂陈。

真的想见的时候见不到，不想见的时候却像苍蝇一样无所不在，她才下定决心不再想他，偏偏走到哪儿，都遇得到他的人。

“阴魂不散？”皱起眉心，齐扬宇对她的说法不甚满意。

居然把他形容得像心怀不轨的跟踪狂。

“怎么？你们认识啊？”绮玲看看允恬，又看看齐扬宇，“那很好啊！你们就坐在一块儿吧！这样才比较有话聊。”

“不要！”

“别想！”两人想也不想立刻激动回绝，原本热闹的包厢倏然安静。

十数双好奇的眼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游走。

“我是说……”允恬恼怒地偷偷瞪了齐扬宇一眼。都是他害自己失态，丢脸丢到家了。“这样不太好，不用排定特别的座位吧！”

如果真坐在他身边，她肯定会被活活气死！

“我没有排定特别座位啊！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很相配，”绮玲笑瞇了眼，她的话不容拒绝。“快坐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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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没想到六年不见，妳还是没有改变。”齐扬宇忍不住语带嘲讽地道。

听不见、听不见，愿观自在菩萨赐她好脾气，别跟身旁的讨厌鬼计较。

“还是一样不安分。”他又补了一句。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糟糕！观自在菩萨也没用了，她回头瞪他的凶狠目光残暴得可以吓死人。

“没什么。”扬扬眉，齐扬宇话说一半，存心吊她胃口。

“你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

“我的意思干妳偷偷摸摸爱到处趴趴走的性子，不管经过多久，还是没有改变。”齐扬宇的音量压得极低。

“我何时偷偷摸摸？”允恬瞇细明眸。

她向来正大光明。

“已经有男友的人还来参加这种聚会，不是偷偷摸摸是什么？该不会是妳男友希望妳来的吧！”他语气很冷，充满挑衅。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男友？她哪来的男友啊？她孤家寡人很多年了。强掩住心虚，允恬不甘示弱的反击，“下次别让我遇到你女友，我肯定好好告你一状！说你背着她出来捻花惹草！”

“我们的问题，妳别扯到明雪！”他微微沉下脸。

不关明雪的事。

“你——”见他总是护着女友的模样，允恬的心又刺痛了下，她咬咬唇，忿忿的别开睑。

可恶！不是说好要对他死心吗？怎么一听见他帮女友说话，自己活像生吞一颗大柠檬了！

酸到泛苦。

“妳还是快点回去吧！别让妳男友再替妳担心了。”拿起水杯就口，齐扬宇低语。

“我的事用不着你担心。”负气地，允恬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杯内的啤酒。

鸡婆！他管他心爱的女友就好，管到她身上做什么！

“妳不怕被男友发现？”

“发现就发现，我不在乎。”

“妳还是一样任性。”总觉得久违的怒气重回胸间，他的语气不自觉的硬了起来。“我行我素，完全不顾他人的感受。”

他们现在的对话，已经无关穆明雪或是她的虚拟男友，而是穿越了时空，仿佛又回到他们闹分手的那一夜。

“……”

“难道妳不知道，妳的任性妄为会伤害到爱妳的人？”

“难道连话都没说清楚就离开，那样就不伤人吗？”咬咬牙，允恬反问。

他知不知道她伤心了多久？

不！他不知道！

他快快乐乐地去过他的人生，留下她一个人对他提得起、放不下。

“我以为该说的都说了。”

“说？！你说了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人！”委屈不甘的情绪重新涌上心头，她陡然扬高音量。

一时间，周遭众人又朝她抛来关心的眼光。

“先提分手的人是妳，是妳先放弃这段感情。”停了下，齐扬宇低语，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妳说过的话，我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妳不是总嚷着要分手？嚷着感觉已经不对了？自始至终要分手的人都是妳，我只是如妳所愿，妳不该拿这件事来怨我。”

垂下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允恬沉默没回答。

她自己曾说过什么，她当然记得。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她从没有放弃过这段感情，她只是个性太倔强，无法放低身段道歉，总是说些口是心非的负气话。

她是深深爱着他的，一直……一直……她从不曾想要分开。

“我嚷着要分手，你有挽留我吗？在你心底，我不值得一句挽留吗？我说走，你就让我走，那这份感情的感觉还会对吗？”她带点哽咽的说。

“事实不是这样……”他烦躁的抓抓头。

“事实就是这样，你也放弃了这段感情。”

女孩子的心思是很细腻的，说不定她提出分手只是希望得到他多一些注意、多一点拥抱。

“我们再争执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毕竟事隔六年，一切都过去了。”他不想再为此事争吵。

是的，一切都过去了，如果她当时能够坦率一点该多好，他们也不会面临现在相对两无言的境地。

“扬宇。”

“嗯？”他扬眸看她。

“其实我……”允恬垂眸，小手无意识地握紧杯子。

“怎么了？”四周的气氛很热络，嬉笑声不绝于耳。齐扬宇迎上允恬充满水气的明眸，心中没来由一震。

她在哭吗？因为他方才的批判太过严厉？

“我知道现在说这句话已太迟，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她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年纪，当然明白他曾经对她所做的包容。

“妳想说什么？”好久不见她如此温柔的表情，他的嗓音比平时来得低哑，两人曾经拥有的温馨记忆重回他脑海。

他们真的甜蜜过。

“其实我知道你对我的好，我欠你一句对不——”

“齐扬宇！来唱首歌吧！你唱歌一向很好听的！”郑浩然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破他们之间的好气氛。

“我没兴趣。”眼看允恬又将话吞了回去，齐扬宇薄怒地回头瞪了郑浩然一眼。

“唱嘛！唱嘛！”酒酣耳热的郑浩然根本没有察觉他难看的脸色，猛把麦克风凑到他面前。

“妳刚才要说什么？”不情愿地接下麦克风，他追问。

“不！没什么，不重要。”摇摇头，允恬又帮自己倒了杯酒，一大口咕噜咕噜喝下肚。

她太傻，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只是徒惹伤心罢了。

他身旁已经有了甜蜜女友，自己对他来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大学同学，时间不会因为她的一句抱歉而重头来过。

就算自己再爱他，一切也都已经过去了……

“这件案子是谁批的？印象中我并没有签核，”揽着眉心，齐扬宇摆摆手，要眼前的男人离开，“回去找公文给我，我没看到公文是不会接受的。”

“是。”摸摸鼻子，男人识趣地退出去。

最近齐经理的心情似乎下大好，他下是第一个碰钉子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真是一团乱。”大手爬梳过浓密的黑发，他无声地叹气。

“什么东西一团乱？”郑浩然探进头，斜倚在墙边饶富兴味地瞅他，“你从上星期六的联谊之后，情绪似乎就不大好。”

“别胡说！我心情很好。”

“是因为那位漂亮的林小姐吗？”不理会他无法说服人的辩驳，郑浩然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不明白你说的是谁。”微微瞇细黑眸，他驳斥。

“这会有谁，就是我一说有兴趣，就遭到你冷眼相对的林允恬。”

“我没有……”

“耶？千万别急着否认，我的嗅觉是很灵敏的，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交情匪浅，绝非普通朋友。”他俩一碰面就窃窃私语，浑然忘我的沉浸在两人小世界。

“她是我……大学同学。”清清喉咙，他回答得很含蓄。

“大学同学？拜托，你真当我瞎了眼，如果她纯粹只是你的大学同学，我郑浩然的头剁下来给你当球踢。”郑浩然压根不信他的鬼话。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按按隐隐抽疼的太阳穴，齐扬宇很忍耐地问。

他是特地进来找麻烦的吗？

“没什么，只是楼下有位漂亮小姐来找你，不知道心情欠佳的齐少爷有没有兴趣见她？”

“找我？”心中倏然一震，齐扬宇脑中浮现允恬清丽的脸庞，匆匆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就是刚刚，我上楼时刚好遇到。”

“该死的，你不快点告诉我，还和我扯一堆废话，”他想也不想立刻离开办公室，“等我回来再跟你算帐。”

“扬宇！齐扬宇！”郑浩然想叫住他，无奈他人已飞快地搭电梯下楼。

“真是的，话也不听我说完，”郑浩然无奈地耸耸肩，“我可没说来找你的人是林小姐，到时别又把帐赖在我头上。”

喘着气，齐扬宇站在一楼会客大厅中心寻找熟悉的身影，只见大厅里人来人往，就是没有他想见的人。

想见……原来自己也很想见她啊！

“齐先生！”娇软的女声在身后轻唤，他猛然回头，看见的是绣晴羞涩的笑容。“嗨！我们又见面了。”

失望的情绪从眼底疾掠而逝，齐扬宇不着痕迹地蹙眉，旋即绽开笑容。“原来是妳。”

他的语气难掩失落。

“除了我，难不成齐先生在等别人吗？”绣晴微怔。

“不！没有、没有，”敛下眸，复杂的心绪只有自己清楚。

她怎么可能来找他？毕竟他们碰面的时候气氛总是不愉快。

“我刚好来这附近洽公，”绣晴轻轻吸口气，说出和允恬演练多次的对话，“想到和齐先生好久没连络了，所以来看看你。”

暗示……她给了他很强烈的暗示，他应该要主动点。

“是吗？”有些心不在焉，齐扬宇点点头，“谢谢妳的关心。”

“哦。”他客气而疏远的回答让人很难接话，绣晴咬咬唇，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会不会对自己其实毫无兴趣啊？

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绣晴低下头，没勇气和齐扬宇大眼瞪小眼。

突然间，她有种再奇怪不过的错觉。虽然齐扬宇平时看起来温柔和气，事实上，他并非如外表般容易亲近。

他一直和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绣晴，”顿了下，齐扬宇直呼她的名字。没办法，一时间他竟想不起她姓什么，“我半小时后下班，妳愿不愿意等我一起用晚餐？”

“嗯嗯，当然。”他有礼的邀约重新点燃绣晴的希望，她立刻笑容满面地用力颔首。

“妳先坐会儿，我很快过来。”

“好。”

齐扬宇朝她笑了笑，转身搭电梯上楼。

其实，他会提出邀约是有原因的。

看绣晴欲言又止的站在那里，他眼前浮现似曾相识的场景，当年他和允恬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如此开始。

“该死的！”原以为自己什么都忘了，最后才发现什么都记得。

他和允恬的种种回忆，早已根深蒂固的缠绕着他。

“扬宇，”蹦蹦跳跳的脚步声传来，旋即一双小手亲热地缠上他劲瘦的腰身，“你在干嘛呀？”

“我在赶报告。”不用回头，光听这口气也知道她是来乱的。

“很重要的报告吗？”有些失望，允恬继续问道。

“嗯。”报告还有分重要不重要吗？还不是都要交。

真是……

“那我安静地待着，不吵你。”

“嗯。”

“扬宇、扬宇。”三分钟后，娇软的声音又响起。

“嗯？”不是才说不吵他的吗？果然是来乱的。

“你记不记得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就是你请我吃蜜豆冰那天。”

“记得。”毁了，刚刚写到哪儿了？被她一乱完全忘记。

“其实我是故意去找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就非常、非常喜欢你了哟～～”允恬用甜得可以滴出蜜来的娇甜嗓音回答。

“我知道啊！我真的知道，”用脖子夹着电话，允恬转头看向窗外阴雨绵绵的天气，“但我就是说不出口嘛！”

只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她深藏多年的不坦率就要脱口而出了。

“为什么说不出口，这不是妳最想和他说的话吗？”电话另一头传来培雅无奈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一看见他的脸，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允恬……”

“我们一见面总是在吵架，现在的情形和当时并没有什么分别。”允恬深深叹口气，“其实我不想这样的，我也想心平气和地和他好好谈一谈。”

“允恬，不是我爱说妳，妳的个性实在太、不、坦、率、了，从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总有一天妳会被妳的倔性子给害死。”培雅忍不住说了重话。

“……”

“不就是句道歉，有何好说不出口？妳干嘛为了面子说些口是心非的话？”

“我也想啊！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啊！

“面子一斤值多少钱？有面子就能生活吗？把妳的心底话告诉他，没有妳想象中那么困难。”

“说了又怎样？道了歉又怎样？他现在身旁已经有了女友，再也回不去从前了。”允恬闷闷的说。

“允恬！允恬妳……”培雅震惊地倒抽口气，“妳不会还想和他复合吧？妳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

她还以为齐扬宇在她心底只是个疙瘩，所以不说清楚不能向前走。

“……”允恬无言了。

“难道妳想告诉他的不是单纯的道歉而已？！”培雅嚷嚷着。“允恬，妳太傻了，原来这些年妳总是无法好好经营一段感情，都是因为妳心底还住着齐扬宇？”

“事实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允恬想要解释，却被打断。

“允恬，妳别和我说谎，我是妳最好的朋友，妳告诉我，妳迟迟不接受霍力威的追求，是不是和齐扬宇有关？”培雅逼问着。

停了很久，允恬终于微弱的应声。“嗯。”

“我的天啊！我真不知道该说妳太笨还是太死心眼，既然如此，妳还不留下齐扬宇的连络方式，妳好不容易才又见着他的啊！妳在耍什么帅啊？”培雅受不了的叫道。

“一切都来不及了，所以我……”

“哪里来不及？”培雅的情绪比当事人还激动，“妳以为一生中能有几次巧合？遇到了就该把握，至少把心底的话告诉他，对自己也有个交代。”

“……”

“妳爱他不是吗？妳后悔当年没说出抱歉而分手，不要若干年后，妳又后悔现在的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倔强。”培雅苦劝着。亏允恬还鼓励她勇敢去追求自己欣赏的男人，她自己却是如此胆小懦弱。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允恬说出自己的困扰。

“很简单，就把妳现在的心情告诉他，其他的别想太多，说不定齐扬宇心底也还是爱着妳的。”

“……”

“坦率一点，你们好不容易又碰面，事隔六年耶！”

“我会试试的。”允恬叹气。

她也很想啊！可是他们一见面就只会吵架，根本什么正事也说不出口嘛！

“老板，一份水饺、一碗酸辣汤。”小手交握在胸前取暖，呵出来的热气白蒙蒙的，允恬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小吃店的屋檐下。

“哟～～林小姐，好久没看见妳了，最近在忙些什么？”老板热情的招呼。

“不忙、不忙，只是天气太冷了，懒得出门而已。”允恬笑嘻嘻的，明眸瞇成弯月。

“身体要顾喔！别三餐不定时耶！”

“我会的，您别担心。”

“妳要外带还是在店里吃？”老板问。

“帮我打包带走，谢谢。”

身后热闹的寒喧全听进齐扬宇耳里，他动作一顿，回头。

“允恬？”他唤。

除了无巧不成书，一时间他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形容词。

“咦？是你！”冷到鼻尖泛红的小脸怔住，显得非常惊讶。

天哪～～他们到底是住得有多近？连买晚餐都能遇见！

“坐下来一起吃吧！”他微笑，下巴努努对面的空位。

自然、放自然一点，总不能老是继续别扭下去吧！

“我……”

“妳该不会是在和我客气吧？”他故作轻松地反问。

“不是。”只是她还没做好自我的调适。

“那就坐下吧！”他帮她拉开椅子。

允恬僵硬的坐下，眸光完全不敢在他的俊颜上多停留一秒，耳边回响的都是培雅苦劝她的声音。

曾经她一直很渴望、很渴望见到齐扬宇，曾幻想过种种的情景，当然最后有个王子与公主曲：HAPPYENDING。可是人不能不屈服于现实，很多事错过了，就不会再有那样的感觉。

“没和男朋友出去约会啊？”他状似不经意地打开话匣子。

不能否认，他对她有“众”多男友的事耿耿于怀。

摇摇头，允恬没吭声。

“吵架了吗？”

“不是。”

“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他慢条斯理地塞颗水饺入口。

允恬抬眸，定定看了他半响。

为什么他能如此平静？见到她就像见到普通的老朋友一样，没有特殊的情绪起伏。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心慌意乱的，在过去和现在之间挣扎，只有她一个人傻傻的走不出来，其实人家早就云淡风轻，真是——

好不甘心。

“扬宇——”

“嗯？”

“相隔六年，你我重逢的那一天，你心里在想什么？”允恬咬咬唇，缓缓扬起美眸。

“我不懂妳的意思。”

“再看见我，你开心吗？”至少，她是很开心的。

热烫的水饺猛然梗在喉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就那样卡着。

开心吗？他不知道，太多的情绪太过复杂，只知道一向自认健康的心脏差点麻痹。

“我还记得你很爱吃饺子，不管是蒸饺、煎饺、荤的、素的你都很爱吃，”允恬敛下发热的明眸，他们的回忆太多，满满涨在她的心间，想忘也忘不掉。“酱料不加香油，一定要加很多、很多的辣椒，而且非要我陪你一起吃得直冒汗才甘心……”

终于将口中的饺子咽了下去，她的话，将他的思绪活生生拉回过去。

那时他知道她不敢吃辣，所以常常很坏心的欺负她。

小小的恶作剧也是种甜蜜。

“咦？我刚才的问题让你很难回答吗？你为什么不说话？”像是发现自己泄漏太多心事，允恬连忙笑瞇了眼，企图轻松带过。

“妳——”如果他不了解她就算了，偏偏他一看就知道她又在故作坚强。

她总是这样，口是心非的家伙，又该死的让人放心不下。

生气！生气！

“再看到我，你开心吗？”她状似轻松地又问。

“我很……震惊。”顿了下，齐扬宇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

“就这样？没别的反应？”

“不然妳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开心吗？或许真有那么一点点。

好吧！其实是很大一点，虽然他不是很想承认。

“如果你问我，我是很开心再见到你，真的。”允恬直勾勾望入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很开心、很开心。

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齐扬宇怔忡，胸口没来由的一紧。

他已经习惯他们针锋相对的相处模式，当年闹分手时这样，就算再见面时也这样，现在她突然感性地诉说自己的心情，让他毫无心理准备。

让他好像又见到初识时，爱撒娇又黏人的小允恬。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他们还会很快乐吗？还会在一起吗？

什么模样？这种假设性的问题他拒绝回答。

“你又沉默了，就像从前一样，遇到不喜欢的话题，你总是选择不看不听不回答，但是——”允恬朝他绽出甜美的微笑，却显得有些哀伤。“我有想过喔～～”

“……”

“我有很认真的想过，”允恬眨也不眨地望住他，“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手，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她现在一定还是像过去这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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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妳在看什么？看得那么专心？”从身后握住她泛凉的手，齐扬宇将她整个人拥入怀里。

真奇怪，明明已经包得像只胖嘟嘟的北极熊，她手的温度还是冷得让人心惊。

“看老公公和老婆婆啊！”他很爱抱她，允恬也理所当然地更偎进他怀里取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吧！”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就算岁月已经刻画下痕迹，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不放，也会是种幸福的画面。

“嗯。”有点敷衍的应声，齐扬宇垂眸望向楼下相互扶持过马路、满头华发的老夫妇。

是他的感受性太差？还是允恬感受力太强？他并没有觉得特别感动的地方啊？

不过就是欧巴桑和欧吉桑咩！

“扬宇。”

“嗯？”他收回目光。

“我知道我的脾气很倔强，常常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负气话，也学不来其他女孩予的温柔体贴，”允恬转过身，小脸贴在他的胸膛上，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但请你永远不要放弃我，要让我、疼我，我一定会改，我会努力学着变温柔。”

“傻瓜！无论有什么不愉快，我一定都会让妳，不会和妳生气，”齐扬宇笑着揉揉她的发。“绝不会放弃妳。”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手，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我有很认真的想过，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手，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扬宇？扬宇？”穆明雪轻拍齐扬宇的肩，后者猛然从过去、现在的记忆回过神，“怎么了？瞧你恍恍惚惚的。”

“可能昨晚没睡好的关系吧！”暗暗吐口气，齐扬宇笑笑解释。

允恬没预警地丢下诡异的问题，又一脸诡异的离开，教他如何睡得好？

可恶！她一定是故意的，不想让自己太好过。

“你要照顾自己，别像个工作狂一样，休息也是很重要的，你没发现新闻常在报导有人过劳死的消息吗？就是在说你们这些只要工作不要命的人。”穆明雪关心地叮咛，“事业再好，把身体弄坏也没意义。”

“我知道、我明白，何时妳也像欧巴桑一样爱碎碎念了？”掏掏耳朵，齐扬宇一脸无奈。

他会失眠和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还不是因为允恬？

她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还爱着他吗？！

脑中烦烦乱乱的都是她哀伤失落的小脸，还有莫名其妙的那些话！

“这是关心，不是碎碎念，”穆明雪瞪他一眼，“敢说我像欧巴桑，你不想活了吗？”

“是、是。”识相地闭嘴，齐扬宇推着购物车转过弯。

关上嘴巴，明哲保身。

“话说回来，那个漂亮女孩呢？你们后来还有连络吗？”穆明雪倏然停下脚步，一脸满足地拿起架上的天蓝色婴儿服。

天哪！好可爱喔！

“哪个女孩？”齐扬宇被问得一头雾水。

“上回在门口碰见的漂亮女孩嘛！你们不是还聊了一会儿吗？”穆明雪开心地又拿起另一件做比较。“怎么样？后来还有连络吗？”

“好端端的，妳怎么突然对她有兴趣？”心跳猛然撞上胸骨，他防备地看向她。

“总觉得你们不像普通朋友，你们之间……好像有种特别的气氛在流动。”穆明雪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宝宝服，漫不经心地答道。

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齐扬宇清清喉咙，说得云淡风轻。“嗯，后来还有见过几次面。”

“找一天请她来我家坐坐嘛！我亲自下厨煮顿好吃的。”

“不用吧！没有熟到那种地步。”不自然地别开目光，他皱眉。

他可不想自找麻烦。

“没办法，我和她特别投缘啊！谁教我第一眼就喜欢她，”穆明雪顾着挑选娃娃装，没注意到他不对劲的脸色。“扬宇，你觉得哪一套比较好看？红色？还是天蓝色？”

“蓝的吧！”齐扬宇随口回答，“怎么？要送人？”

“谁说要送人？”穆明雪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他，“是留下来自己用的。”

“留下来？”他有些惊讶，“留下来做什么？”

“扬宇，不会吧？阿朋没告诉你吗？”穆明雪瞪着他一脸错愕的神情。

“他什么也没说啊！”

“难道他没告诉你我怀宝宝了？”她皱眉，“不然何必要你陪我来买东西？我自己来就好啦？”

今天的扬宇怪怪的，好像魂不守舍似的，问他什么问题都像在状况外。

“我没想那么多，他打电话我就来了，”阿朋有说过吗？他怎么没印象？齐扬宅忍不住瞄向她依然平坦的小腹，“恭喜啊！明雪。”

有个可爱如她的小女娃一直是她的心愿。

“谢谢。”穆明雪甜甜微笑，有种母性的光辉在闪耀。

“允恬，有客户外找，会客大厅。”

“嗯，好。”匆匆将手中的档案告一段落，允恬走出秘书课，搭电梯至位于五楼的会客厅，她瞄了眼腕表。“咦？时间还早嘛！”

上午十点半经理和客户有个检讨会要开，看来客户提早到达，等等记得先通知经理一声，好让他有所准备。

“允恬，是我。”会客厅内站了名身穿黑色大衣、相貌俊秀的高大男子，他一看见允恬就笑意盎然的快步走来。

“力威？”笑容顿时有些僵硬，允恬难掩惊讶，“怎么是你？”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人。

“我来附近洽公，顺便来看看妳，没打扰到妳吧？”霍力威笑容不减，双眸熠熠发亮。

“没有。”允恬连忙用力的摇摇头。

力威对她，总是会有好多、好多的顺便。

唉……

“我回国那天有打电话给妳，可惜妳不在，”霍力威还是笑容可掬，显然看见她后心情极好。“有听见我的留言吗？”

“有，不过因为我最近太忙，所以……”她找着借口。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我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妳别紧张。”霍力威轻轻截断她的话，不愿她因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

“嗯。”允恬挤出笑容，微微点头。

或许他来兴师问罪还好一点，他总是对她如此温柔，反而令她内疚。

“中午有空吗？一块儿吃顿饭？”霍力威继续问道。

“当然好。”人都已经杀到办公室来了，她还能拒绝吗？

“那么，咱们中午见，我十二点整到妳公司楼下接妳。”

“拜拜！”允恬勉强挤出笑容朝他挥手，目送他下楼。

唉唉唉……

她当然知道力威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的大忙人，人家为了约她吃顿饭，不惜千里迢迢来找她，让她既无奈又歉疚。

为什么条件这么好的男人都不能让她动心？为什么？

“允恬，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好帅喔！”人才刚下楼，一群八卦的女同事立刻围在她身边，“怎么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不！他不是——”允恬才想要解释，马上遭人打断。

“别骗我们喔！人家可是特地来约妳吃午餐的，别想用普通朋友四个字搪塞我们。”

“人家条件这么优，妳还有什么好嫌弃？做人别太贪心！”

一群女孩子妳一言、我一语，完全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允恬望了她们异常兴奋的脸一眼，心中又重重叹口气。

不用她们说，她当然也明白霍力威的条件很好，而且对她非常倾心，简直无可挑剔，但是——

她就是没办法嘛！

她就是没办法好好接受一个人的感情，心中好像总挂记着什么东西，只要一有男人想追求她，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拿他和齐扬宇比较。

这是不公平的，她比谁都清楚，因为谁都不是齐扬宇，而她却窝囊地改不了这种恶习。

说来说去，这都是齐扬宇的错！

早知道他们最后会分手，他当初对她那么好做什么？他们的感情那么好做什么？早知道他已经将她忘记，有了新恋情，他们还重逢做什么？还说话做什么？

害她事到如今还心心念念不想放弃，又怎么可能发展新恋情？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气恼，允恬不理会那群八卦的女人，径自回到座位上，眼前却浮现穆明雪亲密挽住齐扬宇的模样。

可恶！

“妳很紧张吗？”温柔的男音轻轻响起，处在半神游状态的允恬猛然回过神。

“我的意思是和我单独用餐，让妳觉得很拘束吗？”霍力威笑问。

这间咖啡厅就在允恬的公司附近，装潢简单温馨，还算宽广的空间里播放让人放松心情的沙发音乐，他们两人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往来的路人成为赏心悦目的景色之一。

“没有啊！”允恬连忙摇头，执起汤匙就口，又吞下一口食不知味的滑蛋牛肉饭。

唉……

“这一次我大概只停留两个月的时间吧！”她不说话，不代表他没有话说，“过完年我就要回美国。”

“这么快？”允恬微怔。

“我这次一去，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霍力威话说得很慢，仔细注意允恬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你的短时间是指多久？”虽然他对她的好，让允恬倍感压力，但不代表她不珍惜他这位朋友。

当然，如果他也能单纯把她当成朋友该有多好？

“快则三年，慢则五年。”

“好久。”皱皱眉，允恬低呼。

“嗯，我已经确定要调回纽约总公司，这几天人事命令就会下来，”霍力威慢条斯理地执起咖啡杯，“应该算是好消息。”

“恭喜你升职，”允恬笑着向他道贺，“这当然是好消息。”

“允恬，”没有因为她的道贺感到欣喜，霍力威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像在斟酌言词。“妳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允恬蹙眉。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又太过深奥，不太适合她每到冬天就会自动停摆的小脑袋。

“我认识妳很多年了，看过很多男人热烈的追求妳，也看过妳勉强凑合，往往撑不到一个星期就宣告终结。我一直觉得妳在找寻某样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妳到底在找寻什么。”

拿起水杯掩饰住慌乱的心情，允恬从没想过他会观察得如此透彻。

她在找什么？

当然是在找相似齐扬宇的影子。

但这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嘘……不能说。

“过了这么多年，妳究竟找到没有？”霍力威轻声问。

秀眉蹙得更紧，允恬还是没有说话。

依她现在和扬宇的关系，到底算找到没有？

别问她，因为她也不知道。

“允恬，我很喜欢妳，非常、非常喜欢，”霍力威轻轻覆上她的手，黑眸紧紧锁住她的，“我一直不希望我的感情变成妳的负担，所以选择默默的等，但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等下去了……”

闻言，允恬忍不住扬眸看他。

“如果妳还是没有找到的话，我希望妳能和我一起去美国。”他猛然收起掌心，不让她有机会抽回小手。

“力威——”他的建议太过突然，允恬怔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我知道妳还没爱上我，我也不急于一时，只要妳肯和我一起去美国，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他的表情如此热烈，和她的平静形成强烈的对比，允恬想缩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我……”

“妳不是一直希望去游学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妳别轻易拒绝我。”霍力威诚恳地说。

“事情太过突然，我不知该怎么回答。”脑子里乱烘烘，想直接回绝又怕伤到他的心。

“我说过我不急，在我离开前告诉我也不迟。”霍力威的眼眸里深情款款，“我真的希望妳能和我一起走。”

可以去美国啊？明明是个再好不过的提议，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感到高兴？她的语言不是问题，如果她肯和力威一起去纽约，肯定未来过得会像少奶奶般幸福。

一定会……

允恬朝镜中的自己叹口长气，草草绑起秀发，转身提起两包垃圾下楼去。

烦恼那么多，还不如下楼倒垃圾比较实在。因为有时候连她都不了解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她的理智不断催促她答应，霍力威是名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对她的心意也无庸怀疑，可以去纽约的大好机会何不好好把握？

偏偏内心角落有个小小的声音不断的吶喊：这里有纽约没有的人，不到山穷水尽绝不能放弃……

天哪～～她快疯了，谁来救救她吧？她茫然地想去算命了。

小文鸟啊小文鸟，快叼只签来指点迷津吧！唉唉唉……

“下楼倒垃圾啊？”身边倏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嗯啊！”脑中烦烦乱乱的，允恬随口应声。

“妳的牛奶瓶和杂志没有另外包起来喔！那些是要资源回收的。”

“嗯，我知道，不过没关系，我用的是深色垃圾袋，看不太出来。”头也没回，允恬答道。

是哪个鸡婆爱啰唆的邻居啊？她有没有资源回收又不关他的事，非要在她烦到不行的时候来插一脚吗？

力威过完年就要回美国了，如果她真要去还得赶着办签证等等，所以她等于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考虑。

OHMYGOD，时间真短啊！

“可是我看得到，代表清洁人员也看得到。”身旁的男人不死心，继续碎碎念。

“就算看得到，他也不知道是谁扔的啊！除非你去告密……”不耐烦地扬起小脸，却在看清他的俊颜后转为惊讶。

齐扬宇？！

“总算肯看我了？”黑眸若有所思地打量她，薄唇泛起嘲讽的笑。“妳那是什么表情？像活见鬼似的。”

一点都瞧不出如她所言很开心的样子嘛！

心脏猛然狠狠的撞向胸骨，仿佛把她的胸口都撞疼了。允恬咬咬唇，脸色很不自然。

才念着、念着，心里害她迟迟做不出决定的坏心小恶魔就出现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声音没了方才的理直气壮，显得很气虚。

在这里遇见他，她不想去的意念更强烈了，唉唉唉～～果然是恶魔啊！

眸光复杂地将她打量过一回，齐扬宇浓眉微挑。

他在这里做什么？当然是倒垃圾啊！总不可能是来赏月的吧？瞧她那张小脸阴晴不定，肯定又是在烦恼什么东西……

而且绝对和他有关。

他不回答，允恬当然也没话说，两个人就站在路灯下的垃圾堆旁大眼瞪小眼，相对两无言。

“天气很冷，妳还不回去吗？”不知过了多久，齐扬宇开口。

说真的，自从她那天莫名其妙丢下那些话后，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只觉得对她的感觉更复杂了。

不想见她、又想见她，见了她，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过去种种从眼前掠过，有甜的、有酸的，辣的却更多。

她每次的出现都会丢出个问题让他苦思好久。

只是，他也不懂明明应该已经是毫无瓜葛的人，他那么在意干嘛？

“嗯，我要回去了。”黯然敛下美眸，允恬转身离开。

明明他们之间是这样客气而冷淡，她还留恋些什么？有什么好放不开？

心头沉甸甸的，眼眶热热的，呜呜呜～～好想哭喔！

微弱的街灯下，允恬的背影显得格外脆弱而孤单，一种不舍的情绪在齐扬宇心中发酵，他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从身后拥住她，看她的手是否还和从前一样冰凉？

不过想归想，他没有任何实际的动作。

他们都已不是年少轻狂的齐扬宇和林允恬，属于他们之间的爱情多年前早已随风远去，她身边也有了要好男友，该守护她的人已不是他。

目送她背影良久，齐扬宇脚跟一旋往反方向离开，一时间竟有种又一次分道扬镳的错觉。

“允恬，妳怎么啦？魂不守舍的。”每个月两次的小聚已是她和允恬不成文的固定活动，培雅从超市的冷藏柜拿下新鲜菇类，用手肘撞撞已经神游四海的允恬。

“嗯？”慢半拍地回过神，允恬无意识地叹口气。“唉……”

“好端端地叹什么气？人没老都被妳叹老了，”培雅用一大包新鲜菇敲她的头，“到底怎么啦？”

“妳不知道，力威已经回国了。”揉揉额头，允恬嘀咕。

问就问，居然还动手打人，真暴力！

“他回来了？这么快？他不是要去很久吗？”培雅狐疑地瞅她。

“嗯，这次只回来两个月，过完年就要回纽约。”

“就算这样，霍力威有没有回来，跟妳叹气有什么关系？”把有点被敲烂的新鲜菇放回冷藏柜，培雅另外拿包未遭蹂躏的新鲜菇扔进购物车。

天气冷，吃热腾腾的火锅补补身子。

“他这次一去可能要三到五年才会回来。”随手拿起一盒嫩豆腐，允恬的声音逐渐微弱。

“所以呢？”培雅不是很认真的问，注意力移到隔壁柜的丸子区。

买哪种丸子比较好土顺州丸？淡水鱼丸？还是新竹香菇贡丸？

“他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去纽约。”

“什么？”总算听到重点，培雅异常惊讶地回过头来，“妳答应了？”

霍力威喜欢允恬的事，她多少听允恬提起过，但是没想到发展如此戏剧化。

“当然没有，”允恬连忙摇手否认，“但是的确是个令人心动的提议。”

“有人要赞助去纽约，相信任何人都会心动吧！”培雅皱皱眉，“更何况妳不是一直想去纽约游学吗？对妳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嗯，我一直想去纽约住个一、两年，不过卡在经济不能负担。”允恬耸耸肩。

“妳真的想去？”

“我想去，但是不会去，”允恬挤出很可怜的笑容，“我并不爱力威，怎能利用他完成我的梦想？”

“既然如此，妳干嘛哀声叹气？”一把拿过快被允恬玩烂的豆腐放回原处，培雅拉着她前进肉类冷冻区。

“当然会叹气啊～～”允恬显得很无奈，“像力威那么好的男人，我为什么不心动？如果我能爱上他，一切不都简单许多？”

“我觉得妳的说法错了，”培雅停下脚步，表情严肃，“妳应该问问妳自己，齐扬宇到底哪一点好？让妳爱了这么多年还不能忘记。”

“我——”允恬语塞，有时候她对培雅一针见血的犀利言词还真不能招架。

“为什么妳对齐扬宇是现在进行式，而不是过去式？”

鼓着粉颊，允恬没有回答。

如果她知道为什么的话就不会这么茫然了，或许她真的该去问问小文鸟。

“所以妳应该……严”培雅正打算给她上一课人生大道理，却突然被允恬拉到另一边，躲在货品架后头。

“允恬，妳拉得我好痛！”培雅抱怨，“好端端的干嘛躲起来？”

“嘘～～”像只见不得光的小老鼠，允恬压低音量，眸光紧紧盯住不远处甜蜜依偎的年轻男女。“培雅，妳看见那名长发美女没有？她就是扬宇的现任女友穆明雪。”

“哦！长得很漂亮，感觉还不错，”培雅客观地评论，“但是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

忍不住回头瞪她一眼，允恬瞧她的目光古怪，“妳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她是扬宇的女朋友，可是她身边的人不是齐扬宇啊！”

“对耶！”培雅恍然大悟：“那她身旁的男人是谁？瞧他们挺亲热的。”

只见男人亲密地搂住穆明雪的纤腰，后者小鸟依人，一脸幸福的偎在他怀里。

“我怎么知道？”狠狠皱起眉，允恬烦躁地回答。

“照这种情形看来，穆明雪劈腿喔！”培雅斜眼睨她。

培雅的话重重的敲在允恬心版上，她心中没来由地燃起熊熊怒火。

可恶！亏扬宇那么疼她，处处帮她说话，又舍不得她做事，结果她居然明目张胆地劈腿，这样对得起扬宇吗？

话说回来，齐扬宇真是个大笨蛋，心爱的女友劈腿，他还后知后觉——不！应该说不知不觉，真是活活气死她这个第三者——呃，旁观者。

“允恬！允恬！”身旁传来培雅的低唤。

“干嘛？”一口气闷在胸口快吐血，允恬没好气地回过头。

笨蛋齐扬宇！只会义正辞严的批评她的假劈腿，殊不知真正被劈腿的人是他！

笨蛋！笨蛋！超级大笨蛋！

“妳还好吗？妳整张脸都红了。”培雅表情诡谲地看她。

“我？有吗？”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

唔……果然烫烫的。

“天气这么冷，情绪太激动的话很容易脑中风的。”培雅很好心地提醒。

太年轻就中风不好喔！

“谭培雅！”美眸倏然瞇细，允恬玉手二话不说的掐上她的颈子，“妳活太腻了吗？”

她已被穆明雪的不忠气到快吐血，培雅还不识相的说冷笑话，不过——

她应该把穆明雪劈腿的事实告诉扬宇？还是装作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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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虽然各单位的绩效不尽如人意，但总营业额总算还比去年高出5。148个百分点，上头勉强可以接受，毕竟大环境影响经济，不退步就是种进步……”

偌大的会议厅里鸦雀无声，站在最前头的是华亚科技的总经理，正对着二十余位高阶主管召开年终检讨会，会议从上午九点开王现在，中午只短短休息一个小时，经过将近八个钟头的漫长煎熬，已有不少人露出疲态。

“不知道这个会议还要开多久？”郑浩然拿起水杯低啜一口，眼睛虽瞪着台上讲得口沬横飞的总经理，话却是对身旁面无表情的齐扬宇说的。

“如果依照往年惯例，不到晚上八点是不会结束的。”齐扬宇压低音量回应。

“我的妈呀！还有两个小时耶！”郑浩然无声哀号，欲哭无泪。“总经理还真爱讲。”

“他一年也才说这么一回，忍一忍就过了。”齐扬宇似笑非笑地瞅他一眼。

“真不晓得你怎么受得了？我的玉臀都坐痛了。”郑浩然还是哭丧着脸。

“看得出来，你像条不安分的大虫扭来扭去很久了。”

“咦？你偷偷注意我。”

“是你影响到我。”齐扬宇受不了地送他一枚卫生眼。

真是够了，他是自恋狂吗？

“扬宇，再过两天就是圣诞夜耶！”像是忍耐已濒临极限，再不说话就会发疯，郑浩然打开话匣子。

斜眼瞄他，齐扬宇没吭声。

“耶稣诞生的日子……”不用人理，郑浩然继续嘀嘀咕咕。

“然后呢？”忍不住又瞄他一眼。

要去马槽庆生吗？

“唉！我孤家寡人好寂寞喔！”圣诞节是个温馨的节日，他居然孤孤单单没人陪伴。

确定他是无聊到没话找话说，齐扬宇这回连看他都懒，注意力又转回激动到比手画脚的总经理身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总经理一个人连讲八小时不间断，他突然想到电视里孟姜女哭倒万里长城的广告。

啊～～天然的尚好。

“扬宇，那天要不要陪我去夜店把妹啊？”郑浩然用手肘推推他。

“不要！”想也不想，他一口回绝。

“为什么？”

“没兴趣。”

“喂～～请问这位齐老伯伯，”郑浩然半瞇起眼，很不服气地咕哝，“大好的圣诞节你不出门，老窝在家里做什么？”

喝老人茶嗑花生米吗？！

“看《六法全书》。”俊颜没有一丝波动，他很平静地回答。

“什么？”郑浩然有片刻的错愕。

“看《六法全书》。”齐扬宇很有耐心的重复。

郑浩然狠狠皱眉。是他听错吗？好端端的圣诞节看《六法全书》干嘛？

早知道他的猪头转不过来，齐扬宇皮笑肉不笑的补充。“庆祝行宪纪念日当然要看《六法全书》。”

他能庆祝圣诞节，他当然能庆祝行宪纪念日啰！

“你、你、你……”终于明白他在寻自己开心说冷笑话，郑浩然突然有种想活活掐死他的冲动。

可恶！好冷喔！他要去滑雪了啦！

“浩然！你有什么意见要发表吗？”讲台上，总经理发现他夸张激动的反应，钦点他起身回话。

“啊？我？我没有……嘿嘿……”搔搔头站了起来，郑浩然干笑两声，不忘恶狠狠地瞪向齐扬宇。

都是他啦！没事说什么冷笑话，害他被总经理点名。

完了，这下子铁定黑了。

完全没有要兄弟相挺的意思，齐扬宇敛下漂亮的黑眸，和允恬的回忆无预警地涌上心头，自从和她再次相遇后，他就常常想起从前的往事。

圣诞夜啊！

记忆中，允恬明明不是基督徒，却特别喜欢这一天。

“哇～～好人的圣诞树喔！”站在百货公司一楼大厅，女孩双掌合十，一脸着迷的仰头望着将近三层楼高，晶莹璀璨的圣诞树。

无论是树顶银色闪亮的大星星，或是绑着漂亮彩带的铃铛、圆珠，没有一处不令她感到心动。

没有理由的，她就是喜欢圣诞树热闹缤纷的模样，更喜欢树下摆满各式礼物的感觉。

好温馨、也好窝心。

“妳不畏风雨拉我来这里，该不会就是想看圣诞树吧？”将快冰冻的手塞入羽绒外套的口袋取暖，齐扬宇又无奈又宠溺地望着允恬。

“想买。”不知着迷地看了多久，允恬突然冒出这句话，她回头望向齐扬宇，美眸里闪耀着晶亮的光芒。“人家想买……”

“买什么？”买这棵圣诞树？开玩笑的吧？！

“人家也想摆棵圣诞树在房间。”噘着粉唇奇书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ＱiＳuu.с○m，允恬跳过来偎在他身边撒娇。

“小姐，妳好像住宿舍耶！不能摆圣诞树吧？”

“对啊！所以摆你那里。”允恬理所当然地接口。

“我？我租的套房不大，才五坪多……”如果套房里塞棵圣诞树，那他还有活动空间吗？

“拜托～～”装得可怜兮兮，允恬就像只摇尾巴示好的小狗狗。

“……买小的，可以放桌上，电动发亮的那种。”他提出建议。

“不要，人家要大的、要大的，可以摆星星和铃铛的。”允恬跺足不依。

“小的。”

“大的。”

“小的……”

“大的、大的啦……”

“好漂亮的圣诞树！”小手贴在冰冷的橱窗上，林允恬着迷地凝望装饰璀璨的圣诞树，不自觉地绽出甜美的笑容。“这有红色大袜子呢！”

原来圣诞节又要到了啊！

街道上到处都听得见圣诞歌曲，玻璃橱窗上用棉花黏成的白雪和驯鹿随处可见，连烘焙坊也推出一年一度的姜饼屋。

“今年别再买圣诞树，买个姜饼屋随便庆祝一下好了。”允恬喃喃自语，“只有自己一个人，老买圣诞树也没什么意思。”

话虽如此，她的脚还是像生了根无法移开。

说穿了，圣诞树还真的是她的致命吸引力啊！尤其挂在树顶的银制星星和小天使，让她完全无法抗拒。

就算不买圣诞树，买小星星总可以吧？但是小星星没地方放耶！

要挂头顶上吗？

“不买了、不买了，今年真的不买了。”狂摇头，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的自制力再强一点。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离开，允恬一回头，却发现隔壁橱窗也有张看到入迷的熟悉陵领。

“扬宇？”她难以相信地低唤。

他也来看圣诞树吗？

齐扬宇闻声回头，漂亮的黑眸先是染上淡淡的惊讶，最后恢复平静。

“嗨！”他自然地微笑招手。

“嗨！”

“圣诞节要到了，”见她点点头，齐扬宇眸光闇黝，瞧不出心思，“妳又跑来看圣诞树。”他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嗯。”原来他还记得啊！没有把她的事都忘记。

“妳还是这么喜欢。”温柔的笑意浮现唇边，柔化他的表情。

“是呀！我喜欢的东西一直都没变……”不知是哪条脑神经接错，此话一出，连允恬自己都很惊讶。

她、她、她在胡说什么啊？居然说出这种让人困扰的话，不如她干脆再告白一次算了。

眼看齐扬宇笑容瞬间僵住、气氛凝结，允恬心一跳，连忙帮自己圆话，“我、我是说我还是喜欢星星啊、铃铛、小天使之类的。”

呃，她这样转可以吗？天气明明很冷，她的粉颊却烧灼起来。

“咳咳！这些年妳还有买圣诞树回家庆祝吗？”清清喉咙，齐扬宇很配合地跳过她刚刚的脱轨演出，挑了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她方才的那句无心话，害他自以为强壮的心脏漏跳好几拍，一时之间还以为她在暗示她还爱着他。

不可能的，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

但还是让他小小的心跳一下。

“嗯，还是有买，不过是小棵的。”不敢迎视他的眸光，她忽然想起穆明雪劈腿的事。

可恶，有这么好的男友居然不懂珍惜，那个死平头的男人哪点比扬宇好？

生气！生气！

“妳今年也打算买圣诞树吗？”不知道她心里正为自己打抱不平，齐扬宇继续笑问。

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想再和她多说几句话，自他们重逢以来，每次都匆匆的擦身而过。

“不了，今年不买了，一个人……”发现他瞧她的目光变得古怪，允恬连忙改口，“我是说两个人庆祝起来也不热闹。”

怎么能让他发现自己其实孤家寡人？

不！当然不可以！她不喜欢这样。

总觉得她说话闪闪烁烁，好像在掩饰什么，齐扬宇不着痕迹地蹙眉，强迫自己别在意。

“连小圣诞树也不买吗？”记得她对圣诞树有种异于常人的坚持。

“我……”允恬凝睇他含笑的俊颜，那种酸到泛苦的熟悉感又重回心间。

总不能老实告诉他，每次当她一个人孤伶伶装饰好圣诞树时，总会特别想念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最后都是一个人坐在没人放礼物的圣诞树下掉眼泪。

就算穆明雪背着他劈腿，他终究是别人的男朋友。

“嗯？”齐扬宇还在等她的回答。

“算了，不重要。”绽出笑容，允恬朝他笑瞇了美眸，“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别让女朋友等太久。”允恬轻拍他的肩，故作愉快地和他擦肩而过。

穆明雪劈腿的事她说不出口，因为她不希望齐扬宇难过。

不希望他感到难过……

回头目送允恬匆匆离开的背影，那种异样的情绪再次爬上齐扬宇的心头。

他怎么突然觉得她似乎很寂寞？

“扬宇，你还不回公司吗？”郑浩然轻拍他的肩。

“嗯，要回去了。”望着橱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齐扬宇颔首。

“不是我爱抱怨，刚才那个客户真的是有够龟毛，再好的脾气都会被他磨光。”郑浩然是标准不说话会发疯的人，如果规定他一整天不准出声，他可能会拿舌头上吊自杀。“要不是你一直心平气和不动如山的，我可能会和他翻桌，说本少爷不接了……”

“嗯。”眸光还是专注在店内光亮闪耀的各式礼物，齐扬宇不是很专心的应声。

“喂，我刚才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吗？”终于发现唯一的听众回答得很敷衍，郑浩然不禁嘀咕。

“嗯，我有在听。”目光被放在角落的深绿色吸引过去，齐扬宇心中暗暗估算……嗯～～大小似乎刚刚好。

“你不是说不过圣诞节吗？怎么对这些东西有兴趣？”郑浩然还在碎碎念。

“我看看而已。”总算正眼瞧他，齐扬宇回答。

“是吗？我觉得你瞧得挺专心的。”

“有吗？”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神情。

“对了，你还有跟那位漂亮的美眉连络吗？”从怀中掏出烟盒，郑浩然随口问道。

“哪一个？”齐扬宇皱起眉心。

“打来公司问你电话，又亲自跑来公司楼下找你的漂亮美眉啊！”他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漂亮美眉都可以忘记。

“哦。”原来说的是绣晴啊！真糟糕，她姓什么他又忘记了。

““哦”是什么意思？”随便一个单音就想打发他吗？

“没有。”齐扬宇回得干脆。

“没有？”郑浩然瞠大眼，一副他暴殄天物浪费资源的模样。“为什么？”

“不为什么。”齐扬宇又皱眉。

“人家来找你这么多次，你主动一点有什么关系？”

“我该主动吗？”齐扬宇薄唇微抿，不以为然。“我并没有要追求她的意思，我不希望她有所误会。”

“她的条件那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脸蛋是脸蛋，身材是身材，说起话来嗲嗲软软的，多好啊！

顿了三秒，齐扬宇再严肃不过地看他。“我没有不满意。”

“这样就对啦！男人就该主动一点嘛！”深深吸口烟，郑浩然鬼叫。

“我只是不心动而已。”他淡淡补充。

啊咧！搞半天齐少爷在寻他开心喔！

“齐大少爷！我突然明白小筑要和你分手的原因了。”郑浩然若有所思地瞅他。

如果他的另一半老是这样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死样子，他可能会被活活气死。

“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去开车吗？”齐扬宇巧妙的转移话题，不愿他评断自己的感情生活。“下午不是还有会议要开？”

“嗯，两点还有个业务报告。”郑浩然搔搔头，踩熄烟。

“再不快点我们就要迟到了。”

“你的车呢？”他们上午是直接从家中出发王客户公司，所以是各开各的车。

“就停在前面。”齐扬宇指向距离不到十公尺的黑色轿车。

“好小子，居然被你找到这么近的停车位，”郑浩然边走边不平衡。“我光走到停车场就要十分钟。”

“快去吧！”摆摆手，齐扬宇示意他快滚。

“好啦！在走了、在走了。”

微笑看着郑浩然像糟老头般的背影，齐扬宇准备去开车的动作停下，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橱窗一眼。

允恬勉强挤出的寂寞笑颜忽地在他眼前浮现。

迟疑了三秒，他转身走进商店大门。

“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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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允恬，妳看看这个，”午休时间，绣晴突然凑到允恬身边，兴奋地翻开旅游杂志，“发现好地方，仿日式建筑泡汤新圣地，附有露天温泉及豪华海鲜飨宴，怎么样？心动没有？”

“看起来好像不错。”咬着筷子，允恬点点头。

“有没有兴趣一起来？”绣晴开心地笑瞇了眼。

“我们两个？”

“当然不是，”绣晴慎重地摇摇头，“还要约其他姊妹们，而且规定携伴参加，人越多越热闹。”

“携伴？为什么？”允恬皱起眉心。

她哪来的伴可携啊？

“只有女孩子玩起来怎么会过瘾？当然还是要一些绿叶来陪伴，”粉颊微红，绣晴心中其实早已有人选。“妳也一起来啊！”

“可是我没有……”

“上次来办公室找妳的帅哥就行啦！又不是住双人房，妳有什么好害羞？住大通铺，男女分开睡，妳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兴头上的绣晴不断怂恿。

“我还是觉得不太好。”她和力威还不到那样的关系，她怕约他温泉游，会让他有不该有的期待。

“难得嘛！妳就别推辞了，其他姊妹们都答应了。”

“她们也愿意携伴参加吗？”

“当然啰！两天一夜的温泉游，大家都很期待呢！”绣晴拚命鼓吹。

“好吧！我问问他有没有空。”叹口气，允恬投降。

这只是个幌子，她不会真的去问的，到时再托说力威临时有事就行了。

“那就这样说定，日子就约在这个月最后一个周末啰！”绣晴开心地说。

“小姐，看圣诞树啊？”满脸皱纹、笑容满面的婆婆走过来。“想买回去过圣诞节吗？”

“嗯？不了。”自己到底是在这里站了多久？小手都已经冻到失去知觉，允恬摇摇头，强迫将目光从深绿色的小树上移开。“我看看而已。”

“不贵的，”婆婆笑得好慈祥，“买回去布置一下会很漂亮，小孩子都很喜欢。”

“我、我还没有结婚，没有小孩。”红了脸，允恬嗫嗫嚅嚅。

是啊！她已不是小孩子，竟还对圣诞树如此着迷。

“就算没有小孩子，买回去让大家交换礼物也好。”婆婆笑说。

眼前的漂亮女孩她见过好多次了，每回都一脸着迷地望着店内的圣诞树。

“没关系，我还是不买了。”嘴里这么说，允恬语气却掩不住深深的失望。“我一个人住，也不能跟谁交换礼物。”

“这样啊！”圣诞节是和亲朋好友欢度的节日，她居然孤单单一个人。

“婆婆再见。”笑着挥挥手，允恬转身没入热闹的人群中。

“再见。”

“就一个人，干嘛买圣诞树，只会浪费钱而已。”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几眼，允恬不断地说服自己。“该长大了，我不是小女孩了。”

圣诞树是小女孩的东西，已经不属于她。

“姜饼屋大特价喔！一个只要250元，限量三十个，要买要快喔！”街角的烘焙坊传来年轻人充满朝气的吆喝声。“圣诞节可以没有圣诞树，但不能缺少姜饼屋屋！”

“姜饼屋啊～～”瞇起美眸，允恬喃喃自语，“买姜饼屋或许比较实际一点，耐放又不占空间，过季时再吃掉就好了。”

“漂亮的姊姊，要来一个漂亮的姜饼屋吗？”负责销售的大男孩约莫二十出头，满脸的笑容。

“嗯，我要一个。”意兴阑珊地，允恬随手指向放在冰柜里的姜饼屋。

唉唉唉！跟圣诞树比起来，无论姜饼屋再如何可爱，还是差上那么一点感觉啊！

“谢谢喔！祝妳圣诞快乐。”大男孩笑着将包好的姜饼屋递给她。

“圣诞快乐。”微微一笑，允恬接手。

等等再去酒坊买瓶不错的红酒回家，一个人好好地庆祝圣诞夜。

忽地，对街不远处亲密依偎的男女引起她的注意，允恬睁圆美眸，一股恼意又涌上心间。

又是穆明雪和那个平头男！

今天是圣诞夜耶！穆明雪没陪在齐扬宇身边，竟然和平头男厮混在一起！

熊熊怒火在胸间燃烧，允恬发现自己真的很生气、很生气，气穆明雪居然背着扬宇劈腿。

那扬宇怎么办？他不就孤伶伶一个人？

有种又闷又酸的感觉爬上心间，脑海里只有一种念甲她要帮扬宇狠狠出口气。

“穆明雪！”惊险万分地冲到对街，允恬喘着气，叫住前方浓情密意的男女。

“允恬？”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穆明雪仍准确无误地叫出她的名字。

“今天是圣诞夜……”现在才发现自己太冲动，她凭什么去质问人家？不过来都来了，允恬眸光来来回回看过穆明雪和平头男，最后落在他们紧紧交缠的手。

“是呀！圣诞快乐。”穆明雪笑着回答。

允恬怔了怔，不敢相信她一点心虚的表情也没有。

“这个大平头是谁？”允恬皱紧眉心，大刺刺地指向平头男的鼻尖。“妳和他一起，那扬宇怎么办？”

听见扬宇的名字，穆明雪和平头男神色诡异地互看一眼。

眼前的漂亮美眉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扬宇他在家里。”穆明雪温柔地回答。

啊咧！还不痛不痒地告诉她他在家里，真是气死她了。

“这样妳对得起扬宇吗？”一想到齐扬宇全心为她付出，却惨遭劈腿背叛，允恬声音气到微微颤抖。

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扬宇，怎么可以！

将她过于激动的反应全看在眼底，穆明雪若有所悟地笑笑。

“我想他会谅解的。”瞧她的态度，完全不像和扬宇只是普通朋友。

肯定有问题，改天有空再来好好地对扬宇严刑拷问。

“他会谅解？”穆明雪不慌不忙的解释让允恬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穆明雪会不会太平静了点？

再怎么理直气壮，至少提到扬宇的时候要心虚一点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妳可以亲自去问问扬宇啊！”笑容诡谲，穆明雪语带玄机地回答。

还用她说！她当然会去问齐扬宇，顺便要他节哀顺变！告诉他太漂亮的女人是不能信任的……当然她林允恬除外！

一个人站在寒风呼呼的街头，允恬这才发现她完全连络不到齐扬宇，没有他的电话、没有他的住址，每次碰面都是巧合。

她是猪头啊！在要什么帅！为什么不和他要电话呢？拉不下脸要他的电话，至少也留意他家在哪一个方向，好去堵人嘛！

可恶！可恶！可恶！

“天这么黑、风这么大，妳不赶快回家窝在暖炉前取暖，挡在大马路中间做什么？”

身后略带嘲讽的男音响起，允恬猛然旋过身。

黑色及膝大衣让他过人的外表显得更加出色，另有一种潇洒自信的风格，他浓眉微挑，似笑非笑地望住她。

扬宇！真的是他！心里才念着，他就出现了，这样算有缘分还是心有灵犀？

不对！现在不是讨论缘分真奇妙的时候，重点是该如何把穆明雪劈腿的恶耗告诉他。

“不回答？妳还是很喜欢挡在马路中央？”身后是一时冲动买下的圣诞树，齐扬宇还没想到足以说服她他买圣诞树的理由。

说下定她晚点要和某某男友共享圣诞大餐，也说下定她的某某男友已经在她住的地方准备好爱心晚餐，也说不定……

该死的！他当然知道自己送她圣诞树的行为既荒谬又唐突，可是那天她可怜兮兮说不再买圣诞树的模样牢牢的印在他的心版上，就像条蛇紧紧缠住他的心，所以——

他买下来了，还不嫌麻烦地拎……不！差点要用扛的了。

就算他鸡婆，送大学同学一棵圣诞树，这样总行了吧？

“扬宇，你买了圣诞树啊？”瞄见他身后的深绿色影子，允恬喉间像梗了硬块，一句话无法好好说出口。

完了，他还买了圣诞树想和穆明雪共度圣诞，可是人家早和平头男甜蜜去了，这种残忍的事实要她如何说出口？

“嗯嗯。”一向平静的俊颜难得微赧，他不自然地应声。

果然买太大棵了，放在身后藏都藏不住。

“庆祝圣诞节啊？”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只能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嗯。”

尴尬——

“扬宇，我刚刚……”不安地望了他的俊颜一眼，允恬斟酌用词，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说才能将伤害减至最低。“我刚刚遇见穆明雪了。”

“妳遇见明雪？”突然想起明雪很喜欢她的事，齐扬宇点点头。“聊得还愉快吗？”

“啊？”允恬怔住。

愉快吗？她是去找人吵架的，应该不算愉快吧！

“她告诉我她怀孕了，不过还看不出来。”既然她提起明雪，他自然而然往下接，先跳过令人尴尬的圣诞树。

“怀、怀孕？”声音猛然提高八度，允恬小脸血色褪尽。

她已经分不清是齐扬宇要当爸爸的消息吓到她，还是穆明雪怀孕的消息让她太惊讶。

“是的，她怀孕了，”齐扬宇微笑，“她一直希望生个像她自己的小女娃。”

耶？像穆明雪的小女娃？

眼前一阵晕，允恬忽然觉得自己无力的心脏跳不动。

笨蛋齐扬宇！齐扬宇大笨蛋！头上的高顶绿帽那么大一顶，他还一脸幸福样，真是有够给他后知后觉，不！应该说不知不觉才对。

“她怀、怀孕……”额上冒出冷汗，一向能言善道的她今天却不断咬到自己的舌头。“扬宇，那个小孩不、不一定是你的。”

扬宇要当爸爸了、扬宇要当爸爸了，她脑中满满的都是这句话。

熟悉的闷痛又起，允恬眼眶先红了半圈。

他怎么能在她还爱着他的时候，宣布自己要当爸爸了？那她该怎么办？该如何释怀？

呜呜呜～～她不要啦！人家她不要啦！

“妳——”敏锐地抓出她诡异的语病，齐扬宇浓眉蹙起，“妳说那个小孩……”

小孩关他什么事？

“对！就是那个小孩，”咬咬唇，允恬眼前迷蒙一片，她搞不懂自己掉什么眼泪，被背叛的人又不是她。“小孩可能不是你的，我、我没有要说明雪坏话的意思，明雪很好、很漂亮，可是我刚刚、刚刚……”

“刚刚什么？”好久没有见到她掉泪的模样，现在她就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怜兮兮、泪眼迷蒙的，仿佛勾起他深处的记忆，牵动他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

从前每次争执完，她都会这副模样扑入自己怀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让人好生不忍。

“我刚刚遇到明雪，她正和一名平头男亲密地走在一起，”吸吸鼻子，完全不敢看他，就怕会瞧见他受伤的神情。“其、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上回在超市也遇过一次，只是不敢告诉你……”

“嗯，那是阿朋。”他当然知道平头男是谁，就是他刚新婚燕尔的表姊夫。

“所以明雪怀孕的事，你还是再求证一下比较好——咦？你知道他是谁？”允恬慢了很多拍才将他的话听入耳内，晶莹的泪珠还悬在眼睫。

“我知道啊！我和他很熟。”薄唇勾笑，他没错过她呆滞的表情。

“你跟他很熟？”声音几乎是破碎的，“难不成他是你的好朋友？”复杂的男女三角关系瞬间在她脑中成形。

“允恬，妳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漂亮的眼眸微瞇，他忽然想起自己从未澄清他和明雪的关系。“明雪是我表姊，平头男是她的亲亲老公，两人目前新婚恩爱中，她肚子里的孩子当然是他的。”

“耶？那……那……”允恬结巴。

那他目前单身，没有女友啰？一切都是她一个人在幻想？！

啊咧～～啊咧～～

那她的鼻涕、眼泪怎么办？要吸回去吗？

“允恬，妳还没告诉我，妳为什么掉眼泪？”齐扬宇粗糙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泪珠。

这种感觉好像似曾相识呢！呵！

眼泪的温度暖暖的，透过指尖传人他心底。

唉～～自己明明还是很在意她的，如果没遇见她就好了，偏偏他们又遇见了。

“我？”心重重一跳，允恬这才发现自己和他靠得极近，熟悉的味道将她包围，从前种种的记忆纷乱地掠过脑海，她仿佛要窒息了。“我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显得气虚。

“妳掉眼泪是因为我吗？”他轻声问，很喜欢这种占上风的感觉。

“我、我……”眼里看见的全是他温柔的笑颜，允恬的心跳又连连错跳好几拍。“我才没有为你掉眼泪。”她死鸭子嘴硬。

就算有也是因为以为他要当爸爸的缘故。

“妳还是一样不坦率、不可爱。”像是很惋惜，他放开手后退一步。

方才明明楚楚可怜，教人打从心底怜惜的。

“那你呢？齐扬宇，”他的保持距离终于让她能自在的呼吸，允恬吸吸鼻子，挑衅地回望他。“既然你不是要和穆明雪共度圣诞，那你买圣诞树做什么？”

“……”很好，非常好。

眼前的林允恬小姐一针见血问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

他买圣诞树做什么？

清了清喉咙，齐扬宇问得很小心。“今天是圣诞夜，妳没和男友一起共度？”语气乍听很轻松，似乎又带了那么一点酸。

“没有，”允恬摇摇头，再看到他探询疑惑的目光后，连忙补充，“呃，我的意思是他很忙，没有时间。”

“妳的众男友们个个都很忙？”他的神情更加诡谲。

粗鲁地抹去未干的泪痕，允恬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对！都很忙。”

她终于明白说一个谎，要用更多的谎来圆的感觉了。

可恶！

黑眸微微瞇细，淡到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浮上唇边。

如果他再猜不出来，就枉费他们曾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林允恬，又为了面子问题在说谎。

算了，他暂时不想拆穿她，就随她去吧！

“哦。”简单的单音回应，齐扬宇留下无穷想象空间。

“……”然后呢？又不说话了？

他可恶的臭个性多年来还是没改。

“圣诞树是买给妳的。”短暂的停顿过后，齐扬宇将身后约莫半人高的圣诞树“拖”出来。

深不见底的黑眸直勾勾望入她的眼。

“买、买给我的？”有剎那问的错愕，喉咙好紧，就要发不出声音，允恬整颗心像要融化一般。

他还记得她对圣诞树有异于常人的偏爱，一如多年前……

“嗯，买给妳的，”漂亮的黑瞳忽地飘开视线，似乎不习惯做圣诞老公公的工作，“不过我可没买小星星、小天使什么的。”

要他去买那些闪亮亮的玩意，有损男性尊严。

“扬宇～～”允恬哑声低唤，方才止住的泪，转眼间又决堤淹水。“扬宇～～扬宇～～”

她可以抱他吗？可以吗？

他让她又更爱得不可自拔！

“圣诞快乐。”微微一笑，他轻声祝贺。

）

“允恬，在生气啊？”齐扬宇敲敲房门，语气有些无奈。

“没有。”紧绷的俏脸一如紧绷的音调，她回得冷淡。

“就为了圣诞树？”他叹口气。“那些东西是商人炒作出来赚钱的玩意，妳又不信教，何必那么执着？”

美眸冷冷的睇了一眼，允恬气鼓双颊。“跟你解释是对牛谈琴，你不懂啦！”

她负气地别过小脸。

的确，她不是虔诚的基督徒，她喜欢圣诞节，也跟耶稣生日扯不上半点关系。

她喜欢圣诞树，是喜欢它代表温馨团聚的意义，喜欢大家在圣诞树下交换礼物的贴心感觉。她从小家境勉强算得上富裕，但是父母常常不在身边，有时连逢年过节都。正在阿姨、叔叔家度过，而这一次不同，扬宇是她最爱的人，她希望能和他手牵手布置圣诞树，彼此交换个贴心小礼物，这样会让她感到——

不寂寞。

齐扬宇挑挑眉，又是无声地叹口气。

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以来，他终于见识到林大小姐的倔脾气。

“妳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非要不可？”他念的是理工科，做事讲求原因。

“就是喜欢！”噘着粉唇，允恬赌气地回应。

她才不会那么窝囊地说自己害怕寂寞，示弱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就因为喜欢？”她的回答让他不甚满意。

任性！

就因为一己所好大费周章。

“对！就因为喜欢！”允恬倔强地重申。

砰！一声甩门离开，齐扬宇对她这种大小姐脾气实在很感冒，他自认脾气不好，更别冀望他会温言软语哄她。

门外传来发动机车的引擎声，允恬不用到窗边看也知道人已远走，她难过地倒向床铺，眼泪无声无息地顺着颊边滑落。

“大笨蛋！什么都不懂的大笨蛋！”

“林允恬！妳给我出来！”二十分钟后，楼下响起齐扬宇没好气的呼喊，她猛然翻身坐起。

“既然妳坚持要买！妳就必须负责和我一起将树扛进屋子里！”

“扬宇？”哭得丑丑的小花脸凑到窗边，纳入眼帘的是齐扬宇又气又无奈的脸，和绑在机车后座的小型圣诞树。

可恶！花了他整整半个月的打工钱，贵到超心痛！

“扬宇～～扬宇～～”开心地在窗边又笑又跳，泪水迷蒙了允恬的视线。

“扬宇，我好想抱你喔！”

他果然还是最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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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现在呢？”忍不住又伸手摸摸圣诞树尖刺的树叶，允恬目光舍不得离开他俊逸的侧颜。

怎么办？她的心好软好软，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什么现在怎么办？”双手插在大衣口袋中，齐扬宇状似不经意的问。

“我的意思是……”心怦怦多跳了两下，允恬粉颊热烫烫的，“没有东西可以装饰圣诞树，这样看起来好丑。”

“哦，那妳去买吧！”

“那……你不一起去买吗？”看见他讶异瞧向自己的俊眸，允恬连忙解释，“我、我的意思是说圣诞树是你买的，你当然有权参与布置。”

可恶！她在紧张什么啊？

人家专程送圣诞礼物来，她只是配合气氛问问而已，没什么不良居心。

真的没有。

“我是没有意见，要一起去也可以。”诡谲地瞅她，他回答得也很配合。

“那……要不要再一起吃晚餐，时间不早了。”既然他回得轻松，她当然也装得很自然。

“嗯，也好。”

“那就顺便吧！”

天哪！气氛好ㄍㄧㄥ，一点都不坦率的两个人。

美眸忍不住再偷偷瞥了齐扬宇一眼，允恬心中的甜蜜持续在发酵。

说他冷漠、嘴巴坏，他还是记得她的喜好，不知道她是否能有所期待他多少心里还是惦记着自己的。

“妳偷看我？”黑眸冷不防望过来，刚好和她的视线迎个正着。

“我哪有？少自恋，谁要偷看你！”粉颊红了红，允恬心虚地移开视线。

“妳该不会又爱上我了吧？”俊逸的脸庞表情挑衅，齐扬宇薄唇扬起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

呼吸一窒，差点喘不过气来，允恬又羞又恼地回头瞪向身旁自信过度，偏偏一语命中的男人。

这家伙！

“是你又不小心爱上我吧？”纤纤玉指在他厚实的胸膛点啊点，掩饰自己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不然何必因为我的一句无心话，还特地送圣诞树给我？”

其实他有一点说错了，她不是“又”爱上了他，而是“一直、一直”都爱他。

温暖的大掌倏然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齐扬宇望住她的眸光复杂而合黝。

心儿又开始不争气地怦怦跳，允恬紧张地舔舔粉唇。

“怎么？被我说中了？”糟糕！她还是很爱玩火，不挑衅回去不是她林允恬的风格。

只见性感的薄唇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几乎停在她的唇瓣上，齐扬宇深不见底的黑眸瞬也不瞬地望住她的。

“干、干嘛？”想躲，无奈小手被抓得牢牢的。

他该不会要吻她吧？

眼里装的都是他的唇，种种甜蜜的记忆从脑海中一一掠过，一时间允恬的呼吸全乱了。

“再啰唆，妳自己负责扛这棵圣诞树上楼。”他很没情调地丢下威胁。

“你——”算他狠！允恬识相地闭上嘴巴。

“哼！”

讨厌鬼！说话就说话，干嘛故意靠那么近？害她胡思乱想，扬宇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坏心眼。

见她像河豚一样气鼓鼓的，一个人走在前头，齐扬宇薄唇忽地扬起不易察觉的笑。

呵！

“好了。”将最后一颗大星星放上树顶，允恬着迷地跪坐下来，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布置得晶莹璀璨的圣诞树。

“好漂亮。”她轻声赞叹。

深绿色的叶子系满金色铃铛，色彩缤纷的彩带下是一颗颗晶亮的圆珠，原本不起眼的小树顿时热闹起来。

“扬宇，谢谢你。”回过头，允恬由衷地道谢。

这是她最喜欢的圣诞礼物，而且她也很开心此时陪在身边的人是齐扬宇。

“不客气。”黑眸里揉进暖意，他挑挑眉。

她开心的笑容还是像从前一样灿烂。

“时间很晚了，我们来吃晚餐吧！我已经饿慌了。”允恬笑吟吟地将早已冷却的披萨递给他，顺便将两个空杯注满红酒。

“我也饿了。”毫不客气地拿起其中最大的一块披萨，扬宇接过她递来的酒杯。“谢谢。”

这是他们最后的决定，与其另外再大排长龙找餐厅，不如窝在温暖的屋子里叫外卖。

“在圣诞树下吃东西，果然是最棒的。”在披萨上淋上很多、很多的番茄酱，允恬大大咬了一口，一脸满足。

扬眸瞥她一眼，齐扬宇对她的结论不予置评。

说实在的，他对圣诞树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如果会特别去注意，也是因为她直喜欢。

因为她喜欢啊！

“扬宇，”收回对圣诞树膜拜的视线，允恬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有些沉重，“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俊眸直勾勾迎上她的。“还不错。”

“嗯。”后面那句“有没有想起过我”问不出口，允恬仅能点点头。

唉！胆小鬼。

“那妳呢？妳过得好吗？”齐扬宇将一模一样的问题丢回。

“我吗？还可以。”没有他想象中肯定的答复，允恬摇摇头。

“妳不快乐？”依她倔强的个性要说出“还可以”三个字，实际情况应该要更严重两、三倍。

没来由的，他的心头一紧。

“扬宇，我——”考虑将自己其实一直都孤家寡人的事实告诉他，但是偏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希望让他有歉疚的感觉，那不是她所要的。

“嗯？”

“没事。”摇摇头，她还是将话吞了回去。

“允恬，”浓密的长睫掩住他眸底复杂的心思，“这些年，妳感到孤单吗？”

她不肯说实话，他换个方式问。

蹙了眉心，允恬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比较恰当，到底该说会？还是不会？

她一直都很孤单啊！

“扬宇，我们当初到底为什么分手？”咬咬唇，她反问。

每个认识他们的人都笑说她和扬宇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认为他们是天生注定该在一起的人，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要分手？甚至连分手的真正原因，她竟也模糊地想不起来。

是她不愿去想，还是潜意识不愿记得？

有短暂的沉默，齐扬宇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因为当时我们都太年轻。”

因为年轻，所以不会想、不懂得去让。

甜甜的笑容浮上她的唇边，她喜欢他的答案。

不是因为不爱她，只是纯粹当时太年轻。

“如果是现在的我们，或许就不会分手了。”薄唇勾笑，他丢下让人反复思量的话。

“扬宇，让你玩一个心理测验。”明明他说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话，为什么她心里却一阵泛酸，悬在眼眶的泪几乎就要掉下来。她连忙垂下小脸，语气故作轻松。

“心理测验？”他微怔。

他不信这种东西的。

“玩玩嘛！”还是不敢抬头望他，深怕脸上脆弱的神情会被看见，“无伤大雅。”

“那妳说吧！”

“如果你半夜开车经过九弯十八拐的北宜公路，因为视线不良，跟对面违规超车的小货车迎面相撞，你直觉自己会……”

“重伤！”不等她念出选项，齐扬宇咬一口披萨，先说出自己的答案。

“你玩过这个心理测验了？”允恬错愕。

“没有。”他不碰这种东西的。

“那你怎么……”怎么说出和她同样的答案？

“妳说要凭直觉的，”齐扬宇耸耸肩，轻啜一口红酒，“所以我就凭直觉回答妳。”

他当然不会希望自己当场阵亡，所以回答重伤啊！

咬着唇，允恬用力眨回眼中的泪，心中百感交集，有酸有甜。

永远忘不了的遗憾！

原来在他心里也是同样的感觉啊～～

“妳不解说一下吗？”见她不大自然地别过脸，齐扬宇下着痕迹地蹙眉。

玩心理测验也能哭吗？

“解说什么？”大大喝口红酒，允恬掩饰自己发紧的声音。

“解说我的答案。”

“没有答案，”允恬摇摇头，“我随口问问而已。”

他知不知道答案无所谓，因为她想要知道的答案已经在她心里。

“齐经理？”助理轻敲玻璃门，企图引起正在开会的齐扬宇注意，“齐经理？”

“嗯？”回过头，他皱眉。

“您的电话。”助理用唇语告知。

“会议中我不接任何电话。”看了眼台下正在等他继续会议的同事们，他眉头揽得更紧。

“她已经打来很多次了，说是很要紧的事。”助理的表情很无奈。

她夹在中间当夹心饼干，左右为难。

“是谁？”

“她没有留姓名，不过是个声音很好听的女孩子。”

脑海中又掠过允恬甜美的笑容，他按按眉心。“接进来。”

该不会是允恬吧？他们约好今天下班后一起吃饭，她会不会临时有事要改期，所以急着连络他？

“好。”

五秒钟后，会议室的电话铃响，他飞快地接起。“你好，华亚科技齐扬宇。”

“扬宇，是我。”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嗓音。

“嗨！绣晴。”失望的情绪从眼底疾掠而逝，他还是忘记她姓什么，这辈子他大概永远也记不起来吧！

“很抱歉打扰你开会，可是我拨了很多次电话来，你都在忙。”绣晴装得很无辜。“我想确认这周末你有空吗？”

“周末？”示意其他人先等一下，他皱眉转身。

“我们公司举办两天一夜的温泉之旅，我想邀你一块儿去。”

“……”就为了这种芝麻小事打扰他开会引齐扬宇眉头揽得更紧，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善一点。“既然是贵公司举办的旅游，我想可能不便参加。”

他们的交情应该还没有到这种地步吧？

“虽然名义上是公司举办的旅游，说穿了也只是秘书课几个好朋友参加而已，并非正式的行程。”绣晴不慌不忙的解释。

“话虽如此，还是不太方便。”

“而且睡的是大通铺，男女分房，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绣晴还在努力游说，不肯放弃。

虽然她和齐扬宇单独碰面几次，但总觉得他们的进展就这样停滞住了，齐扬宇很被动，让她不禁想趁这次机会狠狠鞭策他一下，看他们感情是否能进步一点。

“绣晴——”本来想换个客气点的称呼拉远关系，偏偏想不起来她姓什么，连想称呼她为某某小姐都没办法。“我明白妳的意思，但是似乎有点不太妥当，妳让我考虑一下。”

“可是要订房了，得确定一下人数，你也知道嘛！周末订房人多，总要事先预约。”绣晴没打算给他时间考虑，更没中他的缓兵之计。

不是睡大通铺吗？那有没有多他一个人应该没差吧？不用想也知道这只是个借口。齐扬宇烦躁地叹口气，心中隐隐不悦，却碍于有旁人在不好发作。

“扬宇？”

“如没有意外应该可以。”看样子他若不答[奇+书+网]应，她是不肯挂电话了。

“太好了，你能够参加，我真的很高兴，我的朋友们都很想见你。”大家都想看看传说中的绝世好男人。

“嗯，那先这样吧！我还在会议中。”听见她毫不掩饰的欣喜，他有些头疼的收线。

她的朋友想见他，但是他不想啊！他们的关系并不是男女朋友。

唉！麻烦！

“继续开会吧！”摆摆手，齐扬宇的心情顿时下降五个百分点。

“OK了。”喜孜孜地挂下电话，绣晴脸上浮现甜美的笑容。

“什么东西OK了？瞧妳得意的。”正在影印资料的允恬回过头，含笑望着正起身走来的绣晴。

“温泉之旅啊！绝世好男人答应参加。”粉颊染上酡红，绣晴显得有些腼腆。

“咦？妳何时变得这么大胆积极了？”微微瞇细美眸，允恬讶异地瞅她。

“是妳说要主动出击的，这次我一定会争取到底。”绣晴摆出奋发向上的姿势，逗笑了允恬。

“妳这么喜欢他？”她没料到绣晴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走出和阿志分手的阴影。

“嗯，严格说起来，他的确是无可挑剔的绝世好男人，我没理由放弃。”眸光微黯，绣晴无声地叹气。“是我该狠下心做决定的时候了。”

“做什么决定？”听出她的语病，允恬敏锐地问：“难不成阿志有去找妳？”会让绣晴露出这种表情的人永远只有一个，肯定八九不离十。

“不愧是允恬，料事如神，”绣晴装可爱地吐吐舌尖，“一猜就中。”

“阿志和妳说了什么？”

“他说以后不玩车了，会认真的找份工作，好好考虑未来的人生。”耸耸肩，绣晴笑得很无奈，“他说他不能失去我。”

“那妳呢？妳怎么回答他？”允恬轻声问。

“我还能说什么？我总不能因为他忏悔一次就心软一次，那些话我听到都会背了，一点创意也没有。”男人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时才说要改进？难道就不能自动自发一点吗？“我拒绝他了。”

“其实妳还是有心软，对吧？”

“我当然会心软，毕竟是十多年的感情，但这一次我是真的看破，绝不再回头、再原谅他。”绣晴咬咬唇，斩钉截铁地道。

总是反复在希望和失望中徘徊，这一回，她是真的累了，全天下不只他一个男人，她没必要为了他而裹足不前。

“妳想清楚就好。”爱情这种东西真奇怪，留在身边痛苦，不留在身边也痛苦。

“算了，别提这些不快乐的事！还是聊聊妳吧！”绣晴话锋一转，“妳和妳的亲亲男友说了吗？”

“我男朋友？妳指的是谁？”皱皱眉，允恬仍在状况外。

她一直就保持单身啊！哪来的亲亲男友？

“就是上回来公司找妳的帅哥啰！”

“他不是我男朋友。”皱皱眉，这一回允恬否认的很彻底。

“随便，妳要如何定义你们之间的关系都可以，”她自己是女人，能体会这种口是心非的心理。“妳和他提过温泉游了吗？”

“还没。”事实上，自从上回一起吃过饭后，她就不曾和他连络。

“妳不问吗？”

“我会问的，”垂下美眸避开绣晴探询的视线，“别担心。”

与其要她问力威，她心中有了更好的人选。经过那天气氛又ㄍㄧㄥ又诡谲的圣诞夜后，她和扬宇之间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就像今天他们还约好一块儿吃晚餐不是吗？

说不定……他们真的复合有望。

“妳千万要记得，就是这个周末了。”绣晴叮咛。

“我会的。”她点头微笑。

“这个周末？”听见她的提议，齐扬宇有片刻的错愕。

这周末是黄道吉日万事皆宜吗？怎么所有的事情都凑到同一天？

“嗯，怎么？你有事？”服务生刚好端上他们的餐点，主餐分别是美式起上牛肉汉堡和碳烤猪肋排，另外搭配热腾腾刚炸好的金黄薯条和花枝圈，瞧起来让人食指大动。

“嗯，有点……”下意识地将番茄酱递给允恬，他还记得她常常挂在嘴边的至理名言——有番茄酱就是美味。

“是喔！”小脸难掩失望，允恬自动自发地将他盘中配色用的甜椒吃光，那是齐扬宇誓死不碰的食物之一。

两人的动作是如此自然，一点都不像分手多年的男女朋友，一来一往间，默契依然存在。

“或许我可以将事情推开。”沉吟了下，齐扬宇回答。

说穿了他当然不想参加什么莫名其妙的公司旅游，要不是当时急着挂电话，他万万是不可能答应的。

“你能将事情推开是最好，如果不行，你也别勉强，毕竟是我太晚问你。”将超级大的牛肉汉堡拿至嘴边，允恬狠狠咬了一口，一脸满足。

“其实也只是晚了一步而已，”早知道就别接那通电话，自惹麻烦。“不过——允恬，妳变了。”

他若有所思地望住她。

“怎么突然这么说？”拿餐巾拭拭唇，允恬蹙眉。

她有变吗？她一直认为自己没变啊！

“以前的妳，世界要以妳为中心，是容不得拒绝的。”当年他们不就常常因为她的不懂体谅而起争执吗？

“人长大了，思想相对也成熟了，”允恬敛下美眸，所以才越来越能体会他当时对她的好。“明白很多事要学会体谅。”

唇边忽地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齐扬宇没多说什么，只是切块肋排送至她唇边。“要试试味道吗？”

扬睫睇他一眼，允恬张嘴一口咬下。“嗯，好吃。”

“就知道妳会喜欢。”俊眸揉进暖意，他微笑。

这种气氛，他更喜欢。

说不定绕了一大圈，最最适合他的人又绕回原点，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扬宇，你当初爱我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很辛苦？”允恬随口问道。

“我朋友一致通过认为我太宠妳了。”她敢问，他当然敢直接明白的回答。

“什么一致通过，太夸张！”允恬不服气地嘀咕。

可恶！到底是哪些臭男生偷偷说她坏话。

“那妳的朋友呢？怎么说妳？”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允恬声音越来越小，“她们一致通过认为我太任性。”

“噗！”齐扬宇很不给面子的低笑出声。

“喂喂，我很不欣赏你的态度喔！”微微红了脸，允恬娇嗔。

“妳的朋友非常客观，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拜见一下。”齐扬宇挑眉，唇边仍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算了，懒得理你！”佯怒地瞪他一眼，允恬决定继续进攻手中的大汉堡。

“可是……”他还有话要说。

“嗯？”

“那时的我很喜欢宠妳。”挑起一道浓眉，他说得自然。

闻言，允恬心脏怦怦多跳了两下，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吶喊。

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能重来一次的话，她敢确定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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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培雅，这个周末妳别来找我了，我要去泡汤，”边将准备好的衣服放进大头狗的行李袋里，允恬边和培雅热线中。“周日下午才回来。”

“这么好，妳要去哪里泡汤啊？”电话那头传来培雅羡慕的声音。“我也想去。”

“是和公司同事去的，听说旅馆本身仿日式建筑，附有露天温泉和无限量供应的海鲜，如何？心动了吗？”

“超心动，为什么我不能跟？”话筒传来培雅恐怖的怨念，“人家也要去啦！”

“公司同事有规定要携伴参加，因为人越多越热闹。”允恬不忘将护肤用品塞入行李袋。

“真的吗？那我可以跟吗？”培雅声音显得兴奋。

“不行，因为限男性。”允恬嘿嘿笑。

“可恶！为什么女生不能去，妳同事有性别歧视喔！”发现她原来是逗着自己玩的，培雅又发出无限怨念。

缠绕吧！她的哀怨！

“可能她想玩来电五十的游戏吧！她约了喜欢的人，大概不希望另外出现对手。”允恬也不是很明白地耸耸肩。

如果突然出现一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怎么办？

“人家长得很爱国，一点威胁性都没有，”培雅装得很可怜，“好啦！带人家去啦！人家也好想泡汤喔！”

“培雅。”

“嗯？”听允恬突然再正经不过地唤自己的名字，培雅一怔，以为她有什么正经事要说。

“妳可以幻想看看我边泡汤，边喝清酒小酌的模样，”允恬很坏心，故意说给她嫉妒，“如何？有没有捶胸顿足？”

“林允恬！妳完蛋了，我要诅咒妳～～”谭培雅咬牙切齿，无形怨念散发到最高点。

“如果地方不错的话，大不了下次我们再一起去啰！”允恬笑嘻嘻的拉上行李袋的拉链。

“妳同事规定要携伴参加，妳找了谁？”她俩的交情不同一般，她当然明白允恬空白的感情生活。

“本来想找扬宇一块儿去，但是他有事，所以我谁也没找。”允恬照实回答。

“咦？有问题喔！”耳尖地听出重点，培雅没放过的追问：“难道妳和齐扬宇复合了？”

“没有啊！哪有！”粉颊红了红，允恬否认。

“老实招来，到底复合了没？不然妳怎么可能约他一起去泡汤？”可惜不在允恬家里，不然一定严刑逼供。

“真的没复合，只是又连络上，一起出去吃过几次饭而已。”允恬小小声解释。

“就只有这样吗？”培雅狐疑地追问。

“真的啦！妳要相信我。”只不过一星期五天，扣除星期三他临时加班没约外，其他四天两个人都混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太多了点？

“如果妳不老实说，我也拿妳没辙。”培雅嘀咕。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我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如果我们复合的话，我一定第一个让妳知道。”允恬再三保证，虽然她和扬宇的感觉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嗯，这是妳说的喔！”

“当然。”笑瞇了美眸，就算隔着电话，培雅也能感觉出她的好心情。

“那妳出门小心点吧！好不好玩记得跟我说一声。”

“好。”允恬笑着应允。

）

“允恬，妳怎么自己拖着行李就来了？霍力威没有去接妳吗？”一下车，绣晴动作迅速地钻进她撑的红色伞下。

气象报告说得没错，大陆冷气团大军压境，气温又硬生生下降三到五度，灰蒙蒙的天空下着毛毛细雨，阵阵寒风教人冷得直发抖。

皱皱眉，允恬不记得自己曾告诉她力威的名字，她不是一直用帅哥或亲亲男友称呼他吗？

“没有，他说有事不能——”允恬才要解释就被打断。

“允恬，妳看见前方的黑色轿车没有？”心情正好的绣晴截断她的话，要她快看看自己所说的绝世好男人。“他就在车上。”

“谁？”允恬瞇细美眸，飘着细雨视线不太清楚，只觉那辆黑色轿车有些眼熟。“车上就是妳说的绝世好男人吗？”

“嗯，妳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看他，我知道妳看人的眼光一向最准了。”

“我会的。”怪怪，那辆车怎么越看越眼熟？

“允恬，趁其他人还没来，我先去前面便利商店买些热饮，要不要顺便帮妳买什么？”

“不用了，妳快去吧！”她摇摇头。

“嗯嗯。”先将自己的行李放在允恬脚边，绣晴冒雨匆匆跑入约十公尺外的便利商店。

“妳是绣晴的同事吗？”三分钟后，雨伞上头传来不会错听的男音，允恬的心狠狠一跳。“请问她去哪里了？”

小手微微颤抖，允恬突然没有勇气看出声的男人是谁，红色的伞面遮住了大半视线。

不会的，不会是扬宇的，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小姐？”

“她去前面的便利超商。”缓缓的，允恬撑高伞面，纳入眼帘的是和自己同样震惊的俊颜。

“允恬！”有片刻的错愕，齐扬宇老半天回不了神。

“果然真的是你。”眼前一阵晕，她微弱地吐出话。

齐扬宇竟是绣晴天天挂在嘴边的绝世好男人。

“妳怎么会在这里？”哑着声，她并不是唯一感到惊讶的人。

“你觉得呢？绣晴是我同事。”剧烈的心跳狠狠的撞击她的胸骨，剎那间她连要正常呼吸都感到困难。

上天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绣晴喜欢的人，她鼓励绣晴放手去追求的男人，竟是她心心念念的齐扬宇。

这玩笑——开、太、大、了。

倏然陷入沉默，齐扬宇俊颜也微微变了脸色，现在的场面复杂得让人不知该如何处理。

“我并没有和她交往。”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话。

“我知道。”微微点了点头，允恬无声地叹气。

恐怕再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和绣晴的发展情形。

“咦？你们已经见过面啦！”完全状况外的绣晴提着一袋热饮走来，脸上的笑容甜蜜。“那就不需要我介绍啰！”

“嗯。”

“嗯。”各自望着一边，气氛尴尬的两人谁也不愿看谁。

正觉得他们有些古怪，绣晴眼尖地看见前方不远处的霍力威。

“允恬，妳的亲亲男友来了。”她暧昧地推了她一把。

“我男友？”闻言，允恬感觉到齐扬宇犀利的眸光落在她身上。

“霍力威啊！”绣晴笑着朝霍力威挥手。“在这里，快过来。”

“力威？他怎么会来这儿？”好端端的，又出现了不该出现的路人甲，允恬又惊又恼，她没和力威提过啊！

到底是谁多嘴？！

“那天妳下班后，他有打电话来找妳，我就主动帮妳约啰！”绣晴眨眨无辜的大眼睛。

怎么？她做错了吗？

“绣晴！妳——”眼看力威笑容粲粲地朝他们走来，允恬不禁气结，她下意识扬睫看向齐扬宇，后者的神情诡谲而僵冷。

搞半天，原来是他自己会错意啊！她身边还真有个亲亲男友存在！

她很想解释其实自己和霍力威并没有交往，偏偏场合不对。

晕了，这下子真的晕了！

“嗨！”霍力威亲热地接过允恬手中的伞，再自然不过地站在她身边。“见到我惊讶吗？”

勉强挤出笑容回应，允恬点点头。“嗯。”

恐怕单凭“惊讶”两个字还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应该说青天霹雳吧！更别提背后有道灼灼目光几乎要在她背上烧出两个窟窿，让她坐立难安。

“其他人还没到吗？”霍力威原本要热络气氛，偏偏当他的眸光看见齐扬宇的时候，笑容突然有些僵硬。

这男人……

“我头有点痛，去药房买止痛药。”受不了这样奇怪的气氛，允恬找借口借故偷溜。

厚！

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形啊？！

“那男人，妳认识吗？”半个钟头后，两天一夜温泉游的参加者全员到齐，八个人四辆车直接驶上高速公路，开向目的地。

霍力威牢牢握住方向盘，状似不经意的问。

“我不明白你说的人是谁。”允恬的情绪已经够糟糕，脑中乱烘烘一片，当然没心情陪他玩猜谜游戏。

“齐扬宇。”很冷静地吐出这个名字，霍力威回头看她。

皱皱眉，允恬不懂那么多人，为何他偏偏只点名扬宇？

“这是我的一种感觉，也或许是我多想了，”清清喉咙，霍力威的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妳还记得上回我说的话吗？”

“记得。”在这种时候，他该不会要自己回答去纽约的事吧？

“我曾说过我总觉得妳一直在找寻某种东西，到底在找什么，我却不明白。”

“嗯。”

“可是在今天，我好像有些明白妳在找什么了，”感受到她望过来的目光，霍力威握住方向盘的手微紧。“妳在追寻的是一个影子，一个男人的影子。”

如果他从不曾见过齐扬宇，或许就不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也或许他永远都不会想透。

认识允恬的这些年来，追求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少数能受她青睐的家伙，和她交往也大都撑不到一个星期就宣告结束。可是在刚刚，他突然有个很不舒服的发现——过去那些能引起允恬注意的男人，都有个共通之处——他们身上总有某个地方和齐扬宇极为相似。

或许是眼睛，或许是脸型，总而言之就是有齐扬宇的影子。

真是讨厌！

“你想太多了。”咬咬唇，允恬惊讶于他敏锐的心思。

“不是我想太多，而是事实，”霍力烕扬眉，“妳认识齐扬宇对吧？”

“……”

“他就是妳绝口不提的前男友？”回想起自己默默守在她身边多年，她都不为所动，为的就是这个男人，他的口吻不自觉的强硬起来。

“力威，我不想谈这个。”心中隐藏的秘密被揭开，仿佛自己正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让她觉得难堪。

“可是他现在已经是妳“好朋友”的男、朋、友。”他特别强调“好朋友”这三个字。

“他和绣晴不是那样的关系！”防备性地低喊，允恬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过霍力威。

有些东西是秘密，是说不得的，说出来会让人讨厌！

没有被她激动的情绪吓到，霍力威表情僵冷。“妳承认了。”

齐扬宇果然就是他迟迟无法打动芳心的最大阻碍。

“请你别再提起扬宇，我们的关系不用你来管。”允恬轻吸一口气，负气地低语。

现在的局面已经够复杂，他没必要弄得更糟。

“妳还爱着他吗？”装作没听见她的话，霍力威只想将事情理清楚。

“那不关你的事！”

“我问妳还爱着他吗？回答我！”这一回，换他咬牙低吼。

红着眼眶，悬在眼睫的泪珠无声无息地往下坠，允恬倔强地别过头。

“是的，我爱他，我一直都爱他，那又怎么样？不管我和他最后的结局为何，我都不会和你去纽约。”

“你看！果然和杂志拍的一样漂亮，”站在仿日式建筑的旅馆面前，绣晴深深吸口气，都是森林的香气，“如何？我挑的地方不错吧！”

她笑嘻嘻地回头问。

“嗯嗯。”冷淡地应声，齐扬宇脑中转的都是方才绣晴在车上告诉他的话。

霍力威是允恬的男友，久居国外，这一次回来，是要她一起回纽约……

如果他真是她的男友，那么这星期的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从来没有！所以就算他对允恬再有感觉……

他也会选择放弃。

“咦？他们好像吵架了。”眼尖的绣晴看见允恬用力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匆匆走入旅馆大厅。

薄唇微抿，齐扬宇沉默没说话，眸光迎上带有敌意的霍力威，后者神色复杂地望他一眼，急急跟在允恬身后。

“允恬，抱歉，我不该吼妳的，”冲进旅馆大厅，霍力威准确无误地握住她的手腕，“是我太激动，我和妳道歉。”

“你是该向我道歉，因为你根本没资格过问我的事，”用力地抽回手，允恬的态度显得疏离而冷淡。“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其他什么也不是，不过因为这一回，我想我们连朋友都别做了。”

他的态度如此恶劣，还继续当什么朋友！

“允恬，”皱着眉，霍力威连忙挡在她身前。“我为自己的失礼再次道歉，但我喜欢妳这么多年，总有吃醋的权利，不是吗？”

“我从来没要你喜欢我，我想是你自作多情了。”美眸看也不愿看他一眼，允恬冷冷的应。

完蛋了，这一回她真的动怒了。

“我只是关心妳，就算妳还一直喜欢齐扬宇，但他已经和绣晴在一起了，这是事实，不能改变。”霍力威好声好气的解释。

他不是专程来和她吵架的。

“霍力威、霍先生，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她当然明白现在的情况很复杂，而且还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我自己可以解决。”

“允恬了！”

“你管得太多了。”允恬面无表情地越过他，头也不回。

的确，霍力威是该向她道歉，因为他不了解这些年她的痛苦、她的挣扎，更不明白当她再见到扬宇时有多开心。

他都不懂，凭什么质问她？又凭什么理直气壮地告诉她，齐扬宇和绣晴的关系？！

惹人讨厌的讨厌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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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是允恬的前男友？”进房将行李卸下，霍力威等另外两名同伴出去后，压低声音问道。

放行李的动作微顿，齐扬宇的语气平静。“那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他故意忽略自己说出普通朋友时，心中猛然泛起的苦涩。

普通朋友啊！这几天和允恬相处的点滴从眼前飞掠而过，她的淘气、她的甜笑，还有两人不必刻意培养就有的默契……

俊朗的浓眉狠狠紧蹙。

该死的，他居然还自以为了解她，结果是他想太多了，逼得自己进退维谷。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见他不愿转身面对自己，霍力威不放弃地站在他身后追问。“没有其他感觉？”

说实在，他真的很想对他生气，让自己多讨厌齐扬宇一点，可直到现在，他才不甘愿的发现，齐扬宇果然是个会令女人心动的男人。

“我们是普通朋友。”慢吞吞地转过身来，齐扬宇冷静地望入他的眼。

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们之间争执的原因，不知道这算不算他对允恬变相的一种温柔？

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互不相让地望着彼此。

“难道你对允恬已经完全没有感觉？”虽然百般不愿意，但私心里还是希望允恬能得到幸福，霍力威皱眉问道。

强摘的瓜不甜，只要他仍爱着允恬，君子有成人之美，他一定无条件退让。

可恶！一时之间连他都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好风度。

漂亮的黑眸微微瞇细，齐扬宇薄唇紧抿。

他是来找自己吵架的吗？他都已明白告诉他，他和允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他还有什么好不满意？

他现在的情绪非常、非常不好，别逼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你们当年不是感情很好吗？”

“她和你说的？”不是他爱嫌她笨，哪有人会向自己男友提起当年和旧情人的感情有多好？

亏他还为了她，努力将关系撇得很干净。

“是，也不是。”霍力威语带保留，“……也没那么好。”顿了下，他玩起文字游戏。

他不禁痛恨起自己当初干嘛答应绣晴的邀约，如果他能拒绝的话，现在不就什么事部没有了？

“允恬她一直还爱着你。”不喜欢拐弯抹角，霍力威开门见山。

瞧他的目光古怪，齐扬宇浓眉紧蹙。

哪有人会这样说自己的女友？他是在试探他吗？

“你——”正想开口，却被未敲门就闯进来的绣晴打断。

“两位，晚餐已经开始啰！”笑容满面的绣晴完全处于状况外，没意识到两个男人之间诡谲的气氛。

“我吃饱了。”放下筷，允恬小手悄悄按上隐隐作疼的胃。

不知道是天气太冷的缘故，还是因为压力过大，已许久不曾犯疼的胃又开始闹脾气。

而且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允恬，妳吃得好少，不舒服吗？”一块儿来的同事小娟回头关心的询问。

闻言，齐扬宇的眸光旋即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庞。

“我没事，只是想先去泡露天温泉而已，”硬挤出灿烂的笑容要大家放心，允恬起身。“晚餐后不是还要唱卡拉ok吗？我会过来的。”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她哪可能还有食欲？

“好，那等妳啰！”小娟笑答。

“你们慢用，别理我。”胃部没预警地狠狠一阵抽疼，几乎让她硬挤出的笑脸破裂。允恬急着想走出去，不料手腕却被人抓住。

“允恬……”霍力威皱着眉心，仿佛有话想说。

“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又是狠狠一记抽疼，允恬不禁咬牙倒抽口冷气。

不管是多重要的事，现在绝对都不是讨论的时候。

“可是——”霍力烕还有话想说。

咬着唇，允恬急急抽回手压回胃上，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

好痛！该死的痛！

“扬宇，怎么了？你也吃不下吗？”坐在一旁的绣晴笑问，因为酒意，她的双颊显得红扑扑的。

“嗯？”猛然回过神，他没错过刚才允恬压在胃上不放的小手。

她又闹胃疼了吗？还记得最后一次她闹胃疼，也是像今天如此寒冷的天气。

就算经过这么多年，她的胃依然没有养好吗？

“扬宇？”见他还是神游四海，绣晴又唤他一次。

“嗯？”这一回，齐扬宇终于正眼看她。

“你也吃得很少，是口味不习惯？”身为活动主办人，她当然要关心大家的感受。

“不是。”摇摇头，他的心思全放在允恬苍白着脸离开的模样。

“那是为什么？”他吃的东西几乎和允恬一样少。

“绣晴，”脑中一转，他突然再正经不过地望住她，“我有个蓝色的小行李包，妳有帮我拿下车吗？”

“蓝色小行李包？”绣晴怔住。

有这种东西吗？

她只有拿自己的行李啊！

“原来妳没帮我拿。”

“应该没有。”她完全没印象。

“我去停车场一趟。”对她灿烂地笑了笑，齐扬宇跟着离开餐厅。

“怎么会这么痛……”咬着唇，允恬撑着伞躲在不起眼的角落，无神地望着外头漆黑的日式庭园。

照理说胃痛的时候躲在温暖的被窝里最舒服，但是她不想待在房里，她暂时不想看见绣晴甜蜜的笑，不想去解释那些烦人的事。

她什么都不想做。

“好痛！”噙着泪，允恬拢拢披在身上的大衣，夜里的天气和白天一样，下着让人心烦的毛毛细雨。

“为什么不回房休息？”猛地，身后传来齐扬宇低沉的嗓音，“妳人不舒服，不是吗？”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允恬讶异地回眸，朝他挤出可怜兮兮的笑容。

额角某根青筋不幸当场爆裂阵亡，齐扬宇喘着气、叉着腰，没好气地瞪着她的后脑勺。

这女人居然还很惊讶地问他为什么会知道？！

不！他当然不知道，所以他很倒楣地将整问旅馆翻过一回，最后发现她林大小姐不要命的坐在长廊边吹冷风。

活该她会胃痛，这么不懂照顾自己，她到底知不知道入夜后的山区温度有多低？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坐在这儿发呆。

“为什么不进房里？”不愿在她不舒服的时候责备她，齐扬宇缓了缓语气。

“不想。”她给他的答案倒很洒脱。

“不想？”他皱眉。这算什么理由？

“因为太复杂。”知道他不懂，她轻声补充。

静静沉默下来，他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和绣晴……”该死的，又忘记问绣晴到底姓什么，“不是妳想象的那种关系。”

“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不用回头看也猜得出他的表情一定很错愕，“因为是我要她主动约你的，只不过……我不知道她口中的绝世好男人，竟然会是你。”

“我不明白。”本来或许明白，现在一听她解释又不明白了。

“绣晴因为和阿志分手，意志消沉了好一阵子，所以我鼓励她有机会就多出去认识其他男人，”胃又是狠狠的抽疼，她无声倒抽一口冷气。“有一回，她很开心地告诉我终于找到绝世好男人，但是我没料到是你。”

她怎么可能料得到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所以她来找我、约我，都是妳出的主意？”难怪上回绣晴来找他的情景如此熟悉，原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嗯，”微乎其微地点点头，允恬的声音听起来好闷。“早知道她喜欢的人是你，我绝对不会鼓励她。”

她等于亲手创造了一个情敌给自己。

“天冷了，回房吧！”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不管是她、是绣晴，或是老说些奇怪话的霍力威，彼此之间的情况都复杂得超出他所能掌控。

“嗯。”摇摇晃晃想站起来，但胃部剧烈抽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小心！”齐扬宇眼明手快地从身后牢牢抱住她，担心地浓眉紧蹙，“妳又闹胃疼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咦？”原本想轻松地给他一个笑容，偏偏已经疼得挤不出笑脸。

“别再问我为什么会知道，”烦躁地瞪她一眼，温热的掌移至她脆弱的胃，暖暖的热气舒缓了她的胃疼。“我就是知道！”

如果能够选择的话，他宁愿不知道！

眼眶不争气地泛红，允恬索性整个人赖在他宽厚的怀里。这种感觉多怀念啊？依恋地让她不想离开。

“扬宇……”鼻尖嗅进的都是属于他的气息，允恬小手紧紧抓住他结实有力的臂膀。“我们复合好不好？”

我们复合好不好？

此时此刻，她居然这样问他。

这句话若是早一天问，他的回答绝对是肯定的，但是他已经见过霍力威，也从绣晴那里知道他们的关系，他怎么可能答应？！

他们的重逢，不是让他来破坏她的幸福。

“妳累了，我送妳回房休息。”齐扬宇平静地转移话题，扶着她往房间的方向走。

“你不愿意？”下意识抓紧他的手，允恬望住他的美眸如此清亮。

“允恬……”

“你不愿意？”她难过的问。

“时间点已经不对了。”细细将她的眼眉看入眼底，他叹气。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血色缓缓从她的脸上褪尽，不知道是因为胃疼还是因为他的回答。

“我们已不适合在一起，”他反握住她的手，心里并不比她好过。“我们还是当朋友吧！”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才又遇见他，她才不要当什么鬼朋友！她要他陪在她身边。

“不为什么，”他轻声回答，“这是最好的选择。”

泪水猛然冲上眼眶，一如分手那天的崩溃情绪几乎要将她活生生扯成两半。“你不爱我吗？扬宇？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她知道他是爱她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为什么要在她最接近他的时候，又狠狠的拒绝她！

“允恬，我们已不再是当年的我们。”他强迫自己冷静地回答。

他们两个人之中必须要有个人还保留理智。

“除非你已经不爱我，不然我想不出我们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咬着唇，允恬晶莹的泪珠就悬在眼睫。

她不要再错过了，她不要啊～～

不管过了多久、事隔多少年，她一直一直就只爱着他，这一回，她说什么也不放手。

就算要她先放下自尊，她也愿意。

“允恬，妳不能再向我撒娇，妳不能老是将自己困在原地，妳应该要向前看，人活着是为了往前走的。”

“我没有将自己困在原地！”她含泪生气地低喊。

她才没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妳有！妳一直活在过去，活在我们曾经交往的那段日子！”皱着眉，齐扬宇毫不留情的戳破，大手指向她到现在还拿着不放的红Kitty伞。

那是他的伞，他比谁都清楚。

这件事一定要在这里做个结束，不然走不出来的人不只她一个，还包括他自己。

她身旁已经有了要好的男友，凭男人的直觉，他知道霍力威绝对会将她照顾得很好，既然如此，他还有什么好放不开？

她又为什么看不开？

“齐扬宇！”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无息地滚落粉颊，“它不是过去式，它可以是现在进行式。”

她好不甘心，不甘心他的拒绝，她还以为他们终于又能在一起了，她真的这样以为……

她满心欢喜、满心期待，结果却是否定的！

她不要啊！她不要！她会疯掉的！

“妳该走出来了！”用力摇晃她，齐扬宇再认真不过地低吼。“别再执迷不悟！一切都过去了。”

深深凝睇他的眼，允恬脑中一片浑沌。第一次在超市遇见他的时候、参加联谊巧遇他的时候、甚至在圣诞夜他送圣诞树的时候……她爱他的感觉从来不曾改变，以后也不会改变。

如果是现在的我们，或许就不会分手了。

他曾说过的话冷不防又在耳边响起，剎那间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如果……如果你不爱我，对我已没有当年的感觉，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做那些让我会错意的事？”哭红了眼，允恬松开他的手，乏力地跪坐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她伤心欲绝地哭倒在长廊，一时间齐扬宇没有扶起她的勇气，因为她的问题他无法回答，无法给彼此满意的答复。

这样的结局，连他自己都不满意。

“扬宇，真的不行吗？”允恬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真的没有办法吗？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

“……”

“扬宇，你回答我……”难过地将小脸埋在双膝间，允恬噙着泪不肯放弃。“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已经没有机会了吗？”

如果错过这一回，他们不会再有任何机会，因为他们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这样也没关系吗？

“允恬，去纽约吧！妳以前的梦想不就是去纽约游学吗？”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你要我去纽约？”又恼怒又伤心地扬起脸，她咬紧牙根，“你居然要我去纽约？”

他不肯再和她在一起就罢，竟然还要她和霍力威去纽约！

齐扬宇，算你狠，你了不起！

薄唇紧抿，他不再开口，他当然明白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但是她不好受，难道他就好受吗？

他不能利用允恬因为霍力威不常在身边陪伴她的寂寞趁虚而入，这是种不负责任的做法！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霍力威会邀她一起去纽约，代表他们之间有一定的感情基础，说不定早有结婚的打算。

总不能因为他的出现破坏这一切。

“齐扬宇，我问你最后一次，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泛着泪，允恬扶着梁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无论我做什么努力都没有用吗？”

若是从前的她，绝对不会这样一问再问，早就率性的一走了之，但就是因为错过一回，才知道珍惜的可贵。

“……”

“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任性，我已经懂得体谅、懂得让步，这样我们还不能在一起吗？”

“不能。”敛下眸，齐扬宇哑声回答，浓密的长睫掩住他复杂难懂的心思。

眼前一阵晕眩，她不意外他的坚持，因为这就是齐扬宇。

他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那么……请帮我最后一个忙。”允恬的声音破碎。

心好痛、好痛，原来心是可以这么痛的啊！她现在才知道。

合黑的眸子倏然迎上她的。

“告诉我，你早已不爱我，对我没有任何喜欢的感觉。”允恬哭肿的眼眸又泛起泪光。

齐扬宇俊颜微变。

“我要亲耳听你说这句话，这样我才能真的死心，从过去中走出[奇+书+网]来，才能不再爱你！”允恬的小手在身边紧握成拳。

身体再痛、胃再痛，都比不上她现在的心痛。

“我……已经不爱妳。”别开脸，他给她要听的回答。

心猛然沉落，终于，他发现原来自己也会心碎啊！

泪像断线的珍珠往下坠，允恬泪眼迷蒙地望住他，最后，拖着艰难的脚步与他擦身而过。

“扬宇，有两句话闷在我心中好久，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

“嗯？”他没有回头。

“谢谢你曾经那么爱过我，也很抱歉当时我不懂好好珍惜……”允恬掩住唇，深怕自己再泄漏更多伤心的情绪。“真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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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这间房子还可以吗？”霍力威打开窗户，新鲜空气立刻灌进屋内。“妳决定得太仓卒，让我一点准备也没有。”

“可以的。”朝他灿烂的微笑，允恬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纽约、纽约，我来了。”她用力地喊。

将她的笑容看在眼里，霍力威皱皱眉没说话。

她的笑容太假、太灿烂，就像小丑的面具一般虚伪。

“允恬，妳想谈一谈吗？”

“谈什么？”她狐疑地回头。

“妳的样子——很不快乐。”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深伯伤害到她。

“谁说的，我很快乐啊！”像个没事人似的拍拍他的肩，允恬将整间房子来来回回看过一回。“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来纽约游学，如今好不容易实现了，我怎么会不快乐？”

他认识她四、五年了，她是不是真的快乐，他还会看不出来吗？

“允恬，那日在温泉别馆，齐扬宇到底和妳说了什么？”她不说，他总可以问吧！

“没说什么啊！”允恬笑容没变，试坐放在角落的旧沙发。“太硬了，我要另外买一个。”

“一定有，”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他不会再让她随便搪塞过去，“否则妳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来纽约。”

那天她信誓旦旦的话，言犹在耳。

“哦～～”清亮的美眸迎上他的，允恬沉默下来，害他一时间以为她又想逃避问题。“是他叫我来纽约的。”

“齐扬宇叫妳来纽约？”不是他爱怀疑自己的听力，但真的是活见鬼了。

“嗯，他叫我来纽约。”就像只九官鸟重复他的话，允恬漂亮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

“他、他不爱妳吗？”哪有男人会叫心爱的女人离开的？齐扬宇是哪根神经没接好？

需要他帮忙介绍医生吗？

“他不爱我。”允恬很平静地回答，平静到让霍力威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齐扬宇绝对是爱她的，霍力威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保证，但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那妳呢？妳不爱齐扬宇吗？”

“不！我不爱他了。”舒服地坐在花布旧沙发上，允恬微笑回答。

不爱了，她无心爱了。

明明穿得很保暖，霍力威剎那间却觉得寒毛竖立。

好诡异。

“允恬。”

“嗯？”她笑吟吟地抬头。

“如果齐扬宇一个月内没有来找妳，妳能爱我吗？”他极认真的问。

“他不会来找我的。”他已义正词严的拒绝她。

“如果齐扬宇一个月内没有来找妳，妳能爱我吗？”不理会她的回答，霍力威重问一次。

“好啊！”偏头想了三秒，允恬笑着点头应允。“我现在就能爱你。”

听完她的回答，霍力威全身的寒毛肃然起敬。

真的是见鬼了。

“齐经理，外找！”敲敲会议室的玻璃门，助理用唇语告知。

不悦地蹙着眉心，齐扬宇摆摆手。

难道没看见他正在开会，不方便离开吗？

“她不见到你是不会走的。”不死心，助理朝他挤眉弄眼。

小助理是很可怜的，别为难她啊！

皱着眉，他和小助理大眼瞪小眼足足五秒钟，最后，他放弃了。

“中场休息十分钟。”他充满歉意地向开会同仁致歉。

“谭培雅？”来到会客室，见到眼前似曾相识的短发美女，齐扬宇努力搜寻脑海里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她就是他当时某位死党的女朋友。

“你好！齐经理。”谭培雅笑容可掬，但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大家都是同学，别用经理称呼我。”缓缓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不禁揣测起她的来意。

从无交集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我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挑明了说，”人才刚坐下，培雅笑容一敛，“我是来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他一愣。

“我想知道齐经理到底是如何把我们家可爱的恬恬逼到纽约去的。”培雅挑眉。

齐扬宇胸口没来由一紧。

她真的去纽约了。

“我没有逼她。”他淡淡解释，将自己的心情隐藏得很好。

“如果不是你，她怎么可能临时改变初衷，”培雅冷哼，一点都不相信他的借口。“她本来不去的。”

“她本来不想去吗？”眉头蹙得更紧，她的话和他听到的消息不符。“他们不是要去美国结婚吗？”

明眸瞇得细细的，培雅古怪的神情好像他说的是火星语。“是哪个笨蛋跟你说他们要结婚的？”

是没人这样和他说，但是绣晴暗示得很明显啊！

好吧！他就是那个猜测的笨蛋。

“允恬和霍力威无瓜无葛，怎么可能会结婚？”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也一定是拜齐大笨蛋所赐。

“霍力威不是允恬的男友吗？”听见她的话，突然有根青筋没预警地啪一声断裂。

“这又是哪个笨蛋说的？你有亲口问过允恬吗？”培雅言词犀利的反问。

“没有。”很好！他再次当了大笨蛋！

“如果你没亲口问过她，我倒是能解答你的疑惑，”培雅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用力。“允恬自从和你分手以后，就没有和任何人正式交往过，就连那个霍力威，也只是喜欢她多年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当然那些未满一星期的路人甲乙丙丁都不能算。

心头重重一震，齐扬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

该死的！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那绣晴告诉他的又是什么？

空穴来风的八卦吗？

“齐扬宇，这些话我是代替允恬告诉你的，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见他脸色铁青难看，培雅无声地叹口气。“允恬她一直爱着你，自从你们分手之后，她就一直希望能再见到你，和你破镜重圆是她唯一的心愿。”

“力威，你要吃苹果吗？”随手从架上挑颗青苹果秤了秤重量，允恬回头问。

她现在正很努力的试着去爱上霍力威。

只是……好像比想象中难耶！

“等等。”霍力威朝她摆摆手，又神色古怪地继续拿着手机热线中——

而且说的还是中文呢！

没趣地瞧他一眼，允恬将苹果放回原处，无意识地晃到南瓜区。

和齐扬宇那场争执过后，算算也已经过了一个月，她很努力的让自己快乐，心底却比谁都清楚自己快乐不起来。

如果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那么上天为什么要让他们相遇？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7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窃窃低语的中文，虽然在这里听见熟悉的语言很让人惊喜，但她没回头，反正她现在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最后，诡异的交谈声倏然停止，在她耳边响起的是她不会错认的低沉嗓音。

“我们来做个测验，如果上天给妳一次机会让时间重来，妳最希望回到哪个时间点？”

呼吸倏然一窒，允恬狠狠咬住唇，低头望着架上色彩鲜丽的大南瓜，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没想到他会来，但是他来做什么？补她最后一刀吗？

“我希望回到图书馆前的那一天。”顿了下，她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去找你。”不去找他，他们就不会在一起，不在一起，她就不会如此爱他。

这是圆，勉强算是种“蝴蝶效应”。

齐扬宇垂眸望着她倔强的背影，浓眉深锁。“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回到我们分手的那天。”

“……”她无言。

“不问我为什么？”

“不想问！”她冷冷的答。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问的，她下想再去关心有关他齐扬宇的任何事情。

“因为我会紧紧抱住妳，不因妳要求分手而离开妳，不因为一时的不愉快就放弃我们的感情。”

心中熟悉的疼痛又起，允恬眼眶开始不争气的泛红。

说的比唱的好听！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因为时间永远不会重来。”他不是不爱她吗？还跑来她眼前做什么？

非要逼得她无路可退才甘心吗？

“我来……是来向妳道歉的。”齐扬宇无声地叹口气。

“你用不着道歉，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捂住耳朵，她只希望他离开，还她安静的空间。

只要不见到他，她就会平静下来，时间能冲淡一切，六年不够，九年！九年不够，十二年！

她不相信自己会一辈子惦记着他！

“我要向妳道歉，因为我没有遵守我的承诺。”不理会她的负气话，他径自说下去。

“承诺？”终于，他的话引起允恬的反应。

“我答应过要让妳、疼妳、不会和妳生气，纵使妳脾气再坏，也绝不会放弃妳，我答应过的事，其实我一直记在心底。”他轻声低语。

或许就是因为记得太深，所以无心爱别人。

过往种种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回她脑海，滚烫的泪水顺着允恬的粉颊滑落，她恼怒地旋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当初狠心拒绝她，现在又跟她话当年的男人。

“齐扬宇！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意？”他觉得伤她还不够重吗？不惜千里迢迢飞来纽约补上最后一击。“你要我来纽约，我来了，你究竟还要我怎么做才甘心？”

“和我回去。”他心平气和地回答。

“办不到！”想也不想，她一口回绝。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她林允恬不会如此没骨气！

“和我回去，让我实现诺言。”齐扬宇伸手轻轻抹去她的泪。

“别忘了你说过你已经不爱我！”毫不留情地，她用力拍开他的手。

“我一直都爱妳。”

“你还说过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她忘不了他拒绝时的狠心模样。

“那是我以为妳和霍力威有婚约，才会说出那些违背良心的话。”他态度诚恳的解释。

若非如此，他怎么可能放手？

“那又怎么样？”颤抖着声，允恬拒绝让自己心软，“我已经不爱你了，我答应过力威，要好好的爱他，请你不要在这个时候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说到力威，他人呢？躲到哪儿去了？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有齐扬宇的地方，力威为什么还不快带她走？

“妳认为如果没有人告诉我妳在哪，纽约这么大，我能如此轻易的找得到妳吗？”齐扬宇狠狠的将她拥入怀里，不让她找寻其他男人的身影，“是霍力威告诉我妳在这儿，让我来找妳的。”

“力威？”允恬怔住。

他不是要她爱他吗？怎么突然之间又反悔了？

“同样的地方，我们到底要绕过几次？上回是我的错，所以我二话不说订了机票赶来找妳，甚至还烦了霍力威一整个晚上逼他说出妳的下落，这样的心情，妳明白吗？”

僵硬地任由他抱着，允恬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浸湿他衣襟。

不！她不明白，她一心想和他在一起，却遭到他狠狠拒绝的心情，他又能明白吗？

“这回就算妳再不愿意，我也不会放开妳，”齐扬宇双手捧住她的脸，要她好好看着自己。“我们的个性都很倔强，都很ㄍㄧㄥ，遇到事情谁也不愿先低头，但是我说过，如果真能重来一回，我们绝对不会分开，因为我们比谁都会懂得去珍惜。”

“……”

“明知道我们不会分开，妳还要拒绝我吗？”他低声问，眼里充满温柔。

“齐扬宇，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说？是你亲口告诉我，我们绝不可能再在一起，”允恬泪眼迷蒙地看他，恼怒地抓住他的衣服，“如果你能轻易的放弃我，将我送给其他男人，你要我相信你会有多爱我？”

“就是因为爱妳，所以我才不敢破坏妳的幸福，我害怕妳对我只是一时钓迷惑而已！”

“怎么可能是一时迷惑？若是迷惑，我会不会晕眩太久了？”她哽咽着说。

“如果是我伤妳太重，让妳已不再爱我，那也没关系，”他重重吻住她的唇，吻去她唇边冰凉的泪。“我会让妳再爱上我一次，因为这世上不会再有比我更适合珎约人。”

她已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不敢相信期盼多年的一刻真的实现了。

“一如除了我，妳也不可能爱上别人一样！”他语气笃定。

含泪的明眸深深凝睇他的俊颜，他的话字字敲在她的心版上，逼得她无路可退。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她一直一直都爱着他啊！

现在这样，往后亦然。

“扬宇，我们不会再错过了吗？不会再分开吗？你能保证吗？”颤抖着声，允恬轻声问。

她好怕！怕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当然，我们不会再错过了。”吻着她的发心，他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我保证会疼妳、让妳，在妳说要走的时候留住妳，在妳使脾气的时候紧紧抱住妳，永远永远不会放弃妳。”

心好酸，偏偏又有种甜蜜在发酵。

“扬宇～～”将小脸埋在他的胸怀，允恬很用力、很用力的抱住他，“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深深喜欢上你了。”

“我知道。”下巴轻轻顶在她的发心，他泛起微笑。“我知道。”

轻轻的，用不让人注意的步伐，霍力威悄悄转身离开。

其实方才允恬要找他的时候，他还真给她感动了一下下，却也明白他和齐扬宇之间的差距。

他可以是安慰允恬的朋友，却不是她最爱的情人。

走出门外，迎接他的是蔚蓝的晴天。

吹着口哨，虽然有点难过，但是心情豁然开朗，反正结局他早料到了不是吗？

想他霍力威的条件，还怕找不到爱他的另一半？

既然如此，他愿意送给他们力威牌的深深祝福——

希望他们永远别再分开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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