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姊妹花]《谁要和你送作堆!》

作者：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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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最近天气渐渐转热，空气里已经闻得到夏天的味道。

“好想去海边啊！”关在家看电视的小喃忍不住大喊。“真的好想去海边玩啊～～”

是的，小喃非常喜欢靠近海。喜欢海的蓝色，喜欢海的味道，喜欢海无垠无尽的宽广，时常会都有种强烈的感觉，好想去看海！但是想归想，小喃很少付诸行动，因为小喃是个极懒的人。

如果去海边不会晒黑，小喃肯定会更爱海一点。基本上小喃很容易被晒黑（也很容易发胖，泣！到底有哪种减肥的妙方？呜呜呜……），从前光是参加早上的升旗典礼，小喃就可以变成小黑脸，所以美白防晒对小喃而言非常重要，小喃对海边真是又爱又怕啊！

不过，小喃今年打算豁出去了！黑就黑吧！哼！无论如何小喃都要参加澎湖花火节，好好的去大玩一场，就算从此变成小黑喃，人家也甘之如饴！大不了再花一年白回来……

已经有打算变成小黑炭的小喃，下台一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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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夕阳余晖照在“幸福夏卡尔果子屋”的木制招牌上，映出柔和的光芒，浓郁的面包香气自店内传出，从店外的落地窗看进去，各式各样精致的蛋糕点心、白白胖胖的大福，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

“谢谢光临。”送走买了八个巧克力大福、两个大理石起士蛋糕的老客人，江和美回头瞥了眼月历上用红笔画的大圈圈，她好奇地靠过身去，暧昧地眨了眨大眼睛。“亚曦，听说明天就是你好麻吉回国的大日子？”

好麻吉？谭亚曦诡异地抬眸瞟她一眼，怀疑她从哪听来错误的小道消息，简直错到离谱了。

低下头装作没听见，谭亚曦纤指继续笨拙地按着计算机。

唉唉唉！敲算盘这种事一点也不适合她呀！与其窝在店里整天和满满的数字打交道，还不如销假回公司受老板荼毒还快乐一点。谁教她的店长老姊被“草莓大福”先生给拐出国逍遥，害她只能乖乖的过来帮忙看店。

光看到这些扰人的数字她就想拔头发自杀，真搞不懂她老姊到底喜欢它哪一点？

果然是怪人。

“听说你等了他六年？”没听见想听的答案，和美抱持好奇宝宝的最佳精神──打破砂锅问到底。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憋在她心底很久，只是一直苦无机会问出口，谁教探听八卦是人生一大乐事，所以水果报才会狂销热卖咩！

闻言，谭亚曦缓缓抬睫，灿亮似猫的美眸泛起冷光，带着杀气。

“你兴奋吗？”就算当事人迟迟不肯开金口说明，和美还是不屈不挠。

“有啥好兴奋的？”脚跟一旋，谭亚曦及腰的乌亮马尾在空中扬了抹耀眼半弧，她走出柜枱，语气冷淡。

“当然会兴奋呀！”江和美一脸不解。“他不是你青梅竹马的恋人吗？”

青梅竹马的恋人？！哇哈哈！哈哈哈！

看来和美非但八卦消息的来源错误，而且还非常搞不清楚状况，她和他，绝对不是那种关系，而是──

谭亚曦慢吞吞的回头，嘴角微微抽搐。

“和美，你是韩剧看太多？还是小说看太多？”谭亚曦的表情很忍耐，仿佛提起他是最不可饶恕的事。“他才不是我青梅竹马的鬼恋人。他只是我的幼稚园同班同学、小学同班同学、国中同班同学、还有高中……”谭亚曦扳着指头慢慢算，在接触到和美错愕的目光后，她很不甘愿地再补充最后一句。“同班同学。”

“哇～～哇哇哇……”和美惊讶的大喊。“你们还真有缘啊！”

十几年来都是同班同学哪！若不是刻意安排，就是有缘到家了，这种超低机率可能跟中乐透有得比。

“……”是，他们是很有缘，这世上应该不会再有人比他俩更有缘了。她谭亚曦打从三岁起就认识他陈帅──呃，那是他自称，她从不这样认为。她从小就认识这位陈晓非大少爷，至今刚好满二十个年头，她最黄金的二十年全都丧送在他的手里，呜呜呜～～

可恶！真是冤孽。

“所以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和美不敢置信。

“不！我们连普通朋友都不是，更别提青梅竹马的鬼恋人，”光听见那个词就让她浑身鸡皮疙瘩立正站好，谭亚曦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我们是死对头，既生曦何生非，这样你懂了吗？”

既生曦何生非？！这么势不两立啊！和美被她凶狠的表情吓了一跳，可是──

回头看向身后月历上画着红色大圈圈的日子，心中疑问泡泡浮现。可是她不是这样听说的啊！

“和美，专心做事吧！”亚曦拍拍她的肩，要她别再胡思乱想。“别相信不实传言，记住，谣言止于智者。”言下之意要她别当呆瓜。

“喔！”江和美表情呆滞地点了点头，还是有些狐疑，因为告诉她亚曦和陈晓非是青梅竹马小恋人的人明明是……

幸福夏卡尔果子屋店如其名，希望每个人都快乐幸福，当然经营果子屋的老夫妻也很幸福恩爱，就算一把年纪了，出门时还是抱来亲去异常甜蜜，也不怕吓掉路人一身鸡皮疙瘩。

老板谭水根乐天知命，是个开朗的爸爸，对于膝下三个女儿疼爱有加，简直是名副其实的孝父。至于他的三个宝贝女儿，大女儿谭亚芙个性认真，从小以继承果子屋为己任，坚持想娶她的男人必须入赘，和她一起经营果子屋；二女儿谭亚曦个性大剌剌不拘小节，论起打架不输给臭男生，谭氏夫妇最担心她的火爆个性会把身边的追求者吓跑，最后变成嫁不出去的虎姑婆；而小女儿谭亚茵，个性古灵精怪，老是嚷着终身不嫁，只要自由，经常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怪念头常吓得两夫妻心脏无力……

这是发生在小北商店街的故事，此时正悄悄的上演……

※※※※※※※※※

已经忘记是多久以前，也或许早已不可考，反正打从谭亚曦有记忆开始，她的生命里就充满陈晓非这个人。

陈晓非的家就在谭家隔壁，房间和谭亚曦相对。他家境富裕，忒大的少爷脾气带着叛逆，有双会电得人心惶惶的漂亮黑眸──一直到很后来，谭亚曦才明白那样的眼睛就是俗称该死的桃花眼，在在证明了他是株滥情的大桃花──而他生平最大的乐趣就是惹她生气、夺她所爱、毁她想望，挑战她的忍耐极限。

想她谭亚曦天资聪颖，模样可爱又讨喜，是父母、师长眼中的好宝宝，如果没有陈晓非，她的成长过程肯定会更加美好。不管她多认真念书，她就是永远的第二名，因为会有个该死的陈晓非挡在她前面；不管参加任何比赛，她还是只能乖乖拿亚军，因为也会有陈晓非来插花。

总而言之，陈晓非简直就是她不败人生中最大的绊脚石，偏偏老天像是开了恶劣的玩笑，特别喜欢把他们两人摆在一块儿，从幼稚园到高中都同班的惨痛人生，只要她睁开眼就会看见他在面前晃来晃去，让她每见他一次就想海扁他一次！

根据谭老爸的说法，他们两人三岁时在娃娃车里初次见面就八字不合，互看不顺眼，从此孽缘纠缠十数年──

亚曦只手托腮，清冷的眸光落在对面紧闭的窗扉，隐约间，她仿佛又看见他站在那头对她露出欠扁的笑。

好吧！除非她得了失忆症，要不然她的回忆里就是满满的陈晓非，甩都甩不掉，谁教他们的人生曾紧紧纠缠，如今想要否认也是不可能的事！

敛下眸，亚曦的目光落在散布桌上、过去他寄给她的明信片，一抹复杂的眸光疾闪而逝。

没想到六年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陈大孔雀终于要回来了啊！

※※※※※※※※※

陈晓非拎着简单的行李，缓步走出机场，即使戴着墨镜，高大俊逸的外型仍引起不少人注意，他深深吸口久违的家乡空气，薄唇绽出大大的笑容。

睽违六年，他终于回到这块土地上，光是呼吸都觉得心情大好。

“晓非，你要随我回去吗？”长发飘逸的绝色美女尾随他身后，她的皮肤吹弹可破，五官就像搪瓷娃娃般精致漂亮，只见她眨着水亮明眸，充满期待的问。

“不！我先回家，过几天再去拜访卢教授。”陈晓非想也不想的回答。

“可是你在这里不是没有其他亲人了？”听见他的拒绝，卢静贤笑容微凝，不满地拧起秀眉。

他爸妈也都在美国定居了呀！他还有谁能见呢？

她不想和他分开，只要不看见他，她就觉得心不安。

“朋友。”脑海浮现似猫般灿亮喷火的美眸，陈晓非唇瓣笑意更深。

好久没听见她咬牙切齿的声音，全世界也只有她有胆和他唱反调，如今回想起来还真有点想念啊！

“朋友？”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静贤心中狐疑泡泡浮现。

陈晓非是她当教授的父亲的得意门生，而她初次见到他就倾倒于他的才华与风采，偏偏他像风，完全无法掌控。当其他男人前仆后继的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他却总是若即若离，和她维持普通朋友的关系。

她好不甘心啊！尤其像她这种天之骄女，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想得到。

“静贤，你不必担心我，这里也是我的故乡啊！你忘了吗？”陈晓非轻笑，像是迫不及待想跟她SayByebye。“倒是你好久没回家了，赶快回去吧！卢教授应该很想看到你。”

“可是──”这么轻易放他离开有些不太甘心，她好不容易才黏着他一起回国，静贤不禁犹豫。

“就这样，有空再联络。”洒脱的挥挥手，他头也不回的走出她的视线。

“晓非，别忘了答应我的事。”见他走得干脆，静贤跺足急喊。

这男人，还真不把她放在眼里，若是换作别人，她早就……早就……

“我会记得。”陈晓非挥了挥手。

六年过去了，超过两千个日子，漫长的岁月足以淡化任何事物，他和亚曦只偶尔互捎短到不能再短的只字片语，让对方知道自己还好好的活在地球上，他以为自己对她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没想到重回这块土地，他想见她的欲望竟如此浓烈……

不知道她好吗？还是像从前大剌剌、洒脱不受拘束的个性吗？是否还动不动就赏人飞拳？有没有女人味一点了？平板的胸前大概也没有多少进步空间，高中就已经定型……

好多好多的疑问泡泡不断在他心间涌现，想见她的欲望让他的血液隐隐沸腾。

唉唉～～他真想念她喷火的猫眼，牙尖嘴利的反应，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又能尽情的欺负她，他就觉得人生无限美好哪！

嘿嘿嘿！

※※※※※※※※※

谭亚曦心不在焉地看着落地窗外，手中夹子无意识的重复相同的动作，若是没记错，今天是陈大孔雀回国的日子，不知道他安然抵达台湾了吗？还是客死异乡了？！

答案应该是客死异乡，因为那种祸害留在世间实在没多少用处，只是浪费米粮而已。

哼！

“亚曦，你今天怪怪的喔！”眼看她手中原本白胖胖的大福如今都被夹得干扁扁的，已是老客户的王妈妈压低音量，好事的问：“你在想谁呀？”

“嗯？”听见王妈妈的声音，谭亚曦猛然回过神。“没有，我谁都没想。”话虽如此，她的语气却显得很心虚。

怨念诅咒太过专心，一时竟忘了正事。

“若是谁都没想，你怎么会把我的草莓大福夹成发育不良的样子？”王妈妈不信。

“啊？！”亚曦尴尬地看着袋中扁扁的草莓大福。“王妈妈，我换别颗给你。”她匆匆绕出柜枱。

一切都是陈晓非惹的祸，他果然是她的灾星，人都还没出现在她面前，她已经开始走霉运。

呿呿！洒盐巴，恶灵退散！

“亚曦……”王妈妈诡谲地干笑两声，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变化。“听说陈晓非今天回国耶！”

咦？！可怜的草莓大福自夹子中掉落，再次摔得扁兮兮。亚曦没料到连王妈妈都知道这个消息？！

听说，又是听说，哪来这么多听说？！到底这个喇叭广播站是谁？四处宣传……

“想起那时候，你和陈晓非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呵！”王妈妈捧着颊遥想当年。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亚曦嘴角抽搐。

最近是怎么来着？大家同时都患有选择性失忆症吗？她和陈晓非明明是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看来王妈妈肯定记错人，那种和平相处的模式放在他俩身上绝不适用，因为只要有陈晓非的地方就不会有她谭亚曦。

既生曦，何生非！

“他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一定很开心吧？”王妈妈暧昧的朝她挤眉弄眼。

“王妈妈──”突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亚曦额角滑下三条黑线。

开心？！她是想杀人吧！好端端的，他干嘛又跑回来破坏她璀璨的人生？

“啥时要请王妈妈喝喜酒啊？”王妈妈语不惊人死不休。

“耶？”像是听见全世界最难笑的笑话，亚曦清丽的娇颜瞬间扭曲变形，坏女巫的形象眼看要跑出来。“王妈妈，我跟他不是这种关系。”她郑重否认。

绝对不是，不然她撞豆腐自杀！

“听说陈晓非当年离开时允诺要回来娶你。”王妈妈的表情更诡异了。

还听说？！到底是听谁说啊？！

“没有，他没说过这种话。”亚曦只差没有斩鸡头立誓以示清白。

若是被她揪出胡说八道的大嘴巴是谁，她一定……一定……

斩！

“哎哟！好甜蜜的初恋，想当年我和我家死鬼也是这么甜蜜，谁知道结婚后喔！他完全变了一个人……”王妈妈突然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请问王妈妈的思考模式是单行道吗？只能出不能进，她已说陈猪头跟她不是那种关系，更别提嫁给他了，谣言再这样无穷无尽的传下去，说不定连喜酒都帮她订好了！

到底是谁在散播谣言，毁她清誉？

凶手到底是谁？

※※※※※※※※※

“……婚宴会场采用当天现采新鲜的白玫瑰，桌巾选用淡粉红色缇花布，还有红色心型气球布置，这样很符合吴小姐可爱甜美的感觉。”亚曦笑颜灿灿，仔细的跟新人解释会场布置的构思，价值不菲的钢笔在她修长的指尖转了一圈。“到时我会先播放两位的童年照片，最后才是两人的甜蜜合照，请问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年轻新人互看一眼，很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的安排很好，谢谢你。”

“费用方面也略低于你们的预算，”亚曦将初估单推至他们面前。“若是没有问题的话，麻烦你们签个名，然后就可以开始筹备。”

男人毫不犹豫地在文件上签名，眼看又一件CASE成交，亚曦的笑容更加灿烂。

“到时所有的琐事都麻烦你处理了，我和小娟都没经验。”临走前，男人握住她的手，一脸感谢。

当然没经验，结婚这种事总不可能一回生二回熟吧？

“你们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们有个永生难忘的婚礼。”亚曦笑着保证。

“真是太谢谢你了。”

“千万别客气，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联络。”她笑，递出雪白典雅的烫金名片──

安娜贝儿首席婚礼规画师

想当年亚曦毅然决然投入这行时，狠狠跌破一大群朋友的眼镜，大家怎么也想不透全身没一根浪漫骨头的她，居然会选择这么浪漫的工作？

因为沉浸爱河的人钱最好赚！犹记得她那时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被那种叫爱情的东西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越无聊越砸钱的事情越喜欢，我谭大小姐绝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

典型的金牛座性格，脚踏实地又固执。

满心欢喜的送走客户，亚曦心情大好的哼着歌，脑中已经在盘算这个月又有多少奖金入袋。

应该不少，嘿嘿！

“亚曦，你的客户走了吗？”同事爱蜜莉敲敲办公室的门，探进美丽的脸。

“刚离开，怎么？找我有事？”亚曦笑着问。

“不是我找你，是有个超帅的男人来找你。”爱蜜莉表情暧昧。

“再帅的男人找我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人家的？”完全不觉得有啥值得开心，亚曦噗哧一笑。

“也对。”想到这里就觉得丧气，做婚礼规画师最可悲的地方就是好男人都是人家的，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

“更何况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我曾认识一个家伙，长得还差强人意，个性却让人不敢领教，恶劣透顶。”亚曦转身拿起马克杯，谭老师时间开讲。“小鼻子小眼睛，爱记恨爱记仇，举止招摇，活像只只会开屏的孔雀。”越骂越开心，亚曦没注意到身后有道高大身影开门进来。

拥有贵族般气息的俊逸男子朝爱蜜莉做出噤声的手势，薄唇扬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基本上除了那张勉强能看的面皮之外，他毫无优点，用乏善可陈形容都便宜他了，偏偏有些女人就爱黏着他，真是瞎了眼。”亚曦摇头叹气。

“我的优点明明很多，是族繁不及备载吧？”倏地，男人不冷不热的出声了，低沉悦耳的嗓音挑衅意味浓厚。“想我高大威猛、英挺帅气、聪明过人、温文儒雅，最重要的──”最后一句话他故意说得特别清晰。“我样样都比你强。”

闻言，谭亚曦娇躯狠狠一震，敢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她只认识一个，那就是──

她猛然回头，明眸不敢置信地瞪住眼前人。

“陈晓非？！”不知道是受惊过度？还是怨念太重？总而言之亚曦脑袋突然一阵晕眩。

是他？！

“嗨！好久不见。”陈晓非笑容满面的打招呼，不认识的人还以为他们感情甚笃。

“你来做什么？”明眸倏然眯细，亚曦语气充满敌意。

陈大灾星莅临绝对没好事，她驱邪的盐巴呢？

去！恶灵退散！

“六年不见，既然回国来，当然要来看看老朋友。”相对于她激烈的反应，他薄唇绽出人畜无害的笑。

啧啧！还是跟从前一样浑身带刺呢！有趣，呵！谁教他们当年结下的梁子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只要碰上就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我不是你的老朋友。”她咬牙切齿。

他们是对手、是仇人、是冤家……什么都可以，就不是老朋友。

“唉！你的态度真让我伤心。”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陈晓非一副心碎的模样，委屈含怨的桃花眼足以让任何女人心软。

又来了！

嘴角微微抽搐，亚曦表情扭曲。“不用在我面前演戏，我不是那些没大脑分不清真伪的笨女人，陈晓非，你这招对我无效，我免疫。”她很不给面子的戳破。

真不可爱。

陈晓非哀怨的神情倏然收起，立刻换上可恶透顶的笑颜，川剧变脸都没他迅速。

“谭亚曦啊！谭亚曦，你不可爱的态度依然没变，听听你的口气活像只刺猬似的，该不会其实你很怕我回国吧？”他扬眉挑衅。

“陈晓非，你出国太久，幻想症已经病入末期吗？我谭大姑娘从没怕过你！”不小心发出磨牙的声音，谭亚曦瞪住他的灿亮猫眼像要喷出火光。

这个只会开屏的孔雀居然没有客死异乡，真是没天理。

“请问……我可以发言吗？”被晾在一边许久，身上快结蜘蛛丝的爱蜜莉举手发言。

“不行。”

“不行！”亚曦和陈晓非异口同声的回答。

明明是天生八字不合的两人，此时默契又好得令人咋舌。

“那我安静。”爱蜜莉识相地缩回手。

“亚曦。”目标转回张牙舞爪的谭野猫身上，陈晓非温柔的低唤，教人寒毛竖立。

“干嘛？”他越是温柔越有问题，谭亚曦一脸戒备。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陈晓非挑眉看她，扬在唇边的笑意异常刺眼。“我回来了。”

“……”这句不是废话吗？她又不是瞎子，他此时正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害她的血压节节飙高。“所以呢？”她没好气的反问。

所以等她拿盐巴出来避邪吗？！

“所以？”陈晓非异常得意的丢出战帖。“你等着从此一败不起吧！哈哈哈！”

“……”找死。

※※※※※※※※※

晚餐时间，谭家飘出浓郁的饭菜香，甫到家的谭亚曦快、狠、准的伸出爪子偷袭糖醋排骨得逞，清丽的脸庞神情满足……

真好吃！

“谭亚曦，你又来了，”相对于她的偷吃神功，谭母功力更上一层，她无声无息的赏她一记爆栗。“没规矩。”她低骂。

“好痛。”亚曦含泪揉着头。“痛死了。”

呜呜呜～～这个家没温暖啦！她一定是在某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连偷吃块小排骨都惨遭酷刑。

“快去洗手准备开饭。”谭老妈挥挥手，对她的嘀咕当作没听见。她转头和在客厅看新闻的丈夫说话。“亲爱的小根根开饭啰！”

亲爱的小根根。如此恶心的称呼不知道会让多少人口吐白沫晕倒在马路边，轻柔似水的语气和方才教训女儿时的凶狠有着天壤之别。

“……”

受荼毒多年的亚曦、亚茵非常聪明的当作没听见，以免影响食欲。

“亚曦，晓非已经回国了，你知道吗？”餐桌上，谭母开启话匣子。

“嗯哼。”亚曦完全不感兴趣的应声，用力扒饭。

不知道哪个无聊份子早在半年前就在月历上的这一天，用红色奇异笔圈上好大的圈圈，让她想不注意都难，更何况──

陈大孔雀今天已经到她公司开屏示威了。

啥叫做“你等着从此一败不起吧”？他不辞千里特地到公司找她，就是为了说这句没营养的话吗？就说他有病！而且病得很重。

既生曦，何生非！可恶！

“你和他见过面了？”谭老妈又问。

“嗯哼。”她还是同样冷淡的反应。

上天明鉴，她压根不想见到那只花枝招展的孔雀，完全不想。

“你们聊了些什么？”谭老妈一脸好奇。或许他们两人自认天生不合、奇Qīsuū.сom书八字犯冲，但看在谭家两老眼里却是两小无猜、竹马青梅。

“我问他最喜欢的死法跟最希望的死期，我好成全他。”谭亚曦冷淡的回答，嘴里的糖醋排骨咬得凶狠。

就假装它是陈晓非的骨头吧！她啃！她啃！她啃啃啃！

“……”餐桌上突然一阵静默，亚曦身旁传出亚茵快得内伤的憋笑声。

“亚曦，你就不能对晓非温柔一点吗？”谭母不以为然的瞪她。

晓非是好孩子啊！干嘛一提到他就像提到仇人似的。

“我为什么要对他温柔？”他一回来就跑去她们公司下战帖耶！

“他对你不错啊！况且他是个好孩子。”

陈晓非才不是好孩子，他是只只会在大家面前装模作样的臭孔雀！他的真面目只有她看过！

“不管，你明天帮我约晓非。”谭母下结论。

“约陈晓非做什么？”谭亚曦的表情扭曲。

“约他来家里吃饭，他这么多年没回来，一定很怀念家乡的口味，再怎么说晓非也算我看着长大的。”

“我不要！”亚曦想也不想一口拒绝，她才不要打电话给那只讨人厌的孔雀。“你找亚茵帮忙吧！”

“咦？找我？”无辜受害的谭亚茵震惊的指着自己鼻尖。

她跟他又不熟，跟人家同班十几年的人又不是她，她才不要当牺牲者？……

“就是你了，亚曦，没有别的借口。”谭老妈拒绝讨价还价。

“老妈！”谭亚曦心理不平衡的发出怨吼，人家她不要打给陈晓非啦！

她如果会打那通电话，她就不姓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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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哇！亚曦，你数学考98分喔！”同学孙小美一脸羡慕的坐近她身边。“好厉害！”

“还好啦！这也没什么。”谭亚曦害羞地笑了笑。

“可是我觉得你好棒呢！国文100分、社会100分、自然也100分，居然最难的数学都98分……”

“可能我回家有看书的关系吧！”妈妈说做人要懂得谦虚，亚曦如是说。

“看来这次第一名非你莫属了。”

“真的吗？”听见这句话，小亚曦心花朵朵开。

说实话，长那么大她还没有考过第一名，因为总有个非常讨厌的家伙挡在她前面，要是他们不同班就好了，等到下次分班，她一定要摆脱他……

“……罗小渊80分，邱敏敏92分，”讲台上，老师仍在发考卷。“陈晓非，100分。”

“啥？”听见噩耗的亚曦一脸震惊。“骗人，不可能！”

这次考试数学题目好难，她这么用功都只考98分，陈晓非怎么可能考100？老师一定算错分数，一定的。

“陈晓非，恭喜你，四科都100分喔！”老师鼓励的摸摸陈晓非的头。“看来这次月考又是你第一名。”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上前领考卷的陈晓非装出可爱的笑脸，在经过亚曦身边的刹那间，他很可恶的朝她比出YA的手势。

他又赢了，嘿嘿嘿！

“怎么会这样！”瞪着他炫耀的笑脸，亚曦真想冲上去送他两拳。

讨厌，她又输了，从小到大没赢过。

人家她不要跟陈晓非同班啦！

※※※※※※※※※

“你好，我是陈晓非。”

听见电话那头低沉悦耳的男中音，亚曦足足顿了五秒，好不容易才忍住挂电话的冲动。“是我。”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行！算她孬！真应了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在老爸眼里柔弱似水的老妈，其实根本是个狠角色，害她不得不臣服于她的淫威之下。所以，她还是得乖乖听话，打电话约陈晓非到家里吃饭。

俗辣曦！俗辣曦！她暗骂。

“你是谁？”几乎是马上认出清亮的嗓音，陈晓非却很故意的懒懒询问。

存心装死。

“……”用力握紧话筒，亚曦不小心发出磨牙的声音。

他一定要这么讨厌吗？明知道她是谁，还要玩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她才不相信陈晓非认不出她的声音。若换作她，就算他的骨头化成灰她都认得。

“我是谭娘娘，小非子快说喳！”名贵的钢笔不耐烦的敲着桌面，黑色笔盖眼看就要凹出大洞。

讨厌！浪费她的电话费，他以为讲电话不用钱吗？

“有何贵干啊？手下败将谭娘娘。”完全不以为意，陈晓非闲凉的反问。

想在口头上占便宜，亚曦的赢面太少。

听见“手下败将”四个字，亚曦非常确定自己听见理智啪一声崩断的声音。

“陈孔雀，你说清楚讲明白，谁是手下败将？”难忍这口气，谭亚曦咬牙切齿的反问。

好吧！她承认陈晓非是她的克星，只要碰上他三秒钟，再好的修养也立刻化为乌有。

“就是您啊！谭娘娘。”若问陈晓非生平最大的兴趣是什么，绝对是把亚曦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像只虾子蹦蹦跳。

陈晓非只手托腮，漂亮的桃花眼弯弯，像是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我哪里败了？”危险的眯细明眸，亚曦已经忘记拨这通电话的目的。

“从头败到尾。”

真是一箭穿心啊！陈晓非短短五个字踩中她的要害。

“……”用力的深呼吸再深呼吸，亚曦觉得脑血管壁出现裂痕。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她会把陈晓非大卸八块塞入水泥桶，然后再丢入淡水河。

“怎么不说话了？”陈晓非低笑，不用看也能想象出她气红的脸，让他联想到双颊鼓鼓的枫叶鼠。

超可爱，呵！

“无话可说。”还有什么好说，再说下去她的脑血管要爆光了。

“口气真冲，小心长皱纹啊！谭娘娘。”陈晓非叹气，语气里分明没多少诚意。

为什么？谁来告诉她为什么美好的星期二早晨，她必须打这通电话气死自己不可？！她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例如算算这个月可观的业绩奖金就是不错的选择。

“陈孔雀，当娘娘我没打过这通电话！”二话不说，谭亚曦直接收线。她宁愿回家面对谭老妈如夜叉般凶恶的晚娘脸，也不愿再跟陈晓非说半句话。

盯着嘟嘟响的手机半晌，陈晓非薄唇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痕。

唉唉唉！他又赢了，他对这游戏真是乐此不疲，谁教当年他们结下那么大的梁子呢！

“……谭娘娘，不知您找小非子有何吩咐？”既然胜负已分当然要懂得进退，他主动拨电话过去。

“没啥吩咐，只是想把你推出午门斩首而已。”仍在气头上的亚曦冷冷回答。

啧啧！好浓的杀气。

“喳！”他放低姿态，被逼急的女人是很恐怖的，他曾吃过苦头。

“不是我，是我老妈，”他识相的举动让她的脾气不好再发下去，亚曦不得不开口，“她请你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

“你请我到你家吃饭？”陈晓非有些受宠若惊。

额角青筋猛然暴凸，亚曦咬紧牙，一字一字慢慢重复。“就跟你说是我老妈！”

该死的！这男人是有重听吗？！

“哦～～”

“记得要到，Bye！”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亚曦完全不想再和他多费唇舌，该转达的事情说完，她不待回答直接收线。

可恶！因为跟他多说几句话，脑细胞不知道又阵亡几万个……

陈晓非果然是灾星啊！

※※※※※※※※※

今夜谭家闹烘烘的，因为家有贵客。

为了陈晓非，谭母端出拿手好菜，就是要满足他的胃，好好的回味一下家乡菜。

“晓非，别客气，尽量吃，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道清蒸黄鱼。”端出热腾腾的酸菜肚片汤，谭母热情的招呼。“这条黄鱼是我早上去菜市场买的，非常新鲜。”

“麻烦谭妈妈了，您做的清蒸黄鱼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我跑了好多地方，吃过很多美食，都不及您做的菜。”陈晓非嘴甜的回答，唇边绽开灿烂的笑。“好怀念的味道，再也吃不到更好吃的。”

“水根，你听听这孩子多会说话，跟我们家不贴心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谭母听在耳里十分受用，开心得不得了。

“嗯嗯。”努力加餐饭的谭水根没多表示意见，仅是点了点头。

虚伪！

“陈晓非，你别给我老妈灌迷汤！”再也听不下去，亚曦狠狠赏他一记大白眼，和他同桌吃饭对她简直是最大的酷刑，严重影响食欲。“这里不是给孔雀开屏的地方。”她出言讽刺。

“亚曦！说话别那么尖锐，当心嫁不出去，以后没人敢要！”谭母低斥。

真是搞不懂他们两个到底是哪里不合，一碰上面非针锋相对不可。

“谭妈妈没关系，我习惯了。”陈晓非皱眉回答，还轻轻叹口气，像是受了多年委屈。

贝齿磨得喀喀作响，亚曦觉得自己的脑血管壁又不幸出现裂痕。

还恶人先告状呢！他当然没关系，因为平常挑衅的人都是他！亚曦瞪着陈晓非，似猫的美眸燃着火光，却换来小人得志的可恨嘴脸。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可以，她真想把他拖下桌盖布袋，狠狠海扁一顿！

就跟从前一样……

“晓非，你有女朋友了吗？”坐下吃饭的谭母随口问道。

听见这个问题，谭父终于将注意力从丰盛的菜肴上移开，老花眼镜后的眸光一闪，等着陈晓非的答案。

“怎么可能有？”用力咬着鸡腿泄愤，亚曦语带挑衅。“老妈，只会开屏的孔雀只有装饰的功能而已，应该没有哪个女人会当他女朋友吧！”

装饰用？！陈晓非微微挑眉，这是他最痛恨听见的形容词。

“多谢谭妈妈关心，我目前还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他的声音不大，正好让亚曦听得一清二楚。“可是喜欢我的女孩子不少，其中不缺乏温柔体贴、善良大方的女孩……”言下之意和谭亚曦这种牙尖嘴利的悍女截然不同。

“那很好啊！有机会带来给谭妈妈鉴定，谭妈妈看人的眼光可是很准喔！”谭母没听出弦外之音，更没嗅出两人之间的烟硝味，她热情地说。

“好，到时再麻烦谭妈妈。”陈晓非维持一贯好孩子的形象。

“陈晓非，你的幻想症还没医好吗？”亚曦很不赏脸的泼他冷水。“那种温柔体贴的女人是不会看上你的，你明明比较适合胸大无脑的蟠龙大花瓶。”

非得他说一句、她吐槽一句吗？所谓梁子就是这样结下的。

“先别说我，你呢？亲爱的亚曦，”陈晓非缓缓回头，笑颜灿灿，只有她才听得出话里的狠意。“你有男朋友吗？”

“啥意思？”倏然眯细美眸，亚曦反问，互瞪的视线火光乍现。

“二十四年来你交过男朋友吗？”如此凶恶的个性没有男人敢接近吧！

“我当然有！”这句话实在太瞧不起人了！亚曦大声回答。

“有？！你该不会是说小学一年级暗恋你的李小明吧？”陈晓非故作惊讶。

提到可怜的李小明，就不禁为他掬一把同情泪，他当年一定万万没想到心仪的小女孩竟会变身虎姑婆，听说他吓得从此对女生避之如蛇蝎！

“……”无言。除了无言还是无言。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跟眼前这个讨厌鬼纠缠不清？！她真的好想活剥他的皮啊！

“被我说中了吗？”看见她快爆血管的表情，陈晓非笑得很帅气，若是其他女人此时肯定脸红心跳羞涩腼腆，可惜对亚曦——

免疫。

“我有男朋友。”这口气如何隐忍得下，亚曦负气地丢下话。

“……”

亚曦短短五个字宛如丢出一颗惊爆弹，在座四人包括陈晓非，八只眼睛同时瞪住她瞧。

“干嘛？你们不信？”亚曦不服气反问，粗鲁的语气掩饰心虚。

他们那是什么眼神，好像她有男朋友就像火星人降临地球一样神奇，人家她不能有男朋友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个肤白明眸、长发飘逸的气质美女——

前题是她忍住不骂粗话。

“亚曦，我、我们没听你提过有男朋友。”谭母结巴，首先发难。

“亚曦，你啥时有心上人要跟老爸说一声，记得先给老爸心理准备，别像亚芙突然就被‘草莓大福’拐走……”谭父像受到严重打击，一脸伤感。

女儿长大果然都是别人的，呜呜呜！

“二姊，你真的有男朋友吗？”小妹谭亚茵的表情最夸张，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他有买意外险吗？就是那种意外伤害住院有理赔的，如果没有，我朋友可以帮忙。”

“……”亚曦额头滑下三条黑线。

她是疯狂暴力女吗？跟她交往干嘛先买意外险？！

听听！这算什么家庭？一点温暖也没有。亚曦明眸一转，落在神情错愕尚未回神的陈晓非身上。“喂！你有没有啥话要说？有的话一块儿说，我一次解决。”她没好气。

“呃——”万万没想到亚曦身边会有护花使者，陈晓非一时之间难以反应，一句口若悬河的他不禁语塞。

亚曦她有男友？！名花有主了？！

“陈孔雀，你的舌头被猫叼走了吗？”亚曦挑眉反问，见他迟迟回不了神，俏颜带了抹得意。

难得见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只能说大快人心啊！

“我只能说——”陈晓非清清喉咙，表情异常严肃。“我十分佩服他伟大的精神。”他真的很佩服。

“伟大？”这回换亚曦愣住。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陈晓非不忘做最后反击。“阿弥陀佛，这样他还不算伟大吗？”

“……”她发誓，这辈子若不剥了陈晓非的皮，她谭亚曦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

“晓非，这个场地你还满意吗？”柏宇负着手站在观众席中，微笑看着好友。“当作你个人服装秀的首展。”

“我很满意，谢谢你。”陈晓非大手拍拍他的肩。“劳你费心了。”

“兄弟一场，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柏宇是他的高中死党，长相斯文俊逸，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当年在学校可是掳获不少学姊、学妹的芳心。

“我刚回台湾，幸好有你帮忙，省了我不少麻烦。”

“小意思，我也没想到当年玩世不恭的痞子出国一趟，回来竟摇身一变成为服装界最受瞩目的新人。”

“人生多少需要点运气，”陈晓非笑看他，桃花眼弯弯。“我运气好。”

是呀！这家伙的运气真的很好，从前只要参加任何抽奖活动，他总是能抱着奖品回家。

“晓非，”柏宇看着空荡荡的伸展台。“回国后，除了我，你还见了谁吗？”

“嗯。”他暂不表态的淡淡点头。

“让我猜猜你还见了谁，”柏宇笑了，露出会骗人的可爱笑窝。“你去见谭亚曦。”

“；：”略带惊讶的瞥了他一眼，陈晓非不予置评。

“果然被我猜中了？”柏宇一副很佩服自己铁板神算的神情。“奇怪，你明明是很好相处的人，偏偏和她不对盘。”

“谭亚曦有很强烈的好胜心，”回想起过往的点点滴滴，陈晓非挑眉微笑。“我是她完美人生中永远的痛。”

“你是故意的？”聪明如他，当然听出他话中有话。

“我是吗？”陈晓非薄唇微勾，笑得有些诡谲。

当然是，看他奸诈的笑脸再明白不过。

“你们——”柏宇眯起黑眸，浓眉微蹙。“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总觉得他俩的恩怨没那么简单。

“我和她的关系很复杂。”陈晓非回得含蓄。

“可我听起来……你是故意激怒她？”这句话肯定的意味多于疑问。

“我是吗？”不正面答复，陈晓非还是一样耐人寻味的回答。

柏宇深深看了陈晓非一眼，像是模模糊糊明白了什么。“我从没注意你这么爱欺负人，而且只欺负谭亚曦。”

说起亚曦这位同班同学，她的个性率直，没什么心眼，碰上陈晓非这种肚子里不知道拐了几个弯的奸人，输赢显而易见。

她败了！

“我和她的恩怨很久以前就已经结下。”陈晓非伸个大大的懒腰，漂亮的黑眸幽光乍现。“非得分出谁赢谁输不可。”

无论课业、工作甚至感情都得分出胜负不可……提到感情，他想起亚曦昨晚宣布已有男友的事。

思及此，他不悦的拧紧眉心。

“这么严重？”柏宇微讶。

可是话说回来，虽然两人一碰面总是吵个没完没了，当年他和谭亚曦可是最佳拍档。班上的第一、第二名每次都被他俩包办，这件事姑且不论，他们绝佳的默契可是谁也比不上。

“套句谭亚曦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的话，”陈晓非语带保留，抬眸看他。“既生曦，何生非？”

※※※※※※※※※

好！很好！非常好！

当大话轻而易举的说出口，接下来就是面临收拾烂摊子的问题。

她，谭亚曦，今年二十四岁，从没交过男友，原因：不明。

“啊～～”惨嚎着趴向桌面，亚曦今个儿完全没心情工作，心中烦烦乱乱的都是昨天的大话。

惨！

其实仔细想想，她的外型并不差，明眸皓齿，高挑纤细，不知为何就是少了点桃花运？追求她的人不是没有，但喜欢她的人，她不喜欢；她喜欢的人，人家身边早有伴，横刀夺爱的事她又做不来……

啊啊啊！她不管啦！反正现在变也要变一个出来，绝不能让陈晓非知道真象，光想象他那副“我就知道”的嘴脸，她就想拔头发自杀。

打死都不能认输，可恶！

敲呀敲，钢笔盖眼看又要敲出一个凹洞来，谭亚曦拧着眉，粉唇抿成烦恼的弧度。

不然……她去租一个好了，现今不是有很多男公关吗？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去租一名高大英挺，比陈孔雀帅上一百倍的男人气死他好了！

嗯，还是不行，风险性太高。若是被陈孔雀发现真象肯定被嘲笑一辈子，她别想在他面前抬起头来。

唉～～男人、男人你在哪里？！要她临时到哪儿去找一个绝种好男人啊？！

电话铃响，她直觉抓起话筒。“安娜贝儿您好，我是谭亚曦，很高兴为您服务。”她公式化的开口。

“早安啊！亚曦。”电话那头的悦耳嗓音让她的心情更跌到谷底。

“有何贵干？陈孔雀？”瞬间冷淡的语气跟先前的热情甜美有如天壤之别。

“你冷漠的态度真让人伤心呢！”陈晓非故意叹气。“你都这样和客户说话吗？”

“你又不是我的客户。”亚曦没好气的反驳，她当然不会笨到跟衣食父母过不去。

“唉！这句话更让我心碎，谭亚曦，你变势利了，没想到我俩二十年的交情比不上区区的客户。”陈晓非唱作俱佳，所有的话都他一个人说的。

“陈晓非，你的幻想症又发作吗？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任何交情可言。”黑色笔盖更用力敲着桌面，看来离寿终正寝的日子近了。

“啧啧！牙尖嘴利，难道你也用这种语气跟男友说话？”

男友！短短两个字射中她的要害。

“……我跟他用啥语气说话不劳你烦心。”完了，她顿时显得有些气虚。

这个话题太危险，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

不让他问，难道他们感情已经好到这种地步吗？陈晓非心中不悦的情绪直线飙一局。

“谭亚曦，”没心情再抬杠，陈晓非直接切入重点。“中午有空吗？”

“应该有。”不是很专心地翻着行事历。反正她今天也无心工作，光是烦他的事就烦不完。

啊啊啊！她昨天为何要说大话啊？现在完蛋了吧！

“我11点45分在你公司街口的咖啡厅等你，别迟到。”有别于平时故意挑衅，陈晓非语气有些冷。

“11点45分？”谭亚曦不禁错愕，她抗议，“那时我还没休息，怎么能不迟到？”午休时间12点才开始耶！

“就这样，Bye。”完全不给她上诉的机会，陈晓非收线。

“喂？喂、喂、喂？”瞪着嘟嘟响的话筒，谭亚曦想咆哮都找不到人。“陈孔雀？！”今天陈孔雀是怎么回事？吃到炸药吗？好大的火气。

闷闷挂下电话，亚曦明眸眯细，粉唇微撇。

她才不管他说啥呢！就算他吞了整桶炸弹，她也不会为了他一句话中途溜班。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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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好吧！她承认她谭亚曦就是人太好，当俗辣曦的时候比当英雄多，虽然平时她个性火爆，又有莫名的正义感，但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她的所作所为就是最好的证明。

11点45分。她准时出现在公司街口的咖啡厅。

俗辣曦。

午休时间咖啡厅几乎客满，幸好陈晓非无论到哪儿都是聚光体，非常容易找到人，她立刻看见坐在落地窗旁的他。

金色阳光洒在他俊挺的侧颜，浓密的长睫形成弯弯的阴影，不用抬眸，她也知道那是双多会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上天对他太过厚爱，对于他不道德的俊美应该彻底歼灭才对。

哼！

“你迟到了。”见到她在对面坐下，陈晓非冷冷出声。

“陈孔雀，谭娘娘我12点才午休，现在就出现在你面前，你该要跪下谢主隆恩了。”亚曦没好气地反驳。

像她这种不迟到不早退的乖宝宝，做这种事会有罪恶感的。

“您好，请问两位可以点餐了吗？”服务生有礼的询问。

“我要一份照烧鸡腿排餐，饮料冰咖啡，甜点巧克力冰……”发现自奇Qīsuū.сom书己和陈晓非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亚曦的声音越来越小。

“干嘛都学我？”等服务生点餐完毕走远后，亚曦似猫的明眸瞪他。

主餐一样就算了，连饮料甜点都一样。

“我没有学你。”陈晓非面无表情的反驳，总觉得隐隐带股杀气。

他今天怪怪的喔！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宁愿他说起话来夹枪带棍，也不要这种死气沉沉的语调。

好骇人。

好吧！反正他们有莫名的默契也非一天两天的事了，她姑且不予计较。

“陈晓非，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亚曦狐疑地皱眉。他这种阴阳怪气的反应很少见，二十年来见过第二次而已。“我是说有啥不顺心的事吗？”例如情场无败绩的他惨遭女友狠甩？！

他慢慢抬起漂亮的桃花眸，眸底有种异样的冷光闪过。

“好端端的干嘛用那种眼光看我？！”被他的目光瞧得毛骨悚然，谭亚曦明眸眯细。

她可不记得有得罪陈孔雀，他这次回国，她一直都只有被气得跳脚的份。

“你何时交了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慢条斯理地执起水杯就口，陈晓非的语气很轻。这件事居然让他一整晚睡不着觉，所以他非搞清楚不可。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刹那间杀气更重了？

“咳咳……”说谎这种事一点都不适合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她。亚曦不自然的咳了两声，显得心虚。

“因为你在国外啊！”她干笑。

“就因为这个理由？”陈晓非挑高一道浓眉。

可恶！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拘提到案的犯人，明明是他先嘲笑她没有男友，所以她才临时掰个男友出来，现在却得为了这件事受审。

况且话说回来，六年来他们通信寥寥可数，每次都是再简短不过的只字片语，谁会写这种琐事啊？

“其实——”要坦白招供吗？亚曦忍不住想。但是坦白招供绝对会被嘲笑一辈子。

“亚曦，我以为——”陈晓非话到嘴边顿住，突然不想说了，他抿紧唇。

他还以为他们之间有种不需言明的默契，只是这游戏谁也不肯先认输而已，看来是他想太多了。

该死的！

看着他俊颜瞬息万变，亚曦很识相的保持安静。说穿了，她根本不知道他生气到底为哪桩？

明哲保身，以免扫到台风尾。

“我想了又想，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倏然眯细黑眸，陈晓非倾身向她，漂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住她的。“我觉得你说谎。”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耶？！露出破绽了吗？亚曦愣住。

这男人的直觉果然很恐怖啊！

“因为不会有男人看上你这名暴力女。”缓缓的，他做出结论。

其中一定有鬼。依他对亚曦的了解，她不可能有了男友，家人却一无所知，所以这一定是谎言。

为了不服输扯出来的漫天大谎。

听完陈某人的结论，啪一声亚曦的理智神经瞬间爆断，她立刻收回坦白从宽的想法。

“谁说不会有人看上我！”她咬牙，目露凶光。

该死的陈晓非，狗眼看人低。

“不然拿出证据。”她越是恼怒，他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陈晓非轻轻靠向椅背。“我要见人。”

见人？！

一口气闷在胸口如何也不肯服输，亚曦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有什么问题，陈孔雀，你等着瞧！”

“若是你真有男友，连续一星期五星级饭店的午茶我全包了。”陈晓非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他笑得奸险。“若是没有……”

嘿嘿！他还满喜欢这种谍对谍的感觉。

“我请！”亚曦重哼。

立刻上钩。

※※※※※※※※※

上一次当可以说是不小心，但是上两次当就只能说是愚蠢。亚曦烦躁的走来走去，后悔自己刚才做出的蠢事。

她又自掘坟墓了。

“爱蜜莉、爱蜜莉……”

听见刻意压低的呼唤，忙于公事的爱蜜莉慢半拍抬起头，她左右看了看，终于发现躲在门后的亚曦。

“亚曦？”爱蜜莉错愕的走近她，不懂她干嘛神秘兮兮的。

“爱蜜莉，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事关面子问题，亚曦说话的声音更小了，她警觉的看着四周，深怕有闲杂人等经过。

“什么忙？”她的模样像做贼似的，害她跟着也小声说话。

“我想请你帮我介绍男朋友。”

“虾咪？”受惊过度，爱蜜莉整个人愣住。

天要下红雨了吗？还是她的耳朵出现幻听？亚曦居然主动要求介绍男朋友？！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嘘！”飞快地捂住她的嘴，亚曦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别声张。”她还想要继续做人哪！

“亚曦，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想交男朋友？这不像你的作风。”用力拉开她的手，爱蜜莉还是一脸震惊。

依亚曦洒脱的个性，有没有男友并不重要，一切随缘。

“说来话长，都怪我逞一时口舌之快！”亚曦明眸半眯，语气极不甘愿。

果然为了短短几秒钟的快感，换来惨痛的代价啊！可是一想起陈晓非挑衅的嘴脸，她就咽不下这口气。

老天！她还真容易受激，唉～～

“我不懂。”爱蜜莉满头问号。

“昨天我老妈邀请陈晓非到家里用餐……”亚曦慢慢道出原委。

“……你是说上次特地来找你叙旧，笑起来帅到不行的那个男人吗？”爱蜜莉眼睛一亮。

爱蜜莉莫名兴奋的语气让亚曦青筋瞬间暴凸，她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基本上爱蜜莉的说法出现两个严重错误，让她不得不出言纠正以正视听。第一，陈晓非不是来找她叙旧，而是来找她下战帖；第二，陈晓非到底笑起来哪里帅气了？认识他整整二十年，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找不出他有任何一根帅骨头？用“奸”字形容还差不多。

“……爱蜜莉，我发现你的视力出现严重障碍，建议你该去看眼科。”亚曦没好气的说。“他不过是只会开屏的孔雀，你别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

陈晓非是名副其实的双面人，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吃过苦头，千万别相信戴着面具的恶魔。

“好吧！他只是只会开屏的孔雀，”不懂为何只要一提到陈晓非，亚曦就这副咬牙切齿的神情？不过爱蜜莉还是很识相的附和，因为现在绝对不是深究的好时机。

“所以你现在马上要交个男朋友？”

“不是真的交往，假装就行，找个对象让我能对陈孔雀交差。”多疑的陈大孔雀不信她的话，非要亲眼见到人才甘心。

赌注是连续一星期五星级饭店下午茶券。钱是小事，如今和陈晓非的战争已经演变成面子问题，说啥都不能认输。

原来如此的点点头，爱蜜莉无奈的看着她。“亚曦，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帮不了你，我所认识的男人不是死会，就是即将死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来安娜贝儿的客人都是为了设计婚礼，所以不管条件多好的男人，都只能看看就好。

“唉！”亚曦丧气。

“咦？”爱蜜莉眼珠儿灵活的一转，像是忽然想到好人选。“等等，我有个好对象。”

“是谁？”像是重获生机，亚曦兴奋的问。

“小古啊！”爱蜜莉用下巴努努另一头正在和客户接洽的年轻男子。“他单身，长得又还不错，是最佳人选。”

小古？！眼前浮现老实单纯的稚气脸庞，亚曦用力摇头。“小古不行，他太单纯，被陈孔雀一吓就泄底。”

陈晓非牙尖嘴利又心机重，不是小古能对付的角色。

“除了小古没有其他人选，你就先将就吧！”爱蜜莉瞪她，还挑剔咧！“不然你可以投降！”

投降？！NO、NO、NO，她谭亚曦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可是小古愿意吗？”她怀疑。

“正如你所说，小古单纯又老实，只要稍加威胁，他一定会就范的。”爱蜜莉奸笑。

“嗯，那就小古吧！”搓搓下巴，亚曦一副算计的模样。

你等着从此一败不起吧！哈哈哈！

只要想起陈晓非丢下的那句话，亚曦就咬牙切齿，斗志满点。

话可别说得太满，到底谁败还不知道呢！哼！

※※※※※※※※※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十五——”

讲台上，国文老师充满感情的念着李白的长干行，不料台下的学生突然一阵骚动，好几个人吃吃窃笑，表情扭曲。

“安静，你们在吵什么？”国文老师不悦地拿藤条敲敲黑板。

“老师，我们班也有青梅竹马。”不长眼的同学甲用力举手。

“哦？是谁？”

“陈晓非和谭亚曦。”同学甲很鸡婆的解释。“他们如果从幼稚园中班开始算起，已经同班八年了，两个人的房间又对窗，感情很深厚呢！”同学甲此话一出，全班一阵大笑，暧昧的嘘声此起彼落。

将脸埋在书后的谭亚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一口贝齿都要咬碎了。被陈晓非阴魂不散纠缠八年的人生已经够可悲，如今又害她成为全班的笑柄，他真是她的灾星啊！

“我和她不是这样的关系，”冷不防，有别于同年纪男生的粗哑鸭音，还算悦耳的男中音从她身旁闲凉的响起。只见陈晓非半托着腮，露出自认风靡全场的欠扁笑容。“我不喜欢粗鲁的暴力女。”

“你说谁是粗暴的暴力女？”倏然眯细明眸，谭亚曦冷冷扫向陈晓非，恩怨再添一笔。有时候孽缘就是这么恐怖，与灾星同班就算了。达抽签座位都能凑到一块儿。

她都还没嫌弃他娘胚，他倒先有意见。

陈晓非漂亮的桃花眸子挑衅地看着她，薄唇勾笑，他用唇语重复。“暴力女。”

是可忍，孰不可忍！

像是多年积怨终于爆发，谭亚曦猛然起身，二话不说狠狠送他一记曦曦飞拳，正中陈晓非挺直的鼻梁。

“啊～～”罪魁祸首没有心理准备，喷出鼻血，应声倒下。

“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只会开屏的蠢孔雀？”拍拍手，亚曦居高临下的瞅着他，她轻哼，满意地看着他被KO的惨状。“我、绝、不、会、看、上、你！”她大声宣告，斩钉截铁的。

据说，她那一拳差点打断他的鼻梁，从此两人结下梁子，见面非得斗个你死我活才甘心。

※※※※※※※※※

“小古，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休息室里，亚曦朝小古露出最灿烂无害的笑容，她靠在饮水机旁，用一双充满期盼的猫眼看着他。

“前辈请说，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肯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若问他在安娜贝儿最佩服的人是谁，当然就是首席婚礼规画师亚曦了。年轻、漂亮、大方，做事俐落，他简直把她当成偶像来崇拜。

小古，本名古德全，安娜贝儿的新进人员，如今还在试用期。此时他也用一双兴奋的眼睛回望她。

“呃，”他的说法像是要他上战场似的，亚曦有些尴尬地摆手。“叫我亚曦就好，别叫我前辈。”这称呼让她压力真大。

“没关系，前辈两个字才能表达出我对您的崇拜，”小古很坚持。“前辈，您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效劳？”

真是天真可爱的新人啊！他用这种热烈的眼光看她，害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帮……帮……”牙尖嘴利的亚曦难得语塞，看着他年轻稚气的俊颜，她的歪主意如何也说不出口。“帮——”

“前辈，您可以直接说没关系。”

“小古，”清清喉咙，亚曦不自在的别开目光。“你有女朋友吗？”

“目前没有，我想先在事业上冲刺，先立业再成家。”他握拳做出一个努力的手势，身后乍现万丈光芒。

“是吗？”没女朋友也好，让问题更简单化。

“前辈，我是否有女友，跟要帮您的忙有关吗？”

“有，”谭亚曦干笑两声，再次痛恨起自己动不动就掉入陷阱的笨蛋个性，一切都怪陈晓非那个奸人。“有关。”

“到底是什么忙呢？”总觉得绕了一大圈，可是半个重点也没听见，小古狐疑的反问。

“我想请你做我的男朋友。”这句话亚曦说得又快又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唉！她快抓狂了。

“男朋友？”小古的表情像被吓到了，他震惊地瞪着她。

“只是假扮而已，不是认真的。”亚曦连忙解释。“因为种种原因，我必须临时变个男友出来。”

人家吓傻也是情有可原，同样的要求换作是她，她可能也会当场石化吧！

“前辈，你被逼迫相亲吗？还是有哪个坏男人缠着你不放？”小古心中出现种种可能，他激动的问。

是不是有人欺负他最崇拜的前辈？

“都不是。”被他剧烈的反应吓一跳，“没那么严重，只是——”她欲言又止。

面子问题啊！

“都不是？”小古愣住。

“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只要假扮几天就好，”亚曦双掌合十拜托，这种情况下，她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更好的人选。“可以吗？”

小古只做了短暂的犹豫，旋即用力点头。“当然，前辈的要求我是绝对不会拒绝。”

“谢啦！”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亚曦松了一口气。“事成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的答谢你。”

※※※※※※※※※

“晓非，你在想什么？”思绪再一次被打断，娇软的女声唤回他远飏的神志，陈晓非不着痕迹的蹙眉，注意力重回眼前的美丽女子身上。

唉～～

“你一点都不专心听我说话。”卢静贤咬住下唇，绝美的脸庞出现恼怒的神邑。

“我有在听。”陈晓非耐着性子回答，目光不自觉又投向窗外。

他发誓，他真的有在听，但是经过将近一小时的不知所云后，他不禁开始神游四海，逃避精神轰炸。

静贤是卢教授最宝贝的独生女，而他能在短短四年内成为服装界最受瞩目的新星，卢教授帮了很大的忙，因为如此他对静贤诸多忍让，就是不想伤及老教授的颜面。

可是对于这名骄纵坏脾气的卢大小姐，他完全不敢领教。

“人家希望你能特别设计几套衣服给我。”静贤噘起艳红的小嘴，强调“特别”两个字。

额角青筋微跳，陈晓非发现自己的耐心正一点一滴消失。“对不起，你也知道我最近正在筹画个人服装发表会，实在抽不出时间特别为你……”

“就算一套也好，拜托！”静贤眨了眨像洋娃娃般的大眼睛，苦苦哀求。“我已经跟朋友说好你会帮我设计，总不能到时什么东西也拿不出来。”

说穿了，就是大小姐的虚荣心作祟。陈晓非慢慢拧起眉心。

“抱歉。”他还是拒绝。

他没兴趣陪大小姐玩扮家家酒的游戏。

“陈晓非，你——”没想到他的臭脾气软硬不吃，静贤秀眉一挑正要生气，不料他却像是发现熟人，长腿一跨奔出咖啡厅。“晓非？！”被丢下的静贤急喊。

“小姐，我明明交代的是白玫瑰，不是黄玫瑰，”用耳朵夹着手机，手中拿着新娘捧花的亚曦快步越过马路，语气不自觉急躁起来。“对，单子上清清楚楚写着白玫瑰，现在满会场的黄玫瑰要我如何跟新人交代？难道你忘记黄玫瑰的花语是分手吗？新人见到保证会晕倒，我不管究竟是贵花店哪位宝贝小姐没注意，麻烦你们两个小时内搞定，婚宴晚上六点半就要开始了。”

收了线，亚曦头疼欲裂，觉得自己就快发疯了。

今天绝不会是她的幸运日，打从眼睛睁开没有一件事顺利。先有龟毛客户不满意婚纱礼服嚷着要解除合约，然后糊涂小助理又忘记拿新娘捧花，累得她亲自跑一趟，最后，居然还有会场布置错误的可怕事件……

今天究竟怎么了？简直是大灾难！

“亚骁。”

不会错听的呼唤自她身后响起，亚曦慢吞吞回头，见到熟悉的笑脸。

“是你。”眯起明眸，她没好气地嘀咕。

难怪今天没一件事顺心，原来是灾星降临。

“真巧。”陈晓非笑颜灿灿的打招呼，见到她，原本烦躁的心情大好。“怎么会到附近来？”他记得这里离她公司还有一大段距离。

提到这个就闷，亚曦动作迟缓的扬高手中的新娘捧花。“我家小助理忘记来拿，所以我亲自跑一趟。”

“好漂亮的花。”陈晓非赞赏的挑眉。

白玫瑰巧妙的搭配，清新而不俗艳。

“当然，”亚曦骄傲的扬高下巴，语气里有抹不容怀疑的自信。“这是我的专业。”她谭大姑娘独到的眼光业界有名，许多名人都指定要她规画婚礼。

“晓非！陈晓非，你居然丢下我就走！”冷不防，尖锐刺耳的女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亚曦直觉看了陈晓非一眼，只见后者不见痕迹的蹙眉，旋即又舒展开来。

这个表情她熟到不能再熟，是对女人伤脑筋又厌烦的表情。

“我遇到熟人。”陈晓非言简易赅的回答。

“熟人？”短短两个字并不能满足卢静贤的好奇心，她挑眉打量眼前高跳美丽的女子。

只要对象是女人，她全部列为仇敌。

谭亚曦对这样的反应并不陌生，打从她的人生莫名其妙和陈晓非纠缠在一起，她身边总会不时出现几名含怨带怒的女人。

含泪，人家她是无辜的。

“我先走，你们慢聊。”她很忙，没时间介入无聊战争，亚曦转身闪人。

“我送你。”陈晓非一个箭步拉住她的肘，想乘机摆脱卢静贤。

不用言明的默契此刻展露无遗，谭亚曦抬眸瞪他，用眼神警告——别又想拿我当挡箭牌！

算我欠你一次。耸耸肩，陈晓非也用眼神回答。

你已经欠我很多次。亚曦明眸半眯，没好气。

而且从来没还过！

帮我这一回，日后悉听尊便。

被晾在一旁的卢静贤恼怒地脚下踩着拍子，咬牙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模样，这就是所谓的熟人吗？看他们的样子分明有奸情！

“你们两个～～”卢静贤用力跺足。“不准再含情脉脉！把我当透明人吗？”真是活活气死她了。

含情脉脉？！她的用词出现极大的问题喔！亚曦飞快扮了一个恶心的鬼脸。

鬼才跟他含情脉脉！

“静贤，我和亚曦还有其他事要办，”陈晓非二话不说，十分自然地握住亚曦的小手，十指紧紧交扣。“你自己先回去吧！”

“你——”小手被握住的刹那间，心脏没来由一阵狂跳。亚曦惊愕地看向他好看到没天理的侧颜。

他会不会演得太逼真了？！

“陈晓非，你、你、你——”瞪着他们交握的手，卢静贤气愤的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莲花指抖呀抖的。

“找时间再联络。”终于可以摆脱碎碎念的噪音魔女，陈晓非心情大好的挥手和她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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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色轿车平稳的滑入车道，车窗外街景疾速向后飞逝，亚曦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方才双手交握的热度仿佛还残留在上头，刹那间她竟有些失神。

曾几何时，当年小男生细软的手心已经蜕变成男人宽厚有力的大掌，被握紧的时候竟有种强烈的安全感？

“发什么呆？”见她从上车起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陈晓非打破沉默。

回过神，亚曦倏然收掌，她眯眸瞪他，甩开方才的怪念头。“刚才那位又是迷恋孔雀的无辜牺牲品？”

唉！孔雀没有良心哪！千万别爱上这种虚有其表的鸟类。等等回到公司，她得要记得洗手，把他的触感气味全都洗掉！

滥情的大孔雀，谁知道跟他握手会不会有得病的风险？！

“……”陈晓非没好气地瞪她，在她谭亚曦眼中，他陈晓非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虽然他有桃花般的外表，但其实他很洁身自爱。

“她是我大学指导教授的独生女，才不是什么鬼牺牲品！”他纠正。

有时候想跟亚曦保持五分钟的和平都困难，她总爱挑起战争。

“呿！教授的独生女会看上你？！”亚曦摆明不信。

“我人品好、条件优，看上我有哪里不对？”言下之意喜欢的话立刻下订单，可以赶快带回家，附有免费外送服务跟终身保固喔！

“呵呵！”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两声，对他的自我称赞，亚曦一脸不敢苟同。

她不可爱的表情刺激到他，陈晓非额角青筋微微爆跳，拧起眉心。

的确，玩这种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游戏是挺有意思的，但任何游戏玩久都会腻，难道她从没有想过要休战？

他不信她完全没感觉……她应该是懂他的。

“亚曦——”陈晓非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不料却被她先一步截断话。

“陈孔雀，我知道你家境不错，打从一出生你就是咬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但老是这样子下去也不好吧？”小心翼翼地整理新娘捧花，亚曦没头没脑地说。

人家她可是看在二十年的交情上才提醒他一声，千万别嫌她鸡婆。

这样子不好？！陈晓非头上有好大的问号在发光。到底是哪样子不好？！

“整天游手好闲、晃来晃去，就算金山银山也会败光光。”亚曦叹口气，语重心长。

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就算是咬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也要有警觉心啊！

“……”原来不是只有他会气死人，他自己的脑血管也会爆啊！

他哪里游手好闲、晃来晃去？！上天明鉴，就算真的晃来晃去，也都是为了晃去找她吧！

不看杂志也麻烦看看电视，就算后知后觉，偶尔听听八卦也好啊！想他陈晓非是当今最炙手可热的新锐服装设计师，最誉为当代服装界的天才，却被她、被她当成——

无业游民。

“我不但有工作，而且勉强还跟你扯得上一点关系。”咬紧牙，陈晓非很忍耐的暗示。

麻烦她对他这位“仇家”多关心一点好吗？他是服装设计师，她是婚礼规画师，说不定哪天他还能帮忙设计婚纱礼服，多巴结他总会有好处。

“跟我有关系？”亚曦皱眉，还是一脸状况外。

他该不会是花店老板？！

“……”无言。

罢了、罢了。除了罢了，他还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反应，突然之间有个无奈念头闪过他脑海。

其实这场游戏输面大的人是他，而不是亚曦，唉！

“对了，”像是想到什么，亚曦一脸奸笑的看着他，大刺刺朝他伸手。“别忘了你允诺的连续一星期五星级午茶券，地点要由我挑喔！”

倏然眯细黑眸，陈晓非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凭什么认为输的人会是我？”不悦的情绪直线飙高，随时都有破表的可能。“说不定你才是输家。”

“别任性，愿赌要服输。”亚曦修长的食指在他面前左右摇晃，笑容灿烂。“你想看人，我随时都可以把人带给你看。”

嘿嘿！这次她说什么都赢定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帮忙，当然要赢得彻底。

啪一声，脑血管瞬间又爆掉一根。陈晓非缓缓抬眸睨她，一股闷气堵在胸口，快把他呕到吐血了。

原来她身边真的早有护花使者，他还以为她一直是懂他的，他们之间有种不必言明的默契，只是谁都不肯先低头而已……

他是真的这样以为！

猛然踩下刹车，陈晓非粗暴的将车停在路边，俊颜铁青。

“陈孔雀，你不要命了？这样开车多危险？”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一跳，亚曦惊呼。

老天！他真的有考到驾照吗？！她再也不要坐他的贼车。

“谭亚曦！”缓缓地，他咬牙切齿地吐出她的名字，气得眼前一片晕眩。

“嗯？”没想到漂亮的面皮凶狠起来也颇为吓人，亚曦下意讲退向车门边。

干嘛突然变成青面獠牙的模样，她哪里又激怒他了？

“你严重破坏游戏规则，”陈晓非漂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入她的，眸光是她不曾见过的冷冽，亚曦冷汗滑过背脊。“这一回你真的惹怒我了。”

※※※※※※※※※

“听说没有？有一年级的学弟向亚曦告白耶！”第三堂下课时间，整间教室闹烘烘的，三姑、六婆全挤在窗边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回来，那名学弟胆子真大，难道他没听说过谭亚曦的英勇事迹吗？”

“你是指打断某某人鼻梁那件事吗？”八卦乙女好奇地问。

“就是那件事啊！”八卦甲女刻意压低音量，深怕被身后的事主听到。

“谭亚曦的那一拳，我有幸亲眼目睹，真的非常凶悍！”八卦丙女点头附和。“那名一年级的学弟好可怜。”

“真吵。”原本趴在桌面睡觉的陈晓非听见那群女生吱吱喳喳的噪音，他掏掏耳朵，俊秀的脸庞微微不悦。

一群长舌妇聚在一块儿就只会道人长短，完全没有建设性。事实上谣言过于夸张，那名某某人才没有被打断鼻梁，他只是喷了点鼻血……

注意喔！真的只喷了“一点点”鼻血而已。

话说回来，原来有一年级的学弟向亚曦告白啊？没想到暴力女的行情还真好！陈晓非心里隐隐有点不是滋味。

说曹操，曹操就到，陈晓非心念才转，亚曦正抱着书走进教室。

“听说有名嫌命太长的学弟向你告白？”她走过他身边的刹那，陈晓非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低语。

亚曦讶异地看他一眼，好奇他哪听来的八卦。

“是有这件事，可是他并没有嫌自己命太长。”她没好气的纠正。

喜欢她就是命太长？那看上他这只蠢孔雀的学妹们全瞎了眼吗？呿！

“敢跟你告白，当然就要有遭受家暴的心理准备，瘀青、骨折是家常便饭，铁牛运功散要当早餐……哎哟！”话还没说完，陈晓非已经狠狠吃了一记拐子。

果然是暴力女，真痛。

“胡说，我才没有那么粗暴！”亚曦咬牙反驳，瞪着他好半晌，语气忽弱。“我没有答应他。”

“你没有答应？”这一回，换陈晓非异常震惊，虽然他大大松口气，暗喜。“好不容易有人喜欢你这名暴力女，你非但没把握机会还拒绝人家？”说他不坦率也可以，反正他口是心非。

幸好她没答应，让他白担心一场。

“……”这句话听来真刺耳，怎么？有人喜欢她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迹吗？亚曦真想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把他拖出去狠狠海扁一顿。“我对他没感觉。”她冷冷回答，回到座位。

“那你对谁有感觉？”陈晓非皱眉，不舒服的感觉又起。

难道她心中另有喜欢的人选？

“干卿底事！”谭亚曦面无表情的丢下话，无视他的负气表情。

啰嗦的男人！

※※※※※※※※※

回想起来，陈晓非已经忘记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眼里只看得见亚曦容易被气红的娇颜，还有那双似猫般的喷火美眸。

纵使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就算喜欢，也只是极短暂的心动，心心念念的，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在这场暧昧不明的爱情拔河里，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有种不需言明的默契，谁先承认喜欢上对方就是输家，所以谁也不愿先表明心意……

事实证明，他陈晓非大错特错！出国才短短六年，亚曦居然已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身边还有了要好的男友！

她居然敢这么对他！

像只被关在笼里的狮子焦躁的走来走去，陈晓非爱笑的俊颜难得浮现怒意。看来他不下点重药，神经太大条的亚曦不会有觉悟。

敛下黑眸，浓密的长睫掩住他复杂的心思，已经打定主意的陈晓非薄唇缓缓扬起算计的笑容。

这一次回国，他非成功不可！

※※※※※※※※※

没打电话来，他还是没打电话来，看来陈晓非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话说回来，他莫名对她发了顿脾气，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他到底为啥生气？

半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亚曦无心工作，手中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神游四海。

三天了。整整三天陈晓非没有任何电话、没有音讯、不在小北商店街露脸，甚至连他老家房间的窗帘都拉得紧紧的，他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一样。这一点非常、非常反常，完全不符合陈晓非讨人厌的行为模式，基本上只要她和他站在同一块土地，他一天不来乱她一次，简直就像要他的命。

已经习惯他有事没事来捣乱，突然没听到他的声音，她竟有种怅然若失的错觉……

完了，她是不是有被虐的倾向？

“亚曦，午茶时间到啰！”爱蜜莉用玉臀顶开她办公室房门，手中端着两杯热腾腾的卡布其诺。

“谢谢。”接过热烫的咖啡杯，心上压着沉沉大石，亚曦不觉轻叹口气。

好烦。

“咦？不会吧！”像是异常惊讶，爱蜜莉瞪大眼。“亚曦，你刚刚是在叹气吗？”认识她两年，这是她第一次见她叹气。

“我？”亚曦也是错愕的指指自己。“我有吗？”

“有。”爱蜜莉用力点点头，表情夸张。

“唉～～”听她这么说，亚曦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亚曦，你到底怎么了？垂头丧气并不像你。”见她反常的反应，爱蜜莉不禁关心的询问。

“我觉得……”亚曦慢慢揽起眉，双手包住温热的马克杯。“我也说不上来，应该说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

“嗯，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亚曦嘀咕。“很恐怖的预感。”

认识陈晓非不是一、两天，当了将近二十年的仇家，当然多少抓得出他的行为模式，他越是安分，她就越觉得有问题。

“陈孔雀肯定在打什么歪主意。”这一回，她语气肯定。

“陈孔雀？你是说那名笑起来很帅气的男人？”爱蜜莉狐疑的反问。

“爱蜜莉，他笑起来到底哪里帅气了？”亚曦眯细明眸。“明明就很奸险。”

满肚子坏水的小人。

“你们吵架了？”他俩积怨太深，多解释无益，她问。

“没吵架。”有来有往才叫吵架。“是他莫名其妙发我脾气！”她咬牙。

提到这点，她就满肚子窝囊气。就算要判刑，也得先说个罪名出来！赌约是他提的，赌注也是他说的，如今真要履行他又突然翻脸。陈晓非是更年期快到了吗？脾气忽好忽坏，阴晴不定。

电话铃响，爱蜜莉直觉接起电话。“亚曦，找你的。”她递出话筒。

“安娜贝儿，我是谭——”

“是我。”她的话尚未说完，陈晓非冷淡的截话。

“找我干嘛？”听见他的声音，亚曦心里莫名有丝暗喜，但她还是故意没好气的反问。

哼哼！外星人终于知道要重回地球啦？

“有关那天你跟我说的事，我已经有想法了。”陈晓非的语气异常冷淡。

奇怪吧？明明不是情侣的两个人，偏偏就像情人般闹起别扭。

“你说。”

“明天中午同样街角的咖啡厅，我要见他。”陈晓非言简易赅的说。

他纾尊降贵的语气让她想咬人。“为什么都听你的？”

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想生气就生气，不想生气就来乱她，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由他决定？她也是有自主权的。

“若是你没来，视同投降。”不给正面答复，陈晓非还是同样冷淡的态度。

她气得快尖叫了。

亚曦倏然眯细明眸。“我知道了，我会到。”这只骄傲过头的臭孔雀，去气死他也好！

“就这样，没其他事。”

“Bye！”二话不说，亚曦负气地挂下电话，似猫的美眸像要喷出火光。

可恶！可恶！可恶！

“怎么了？瞧你气的？”爱蜜莉小心翼翼地问，心中疑问泡泡浮现。

这两个人真的如同他们所说只是死对头吗？怎么感觉起来就像吵架的小俩口啊？

“没什么，”亚曦不小心发出磨牙的声音。“我只是很想拔光孔雀毛而已！”

※※※※※※※※※

推开咖啡厅光洁干净的玻璃门，亚曦很快的找出陈晓非。同样靠窗的位子，同样好看到没天理的侧颜，只不过这回身边多出一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

“前辈，真的不会有问题吗？”明明已经入秋，小古还是频频冒汗，他不安的问。

“别怕，没啥好伯的，”亚曦眯细明眸，身上莫名有股杀气。“只不过吃顿便饭而已。如果你紧张的话，大可以把他们当成透明人。”

话说得轻松，明明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小古的感觉神经再迟钝，也能发现今天的前辈有些不一样。

鸿门宴。这是他唯一的想法。

“你们来得真早。”亚曦故作大方的在他们对面落坐，清丽的脸庞挂着大大的笑容，眼前过度亲匿的男女却刺痛她的眼。

拜托！大庭广众之下上演无尾熊抱尤加利树的戏码，难道不觉得害臊吗？！呿！

“是你们来晚了，”她笑，难道他不会笑吗？想他招牌桃花笑可是远近驰名、魅力无远弗届。陈晓非大手用力搂住身旁的大美人，刻意在她颊边偷香得逞。“宝贝，她是我跟你提过的同学谭亚曦。”

一声宝贝让亚曦全身鸡皮疙瘩掉满地，她皱眉，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恶心巴拉。

“亲爱的，我帮你介绍，”亚曦不服输地偎向小古，用自己听了都会想杀人的嗲声说话。“那个男人就是陈晓非。”她反击。

那个男人？

亚曦一点都不熟的介绍方式彻底惹怒陈晓非，只见他俊颜微变，胸中怒火直线飙升。

很好，非常好！原来他在她心里只是“那个男人”而已。他冷洌的眸光落在小古身上。

“你好，初次见面。”感受到陈晓非犀利的眸光，小古额头的汗冒得更夸张了，他扯出笑脸。

“嗨！”陈晓非也笑了，却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你跟亚曦是情侣？”

“是。”小古硬着头皮承认。

“在一起多久了？”陈晓非状似不经意的拿起水杯就口。

“我跟前——”“辈”字才在舌尖跳动，小腿陉骨突然传来剧痛，小古忍住痛呼，可怜兮兮的改变称呼。“跟亚曦在一起三个多月了。”

好痛！前辈会不会踹太力了，肯定瘀青，呜呜呜～～

“才三个月？”陈晓非微讶，有意无意地瞟了亚曦一眼。

“我们正在热恋期！”为了加强逼真效果，亚曦小鸟依人地靠在小古肩头，挑衅意味浓厚。

“真幸福。”薄唇在笑，额角不住爆跳的青筋却要爆断了。陈晓非故意深情款款地看着身边的大美人。“我们也是天天都是热恋期。”

骗人！如此虚伪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亚曦忍住想扮鬼脸的冲动。

“我想你的脾气一定很好。”话锋忽转，又绕回小古身上。“我认识亚曦很多年，她火爆的脾气让人不敢领教，尤其她的曦曦飞拳更是让人永生难忘。”他意有所指。

曦曦飞拳？那是啥东东？！小古错愕地看着亚曦。

“……”这男人非得把她的丑事抖出来不可吗？亚曦恶狠狠的瞪住他，恨不得冲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我家亲爱的脾气是很好，跟某些动不动就生气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和他互斗将近二十年，她早练就牙尖嘴利的好本事。“我猜你女朋友的心脏一定十分有力才会跟你在一起，难道她不知道你换女友就跟卫生纸一样，用完就丢吗？”她故作无辜的眨眨猫眼。

“晓非？”果然，大美人一脸惊讶。

“宝贝你放心，我不是这样的人，别听她胡说。”这句话陈晓非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他若是换女友跟用卫生纸一样，他还会——

对她心心念念吗？！

可恶！神经特粗的笨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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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交手两人不分轩轾，平手！

“您好，请问准备点餐了吗？”年轻服务生有礼的问。

小古和大美人轻吁口气，以为暂时休战，正想伸手接过菜单，不料身旁不约而同出现充满杀气的声音。

“四杯冰咖啡。”

有时身为仇敌默契太好也是种怨念，陈晓非和亚曦互不相让的瞪住对方，目光接触瞬间迸出火光。

“呃，那就四杯冰咖啡吧！”完全不敢有其他意见，小古和大美人哀怨地交换同病相怜的眼色，收手。

唉！果然这个忙不好帮呀！

“我去化妆室。”像是受不了这种恐怖诡异的气氛，大美人匆匆站起，她给陈晓非一个香吻。

“我也去。”小古跟着站起，换来其他三人古怪的目光。

找什么借口都好，只要能暂时逃开快将对方撕裂的两人。话说回来，前辈跟对方看起来很相配呀！不懂他们为何要玩这种刺激对方的游戏？当事人没感觉，旁观者却被吓出一身冷汗。

刹那间，所有配角跑光光，只剩他们两人隔桌对望。

“没想到事隔多年，你还是喜欢乳牛，”打破沉默，亚曦故意闲凉的开口，掩不住话里的酸意。“不知道陈孔雀何时要移民纽西兰啊？”

大美人一件粉色低胸开襟线衫，远远望去，只见波涛汹涌，无知孔雀配波霸女，果然是绝配，哼！

“我也没想到过了六年，暴力女改变口味喜欢稚嫩的小白脸，怎么？比较好消化吗？”陈晓非也不是省油的灯，三言两语回击。

“……”似猫的美眸狠狠瞪住他，像恨不得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打从她进门看见他们卿卿我我开始，她的心情就非常不好，很想咬人。

“那叫眉清目秀。”她咬牙解释。

“明明就是乳臭未干。”他挑眉反驳。

“谁像你，对乳牛妹情有独钟。”气不过，亚曦反唇相稽。

“她温柔可爱、体贴大方，我当然喜欢。”

对！她就是不温柔不可爱，不体贴不大方，既然他对她极不满意，干嘛三天两头在她面前碍眼。

一股气闷在亚曦胸间，快把她气到呕血。

“我要走了，”不玩了！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只会害她闹胃痛。亚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陈晓非。“再见！”

讨厌！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莫名觉得讨厌！讨厌他和大美人亲热的模样，讨厌他一副自以为全都看透的样子，所有的一切她都讨厌。

忘了小古还在厕所，亚曦包包一拿，负气地迳自闪人。

看着她如旋风卷出咖啡厅大门，陈晓非薄唇缓缓浮现一丝笑意。果然下了重药她还是会有反应，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啊！这样也好，让她有些危机意识。

这只不过是小小的开端而已，其他的，她等着接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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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老天爷真的特别爱欺负她？只要是她谭亚曦越讨厌的人或事，越会出现在她面前。她发现无论便利商店、回公司的路上，甚至连逛超市采买生活用品都能碰上……

看着眼前如胶似漆的恩爱身影，亚曦微微眯细美眸，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更甚。

讨厌！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陈晓非故作惊讶的低呼，走近。

“晚安。”碍于还有大美人在场，亚曦不得不扯出笑容打招呼，要不，她会直接把陈晓非当成透明人。

“来买东西？”陈晓非笑问，语气轻松，上回的不愉快仿佛没发生过。

很可惜他的招牌桃花笑对她无效，亚曦没好气地扫他一眼。

“嗯。”她不甘愿地应声。

他的问题摆明是废话，来超市不是买东西，难道是来串门子吗？

哼！

“你们慢聊，我先去别的地方逛逛。”像是感受到他们之间带着杀气的诡谲氛围，大美人借故闪人。

“感情不错嘛！走到哪儿都能看见无尾熊抱尤加利树。”不想说，偏偏话就是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再迟钝的人都能嗅出话里的酸意。

“我们感情好。”陈晓非的笑容更加灿烂。

其实他是故意的，这是他的算计之一。

他故意有事没事在她眼前晃，不断刺激她，让她正视他的重要，他可不希望到七老八十还在玩你追我躲的游戏。

和她纠缠了将近二十年，是该有结果的时候。

“感情好”三个字听在亚曦耳里异常刺耳，如同看见他们时异常刺眼一样。

小俩口感情好了不起吗？非得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不可？！

“是吗？”亚曦不冷不热的回应，扯出的笑容带着狠意，像在磨牙。“真幸福啊！”

从前，陈晓非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换女友跟换衣服一样，却不曾在她面前表现出特别恩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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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回，她浑身不对劲，好似芒刺在背，让她——好想咬人。

“亚曦，你的脸色不太对劲，有什么不对吗？”陈晓非故作讶异。

脸色不太对劲的说法是含蓄了，此时亚曦用“面露狰狞”四个字来形容还比较恰当。

“我很好。”她磨、她磨、她磨磨磨。

只是遇到不想看见的人，快被气到吐血而已。

其实她也不懂自己到底在生哪门子闷气？陈孔雀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每当看见他和大美人卿卿我我，她的心就像有千万只小虫在咬……

不想在意，偏偏就是很在意。亚曦不禁咬紧牙。

该死的，她究竟怎么了？！打从陈晓非回来后，所有的事情开始脱序，没一件在她的掌控范围内，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一如她不喜欢这么在意陈晓非。

“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好，看起来有些……狰狞，”应该没有人比他还明知故问，陈晓非指指她的脸。“谁惹你生气了？”

还会有谁？！还能有谁？！

“胡说，我的表情很温和。”亚曦打死不承认，瞪他。“陈晓非，快让路！”再不让路，她真的会咬人。

“……亚曦，”识相地侧身让道，以免最后被啃得尸骨无存，陈晓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冒烟的背影，忽然又唤。

“干嘛？”好像只要碰上陈晓非，她就不知道心平气和为何物，她没好气地回头。

“你家亲爱的好吗？”陈晓非笑得人畜无害，漂亮的桃花眸子里异芒闪过。

“我家亲爱的？”脑筋当机三秒，亚曦想不出她哪来的亲爱的？

“就是你家亲爱的呀！”低沉的嗓音变得危险丝滑，陈晓非狡猾地又问。他敢确定上回她是这么叫那个男人。

“哦……你说他呀！他很好，非常好！”终于意会过来他在说哪个亲爱的，亚曦连连点头，显得心虚，她退后。“因为我身边太多亲爱的，所以不知道你在说谁？”她干笑两声。

完蛋！露馅。

“……”如果这么蠢的借口他都相信，他陈晓非就是阿呆了。陈晓非墨黑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唇瓣扬起的笑意让亚曦没来由的毛骨悚然。

果然！那男人肯定是临时被她威逼胁迫拖去的倒楣鬼，亚曦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个男友在身边？

害他不小心紧张了一下。

“亚曦。”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温柔，有种阴森森的味道。

“嗯？”这样叫她绝对没好事，她戒备地应。

“你再继续后退的话会撞到奶粉塔……”

陈晓非话还没说完，亚曦已经撞上身后像山一样高的奶粉塔，她手忙脚乱地扶住……

他果然是个灾星，天生和她犯冲，回国短短几天，已经害她整个人不对劲，整个变笨。

恶灵退散！

※※※※※※※※※

“裴小姐，咳咳，这已经是第二次贵花店发生严重错误，如果再不改善的话，我们不排除改变配合的店家。咳咳咳……”抽张面纸掩住鼻子，亚曦一手揉着狠狠抽疼的太阳穴，不住轻咳。

“咳咳……我期待看见你们改进的诚意。”好不容易交代完事情，收了线，亚曦顿时乏力的靠向椅背，吁出一口长气。

“亚曦，你还好吗？”爱蜜莉敲敲办公室房门，关心地探进头来。“我在外面听见你咳嗽的声音……”

“抱歉，”亚曦轻咳两声，皱眉。“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不太对劲。”

“会不会是太累了？要休息几天吗？”

“我没有时间休息，”亚曦摇头苦笑，这就是工作狂的代价。“我满满的行程已经排到下个月，若是请假的话，没有人能接替我的工作。”

“可是你的脸色不太好。”爱蜜莉一脸担忧。

“只是小感冒，吃过药就没事了。”亚曦深吸口气，送她一记大大的笑容。“别担心，我很好。”

“如果很不舒服的话，请假半天去看医生吧！服用成药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亚曦点点头。没想到平时精明的爱蜜莉碎碎念起来就像个唠叨的老妈子。

不放心的爱蜜莉又叮咛几句才关门出去。

打开抽屉，丢颗止痛药进嘴里，亚曦咕噜咕噜喝完一大杯温水。其实她今天起床时人就不太舒服，身体微烫像发着高热，谁教现在是结婚旺季，她连看医生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头好沉，反应超级迟钝。

手机铃响，亚曦摸了好久才接起电话。“喂？”她有气无力的应。

“亚曦？你——”

“陈孔雀，现在别惹我，我没力气跟你吵架。”慢吞吞打断他的话，亚曦疲累地趴向桌面。

暂时休战吧！现在再动脑筋跟他针锋相对，她肯定短命。

“怎么了？你没事吧？”听见她没元气的声音，陈晓非微讶，关心的问。

“目前还活着。”

“……”这算什么烂回答？陈晓非额角青筋微跳。“不舒服就回家休息！”记忆中，身为健康宝宝的亚曦不病则已，一病惊人。

“不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去办，”亚曦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模糊不清。“我没时间休息。”

唉！这场病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就算你不休息，以你现在的破身体能做什么事？”已经忘记自己打这通电话的重点，陈晓非对她的倔脾气微恼。

“我能做很多事，”亚曦只差没一根一根扳着指头算。“我必须先去婚纱礼服公司一趟，下午还有两个会场要勘验，还要去花坊挑……”

“够了，你不用把行程一一报给我听，”陈晓非咬紧牙，感觉她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我再重复一次，快回家休息。”

一向朝气蓬勃的亚曦会用这种有气无力的声音说话，不用问也猜得出她现在有多难过。

“不要！”聊这么久的电话，这两个字特别清晰有力。

“谭亚曦，你——”啪一声清楚听见脑血管壁出现龟裂的声音，陈晓非气得眼前一片晕眩。

这女人不可爱的脾气到底何时才会改？！非得把他活活气死才甘心吗？

“陈晓非，你到底打电话找我干嘛？”头已经疼得快裂成两半，他还在电话那端不断碎碎念，亚曦没好气的咕哝。“你应该不是特地打电话来叫我回家休息的吧？”

他又不是神，能未卜先知。

“我——”陈晓非话到舌尖顿住，说实话，他已经忘记拨这通电话的重点，只记得现在被她气得半死。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去忙啰！”谭亚曦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拜拜！”

“谭亚曦——谭……”话还来不及说完，话筒已经传来嘟嘟声。

该死的！她大概是全世界唯一敢一而再、再而三挂他电话的女人，有时候连他都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谁的克星。

修长的指尖不耐地敲着桌面，陈晓非当下有了决定。

既然她不肯听话，他只好亲自前去押人。

※※※※※※※※※

当她看完最后一个结婚会场，已是夜幕低垂。

亚曦拖着疲累的步伐龟速走出饭店，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呼出的空气泛着高热。

“不行，头好晕。”所有的肌肉骨头每走一步就是恼人的酸痛，亚曦扶着电线杆，吃力地蹲下身。

好累、好晕、好不舒服。看着下班时间街道上人潮来来去去，她突然觉得很无助。

人哪！好像生病难过的时候总是特别脆弱，就像她现在，多想有个人让她靠一靠啊！

皮包内传出手机铃声，她有气无力地接起。“喂？”千万别是客户打来的电话，她现在可没有小命继续四处奔波。

“人很不舒服？”对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怒，却无法忽视其中的关心。

不知是反应迟钝的缘故吗？亚曦慢慢皱眉，古怪地看着话筒。“你怎么知道？”

“我为什么知道？”陈晓非咬紧牙，强忍住冲上前把她掐死的冲动。“我还知道你现在很丑的蹲在电线杆旁边。”

咦？！

亚曦更惊讶了。这个男人在她身上偷装针孔摄影机吗？连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猜得神准。

不过有一点他说错了，她并没有很丑的蹲在电线杆旁边，她的姿势很“优美”。

“早叫你回家休息，为何不听话？”气怒难消，陈晓非忍不住低骂。不管什么事，她都非得和他唱反调才甘心吗？！

“不是跟你说我抽不出时间吗？”唉！好累！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还一直念、念不停、还在念、继续念。

亚曦揉揉发疼的耳朵，更觉得头晕目眩。这时候有空念她，不如来接她回家更有建设性。

男人哪！总是只出一张嘴。

“言下之意你宁愿病死也要工作就是了？”闻言，陈晓非声线下沉。

“话不是这样说，”或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的缘故，亚曦少了平时的针锋相对，多了丝撒娇的语气。她小声咕哝，“我只是抱持负责的精神。”

胡说！她分明就是神经太粗，不懂得照顾自己，只知道不要命的努力向前冲。

亚曦可怜兮兮的态度让他再也骂不下去，陈晓非终于迈开长腿，越过人潮在她面前站定。“我们回家吧！”

他不甘愿的出声。

耶？！震惊地瞪着眼前表情僵硬的俊颜，亚曦此刻的表情好惊讶。

是幻觉吗？陈晓非居然站在她眼前。

“你——”她结巴。

“别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那是个蠢问题，”陈晓非没好气地一把拉起她，却发现她的皮肤异常热烫，他皱眉。“你发烧了。”

“大概吧！”还是怔怔看着他，亚曦的反应仍旧迟钝。

不用问也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放心不下她。亚曦胸臆间热热暖暖的，有种说不出的感受将她的心填得好满。

其实她一直有强烈的预感他会来找她，没想到预感竟会成真，难道这也算默契的一种吗？

既生曦，何生非……

混沌的脑袋里不断重复这句话，隐隐约约间，她却好似明白为什么了……

“我们回家吧！”或许因为发高烧，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了。亚曦二话不说将头靠向他宽厚的胸膛，用一种全心信赖的方式。

其实休战也是种不错的选择。此刻的她是真的这样想。

※※※※※※※※※

“医生说只是流行性感冒，多休息几天就没事。”房门外，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谭妈妈不用担心。”

“晓非，多谢你送她回来，麻烦你了。”

“这是我该做的。”

房门关了又开，细微的脚步声走近床边，陈晓非垂眸看着亚曦沉睡的侧颜，眸子里揉进暖意。

亚曦啊！亚曦，她只知道他没事爱气她、爱闹她、爱欺负她，但她知道在他内心深处有多喜欢她吗？

他相信自己穷极一生再也找不到像她这般的女子，能与他并驾齐驱，又能和他相互制衡，若和她相处一辈子绝对不会乏味无聊，永远都不会厌倦……

那么她呢？也是和他同样想法吗？在她心里，又是怎么想他的？

长指轻抚过她清美的轮廓，陈晓非无声叹气。

不知道是否死对头当太久的缘故，他们两人的关系实在很难再跨进一步啊！

“陈晓非，是你吗？”感觉到有人温柔碰触，亚曦迷迷糊糊睁开美眸，皱眉低声问。

“是我，吵醒你了？”他直觉收手。

“没有，”她不安的动了下身子，语意不清的，小手抓住他不放。“好热，我睡不好。”

“因为你刚服下退烧药的关系，”有些讶异她竟会抓着自己，她不是向来把他当成灾星吗？“忍一忍吧！”他低哄。

“真的好热。”亚曦咕哝，又迷迷糊糊闭上眼睛。

“我拿毛巾帮你擦个脸，或许会舒服一些。”陈晓非将冰凉的湿毛巾覆在她额头，后者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这样有好一些吗？”陈晓非低声问。

“嗯。”亚曦点点头，握住他的小手却不曾放开。“……陈孔雀，你还在吗？”

“我还在。”手仍牢牢被她握着，他当然还在，看来她真的病糊涂了。

话说回来，连这种时候她都不忘叫他陈孔雀，他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喔！”亚曦咬宇有些不清，“其实我有预感你今天会来找我，我真的有预感……”

她就是知道陈晓非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然后把她平安无事的拎回家。

“我是会去找你。”他握住她的手微紧。

既然她有强烈感觉他会去找她，那么她是否有同样的感觉，知道他喜欢她的心情？

“晓非，留下来陪我，别走……”汗湿的发丝黏在颊边，亚曦低语。

她是在跟他撒娇吗？刹那间陈晓非整颗心都软了，有些受宠若惊，才发现原来带爪的野猫撒起娇来特别惹人怜爱。

“我会留下来陪你，你放心的睡吧！”陈晓非轻轻在床沿坐下，掌心里满是她软嫩的小手，淡淡笑意跃上唇瓣。“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

金色阳光洒进房间，映出一室光亮，亚曦懊恼地翻过身，将脸整个埋入枕头。忽地，她像是想起什么，整个人惊跳坐起。

完蛋！现在几点了？！

亚曦匆忙抓过闹钟，当她看见时针指在九点半的位置，忍不住呻吟出声，她连忙跳下床梳洗准备。

“亚曦，你要去哪里？”谭母看见女儿急急忙忙冲过眼前，叫住她。

“我上班迟到了。”难掩狼狈的亚曦回答。

“可是你昨晚才发高烧，医生交代你要多休息几天，你现在又要去工作？”谭母不赞同。

“我今天早上和客户有约，非去不可。”亚曦穿上外套，头也不回的拉开大门，不料被高大的身影挡住去路。

“陈晓非？”亚曦愣住。

怎么？他吃饱太闲没事做吗？一大早就挡在人家大门当门神。

“你要去哪里？”他皱眉，脸色难看。

昨天病撅撅只剩半条命的笨女人不好好在家休养，还想四处闲晃。

“上班。”她没好气的回答。

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家有恒产，可以游手好闲，她要工作才能活下去。她仰首瞪他，微恼。

俗话说好狗不挡路，她已经迟到了，快让开。

听见她粗鲁的语气，刹那间有种无奈涌上陈晓非心间。

其实真正的双面人是她谭亚曦！昨夜才像只小猫般惹人怜爱，今天又恢复张牙舞爪的凶狠样。

唉！难道她非得在意识模糊不清时才会对他泄露真性情吗？

“就跟她说医生交代要多休息，她就是不听。”一旁的谭母不悦的嘀咕。

“我今天已经跟客户约好，我若不去，没有人能接替我的工作。”亚曦很无辜的解释。

她当然也很想多休息一天，她到现在仍觉得四肢发虚，可是身不由己咩！既然是工作就要认真负责。

“我送你去吧！”犹豫三秒，陈晓非缓缓开口。与其她摇摇晃晃搭乘交通工具，还不如他亲自送她还来得安心一点。

闻言，亚曦诡谲地眯细猫眸打量他，仿佛他在打什么歪主意。

“干麻用这种眼神看我？”陈晓非皱眉反问。

“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有问题，该不会又有什么陷阱想请君入瓮。

所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是这种感觉吧！

“……”陈晓非有种想狠狠摇醒她的冲动，想问问她究竟是双重性格还是患有严重健忘症？为何今早和昨夜判若两人？！

早知道她只有在发高烧时会像小猫一样可爱，他昨天绝不会急着带她就医，让她多病一分钟也好。

“我一直对你都很好。”咬咬牙，他回答。

她若不是存心装傻就是神经太粗，只要有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对他而言是最特别的。

咦？！脑中推想过无数种他的回答方式，就是没有这一种。亚曦惊愕地看他，反而不知道下一句话该接什么。

好端端的，他干嘛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话！这样违反他们的相处模式，反而会让她不知所措。

哔哔哔！陈晓非先生，您已经犯规啰！请勿再犯。

“我要去上班了。”不知道该做何反应，逃避当然就是最好的选择。亚曦低下头，匆匆从他身旁越过。

“等等，我送你。”陈晓非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肘，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透进她的肌肤。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坐车过去。”想收手却收不回来，亚曦的声音逐渐微弱。

今天的陈晓非很怪，莫名有种侵略性，她最好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不！”可惜天不从人愿，陈晓非漂亮的桃花眸里是不容怀疑的坚持。“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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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干嘛像个受虐儿一样离我这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终于忍无可忍，陈晓非黑眸犀利地扫向躲在车门边的亚曦。

其实他最近不断在想，老天爷是公平的，乍看之下好像他以欺负亚曦为乐，事实上真正被气得七窍生烟的人是他，他才是那个受气包。

“你一副想把我生吞活剥的样子，我当然会紧张。”更往车门边挤去，亚曦没好气地咕哝。

又不是传说中恐怖月圆夜，怎么有种身旁的男人一直快变身的错觉？

“想把你生吞活剥？”陈晓非挑眉，下意识揉揉脸。

不知道是她的感觉太敏锐，还是他凶恶的表情藏不住？！的确，他是想将她生吞活剥，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把她抓起来打屁股。

常听人说女人善变，却没想到可以变得如此彻底。前一晚像只小猫腻在他身边要他别走，现在又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呵呵呵！他是快抓狂没错。

“陈晓非，你脑袋里在转什么坏念头？”眼看他忽然笑得奸险，亚曦戒备地眯细美眸。

“没有。”他绝口否认。

“你骗人。”亚曦摆明不信。

“关于昨夜，你还记得最后是怎么回家吗？”陈晓非将话题绕回，状似不经意的问。

既然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有个结果，他就不再处于被动模式，亚曦最好有心理准备，他接下来的表现都会非常直接。

希望她的心脏更强壮有力。

“坐车回家啊！”亚曦皱眉，仿佛他问了蠢问题。

“坐谁的车？”像在教幼稚园大班的小朋友，陈晓非一步步诱导。倘若亚曦不幸患有选择性失忆症，他不反对帮她恢复记忆。

“坐你的车。”总觉得他话中有话，处处是陷阱，亚曦小心翼翼的回答。

“然后呢？”

“然后？”还有什么然后？然后就看医生，吃药睡觉……

“该不会坐上我的车后，你所有的记忆都是空白的？”他语带暗示。

她对他说的话、她主动拉住他的手……这一切的一切，她多少应该有些印象吧？

忽地，亚曦陷入沉默，非常非常认真地看他，表情难测。

“陈晓非。”好半晌，她唤。

“嗯？”

“难道我昨夜——”亚曦欲言又止，眉心紧拧。“做了什么蠢事吗？”

蠢事。她居然用这词来形容昨夜发生的事，亏他开心了一整夜，以为他们的关系终于有了新进展。

以为终究是以为，他一个人白开心一场。

闻言，陈晓非俊颜微变，薄唇抿紧，完全不想说话。他担心再说下去，脑血管会瞬间爆光。

“没有，你什么都没做。”冷冷的，他回答。

再迟钝的人都感觉得出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怒意，亚曦不明所以地望住他的侧颜，不知道自己究竟又是哪里惹怒他了？

关于昨夜的事，她真的完全没有印象，只记得吃过药后的她睡得极不安稳，睡梦中好像有人陪着她而已。

话说回来，他应该不会对她作的梦有兴趣吧？！

“你的客户在前面，”陈晓非平稳地将车停妥，过于平静的声音反而让人觉得恐怖。“事情办完后打电话给我，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亚曦吓一跳。他居然要在这里等她，难道他没有其他事要办吗？游手好闲也没这么闲吧？尤其他现在面露狰狞，她完全不想再跟他多相处一分钟。“没关系，我自己回去……”

“我等你。”冷冷的桃花眸迎上她的，警告她最好别有其他意见。

传说中谭大姑娘的火爆脾气对他完全没辙，只要是碰上陈晓非，她的倔脾气最后都是落得雷声大雨点小的下场。

“我不知道要多久。”果然，她气弱的回。

“我等你。”陈晓非还是老话一句。

眼看上诉无效，拍板定案，亚曦闷闷关门下车，屈服。

今天陈孔雀心情阴晴不定，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她光想象还要同坐一台车回家就暗暗叫苦。

唉！人家她不要啦！她还是病人哪！

※※※※※※※※※

落地窗外艳阳高照，已经是连续几天的好天气。

“晓非，你的服装展准备得如何了？”柏宇慢条斯理地将冰块丢入杯中，他闲散地靠在吧枱边，笑吟吟的朝好友开口。“这可是你第一次的个人首展，应该准备得很充分吧！”

“没进度。”只手托腮，陈晓非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桌上是散乱的草稿图。“这两天我根本没去看会场。”

“出了什么事吗？这么消极不像你。”柏宇微讶。

依陈晓非的个性，首次个人服装发表会应该是雄心万丈才对吧！

“我在思考爱情的真谛。”他撇唇。

“噗！爱情的真谛？”听见他的回答，柏宇失笑。“好严肃的问题。”却不像他思考的问题。

“是很严肃，所以我到现在还没找到答案。”头也没回，陈晓非仍是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别告诉我号称情场不败的你也遇到感情问题。”柏宇不信。

陈晓非的女人缘好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下从三岁奶娃，上至八十阿婆，只要他肯笑一笑，没有不迷上他的。

闻言，陈晓非仰头看他，漂亮的桃花眸里讽意闪过。“那是外界对我的误解。”严格论起来，他相当洁身自爱。

当他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对身旁的女人不再来者不拒，他收敛起男性费洛蒙，不再有事没事露出骗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这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谭亚曦！偏偏她却……

该死的！不提也罢！

“说来听听吧！”他烦恼的模样让柏宇更好奇了，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女人可以抗拒陈晓非无远弗届的魅力。

“没啥好说的，总归一句话——”陈晓非嘲弄地扯动唇角。“我败了。”对于个性好强、脾气特倔、神经又超粗的女人，他一筹莫展。

“胡说！这种轻易认输的个性不像你，”柏宇移坐到他身边，他越是沮丧，他越是好奇。“究竟是哪名美女不买你的帐，要不你对她笑一笑。”

要是这么容易就好办了！他也不会被气得脑血管全爆。

“她免疫！”陈晓非咬牙回道。

她可能是全世界唯一对他桃花笑免疫的女人。

“这么猛？！”柏宇眼睛一亮，兴趣更浓。“对方是谁？有机会我能拜见一下吗？”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觉得听见他遇到对手，柏宇好像莫名兴奋？！

“你也认识。”陈晓非瞟他一眼。

“我认识？”柏宇更惊讶了。他何时认识这名猛将而不自知？！“是谁？”

“谭亚曦。”陈晓非不甘不愿地说。

“谭亚曦？！”此时震惊两个字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表情，他像九官鸟呆呆的重复。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没想到陈晓非心仪的对象竟然是死对头谭亚曦！

老天！爱情果然是种神奇的东西啊！

“该不会你已经暗恋她很多年？！”柏宇直接问出心底的问题。

额角青筋不住爆跳，陈晓非确定自己听见脑血管壁出现龟裂的声音。“并没有！”他瞪。

他绝没有暗恋亚曦！这是事实，也是面子问题。想他陈晓非行情好、风度翮翩，喜欢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他怎么可能暗恋暴力女？！

亚曦对他也是有感觉的，他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她对他有喜欢的感情存在，只是神经太粗而不自知。

她若真对他完全没感觉，依他俩誓不两立的状况，当年他远在国外，她就不会动不动就捎来只字片语借故询问他的近况；她若真对他完全没感觉，更不会在咖啡厅看见他跟其他女人卿卿我我时，恼怒的变了脸色；她若真的对他没感觉，在高烧不退时就不会抓住他的手不放，希望他陪在身边……

她明明喜欢他，偏偏又做些极端相反的事情，害他、害他……

害他完全拿她没辙！

“你的意思是亚曦也喜欢你？！”这个消息更劲爆，柏宇真担心等会儿出现更惊人的八卦，他脆弱的心脏会负荷不了。

亚曦不是常嚷着一句话吗？既生曦，何生非？！没想到……真是想不到啊！

“应该多少有点意思。”陈晓非答得含蓄。

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哪根神经没接好，非得把两人的关系僵在原地不可。

“既然你们互相喜欢，那问题的症结点在哪里？”柏宇突然糊涂了，在他看来事情再好办不过。

两人彼此心仪，那就在一起就好啦！有啥烦恼？！

“问题在于亚曦不知道她喜欢我，应该说……”陈晓非睇他一眼。“就算打死谭亚曦，她也不会承认对我有好感。”

对她来说，或许好胜心比一切都重要。

“也对。”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依他对谭亚曦的了解，要她承认喜欢陈晓非，可能教大熊织毛衣还比较容易些。

“问题我们谁也不肯先认输，不愿先说出喜欢两个字，”陈晓非眸光又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除非有决定性的赢家出现。”

这场爱情拔河无限期，到底如何才能成为真正赢家？真是伤脑筋啊！

※※※※※※※※※

“王妈妈，幸福夏卡尔的草莓大福真的是最好吃，您真有口福。”

下午四点整，果子屋传出诡异的惊叹声，亚曦冷冷抬眼，一副很忍耐的表情。

“没错吧！还是夏卡尔幸福果子屋的大福最好吃，是其他地方尝不到的好味道。”站在一旁的王妈妈附和。

嘴里咬着皮Q馅软的大福，就算是吃甜点，陈晓非的表情还是帅到没天理。“王妈妈，您真内行。”他竖起大拇指。

“陈晓非，你会不会太夸张？”终于再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也忍不住，亚曦咬牙出声。

大姊至今尚未回国，她和亚茵轮流过来帮忙顾店，没想到人才进店门就遇见陈晓非，让她不禁怀疑他是特地来堵她的。

眼前的男人个性诡谲多变，教人完全无法掌控，上回才莫名其妙发她脾气，现在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出现在她面前嬉皮笑脸，他究竟想怎么样？欺负人也不是这种欺负法。

阴晴不定的家伙，认识他真是冤孽。

“亚曦，难道你不明白月是故乡圆的道理吗？”陈晓非漂亮的桃花眸子瞥向她，意有所指。“这里有的东西，是其他地方没有的。”

“圆你的大头！”亚曦冷哼，宁愿低头和满满的数字拚命，也懒得多看他一眼。

唉！所谓对牛弹琴就是这个意思吧！陈晓非一阵无言。无论他如何明示、暗示，亚曦全都接收不到。

“午安，亚曦，我来上班了。”江和美充满朝气地推开店门，站在柜枱前的极品俊男立刻眩惑了她的眼。“咦？”她掩唇低呼。

好帅的男人啊！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午安，和美，”头也不抬，亚曦简短的替彼此介绍。“他是陈晓非。”

“你好。”陈晓非勾起唇角，淡淡和她打招呼。

“嗨！”江和美被他笑红了脸，腼眺的走进后方烘焙室更衣。

江和美不自然的态度没有逃过亚曦眼下，她看看脸红进房的江和美，又看看神情自若的陈晓非，怪异的感觉再次爬上心头，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在啃……

冷不防，大美人美丽的脸庞浮现她眼前。

“陈孔雀，别说我没警告你——”莫名其妙心情变差，亚曦语带威胁地回头瞪他。

“干嘛？”陈晓非皱眉。他可什么事都没做。

“陈孔雀，收起你的狼爪子，别对我店里可爱的小美眉下手。”危险的眯细明眸，亚曦咬牙警告。

谁不知道陈孔雀无远弗届的魅力？随便勾唇一笑，就逗得无知少女心花朵朵开，如此邪恶！真该被彻底歼灭才对！

狼爪子？！他如此修长漂亮的大手哪里像狼爪了？陈晓非无奈。

“我什么事都没做，我只是微笑——”

“对！就是连笑也不行！”不让他有把话说完的机会，亚曦咬牙切齿，目露凶光。

反正现在见到他，她眼前就浮现他和乳牛美人甜蜜的模样，怒！

“……”他十分确定亚曦今个儿心情欠佳，无论他做什么都动辄得咎。

“你到底来做干嘛？”越想越心闷，亚曦没好气地问。

世界很大，小北商店街很长，陈孔雀哪里不去，为啥非得在她眼前碍眼不可？

“如果我说来买草莓大福，你信吗？”陈晓非挑眉。

“不卖！”完全不考虑，亚曦回答的斩钉截铁。

无奈地叹口气，陈晓非发现她真的很难搞定。

“……亚曦！亚曦！”耳边忽然传来细不可闻的低喊，两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只见江和美面露羞色地频频招手。“亚曦，你过来一下。”

“怎么？”一脸狐疑地走过去，亚曦不明白平时超大方的江和美何时变得羞于见人？

“亚曦，原来他就是你等了六年的青梅竹马恋人啊？”咬咬唇，江和美眼底泛起可疑的光芒。

“并不是，”亚曦努力维持心平气和的语气，虽然还是不小心跑出磨牙的声音。“他不是我什么青梅竹马的鬼恋人！”

“没想到他长得还真好看。”江和美不忘又探出头去偷偷觑了陈晓非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

“嗯，他也只有那颗头可以看。”倘若陈晓非听见自己这样形容他，可能会气得直跳脚、怒爆脑血管吧！

光想象就觉得太快人心，亚曦粉唇微弯。

陈晓非最讨厌她把他形容成装饰用宠物。

“亚曦，陈晓非他——”

“和美，无论你对他存有什么期待都可以死心了。”亚曦截断她的话，语气微酸，不知道究竟是酸给自己听，还是酸给和美听。“他名草有主，身旁已经有名乳牛美人了。”

“不是！”江和美用力摇摇头，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感到十分惊讶，她从包包中翻出时尚杂志。“我是要告诉你，陈晓非大有来头呢！”

“大有来头？”亚曦一脸不信。整天游手好闲的，能有什么来头？！

“你看，日本服装设计新人大赏第一名，”江和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正是一脸桃花粲笑的陈晓非。“被誉为服装界的天才设计师……”

吓！

瞪着那张照片，亚曦整个人瞬间石化僵硬，原来整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碍眼的陈晓非是炙手可热的设计师啊！

那么话说回来，这名天才好好的事情不做，干嘛整天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

“听说晓非今天去店里找你，是真的吗？”晚饭时间，谭母体贴地帮老公布菜，状倒不经意的问。

“不知道，我一进店门就看见他了。”陈晓非不傀是狠角色，连和王妈妈都可以聊得很开心。

“是吗？”悄悄和丈夫交换彼此才懂的眼色，谭母暧昧的笑容浮现唇边。“最近倒是满常看到他的。”

“我也这样觉得，”亚曦明眸半眯。“不管去工作还是上市场买菜都能碰见他。”怪了，小北商店街真有这么小？走到哪儿都看得见他的人！他不是服装设计师吗？难道设计师都这么闲？！

“看来这孩子还真有心。”谭母掩嘴偷笑。

“心？什么心？”亚曦没想太多，一脸狐疑。

“还能有什么心，当然是对你有心啊！”谭母送她一枚大白眼，不懂自己怎会生出神经超大条的女儿？“晓非应该在追你吧！”

他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耶？”哐啷一声，饭碗自亚曦手中掉落，她震惊地看着老妈，像是受到极大惊吓。

坐在一旁默默吃饭的亚茵则是闷笑到快抽筋。

“亚曦，你看看自己多不小心？”谭母立刻从厨房拿出抹布收拾。

“老妈！你这是哪来的怪念头？”才没有心情管饭桌的惨状，亚曦大声抗议。“我跟他才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可是死对头啊！别忘了我从幼稚园小班到高中的悲惨生活！要不是他，我会多快乐！”

死对头会在生病的时候紧抓着人家不放？这算哪门子的对头？！

谭母不以为然地轻哼两声，瞪她。“别忘了从小你跟晓非的默契就特好，简直是天生一对。”

吓！这句话快吓死她了。

“老妈，那是冤孽好吗？”如果能够选择，她也不想跟陈晓非有同样的反应、同样的喜好。

“晓非喜欢你不好吗？瞧你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就算求学生涯里因为陈晓非拿不到第一名又如何？第二名也挺好啊！真不懂她这种好胜的个性是遗传谁？绝对不是她，她很随和的。

“陈晓非喜欢我哪里好？”亚曦清丽的脸庞微微扭曲，光想象那种情景就浑身不自在。

“哪里不好？陈晓非要人才有人才，对你也挺不错的，你究竟是不满意他哪一点？”谭母双手叉腰。

“他——”

“别又说他抢走你第一名那种蠢话，”她来不及开口，谭母先狠狠念一顿。“都几岁的人了，净记些小孩子的事情，给我其他的理由。”

“他……我……”想说的话被老妈给堵住，亚曦狠狠瞪向用力偷笑的亚茵。

居然敢幸灾乐祸！

“想不出理由吗？”谭母挑眉。

“他很爱找我麻烦，爱欺负我。”咬咬牙，亚曦小声回答。

“欺负你？明明是互找麻烦吧？”谭母摆摆手，驳回。“你们不是一见面就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那不算欺负。”

所谓的欺负是单方面受委屈，亚曦跟他的相处模式分明不是那么回事，他们相互制衡。

“总而言之，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也不要跟他是那种关系。”说不过老妈，亚曦索性耍任性。

他跟她是冤家、是仇人，绝对不会是——

情人。

“亚曦，你——”真搞不懂这孩子到底在倔哪门子的脾气，她明明很喜欢人家的，真是一点都不坦率。“随便你，我不管了。”

谭母懒得多费唇舌，继续坐下吃饭。

她这个难搞的女儿，就交给陈晓非去伤脑筋吧！相信他已经很习惯了，反正他还有一辈子的岁月要跟她慢慢耗。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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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陈晓非喜欢她，在追求她。这个恐怖的猜测让亚曦一夜睡不好，简直把她吓坏了。

钢笔烦躁地敲着桌面，亚曦脑中烦烦乱乱全是老妈那句话——

晓非应该在追你吧！

吓，真的把她吓坏了。眼前冷不防浮现陈晓非低头吻她的画面，热气瞬间冲上两颊，她的头顶都快冒烟了。亚曦用力甩甩头，甩去这可怕的念头。都怪老妈乱说话，害她胡思乱想。

心跳加速！

“亚曦，有客人找你。”办公室房门传来轻敲，探进爱蜜莉美丽的脸庞，表情惊喜。

“找我？”定下心神，亚曦从大桌后绕出来，当她看清成熟美艳的访客时，不禁愣住。

她知道她，应该说没有人会不知道吧！何绚瑄，当红影视双栖女星。

“谭小姐，你好。”何绚管一大方伸出手，近看之下比在电视上更美。

“你好。”亚曦轻轻握住她的手，好半天还回不了神。

真是好美的女人，简直是上帝的精心杰作。

“我不知道你是否关心影视八卦，得知我即将结婚的消息？”何绚瑄微笑，自动在白色牛皮沙发落坐。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说。”亚曦尴尬的笑笑。当个工作狂最惨痛的结果就是没有时间看电视。

“没关系，我直接告诉你更好。”何绚萱舒服的换个姿势，高衩窄裙下的长腿是完美的黄金比例。“我要结婚了，婚期就订在下个月。我听朋友说你很不错，所以想请你当我的婚礼顾问。”

“真的吗？真是恭喜你，”亚曦受宠若惊。“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虽然婚期很赶，可是我不希望有任何仓促的感觉，”何绚瑄淡淡一笑。“你知道，再怎么说我也是小有名气的人。”

“当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永生难忘的完美婚礼。”对于自己的专业，亚曦相当有信心。

“只要能让我满意，价格方面不成问题，你尽管放手去做，倒是对婚纱礼服方面我有个小小的条件。”何绚瑄欲言又止。

“您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尽量符合您的要求。”

“我会如此仓促举行婚礼，事出必有因，”玉手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何绚瑄脸上有当母亲的满足。“我的婚纱不能跟别人一样或是相似，当然也不能看出我已是有宝宝的人。”

“没问题，我们有专门配合的设计师，”亚曦颔首。“我可以解决。”

约好下次时间，再讨论其他相关细节，半小时后何绚瑄很满意的走出安娜贝儿，亚曦一抬头就看见爱蜜莉欣喜的表情。

“案子接下来了吗？没有问题吧？”爱蜜莉兴奋的问。

“当然没问题！”亚曦自己也是兴奋莫名。要帮当红女星何绚瑄规画婚礼，这是她职场生涯以来最大的挑战。

“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亲耳听见老板娘说的，千真万确不会错，”爱蜜莉用力握住她的手。“老板娘说只要你能完成这案子，就要升你当经理喔！”

“升我当经理？这是真的吗？”亚曦愣住，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可要好好努力！”爱蜜莉夸张的敬礼。“未来的谭经理。”

※※※※※※※※※

陈晓非缓缓放下车窗，果不其然看见亚曦正从前方穿过马路。

“亚曦。”他唤。

“陈孔雀？！”听见他的声音，亚曦面露惊讶，走到车边。

老妈说得没错，最近还真常看到他呢！不过她现在心情正好，懒得深究老妈昨晚说的话。

“别叫我孔雀。”额角青筋微跳，陈晓非很忍耐的纠正。

人家他有名有姓的。

“你怎么会到附近来？”趴在车窗边，亚曦眼在笑、唇在笑，整个人都在笑。

“顺路经过。”完全不用想，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

基本上这是世界上最好用的理由，条条道路通罗马，当然到哪儿都算顺路。

“那你要顺路送我回家吗？”亚曦笑问。

咦？天要下红雨了吗？一见到他不斗个两句就会浑身不对劲的亚曦竟会主动休战，真是让人讶异啊！

“请。”他很绅士的帮她打开车门。

他本来就是特地来接她下班，只不过粗神经的她应该毫无所觉。

“我今天发生一件好事情。”坐进车内，亚曦笑咪咪的系上安全带。“不！应该说发生两件好事情。”

“哦？”挑挑眉，陈晓非洗耳恭听。

掩不住眼眉间的得意，亚曦将今天何绚瑄请她当顾问的事，和老板娘的承诺全一五一十的告诉陈晓非。

“如何？我很厉害吧？”她忍不住炫耀，嘿嘿！

深深看了她一眼，陈晓非含笑朝她点头示意。“未来的谭经理，你好。”

亚曦生气的时候很漂亮，似猫的美眸像要喷出火光；可是如今他却发现，其实开怀大笑的她更让人心动。

其实她的每一种表情都很让人心动哪！

“陈孔雀，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感觉到他不同以往的热切目光，亚曦心头微跳，故意没好气地反问。

晓非不是在追你吗？谭老妈的话冷不防又跳回脑海。

“我是为你感到开心！”果然和平的气氛维持不到三分钟。

“……其实说也奇怪，”亚曦转头看向窗外，“虽然我们平时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是你却是我最想告知好消息的人。”当她得知老板娘的承诺后，她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给他。

她的话让陈晓非有些受宠若惊，忍不住又多看她一眼。

“谭娘娘，我该谢主隆恩吗？”他打趣，体贴地帮她化解尴尬的气氛。她刚才的话，他会细细放在心里，谭大姑娘可是很难得吐露心声的。

“小非子，跪安吧！”忍住唇边的笑意，她佯怒瞪他。

真是爱煞她这种牙尖嘴利的反应，陈晓非唇办微勾，语气真挚。

“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这句话出自真心，他相信她的能力。

“当然。”亚曦扬眉。她对自己可是相当有自信。

“既然如此，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庆祝一下？”难得休战，当然不能错过和平相处的好机会，陈晓非提议。

“小非子要请客吗？”亚曦已经打定主意要狠敲一笔竹杠。

“悉听尊便。”

※※※※※※※※※

“晓非，你好久都没有理我，这些日子你都到哪儿去了？”面对卢静贤一小时超过十五通的夺命连环CALL，丧失耐性的陈晓非终于接起电话。

“我在忙。”他言简意赅。

个人服装发表会三个月后就要登场，面对满桌子的设计草图，他的确很忙，更何况，他还要有事没事去逗一下暴力女，工作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那我去找你！”

“不用了，就算你过来，我也没时间招呼你。”陈晓非直接拒绝，不想自找麻烦。

“可是我想你……”这句话她说得委屈。

头有些疼，陈晓非放下笔，浓眉微蹙。“静贤，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还是可怜兮兮，像被遗忘的小女友。

“静贤，对我而言你只是卢教授的女儿，我把你当成自己妹妹看待，除此之外，我对你并没有其他特别的感情。”他试图把话说得婉转，别刺伤到她。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静贤？”听不见她的回答，陈晓非不确定地唤。

“晓非，你不喜欢我吗？连一点点都不喜欢吗？”静贤的声音变得好冷，跟方才的柔弱有天壤之别，听起来有种阴森森的味道。

“我把你当成妹妹在疼爱。”他含蓄的回答。

“……”又是无止尽的沉默，卢静贤默不作声。

“静贤？”在最忙碌的时候遇到这种问题，论谁都会心浮气躁，陈晓非无声叹气。

“你是不喜欢我？还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卢静贤不放弃地问。例如……

上次遇见的谭亚曦？！

“静贤，这是我的私事，我可以不告诉你，”陈晓非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他很忙，真的，他想挂电话了。“乖乖的，别再想这事了。”他用仅存的耐心安抚。

“可是——”静贤还有话说，却被打断。

“静贤，我先接亚曦的电话，有事改天再聊吧！”陈晓非飞快收线。

“……”看着嘟嘟响的话筒，卢静贤美眸的温度一片冰寒，为什么她的电话陈晓非不肯接，谭亚曦一打过去，他毫不犹豫的就接？凭什么她卢静贤不行，谭亚曦却可以？！

一定都是谭亚曦害的，一定是她勾引陈晓非，像狐狸精般迷惑他。不行！她要报复，没理由她比不上谭亚曦。

报复的念头在卢静贤脑中逐渐成型。她要破坏谭亚曦的工作名誉，撕烂她充满自信的讨厌笑脸，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

“陈孔雀，你在忙吗？”接起电话，另一端立刻传来亚曦充满朝气的声音。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你想干嘛？”攀得她主动拨电话来，陈晓非心情大好。

“我今天忙得分不开身，可以麻烦你帮我去拿婚纱礼服吗？”有求于人，亚曦的语气顿时变得甜腻可人。

家住隔壁就有这种好处，有免费的跑路工可用。

“帮你跑一趟，有任何好处吗？”陈晓非挑眉，不置可否。

“赏你三颗草莓大福。”这一招她是跟亚芙学的，当初看起来相当有用。

“呿！”听见超没诚意的答案，陈晓非欲挂电话。

“等等等……”没礼貌的家伙！亚曦连忙留人。“说吧！你要什么？”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能向恶势力屈服。

话说回来，平平是三颗草莓大福，怎么效果差这么多？人家大姊的“草莓大福男”就死心塌地，陈孔雀就直接挂电话。

“连续两星期五星级下午茶券。”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嘿嘿！陈晓非狮子大开口。

“奸商！”亚曦忍不住低骂。

“既然没诚意就算了，其实我也很忙……”陈晓非很可恶地又要说拜拜。

“行！成交，这样总可以吧！”这句话亚曦说得咬牙切齿。谁教她真抽不出时间呢！而何绚瑄又急着要试穿婚纱。

“当然可以。”陈晓非笑了，笑得极为灿烂，笑得让她超想扁。

唉！他是真的很忙啊！被满满一桌子的设计图搞得焦头烂额，换作别人他才懒得跑这么一趟，可是她谭大姑娘才有的特权。

“不过我今天回家的时间会很晚喔！你要等我吗？”他等会儿还要去勘验会场，顺便再去卢教授家拿个资料。

“没问题。”亚曦也很好说话，收线。

“如何？陈晓非愿意跑这一趟吗？”看着亚曦挂下电话爱蜜莉好奇地问。

“他当然愿意。”亚曦没好气地咕哝。

连续两星期五星级下午茶券。光想就觉得心在痛，可恶的陈孔雀，她迟早一天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亚曦，你真行，把天才服装设计师当跑腿。”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些什么，爱蜜莉笑得暧昧。

“没办法，我今天真的抽不时间，小助理又请假，”亚曦无奈地摊手。“更何况他有车到哪儿都方便。”

“可他是天才服装设计师，应该也很忙吧？”

“应该吧？”听爱蜜莉这样一说才赫然想起，他似乎从没跟她说过一个忙字。

“他对你还真好呢！”完全不像她所形容的死对头，根本是在溺爱她！

“胡说！他对我哪里好？”亚曦眯细美眸，不以为然的反驳。

请他帮忙拿件婚纱还不忘敲诈的男人，谁来告诉她到底好在哪里？！

“亚曦，老实说……”男人会这么好的原因很好猜，爱蜜莉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陈晓非在追你吧！”

“耶？”安娜贝儿突然传出恐怖的惊叫，引来不少人侧目。

亚曦震惊地看着好友，一副活见鬼表情，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

陈晓非在追你吧！

惊！

※※※※※※※※※

打开后车厢，赫然出现眼帘的是被剪得破烂的雪白婚纱，亚曦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她的声音微抖，支离破碎。

完蛋！好不容易刚做好的婚纱成了这副模样，她要怎么跟何绚瑄交代？现在看来她的事业也完蛋了。

未来的谭经理，拜拜！

看见惨状的陈晓非黑瞳倏然一缩，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肯定是任性而为的卢大小姐！

“是我的错，是我没尽到看管的责任。”他低声道歉。

“不！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找你帮忙，你已经好心帮我拿礼服，没理由还要你负责。”她不是个会推卸责任的人，亚曦丧气地摇摇头。

“可是现在——”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跟客人交代。”低着头，她像个小老太婆般慢吞吞走回谭家，失意的背影让人心怜。

“亚曦，给我三天！”牙一咬，陈晓非倏然抓住她的手臂，要她看着自己。“三天后我一定给你一件完美的婚纱礼服。”

“陈孔雀？”他坚定的神情撼动她的心，亚曦怔忡。

曾几何时老爱欺负她的陈晓非突然变了，此时的他看起来好有MANPOWER，害她——

不小心好心动。

“你帮我拖延三天，我一定让你满意。”陈晓非斩钉截铁。

宁愿先将个人服装发表会的事搁一边，也不愿见她烦恼沮丧，这就是他对她的温柔，她知道吗？

“嗯。”怔怔点了点头，亚曦突然觉得礼服做不出来也没关系。

他有这份心，她已经很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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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将三天之内赶出来的婚纱礼服交给何绚瑄，看着她满意点头的模样，亚曦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

“如何？她接受吗？”站在车的另一端，陈晓非挑眉。

“何止接受，简直满意到了极点。”亚曦笑颜灿灿，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最被看好的服装设计师，真有你的。”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陈晓非眸中揉进暖意，胸中翻涌的却是五味陈杂的复杂情绪。

回国两个多月，他和她之间完全没进展，他到底该如何做才能让她明白他的心意？他自认做得很明显，偏偏女主角仍是状况外。

知觉迟钝的家伙！

“我不是对谁都如此。”十一月夜里的风有些冷，陈晓非漂亮的黑眸瞬也不瞬的望入她的，他轻声开口。

“我知道，我明白！”亚曦没想太多，直觉以为他在讨糖吃。“为了感谢陈大师出手相救，尽管开出条件吧！我保证请客，绝无怨言。”

“……”他要的不是这个呀！难道她真的不明白吗？

无言。

“快上车吧！我好冷。”直搓着双臂，只穿了件单薄外套的亚曦小声嘀咕。

闻言，陈晓非长腿一迈，高大的身子在她跟前站定。

“呃，陈孔雀，你干嘛？”是月黑风高的关系吗？亚曦悄悄退了一步，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又快变身成狼人……

快跑！

“你不是会冷？”黑夜里，陈晓非的嗓音听来格外低沉魔魅。“我可以给你温暖。”

完蛋！果然变身了。

亚曦吓了一跳，想落跑却被他抓住手腕。

“谭亚曦，你想跑去哪儿？”陈晓非蹙眉问，发现她真是个不懂情趣的女人。

“陈晓非、陈孔雀，”无论怎么用力手都抽不回来，亚曦又气又急。“你的滥情个性别用在我身上，我不是那些没大脑的女人！”

“我对你怎么了？”陈晓非微微眯细桃花眸。

他对她很认真，哪里滥情了？

“看清楚我是谁，我是谭亚曦，不是你可以玩玩就算的对象！”该死的！陈孔雀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她的手无论如何就是拔不出来。

“玩玩就算？”心里隐隐有气，都是因为她！亚曦的粗神经和后知后觉已经将他逼到极限。“在你眼里我到底是哪种男人？我会玩玩就算吗？”

最后一句话，他咬牙切齿。

咦？变身狼人的是他，她才是受害人，怎么他比她还凶？！

“在我眼里你是只只会开屏、四处放电、四处留情的大孔雀！”亚曦不甘示弱，大声吼着。

又是孔雀！她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过他？有没有？！

用力将她扯进怀里，亚曦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撞上他坚硬的胸膛。

“痛！”她含泪低呼。粗暴的家伙，老是说她暴力女，他才是粗鲁的暴力男呢！

“我放电？我滥情？全世界就只有你最没资格说这句话，我对你的好天地可鉴，是你太迟钝收不到！”气得眼前一片晕眩，陈晓非咬紧牙。

啥？

亚曦的思绪出现片刻的空白，陈晓非说的话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进入她脑海。

我对你的好天地可鉴，是你太迟钝收不到！

“谭亚曦，你听清楚，”握住她的大手用力地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我喜欢你、我爱你，除了你以外，我对其他女人根本没兴趣。”

心跳得有些急，惶惶不安的，亚曦又有想逃的冲动了。“陈晓非，原来你会暗恋我？”她干笑，试图打破眼前诡谲的氛围。

怎么会……她视为死对头的陈晓非竟然说喜欢她，真是活见鬼了！他是吃错药了吗？

不行！她得赶快离开才行。

“我暗恋你？！”这句话让陈晓非更想吐血。他们的关系明明不是这样，为什么她却后知后觉？

不！应该说不知不觉才对。

“谭亚曦，你也喜欢我，只是不自觉罢了！”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啊哩！她的头要昏了。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怎么可能？别吓人了，她谭亚曦怎么可能喜欢他！怎么可能！

“陈晓非，这玩笑不好笑！”她皱眉。

“我很认真。”漂亮的眸子静静望住她的，陈晓非一字一字缓缓说。

“陈晓非，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别忘了我们老是在争吵，你老是欺负我，这样的喜欢未免太奇怪！”对于突如其来的感情告白，亚曦直觉想抗拒。

哦喔！她的反应彻底激怒他了。

“猪头谭亚曦，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一回国就回来找你？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会丢着服装发表会的事不管，先帮你搞定那件鬼婚纱？如果我不喜欢你……”听见她的回答，陈晓非真是气昏头了，他可以清楚听见自己理智神经绷断的声音。

搞了老半天，她完全没收到他对她的好，那么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对牛弹琴吗？

“我怎会站在这里跟你废话这么多？！”

陈晓非再直接不过的话震撼了亚曦，她怔怔看着他，紧缩的喉间挤不出一句话。

他喜欢她。

原来他一直很喜欢她。

“明明你对我也有情意，为什么你从不肯正视？总是急着抗拒，谭亚曦，你在玩我吗？”

“胡说，我才没——”

“是不是非得等我死了，永远的离开你了，才会明白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非到那一天，你才会知道我对你有多重要吗？”有种深深的挫败涌上心间，陈晓非犀利的反问。这句话伤她的同时，也狠狠伤了自己。

他们之间，就只能有这样的相处模式吗？

他太过尖锐的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好好想一想吧！亚曦。”积压已久的情绪猛然爆发，陈晓非倏然放手。“我对你，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

幸福夏卡尔叶子屋传出浓郁的面包香气，站在柜枱后的亚曦怔怔望着落地窗外失神，心中烦烦乱乱的，全是那天和陈晓非的剧烈争执。

他说——他喜欢她。

他又说——其实她也喜欢他很久了。

喜欢两个字从他好看的薄唇吐出来，震得她愣在当场。

基本上陈晓非这句话出现很大的问题，亏他平时思绪清明，却犯这种严重错误，她是当事人哪！她若喜欢他，她自己会毫无所觉吗？

行！她承认见到鲜奶大美人依偎在他身旁时，她的确心里不太舒服，但不能就依这一点就咬定她喜欢他吧！难道号称情场无败绩的他不懂同性相斥这个道理？面对一个胸部比自己大上3个CUP的大美人，谁都会觉得刺眼咩！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谭亚曦绝不可能喜欢陈晓非，他们是死对头是仇人，打从她幼稚园开始，她就不断遭受他的荼毒、欺凌，直到现在他还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难道他忘记初回国时对她说过什么鬼话吗？

你等着从此一败不起吧！哈哈哈！

她又不是受虐狂，怎可能喜欢这种爱欺负人的家伙？！他们之间的恩怨比山高比海深，一辈子都解决不了！

可是……

可是为什么当她听见他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爱她的时候，她会受到如此大的震撼？她的心激荡了好久好久，深深震摄她的灵魂，仿佛她一直就在等他这句话似的。

心中的不确定感推翻她之前所有的绝对，刹那间，她又迷惘了。

所谓的死对头会有他们这种不需言明的默契吗？所谓的死对头，会像她对他这般依恋吗？开心的时候想到他，难过的时候想到他，脆弱的时候想留下他……

平心而论，她说不出陈晓非在她心里真正的定位，不是她故意装傻，她是真的不知道。

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亚曦回过神，赫然发现是悠闲很久的老爸。

“爸，你怎么——”

“我来看你的呀！”谭父呵呵笑，一副怪老头的表情。“家中说话不方便，只好亲自跑一趟。”

“家中说话不方便？”亚曦微怔。“你有话要跟我说？”

“听说晓非那孩子回美国了？”谭父晃呀晃地绕着店内走一圈，经过胖嘟嘟的大福时不忘偷拿一个塞入嘴里。

嗯！皮Q馅软水果鲜，果然好吃。

“嗯，他回纽约几天处理私事。”听老爸提起陈孔雀，亚曦的语气有些闷。

说处理私事是好听，陈晓非明明是被她气到回美国沉淀几天，以免自己把她活活掐死。

“晓非是个不错的孩子，”吃完草莓大福意犹未尽，谭父这一回目标是巧克力大福。“聪明积极，个性很好。”

“老爸？”亚曦狐疑地抬眸瞅他，不明白一向闲散惯了的老爸怎会突然想和她讨论起孔雀的生态。

“打从你们三岁碰头的那一天，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是天生一对，是注定该在一起的人，没有其他人比你们更适合彼此。”谭父瞟她一眼。

“老爸？！”被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吓了好大一跳，亚曦的声线不禁提高八度。“我跟陈孔雀——”

“所以当晓非离开六年，好不容易回国时，我在月历上画了好大的圈圈。”

“月历的红圈圈是你画的？”亚曦惊愕，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当然是我，亏我还到处散布这个好消息，以为好事近了，”谭父夸张的假装拭泪。“养了三个女儿，终于有一个可以先嫁出去。”

“老爸，你跟邻居说了啥？”忽然之间，亚曦寒毛竖立。

他不是舍不得女儿出嫁吗？现在又急把她送人？！

“还能说啥？当然是说晓非他要回来娶你。”他一脸无辜。

“老爸！原来散播谣言的人是你！”眼前一片晕眩，亚曦简直不敢相信史上无敌喇叭站就是老爸。“你怎么可以……”

难怪陈晓非回来的时候，每个人瞧她的眼神都很暧昧，苍天有眼，她终于抓到凶手了。

“怎么不可以？”谭父语气忽变，严肃起来。“只要是有长眼的人都看得出晓非那孩子很喜欢你，偏偏有人的眼睛跟猫一样大，反应却特别迟钝！”他轻哼。

那个眼睛像猫一样大，反应又特别迟钝的人该不会是说她吧？！

“都几岁的人了，难道连自己心里的感觉部分辨不出来吗？”

亚曦愣住，没想到父亲难得亲临，却是来跟她说有关陈晓非的事。

“亚曦，有时候好胜心太强不是好事，反而会蒙蔽自己的心灵。”谭父叹气，语重心长地又道：“除了输赢，人生还有很多其他值得关注的事。”

亚曦什么都好，就是好胜心太强，让他不禁担心这样的个性反而会害了她自己，错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老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面对最深层的心灵问题，亚曦直觉又要逃避，她无意识的抓起抹布擦桌子。

擦擦擦，她用力擦。

“亚曦，我只问你最简单的问题，我要你最直接的反应回答我，”看着女儿倔强的表情，谭父发现不下重药不行。“若是有天晓非不在你身边，你会怎么办？”

又来！怎么大家都喜欢问她这个问题？！陈孔雀问，老爸也问，这是今年最新流行的心理测验吗？！

“他不会的，认识他二十年，他一直缠着我。”亚曦没好气的回答。“想踹都踹不开！”

“亚曦，别逃避我的问题。我只问，若是晓非有一天从此不再出现你面前，你会如何？”谭父皱眉，端起父亲威严。

“找——”话到嘴边又顿住。

说实话，这个问题她从未深思过，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陈晓非会在她的身边。

陈晓非这个灾星不可能放开她的。

“在你回答前，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谭父给她最后一击。“倘若晓非这次回国，身旁带着美艳绝伦的娇妻，从此不再和你联络，你又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倘若陈晓非回国的时候身旁挽着美艳绝伦的妻子，从此不再和她联络，她会有什么感觉？！

眼前又浮现鲜奶美人的身影，亚曦胸口莫名燃起熊熊怒焰，答案来得又快又直接——

杀无赦！

“亚曦，答案你想清楚了吗？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见她终于肯面对问题，谭父镜片后眸光一闪。“当晓非不在你的身边，你再也不是他最重视的人，你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吗？”他连三问。

倏地，亚曦擦桌子的动作停下，没吭声。

答案当然是不行。若有那么一天，她会拔光陈孔雀的羽毛，拿去做炸鸡！

“晓非他不会永远在你身边的，若是你一直不肯正视自己的心，老是被好胜心蒙蔽一切，你终究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谭父轻拍女儿的肩。“爱这种东西要大声说出口，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说完话，谭父挥挥手走出果子屋，好像他本来就是来聊天一样。

爱这种东西要大声说出口，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亚曦怔怔看着手中的抹布，缓缓在柜枱边坐了下来，老爸的话给她很大的冲击，好像让她突然看清了什么。

陈晓非对她而言，是无人能取代的。

他对她，是绝对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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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陈孔雀，是你吗？”越洋电话那头是扰人心绪的杂讯，亚曦站在窗边，不安地握紧话筒，指节微微泛白。

自从那天剧烈的争吵过后，他们不曾再联络，对于这种倏然改变的尴尬气氛，她不知道他会有何反应。

“是我。”短暂的沉默后，陈晓非低沉悦耳的嗓音传来。现在的他正在纽约街头散步，帮自己买杯香醇的咖啡。

“我——”一个字梗在喉间，亚曦突然不知该如何把话说完。若是从前她肯定劈头噼哩啪啦说一堆，可是现在……

“暴力女，有话直说吧！我们之间没必要吞吞吐吐。”陈晓非叹气，相对于她的欲言又止，他倒是表现得十分大方。

反正对于亚曦的难搞定，他早有心理准备，那天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她不拨这通电话来，他也会拨回去的。爱情是种微妙的平衡，总要有人学会让步，有时候看起来像输，其实却是赢家。

更何况他不打算让这种小争执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暴力女”三个字让亚曦紧张的情绪平缓许多，看来那天的争执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关系。

“纽约的天气好吗？”就算如此，她还是问了蠢问题。

没办法，在经过三天的深思熟虑后，人家她现在要给他答复了咩！尤其这种答复听起来会像告白一样，她当然会害怕。

“还不错。”有些怀疑的看了手机一眼，觉得她的语气有些怪，失去平时的凶狠和理直气壮。

怎么？天要下红雨了吗？亚曦也有不安的一天？

“我在想……你何时要回国？”明明是凉爽的好天气，此时亚曦额角却有些冒汗。

真紧张。

“咦？居然会问我何时回国？”陈晓非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还是她头一遭关心，他故意的问：“谭亚曦，你该不会在想我吧？”

他一点都不可爱的说法让所有甜蜜的感觉消失殆尽，害她忍不住重新认真思考一次，她是真的喜欢这只只会开屏的孔雀吗？“你到底何时回来？”

这一回，亚曦不再轻声细语。

“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陈晓非笑了，听在亚曦耳里有种说不出的可恶。“放心，你很快就能看到我。”

看来这男人的自恋癖严重到病入膏盲的地步喔！她有说很想见到他吗？答案是——

并没有。

“亚曦，你为什么打这通电话给我？”闹够了，当然要言归正传，陈晓非嘻笑语气一敛，低声问。

“耶？我——”一时之间突然又怀念起方才言不及义的对话，亚曦这才发现其实自己相当俗辣。

俗辣曦。她暗骂。

“亚曦，你打这通电话来绝对不会是单纯的问我纽约的天气吧！”陈晓非停下步伐。“说吧！我在听。”

可恶，他干嘛突然变得如此温柔像哄小孩的语气，害她一时心跳怦怦，能言善道的舌头像打了结。

话说回来，是她从前神经太粗没有发觉，还是陈孔雀最近才转了性，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吗？有耐心到一种神奇的地步？

“陈孔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亚曦抽张面纸拭汗。

“嗯？”

“等你回国后，若是抽得出时间的话……我们见个面好吗？”她咬咬唇。“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讲。”

听见她的话，陈晓非心头微跳。“在电话里说不好吗？”

她要说的话跟那天的剧烈争执有关？

“……不太好。”现在要她直接说出喜欢两个字太刺激了，还是给她一点时间心理准备。“我等你回来。”

“我会回去，我一回国就马上过去找你。”停顿三秒，陈晓非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想听。”

※※※※※※※※※

她有些话非要当面说不可，难道她已经想清楚准备要给他答复了？

心里不禁有些急、有些踌躇，今天下午三点的班机，他明天就可以知道答案，此刻的他生平第一次感到强烈的不安。

他能确定亚曦对他是有情意的，却没有把握她对他的喜欢会胜过她的自尊骄傲，或许对她而言，和他的胜负成败比喜不喜欢更加重要。可笑吧！人称情场不败的他，现在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般患得患失。

陈晓非心不在焉地穿越马路，心中不断萦绕的全是亚曦说的那句话。

我等你回来，我有些话想跟当面你说。

“小心！”倏然，后方有陌生的女声尖叫，陈晓非闻声回头，只见一辆计程车失速地往他的方向冲来，他想躲已经来不及……

一声砰然巨响，眼前泛起红雾，身体像破碎的娃娃飞起，然后——

坠下。

※※※※※※※※※

“亚曦，晓非是搭今天的飞机回国吧？”谭母从厨房端出新鲜水果，她打开电视，直接转到洒狗血的戏剧台。

“嗯。”状似专注于手中的新娘杂志，亚曦头也没抬，其实心思早飘到其他地方。

陈孔雀明天就会回台湾了，虽然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她向互斗将近二十年的死对头大方承认喜欢的心情，这种感觉好怪。

一想起以后他们会像其他情侣一样大手牵小手，拥抱、亲吻，然后……限制级的画面掠过脑海，亚曦的粉颊不争气地烧红，头顶快冒烟。

不过话又说回来，喜欢陈孔雀的情愫到底何时在她心底扎了根、悄悄发芽茁壮，她这个迟钝的当事人竟毫无所觉？

她只知道自己习惯他不时出现身边，两个人吵吵闹闹过日子，却不曾深思过其中的含义。要不是那天陈晓非咬牙切齿地跟她摊牌，他强烈的语气和态度深深震撼了她，逼她正视自己的心情，或许她会一辈子这样下去吧！

喜欢他，原来自己是喜欢他的呀！亚曦粉唇微弯，这个认知没来由的让她的心甜滋滋的，连杂志里的模特儿看起来都变得特别可爱。

她终于明白自己中了名叫爱情的毒，来安娜贝儿的新人们为何个个都笑得如此开心，为了完成幸福梦想，一掷千金而面不改色，因为爱情无价啊！

不知道等到明天听完她的答复，陈孔雀是什么表情？他会受宠若惊地大声欢呼？还是一副早知道的欠扁表情？这不是他第一次离开她身边，想见他的思念却是如此强烈，没想到神经大条如她，终于也尝到了思念的滋味。

想见他，好想见他，好想跟他说——

最喜欢他了。

“亚曦！亚曦！”忽地，谭母惊慌失措的声音唤回她远飏的神志，只见她脸色苍白，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不放。“晓非是搭今天下午的飞机回台湾吗？”她问。

“老妈，你抓痛我了，我的手是人肉做的，会痛的。”亚曦含泪，没想太多。“是，他搭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台，你已经问第二次了。”

没想到老妈想见陈孔雀的心情比她这位当事人还强烈，难道正应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这句话？！

“亚曦，你知道他搭哪架班机吗？”紧抓的手还是不曾放开，谭母的脸庞已经失去血色。

“他有说，我忘记抄在哪儿了。”亚曦直觉翻找牛仔裤的口袋，不料注意力却被电视新闻的快讯吸引过去。

……今天下午三点从纽约甘乃迪机场起飞的XX航空XXXX班机于半小时前坠海，救难单位已出动救援；据本台得到的消息，机上有数名台湾旅客，进一步的消息请锁定本台新闻……

“亚曦，晓非是搭乘这班飞机吗？”谭母焦急地问，赫然发现手心一片冰凉。

“……”猫眸空洞地看着电视里主播的嘴巴一张一合，究竟他还说了些什么，亚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思绪顿时空白，眼眶里泛起泪光，整个人僵住石化。

“亚曦！”女儿的反应让人害怕，谭母低唤，轻轻摇动她的手。“亚曦，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嗯？”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眼泪却早一步落下。亚曦无神地看着谭母，颤抖地从口袋里翻出便条纸，一颗心已破碎，“晓非就是搭这班飞机……”

一语成谶！

你非得等我死了，永远的离开你了，才会明白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吗？非要等到那一天，你才会知道我对你有多重要吗？

和陈晓非争执的对话重回脑海，亚曦全身血液瞬间凉透，所有的力气像被抽干了，她用力摇头。

“不会的！晓非不会有事的。”混乱的脑袋无法思考，她只能喃喃重复同一句话。“不会的，他答应我会回来的，他说会回来听我的回答！”

“亚曦！”谭母按住她的肩头，想安抚她的情绪。

“他答应过我的！”亚曦虚脱的跪坐在地，掩面低泣，泪水像断线珍珠滚落颊边。“他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错误，他不会就这样忽然离开她身边的，让她连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他甚至还没听她的答复，怎能这样说走就走？

“亚曦，你先冷静，或许还有生还者。”谭母安慰。

“……”

“亚曦？”

很想相信老妈的话，人都是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可是现在的她办不到，因为她知道生还的机率有多微小。

所谓的世事难预料就是这样吗？前一分钟还在规画未来美丽的蓝图；下一秒就必须面对天人永隔的残酷事实，她不要啊！她剧痛的心像要撕裂了！

“亚曦，你先别激动，快起来！”亚曦情绪崩溃的模样吓坏谭母，亚曦一直是坚强骄傲的，何时像现在毫不掩饰的脆弱？

对母亲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亚曦伤心欲绝地哭倒在地。

有缘无分的恋人啊！这就是上天对她不坦率所做的惩罚吗？让她连一句喜欢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变成一辈子无法挽回的遗憾。

胸口好痛，像是不能呼吸了，亚曦眼前世界昏黑一片，下一秒晕厥在地……

※※※※※※※※※

“亚曦，你还好吗？你这几天都没吃东西，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要不要下楼吃些什么？就算喝杯牛奶也好。”谭母轻敲女儿房门，眉头深锁。

“妈，我不饿，你不用担心我。”亚曦抱着自己蜷曲在床上，轻声回答。

“亚曦——”

“妈，我没事，让我一个人静静就好。”她有气无力地道。

“好吧！如果你饿的话再告诉我一声。”谭母无奈，只得下楼。

“嗯。”闭上发热的眸子，亚曦的泪无声无息地滚落颊边。

坠机事件发生第七天，确定无人生还，她的心，也彻底的碎成千片万片。

原来啊！原来，人真的都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若她当初能坦率一点就好，如果她再坦率一点，说不定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如果那天她肯在电话里说喜欢他，或许他还会好好的出现在她眼前。

当她不得不接受陈晓非永远不会再出现在眼前的事实，她的世界倏然崩塌，有种好可怕的寒冷朝她席卷而来，那是种被一个人抛下的孤独，不再有人这么了解她，不再有人陪着她笑、陪着她闹，不再有人……

从今而后她一个人孤伶伶的，再也看不到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笑脸……

眼睛好痛，是因为眼泪流干的关系吗？她不禁想，会不会就这样哭瞎了？

为什么从前她没有发现陈晓非的存在对她如此重要？她只是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会一直在她身边，不曾怀疑过……当年他虽然离开，她也不会感到无助或是害怕，因为她知道他仍好好的活在地球另一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见她，这是他们两人之间不需言明的默契，她可以如此确定。

但是这次不同，陈晓非是彻彻底底离开她，永远，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再也看不见他的笑，就连他掌心的温度，她也永远感受不到了。

这个残酷的事实快将她逼到发狂，她不知道心痛多久才能痊愈？她只知道她的心还是好痛好痛，就算眼泪流得再多、哭得再久也不能洗去这种伤痛，她好害怕自己会带着这伤痛直到老死……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一定会尽早看清自己对他的心意，学着坦率，懂得回报他对她的好，如今……她却连一句喜欢他都来不及说出口。

为时已晚啊！她多想对他说出那句喜欢。如果能再见他一面，她肯定会紧紧抱住他，大声对他说——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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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嗨！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睁开沉重的眼皮，陈晓非看见的是金发碧眼的年轻医生。

“……”想开口回答，不料干涩紧缩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疲累地闭闭眼，点头。

“很好，代表你已经恢复意识。”年轻医生拿下听诊器，笑容灿灿。“我是约翰，你的主治医师，你昏迷半个多月，我还在想是你该清醒的时候了。”

“晤……”原来他已经昏迷半个多月，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出车祸的刹那，他只感觉像是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

“在你身上我们找不到任何身分证明文件，所以无法通知你的家人。”约翰笑说。

“我——”

“没关系，等你的精神好一点再告诉玛丽。”约翰将手叉着腰，含笑看他。“你被撞断三根肋骨，幸好没穿透肺脏。右手骨折，暂时无法拿笔写字，还有你漂亮的脸蛋……”他摇摇头。“会留下一道小伤疤。”

“没关系。”发不出声音，他用唇语回答。

“再休养一个星期，你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

“这是我该做的，”约翰用下巴努努站在身后的黑人护士。“有什么需要就按铃，玛丽会帮忙。”

“嗯。”

耳边传来关门的声音，约翰和护士已经离开病房。

陈晓非闭上眼，意识有些蒙胧。

原来他已经昏迷这么长的日子，心里满满挂念的却是远在地球另一端的亚曦，她说要给他答复，可他却迟迟未归，她会不会以为他不想听了？

不行！他得尽快回去才行，她还在等着他呢！

她还在等他……

※※※※※※※※※

爱情是种神秘的毒药，它慢慢渗透四肢百骸，麻痹大脑知觉，让人忽喜忽悲，忽然快乐忽然流泪，回过神，才知用情已深。

“亚曦，我都听说了，你还好吧？”看见请假已久的好友终于出现在办公室，爱蜜莉立刻放下手边的事物，上前关心。

“我没事。”清丽的娇颜失去从前的朝气，亚曦回她一个淡淡的笑容。“爱蜜莉，其实……我是来辞职的。”

“辞职？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你不是要升经理了吗？那是你的梦想呀！”问题像连珠炮般脱口而出，爱蜜莉惊讶地瞪大眼。“难道是为了——”她倏然住口。

“婚礼顾问是个快乐的工作，可以帮有情人达成他们梦想中的婚礼，可是现在的我……不能面对这种快乐。”亚曦轻声解释，敛下的美眸有浅浅的黑影。

果然，她猜对了，亚曦离开的原因是因为陈晓非。

“亚曦——”爱蜜莉皱眉，轻轻握住好友的手，看着她伪装的坚强，“节哀顺变”四个字如何都说不出口。

“爱蜜莉，我会想你的。”亚曦伸手抱住她。

“我也会想你，亚曦，”爱蜜莉眼眶微红，可是她想不出留下她的理由，当心爱的人不在身边，却要看着他人双双对对……的确，婚礼顾问的工作在此时对她来说太过残酷。“老板娘知道你要离职了吗？”

“嗯，我已经告诉她，但是她没有马上答应，只说要放我长假，直到我调适好心情再回来上班。”亚曦回答。

可……她的心情能调适回来吗？她真能坦然接受陈晓非不在人世的事实吗？她不敢想，也不愿想。对于连喜欢都来不及说出口就消逝的爱情，她相信会是这辈子永远的遗憾。

“这也是个不错的方法，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别这么急着做决定，安娜贝儿没有你会变得很寂寞。”爱蜜莉轻拍她的肩。

“我会的。”亚曦点点头。“爱蜜莉，我先走了，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好，记得保持联络喔！”爱蜜莉依依不舍。

“嗯。”

走出安娜贝儿的大门，灿烂的阳光让亚曦有短暂的晕眩，她从前怎么没发觉阳光是如此刺眼？会让人想逃？

步下台阶，茫然地走进人群，她无意识的随着人潮走，眼眶又不争气的悄悄泛红。失去了陈晓非，她突然有种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容身的错觉。

好想哭！

“是我的错觉吗？暴力女竟然在掉泪呢！”不容错听的低沉嗓音在她左方响起，亚曦闻声抬头，她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俊颜竞在眼前！

“你——”因为太阳太大晒昏了吗？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她才会又看见陈晓非的笑。

亚曦似猫的美眸眨也不眨地望住他，泪盈于睫，却没有勇气伸手去碰触，就怕这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

如果是幻觉她该怎么办？她会心碎发狂的呀！

“不说话，是因为不想看见我吗？”陈晓非轻笑，却心疼她消瘦的容颜，要不是他右手正包着石膏，他好想用力将她拥入怀中。“还是不敢相信我活着？”

“……真的是你吗？”亚曦哑声问，泪水先一步滚落颊边。纵使身旁人群来来去去，她的眼里只看得见陈晓非，仿佛天地里仅有他们两人。“这不会是梦吧？”

会不会她一动，梦就醒了？

“碰触我呀！亚曦，感觉我的体温、我的心跳。”陈晓非的黑眸瞬也不瞬地望入她的，不曾见她如此怯懦脆弱。

这是他所认识的亚曦吗？充满元气的她消失了，如今像一碰就碎的娃娃。

“我不敢。”狠狠咬住下唇，亚曦用力摇头。

她好怕这是梦，一碰就醒了，她好想好想见他，好不容易才……

“亚曦，这么胆小真不像你，”他只好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有感觉到我的心跳吗？我没死，我依然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所有的经过他都听谭母说了，他骄傲又倔强的亚曦啊！这些日子为他流的泪、受的苦，他全细细收在心底，就算没亲耳听见那句喜欢也已经足够，他知道她是爱他的就够了。

“你——你——”掌心下传来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震撼她的。亚曦泪眼蒙眬的抬眸，眼前的世界好模糊，紧缩的喉间挤不出任何声音。

是上天听见她的祈求，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吗？陈晓非没死，他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亚曦用力扑进他怀里，抱得好紧好紧，忽地，她抓起他的左臂狠狠咬下去。

“好痛！”陈晓非痛呼，手臂的齿痕渗血。

暴力女，好残暴的欢迎方式。

“会痛……不是梦。”她喃喃低语。

“当然不是梦！”疼得有些咬牙切齿，陈晓非左手用力将她拥回怀里，感觉她偎在怀里拚命掉泪，却搞不懂她的印证方式为什么不是拿自己的手臂当试验品……

“我出了车祸，错过那班飞机，所以我现在才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更何况我曾允诺过要一辈子陪着你，更不能抛下你一个……”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无论如何也要回来见她。

陈晓非的话暖透了她的心，亚曦用力回抱住他。

“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她曾说过，只要能再见到他，她一定会学着坦率，爱要及时说出口。“有句话我一直来不及跟你说……不！应该是好怕没有机会跟你说……”

“什么话？”对于骄傲又倔强的亚曦，他猜不出有什么话非告诉他不可。

“我爱你。”亚曦轻喃，哭肿的美眸眨也不眨地望入他的。“这辈子最爱你了。”

或许她后知后觉，但是她再确定不过。

这辈子，她最爱他了。

※※※※※※※※※

两个月后服装发表会现场

“晓非，外面是最后一轮，模特儿都OK了，你要准备到台前来啰！”秀导拉开帘子匆匆探进头，忙碌紧张的模样和他的闲散有着天壤之别，好似这场服装发表会不是他的似的。

“我知道。”陈晓非点点头，起身，目光不自觉落在散落桌面的明信片。

他顺手拾起一张，看着不同一般女生、龙飞凤舞的字迹，思绪不由飘回从前……

陈孔雀，你还活着吗？一转眼你去美国已经半年，连只字片语都没有是怎样？该不会客死异乡了吧？如果活着的话记得回答。

陈孔雀，我猜你的羽毛应该结冰了，哇哈哈！看新闻报导，原来纽约正遭逢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风雪袭击，肯定是因为你带塞的缘故。

PS：出门记得穿厚一点，我可不想看见毛掉光的秃毛孔雀。

陈孔雀，听我老妈说你已经病两个多月，咳嗽一直没好，该不会是得肺痨吧？我还想见你一面，记得留最后一口气哪！

PS：这是我经过中药店时，他们的养气人参正好在大特价，我看老板可怜没人光顾，顺道买给你，别太感激我喔！

陈孔雀，没想到你在美国待两年了，看来你英文应该变得吓吓叫吧？回国记得别跟我说英文，不然我拔光你的毛做炸鸡。对了，我好像忘记你长啥鬼模样，有避邪玉照寄一张来借我贴厕所。

陈孔雀，我好久没得到你的消息，昨夜梦见你出了意外，害我半夜惊醒哭一整晚（别误会，我不是因为梦见你出意外而哭，而是哀悼没睡好而哭）……你还活着吧？四肢还在吧？眼睛耳朵看得见听得到吗？如果变残废记得要跟我说一声，好让我笑笑你……

陈孔雀，这是我写最后一封明信片给你，听说你就快回国了，事隔六年，不知道你还回来干嘛？就在那边找金丝猫就好啦！不必嫉妒我，我过得很好，没有你在身边我过得更快乐。

PS：回国后，记得千万别来找我！

这就是这几年亚曦和他的联络方式，虽然极为简短，却能感觉得出其中满满的关心，正因为如此，他才气她对感情的后知后觉啊！

陈晓非将明信片细细收好，拿起桌上的花束走出后台。花不是别人送的，是他打算求婚用的，在个人服装发表会上向她大声求婚，应该算是件很罗曼蒂克的事吧！

可惜他不抱太大希望，身为有种异常固执的坚持的金牛座，亚曦对很多事情都没有感觉，他相信这次也不例外，偏偏他就是爱她爱到骨髓里，不可自拔！

唉！就当作他上辈子欠她的吧！

深色布幕拉开，刺眼的聚光灯让他一时睁不开眼，就算如此，他还是在无数人群中第一眼就找出亚曦——

他的最爱！

漂亮的桃花眸子眷恋的看着她，揉进浓浓暖意，两人之间有种不需言明的默契，眼神交会间传达彼此的情意。

我爱你。桃花眸子扬起桃花笑。

我也爱你。亚曦回应。

热闹宽广的舞台，仿佛只存在自己的天地间，心灵相通的两个人，感觉……

好甜蜜。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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