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住隔壁》

作者：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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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五、四、三、二、一……吼～～小麦，你在干嘛？挡到人家了啦！”

聚光灯映入眼帘的剎那，乍亮的超白光让人一时之间睁不开眼，端坐沙发的宁静瞳眸倏缩，不适应地微微别过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从后门一路飞奔出去。

“本节目很荣幸请到当红疗伤系作家宁静小姐，今天长达一小时的专访里将深入探讨爱情，为什么老是碰到坏男人？为什么幸福迟迟没有降临？听听宁静小姐的说法，或许幸福就在你我身边……”

男主持人清亮的嗓音忽远忽近，感觉不太真实，参加此类节目彻底违反她行事低调的作风，若非情同姊妹的助理小桐苦苦哀求，她根本不想来。

她的好友兼心理咨询师珍妮说她逐渐有将自己隔离的倾向，要多多走入人群、接纳人群，不然迎向大自然的怀抱也好。她很乖，不想老了以后变成脾气古怪、孤僻又面目可憎的糟老太婆，所以认真接受珍妮的建议走入人群──

不过，她已经开始后悔这个蠢决定，这里满满的工作人员都睁大眼睛瞪住她瞧，好像看动物园里表演的猴子，同时受到太多人的注意让她偏头痛的毛病发作，焦躁不安。

早知如此，窝在温暖舒适的小窝，泡杯加有棉花糖球的热巧克力，蜷曲在拼布沙发里看电视才是最佳选择。

宁静是近两年窜红的两性作家，作品狂销百万册，书里深刻描写女人的寂寞心事，每位读者皆心有戚戚焉。男人为何不能从一而终？前男友微妙特殊地位，念念不忘旧情人……尤其一本《我只要你真的爱我》红透半边天，电视台好不容易邀到她上访谈节目，这是她第一次公开露面，擎天电视台高层非常重视。

“宁静小姐，今天真的非常欢迎妳来上本节目，我对这次的访问期待已久。”

节目主持人尚蔚蓝斯文俊秀的脸庞带笑，倾身热烈看着清丽柔美的女子，为她出众的气质倾倒。

他主持这个访谈节目许久，见过名人女星不在少数，那些女人美则美矣，却掩不了有种世俗气息，不像宁静的美不含一丝杂质，出尘脱俗。

一头及腰微鬈长发，衬托着她如牛奶般浓郁的雪肤，羽扇长睫下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闪耀着光芒，巴掌大的瓜子脸，粉嫩樱唇像是诱人品尝的甜美果实……

等等录像结束后绝对要留下她的联络方式！脸上堆满笑容，节目录像不到五分钟，尚蔚蓝已经忍不住想。

他高大挺拔的外表向来获得女性青睐，这也是为何他能主持这个节目的原因，喜爱他的粉丝多半是粉领族、妈妈族等女性观众。

“宁静小姐，随着时代进步变迁，学历高、收入高、成就高俗称三高的单身女子比例越来越高，请问妳对这种现象有何看法？”

问着录像前熟背的话题，尚蔚蓝欣赏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宁静身上离开。

“正如您所说随着时代的变迁，三高女性在职场占有一席之地，无论能力、职位不输给男性，相对她选择伴侣的要求也跟着提高，收入高不再是首要条件，两人之间心灵能否契合才是最重要的。”

既来之则安之。

定下心神，宁静轻浅一笑，粉颊露出甜美笑窝，瞬间掳获在场所有男性的心。

好美！

听着她如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嗓音，尚蔚蓝几乎要发出赞叹了。连说话都这么好听，这是天籁吗？

“既然是心灵契合的伴侣，当然就不离不弃了，有人戏称这是个快餐爱情时代，合则聚不合则散，尤其劈腿事件司空见惯，对于这种现象，宁静小姐是否有独特的见解？”尚蔚蓝心醉之余，仍不忘问出下道题目。

劈腿？！

听见劈腿两个字，宁静甜美的笑容瞬间僵硬，完美笑靥出现裂痕。

嘴角微微抽搐，再抽搐。

“啊～～完蛋！”

站在导播旁边，看见宁静笑容僵硬的贴身助理小桐发出惨号，小脸发白。

“李小姐，有什么不对吗？”她的叫声太过惨烈，像猫被踩了尾巴，害其它工作人员吓一跳，跟着紧张兮兮。

“对不起，我、我忘了提醒……”小桐表情哀怨，比苦瓜还苦。“在宁姊面前，绝不能提到劈腿两个字！”

“啥？为什么？”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说了会怎样吗？”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忍不住问。

“说了……”小桐绞着双手，美目扫过众人，显得十分不安。“说了……”

“嗯？”

“说了宁姊会变另一个人，会有小恶魔跑出来。”咬住下唇，小桐看向还在录像中的宁静。

那种感觉很难解释，就像催眠暗示一样，被催眠的人平时看起来很正常，可一听见暗示，唤醒潜意识里邪恶因子的话……

“不明白。”工作人员满头问号，什么小恶魔，有听没有懂。

“唉，很难解释的啦！”小桐表情更哀怨了。

摄影机里，宁静似乎已经恢复平静，彷佛刚才的失控只是错觉，她眨了眨美眸，巧笑倩兮。

“请问尚主持人可有听说过爱情牛理论？”

“不好意思，我不曾听过。”尚蔚蓝摇摇头。

咦？是他的错觉吗？！明明同样温柔甜美的笑容，他却感受到浓烈的杀气……不！一定是错觉，如此温柔美丽的女人怎会有杀气呢？

“所谓的爱情牛理论，不如让我这样解释吧！通常一个牧场只有一头公牛，而公牛只会跟牧场里的乳牛交配一次，交配过的乳牛公牛不会再有兴趣，这就是所谓新欢牛旧爱牛的理论。”

宁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呃，牛？！”

“就是牛。”

美眸瞟了表情错愕的尚蔚蓝一眼，宁静粉唇轻启，淡淡说下去。

“同理可证，男人也是相同的动物，当女友逐渐变成旧爱牛，男人对她的兴趣随之降低，等身边出现年轻貌美充满新鲜感的新欢牛，男人完全无法克制自己。换句话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不用大脑而是靠睪丸素来决定他的行动。”

“……”尚蔚蓝哑口无言。

这回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眼前如天使般的美女真的充满杀气，从她听似温柔实则犀利的话里可以深刻感觉出来。

笑容有些僵，尚蔚蓝突然不知如何接话，这节目是现场LIVE直播，等会儿还会开放观众CALLIN，讲错话下场很惨的。

他方才说错什么踩到地雷吗？让宁静突然变脸。

他不说话没关系，宁静自己接下去。

“事实上要男人不劈腿，跟要大熊学织毛衣相同困难，不劈腿的男人有没有？当然有，只是非常少，遇到的机会就像捡到史前恐龙蛋一样稀少，你们男人不是最爱流传一句话吗？自动送到嘴边的肥肉怎能不咬？”宁静挑眉笑了，千娇百媚令人无法逼视。她用柔柔的音调反问：“尚主持人可曾劈腿过？”

“啥？！”被突如其来的问题轰得毫无招架能力，尚蔚蓝愣在当场。

可恶，这是现场LIVE直播节目耶！她这样问叫他如何回答？

说实话嘛……简直自毁前程，从此以后女性观众不再爱他；说没有嘛……万一哪天真相被狗仔挖出来更惨，变成丑闻！

尚蔚蓝俊秀的脸庞冒出细细汗珠，他瞪着工作人员，拚命使眼色要他们进广告，不然如何善了？

“卡！进广告！大家先休息两分钟。”导播接收到尚蔚蓝的求救信息，连忙中场休息。

“抱歉，宁静小姐，我先去喝口水。”尚蔚蓝陪笑，伸手抹去额角汗珠，匆匆离开座位，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宁静点头微笑响应，而后敛下美睫，平放在膝上的手不自主紧抓住裙襬。

大胆家伙！居然在她面前提到劈腿两个字，踹到她的死穴，让她心底的小恶魔不小心跑出来。

男人！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允诺过的誓言随时都能背弃！在他们心里到底把承诺当成什么了？！随便哄女人开心的支票吗？

哼！

眸光落在2号摄影机，宁静看见屏幕里美丽自信的脸庞表情带着凶狠，忽然想起珍妮说过的微笑治疗法。

微笑、深呼吸，1234……

微笑、深呼吸，1234……

可恶！不吸了，再吸下去要岔气了。

※※※※※“原来这就是大作家宁静的真面目啊？还以为作家大多其貌不扬所以不愿露面，没想到这名叫宁静的女人挺美的，很有开发潜能喔！本少爷真神，又挖到宝，哈哈哈……”

私人专属办公室里，陈哲宇只手托腮，有趣地看着墙上的液晶屏幕。“有机会的话去问问她是否有兴趣来戏剧轧一角，应该有她适合的角色，说不定会一炮而红，对吧？齐拓。”

陈哲宇身旁高大俊雅的男人不发一语，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瞬也不瞬的看住屏幕，眼里有股风暴正在酝酿。

“她的书我看过，写得很不错，乱感人一把。我们正在积极洽谈她那本《我只要你真的爱我》的电视版权，若改编成偶像剧肯定会大卖。”随手拿起水晶盆里的巧克力糖球丢入嘴里，陈哲宇一个人碎碎念着。

“……”

“欸，那本书你也看过，就是男主角超后知后觉的那本，连身为男人的我看了都想骂他两句……喂！齐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独脚戏唱半天也会口渴，陈哲宇慢半拍的回头。

“尚蔚蓝的眼睛在看哪里？”

“啥？！”

“我说尚蔚蓝的眼睛在看哪里！”

一直保持沉默的齐拓终于冷冷开了金口，鹰锐黑眸盯着屏幕中巧笑倩兮的绝美女子，心头激荡起伏的，是难以言喻的浓烈情感。

是她！

居然是她！

四年了。整整四年没有她的消息，他疯狂找过她的朋友、亲人，翻遍他们一起去过的每个角落，她却销声匿迹，彻底消失在地球上，还以为她躲到火星去了，结果──

结果，在他心灰意冷之际，她又出现在他眼前，该死的泰然自若、轻松自在，看来这些年她过得挺逍遥的嘛！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收过他的戒指，他们算起来是有婚约的人？！

看来没有，要不她也不会无故消失。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齐拓瞪住屏幕的眸光不曾稍离，回忆如潮水涌入脑海，烦烦乱乱千头万绪，最强烈的情绪是愤怒。

“我说齐制作，男人本来就爱看美女，没啥好大惊小怪。”陈哲宇不懂他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更何况尚蔚蓝那小子的个性你也明白，只要稍有姿色的女子他都不放过，自以为魅力无边……”

话越说越小声，因为他看见齐拓扫过来的狠戾眼神。

好犀锐。

“呃，有什么不对吗？”转转眼珠子，陈哲宇一脸无辜。

冷冷睐了陈哲宇一眼，齐拓道：“不准！”

尚蔚蓝的色眼可以看其它女人，就是不准看她！

宁静是他的女人，虽然后来落跑……不过这个事实不会改变，他齐拓的女人不容别人觊觎。

不准？！

难得听见他充满霸道的语气，陈哲宇惊讶挑眉。

怎么？天要下红雨了吗？一向温文儒雅的齐拓竟说这么重的话。

“不过请到宁静上节目，今天的收视率肯定相当乐观，呵呵～～”感觉到身旁男人杀气浓厚，陈哲宇干笑两声，转移话题。

“哲宇，你刚刚提到要谈宁静作品的电视版权？”既然被他找到人，绝无再让她溜走的道理，就算要当下堂夫，也得给个让他心服口服的理由！

心中当下有了追妻计划，齐拓瞇眸。

“嗯，想跟宁静谈合作的事，将那本书改编成──”

“很好，现在就去处理。”截断他未完的话，齐拓挥挥手，一副撵闲人离开的态度。

“现在？”

“当然是现在，要不然呢？”没好气地将他从吧枱椅赶起，彷佛他是只烦人苍蝇。“有时间在这儿吃我的糖，还不如把时间拿去做有意义的事。”

“喂喂喂，反正你不吃甜食，干嘛这么小气！”陈哲宇嘀嘀咕咕，不忘抓走最后一颗巧克力糖球。

“那些糖球不是给你吃的。”

“不然给谁吃的？”陈哲宇挑衅地将糖球丢入嘴里，咬得特别用力。

咔滋咔滋、咔滋咔滋……

“……”

“怎不说话啦？”

“不关你的事，反正不是给你吃的。”俊雅面容微僵，齐拓瞪他。“快滚！”

“齐拓，你是吃错啥药？突然间又热络起来，之前不是兴趣缺缺？”抓住办公室门板，陈哲宇死赖着不走，摆明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是你的工作不是吗？我本不想介入，可是你太闲，成天在我面前啃巧克力，所以非得让你做点事不可。”齐拓轻哼。“快跟宁静联络上，关于合作的事，我要亲自去洽谈。”

“亲自？”陈哲宇瞪大眼，戏剧化的冲回来抚上他额头。“没发烧啊？齐拓，我们是多年战友了，你老实告诉我没关系，你昨夜是被外星人带走吗？怎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陈哲宇，你找死吗？你才被外星人吸走！快滚！”长腿狠狠将他踹出门外，齐拓用力关门。

没空理会陈哲宇的哀叫声，齐拓心思全落在宁静身上。

和她之间的帐正好藉这个机会算一算，不知道当她看见他活生生出现眼前，会是啥表情？！

开心？震惊？生气？还是不敢置信？

瞇细黑眸，齐拓的血液开始沸腾，充满期待。

不管她有什么反应都好，就是不准再转身就跑！

温暖的小房子充满浓浓的苹果香气，孙海宁一如往常蜷曲在沙发里，几绺栗色发丝垂落颊边，白皙姣好的脸蛋显得清美诱人，浓密长睫下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无辜。

宁静是她的笔名，孙海宁才是她真正的名字，此时她捧着小桐递来的苹果茶，语气恼恨。

“……小桐，我失控了！在LIVE直播现场我居然失控了，天啊～～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然把这个门用水泥封起来好了，这样我会好过点。”

“宁姊──”

“都是姓尚的说错话，害我才……真的，我真的已经好很多，不信你问珍妮，我不会随便发脾气，应该说……不会随便放小恶魔出来捣乱。”

劈腿、偷吃……这些词对她而言都是恐怖的魔咒，一旦解除封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孙海宁低头咬唇，无限懊悔地看着杯中色泽晶莹的苹果茶。

“我知道，这不是妳的错。”小桐连忙安抚。“我忘记事先提醒制作单位，疏忽的人是我。”

不敢问宁姊当年究竟受到什么刺激，导致她不稳定的性格？只听珍妮姊淡淡解释她现在不稳定的情绪是太过压抑的关系，学着释放试着释怀，情况自然好转，换句白话文说呢……

解铃还须系铃人啦！

把特地买来的草莓蛋糕端出来，小桐眨了眨大眼。

“宁姊，妳还记得我跟妳提过电视台想把妳的书改编成偶像剧的事吗？”

“嗯，有点印象。”扠起新鲜草莓塞入嘴里，孙海宁点头。

“今天对方又打电话想约妳见面，看来诚意十足喔！”

“喔！”吃着草莓蛋糕，孙海宁不是很专心的回应。“小桐，跟草莓蛋糕比起来，我其实比较偏爱巧克力耶！还是找不到那种糖球吗？”

“我跑了好几家店都没看到呢！”小桐摇摇头，“宁姊的意思怎么样？要答应他们吗？”

“我没意见。”珍妮说吃甜食可以平稳情绪，所以她拚命吃吃吃，以免脾气暴躁。

幸好她天生是吃不胖的体质，纤细骨感的身材让所有女人恨得牙痒痒，不然依珍妮这种奇怪的医法，她不变成小母猪才怪。

“那我答应人家啰！”

“好！”

会走上写作道路也是听从珍妮的建议，把写书当成抒发情绪的管道，没想到一战成名，这就是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OK，约什么时间碰面，在家里还是外面呢？”小桐拿出笔记本记录。

“约什么时间？”草莓蛋糕的鲜奶油沾在唇边，孙海宁瞪大美眸，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双方当然要碰面谈呀！有很多事要沟通清楚。”

“小桐，这种小事交给妳就可以了。”一想到又要跟一群陌生人碰面，孙海宁就觉得头好晕。

“不行！谈合作要本人去。譬如版权问题啦、内容改编的限度啦！还有对扮演男女主角的人选有没有意见啦？我个人认为扮演男主角的人得挑MAN一点的才行……”小桐叽哩咕噜说着。

“既然妳那么有意见，不然妳代我去好了。”

“宁姊！”

“……”不去，她一点都不想去。

“宁姊，我知道这间猫屋很舒服，放了一堆妳最爱的猫布偶、猫家具，但妳不能老是闷在屋里，别忘记珍妮姊说过，妳要多接近人群，不然会变成脾气古怪的猫老婆婆喔！”

“臭小桐，成天珍妮东珍妮西的，妳到底是谁请的助理，看来妳已经完全被珍妮收服了。”快被她念到两耳长茧，孙海宁捂住耳朵。

“话不能这样说，人家也是为了妳好咩！”小桐撒娇陪笑脸。

“给我一个好理由，为啥我非得亲自去不可？”孙海宁没好气地问。

她一点都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根据珍妮大师的说法，因为她的心灵曾经严重受创，所以逃避人群，只想把自己关在安全的小天地。

“因为如果谈成的话，说不定宁姊下半辈子的生活都不用愁了，就算整天关在猫屋里不工作也不会饿死喔！”淘气地皱皱鼻尖，小桐诱之以利。

“可以一直关在猫屋里啊？”果不其然，某人已上钩。

“如何？对方很有诚意，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了。”

事实上，对方简直是紧迫盯人，若她不想办法说动孙海宁，耳根子肯定不得安宁。

“好吧！我去，但话说在前头，我只参加这一次喔！”啃着指甲，孙海宁不甘愿的应允。

“好，剩下的事尽管交给我，宁姊放一百二十个心。”

※※※※※拿着粉蓝色的便条纸，陈哲宇大步跨出电梯，满面春风。

真是个好消息呀！半小时前，当红作家宁静答应要出来见面，详谈合作计划，延宕两个多月的案子总算有进度，教他怎能不开心？

轻敲房门两声，他笑吟吟地推门。

“嗨！大忙人！”晃晃手中粉蓝色的便条纸，大摇大摆地在办公室主人的对面坐下。

齐拓讶异地瞄眼腕表，扬眉。

“星期五晚间七点五十分，陈大情圣居然还没下班去约会，怎么？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

“啧啧！好酸的一句话，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我不顾正事偷懒贪玩，其实我为公司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耶！”陈哲宇夸张的做出皱眉捧心状。

“少来那副恶心巴拉的样子！”齐拓送他一枚大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然后快下班省得在那里碍眼。”

“唉～～多年交情就换来这句话，教人怎不心碎心寒……”像玩上瘾了，陈哲宇夸张拭泪。

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演，齐拓忍笑靠向椅背。

“到底发生什么好事？瞧你心情好成这副德行？”

“齐拓，案子有进展了，这案子我一定要把它谈下来，不然我陈哲宇三个字倒过来写。”

“哪件案子？”

“宁静啊！她愿意和我们碰面了，下星期三中午，如何？果然是个好消息吧？”陈哲宇兴奋的倾身向他。

“宁静的案子？”闻言，齐拓倏然站起。

这些日子他一直警告自己要沉住气，别擅自去找海宁，深怕打草惊蛇又让她逃之夭夭，如今她愿意见面，代表──

“是呀！干嘛这么惊讶？我办事你放心嘛！”看着他过度激动的反应，陈哲宇一脸狐疑。“怪怪的喔！怎么每次提到宁静，你都这种反常反应？”

“很反常吗？”顿了下，齐拓故作无事地说。

“很反常呀！平时八风吹不动的你，一听见宁静两个字就风云变色，上回节目开天窗时也不见你脸皮动一下。”

静静回望陈哲宇半晌，齐拓没吭气。

“喂！我们俩是好兄弟，说好没秘密的喔！”见他有话不说的便秘模样，他比他还难过。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别说出去。”

“你知道我不是这么八卦的人。”陈哲宇两手在嘴巴比了一个叉。

不是才怪！

“宁静本名孙海宁……”

陈哲宇点头静待下文，目光开始四处搜寻水晶盆。不是他贪吃，而是齐拓办公室里的巧克力糖球真是超好吃的啦！只要尝过保证欲罢不能。

“两年前突然冒出来的疗伤系作家……”

没想到齐拓看似漠不关心，私底下早已调查过宁静了！不愧是擎天电视台最强制作人、未来的小老板，动作非常快。

“她是我的逃妻。”齐拓冷眸睇他，丢下如炸弹般的震撼消息。

“啥？！”震惊得嘴巴合不拢，陈哲宇瞠目结舌的表情很呆。

逃妻？！

这么说来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齐大制作曾有过婚约啰？！

八卦，真的太八卦了！这么八卦的消息使得他肾上腺素直线上升，心跳怦怦。

“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吞吞口水，陈哲宇结巴。

“那时我们都很年轻。”齐拓简单解释。

“原来如此啊！”狂点着头，虽然他也不懂自己在点个什么劲。

“哲宇，我明白这样有点越权，但这个案子我想亲自参与。”

一段没有画下句点的爱情，放在心里头是个缺。所以这些年无论他的事业多么辉煌腾达，心里总有着淡淡的遗憾。

他想要将这个遗憾做个了结，对他也是对孙海宁。

“当然……我是说欢迎。”

好友要追逃妻，他当然要帮到底呀！陈哲宇揉揉脸，有些迟疑地瞪着齐拓没有表情的俊颜。

不过，四年前的他才几岁？听他曾经有过婚约，感觉真的很怪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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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下得好大，豆大雨珠打在车窗上，模糊窗外的世界。

孙海宁第三次瞥向腕表，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基本上她最讨厌下雨天，痛恨这种湿湿黏黏的天气还得出门。

短短两个街口却塞了将近二十分钟的车，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孙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海宁付了车资，撑开粉紫折伞，躲进骑楼避雨。

和擎天电视台的人就约要隔壁巷弄的咖啡馆，由于小桐今天期中考会晚点到，等会她必须一个人先面对那些人……

啊……光想她就觉得头痛啦！

“这场雨下得挺大……”

身旁忽然有男人出声，孙海宁拧起细致秀眉，没理他。

“我记得你很讨厌下雨天。”缓缓的，隔壁男人又说话了。

怪怪的，心跳得飞快。这略显低沉的悦耳声线好熟悉。

孙海宁从伞下偷瞄对方，等看清他的愉悦笑颜后，她的脑袋一阵晕眩……

“你、你……”颤抖双唇说不出完整的话，孙海宁小脸泛白，指着齐拓鼻头的莲花指抖啊抖的。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

震惊、错愕、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胸口，逼得她快吐血！

齐拓，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的人！害她变成这副悲惨模样的罪魁祸首！

“好久不见。”

再见到孙海宁，齐拓心里同磁激动，他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维持着平静神情，他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瞅着她。

好久不见？

她才不想见到他！

咬紧唇，不堪的过往刹那间全涌入脑海，是那么清晰鲜明，仿佛只是昨天发生的事，她一直以为自己忘了，事实证明她一刻也没有忘记，不过深埋记忆深处罢了。

被背叛的心还隐隐作痛着，孙海宁抬起三寸高跟鞋，狠狠地往齐拓陉骨踹去，折伞上的雨珠哗啦洒落他一身。

“小猫。”齐拓猝不及防，痛得直跳脚。没想到当年温柔的小猫竟变成暴力女。

孙海宁没理会他的叫喊，头一甩，奔进大雨里。

“孙海宁……”齐拓本想追上去，无奈腿陉骨痛得教他几乎喷泪。

该死的，真的好痛。

小猫。

曾是最爱的他对她的昵称，那是听来甜蜜，如今却不堪回首。怪只怪当时她太爱他了，所以承受不了他的背叛，自以为用幸福堆积的城堡。一夕之间尽毁。

孙海宁在咖啡馆前猛然停步，胸膛剧烈起伏着，雨水黏着发丝，从莹白下巴滴落。

看着咖啡馆复古的木招牌在风雨中摇晃，孙海宁小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泪水冲进眼眶。

过了这么多年，原来她的心还是这么痛啊！一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心痛得快撕裂成两半，头也疼得快裂开，好多情绪充塞胸口，逼得她近乎发狂。

她唯一的好友兼心理庸医珍妮曾经说过，她就是太爱齐拓，把他当成生命里的一切，所以一旦受伤就很难平复。

她也不想啊！多么希望自那天起就可以不再爱他，连带着他们的共同记忆一块儿抹去，让她的记忆回到最初没有他的世界里。不过她做不到，方才见到齐拓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做不到，所有好的坏的，快乐的痛苦的，她全部没忘掉。

孬！真是孬毙了。

“宁姐？你是宁姐吧？”小桐不确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孙海宁抬头，迎上小桐惊吓的眸光。“天啊？你怎么如此狼狈……咦？你在哭？谁欺负你？”

担心她遇到危险，小桐连珠炮的发问。

“小桐，呜呜呜……”顾不得路人好奇的眼光，孙海宁扑入小桐怀中哭得好惨。

不行、不行！她还是好难过，原以为早事过境迁，现在才发现什么都没过去。

为什么他还要出现在他眼前？为什么他还能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这样望住她？仿佛他从不曾对不起她？

“宁姐，别哭别哭，告诉我是谁欺负你，我去帮你讨回公道！”连忙撑伞遮住湿淋淋的孙海宁，小桐充满义气的说道。

没回答，孙海宁还是哭得很伤心。

“宁姐，到底怎么了？你不说话一直哭，我会很担心耶！”

“……”

“好吧！你想哭就哭吧！等你哭好了再跟我说，反正我永远站你这边。”见她还是在哭，已经黔驴技穷的小桐叹气。“秀秀呵！”

有个人可以抱住，听见小桐安慰话语的孙海宁，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

是呀！她干嘛要哭？干嘛还要为那种坏男人掉眼泪？台湾这么小，难免会碰见熟人，只是巧遇而已，反正以后不会再碰面了，犯不着为他影响心情。

她要摆脱过去，她要长大。

“不哭了，我们和擎天电视台的人有约不是吗？”胡乱抹去泪痕，孙海宁勉强朝她笑笑。

“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进去的话，我打电话取消好了……”

“不行！约好了就不能毁约。”孙海宁有自己的坚持，推小桐进咖啡馆的玻璃门。“你先进去，我整理一下再去找你。”

既然她已经决定要好好的过自己的人生，就把方才发生的事当做考验吧！她可以撑过去的，没什么了不起。

“可是——”

“放心，我已经没事了。”这句话是告诉小桐也是告诉她自己。

“宁姐——”

“快去快去！”

眼看孙海宁心意已决，小桐只好依言和擎天电视台的人碰面。

十分钟后，收拾好心情，整好仪容的孙海宁再度走入咖啡馆，一进门就看见小桐兴奋朝她招手，她微笑上前，没想到再看见的还是她最最不想看见的人——

齐拓！

现在是怎样？怨灵缠身了吗？

小脸瞬间刷白，孙海宁脚像生根似的难动分毫，刚刚的自我打气全白费了。

怎么办？继续向前走？还是转头走人？

谁可以告诉她整整四年不曾碰面，为何短短半小时之内又让他们碰了面？若这是上天的玩笑，未免太过恶劣！

“宁姐？”见她又变了脸色，小桐担忧地站起。

“孙小姐已经到啦？”听见小桐的呼唤，陈哲宇跟着回头。

孙海宁本人跟电视里没有太大差别，一样清灵的脱俗脸庞，让人联想到优雅安静的猫咪，只不过本人似乎更单薄苍白了些，至少她现在的模样像随时会昏倒。

踌躇大半天，孙海宁好不容易才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硬是迈开脚步朝他们的方向移动。她实在是不明白齐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跟擎天电视台又有何关系？是巧合？还是……

“齐制作、陈制作，她就是《我只要你真的爱我》的作者，孙海宁。”小桐帮彼此介绍。“海宁姐，他们分别是擎天电视台的齐制作、陈制作，想跟你讨论合作的细节。”

微乎其微的点头，孙海宁僵硬地坐下，看左看右就是不看齐拓的脸。

“孙小姐，关于‘我’剧改编成偶像剧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

“干嘛一看见我就跑？”陈哲宇话还没说完，齐拓忽然插进话，同时换来三人讶异的眼光。

唉！完完全全沉不住气耶！一点都不像他所认识个性沉稳八风吹不动的齐拓，连正事都不顾了。

捧颊别开脸，陈哲宇忍不住想。他不管了，任齐拓自个儿去搞吧！

平空丢出这句话，小桐根本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她偷偷觊了当作没听见，各自专心欣赏咖啡馆装潢的两人，额角滑下三条黑线。

看看不吭气的海宁，再看看捧颊发呆的陈制作，总不能都没人说好，小桐只好硬着头皮回应。

“呃，不知道齐制作是在和谁——”小桐话还没说完，齐拓又开了口。

“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说法？”海宁装作不认识他的态度比落跑教人气愤，齐拓黑眸半眯。

啪一声，细白的额角有青筋爆突。她欠他一个说法引孙海宁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帮帮忙，到底谁欠谁一个说法啊？偷腥劈腿的人是他，她没要他交代就算好了，他反倒要她给个说法？

真是作贼的喊抓贼！

“齐制作，我不懂……”气氛很奇怪，哪儿奇怪又说不上来，小桐开始坐立难安，看来今天的洽谈气氛很诡异，她突然好想回家。

“……我什么都不欠你。”再也隐忍不下去，孙海宁咬牙出声。

瞬间火光乍现，烟硝味浓厚。

咦？

没想到回话的人竟是宁姐，小桐猛然睁大的眼睛快凸出来了，原来宁姐和齐大制作是旧识呀！

“四年前你说走就走，连只字片言都没留下。”

“要留什么？留什么都没意义。”孙海宁重哼。

对一名心已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再留下什么都是多余，要嘛爱，要嘛不爱，就像黑与白一样干脆明了。她放不下他是她的事情，至少她不会表现得可怜兮兮。

她不要施舍来的爱情。

齐拓明显感受到她的尖锐与防备，从前的她不会这样，她总是像甜到不行的麦芽糖腻在他身边，用崇仰爱慕的眼神看着他。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爱他入骨的孙海宁毅然决然离开，如此坚决如铁……

“我不懂。”这句话，齐拓是从齿缝中迸出来的。

接受他求婚后一星期，在两人感情最如胶似漆的时刻，她莫名从他的生命销声匿迹，若非对她了解极深，他会以为她存心玩场爱情游戏。

就是明白她不是这样的个性，这些年他才会心心念念的，如此悬挂在心。

“我也不懂。”撇开脸，孙海宁冷冷低语。

不懂他劈腿在先，现在凭哪点要她交代理由？

他的态度近乎义愤填膺，要不是当年她亲眼所见到他所做的事，她会以为自己误会他了。可惜……可惜她看得太清楚，连帮他找借口的余地都没有。

“关于《我只要你真的爱我》这本书，改编成偶像剧的事就算……”

“不能算，不管什么条件都接受。”不让她有把话说完的机会，齐拓语气坚持。

怒瞪着他，孙海宁气结。

她就是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纠缠呀！

曾几何时他个性变得如此霸道？

齐拓挑眉，摆明和她卯上了。

啧啧啧，什么条件都接受……齐拓好大的口气。不过依这个情势来看，就算孙海宁要整个擎天电视台，他也会说好吧！

陈哲宇翻翻白眼，继续隔山观虎斗。

“我不管，反正这件事就算了。”孙海宁用力别开脸，恼怒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公私分明，看来我错了。”好不容易才有正大光明的机会接近她，他岂会这样错过。

他故意采取激将法。

公私分明……他居然有脸跟她说公私分明，若真的公私分明的话，他就不该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

孙海宁美眸瞪得圆圆，快喷出火光。

“如果你依然没变，还是当年那个任性依赖的小女孩，你当然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我不会介意的。”摊摊手，齐拓故意做出不在乎的模样。

“谁说我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我已经长大了，我懂你的公私分明！”

难道在他眼里，她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吗？没有他，她孙海宁这四年还不是过得很好！

咽不下这口气，孙海宁怒气冲冲地朝陈哲宇伸出手。

“合约书呢？拿来！”

“合约书？”没料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陈哲宇一时愣住。

“就是合约书。”孙海宁抢过他手中的契约，什么也没看就用力签一签，再丢回齐拓面前。“这样总成了吧！”

薄唇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痕，齐拓慢条斯理地拿起合约。

“依旧这么莽撞还敢说长大，内容也没看就签字，哪天被人抓去卖都不知道原因，若这是结婚证书的话……”

“结婚证书？”孙海宁吓一跳，伸手想抢回合约却被齐拓闪开。“你——”她瞪他。

“放心，这不是结婚证书是合约，反正我很好说好，对细节有何不满呀我们再慢慢详谈。”齐拓勾唇微笑，魅力十足。

他是故意激她的，他了解受不得激的孙海宁会马上签下合约。为了她，他可以说是用尽心机。

不管她表现得再倔强，骨子里的她仍是单纯烂漫的孙小猫。

“齐拓，你——”气愤的咬住唇，孙海宁恨不得冲过去啃下他一口肉。“谁要跟你慢慢详谈！”

“当然得谈，我们什么细节都没讨论，不是吗？”

终于发现自己掉进他的陷阱，他是故意激她签合约，她摆脱不了他了！

孙海宁气得脑袋一阵晕，猛然站起，什么天使般的梦幻气质荡然无存，只要有齐拓的地方，她就会自动变回以往那个小女生。

“我要走了！”

不想再跟他说话，因为每多说一个字，她的脑细胞就会几千几万个的阵亡。

冲出咖啡馆，不知道是否太生气的缘故，孙海宁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得好快。

垂下美眸，她不自觉放缓脚步；心里百转千回，这一回除了心痛的回忆，还有更多甜蜜温馨。

当年的齐拓才不会这样爱欺负人，总是温柔体贴细声暖语，他真的变了。

变了……

叮一声，电梯门在十五楼打开。

扬眸瞥眼楼号灯示，郑若薇踩着用力的步伐踏出电梯，漂亮的脸蛋带着浓浓的恼意。

事情经过她都听说了，齐拓哥昨天迫不及待的跑去见孙海宁，根据陈哲宇的说法，昨天在咖啡馆里的齐拓像变了一个人，霸气急躁的模样前所未见，事实上他会有这种反应她并不意外，凡事只要碰上孙海宁，齐拓哥都会失去平时的沉稳冷静……

这种特殊情况，只对孙海宁。

“郑小姐。”助理姿凡看见她走过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郑若薇父亲和齐老董事长是世交，她和齐拓有事学长学妹关系，大家都看好这对金童玉女，两家结合肯定会带来无限美好远景，而众人也已经把郑若薇当成齐拓的准未婚妻。

“齐拓哥在吗？”

“齐制作在里面。”姿凡笑咪咪回答。

“谢谢。”勉强挤出笑脸，郑若薇深吸口气平稳不满的情绪，敲敲办公室门。“齐拓哥？”

齐拓正在讲电话，看见她后笑着招手示意她进来。

“怎么有空来看我？”挂下电话，齐拓一脸欢迎的从桃心木大桌后绕出来。

“我刚好到附近办事情，顺道看齐拓哥吃饭没有？”再生气都得放在心底，郑若薇表现最甜美可人的一面。

“别说吃东西了，我一大早忙到现在连杯咖啡都没喝。”

“我也猜你没吃，所以帮你买了泰式烤鸡腿便当，你最喜欢的那家哦！”郑若薇献宝似的从身后拎出提袋，没错过俊颜的没一丝表情。

是她多心吗？总觉得今天的齐拓哥看起来特别英姿焕发，似乎心情极好，难道是因为见到孙海宁的关系？

心里转的想法没显现在脸上，郑若薇还是笑得同样可爱。

“谢罗！果然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若薇也。”齐拓高兴地接过便当，直接走到吧台区大快朵颐。

“为了你人家排队好久喔！腿都站酸了，等等水肿有小萝卜出现你得负责。”有他刚才那句话，整个心都甜暖了，郑若薇挨在他身边坐下，大眼睛眨呀眨的，一脸讨赏。

“辛苦你罗！”齐拓像疼爱妹妹般揉揉她的发心。

永远只是这样……垂下美睫，郑若薇遮掩自己不满足的神情。多希望齐拓哥对她能再多一点，能正眼看看她，别老把她当成妹妹。

“齐拓哥——”心里有话不说，闷久了迟早得内伤，郑若薇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当然更闷不住。

“嗯？”埋首吃便当的齐拓头也没抬。

“听说你昨天见到孙学姐……”吞吞口水，郑若薇话说得有些战战兢兢，若问她郑若薇这辈子做过什么亏心事，也只有那一桩而已，那也是因为……

“你听谁说的？”齐拓抬眼看她，眸光犀锐。

“我是听哲宇说的。”不知道是否作贼心虚的关系，每每跟齐拓提到孙海宁，她总是心惊胆跳。

不着痕迹地撇撇嘴，齐拓的表情不悦。

名副其实的陈大嘴！

“想想你和孙学姐四年没见了，再看到她，不知道齐拓哥是什么感觉？”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若薇，这件事与你无关，我希望你不要介入。”顿了顿，齐拓淡淡答道。

他和孙海宁之间的事情已经够复杂，绝不容外人插手。

哼！碰了个软钉子。

郑若薇咬咬下唇，不满的情绪在胸腔里泛滥。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一样喜欢孙学姐啊？”

听见郑若薇小小声的嘀咕，齐拓垂眸望着手中餐盒，眸光飘远。

他和海宁之间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掠过脑海，他曾暗自发誓要一辈子疼爱她，照顾她，而当年究竟出了什么差错，让他们和幸福擦身而过？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齐拓哥到底喜欢孙学姐那一点？这些年过去了还对她念念不忘？”男人不是大多见异思迁吗？怎么偏偏眼前这只这么死心塌地？

应该说她没什么地方是我不喜欢的。”齐拓淡道。

海宁的任性、耍赖、撒娇、依赖……一切的一切他都打心底喜欢。

不问还好，一问让郑若薇都快吐血了，是真的想哇血！

“当初孙学姐一声不吭就走，难道你都不会生气吗？”咬紧唇，郑若薇努力不让自己妒意冒出头。

“当然会。”这句话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基本上，他气得快发狂了！生气愤怒之余，翻涌而上的是更多的担心和忧虑。

他了解海宁，了解她的生长环境，他知道除了自己，她没有别人可以依靠。海宁看似没脾气，实则倔强，这也是为何那时彼此还很年轻，他却毅然决然做出结婚的承诺，就是想把她纳入羽翼下保护，要她从此过得幸福无忧。

但她突然消失了，就像空气般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既然你生气，为什么还喜欢她？”郑若薇不服气的嚷问。

“若薇？”意外她的激动反应，齐拓狐疑看她。

“我……我的意思是说，怎么没忘记她？很多情侣不是分开两三年什么都给忘了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郑若薇结巴，不安地移开目光。“人家是替刘拓哥抱不平啦！你这么爱孙学姐，结果她说走就走。。。。。”“我和小猫的感情不同，无法说忘就忘的。”

小猫，小猫……她再听见小猫这个昵称就要发狂尖叫了。

不用照镜子，郑若薇也明白自己此刻的脸色绝对铁青难看，本想过来刺探军情的，没想到刺探的结果让她一整个恼到不行。

那个孙海宁，为什么不干脆躲到火星，永远别再出现算了！才一出现，就吸走齐拓哥的全副心神，她不服啦！

“齐拓哥，我还有事先走了。”郑若薇用力拉开办公室门，勉强挤出笑容对他。“下次再来找你喝茶。”

不等齐拓回答，她头也不回快步离开办公室，因为再不走，她怕自己会气到原形毕露。

“宁姐，宁姐，原来你跟齐制作是旧识啊？我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

“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吗？感觉好像很熟？”

“……”“哎呀！早知道你们是旧识就不用那么麻烦了，随便聊聊就好啦！反正齐大制作摆明很想合作，不管啥条件都答应。”

任由小桐一个人拼命啐啐念，孙海宁完全没听进耳里，她慢条斯理地朝马克杯里的热水果茶吹气，然后切一块波十顿派放入嘴里慢慢咀嚼。

嗯，甜度刚刚好，真好吃。

这也是听庸医珍妮的劝，清空脑袋多做能让自己心情愉悦的事，别净想不愉快的事……所以她现在非常专心的享受美食，不理会让自己抓狂吐血的某人。

“宁姐，齐大制作长得很帅吧？很多女生迷他叫喔！我和我的同学们都是他的粉线，不放过他任何一个专访，听说当前正夯的歌星星野是他捧红的！”

“……”

那天居然能亲眼看见他本人，而且坐在他对面喝茶，我真是太幸运了。“小桐双眼冒出好大的爱心，身后粉红花朵点点。”宁姐，能不能拜托你帮我跟他要个签名。我会很感激你的！以后哪里有好吃的甜食，小妹我不辞千里都帮你买到……”

不说话，孙海宁还是不说话，她自动自发把耳朵关起来，拒绝接收任何跟齐拓有关的话题。

“宁姐，你理理我嘛！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认识齐大制作的？能帮我要到签名吗？”见她还是一派安静，对蛋糕的兴趣都比她高，小桐嘟嘴。

孙海宁仍是一派悠闲的享用着美食。

“宁姐？”小桐负气地端走盘子，终于换来她的注意力。

“啊？”她睁圆无辜美眸。“怎么了？”

她拉拉杂杂说了一堆，口水都快说干了，结果她大小姐一副状况外，还问她怎么了！

吼！她真的要被活活气死了！

“人家想知道有关齐大制作的事。”

“我不知道你说的齐大制作是谁？”孙海宁扬睫瞥她一眼，慢吞吞开门。

存心装傻！

“就是擎天电视台的齐拓咩！别告诉我你真的不知道。”那天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分明交情匪浅，连结婚证书都搬出来了，别想轻易撇清关系。

听见齐拓这个名字，孙海宁脸色微微僵了一下，旋即发出满不在乎的语气。

“喔！”

“喔！”喔是什么意思？“小桐被吊足胃口。

“喔就是喔。”

“宁姐！”小桐受不了的大喊。

连忙捂住被吼疼的耳朵，孙海宁皱眉。

“我说总行了吧！”

听见孙海宁总算肯告诉她有关偶像的事，小桐开心的又把蛋糕放回原处。

“我……认识齐拓，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

“哦？”小桐好奇地眨了眨大眼睛。“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从没想过有天要重拾回忆，孙海宁为难的看着小桐，欲言又止。

小桐一脸期待。

看着小桐兴奋的表情，孙海宁咬住下唇，眸光落在马克杯中充满水果香气的橙色。

她怎么认识齐拓的啊？

她还清楚记得那是炎热的夏天，一个充蝉鸣泥十香气的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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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海宁小姐！海宁小姐！怪了？人又跑到哪里去了？”

“胖胖的中年妇人瞠目擦腰的站在小路中间，气呼呼的朝四周张望。

头顶着大太阳，目前气温大概高达三十四、五度吧？一身热汗，湿得像刚从水里捞起来似的，这种在热天谁不想窝在房里吹冷气，偏偏她还得出来找人！

海宁小姐简直是个烫手山芋，成天跟她玩躲猫猫，当她太闲没事做啊？存心找麻烦！

中年妇人眉头紧锁，嘴里不断嘀咕。

“人到底跑哪里去了！”

“海宁小姐，你再不出来我要先回去罗！我还有事情得忙呢！”圆胖妇人拉开喉咙大喊。

周围仍只有吵翻天的夏蝉回应她，圆胖妇人喉咙咕哝了声，迳自转身回到半公里外的白色大宅。

除了张罗三餐外，还得照顾轻微中风的老太太，一间四层楼的高级洋房只有她和张伯两夫妻打理，每天有堆事情要做，买菜、清扫、整理花圃……哪来的美国时间陪小小姐玩躲猫猫？

话说小小姐是在这个暑假才临时被送到这里，之前她从没见过这位小小姐，听说是小姐的婚姻出了问题，长年在国外工作的丈夫有了第三者，没空分神照顾女儿，才把她托给老太太照顾。小小姐长得很漂亮，像牛奶般白皙的皮肤和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简直是小姐年经时的翻版，可惜个性沉静不爱说话，不是成天躲在房里头不出门，就是干脆跑得不见人影。。。。。．

眼看圆胖妇人的身影消失在小道另一端，孙海宁从一棵老榕树后探出头，艳阳将她过度苍白的脸蛋晒得红扑扑，增添几许健康气息；她靠着树干压低帽檐，在柔软的草地坐下，眸光望向不远处的小池塘。

好热的夏天，她从没待过乡下，原来乡下的夏天会这么热。

风吹来，连空气也是热呼呼的，孙海宁将小脸搁在膝盖上头，有些昏昏欲睡。。。。。．

她不讨厌这里，因为跟这儿悠闲轻松的日子比起来，和妈妈同住反而她神经紧张。爸爸常年不在家，妈妈老在电话里和爸爸尖叫吵架，成天不是默默掉着眼泪，就是疯狂摔烂一切可以摔烂的东西，富丽堂皇的大房子冷冰冰没有一点人气，一整天没人和她说话是家常便饭的事。。。。。．

还是这里好呀！不曾见面的外婆是个好人（听说婴儿时期有看过，但早已不复记忆）。虽然行动不便却总是露出慈蔼的笑容，和妈妈怨怼愤恨的眸光不同，外婆常用满是皱纹的手轻抚她的发心，感觉很贴心很温柔，若要她永远待在这里不回去也没有关系……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小脑袋里转着转着，孙海宁懒懒地打个呵欠，换个姿势沉入梦乡。

“阿拓，大洋房的高奶奶找你当家教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听说高奶奶的孙女是名很漂亮的正妹喔！若没兴趣的话可以把机会让给我！”

小路那一头，两台脚踏车缓缓并行，骑在右方的年轻男孩头发挑染成淡茶色，嘴边扬着坏坏的笑容，一看就知道是个很喜欢跟世俗道德规范挑战的叛逆分子；左边的男孩戴着无框眼镜，脸庞斯文俊秀，身上有着浓浓的书卷气，举手投足间有股五者之风。

齐拓勾了勾唇，看似平凡无奇的淡淡笑容，却莫名很有魅力。

“对方是高奶奶的孙女，因为明年要考大学才特地请我帮忙，对你少动歪脑筋。”

“唔－－未满十八岁的清纯少女耶！”伸手爬爬淡茶色的头发，辛智凯笑得很讨厌。

分明不是这么好色的人偏偏爱装出大色狼的样子，这到底是什么奇怪心态？齐拓忍不住瞪他。

“我会去帮忙跟对方是否为十八岁正妹无关，纯粹是我想帮高奶奶，你少胡思乱想！”

“嘿嘿，我懂，我懂！熟了之后别忘记介绍一下喔！我向来喜欢年轻美眉。”辛智凯暧昧地眨眨眼，怎么看都觉得很欠扁。

“辛智凯，你快滚行吗？辛妈妈不是在等你回家照顾辛小弟？若是晚了被逐出家门，我家恕不外借！”不想再听他故意低俗的言语，齐拓没好气地挥手撵人。

完全给他看不出来，一副流里流气痞子样的辛智凯居然是堂堂T大法律系高材生。

提起辛妈妈，辛智凯嬉皮笑脸的德行一敛，乖得像只羊。

“对耶！时间不早，我得回家当保母了，我妈今晚有瑜珈课。”有道是一山还有一山高，辛妈妈正是那位把他治得服服贴贴的高人。

“拜啦！”齐拓立刻挥手道再见，摆明不送。

辛智凯终于不甘愿的回家当小弟的保母，好不容易耳根子清净的齐拓回过头，不经意发现大榕树后一截粉蓝色的裙角。

架起脚踏车，齐拓走下小斜坡，然后，他眼睛一亮。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点点金光，老树下一名粉雕玉琢像塘瓷娃娃般的少女睡得正熟，如丝瀑般乌亮的长发散成半孤，映衬白皙脸庞更加甜美可人，此时她蜷曲着身子，浓密长睫轻轻颤着，让人不禁好奇她究竟作了什么美梦？

或许是感觉有人看着她的缘故，孙海宁美眸倏然睁开，冷不防迎上一对深邃如潭的眸子。

视线交会间，有股奇异电流窜过。

“啊－－”轻轻喊了声，孙海宁飞快端正坐好，小手连忙压住裙角，表情划过一丝惊慌。

她没想到会遇见陌生人。

“我没见过你。”齐拓偏头看她，带笑。

齐家是本地望族，换言之，这里几乎所有的居民他都见过面，百分之百确定她是生面孔。

不说话，孙海宁只是用那双灿亮如猫的眼眸回望他。

“你的名字？”

问得这么直接，不明就里的人会以为他在把妹了！但他不是，他只是纯粹对眼前的女孩感兴趣。

一如往常的午后，一如往常的风景，因为她的出现，他一时有种发现迷路在森林的精灵公主的错觉。

突然一整个梦幻不真实起来。

还是不说话，孙海宁看他的眼神充满戒备，仿佛在估量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你－－”齐拓还待说些什么，不料一阵风吹来，吹落她头顶的草帽，齐拓直觉反手欲接，孙海宁则乘机跳了起来往反方向跑开。

“喂－－”

没想到她的动作还真快，转眼间剩小小的背影。手里抓着她的草帽，齐拓薄唇扬起愉悦笑弧。

她纤细灵巧的身影让他想起家中优雅的暹罗猫蒂芬妮。

小猫！

第一眼瞬间，他已经决定她未来的称谓。

“海宁，这位是外婆帮你请来的家教齐拓，他可是堂堂T大高材生，特地拨出这个暑假的空档帮你补习。希望你明年可以考到不错的学校。”

躲在外婆身后，孙海宁眼睛也不眨地看着自己有一面之缘的齐拓，表情有些害羞。

是他。。。。。．

简单介绍过后，两人一现来到书房，张婶送来蛋糕冷饮后，书房里只剩他俩独处。

“原来你是高奶奶的孙女，这阵子我常听她提起你。”明白自己若不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开口说话的话，两个人很有可能会沉默到天荒地老，齐拓轻松的口吻打开话匣子。

“你跟外婆很熟？”犹豫三秒，孙海宁反问。

她的嗓音一如想像中的清甜悦耳，果然很有精灵的感觉。

“高奶奶煮的菜超好吃。”齐拓含笑回答。

听见他的答案，孙海宁也笑了，两朵甜甜笑窝点亮整张小脸。

过去在家当透明人的结果，她不擅长与人交际。在学校时，羡慕的看着同学们围在一起聊八卦，她很想融入却不知怎么开口，当同学主动找她讲话时，她却紧张个老半天，绞尽脑汁想着要回什么，结果适得其反。

而齐拓和其他人不一样，让她其名的很安全感，也不用特别去想该回答什么。

真好。

“明年的准考生，我们开始念书吧！”齐拓微笑。“你自觉哪一种最弱，想先恶补一下？”

“最弱……”孙海宁皱皱眉。似乎很苦恼。

“嗯，总有一科最需要加强的科目吧？数学？英文？”

孙海宁缓缓摇了摇头。

见她还是用那双晶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齐拓叹口气，放弃。

没有最弱的科目，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全部都很强，另一种是全部都很烂，如果科科拿手的话，高奶奶也不会拜托他来当家教，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

“不介意成绩单借我看吧？”

“好。”

翻出成绩单交给齐拓，孙海宁的注意力被窗外的蓝天白云吸引走了。

搓着下巴，齐拓在孙海宁的成绩单中发现一件很微妙的事，她的确没有特差的科目，她所有的成绩都是7字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成绩。

可他却有种奇异的感觉，这种普通是她刻意造成，刻意不引起别人注意。

“你有最喜欢的课吗？”齐拓慢条期理问。

孙海宁摇头。

“最讨厌的？”

孙海宁还是摇摇头。

很好。她没有特别拿手或是最弱的罩门；也没有所谓喜欢或讨厌的科目，好像她毫无感觉在做某件事。

十七岁的花样年华，所有情绪感觉应该都是最浓烈的，而她却……他终于明白孙海宁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在哪儿。

她像个完美却没有灵魂的洋娃娃。

为什么？

“要开始上课了吗？”他沉默太久，不明白他心思在转些什么的孙海宁偏头问。

“嗯，我们从数学开始。”随手抽出书桌上的数学讲义，齐拓若有所思地多瞅她一眼，对她的好奇又更多了。

二十一岁的暑假，齐拓遇见谜般美丽的少女，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烙下浅浅一个印。

连续三天高达三十五度的高温，光走出家门就觉得整个人快蒸发了，齐拓闲散地靠着栏杆，边听着辛智凯碎碎抱怨当保母有多可怜，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女声。

“齐拓！”

“嗯？”迎面飞来一包绑着红色缎带的东西，他直觉反应接住。

“再见！”丢东西给他的女生似怨似恼地睇了他一眼，翩然转身离开。

“呃，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形？”诉苦被打断的辛智凯搔搔头，俊逸脸庞错愕。

莫名其妙叫了人家又说再见，难怪人家说女人心海底针，完全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不知道。”

齐拓回答的表情太冷淡，冷淡到让人不禁心存怀疑。

“阿拓，该不会你又拒绝人家的告白吧？”这个死小女的桃花运好到见鬼，让他这位好友都有把他用麻布袋罩起来飞踹两脚的冲动。

“不关你的事！”齐拓送他超大白眼。

不关他的事就是有罗？辛智凯咬牙切齿的。

“我说阿拓，你的性向该不会有问题吧？连林淽如你都不要！”好想……真的好想掐住他的颈子用力晃一晃以泄心头之恨，为啥他这么帅没有女朋友？而一堆美眉全都喜欢齐拓？“你记得她是谁吧？我们高中时期的校花耶！”

瞥他一眼，齐拓没吭气。

“难道……难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尤其像我这么帅的男人？”辛智凯忽然故作害怕的揪紧衣口。

冷不防，齐拓送出一记冷拳，幸好辛智凯反应快偏头闪过。

“欸，想谋杀啊？”辛智凯哇哇叫。

“少胡说八道，我的性向非常正常。”他瞪他。

“那你干嘛不喜欢林淽如？”

“我干嘛要喜欢她？”是他逻辑有问题还是辛智凯的脑袋不正常？为何他非得喜欢人家不可？如果每个女孩子向他告白他都得接受的话，从幼稚园算到现在，他应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了。

“林淽如可以称为女人典范耶！无论个性外表都挑不出缺点，人漂亮又聪明，这点你无法否认吧？”

“是不错。”他客观评论。

“那你还挑什么？”这家伙存心说给人嫉妒吗？

“我现在又不急着交女朋友，而且……”

“而且啥？”

“而且总少了点感觉。”少了那么一点让他怦然心去的感觉。

“这还不简单？冲上去抱住就有感觉了。”辛智凯低低吹声口哨。很痞。

齐拓没好气横他一眼，辛智凯这小子越来越低俗了，该考虑和他绝交才对。

“阿拓，礼物你不拆来瞧瞧？”有道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而辛智凯就是那名小太监，他频频看向齐拓手中的礼物，眼睛都快抽筋了。

呜呜呜——一点都不公平，他长这么大还没收过女孩子的礼物，亏他生得如此风流倜傥，真是白费了。

“糖果？”拆开精美包装，赫然出现掌心的是一颗颗色彩鲜明剔透的水果糖。

收到这种东西，齐拓自己都很惊讶。

“嘿！我先尝尝。”齐拓不喜欢甜食，身为他的好友当然义无反顾的帮他消化，浪费食物总是不好的嘛！

糖丢入口中的瞬间，他的脸立刻皱成一团。

“啊——好酸！酸爆了！”不应该贪嘴的，早该想到是报复糖，让齐拓了解感情被拒绝的滋味。

“你的表情好丑。”齐拓忍笑，把剩下的糖放入口袋。

“当然丑，酸到牙齿快掉光光。”辛智凯粗声咕哝，莫名其妙变成代罪羔羊，酸得他想骂脏话。

“我还有家教课，有话等我回来再聊吧！”瞄眼腕表，差不多该去高奶奶家了。

“对了，高奶奶孙女资质如何？会教得很辛苦吗？”辛智凯口中难得吐出正经话题。

闻言，齐拓沉默三秒。

“该怎么说呢？总觉得她缺少些什么……”

又来！

“她到底缺少了啥？”辛智凯又问。

“情绪。”简单两个字，却又很复杂。

缺乏情绪就不会有快乐和悲伤，没有期待和失望，这对一名花样少女来说不是很奇怪吗？

“啊？”辛智凯表情很呆。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见他表情呆愣，齐拓挥了挥手。“先走了，拜拜。”

“拜……”分明是阿拓没解释清楚还说他不懂，好歹他也是法律系高材生耶！辛智凯偷偷扮个鬼脸。

“三角函数部分已经教完，这几个习题你自己练习看看。”讲解完一个章节，勾了几题试题让孙海宁试算，齐拓伸个懒腰活动筋骨。

“……算完了。”

不到十分钟，孙海宁将习题薄推还给他。

“全部？”这么快？是不会算还是算完了？齐拓面露惊讶。

孙海宁没特别反应，只是将习题薄更推近他，视线不自觉又飘向窗外的蓝天白云去了。

迟疑地拿起薄子，直到发现每一题答案都正确，齐拓才慢慢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眯细黑眸。

这些题目由浅至深难度各不同，结果都难不倒孙海宁，代表她的程度绝非成绩单显现的那般普通，那么——

之前的她是不想念书？还是有其他原因？

“了不起，全部答对！这是给你的奖品。”想到口袋中还有水果糖球，齐拓顺手放在桌上。

“你刚刚说……什么？”

像是听见某个神奇字眼，专注看云的孙海宁忽然转过头来，灿亮如猫的美眸眨也不眨的望住他的。

“我说……这是给你的奖品。”不懂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惊动她，此刻的孙海宁好有——

表情。

不敢置信的看看齐拓，又看看桌上的水果糖球，孙海宁纤白的指尖来回在糖球间游走。

“奖品？”她小声重复，表情有些古怪。

“奖品……有什么不对吗？”齐拓不确定的反问。

摇摇头，孙海宁挑颗黄色柠檬糖放入嘴里，该是酸到会掉牙的糖，她却是一种近乎幸福的表情，弯弯的眼眸里有流光闪动。

“不酸？”

又是用力摇摇头，孙海宁忽地笑了，甜美的笑容眩惑他的眼。

咦？怪了，辛智凯明明说是酸的啊！

基于求证的心态，齐拓也剥颗黄色柠檬糖放入嘴里，才碰到舌头，好恐怖的酸味在嘴里泛开。

骗人！还说不酸。

他不吃甜，更比一般人怕酸，齐拓脸痛苦的皱成一团，完全不帅了。

“呵呵！呵呵呵……”

耳边响起如银铃般的笑声，换来齐拓讶异的目光，只见孙海宁笑眸弯弯地偏头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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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也有顽皮的一面啊！这是他第一回听见她开心的笑声，她一直都是浅浅微笑，浅浅的表情……

看着她的灿烂笑颜，感觉嘴里的糖也不酸了，齐拓没来由的心一动，觉得这样的她超可爱。

事情有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

齐拓发现孙海宁对着窗外发呆的次数变少了，而且非常喜欢他出习题或作业，她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做完，然后用那双无辜又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像小狗狗等着主人的赏赐。

没错，她在等待他的“奖品”，如果他忘记准备，她超级失望的表情会让他内疚到死。

水果糖，棒棒糖……或随便一片巧克力夹心饼干都可以，重点不在是什么奖品。

不明白她为何对奖品两个字特别有反应，这很普通不是吗？记得幼稚园的时候，老师动不动就发好宝宝奖章，多到他没地方放。

写完英文习题，按照惯例，孙海宁拿到他从杂货店买来当奖品的麦芽棒棒糖，小口小口的舔着，像小猫喝牛奶一样，瞧她心满意足的神情，不知情的人会以为那支棒棒糖有多珍贵，说穿了不过是十块一支，杂货店阿婆还算他九块哩！

“小猫。”冷不防，他脱口而出。

孙海宁舔棒棒糖的动作停住，怔怔地望住他，明眸灿亮。

“以后叫你小猫可好？”一向对女孩子没啥兴趣的齐拓偏偏对她特别留了心，他托腮看她，黑眸暖暖的。

“啊？”没想到他会冒出这句话，孙海宁不明所以。

“因为你的动作让我想起我家里的蒂芬妮，一只在家中的地位比我还重要的猫，我妈宁愿饿死我也舍不得饿到它……”见她被他装可怜的语气逗笑了，纯净的笑容比窗外艳阳还耀眼，齐拓移不开目光，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发心。

“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扑通！

嘴里的麦芽棒棒糖差点给咬碎了，孙海宁蓦地红透粉颊，一颗狂跳的心快从嘴里跳出来。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齐拓的注意力被窗外的夏日景色吸引走了，没注意到她可疑的神情。

“今天天气真好。”

万里无云，天空澄净的蓝像刚洗过似的，让人好想踏出屋外。

“嗯。”轻轻应声，孙海宁仍没有从那句“喜欢”中回神，眼角余光偷觑他帅气的侧颜。

“不上课了！我们出去走走吧！”齐拓用力合上她面前的讲义。

咦？

“我猜你还没好好逛过这里，走！我带你认识附近的环境，后山有个赏夜景的好地方，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基地喔！”他笑着说。

有家教老师勾引学生跷课的吗？

孙海宁睁圆美眸，被他大胆的提议吓住了。

“天气这么好关在屋子里多可惜，偶尔叛逆一下也不为过吧？”

叛逆……

这两个字在心底狠狠骚动着，她总是顺从大人们的心意，也想体会一下叛逆是什么感觉？

“可是外婆——”毕竟乖小孩当久了，就算想叛逆也难免犹豫。

“我们从窗口出去就不会有人知道。”齐拓朝她神秘的眨眨眼。

平时他不会这样，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就是好想带她出去疯狂一下，看她疯狂的叫，疯狂的笑……

“这里是二楼。”孙海宁指指窗外，不敢置信。

“还不简单，我先出去再抱住你不就好罗！”

嗯，听起来这建议好像不错，但他没接住的话，她岂不是要摔成肉饼？

孙海宁还来不及说出口，齐拓已经转身跳出去，她吃惊的冲至窗边，看见他已张开双手朝自己笑着。

“小猫，我会接住你的！”

金色灿阳下，孙海宁眼瞳里映满他俊逸的笑颜，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笨拙的爬上窗口……

跳下去的刹那间，自己的心好像解放了，就像被囚禁高塔的公主终于跳出禁闭桎梏，投入王子的怀抱。

“就说会接住你！”准确无误将她抱在怀里，齐拓朝她帅气扬眉。

“……谢谢。”是她神经太粗还是反应太慢？人都跳下来了才感到恐怖，双腿微微发软。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

“走吧！”他伸出手。

足足看了他掌心好半响，孙海宁才轻轻地把小手放入他的，刹那间有种把未来交给他的错觉；心跳怦怦的。

很自然地牵住她软软的小手，齐拓头一低，带她往树丛深处走去，展开两人的小冒险。

只属于他俩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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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哎呀！这么多哈密瓜，我替老太太谢谢你了。”

“这不算什么，本来就应该多来探望高奶奶。”

听见楼下隐隐约约传来年轻男声，孙海宁心一跳，扔下画笔冲出房间。今天不是家教补习日，照理说齐拓不会来才对，可是--

冲至楼梯口，纳入眼帘的是全然陌生的年轻男子，还有他那头淡茶色头发，此刻他正痞痞的对她笑着，孙海宁后退半步躲进阴暗处，小脸显得失望。

不是齐拓。

那天跷课后的小冒险是她最难忘的回忆，带有那么一点点甜。逛完绿厅小镇，齐拓依言带她去秘密基地看星星，在如黑色丝绒的夜空里闪烁的星星，深深打动了孙海宁，她从不曾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一颗粒心旋转飞扬，对星空也对齐拓……还记得那夜他握住她的手曾松开，那种很温柔，很安全的触感，教她无法忘怀。

从此以后她期待上课，期待看见齐拓，没上课的日子总觉得懒洋洋怅然若失爱种心情的转变，连她自己都不知所措。

“张婶，我先回去罗！哈密瓜留给你们慢慢吃。”

耳边响起年轻男子开朗的声音，拉回孙海宁飘远的心绪，他临走前还特意朝她用力挥手，害她直觉更躲进角落。

太热情的人一直不是她能应付的对象。

“智凯，记得帮我跟辛太太道谢！”

“我会的。”

送走辛智凯，张婶抱着一整箱哈密瓜吃力的走回屋内，一抬头，看见孙海宁正在楼上望着自己。

“张婶，我帮你。”孙海宁声音不大，有些怯牛牛的，但感受得到她努力释出善意。

她下楼，帮忙抱着哈密瓜。

“谢谢。”张婶难掩惊讶的看她一眼，发现她并非表现出来的冷淡疏离，只是不擅与人相处。

不过，明眼人都看的出自齐拓过来帮她补习后，她的个性变得开朗许多，不再一个人闷着，小脑袋里不知在转些什么，脸上也开始喜欢这位小小姐。

“对了，今天早上齐拓小爷有打过电话来。。。。。”张婶忽然想起什么。

听见齐拓的名字，孙海宁呼吸一窒，像有只手忽然攫住她的心脏。

“那时才清晨六点多，他要我别叫你。”张婶笑咪咪地从口袋里拿出小纸条。

“这是他的电话，说等你回电。”

孙海宁瞪着那张小纸条，迫不及待的想上楼去打电话，偏偏手里又抱着哈密瓜。

“哈密瓜我来拿哈！”

小女儿心事怎能逃过她的眼？张婶抱回哈密瓜，看著她脸红的收下纸条，然后用难以想像的速度上楼打电话。

张婶抿唇笑著，看来今年夏天有段纯纯的爱正在发芽，只能说年轻真好，让人热血沸腾啊！

“我有事临时回台北，这星期的课恐怕要取消了，你程度不错，自己复习也不会有问题。”

听见他回台北的消息，想到有整整一星期见不到齐拓，孙海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去，她的小手卷着电话线，卷呀卷的，把心都卷闷了。

除了闷，好像还有点痛痛的。

齐拓会不会就此不回来了？听外婆说齐拓就读北部名校，只是刚好回家过暑假，迟早要回去的，就像她，也迟早得加去那个没人气的家。

“小猫，你还在吗？”电话那头始终没回应，齐拓皱眉问。

“我在。”非常无精打采的声音。

“怎么不说话呢？”

“……嗯。”简简单单一个字，齐拓闭眼都能想像出她哀怨的样子。

唉……。．

怪了，不就单纯家教跟学生的关系咩！怎么他却牵肠挂肚起来，他们之间究竟什么东西变质了？

“我会回去的，我保证。”

他保证会回来。。。。。．

话筒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孙海宁听著他的承诺，莫名红了眼眶。别问她为什么想哭，她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某个角落暖和了。

“嗯。”喉头硬硬的，她咬住唇才能不泄漏自己的异样。

“小猫，每年绿厅小镇都会举办花火节，今年我们一起去看烟火吧！”

看烟火！他约她去看烟火！长这么大，她还没亲眼看过放烟火呢！

原本低落荡的心情因为这句话整个活了过来，一颗心为他忽喜忽悲，孙海宁不知道花火节什么时候举行，却已经开始期待。

“好，我会自己复习功课，等你回来。”

“要乖乖的喔！”说完，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放心不下女儿的爸爸，不由失笑。

他的心灵层面会不会老太快了？他才二十出头哪！

“好。”小手将电话线卷了又卷，孙海宁靠著墙，慢慢地蹲在落地窗旁，好舍不得挂电话。

“有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任何时间都可以，号码没丢吧？”完了，他真的像爸爸了。

“没有。”

“别担心会打扰构，我在这边很闲的。”

“嗯……”

“有时间多出去走走，别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你的脸色太苍白，要多晒些太阳才比较好看。”

“好--”

隔著话筒，一丝若有似无的情愫已悄悄将他们缠绕住。

“听说你前几天回台北去啦？”大厅里，高奶奶和齐拓对面而坐，她慢条斯理端起杯，轻啜一口香气浓郁的奶茶。

“嗯，临时坐夜车回去。”齐拓笑答，注意到高奶奶不方便的动作，体贴地把放有小点心的瓷盘推至她面前。

“难怪海宁这阵子无精打采，老是坐在窗边发呆，看来她很想你。”高奶奶意有所指的瞟他。

齐拓抿唇笑而不答。

会想念的人不只孙小猫，还有他啊！

“你来了之后，海宁整个人开朗了许多，这都是你的功劳。我想你也知道，她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样，个性较为封闭，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受。”高奶奶顿了顿。

“严格说起来，那是我的错。”

“高奶奶？”

“海宁的妈是我的独生女，从小我把她捧在手掌心上呵护，要什么给什么，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导致她太爱自己，连亲生女儿都不顾了。”

“……”

“海宁的妈妈婚姻并不幸福，结婚不到几年丈夫就在外头有了女人，从此经常不在家。海宁的妈不能忍受，成天吵闹不休也不肯离婚，宁愿和不爱她的丈夫耗在那里，就是不愿放弃这桩婚姻。。。。．

。海宁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与其说海宁的妈养她，倒不如说海宁是佣人养大的，虽然物质环境不虞匮乏，可是却没有父母的关爱……”说到后来，高奶奶重重吧口气。

她为这孩子感到心疼啊！

听完高奶奶的叙述，齐拓垂下眸，一颗心为孙海宁的遭遇微微揪著。

他仿佛能看见孩提时期的孙小猫孤单的蹲在二楼，希冀的眼神越过栏杆往下望，可是没有人抬头看她一眼。

没有人。。。。。．

难怪提到奖品时，她会用那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瞧他，他该不会是第一个给她礼物的人吧？

心好痛，都是因为没有温暖的成长环境，才导致海宁容易不安又封闭的个性吧？

双手紧握成拳，齐拓莫名的感到愤怒，这愤怒，是为她所受的待遇。

“阿拓，你是个能让人让心的孩子，能否请你答应我一件事？”高奶奶手覆上他的，慈祥的眼神望着他。

“高奶奶请说。”

“帮我照顾海宁吧！如果有天我不在了，请你把她当成亲人般照顾。”

“高奶奶”齐拓怔住。

“我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好活，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更何况海宁很信任你，不是吗？”高奶奶微笑。

她也知道自己将此重责大任交付给他似乎有些奇怪，可她就是相信他做得到。

看著高奶奶慈祥的笑脸，齐拓脑海忽然浮现孙海宁清丽羞涩的娇颜，他犹豫三秒，点头。

“高奶奶，我会照顾小……海宁，把她当成亲妹妹般照顾。”

这句话说的斩钉截铁，他是认真的！

他不希望有天孙海宁一个人孤单无依。

“谢谢你，阿拓。”得到他的承诺，高奶奶感激地轻拍他的手，了却她的一桩心事。

“抱歉，打扰你们。”忽地，大厅后方传来有些害羞的清甜女声。“我已经准备好了。”

齐拓闻声回头，看清孙第宁的刹那，惊艳！

白色雪纺纱洋装衬托得她雪白的肌肤更加莹白，而她擦了淡淡唇蜜的粉唇泛著诱人光泽，像颗香气四溢的水密桃，让人好想咬一口。

都是他那句“多晒些太阳会比较好看”，害她傻傻的拼命晒，才会让小鼻子脱皮。

“小小姐，你看齐拓小爷都看傻了。”张婶发趣道。

猛然回过神，齐拓俊颜染上尴尬的红晕，他清清喉咙，站起。

“高奶奶，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带海宁去参加花火晚会。”

暑假剩半个月，白屋里的气氛一反平常，显得特别诡异。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显得特别铿锵有声，高挑美丽的妇人不耐烦地双手环胸，眉宇间可看出和孙海宁有几分神似。

此刻，她正冷眼睇著提著行李下楼的孙海宁。

“妈，我回去了。”每次踏时宜白屋没有一次感到自在，这里的空气会令她窒息。高蓉不自在地拨拨及腰波浪长发。“这阵子麻烦你照顾他了，海宁开学在即，我得带她回去。”本来她只想派司机来接海宁回家，没打算亲自跑这一趟。

“小蓉，都这么多年，难道你没想过--”

“我不会离婚的，打死我都不会！”高蓉尖锐地截断她的话，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向来只有我不要，哪轮得到人不要我！反正我是不会离婚，让那对奸夫淫妇好过！别想！永远都别想！”

尖锐的声音画破白屋宁静的氛围，高蓉握紧拳头，像只浑身带刺的刺猬。

“妈肉色甭劝我，我到死都不会让步。”

高奶奶无声叹气，分不清她的固执是害别人还是自己，怜悯的眼光落在孙女娇小的肩头。

这孩子跟著她妈妈注定要吃苦了。

孙海宁没有特别的反应，她早习惯母亲讥诮的言词。

“海宁，动作快一点！再拖拖拉拉下去天要黑了！我不想半夜才回到家。”别过头，高蓉冷淡催促。

提著行李的小手微紧，自始至终孙海宁都不曾看高蓉一眼，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屋外，记挂职著那个约好明年要再一起看烟火的年轻男子。

她就要走了，很可能永远不回来了，而齐拓……她还能再见到他吗？

能吗？

“海宁，上车了。”

不再等孙海宁，高蓉迳自先上了车，一刻也不愿在大屋多停留，她还急著回去拨越洋电话跟那个负心汉说清楚。

“小猫！”在孙海宁上车前一秒，接到张婶电话通知的齐拓赶到了，他喘著气，看著面色苍白，泫然欲泣的孙海宁。

他终于赶上和她道别的最后机会。

“……我要回去了。”和他遥遥相望，孙海宁声音细如蚊蚋，若非齐拓早习惯她的微弱音量，他也听不清楚她说什么。

风吹过，扬起她墨黑如缎的秀发，单薄纤细的身子站在黑色轿车旁，绞著手看著脚尖，就像只随时会遭人遗弃的小动物般惹人心怜。

齐拓黑瞳倏缩，沉默。

心情很乱，不想她走，却没有任何立场留下她。

“一路顺风。”好半晌，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嗯，再见。”手微微发颤的打开车门，车门里是美丽冷淡的母亲，孙海奇Qisuu.сom书宁僵在那里好久，迟迟没有坐进车里。

纷乱的情绪在心口翻搅，总觉得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那她会一辈子后悔。

“……齐拓，你绝对不能忘记我喔！绝对不能！”出乎众人意料，孙海宁甩上车门，扑进他怀里，过猛的冲力让他重重后退两步。

十七年来……这十七年来他是第一个重视她的人，陪着她笑，体会她的感受，就算他们从些不能再见面，他都不能忘记她，而她也绝不会忘了他！

孙海宁泪眼汪汪地望住他，小脸盛满浓烈的情感，她已非从前没有情绪的孙海宁，如今要离开他，她--

非常心痛。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紧紧抱住他劲瘦腰身的小手如此用力，像永远都不会放开了，难以言喻的情感狠狠撞入他胸膛，齐拓还来不及细想，话已脱口而出。

“不要我忘记你就来找我啊！明年，我明年等你做我的学妹！”

睁圆美眸，孙海宁不禁有些生气齐拓的残酷。

不要他忘记她，就得努力考进名校当他的学妹？话说的容易实则残忍，若真这么好考就不是第一学府了，她程度再好也还有段差距。

负气地瞪着齐拓俊雅的面容，孙海宁晶莹的泪珠滚出眼眶。

“好！你等我。”

不管再累再辛苦，她孙海宁都要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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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今年进来一名漂亮学妹，听说是中文系的，你们见过没有？”徐闵文长腿交叉靠在栏杆边，状似悠闲实则雷达眼不放过任何一名从楼下走的学妹。

闻言，站在最左边的俊逸男子翻阅杂志的动作微顿。

“中文系学妹很多，谁知道你说谁？”辛智凯咕哝，粗鲁地将大背包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奇怪，他的手机咧？该不会又掉了吧？今年他已经掉两支了，再掉下去他会抓狂。

“就是皮肤很白，一头及腰波浪长发的大腿学妹啊！看起来像小白兔还是小猫，反正能激起男人保护与的那种娃娃型美女。”徐闵文自恋地拨拨前额的刘海。“像这种弱不禁风的学妹，交给我保护就对了。”

最左侧的男子俊颜微冷，身边隐隐有股阴风扫过。

基本上中文系扣掉奇珍异兽符合以上条件的学妹不多，尤其还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就……

感觉身旁传来杀气，辛智凯轻咳两声，为了解救同学一条小命，找手机这码子事暂时没那么重要。

“不管那名学妹是小兔，小猫，小鸡还是小鸭，我奉劝你都别碰。”拍拍屁股站起，辛智凯偷偷觎了隔壁男人阴鸷的神情。

唔，好可怕。

“为啥？见正妹不追不是有违我们的宗旨吗？”

还追？只怕人还没追到头先落地了。

身边杀气更浓了，随时都有被千刀万剐的可能，辛智凯不着痕迹移开半步以策安全，以免死得不明不白。

“因为那只小动物有人看管的。”他含蓄暗示。

“唉——智凯，如此胆小怕事真不像你的风格，你不是大无畏往前冲的吗？”徐闵文笑着轻拍他的肩。

“我没有……咳咳，我对那只小动物‘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差点被口水呛到，辛智凯特别加强语气。

徐闵文那个笨蛋！想救他不领情也没关系，犯不着拉他下水吧！

再次觎向隔壁那个脸色足以刮下一层寒霜的男人，辛智凯心惊惊。

哎哟！吓死人！有人结冰了啦！

“就跟你说小动物后面有猛兽看管，碰不得！”拚命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智凯，你干嘛一直对我眨眼睛？”徐闵文还是状况外。

“……”

真是笨蛋！笨蛋！笨蛋！辛智凯丧气颓下双肩，不管了，不管了，等会儿有人被盖麻布袋拖到角落狂踹，他也不管了。

两人话声才停，面色阴沉的某人倏然合起杂志站起。

终于要发生惨案了吗？辛智凯心惊胆跳的回头看他。

“齐拓哥！”如沐春风的清甜女声从另一头传来，招来两人惊讶的目光。一抹纤细轻灵的身子在他们面前站定，笑眸弯弯。

“智凯哥。”打招呼的神态仍有些羞涩，不过比起绿厅小镇时已经明显开朗许多。

“嗨，海宁。”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去年认识她时她就很漂亮，但脸上仍带着稚气，如今她已有小女人的感觉。十分迷人，或许个性变得开朗也是原因之一，看来齐拓得伤脑筋为她赶苍蝇了。

“今天这么晚？”齐拓冷眼扫过去，扫向徐闵文呆滞的脸，果不其然他正痴痴看着她。

“嗯，和学长多聊了几句。”孙海宁眨眨明眸，发现新面孔。“他是——”

“他不重要，不认识也罢。”齐拓淡道，当作没看见徐闵文好哀怨的表情。“哪位学长？”

“允佑学长呀！”孙海宁没想太多，扬起手中的兔子钥匙圈。“他拿这个给我。”

深不见底的黑眸有闱芒掠过，齐拓故作不经意的应声。“哦？”

潘允佑？他对那小子有印象，大海宁两届，个性温吞，戴副斯文的眼镜，没想到居然也有胆子追求海宁。

“袋子很重吧？我帮你。”

接过她手中的提袋齐拓扶着海宁的肩缓步下楼。冷眸再次扫过兔子钥匙圈。

“智凯。”被当成透明人留在后头的徐闵文用手肘顶顶他，目瞪口呆的。

“干嘛？”见好友幸运的没被五马分尸，辛智凯继续找手机。

“漂亮学妹和阿拓什么关系？”

“就那种关系啊！不是很明显吗？”辛智凯头也未抬。

“啊？”

“不管她是小猫小狗小鸡小猪，孙海宁是你完全碰不得的对象，因为她背后有只猛兽看管着。”

他用下巴努努齐拓的背影，那么大一只恶虎还看不出来吗？“当然啦！如果你存心找死不在此限。”

“她是阿拓的女朋友？”

“虽不中亦不远矣。”啊咧！找到了，原来手机收在牛仔裤口袋里呀！难怪翻遍背包都找不到。

辛智凯粗鲁地将东西全塞回包包里，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这半年来齐拓简直一孙海宁的监护人自居，把人家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以为把她当妹妹般疼爱。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她的感情绝不止如此。要不然怎会动不动就杀气迸现？

不过，他真的很好奇，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阿拓，到底何时才会看清自己的心意啊？

白色轿车平顺驶入车道，车内流泻能放松情绪的钢琴音乐。孙海宁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置物柜，挑了两个红色巧克力糖球放入嘴里，动作非常熟捻自然。

“齐拓哥，巧克力糖球在哪儿买的？怎么我都买不到？真好吃。”巧克力特有的浓郁香气在舌尖漫开。孙海宁笑得好幸福。

“这种巧克力糖球没特殊管道拿不到，台湾没有进口。”看着她的笑，齐拓黑眸放暖。

考上和他同一所大学后，孙海宁的转变十分明显。或许是人生有了目标和信心。她开始开心地笑，会为小事任性撒娇。重新找回这年纪的女生该有的朝气。

这是好事，他喜欢她的改变，和同学相处不再紧张不已。跟大家打成一片，整个人焕然一新。

两人闲谈间，一名追逐足球的小男孩突然冲出十字路口，齐拓眼明手快的急踩刹车，过猛的冲力让包装精美的小礼物滚出孙海宁的包包。

孙海宁赶忙弯腰拾起。

“那是什么？”虽然他的动作很快，但齐拓还是看到了。

“没什么。”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孙海宁不自在地将礼物塞回包包里。

“小猫。”她想隐瞒的企图令他不悦，齐拓挑眉。

“真的没什么。”齐拓平时温和没有脾气。但沉下脸时还挺可怕的。“刚离开教室时，有人硬塞给我的。”咬咬唇，孙海宁很无辜。

“有人？”

“我不认识他，是别系的同学。我本来不想收，可是他执意要给我，不然不肯离开……”孙海宁急急解释。

不知道是谁放出她喜欢巧克力的消息。近来总有人借故送各种巧克力给她，她也很伤脑筋。其实她只喜欢吃齐拓哥的巧克力糖球。

“嗯。”淡淡一个字，教人猜不出心中所想。

“齐拓哥，你不高兴了？”窺着他面无表情的俊颜，孙海宁小心翼翼的问。

宁愿他念她两句，也不要他闷不吭声。

“我为何要不高兴？”语气淡，表情更淡。

明明就不高兴！不想说就是怕惹他不悦，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没有，我以为——”

“我不会生你的气。”无声叹口气，齐拓无奈的口气包含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就算我不高兴跟礼物也没有关系，纯粹是因为你想瞒我，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无话不谈。”

如今的海宁就像朵盛开的玫瑰，无法隐藏万丈光华。追求者不计其数。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将她藏起来。只不过他的心头仍难免沉甸甸的，难道这就是所谓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心情？

“我和齐拓哥不会有秘密。”孙海宁喃道。

不说当然有原因，她不想他误会嘛！

“为何你不直接对我明说？”

“因为我不希望——”

“小猫，女孩子长大了免不了有人追求，尤其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你有喜欢的对象，也许可以试着交往看看。”按按眉心，齐拓吐出这一句话。

他慢慢带领着海宁习惯和人来往，而他也想过她有一天可能会遇上某个喜欢的男生，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他自以为能坦然接受，却没想过吐出这句话时会是如此困难。

他的心情复杂难解，和开心扯不上边。

试着交往——

这四个字像尖锐的针刺进孙海宁的心房，好痛！她敛下眉睫，眸光微黯。

“齐拓哥……希望我跟别人交往吗？”

“当然，如果你有喜欢的对象，而对方的人品也不错……”

“有啊！我有喜欢的对象。”孙海宁截断他的话，赌气意味浓厚。

“什么？”没料到会得到肯定的答案。齐拓猛然踩刹车，慢慢将车停在路边。

“我说……我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孙海宁眼睛眨也不眨地回望他深不见底的眸，神情倔强。

猪头齐拓哥！他应该知道她的心意才对啊！

她若不是因为喜欢他，怎会死命念书非考进来当他学妹不可？

还以为他和自己有相同感受，没想到——

“对方是谁？”她的回答太令人震惊，向来冷静的齐拓难以再维持平静。

“齐拓哥也认识……”她故意说道。

“我认识？”齐拓眯细黑眸，脑袋里飞快转过好几张男人脸孔，细想到底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嗯，齐拓哥认识。”把玩手中色彩鲜明的巧克力包装纸，孙海宁闷闷说。

“究竟是——”

“潘允佑学长。”打断他的话，孙海宁扬睫看他。

不得已只好将文质彬彬的学长推上火线，虽然他今天才请她帮忙追求自己的好同学，但谁叫齐拓哥竟然说出要她和别人交往这种话！她气不过嘛！

“潘允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瘦弱斯文到完全MAN不起来的家伙，齐拓心重重一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允佑学长很好啊！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平时很照顾我，不会说些奇怪的话惹人生气……”最后一句话，孙海宁是冲着齐拓说的。

头好晕，齐拓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仿佛有人从他心头挖走什么。

“他下星期约我去看电影，齐拓哥不会不答应吧？”为增加可信度，孙海宁信口胡扯。

“……”

“看完电影还会吃顿浪漫晚餐或喝咖啡，当然约会时牵手亲吻难免，不过我会注意安全。”不明白拙于言辞的自己怎么忽然能言善道起来，可能太过气愤刺激肾上激素的缘故。

牵手？亲吻？潘允佑那小子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齐拓没吭声，因为他正努力的压抑怒气。

“齐拓哥，你的脸色好难看，你不希望我去吗？”孙海宁故作无辜地眨眨美睫：心里的小恶魔正在肆虐。“是你自己说若有喜欢的对象可以试着交往……”

“如果你想去，我当然不会阻止你。”很想微笑以对，可惜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我去咯！”孙海宁笑颜灿灿，差点还齐拓脑血管爆裂。“你放心，我不会在外头过夜的。”

什么不会在外头过夜？初次约会，她想和谁在外头过夜？

星期一下午，本该和教授讨论专题方向的齐拓意外的没出门，像头焦躁难安的狮子，不断地来回踱步，俊颜冷得足以刮下一层霜，他倏然停步，瞪着辛智凯的后脑勺。

“你觉得是他提议吗？”

“啥？”正在专心打电玩和不死骷髅恶灵厮杀的辛智凯一脸茫然的回头，齐拓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话，要他怎么回答？

“我是说在外过夜的提议，你觉得会是潘允佑提出的吗？”

“哦，你再说那件事啊！”

“就是这件事！”齐拓不满地眯起黑眸。“呢怎能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再怎么说你认识小猫一年多人家好歹也称呼你一声智凯哥，你总得关心一下吧！”

“我很关心小猫，把她当成妹妹来疼呢！”辛智凯瞟他一眼，有意无意强调“妹妹”两个字。

“若真把她当成妹妹，就不会老神在在了！”齐拓重哼。

叹口气，辛智凯认命的按下暂停键，偏头看他。

“阿拓，你又不是没交过女朋友，男女朋友在一起本来就会有亲密动作，拥抱亲吻是稀松平常的事啊！难道你没出去过夜过吗？嘿嘿！”

齐拓抿紧唇，语调阴恻恻的。“这不一样。”

谁敢带海宁出去过夜，就等着提头来见他。

他知道辛智凯的话没错，可他一想到潘允佑那家伙企图对海宁不轨，他就很想……很想扁人。

“我答应高奶奶要照顾小猫，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冷冷迸出这句话。

分明不是把人家当成妹妹，偏偏要往兄妹的圈圈里跳。

“相信我，你已经疼爱海宁疼得不得了。”

当年，孙海宁的母亲在婚姻不幸福下终于精神崩溃，在她高三那年住进疗养院，而她则搬出那间空荡荡没有人气的大屋。在齐拓的帮忙下，在学校附近找到一间套房住下，且离他住的地方只有五分钟的路程，可以就近关照。

“……”

“阿拓，你有没有想过海宁要的是什么？”打从孙海宁踏入校门第一刻起，追求她的男同学说从校门口排到阿里山都不为过。可是孙海宁一概婉拒，他有没有细想过原因？

“我不懂你的意思。”啥时开始粗神经的辛智凯说起话来这么富有深意？

“我的意思是说你偶尔也用海宁的角度想想吧！”无奈叹口气，他真想拿大榔头用力敲醒齐拓。

“我有。”

有个头！想骂，却怕等等招来海扁，辛智凯白他一眼，放弃。

他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行，我不放心。”只要想到潘允佑很可能抱着孙海宁，甚至大胆的亲她小嘴，他就再也待不下去。

“不放心又能怎样？”辛智凯半撑着下巴，语气闲凉的反问。

这件事他都听海宁说了，是齐拓要她去约会的，现在却又像个老头子在这里不断碎碎念。可怜的海宁啊！怎会爱上对感情迟钝的家伙？

“我要去监视，看看潘允佑那小子有没有对小猫乱来。”美丽黑眸冷芒掠过，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欸，人家约会耶！有隐私的。”

“我是小猫的监管人，有义务要确保她的安全。”齐拓理直气壮。

这根本不是以冷静出名的齐拓的作风吧！看来他根本被嫉妒冲昏头而不自知！辛智凯瞪大眼，像看到外星人。

“你说真的？”

“我很认真。”拿起车钥匙，齐拓的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你怎会知道他们要去哪儿约会？”辛智凯急忙叫住已经走出门外的齐拓。

“我会知道的。”

装潢走可爱风的小咖啡馆里，一对对情侣亲密而坐，流动着恬静甜蜜氛围。

这是家知名的主题咖啡馆，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去处之一，假日经常都是大排长龙。

今天并非假日，该是最冷清的星期一下午，猫图样的拼布沙发座位仍坐了八分满，一名纤细白皙，头戴蓝灰色渔夫帽的年轻女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帽檐压得极低，巴掌大的瓜子脸挂着超大褐色墨镜，偷偷摸摸的在偷看些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会不会到最后仍一句话都没说啊？”吸着蜜茶，灿亮猫眸越过装饰盆栽，偷觑着斜对角的年轻男女，只见他们正襟危坐，各自瞪着眼前的玻璃杯，半小时过去谁也没开口。

“渘渘已经很害羞，没想到允佑学长更害羞，这样下去约会能成功吗？”

和心慕的学长头一次约会，个性比孙海宁内向的渘渘不敢单独赴约，拜托她先暗中跟着，等确定不会有问题再行离开。

有点无聊的看向其他桌的情侣，孙海宁心里好羡慕。她和齐拓哥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想到他居然一脸认真的要她去跟别人约会，她就气闷。孙海宁无意识地用吸管戳着杯内的冰块。

齐拓哥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呢？她的眼睛里一直只有他呀！除了齐拓哥，她谁也看不见。

唉——

“小猫，你为何这身打扮坐在这里？潘允佑呢？”

冷不防，耳际响起绝不会错认的声音，孙海宁受到惊吓的跳起，差点打翻蜜茶。

“齐、齐拓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结巴。不愧是她最佩服的齐拓哥，她都变装了，他居然还能认得出来。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今天不是跟他约好看电影吗？他人呢？”齐拓拧紧浓眉。“还有，你干嘛一副见不得人的打扮？”他粗声问。

戴着超大渔夫帽和墨镜，假扮侦探游戏吗？

“我、我——”故意气他才说出允佑学长约她的谎言，如今可好，允佑学长和渘渘就在那里，她要如何解释？

“我看见他了，他身边那只小不点又是谁？”左瞧右瞧终于找到潘允佑的身影，齐拓阴冷的黑眸落在他对面的娇小女子，杀气腾腾。

“她叫渘渘，是——”话还没说完已被齐拓打断，孙海宁睁圆美眸，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

“我知道了！该不会这小子脚踏两条船，所以你躲在这儿监视他吧？”直接往最坏的地方想，齐拓咬牙切齿。

咦？当然不是这样，允佑学长从头到尾只喜欢渘渘一个人。

“该死的家伙！想也得看对象，他嫌自己活腻了吗？”大手握拳，齐拓长腿跨过小花台，企图找负心汉算帐。

齐拓哥想做什么？

眼看允佑学长即将变成无辜的代罪羔羊，孙海宁情急之下赶忙用力扯住他的衣袖，一拉一扯间，齐拓长腿绊到花台，两人狼狈地摔到另一边沙发上。

孙海宁压到雪白桌巾，桌上的花瓶杯子全掉了，小花台的装饰盆栽禁不起大力冲撞，叮叮咚咚也掉了。

乒乓哐啷！一连串玻璃破碎声，引来所有人的注意，最惨的是，他俩跌在潘允佑和渘渘旁边。

“齐学长？”看见学校的风云人物用很奇怪的方式出现在眼前，向来崇拜齐拓的潘允佑惊愕地站起，只差没有立正敬礼。“呃，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他当然不好，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刻应该就是现在了。被请出店外，临走前晚娘脸孔的店长还送他们两枚大白眼，唯一幸运之处就是不用赔偿。

“齐拓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孙海宁嘟嘴问道。挽起袖口，露出刚才不慎撞伤的一大块瘀青。

好惨。

“……我听人说你和潘允佑约在这里。”齐拓力持冷静的声音难掩不自在。

“就算我跟允佑学长约在咖啡馆，你也不能——”话声忽顿，孙海宁惊讶地抬头看他。“齐拓哥，你是特别来找我的？”眼底闪过慧黠的光芒，带丝顽皮，莫名的，她心里冒出好多甜泡泡。

“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瞧瞧。”闷闷吐出话，很不情愿。

不放心？那可不可以自作多情的解读成，他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吃味？

“干嘛盯着我不放？”她灿亮如星的眸光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齐拓轻咳两声。

“没什么。”粉唇绽开无奈的笑，孙海宁摇摇头。

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啊！罢了，反正她从不曾看透过齐拓哥的想法。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潘允佑跟那只小不点坐一块儿？”拉过她细白玉臂，齐拓语气虽冷，仍轻柔地帮她揉开瘀血。“疼吗？”

“不疼。”孙海宁咬了咬唇，短暂思量过后决定照实招供。“关于和允佑学长约会的事，我是骗你的，允佑学长喜欢的对象本来就是渘渘。”

“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知道他足足担了多少心，曾几何时她也变得爱恶作剧了？

“还需要问吗？答案非常显而易见。”孙海宁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埋怨，鼓起腮帮子像只受委屈的天竺鼠。“因为你要我跟别人约会啊！所以我故意这么说。”

这么说，聪明如齐拓哥应该懂了吧？

齐拓抚揉的动作微顿，望住她的眸光仿佛多了些什么。

“小猫，我——”意识到孙海宁对他的感情，一时之间齐拓心绪全乱了，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他没话对她说吗？

他的态度螫伤孙海宁，她低头，轻轻抽回手。

看起来，她好像为难齐拓哥了。也对，她只顾着表达自己的情感，却忘记齐拓哥是否和她有同样的感受，这对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齐拓哥，真的为难了。

“齐拓哥，刚才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我只是随口说说，你随便听听，不用认真……”担心自己的冒失换来日后相对两无言的窘境，孙海宁急急说道。

他只把她当成妹妹也没关系，他无法把她当成女人来爱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能维持现状就好了，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只要齐拓不离开她身边，她会心甘情愿守着这个身份。

“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什么不用认真？”齐拓俊眸微瞪，转眼间雪白玉臂重回他掌中。“干嘛突然变成饱受委屈的小可怜，我又还没回答。”

“可是——”被骂得无辜，孙海宁咬住下唇。

可是他刚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啦！

“我承认，即使明白对你的感情绝非对妹妹那样简单，我也刻意压抑那份感觉，不过，显然我的自制力没想像中那么好，不然也不会听说你和潘允佑在这里约会，立刻匆匆忙忙赶过来……”他的说法已经很客气，根本应该用坐立难安来形容比较恰当。

“所以——”孙海宁心跳怦怦的等着。

不再多废唇舌，齐拓决定用行动来说明。他一把拉过她的娇躯，低头封住她的唇。

反应慢半拍地眨了眨美眸，孙海宁表情震惊。

齐拓哥吻她耶！代表……代表……

代表她不是单恋，齐拓哥也同样喜欢她的吧！

“小猫，接吻的时候眼睛要闭起来。”惩罚性的轻啃她的柔嫩唇瓣，齐拓低语。

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简直就快麻痹了，孙海宁闭起美眸，小脸浮现幸福神情。她发现齐拓哥的吻——

有浓浓巧克力糖球的味道。

“小猫，你感冒有好点吗？”

打开门，齐拓随手将提袋搁在桌上，赫然发现一团会动的棉被朝他扑来。

“没有，人家好难过。”

棉被卷裹着一名纤弱美女，几绺长鬈发落在脸庞，本该是白皙清丽的粉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大眼水汪汪的。

“你还在发烧。”大手抚上炙烫的额际，齐拓皱眉问。“有按时吃药吗？”

“有。”孙海宁表情好可怜，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可是没用，我已经烧两天了。”

“听说这次流行性感冒病毒特别猛烈，你听话，乖乖再多休息两天。”齐拓疼爱地揉揉她的发心。

一年过去，孙海宁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度过最幸福开心的日子，她就像受到阳光滋润的花，绽放得更加娇艳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你先回床上躺一会儿，等粥熬好了我再叫你。”

“不要，我要在这里等你。”抱着棉被蜷曲在木质地板上了，孙海宁执拗地说。

身为研究生，齐拓这阵子变得好忙，两人明明在同一所学校却碰不到面，要不是这次感染流行感冒，她可能要下星期才能见到齐拓哥。

“小猫，地上冰冰凉凉的，快起来。”准备煮粥的动作停下，齐拓叹气。

“可是我好久好久没看到你嘛！每天都只有通电话，人家好想你。”越说越委屈，孙海宁眼眶红了半圈。

“最多忙到这星期六，以后不会了。”见她仿佛遭人遗弃的小动物，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瞅着他瞧，齐拓整颗心都软了。

他走过去，将她抱到庆上。

“先睡一下，嗯？”抚着她滚烫的额头，齐拓轻柔印下一吻。

“人家要抱抱。”伸开双臂，孙海宁像个爱撒娇的孩子。

知道自己这阵子冷落她了，齐拓叹口气，跟着在单人床躺下，将她纳入怀里。

“……齐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在他宽阔的胸膛找到最舒适的位子，孙海宁闭眸，喃喃问道。

“一点也不。”下巴顶着她的发心，齐拓轻抚她的发。

他喜欢她黏着自己。

“可是珍妮说我太黏了，这并非好事。”熟悉的体温和气味，让孙海宁整个人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谁是珍妮？”

“读心理系的谈珍妮，我在社团认识她的。”因为发烧的关系，孙海宁头好昏。“她说我太爱你了，这样不好。”

“太爱我不好吗？难道你还想把爱分给谁？”齐拓微笑，不是很在意的问。

“她说我爱你的方式太没有保留，换句话说你是我生命的全部重心，如果有天你离开我，我会无法承受。”孙海宁睁开美眸，语气带着一丝不安。“齐拓哥，你会离开我吗？我是说……会不会有天你不爱我了，从此一声不吭的消失？”

珍妮说疯狂因子会遗传的，万一哪天齐拓不爱她了，她会不会像妈妈一样陷入疯狂？

拨开她的汗湿发丝，齐拓的语气不容怀疑。

“傻小猫，我绝对不会一声不吭的消失在你眼前，更不会爱上别人。”那个叫珍妮的到底跟小猫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从不干涉小猫的交友状况，可看来他似乎该多费点心了。

“真的？”

“真的，我保证。”

“好！那我继续这么爱你吧！”听见让人心安的答覆，孙海宁唇辨扬着满足甜笑，重新闭上明眸。

只要齐拓哥不会不要她，不会爱上别人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每个人都会生老病死，小小姐，你节哀顺变啊！”

一身黑衣素服的张婶频频拿手巾拭泪，难过的看着因为过度悲伤消瘦一大圈的孙海宁，她紧握她冰凉的小手。“至少老太太走得很安祥，这样就足够了。”

足够？真的是这样吗？她不这么想。

孙海宁低头，沉默。

她还来不及好好孝顺外婆，来不及让她看见自己毕业……她却走了。

想到心酸处，孙海宁又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无息滚落香腮。

“小小姐，别再哭了，再哭下去老太太会舍不得走。”明明想安慰人家，却连自己都哽咽了。

“张婶，谢谢你的关心。”点点头，难忍的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孙海宁埋进齐拓胸膛，哭得不能自己。

大三初秋，最疼爱海宁的高奶奶不敌病魔撒手人寰，刹那间，孙海宁觉得自己又变回孤独一个人，伤痛欲绝。

丧礼结束后，齐拓陪她回到白屋。

孙海宁站在大厅里，怔怔地望着二楼发呆，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挂着两道泪痕。

“小猫，过来。”她憔悴哀伤的模样令人心揪，齐拓朝她展开双臂。

一如往常的，孙海宁扑进他怀里，用力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仿佛快溺毙的人紧紧攀住浮木一样。

他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行，我不放心。”只要想到潘允佑很可能抱着孙海宁，甚至大胆的亲她小嘴，他就再也待不下去。

“不放心又能怎样？”辛智凯半撑着下巴，语气闲凉的反问。

这件事他都听海宁说了，是齐拓要她去约会的，现在却又像个老头子在这里不断碎碎念。可怜的海宁啊！怎会爱上对感情迟钝的家伙？

“我要去监视，看看潘允佑那小子有没有对小猫乱来。”美丽黑眸冷芒掠过，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欸，人家约会耶！有隐私的。”

“我是小猫的监管人，有义务要确保她的安全。”齐拓理直气壮。

这根本不是以冷静出名的齐拓的作风吧！看来他根本被嫉妒冲昏头而不自知！辛智凯瞪大眼，像看到外星人。

“你说真的？”

“我很认真。”拿起车钥匙，齐拓的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你怎会知道他们要去哪儿约会？”辛智凯急忙叫住已经走出门外的齐拓。

“我会知道的。”

装潢走可爱风的小咖啡馆里，一对对情侣亲密而坐，流动着恬静甜蜜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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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这是家知名的主题咖啡馆，时下年轻人最喜欢的去处之一，假日经常都是大排长龙。

今天并非假日，该是最冷清的星期一下午，猫图样的拼布沙发座位仍坐了八分满，一名纤细白皙，头戴蓝灰色渔夫帽的年轻女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帽檐压得极低，巴掌大的瓜子脸挂着超大褐色墨镜，偷偷摸摸的在偷看些什么。

“……两个人都不说话，会不会到最后仍一句话都没说啊？”吸着蜜茶，灿亮猫眸越过装饰盆栽，偷觑着斜对角的年轻男女，只见他们正襟危坐，各自瞪着眼前的玻璃杯，半小时过去谁也没开口。

“渘渘已经很害羞，没想到允佑学长更害羞，这样下去约会能成功吗？”

和心慕的学长头一次约会，个性比孙海宁内向的渘渘不敢单独赴约，拜托她先暗中跟着，等确定不会有问题再行离开。

有点无聊的看向其他桌的情侣，孙海宁心里好羡慕。她和齐拓哥会有这样的一天吗？

想到他居然一脸认真的要她去跟别人约会，她就气闷。孙海宁无意识地用吸管戳着杯内的冰块。

齐拓哥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呢？她的眼睛里一直只有他呀！除了齐拓哥，她谁也看不见。

唉——

“小猫，你为何这身打扮坐在这里？潘允佑呢？”

冷不防，耳际响起绝不会错认的声音，孙海宁受到惊吓的跳起，差点打翻蜜茶。

“齐、齐拓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结巴。不愧是她最佩服的齐拓哥，她都变装了，他居然还能认得出来。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今天不是跟他约好看电影吗？他人呢？”齐拓拧紧浓眉。“还有，你干嘛一副见不得人的打扮？”他粗声问。

戴着超大渔夫帽和墨镜，假扮侦探游戏吗？

“我、我——”故意气他才说出允佑学长约她的谎言，如今可好，允佑学长和渘渘就在那里，她要如何解释？

“我看见他了，他身边那只小不点又是谁？”左瞧右瞧终于找到潘允佑的身影，齐拓阴冷的黑眸落在他对面的娇小女子，杀气腾腾。

“她叫渘渘，是——”话还没说完已被齐拓打断，孙海宁睁圆美眸，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模样。

“我知道了！该不会这小子脚踏两条船，所以你躲在这儿监视他吧？”直接往最坏的地方想，齐拓咬牙切齿。

咦？当然不是这样，允佑学长从头到尾只喜欢渘渘一个人。

“该死的家伙！想也得看对象，他嫌自己活腻了吗？”大手握拳，齐拓长腿跨过小花台，企图找负心汉算帐。

齐拓哥想做什么？

眼看允佑学长即将变成无辜的代罪羔羊，孙海宁情急之下赶忙用力扯住他的衣袖，一拉一扯间，齐拓长腿绊到花台，两人狼狈地摔到另一边沙发上。

孙海宁压到雪白桌巾，桌上的花瓶杯子全掉了，小花台的装饰盆栽禁不起大力冲撞，叮叮咚咚也掉了。

乒乓哐啷！一连串玻璃破碎声，引来所有人的注意，最惨的是，他俩跌在潘允佑和渘渘旁边。

“齐学长？”看见学校的风云人物用很奇怪的方式出现在眼前，向来崇拜齐拓的潘允佑惊愕地站起，只差没有立正敬礼。“呃，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他当然不好，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刻应该就是现在了。被请出店外，临走前晚娘脸孔的店长还送他们两枚大白眼，唯一幸运之处就是不用赔偿。

“齐拓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孙海宁嘟嘴问道。挽起袖口，露出刚才不慎撞伤的一大块瘀青。

好惨。

“……我听人说你和潘允佑约在这里。”齐拓力持冷静的声音难掩不自在。

“就算我跟允佑学长约在咖啡馆，你也不能——”话声忽顿，孙海宁惊讶地抬头看他。“齐拓哥，你是特别来找我的？”眼底闪过慧黠的光芒，带丝顽皮，莫名的，她心里冒出好多甜泡泡。

“我只是不放心过来瞧瞧。”闷闷吐出话，很不情愿。

不放心？那可不可以自作多情的解读成，他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吃味？

“干嘛盯着我不放？”她灿亮如星的眸光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齐拓轻咳两声。

“没什么。”粉唇绽开无奈的笑，孙海宁摇摇头。

看不出来，什么都看不出来啊！罢了，反正她从不曾看透过齐拓哥的想法。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潘允佑跟那只小不点坐一块儿？”拉过她细白玉臂，齐拓语气虽冷，仍轻柔地帮她揉开瘀血。“疼吗？”

“不疼。”孙海宁咬了咬唇，短暂思量过后决定照实招供。“关于和允佑学长约会的事，我是骗你的，允佑学长喜欢的对象本来就是渘渘。”

“骗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可知道他足足担了多少心，曾几何时她也变得爱恶作剧了？

“还需要问吗？答案非常显而易见。”孙海宁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埋怨，鼓起腮帮子像只受委屈的天竺鼠。“因为你要我跟别人约会啊！所以我故意这么说。”

这么说，聪明如齐拓哥应该懂了吧？

齐拓抚揉的动作微顿，望住她的眸光仿佛多了些什么。

“小猫，我——”意识到孙海宁对他的感情，一时之间齐拓心绪全乱了，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他没话对她说吗？

他的态度螫伤孙海宁，她低头，轻轻抽回手。

看起来，她好像为难齐拓哥了。也对，她只顾着表达自己的情感，却忘记齐拓哥是否和她有同样的感受，这对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的齐拓哥，真的为难了。

“齐拓哥，刚才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我只是随口说说，你随便听听，不用认真……”担心自己的冒失换来日后相对两无言的窘境，孙海宁急急说道。

他只把她当成妹妹也没关系，他无法把她当成女人来爱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能维持现状就好了，她是真的这么想的。

只要齐拓不离开她身边，她会心甘情愿守着这个身份。

“你胡说八道什么，为什么不用认真？”齐拓俊眸微瞪，转眼间雪白玉臂重回他掌中。“干嘛突然变成饱受委屈的小可怜，我又还没回答。”

“可是——”被骂得无辜，孙海宁咬住下唇。

可是他刚才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啦！

“我承认，即使明白对你的感情绝非对妹妹那样简单，我也刻意压抑那份感觉，不过，显然我的自制力没想像中那么好，不然也不会听说你和潘允佑在这里约会，立刻匆匆忙忙赶过来……”他的说法已经很客气，根本应该用坐立难安来形容比较恰当。

“所以——”孙海宁心跳怦怦的等着。

不再多废唇舌，齐拓决定用行动来说明。他一把拉过她的娇躯，低头封住她的唇。

反应慢半拍地眨了眨美眸，孙海宁表情震惊。

齐拓哥吻她耶！代表……代表……

代表她不是单恋，齐拓哥也同样喜欢她的吧！

“小猫，接吻的时候眼睛要闭起来。”惩罚性的轻啃她的柔嫩唇瓣，齐拓低语。

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简直就快麻痹了，孙海宁闭起美眸，小脸浮现幸福神情。她发现齐拓哥的吻——

有浓浓巧克力糖球的味道。

“小猫，你感冒有好点吗？”

打开门，齐拓随手将提袋搁在桌上，赫然发现一团会动的棉被朝他扑来。

“没有，人家好难过。”

棉被卷裹着一名纤弱美女，几绺长鬈发落在脸庞，本该是白皙清丽的粉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大眼水汪汪的。

“你还在发烧。”大手抚上炙烫的额际，齐拓皱眉问。“有按时吃药吗？”

“有。”孙海宁表情好可怜，小脸埋进他的胸膛。“可是没用，我已经烧两天了。”

“听说这次流行性感冒病毒特别猛烈，你听话，乖乖再多休息两天。”齐拓疼爱地揉揉她的发心。

一年过去，孙海宁沉浸在甜蜜的爱情里度过最幸福开心的日子，她就像受到阳光滋润的花，绽放得更加娇艳动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

“你先回床上躺一会儿，等粥熬好了我再叫你。”

“不要，我要在这里等你。”抱着棉被蜷曲在木质地板上了，孙海宁执拗地说。

身为研究生，齐拓这阵子变得好忙，两人明明在同一所学校却碰不到面，要不是这次感染流行感冒，她可能要下星期才能见到齐拓哥。

“小猫，地上冰冰凉凉的，快起来。”准备煮粥的动作停下，齐拓叹气。

“可是我好久好久没看到你嘛！每天都只有通电话，人家好想你。”越说越委屈，孙海宁眼眶红了半圈。

“最多忙到这星期六，以后不会了。”见她仿佛遭人遗弃的小动物，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瞅着他瞧，齐拓整颗心都软了。

他走过去，将她抱到庆上。

“先睡一下，嗯？”抚着她滚烫的额头，齐拓轻柔印下一吻。

“人家要抱抱。”伸开双臂，孙海宁像个爱撒娇的孩子。

知道自己这阵子冷落她了，齐拓叹口气，跟着在单人床躺下，将她纳入怀里。

“……齐拓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在他宽阔的胸膛找到最舒适的位子，孙海宁闭眸，喃喃问道。

“一点也不。”下巴顶着她的发心，齐拓轻抚她的发。

他喜欢她黏着自己。

“可是珍妮说我太黏了，这并非好事。”熟悉的体温和气味，让孙海宁整个人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谁是珍妮？”

“读心理系的谈珍妮，我在社团认识她的。”因为发烧的关系，孙海宁头好昏。“她说我太爱你了，这样不好。”

“太爱我不好吗？难道你还想把爱分给谁？”齐拓微笑，不是很在意的问。

“她说我爱你的方式太没有保留，换句话说你是我生命的全部重心，如果有天你离开我，我会无法承受。”孙海宁睁开美眸，语气带着一丝不安。“齐拓哥，你会离开我吗？我是说……会不会有天你不爱我了，从此一声不吭的消失？”

珍妮说疯狂因子会遗传的，万一哪天齐拓不爱她了，她会不会像妈妈一样陷入疯狂？

拨开她的汗湿发丝，齐拓的语气不容怀疑。

“傻小猫，我绝对不会一声不吭的消失在你眼前，更不会爱上别人。”那个叫珍妮的到底跟小猫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从不干涉小猫的交友状况，可看来他似乎该多费点心了。

“真的？”

“真的，我保证。”

“好！那我继续这么爱你吧！”听见让人心安的答覆，孙海宁唇辨扬着满足甜笑，重新闭上明眸。

只要齐拓哥不会不要她，不会爱上别人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每个人都会生老病死，小小姐，你节哀顺变啊！”

一身黑衣素服的张婶频频拿手巾拭泪，难过的看着因为过度悲伤消瘦一大圈的孙海宁，她紧握她冰凉的小手。“至少老太太走得很安祥，这样就足够了。”

足够？真的是这样吗？她不这么想。

孙海宁低头，沉默。

她还来不及好好孝顺外婆，来不及让她看见自己毕业……她却走了。

想到心酸处，孙海宁又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无息滚落香腮。

“小小姐，别再哭了，再哭下去老太太会舍不得走。”明明想安慰人家，却连自己都哽咽了。

“张婶，谢谢你的关心。”点点头，难忍的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孙海宁埋进齐拓胸膛，哭得不能自己。

大三初秋，最疼爱海宁的高奶奶不敌病魔撒手人寰，刹那间，孙海宁觉得自己又变回孤独一个人，伤痛欲绝。

丧礼结束后，齐拓陪她回到白屋。

孙海宁站在大厅里，怔怔地望着二楼发呆，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挂着两道泪痕。

“小猫，过来。”她憔悴哀伤的模样令人心揪，齐拓朝她展开双臂。

一如往常的，孙海宁扑进他怀里，用力环抱住他劲瘦的腰身，仿佛快溺毙的人紧紧攀住浮木一样。

不小心和她变成领居？

“我当然有私心……”见她明眸眯细，齐拓不慌不忙地把话说完。“但所谓私心也是为了公事，身为制作人，和剧本原著住近一点也比较方便沟通，还记得你说的公私分明吗？”

她当然记得，就是这四个字让她作茧自缚，落入进退两难的窘境。

“你不介意制作人住在隔壁吧？”齐拓笑弯黑眸，人畜无伤的。

“是，不，介，意！”咬紧牙，孙海宁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挤出来。

“先说好，我们的关系仅止于合作关系，没有别的。”奇Qisuu.сom书孙海宁用力强调。

“我接受。”他点头附和。

瞪着他太过温和的笑，老觉得其中有诈，可哪里不对劲，她却又说不出来。

“拿来！”停顿了下，孙海宁小手一摊。

“什么东西拿来？”没头没脑冒出这句话，齐拓错愕。

“巧克力。”孙海宁没好气地从他手中硬抢回巧克力，虽然知道这种行为很幼稚，但她就是不想白白浪费一盒巧克力。“你不是新朋友，没必要欢迎！”

不管他的理由多冠冕堂皇，她还是有种受骗的感觉，所以巧克力--

不给！

“这么说我们是旧朋友罗？”

他的回答让孙海宁恨得直想磨牙，从前他不会这么油嘴滑舌，他总是温柔的，充满耐心的，轻声细语的。。。。。．

甩甩头，孙海宁阻止自己继续回忆齐拓的好，这样只会让她意志更不坚定而已，她掉转过头，走回屋里，带著浓厚负气意味甩上家门。

不跟他废话了！

垂眸静静看了紧闭的房门半晌，一抹极浅的笑意跃上齐拓唇边。

如果有一天，曾经爱得很深又恨得很深的前男友突然搬进你家隔壁，你会有什么感觉。。。。。．

孙海宁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记不得已经第几次望著墙面发呆。

隔著一道墙，她能深刻的感受到齐拓的存在，闻得到他身上独特的气味，他四季皆宜的暖暖体温，仿彿他就近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不过短短见几次面，她的心思已然被他蛊惑。

以后叫你小猫可好？

记忆飘回过往，想起他低沉好听的嗓音第一次这么唤自己，和他那让人沉醉的深邃眸子，让她心头软软的。。。。。．

脑袋里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孙海宁完全无法工作，直到窗外飘进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吸走她的注意力，孙海宁用力嗅了嗅，好像是白酱海鲜义大利面的味道。

咕噜咕噜。。。。。．

连续吃了四天微波食品，肚子立刻不争气的发出抗议声。小桐不在，厨艺欠佳的她只能天天吃冷冻食物，连自己都觉得哀怨。

唔--真的好香喔！刘妈妈啥时改做义式餐点了？之前她都炖中药大补汤啊！忍不住推开窗用力多吸几口，跃入她眼帘的竟是隔壁窗口，腰系围裙在调制酱料的齐拓。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不过他穿起围裙的样子还真是该死的好看。

“晚安。”在她企图关上窗户的刹那，他主动微笑打招呼。

关窗的动作停住，她万万没想到香气是从他那边传来的，不然她死都不会开窗。

“用过晚餐没有？”他的动作如此熟练，仿佛做菜对他来言是轻面易举之事。不过他的确是呀！

想起齐拓曾经特地为她熬煮的粥，那是她一辈子都难忘的好味道。。。。。．

停！

回忆到这里急踩煞车，孙海宁真气自己只要见到他就忍不住回想起过去，真没用！

“我吃过了。”扬高下巴，孙海宁骄傲回答。

“哦？过什么？”齐拓挑高一道俊眉。

“吃山珍海味，吃大餐……”孙海宁话还没说完，食物香气随著夜风徐徐史来，肚子又是一阵咕噜咕噜声。

安静的夜里，她的饥鸣声显得特别清晰，她相信齐拓也听见了。

孙海宁粉颊红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不然直接跳下去也行。

“山珍海味？大餐？”齐拓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

“谁说吃大餐就一定很饱了，我在减肥！”眯细眼眸，她教练羞成怒的低喊。

可恶，每回遇到他，她总是无法保有成熟完美的形象。

“啊--我今天白酱海鲜义大利面多煮了一人份，一个人也吃不完……”齐拓忽然自言自语，而后提议道：“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我们是合作伙伴，到合作伙伴家吃饭是很正常的事，顺便可以讨论‘我’剧的相关细节。”

总觉得他凡事都拿‘我’剧当借口，偏偏这理由太好用，随便他怎么说都很理直气壮。孙海宁狐疑瞅他。

“当然，如果你不敢也没关系。”他懒懒接口。

“不敢？你说谁不敢！”孙海宁立刻不服气的眯眸。

果然！激将法真是好用。

“就是你呀！你不是很怕接近我吗？”他扬眉，挑衅。

“我才不怕接近你，我只是不想接近你！”她没好气的纠正。

这两者意义大不同，别混为一谈。

“哦！所以你要过来用餐吗？”维持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优雅态度，齐拓丢下诱饵。

“我--”

“就当是我敦亲睦邻的回礼，你不用想太多。”

“可是敦亲睦邻的巧克力我收回来了。”孙海宁老实不客气的戳破他。

“人哪！若是不敢，就算找了一百种理由也还是一样，没关系，我不介意。”齐拓气定神闲地道。

他转身，用看穿她的眼神瞟了孙海宁一眼。

就说她不是不敢，只是不愿意，他是年纪太大所以很难沟通吗？不甘愿被看扁，孙海宁用力关上窗。

“你等我，十五分钟后过去。”过去就过支，谁怕谁呀？也没听过谁到前男友家吃饭会少块肉的！

她要证明自己已非从前怯懦胆小的孙海宁。

“好啊！我等到你。”薄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充满心机。

要怎么引诱防心甚重的小野猫？丢饵就对了。

先一点点，一点点的丢，等它慢慢靠近……最后--

收网，上钩！

酒足饭饱，孙海宁就像餍足的猫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落在齐拓颐长挺拔的背影，心中不断冒出一颗颗后悔的泡泡。

她不该为了一句话就冲过来用餐，她的坚持呢？怎么下一秒就灰飞烟灭？

孙海宁啊孙海宁，你果然还是从前那只碰到齐拓就举白旗投降的孙小猫，从来就变过！

“你的咖啡。”

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凑到眼前，正在自责懊恼的孙海宁愣了下，伸手接过。“谢谢。”热咖啡里加了好多好多的鲜奶，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他还记得她的喜好？刹那间，复杂的情感紧揪住她的心。

齐拓静静在她身旁坐下，双职工沙发突然变得有些挤，孙海宁背脊僵直，直觉往旁边挪动。

她不该过来的。

直觉告诉自己，再待下去情况恐怕会很不妙，她应该要早点离开以保安全。

“齐拓，我--”

“你--”

没想到两人同时开了口，他们互望一眼，陷入尴尬的沉默。

“你先说。”齐拓很有绅士风度。

“不！你先说好。”过了刚才那一秒，她的勇气暂时跑光光了。

“是吗？那我先说罗！”

低头看著热腾腾的拿铁，她点头。

“你就暂时把我当成朋友吧！”狭长黑眸斜睇她清丽的侧颜，齐拓高深莫测地开口。“简简单单的朋友。”

“朋友？”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孙海宁怔愣。

“是呀！简单朋友。”他勾起笑痕，“我们有合作关系，又是邻居，老针锋相对下去不是办法，不如你把我暂时当成朋友，这样相处也比较愉快。”

好不容易再见到海宁，却明显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敌意和怒气，虽然他急著知道她当初为何一声不响的离开，可为了不吓走他，他还是捺着性子，一步步慢慢来。

逼得太紧，只会让她再次消失不见而已。

“我不懂……”是她理解力变差吗？还是齐拓的话太过深奥难懂？

“就是简简单单的朋友啊！不要怕我，不要排斥我，因为不管你冷淡或是冷漠都会让我好受伤。

”吃定她善良，齐拓俊容变得好哀怨．

她认识齐拓多久了？从来不曾见过他这种楚楚可怜的神情，悄海宁果然上勾，再次愣住。

难道这些日子的恶劣态度，真的伤到他了吗？

的确，她对他恨过怨过，却没想过要报复他。

“我--”

“就像简单朋友那样，偶尔问候关心的朋友，嗯？”美丽黑眸瞬也不瞬地望住她，噍得她心儿怦怦乱跳。

“好吧！”孙海宁低低应声。

“简单朋友。”听见她答应，齐拓开心的伸出手。

“简单朋友。”孙海宁犹豫了下，轻轻握住他的。

柔软细嫩的小手握在掌心，一抹愉悦的眸光飞快掠过齐拓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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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齐拓哥，我可以进来吗？”轻敲两声，郑若薇探进头。

光洁大桌后，俊逸非凡的男人基有所思地望著落地窗外，对她的声音恍若未闻。

郑若薇走进办公室，漂亮小脸有抹不甘。

她多希望说服自己，齐拓是为了公事发怔伤神，可是她知道，能让他如此伤神的始终只有一个人。。。。。．

孙海宁！

“齐拓哥！”郑若薇干脆大剌剌站到齐拓桌前。

“若薇，是你。”回过神，齐拓绽开微笑。“什么时候来的？”

“来一段时间了，叫你好多声都没听见。”郑若薇嘟嘴。

“抱歉，我在想事情。”

有股冲动想问他在想什么事情，不过想归想终究没问出口，她怕自己得到答案后会气到吐血。

“听哲宇说齐拓哥这几天很少进办公室？”小手在桌面画著圈圈，郑若薇帮作不经意的问。

“我最近有点私事比较忙，不过已先把公司里大部分的事情都交待哲丰了。”

“私事？”

“怎么了？突然对我这么好奇？”齐拓反问，总觉得今天她的神情不太对劲。

“我想齐拓哥所谓的私事是指孙学姐吧！”郑若薇必须很克制才能让语气听起来不会酸溜溜的。

“我在弥补过去的遗憾。”他不否认。

这几天来忙著修补和海宁的感情，进展虽慢但总算有改善，她对他不再冷言冷语，有时还会不经意露出可爱的笑容。。。。。．

果然！

看著齐拓唇瓣勾起的笑痕，嫉妒在她胸臆间猛烈翻搅。

他果然跑去找孙海宁！

为什么？为什么都这么久了，他对孙海宁仍不能忘怀？这些年在他身边的刀算什么？难道她的嘘寒问暖体贴关怀，齐拓哥都不曾心动过？毫无感觉？

她郑若薇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孙海宁？

“孙学姐真有那么好吗？都几年过去了，说不定她早有别的男人。”心中浓浓的酸意沸腾到顶点，让她管不住嘴巴。

“……”

“她那么别扭，一点也不可爱，我不懂齐拓哥为何偏偏对她情有独钟？”一古脑将所有的不满全倒出来，说到后来郑若薇已是咬牙切齿。

她对孙海宁的评语让齐拓不快，他敛下黑眸，语气极淡。

“的确如你所说，溃猫有些缺点，但我喜欢她只因她是她，她的好，她的缺点都是我爱她的理由。”

完蛋！

眼看逞一时口舌之快很可能让多年努力毁于一旦，郑若薇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齐拓哥能找到更好的对象，天涯何处无芳草嘛！”尤其是他面前不就有株美到冒泡的小嫩草吗？“我没说孙学姐不好，不过--”

“若薇，我还有事要忙，改天我们再聊吧！”齐拓轻轻截断她的话，虽然俊颜没有太多表情，仍能感受到他的不悦。

咦？她从小学三年级就认识齐拓哥，这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要她离开。

郑若薇瞬间变了脸色。

可恶！又是因为孙海宁，人生无往不利的她，一碰到孙海宁就只有认输的分，她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咬紧唇，郑若薇转头就走，走没两步，在门前停下。

“齐拓哥对孙学姐念念不忘，但也得看看人家是否对你同样有心，我没另的意思，纯粹打抱不平而已。”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如果齐拓哥没听说，要我直说也行。”郑若薇回过头，“全电视台都知道尚蔚蓝正追求孙学姐，孙学姐似乎对他也有意思。话说完了，我回家！”用力踩著步伐，甩门出去。

“尚蔚蓝？”齐拓微微眯细俊眸，想起电视台专访那天他对孙海宁毫不掩饰的欣赏眼神。

哼！看来他得多注意点才行。

所谓偶尔问候，偶尔关心，应该是久久发生一次的“偶尔”吧？绝非这种“每天”都发生的状况。

孙海宁拧着秀眉站在门口，拿眼前笑顔灿灿的俊顔完全没辙。

“你不用上班吗？”这是她最想问的问题。

这几天来，齐拓三餐外加消夜来按她家门铃，除了嘘寒问暖之外，就是拼命送食物，似乎有意图要把她养成小猪。

“我们是朋友啊！朋友本来就该互相照应，你不会想拒绝我的好意吧？”齐拓皱眉看着孙海宁。

“……”曾几何时他也学会死皮赖脸了？孙海宁好几次张口欲言，偏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去你家吃饭。”不行！她得坚持，不能老是被他说服。

“我知道呀！”齐拓点头。

知道还来按她家门铃！孙海宁杏眸微瞪。

“所以我把菜都带来了。”齐拓笑笑地扬高手中提袋。

瞪着那满满一袋的菜，孙海宁呆住了。

她真的败给他了。

“这样你不用跑过来，我们又能共进午餐，不是两全期美吗？”他笑弯黑眸。

“难道你来我家煮饭就不奇怪吗？若被邻居知道……”孙海宁气结，他到底有没有身为名人的自觉啊？

“我为了你冒着大太阳去买菜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况且你再不让我进去，等等刘妈妈如果开门看见我的话……”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因为他眼前一花，被人大力扯进屋里。

“你真好。”齐拓此刻灿烂的笑容要融化北极冰川保证不是问题。

“我是怕被刘妈妈看见！”孙海宁咬牙切齿。“刘妈妈三天两头想帮我找对象，我不想再让她有任何误会。”

“对象？”齐拓耳尖地挑出她的语病。“你是指男朋友吗？”

“嗯，你要称作未来丈夫也行。”孙海宁没想太多，关上门后迳自窝回电脑前。

未来丈夫……那他算什么？厨夫？齐拓微恼。

“不行。”压不住心头醋意，他冷冷冒出两个字。

小猫是他的，谁也不许抢走。

“什么？”孙海宁从萤幕前转过来，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什么东西不行？”“呃，我是说这颗马铃薯不行。”齐拓随手拿出马铃薯搪塞。差点忘记他们现在只是“简单朋友”的关系，没资格阻止她交男朋友。

他的回答没头没脑又莫名其妙，不过孙海宁没想那么多，只是深深凝睇他，语气有些幽幽的。

“我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每天和我一起吃饭不可？”她是真的不懂，而且他的做法只会让她更迷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总不能每天见你吃微波食物不管吧？反正煮一人份和两人份没差别，所以你别想太多，小桐不也是这样照顾你吗？就把我当成男版小桐就好啦！”顿了下，齐拓笑答。

“就因为这原因？”

“就是这样。”笑了笑，齐拓说得肯定。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到齐拓的答覆，她非但不觉轻松，反而还有些失落，仿佛她内心深处在等待着什么不同的答案。

“今天中午吃咖喱吧！你不喜欢米饭，我买了刚出炉的法国面包，沾咖喱也很好吃。”乘机把冰箱里不健康的冷冻食品全部扫空，齐拓笑道。

为什么非要每天和她一起吃饭不可？

因为他想将他们错过的四年时光好好弥补回来，不再浪费任何一秒钟，他曾允诺过要对她的好，他会做到。

事实证明，齐拓是戴着天使翅膀的恶魔。

再次被喂得饱饱，舒服地蜷曲在波斯地毯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手捧着拿铁的孙海宁昏昏欲睡。

她严重怀疑齐拓故意用厨艺来抓住她的胃，迟早有一天她会离不开他。

……打个呵欠，再也难敌瞌睡虫，重重的眼皮阖上。

呵！有只晒太阳贪懒的小猫。

齐拓回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轻轻拿走她手里的马克杯，齐拓细细地将孙海宁的美丽纳入眼底，长指轻抚过她柔美的轮廓。

当年你到底为什么离开？齐拓无声轻哺，垂下的黑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痛遗憾。为什么没留下只字片语就离开？

幸好耐性是他引以为傲的优点之一，换作其他人早发狂了。他愿意等，等她打开心门，主动告诉他到底为何离开……

他会很有耐心的等下去。

“抱歉，再给我五天，我保证会乖乖交稿。”

听着话筒那头传来碎碎念的声音，已经被念一小时的孙海宁耳朵隐隐发疼，可以想像秃头老编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希望他老人家血管不要爆掉才好。不过，这回她稿子拖了一个月，他会这么激动也是理所当然。

这一切都得怪齐拓！动不动就来按门铃串门子，害她想好好写稿都不行！

好不容易挂下电话，被念到头昏脑胀的孙海宁原本打算先洗香香后再开始工作，不料水龙头转开却没半滴水。

“咦？”在莲蓬头下看半天，仍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没印象有通知今天会停水啊！不然热心的刘妈妈也一定会提醒她。

不能洗澡怎么办？

嗯……

……完全搞不懂。

右手拿着老虎钳，齐拓一身西装的站在浴室，俊顔陷入沉思。

话说正要出门去开会的齐拓看见孙海宁出现在他家大门口，内心暗暗窃喜，询问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她家的浴室莲蓬头出问题，为追回爱猫，他当然表示乐意帮忙罗！

他当下打电话把两场会议推给陈哲宇，拿着工具来到孙海宁家。

然而，二十分钟前他拿着老虎钳站在浴室，二十分钟后他还是拿着老虎钳站在浴室，他发现自己实在不太适合当水电工。

但事关面子问题，他不愿承认自己修不好，于是撑在这里。

“还是不行啊？”孙海宁的表情好失望。

“我家浴室可以出借。”他大方提出建议。

孙海宁摇头。

不要啊？那非得修好不可罗？

齐拓一个头两个大。

根据她的说法，昨天使用时还很正常，没道理会忽然坏掉，聪明如他实在想不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要把莲蓬头弄坏也很难吧！

“修不好吗？”见他似乎想不出方法，孙海宁跟着挤进浴室，两坪大的窨立刻变得狭窄。“怎么办？还是我请水电工人过来一趟？”

“你昨天用的时候都很正常吗？没有任何异样？”齐拓蹙眉。

“嗯。”为了证明，孙海宁决定示范一回使用方式。“我就是这样，然后再这样……”

“别动！”他眼尖的发现是哪里出了问题，急急阻止她把莲蓬头挂回去，不料还是慢了一步，莲医头喷出冷水，当下淋成两只落汤鸡。

“……”

手忙脚乱的关掉水笼头，孙海宁眨着无辜的眼睛，瞅着一身湿透狼狈的齐拓。

“突然好了耶！”

真神奇……

齐拓瞥她一眼，无言以对。

当然好了，因为根本没坏过！是某个小笨蛋关掉莲蓬头出水开关，难怪搞半天不出水。

拨去额前的水珠，齐拓额角青筋不住跳动。

他新买的BOSS西装，还来不及见人就已经泡汤。

“噗……噗噗……”

听见底下传来笑声，齐拓皱眉低头，瞧见有只大胆猫竟然在偷笑。

“对不起，害你变成这个样子。”孙海宁抬头看他，笑容点亮整张小脸。“从没见你这么狼狈，跟平常的你很不一样……”

齐拓总是神采飞扬，帅气到让人眩目，何时见过他这模样？

“……”多久了？他有多久没见到她开心的笑？自相遇以来，她对他总是横眉竖目，怒气冲冲，不曾如此开怀笑过。

看她笑眸里闪耀着慧黠光芒，有点贼有点顽皮，齐拓黑眸放柔，忽然不气了。

“好久没见到你的笑了，好可爱。”轻揉她的发心，齐拓转身走出浴室。

好可爱。

闻言，孙海宁明眸讶然微睁，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记得以前他也曾对她说过同样的话，当时她心里小鹿乱撞，为他心动；而现在----

她还是为了同样的话而心动。

轻轻关上门，提醒助理暂时不接电话不见访客，珍妮笑咪咪地将热奶茶递给孙海宁。

“你看起来气色变好罗！海宁。”

没想到珍妮劈头第一句会这样说，孙海宁怔住。

“变漂亮啦！脸色也红润了，我猜你一定发生什么好事吧？”珍妮暧昧眨眼。

“谈恋爱了？”

“才不是！”孙海宁涨红脸，眼前忽然浮现齐拓温柔的笑颜，莫名心虚。

“不可能，一定有发生什么好事才对，快从实招来！”

“没有发生好事啊！”怪了！明明就没有，为何回答起来连自己都觉得气虚。

“照理说没有小桐在身边照顾你，你应该变得面黄肌瘦才对，可是你没有，反而瞧起来粉嫩粉嫩的，让人好想咬一口。”

让她仔细想想上回见到海宁这副模样是啥时候？

啊！她想起来了，海宁接受齐拓求婚后的那一整个星期，她就是散发这种气味。

“珍妮，你少胡猜了。”越说她越心虚。

“难道是上次那个娘味很重的男主持人在追你？要小心喔！他不是什么好家伙。”珍妮向来看人神准。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好端端的话题怎么扯到人家身上？她连他的名字都忘了。

“那跟谁有关系？”珍妮挑出语病。

“珍妮，我……我遇见齐拓了。”不想再隐瞒下去，孙海宁低语。

“齐拓？”果不其然，珍妮挑眉。

于是，孙海宁把和齐拓相遇的过程老老实实叙述一遍，小心翼翼观察珍妮的脸色。“……后来，他突然搬到我家隔壁。”

“我以为你不会想看到他。”沉默许久，珍妮缓缓开口。

“我是不想。”只不过她知道，这种排斥的感觉正一点一滴的消失，最后会变成如何，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会不会……又再次爱上他呢？

“海宁，你的伤口好了吗？”对好友，珍妮不想摆出心理治疗师的姿态，纯粹以好朋友的身份问。“见到他，你的心还痛吗？”

咬咬唇，孙海宁诚实回答。

“我不知道。”

比起心痛，还有更多更复杂的情绪在胸臆间翻搅。

“海宁，当年你离开齐拓的真正原因，你始终不肯坦白告诉我，我只知道你受伤很深很深；不过现在我至少能确定一点，再见到他的你变漂亮、这有活力了，不再像朵枯萎的花朵，几乎变回我刚认识的你。”珍妮微笑。

漂亮有活力？有吗？孙海宁若有所思的抚上双颊。齐拓带给她的改变有这么大吗？

“海宁，我跟你说过好多次，解铃还须系铃人，当作给自己一个机会，不管你和齐拓最后会如何，诚实面对自己的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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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抱着满满一袋新鲜食材，孙海宁兴高采烈的按下门铃。

为了当称职的齐太太，厨艺特烂的她特别去报名烹饪班，想烧一桌好菜顾好齐拓哥的胃，不便宜的烹饪学费害她心痛好久，不过没关系，为了齐拓哥，再贵都值得。

今天，她就是特地来大展身手，要让齐拓哥刮目相看。

大门打开，出来应门的不是齐拓哥，而是名似曾相识的美丽学妹。

“找谁？”她问话的方式比她这位准女主人还像女主人。

“我找齐拓哥。”别开眼，不去看她身上套着宽大衬衫露出玉腿的暴露样，孙海宁有些心神不宁地道。

“齐拓哥？”美丽女子挑眉，眼底的恶意一闪即逝。“哦----原来是你啊！”

她的回答像定对她极为熟悉，孙海宁皱眉。

“难道你纠缠他还嫌不够吗？先利用外婆托孤，装出脆弱无依的可怜样，吃定齐拓心软，用这种无耻的手段逼齐拓跟你在一起，孙海宁，你还真是心机用尽啊！”高亢讥诮的女声拔尖而出。

孙海宁愣住，不懂她为何突然做这种指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哼，还想装傻？告诉你，齐拓把一切都跟我说了，他说他一直把你当成妹妹看待，可你却苦苦纠缠他，让他觉得好累，压力好大！可却又不能离开你，就怕哪天你会和你妈一样突然发疯……”

美丽学妹字字句句刺进她心里，尤其最后一句话，更是狠狠戳中她的伤处。她最害怕的就是遗传到和妈妈同样自毁性疯狂因子。

孙海宁咬紧唇，小脸刷白。

“我要见齐拓哥。”她涩涩吐出话。

“见他？见他做什么？他看你可怜。把你当成妹妹照顾，却被你纠缠到这种地步，你认为他还会想见你吗？”

“你胡说！他会见我的！”齐拓哥不是她所说的那种人！

“我是否胡说你自己心知肚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美丽学妹冷笑。

耳里嗡嗡作响，不擅言词的孙海宁根本无法反驳。

真的吗？她所说的都是事实吗？

如果齐拓哥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而已，为什么不亲口告诉她？为何让她以为他也是用同样的心情喜欢她？如今藉由另一个人口中得知真相，是所么不堪啊！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向她求婚？何必让她空欢喜一场呢？

“我要见齐拓哥！”泪水逼近眼眶，孙海宁执拗的想亲口听他说。

她要亲自向他问个明白。

“他在洗澡！算我拜托你放过他好不好？见到他又如何？你明知道他无法狠下心坦白，还是你故意利用这点吃定他？话说白一点，如果他爱你，又怎会和我在一起？其实他爱的是我，不是你！”

美丽学妹故意侧过身，让她看清楚屋内凌乱的大床。

“这样够清楚吧？应该不需要我再向你解释刚才发生过什么事。”美丽学妹带有炫耀意味的挺了挺只罩件衬衫的美胸。

是了，她的确不用特别解释她和齐拓哥刚做过什么，她身上那件衬衫不就是齐拓哥的，而她昨天才亲手帮忙洗过。

天地在眼前急旋，孙海宁单薄的身子晃了晃，几乎撑不住自己。刹那间她的心好痛，似乎碎成千片万片，她仿佛还能清楚听见心碎的声音。

齐拓哥有了其他女人，不再爱她……不！应该说从来不曾爱过她，智商把她当成值得同情的妹妹而已。

“如何？你还要见齐拓吗？”见她似乎已经相信自己的说词，美丽学妹冷声问。

“不用了。”垂下泪眸，孙海宁淡淡回答。

齐拓不要她，他不要她……因为对他而言，她是麻烦困扰，所以她该如他所愿的放开他，不再纠缠。

他对她的温柔并非喜欢，只是怜悯。

这样的答案比她亲眼看见齐拓哥劈腿更益她心痛。

并非喜欢，只是怜悯。

“咦？我认得你，你是擎天电视台的齐制作嘛！”

齐拓打开门，看见一名长发披肩、衣著火辣的妙龄女子，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你是--”

“我住楼上，5-1。”妙龄女子千娇百媚地朝他眨眨眼，摆明对他兴趣浓厚。

“齐制作本人看起来比电视上还帅呢！”

“多谢夸奖。”虽然早习惯女人自动送上门，但齐拓还是不免感到有些头疼。

“我来敦亲睦邻的，这些是我的老家种的有机蔬菜，不含农药喔！齐制作吃吃看。”

“谢谢。”接下她手中的纸箱，齐拓发现她还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小姐……”

“我姓林，林霏霏。”她笑着自我介绍，笑容甜的快滴出蜜来。

“林小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他客气的询问。

“齐制作一个人住啊？”

“咳咳，我是一个人住。”

“一个人住不会觉得很寂寞吗？”林霏霏朝他逼近一步。

听见话题越来越往危险的方向去，齐拓心中警铃大作。

“林小姐，我还有事要忙，有时间我们再聊！”经验告诉他现在不找机会送客，等会儿就很难脱身了。

“等等，哎呀……”见他企图关门，林霏霏连忙假装绊倒门槛撞人他怀里。

正拿信上楼的孙海宁所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只见齐拓抱着春情荡漾的女人，两人含情脉脉凝眸相望，怎么看怎么刺眼。

倏然眯细明眸，孙海宁用力踩着步伐越过他们。

被推开，林霏霏有些不甘愿地离开齐拓怀抱，她理理发丝，临走前不忘抛个媚眼。

“齐大制作，我先走罗！改天上来喝杯茶喔！”

齐大制作，我先走罗！改天上来喝杯茶喔！心里暗暗模仿她矫揉造作的恶心语调，孙海宁几乎咬碎一口贝齿。

孙海宁百年难得一见的杀气，齐拓感觉到了，他随手将蔬菜相丢进屋里，将她唤住，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

“你在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爱抱谁都不关我的事。”孙海宁回他一抹假笑，怪恐怖的。

啧啧，好酸的味道，明明就在生气。

“林小姐刚好绊到门槛，所以……”

“你不用特地和我解释，与我无关。”打开家门，孙海宁头也不回的走进去。“小猫……”

“再见！”

砰一声，大门在距离齐拓鼻尖两公分处甩上。

摸摸鼻子，齐拓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假哭。喜的是她会生气代表心里多少在意他，忧的是。。。。。依她这么生气的程度，恐怕短时间很难善了。

接下来的日子齐拓果然很难熬，孙海宁见到他不是面无表情就是相应不理，存心把他当成透明人，根本别想和她一起用餐，他满冰箱的菜都快烂光了。

第四天，齐拓的耐心到达极限，他决定和她说清楚讲明白，他和楼上的林小姐绝对什么都没有，人家智商来敦亲睦邻而已。

打定注意，齐拓带着巧克力糖球当做讨好的武器，这可是她的最爱。

齐拓打开门的瞬间，正好孙海宁也走出来。

“你要出去？”看出她特地精心打扮过，齐拓微楞。

“嗯。”

“出去吃饭？”

“嗯。”还是很简单的一个单音。

想问她要跟谁出去，又觉得这样问似乎管太多，毕竟他们只是“简单朋友”的关系。

感觉他数次欲言又止，孙海宁扬眸瞅他。“怎么了？”

“没有。”他硬把满肚子疑问吞回肚里。

“没有的话我出门了。”难道好心情，孙海宁还跟他多说几句话。

一抹淡淡香气飘过鼻尖，目送她下楼的齐拓俊眸眯细：心中泛起嘀咕。

海宁向来深居简出，不和人吃饭应酬，今天居然还擦了香水出门，对方是谁？该不会是追求者吧？

如果齐拓哥没听说，要我直说也无妨。全电视台都知道尚蔚蓝正在追求孙学姊，孙学姊似乎对他也有意思。

耳边响起若薇的话语，齐拓浓眉紧锁。

该不会真的是尚蔚蓝那个臭小子吧？

“谢谢老编送我回来，那我上楼了。”弯腰和车窗里的老编道谢，孙海宁笑容灿灿。“这次拖稿真是不好意思，以后不会了。”

“没关系，以后注意就好罗！”老编摸摸秃到发亮的头顶，笑呵呵地说。

“记得再帮我谢谢出版社这次帮我办庆功宴，让大家费心了。”

“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工作伙伴嘛！”

“嗯。”有喝点小酒的孙海宁粉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时间不早，我先回家了，以免老婆大人碎碎念。”老编往她住的方向一指。“你一个人上楼没问题吧？灯光似乎挺暗。”

“没问题，这里治安很好。”孙海宁退了两步。“老编再见。”

“再见罗！”

直到轿车驶出巷门，孙海宁才翩然转身上楼。去参加这次庆功宴是对的，出门转换心情总比窝在家里生闷气好。

“心情很好嘛！约会很愉快？”

冷不防，阴飕飕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孙海宁抬眸，瞧见俊颜冷沉的齐拓双手环胸堵在楼梯口。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愉悦的心情像被兜头浇盆冷水，孙海宁笑容一敛。快步越过他。

“说你的约会啊！和尚先生还愉快吗？”齐拓冷冷地问。

方才他在窗口都看见了，将近半夜十一点了，还和人家有说有笑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只有他傻乎乎的担心她的安危睡不著觉。

醋坛子打翻了，酸气四溢。

“尚先生？”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孙海宁皱眉。

哪来的尚先生？

“就是刚才坐在车里的男人。”齐拓咬牙提醒。

“你偷看我？”有种隐私被侵犯的感觉，孙海宁不敢置信的瞪他。

“我没有偷看！我只是在窗口碰巧看见而已！”

分明强辩，她才不相信。

“我不知道你口里的尚先生是谁，我和谁离情依依也不关你的事，麻烦你以后别站在窗口看我！”孙海宁恼怒反驳。

他可以跟楼上的蔬菜小姐抱到浑然忘我，她连跟朋友道再见的自由都没有吗？话又说回来，她的交友状况没必要跟他报备！

“你--”听见她叛逆的言论，齐拓差点气爆脑血管，他话声一顿，敏锐的鼻子用力嗅了嗅。“你喝酒了？”

“……喝一点点而已。”他陡然沉下的脸色让孙海宁莫名心虚，连声音都变小了。

“哼！居然还跟人家喝酒！”怒意加醋意无限扩大，齐拓脑海浮现孙海宁跟尚蔚蓝卿卿我我酒酣耳热的景象。

啪一声，青筋爆断。

“我是成年人，为何不能喝酒？”孙海宁负气反问。

“你--”

“我爱喝就喝，不关你的事。”孙海宁打定主意跟他唱反调。

“你再说一次！”他气极了，早已把“简单朋友”关系抛到脑后。

“不管你的事！不关你的事！不关你的事！”像幼稚小朋友人性的吵架，孙海宁小手叉腰，不甘示弱地回瞪他。

齐拓这回真的被激怒了，咬牙切齿地道：“话是你说的，以后你的事都与我无关。”

他居然比她还凶，孙海宁难吞下这口气，红了眼眶。

“本来就与你无关！”

“好！记住你这句话。”齐拓转身回家，什么巧克力糖球也不想给了。“我再也不会管你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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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珍妮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听完电话那头孙海宁委屈的抱怨，谈珍妮发现这件事有点--诡异。

“海宁，你说你们现在的关系是……”揉揉抽搐的太阳穴，珍妮慢慢抽丝剥茧。

“简单朋友。”

“海宁，”珍妮谨慎地斟酌用词。“我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你们不是情人，却像情人一样在冷战闹别扭。”

“情人？”听见这两个字，孙海宁脑中一片空白。“我们才不是……”

“海宁，你以为像齐拓那么忙的人会没事搬到你家隔壁，每天做饭给你吃？他当然有目的啊！”珍妮叹气。

“那是因为他的新家在装潢，所以才……”

“像这么拙劣的理由，海宁，你是故意蒙蔽自己还是真的相信？”珍妮毫不留情的戳破。

“……”

“他想追回你呀！海宁。”珍妮放柔语气。“我多少明白齐拓的为人，他不会做白费工夫的事。”

握著话筒，孙海宁陷入沉默。

她不否认这些日子一直蒙蔽着自己，故意看不见齐拓对她的付出，因为她会迷惑啊！

当年嫌麻烦的人不是他吗？

无法当面拒绝她，勉为其难的和她交往，却背着她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就为了不让他为难，她才会走的这么干脆。

既然如此，事隔四年后，他怎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想要追回她呢？

她真的不懂！

而尽管多年过去，她的心仍轻易为齐拓一言一行所牵动，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强，仿佛只要他轻轻一勾指头，她就会像从前那样扑进他怀里。

有时候她真恨这样的自己，好孬！

“海宁，怎么不说话了？”

“我……咦？”

是地震！

孙海宁剩下的话被剧烈的摇动给打断，她紧抓住桌沿，害怕地蹲下身子。

台湾处于板块活动频繁的地震带，所有人对地震早习以为常，但这次似乎不同，摇晃得特别厉害，连桌上的水杯都被震落。玻璃掉落地面的清脆声响伴随水珠四溅，孙海宁直觉避开，仍感觉到一抹锋锐划过雪白小腿肚。

“好痛！”她含泪低呼。

历经二十秒，地震非但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摇晃得更厉害。原本只是左右摇晃，现在变成上下跳动。摆放在橱柜里的陶器纷纷掉下来，碎裂一地。

想躲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她咬咬牙，忍痛站起来。不料人才刚起身，挂在墙上的巨大画框直接自她头上砸下。。。。。．

完蛋！

孙海宁反射性地抱住头，等待剧痛的到来。忽然，一双健臂用力将她扯进怀里，护住她纤弱的身子。

“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呆呆站在原地躲也不躲？”

因为保护孙海宁，齐拓左手臂被金属画框划开约十五公分的伤口。不过他对自己的伤势并没有太挂心。他的目标是站在身旁泪眼汪汪的孙海宁。

齐拓恶狠狠瞪住她，黑眸里风暴酝酿。

如果他晚到一步的话，她会有何下场？头破血流的躺在地上？光是想想那种情景他就遍体生寒。

“人家太害怕了嘛！”孙海宁咬着唇，豆大泪珠一颗颗滚出眼眶。

“害怕也要跑啊！”齐拓眯眸。

“以后会跑了。”吸吸鼻子，孙海宁语气委屈。

这里是医院急诊室，医生正在帮齐拓的伤口做缝合处理。看着医生一针一线穿过他的皮肉，孙海宁的心好痛，眼泪更是停不下来。

都是她害的！若不是为了保护她，齐拓就不会受伤，也不会流那么多血。

“唉……没事了，别哭了。”还想骂她，却被她掉不完的眼泪哭到心软，齐拓反过来安慰她。算了，实在气不起来。

“伤口那么深，你一定很痛吧？”孙海宁泪眼汪汪。

“不痛。”

“骗人，流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痛？”她看了都觉得好痛。

“真的不痛。”

“可是……”

“别忘了我有打麻醉药。”他叹气提醒。

所以拜托她别再哭了，他的心思都被她哭乱了。

孙海宁吸吸鼻子总算止住泪，她偷偷觎眼他微白的侧颜。“齐拓，地震的时候，你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过去？提到这一点，又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因为你的钥匙就插在门锁上。”咬着牙，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我的钥匙……没收起来吗？”眨了眨水眸，孙海宁表情好无辜。

“当然没有。”他回她一记皮笑肉不笑的恐怖笑容。“身为独居在外的单身女子，你会不会太没有警觉性了？”

“人总有忘记的时候嘛！”

“你……算了。”想多骂她两句，但见她为了自己哭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齐拓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也幸亏那把被遗忘的钥匙，在地震发生的第一时间，他才能及时进屋救孙海宁，当作是幸运吧！

只要你没事就好了。

短短一句关心的话，听在耳里比什么话都来的受用。

“谢谢。”孙海宁低头，眼眶又红了半圈。

就是这种不经意的温柔让她难以自拔，什么自我告诫全都抛诸脑后。

“谢什么？”齐拓皱眉，不喜欢她用这种客气的口吻，好像他们是不熟的陌生人。

“谢谢你救了我。”低下头，孙海宁说得好小声，显得有些可怜兮兮。“我原本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

好！记住你这句话，我再也不会管你的闲事！她清楚记得他是这么说的。

瞪着她的发心，齐拓又气又无奈，他一直以为她是了解他的。

“那些是气话，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着你不管的。”俊颜染上可疑的红晕，他别开脸。

可恶！她非得在医生护士面前说这些不可吗？

咦？

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孙海宁讶异扬睫。

“小猫，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扔下你奇Qisuu.сom书不管的。”怕她没有听清楚，齐拓再次重复。

是为了她对外婆的承诺吗？

看着他微赧的侧颜，孙海宁整颗心闷痛着。

他一定不知道这些话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吧？

所以，千万别再跟她说这种话，她会会错意的，会重蹈覆辙，她不要因为当年那句承诺绑他一辈子。

因为他在继续这么下去，她肯定又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他。

回家打开灯，照出满室凌乱，一场大灾难后的狼藉。

孙海宁扶齐拓坐下，帮他送来水和药。

“吃药吧！吃完药后早点休息，别把伤口碰裂了。”她低柔叮咛。

没接过她手中的水杯，齐拓反握住她的纤细皓腕。

“你——”

“小猫，当年——你究竟为了什么离开我？”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望著她，终于问出埋藏心中多时的问题。

等了这么久，连他都佩服自己的耐心。他可以感觉她还爱着自己，那么当初为何会突然消失无踪？他要求知道真相不算过分吧？

齐拓的问题直接戳痛伤处，孙海宁小嘴好几次张了又合，好半晌，他终于涩涩吐出话。

“如你所愿，不纠缠你。”

要她说出这句话，就像要她自己拿刀划开迟迟没有结瘀的伤口一样。

“你在胡说什么！谁说你纠缠我！”齐拓低斥。

“如果你只把我当成妹妹看待，如果当年外婆的要求让你为难，你可以照实告诉我没关系。为什么要隐瞒我，却又伤害我？”情绪陷入当年的情景，美丽学妹尖刻的指控仿佛又在耳边回响，孙海宁痛苦反问。

“谁说我把你当成妹妹看待？这件事和高奶奶有什么关系？”他俩的对话鸡同鸭讲，完全兜不上。

“我都听说了，你会和我交往是因为受外婆的托付，而非你的本意，所以你才会背着我和真正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

伤痂被揭开的瞬间还是血肉模糊的，孙海宁抹去泪痕，受伤低喊。

为什么他还要这样问她？事实真相他自己最清楚不过，不是吗？

齐拓脑中一片混乱，听不懂她所说的。

“我唯一喜欢的人就是你，合适冒出另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孩子？”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我亲眼所见！那天我去找你，她穿着你的衬衫来应门！”

“不可能！”齐拓说得斩钉截铁。

“明明就有！你们就在我们一起去买的大床上做……做……”

“做什么？”黑眸倏然眯细，冷冷的。

“做……”被他阴冷犀锐的眼神瞪得说不出话来，孙海宁气恼地别过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泛滥。“做了什么要问你呀！”

可恶！最坏的是他还比人凶！

“我什么也没做！”齐拓咬牙回答。

听完孙小猫断断续续的描述，他逐渐拼凑成模糊的印象。

当年，会出现在他家的女人除了海宁只剩若薇，她常仗着两家的交情，对他提出任性的要求，只要别太过分他也尽量顺着她。毕竟它就像他的小妹妹似的。

海宁消失的那天，若薇似乎曾找过他，还在他家硬赖着不走，而他因为和教授有约把他独留家中，原以为不会有问题。。。。。．

整件事逐渐清晰，他终于明白海宁为何会逃开了！她居然轻易相信外人的话，连和他求证都不肯。

真是气煞他了。

“为什么不问我？你应该要当面质问我才对。”闭起眸，孙海宁对他的微薄信任让他好挫败。

“我该怎么问？如果你真因为心软说不出真相呢？我再怎么问也是枉然。”人家她也有话说啊！

“笨蛋！”青筋不住暴跳，齐拓一把将她扯进怀里。除了骂她笨，就只能骂她单纯，所以才会中了郑若薇的陷阱。“真是个大笨蛋！你应该要对我多一点信心！”

“我——”孙海宁被骂得不服气嘟嘴就要反驳。

“小笨猫，我对你的好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不会向你求婚了。难道我会笨到作茧自缚吗？”

好像敲开她的脑袋看看是用什么做的，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在眼前，为什么发现不到？

“如果我没判断错误，你嘴里应门的女人是郑若薇，她是我父亲好友的独生女，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待她就像妹妹一样。”

“如果只是妹妹，为何她会穿着你的衬衫呆在你家？”孙海宁不信。

“那天她被大雨淋得湿透，借我家避雨，后来我就出门了。”齐拓语气坚定，和郑若薇之间保证清清白白。

“所以你不在屋里？”闻言，孙海宁怔住。

“我清楚记得，那天我和教授有约。”

难怪她一直不肯让她和齐拓当面说清楚，因为人根本不在。。。。。．

说来逼走自己的，到底是那名美丽的学妹，还是她那深藏心底的自卑与不安？

“你自己说，该如何补偿我这四年？”看着她神色落寂。齐拓无力地顶着她的发心，吱声问。

一想到她竟是为了这种笨原因折磨她自己，他真是又气又心疼。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和我在一起，跟外婆的承诺和责任无关罗？”沉默好久，孙海宁小心翼翼的再确认一次。

“当然。”难道他刚才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不爱你就不会跟你求婚。”齐拓没好气地应声。

“喔……”他好像第一次说爱她也！可惜凶巴巴的。不过她听在耳里还是很感动啦！

“对不起，我——”爱的越深越容易胡思乱想，尤其她特别缺乏安全感……泪水一颗颗的掉，孙海宁后面的话说不完全。

“你自己说，该怎么处罚？”

“你想怎么处罚？”咬咬唇，孙海宁表情显得可怜兮兮的。

基本上她也是受害者，为什么只处罚她？

“处罚这件事无限期保留，等我想到再告诉你！”用力把她抱在怀里，齐拓轻哼，浓密长睫掩去他乍寒的眼神。

郑若薇！

“齐拓哥，你找我啊？”难得接到齐拓约喝茶的电话，郑若薇还特地打扮过才赴约，她笑容灿灿的和他打招呼。

“坐。”薄唇勾起淡笑，他下巴点点对面的座位。

“咦！齐拓哥受伤了？怎么回事？”看见他包着纱布的左手，郑若薇关心的问。

“一点皮肉伤，没什么大不了。”耸耸肩，齐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若薇，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出来吗？”

“我怎么知道，人家又不是齐拓哥肚子里的蛔虫。”她娇嗔。

“我约你出来，是想在了解一次当年海宁离开的事。”慢条斯理地啜口咖啡，齐拓不急不徐地问。

孙学姐离开的事？

心跳得有些快，郑若薇心虚地别开视线。“我不知道耶！”

“不知道？”

“当年孙学姐离开的消息是你告诉我的呀！”绽开甜笑，郑若薇企图转移话题，“齐拓哥，你左手伤势看起来好严重，有去看过医生吧？”

“是吗？不是你穿着我的衬衫，和小猫说了些什么？”没有被他影响，齐拓淡道。

美丽脸庞瞬间变了脸色，郑若薇没吭声。

“你要怎么说呢？坚持和你无关，还是老实招供？”

齐拓过分轻柔的嗓音反而让人心惊，隐含着不易觉察的滔天怒气。

“……没错，我是见过孙海宁。”不知过了多久，郑若薇咬牙承认。“那又如何？我只是说出心底话而已。”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隐瞒了，不客气地直呼孙海宁的名字。

“你的心底话足以使她彻底死心离开我，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齐拓黑瞳倏缩。

“我说的句句属实，她会走，是代表她心中有鬼！”她不甘心地低喊。

“装可怜，装无辜，装清纯，她装模作样的吃定你心软，用尽方法赖住你，霸住你，这种女人难道不叫人作恶吗？”

“够了！若薇，不要再说了。”脸色微沉，齐拓眼底有股风暴在酝酿。

“为什么不能说？我偏要说！你本来是我的，是她抢走你！”心事积压太久迟早会爆发的，郑若薇忿忿不平。

“若薇，我不是你的，更不是任何人的东西。”美丽黑眸不带感情地看着她。

“你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

“这件事我不想闹到郑伯伯那里，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齐拓冷淡丢下话，站起。

“你、你刚说什么？你不想再见到我？”震惊的泪水冲进眼眶，郑若薇美眸圆睁。“你竟然这么说。”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长辈还一直期待他们能步上红毯，如今他却为了孙海宁要舍弃她？

“你很了解我，明白我对背叛者会是什么态度，对你，我已经特别通融了。”齐拓垂眸看她一眼，起身离开座位。

“齐拓哥！齐拓哥……”没想过他会做得这么狠绝，郑若薇不甘心地瞪住他的背影，泪水滚出眼眶。

她只不过想爱齐拓哥而已，不过说出心底话而已，她错在哪里？她没有错！

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郑若薇扬起泪光闪烁的美睫，眼里歹毒寒光一闪而逝。

是的，她没有错，有错的是孙海宁，她不该出现，不该横刀夺爱破坏她和齐拓哥！

若没有孙海宁就好了，没有孙海宁，齐拓哥不会不要她，他们就能快快乐乐的一直在一起。

如果没有孙海宁就好了。

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郑若薇已经数不清第几次看着电话，心中天使和恶魔在拉扯。

她认识一些人，一些拿钱办事的狠角色，只要她拨这通电话，自会有人帮她把孙海宁带得远远的，让她永远不再出现。

钱当然不是问题，重点是她要不要拨这通电话。

咬着指甲，她瞪着电话犹豫，知道自己一旦这么做，就是将灵魂卖给恶魔。

犹豫、迟疑、踌躇……直到眼前浮现孙海宁和齐拓相依相偎的亲密画面，浓浓妒意涌上心头，想起齐拓哥为了孙海宁赶她离开，她瞬间做下决定。

郑若薇毅然决然拿起话筒，拨下心中黙背十遍的电话号码。

不管了，即使要把灵魂卖给恶魔也罢！对齐拓哥，她绝不放手！

“是，我会小心，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自己。”提着刚从超市采买来的食材，孙海宁快步越过斑马线。

手机那头传来齐拓殷殷叮咛的声音，虽然很罗唆，但她听了心里甜滋滋的，仿佛他们从不曾分开过。

“嗯，我会乖乖等你回来不到处乱跑，顺便准备爱心晚餐……”

她边讲手机边走上人行道，突然，一旁黑色厢型车的车门打开，一眨眼，人已被扯进车内，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星期一下午，街道上冷冷清清，谁也没注意有人被绑走了，装满新鲜蔬果的超市提袋掉落地面，东西滚了出来，还有未断线的手机——

“小猫？你没事吧？孙小猫？喂？喂？”

五天了，还是找不到人。

再一次，孙海宁像空气般从他生命中消失无踪，使得齐拓濒临崩溃边缘。

没有勒赎电话，没有任何消息，让他不禁开始怀疑是真有人带走她，还是她又想离开他了？

齐拓每天疯狂的寻人，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他开始藉酒浇愁，下巴冒出胡碴，整个人颓废至极。

“齐拓哥，我来看你了。”郑若薇轻轻推开未锁的门，眼前凌乱的景象令人吃惊。

衣服杂物散落满地，乱得找不到可以行走的地方，而且……居然还有空酒瓶！

素来不喝酒的齐拓哥竟然喝酒了？

“齐拓哥，你没事吧？”小心翼翼越过杂物，郑若薇轻声问。

低垂着眼，齐拓没回答她的问题。

“齐拓哥，你别这么难过，你难过，我也跟着难过。”郑若薇小手细细描绘过他的眼眉。

“……我不是说过不想见到你，你还来做什么？”

“……”

“走吧！”齐拓别开俊颜，不想多看她一眼。

即使孙海宁已经不在他身边，他仍不要她吗？郑若薇小手狠狠握紧双拳，瞬也不瞬地望住他。

“难道……难道就非孙海宁不可吗？”咬着唇，她幽幽反问。

她激动的反应换来齐拓的注意，他微微眯细黑眸。

“难道我就这么比不上孙海宁？”

“……”

“那女人到底哪一点好？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做了，为何不能取代她在你心中的位置？早知道四年不能让你对她忘情，应该让她消失更久才对！”

以为孙海宁不在了，齐拓哥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没想到……

消失？

“你说让她消失更久是什么意思？”耳尖听出她话里的语病，齐拓飞快抓住她的手腕。

完蛋！说溜嘴了！

“快回答我！”

“……”

“快说！”见她不语，齐拓加强手中力道。

“为什么非她不可？为什么不是我？我从小学三年级就喜欢你了呀！”甩开手，她不甘心的吼回去。

她没错，她不认为自己有错，是孙海宁横刀夺爱，是她自讨苦吃。

“小学三年级懂什么爱情？别盲目的把崇拜当成爱！”齐拓低叱。“若薇，回答我！海宁的失踪是否和你有关？”

“……”

“郑若薇，回答我！”他暴喝。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被他的怒吼声吓出眼泪，郑若薇颤抖地道。

“这么说真与你有关罗？”

不回话，郑若薇用力别开脸。

“你不说也没关系，不过你得祈祷海宁没事，要不然我会要郑氏企业因为你的缘故付出代价，甚至毁掉整个郑氏企业也在所不惜！”

他不是危言耸听，他真的做得到。

没想到他为了孙海宁做到如此之绝，什么交情都不顾了，郑若薇恨恨瞪着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坠。

“我给你最后的机会，现在不说，以后就永远别说了！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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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齐拓将车停进车库，打开门回到家，一阵食物香气扑鼻而来……勉强算得上香气吧？

“小猫？”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齐拓不确定的喊。

“齐拓哥，你回来啦？”穿着围裙兴高采烈的出来迎接，孙海宁小脸还沾着些许白色粉末。

“你今天也下厨？”见状，齐拓心微惊。

最近孙海宁疯狂迷恋上烹饪，每天都准备爱心晚餐和便当，有爱心是很好，不过失败作品比成功多，他只担心自己脆弱的肠胃无福消受。

“嗯，就算有上烹饪课也得多练习才行呀！我的目标就是当个贤妻良母嘛！”，孙海宁笑得眼儿都眯了，迫不及待的一样样数给他听。“我今天煮了糖醋鱼、糖醋排骨、糖醋……”

“看来今天吃糖醋大餐。”齐拓笑得有些勉强，暗暗祈祷她的烹饪课赶快结束。

他不介意当煮夫，与其她老是把厨房弄得天翻地覆，不如他亲自下厨快一点，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她的手还是比较适合握笔，拿锅铲菜刀这种粗活，交给他就行了。

“嗯，昨天课程教糖醋酱，所以我特地一次将所有食材全买齐。”孙海宁拉着他到餐桌前坐下。“你再等等，酸辣汤马上就好了。”

眼看她开心地准备碗筷，齐拓胸口涨得好满，有种等待多年终于有了结果的欣慰。

回想那天，他在码头的废弃仓库找到孙海宁，她浑身冰冷陷入昏迷，那时他整个人都吓呆了，多怕她有个万一，害怕老天让他们相遇，却又让他们活生生的分离。

幸好孙海宁平安无事，老天并没有这样残忍的对待他。

“……嗯。”刚端起热腾腾的酸辣汤，浓郁香气扑鼻的刹那，孙海宁突然感到胃部一阵翻搅。

“小猫，你没事吧？”连忙接过她手中的汤锅，齐拓关心地问。

“我没事，最近胃怪怪的，常常不舒服。”皱皱眉，孙海宁回他一抹不碍事的笑容。

“有去看医生吗？”

“应该是消化不良，小问题不用看医生……嗯……”一句话还没说完，一阵酸意又翻涌而上，逼得孙海宁不得不掩嘴奔至厕所。

齐拓担忧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难过的趴在洗手台上，苍白小脸显得可怜兮兮的。

“这么严重我看还是去看医生吧！我现在开车载你去。”

“不用，”听见要去看医生，孙海宁苦着小脸。“奇怪，是酸酸的味道没错啊！怎么还是不舒服？”

“你在说什么酸酸的味道？”齐拓蹙眉。

“可能天气转热的缘故，我最近都没啥胃口，成天想吃酸的东西，所以我才煮了满满一桌糖醋料理，谁知道……恶——”

没胃口，成天只想吃酸的东西……

一个念头快速闪过脑海，齐拓垂眸看着她良久。

“小猫，你月事多久没来了？”他缓缓问道。

“咦？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即使是最亲密的人，但问题太过私密，孙海宁还是红了粉颊。

“因为我怀疑——”话到舌尖顿住，齐拓好脾气的再问一次，“到底多久没来了？”

“我想想……四月、五月……”孙海宁慢慢细想，倏地，她震惊的抬眸看着齐拓。“我、我……”

现在是八月天，这么说来她的月事已经整整迟了三个月。

“我想你没有胃口的原因相当明显。”对于她的后知后觉，齐拓只想叹气。

“我该不会……不会……”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孙海宁很难想像里面有个小生命。

“等你舒服一点，我载你去做详细的检查吧！”齐拓轻揉她的发心，脸上笑容温暖。“不过我猜你已经要升格为妈咪了。”

妈咪。

孙海宁反覆轻喃这个词，很难形容内心是什么感觉，母亲美丽憔悴的脸孔忽然浮现她眼前。

“小猫，在想什么？”见她失了神，齐拓蹲下身要她看着自己。

“我在想——”孙海宁慢慢扬睫望他，眼神有抹不安。“齐拓哥会想要这个宝宝吗？”

“当然！”她居然会这么问！齐拓轻弹她额面，有些恼。“这是我们的宝宝，我当然期待他的诞生，若非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真想把你抱起来转三圈表达我的兴奋。”

他强装出来的冷静是为她，总不能两个人都手忙脚乱的，而她居然不懂他的心，该打屁屁！

“好痛！”孙海宁吃痛的揉揉额头，埋怨地瞅了齐拓一眼。

当年爸爸妈妈谁也没期待她的出生，仿佛有她没她都无所谓，多了她反而是种累赘。所以，当她得知自己可能怀孕时，她好怕他一点也不想要。

“我当然期待，应该说我非常高兴。”齐拓用力重申。

“是吗？齐拓哥也期待宝宝的出生。”这句话给了孙海宁好大的信心，她笑了，笑得好甜。“是这样就好了。”

小手覆在腹上，望住齐拓的眼神如此坚定。

“如果真有宝宝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爱他，给他最幸福的童年。”把她当年的遗憾弥补在宝宝身上。

“我相信你会的。”看着她的笑，齐拓也跟着绽开笑容，带点无奈的。“不过，你似乎忘记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到底何时才打算嫁给我？”他挑高一道浓眉。

又是谈珍妮的馊主意，要她先适应两人的生活别急着结婚，害他到现在还是“哀怨未婚夫”。

等不到回答……

“你该不会想让宝宝出生时还没有爸爸吧？”

等不到回答……

“孙小猫！”

微风徐徐，睛空万里。

一束淡雅雏菊轻轻被搁在墓前，夏风抚过，吹起婚纱梦幻似的裙摆。

“外婆，我来看你了！”身着白纱的孙海宁低头看着墓碑，扬在唇瓣的笑容充满幸福。“我今天要结婚了，特地来告诉外婆，外婆要给我们祝福喔！”她扬起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耀着光彩。

“张婶、张伯、智凯哥都有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外婆尽管放心，齐拓哥对你的承诺全都做到了，他对我非常好，好到智凯歌嘲笑他是妻奴，就连我半夜想吃北京烤鸭，他也会想办法帮我变出来，呵！不是我贪吃，是我肚子里的宝宝想吃咩……”

孙海宁蹲了下来，雪白长指轻抚过墓碑的石面，美眸泪光隐现。

“外婆，你放心吧！我不会和妈妈一样，我一定能获得幸福的，那样的悲剧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小猫，时间差不多罗！大家还在等着我们呢！”远远的，齐拓温柔的嗓音随风传进她耳里。

回头看他，孙海宁眼眸扬笑。“外婆，我先去婚礼现场罗！有时间我会再来看你。”

“小猫？”低沉悦耳的嗓音又唤。

“来了！”

拎着婚纱的层层裙摆，孙海宁翩然转身，阳光下，那道颐长挺拔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眼里除了这个男人，再没有其他。

扑进她专属的宽大怀抱，小手轻轻放入他的，孙海宁深深凝睇齐拓，唇瓣的笑容好甜腻。

她相信，她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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