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雅的青蛙公主》

作者：莲花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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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猫儿，猫儿，你也很爱邵扬对不对？”一个下午，赵言昕不知问了那只猫多少遍。

“你少无聊了好不好？”和言昕同租一栋公寓的马佳佳实在看不下去了。“要谈情说爱的话，去找你爱的邵扬呀，跟只猫说有啥屁用？”

“如果有这个机会就好了。”言昕落寞寡欢地说。

“哈，机会？！”佳佳夸张地大笑一声，“别笑死人了！我上次陪你打了一学期的排球，打得两手脱臼、红肿，期末考的时候连握笔都很困难，差点就被当哩！为的是什么？就为了陪你这宝贝接近身为篮球社长的花花公子邵扬。”佳佳愈说愈气愤，“结果，大姐你连一句话也不敢当面跟他说。”

“人家害羞嘛！”言昕低着头逗着猫玩。

“这已经不是纯粹的害羞问题了。你暗恋邵扬整整半年，却连一句话也不敢跟他说，”佳佳毫不客气地批评，“我看你是精神有问题，有点秀逗。”

“没办法呀，我一接近他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而且我发现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大堆爱慕他的女生，如果我做得太明显的话，不就和那些女生没什么两样吗？”

“那是你自己心理作祟。”佳佳受不了的用手大拍她光亮的额头。“在九0年的现代，已经没有几个人像你这么纯情的了，这个时代流行速食，你动作再不快点，邵扬这块大肥肉很快就被别人抢走了。”

言昕露出甜甜的笑，“虽然我没有和他说过话，可是我觉得他已注意到我了，他看我的眼神好温柔，而且我总觉得我和他之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定会——”

“觉得、觉得，”佳佳学着她的口气，“我才觉得你就快变成花痴了。”

“佳佳，人家跟你说真的嘛！”言昕撒娇道。

“是。”佳佳以促狭的表情假意附和。“他还带着含情脉脉的眼神瞅着你，而且其实他也暗恋着你，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每天晚上都是这么想着才睡着的。”言昕和佳佳在高中时代就是死党，现在又一块考上大学，对于佳佳的直言快语，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花痴！”佳佳不屑地闷哼一声。“这学期邵扬参加了什么社团？”

“游泳社。”

“啊！那你完了。你天生怕水，我看这一次真是天要亡你，你干脆死了这条心，放弃算了！”

“不要，我决定加入游泳社。”言昕意志坚定地说。

“小姐，我们已经报名摄影补了。”佳佳提醒她。

“不，我要转社。我前天才知道邵扬加入了游泳礼，我一定要转社。”

“那这次我可不陪你了。摄影社的社长陈天柱答应让我跷课去打工。”佳佳警告她。

“那我自己去参加游泳社好了。”言昕意志十分坚定。

“我劝你不要去。听说黑龙帮陈艾琴那群小太妹都参加了游泳社，而且陈艾琴曾公然宣布她喜欢邵扬，我怕你去了被她们那一票人欺负。”

“黑龙帮？我们学校有黑社会分子！”言昕惊讶地睁大眼睛。

“真不敢相信我的朋友这么单纯。我不是跟你说过，大姐头陈艾琴那一票人有事没事就到我打工的PUB喝酒闹事，我还听说陈艾琴是邵扬的继妹。”

“真的？我不晓得。”这下言昕更吃惊了。

“所以我奉劝你还是别参加什么游泳社。”

“这和我加入游泳社又有什么关联？”言昕天真地耸耸肩，“我又不会去招惹她们。”

“那才惨，陈艾琴她们那群人最会无缘无故欺负弱小了。”

言昕不信。“她们不会那么恶劣吧。”

“唉！你这样教我怎么能放心？”佳佳一副悲惨状。“你要知道，陈艾琴的老爸就是新科立委邵政辉，同时也是赫赫有名的黑龙帮老大，所以她才会天不怕地不怕地横行校园。”

“那就是邵扬的爸爸啰！又如何？”言昕仍然一派天真。

“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懂。啊！我快要迟到了。”佳佳跳起来换衣服，“我晚上要打工，没时间陪你这位大小姐抬杠。”

言昕突然想起，“我晚餐已经做好了，你不先吃了再去打工吗？”

“不要，开学还不到一个月，我就胖了两公斤，这都是你每天做菜硬逼我吃的后果。”佳佳—副畏惧的样子，她瞄了一眼言昕怀里的猫。“我看你也得帮你的邵扬猫减肥了，免得它比我快得到高血压或心脏病。”

“去你的，少诅咒我的宝贝。”言昕笑了出来。“你要胖的话等下辈子吧！瞧你每天晚上拼命地打上，若不是我每天盯着你的二餐，你早就营养不良了。”

“谢了。”佳佳走到门口穿鞋。“如果你真把我当好朋友的话，就听我的劝，早点断了对邵扬的畸恋吧，别参加分子复杂的游泳社。”

“你赶快去上班吧！啰唆！”

星期四下午，社团活动时间。言昕顺利地转到游泳社，她早已换好了泳装，却迟迟不敢走出更衣室。听见更衣室外由一片哗然到寂静无声，她焦急地在原地跳脚。

“上帝啊！求求你，给我勇气走出更衣室吧！一点点就好，因为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为什么我就是不敢出去呢？”她无声地祈祷着。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参加社团。“赵言昕啊赵方昕！你不要这么胆小好不好？鼓起勇气走出这里。”

历年来游泳社都是学校最受欢迎的社团之一，每学期社员都有一百人以上。但这学期八有四十个人参加，八成是陈艾琴这伙人搞的鬼。因为从知道邵扬也加入游泳社开始，陈艾琴就放出风声，不希望太多人参加游泳社，因此没有几个女同学敢加入，而男同学则抱着落井下石的心理，想看看邵扬这个受欢迎的帅哥怎么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社团活动一开始，陈艾琴就带头和其他人围绕着邵扬。

“喂，你们每个人都要乖点啊！邵扬和我的关系匪浅，如果让我知道有谁敢和邵扬作对，我就让她吃不完兜着走。”陈艾琴对少数几个不是她们同伙的女同学威胁道。

有几个女同学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你们不知道吗？他是我的继兄。”陈艾琴挽住邵扬，“以后就会是我老公，你说是不是，邵扬？”

陈艾琴的话一出，争议声立时此起彼落。

“别胡闹了，小妹。”邵扬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他早已习惯陈艾琴的自作多情了。

四年级的陈妍看不惯陈艾琴的态度，拿话激她，“如果你真要嫁给邵扬的话，我看你的态度得温顺些才好。”

“你说什么？”陈艾琴举着拳头朝陈妍走去。“你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你不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邵扬一把抓住陈艾琴。“不准对陈妍不礼貌。”

“为什么，她是谁？”陈艾琴眼睛冒火地瞪着陈妍。

褚志朋亲密地搂楼陈艾琴的肩，悄悄地对她说：“小妹，打狗也要看主人。她是你志朋哥哥我的女明友。”

陈艾琴不信地讥笑道：“原来如此，那就是你的错了，为什么要选她做你的女朋友？她不好，你迟早会后悔的，趁早换一个吧！”

“她可花了我两年零六个月才追到手的，哪有那么容易就玩完。”志明开玩笑地说。

“志朋，你不想活了吗？”陈妍朝他大吼。

志朋立刻住嘴，举双手投降。

邵扬却笑道：“妍，你自己要多保重，否则万一有个意外，志朋非把我们兄妹俩碎尸万断不可。”

陈艾琴知道陈妍不是想追邵扬的情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伶牙俐齿地说：“不过志朋的确需要一个泼辣的恶女人才管得住他。”

“我泼辣？你自己照照镜子吧！”陈妍撇着嘴瞪她。

“你！”陈艾琴的小姐脾气又来了。

“别吵了，小妹。”邵扬一板起脸来，陈艾琴便不敢说半句话。“人都到齐了吗？”他皱着眉问志朋。

“好像还有一个女的还没到。”褚志朋皱着眉看着名单。“搞不好被艾琴那伙人给吓跑了。”

“不等她了。”邵扬朝社员大喊，“集合！开始做十分钟的热身运动。”

所有女生在一片哗然后，个个骚首弄姿地朝邵扬靠拢。

言昕好紧张喔！她急得直打冷战。但一听到邵扬大喊集合，内心突然窜起—鼓勇气，她怯怯地走出更衣室。

是她！那个他上学期在排球社时也看到、却从未跟她说过话的害羞女孩。

邵扬首先注意到言昕有点熟悉的脸孔。他先看向她精致、端正的五官，和甜美可人的脸蛋，继而看见她穿着比基尼泳衣下、比例匀称、绝对叮称为完美的身段。看着地穿着比基尼，优雅地走出更衣室，他逐渐迷惑了。在印象中，她是一个羞怯、内向，连和他打个招呼都会脸红的女孩，竟能如此自在地穿着比基尼。

邵扬看傻了，动作也停了，在场也有不少女同学穿着比基尼式泳装，但却没有她来得自然、优雅。

“那是谁？”陈艾琴恶着脸问她身边的跟班。

“我不晓得啊，可是那个女的真够大胆，竟然没有您的准许，也敢加入游泳社！”那个跟班马上奉承。

陈艾琴的视线再回到邵扬身上，一看到他那漂亮的大眼正眨也不眨地猛盯着站在泳池另一头、穿着暴露的女孩猛瞧，她简直快气炸了！

“可恶！”陈艾琴二话不说地跑向怯怯地站在原地的女孩。一靠近言昕，就用力把她推下一百八十公分深的泳池。

言昕大叫好几声救命，四肢在水里慌乱地挣扎，最后水将她的恐惧淹没，她也失去了知觉。

他欣赏她掉进水里的姿势，优雅极了。在这个炎热的午后，能冲进冰凉的水里是一件很舒服的事。而她仿佛天生是水中的精灵，吸引着他也想街进水里加入她，但是他更想在池边欣赏她曼妙的泳姿。

其实站在邵扬身旁的志朋反应也和他差不多。

过了好一会儿，邵扬仍看见她在水中挣扎。这又是无聊的玩笑吗？她不可能不会游泳吧！在最后一声尖叫后，她整个没入水里。

数秒钟之后，邵扬跳入水里把已休克的言昕救起。

“醒醒，快醒醒！”看见她没有生命的迹象，他突然感到心脏像被一根针刺穿般的痛，他从未曾像此刻这般慌张失措过。

“她休克了。”褚志朋也来到邵扬身边。

“快为她做人工呼吸。”陈妍蹲列这个可怜的女孩身边。

陈艾琴本来站在一边快乐地唱着歌，但一听到陈妍的话，她的心境立刻由快乐天堂跌到嫉妒的地狱。

邵扬把耳朵凑近她的鼻息处，一点也感受不到她的呼吸。虽然是一个陌生的女孩，他的心中却兴起一股无来由的痛苦，他毫不犹豫地俯身，由他的口中传送她迫切需要的氧气给她。

邵扬停顿了一下。

“别停，邵扬，她还是没有知觉。”褚志朋担忧地喊。

望着她苍白、无生命迹象的容颜，他的心又是一阵慌张与抽痛。他知道这应该只是单纯的人工呼吸，一种拯救溺水者的方法，但是他实在无法不去感受她双唇的甜美。他的心中兴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不能让她死！

邵扬慌乱地低下头，用力将空气传进她的肺里。

围在一旁的女孩传出阵阵叹息声，一半是同情陈艾琴的弄巧成拙，一半则是为邵扬的举动心碎。此时每个女孩都希望躺在地上的是自己，甚至有—个女同学看见邵扬吻着言昕，还当场哭了出来。

“咳，咳……”言昕醒了过来，并吐出一大口水。

“太好了，她醒了。”褚志朋高兴地拍拍邵扬的肩膀。

邵扬内心冲击着狂烈的感动，他努力地压抑不让它早现在脸上，但手仍不自觉地伸向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你醒了。”他温柔地说。

“邵扬！”刚从大难中逃出来的言昕，一张眼就看见她的梦中情人，惊讶得又昏厥过去了。

“志朋，我送她去医护室，社里就麻烦你带一下。”邵扬套上运动外套与运动鞋，一把抱起昏迷的言昕走向医护室。

“我去收拾她的衣服，待会就过去。”陈妍立刻动手整理言昕的物品。

往医护室的一路上，不少女孩看见邵扬抱着一个女的，纷纷投以好奇与羡慕的眼光。

“程姐，这同学刚刚溺水，救醒后又昏过去了。”邵扬温柔地把怀里的言昕放在医护室的病床上，焦急地对驻校护士程姐说明。

“没问题，我会处理。”程姐先替只着泳装的病人盖上棉被。“你先出去吧！”

邵扬虽然有些不舍，但也只好听话地走出病房。在走出病房前，他还不放心地请求：“程姐，你一定要救醒她。”

程姐—眼就看出邵扬这个大男孩的心思。她好笑地说：“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你先去帮这位同学填资料。”

“可是我不知道她是谁。”邵扬这才想到，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晓得。

程姐惊讶地挑起眉头，“我看你如此关心她，难道她不是你的女朋友？”

邵扬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自信地说：“目前还不是。”

“你这孩子！”程姐摇头笑着，把他推出病房并关上门。

程姐从抽屉拿出听诊器，仔细地为躺在病床上的女孩检查，心里一面想着，邵扬现在只不过是个学生，就这么有魅力，将来还了得？

“咳！咳！”梦想着一张开眼便会看见邵扬的言昕，醒来后却看到穿着纯白护十服装、约莫四十出头的女人，她失望极了。

“啊，你醒了。”程姐和蔼地微笑。

“请问这里是……”她喉咙紧绷、痛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是学校的医护室。”程姐帮她测量脉搏，声音轻柔地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言昕的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落，她百般委屈地嗫嚅道：“我觉得喉咙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堵住，肺部好像涨满空气，随时会炸掉。我的肺会不会爆炸？”

“傻瓜，我帮你检查过了，你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不过，溺水过后，喉咙和肺部的确会很不舒服。”

“真的吗？”言昕怀疑地问。“我还以为我快死了呢！”

“如果我告诉你，是邵扬送你过来的，他现在还在外面担心得要命，你的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真的？”果然，言昕的脸一下红润了起来。

“看，真有效。”程姐会心一笑。

“才不，我觉得更难过，还不如死掉算了。”言昕害羞地把脸埋进棉被里，呻吟了一声，“我一定丑态百出。”

程姐惊讶她生动、活泼的表达方式，和天真的想法。忍不住告诉言昕她所看到的，“才怪，我看邵扬从来不曾那么关心女同学呢！”

“你别安慰我了。”言昕又呻吟了一声，“我看他一定被我溺水后狰狞的脸孔给吓死了。”

程姐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你又不是邵扬第一个抱进医护室的女孩。”

“真的吗？”言昕惊讶地掀开棉被，满怀希望地问，“也有人溺水之后被他抱过来吗？”

程姐想了想，“也有，不过没有—个是真溺水或真晕倒。她们都是装出来的，乘机想和邵扬单独相处。”

“既然她们都是假装的，那么晕倒的姿态一定很美啰！”

“我想很有可能。”程姐点头赞同。

言昕皱眉，“我就知道，出丑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不见得。因为我还不曾看过邵扬抱着身材匀称、只穿着一件比基尼的美丽女孩。”

“哦！”言昕这回的呻吟更大声了，脸红得像颗苹果。“好丢脸！”

“好了，别想那么多，待会你就可以见到邵扬了。现在把这些药喝下去，喝完药就可以换上衣服，回家好好睡一觉，保证你明天就完全恢复。”程姐端了一杯药水给她。

言昕接下她递过来的药水，但因为心中还为在邵扬面前丢脸而难过，所以没听见程姐说的话。

佳佳一听说好友被陈艾琴那帮人整了，立刻赶到医护室。她一眼便认出害言昕受苦的罪魁祸首邵扬，不管三七二十一噼哩咱啦地就骂了起来——

“邵扬，你这个大混蛋！都是因为你，言昕才差点被害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邵扬开口，事实上他根本不认识这女孩。

佳佳根本就不想给他解释的机会，她焦急地骂道：“言昕从一入学，见你在校园里救了一只猫后就爱上你了。但她一直不敢开口告诉你，只敢默默地在一旁偷偷地望着你。她平日饱受单相思之苦，现在竟又差点被你害死。”

“哦！”他终于明白这个女孩所说的言昕是指谁了。她虽然句句锋利如剑，但听在邵扬耳里却甜如蜜。一瞬间，邵扬对里头那女孩的一切更加好奇。—个大胆穿着比基尼泳装的美丽女孩，不像是这么样的温驯。但是眼前这位女孩话里的叮信度相当高，他记得以前曾有好几次抓到言昕偷偷看着他的眼光，而且一面对面地碰到他，她就脸红，那模样真是可爱。

一阵幸福的满足感贯穿他的胸膛，然而也如佳佳所说，是他害了她。陈艾琴那魔女真该死！他诚心地向眼前这位百般关心自己朋友的女孩道歉：“对不起，的确是我的错。”

他诚心、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令佳佳错愕而停止咒骂，反而对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劈头就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的态度感到羞愧万分。她眯着眼仔细观察眼前这位校园大情圣邵扬。第一次这么近看他，才感受到言昕所受的震撼。邵扬的确如言昕所言，性感、潇洒、关俊得无叮救药。

下一秒钟，佳佳的态度有了—百八十度的改变。她带着些腼觍、有点脸红地低下头来，“对不起，是我说话太冲了。”

“不，我能体谅你的心情，而且这件事我的确难辞其咎。”

“不，救言昕的人是你，我应该要谢谢你。”佳佳笑了一下，“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刚才说话真是太冲了，其实这场意外根本不该怪你，反倒是你救了言昕。”

邵扬摇摇头，一点也不敢居功。

“我叫马佳佳。”佳佳伸出友善的手与他相握。

“邵扬。”他也自我介绍道。

佳佳为他谦虚的态度着迷了。“言昕如果知道你在她溺水后对她作了口对口人工呼吸，说不定还会送个大礼给陈艾琴呢！”

挂在邵扬嘴边帅气的笑容扩大了。“我宁愿她当时是醒着的呢。”

已经醒来的言昕站在门边听见了佳佳和邵扬的所有对话，羞得满脸通红，本想悄悄地躲回床上，但她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引起邵扬和佳佳的注意。

“言昕，你醒来我就放心了，我好担心你会出事。”佳佳关心地跑上前。

言昕没有回答佳佳的话，只是红着脸望着帅气迷人的邵扬。这—刻，她竟然希望刚刚被水淹死，这样地就不需要这么糗地面对她的梦中情人。

邵扬来到地面前，言昕真心想向他道谢，却紧张得说不出话。

邵扬有趣地看着她因紧张而羞红的脸，揶揄道：“看来你都听见了，佳佳说的都是真的吗？”

佳佳在—旁鼓励地，“这是个大好机会，快告诉邵扬你的心意。”

言昕羞愧得要死，怎么讲得出话？

邵扬睁大眼睛，惊讶地看到言昕的脸更红了，他不由自主地赞叹出声：“好可爱，小姐，你的脸更红了。”

言昕闻言，立即掩面绕过邵扬跑开，并希望自己能够永远在邵扬面前消失。

“言昕，我没有恶意！”邵扬追上她，挡在她的面前。“我只是很高兴能认识你，希望你能尽释前嫌，做我的女朋友。”他突然说。

言昕惊讶地张大嘴巴，差点乐晕过去，她抬起头，“真的？”

邵扬认真、严肃地点点头。“我是真心地，你愿意吗？”

言昕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即使作梦，她也不曾作过如此的美梦。她高兴得头昏目眩，于是大力地点头。

“谢谢你，我感到万分荣幸。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邵扬宣布后一把将她抱起。“你看起来像随时会晕倒似的，我开车送你回去。”

佳佳在一旁会心地笑着，同时也兴起一股羡慕之情。

“佳佳，我们一起走。”邵扬体贴地说。

佳佳摇头笑着拒绝。“不了，谢谢，我还要去打工，你先送言昕回去吧！”她说完立即就跑开。

在邵扬宽厚、安全的臂弯里，言昕觉得四肢无力、心跳加速、呼吸困难，根本没注意到佳佳的离去。

“你现在的样子比溺水时还糟。”邵扬皱眉。

言昕的脑子已无法思考，她只能睁着倾慕的大眼，傻愣愣地望着他英俊的脸庞，心里甜得像充满了蜂蜜。

“邵扬，你该不会想就这样抱着学妹走出医护室吧？”志朋—结束社团活动就提着言昕的衣物赶来医护室，刚好在路上遇到抱着学妹的邵扬。

“有何不可？”

志朋挑着眉，吹了一声口哨，“太招摇了吧。你要让全校爱慕你的女生嫉妒得发狂是吗？”

“陈妍呢？”邵扬不理会他的调侃，突然问道。

“她临时有事，和同学先走了，要我帮她送背包过来。”

邵扬邪邪地一笑，“志朋，你想搭我的便车，就帮言昕拿背包。”

“言昕？”志朋故意提高嗓音叫道。

“是的，赵方昕。”言昕简短的回答，并且伸手接过自己的背包。“不用了，我自己拿。”

她挣扎着想脱离他的怀抱，邵扬的手臂马上缩紧。“让那个闲闲没事、就爱嚼舌根的家伙拿就可以了。否则，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每天搭便车。”

志朋拿着言昕的背包，优哉地跟在他们后头。“邵扬，太现实了吧。我每天煮晚餐，就奇Qīsuū.сom书没听过你一句感激的话。”

“我每天付你五十元菜钱，还需要感激吗？”

“天地良心，凭你那五十块，就可以享受媲美希尔顿大厨的手艺，真是太便宜你了。可是天底下就是有像我这么善良的人，每天毫无怨尤地为天底下最爱占人便宜的人服务。”

言昕被他们幽默的对话逗得轻笑起来。

邵扬却一副严肃、惊讶的表情瞪着怀里的女孩。天呀！她的笑容足以令人窒息！

“对不起。”言昕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板起面孔来，慌张地胡乱道歉。

“没什么。”邵扬也显得有些慌张失措。

对他们两人眉目之间传送的明显爱意，志朋看得一目了然。看来邵扬这个大情圣这回是动真情了。两人进展速度之快令志朋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邵扬把言昕抱进前座，只开口问了言昕的住址后，就突然紧抿着嘴，不再说话。

志朋只好跟言昕聊天，免得气氛凝重。“我住在邵扬家郊区的一栋房子。”

“每天由你负责煮晚餐？”言昕感兴趣地问。

“没错，我的手艺棒呆子，可是那个家伙却丝毫不知感激。”志朋终于有个对象可以抒发他不满的情绪。

“我也好喜欢做菜，佳佳最喜欢吃我做的菜。”

“看来佳佳满照顾你的。”一直闷不吭声的邵扬终于进出这么一句。

“佳佳是个善良的大好人。”

“我看是你的眼里根本就没坏人吧！”志朋—眼就看透言昕的个性，她纯真得就像一面透明玻璃般。

“不是这样的。”言昕笑着回忆道，“佳佳每次部说我做的菜很棒，可是我还是很怀疑自己的手艺，所以有一次故意在—道菜里多加了两汤匙的盐巴，结果她面不改色地把它吃完，还是同样地称赞我菜做得很好。”

邵扬和志朋闻言大笑。

“想不到你这么顽皮。”邵扬爱怜地说。

接下来，志朋如逢知音般，滔滔不绝地说着做菜的心得。“改天我教你做—道我最新发明的糖醋虾。”

“好啊！”言昕好开心。

“等你身体好了，就过来我们那尝尝我的手艺。”志朋力邀她。

“我明天就好了。明天下午没课，我可以早点拜师学艺吗？”言昕兴奋地看着他。

“不行。”邵扬却断然拒绝。

“对不起，我没有得到你们的邀请就——”言昕小声地说，眼底满是受伤的神情。

邵扬霸道地打断她，“明天我要带你到游泳池学游泳。”

言昕一听，并没有多高兴，才刚恢复血色的脸蛋又一阵苍白。“我要退出游泳社了，我再也不接近游泳池半步。”

邵扬双眉皱紧，发起脾气来。“你才遇到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

“我……”言昕被他凶巴巴的口气吓住。

“邵扬，你这么凶，吓到言昕了……”

“这是我和言昕之间的事。”邵扬以严厉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志朋一眼。

邵扬是—个很自我的人，志朋也自觉无权干涉他的私事，所以志朋疼惜地拍了拍言昕的头。“小心，别被他给欺负了。”

言昕对邵扬的态度很不满，同时也很任性地向邵扬宣告：“我明天不会跟你到任何有水池的地方，我这辈子再也不要学游泳了。”

“为什么？”邵扬问得很平静，仿佛在询问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然而这件纷争分明就是他挑起的。

“我今天差点淹死了！”言昕心有余悸地颤抖了一下。

邵扬扬起嘴角提醒她：“可是你的命也是我救的，所以你明天要听我的话。”

“不要！”言昕真的好害怕，即使有地生命中最重要的白马王子陪伴，她也不愿再跨进游泳池一步。

“我第一眼看见你穿比基尼时，还以为你的泳姿会像美人鱼般迷人呢！”一想起言昕那动人的模样，邵扬就自体内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

“我也有同感。”志朋大笑着插嘴，“谁会想到一个穿着好看泳装的人，竟然是只旱鸭子。”

言昕的脸再次羞红了。“都是佳佳，要我买这种泳衣好吸引——”

“原来你穿比基尼是为了引起邵扬的注意！”志朋恍然大悟后，赞同地频频点头。

“不错，勇气可嘉。不过，为了这小子差点丢了小命，可就不值得了。”

“所以从明天开始，我来教你游泳，好吗？”邵扬温柔地轻抚她如丝般光滑的长发。“我就在你身边，绝不会让你发生任何危险的。”

融化在他温柔的日光下，言昕只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她点了头，根本无法思考自己答应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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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想见邵扬的欲望战胜了言昕对游泳的恐惧，她依约三点来到台北市北区的—座游泳池。

“邵扬，我好怕，我不要下水。”言昕两眼发直地瞪着池水，紧张得全身麻痹，毫无知觉，连双手大胆地紧抓住邵扬的臂膀都不自觉。

“看来你还真的很怕水。”邵扬笑了出来，“别怕，勇敢点。”

言昕抬起冷汗直冒的头，勉强吞咽了一口口水，“我……我不怕。”

“乖女孩。”邵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扳开她的手，跳下水。“来，跳下来。”

言昕直摇头，“不，我不敢。”说完，她掉头就逃跑，这里快让她窒息了。

“言昕！”她跑不到三步，邵扬就从水里跃起来抓住了她。他皱紧眉头，“为什么跑？你以为那是什么？”他的手指向池水。

言昕猛摇头，“我不晓得，我不晓得。不要逼我，求求你，让我离开。”

“言昕，你看清楚，那是池水，只是水而已，不是油锅。何况我在这里，在你的身边，我会保护你，没有什么好怕的！”邵扬把她紧紧拥进怀里，柔声细语地安慰她。

邵扬的举动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但言昕丝毫不觉。他的胸膛仿佛是一个安全的港湾，一个只容纳她一个人的港湾。

他的体温温暖了她的心，甜意从她的心底蔓延，让她把紧张、害怕抛诸脑后。言昕幸福满足地闭上眼睛。

“胆小鬼，张开眼睛看看你的四周。”邵扬在她的头顶轻声呼唤。

“哇！”言昕张开眼，立刻尖叫出声。

邵扬的手搂得更紧，深怕她晕厥过去。“我在你身边，别怕。”他不断地在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不，我是不敢相信自己还好好地站在水里，没有死掉！”言昕不可思议地睁眼大声叫道。

“你叫得这么大声，当然没事啰。还有啊，”邵扬微笑地告诉她，“我们两个从一进游泳池就搂搂抱抱，我看我们已经成为游泳池内最引人注目的情侣了。”

言昕依言环顾四周，立刻挣脱出他的胸怀。正如邵扬所言，放眼望去，一双双瞪大的眼睛都瞟向他们。“讨厌，你怎么不早说？”

“你不害怕了吗？胆小鬼。”邵扬放开了他的双手，促狭道。

一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池水又像水怪般困住她，但她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底的恐惧逞强地回道：“我才不怕。”

“真的不怕？”邵扬离开地卜步远，举起双手召唤地。“那么，过来我这边。”

“邵扬，你好过分。”她里足不前，再度感到害怕。

“过来，你敢走过来的话我就请你吃晚餐。”邵扬不理会她的恐惧。

她仍在犹豫。

邵扬干脆走上前，一手揽住她的纤肩走向池中央。“你放心，有我在。”

言昕的四肢不再因害怕而发抖，现在怕的是全身松软无力的感觉。

“还怕吗？”邵扬捧起她的脸，认真地审视她的眼底。

面对帅气逼人、全身上下又只着一条泳裤的邵扬，言昕像遭到电击般脸涨得通红、心跳狂奔得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

“好女孩。”

他的一句赞美，令她心花怒放，当下决定为他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根本不记得恐惧为何物。

但当邵扬要求她放手让身体浮于水面时，她又开始全身紧张、万分害怕了。

“不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邵扬耐心地哄着。

—会儿，言昕比较熟悉水压和水的浮力，加上邵扬又在她身边紧紧呵护着她，她似乎已经忘却池水所带给她的恐惧，甚至戏谑地说：“坐在家里柔软的沙发上多好呀！或许我还可以看基努·李维的新片，而不是站在这一盆这么多人共用的水池里，想象着这盆水里有多少人的鼻涕、汗水。”说完，她的鼻子被水呛了一下。

“叫你用嘴巴呼吸，不是讲话。”邵扬开始凶了。“把身体放松，让它顺着水压自然地浮在水面。”

“我昨天差点淹死，今天竟然还敢来这里，真是不可思议。”言昕喃喃自语。

两小时之后，她已经能全身放松、优哉地飘浮在水上。邵扬示范蛙式给她看，言昕笑得前仆后仰。

“还笑，如果你今天学不会蛙式，就别想下课。”

“我才不要学青蛙游泳，好丑。”言昕皱紧两道漂亮的眉毛。“我当水母不会淹死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想成为公主高攀青蛙王子。”

邵扬亲密地把她搂过来。“放心，如果你不小心成了垂死的青蛙，青蛙王子会舍命救公主的。”

“你想公主会愿意牺牲自己，变成一只丑陋的青蛙好配上她的王子吗？”她煞有其事地问道，“纵使公主很可能会是一只最优雅的青蛙。”

邵扬终于忍俊不住地爆笑出声。

“好了，收起你丰富、古怪的幻想回到现实，给我点面子，好好地学会蛙式，这样以后我们才能一起到海边游泳。”他笑得眼角都流出眼泪。

是他最后一句话使她精神大作——一起到海边游泳。一幕幕美丽、浪漫的书面已在她的脑海成形。“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她喃喃低语出声。

“什么？”邵扬听不清楚她的话。

“我说很感谢你教我游泳。”

“这才乖。”

邵扬笑得好灿烂，言昕更加确定她爱他。为了博君一笑，要她死也甘愿。

不知过了多久，言昕已经可以憋着气游到对岸，她直开心地哇哇大叫，“邵扬，你觉得我游得如何？”

“很好。”她的确游得很好。和言昕在一起，几乎每一分钟都有新的惊奇发生在她身上，她真的是—个很特别的女孩。

不过真正令邵扬心动的是她姣好的身材，他从未赞美过一个女人的身材美好，但她每一寸肌肤都诱人至极，连同她天真的笑容、纯洁无瑕的明眸，每相处一秒，他的亢奋便加深一分。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穿帮了。于是他突然丢下她一人，独自从游泳池的这一端游向另一端，来回游了十几回。

当他停下来游回言昕身边时，言昕带着无限崇拜的眼神注视着他。“邵扬，你真厉害。”

她显然不知道他充沛的体力是因她的刺激而爆发的。邵扬苦笑着拉她一起上岸。

“走吧！再待一分钟，我恐怕要再游十圈。”

“为什么？”言昕的表情充满疑问。

“小女生，我迟早会让你懂的。”他亲密地搂着她的肩。“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言昕在更衣室里换了衣服出来后，仍想不通邵扬话里的含意。

“言昕，志朋说要奖励你今天第一次上游泳课，所以加了菜，叫我一定要带你回我们那儿吃晚餐。”

“哇！太棒了！”言昕抬起粲笑的脸蛋回答他。“不过佳佳今天不用打工，我已经约了她一起吃饭，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先去接她。”邵扬温柔地说。

“谢谢你。”

接了佳佳后，佳佳一直不相信胆小如鼠的言昕竟学会了游泳。她忍不住嘲弄言昕：“哇！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言昕红着脸转移话题。“佳佳，你昨天晚上几点回来？我怎么都不知道？”

“哦！对呀，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所以我就没叫你。”佳佳不自然地转过头看着车窗外。

言昕一点也不觉得有异，继续快乐地说着话：“志朋一定和你一样，知道我第一天就学会游泳，包准吓一大跳。”

“我看打死他，他也不相信。”邵扬亲密地摸摸她的头。“不过，你还早呢！最难的换气你一定学不会。”

“才不，我一定要学会。”言昕夸下海口，摇摇头甩掉他的手。

佳佳回过神来，咧嘴一笑，“嗯，你最好快点学会，以你是邵扬女朋友的身分，不会游泳会吃大亏的。”

“瞧你把游泳说得好像是一种防身术似的。”言昕笑着。

邵扬则很严肃，“我会保护她的。”

“你保得住她吗？言昕是一个超级弱女子，陈艾琴又是黑龙帮老大的女儿。等陈艾琴那伙人知道言昕是你名正言顺的女朋友，我看你想保护她也力不从心了。”

“佳佳，才没你说得那么恐怖。”言昕反驳。

佳佳用嘴角努努邵扬的方向。“你去问你男朋友吧，我相信他很清楚情况。”

“艾琴是我的继妹，她不敢对言昕怎么样。”

佳佳耸耸肩，心想，言昕的哥哥是一个知名、嫉恶如仇的国际刑警，如果言昕和邵扬的事被他知道了……

而一派天真的言昕还和邵扬聊着另一个话题，两人聊得不亦乐乎。旁观的佳佳一点也不表乐观地直摇头。

“你……住在这衷吗？”车子驶进—道漂亮的雕花大门内，里面还有—座网球场。

佳佳惊讶得张口结舌，不愧是黑社会老大儿子住的。

“还有志朋。”邵扬简短地回答。

志朋也是黑龙帮的吗？佳佳怀疑着，当然她可没那个胆子问。

邵扬在一栋豪华的三层楼别墅前停妥车，绕过车头为言昕和佳佳打开车门。“欢迎来到我们的单身宿舍。”

“哇，这里好漂亮！”言昕和佳佳一齐惊呼。

“没什么！”邵扬一进门就大喊：“志朋，你饭煮好了没？我们快饿死了。”

志朋从另一道门走出来。“咦！怎么多了一位美女？”

“嗨！你好。我是马佳佳，工业工程管理系一年级学生。”

“对了，言昕是什么系的？”志朋问道。

“机械。”言昕回答。

“想不到吧，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竟然读机械，我刚知道时还真不能接受。”邵扬想起自己刚知道时的情形。

“谁是机械系的？”陈艾琴从楼上走下来。

邵扬皱眉，“你来了？刚好，跟言昕道歉。”

艾琴气呼呼地瞪着言昕，“我才不要跟笨蛋说话。”

“道歉。”邵扬面无表情，但低吼的声音有骇人的气势。

“不用了。”言昕小声地说。

“对不起。”过了好一会儿，艾琴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对不起。

陈艾琴眼里的凶光，佳佳可没错过。唉！真复杂，身为言昕好友的她可真为言昕难过。言昕的哥哥是享誉国际的刑警，男朋友却是黑社会老大的独子，现在又冒出个刁钻、野蛮的情敌。

“原来你就是推言昕下水的那个混蛋。”佳佳横看、竖看就是看不顺眼这个陈艾琴。

“我是故意推她下水的，怎么样？”陈艾琴一副挑衅的姿态。

“不怎么样，毕竟你是黑社会老大的女儿，我们也不能对你要求太高。”佳佳一点也不甘示弱。

“我懒得跟你吵。”陈艾琴将矛头指向赵方昕，有点吃惊，眼前的赵言昕一派弱不禁风的样子，骂她也不还口。“你是白痴吗？要她帮你说话。”

“她不是白痴，她刚好是邵扬的女朋友。”佳佳得意地笑道。

“邵扬才没有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就是我。”陈艾琴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

在一旁观战的邵扬和志朋同时叹了一口气。陈艾琴就是这样，一遇上对邵扬有好感的女人，就表现出强烈的敌意。为了熄灭这场战火，他们赶紧进厨房端饭菜。

“看来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昨天我亲耳听见邵扬要求言昕做他的女朋友。”佳佳表情不屑地激她。

“女朋友要多少个都无所谓，但老婆只能有一个。邵扬迟早要和我结婚，更何况她看起来一点也不起眼，又像个白痴—样不会说话。”陈艾琴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言昕从来没遇过这种以攻击他人为乐的人，当场愣住，眼角噙着泪水。

佳佳可饶不了她，“如果言昕不起眼的话，你根本就是没人要。我看你连做小老婆的资格都没有。”

“信不信由你，邵扬和我有婚约。”

“真的吗？”言昕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显得有些招架不住。

“真的才有鬼。”佳佳骂道，“言昕，你听不出来吗？她不过是痴人说梦话。”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我爹地。”陈艾琴大吼。

“哼，真不害臊！像个小孩子，没事就找爹地撒娇。”佳佳冷哼道。

言昕拉拉佳佳的衣袖，“别说了，佳佳。”

“什么别说，她这种人你跟她客气，她就爬到你头顶上了。”

“哼，那躲在你背后的赵言昕又怎么样？这是我和赵言昕的恩怨，关你屁事？”陈艾琴瞧不起地瞪着言昕。“任何人都看得出来，胆小的赵言昕根本没资格做邵扬的女朋友。”

“言昕只是刚好比你有修养一点。”佳佳仍替言昕说话。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疯狗PUB’的服务生。”陈艾琴认出了佳佳。“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够了，小妹，她们是我的客人。如果你再出言不逊，我只好请你先回家。”邵扬端着一道菜走进饭厅，严厉地警告艾琴。

“不说就不说。”艾琴人虽野蛮，但对邵扬向来百依百顺。“可是邵扬，她真的不适合你嘛！”

邵扬走过来瞪了她一眼，这次她真的闭了嘴。

“好了，去吃饭吧！”志朋脸上挂着笑容地走出厨房，他早就习惯女生为了邵扬争风吃醋的场面，为了缓和气氛，他问言昕：“今天是你第一次上游泳课，我看你一定被他整惨了吧？”

“不，没有。邵扬是一个最好的教练。”邵扬的温柔和强壮的体格，让她有十足的安全感，她真的是—点也不怕游泳了。

“唉！”志朋摇摇头，“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接着他像欧洲的绅士般伸出他的右臂。“赵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言昕轻笑，脸上浮现红晕地伸出双臂挽住志朋粗壮的右臂。“谢谢你，这是我的荣幸。”

她的动作是如此地优雅，就像一个中古世纪的淑女，脸上的红晕增添了几分娇俏，迷人极了，看得一旁的邵扬直发呆，就连陈艾琴也看傻了眼。

待邵扬回过神来的时候，言昕已巧笑倩兮地被志朋引进了餐厅。而他则让艾琴挽住手臂，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地跟在他们后面。

陈艾琴很不高兴被言昕抢了风头，所以一坐下来就想主导话题。“邵扬，爹地昨天在问你怎么这么久没回家了？”

“最近在赶报告。”邵扬冷淡地回答。

“艾琴，你管太多了吧？”志朋替邵扬说话。

艾琴对志朋非但不帮她，反而扯她后腿的熊度感到极度不快。“志朋，你这个月的租金给了没？”她故意这么问。

志朋嘴里的饭菜差点喷出来。

“没给对不对？”每次志朋惹到她，她就爱拿这件事压压他的锐气。

“艾琴，做人要有同情心嘛！”邵扬知道艾琴只是一时气愤而已。

他的话引起了志朋的大声抗议：“嘿，我每天负责提供你均衡的营养，这早已超过租金的范围，我可是住得心安理得喔。”

言昕微笑，“友情不是金钱买得到的。”

志朋闻言，拍手叫好。

从一开始用餐，艾琴就摆个脸，现在脸更臭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哪轮得到你这个外人说话？”艾琴生气时说话毫不给人留余地。

“不说那些伤感情的话了。”志朋温柔地转向言昕，“言昕，你今天学游泳学得怎么样了？”

幸亏志朋转移了话题，否则佳佳又要开始教训艾琴了。

“提到游泳啊，邵扬，言昕在游泳池里一定很好笑吧？”艾琴假意友善地嘲笑道。

刀锋又转向无辜的言昕了。

一想到言昕在游泳池里可爱的举动和曼妙的身材，邵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的确，她在水中站了一个小时，才敢放开我的手，很可爱！”

“哼，可怜没人爱！”艾琴讨厌言昕那一副无辜、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过没人理会艾琴，邵扬把她怕水的样子拿来当笑话讲给其他人听。连佳佳也当言昕不在场似的讨论着她的糗事。

没有人注意到言昕的脸色已经一片悲戚。

“我教她蛙式嘛！最可爱的是，她把自己比喻成一只最优雅的青蛙。”邵扬依旧滔滔不绝。

志朋终于爆笑出声，佳佳也相继捧腹大笑起来。

邵扬虽把她的糗事像是百般嘲笑地扯出来，不过志朋可羡慕死邵扬了。“邵扬，你艳福可不浅，有这么幽默、漂亮又刚好不会游泳的女朋友。”

话刚说完，志朋才发觉他们玩笑开得太过分了，言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温柔地向言昕道歉：“言昕，真是抱歉，我们常常这样互扁，希望你不介意。”

言昕只是低垂着脸摇头，没有出声，害得佳佳和邵扬也沉默了。

“言昕，我们只不过是开开玩笑嘛！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像你这样内向胆小，邵扬怎么会喜欢呢？”艾琴故意这么说。

言昕立刻抬起头来。“我没事。”但她看见邵扬正微皱着眉瞪她，她的心又一阵绞痛。

“对不起。”志朋认真地向言昕道歉。

言昕的目光转向志朋认真的表情，她难过地心想，他们一定认为我很小气。

“言昕，对不起，我们绝对没有恶意。”志朋继而关心地问：“言昕，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这么怕水吗？”

“志朋，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佳佳受不了地骂他。

“没关系。”言昕怕邵扬又误会她不高兴，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我的父母是船难过世的，不过那是我五岁时候的事了，事情都过了这么久，我还这么怕水，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不要再说了。”邵扬大声打断她的话，一把抱住她。“不要再说了。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他连说了数声对不起。

志朋和佳佳很有默契地走出餐厅，志朋离开前还顺手抓起艾琴的手臂，“走吧。”

艾琴非常不高兴地依然坐着，撇着嘴说：“为什么要走？我还没吃饱呢！”

志朋—脸不耐烦地拖着艾琴离开。

“我想我应该留下来保护言昕，不然纯洁的言昕一定会被邵扬那只大色狼给吃了。”佳佳表现出强烈的保护欲。

“你别开玩笑了，要知道，多少女生巴望被邵扬生吃活吞呢！”志朋大声取笑，意有所指地说。

“唔，说得也是。”佳任开心地对陈艾琴笑笑。

三人来到客厅后，志朋开口：“现在我们该做什么呢？”

“我管你去死。”艾琴生气地擦着腰。“我要回去了。”接着她大力地踏着步伐，惟恐没人知道她要离开似地大声开门与关门。

“还好她走了，不然陈妍一见到她又要开始吵了。”志朋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真同情邵扬有这种妹妹。”佳佳用手拉拉刚刚差点被陈艾琴的关门声震聋的耳朵。

“邵扬太纵容她了。”志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不管她了，我们去跳舞，如何？”

“不去了，我可不想当你和陈妍的电灯泡。”佳佳很快地拒绝。“我回去打工好了。”

“疯狗PUB？”

“嗯。”

“好地方，我送你过去。”

“看样子你对那个地方很熟悉。”她怀疑褚志朋不只是邵扬的同学这么单纯，看他说话的态度及办事的俐落，一点也不像一般大学生。

“聪明的女孩。”志朋笑道。

疯狗PUB是中南部一带非常着名的声色场所，也是邵扬家族的店。

“如果言昕理智点就好了。”

“邵扬不会伤害她的。”志朋很了解邵扬。“他爱她。”

“一定没有她爱的深。”佳佳叹口气，很笃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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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原谅我。”邵扬的唇几乎是抵着言昕的唇。他一面说话，一面领着她来到后院温暖、隐密的花房。

他要吻我了！言昕心慌意乱地想。“等一下。”她大声喊停，转过身，大大地深吸口气。“好了。”她正式地闭起眼睛，抬起头认真地嘟着唇。

邵扬憋着笑，蜻蜓点水地在她唇上快速点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她张开布满失望的眸子。那句“就这样？”差点溜出口。

邵扬的唇倏地侵袭她微张的唇。

这个景象言昕幻想过数百回，也梦过数干次，但从未曾比这真实的一刻来得心荡神驰。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株快枯萎的花蕊，在他的滋润下逐渐鲜活回生，肌肤像纤纤的细纱，为他而柔软、润滑。

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改变她的世界，言昕再度张开眼时，她已躺在一片花海之中，天上繁星点点，似在向她眨眼。然而此刻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她钟爱许久的男人，她愿意将自己献给她的邵扬。

毫无经验的言昕在他的怀中蠕动、嘤咛，引发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无限的柔情。

他温柔地领着她走向—片神秘、激情的欲海……

言昕感觉自己好像航行了几生几世，最后在他的胸膛靠岸。她的泪水蓦地流下，滑过他宽广的胸膛。

“痛吗？”邵扬抱着她—起坐起来。

言昕害羞地掩着胸部，低垂着眼睑摇摇头。

邵扬温柔地吻着她的发，拿起她的衣服帮她穿上。

言昕难为情地抢过他手上的衣服掩住自己赤裸的身子，小声地说：“我自己会穿。”

“好吧，这样也比较快。”说完，邵扬从地上抓起自己的衣服胡乱套上。

言昕只穿上她的衬衫，就让邵扬一把抱住。她紧抓住自己的牛仔裤，惊羞地喊：“我还没穿好！”

只见邵扬又露出一个英俊迷人的笑容。“待会要脱它太麻烦了。”

“待会！你……我们……”

“刚才是入门讲解，现在才要正式授课呢！”邵扬又扬起和刚才如出一辙的迷人笑容。

当她被放在—张柔软的床上，全身赤裸时，她才自他的笑容中回过神来。“不要了。”言昕承受不住他一波波的激情攻势。

“给我。”他把她的手放在他的背上。言昕情不自禁地在他的背上又揉又抓的。

他的爱像无法控制的熊熊烈火焚烧着她的身体。她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如此激烈、热情的女人。

是言昕的哥哥赵青！佳佳的心漏跳了一拍，不自觉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他怎么会在这里？没听言昕说她哥哥会来呀，他认得我吗？佳佳忽然手足无措起来。

其实她只看过他一次，是去年她和言昕合租这栋公寓时，他送言昕回来，之后就听说他到美国去了。但不知为何，只见过一面的他却不时出现在她的梦中。为何再一次见到他，那种旁徨无助的感觉又自心底升起？

“赵先生，要喝点什么吗？”佳佳站在吧枱内问道。

赵青不语，锐利的眼神一直盯着眼前的女孩。

他认出她了？佳佳感觉自己的脸红了。

“小姐，你成年了吗？在这种地方打工。”他皱着眉问。

他不认得地，佳佳松了口气。“绝对成年到知道性的阶段。”

赵青显然被她的大胆言辞吓了一跳，点烟的手停顿了一下。“在这种地方你该知道的不是性，应该知道如何防止不被拉出吧枱强暴吧？”

佳佳开朗地笑了，“别紧张，到目前为止还不曾，甚至还没听过这么丰富的性幻想，通常惹事的男人都围在那一头。”

赵青知道她指的是吧枱对面的脱衣舞秀。

佳佳故意由吧枱的另一头靠过来，敞开的衣领隐隐露出双峰。

“你在玩火，小女孩。”赵青皱着眉警告她。

“小女孩被告知不能接近危险的火焰，但你可以轻易地发现，我不是小女孩。”佳佳不喜欢他叫她小女孩的口气，所以激他。

“的确。”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眼光再次移往她要他看的地方。

佳佳脸红地立刻站直身子。

“正确的作法。”他轻笑，带着嘲弄。

“谁教你用色迷迷的眼神看我！”佳佳生气地吼道。

“别生气，我不过是在欣赏造物主创造出的美丽景象。”

“喊狼来了的色狼！”他玩世不恭的态度真教她生气，但又教她脸红心跳。

她突然想知道他对她真正的反应，于是伸出手指抚摸他坚硬、冷酷的脸庞，感觉他愈来愈僵硬的俊脸。

“天啊！你真是个让人窒息的尤物。”他不自然地露出微笑。“来一杯最烈的酒。”

她给他伏特加。

他一口饮尽。

佳佳惊讶地张着小嘴。

“别惊讶。”他冷酷地说。“这杯酒所带来的冲击不及你给我的十分之—。”

“谢谢你的赞美。”她志得意满地笑着，因为他的反应远超过她所想象的。

“见鬼了，我竟然会跟一个小鬼在这种鬼地方调情。”他忿忿地连说了好几个“鬼”子，转身就要离开吧枱。

“小心！”佳佳大吼。

赵青一闪身，千钧一发地躲遇一颗从他胸前飞过的子弹后，不稳地跌坐在地上。

“该死！”他立刻起身追那个朝他开枪的混蛋。

PUB内嘈杂依旧，围在脱衣舞秀场的男人丝毫没有察觉这里刚刚发生了骇人的枪战。

“别想逃。”赵青愤怒地大喊。

佳佳看见赵青从她面前飞快地跑过才清醒。“等我！”她动作迅速地跳过吧枱，追出去，跟着跳上赵青的敞篷跑车。

“他妈的，谁教你跟来的！”他生气地大吼。

“看戏呀！”佳佳笑着说。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中蹚这淌浑水，只知道自己不愿离开他。

车子突然来了个大转弯，佳佳差点飞出去。“啊——”她大叫。

赵青一把将她抓回来扶正在座位上，再一次愤怒地大吼：“扣紧安全带吧，小妹妹。”

“我早告诉过你，我不小了！”佳佳吼回去。

她系紧安全带后，抖着手紧抓着扶手。车子进入完全没有路灯的山区，尽管她张大眼睛，眼前的视线依然模糊不清。车速实在太快了，他连续转了几个大弯也没放慢车速。佳佳实在没勇气去看仪表板上的数字。

“小太妹，会开车吗？”他突然解开自己和她的安全带。

“去你的，谁是小太妹？”佳佳气死了。

“过来。”他把她抓到他的座位前，佳佳的背紧贴着他的胸。“待会我要跳到那辆车上，你抓紧方向盘，慢慢踩煞车。听清楚了没？”

“你疯啦！你以为你在表演特技呀！”佳佳不相信地回过头看他。

“我问你听到了没？”

“可恶！你就在我的耳边喊，鬼才没听见。”佳佳的害怕都被气愤给赶跑了。

“好女孩。”他吻了一下她的颈后。

赵青放手后，佳佳便努力控制车速，让敞篷车与歹徒的车平行。“喂，小心点。”她瞪大眼睛看他不要命地跳向另一辆车。

然后，她看见他成功地一拳击昏那个持枪的歹徒。“唷呵！”她高兴地大叫。

“小心前面！”赵青轻易地控制住歹徒的车，随即朝她大喊。

她努力想听清楚他说的话，但等她意会时，前面的一个大转弯已在眼前。佳佳反射地急速转动方向盘，接下来的数秒她的意识是一片空白。

“干得好！”赵青来到已静止的车边激赏地喊着。

她神情恍惚地抬起头。

赵青没事似地笑着拍拍她的脸颊。“吓坏了，小女孩。”

“shit。”她一举朝他的嘴脸打过去。“我跟你说过我不是小女孩。”

赵青轻易地抓住她的飞拳，“是，是，你的表现值得一个更好的鼓励。”说完，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良久，他不满足地放开她的唇，但佳佳已经被他吻得天昏地暗。

之后他突然一把将地抱离车子，吻再度落下。“嗯，这样比较好接吻。”

佳佳有过多次亲吻的经验，原本以为接吻没什么乐趣可言，但今天总算明白这种成人的吻是如此令人陶醉，当他的唇远离她时，她仰高头主动将他的唇攫取回来。

“停，停止。”赵青迅速地跳离她几步远，转过头让冰冷的山风吹拂他不清醒的脑袋。“即使你是成年人，这里也不适合做爱。”

“该死！”佳佳也学会了他的语气。“是不是要我拿身分证给你看，才能证明我已经满十八岁。”

“天啊！你开车的狠劲一点也不像个小女生。”赵青失笑道。“身材不像，吻得也不像。”

“哼！我是不是要感谢你让我有表现的机会呀？”她讽刺道。

赵青走到另一辆车前，把那个昏迷的歹徒抓到自己车子的后座。奇Qīsuū.сom书“走吧，愈早把这个混蛋解决掉，我们愈早能冲进温暖的被窝。”

佳佳这时才觉得好冷，抱着双臂直打颤。

“该死！”赵青连忙脱下自己的皮外套为她穿上，温柔地把她抱上车，又从后行李箱取出一条毛毯盖在地身上。

“你会冷的。”佳佳想脱下皮衣还给他。

“留着。”赵青的话简洁有力。

佳佳觉得好笑，但没有反驳。“我倒要看看你能逞英雄逞到什么地步。”

赵青笑笑，“我刚从阿拉斯加回来，所以这点小寒流不算什么。”

“难怪！”佳佳也笑了。

“下次别再作这种危险的举动了。”赵青瞥了她—眼。

佳佳扁扁嘴。“还好我跟来了，否则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逮住想杀你的坏人？”

“我还是会有办法的。”赵青一点也不感激地耸肩。

“喂！”佳佳生气了。“你还真不知感激。”

“我不会让你冒险，更何况你并不像我一样，是个受过训练的刑警。”赵青斩钉截铁地说。

“就因为如此？你不觉得我的表现好极了？”

“表现不错，还好我的保时捷没有被你毁掉。”赵青的左手像拍老友的肩般，拍拍他的车身。

“哼！早知道就该让你的爱车撞山。”佳佳不满意的嘀咕。

“好了，你的表现棒极了，可圈可点，可以吧？”赵青大笑，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此生，我再也没有像刚刚那一刻那般无力失落。”

她缩进他怀里，槌了他一下。“我还以为你—点也不在乎我的死活。”

“不会再有下次了。”赵青低头吻着她的头发。

“你有很多仇人吗？”佳佳避重就轻地问。

“有，但都不构成威胁。”

“但那个人差点就杀死你了。”佳佳想到方才的整个暗杀过程就心寒。

“还早。”赵青取笑道。

佳佳担心地皱眉，“他有同党吗？”

“只是一个老朋友给我的见面礼。”

“是啊，这个见面礼可真大。”她不以为然地瞪他一眼。

“小意思。”赵青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你会留在台湾很久吗？”这是佳佳最想知道的答案，他怎么没跟言昕联络呢？

赵青很惊讶她会这么问，但仍平静地回道：“你不用知道那么多。”

他的回答真是气死人，佳佳生气地怒吼：“谁想知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在台湾有没有人可以为你送终，我好通知他。”

“天！你可真狠。”赵青嗤笑一声，然后告诉她：“这次我是为了一件危险度极高的任务回国，连我唯一的亲人也没通知。”

“哦！有多危险？”佳佳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的，到目前为止没有我破不了的案子。”

“那我不能向你保证没有下次了。”佳佳低语，如果下次要她为他付出生命，她也不会犹豫。

“傻女孩。”赵青用力槌她的头。

“我发觉你真的很可恶！”佳佳从他的怀里起身，生气地低吼。

“话别说得太满，待会我会让你后悔说出这句话。”车子已经到了他所属的警局，赵青矫健地跳下车。“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

佳佳点头，看着他像拎小鸡般地抓着那个也算高大的歹徒进去警局。

赵青把手上这个杀人未遂的嫌疑犯丢给值班的同事后，又急着回到车上见那个大胆的女孩。

赵青悄声地坐进车里，吓了佳佳一跳。

“在想什么？”他发动车子。

“没有。你怎么这么快？查出他是谁了吗？”

“没有，那种小角色交给他们处理就可以了。”

“你不好奇是谁想杀你吗？”

“我更好奇你到底是谁，还有你满十八岁了吗？”赵青邪恶地看着她，“我不想明天—早起来被告与末成年少女发生性关系。”

佳佳气极地从皮夹里抽出身分证丢到他脸上。“可恶！”

他看了深表满意。“还好，如果你还未成年，我还得麻烦地去找别的女人来纡解你所引起的苦闷。”

“我要下车，你自己去爽死好了！”佳佳气得不顾一百哩车速地打开车门。

赵青紧急煞车，佳佳跳下车。

他在她还走不到三步远就把人拉回来塞进后座，自己则先到前座把车棚拉起来后，再回到后座加入她。

“喂，你想干嘛？”佳佳惊慌地喊叫。

“你说呢？”赵青脱下毛衣后，开始脱下穿在她身上的皮衣。“不过恐怕接下来你会忙得没有时间思考。”

佳佳连忙用双手挡住他俯下的胸膛。“我不要在这里。”

“我同意，但我们已经来不及挑地点了。”他的嘴轻柔地摩擦她的唇畔，“接下来该由男士来主导了。”

在他还没开始施展魔力时，佳佳已无力招架。如今沉醉在他的柔情蜜意里，她更是无法思考了……

邵扬醒来时，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冲出房间大喊：“言昕！”但只在餐厅看见志朋一个人大剌剌地端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你有没有看见言昕？”邵扬劈头就问。

志朋摇头。“这么早，言昕应该在我们这儿吗？”他明知故问。

“少管闲事。”邵扬咬牙切齿地瞪他。

“难得邵扬也有追问女人去处的时候。”志朋说着风凉话。

“懒得理你。”邵扬边说边扣着衬衫的钮扣。“我要去学校了。”

“哟，真是稀奇，平常光会跷课的邵扬，今天下午没课还要去学校！”志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糗他的机会。

他抓起盘上还剩一半的三明治，喜上眉梢地说：“这就叫爱情的力量，个中滋味你不会懂的！”

“哼，又是一朵被无情汉采撷的玫瑰。”志朋挖苦道。

邵扬似乎无限满足地笑着。

志朋丢了一个纸袋给他。“打开来看吧，你会有兴趣知道言昕的身分的。”

邵扬好心情地边哼着歌边拆开纸袋，看完里面的资料后却立刻变了脸色。“赵青是她的哥哥！”

“没错。”志朋观察着好友的神色。“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邵扬闭上眼睛，耸耸肩。

“可惜你是火龙。”身为火龙身边第一助手的他，非常严肃地说，“所以你必须有所抉择。”

“我相信她不会背叛我。”邵扬的眼睛依旧闭着。

“我也相信她是个好女孩。但赵青毕竟是她亲哥哥，你还是火龙。”志朋拍拍好友的肩膀。“对你和她都不好，太危险了。”

“我会验证言昕对我的忠诚，也不会拿火龙的生命当儿戏。”

接着，他们两人沉默了三十分钟之久，最后邵扬突然提议：“今天是星期四，我们左澎湖露营怎么样？你找陈妍，就让我们尽情欢乐吧！”

“Goodidea。”志朋欣然同意。

“我去接言昕，一点在校门口集合出发。谁最晚到就罚谁负责搭帐棚和生营火。一邵扬简洁地说出游戏规则。

“一言为定。”志朋很有把握地笑着。

“嗨，言昕，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吃饭了没？”邵扬问了好多人，才在空无一人的英文视听教室里找到她。

“邵扬！”

“怎么了？”他温柔地问。

她扑进他的怀里。“好高兴看到你！”为什么他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呢？

“你真是满足了男人自大的心理了。一见到我就喜极而泣？”他低下头，双眼寻着她和着泪水的晶莹眼眸。

“少臭美了！”言昕破涕为笑。

邵扬把她搂进怀里。“好了，笑了。”

虽然在邵扬的怀里很舒服，但她还有一丝理智挣脱他。“邵扬，别这样。”

“告诉我为什么哭？”他不理会她的挣扎。

“我完蛋了。”她悲戚地告诉他，今天她英文考零分，铁定被死当。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哩！”邵扬大叫。

“如果我被当了，我大学就要重读了吔。”

“别傻了，有我在，你想要提前一年拿到毕业证书也没问题。”

“少臭屁了！你的成绩这么好，当然可以说风凉话啰！”听无精打采地反驳。

“糟了，已经这么晚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你还有事吗？”

邵扬帮她收拾背包。“走吧，我和他们约了一点在校门口集合，到澎湖玩。”

“哦！”她失望地说，“祝你玩得愉快。”

邵扬失笑，“我和志朋打赌你一定会去。”

“可是我不能去！”她提高了音量，但很高兴他的心里有她。

“别闹了，言昕。”他停下手边的动作。

“考完试的时候，我求了教授好久，教授好不容易才答应要让我下午补考。”

“放心，我和苏教授很熟，我向他通报一声就没问题了。”邵扬保证道。

“不行。我不要走后门，我要凭自己的实力。”

邵扬耐心地陪着笑脸，一边看着手表。“你要真有实力的话，就不会考零分了。”

“实力需要培养。”

“但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由零分变一百分。”他的声调转为严厉，并且蹲下身子直视她的眼睛，手指着她的鼻子。“现在告诉我，你是去？还是不去？”

她十分地为难。“如果我不去，一定会让你很丢脸。”

“不，我随时都找得到伴。”他认真地说，“但我只想和你一起去旅行。”

“邵扬……”她好感动。“可是……”她还在犹豫。

“最多回来后我帮你补习。”邵扬下最后通牒。

她已经很心动了，只差点头而已。不过下一秒钟她就被他拉着往外跑。

“唉！”他叹了一口气，“算我强迫你陪我一起去，你就给我个面子吧！”

“邵扬，你答应要帮我补习的。”言昕还在担心她的课业。

“是，小姐。只要你肯陪我去，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面对她，邵扬仿佛只有俯首称臣的份了。

他载着她回到公寓。

“这个时间佳佳可能在里面，我自己进去就好了。”言昕神采飞扬地说。

“顺便邀她一块去。”邵扬提议。

言昕点头后悄悄进入家里。

“你昨天晚上整晚没回来？”佳佳问，其实她也只比言昕早几十分钟进门而已。

言昕心虚得脸一红。佳佳一看见言昕的表情，立刻就知道昨晚是怎么回事了。

“我看你是更爱他了？”

言昕仍沉醉在昨晚的爱意里，她摇摇头毫不后悔地告白：“昨晚是我一生中最美的时刻，我爱他。”

我也是，佳佳在心里呻吟。虽然今早在赵青的房间醒来时已不见他的人影，但如果赵青要的仅是一夜情，她也无怨无悔；想不到她和言昕都在同一个晚上奉献出她们的贞操。

虽然劝也没用，但是佳佳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了：“言昕，他不是正派人士，最糟糕的是，你哥哥是嫉恶如仇的国际刑警，万一有一天他们对上了，你怎么办？”

言昕天真地莞尔一笑，“你电影看太多了。”

言昕是一个天真的温室花朵，平日只知道读书，有时迷恋一些偶像，例如邵扬之类的人，甚至看报纸也从不看社会新闻版。

“唉！”佳佳叹气地问：“你对黑龙帮了解多少？”

“我不相信邵扬是黑社会分子。”

“对，现在的黑龙帮不再是传统的黑道了，黑龙帮的幕后主脑其实是一个绰号叫火龙的人，他统领现在赫赫有名的龙腾建设、龙芝银行……但那又如何？只不过更方便他们炒房地产、洗黑钱而已，说穿了，他们只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败类罢了。”

“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们很明显地已经脱离黑道的枷锁了。”言昕很公平地说。

“据说龙芝银行一直在帮黑道洗钱，政府最近已开始调查龙腾集团了。就算邵扬从没做过坏事，但以他是老大儿子的身分，恐怕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只要黑龙帮一天不瓦解，坏分子依旧会充斥整个社会。”

“邵扬是个好人，他为了救一只猫连命都可以不要，我们不能要求一个人十全十美，不是吗？”

“你就用一只猫来决定你一生的幸福吗？”佳佳吼道。

“佳佳，你不要把邵扬想象成十恶不赦的坏蛋好吗？他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呀，出生的家族是任何人也无法决定的。”言昕公平地分析。

佳佳再次提醒她：“正邪不两立，你哥哥就是侦办黑龙帮案件的刑警。如果邵扬知道你哥哥就是国际知名的刑警赵青，他们不会饶了你的。又或者你哥哥知道你的男朋友就是黑龙帮老大的儿子，他会作何感想？”

“我哥哥会知道邵扬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如果黑龙帮真的介入洗黑钱的风波，哥哥会替邵扬洗脱罪名，这样不是最完美的结局吗？”

对于言昕乐观的分析，佳佳真是始料未及。愣了一会儿后，她笑了，“或许结局真能如你所说，但愿如此。”她衷心希望不要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佳佳，我觉得你也该谈恋爱了，追你的人不少，可是你却都看不上眼，如果不是这么了解你，我一定以为你有心上人了。”

我何止该恋爱了！早在第一眼见到你哥哥时，我就已经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现在更是彻底沦陷，万劫不复。

言昕整理好行李，开心地准备出门时，佳佳还是没有勇气告诉她自己对赵青的爱。多糗！曾几何时，她才糗着言昕对邵扬不成熟的暗恋；殊不知她自己也一直暗恋着言昕的哥哥。

“再见。”佳佳笑着向言昕道别。唉！她实在没勇气告诉言昕昨晚的事实。懦夫！佳佳在心里笑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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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等邵扬和言昕到达集合地点时，志朋和陈妍已在校门口等着了。但出乎意料之外的，竟然多了陈艾琴这个不速之客。

邵扬一到，艾琴就趋前问道：“邵扬，欢迎我吗？”

他从小就很难拒绝这个继妹的请求。邵扬亲密地搂搂艾琴的肩。“怎么会不欢迎？”他挑眉看着志朋身旁的陈妍。“抱歉，美女，让你久等了。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有令志朋难堪的机会哩！”

陈妍比了比艾琴，“他拿她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来的话，言昕那可怜的女孩就没人保护了。”

“原来如此。他根本胜之不武。”邵扬潇洒地一笑，“不过，言昕我会保护的，你还是多防着你身边的那匹色狼吧！”

“哼！是你的魅力大不如前了，你准备晚上搭两个帐棚吧！”志朋大叫，亲切地搂过言昕的肩。“还好你来了，不然他可能会很没风度地收回他早上说过的话，不招待我们到澎湖了。”

陈妍走向言昕。“言昕，我是四年级的陈妍，幸会。”

“你是中文系的陈妍学姐？”言昕认出了这位四年级的校花。“你是志朋的女朋友！”

陈妍笑着点头。心里评估着言昕，从言昕的眼神看来，她真的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好女孩。

“好了，走吧。被邵扬这一耽搁，不赶快出发就搭不上飞机了。”志朋上车前还不忘糗邵扬，“我们上高速公路，在小港机场见。”

艾琴被陈妍拉到他们这部车，艾琴很不高兴，但两部车依然迅速地起程。

“为什么今天早上不叫醒我就自己离开了？”邵扬一上车就问。

言昕的脸一阵臊红。

“后悔？”他有点生气。

“怎么会？”言昕连忙否认后就沉默了。

“真希望现在不是在车上。”邵扬的手打了下方向盘。“言昕，告诉我答案好吗？我想了千百种原因，就是猜不透你，你令我不安。”

“我……”言昕红着脸张开口又闭嘴。“你怎么好好的，突然问起昨晚……”她害羞地别过脸。

“你一个人偷偷跑走，知道我有多紧张吗？——”

“我没有偷偷溜走，我只是不希望让你的室友知道我昨天睡在你那儿。”

“我就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赵言昕是我邵扬的女朋友。”

“唉！那多尴尬。”言昕开玩笑地说着。

“做我的女朋友让你丢脸吗？”邵扬冷冷地问。

“不！”言昕大声否认。

“我原本期待今早一张开眼睛就听见你说‘我爱你’三个字。”

“我爱你。”言昕轻轻地说。

邵扬吻住她的唇，“我好爱你。”

“小心，前面有车！”言昕大喊。

他来不及踩煞车，灵活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有惊无险地在高速下打滑了一下，稳稳地闪过前面的车辆。

言昕吓得瘫倒回座位。“哦！还好我没有心脏病。”

“还没有呢！”他重新把她抓起来，很快地在她的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别闹了，专心开车，这样我至少可以活到下车。”

“哈！”邵扬大笑。

突然，他们右侧有一辆车靠得非常近，车窗大开，志朋的头探了出来。邵扬也把窗户按下来。

“邵扬，拜托，这里是高速公路，你不要命了呀？”志朋声嘶力竭地大吼。

邵扬也不甘示弱地探出头吼回去：“你要知道，这里是高速公路，快把你的头缩回车子里去吧，免得先出意外的是你！”

“喂！我冒着生命危险关心你吔！”志朋又大吼。

“只要你不打扰我们就谢了。”邵扬吼完后又把窗子关上，加快了车速超过志朋的车。

“喂，你们通常都玩得这么疯吗？”言昕已经拿着面纸擦冷汗了。

邵扬潇洒地大笑，“这还算小意思。”

“我觉得我好像有种恐怖的感觉，前途堪忧。”

“你是我的皇后，我誓死保护你远离其他狂人的攻击。”邵扬开着玩笑。

“谢谢，不过皇后会保护自己不受国王的凌虐。”

“谁受谁凌虐了？你今早的不告而别吓得我起码少活了十年。”

“你今天一直强调这件事，好像我应该为昨晚的事道歉，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哦！”言昕反应灵敏，开玩笑也不输他。“现在外面的行情不知道多少啊！起码也值一万、八千的。我没收你任何费用，也算对你不错了。”

“一万！太没自信了吧。嗯，待我仔细回想昨天的光景……”他故作色迷迷的回想着。

“讨厌！”言昕轻轻打了他脸颊一下。

邵扬抓住她的手，顺势搂过她的肩。“你值十万，甚至更多。”

“那你欠我十万啰！”

言昕笑得好灿烂，邵扬看得都傻了。

艾琴晕车又晕机，所以从澎湖坐船到吉贝的时候，她已经瘫倒在一边，没能来打扰这一对新恋人。而其他人也识趣地尽量不打扰邵扬和言昕。所以他们一直旁若无人地说笑，邵扬可以感觉到他对言昕的喜爱又增加了一倍。

一到了岛上，志朋和陈妍都急着去玩，留下邵扬和言昕，因为邵扬睹输了，要负责搭帐棚和生营火。

邵扬趁着天还未全黑，去找生火的木头。言昕在他们搭帐棚的预定地点洒石灰粉后，也预备帮忙搭帐棚，由于她从来没有露过营，所以动作显得十分笨拙。

“你这样搭要搭到什么时候？”艾琴走上前。

“艾琴，你好了？看你晕车、晕船我们都好担心。”言昕真诚地关心地。

“哼！我看你和邵扬一路上有说有笑的，根本就忘了我的存在。”艾琴尖酸刻薄地说。

“对不起。”言昕自觉理亏地道歉。

艾琴蹲下来熟练地将帐棚的钉子钉牢。

“我来就好了，你才刚恢复体力需要多休息。”言昕好意代劳。

“你看你，连搭个帐棚都不会，怎么配得起邵扬？”她不客气地骂言昕。

“我可以学。”

“哼！你根本配不上邵扬，真不知道邵扬是看上你哪一点。”

“我无意跟你吵架。”言昕耐心地跟她讲理。

艾琴好笑着，“你还记得淹水的滋味吗？”

言昕的动作停顿了下来。“我已经学会游泳了。”

艾琴抓着手上的钉子，出奇不意地在言昕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如果你不离开邵扬，小心下次我就要你的命。”

言昕被艾琴野蛮的攻击吓到了，她根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像艾琴这样的人。

“不准你告诉邵扬。现在滚离我的视线，否则我会让你更好看。”

看见艾琴挥动着手上锐利的钉子，言昕拔腿就跑。

邵扬回来后立刻询问言昕的下落。

“言昕偷懒跑开了，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忙，就过来帮你搭帐棚，希望你能谅解你女朋友的行为，因为她笨得连钉钉子都不会。”

“谢谢，你会吗？”邵扬没有怀疑艾琴的说辞，低下头认真地接下她的工作。

“你太不关心我了，连我是得过奖的女童军都不知道。”艾琴嘟着嘴。

邵扬掐掐她的脸颊，“好啦，还跟哥哥生这种气。”

“你不会是我永远的哥哥，爹地说我可以嫁给你。”艾琴认真地说。

“娶老婆的人是我，不是他。”邵扬冷笑一声。

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身为他的妹妹并没有比别人多多少特权。所以像艾琴这种泼辣的女人，有时也会被他这种冷酷的表情吓得不敢说话。

当他们两人合力搭好帐棚时，邵扬忍不住赞美道：“没想到你平日娇生惯养的，搭帐棚的技术还真好。”

“你以后会渐渐发现我还有很多优点呢！”艾琴真是一个不能称赞的人，一被人称赞，尾巴就翘得像只孔雀。

帐棚搭好了，独不见言昕，邵扬担心地皱起眉来。“言昕还没回来，会不会走丢了？我去找她。”

“言昕说她只是到附近走走，等她闻到了烤肉的香味自然就会回来。”艾琴说谎的表情十足逼真。我来帮你生火，免得志朋他们回来，你又被取笑了。”

“你也会生火？”邵扬好奇地问。

“当然。”艾琴很得意地又在邵扬面前表现了一回。

“不错嘛，都弄好了。”志朋人未到声先到，他骑着摩托车载陈妍回来了。

“帐棚是我和邵扬合力搭起来的。”艾琴骄傲地邀功。

“真的？没想到陈大小姐这么厉害，连搭帐棚也会！”陈妍虽惊讶，却也诚心地赞美她。

“其实那很简单啦，而且大部分都是邵扬搭的。”艾琴又突然客气起来。

“想不到艾琴也有谦虚的时候。”陈妍小小声地对志朋说。

志朋左顾右盼地就是找不到言昕。“邵扬，你女朋友呢？”

“对呀，怎么没看到言昕？”陈妍也问。

“我们把肉烤香点，言昕闻到香味自然就会出现了。”艾琴紧坐在邵扬身边代替他回答。

陈妍不满艾琴的话，质问邵扬：“你到底知不知道言昕去哪儿了？”

邵扬耸耸肩，不作任何回答。

“真受不了那家伙，来者不拒。”陈妍小声地对志朋嚼舌根。

志朋静默地看着艾琴和邵扬，心想，或许艾琴才是适合火龙的女人。

“嗨，我回来了。”

“说人人到！”陈妍立刻跑上前关心地问。“言昕，我们好担心你迷路。”

“对不起，让各位担心了。”言昕直接走向火边蹲下，看也没看从她一出现就一直盯着她的邵扬一眼。“对不起，我来帮忙。”

“言昕，如果你再不回来，我们就打算组个搜救队去找你了。”志朋打趣道。

“别听他的，言昕。才没那么夸张，这里不过是个小岛，我们高兴到哪儿就到哪儿。”陈妍看出言昕心情不好，帮着她说话。

志朋邪邪地笑，“看来女士们还不晓得这里的传说。”

陈妍和艾琴看见邵扬和志朋的笑容变得很邪恶，异口同声地问：“什么传说？”

“这里流行那个东西，不信你们看看后面。”志朋故意装出低沉的吓人声音。

“啊——”陈妍和艾琴吓得尖叫，言昕也害怕地抖掉手中的烤肉架，但一抬头就看见艾琴紧攀着邵扬的手臂，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死了一回。

陈妍顺着言昕的目光看去。“言昕，把这片烤好的肉拿过去给邵扬。”

言昕发现邵扬冷冷地朝她直瞧，摇摇头。“不要。”

“艾琴，肉烤好了，还不过来吃？”陈妍只得大喊。

“邵扬，我去拿一块肉给你吃。”艾琴娇滴滴地对邵扬说。

等艾琴接近火边，陈妍推了言昕一把，故意大声地说：“言昕，把这个拿给你的男朋友邵扬。”

言昕无可奈何地往邵扬的方向走去。

艾琴则充满恨意地瞪了陈妍一眼。

这些镜头志朋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直摇头。“女人的战争真是可怕。”

“如果男人不惹祸，就不用女人来收拾残局。”陈妍暗讽道。

“以你们先天的好斗性格，还好这个世界不是由女人统治的，否则地球早被你们毁灭了。”志朋嘻皮笑脸地说。“不过我们男人偶尔要原谅女人的逻辑。”

“褚志朋，你不想活啦，敢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陈妍拿起一块土司砸他。

志朋举起双手投降。“好，好，看在未来老婆的面子上，我投降。”

“谁是你未来的老婆了？”陈妍红着脸瞪他。

志朋继续逗着陈妍。

营火边热闹的气氛丝毫平复不了言昕的不安。

“陈妍叫我拿过来给你的。”她把烤肉拿给邵扬。

“别人叫你拿来的？”邵扬不接。“那我不吃了。”

“那如果是艾琴拿来的呢？”言昕忍不住试探地问。

“关她什么事？”邵扬皱眉。

“你刚刚一直和她在一起。”言昕指控道。“啊！”她尖叫一声，因为邵扬突然拉她一把，害她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知道，你吃醋了。”他笑咪咪地。

“我不该吗？”言昕的心情仍未好转。

“不该。”邵扬仔细地审视她。“你哭过了。”

言昕避开他的问题，“没有。”

“告诉我，为什么哭？”邵扬温柔地哄道。

她陶醉在他醉人的眼眸，不能言语。半晌才喃喃问道：“那你为什么对艾琴那么好？”

“天啊！我的眼神只为你一个人停留，我的心只为你一个人活，你却因为另一个女人而不理我！”邵扬低吼。

言昕的心雀跃了起来，她抛开矜持，主动亲了他一下。

“不够。”邵扬不满足地把她拉回来，紧紧靠在他胸膛，重新攫住她的唇。

“喂！两位再亲热点，我们拭目以待。”从营火那边传来志朋和陈妍的尖叫及促狭声。

“该死！”邵扬温柔地在言昕耳边低语：“瞧你，把我迷得晕头转向，早忘了他们。”

言昕红着一张脸被他牵回到营火边。邵扬立刻先发制人，“喂你们！要糗就糗我好了，我女朋友很害羞的。”

“我们是那么残忍的人吗？”志朋亲热地搂过言昕的肩。

“喂，放开你的手，别碰我女朋友。”邵扬开玩笑地扑向志朋，志朋也正想活动一下筋骨，一时间，两个大男人在沙滩上扭成一团。

陈妍和言昕好笑地看着他们，艾琴则生气地回到帐棚里。

陈妍瞪了仍在沙滩上拿打架当游戏的两人，摇头叹气道：“男人就是无聊。别理他们，我们吃我们的。”她拿了食物给言昕。

“谢谢。”言昕看看四周。“艾琴呢？”

“别管那个女人了，再没有人比她更会保护自己。”陈妍看出了言昕的善良，拍拍她的手。“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爱邵扬的，而艾琴只是他的继妹而已。”

然而言昕却看得出来邵扬对艾琴非常好，所以她没把握地朝陈妍笑笑。

当他们收拾完狼藉的杯盘，艾琴受不了露天的寒气，一个人跑去住旅馆了。其余的四个人穿着厚厚的外套，围绕着营火席地而坐。邵扬强健有力的手臂环住言昕的肩。

“难得那个烦人的艾琴不在，这片湛蓝的海岸才有片刻的宁静，气氛现在才开始美好。”陈妍陶醉在宁静的海岸边。

志朋倒着带来的香槟，一人分给他们—杯。“来，驱驱寒。”

“我不会喝酒。”言昕拒绝接受。

志朋的手停在半空中，“如果你连酒都不会喝，是不够资格做邵扬的女朋友喔！邵扬可是一个在酒桶里长大的孩子。”

“可是我哥哥要是知道的话会骂死我的。”言昕为难着。

一听此话，其他三个人当场愣住。

邵扬皱着眉替言昕接下志朋手中的酒，带着挑战的眼神将它递给言昕。“喝下它。”

“我不喝。”言昕不依。

陈妍连忙打圆场，“邵扬，你这样强迫地，不太好吧？”

邵扬不语，手中的酒杯还是举在言昕的面前。

“我记得艾琴有—次一口气为邵扬挡了一瓶白兰地呢！”志朋用话激她。

这招果然有效，言昕二话不说，接过邵扬手中的酒就往嘴里倒。

“第—次喝酒不要喝得这么猛。”邵扬抢过言昕喝到一半的酒杯，并把她喝剩的酒轻松地喝掉。

言昕打了一个酒嗝，开朗地笑笑，“真的比较不冷了，而且也没我想象的恐怖。”

“好女孩。”志朋向她举杯致敬。

陈妍槌了一下志朋的肩。“跟艾琴那种女孩比当然好啰！”

志朋又在每个人的酒杯里添酒。

“真好。”陈妍倒进志朋的怀里。“下一次大家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聚在一起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你可以不去加拿大，嫁给我。”志朋仍为陈妍出国的事不满。

“我才不要这么快就当你的煮饭婆。”

“当我的煮饭婆有什么不好？我年轻有为又英俊蒲洒。你貌美如花、冰雪聪明，我们俩是天生一对。”

“对呀，可是如果我当了黄脸婆，你依旧风流倜傥，那我岂不是很快就变成残花败柳了？”

他们俩又吵嘴了。

而言昕只关心一件事，“邵扬，你也要出国吗？”

他摇头。

“太好了！”言昕高兴地扑进他的怀里。

看着可爱、直率的言昕，陈妍感慨万千，她叹门气。“唉！到底青春有多长呢？我觉得那比—眨眼还快。”

“如果青春是爱人，就永远不会消失。”言昕躺在邵扬的怀中甜蜜地说。

“当初听邵扬说你编了些什么青蛙公主的歪理，我还有点不相信，现在我总算大开眼界。”志朋说完，大笑地看着陈妍，“我看你多了个喜欢咬文嚼字的知音。”

“这叫作气质，你懂不懂呀！”陈妍骂道。

言昕和她相视而笑。

“无聊。”志朋大叫。

“但她们的话偶尔可以调剂身心，也算不是废话。”邵扬虚褒实贬地帮腔。

“男人他们也承认自己说了不少废话。”言昕反将一军。

“对极了！”陈妍拍手叫好。

“哇！流星！二眉听大喊一声，随即低头合掌祈祷。

“你许了什么愿？”邵扬感兴趣地问。

“爱你。”

志朋和陈妍识相地离开他们，两人进入同—个帐棚。

邵扬很感动，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那么请你爱我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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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二天，不速之客一大早就回到营区。一见到邵扬，就像八爪章鱼般缠他缠得紧紧的。

“幸好我们早就起床了，不然让她看到邵扬和言昕同宿一个帐棚，她现在一定吵翻天了。”陈妍不高兴地跟志朋说。

志朋容忍地笑笑，“艾琴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坏。”

“哼，你就是这样，眼睛不知道长在哪里！”陈妍忿忿地离开他去帮言昕弄早餐。

吃过早餐后，他们一起在沙滩上做日光浴。

“我们去玩香蕉船。”艾琴提议。

“Goodidea。”邵扬和志朋异口同声地说。他们两个都是精力旺盛的人，当然不会满足只在沙滩上晒太阳，因而也兴致勃勃、跃跃欲试。

“那是四个人的活动，我们有五个人。”到了水上活动的入口处，陈妍说道。

“我不去玩了。”看见了香蕉船原来是那么刺激的游戏，言昕立刻打退堂鼓。

艾琴立刻逮住机会，嫌恶地说：“你好胆小！”

“每个人的个性不同。”陈妍立刻帮腔。

艾琴耸耸肩，“我又没恶意。”

“好了，好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两位女士今天就暂时休战，OK？”邵扬搂着艾琴和陈妍的肩往前走，然后又转过头对言昕眨了眨眼，“等我，我马上回来。”

“小心点。”言昕也大声叮咛。

艾琴则在邵扬耳边嘀咕：“玩这个还需要小心吗？”

结果上午的活动几乎是被艾琴带着跑的，他们四人一组玩遍了吉贝岛上所有的游乐设施。等他们回到营区时，言昕已经准备好午餐了。

“言昕，你的动作真快。”志朋惊讶地喊道。

艾琴看了不满地大叫：“啊！你干嘛弄这些难吃的东西呢？我们本来打算到餐厅吃饭。”

言昕委屈地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

陈妍立刻说：“没关系，我们就吃言昕准备的午餐就好了嘛！”

“我才不要！”艾琴还在闹。

邵扬护着言昕，发号施令：“志朋、陈妍，你们带艾琴到餐厅用餐。我和言昕留在这里。”

“那我也要留下。”艾琴立刻附和。

“你不是说要到餐厅吃饭吗？”邵扬严厉地看着她。“和他们一起到餐厅！”

艾琴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志朋、陈妍走了。

言昕幽幽地开口：“你这么对你妹妹，好像太凶了。”

邵扬拍了一下额头，“我的天！我还怕你会因她的话而受到伤害，你却替那个长不大的丫头说话。”

“她是你妹妹嘛！”言昕说得有点言不由衷。

他好奇地低下身子直视着言昕，“你不吃醋了？”

“讨厌！我正在学习不做一个醋坛子嘛！”

邵扬满意地笑笑，“我现在已经渐渐习惯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

言昕朝他皱皱鼻子，“说话也是一种艺术。”

邵扬大笑，“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午餐？”

“或许你比较想到餐厅吃，我不介意。”看他假装很享受她所准备的午餐时，言昕倒有点不好意思。又见他好像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强调：“真的。”

“我早就从女人那里学到当她们说真的时就是假的。”

言昕皱眉，“我已经忘了你有多受女人欢迎。”

“天地良心，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人。”

“恶心！”地学着他的口气：“我早就从男人那里学到当他们说着甜言蜜语时，多半是有口无心。”

邵扬突然大叫：“哇！好酸！”他吐掉嘴里的鲔鱼三明治。

言昕也大叫，拿起地上的醋，“我以为这瓶是糖。”她可怜兮兮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真的是一个需要学习的醋坛子。”他说完后，又吃了一口鲔鱼三明治，这一次他是苦着脸吞下去的。

“你疯了！”言昕大叫。

“我偏偏喜欢你这个醋坛子。”邵扬深情地盯着她。

“那我也吃一口。”言昕咬了一口他刚咬过的地方，皱着一张脸把食物咽下去。

“嗯，有你的唇齿香味。”

“我有口臭吗？看你的脸皱成那样。”他大笑地揶揄。

“我本来不想伤害你，才委婉地说；没想到还是被你听出我话中的含意，真是不好意思。”言昕甜甜一笑，善辩道。

“好呀，臭死你！”说着，邵扬张着嘴朝她吐气。

“哇！你好恶心。”她笑着躲开他。

邵扬当然不肯轻易放过她，仍张着嘴追着她的唇。“这是你要品尝一辈子的味道，允让你适应、适应。”

“好，那你也尝尝我的绝招。”言昕抓住他的手，吃掉他手中剩下的鲔鱼三明治。满嘴的醋酸味呛了一下她的鼻，但她丝毫不浪费时间地张大嘴朝他吐气。

邵扬被她压倒在地，让她坐在他的小腹上，“哇！好恶心。赵言昕，你可别忘了你是个淑女唷！”

“我当然不俗。”言昕苦着脸胜利地嚼着口中的食物。

邵扬一用力，把她拉倒在怀里，接着出其不意地把唇靠过去，言昕一不留意，口中的食物一下子就被邵扬的吻带到他的口里，她的脸一下子羞得好红。

“我发现三明治更香、更有味道了。”邵扬细嚼慢咽，一副满足样。

言昕看了周遭的观光客一眼，“如果别人知道了我们在做什么的话，—定觉得恶心死了。”

“我真的快难过死了。”邵扬吞下食物后，突然抓住脖子痛苦地大叫，“快，我快不行了，快点帮我做人工呼吸。”

“好，闭上眼睛，马上就来。”言昕甜蜜蜜地哄他。

邵扬闭上眼睛，噘起双唇等着。

“来啦！”她抓起一把沙子对准他的嘴洒去，大笑地跳离他的身子。

“可恶，别逃！”邵扬边吐着嘴里的沙，边追着言昕小小的身影。“就别让我逮到，否则我要吃下几十斤的大蒜臭死你。”

“哇，好可怕喔！”言昕笑着，灵活地躲开他的魔掌。

“佳佳。”

佳佳正洗着的杯子滑出了她的手里。三天完全没他的音讯了，这阵厚实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显得不够真实。她又惊又喜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真的是你！”

赵青露出一抹疲惫的微笑，“还好你还记得我，我曾想过更糟的场面。”

“我没想到你还会回来找我。”佳佳突然有种想掉眼泪的冲动。

“我可舍不得你这么棒的亲密伙伴。”他真想拥抱她。

经过那一次亲密又刺激的接触后，她已看得出他眼底那把火焰的意味。“怎么办？我还要上班。”

赵青皱眉，不过不是因为欲望。“我记得我说过，你不该在这种地方上班。”

“对了，你前几天还差点在这里被杀。”佳佳—想到这件事，脸上就一片苍白。

“这里是邵扬家族的店，那么杀你的人很可能是……”她愁云惨雾似地望着他。

“嘘！别担心。”赵青用手阻止她再说下去。“经过上一次鲁莽的行动，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有可能是邵扬干的吗？”佳佳害怕地问。

赵青挑起眉，“你知道龙腾的少主？”

他是言昕的男朋友啊！佳佳在心里大喊，但始终没勇气背叛言昕告诉赵青。

“对了，他是你们学校的四年级学生。”赵青神色严厉地警告她：“远离他。”

“我没跟他说过话。”佳佳扯谎道。

“大学生邵扬……”赵青皱着眉。

佳佳知道他在担心他的妹妹言昕，她心里也好难过。

“赵青，我另外找个工作好不好？”她突然想极力讨好他。

果然，赵青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求之不得。”

“现在就跟你走。”佳佳脱下围裙。

赵青又挑起—道眉，她怀疑他知不知道他这个动作简直帅|Qī-shu-ωang|极了。“大学生，你的职业道德呢？”

她洒脱地一笑，“恐怕连我们经理也不会发现我失踪。”

他知道她所指为何，彼此心照不宣地互视而笑。

她模仿着脱衣秀场香艳女郎的舞步，挑逗着他。“想要我为你表演吗？”

赵青浑然忘我地点头。

佳佳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性感地朝他勾勾食指，“Comeon，baby。”

他蒲洒地低下头笑着，随后装出色迷迷的姿态乖乖地跟随在她的丰臀后面……

在赵青暂时居住的公寓内，佳佳火辣辣的表演令赵青觉得这一晚似乎耗掉了他毕生的精力。

“在那种地方上班，真是有不良的影响。”他虚弱地说。

“嗯，你要不这么好色，就不会把自己累垮了。”佳佳生气地挺起身体，娇嗔地说。

“也不会满足你了，小姐。”赵青声音依旧懒懒的。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真的好像言昕，佳佳心想。想到言昕，她的火气一时消了。“赵青，这是你的家吗？你的家人呢？”

“天！这里当然不是我的家。如果让我妹妹知道我住的地方这么脏乱，我就死定了。”

“你妹妹很凶吗？”她明知故问。

谈起他妹妹，赵青眼神好温柔。“一点也不，我的意思是我会被她念死。”

佳佳大笑，他形容得真是贴切。言昕那个人有洁癖，喜欢屋里的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但她很可爱，而且天真，我真担心她会被骗。”他面色凝重地说。“佳佳——”

“嗯。你妹妹又不是小孩子，别担心。”赵青的声音里带着点犹豫，佳佳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知道言昕谈恋爱了？

“该死的她就是。”赵青叹口气。

佳佳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不想听，所以立刻献上自己的唇。

但赵青推开她。“你可以帮我照顾我妹妹，有你在，我很放心。”

“记得你不久以前才说我是个小太妹。”她轻吻他皱着的眉，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不，在床上你是个荡妇。”

“可恶！那是你自己的妹妹，你自己照顾。”佳佳故意说，“你妹妹要是知道你回台湾却不跟她联络，她会气死。”

“这几年在美国工作，实在无暇他顾。”

“连你自己唯一的妹妹都忽略？”

“我们常通信，她很好。”赵青辩解。

好到连你妹妹和邵扬谈恋爱，双双对对跑到澎湖都不知道？佳佳在心里咒骂。“你对你妹妹最近的生活知道多少？你这次为什么回来？度假？”

“回来解决一件多年来的恩怨。”他的眼神顿时冰冷得令人发寒。

“为什么这么神秘？连自己的亲妹妹都避不见面。”佳佳在心中祈祷，希望跟邵扬无关。

“这—次的任务太危险，我不能把言昕扯入。”

“言昕？”佳佳装迷糊。

“我妹妹。”他拿出皮夹里的一张相片给她看。

言昕一直都很上相，佳佳只瞄了一眼。“哦，什么任务这么危险？”

“逮黑龙。”

“黑龙？听起来满威风的。是谁？”

“黑龙帮的老大邵政辉。”

“邵政辉？是那个新上任的立委，他不是早已脱离黑社会了？他犯了什么罪？”

赵青的脸色更加严厉，同时充满了愤恨。“十年前他杀了一个人。”

“是什么名人吗？”佳佳看得出来他很痛苦，都这么久了，应该是对他相当重要的人。

“我的未婚妻阿云。”

“哦！”难怪。她黯然地垂下头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意。

“十二年前，我和同期的阿云一自警校毕业后就订婚。后来我们一起被选派到黑龙帮卧底，本来我和她就快破了黑龙帮。但是，”赵青痛恨地握拳。“但在最后一刻，阿云不慎暴露身分，我为了救她，也被邵政辉抓住。邵政辉就在我面前杀了她，他竟让我亲眼目睹她的死亡。天啊！”他大力地槌了一下床沿。

佳佳也流下泪水，“别这样，事情都过去多年，你也无能为力。”

“不，我当时应该想办法救她。”赵青不能原谅自己。

“你已经尽力了。十二年前你几岁，才二十出头啊！当时都还太小。”佳佳双手捧住他的头，哭着呐喊，“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你现在有新的生活，不能光想报仇，你有妹妹，记得吗？你唯一的亲人。”

“我一定要亲手把他送进监牢。”

“你疯了！他现在还是敢杀你，你也有家人，不是吗？你难道不能为你唯一的妹妹设想？放弃报仇吧！”

“邵政辉好不容易露出他的狐狸尾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佳佳可以体谅，因为他们同样都是性情中人。“邵政辉难道没杀你？”

“是邵扬偷偷放我走的。”

“我的天！”佳佳呻吟。如果赵青杀了邵扬的爸爸，言昕还能和邵扬在一起吗？

“别接近邵扬。”一提到邵扬，赵青的神情就更加严肃。

“因为他是邵政辉的儿子？”

“因为他是火龙。”

“天呀！”世上还有比这更麻烦的吗？佳佳真是头大了。

“你该听过近几年炒地皮炒得很凶的龙腾建设和美商龙芝银行。”

佳佳点头。

“就是火龙控制的。”

“是邵扬控制一切。”佳佳惊得瞪大眼睛。“不可能，他只是一个大学生，怎么可能！”

赵青冷哼，“他不只是有张俊脸而已，他的智商一百七十五，今年二十六岁，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好几个学位的天才。黑龙帮就是因为有他这号人物，才能在短短十年内在白道建立势力。”

“我的天，原来他那么老了。”难怪言昕会被他迷得昏头转向，真想马上告诉言昕这个天大的消息。“但也不太可能，他如果有你说的那么伟大，又怎么会来就读我们这所二流大学？”

赵青露出他们提起这个话题后的第一个笑容，“因为算命的说他今年有大灾难，最好能在学校避避风头。”

“我的天，好牵强的理由！”佳佳听了大笑。

“还算出了他今年犯桃花。”

“那有没有说他今年会结婚？”佳佳帮言昕问问。

“没有，那个算命师我也认识，是大陆上最有名的命相学大师。他的话百分之百的正确，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失误。”

听到此，佳佳的一颗心梗到喉咙上。她该告诉他，他妹妹正和邵扬打得火热的事吗？不，她是言昕的好朋友，不能背叛言昕。天啊！她有预感，总有一天她不是被迫背叛自己的爱人，就是背叛她的好友。

是命运的捉弄吗？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巧？无来由地，泪水滑下她的脸庞。

“怎么了？”赵青敏锐地察觉了她的异样。

“太危险了。”佳佳并没有说谎，她的泪水是为了自己暗恋许久的赵青流的。“我不想看见你有生命危险。”

“该死！我不该告诉你这么多。”赵青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

“放过邵政辉吧，而且邵扬曾救你一命。”佳佳知道劝也是白劝。

“不可能。”赵青依旧冷酷。

即使在他温暖的怀里，她依然觉得好冷、昏昏沉沉地，只意识到串串泪水不断涌出眼眶。如果时间能就此停住，该有多好！言昕和邵扬甜蜜地在一起，而自己也沉醉在爱人的怀里。

突然，佳佳被一阵刺耳的电话声惊醒。

“有事吗？”她望着怒气冲冲地放下电话筒的他。

“该死！”他跳起来，开始换衣服。“我必须立刻回美国。”

“为什么？”佳佳好惊讶。

“对不起，我实在不想那么快就离开你。”他用力地亲着她红肿的唇。

“我舍不得你离开。”佳佳伤心极了。

赵青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审视她，“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就要习惯我的工作。”

“谁是你的女朋友了？”佳佳不高兴地说，“我在学校里多受欢迎呀！追求我的人多如过江之鲫，我才不要挑一个誓死如归的男朋友哩！”

“一群毛躁小子，还不够格替我擦鞋。”赵青眼光闪着笑意。

“喂，你真不要脸！”佳佳也笑了，心想，他走了对谁都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赵青又亲了地一下。“先前跟你说的事呢？”

“什么呀？”她的脸颊被他新长出来的胡碴刮得难受。

“言昕的事。”他一副认真的表情。

“我已经有了一套计划。”佳佳得意于自己的聪慧。“我会设法搬去和你妹妹住在一起，以便照顾她。”

“很好。”赵青一点也没有怀疑，还递给她言昕的住址。“这是我妹妹的住址。”

佳佳笑咪咪地接过。“我会帮你好好照顾言昕的。”

“不要让我妹妹知道我回来过。”

“是的，长官。”她也抄了她学校班级的信箱号码给他。

“再见。”

“小心点。”佳佳激动地抱住他。

“保重。”赵青用手解开她紧紧缠绕着他脖子的双手，深情地望着她。半晌，他克服住将她拥入怀里的强烈欲望，全身僵直地走出房间。

他走了，佳佳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样的一夜激情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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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两个月来，赵青陆陆续续寄了不少信给她。佳佳每每先草率地看过一遍，确定他还不知道言昕和邵扬谈恋爱的事，才放下一颗心慢慢地欣赏他的文笔。

“佳佳，你好坏，都不告诉我你的男朋友是谁。”因为一个超级寒流过境，言昕躲进佳佳的被窝裹。

“哇！你好冰。”佳佳抢过棉被，不想让她进来。

但这一方面言昕是高手，她还是抢滩成功。“你不让我进来，我偏要进来。”她还用冰冷的手触摸佳佳的大腿。“说不说，你的男朋友是谁？”

佳佳吓得四处躲避。“讨厌，我打算要告诉你了嘛！”

“真的！”言昕笑得好开心，急切地想知道。“那还不快说？”

“言昕，你真的很爱邵扬吗？”自从言昕和邵扬热恋后，佳佳觉得她开始变得很有女人味。

言昕甜美地笑著，“当然，我要爱他一生一世。”

“如果你亲爱的哥哥反对呢？”佳佳小心翼翼地探询。

她明亮的眼眸—黯。“我爱哥哥，但更爱邵扬。”

“如果有一天要你选择呢？”佳佳实在不忍心如此问她，但这个问题言昕迟早必须面对。

言昕幽幽地开口：“我想我会选择邵扬。”

“你成熟了。”佳佳衷心地说。

近来报纸天天刊登邵政辉的消息，而且赵青前一封信说警方已经开始注意邵扬的动静。虽然昨天她才又回了一封信给赵青，再度瞒著他言昕和邵扬的恋情，但警方既已开始注意邵扬，她怀疑自己还能瞒赵青多久。

“你好坏！说要告诉我你的男朋友，又故意岔开话题。”

佳佳苦笑，言昕虽然成熟了，但仍—派天真、单纯，怪不得连邵扬那种大情圣也会被她迷得团团转。

对于这样的一个好朋友，佳佳决定告诉她赵青的事。“赵青还不知道你和邵扬谈恋爱，但他似乎有先见之明，叫我看好你。”

“你怎么知道？”言昕好惊讶。

“三个月前，赵青回来台湾一趟，遇见了我。那时你才刚和邵扬谈恋爱，所以我不敢告诉你。”佳佳娓娓道出她和赵青相识到相爱的原委，还有赵青要她照顾言昕的事。

言昕看著佳佳认真的表情，默默地接受这个像出戏剧般的事实。“你爱我哥哥罗？”

佳佳沉默了一会儿，“是，从他第一次送你回来，我就爱上他了。”

言昕默默地看著这个隐藏了天大秘密的好友，缓缓道出：“你好诈，我记得你当时还糗我暗恋邵扬！”随即她露出真诚的笑容，兴奋地搔佳佳的痒。“你是不是要当了我的嫂嫂才准备告诉我？”

佳佳大笑，“我还以为你会拿刀子砍我。”

“巴结你都来不及了，嫂嫂。”言昕开心死了。

“嘴巴真甜，有什么企图？”

“我哥哥跟邵政辉一案有关系吗？”言昕一问就切入重点。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有必要让言昕知道一切，这样言昕才可以保护自己。佳佳心想。“赵青曾说他再回来的时候就是邵政辉的死期。”

言昕打了一个寒颤。“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佳佳难过地摇头。“但我想快了，我天天提心吊胆他会随时出现在我面前。”

“你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了我，到时候你要如何向我哥哥交代呢？”言昕为她担心。“我很清楚哥哥的脾气，他不会原谅欺骗他的人。”

“真是谢谢你，你都自顾不暇，还管我。”

“唉！真感伤。”言昕闭上眼睛。“为什么这个世界会变得如此复杂！”

佳佳也闭上眼睛。“命运真是捉弄人，邵扬是黑道老大的儿子，赵青是黑道的克星，还是你的哥哥。为什么呢？唉！”

言昕张开眼睛，看著她的好友笑道：“我记得从前你老是笑我多愁善感，现在看看换谁了？”

佳佳也不甘示弱。“记得从前是谁天真地以为世界会永远美好？”

她们俩相视大笑，很有默契地同声说道：“看来我们两个都改变了。”

“也许你该考虑放弃邵扬。”佳佳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实在毫无建设性。

“不可能，我每活一分钟，就觉得自己多爱了邵扬一辈子。”言昕皱著眉痛苦地说。

“记得高中时国文老师曾说过：‘如果你要自己选择，就不要后悔’。”

“虽然爱情这条路歧岖难行，但我不会迷失。”言昕表情认真地说道。

“希望你的这句话能成为你的座右铭。”佳佳显得有些绝望。

“你不相信我！”言昕装出生气的样子。

“你别忘了，你像个不会认路的小狗，又心不在焉得像只天上的小鸟，谁会相信呀？”佳佳开玩笑。

“你好可恶！”言昕槌她。“你呢？明明就可以说实话，却甘愿做只说谎的鹦鹉，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掌握爱情，却选择做只不伦不类的凤凰，为了朋友燃烧掉自己美丽的翅膀，谁会感激你呀！傻瓜。”

佳佳意味深长地瞅著她，“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很快就会尝到那种滋味了，恭喜你呀！”

“算了，俗话说：‘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

“少来，谁不知道人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的。”佳佳似乎颇有感触。

“讨厌，人家只是装腔作势说些感激的话，你也不会假装稍微感动一下。”言昕对她露出奸诈的笑容。

“我才不会让小人得意呢！”

“英雄所见略同。”言昕大大方方地接受她的赞美。

“不要脸！”

望著窗外枯萎凋零、只剩几片残叶的枫树，言昕突然幽幽地问：“今年的圣诞节哥哥有可能回来吗？”

佳佳很难过，“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不要说抱歉，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言昕有种不好的预感，“希望我们的友谊就像窗外的枫树，虽然没有了鲜艳的外衣，曾经的美丽却能持久地留在我们俩的心中。”

“一定。”佳佳握住她的双手，坚定地说。

“邵扬，你要去哪？”志朋问春风满面的邵扬。

“我想带言昕去高尔夫球场打球。”

志朋摇摇头，“我看你是被爱冲昏头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有闲情逸致去约会？”

“我交代你的事都办好了吗？”邵扬的脸一下子就严肃起来。

“我办事还会有问题吗？”志朋不高兴邵扬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

邵扬又恢复了笑容，“那不就得了？”

“别忘了你的身分。”志朋可无法像他那么轻松自在。

邵扬依旧老神在在，“我不会拿我父亲的生命开玩笑。”

“但爱情更重要。”志朋拿了一份传真给他。“这是今天的情报，马佳佳一直和赵青通信，我怀疑言昕和佳佳可能是赵青派来卧底的。”

邵扬大笑，“你从来不用大脑的吗？”

“你别忘了，她是赵青的妹妹，是我们的敌人。”

“赵青是赵青，言昕是言昕。”邵扬冷冷地说。

“我们就快回美国了，你想到时候她会选择谁？”志朋的口气也变冷了。

“我一定要带她走。”邵扬说得很认真。“我爱她。”

“她不适合你。”

他看看手表。“我没时间跟你穷磨菇，你还有话说吗？”

“我只是想提醒你。”邵扬走出去时，志朋大喊。

他转回头，对志朋眨眼睛，学著言昕温柔的口气：“别提醒爱这种东西。”

志朋大笑，“不用告诉我这句话出自谁的口裹。”

邵扬也笑著走向他的车。

很快的，他开车来到言昕的公寓前。“言昕，准备好了没？”他在楼下大喊。

言昕从里面打开窗户。“就快好了，你等一下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她就消失在窗户里头。这就是言昕一贯的说话方式，表面上是询问，但事实上她已做好了决定。

“佳佳，邵扬说要带我到这家高尔夫球场玩。”言昕一面穿牛仔裤，一面将名片丢给仍躺在床上的佳佳。“有事的话你联络我吧！”

“没问题，大小姐。”佳佳回了她一句。言昕说话的口气就是这样，让人不知道怎么拒绝她。

“我走了。”言昕临走前还不忘糗她一下：“你希望我哥哥回来，却又因为我而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待在公寓里过节。我不希望看到我哥哥，但却希望你也能和所爱的人一起过圣诞。唉！真矛盾。”

“少废话了。”佳佳丢了一支她遗忘在梳妆枱上的口红给她。“你老是忘这、忘那，我真怕有一天你会忘了自己是谁。”

“嗯，这句话是否语带双关呢？”言昕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下。“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就是你说话最大的缺点，喜欢让人摸不著头绪。”

“我还没道出你的缺点，你反倒说起我来了！”佳佳在她迅速消失在门口时大吼。

言昕快快乐乐地跳上邵扬的吉普车。“邵扬，我们出发吧！”

“遵命！”邵扬这才发觉，他最为言昕的笑容著迷。

一路上，两人都因为满怀心事而没有交谈。

言昕想著，邵扬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赵青的妹妹。他介意吗？

邵扬则再次仔细策画把父亲送出境的第二条路径。

“哇，这里真的好漂亮！”言昕急著打开窗户伸出头呼吸山上的新鲜空气。

她的声音里永远带著朝气，比空气的清香还迷人。

邵扬将车停在一栋旅馆前，为两人订了一个房间。

一进到房间内，他立刻抱住她，深情地说：“如果没有意外，我愿意娶你。”

“那么……”言昕故作神秘状后，眼珠一转，“我们就提前度蜜月吧！”

“太草率了。”邵扬不满意。

言昕惊讶地睁大眼睛，“住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还太草率？”

“你值得更好。”邵扬抱著她，一起跌进床垫。

“哇！水床吔！”言昕意外地大叫，并且在水床上不断地扭动，“好好玩。”

“停，停。你再这样不停地引诱我，我就快控制不住了。”他警告她。

“我要去看看其他房间。”言昕好不容易爬下床后大笑，“我的天，水床真好玩。”

邵扬跟在她后面走进了浴室，里头有一个可容纳两人的按摩浴缸。他在她的颈后暧昧地低语：“看得这么出神，是不是想来个鸳鸯浴？”

言昕红著脸转过头瞪他，“你在说什么呀？我是在研究那个畸形的水笼头。”

“你研究出来了吗？”他的笑容更邪恶了。

“你干嘛笑得这么邪恶？”她张著充满疑问的大眼。

“我来为你表演。”他绕到她前面，屁股翘高地朝著她表演了一段性暗示。

言昕终于懂了，她失笑地蒙起眼睛。“够了，表演得太好、太贴切了，令我茅塞顿开，谢谢你。”

“干嘛不看了呢？我表演得正起劲哩！”他揶揄道。

“喂！你不要形象，我还要吔。”她的脸通红。“我的天！我竟然研究那东西研究了老半天，这里是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吔，谁会想到？”她再度失笑。

“并不是你太单纯，而是性这种东西千奇百怪、千变万化。”

她故作烦恼状，“我已经不单纯了吗？我以为那是我引以为傲的优点。”

“别烦恼了，这个问题很简单。”他俨然一副专家的姿态。“它在床上就不是一个优点。”

“在床上我那么不识趣吗？”她不确定地问。

邵扬故作沉思不表意见，想逗逗她。

她果然上当地摆出一张忧郁的脸。“糟了，我昨天看了一出电视影集，男主角说性生活是夫妻生活中重要的一环哪！”

“对不起，我纯属好奇，你看了哪一部？”

“哦！我忘记它的片名了。”她挑逗地学著女主角张开腿，跨坐在床角，性感地压低声音。“不如，我演，你猜猜看。”

邵扬认真地研究著。“乖乖，‘爱你九周半’裹的金贝辛格！”

她不输金贝辛格的性感，搔首弄姿的姿态妩媚极了。

“不，是莎朗史东的那部……”他槌槌脑袋。

“错了。”言昕得意地纠正他。“你是不是已经被我的性感迷得晕头转向了？”

“错了，”他无奈地摊开双手。“我是已经无法忍受到不知所措的地步。”

“你感到苦恼吗？”

他乖乖地点头。

“我好有成就感喔！”开完了玩笑，她犹豫地说出：“邵扬，这两天我不想有性。”

“为什么？”他问得理所当然，就像他是为人丈夫般的理直气壮。

“我害怕，我觉得太快了。”

“我们早已不是第—次。”他提醒她。

“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说起话来突然变得结结巴巴。

他则成熟世故而镇定，“你后悔了。”

“不，我永远不会后悔跟你在—起。只是……”她大叫：“从一开始我就依著你的步调，而你的步调快得让我心慌，你从不谈你自己，所有我知道的你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你。”她—口气说完。

邵扬仔细地审视她，而地从没看过他现在这个样子，他的脸上像是罩上一层面具，今她猜不透他的内心。

“你开始觉得害怕我？”声音终于缓缓从他口里吐出，“是佳佳，还是赵青告诉你的？”

“你都知道了！”

邵扬仰头，失望地吐出一口气，“我拿我父亲的生命做赌注，赌我可以信任你。”他一步—步地接近她，将她逼到墙角，双臂拄著她身后的墙。“告诉我，我可以信任你吗？”

她温柔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轻声地说：“我愿为你而死。”

他的手抚摸著她细致的脸颊，“纵使你害怕我，我也不会放开你。”

“我才不怕你。”言昕皱眉。

“那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感到害怕。”他轻柔的声音里带著笑意，“你像朵脆弱的小花，需要人特别地呵护。”

“我只是嘴巴比较笨一点而已，其实我很独立的。”她不高兴地强辩。

“只是，这个社会是靠嘴巴吃饭的，还有亲吻，”他才俯近的唇又抬了起来，“你没有说过不能接吻。”

“对。”当言昕完全陶醉在他甜蜜的吻里时，她已开始后悔自己先前所说的话了。

“在你设限的范围里，任由我发挥。”他喃喃地低语。

“哇，好漂亮！”他们来到整栋是透明落地窗的餐厅裹喝下午茶，窗外是一片绿油油的高尔夫球场地。“真不愧是五星级饭店。”言昕怕丢脸地附在邵扬的耳边说。

他也学她，附在她耳边说话：“你让我觉得我很有荣幸带你来这裹。”

“我是真的不敢奢望自己竟有机会来这裹，但是我很高兴我来了。”

邵扬点菜时，女服务生从头到尾一直盯著他看。言昕并不觉得那女服务生的举止可笑，事实上，邵扬自信、从容的气魄远远压过这五星级豪华饭店的气势，餐厅里每个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和她一样穿著牛仔裤，她总觉得她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但他却自然得好像就是在这里出生似的，不过他也的确是衔著金汤匙出生的，言昕心想。

“别紧张，明天过后你就会觉得这一切没什么了。”他笑她。

“这里真的很高级。”言昕环顾周围，“你看，那个人虽然穿著运动服，一举一动却很有派头。”

邵扬瞄了眼她所指的那个人。“你在我眼中也像个公主般高贵。”

“穿著牛仔裤的公主？”她大笑。

邵扬也感染她的笑意而大笑，“一只穿著牛仔裤的青蛙。”

言昕想起来了，“青蛙公主，你还记得呀！”

两人笑得前仆后仰。

言昕首先恢复正常，拍拍他，“喂，这里是高级餐厅，不是路边摊，正经点。”

他在她的规劝下抑住笑声。“跟你在一起，什么形象都没有了。”

她瞥他一眼，“你刚才还说我像公主般高贵。”

他又笑了，“人类能要求一只青蛙有多优雅呢？”

“邵扬！你好可恶。”言昕拿起杯子，假装要泼他。

“冷静点，”邵扬努力抑住笑意，装出和她一般正经。“多向人类学著点。”

“可恶，不理你了。”看著他肩膀抖呀抖地，根本就还在取笑她，言昕干脆别过脸左。

“好了，理我吧！”他像个绅士般露出礼貌的微笑，“这里晚上有圣诞舞会，我不想一个人参加。”

“圣诞舞会？！”言昕大叫，“我从来没参加过，我该穿什么衣服？”

“放心，我帮你准备好了。”

言昕好惊喜，“真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晚上快点到来。”

在室外举行的圣诞舞会上，言昕穿著邵扬送给她的晚礼服，吸引了在场所有男上的目光，不少人纷纷前来邀舞，都被邵扬代为拒绝。有一次，他还差点为了她跟另—个男人打架，言昕只好赶紧拉著他溜到装饰得美仑美奂的圣诞树丛后躲起来。

“总算安全了。”她瘫倒在地。

“临阵退缩不是我的个性。”邵扬深情款款地看著她，眼底闪烁著明显的欲望。

“哦！是吗？”她诱惑地拉下他的头。“表现给我看。”她另有所指。

“我很乐意。”

这是一个令他们终生难忘的圣诞夜，因为第二天两人都得了重感冒。

回程中，言昕不断抱怨：“都是你，破坏了这么美好的假期。”她又哈啾一声。

邵扬一直擤鼻涕，还不时瞪她，“都是夏娃惹的祸。”

“唉！圣诞假期买泡面，分外凄凉。”佳佳走出7—ELEVEN的大门，拉紧大衣的领口，看见街上全是双双对对、欢欢乐乐过节的情侣，不禁悲从中来。

对街的公寓看起来似乎有一公里之遥。佳佳匆匆地过街，这才发现有异。她举起戴著手套却空空如也的手指，“咦，我买的泡面呢？”她低头四处寻找。

一阵清脆悦耳的风铃声从对街传来，佳佳抬起头，赫然发现，一个高大的男人拿著一串风钤，而那个男人竟是……“赵青！”她不敢相信地尖叫。

“小姐，喜不喜欢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哦！我好想你。”她飞奔进他的怀里哭喊。

“看得出来。”他揶揄道，轻柔地为地拭去泪水。

“我怎么哭了？”佳佳用衣袖擦眼泪。“我一定是太感动了。”

“好可怜，圣诞节吃泡面。”他举起手中的袋子，看见里面全是泡面。

佳佳觉得那袋子好眼熟。“你偷我的东西！”

“像你这种女孩就是歹徒下手的好对象。”他敲一下她的头。“这么晚了还—个人跑出来。”

“如果有人敢惹我，我就要他好看。”佳佳凶狠地说。

“东西被人偷了都不知道，我才不信你有能力保护自己。”

“我只要走到灯光下不就行了？”看他一副瞧不起自己的样子，佳佳努力辩解著，“歹徒—定会被我恐怖的样子吓跑。”

“才怪，到时我搞不好要为你打上一架。”

“太好了，早知道我就穿暴露一点，好累死你。”

“好，在那之前我就先下手。”他像恶狼般用力把她推向7—ELEVEN的墙，露出一副色迷迷的下流样。

佳佳发现一旁的路人个个都警戒地看著他，忍不住笑道：“别闹了，到时别人真报警抓你。”

“我甘愿在你设下的监牢里终老此生。”说著，他的嘴真要亲过来了。

“先生，拿出你的身分证。”一名穿著笔挺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察搭住赵青的肩。

“哈！看你怎么向警察解释。”佳佳得意地站在一旁。

“还需要解释吗？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我已经待了十几年的警局。”他迅速地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用力推开警察，拉著她就跑。

佳佳惊讶地回头，看见那个倒楣的警察正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吹著哨子紧追他们而来。

他们钻进赵青的车子里，赵青急于吻她，还不打算开车。“我想这一刻已经想了整整两个月。”

“喂！那个警察就要追来了。”佳佳焦急地看著窗外逐渐接近的警察。

“好吧，现在先浅酌，待会再深饮。”

佳佳失笑，“这是什么歪理？”

赵青好整以暇地发动车子。

“别跑！”警察的手已经触及佳佳身旁的车门。

“哇！”她吓得大叫。

“坐稳了。”接著“咻”地一声，赵青的跑车已飞离那个警察几哩远，一下子就看不见他的踪影。

“我们要去哪儿？”

“大肚山看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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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夜色真美。”佳佳依偎在赵青的怀里。

“言昕还好吗？”

糟了！她都忘了言昕。“言昕……”佳佳结结巴巴地想为言昕编个借口。“言昕和她们班的同学去露营三天。”

“哦！冬天露营。”赵青皱眉。

“好玩嘛！她事先又不知道你要回来。”佳佳汗颜地补充。

“我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我回来。告诉我她最近的事。”他轻声要求。

“她很好啊！上一次期中考还考了全系第三名。”这点是千真万确的，虽然言昕整天和邵扬鬼混，但成绩依旧优异。

“她有没有男朋友？”

这个问题就问倒她了，佳佳昧著良心撒谎道：“没有，她单纯得很，整天不是参加社团活动，就是读书。”

“还好她没被你带坏。”赵青宠溺地捏了下她的鼻。

“呵呵……”佳佳没有反驳他，反而紧张地傻笑，太好了，总算瞒过去了。“你是回来侦办案子的？”佳佳突然问道。

“我说过我一定要亲手逮住他。”赵青的脸紧绷，显得杀气腾腾。

“你什么时候行动？”佳佳不自然地笑著。

“十二月三十日。”

“十二月三十日。”佳佳睁著大眼，喃喃地重复，却因为太紧张了，而没有注意到赵青眼中一片阴霾。“我求你不要去好吗？”她说得好小声，一想到后果她就忍不住发抖。

“傻瓜，又不是叫你去抓他，你发什么抖？”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黑龙帮作对呢？人家又没惹你。”她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我是一个警察，希望你记住这一点。”赵青冷冷地说，“好了，不早了，早点回去。”

“佳佳，我回来了。”言昕中午左右回到家，却发现客厅空无一人。“不在？哦！对，她今天下午有课。”她本来打算回来拿英文课本再和佳佳一起到学校。

“你回来了呀！”佳佳突然冒出来。

“哇！”言昕大叫，“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没人在家。”

“你可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我有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佳佳松口气地拉著她坐在沙发上。

“长话短说，我还要上英文课，你也知道，我们如果跷课的话，铁定被当。”言昕坐下来喝了杯果汁。

“你哥哥回来了！”

言昕口中的果汁喷了出来。“真的？！”

佳佳跳开大叫：“脏死了！都喷到我了啦！”

“怎么办？”言昕慌张地抓住佳佳的手。

佳佳叹口气，“我暂时帮你瞒住他了，我说你和同学去露营。”

“露营？！”言昕瞪著她，“有人冬天去露营的吗？”

佳佳恍然大悟，“我怎么这么白痴！”

“我哥没有怀疑吗？他知不知道我和邵扬的事？”言昕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言昕，你无别急，我们来想想办法。”佳佳安慰地。

“我哥哥很聪明，他一定是看出一些端倪才没说什么。”

“对了，他还跟我说警方十二月三十日要抓邵政辉。”

“真的？那我要赶快通知邵扬。”说完，言昕立刻冲到电话旁。

佳佳伸手阻止她，“可是照你所说，赵青很可能在骗我。”

“没关系，让邵扬有个心理准备也好。”言昕反过来安慰佳佳。

“这么重大的事情是需要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过邵扬下午有课，我们到学校去找他吧！”佳佳擦擦脸上的冷汗。

正当佳佳和言昕出门去学校上课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随即雨点像冰雹般大滴地落下。

“好端端地怎么下起雨来，还好我们有带伞。”佳佳和言昕走不到五步，下半身都被雨淋湿了。

“佳佳，我的眼皮一直跳，我有不好的预感。”

佳佳拍拍她的肩膀，“别胡思乱想了，也许赵青还不知道也说不定，否则他怎么可能让我这么好过？”

“对不起，连累你了。”言昕愈想愈难过。“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瞒著你，佳佳，我可能怀孕了。”

“嗯！”佳佳正在想著赵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

言昕哭了出来，“我好害怕，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

“你确定吗？你去医院检查了没？”佳佳更焦急了。

言昕点点头，“可是我还没有勇气去医院拿报告。”

两人一踏进校园，佳佳突然一动也不动地注视前方挤了一些人的布告栏。“完了。”

“什么？”言昕纳闷地顺著她的视线看去，“赵言昕的验孕单！”几个大字冲击著她毫无防备的脑海，她的脸霎时刷白。

陈艾琴得意地朝她们走来，后面跟著三五个太妹，有一个还帮她撑著伞，她奸笑道：“赵言昕，是谁这么缺德，把你的验孕单贴在公布栏？”

佳佳丢下雨伞，冲上前要打艾琴。“你这个太妹，一定是你搞的鬼。”

艾琴后面那几个跟班立刻上前抓住佳佳，艾琴则躲在后面大笑。“马佳佳，你想被学校开除，我还不想呢！”

“你好卑鄙！”佳佳朝她吐了一口口水。

“可恶！”艾琴恶狠狠地甩她一巴掌，并把她推倒在地上。“晚上你给我小心点。”抛下这句话后，艾琴带著一群女生大摇大摆地走了。

“言昕？”佳佳四处张望，但四周阴暗得像夜晚，根本看不到言昕的影子。“言昕！”佳佳大叫。

邵扬赶过来时，只看见佳佳。“佳佳，言昕呢？”他扶起她。

佳佳一看到他就开始胡乱地打他，“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言昕呢？”邵扬大叫。

佳佳猛摇头，歇斯底里地哭喊：“我不知道。”

邵扬把佳住交给志朋。“志朋，帮我照顾佳佳，我去找言昕。”

“快去吧，别忘了今晚。”志朋严肃地提醒他。

言昕除了回公寓之外没地方可去，所以邵扬在言昕的公寓门前找到她。

“言昕！”他跳下车。

“你不要管我！”言昕双手蒙著脸大叫。

邵扬激动地将地拥进怀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觉得好丢脸。”她位不成声。

“乖，别哭了。”他扶她进屋。

他们才进屋，门又被大力地打开，志朋气喘吁吁地大喊：“邵扬，你父亲被赵青抓住了。”

邵扬立刻跳起来，动作火速地和志朋跑出去。“快，到港口。”

言昕追到大门口。“邵扬，小心点。”

但邵扬头也不回地从后车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枪械，跳上车大叫一声：“走！”车子立刻像火箭一般地驶向港口。

“港口。”言昕害怕地念著，好像那是一个恐怖的地方，但随即见她冲向住在隔壁的同学家，向同学借了车也往港口追去。

邵扬和志朋到达港口偏僻的一角，只见黑龙和赵青双方人马互相对峙著。

“黑龙还没有死，很好。”志朋举起枪，就要冲过去。

“等等，有问题。”邵扬冷静地拉住志朋。

“该死，大不了跟他们拚了。”志朋低吼。

“你仔细看看，除了赵青及警察外，还有其他人。”邵扬眯著眼。

“妈的，天色真黑。”志朋眯起眼，再度低吼，“是海金龙，他背叛黑龙！”

海金龙是黑龙帮三大帮主之一，本名陈天海，自从黑龙帮在邵扬的统领下走进白道后，海金龙从来没有服气过。

“志朋，现在除了赵青的警力，还有海金龙的人。”邵扬的眼神诡异地眯著，当他拿著枪时就是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老大。“东边有黑龙的人，你从东边绕至海金笼的后面杀了他。我从西边杀赵青，一切等我的暗号行动。”

“是。”志朋应声而去。

“赵青，乖乖地回去吧！你杀不了我的。”邵政辉自信满满地点著烟斗。

赵青的枪对准邵政辉。“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还嚣张。”

“看看你四周的人。”邵政辉摇摇头。“我看重你是人才，如果你是我的人，今天就不会造成这种对峙的局面。算了，我不多说，如果你现在走，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我永远无法忘记你杀死阿云的那一刻。”赵青额角青筋毕露，但声音里却带著—丝痛苦。

邵政辉老谋深算的眼光锐利无比。“阿青，你还是这么冲动，不肯看清事实，阿云背叛你，所以我替你杀了她。”

“你说谎。”赵青大吼。

邵政辉仍然老神在在。“你该知道我黑龙从不说谎。”他举起截断一根小指头的右手。“我的这—根小指头是为你而砍的。”

这是—段过去的往事，赵青当然记得一清二楚，此时他握枪的手松了一下。

“我老了，气数已尽，死不足惜。但你还年轻，走吧！阿青，他们不是你可以相信的人。”邵政辉义说。

所有人都知道邵政辉所指为何，一刹那间黑龙、海金龙、赵青、邵扬等四方人马几乎同时开枪，顿时枪声震动天地，子弹的反射可媲美闪电。

“海金龙！”志朋一枪神准地射中他。

然而海金龙的子弹也同时射向黑龙。海金龙的哀号划破天际，“黑龙，你不该把江山交给你儿子，我把你杀了，弟兄就会听我的。哈！哈！哈！”

赵青的子弹也不假思索地射向黑龙，但只有他心里知道，这颗子弹是为了挡海金龙而发的。

“赵青！”邵扬看见父亲倒地，血从他的胸膛喷洒而出，手中的机关枪立刻朝赵青扫射。

赵青被邵扬打到手，但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他心痛地看著自己的子弹和海金龙的同时落在邵政辉身上。

赵青本想找掩护接近躺在地上的邵政辉，但一眨眼间邵政辉已被邵扬等人架走，赵青看见海金龙的手下又朝邵扬开枪，他不假思索地举起枪，干掉那个狙击邵政辉的混蛋。顿时，他才发觉，原来他早已原谅邵政辉。随即，他开枪掩护邵扬等人离开。

“扬。”邵政辉微笑著。“我很高兴，我有两个好儿子。”说完，他带著笑容与世长辞。

谁也不晓得邵政辉话里的意思。

“爸！爸！”邵扬抱著父亲痛哭失声，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流泪，至少是志朋第一次看到火龙掉泪。

“开门。”佳佳看到电视的午间新闻，立刻赶到赵青的公寓，她狂乱地敲著门，“赵青，是我，求你开门。”

他还没回来吗？就在她怀疑困惑的时候，门开了，接著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赵青。

“你来干什么？”他眼里充血、脸色铁青地朝她怒吼。

佳佳吓坏了，支支吾吾地说：“新闻上说你中弹了，我吓死了。”

“多谢，我还没死！”他眼神冷得可以冰冻她。

“我……”佳佳还没说完，就被赵青用力地甩了一巴掌，她站不住，跌撞上身后的墙。

“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你还想活就快滚！”他的大嗓门引得整层楼的住户都探出头来，他更大声地朝观望的人吼道：“看什么看？！”

佳佳本来就预期他会生气，但现在却被他过分的满不讲理惹毛了，她气地举步上前想打他。“你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不过她还没碰到他，门就在她的面前大力地板上，她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如果这下被这扇门打到，她也差不多会被毁容。

佳佳不怕死地打开门，“赵青。”她的音量之大可以媲美他的。

“你这个臭女人！”赵青原奉躺在沙发上，一看到她，激动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哦！”他呻吟地抚著腹部，又躺了回去。

“我的天，你流血了？”佳佳看见他雪白的衬衫一下子染成了红色。

他抬起头，瞪地一眼。“你眼睛瞎了吗？”

佳佳走近他，拍开他的手，脱下他的衬衫。“嗯哼！真难得看见你像只虚弱的小鸡，再凶呀！”

“走开，我不需要你管。”他低吼。

“那你就坐在这里等死好了。”佳佳—点也不同情他，粗鲁地解开缠绕在他腹部的绷带。“看吧！谁教你乱动，伤口又裂开了。”

“随它去。”赵青闭上眼，不理她。

她怀疑地看著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接著摸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她边扶起软绵绵的他，边嘟囔著，“我还以为你是气得脸红呢，原来是发烧！”

“我睡一觉就好，走开。”他用力挣扎著。

“喂，你不要乱动好不好？你虽然软弱得像只小鸡，可是对我来说却重得像头大笨熊。”她骂他。

他的脸更红了，甚至连反驳她的力气都没有。

她好担心他随时会昏倒，所以继续用话激他，“喂，你最好别昏倒，看你人缘这么差，就算昏死在这栋大楼，也不会有邻居同情你、救你。”

“住嘴。”他感觉自己真的虚弱得像只小鸡。“妈的，我死前的第一个愿望就是甩掉你，我不要在死前一刻还看见你。”

“谢谢。”佳佳气得想把他摔在地上。“看你还有力气讲话，可见你离死还远哩！老天真是没眼。”

“求你闭嘴吧。”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佳佳使尽吃奶的力气才把他高大的身躯塞进车子的后座。佳佳疯也似的开著车，还好他撑到医院门口才晕倒。

一个月后，报纸的头条新闻已被另一件官员的儿子被绑架案取代。

自从那场轰动全台的枪战落幕后，言昕没有再见到邵扬，只能从报纸上了解邵家的消息。由于龙腾集团两大董事邵政辉及陈天海猝死，及龙腾集团与黑道挂勾的风声走漏，顿时股票大跌。

但是邵政辉的丧事仍然办得有声有色，连政府的好几位大官都到场致哀。

赵青还是无法原谅佳佳为言昕撒谎的事，认为言昕之所以沦落至此，都该怪她。他凶起来吓死人，但佳佳每天都到赵青的公寓照顾他，两人时常吵得天翻地覆，左右邻居被烦得受不了，迫不得已只好报警。

佳佳今早没课，又准备到赵青的公寓。言昕对佳佳和哥哥的争执自责很深，“佳佳，真对不起，若不是为了帮我，你和哥早就是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对了。”

佳佳夸张地作了一个呕吐样。“我跟他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让我死了吧，我现在一看到他就想把他千刀万剐、剁成肉酱。”

“我才不信。”言昕作了一个完全不信的表情。

“唉！我应付得来，倒是你怎么办？”佳佳直挺挺地躺进当初两人合买的中古沙发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提议出去逛街、买东西。“我陪你去拿掉孩子？”

“不。”言昕吓得大叫，“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孩子拿掉。”

“我看你从来没想过会未婚怀孕吧？”她太了解言昕了，或许赵青说得对，她不该纵容言昕掉入邵扬的陷阱，但那是“爱”，言昕曾说过，谁能阻止爱前进？

“我不知道。老实说，我只知道我爱邵扬，我没有别的心思去顾及其他。”

“言昕，把孩子拿掉吧！孩子愈大愈不好拿，经过那件事，邵扬恨你都来不及，他不可能娶你的。”

言昕流下不知道流了几百回的泪水。“我无法接受毁灭一个小生命的作法，难道真的没别的办法吗？”

“你哥说要亲自来押你上医院。”佳佳认真地说，“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是来陪你上医院产检的吧？”

“老天，我又不是白痴。”言昕无奈地笑笑，佳佳说得对，哥哥迟早会来逼她拿掉孩子。“你也赞成我把孩子拿掉吗？”她几乎害怕听到佳佳的回答。

佳佳考虑好一会儿后严肃而认真地说：“不论如何，宁愿做一个未婚妈妈也别去找邵扬吧，他不可能再爱你。”

“我知道。”她敷衍著回答后别过脸，不想让好友看见她悲凉的样子。

“知道个屁。啊！抱歉，我现在都习惯出口成脏。”佳佳作出厌恶的表情，但脸上其实洋溢著幸福的神采。“没办法，整天跟你哥哥在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悲哀。听我的话，别再想邵扬。多考虑我们的建议，想通了之后再去做就容易多了。”她说著走至门口。“晚上别等我回来。”

言昕孤单地坐在原位，很能了解她急著约会的心态。她知道她最好的朋友已经渐渐疏远地了，其实不能怪佳佳，因为当时热恋中的她生活重心也都放在邵扬的身上，只是言昕顿时觉得好孤独。

她跑到窗边坐下，看著窗外的人来人往，现在正是下课、下班时间，马路上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言昕睁著大眼看著一对夫妻，那个老公正帮著老婆提著菜，手臂轻轻地环住老婆的腰，一副保护老婆的标准老公模样。

那个老婆肚子好大，大概快生了吧？想到这里，她更觉得凄凉，双手不自觉地抚摸著肚子。

就在这一刹那，言昕决定把孩子生下来，和邵扬共同抚育这个孩子。

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朝著她的公寓走来。待那个人走近些，她才看清楚是志朋，她惊呼著跑到门口迎接他。

志朋根本还没完全走近，她就问：“他好吗？”

“我想比你好，你看起来很苍白。”志朋很仔细地看著她。

言昕勉强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我很好。”

“听说你办休学了。”志朋也不自然地笑笑，“怀孕还好吗？”

好奇怪的问题，她也回答得很不自然。“很好。”

“邵扬昨天晚上已经搭机回美国。”看见言昕的大眼充满了悲伤，志朋莫名地低下头，他竟然有种惭愧的感觉，他应该很恨言昕，因为赵青杀了他最敬爱的邵政辉，但不知怎地，他就是无法在她面前发火，更无法说出重话。

“哦！”言昕转过头偷偷擦掉眼泪。

“别这样。”志朋连忙走到她的面前，握住她的双肩安慰道：“他不会抛下你一个人不顾的，他叫我来转告你，如果你也想到美国，我会替你安排。”

“真的？”言昕的眼里出现一线生机。

“你想去吗？”他温柔地问。

她毫不考虑地点头。

她的率真、坦白令他感动莫名。但是换他替她担心，是否该告诉她，邵扬非常憎恨她呢？他不忍心。他从没想到要问邵扬接走言昕后，会如何处置她，因为他了解邵扬是个家庭观念相当重的男人，而且他负有家族的重任，不会那么轻易原谅赵青对邵家所造成的伤害。

志朋沉吟了—会儿，委婉地说：“言昕，到了美国—切的生活将重新开始，因为那里没有你的家人、朋友，我想你应该好好考虑—下。”

“我爱他。”她只以这句话回答他。

“那好吧。”志朋无奈地耸耸肩。“等你的签证出来，我再带你去找他。”

“我随时可以出发，我是美国公民。”

“好，我带你去。”志朋沉重地说，—点也没有她的乐观。

“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言昕立刻跑开，志朋苦笑著。她的热情他可一点也不惊讶。

“言昕，你哥哥赞不赞成？”志朋来到她的房门口，忍不住关心地问。

“我很快就好。”她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明显地避开他的问题。

志朋也不想多问，只是在她准备好时，看见她在桌上留了张纸条。上了车后，他不敢问她后不后悔，她的人生现在才正要开始。幸不幸福、会不会后悔都将在邵扬的掌控下。

言昕不是不害怕，但是爱让她产生勇气，她更坚信爱能使自己克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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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走出机场时，言昕掩藏不住看不到邵扬来接机的失望表情。

“我去拿行李。”志朋看了她一眼后，也显得很难过。

言昕真的不像世俗的女人般矫柔造作，但从她的外表看起来却又是如此柔弱，像一朵需要细心栽培的莲花，和她谈话非常有趣，她幽默十足的谈笑化解了十四小时飞行的苦闷。总之，她美得赏心悦目，和她在一起更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任凭她周遭环境是如此现实、丑陋，她依然自在得好像整个世界就像她散发出来的气质一样的美好，那是一种非常神奇的魔力，是由她内心散发出来的清新气息。

她太天真、太善良！但愿她的天真善良能融化邵扬那颗钢铁般的心。该死，他不是第一天认识地，早在以前他就发现她的天真、善良。然而他竟然又把她带来！

志明也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邵扬，如果说言昕是天真烂漫的天使，那邵扬就是不折不扣的地狱魔王。热情、沸腾的情感或许是他们之间互相吸引的动力，但言昕的世界只有爱，邵扬的世界则是邪恶、具有毁灭性的，是极端的爱与恨。

志明领到行李，走向言昕。她站在一群高大的外国人之间，身影更形单薄。唉！不管了。他只求赶快把地送到邵扬位于纽约郊区的房子，赶快了结这—份令人伤感的差事。

“走吧。”志明朝她笑笑，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著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好怕她会哭出来，如果她真的哭了，他会不知所措，而且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言昕深吸一门气，然后回以笑容。“好。”

所幸地笑了，否则恐怕他会和她一起哭，一个堂堂六尺高的大男人在机场大哭的情景能看吗？现在，他也只有苦笑、摇头的份。

从机场到邵家需要六个小时的车程，因为时差的关系，言昕沉沉地睡著了。

黑人管家杰克进来通报志朋的座车已经来到。

“知道了。”邵扬坚毅的脸庞没有一丝柔情。

杰克格外恭敬地跟随在他后面，他原是一位热情的美国黑人，但自从这个宅子的老主人死去后，少主人动不动就大发脾气，杰克决定采取保守的扑克脸，以不变应万变。

“志朋，辛苦了。”邵扬看得出志朋脸上的疲惫。

“一点也不，倒是言昕累得睡著了。”志朋和他客套一番，因为邵扬现在的情绪可用晴时多云偶阵雨来形容，而他的工作是邵扬的特助，最近他也学会了杰克的扑克脸和应变之道。

邵扬朝车子后座弯身，再次看到她，他全身如雷击般战栗了一下，如此熟悉、无邪的睡脸！—股热情像电流般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她完美无瑕的脸庞，但却在最后—刻停住了手。

“杰克，把她安排在佣人房。”邵扬以志朋听不见的音量吩咐杰克后，换上的是一副比先前更冷漠、骇人的脸。“我今晚出发到纽约市区。”

杰克默默地动手执行邵扬的命令。

他的话令志朋震惊。“你现在要去纽约市区，那言昕怎么办？”

邵扬一副不驯的表情转向他，“不是只有我，你也跟我一起到纽约。”

“这怎么可以？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啊！而且她的英文不好，怎么和人沟通？”志朋不满地大叫。

“我妈妈就是个说中文的中国人，而且她也认识艾琴，再说我这里的仆人有八成以上会说点中文。”他道出种种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志朋对他的冷酷不敢置信地摇头，“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一个人在异乡，完全没有朋友。”

“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邵扬的话冷酷得像冰。

“那你干嘛让我带她来！”他的表情令志朋想狠狠揍他一拳。

“你干嘛这么关心她？”邵扬挑衅的瞪他。

“你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她甚至怀了你的孩子！”志朋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禽兽。

邵扬冰冷的眼神丝毫没有融化。“那的确是我的错。”

“既然你不要她，我带她走。”志朋欲追杰克，却被邵扬一把抓住。

“你敢！你凭什么？”邵扬目光凶狠。

“对，我凭什么！”志朋垂下头，不愿面对他眼中的暴戾。“你明明知道你是言昕生命的全部，却还这么待她。”

邵扬冷笑，“我又怎么了？”

“你！”志朋气冲冲地走向自己的车，凶狠地警告道：“我告诉你，不准伤害言昕。”

“你太情绪化了，我今晚和你一起上纽约，能把她吃了吗？”

“我不想和你这种怪物同行，你自己开车去吧！”志朋用力一踩油门，车子在邵扬面前呼啸而过。

“喂！赵言昕，你还不快起来？”陈艾琴大力摇晃著沉睡未醒的言昕。

“哦！我好想睡，不要吵我。”言昕像往常般用棉被盖住头继续赖床，她误以为是佳佳在叫她。

艾琴用力把她的棉被掀开。“你好大胆，在我们家还敢这么嚣张。”

这下言昕完全清醒了，她想起她昨晚来到美国，期待醒来时看到的是邵扬，谁知眼前这个人却是老爱欺负她的陈艾琴。她失望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没资格跟我说话。”艾琴高傲地别过脸。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言昕老实说。

但艾琴又为这点小事生气，挥舞著手槌打她的肩膀。恶毒地说：“人家说孕妇槌肩膀会流产，我就偏要槌，我要你流产，最好连你也一块死掉。”

“不要。”言昕为闪躲她猛地跳下床。

“不准跑。”艾琴狠毒地追著她。

“你凭什么命令我！”言昕大叫，她吓得床上、床下、房间内四处乱钻。

艾琴累得停下来。“我妈说你要支付住在这里的食宿，所以你做我的仆人，以酬劳抵食宿费。”

“你骗人！”言昕好惊讶。

“哼，等一下你见到我妈就知道了。”艾琴很得意地说。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邵扬的妻子。”

“邵扬的妻子？”艾琴大笑，“邵扬娶你了吗？”

“她会娶我！”言昕气得脸红脖子粗。

“别傻了，看看你的四周吧！”艾琴狞笑著讽刺。“|Qī-shu-ωang|如果邵扬真会娶你，就不会让你住在佣人的房间。”说完，她又大笑。

言昕环顾四周，的确，这个房间比她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还要简陋，只有一张床、—只床头柜、一个五斗柜，“这是你的杰作吧！邵扬不可能让我住在这种房间。”

“可怜哪！”艾琴真同情起她来了。“邵扬要的只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他根本不会娶杀他父亲凶手的妹妹。”

言昕仍一派天真。“我才不相信，邵扬他爱我，他带我来这里就足以证明一切。”

“白痴，我劝你对我恭敬些。”艾琴咒骂道。

“我不是你的仆人，你也不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对你恭敬？”

艾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不过她接著说的话让言昕气死了。“哼，到时候邵扬娶了我，我才会对你的孩子好些。”

“邵扬会娶我的！”言昕大喊。

“懒得理你这个白痴。快点换衣服，我妈说要见你，慢吞吞的，是不是想挨揍？”

言昕欲打开行李。

“白痴，是你床上那套衣服。”艾琴指著她床上一套深蓝色的短洋装。

“不用了，我自己有带衣服。”言昕解释道。

“是邵扬要你穿的，他最近心情已经很不好了，你是不是还想惹他生气？”艾琴骗她，等言昕换上那件佣人穿的衣服时，她得意地大笑。“瞧你这副寒酸相，还真像个佣人。”

言昕决定不理她，迳自打开房门，但地走没两步就发现有一个美国女孩穿著和她一模一样的衣服，端著茶盘恭敬地对艾琴问候。言昕脸都白了，她立刻转身，“我要换掉它。”

艾琴用力抓住她。“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言昕不驯地说。

可是艾琴的力气相当大，她只手押著瘦弱的言昕朝前走。“快走。”

言昕挣脱不掉，只好忍著泪水乖乖地跟著她。

“进去。”艾琴出其不意地把她推进一扇门内。

言昕才站稳脚步，就为这房内富丽堂皇的装潢给震慑住。

“你就是赵青的妹妹？”

言昕在这间有三十坪大的房间内搜寻声音的来源，她在一张欧式帝王椅上找到一个像蜡像般坐得直挺挺、表情像木雕般刻板的人，但无疑地她是一个非常高贵典雅，甚至美丽的女人。

她是谁，艾琴不是说她母亲要见自己吗？

她没有再开口，在这么一个美丽高贵女人的长时间注视下，言昕感到局促不安，她开始觉得自己的穿著和这里的富丽堂皇相比，显得既寒酸又不起眼，连趴在那位夫人旁边的马尔吉斯都比她还来得体面。

此时言昕挺直腰站直身，仰著头笔直地走向她。

“我是邵政辉的妻子。”邵夫人的声音里透著悲伤。

“我很遗憾。”言昕衷心地说。

邵大人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一切和你无关，但我实在不想看见你，我怕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憎恨你，我不明白你为何而来？来这么一个陌生、充满恨你的人的地方。”

她是一个贤慧的好妻子，慈祥的好母亲。记得邵扬曾这么说，他还说了很多关于这一位继母的种种。如果她们见面的时机不是现在的话，那该有多好。

“我爱邵扬。”言昕充满爱意地告诉她。

邵夫人挥手示意她别再说话。“我不会允许我儿子娶你的，我同意让你来，只因为你肚里的孩子，那是邵家的骨肉，等孩子生下来，你立刻回台湾。”

“不！”

“赵小姐，只要你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我保证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善待你。”她叹口气，“我本来反对让你工作，但要你做佣人的工作是邵扬的意思。”

她的话让言昕开始害怕。“不！”她呐喊出声，“你撒谎。”

“我有必要撒谎吗？”邵夫人冷冷地说，表情里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坚定。

“邵扬呢？我一定要亲口听他说才相信。”

“他到纽约出差，你知道，我先生的死对公司造成极大的震撼。”

从赵言昕的眼神，邵夫人看得出她真是一位善良、天真、单纯的女孩，如果她不是赵青的妹妹，她会喜欢这个女孩。甚至要求邵扬娶她，然而她是赵青的妹妹，一个她无法原谅的人。

“赵小姐，别抱太大的希望，你该知道希望愈大失望愈大这个道理，就像我无时无刻不抱着我丈夫活过来的希望一样……”邵夫人遗憾地又叹口气。“好了，下去吧，杰克会帮你安排工作。”

“邵扬爱我，如果他忘了，我会提醒他。”言昕在走出这道大门时，转过头对她说。

“随你吧，或许在你离开的那一天，我们会感激你为邵家生下宝宝。”她气若游丝地说著话。

“邵扬一定会娶我，我不会离开这里的。”言昕坚定地说完后，便跟著等在门口的佣人去找管家杰克。

她被分派的工作是洗衣拖地。衣服大部分都外送干洗，但邵夫人及艾琴的一些衬衫、睡衣之类的衣服归她洗。地板每个礼拜有清洁公司负责打扫，她只要负责验收和随时注意地板清洁即可。

刚开始言昕显得手忙脚乱，杰克不时瞪她。被黑人杰克那么一瞪，言昕更慌了手脚。但一个礼拜后，她已经渐渐适应了，藉著繁重的工作反而可以分散她思念邵扬的心。

她很想念哥哥和佳佳，常在夜里偷偷流泪。幸好白天繁忙的工作和怀孕的劳累使她很快就入睡。

在这栋几百坪的房子里，她常觉得孤单寂寞。对于邵夫人几次与她擦身而过，却视而不见的态度，她更觉得难过。

其他两个年纪比她稍长、墨西哥籍的佣人，由于语言不同，根本无法沟通。还好有波比，他是邵扬的外甥，一个纯正中国血统的六岁小男孩，虽然生活在美国，但中文说得呱呱叫。

在她开始工作的第二天，波比就偷偷溜到洗衣间找她玩。一个礼拜以来，他们两个已成为好朋友。白天言昕休息时波比会带她到花园玩，还告诉她园区的猎狗是他的好朋友。

波比得意地搔搔它们的耳后。“黑色的獒犬叫雪丽，另一只叫罗威娜。它们都是我的朋友喔，改天我再带你去找波波和伊亚，还有……”

“好好，不要再说了。它们看起来好凶喔！”她颤抖了一下。

“不会啦，你要和它们先做朋友，这样晚上我才可以带你出来探险。”波比抓住言昕的手。“你看，搔它们的耳朵和脖子，这样它们就会喜欢你。”

言昕为了不让波比失望，也蹲下身把手伸了过去。突然雪丽从它的大嘴里伸出大舌头彻底扫过她的脸，言昕吓得大叫出声。

“哇，雪丽喜欢你喔。”波比惊讶道。“我当初哄了它好久，它才肯吃我拿给它的东西。”

“真的！”言昕好开心，一个不留神，跌坐在地上，后来连罗威娜都跑过来舔她的手。

“好可爱喔。”言昕兴奋地摸著罗威娜的头。

从此以后，言昕一有空就会和波比溜到园里和狗儿们玩在一起。

虽然有波比的陪伴，她很快乐，但每当周六，言昕好不容易有空闲时，艾琴就会抱来很多昂贵的衣服要她洗，她每每要花上整整两天的时间才能做完，洗好后又嫌她洗得不够干净，有时还要她重洗。

渐渐地，言昕发觉自己整日埋首于工作。她很想到外面走走、透透气，纽约市是一个闻名世界的城市，这附近应该也有些有名的观光胜地，她甚至想带波比出去玩。

当她用支离破碎的英文向杰克提出休假的请求时，杰克总是不搭理她，甚至假装听不懂她的话。她决定下次等艾琴来的时候跟艾琴说。

这一天，波比又溜到洗衣间找她，他带著骨牌来，言昕好开心，童心末泯地跟他—起玩骨牌。“波比，我们来排飞机。”

“你会吗？我排了好几十次都失败了。”波比稚嫩的童音衷有著浓浓的气馁，可爱的脸蛋全皱在一起。

“当然会。”其实言昕根本没玩过，但在小孩子面前当然要顾点面子。

他们大概花了一个钟头才完成，其中失败了三次。

末料，艾琴突然打开门进来。“哇！你好大胆，竟敢偷懒。”

“我刚把衣服洗完，所以才和波比玩—会儿。”言昕向她解释著，并且向她提出休假之事。

“洗完！”艾琴尖叫，故意略过她的问题，“那我今晚宴会要穿的衣服好了没？”

“还没有，你那件礼服是不能烘干的，所以我还没熨。”

艾琴出其不意地打了她一巴掌。“还没熨也敢偷懒。”

“你怎么可以乱打人。”波比猛地推了艾琴一把，只儿艾琴一个重心不稳跌了个四脚朝天。言昕手抚著脸颊，虽然觉得委屈，但看见艾琴的糗样，也忍不住偷笑。

艾琴狼狈的爬站起身，口气狠狠地说：“哼！我要你好看。”

火冒三丈的艾琴挥著拳头要扑过去打她，但她细根的高跟鞋又让她滑了一跤，“砰”的一声，整得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这回言昕可是—点也不同情她，终于忍不住和波比抱在一起捧腹大笑。

艾琴不死心地干脆把鞋子脱下，正准备再朝言昕动手时，洗衣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美国女佣看见艾琴小姐狼狈的模样霎时傻了眼。

“你进来干什么？”艾琴用英文大吼。

那个佣人强忍住笑，肩膀却不断抽动。她用一口墨西哥的英语说：“邵扬先生回来了，老夫人要我来告诉你。”

“真的？！”艾琴的脸完全褪去狰狞的色彩，瞬间换上一张虚伪矫柔的笑脸。她急忙推开那个杵在门边的女佣，临出去前，突然回过头来对言昕说：“你休想有休假日，以后你每个星期天等著帮我洗衣服吧！”

言昕闻言失望极了。

“没关系，我去跟姑婆说。”波比安慰著她。

言昕对他笑笑，“没关系，算了。等你的邵扬叔叔回来，我甚至可以天天带你出去玩。”

“真的？！”波比笑得好灿烂，伸出手要和她打勾勾。“不能骗我喔！”

言昕伸出小指和他打勾勾，两人相视而笑。“一言为定。”

“邵扬叔叔回来了。”波比大叫。

“真的？你怎么知道？”她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

波比得意地说：“刚才海丽告诉艾琴姑姑的，虽然海丽说的英文有时连我也听不懂，但是我刚才真的听清楚了。”

“太好了！走，我们去迎接邵扬叔叔。”言昕一把拉著波比往巴洛克式的大门跑去。

“邵扬！”言昕在门口看见背对著她的邵扬，她不自觉地放开波比的手，兴奋地朝他的怀里奔去。

但邵扬转过身的时候，怀里拥的却是艾琴。她听见艾琴对邵扬哭诉：“我怕言昕寂寞，好心想找她聊天，她竟然把我推倒，有好几回她都故意不理我，让我难堪。”

“委屈你了。”他温柔地轻拍她的肩膀，仿佛艾琴才是受害者。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禁止自己想她，克制自己回来看她的冲动。但他无法控制自己在每个夜里梦见她。每当梦中醒来，捉摸不到的她总让他发狂。他一次又一次对著冷冷的空气呐喊，为何是她！为何她是赵青的妹妹！

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比梦中的她还要清新、可爱、美丽数百倍。要不是此刻他拥著艾琴，他恐怕会一个箭步地冲向她、拥抱她。

邵扬搂著艾琴从她的面前走过，只像个陌生人般生疏而冷淡地点个头。

“邵扬。”她在他后面小声地叫住他。

“我有空再找你算帐。”他不敢正视她，因为怕控制不了自己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感。

他要跟她算什么帐？他真的相信艾琴的话？他的眼神里有恨意、有不信任、有鄙夷，在在都令言昕无法消受，她想起邵夫人的话。面色顿时从她脸上消失，她两腿虚软地就要倒在地上，但自尊心不允许她如此，她在倒下的前一刻触摸到墙才不致于昏倒。

波比连忙跑过来，小小的身躯紧紧攀住她的腰。“阿姨，你怎么了？”

言昕感谢他的关心，虚弱地回答：“阿姨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你不是要跟叔叔说要带我去玩吗？”他稚幼的心灵根本不知大人的痛苦。

言昕勉强地笑了一下，怜爱地抚摸他的头发。“等叔叔有空，阿姨就告诉他，好不好？”

“嗯。”他大力地点头。

第二天，言昕的精神完全恢复，想到以往的种种，她实在无法相信邵扬不再爱她。如果邵扬还在恨她，她也要尽全力挽回邵扬的心。

晚餐过后，杰克告诉她邵扬要见她。她考虑了—下是否该换上性感睡衣诱惑他呢？随即槌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想法。因为怀孕的关系，小腹大了许多，若还想诱惑像邵扬那种英俊的男人，似乎太不自量力了！最后，她还是像参加舞会般高高兴兴地换上她带来最好看的一套衣服。

言昕按捺住见到他的喜悦，深吸—口气才轻轻地打开主卧室的门。只见邵扬坐在办公桌前闭口养神，脸上呈现著疲惫的神情。

地上厚重的地毯淹没了她的脚步声，她悄悄地蒙上他的眼睛，悦耳的笑声溢出唇齿：“猜猜我是谁？”

“嗯，好甜美的笑容，是我最爱的。”邵扬正瞑想著她，甜言蜜语不自觉地溜出口。轻拉下她的手，柔软的唇在她的掌心吻下。

“好痒。”邵扬果然爱她，她把脸贴近他长满胡碴的脸庞。

她的笑声有如天籁，他握紧住手里的一只柔荑，贴近他的五官，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刻……

不对！邵扬倏地张开眼睛，“果然是你。”他粗鲁地推开她，但力道不至于伤害到她。

言昕足足退离他五步之远，眼前陌生而冷漠的邵扬令她不由自主地发抖。但他刚刚的表现足以证明他还是爱她，所以她的笑意仍挂在嘴角。“欢迎你回来。”

“该死！你不用再装了。你最近一个月的表现，艾琴都已经告诉我了。尤其你昨天下午对她做的事，真教人失望。”邵扬用愤怒掩饰他的激情。

言昕好不容易才见到他，不想跟他吵，只是温柔地抚摸他颊上紧绷、疲惫的线条。“你看起来好疲累，我们可以改天再谈。”

他退后甩开她的手，粗声斥道：“你当然不希望现在谈，我要你立刻去跟艾琴道歉。”

她吃惊地辩解：“我没有犯错，是她自己跌倒的。我只是告诉她，我想要有休假日。”

邵扬的目光霎时变得阴冷，“你要假日干嘛？你在美国语言不通，又不认识任何人。”

“我想带波比出去玩，或是出去买点东西，我需要有自己的时间！”她怯怯地说著，他的冷漠态度令她害怕。

“我不准。”他冷酷地拒绝去看她眼里渴求的神采。他不想让她有任何离开他的机会，就算要永远关住她也在所不惜。“第一，你对波比会有不良的影响。第二，如果你想要任何东西，可以托其他人为你买。第三，艾琴说我不在时，你都偷懒不做事。所以惩罚你不准有任何假日，直到你认真工作为止。”

言昕眼中的光彩随著他残酷、不实的指控一点一滴地消失，她生气地呐喊：“我认为你的理由太牵强。就算是台湾的外劳都有假日，而我却得一个星期工作七天，每天从一大早工作到晚上八点。”

“那是你自己工作不认真。我说过，等你肯认真工作时，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假日。”邵扬说得振振有辞。

“那么请问你，谁来审核我的工作态度？你知道艾琴向来看我不顺眼，她说谎骗你，难道你从来不怀疑她吗？”

“至少她是值得我可以信任的人。”

“好，那么我的薪水呢？”言昕来的时候只带了几千块，这—个月来，她所有的钱都花在买日用品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现实？”他瞅著她，根本不打算给她。

“这不是现实，这是生计，我需要用钱。”

“当你真正需要用钱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他回到书桌前，打开支票簿。“五十元够不够？”他把支票递给她。

“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这样对我，我才不要你的施舍！”言昕撕掉那张折合台币不到一千五百元的支票，丢回他的脸。

“嘿！”邵扬露出奸恶狡诈的笑容。“讲理点，你在这里的吃住根奉不需花费你—毛钱。”

她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副残酷的嘴脸。泪水却不争气地掉落，她喉咙梗塞，实在说不出任何话，只想快点躲回自己的房间，舔舐自己的伤口。

但为了波比，她仍站在他高大的身躯旁，扯著说不清楚话的喉咙，极力争取。“波比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朋友，我已经答应过他要带他去附近的公园玩。”

邵扬始终无动于衷。

言昕祈祷他能答应，紧张地扯住他的衣袖。“求求你，只要—天就好。”

见她楚楚可怜的哀求，他顿时全身酥软，就算她要他摘下天上的星星，他都会为了取悦她而迎合她。但如今她是他的仇人，他无法忍受自己对她心软。邵扬懊恼地撂下重话：“别再说了，你再胡乱的话，我就把波比送同我姊姊那儿。”

她深深倒抽—大门气，强自镇定地问他：“你会娶我吗？”

邵扬和她的眼神对上，他们互相凝视数秒，最后他先别开视线，吐露出她最害怕听到的三个字——“不可能。”

这三个字震得她全身瘫痪，刺得她双眼涣散。好不容易她才再度集中精神，幽幽道出她的悲哀：“我要回家。”

邵扬睁著眼看她下垂的肩膀，“可以，等你生下我的孩子。”

言昕的手立时松开了，不到一秒钟，泪水布满她的脸庞。她掩住脸，不敢置信地摇著头退至门边。

他也追至门边一把抓住她。

她拚命地挣扎大叫：“放开我！你让我觉得恶心，拿开你的脏手，我无法忍受你碰我。”言昕从不曾像现在这般厌恶他。

“我也无法忍受碰你。我只是要告诉你，明天八点我带你去产检。”邵扬听了非常火大，他口不择言地说完后随即放开她。

邵扬一松手，她就像逃离疫区般死命地逃回房间。整个晚上，她都计画著如何离开这里。但她既没钱，语言又不通，实在难逃他的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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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在地球另一端的赵青和佳佳已浓情蜜意得分不开，早早就到法院公证结婚去了。这对新婚夫妇仍和婚前一样大吵小吵不断，不过赵青的邻居们早已见怪不怪。

这一天，赵青和佳佳又燃起战火，原因是佳佳昨晚听见赵青说梦话，梦里坦诚自己从小缺乏父爱，一直默默地把邵政辉当作自己的父亲。在枪战那一天，他误杀了邵政辉，却也背叛了自己的忠诚，帮邵扬等人开出一条生路。

佳佳怒不可遏地当场把赵青从床上挖起来。“赵青！你给我解释清楚枪战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邵政辉死了，就这么简单。”

“没错，他是死了。是谁打死的？别告诉我是你！”佳佳大吼。

赵青则冷冷地说：“是谁打死的都无所谓。”

她激动地喘息着，“什么无所谓，那关系着言昕一生的幸福！”

“是她自己要离开的！”赵青想到言昕，笨得去找邵扬就一肚子气。

“她怀着邵扬的孩子，当然要去找孩子的爸爸。”佳佳说得理所当然。

“你先前并不这么认为嘛！”

佳佳把她听到的梦话说了一遍，只见赵青铁青了脸。

她见他默不作声，更生气，“她是你妹妹吔，你明知道只要你向邵扬解释清楚，当时情况混乱，你无意杀死他父亲，反而全力抢救他们，邵扬的家族一定不会再敌视你，相对的，邵扬也会回复以往对言昕所有的爱意。”

“如果邵扬真的爱言昕，应该自始至终爱她，不该有贰心。”

佳佳一想到言昕因为赵青的复仇事件，在美国邵扬家里绝对没好日子过，心里就气愤得想杀人。“你真自私，只为了自己的面子和骄傲，陷自己的妹妹于不仁不义的处境。”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赵青自知理亏强辩着。

佳佳还想破口大骂下去，但嘴已被她老公的热吻给封住。数秒钟后，她什么都忘了，只渴望着他永无止尽、热情疯狂的给予。

第二天早上八点，邵扬准时在餐厅等言昕。到了八点十五分，他火冒三丈地四处找人，终于在洗衣间找到她。“你搞什么鬼，我在餐厅等了你十五分钟。”他大骂。

“我不用先把工作做完吗？省得别人说我不负责任。”

言昕根本没有转头看他，一心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前几天放宽的工作服，今天又显得有些紧了。她的肚子最近大得好快，又加上每天早晨的害喜，做这些工作是更吃力了，往往不到一个钟头就已经满头大汗。

邵扬捺住性子，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你现在几个月了？”他真的很想知道。

“不知道。”言昕赌气地回答。

“该死！我是在关心你。”邵扬抓住她的肩膀，心疼地发觉她瘦了许多。

“谢谢，不用。”言昕拒绝看他一眼，冷漠地低着头说，“我昨天已经告诉过你，不要碰我。”

她的冷淡无情真令人无法忍受，邵扬一咬牙，猛地把她整个人用力抱住。“碰你又怎么样？别忘了，你喜欢我碰你更深处的地方。”

“下流！”她真想吐他一口口水。

“哼！”他冷笑，“你也和我一起享受过下流的乐趣，不然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住口！”言昕举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阳怪气？简直不可理喻！”邵扬怒喝。

言昕的脸色一片雪白，她刚才大吐过一次，不会又——“放开我。”

见她的脸色苍白，邵扬放松了力道。言昕很快地挣脱他，冲到水槽边，痛苦地吐出一些胆汁后，虚弱得近乎昏厥。

邵扬从她的背后抱住她，她纤弱的身子在他怀中就像一具布娃娃般没有生气。“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你必须去做产检。”

“不关你的事。”言昕用手背抹着嘴角，虽然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身体，她还是回绝他的帮助。

“别任性了，去换件衣服。”他皱眉，作势要抱她。

“我为什么要换衣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躲开他。

“你就穿这样去？”

“你管我！”

看她如避瘟神的态度惹火了他。“随你高兴，我们这就走。”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这才发觉她比以前轻。“你瘦了不少。”

这些日子以来，言昕整晚以泪洗面，根本没睡多少，而且害喜吐光了她所吃下的东西，她只觉得好累，累得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不久，她被邵扬叫醒，一张开眼就看见一张慈祥、和蔼的脸。言昕也羞赧地回他一笑。

“这位是许医生。”邵扬为他们介绍，并且很得意地告诉她。“我特地为你找了会说中文的医生。”

言昕仍旧理都不理他，医生问她一些很私人的问题时，邵扬几度露出关切的神情，她还是一概回避不予理会，直到医生开始要为她做内诊时，她看到邵扬仍站在床边，这才焦急地开口：“你不出去？”

她终于还是跟他说话了。邵扬大剌剌地坐在床尾，亲密地轻抚她略微肿胀的脚踝。“不，我关心找的孩子。”

她转向医生，“医生，我不要——”

他打断她的话，“许医生，麻烦你让我和她谈一下。”

医生一走，他突然扑向她，在她的耳边细语：“你最好别让人看笑话，如果你一意孤行，今天下午我就送走波比。”

这招果真见效，但言昕也提出条件。“那请放我一天假，我想带波比出去玩。”

邵扬笑了，“聪明的女孩，好吧。”

“我明天就要去玩。”言昕不信任地看着他。

他摇头，“要看你的报告而定。”

“你真的会让我带波比出去玩？”言昕怀疑道。

邵扬笑得好帅气，“当然。”说完，他高兴地去请医生进来。

当医生回来的时候，他坐回原位。言昕在他的注况下难堪地做完产检。

“一个星期后来看报告。”医生说。

“一个星期。”言昕叫出声，瞪着邵扬无辜的笑脸。“请问医生胎儿的情况正常吧？”

医生和蔼地点头，并安慰她：“目前并无大碍，但你有轻微的贫血，胎儿的体重也过轻。你已经怀孕六个月，孩子却只有五个半月大。今俊你要多注意营养的摄取，胎儿的体重很快就可以补回来。”

“谢谢。”言昕装作满不在平的样子，其实内心很难过。

邵扬听了眉头皱得好深。在车上时，他不悦地吼道：“你好像对医生的话显得不漠不关心。”

她不理他的问题，只是冷淡地责备：“你骗我，你说我明天叮以带波比出去玩。”

“一切等到你完全正常时再说。”

“你又反悔了！”言昕大叫，“等你肯让我出去时，搞不好孩子都生出来了。”

“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医生说的话？”邵扬捺着性子。

“听见了，他说一切正常。”言昕大声回答。

“他说胎儿体重过轻，还有我发觉你的工作量太重了。”邵扬皱着眉。

“这该怪谁？”她反唇相稽。

“这样吧！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帮我工作。”

“那么请问主人，我的工作是……”言昕故意谦卑地问道。

“嗯。”邵扬想了一下。“早上起来帮我叠棉被、整理房间。下午帮我打打字、整理一些文件。总之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那我岂不是变成你的奴隶？”后来她想，幸好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公司。

邵扬安慰她：“每个人都该工作自力更生。”

“说得好听，我连一毛钱也没有。”言昕想到就气，害她连逃走的旅费都没有。

下午，邵扬要言昕到他的书房，他首先叫她打一份文件，等她好不容易交差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小姐，你花了两个小时打几百字，而且还打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连这个都不会！”他看了零零落落、错误百出的文件一眼，生气地把它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要她重打一份。

“我学机械的，又不是学商的！”她不客气地吼回去。

“胡说，打字是最简单的技能。”他挑高眉，“你还不快去重打，我四点要把这份文件传出去。”

“四点？！那你不用到公司吗？”

邵扬冷笑地摇头，“小姐，我必须留在家里工作才能监督你。”

那她不是整天都得面对他吗？言昕这才发觉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要回洗衣间工作。”她后悔地要求。

“不准。”邵扬头也不抬，“我建议你快回你的座位打字吧！”

言昕生气地走回座位，打字的时候故意大力地敲打键盘。

看着她似乎很费力地在做这份工作，那种专注的样子真可爱。以前她对他几乎百依百顺时，他已经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现在她处处跟他作对，更有另一番风情。

如果能重回那段学生时光多好，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残酷的记忆立时全涌上来，他甩甩头提醒自己，他应该要恨她，不应该像个青春期的痴狂小子，干望着女人的背影发呆。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像小人一样卑鄙、下流。”言昕早就有股芒刺在背的感觉，果然，一转头就发现他一直瞪着她。

邵扬被她一吼窘得满脸通红，他立刻以权威的声音命令她：“你打好了是吗？打好了就拿来，我等着你手中的那份文件。”

现在换言昕脸红了。“当然还没有打好。”

“为什么我的助理只需花几分钟就可以打好的文件，到了你手上却得拖上几小时。我看你若不是故意的，就是智商有问题。”

言昕气得拾起桌上的烟灰缸丢他。

他不但没有被丢到，还轻而易举地接住烟灰缸，然后像个大金刚般两步就把她从座位上拎起。

言昕好怕他会报复，吓得脸色发白，“冷静点，我正怀着你的孩子。”

“我和你的孩子。”说完，他低下头，用力攫住她的唇，双手加大力道把她抱得紧紧的，双唇故意粗鲁地摩挲她。

言昕挣扎，却在他的肆虐下无法动弹。待他放开她时，她的胸部经过他之前的挤压，疼痛不已。她双手环胸，藉以减低及掩饰痛苦。

她的鲜唇红艳欲滴，可人极了，吸引着他再次低下头，但这一次是不疾不徐、温柔的长吻。

受过伤害后最容易感动，就像言昕这样，她忍不住回吻他。

“你们竟然接吻！”艾琴静静地打开门，本想来向邵扬告状言昕又偷懒，哪知竟然看到这可恨的一幕。“邵扬，你忘了她是赵青的妹妹，杀害爸爸的仇人吗？你竟然自甘堕落到和她亲热。这事如果传出去，妈妈也保不住你在董事会的地位！”

邵扬果然立刻推开她，但他也没给艾琴好脸色。“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无权插手。至于我在董事会的地位不容置疑，不需要妈妈操心。”他下逐客令：“如果你没事就出去，下次进门前别忘了敲门。”

他说的重话令言昕差点鼓掌叫好。

但是艾琴走后，邵扬回过头来瞪她，没有遗漏她眼里的幸灾乐祸。“还不快点回去工作？”

言昕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容，“先生，看看你现在是坐在谁的位置上？”

“该死！可恶！你惹的麻烦还嫌不够？”他嘟囔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言昕故意念得很大声。

“你本来就是一个可怕的妖姬。”他忿忿地回她。

“妖姬的美色不容置疑，但你在我的脑海里却是个粗野莽夫，卑鄙、下流的小人。”她的嘴角闪着得意，“我连碰到你的手指头都感到不屑，何况刚刚又不是我先勾引你的！”

“说够了没有！”他气得青筋一鼓一鼓地。

她仰着头，一副桀惊不驯的姿态。“我是在提醒你，当你触碰我时，我心里是如何地深恶痛绝。”

“是吗？”他克制着蓄势待发的野性，冷冰冰地道，“今晚我就来证实你有多‘深恶痛绝’我。”

“什么意思？：”言昕害怕地问。

“哼！”他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冷笑，“就是你心里想的，甜心。今晚十点到我的房襄，我会证明给你看。”

“休想！如果你再碰我，我就杀了你。”言昕恨死他了。

“我们走着瞧！”他挑着眉接下她的战书。

“我是说真的！言昕失控地大叫。

他不理会她的话，手指着时钟。“小姐，现在已经三点四十分了，如果四点前我的文件还没打好，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如果你不打扰我，我早就打好了。”言昕嘀咕着转回头打字，心里一直告诉自己，他晚上不可能对她如何的。十点前，她就要回自己房间，并且锁上门。

言昕好不容易赶在四点前打完文件，而且一个错字也没有。她好有成就感，得意地交给他。

邵扬非但没有鼓励，反而挖苦她：“这种小学生都会做的事，有什么好得意的？”他又丢给她一大叠文件。“这些也把它打好。”

“这么多！”她惊呼。

“今天之内做好，明天八点我开会要用。”他说得倒轻松。

他既然这么无情，她也不服输的把它拿回座位，继续努力。

直到晚餐时刻，他要她一道到餐厅。

“这么晚了。”怀孕使她经常腰酸背疼，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久坐，现在她几乎挺不直腰，一心只想他快点走，她好捶捶她快痛死的背。

但他却走到她椅后唤她：“走吧。”

“等我干嘛？”她粗声粗气地说，背疼已让她顾不得文雅。

“我说过，你今后要我和一起吃饭。”他提醒她，随手翻着她的工作进度。“才打这么一点点，恐陷你今晚得熬夜。”

“你放心，我一定会在明天前赶给你。”她很怀疑自己的话，背疼已经让她快吃不消了，还有精力熬夜吗？

他见她僵直得有如雕像，干脆帮她拉开旋转椅，这才发现她脸色苍白、五官痛苦地扯成一团。“你怎么了？眉头皱得这么紧。”

“我没事。”她低下头呻吟，“拜托你快走，只要不看到你就好了。”

邵扬生气地扣住她的下巴，让她的头仰起面对他。“肚子不舒服？”他紧张地问。

言昕想摇头，却被他抓得更紧，这个样子使她更不舒眼。

“告诉我。”他严厉地追问。

“我是想摇头，但你又抓得我这么紧。”她生气地骂他。

邵扬松了口气笑笑，“你该用嘴巴回答我。”

“从今以后，我的嘴巴只会用来骂你。”言昕恶声道。

“随你。”他生气地甩开她的头。“十五分钟后到餐厅，别让我们等你一个人。还有，如果你敢不来，我铁定让你后悔莫及。”

他一走，言昕立刻整个人趴倒在桌上，双手用力地捶着背。

“原来你背疼。”邵扬冷冷地站在她身后，大手轻拍掉她的手，温柔地按摩她线条优美的背脊。

言昕吓得停住手，气愤地赶他。“不关你的事，你走吧！”

他怎么会坐视不管呢？更何况他有理由触摸她柔软的身体。

言昕舒服地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呻吟出声：“好舒服。”

“在下愿随时随地服侍您。”他开着玩笑，很高兴能减轻她的痛苦。

言昕回过头白了他一眼，“不敢。这次是不小心被你撞见我的狼狈样，绝不会有下次了。”

“你听着。”他加重手的力道。“为了要就近照顾你，我打算晚上让你跟我睡在一起。”

她尖叫地跳开，“不可能，你一天不娶我，我不会再让你碰我。”

“现在怀孕了才矜持未免太晚了吧！碰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讽刺道，并且硬把她压回坐位，双手继续为她按摩。

“反正这是你要的孩子，如果流产了，可别怪我。”言昕用另一种方法威胁他。

却只换来邵扬的大笑。“言昕，我太了解你了。你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心疼，我相信你会把我的孩子保护得好好的。”

连他最在乎的孩子都没法用来威胁他，难道她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吗？

“别再滥用你的脑袋了，你斗不过我的。”邵扬再次笑她。

“你敢碰我，你就给我试试看。”她说出极不理智的话。

他欣然接受。“我很期待你的挑战。”

言昕气死了。“我真想打烂你龇牙咧嘴的脸。”

“等你办到的时候再说吧。”他很满意地看见她的背经由他的按摩而变得柔软，“好，现在站起来看看。”

言昕立刻站起来。“谢谢你鸡婆的服务。”

“天！你真是不知好歹。多少女人渴求得到我这项服务，我还懒得理呢！”

“你去捶几百个、几千个女人的背，捶到你两手断掉最好。”她狠狠地诅咒。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厌恶道。

这些日子全听见她的恶言狠语，他已经听腻了，突然渴望听她说些甜美、醉人的话语，或是她清脆、悦耳的笑声也好。可是他发现言昕的脾气这么拗，可能这辈子再也无法听到了。

“狗只会对讨厌、卑鄙的小人吠叫。”她也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会骂人，她想可能是太恨他了吧！

“冲着你这句话，我就要把你驯服成可爱、只会呜呜叫、打它还会舔人的母狗。”邵扬郑重地发誓。

“等天下红雨吧！”她抬起头对上他眼中的火焰。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怜爱地捏捏她的耳垂。“我一定要每天听你亲口说爱我。”

“呸！”她不屑。

邵扬笑了，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露出温柔亲切的笑容。“去换件衣服。”

她高傲地仰着头，“我平常也喜欢先洗个澡，再优闲地享受晚餐。但如果你真要我在你家的餐厅吃饭，我就不换衣服。”

“你这是给我机会，要我亲自脱掉你的衣服帮你洗澡？前几天一个开朗又大方的欧洲女孩，使尽浑身解数满足了我。我也很乐意教你。”他邪恶地笑着。

她的心被刺得好痛。“你竟敢在我面前提你的风流韵事。”

“别嫉妒，我都说了我很乐意教你。”他笑着。

“如果我去洗个香喷喷的澡，再化个妆，你会答应让我今晚早点睡吗？”

“我答应。”他轻松、愉快地回道。

言昕眼神正燃起一线胜利的火光时，却又被他接下来的话一把冲熄。

“满足了我之后，倒在我的怀里。”他只是想气她，看她这么累，他怀疑自己真会自私地只顾一己的私欲。

她气坏了，“我要回房换衣服。”她走前给他一个“要你好看”的眼神。

言昕的出现在餐厅引起轩然大波，她很满意看见邵夫人的惊愕，和艾琴的惊叫。为了报复邵扬，她穿着一件超短的宽松洋装，低领下隐隐露出丰满的双峰，脚上蹬的是五公分的长靴。

但她却没勇气直视邵阳的反应。

只有波比真心欢迎她，他天真的赞道：“阿姨，你好漂亮。”

她很高兴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谢谢英俊小绅士的赞美，我有荣幸和你坐在一起吗？”

“当然。”波比被哄得嗤嗤笑。“你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言昕正要坐下，双肩却被两只钳子似的大手夹住。她听到邵扬的声音出现在她脑后，“不，她今天和我在房里吃。”说完，他像拎小鸡般拎着她走出餐厅。

到了房门口，他不顾她已经怀孕，用力推她进去。

言昕本来就不习惯穿高跟鞋，被邵扬这么一推，差点跌个四脚朝天，幸好她及时扶住墙柱，才没有跌倒。“喂！我现在怀孕吔，你敢这样推我。”

“对，就因为你现在怀孕，我才没动手打你。”他走向酒柜，迳自倒了一杯酒，而且一口饮尽，然后又喝了两杯。

言昕看情形不妙，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想溜回去？敢在全家人的面前丢我的脸，却不敢接受惩罚吗？”

“我做错什么事？你凭什么惩罚我？”她被激怒得失去理智，和他大吵。“那是你的家人，又不是我的家人，我高兴穿什么衣服吃饭就穿什么，你管不着。”

“你！”邵扬扬起手，额上的青筋暴露，五官扭曲变形。

“你打呀！你打呀！”言昕不退反进，一步步逼向他。

他放下高扬的手，反而狞笑起来。“对付女人，有一个亘古不变的方式。”

她不懂，但看见他狰狞的表情，听到他毛骨悚然的声音，不禁全身泛起鸡皮疙瘩，由心底害怕起来。“我……我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你说得没有错。但在我家就要遵守我们家的规矩。”他柔和地告诉她，“在我们家晚餐要穿着晚礼服。”

言昕害怕地吞口口水，但声音依旧沙哑。“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遵守。”她甚至卑下地讨好他。

“我想，你一定记得不够清楚。”他的声音轻缓，揽过她身子的手可一点也不温柔。“我会加深你的印象，以确定你今后都不敢再违背我的话。”

“不要。”言昕看见他眼里闪烁的火焰，支支吾吾地说：“我现在怀孕了……你要的话……请找别的女人，我无法满足你。”她想起从前激情的夜晚，她现在绝对没办法再承受那种刺激。

“我只要你。”他眼神氤氲地把她推倒在床上，身躯覆盖在她身上。

言昕感到害怕，但在害怕之余，体内竞涌起一波波熟悉的涟漪。终于，她的理智挣脱性欲的枷锁，慌乱地用话激他：“你忘了我是赵青的妹妹吗？我是你的仇人，你忘记了吗？”

邵扬亲够了她的脸颊，改吻她惹人怜爱的耳垂。他彻底感觉到她的娇躯已经被他撩拨得复活了。“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俘虏。”

是夜，邵扬彻彻底底地俘虏了她，并逼她一次次承诺她永远属于他。

第二天早上，言昕被他走动的声音吵醒。昨夜像电影画面般一幕幕的浮现她的脑海，她羞愧地用棉被蒙住头呻吟。

邵扬关心地坐回床沿，掀开棉被，“我有没有伤害到你？”他昨天已经很温柔了。

“讨厌，走开。”她最不想提的就是昨夜。

“告诉我，否则我将亲自检查你。”邵扬发觉他得软硬兼施，才能得到答案。

她紧张地跳起来。“我没事。”

从前，她和他一起醒来的时候，她会意犹未尽地和他厮磨半天，有时还会不断地赞美他。他突然想听到她的赞美。“昨夜我是不是很温柔？”

“温柔的魔鬼还是魔鬼。“言昕回避他温柔的眼神。

深怕她又要掀起另一个争端，邵扬随即用热情的吻封住她的唇。两人拥吻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放开她，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走后，言昕也起来整理房间，然后回自己房间换工作服。当她再度出现在书房时，书房里竟多了三个人，其中一位是金发、碧眼的美女。她看了看邵扬，叮是邵扬正和另一群人在开会。他只看了她一眼，随即继续开会。

“你就是言昕？”金发美女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你会说中文？”

“我是邵扬的私人助理沙曼莎。邵扬说我今天可以请你帮我。”她一副精明干练的样子。“这就是你昨天打的文件？”

言昕看见上面有邵扬用红笔圈出的错误，还真不少。她红着脸点头。

“我看我重打还比较快，再叫你打的话，恐怕愈帮愈忙。”她颐指气使地叫她帮他们准备咖啡。

言昕乐得不用打字，很快帮他们泡好了四杯咖啡。她咋舌地发现昨天自己花了一个下午才打好的文件，沙曼莎没几分钟就打好了。

当沙曼莎叫她去列印一份资料时，邵扬来到她身边。他弯下腰贴近她，手指撩着她乌黑亮丽的秀发。“没想到你还会电脑。”

“废话，我又不是白痴。”言昕不悦地瞪他。

他怀疑地看着她，“是吗？”接着他看一眼沙曼莎要她列印的资料和她取的档案一眼，“你确定这是沙曼莎要的资料？”

“你很烦哪，啰哩啰唆的。你这样我怎么认真，我可不想让美国人看扁了。”

“那我一定要救你了，免得你真被沙曼莎笑扁。”他拍开她的手，帮她重新在几十个档案里选了新的档案。

“喂，你不要乱来。”言昕警告他。

“你看仔细，沙曼莎要你列的档是不是这个。”

“对吔！”言昕惊呼，“谢谢，不然我可得白忙半天了。”

“不客气。”总算得到她的感激，邵扬高兴地回到工作岗位。

“喂，你对我这么好有什么企图？”言昕叫住他。

他回过头眨眨眼，“正如你所说，别让美国人把我们看扁了。”

言昕第一次露出真挚的笑容，看得邵扬都傻眼了。

沙曼莎一见老板走开，立刻赶到言昕身边好奇地问她：“你是邵家的什么人？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家的佣人。”

“如此而已？”沙曼莎一副不信的样子。

言昕认真工作没再理她。

当工作告一段落，其他的人都走了以后，邵扬走过来按摩她的背。“工作累不累？”

邵扬的体贴点燃她一丝希望，她更渴望能永远拥有他，或许她该再试试着夺回他的心。

“今天跑来跑去的，比较不累。倒是你，我看你坐了好几个小时。”她跳起来，走到他的身后，推他倒在沙发上，“礼尚往来，换我帮你马杀鸡。”

“你手无缚鸡之力，行吗？”

“行，我可是从小练铁沙掌的喔！”言昕很努力地帮他按摩，不到片刻已香汗淋漓，无力地瘫倒在地。

“再臭屁吧！看你有多会吹嘘。”对于她难得的温柔，邵扬欣然接受。

“你的肩膀厚得像只熊，铁沙掌也无用武之地。”她喘着气。

“过来。”他把她抱上他的腿。“你好温柔，我真的很高兴你不再仇视我。”

那你呢？这句话言昕一直只敢在心里自问。半个月来，邵扬的魅力像从前一样缠绕着她的，但言昕只感到愈来愈害怕因为付出愈多，就愈害怕和他分离。一旦他执意不娶她，她势必要带着她的孩子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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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邵扬这些天心情好得不得了，因为他刚接下一笔苏联捷运的大工程，他决定举行一场大型舞会，大肆庆祝一番。

舞会当天下午，言昕被调到大厅帮忙。艾琴负责监督大厅的布置，言昕当然让她给整惨了。为了上次在洗衣间发生的事，她怀恨在心，却苦无机会报仇，现在给她逮到机会了。举凡到三楼储藏室搬东西，或者到地下室阴冷的地窖拿酒一定是言昕的份。

言昕至今仍在害喜，动不动就呕吐，几乎一吃东西就吐出来。被艾琴这么一折腾，她更是累坏了。但是她满腹的委屈在见到邵扬提着公事包进入大厅的那一刻，神奇地化为乌有。

言昕迎上前去，为他拿公事包。

“谢谢。”他当着众人的面亲了她一下。

言昕拿着他的公事包，感觉就像是他的妻子般，一副幸福的小妇人模样。

“瞧你，忙得满身都是汗，不许你做得太累。”

“一点也不累。”他的一句话甜蜜了她的心。

“那好，晚上你就出来帮忙，我们还缺三个端酒的仆人。”艾琴当着邵扬的面命令地。

“端酒？！”言昕愣在原地。“可是……”她不是应该做邵扬的舞伴吗？她抬起充满疑问的眼看着邵扬。

“会不会太累？”邵扬误会她的意思了。

“什么意思？”言昕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冒冷汗，她无法相信邵扬要她以仆人的身分出现在舞会上。

“如果晚上继续工作的话会不会太累？”邵扬的确很关心。“如果太累的话，就不必——”

“不必出来当佣人四处端酒。”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言昕冷冷地替他说完。

“嗯，我不希望你累着了。”邵扬还看不出来她已经怒发冲冠了。

“谢了，不用你的施舍。就算我今晚累死，也不需要你的同情。”言昕伤心地转身回去工作。

邵扬抓住她，皱眉问：“怎么了？又在闹什么别扭？”

“我以为你会邀请我参加舞会。”言昕坦白地说出她的想法。

艾琴听见了大笑。但言昕和邵扬都没理会她。

邵扬惊愕地瞅着她，“我是火龙，不可能邀请仇人的妹妹当我的舞伴，你知道，今天与会的三分之一都是自己人。”

“而你那个仇人的妹妹心甘情愿地做你的仆人，来娱乐你的家族和你的朋友，对不对？那个仇人的妹妹甚至怀了你的孩子，你更可以四处张扬、到处炫耀你毁了我，替你父亲报仇了，对不对？”言昕歇斯底里地尖叫。

邵扬也被激怒了，“不然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分？你除了是怀着我孩子的女人和我们家的佣人之外，还配当什么？”

“我还是爱上你的大白痴、大花痴、世界上最笨的女人。”言昕悲伤地尖叫着跑回自己的房间，更痛心的是邵扬并没有追过来。

到了晚上，巴洛克式建筑的大厅里水晶灯闪烁，美不胜收。陆续到达的宾客个个身着高贵的晚澧服，衣香鬓影，就像电影袅的情节一样。

但言昕的眼睛只看见灰蒙蒙的一片，她觉得她的心在滴血、在哭泣。这样的夜晚让她想起了去年的圣诞夜，但过去的天真、快乐对她而言，变成了遥不可及的回忆。

邵扬挽着一个金发美女出现在大厅，她听见别人窃窃私语着邵扬过去的风流韵事和掳护那个金发美女的种种。她一抬眼，就看见他亲密地吻着他怀中的美女，她原以为不可能伤心的心更痛了。

艾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得意地告诉她：“那是邵扬的女朋友，很漂亮吧！她可是纽约市银行钜子的独生女沙琳，光是她身上那套晚礼服，就花了十几万美金呢。邵扬曾向我透露，不久后要娶她。我想他所说的不久是指你把孩子生下以后吧！”

“我会恭喜他。”言昕绝不要再在他们面前流下任何泪水。

艾琴得意极了，笑得格外大声。“怎么，你不再傻傻地坚持他会娶你了吗？”

言昕觉得晕眩，身心俱创的她无力招架艾琴的侮辱。

“那个是我新交的男朋友。”艾琴指向一个高瘦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毫不起眼，真不知道艾琴有什么好炫耀的？

“你别看他长得不帅，他家里有钱得很，足以媲美沙琳的家世。他已经向我求婚了，我当然要故作矜持一下。”

“你不是爱着邵扬吗？”言昕毫不感兴趣地问。

艾琴现实地回她：“沙琳的父亲是龙腾集团的银行保证人，邵扬当然会娶她。至于我也乐于嫁进豪门，顺势扩展我们家族的势力。”

“真是现实。”

“门当户对在豪门世界比比皆是，我奉劝你别再作麻雀变凤凰的白日梦。”艾琴说完，立刻奔向朝她招手的男朋友。

“我的天，是言昕！”

言昕惊异地听见有人喊她，猛地抬头。“陈妍。”

“那个可恶的邵扬，竟然让你做佣人的工作，”陈妍怒不可遏。

言昕觉得好丢脸，此时此地她最不希望碰到的就是熟人。她挺着大肚子吃力地跑开。

“言昕，不要走。”陈妍挡住她。“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会帮助你的。”

或许陈妍是唯一能帮助她的人，言昕的眼中瞬间燃起一线希望。她双手紧握住陈妍的手。“陈妍，我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你可以先借我钱吗？”

“言昕。”邵扬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大喝了一声。

言昕和陈妍都被他的怒容吓得噤了口。

陈妍强自镇定地试着和他讲理。“邵扬，你这样对待言昕，不觉得太过分了吗？既然你不珍惜她，就让我带她走。”

“可以。”邵扬瞪了言昕一眼。“等她把我的孩子生下后，随时要走都行，我不会花一分力气阻拦她。”

言昕不敢置信地睁着被泪水刺痛的眼睛，伤心欲绝地吼道：“邵扬，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这么说伤得我好深！你到底爱不爱我？”

他怎么会不知道，每伤害她一回，他的心就死一回。她的爱和父亲的死、家族的责任相互冲击的时候，邵扬就会疯狂地伤害她。此刻，他依旧无法控制对她的怒火，他冷哼，“爱你？我每天晚上不都疯狂地爱着你吗？”

言昕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羞辱的泪水不自觉地流下脸庞。

陈妍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面向着残酷冷漠的邵扬大声斥责：“从一开始，你就知道言昕是赵青的妹妹，是你自己执意要追求言昕的。现在预期的后果发生了，你却把一切责任都怪到言昕身上。她为了爱你，离乡背景，只身来到陌生的地方。你不仁道的对待她，这就是她爱你所得到的结果吗？”

“住口！”邵扬的怒喝声几乎震动了整座大厅。“陈妍，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后果你该知道，即使志朋也保不住你。”

“你不用再威胁陈妍了！你这个黑社会的流氓！”言昕挺身而出，气得把手上的酒盘连同酒杯统统砸向他那张俊脸。“我一定要逃得远远的，让你永远都见不到你的儿子。”

“可恶！”邵扬握着拳咆哮地冲向她。

陈妍和邵扬的母亲，以及几个旁观的叔伯们赶紧拉住他。

“邵扬，不要，看在她怀着你孩子的份上。”邵夫人忧心地劝着儿子。

陈妍瞪了邵扬一眼，气愤地吼他：“我一来就看见这种火爆的场面，那我不在场的时候，不知道你是如何欺凌虐待言昕的。”

“不关你的事！”邵扬更凶地吼回去，镇压她激动尖锐的嗓音。

他挣脱抓住他的八只手，把头发往后一爬，他满面怒容地往门口走。

“看来我只好叫赵青来接她妹妹回去。”陈妍自认为无力救言昕脱离苦海。

他闻言阴郁森冷地回过头，“如果他敢走进这个大门，我就杀了他。”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只留下一群不知如何是好的宾客。

就在大伙议论纷纷时，所有人被一声粗鲁的喊叫及邵夫人惊悚的求救声给震住了。

海金龙挟持着邵夫人来到门口，枪口无情地顶着她的下颔。他对着艾琴大吼：“如果还想要你母亲的命，立刻准备一百万美金来赎她。”

“我们哪有那么多现金！”艾琴哭喊着。

邵扬不在，机会来了！言昕看了一眼四周，她的护照被锁在保险柜里，如果海金龙挟持的是她，她就有机会离开邵扬、离开这个地方。

见机不可失，她镇定地摇摇艾琴。“保险箱有，昨天我看见邵扬放了两百万美元的现款进去。”她故意大吼让海金龙也听到。

“两百万！”海金龙大笑，“好，把它全部拿来。”

艾琴还处在呆愣状态。

言昕朝着她大吼：“你还在犹豫什么？救他妈的命要紧。”说着，她拉着艾琴的手进屋，还回过头来警告海金龙：“海金龙，别伤害我婆婆。”

“你婆婆？！”海金龙有点惊愕，“我不知道邵扬结婚了。”

“我们是秘密结婚的，我肚子里就怀着邵扬的孩子。”言昕假装得意地说。

“对，她是我媳妇，你别想伤害她。”刚刚已经有一个佣人牺牲了，邵夫人怕海金龙进而伤害无辜的人，于是再次警告他。“如果你伤害她，邵扬不会放过你。拿了钱你就快走，永远不要再回来。”

“快去拿钱，少啰唆。”海金龙大声命令道。

艾琴一进屋内，立刻哭喊道：“我们要报警。”

“你找死呀，他真的会杀你妈妈。”言昕拉着艾琴来到保险箱前，但艾琴的手颤抖得无法顺利打开保险箱。

“告诉我号码，我来开。”言昕生气地喊。

艾琴依言把保险箱的号码念出。

言昕雀跃自己可以离开这里，只要能离开邵扬，要她下地狱她也甘愿。“好了。”言昕把一大叠的美金装在皮箱里，并趁艾琴擦眼泪时，拿出她的护照。“太好了。”

“你说什么？”艾琴不懂。

“我是说能救你妈妈了。”她站起身。

“言昕，谢谢你，我过去对你这么坏，你还愿意帮我。”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艾琴这个模样，可惜她没时间好好欣赏。“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言昕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她们把钱拿出去，打开皮箱让他查看。

“把钱丢过来。”海金龙大叫。

艾琴就要把钱丢过去，却被言昕阻止。“海金龙，你现在抓的是我婆婆，她身体不好，年纪又大了，你不如挟持我，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比较有看头。”

海金龙看见一大皮箱的美金，乐得眉开眼笑，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好，那你走过来。但别想玩花样。”

“不要过来，言昕，太危险了，我年纪已大，本来岁月就无多，我死了，还可以早点见到我丈夫。”

“婆婆，你是邵扬的母亲，我怎能让您身陷危险呢？如果您出了事，我这辈子绝对无法|Qī-shu-ωang|原谅我自己。”言昕说完这一席话，看见所有人感动得痛哭流涕，而她心里却恶心得想吐。

不一会儿，海金龙已抓住她。他把她推上车，迅速地逃之夭夭。

在车上，言昕笑着告诉海金龙：“你可以放下你手上的枪，这样你才叮以逃得快些。我帮你多赚了一百万元，你可以信任我的。”

海金龙听了大笑，他豪爽地收起枪。“聪明的女孩，想不到这笔钱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怎么没死？我记得报上明明说你已经死了。”言昕好奇地问。

“哼，报纸根本胡乱写。我海金龙哪有那么容易死？”海金龙朝窗外吐了一口槟榔汁。“你是赵青的妹妹，邵扬根本不会娶你。”他一脸精明。

言昕叹口气，“好像你们全都很清楚，只有我一个人呆呆地来美国讨好他。”

“所以你要离开他。”海金龙顿悟，“我的出现刚好把你带了出来。”

“谢谢你。”言昕点头，并衷心地谢他。

“你不怕我？”海金龙故意扯大嗓门。

“我总要赌吧。”

“哈哈哈……”海金龙一直大笑，“我喜欢你。”

“谢谢，不过幸好你不是坏人。”言昕着实为自己的冲动捏把冷汗。

“我不是坏人？”海金龙再度粗鲁地大笑，“小女孩，我杀的人恐怕比你吃的米还多。”

“骗人！”她才不信。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作海金龙吗？”他叹口气，把他从小出道如何和邵政辉一起打天下，到现在的落魄讲给她听。“我有一次为了救黑龙，搞得家破人亡，还身中十六颗子弹，但最后还是活了过来，从此以后大家都叫我金龙，也就是我有金刚不坏之身的意思。”

“你好伟大。”言昕忍不住赞叹。

“但我毕竟老了，膝下无子女，又没钱养老。你不知道吧？我患了肝癌，就剩下几年的生命了，可能是我坏事做尽，老天惩罚我无子无女送终。可怜哪！所以我打算拿这一笔钱安养天年。”

“好可怜。”言昕不禁流下泪水。

“不过我也用不了多少钱，你拿一半去吧，反正那是你应得的份。”

“不，我不能拿。”言昕推辞着。

“没关系，拿去。我留着也没用。”海金龙把钱推向她。

“这样吧，我陪你去旅行。”言昕高兴地建议。

“我才不要带一个大肚婆，麻烦！”海金龙其实已经很感动，但仍嘴硬。

“我才怀孕六个多月，搞不好……”她发觉自己讲错话了。

海金龙却毫不在意，“等我死时，你的孩子都还没出生对不对？搞不好带着你是不智的，邵扬一定会把他的孩子追回去。”

言昕反而开朗地笑道：“所以我要跟着前辈才不会被邵扬抓回去嘛！开玩笑，堂堂老前辈应该也有两把刷子吧！还有，至少你就不愁没人给你烧香、超度啰！”

“你真的愿意陪我这个老头？”海金龙哽咽地问。

“嗯。”言昕毫不考虑地点头。

“好。”海金龙爽快地拍一下大腿。“我就收你为义女。”

“干爹。”言昕叫得好顺口。

“乖女儿，嘴巴真甜。”海金龙开着玩笑，“如果火龙知道我抢了她的女人，他不气死才怪。”

“火龙是谁？”

“火龙就是邵扬，你不知道？”海金龙讶异极了。

言昕摇头，“我才不想知道，我恨死他了。”虽然如此，但一想到永远再也见不到邵扬，她心中还是一阵心酸。

海金龙假装看不出她的心事，娓娓的述说有关火龙的事。他从邵扬求学时代的天分讲起，后来又说起火龙如何在黑龙帮建立自己的势力，如何在短短期间就将原来的黑道势力导向正轨。“如果是火龙的朋友那是幸，但成为他的仇人就是永远的仇人。”

“你哥哥杀了火龙的爸爸，因此火龙不可能娶你。但是属于他的东西，他会不择手段地要回来。所以我才敢肯定火龙一定会找到你，带回他的孩子。”

“原来他这么厉害，那我怎么办？”她开始担心了。

他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火龙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了若指掌，放心，我会教你几招，最起码几年之内你会平安无事。”

“我会一直躲，让他找不到我。”言昕很有把握。

海金龙为她的可爱咧嘴大笑，老谋深算的他心中已有了主意。

邵扬被一通紧急电话召回邵府。他一看见母亲哭倒在沙发上，艾琴也哭丧着一张脸，立刻紧张地问：“怎么回事？”他看向杰克。

杰克的黑脸露着一丝忧愁。“赵小姐被海金龙绑架走了。”他继续解释当时的经

闻言，邵扬眯起的眼睛闪过悲痛，一颗心紧绷得就像随时会爆裂成碎片。

邵夫人哭得更大声，声音里带有深深的悔意。“她是为了救我，本来海金龙抓的是我，后来言昕冲上来，要海金龙放过我，她愿意代替我被海金龙绑走。”

“海金龙还带走保险箱里的两百万。”杰克补充道。

“保险箱！”邵扬的眼里闪过一丝危机，随即转身走向书房。

“邵扬！”陌生的声音像是宣誓般在阴沉的大厅里响起。

赵青搂着佳佳唐突地出现在邵府，后头跟着两个神色慌张的仆人。

“言昕，我们来找你了。”佳佳终于说服了顽固的赵青来此地澄清事实，她兴奋地大喊。

“言昕呢？”赵青的眼角犀利地扫过客厅里的一切，凭他当刑警多年的经验和直觉，他知道，言昕一定出事了。

邵扬挑眉看着大剌剌站在自己家门的赵青，他记得自己为了要伤害言昕，还曾说过只要赵青出现就要杀了他。现在，他才心痛地发觉自己太爱她，根本不可能真正地去伤害她。

邵扬已无法掩饰心中的伤痛，他沉声地告诉赵青：“她被海金龙绑架了。”

“什么？！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他会杀了言昕！”佳佳心痛地大叫。

“什么时候的事？”赵青铁青着脸问。

“两个小时前。”杰克回答。

“他们一定走不远。”赵青习惯掌控全局，发号施令，“还有什么线索？”

“海金龙带走保险箱里的两百万。”又是杰克回答，因为邵扬已转身到书房里察看保险箱。赵青等人也跟在他后头。

果然！言昕拿走了她的护照，她宁愿跟一个危险的恐怖分子走，也不愿待在他身边。他重重槌了保险箱一下，在内心发誓一定要找回她。

艾琴也忍不住哭了。“过去我常常欺负她，她还愿意为我们家牺牲，我真的好后悔以前那样对她。”她扑向邵扬的怀里。“以前我说言昕偷懒都是骗你的，我故意叫她去洗衣，做粗重的工作，她从没有抱怨，我觉得我好坏！”

邵扬拍拍她的背，安抚道：“别哭了，言昕不会有事的。海金龙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我的人。”

邵夫人振作起来，严肃地告诉儿子：“邵扬，如果言昕能平安回来，我一定要你娶她。”

邵扬严肃地朝母亲点头，拿起保险箱的手枪佩带在腰际，冲往门口。“我保证一定把她找回来。”

邵夫人和艾琴因为太慌乱，都没有听出邵扬话里的意思。

“我跟你去。”赵青吻了一下佳佳，“别担心，我一定把言昕带回来。”

“小心点。”佳佳追出去，在他们的车后大喊。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在车上，赵青铁青着脸问他。见他不回答，赵青又警告道：“最好不要有事，否则我绝不饶你。”

“我不会让她有事的。”邵扬的行动电话响了，他接起。听见海金龙的声音，他再也无法镇定。“海金龙！你想怎么样？”

赵青一眼就看出邵扬车上装有特殊侦测器。他立刻打开它，并要邵扬延长说话时间。

“哈哈！火龙，你有多想念你的女人。”海金龙在电话的另一端邪恶地笑着。

“我警告你，要钱就拿走，但如果你敢伤害言昕，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碎尸万段。”邵扬的脸庞及声音都透露出浓烈、危险的杀机。

海金龙丝毫不受威胁，仍轻松自在得像和老朋友聊天一般。“火龙，你忘了，地是你杀父仇人的妹妹。”

“我没有忘记，但她同时也救了我的母亲。”邵扬恨得咬牙切齿。

海金龙老谋深算地咯咯笑着。“火龙，别自欺欺人了。你很清楚言昕是自愿跟我走的。看你把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折磨成怎么样？宁愿跟一个亡命之徒走，也要逃离不但不爱她、还数度伤害她的你。”

“我爱她！”邵扬发自肺腑的大喊。

“火龙，如果你真的爱她，快求我放过她！否则别怪我无情。”海金龙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而不近人情。

邵扬愤怒得都快咬破嘴唇，但却毫不犹豫地呐喊出他的恳求：“求你。”

“求我什么？我老了，没听清楚。”海金龙得寸进尺地大喊。

“我求你别伤害言昕。”邵扬更坚决地吼出。

海金龙开心地大笑，“你有种，火龙。”

赵青给了邵扬一个暗示，表示他已经掌握到海金龙的行踪。同时在内心钦佩、感谢他为言昕的付出，这样的低头，对任何一个男人，尤其像邵扬这样强悍的男人而言，是多么难能可贵的、高尚的情操啊！

海金龙大笑完又继续说：“好吧，看在言昕的份上，告诉你。黑龙的死不干赵青的事。当时的局面混乱，但我的老眼看得很清楚，是赵青开出的路，让你和黑龙得以顺利离开现场，我听见黑龙临死前说他很高兴有两个儿子，另一个指的就是赵青。”

“你说什么？”邵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着已挂断的电话大喊。

“不用理会他，我们已侦测到言昕的下落。”赵青吼道。

邵扬依着赵青刚才的电话追踪纪录在高速公路上奔驰，一路上他都在思考海金龙最后所说的话。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思考，但在接近目标时邵扬终于忍不住向赵青证实。“那一天，你到底是敌人抑或是朋友？”

“天！你怎么知道的？”赵青一脸悔意，“当佳佳告诉我言昕可能受到你们的折磨时，我已经开始后悔那一天放了你。”

邵扬嫌恶地瞪着他，“伤害言昕的人是你，如果你早告诉我，我就不用一直压抑自己的情感，并处处为难我心爱的女人。”

赵青苦笑，“所以我才没在一进你家大门就朝你开怆。”

“哼，要不是你是言昕的哥哥，我早一枪毙了你。”

“好，我道歉。”赵青举起一只手无奈地朝他低吼：“你也该表示点悔意吧！”

邵扬首度在他一直视为敌人的面前笑了，“我也道歉。”

和平协议就此达成，原是深仇大恨的两人，就这么简单地化解了彼此长期的仇视。还英雄惜英雄地拍着对方的肩膀，像多年不见的老友般。

“我开始要同情你了，言昕见到你一定会发不小的脾气。”赵青笑着警告他。

邵扬帅气地耸肩笑着，有自信地说：“她的脾气不到几分钟就会被我的爱融化，她依旧会爱我如往昔的。”

“火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娘腔了？”赵青口里虽这么说，但心里可真为言昕和邵扬重拾幸福而高兴。“待会儿你自己进去哄言昕就好，我不想当特大号的电灯泡。除非你不能驯服你的女人，要我帮忙时再叫我。”

“谁要你帮忙了？”邵扬不屑地瞪他一眼。

“你不追杀海金龙了？”赵青换个话题。

邵扬严肃地点头，“我从没打算杀他，我从小把他当作父亲般对待。我不会杀他，随他高兴上哪就去哪，只要他不再绑架我儿子就行了。”

“别让他听见这个建议，我看他八成会这么做。你得顾好你的儿子。”赵青和邵扬心里都清楚，刚才侦测到的是言昕的所在地，而不是海金龙的藏身处。

“我现在已是正派的生意人，可不希望我儿子和黑道有任何牵扯。”邵扬皱眉。

“问你老婆吧！如果女人坚持，你也拿她没辙。”赵青幸灾乐祸的姿态。“言昕一向有识人的能力，她一定是看出海金龙是个可倚靠的人，才会拿她和孩子的性命作赌注，她不是随随便便就跟海金龙走的。”

“但她很快就会发觉，跟我才是天生一对。只有我才能带给她最大的欢愉。”邵扬自信的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

“下车去见我亲爱的妹妹吧！”到了侦测地点，赵青赶他下车。“别再把我妹妹弄哭了！”

邵扬低下头，对着车内的他笑道：“她一定会哭，但一定是喜极而泣。”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向言昕下榻之处。

言昕安然、舒适地躺在旅馆房间一张偌大的床上，沉沉地睡着，邵扬无法相信地注视她日益美丽的脸孔。他可以感觉自己抚摸她完美无瑕脸蛋的手竟有些颤抖，他轻声低唤她的名字，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言昕几乎是被他一唤就醒，她眼带恐惧地惊跳起来。“怎么是你？”

她眼里的惧意让邵扬看得很心痛。“你不要怕我。”他几近哀求道。

“我干爹呢？”言昕因惊恐而没有听出他声音里的情意。

“干爹？”邵扬不解。

“海叔呀！”言昕不耐烦地说。

“名闻遐迩的海金龙是你干爹？”他听了真想捧腹大笑。原来他的担心、害怕都是多余的。他笑完了以后，更体贴、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赞美道：“真有你的，连海金龙都能被你拉拢。”

言昕上过他太多次的当，并没有因为他的温柔而松懈心情。“你要是敢把干爹怎么样，我就带着我的孩子跟你拚了。”

见她这么激动，他真是不忍心，连忙向她解释：“我相信你干爹很好，现在不知道到哪里溜达、快活去了。”

言昕满眼、满脸的不信。

邵扬摇头笑着，从门袋里拿出刚才在车上录下那一段对话的录音带。

他看着她的身子随着海金龙的声音，由警戒到放松，最后因为感动于他真心真意的呐喊而流下泪水。

“真的吗？”她抬起布满泪水的可爱小脸蛋。

邵扬紧紧拥抱住她，用力地点头，“真的，我好爱你。”

“那沙琳呢？”言昕没有忘记那个比她美丽数百倍的女人。

“我甚至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他无辜地喊道。

“你母亲不会反对我们吗？”言昕咄咄逼人地问他。

他夸张地叹口气，“刚才出门前，她还叫我一定要带你回家，否则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如果我、我哥哥或我干爹其中有任何一个人再得罪你，你会不会再那么残酷地对我？”她想起他先前对待她的方式，身体都僵硬了。

“绝不会。”邵扬把地抱得更紧了。“等我们回家后，我会向你证实。”

“姑且相信你这个大混蛋。”在他的怀襄，要憎恨他真的很难。

“我是大混蛋、专门欺负弱小女子的大坏蛋，如果我再敢欺负你，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言昕听了忍不住捂住他的门。“不要再说了。”

邵扬抓住她的手心轻舔。“你肯原谅我了吗？”

言昕似乎在等什么似的，挑高眉、手叉腰地望着他。

“我又说错了什么？”他立即无辜地问。

“邵扬。”言昕义正辞严地大叫，“你还没告诉我，到底娶不娶我！”

邵扬开怀地大笑着，一把抱起她，不停地旋转。“我爱死你了，当然愿意娶你。”

“那我才有脸回去见我哥哥。”言昕也满意地在他的怀里大笑。

邵扬故弄玄虚地抱着她走出去，为她和多年不见的哥哥重逢的兴奋场面而感动不已……

尾声

婚礼上，言昕自认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教堂中的观礼者约有数百名，祝福和欢笑声不绝于耳。

但只有婆婆的衷心祝福最令她感动，而原本满怀敌意的艾琴也对她尊敬有加。

当然，最令她欣慰的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佳佳现在已变成她嫂嫂，还做她的伴娘。她被哥哥温暖的大手领着走进教堂。

“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和嫂嫂。”她小小声地对赵青说。

赵青戏谵地笑笑，“很快你就会推翻自己的话了。”他用下巴指指站在牧师面前、等待她的新郎。“他的求爱技术一流，我和佳佳很快就会被他给踢出你的脑袋了。”

她真的好高兴邵扬和哥哥已经成了好朋友。言昕幸福地轻笑，调皮地瞥了邵扬一眼，“才不呢！我永远最爱你和佳佳。”

“谢了，小妹。我比那个新郎倌要幸福多了。同时被两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深爱着。”

赵青严肃地把言昕的手交给邵扬，眼里充斥着喜悦的泪水，他诚恳地要求：“好好照顾我妹妹。”

邵扬也正色地点头致意，然后小声地问言昕：“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说你呀！”言昕觉得他认真的表情很可爱。

“我就知道我的预感没错。”他小声哀号。

“别这么小气嘛！”言昕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吻了一下。“人家在赞美你也不行吗？”

表情严肃的牧师被他们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咳了两声以打断他们的亲热。

“我一定要挽回你全部的爱以及所有的注意力。”他眼里闪烁着浓浓的爱意。“我要公开赞颂我们的爱情。”

才说完，他便转过身，以浑圆、厚实的优美嗓音，改编莎翁剧“罗蜜欧与茱丽叶”里的一小段歌剧唱着：“她等不及青蛙王子变回真正的王子，而让自己变成一只优雅的青蛙公主，陪伴王子一生一世。王子因此更加爱她，过去、今生、生生世世，王子终将永永远远爱着青蛙公主……”

她看见牧师挂在鼻上的小眼镜都掉了下来。他一点也不害臊地继续欢乐地高唱，渐渐地，所有人也开始跟着他轻快的节奏鼓掌打着拍子。

言昕羞得钻进他的怀里。

他终于唱完，完完全全地表明了他的爱意。他单腿屈膝跪在她的面前，深情款款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言昕感动得频频点头。“我愿意。”

霎时，热情的鼓掌声回荡整座教堂，为他们美妙的婚礼写下另一篇动人的乐章……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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