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淑女》

作者：莲花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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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都快被太阳晒成人干了，一个被蚊子叮得满头包的人干。

白筱澄为了等许大海，从清晨天还朦朦亮就站在村口，直到太阳高升，白皙的皮肤因日晒而通红，她才躲到一旁的林子里。盛夏天的正午没有半点风，空气闷热，嗡嗡作响的蚊子更是频频攻击她。

两点了！大海叔怎么还没来？足足等了八个小时的她并不气馁，誓等到人的决心益发高昂。

大海叔是她家以前的邻居，也是父亲生前的好友，从小最疼她。她上小学时，大海叔搬离乡下到台北为一个有钱人开车，但他常会带着他美丽的妻子回乡下看看老朋友，也告诉她不少有关台北的繁华和一切令她好奇的事物。

父亲一个月前病逝时，大海叔曾寄来一封信，说他因为救他老板而摔断一条腿，所以不能在父亲入土前来祭拜父亲；以后也不能继续为他老板开车，但他老板送了一栋位于夏威夷的别墅给他，做为救老板一命的补偿。

一栋位于夏威夷的别墅耶！

当时她的脑海浮现的是大海叔轻松、悠哉地徜徉在夏威夷湛蓝海色的梦幻美景，他的左手捧着多汁的椰子，右手搂抱身着草裙的美艳女郎，简直像个国王般。当个司机还可有如此享受，真好！

而她的心在知道大海叔“不能继续开车”时沸腾了，当下便决定要递补大海叔的工作。她十五岁时就帮邻居的王伯伯开过砂石车，技术好得不得了。高中毕业后，她本想以开砂石车为业，没想到王伯伯的工厂在半个月前竟倒闭关门。于是，她更不能放过大海叔的老板。

根据大海叔的描述，这么慷慨的老板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若她能获得那位老板录用、当上有钱人的司机，她就能负担照顾体衰的母亲和七个弟妹的生活开销了。

想到已过世的父亲，白筱澄便一阵鼻酸。

白筱澄的父亲是村里颇有名望的武术师父，但这头衔并没有为家里赚进很多钱财。她虽得自父亲的真传，从小练就一身好武艺，但母亲坚决反对她继承父亲的衣钵，坚持女孩子要有女孩子样。

她老觉得母亲太不切实际，但也不愿忤逆体弱的母亲。何况她对前往台北工作比较有兴趣。

大海叔一定会帮她的。

一辆红色福特轿车接近矗立于村口的牌坊，是大海叔的车子！她兴奋地跑出树林。

“停车！”白筱澄大喊。

民国七十五年的台湾乡下，还没有见到很多柏油路，所以福特轿车在一阵紧急煞车后，扬起漫天尘沙。

“你他妈的找死啊！”许大海怒气冲天地下车，咒骂声大如洪钟。

白筱澄掩不住兴奋地说：“我等你好久了，大海叔。”

“你是哪家的野男孩？我不认识你，别乱认亲戚。”飞扬的黄沙让他看不清楚来人。

“野男孩？！”她慧黠地笑了。从小，她就在孩子堆里称王，个性爽朗，模样是多了一点男孩味。

许大海举高拐杖，作势威吓，“气死我了，竟敢挡我的路。”

“大海叔，你不认得我啦？”白筱澄咧嘴微笑，轻易夺去他挥舞的拐杖。

“你是谁？”这小子真有力！他也不是等闲之辈，曾跟着白兄习武，眼前这小子年纪轻轻。竟能轻易夺去他的拐杖。难道说村子里除了白兄，还另有高人？

“我是筱澄呀。”

“筱澄！原来是你。我就说嘛，村子里除了你父亲，还有谁能轻易制伏我！”许大海热情地拥抱住她。

在一阵热络的招呼和误伤她父亲的猝逝后，白筱澄与许大海上了车。车上还有位许大海的好友王至诚，因许大海的脚受伤，所以他义务送他过来。王至诚不断赞美白筱澄的身手，丝毫没发觉她的性别。

一路上，三人如老友般无所不谈。闲聊之中，白筱澄惊讶地得知，看来忠厚老实、笑容可掬的王至诚，竟然是台北赫赫有名的帮派“天刹盟”老大身边的红人。

尔后，她还耳尖地听见大海叔要带小老婆到夏威夷的别墅度假一事，而大海叔却没发现自己说溜了嘴。

她为大海叔的在心中窃笑不已。不是她能容忍男人的，而是这项可靠的消息将有助于她达成目标。

车子在白家古老的三合院前停下，许大海突然忧心忡忡地问：“筱澄，是不是妈妈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为什么没出来等我呢？”

“不是。”白筱澄很快回答，神秘兮兮地拉着许大海下车，在一旁小声说道：“只是我有一件事要拜托大海叔。”

“你是白兄的爱女，又是我最疼爱的筱澄，有什么天大事，只要我许大海办得到，一定尽力而为。”许大海豪爽又义气的保证。

白筱澄得意地笑着，她就等大海叔说出这名话。“大海叔，我想到台北工作。”

“你妈妈同意吗？”

“没有，但我会说服我妈。”她解释家中的经济及乡下求职不易的情况。

许大海低头，考虑了一下后才答复，“也好，台北的工作机会多，随便也找得到餐厅服务生或女店员的工作。到台北后，你就住在大海叔家，大海叔到夏威夷休养时，也好替我陪伴你大海婶。”

餐厅服务生？女店员？天！她宁愿到工地搬砖头。不过，现在还不必急着争论，等说服了母亲让她到台北后，嘿嘿！她有把握大海叔会帮她谋得司机一职。

“谢谢大海叔。”白筱澄的笑容灿烂，但眼底却闪过一抹黠光。

※※※※※※※※※※※※※※※

昨晚王至诚突然有事先行搭车离开白家，所以，说服了母亲、收拾好行李的白筱澄一大早便载着许大海从云林前往台北。

上了车后，白筱澄告诉许大海她要递补他当麦文的司机，却遭许大海来历反对，她只好坦承早在一个星期前她已打电话到“麦氏企业”应征董事长司机一职，并告诉麦文的秘书，是他介绍的。

因此，她轻易获得麦文亲自面谈。那位秘书还好心透露，董事长十分信任许大海，所以面谈也只是一种形式，，百分之百会录用她的。

白筱澄讨好地告诉许大海，他的名字在“麦氏企业”很管用，但许大海仍旧是臭着一张脸，要她放弃当麦文司机的念头。

但下定决心的白筱澄哪会轻易改变决定，净忙着观望四周的建筑，没空理他毫无建设性的怒吼。

“台北好大！好漂亮！好繁华！”她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第一次上台北的白筱澄张着大眼，频频惊呼。

“筱澄，专心点！台北可不比乡下，车多、人也多！”许大海提醒她。

唉！这小妞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嘛！打从一出发他就开始劝她放弃当司机的念头，说到口水都干了。一个清清秀秀的女孩当司机成何体统！他绝不答应。

“筱澄，你到底不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他开口问她。

“大海叔，你说太多了，我来不及听，但我不介意你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反正你爱说话嘛。”她边开车边欣赏台北街景，一派天真地回答。

“总而言之，我不准你去当司机。”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她坚定地说。

“你女扮男装的主意根本就行不通。”

“为什么？”

许大海干脆吓吓她，“麦文是商界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黄毛丫头骗到。”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这是她人生最坚信的哲学。

“哼，如果你能骗过麦文，大海叔我就倒立着走路。”

她可是有十足把握的。“不用，怎么敢当。”

“若是被麦文发现你欺骗他，他铁定不会轻饶你的，他最痛恨别人欺骗他，尤其是女人。”

“为什么？”她好奇地微转过头看他。

“我听说麦文求学时曾被一名女孩欺骗过。”

“天呀！你老板也未免太小器了吧，都那么久以前的事了。”很少见过男人这么小器。

“唉！”她怎么会不懂呢？或许她只是装作不懂。“反正你别去应征麦文的司机了。”

“办不到。”她坚定道。

他嘀咕，“好吧！若你当了麦文的司机，不出三天也会其他两位‘流氓仕绅’蓝绎和贺麒拆穿。”

“流氓仕绅？”她大眼眨呀眨的，写满有趣与好奇。“这优雅、有欧洲风格的名号是什么来头？”

“哼，说出来包准吓死你。”许大海说，“据说麦文与他们两个就读哈佛时，成绩优异，‘流氓仕绅’就是哈佛师生替这三位杰出的东方学生取的。”

听完“流氓仕绅”的传奇，白筱澄取笑道：“应该叫‘哈佛的乖宝宝’才对。”

“筱澄，你不能对他们如此不敬。”

“为什么？‘哈佛的乖宝宝’没什么不好的嘛。”

许大海继续说：“他们毕业的这十年来，在亚洲、美洲分别建立不容忽视的威信，并各自有所成就。面对‘流氓仕绅’时，有些人甚至还不敢迎视他们呢。”

“瞧大海叔你把他们形容的，好像怪物般可怕。”她才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到。

“对，其中以麦文最可怕。他暴烈的脾气用‘可怕’这两个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他并没有夸大，只是有点良心不安，因为麦文一直对他很好，很慷慨。

“放心，我会机伶点，做个称职的好司机，不会让他有机会对我发脾气。”

唉！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三人的魅力。麦文、蓝绎、贺麒三人视女人为无物，却又是全天下女人公认最具侵略性的“花花公子”。他怎么能把筱澄丢进狼窟，白兄做鬼也不会饶他的。

筱澄虽不是大美人，但清丽有加，若被麦文发现她是女人，恐怕事情就不再单纯了。

“筱澄，放弃吧。”愈接近“麦氏企业”大楼，许大海愈心急。“女孩子就要有女孩子样，当个化妆品专柜小姐或餐厅服务生不是挺好吗？”

“不要再说了，大海叔。”白筱澄严肃地挥手制止。

她只是应征个工作，靠自己的劳力、实力，努力赚取应得的工资，大不了被揭穿后拍拍屁股走人，有什么好怕？她不允许自己还没有经过努力便放弃。

赫！这小妞倒真有男孩的威严。许大海心想。

白筱澄的注意力被一栋摩登大楼所吸引，不由得惊呼：“这栋大楼好美！我敢说这大楼是我们下高速公路后，所经过最美的一栋。”

“转到右边去，到地下停车场。”

“到啦？”

“嗯，这栋大楼就是‘麦氏大楼’，是麦文拿到建筑师执照时，亲自设计、监造完成的。”

“真了不起。”她终于有点惧色了。

车子停妥后，许大海被迫带着白筱澄至二十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在电梯闲时，他仍是不放弃地想劝退她。

“大海叔，只有你能帮我得到这个工作。你是麦文的救命恩人，有你出面，他还会不肯吗？”白筱澄低声下气地请求。

“你疯了！如果麦文真要录用你，那我就把你是女孩的身份揭穿。”许大海当然不肯。

但白筱澄却老神在在地扬起微笑，口气轻快地说：“那我就把你要跟小老婆到夏威夷的别墅度假的事情告诉大海婶。”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许大海惊讶极了。

“你告诉我的呀。”她嘿嘿地好笑。

好个筱澄，他太看轻她了。没想到从小生长在淳朴乡下的她，竟有个古灵精怪的性格！

虽看她短发底下帅气十足的脸蛋不顺眼，但电梯到达二十楼时，许大海还是妥协，“好，如果我帮你，你就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没问题。”她张着无辜的大眼，快人快语地应允，心中却不是这么想。同样是女性同胞，她哪有不帮大海婶的道理。一旦她达到目的后，她就告诉大海婶，大海婶会护着她的。

大海叔呀大海叔，你可别怪我。其实我知道你很爱大海婶的，我欺骗你，也是为你们家的幸福着想呀。白筱澄心忖。

出了电梯，到达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前，许大海不悦地说：“筱澄，你长不出一根胡髭的脸，是骗不了任何人的，更何况是麦文。”

“大海叔，请你记一下，现在的我叫白小程，大小的小，工程的程，今年十五岁。”她早计划好了，也早想好了自己的身份。“十五岁的小男生留不出胡子不足为奇。”她满意地笑着。

“那你打算骗到什么时候？”他哼问。

“能骗多久就多久啰。”

“铁定不出三个月！”他诅咒道。

“三年还差不多。只要大海叔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我是女的呢？”她搭上许大海的肩。

“如果你真狗屎运地逃过麦文的锐眼，等你遇到蓝绎和贺麒时，你就该死了。”他能拖延一分钟算一分钟。

她看穿他的伎俩，率先敲门。“进去找你的‘流氓仕绅’，我的‘哈佛乖宝宝’喽，大海叔。”她甜美地说。

那蓝什么、贺什么的，根本吓不着她。

“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妞。”

“大海叔，请叫我小弟。”她纠正。“这很重要。”

他不理她。

获准办公室后，许大海走近埋首于文件中的麦文。

“麦文，我带白筱澄来应征了。”

他故意用不敬的称呼，想若起麦文的怒气，麦文怒意一扬，筱澄的计划便泡汤了。但他的伎俩被筱澄识破，她小声地警告比她矮的许大海，然后才将目光移向办公桌后的麦文。

妈呀！天底下真有这么帅的男人吗？他简直就像个电影明星。原来以为高中时被封为“学生王子”的王立群就很好看了，但和眼前的男人相比，简直是天差地远。

瘦削的脸颊、饱满的宽额、大而深幽的眼睛、薄而温柔的唇、刚毅的下巴、高挺的鼻子、短而有型的头发，哇！真是完美的组合。

她紧盯着他的脸，心儿怦怦跳。

当他由背光的落地窗站起身时，她感觉他高大的身躯似乎与他黝劲的脸不太合适。不过，她觉得还不坏。

他绽着邪气的笑容，并以优雅有力的阔步走近她时，她几乎屏住呼吸等待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让她有扭捏不安的奇异感觉？甚至想冲进他怀里？

麦文站在白筱澄面前，这男孩年纪应还很小，体型高瘦，一张秀气的脸，穿着一件超大的白色衬衫，宽松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两只细得可怜的腿，足蹬黑色球鞋，脖子上还挂了条领带。

真是土！

不光是土，还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是可怜到没饭吃吗？

麦文倏地停止思考，为什么他会研究起这个男孩？真是怪哉。

他在心中冷哼，他干嘛浪费时间关心一个营养不良的男孩？

“大海，你知道我要请的是司机吧！代替小高的司机。”他冷冷地质问。

麦文的声音低沉性感，但话里的优越感令白筱澄自觉遭到矮化，心里不舒服极了。

“我当然知道。”许大海紧张地看了白筱澄一眼，接收到她威胁的目光，随即装出大力推荐的忠贞表情，并说出她父亲猝死等一大堆令人同情的理由。

“他几岁了？”麦文不为所动地笑问。

“十五岁。”许大海说。“但她已经有开砂石车的经验，驾驶技术好得不得了！”

“砂石车？！”这倒引起麦文的兴趣。

“是的。”白筱澄终于回过神来，她主动回答。

男孩的资历让麦文有些惊讶，并非不相信他和大海的话，而是这种特殊的经历与男孩清秀的容貌不相符。

对男孩有利的评论窜进麦文脑海：这男孩看来直朴、单纯，会是一个好司机……不行！毕竟还是一个小鬼！他为自己差点屈服的心态感到不可思议。

“请他当司机的话，恐怕我得整天支付他无照驾驶的罚单。”

“麦董，筱澄开车从未有过违规纪录，况且因贺麒警官的关系，你也毋需担心罚单的事呀。”许大海马上插嘴。

贺麒是美国国会一位华人参议员的儿子，自从他回到台湾警界，十年来破获不少大案子，在警界堪称是精英中的精英。

靠贺麒？麦文不屑地冷哼。

深谙大男人心态的白筱澄暗地里偷笑，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但她开口的时候，语气中却带着十二万分的崇拜与敬意。“谁是贺麒警官？我只听过麦氏企业聪明、才智过人的大老板麦文啊。”

麦文大笑，卸除对男孩的歧见。这小子够机伶。但随即严肃地对许大海说：“你是知道的，小高不久前才因为我而遭受不良分子的狙击，听说这回你介绍的是一个懂得武术的朋友。”

“筱澄就是呀。她爸爸是位有名的武术师父，而她更是承传她父亲的十八般武艺。”

“真的吗？”麦文一脸的怀疑，轻视地想用手推男孩一把，怎知还未碰到人，他便已躺在男孩的身下，并且被男孩细瘦的手臂架在胸口，无法动弹。

白筱澄骄傲地朝他咧嘴而笑，直视他的眼，“这下子你没有理由不雇用我了吧。”

许大海不乏和白筱澄过招的机会，最了解她的劲道，被她打到真不是普通的痛。他同情地说：“麦董，你没事吧！我以前也被她摔过，要整整躺在床上休息三天呢。”

“我不过用五成力量而已。”白筱澄仍架着麦文的身体，感受到他强健、坚硬的肌肉，他应该不至于受伤才对。体内突然涌起莫名的燥热，她倏地从他身上跳起来，掩饰内心的激动，伸出手欲帮助他站起。

“该死！”麦文拍开她的手，狼狈地站起来。

“对不起。”她皱眉，以为他输不起。她知道多数男人死要面子。

但是麦文却笑了，心中满是佩服，“看不出来你这娘娘腔的小子这么行。”

白筱澄发觉自己又沉迷于他灿烂的笑容里，无法言语。

许大海大吃一惊，麦文似乎已接受筱澄了。说不定筱澄真能瞒天过海，唬住麦文。若麦文都骗得过，蓝绎和贺麒或许也能。白兄这个女儿真不简单。

“小伙子，你被录用了。”麦文大力地拍白筱澄细瘦的肩，“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真的成功了！筱澄是靠自己的实力取得麦文的赏识。许大海在佩服之余，却也深沉对不起白兄，但他实在无力阻止了。唉！希望筱澄见好就收，别被麦文发现她的欺骗就好，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白小程，大小的小，工程的程。”白筱澄晕陶陶地回答。

“小程，刚才你那招怎么耍的？真厉害。教我如何？”他最欣赏有才能的人。

麦文突然的友善和热情让白筱澄不知所措，只好红着脸，展示给他看。“就这样，抓住手腕，使劲转动。”

她的手留恋地多停留在他身上两秒，连眼神也不想离开他。

“唔，下次找贺麒或蓝绎试试看。”麦文比了比手势，才揉着发痛的背回到座位。

“小程，你今天就开始上班，全年无休，但我出差时你就可以自行运用时间。薪水一个月五万，由我的私人帐户支付，毋需经过公司会计。”

她被录用了！

“谢谢。”白筱澄惊喜地道，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后，白筱澄大声欢呼。

“原来麦文一点都不可怕。大海叔，你是故意吓我的，对不对？”

谎言被识破，许大海脸色微红，警告她，“你能骗过麦文纯属运气。从今天起，我得开始烧香拜佛，多替你向佛祖说些好话，否则你被揭穿身份时，下场一定很惨、很难看，终生不得翻身。”

得意忘形的白筱澄根本没把许大海的话听在耳里，大笑地比了个招式，“哈哈！想不到小小一招擒拿术，就制伏了他，要是让他领教我更厉害的剑法，他岂不佩服得五体投地？！”

走出电梯，她一时兴起，抢去许大海的拐杖充当利剑，就在人来人往的一楼中庭舞起剑来。

过往的人群很快被她剑气逼人、威风的英姿吸引，大家围成一圈，不时拍手大声叫好，一些女孩更是对她倾倒。

舞完一回，白筱澄满身大汗地放下拐杖，热情地与一拥而上、赞美她的女孩握手。她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白小程，从今天起是董事长的司机。”

她没注意到的是，麦文带着激赏的目光从二楼楼梯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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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年后

白筱澄开始发觉身体不适是在帮麦文开车后不久，但最近一个月，右腹部尤其痛得厉害，前两周还曾痛得昏迷，于是她到医院做检查。

但检查结果却令她震惊不已，她竟得了肝癌，只科下一年的生命。

她浑浑噩噩地载麦文到达他指定的地点。医生的话仍清晰地在她耳边回响。

“小程，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麦文下车前不放心地问。他很早就发现一向活泼的小程最近变了。

白筱澄不语，她知道麦文是关心她才会这样问。

她来台北不久后，便把大海叔在夏威夷的计划告诉大海婶，大海婶听完后，气得立刻追到夏威夷去。后来两人写来一封信，说是把台北的房子留给她住，他们决定移民。

于是，麦文便成为她在台北唯一可依赖的人。

他们的主雇关系，在经过一年后，发展到近乎朋友的关系。只是，当他扳着脸孔、大吼大叫时，她仍是他卑微的小司机。

白筱澄一阵鼻酸。她快要死了！但她不需要他的同情，因为谁也帮不了她！她别过脸，咽下苦楚，大眼努力眨着避免泪水流下。

“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麦文习惯地拨弄她的短发。

“我没事。”她的声音因哽咽而沙哑，眼中的泪水几乎要流下，但她还是坚强。勇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敢地默默克制着。

麦文关心地扳过她的肩，“小程，你跟了我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有什么困难我一定帮你。说出来。”

麦文的个性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待她如同弟弟般亲切、和蔼，教人感动。虽然偶尔爱捉弄她，但一点也不因身份不同而歧视、看低她，这是他和其他有钱人最大的不同处。

可是此时，她只希望他带着他窒人的关心赶快滚开。

“我说没事就没事，不用你鸡婆！”她大力甩开他的手。

“好吧，在这儿等我，我要到雪莉儿PUB谈事情，有事的话就CALL我。”

但他心里希望不要，因为这回他是代蓝绎跟“天刹盟”谈判。蓝绎日前被“天刹盟”的人刺伤，虽然只是一点小伤，他依然决定为蓝绎讨回公道，偿还他在美国时欠蓝绎的一份恩情。

那份恩情是一碗泡面。十年前，当他们在哈佛求学时，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蓝绎不知从哪弄到一包道地的台湾泡面，却被他抢先把它泡来吃了，蓝绎和贺麒为此憎恨他许久。

男人小气起来比女人还夸张，他们竟逼迫他签下“欠恩书”。经过多年，他们始终不让他“报恩”，都故意刁难他。这一回，好不容易逮到蓝绎受了一点相值于一碗泡面的伤害，他当然不能错过。

但今夜他有不好的预感，而他的预感向来很准。

看麦文走远后，白筱澄自己也下了车，躲进一条幽暗的巷道痛哭。

天空下着绵绵细细的小雨，后巷的路灯把巷道衬得更加幽静、迷蒙，若在平常她会觉得很浪漫，现在，含泪的眼里只看到一条可怕、通往冥界的路。

她像一只浑身是伤、独自哭泣、低鸣的小狗，只能蜷缩在角落。

她无声地抵着墙啜泣，好不容易泪止住了，孤独、寂寞却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或许她得先习惯这种孤独的感觉，因为她就要变成一个可怜而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想到此，心酸的泪水又簌簌流下。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抬起头，泣不成声地迎着冰冷的小雨。

十九岁，该是最有本钱挥霍青春的时候，而她却连生存下去的权利都没有。

她的生命即将结束，注定面对孤独与黑暗。她好害怕黑夜的降临，黑夜就像够不着边的恐惧，强烈压迫着她。

她双手猛然捶着墙，直到感觉痛楚，但是手再痛，也比不上死亡的阴影更教人心痛。

一年，她只有一年可活了！

※※※※※※※※※※※※※※※

谈判破裂，麦文迫不得已出手伤了“天刹盟”的老大，逃出雪莉儿PUB．

“追呀！你们快给我追。”“天刹盟”的老大愤怒地大吼，指挥手下追杀麦文。“不要用枪，我要活捉他！”

“是。”二十名训练有素的人拿着西瓜刀追出去。

麦文从PUB的后门钻入阴暗的后巷，“该死，被逮到不被剁成肉酱才怪。”他拚命地卖力向前跑。

他从远处看见幽暗灯光下一个白衬衫、黑长裤的身影，这穿着绝对是小程，错不了。那白痴在干嘛？！

“小程，快跑！”

他扯开喉咙大喊，却被冬夜空气中寒冽的湿气哈住，根本掩盖不住后面二十名凶狠大汉的嘶杀吼叫声。

“快跑！小程！”就算用光力气，他也要喊。

正为自己哀悼的白筱澄茫然地朝嘈杂处望去，她绝佳的视力清楚地看见狼狈跑向她的麦文，以及他身后二十名拿着大刀嘶吼喊杀的大汉。

她惊愕地愣在原地。

“我还有一年的生命，不是只有一天耶。”她若还不快跑，下一分钟就是她的死期了。

麦文撞上她，两人在冰湿的地上打滚了几圈。

“我……”白筱澄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只能躺在地上瞪着被雨丝冲刷得亮晃晃的西瓜刀。

“我你的大头！还不快逃。”麦文只能祈祷他的大吼没有花光他的力气，因为他还得揪起腿软的小程继续往前奔逃。

他可不像蓝绎或贺麒有不凡的身手，可以为保护手下而英雄式地反击。他只想带着武艺虽高强但性格懦弱的小程逃到安全的地方。希望小程没有把车停得太远。

淌下这趟浑水的白筱澄心中有无限的愤怒，她只剩下一年的生命，这一惊吓、逃命，她要死多少细胞？搞不好又被折寿两、三个月。可恶的麦文！

“你干嘛不干脆在刚才时就被乱刀砍死算了！”她真想踹他一脚。

“哎哟！”麦文惊呼。“我是你的老板耶，你竟然出口这么狠毒！亏我刚刚还费劲救你！”

“对呀，你这招叫先礼后兵，谁希罕！”她瞪他，跑的速度不输他。

“不要乱用成语！小鬼！”

“我不是小鬼！不要叫我小鬼！永远别叫我小鬼！”她生气地道。现在凡是有“鬼”的字眼，都会令她发狂，因为她真要变成名副其实的小鬼了，不是一年后就是现在。

白筱澄感觉她的全身都发寒，胸口和心中都充满无辜的痛楚。先是医生的无情宣判，现在又快要变成麦文的替死鬼。

麦文这种有死不了的，他的两位好友一个是帮派老大蓝绎，能帮他撑腰；另一个是警界精英贺麒，会替他主持正义。

最倒楣的人是她。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脱身。

“车子停在哪里？”小程再一次让他惊讶，鲜少有人的脚力胜过他这个运动健将，他打从心底佩服小程。

当然，后面追杀他的人例外。根据蓝绎描述，那些人应该都是“天刹盟”训练有素的杀手。

“还远哩！”白筱澄被冷空气呛到，突然间望见了一线生机。“老板，看到前面的巷口了吗？”

“怎样？”麦文没好气地问。

“你跑右边，我跑左边！”她大吼。“他们要砍的人是你，求你好心点，别把我拖下水，OK？”

“OK。”但下一秒，麦文还是跟她跑进了左边巷子。

本打算停下脚步休息的白筱澄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又被麦文拉着跑。

“你不是说OK吗？”她的抱怨中有着火气。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白痴呀！”麦文好笑。“你跑左边，我的车一定就停在这附近。”

“你的确不笨。”早知道就说右边了！不过他太精了，摆脱不掉他的。可恶！

“无情无义、没心没肝的家伙，拿我薪水还想害我！”他大力打她的头。“想陷害我，置我于死地的这笔帐，待会儿再跟你算！”

“请你搞清楚，谁害谁来着？”她气极地大吼。“后面那群人怎么搞的，怎不拿枪毙了你！”

“哼！你真卑鄙，车子果然就在前面，如果我真往右边跑，现在恐怕已被乱刀砍死。”麦文一点也没有看到车子的喜悦。

“反正你这辈子享乐、玩女人的日子也没啥意义嘛。”不像她，是个有理想、有抱负、却要迈入死亡的可怜女人。

他们两人同时跳上车，麦文才发动车子，子弹就飞啸而来。不一会儿，玻璃、车身净是弹痕。

“可恶！”离开了险地后，麦文才愤怒地举拳击向方向盘。

“呼，好冷。”由于她这一边的窗户玻璃都被打破，白筱澄冷得缩成一团。

幸好前面的挡风玻璃没破。

“最好冷死你！”麦文生气地停车。

“干嘛？”她双臂环胸，防备地问。

“下车！自己走路回去。”他粗暴地倾身打开车门，把她推下车。“我又不是你的司机，没义务送你回家。”

“喂！但我是你的司机呀。”外套脱放在车上，现在她身上只着一件单薄、湿透的衬衫。“我可以载你回去，再折回来。”

麦文看着她在冷风中的滑稽模样，得意地大笑，“谁教你刚刚想谋害我，我没把你开除算是客气了。”说完，他毅然决然地把车开走。

“麦文！我恨你！”白筱澄声嘶力竭的咒骂声回荡在风中。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此地距离她的住处不过十分钟的路程。

“哼！谁希罕坐你像殡仪馆的灵车，我自己用跑的还比较暖和。”

她独自在冷清、无人的街道跑着，虽然路途不远，但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跑步，就像是游魂般令人不舒服。可恶的麦文！

她跑回家时脸都已冻得通红，气得边开门边咒骂麦文。她不知道麦文是因为刚刚那里离她的住处不远，才会狠心地赶她下车。

这一路的折磨，让她从死亡阴影之中走出，恢复理智。

她实在没时间伤心了，光是伤心没有任何好处，不能解决现实的问题。

当务之急便是要赚钱，她还不妈妈和七个弟妹要养，再说大弟要两年后才高中毕业，她必须要赚取足够的钱给家人当生活费，直到大弟高中毕业有能力赚钱为止。不过，大弟的成绩一向名列前茅，考上大学一定没问题，所以，钱是赚得愈多愈好……

有了！一抹微笑浮上她迷蒙爱困的脸上，她可以诈赌，这种伎俩她很擅长的。想当初她在牌桌上和“流氓仕绅”厮杀时，他们都对她敬畏三分，就连赌中高手蓝绎都抓不到她出老千的证据，还说她是他的接班人。

太好了……

※※※※※※※※※※※※※※※

第二天早上，麦文自个儿开车上班，所以白筱澄的上班时间就是麦文的下班时间。经过一夜一天的心理调适，她已渐能面对即将死亡的事实，并勇敢地接受命运的挑战，就算一年后要死，她也要大捞一笔才死。

赚钱计划就从今晚开始。

冬夜降临得很早，昨夜她才像个不敢面对黑夜的胆小鬼，但今日她恍若脱胎换骨般，粉颊上展露风雨无惧的勇敢笑容。

她把车子平稳地开到麦氏企业大楼门口，预备接麦文下班，可是等了许久，都还不见麦文踪影，她决定上楼探个究竟，顺便找麦文的秘书JOJO抬杠。

“JOJO美人，老板怎么还没下班？”白筱澄吊儿郎当地问。跟了麦文一年，这种花花公子调戏女子的伎俩，她也学得益发炉火纯青。

“小程，我发觉你愈来愈像麦文了。小小年纪不学好！”JOJO皱眉地瞪着小程。她是麦氏企业中唯一不受麦文魅力吸引的女人，因为她已经有两个孙子，再过五个月，六十岁的她就要退休了。

突然间，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内传出大吼声。麦文怒吼时，就犹如狂狮大吼般惊天动地。

白筱澄和JOJO同时用手掩住耳朵。

“吓！真可怕。幸好我只是个司机，真犯了错也不会有机会被骂得这么惨。”白筱澄惊魂甫定地拍拍胸脯。

“你还知道害怕呀！”JOJO扶正老花眼镜，调侃地说。

白筱澄吐吐舌，给她一个笑容。“当然。”

0JO老神在在地掏耳朵。“我退休后一定会很怀念麦文的狮吼。”

“可怜的JOJO，在老板长期的压榨下，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白筱澄同情地比了个神经有问题的手势。

“小帅哥，等你像我跟随麦文十年后，也会麻木的。以前我年轻的时候呀……”JOJO又在讲古了。

白筱澄难过地喃喃：“没有机会了，再过一年我就要死了。”

“你说什么？”她人老，听力有点差。

“没什么。”白筱澄急急否认，这一年来，JOJO很照顾她，她怎能让JOJO担心。

“下班时间过了很久了，你要不要自己进去问他，他何时要下班？”JOJO说。

“不必。”白筱澄想起昨晚她才背叛过他，露出一副敬而远之的表情道：“我溜都来不及呢。”

“你这小子，难怪麦文这么喜欢你。”JOJO慈爱地看着小程。

“因为我是他最方便的出气筒嘛。不像JOJO你，对我才是真的关爱。”白筱澄给JOJO一个飞吻。“我也真心爱你。”

“瞧瞧你，油腔滑调的。再过几年，你一定抢尽‘流氓仕绅’的锋头。”

白筱澄开心地微笑说：“等到那一日呀，他们一定都因纵欲过度而肾亏了。”

“小程！”JOJO气到脸红。“不准你说这种下流的话。”

“会吗？”她厚颜地贼笑着逗JOJO，“肾亏是一种病症呀，我跟‘流氓仕绅’打牌时，他们开的黄腔才会吓死人哩。”

OJO的手颤抖地指着小程，“我一定要警告麦文，不准他们污染了你！”想想看，一年前的小程是一个多么可爱的男孩呀。

“这是我们男人之闻的谈话嘛。”白筱澄几乎把自己当成男孩子了。

“你不是男人，是男孩。”

又一阵麦文的狂狮怒吼后，五、六个高级主管被狼狈地轰出来。

“唔，麻烦你告诉老板，我在楼下等他。”白筱澄跨着大步跑开，然后想到什么似地，突然又转头。

“忘了什么吗？”JOJO问。

她漾着笑容对JOJO说：“忘了告诉你，你今天很漂亮。”说完，她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真可爱。”JOJO打从心中赞美。

白筱澄回到车上没多久，麦文便轻松地走出大楼。

通常麦文有女士陪伴、或提着公事包时，会坐在车后座。今天他没提公事包，于是她手脚迅速地下车，绕过车头，恭敬地微微鞠躬，为他打开前座的车门。

“哈罗，小程，又见到你啦。”麦文优雅地坐上车。

有鉴于他刚发过那么大的脾气，说话还是客气点好。

“还记恨昨晚、不高兴见到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会呢。”麦文咧嘴而笑，伸手亲密地抚小程的头发，这已变成他的习惯动作了。“我会这么小气吗？”

看他心情似乎恢复了，她便尖酸地说：“昨晚吹风、淋雨，被赶下车的人又不是你。”

“哼，我救了你，你还不知道感激。”他将身体侧转，轻笑着说，“你可以想像我昨天一个人开着没有窗户的车回到阳明山的家，都快变成冰棒了。”

白筱澄笑了，因为她知道昨夜很冷，山上肯定更冷。“那一定很刺激。”

“还笑，还不是为了怕你这瘦皮猴生病。”他拍一下小程的头。

“竟然说我瘦皮猴！自己魁梧得像只大狒狒不说。”这么难听的绰号，当然是蓝绎、贺麒两人取的。

他们的比喻一点也不夸张，身为麦文司机的她，常有机会和他走在一起。麦文就像只强健的大狒狒，而她就像只可怜的瘦皮猴。

“没人会抱怨我这种身材的。”

“尤其是女人。”她帮他说完。

“聪明。”他赞赏地吹一声口哨。

“你的魏思语满意吗？她看起来好娇小。”魏思语是麦文交往最久的一任女友，为时半年吧。魏思语的身高不到一百五十五公分，而麦文少说有一百八十五公分。

一提起魏思语，麦文整个脸都亮了起来。“她真是个迷人的小东西，不是吗？”

迷人的小东西？！好恶心喔！大情人就是大情人，花言巧语的功夫不是盖的。

“大概吧。”她对魏思语没什么好印象。

“我一定要得到她。”

“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没跟她上床？”她探问。

“她不是个随便的女人。”

“显然和以往那些急着跳上你的床数钞票的女友不同。”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不同。

“小程，嘴巴放干净点。”他沉声警告。

“和你们的严重黄腔相比较，我这只是小儿科。”她大笑。

麦文眼里带着崇高理想的光芒。“你不懂，世界上唯有真爱最美，它改变了我。”

“魏思语是你的真爱？”不容置疑的，这个魏思语确实对麦文有些许正面影响，至少她让麦文六个月来不曾再更换女友。

“是的。”他兴奋地道。

“你怎么知道？”不知怎地，她的心突然有点闷。

他认真地说：“爱情这种东西说来就来，无法解释。当你遇到时，你自然知道。”

她还是听得很模糊，怀疑他根本也不懂，干脆开口主动说出她的想法，“得不到的女人就是最好的吧。”男人不都是这样。

“可以这么说。”

看吧，死性不改。

“我决定娶思语。”

麦文的话令白筱澄愣住，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有说不出来的难受，但她只是愣愣地问：“真的？”

“我今晚就要向她求婚。”他雀跃地从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漂不漂亮？”

“很漂亮，比你以前送给你女友的任何一枚都漂亮。”钻石戒指在黑暗的车内闪闪发亮，让她想起昨夜的刀光，令人不寒而栗。

麦文满意地收起戒指。“结婚戒当然在慎重些。”

她真同情魏思语，嫁给麦文不会幸福的，白筱澄在心里默默为魏思语祷告。

通过魏思语居住的高级公寓的警卫，他们地下停车场。

“如果思语答应我的求婚，我会带她出去庆祝。不过最快也是在两个小时后。待会我接思语出来时，你要机伶点，知道吗？”麦文交代。

“当然。”她这么说时，麦文已走进电梯里了。

她的心为何有点酸酸的？吸吸鼻子，她下车，从后行李厢中搬出两打啤酒。

关上车门，她坐在地上喝起酒来，才发觉泪水早已滑落，她粗鲁地用手抹去泪水。但泪还是奔流不止。她到底在哭什么？

约莫十分钟后，麦文带着杀人般的怒气回到停车场，嘴里还不断咒骂着难听的话。看见小程一副颓废的样子，他更是气愤，今晚他真是倒楣！

“你在干嘛？”他站在小程面前，恶声地质问。

不会吧，麦文的声音？这么快？白筱澄吓得从地上跳起来。

“对不起，老板、魏小姐，我马上开门。”

“去！”麦文诅咒一声，大手一把将她压坐下来，自己跟着坐在她旁边，径自打开一罐啤酒，大口灌过嘴里。

白筱澄眨眨眼，还是不太能接受麦文回来得这么早。不到十分钟，他又开了第二罐啤酒，她不解地问：“你的真爱呢？”

他只是看了她一下，又猛灌啤酒。

她好奇死了，站起身四处张望。“没人呀。”她纳闷地坐回地上，再问一次。“老板，你的真爱呢？”

“Shit！”小程口口声声“你的真爱”还真刺耳。他再开第三罐啤酒，一饮而尽后他拉松领带。怒吼道：“她正跟别的男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太戏剧化了吧！刚才宣布爱的宣言，现在就出了错。

“你是说你到她家，正好逮到她跟别的男人在床上？”

“就是这样！”丢掉第四罐铝瓶，他气不过地站起来，疯狂地用拳头猛捶车子，踢轮胎泄愤。“贱人！”

“哈哈哈！”她大笑。

“小子，你敢笑。”麦文揪住她的领子，满嘴酒气。

“对不起。”她停了一会儿，瞥一眼他的衰样，又忍不住低垂下头，背过身捂着嘴偷笑。

“我要你立刻停止！”他扳过她。“不然我揍你！”

“你没按门铃吗？”不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该死的你！”他举起拳头，已经好几年不曾这么火爆过了。

“惹你的是你的真爱和她的床上情人。”她装出无辜的笑容，但眼里的耻笑可无法掩饰。

“你欠揍！”警告无效，他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挥过去。

白筱澄张开手掌困难地挡住，他那么用力，要真被打到，脸不歪一边才怪。“老板，你来真的呀。”她还是一张嘲讽的笑脸。

“我非打掉你的笑容不可！”他脱掉西装外套，摩拳擦掌。

“你行吗？”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真不敢相信。”他的拳一记比一记猛、狠。“你竟然是我今晚最想揍扁的人，更甚于魏思语的情人。”

“我的荣幸。”她绅士地道。“不过，老板，请你‘节哀顺便’。”

他的拳太猛，接过几拳之后，她放弃用手掌挡拳头，开始闪躲。他的动作本来就很快速，现在更像发了狂的老虎。

由于她刚才喝了不少酒，动作没他来得敏捷，好几次差点被他击中。

“我真的爱她，你懂不懂！”他随着挥出的拳头吼出口。

“又不是死了老婆，干嘛叫得这么悲凄？”她是不了解，这大萝卜何时变成痴心男子。

“我是生气！生气！”他大吼，力道又加重。

唔，好险！差点又被他打到，她真庆幸自己从小练过功夫。

“你不觉得自己很蠢吗？以前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佳佳、露露、咪咪……你却不爱她们，这厢你大情圣终于坠入爱河，却惨遭滑铁卢。”

“关你屁事！”

“对，不关我的事，那你干嘛揍我？”

“我正在努力揍你，你却滑溜得像条烂鱼！”他咬牙切齿道，眼里的杀气不减。

“我觉得你的火气也不用那么大。”她眼眸闪着嘲弄。“你可以挂号排队呀，等魏思语甩掉现任的情夫后，你还是有机会。唉！你以前便不是个专情的人，现在总算尝到被抛弃的滋味。”

“闭嘴！”她愈说，他愈气。

“总有一天轮到你嘛，稍安勿躁。”

“我到今天才发现，你这么可憎！”

他横眉竖眼的狠样吓得了别人，却吓不了她，她看穿了他眼底的一抹柔情，他只是需要发泄而已。于是她好心地挥拳陪他过招，两人的招式狠烈，但不至于受到伤害。

虽然如此，她毕竟是女子，时间一久，她还真吃不消。光挡他的重拳，她的手臂就已痛得像断掉般，没知觉了。

“够了吧。”她开始反击，用空手道的技巧趁他好不容易露出破绽时，把他制伏在一辆豪华跑车上。他的大块头造成一声巨响，白筱澄同情那辆车，希望板金没有凹陷才好。

他愤力挣开她，按摩手关节。“谢啦，小程。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下回我们联手挑战蓝绎和贺麒，稳羸的。”

“我不干。”跟三个大男人过招，最可怜的肯定是她，她还想活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满一年哩。“但我乐意站在旁边看你被他们俩打死。”

“谁说要打拳。”他粗壮的手臂亲热地搭上她的肩膀，“我的意思是，哪天我们一起去打网球。”

“带你的新欢去吧。”她曲肘撞他。

“没有新欢。”他斩钉截铁道。“从今天起，我的世界没有女人。”

“难道你的嗜好改变了？”

“什么？”麦文不懂，手臂缩紧，微笑地询问。

和他太靠近了，她很难冷静。“喂！别搞同性关系。”

“小鬼，早说过你的思想太邪恶。”

“和你比起来，我还需要多加努力。”

麦文大笑，回头拿起地上的西装外套。“运动过后，心情真的好多了。”

这个男人恢复得也太快了吧！

“走，我们哥儿俩喝酒去。”

“好，我们不醉不归。”在她的心中，癌症的阴影似乎因麦文和魏思语分手而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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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筱澄一直到今晚才有机会履行计划，因为昨晚被麦文拉去喝酒，醉得她一直睡到今天中午才起得来。她把整个下午的时间都花在购置服装、化妆品，直到深夜，她把麦文送回家后，才开始装扮自己。

化好妆后，她换上今早才买的白色礼服。

这是件性感的晚礼服，用袒胸露背来形容一点也不夸张，前面露出她大半个胸脯，后面从颈部到腰部全裸，露得虽多，但都是必须。她是要支诈赌的，当然要穿着性感、掩人耳目。

所有男人都会注意到她呼之欲出的丰满胸脯，戴上大波浪的假发，更是性感极了，而宽松适宜的长袖子刚好方便她藏牌。

虽然她出生乡下，而且甚少打扮，但在台北一年，见多了穿着品味高尚的美女，她也跟着见闻不少。

拉拉过于低胸的礼服，她打了一个大喷嚏。今天早上她准备这些行头时，没有考虑到现今正值寒冬。

她套上长靴，在单薄的礼服外套上一件大海婶从夏威夷寄回来给她的大衣，穿上后一点也不冷了。

她对镜中的自己满意极了，这一身打扮绝对迷得住同“流氓仕绅”般好色的男人。满意地再看镜中人一眼，然后雀跃地带着她仅剩的两千元出门。只要有钱，就能翻本。

她把目标锁定台北最大、最负盛名的“豪门夜总会”，那里的一楼是夜总会，二楼则是赌场，出入的不外乎社会上流阶层的名人。当然，这里也属于蓝绎的家族所拥有。

蓝绎的家族几乎掌控整个纽约和台北的黑道生意，但蓝绎的身份是隐密的，这个秘密只有少数蓝家的亲友知道，因为他的任务是将黑市生意获得的资金融入国际投资市场，简单地说，就是洗钱。据说蓝绎出道这十年间，他个人名下的财产早已不计其数。

选在蓝绎的地盘似乎有点冒险，但她可不笨。“流氓仕绅”赌兴大发时，不特定上哪家赌场。今夜，她很确定“流氓仕绅”中的蓝绎、贺麒两人目前在泰国，明日才会回国。至于麦文，她才刚把他送回家呢。

呵呵，她非常安全的，况且，她非常清楚夜总会中发牌员的发牌习性，不趁今夜大捞一笔，更待何时？

她走进夜总会，丝毫没有注意到她在男士之间引起的骚动，及坐台小姐的妒嫉眼神，倒是上二楼的赌场后，她很满意露背礼服带来的效果。

不到一个小时，白筱澄已经赚了两万元。

※※※※※※※※※※※※※※※

自从那名女子进来后，麦文便无法将眼神自她身上移开，在烟雾缭绕、喧哗声四起的赌场，她宛如一股清流般吸引众人的目光。他面前的筹码因注目她而迅速流失，他索性丢下仅剩的十万元筹码给一直纠缠他的女人。

退到角落的吧台边坐下，手中握着的酒他几乎没喝半口，眼眸益发深沉。

他要她，他当下就作了决定。

天！她真是个令人炫目的美人。她的肌肤晶莹剔透，以他的经验，他敢说她的肌肤一定比上乘的丝缎还柔滑。她举手投足之间，自然毫不做作，牵动她高挑纤细的身材，显露出她独特的气质。

她的五官是他所见过最完美的组合。当下注时，她大而美丽的眼眸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紧张，但她赢得赌注，才是她最迷人的时候。喜悦的光芒出现在她眼眸里时，教人无法移开目光。

看来她今晚的运气似乎不错，手边的筹码愈积愈多，脸上的笑容也像偷下凡间的天使，有顽皮、机伶、聪明和掠夺的神情——掠夺男人的心。思及此，麦文体内强烈的欲火倏地上升。

饮下杯中的烈酒，他不悦地发现她周遭围着太多男人，其中最亲近她的一个男人，竟公然将大红鼻凑近她性感的耳垂，下流的大嘴几乎碰到她细如凝脂、完美无瑕的肩劲肌肤。而她，还能对着那样的男人启齿而笑！

她绝不可能是清纯的天使，她美丽的眼眸和笑容像天使，但穿着可不。

她的穿着几乎与全裸无异，他喜欢这种火辣的挑逗，但无意与其他男人分享。她目光中毫不掩藏的贪婪很撩拨人，而他有的是钱，不是吗？他很乐意将钱花在她的身上，只要她能属于他，她的火热为他燃烧。

放下酒杯，他走向她。

白筱澄一直到一双结实的手搭上她的肩，才从赌局中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来人，是麦文！她不是把他送回家了吗？怎么他还像一只不能满足的饿狼般，跑到这里来晃荡，似是找寻到猎物般恶狠狠地盯着她。

天，镇静点，麦文不可能认出她，她现在要是丰胸、美臀的性感女郎。但他干嘛搂着她？

“小姐，你真迷人。”麦文使尽浑身解数，优雅地举起她的右手，在她的手背上烙下他的唇印。

“我！”白筱澄惊讶地张大嘴巴，另一只手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若麦文知道他赞美的对象是“小程”，不尴尬死才怪！

麦文点头，绽开迷人的笑容。“你让这里的每个女人相形失色。”

“谢谢你的赞美。”她露出迷人的笑容，在他再度开口前，抢先说道：“你先不要说，让我猜猜……接下来你会说我是你今生见过最美的女人，如果我告诉你我办公室的地址和电话，明天一大早铁定会收到你要花店送来的一百零一朵玫瑰。”

呵呵，他追女人的伎俩，她会不晓得吗？每次都是她开车，像接送舞男的司机般载着他到他女友家，第二天早上，还得兼花店外务送花到他女友的住处或办公室。

她促狭的神情令麦文懊恼，显然她习惯被男士追求，这点令他不悦。虽是如此，他想得到她的决心竟比刚才还强烈数倍。

“不，我明天会亲自为你送去。”他轻柔地开口。

“我认为你应该先问我接不接受你的花，否则，让这么忙碌的你白跑一趟，多不好意思。”她装出娇笑。

“你怎么知道我忙碌？”他挑出她话里的疑点。

“我不会给你我办公室的住址及电话的。”她想抽回她的手，被他握住令她不安。而且由手心传来的阵阵骚动，使她的心湖掀起莫名涟漪。

“甜心，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抓紧她的手，得意地看着她，嘴角邪邪地扬起，使他的五官更添魅力。“你认识我。”他的直觉。

该死，她都忘了麦文有多聪明。今夜的他穿着很休闲，但仍散发着优越、迫人的气势。

她相信，若他们是熟识的朋友，他铁定会进一步像民调般询问她是否也知道“流氓仕绅”的蓝绎与贺麒。

他们三人常常在女人堆里争宠，却不知自己也中被女人看上的对象，除了外表之外，更爱他们的钞票。可她就不曾在看到“流氓仕绅”时，露出花痴般的模样。

那么现在由她手心传到心口的火热感觉又是什么呢？她随即自我狡辩，对麦文，她只有一点点心动而已。

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妙，但该收工了吗？为他的干扰而放弃今天的好运气？她今天真的很幸运，玩十盘赢八盘。

“抱歉，我不认识你，也不想知道。”

麦文看出她眼中的犹豫，立即提出一个提议，“或许，我可以为你提供我的好牌运。”

和蓝绎、贺麒不同的是，麦文毋需诈赌就能赢，他是一个赌运亨通的人。白筱澄最了解这点，他几乎每赌赢。天啊！她怎能拒绝？在她一心为赌而来的情况下。

“谢谢，不过我……”白痴也听得出她的故作矜持。

“别拒绝。”麦文微笑地容忍她的游戏，女人就爱玩欲擒故纵的游戏。

“好吧。_她心里早就巴望着他进一步主动协助，咧着嘴很快答应。

“让我们看看从哪里开始让你致富。”

接下来的时间，他牵着她的手游走全场，每停一个赌台，她手中的筹码就比原先的多出一倍，他更是殷勤、竭力讨好她。

一个小时之后，白筱澄的筹码几乎要用两手才能全数抱起，麦文建议她将筹码换取现金时，她讶异那竟是一小时前的十倍之多。

白筱澄把钱小心地放入皮包中。抬起笑靥如花的脸庞，她抑不住欢喜地道：“谢谢你，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效率，一个小时就为我赢了这么多钱。”

“我不论做什么事都请求效率的。”麦文牵着她的手，走向门口，接过服务生手中的大衣，温柔地为她披上，手臂占有性地环住她的腰，径自把她领至停车的位置。

他打开车门，邀请她入座，以眼神告诉她，他要开始索取他想要的东西。

“我……”他做事向来不需要理由，所以她并不讶异他想要她。只是，他眼神中闪烁的狂热之火令她受宠若惊，她真有那么诱人，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她认真考虑着，双手不自觉紧抓着皮包，像个无措的孩子般站在美丽的星空下。

他微笑，看穿她的犹豫，于是嘲讽地学小程谦卑鞠躬，恭敬地说：“小姐，我在此听候差遣。”

白筱澄露齿而笑，知道他在学她——“小程”身份的她。她正严肃在考虑的芳心，轻易被他瓦解了。她决定了，十九岁的她只剩下一年的生命，却有太多未曾尝试过的事，甜蜜的爱情便是其中之一，可是她没时间寻找或等待了，只好退而求其次。

既然“性”是崇尚高品味生活的“流氓仕绅”三人一致认同的最高享乐，她也想尝试，只要一次就好。现在，正好可以利用麦文。他是她唯一熟识、能接受的男人，而且算是一个完美的情人。

“到你住的地方。”跃跃欲试的心还是为羞怯所取代，白筱澄脸上的潮红，泛滥似一片火海。

麦文的手颤抖地扶着她坐进车里，他几乎等不及带地回去。虽然“豪门夜总会”离他的住所不到五分钟的车程。

在车中，白筱澄紧张地不断说话，麦文则温柔地回答她的问题。相较之下，他镇定多了，她的心却怦怦作响，在到达他住的地方时，她都要以为心脏快跳出来了。

麦文的公寓位于阳明山的高级住宅区、一栋豪华公寓的顶楼，并拥有一个私人的空中花园，由于整栋楼设计得很巧妙，他的空中花园有完全的隐私空间。被“流氓仕绅”调教过后的她，当然知道空中花园的“用处”，但若在冬天就发挥不了功效了。

但她没有机会走到美丽的花园，就被麦文强而有力的臂膀搂抱住，一起倒向柔软的床铺，骤来的冰冷几乎使她从床上弹跳起来。

“好冷！”

“给我一点时间。”他轻轻地俯下唇。

白筱澄紧张地盯着麦文缓缓落下的唇，感觉双唇因渴望而干涸，她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滋润双唇。他可是接吻高手，她却没有经验，若吻得不好，被他嘲笑怎么办？

麦文低下头吻住她的，舌轻柔地窜进她口中。

他的吻既销魂又蚀人，使她迷失在他的男性气息中，失去所有的力量。原先的担忧消失无踪，他的吻让她全身的细胞都活络起来。

“真神奇。”她低喃，开始大胆地回吻他。

“你拥有最热情的双唇。”他为她热情的反应低吟，几乎克制不了激荡的欲火。她是神奇的女神，征服他从不曾沦陷的灵魂。

麦文的唇沿着的白筱澄的颈项而下，挑逗她赤裸的胸脯，眷恋地舔舐着。

她呐喊出声，因他而迷醉。下一刻，她才发觉身上的礼服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而这种赤裸被他吻着、拥着的感觉真美妙。

他为她的身体、感官带来如此强烈的冲击，她的意识在他的身下幻化成空气，逐渐消失殆尽，而他却还能如此从容不迫，像游戏般挑逗她。在她重新寻获力量之前，他的吻已彻底地抚弄过她的全身，包括她最私密的地带。

“求你……”她近乎沙哑、急切的声音，连她自己也觉得陌生。

无止境的爱潮涌进麦文心中，他首次发现自己也有无法遏制的软弱，他不懂她为何能有力量侵占他的灵魂，他要的只是单纯的性爱享乐而已呀！

极力排拒她所散发的强大魔力，他轻笑地问：“现在吗？告诉我，我要你亲口求我。”

白筱澄发出细微的抗议，头无助地在雪白的枕上左右摇动。怒火随之燃起。麦文一定知道她所要的，却还故意这样说。

突地，痛楚袭向她。

该死！他等不及了。重新温柔地攫住她的唇，膝盖跨入她的两腿之间，以快速、狂野的力道她。

“天！你是处女！”他大叫，停止动作。“对不起，女人的第一次都会痛。”

痛楚一下子便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充实与甜蜜。她蠕动身体要求更多，但他却不再动作。她生气地道：“史前时代的妇女都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了，更何况我活在九0年代。”

“正常的女人不会选在这时候说笑话。”若非他快被她热切的娇躯逼疯，他一定会大笑，毕竟他还没遇过哪个女人能在这种时候说笑话的。他是体贴她的初次，她却不领情地嘲弄他，于是他辗复地她的蓓蕾，惩罚地轻咬一下。

“而你却选在这时候罢工！”她因他的舔吻再度出声。

“罢工的人是你。”他刺激她。

“你说什么？！”她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算了！这时候别浪费时间说话了。”他温柔地微笑，双手抬起她的双腿环住自己的腰。

当她配合上他狂野的速度时，两人都毫无保留地为彼此付出，终将对方带进前所未有的爱情世界……

“你是我的。”他离开她的身体，手臂紧拥着她昏沉地入睡。

“原来这就是‘流氓仕绅’所推崇的享乐，真美妙。”她低喃。

不一会儿，白筱澄便噙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偎在麦文怀里沉沉睡去……

※※※※※※※※※※※※※※※

天亮了。白筱澄才睁开眼睛，就感受到大大的不同。原来，性爱过后的早晨，心境是如此充实、美满。

突然想起她的假发，她摸摸头，松了口气。这顶假发真不错，经过一晚的翻腾仍在原位。

在麦文怀里伸个懒腰，白筱澄翻下床，在冰冷的地板上找到她的礼服。穿着整齐后，她留恋地啄吻麦文孩子气的睡容。

“谢谢你，带给我今生最美丽、最值得回忆的一夜。”

怎知却被麦文一把抓住，重新拉回床上，他翻身压住她。“既然我对你的意义非凡，你就该等我醒来再谢我。”

“不管你有没有醒来我都要走，‘谢谢’只是我顺口说说的。”她发觉自己又瘫软在他怀里了。“不然我们说再见好了。”她挣扎着站起来。

“等等。”他朝右侧倾身，从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签过名后撕下递给她，“今晚十点，准时到我这儿。”

“三十万！”她真的太为吃惊。

他嘲笑道：“你值得。”

“你以为我跟你上床是为了钱？”她受到伤害地嘶声呐喊，“你把我当什么样的女人？妓女？”

“昨晚看你满爽快的嘛，”他皱眉。“今早又何必故作清高，你不是妓女是什么？哦，对了，是个处女妓女。”

“去你的！”白筱澄把支票揉成一团，朝麦文该死的脸上丢去，急忙转身离去。

他一个箭步抓住她，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她转过身朝他大吼：“叫你老妈！”

“乖乖，昨晚为什么我都没发觉你的坏脾气？我记得你在我怀里客气多了。”他无赖地笑着。

“放开我，我要走了！”她不理会他的嘲讽，大喊。

“除非你答应我，今晚准时到这里。”

“我偏不要，你敢对我怎么样？”

“我将会赞美你的决定，因为现在，我也不打算放你走了。”他搂住她，打算亲吻她鲜艳的红唇。

她转头避开他的唇，经过昨夜，她深深地了解他性感双唇的诱惑力。

“你有美丽的颈子。”他像吸血鬼般轻咬。

“不要……”她按捺不住而，难道她真无法抗拒他的诱惑吗？

“今晚来找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他蛊惑着她。

“我看你等一下再决定要不要让我做你的妓女吧！”她冷冷地一笑，穿着长靴的脚无情地往他赤裸的陉骨猛力一踢。

“啊！”他痛得跌坐在床上，抱住脚。

“你留着你的狼性，在自己的床上自慰吧！”

她本来已走到门边，但愈想愈不甘心。反正也只有这一夜了，三十万，不拿白不拿。

她走回床边，想捡起他身旁的支票，却被他恶狠狠地抓住。

“干嘛！这是我的钱耶。”要死了，前天才跟他打过架的手臂被他这么大力一抓，痛得她不敢乱动。

“既然是我付的薪水，我有权要求我的员工多付出些。”

“我不是你的员工。”

“就某方面来说，你就是，不是吗？只是你能付出的东西及方式特别了些。”他无情地说。

白筱澄难过地别过头。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只有这一次，算我倒楣栽在你的手里，但是，绝不会有下一次的。”

“咱们走着瞧，绝对会有下一次。”他出其不意地把她的双手用皮带缚在床柱，张开膝盖困住她的双腿。“而且不包括这一次在内。”

他的唇挑逗着她，单纯、缺乏经验的她只能无助地躺在床上，任由他在她身上制造更多的。

纵使她恨他彻底逼出她背叛心智的热情，并在事后后悔地哭泣，然而，当她挣开束缚、趁他睡着时离开他的住所后，却甩不开他的影子，甚至还渴望他的抚触。

这种感觉随着一天天的过去，愈来愈严重。而麦文从那一夜后，每夜都偕同蓝绎或贺麒寻访各个赌场找她，害她只能在他们无功而返后，再回到赌场，但那往往是深夜四点以后的事。

两个星期下来，她吃不消地抱怨：“该死，早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当初绝不贸然上他的床。”

白筱澄在每一个寂寞的时刻都这么后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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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麦文今天早上不用上班，白筱澄便舒服地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午一点，她才开车到他的住所接他。当她再度面对这栋豪华公寓时，她半是怀恨、半是怀念起麦文无与伦比的做爱技巧。

她在车中等了一个小时，麦文才出现。

他把手中的网球拍丢到车后座，交代：“小程，到飞扬俱乐部，我跟蓝绎和贺麒的在那里见面。”

“是。老板。”

麦文一上车，白筱澄感觉车中立刻升起一股无形的情色诱惑。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深陷了，唉！怎么会这样呢？

她偷偷观察他，不禁佩服地想：麦文是超人吗？这些日子以来，他白天工作，夜晚寻人，却依然容光焕发，真是厉害！

反观她白天开车，夜入赌场，已严重危害到身体的健康，好几次就在车子里昏睡。

她想起大海叔的警告，幸好麦文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她已没有当初的潇洒心态，大不了放弃这份高薪的工作，但她只剩下一年的时间可以存钱，她得把握时间才行。所以，不管多辛苦，她绝不放弃任何赚钱的机会。

一路上，麦文没有说诺，只是皱着眉头。白筱澄也跟他同样的表情。

当他们到达飞扬俱乐部，和蓝绎、贺麒会合时，神采飞扬的蓝绎饶富兴味地问：“怎么你们主仆俩竟一个样子。”

贺麒的笑容很温和，但眼中也闪着促狭之意，“瞧瞧我们的大情圣麦文，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神魂颠倒。”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陪他到赌场闲晃，就是想抢先目睹那名神秘女郎的风采嘛。”蓝绎拍一下白筱澄的头。“倒是这个小跟屁虫，怎么也跟主人一样没精神。”

麦文潇洒地笑了笑，“对，小程就像跟屁虫。但可财把我跟这个娘娘腔的小跟屁虫相比较，我没那么倒楣。”

天！三个无聊男子。白筱澄冷哼一声，头一撇，不想理会他们，跨着大步伐径自往网球场走去。

“麦文，小程干嘛发脾气？”他们三人一起走在白筱澄身后，蓝绎故意大声地说。逗可爱的小程一向是他们三个的最爱。

“小程最近变得怪别扭的。”贺麒也发觉。

“不是最近，是一直就这样子。你们难道没发现吗？”麦文邪恶地说，“我看他八成是欲求不满，不然就是思春期到了。”

“他没有女朋友吗？”蓝绎问。

“办公室里倒追他的人很多，可是他一个也看不上眼。”麦文回答。

“只有小女生才会喜欢娘娘腔的男孩。”贺麒将手放在嘴边圈着，大声说给远在前头的白筱澄听。

白筱澄把网球拍扔在网球场休息区的桌上，不悦自己成为他们的话题。“是那些女娃儿自作多情，关我屁事。”

“不愧跟了麦文一年，小程得了他的真传，对女人既有吸引力，冷淡又挑剔。”蓝绎笑道。

“我一年拒绝的女孩子，也没有你们三个人一分钟之内拒绝的女人多。”她心情不佳，所以才不智地向“流氓仕绅”挑衅。

蓝绎故作惊讶状，“我们的小程愈来愈大胆了。”

“对不起。”白筱澄识相地立刻道歉，她还不想找死。

贺麒拿出网球拍，说：“只要你能赢过我们，我们就原谅你。”

“好。”白筱澄拿起网球拍挥了挥，满意手中的握感。这支昂贵的名牌网球拍是麦文送她的。

“赌十万元，敢不敢？”贺麒晓得小程嗜财如命，故意激道。

白筱澄考虑。

“小程，跟他赌。”麦文对她有信心，大力地拍她的肩膀。“我押你赢，输了我帮你付钱；赢了五五分帐。”

“有意思。”蓝绎也加入。“增加一倍，二十万，我赌贺麒赢。”

“二十万，一言为定。”贺麒抬眉看麦文。

“小意思，二十万。”麦文咧嘴，大方地应允。

“我当裁判。”蓝绎坐上裁判椅。

“我不会让你难堪的，老板。”白筱澄全身散发出罕见的肃意，握着网球拍，自信地走进球场。

贺麒微笑地对麦文说：“小程的勇气不输给我们任何一个呢。”

“他就这点可取。”麦文微笑地望着勇气可嘉的小程。“我不在意输钱，但你也不能太大意。贺麒，若输给娘娘腔的小程，可没有面子喔。”

“我从没输过的。”贺麒跑向准备位置。

球场上的两人都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贺麒为名，白筱澄为利，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他们激烈的比赛也吸引其他人在旁观赏。一场激烈的龙争虎斗，最后决胜负的一盘，白筱澄获得胜利。所有人都鼓掌为胜利者喝采。

“小程，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赢。”麦文上前拍她的头，接着蓝绎和贺麒也如法炮制。

“贺先生，请你住手，我快被你捶得变白痴了。”白筱澄不满道。“你是不是不服输，乘机报复？”

“我输得心服口服。”贺麒抚她的头，把她的短发弄得更乱。“你这小子，真不是盖的。”

白筱澄捶他的肩，“给你们一点教训，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笑话我。”

蓝绎取笑她，“但你的脸实在是太秀气，长不出一根胡子，女人怎么会看上你？”

“我也有同感。”贺麒抓到机会报复。

“喂，你们别输不起。”麦文第一次帮小程说话。

“这是事实嘛。”蓝绎和贺麒同声笑道。

“算了。'‘看了他们的比赛，麦文也想活动筋骨。”蓝绎，我们也来比一盘。”

“没问题。”蓝绎转向贺麒。“你当裁判还是让小程来。”

“我来。”贺麒应道。

太好赚了！赚了一笔的白筱澄心满意足地回到休息区，大刺刺地坐在椅子上大口灌着冰啤酒。她的姿势就女人而言，非常不雅观，但她现在是男人的身份，称得上相当率性。混在男人堆里一年，她的动作举止难免会变得男性化些。晚上恢复女儿身时，她还真不习惯哩。

网球场边围着许多女人，她们全是台北市富有人家的千金。这家私人俱乐部入会费一年要七位数字，是专为有钱人设计的休闲场所。而球场上的三人，则是黄金单身汉中每个女人抢着要的肥金猪。

白筱澄的视线落在英俊非凡的“流氓仕绅”身上，她不得不承认，他们三人都具有致命的魅力。

麦文，是“流氓仕绅”中最和善的一个，因为他尖锐的一面全隐藏在灿烂的笑容下。他总是精明地事先部署好一切，等敌人往他设计好的陷阱里跳，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笑容欺骗，只有她最清楚他隐藏在迷人眼中如狮的刚猛。不过她也是经过两个星期前的教训才确定。

蓝绎，他总是流露出一种放纵的狂情。身为纽约黑帮老大蓝横的二儿子，他是显得有些放浪形骸、自由不羁，任谁都不会把他和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联想在一起。

贺麒，他是美国国会参议员贺朝州的独子，却完全没有名门贵户的纨绔流气，只有冷漠、钢铁般的冰冷。当他的新娘，得提防哪天被他冰冷的目光冻死，被他肃杀的冷眼吓死。

刚开始接触他们时，她就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他们三人是很奇怪的组合，因为蓝绎是黑帮老大之子，而贺麒却是警界高阶主管，两人的身份背景完全不同，竟会成为好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他们三人都是一副冷眼看世的态度，但是对朋友就不同了，耍起宝来，会热情得让人受不了。

贺麒曾说过，在求学时代，麦文是他们三个人之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个。若是在以前，她不相信，但两周前，她真的感受到了。那不光是火爆，更近乎残酷，虽然不是冷血的强暴，但他对她所做的已让她感到害怕。

白筱澄边喝着啤酒，边默默想着的同时，看见他们三人朝她走来。

“第一次看到麦文真正在乎一个女人。”蓝绎搭着贺麒的肩说道。

贺麒幸灾乐祸道：“我们才三十岁，他想不开要结婚，我很乐意推他一把，并包一个大红包给他。”

“还会加上我的大礼，不过得先找到她。”蓝绎皱了皱俊挺的鼻子。“麦文，你的方法一定哪里出了问题。台北就这么大，却花了整整两个礼拜还找不到一个小女子。”

“对。”贺麒同意道。“麦文，决定一下，看是利用蓝绎的势力，还是我在警界的力量找她。”

“我宁可亲自逮到她，然后狠狠地揍她的屁股一顿。”麦文愤力挥动网球拍，然后轻叹口气，“我看就蓝绎好了，赌场是他的地盘，会快些。”

白筱澄一听清楚他们聊的话题，满口还没吞下的啤酒霎时喷出来。

蓝绎和贺麒反应快速地跳开，正侧着脸对蓝绎讲话的麦文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喷得满脸都是。

“小程！”麦文气得朝她冲过去，挥下去的拳扑了个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筱澄机伶地跳开。

“真的！”

“算了吧，麦文，小程没那个胆。”蓝绎阻止麦文。

“对呀。”被喷到的不是贺麒，所以他很悠哉地坐了下来。

麦文坐在白筱澄原来的位置。

而白筱澄可不想错过他们的任何一句话，所以赶紧从隔壁桌搬一张椅子过来。

她坐定时，贺麒已说了，“若你的女人知道我们三个，为找她而大费周章，她不得意死才怪。”

白筱澄转过椅子，背对着他们，假装不感兴趣地喝着啤酒。事实上，她的确是得意地在心中大笑，笑得差点连酒都吞不进喉咙。

蓝绎怀疑地看着小程不时抖动肩膀的背影。“但她的死期就要到了。这回，除非她有通天的本领，否则插翅难飞。”

贺麒仰头笑着，但他一双清明的眸子一直瞥着怪异的小程。

白筱澄转过身，发现蓝绎、贺麒两人以怪异的眼神盯着她。她感觉自己的束胸没掉，假装裤档的突出物也很安全地在原位，这才放心地问：“你们两个干一直看着我？”

“没有。”蓝绎和贺麒异口同声地拉着危险的长音。

她耸耸肩转回身，仍不知死活地继续得意着，一点都没警觉到从蓝绎和贺麒身上传出的危险讯号。

※※※※※※※※※※※※※※※

凌晨三点，白筱澄开着车，她旁边坐的是绷着一张臭脸的麦文，紧抿的唇隐含着冷酷的杀机，像针对她而来似的。一年来，他的怒火从没扫向过她，但现在的他，可不光是单纯的愤怒而已。

车后座则是满脸兴味盯着她的蓝绎和贺麒，与麦文等三人时而交换怪异的神色，真教她心惊胆战。

终于把他们一一送回去后，她回家戴上假发，换上她一百零一件的性感礼服。

到达位于淡水的赌场时，白筱澄突然想到蓝绎和贺麒今晚怪异的表情。不过她一进了赌场，立刻被冲天的赌气熏得忘了所有杂务。

“流氓仕绅”三人坐在赌场二楼贵宾室隔壁的监控室里，三对眸子无法置信地瞪着萤幕上各种不同角度的“小程”。

蓝绎吹了一声口哨，“天！她真美！男孩装扮时俊俏得像张国荣，回复女孩身时比林青霞还美。”

“简直令人无法相信是同一个人。”贺麒目不转睛地看着监视器萤幕。“还有一副美国小姐也嫉妒的曼妙身材。”

“难怪她可以瞒我们这么久。”蓝绎笑道。

“我在研究她怎么掩饰她的身材，而我们竟都没发觉。”贺麒也笑着。

他们两个很轻松地闲聊，对白筱澄的欺骗并没有太大的不满，因为轮不到他们生气。她是麦文的。

“她是麦文的司机，得问麦文喽。”蓝绎故意刺激麦文。

“我才没那个胆在这个时候跟他闲聊。”贺麒笑道。被一个美丽的小女人骗得团团转，而且还是整整一年的时间，麦文的面子要往哪摆？

蓝绎同情地看着麦文，“我开始同情这个全新、美丽的小程了。”

“要真同情的话，你就不会把小程的真实身份抖出来了。”贺麒轻松道。这一切都是蓝绎以一个下午的高效率查出来并安排的。“你也知道，没有人敢跟‘流氓仕绅’作对，我们的小程若落在麦文手中不知会死得多难看。”

“别把我们说得那么绝情嘛。”蓝绎露出看好戏的笑容。“或者事情会有意想不到的发展，譬如，小程会让麦文爱死她。”

“但愿如此。”贺麒再次对着萤幕苦笑。

死都不可能！麦文僵硬的面容下，有一颗强硬的心。

喝了口酒，蓝绎盯着萤幕叫道：“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竟然都被骗了，原来她那么美！在小程面前，我们简直是个瞎子。”

“我就不曾完全相信她是男人。”贺麒道。

“谁曾？”蓝绎摇头。

我曾，而且一直。麦文苦涩地心想。

“她真有本事。”贺麒冷笑道。

“太有本事了。”蓝绎笑着回想，“你还记得吗？她第一次跟我们比试身手，就击败了我们三个。”

“柔道、空手道、网球，都是她拿手的，也都不输我们，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男人’。”贺麒冷漠的笑容被佩服的微笑取代。

“不能怪我们。我们认识的女人没有上万也有上千，有谁有她的本事？”蓝绎笑直。

“她到底怎么办到的？”贺麒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老爸生前是个武术师父。”麦文嘲讽地说。

“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她真勇敢。”蓝绎喃喃。

“的确。”贺麒倒了一杯烈酒给麦文。“这两周她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看我们出糗地四处寻找她，等我们各自回家后，她再溜回我们已去过的其中一家赌场，因为她知道我们绝对不会在同一天内到同一家赌场搜寻两次。”

“真聪明，不是吗？”麦文嘲讽地朝萤幕里的白筱澄举杯致敬，然后一口饮尽辛辣的酒液，想像着那口吞下的是她。

贺麒点头，“让我们足足找了两周。”

“有了。”蓝绎突然按下其中一台监视器的暂停画面。“看她出老千的本领，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难怪我们跟她玩牌时，老是抓不到她的尾巴。这么高明的手法，简直可媲美职业赌徒。”

贺麒站起身来，“蓝绎，走吧！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

“麦文，今天下午我把这个场子买了下来。现在这儿的老板是我的一个手下，叫他陈老板就可以了。我交代过了，他一切听从你的指示。”蓝绎走出门时说。

“今天是周末，真可惜，我们得等到礼拜一才知道小程的下场。”贺麒和蓝绎并肩走出去。

“那家伙不像我们那么有时间概念，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周末假日可言的。”蓝绎说。

“你也是吧。”贺麒冷漠道。“我可不像你和麦文两个纵欲无度，我只是个公务员，规规矩矩的上班族。”

蓝绎哼道：“对，上班出勤的时候上宾馆。”

他们一直争吵，直到分道扬镳。

在“流氓仕绅”三人多年的友情下，白筱澄注定成为牺牲品。

麦文一直到喝完一整瓶白兰地后才把陈老板叫进来。

※※※※※※※※※※※※※※※

“小姐，我们老板请你到楼上的贵宾室。”保镖抓住白筱澄藏牌的右手，小声地强迫她跟着他上楼。

被抓到了！她的一颗心几乎蹦出喉咙，头皮开始发麻。第一个念头是制伏这个保镖，然后逃走。但这么一逃，她以后还能在赌场进出吗？这两周来，她赢了将近五十万，天底下还有到哪找这么好赚钱的地方？

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会被逮到，这怎么可能？！她出老千的技术好得连蓝绎也没发现呀，难道蓝绎也只是个三流的赌徒而已？不可能吧！

镇定，镇定。

来到二楼的贵宾室，略小的房间里站着大约十来人，全都站得笔直，像训练有素的卫兵，但表情却像是恶徒，瞪着凶狠嗜杀的眼神，似准备随时取人性命。可若单挑，她未必会输给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她的眼神落在坐在一扇镜墙前，高大魁梧像座山的男子，她真的无法镇定了。

他脸部线条刚硬，右太阳穴到嘴角有一条吓人的疤痕，非常恐怖。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眼神中嗜血的寒冷，他一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不是可以轻易摆脱的泛泛之辈。

白筱澄开始后悔刚才没逃。

该死！她真是财迷心窍、被财熏昏了头。

她牵动嘴角，勉强站得挺直，“陈老板，你有事找我吗？”

陈老板点个头，两名手下架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向镜墙。陈老板一记铁拳往白筱澄腹部狠狠一击，整面镜墙发出巨响和剧烈的震动。

揍得好！麦文在特殊镜墙内几乎欢呼出声。但看见白筱澄瘫软在他脚前，他也蹲下去，她苍白、痛苦的表情令他一阵心痛。

麦文冲向暗门，握住门把几乎就要冲出去了，但他的理智在最后一秒回来。该死！她才被陈老板揍一拳，而他还想亲手扭断她的脖子哩，他干嘛救她？！

可恶！他忿忿地退回原位，看见白筱澄已从地上站起。好家伙，他不禁赞赏。毕竟她若没两把刷子，怎么敌得过“流氓仕绅”三人。

“陈老板，你凭什么揍我？”白筱澄转过头，面对陈老板时已回复无惧的表情，还虚张声势地大吼。

“小姐，诈赌可是我们这行的禁忌呢。”陈老板面目狰狞地揪住她细致的脖子。

“你有什么证据？”她看似毫不畏惧，但内心早抖着哆嗦。

陈老板凶狠地示意手下重放录影带，停在她出老千的那一刻。他得意地把她丢给手下。

白筱澄被粗鲁地拖到镜墙的桌前坐下，双手被人直挺挺地拉住，按压在桌上，十只纤细的手指被迫大张。

“你们想干嘛？”她大叫，一滴滴细小的冷汗从她额头沁出。

“小姐，你未免太天真了吧！”陈老板一张口臭的嘴凑近她。

令她害怕的不是他的口臭，而是她知道出老千的后果。她听蓝绎说过，出老千会被硬生生切断手指。“你不能砍我的手指。”她尖叫，一脸慌张。

“小姐，你选错地方玩家家酒了。”陈老板点个头，一名手下拿着利刃在她眼前晃着。

“我认识蓝绎，我是他的好朋友！”她的声音因急迫和惊吓而异常高亢。“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我要你吃不完兜着走。”

麦文在镜墙内皱眉，她第一个想到的人竟是蓝绎！为什么不是他？可恶！

陈老板故作惊讶，“你认识我们老板？”

“蓝绎是这儿的老板？！太好了，还不快叫他出来！”白筱澄终于松了口气，托麦文的福，幸好认识蓝绎。

陈老板大笑，“你要真是我们老板的女人，我就是他老爸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你不信？”她尖叫，两只大眼昏花地盯着在她眼前晃动的刀子。

她的脸色又苍白了，而她这十足女人的样子真美，具有女孩的俏丽和男孩的可爱。麦文在镜墙内几乎与她面对面，这也是他要陈老板安排的位置，让他有个最佳角度欣赏这个骗子。

“鬼才相信。”陈老板从后腰掏出一把同样亮晃晃的刀子，用力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她吓到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颤巍巍地喃道：“陈老板，拜托看准点，否则真动到我，麦文也会要你的命。”

麦文在镜墙内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微笑。

“嗯。白嫩嫩的手指，真漂亮。”陈老板拔起刀子，笑着一根根拨弄她的玉白手指，“看在你认识蓝绎的份上。让你选择。你要从哪一根手指开始？”

“你……一共要剁几根？”她脸色发白地抖颤，结结巴巴问道。

陈老板笑着比三。

“我还认识贺麒和麦文！”她快晕倒了。

麦文很不高兴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

“他们两个是什么东西？”陈老板大吼。

白筱澄快瘫在桌上了，她就知道，搬出贺麒和麦文的名字一定没有用。“一定要砍手指头吗？”

“不然你建议哪里？”陈老板不小心把刀子滑向她丰满的胸部。

“我……我的胸部？”

“你的胸部！”陈老板被她的建议吓一跳，胸部是每个女人的生命耶。

亏她想得出来！麦文在镜墙内捂着嘴，笑得不可遏抑。她真鲜！

“对。”她吞口口水，懊恼着自己怎么不干脆得乳癌，这样就可以高高兴兴随他割了。

留下手指还可以继续赌博，也可以继续开车。而胸部在人体的构造上并没有太大qi書網-奇书用处。她虽这么想，脑海却浮现那次之夜，麦文对她胸脯所做的事，感觉非常……好。

“对。”她甩开邪淫的思绪，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到那个。她下了决定，“你割我的胸部好了，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陈老板看似没辙的表情转向镜墙内的大人物求救。

麦文笑倒在地，好不容易止住笑后，他才从暗门内悄悄走出来，该是他接手的时候了。他故作惊讶道：“小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老……”她机伶地改口。“喂，你来得正好。真高兴见到你！”真的很高兴看见他，但她随即想起陈老板根本不认识麦文。

麦文把陈老板拉到旁边故作交谈状，然后才走向她。

“我和这儿的老板是好朋友。”

“太好了。”她差点要说“我知道”，幸好及时意识到。

“真讶异你会高兴见到我，宝贝。想想两周前，我们分手前的场面是多么的……不愉快。”

“呵呵！”她厚脸皮地陪笑。“一场误会，那天真是一场误会。”

“是吗？”麦文微皱眉头。“我还记得你很不愉快。”

“不！”她急切、郑重否认。“我很愉快。事实上，我每天都在后悔没有接受你的建议，甚至渴望回到你床上。”

真会说好话。麦文在心底冷笑。“是什么刺激让你急着投向我的怀抱？”

“他们要割我的……”想到了旖旎的。她脸红说不下去了。

“什么？”他轻问。

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更何况她只是陈诉事实。“他们要割我的胸部。”

“据我所知，你犯的是诈赌，诈赌要剁的是手指，为什么人家要割你的胸部？”他故意要让她难堪。

她红着脸，垂头撒谎，“我……我也不懂。”

“为了捍卫你美丽的胸脯，”他的手温柔地覆上她的胸部。“看来我一定得帮你喽。”

她感激地道：“谢谢。”

“你要怎么回报我？”他轻问。

“一夜。”她的身体已起了强烈反应，快速答道。

“一夜？”他挑起眉。

“两夜。”现在，她很乐意加长一天。

“两夜？”

她因被挑起欲火而双眼迷蒙，但仍看得出来，他不满意。

他阴鸷地告诉她，“我很贪心，要就要全部。”

“全部？”要死了，他何不直接说出限期，偏在她不能思考时拐弯抹角。难道，他要的是……“永远？”

他微笑了，那抹笑容就像站在圣坛前的新郎，等着新娘说“我愿意”。

她晕陶陶、傻傻地轻声细语，“我愿意。”

他皱眉。“说清楚点。”

呸，她在干嘛！她甩甩头让脑袋清醒，“我的意思是说，我愿意永远……”她顿住了，这才知道她答应的是什么荒谬不堪的事。

“留在我床上。”他无情地替她说完。

重整心态，她爽快地承诺，“对，就是这个意思。”反正她的永远也只有一年。趁最后一年好好享乐，没人会怪她吧！

真是不知羞耻！麦文在心中斥道，但他还是想要她。他弹弹手指，唤人拿来纸笔。

“白纸黑字，盖个手印，不介意吧。”他把写好的纸递给她。

“我白筱澄终生愿为麦文谦卑、乖顺的女人，永远服侍他，以报救命之恩。”她念出纸上的短短四句。

天！这岂不跟卖身契无异？！要她真签了，她一生都要活在他好色的淫威之下。不过幸好，她的一生只有一年。她还是签了。

他看见她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心想：她又能玩出什么花样？而且，他的目的也不是要她的一生。要她干什么？他又不是有自虐狂，让一个攻于心计、善欺骗、狡猾的女人绊住。

夭下的女人何其多，他一招手就有一堆。他只想要她为她的欺骗付出代价，如此而已。

但是，看她乖乖签下合同，他的心中还是无来由的感到满足。“这张合同虽不具法律效应，但如果你没有尽力，我会让你尝到比死亡还可怕的后果。”

“何必那么认真，放轻松点嘛。”她嘻皮笑脸道。“我都同意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她的表情明白告示他，在他俩的世界，他是个没用的输家。

他愤怒地抓起她的手臂往外走，到了车上，他突然问她，“你还有什么事该跟我说的吗？”

她根本不懂他的暗示，迅速答道：“没有。”

他冷笑地开车回家，有她好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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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星期一，第一道曙光透射进窗，麦文便醒了。他温柔地亲吻枕边的可人儿，这几乎成为他两天来的习惯，一种宠爱的举动。

宠爱？他昨晚在她的怀里睡着，最后一刻的意识还誓言要毁了她哩。真有点可惜，她可算是一个完美的情人。他有过的女人大都世故、经验老道，极尽放荡之能事，完全不似她清新的气息诱人。

她清纯……不，经过这两天她热情、积极地参与做爱的过程，她的技巧恐怕已凌驾他从前所有女人之上，成为个中好手。而每次看见她或拥抱她，都让他有一种感动。

她真是个令人不可思议的女孩，但他宁可放弃这个可人、甜蜜的身体，也要让她尝到欺骗他的代价。只可惜她的身体不是她的弱点，否则他肯定要好好羞辱、利用一番。

他太清楚她的弱点了，而贞操绝不是她在意的。阴森的微弯起嘴角，他为怀里特别的女孩而绽开微笑。

她在乎的是钱，钱是驱使她欺骗的原因。

他用偷的也要把她所有的存款拿走，要逼她走投无路。他的笑容转为满足。

白筱澄醒了过来，才睁开眼便迎向麦文闪亮的笑意，她嘴角也扬起幸福的微笑，显然她误会了他眼里的暖意了。

他却不发一语地下床，赤裸着身体走进浴室。

她清楚忆起，昨晚他最后一次跟她做爱时，他说了“我爱你”。这点加上他方才的笑意，让她的心暖烘烘的。她也决定告诉他，她爱他。这绝不是因为他先说了那三个字，她才说的。

她客观地分析自己的心态，恐怕早在一年前第一眼见到他时，她便喜欢上他了。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她觉得他是一个好人，虽然，但根据专家说法，这样的男人有可能在婚后成为最忠实的丈夫。

她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因为她只剩下一年的生命了，所以她不能再浪费时间。她要他知道，她也爱他。

冲着这一点，她寸缕不着地跟着浴室。

麦文挑着眉，看着站在门口的她。下一刻，他一把把她搅进怀里，深深地吻住她娇嫩的红唇。

“等等……等等。”白筱澄急忙用手覆住他的唇，关紧水笼头，慎重其事地告诉他，“我爱你。”

“是吗？”

白筱澄有点无措地凝视他一会儿，最后把他的冷淡归咎于欲火。她微笑地想：他是因为而忽视了她的表白，以至于没有回报她同样的三个字。

“有多爱我？”他的眼眸因她被水珠滋润的胸脯而深沉，低下头攫住晶莹的美丽。

“很爱，很爱。”她单纯而热烈地告诉他。“你有英俊的外表，一副好心肠，我很难不爱你，我是真心真意地爱你。”

“用行动证明你有多爱我。”麦文不希罕她真心真意的爱，但极度渴望她主动献出热情。

他们的做爱虽然充斥着激烈的热情、狂野的，但每次都是他主导的，现在他突然把这个重责大任交给她，她实在不太清楚如何能把这种事做得像他那般完美。她犹豫着。

他的手伸进她的头发里，粗鲁地拉近她的唇，冰冷地命令，“开始吧。”

她完全没有察觉他强硬近乎无礼的态度，只是沉思于自己的思绪里。

“你想要怎么个开始法？”

麦文微笑了，是真心地笑。在愤恨她长期欺瞒之下，他都忘了“小程”的老实有多可爱。

他抓住她的小手，按压在自己的胸膛。“你可以从吻我这里开始。”牵着她的手往下移，到达小腹的位置。“这里。”再往下，让她的手覆住他的男性象征。“还有这里。”

白筱澄的脸火红了。

“我已经告诉你了。”他轻轻地将唇贴在她的耳垂上。

“我知道。”她小声地回答，迟疑地将唇轻轻覆在他指定的第一个位置上。

他倒抽一口气，瞪着她黑色的头颅停留的位置，他几乎无法思考。若不是他很肯定，他一定会以为她是个经验老道的女人。

她红着脸，隐约知道自己做对了，因为她每吻一处，他强健的肌肉便紧绷着，她甚至还没有进行到他指定的最后一个部位，便被他粗鲁地拉起，被他疯狂地吻住唇，同时被他迅速地占有。

过后，麦文不发一语地背过身，匆匆洗净身体后便冷漠地走出浴室。单纯的白筱澄只是纳闷，他干嘛一脸生气的样子。

麦文的确非常生气，他气自己想要她的冲动竟超出他所能控制的范围，那不仅仅是的纾解，他确实是在对她做爱，这大大不同于以往他对其他女人的付出。

当白筱澄走出浴室时，麦文已穿着整齐地站在床前。西装笔挺的他，优雅得像个绅士；床上的他，则狂暴得像个流氓。

“你可以待在这里直到中午十二点。”他冷冷地直视她笑意盈盈的眼，强迫自己以不带感情的冰冷语调说：“十二点过后，我父母的管家会来这里帮我打扫房子，你在的话，不方便。”

“真像上宾馆啊。”荡漾的春情过后，她感觉无比轻松，毫无防备地开着玩笑。

“而你，是我见过领悟力最高的妓女。”

她的笑容僵在嘴边，“你说什么？”

“你的听力一向很好，也一向狡猾得像只狐狸。”他缓缓点燃一根烟。“我亲爱的‘小程’。”

他知道了！“你知道我就是你的司机了？”

他眯着眼问：“你打算瞒多久？”

他不会轻饶欺骗他的人！白筱澄在心中打着冷战。他会怎么做？在他们有过亲密关系后。隔着烟雾，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突然想起他昨夜的温柔，她垂下红通的脸蛋，“因为你知道我的身份，才对我这么好，是不是？

“好？！”他大笑，笑得冷酷、无情、嘲讽。“你对‘好’的定义，就是我不断地与你做爱？”

她的思想太单纯，看不出他的态度。“还有你把我从赌场里救出来。”

“请容我对你的天真致敬。”他绅士般地朝她鞠躬，随后带着抑不住的狂笑走出房间。

“你要去上班了？”她问。

“我的时间表你最清楚。”他在门口停下，优闲地倚在门板上。

“若你能给我三分钟，我便能准备好送你上班。”她恭敬地说，希望能讨好他。

白筱澄急急地换衣服，完全忘了他还站在门口，即使她清楚，也顾不得了。她现在经不起怠慢工作的代价。

他贪婪地凝视她洁白无瑕的身体。在悸动，但他的理智却想毁了她。

“好了。”她战战兢兢地等待他的回应。

她换好衣服转过身时，他的思绪才又回来。“你的假发。”

太好了，他没有要她滚出去，这表示他愿意给她机会。她重新绽放开心、单纯的笑脸。“再一分钟。”

目睹她由一个妩媚的性感女郎转变成一个俊俏的男孩，他为此啧啧称奇，继而一阵沮丧涌上来。但不管如何，都无法磨灭被她欺骗一整年的事实和耻辱。

她用力拿下假发，用水沾湿短发，不到一分钟便回复到“小程”的身份。“我好了，老板。”

她的恭敬看在他眼里，像个顽皮小女孩般可爱，可惜他已不再是个年轻小伙子，容不下她的游戏。

“白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有点小小的误会。”他沮丧、挫败的心，终于因报复的时刻到来而兴奋。

她没听清楚他话里的意思，轻快地走向他，提醒道：“你快迟到了。”

他过去为什么没发觉她的步伐很优美？

他柔声宣布，“你被开除了。”

“什么？”她张大嘴巴，仿如被打了一个耳光，脸上有千千万万个不信。

他微笑地、乐意地重复，“你被开除了。”

“为什么？”她的脸由红转为青，然后一片惨白。

果然如他所料，这才是她的致命伤。他笑咧了嘴，“因为你的欺骗。”

“可是一年来，我努力工作……”她双眸惊惶，泫然欲涕地说。

他则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骄傲无情地瞅着她。

面对他益发无情的脸，她无助地大喊：“我从不迟到、早退，尽心尽力达到你的每一项要求。我相信我是全台北最好的司机，没有开错过半条路，也没有被开过罚单。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你十分钟之内就要赶到圆山大饭店，主持一个重要的国际会议，也是我以超高的驾驶技术把你送到的！”

“那不是重点。”他柔声提醒她。她的哀求模样，真使人同情，但远不及饶过她的低标。

“对。”她深吸一口气，全身颤抖着。“重点是我女扮男装欺骗了你。”

“聪明。”

“可是我是有原因的！我……”麦文是待她如兄弟般亲切的老板，他会听她解释的。

他挥手，示意她停止辩解。“我不想听。”

“但你仍要辞掉我！”她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恳求：“你一定要听我解释，我爸爸去世了，所以……”

他挣开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我没有兴趣听你说故事。”

她在他身后绝望地大叫：“我需要钱养活家人！”

麦文阴沉沉地转过身，“你需要的是一顿好打。”

“可是你却跟我……”她无法相信他的无情。

“做爱？”他笑得很无赖。“对了，谢谢你这个周末美妙的陪伴。”

“谢谢？！”他对女人玩世不恭的态度她看多了，但没想到受害者是自己时，心境竟如此酸楚。她痛苦到了极点，也羞愤到了极点。“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做爱对你来说，只是一种消遣？”

“还有好玩。”他享受着报复的滋味。“现在，我玩腻了。”

“你说过你爱我。”她仅持的只有这点尊严了。现在她自觉像他从前供他玩乐的女人，如此不堪。

“天啊，你连这个也认真？！”麦文仰头大笑，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可爱的白筱澄，你跟了我一年，难道不知道男人想要发泄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吗？”

内心无止境的悔恨全表现在她厌恶、鄙视、瞪着他的大眼里，“而我还告诉你我爱你。”

“很有趣的情况，不是吗？”他带着遗憾，同情地道。

“很好，今天我终于看透了你这个大烂人。从今天起，我们谁也不欠谁，就当作……”她哽咽着，“就当作我们从未见过面，是从不曾认识的陌生人。”

白筱澄再也无法待在有他在的地方，伤心欲绝地冲出去。

留下的麦文，心中只有愤怒。在她骗了他一年、有过亲密的接触后，她还可以如此无情地说出这种话，可见她真是个没心没肝的无情女人。他不会让她就这样算了！

白筱澄冲到大马路边的公车站牌，终于忍不住掩面痛哭。

不一会儿，麦文从地下停车场开着车子上来，一眼就看见她用双手拭着流不止的泪水，美丽的脸蛋在明亮的晨曦下楚楚动人。

他忍不住把车子开到她面前，摇下车窗，好心地提议，“我送你。”

“你去死吧！”她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往后走。

他跟着她倒车，“这个时间没有公车。”

“我不会坐计程车吗？”她大叫。

“很难相信你这铁公鸡会。”他说实话。

“去你的！你少瞧不起人！”说着，她举手招来一辆计程车。“总有一天，我要比你还有钱！”

“幼稚。”他大笑地批评，看着她坐进计程车后才把车开走。

“小姐，到哪儿？”计程车司机把车开了一段距离后问她。

“下车，我要下车。”

“小姐，你才刚上来也。”司机不满地嘟嚷：“这地方不能停车！”

白筱澄不满道：“你知不知道从这里到我家要多少钱？我可不想把钱浪费在坐计程车的高级享受上。”

司机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年头坐计程车叫高级享受吗？何况像她这么美丽的女人，会没钱吗？

“喂，你要不要把车停下来呀！”她凶巴巴地威胁。“你再不停车，我可要叫了喔。”

司机很不甘愿地把车停下，“快下车吧。”

她掏着钱包。“我还没付钱也。”

“算我怕了你，小姐。”司机可怜地说。“求求你快下车吧，这地带的交通警察多如蟑螂，求你动作快一点。”

“OK，你不用说了。”她体贴地立即下车。在她还来不及道歉时计程车已开走，她不好意思地自言自语：“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真的不想把钱浪费在车资上。”

唔！她的肚子突然好痛，她痛得弯腰蹲下，站不起来。她几乎是爬到人行道旁的花台坐下，只觉头昏眼花，几乎要晕过去。

最近，她肚子发痛的次数愈来愈频繁，但都没有这次严重，以往多半是在睡梦中发生，过去两天也曾发作过一次，可是那时是在麦文的怀里，被搂在他强壮的臂膀下。

想起麦文，她心中升起一股恨意。她恨他的独断、霸道、蛮横、不近人情，不把她付出的爱当一回事。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简直倒楣透了。人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她却没这种好运道。

在经历麦文的刺激后，她失去谨慎，不加节制地豪赌，不到一个星期，她输掉了最后一笔的存款。

“噢！”白筱澄沮丧地丢下牌，口中发出一连串的诅咒，大力踱步离开每她没必要也没心情扮性感女郎了，所以早就恢复男装打扮。

这下真的完蛋了，她沮丧地走向门口。不能再继赌下去了，她必须振作，但她该怎么做呢？现在她没了钱，又失了业，总不能去当餐厅小妹吧，一个月领不到两万元，她还要养活一家子的人哩。

“小程！”刚进赌场的王至诚在门口与白筱澄相遇。他很惊讶在这里看到好友许大海的干侄子。

“王伯伯！”白筱澄也同样惊讶。

“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跑到这种地方？”王至诚把她拉到一旁，教训道。“你大海叔一出国，就没人管你了。”

“王伯伯，求你别告诉大海叔，他一定会把我打死，她可怜兮兮地求王至诚。

“小程，怎么了？看你失魂落魄的。你不是麦文的司机吗？”王至诚提到麦文的名字时特别小心，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麦文和蓝绎的关系。知道蓝绎身份的人虽然不多，不过“天刹盟”的老大便是背叛蓝绎父亲出来自立门户的，所以对蓝绎十分感冒，虽不至于揭穿蓝绎的身份，但也数度与蓝绎正面冲突过。

“别提了，我被辞掉了。”她生气道。

“那你的家人怎么办？”王至诚记起那天送许大海到小程乡下家中时的景象，小程的母亲看似随时会昏倒的老妇人，而家中还有七个弟妹。

“所以我才想来赌场赚钱呀！”她丧气地垂下头。

“结果你把钱都输光了。”王至诚了解地说。赌场是做什么的，还有人比他这个经理更清楚吗？

“对呀，输得一文不剩。”

“小程呀，”王至诚和蔼地劝道，“赌场本来就不是个赚钱的地方。”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白筱澄机伶的头脑转到王至诚身上，她兴奋地对他说：“王伯伯，你一定有什么可以赚大钱的方法。”

“没有。”壬至诚断然拒绝，许大海和他亲如兄弟，重情重义的他，自然把小程当他的亲侄般。“你别想黑社会。”

“我不是想加入黑社会。”她记起第一次见到王至诚时，她曾听他说起走私的事。“你是‘天刹盟’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她先把王至诚哄得晕头转向，只差没捧上天。

等她提出要求时，他果真答应帮她安排走私的机会。

“谢谢你，王伯伯。我这么机伶，一定可以成功！”白筱澄感谢地鞠躬。

“你这小子，真是滑头。”王至诚笑着摸摸小程的头。“连我都给你哄过头了。”

“哪里。”她笑得好开心。

※※※※※※※※※※※※※※※

得到了王至诚的承诺，白筱澄高兴地离开赌场。

她又有工作了，这比麦文给的薪水更高。

哼！去他的麦文。她要证明给他看，没有他，她一样能找到高薪的工作。她走向停车场，准备去取她借来的车。

突然，一个黑影闪出，她立即摆出架式。

“反应不错嘛。”麦文从暗处现身。

“麦文！”知道是他之后，她放下拳头，但眉头也随之皱起。

“好久不见，筱澄。”太久了，整整一个星期又一个小时。他接到消息，原以为她会早点出来，毕竟她的钱全输光了。

“别这么肉麻，我宁可不见你。”她恨死他了，可是乍见到他，又为何心跳加速呢？

“假装不高兴嘛。”他皮笑肉不笑的，眼中明显透露他不喜欢她的这种态度。

“假装？！”她故意把脸皱成一团。“我这样叫高兴吗？”

他双手环抱胸前，脸上净是容忍的笑容。“想当然而，现在一定沮丧极了。”

“沮丧？！”一瞬间，她又回复俏皮味十足的笑脸。“我为什么要沮丧？事实上，我高兴得很。”

“小程”的心情好坏只要看她的脸就知道了，而现在，她确实没有半点沮丧。

麦文研究着她。她是个守财奴，输掉所有的钱，她哭都来不及了，可见她必定又有什么把戏。但会是什么？

他的动作像风似地接近，倏地揽住她的腰。

“放开我！”白筱澄疯狂地挣扎。

“告诉我，你在高兴什么？”麦文加重力道，使她全身贴着他。

“关你什么事！别忘了，我和你已经毫无瓜葛了。”她好恨他的接近为她的身体带来的骚动。

“毫无瓜葛吗？”他嗤鼻笑道。这就是他日日夜夜企盼到来的时刻吗？

白筱澄比他想像中还难缠，她真是个厉害的老千。他聘请世界知名的赌徒混进她所出入的赌场，为的就是要毁掉她，令她一贫如洗。

他皱眉，仍不满意看到现在的她，她精明的眼里似乎酝酿着什么诡计。

甩不开麦文，她只好用嘴巴攻击。她一大口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掌。

“啊！”好痛！。麦文不得不放手。

“嘿嘿，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她飞快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钻进去。待麦文追至时，她早发动车子扬长而去。“该死！我还指望她会跪下来求我原谅呢。”麦文独自站在空寂的停车场，用嘴舔着手上的伤口，抚饮她余留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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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凌晨四点，白筱澄全身湿淋淋、惨白着一张脸回到公寓，手剧烈颤抖着，数度无法握住钥匙。钥匙第二次由锁孔滑落地面，她蹲下身子捡起，手臂下紧紧夹着的牛皮纸袋里滑出了二十万元现金。这些钱被海水泡得快烂了，若有选择，她宁可不要这些钱。

“该死！”她诅咒一声，身体软趴趴地跌坐在地，无力站起。

她发誓再也不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了。虽然她刚表现得很勇敢，而且被王至诚和“天刹盟”的弟兄们称作英雄。

一回忆起刚刚经历过的事，她抖得更厉害了。

稍早，她紧张地到与王至诚相约的地点，那是一个隐密的海边，可是难不倒方向感极强的她。

站在海风呼啸的堤岸，她随同其他三名“天刹盟”的弟兄一起聆听由王至诚主导的毒品交易计划。

这次的任务是大麻交易，金额非常庞大，所以由“天刹盟”老大身边的红人王至诚亲自带领出马。

以王至诚在“天刹盟”的地位，他本可不必出席这种场面，但他不放心小程，虽然小程身手敏捷，不输“天刹盟”的好手，可是万一有什么差错，新手往往会被老鸟牺牲。

十分钟后，来了一艘快艇。白筱澄随其他人动作敏捷地跳上船，他们得乘坐快艇到外海一艘大船上进行交易。她冷得骨头都打颤，不时被在场的人取笑，幸好他们没发觉她是因为紧张而发抖。

她一生清清白白，从没做过歹事，第一次做坏事，便是毒品交易。

习惯就好了。她需要经验，有一就有二，熟能生巧嘛！若这一次她成功了，下次才有机会再干。她如是想。

在经过半个小时的船程，快艇才停了下来。又约莫过了十分钟，有一艘大船接近。同时收到大船打灯的暗号。

“走了！”王至诚下令。

他们一行五人上了大船，一问充斥着鱼腥味的房内进行交易。就在双方核对完钞票和毒品的数量后，对方的老犬向手下暗示，十余名手下同时掏出手枪瞄准他们。

白筱澄机警地看见对方老大诡谲的贼笑，立即反应。早他们一步掏枪，对准对方老大的太阳穴。

“叫你的手下放下枪！”她凶狠地大吼。

“小伙子，你有种。”对方的老大反应迟钝，过许久才相信自己已被威胁。他怒瞪自己的手下，“你们还不快放下枪！”

对方的手下只好乖乖地放下枪。

当任务完成，安全回到快艇时，不仅把大麻拿到手，连带过去准备付给对方的钱也原封不动带回来。

“干得好，小程。”王至诚露出赞赏的神色。

其他同行的三名伙伴也卸除警备的严肃面容，朝她友好地绽开笑容。

“小意思。”白筱澄强笑，两眼直瞪着黑色皮箱里的大麻。为了那些大麻她险些命丧黄泉。

她把两只剧烈颤抖的手插进口袋，一个口袋里放的是手枪，另一个口袋则是子弹。事实上，刚才她的手枪根本没有装上子弹。

她那时简直吓坏了！生平第一次，令她怕得想哭。

原以为噩梦就此结束，谁知还遇到警察埋伏，迫得他们只好跳船逃逸。她不晓得其他人的下场如何，总之她是捡回一条小命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拾级而上。

“他妈的！”麦文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拉她起来，不由分说地赏她一巴掌。

又是他。“你凭什么打我？”热辣辣的痛楚至少温暖了她的脸，愤怒使她回复生气。

他依然揪着她的衣领，猛力把她钉在墙上，狂暴的气息吐在她脸上，“一巴掌算便宜你了，你竟敢给我跑去混帮派！”

“还不都是被你逼的！”她比他更生气，她会有今天，都是他害的。“我家里有一个体弱的母亲，还有七个弟妹要养，你却把我开除！”

“你可以回来求我呀。”他真会被她吓掉半条命。

“求你？！”她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你要的。”

“是。”

“你做到了吗？”这是她今晚唯一得意的事。

“一半。”

咦，麦文怎么比她还落寞的样子？“我没求过你。”

“你应该的，在我派人到赌场把我给你的钱赢回来时。”非但没达成回的，反而差点害死了她。他这辈子，除了被她女扮男装欺骗一年外，还不曾这么窝囊。

“你真卑鄙！”难怪她的手气这么背。

“没有你的欺骗来得伤人。”他指控。

“你受伤了吗？你受伤害的只是你的自尊。”她为他狠毒的手段而伤心，“你明知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可是你报复的不光是我，还有我的家人！”

“我只是忽略了你的白痴头脑。”这一次，他要彻底断了她白痴的念头。“我警告你，我已经通知蓝绎，要他封锁所有的赌场生意和黑道交易，你没有机会再拿自已的生命开玩笑。”

她轻拢眉，“听起来好像你在关心我。”

“你好歹也跟了我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基于这一点，我应该照顾你。”方才一接到蓝绎打来的电话，他便疯狂地赶来。

“哼！在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残害后？”

“残害？！”他轻柔地说，“我哪次不是要教训你时被你溜掉的。”

她笑了。粲然的笑声在寂静中回荡。“那是我的看家本领，倘若我真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早被你揍死了。”

“我从不打女人。”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无奈地摇头说。“但你真的该打。”

“我自己也很后悔呀！你这个富家公子怎么晓得黑社会有多可怕，简直像不要命似地疯狂，上一分钟还谈得好好的，下一分钟全都举起枪来……”下意识里，她真把麦文当作最亲近的人，滔滔不绝地说出骇人的经过。“如果我早知道黑社会这么恐怖，我不会拿我只有……”她突然顿住。几个月后，她将再也见不到麦文了。

“只有什么？”他仔细看着她，这才发觉她冷得直打哆嗦。“我的天，你不是去交易毒品吗？不要告诉我，你还穿着衣服下水游泳。”

“差不多了。”她被他抱起，“我们被警察发现，只好跳下海。”

“真委屈你了。”他讽刺道。接过钥匙打开门，直接把她抱进浴室。“站好。”

她的肚子隐隐作痛，只好坐在马桶盖上，看他忙着放水。麦文把她当弟弟呵护时，就像个体贴的大哥哥；把她当女人时，用最温柔的狂情带她感官世界；把她当仇人时，坏得像流氓。她成天跟在他身边，看多了他对付商业上敌人的凶狠，而她却明知故犯，欺骗了他。

他虽没把她撕成两半，但对她的手段也够绝情的了。对他，该设防，还是去爱？

可她阻挡不了他的侵略，他也不是可以用爱掳获的男人。他太刚强，容不得她的欺瞒。他们拥有过的，只是他追逐女人的游戏之一吧。

唉！不该爱他的。她已经够可怜的了，怎能在死前还要为他心碎？但她的心已给了他，不去爱他谈何容易？”

“好了。”浴缸放满了水，他准备帮她脱衣服。

她抓住衣襟，“我自己来。”

看着她笨拙地打开一颗小钮扣，他嫌碍事地拍开她的手，“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等你脱好衣服不得肺炎才怪。”

“我没有害羞。”她任由他帮她把衣服褪下。“只是不想欠你太多，你也没必要对我这么好。”他蹲下扶起她的脚，褪下裤子之后，他才抬头看她，她真的一点也没害羞的模样。“再的女人被男人剥得精光的时候，也会脸红的。”

“我相信她们是装出来给你看的。”在他的手暖昧地放在她的底裤上时，她脸红了。

“你也是装的？”他得意地微笑。“也是的女人吗？”

“我才不是！”她讨厌他拿她和别的女人比较，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他太了解她的情绪，拍拍她的屁股。“你得学会别吃醋，爱上我是吃不完的。”

“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猜得出来？”

“不用我猜，看就知道了。”他褪去她最后的衣物，温柔地把她放进水里。

他双眸凝视着她，她有如水仙子般美丽动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令他牺牲至此。

“真的吗？”他真的这么神？

“有些女人会作怪，但你不会。”为了逃避她的诱人娇躯，他挤了点洗发精，轻柔地帮她洗头。

“我可以自己来。”她是真害羞，还是因为氤氲气氛营造出来的？

他不语地为她洗完头发，用毛巾包住发丝后，他站起来把香皂放在她手上。“拿去吧，再做下去，我恐怕无法控制我自己。”

她偷观了他一眼，希望他不要控制自己。

长而美丽的眼睫虽只闪了一下，却逃不过他锐利的眼。“只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不再给你。”

“那你来干嘛？”她迷惘于他时而的浸柔，时而的无情。

“为了避免你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我决定重新雇用你。”

她咧出贝齿，眼里闪着胜利的光芒。“你刚才还说不给我我想要的东西，现在又说要雇用我。”

他认栽了，怪不得别人，但他绝不屈服于她。“一月给你十万。”

她扬眉。

“不够？”想起她体弱的老母和七个弟妹，他再添加，“二十万。”

她大笑，“哈！二十万也，我怎能不得意。”

“别得意太早。”他恨不得伸手替她合上嘴巴。“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你会把我情杀，我还比较相信，她讽刺地微笑，胜利地宣布，”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还没有。”他盯着她的脸“你倒说说看，我还想要什么？”她舒服地享受水温。

“爱、我。”

她脸色转为苍白。她的确在乎这两项，只是他不知道，她在乎他的爱更胜于生命。她之前预想的果真没错，爱他只会换来心碎。

“嗯哼，怎么你的脸色这么苍白？”

“你这么轻贱我的爱，小心哪一天我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到时想爱我就太迟了。”她看着他的背影说。

“那么我会看好你。”他大笑地走出浴室。

※※※※※※※※※※※※※※※

“白小姐，请下车。”麦文殷勤地绕过车头为白筱澄打开车门。

一双着高跟鞋的修长美腿优雅地跨出车外，继而出现的是张美丽清秀的脸蛋，一阵风吹来，如丝的长发半掩住她粉嫩的红颜。女郎不在意地拨弄长发，柳月眉微蹙，露出不悦的神色。

“麦文，你真的认为我有必要戴这顶可笑的假发，和穿这身走路都有困难的窄裙吗？”她转个圈子，让他看清楚她的样子。

白筱澄彻底被麦文改了模样，任谁也无法把这个美丽的妙龄女郎和率性的司机小程联想在一起。

“对，你不是很爱玩吗？我就让你玩个够。”麦文的心情和白筱澄正好相反。“从今天起，当你是我的助理秘书时，就是这副长发飘逸的淑女形象；当你是司机时，就给我乖点。”

“当你的情妇时呢？”抛摆出个挑逗男人的妖艳姿势。

他靠在车上的身体先是僵了僵，才别过头掩住嘴偷笑。

这让她注意到自己成为路人的焦点，不好意思地用手摸摸鼻子站好。

这可爱的女人，不仅拥有了女人的娇柔、性感，还有男孩爽朗、明快的迷人特质。“在你丢够脸前，快进进去吧！”

他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大步往大楼内走。

“真不好意思，对不对？”她为自己的糗态很能放得开，差点大笑。

“你的确需要培养点气质。”他把她带人贵宾专用电梯。“不过暂时你这样就可以了。穿上我帮你挑的衣服，顽劣的瘦皮猴也变成美人了。”

她微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白色的高雅衬衫，黑色高腰长窄裙，她看起来像高级女主管。不过，她的嘴可饶不了人。“野狼穿上西装，也骗得过成群无知、柔顺的小绵羊。”

“你不是小绵羊。”他抚着她如丝的长发。“你必须尽快把头发留得像这么长。”

她眼中闪过一丝忧伤，有时间吗？

“而且每天必须遵照我的意思穿衣服。”美丽的女人稍微打扮一下，便很赏心悦目。

“不错啊。”她扯回头发。“既然你不再当我的情人。qi書網-奇书我就穿着你买的衣服去勾引你公司里的高级主管。”

他皱眉，她这个样子真的勾得住任何男人。不行！“那么，我会让你二十四小时跟在我身边。”

她也皱眉了，“你已经将我剥削得差不多了，我得当你精明干练的助理秘书和全台北市最优秀的司机。”

“你忘了，你领了我二十万元的薪水。”

“对你是有点不公平。”她不屑拿人手短。“你想怎样？”

“司机五万，秘书五万。”他精明地微笑。“欧巴桑五万。”

“欧巴桑？”

他点头。“我需要人帮我洗衣、烧饭、打扫家里。你搬来我家住，做全职佣人。”

住他家？

很划得来。“可以，很公平。还有五万呢？”

他的大手隔着衣料爱抚她的胸脯。“我找不到床伴时，你可以充当。”

她僵直身子，不敢乱动。“你说过不会让我有这个机会。”

“有时我会克制不了你的吸引力。”他毫不隐瞒地说。

“当你有这么多床伴把我比下去的时候？”她带着取笑的意味。

他忍不住吻她的耳后，“你是独特的的。”

看见镜中的自己逐渐屈服于他的挑逗下，她慌张地大喊：“住手！”

他放开她，唇还摩擎她敏感的耳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在怕什么？怕我会在这里和你做爱？”

“你没有什么不敢的。”她无法理清自己杂乱的思绪，只能软弱地任他逗弄。

“但你太高估你自己的魅方了。”，他放开她，转过身背对她。

她闭上眼睛，身体仍因他方才的抚摸而颤抖。“往后会是这样吗？挑逗，然后放开我？”

“对。”他转过头，无情地说，“只要我高兴。”

电梯门开了，他粗暴地把她塞给JOJO．

“JOJO，新来的助理秘书。”说完，不看她一眼便自己的办公室。

JOJO锐利的眼盯着白筱澄，“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她自麦文的背影拉回视线，迎上JOJO的目光时，她以为JOJO看穿她的身份了。不过，不太可能。“白筱澄。”她把昨天麦文帮她打的履历表交给她。

“你和麦董是什么关系？”JOJO凌厉地问。

“他是我的老板。”她给JOJO一个笑容。

麦文存心刁难她，才把她丢给JOJO。JOJO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凶悍，高级主管都得让她三分面子。

她多可怜，被欺压在公司里势力最强大的两人手中，若非她不是曾待在麦文身边一年，就算她有九条命也不够被他整。

司机小程和秘书JOJO堪称麦文身边两大红人，小程的滑头和JOJO的精明是全公司员工羡慕的焦点。

但司机小程现在倒了，她还得仰赖JOJO，前途堪忧啊。不过第一天工作下来，倒还顺利，毕竟她平日过招的对象是麦文，相较之下，JOJO好应付多了。

麦文一直工作到八点，白筱澄也很认真地学习JOJO教她的电脑。

“这么认真？”麦文把公事包扔在她桌上。

“麦文！你吓了我一大跳。”她以一张天真的笑脸迎向他。“当然要认真，领你五万元的薪水，多不好意思。

他走到她身边，倾身看她的电脑萤幕。“嗯哼，练习打字，真高贵的秘书。”

白筱澄的脸微红，做了二十年秘书的JOJO，恐怕也没有五万元哩。“JOJO说这个很重要，叫我多练习。我会努力的。”

“我相信你。”他习惯地打她的头。“走吧，回家了。”

昨天麦文已经把她的东西全搬进他的公寓。

“等一下，我换个衣服。”她拿起一包衣服。麦文规定她开车时要着司机“小程‘的服装。

他伸出一只手拉住欲冲出去的她。“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开车。”

“不好吧！我会有诓你太多的感觉。”她拢拢长发，擦擦后颈的汗水。

“是吗？”他搂着她的肩走出去。“你回家还要煮饭给我吃、洗我的衣服、整理我的房子。”

瞧他说得好满足的样子，令她开心。这种感觉好像夫妻喔。“没问题。虽然我没做过家事，不过会努力学习的。”

麦文不甚在意她的话，心想：女人都会做家事的，只是好坏而已，面他要求又不高。

九点，麦文洗好澡，两份晚报也都看完了，他第四度走进厨房催促白筱澄。

“今天中午我赶到‘福元建设’开会，只吃了一个冷冰冰的三明治，都快饿死了。我从回来的途中就一直想吃块现做的牛排，当你把牛排煎成木板我没说话，现在只要你炒个蛋炒饭，你到底弄好了没？”

“好了。”她红着脸，把一盘蛋炒饭端到餐桌上。

他负责拿汤匙，走至位置上坐下，把一支汤匙递给她，这才发现她的面前是空的。

“你不吃？”他问，汤匙停在半空中，没再进一步动作。

她面有难色地摇头，“我肚子不太舒服，吃不下，你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喽。”他舀起蛋炒饭，快快乐乐地塞进嘴巴里。

“好不好……”

她话都还没问完，麦文就把嘴巴里的饭全呕出来，见他的脸色不对，她跳起来，拔腿就冲出餐厅。

“白筱澄！你给我站住！”麦文大吼，动作比她更快，三两步便揪住她。

“杀人啊！”她狂乱地扳开掐住她脖子的手，他的铁爪却怎么也不愿松手。

“难怪你不吃！说什么肚子痛！狗屎！你根本就是存心陷害我！”他气愤不已。

她好不容易挣开他的魔掌，抚着脖子猛咳。“我说过我不会做家事，我已经尽力了！”她无辜地喊冤。

“家事，炒个蛋炒饭叫家事！炒个蛋炒饭你也能炒成黄蜡！”他离开她数步，停在餐厅的另一端。若不如此，他怕自已真会把她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万个对不起。”她的脖子还是很痛，但也聪明地、小心地与他保持距离。“请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小人。既然拿了你的薪水，我一定会努力做好佣人的工作。”

他太了解白筱澄了。正因了解她不是爱耍小个性、闹别扭的女人，所以他只能隐忍着，踏着愤怒的步伐，抓起外套走出家门。

“你要出去吗？”白筱澄没有拿外套便匆匆地追出去。她已经做不好佣人的工作，现在不能连司机的工作都怠慢了。“我来开车。”

她把车开出停车场，又再度道歉。“对不起，我一定努力学会做饭，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面对这样无辜、礼貌、真心的美少女，谁能拒绝。麦文放柔了面容和语调，“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会的。”她猛点头，并恭恭敬敬地询问，“老板，请问你上哪儿？”

“民生东路。”麦文指示她。

他去民生东路做什么？

麦文春风满面地继续道：“我要到咪咪家过夜。”

“咪咪？”白筱澄倏地看向他，眼里有着受伤之色。

“咪咪是我的新欢。而我明天要到美美家过夜。”他一脸暖昧的笑容迎视她。

“是吗？”抛眨眨眼，收回视线。

存心让她难堪似的，他一直告诉她有关咪咪、美美的种种。

“听起来，她们似乎是好女孩。”她强颜欢笑道。

“没错。她们美艳、性感、温柔、‘诚实’。”

握住方向盘的手僵直，她咬着下唇，挣扎着该不该要求他不要去。

车子平稳地在他要求的地点停下，白筱澄脱口而出，“不要去。”

仿佛就等她这句话般，麦文立刻用言语攻击她，“乖乖，你巴不得想代替咪咪，是不是？”

“是。”说出这个字让她感到难堪，但若她不这么说，纵容他拥有别的女人，她就不叫白筱澄。

“我真是受宠若惊呀。”麦文狂笑着下车，回头残忍地说：“千万别因为我而轻贱自己。”

她整颗头探出车窗，大喊：“你也是。千万别因为太想要我而轻就别的女人，小心得爱滋！”

风中传来麦文的笑声。这个白筱澄，若非她这么可爱又美丽动人，他必定当场宰了她。

麦文走进大楼内，搭电梯到了顶楼，他按下门铃，许久都没人来开门。

“蓝绎在搞什么鬼？还不出来开门。”他低咒。

门铃响了数十声后，蓝绎才大叫：“来了，咪咪来开门喽。”

“美美也在这儿。”贺麒坐在大厅沙发上，探出头来调侃麦文。

“既然你们都在，怎么现在才开门？”麦文进门后抱怨。

“我们在比赛一场电玩。”蓝绎笑咪咪地说。

“‘流氓仕绅’的友谊真令人感动啊，为了微不足道的游戏，把我摒弃在门外。”麦文气道。

“麦文，我发觉你愈来愈小气。”贺麒穿上外套走向他们。“要不就是你把对筱澄的气出到我们身上了。”

“少罗唆，筱澄的事不用你们管。”‘麦文不悦地双手环胸。

“可怜的筱澄，想想今晚，她会多难过呀。”蓝绎替白筱澄喊冤。

“去喝酒吧。”贺麒提议。“为了送麦文步上红地毯，我们两个可是牺牲掉女人陪伴的夜晚喔。”

“是啊，这种牺牲可大了。”蓝绎率先走出去。

“麦文，你何不干脆多买些公寓昵？”贺麒调侃。

麦文对他们的嘲讽一概不理，脑海里只想着筱澄现在在家里做什么……

※※※※※※※※※※※※※※※

白筱澄回到家后，心中满是苦涩。

麦文竟残忍地当着她的面去找别的女人！

唉！她也太没用了，连炒个饭都不会。那个咪咪一定什么都会吧。俗话说，要抓住一个男人首先要抓住他的胃。看来她得努力学会烹饪才行。

她舀了匙自己炒的蛋炒饭吃吃看，结果反应和麦文一样，全呕了出来。难怪麦文会气得冲出去。

她先把被她弄得一团乱的厨房清理干净，乐观的心想：明天一定要去买本食谱研究研究，或向JOJO讨教。

接着，她把麦文今早穿过的西装丢进洗衣机内，才开始整理客厅杂乱摆放的报章杂志。拖完地后，才疲倦地蜷缩在沙发上……

※※※※※※※※※※※※※※※

“流氓仕绅”玩乐到第二天清晨才罢休。蓝绎和贺麒先送麦文回家。

贺麒开玩笑地道：“美美今天晚上再恭候大爷的临幸。拜。”

蓝绎大笑地下车，有力的手腕勾住麦文的脖子，给他来个火辣辣的吻别。

麦文也配合着蓝绎，这是他们三人在纽约养成的坏习惯之一。尤其是蓝绎，什么坏念头都做得出来。

三人之中比较正经的贺麒带笑地直摇头，“你们两个，这里不是纽约，一个不小心给记者撞见了。准上头条新闻。”

两个大男人放开彼此，蓝绎颓废地大笑，“管这么多干嘛，人生不请自来的风雨何其多，我不在乎多这一笔。”

麦文潇洒地给贺麒一个飞吻，“告诉你，与吻蓝绎的滋味相比较，我宁愿吃下筱澄炒的蛋炒饭。”

“真不知好歹，我本来想用吻来安慰你的。”蓝绎朝麦文的背影大叫。上了车后，他不正经地靠近贺麒。“想不想尝尝看啊？”

“小心我打烂你一嘴漂亮的牙齿。”贺麒警告地说完，便把车开走。

麦文心情轻松地搭电梯上楼，脸上丝毫没有玩乐了一整晚的疲惫。

他打开家门，在玄关处脱下鞋子，一脚踏进客厅时，却滑了一大跤。

“发生什么事了？”白筱澄从睡梦中惊醒。

“白筱澄！”

她紧揪着睡衣领口，不敢走下沙发。她张着无辜的双眸，嗫嚅地说：“我今天凌晨四点才拖完地、上完蜡的，还没干所以……”很滑。最后两个字在麦文如狂火般的怒瞪下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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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天，JOJO突然说下午要请假。

“什么？！你要请假，那我怎么办？”白筱澄如乌云罩顶般哀叫。

平日她只做做打字、送茶水的工作。JOJO很有良心，看她一周来日日为家事而烦恼，所以没有把复杂的工作交给她。

“今天下午两点，麦文有个会议要主持，我已经帮你找个人到会议室里做纪录了。”JOJO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只要负责提醒开会的人准时到场，然后送送茶水就可以了。”

真的这么简单吗？那为何她有风雨欲来的苦闷感？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眼底显露惊惶之色。

JOJO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这女孩都敢女扮男装骗麦文一年，还有什么事值得她怕的。

其实筱澄星期一向她报到时，她就看穿她的身份了。为了不和筱澄一起趟这淌浑水，她才没有当场揭穿。

要是筱澄知道她已发现这项秘密，她JOJO可惨了，一定会被筱澄吃得死死的。现在多好，有可爱的筱澄分担工作，让她这个在“麦氏企业”两任老板折磨多年之下的苦命秘书，终于可以在退休前尝到快乐上班族的滋味。

看着一脸苦瓜相的筱澄，JOJO好心地问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她今天下午要到医院做健康检查，不然她是不随意请假的。

“我可以请假吗？”白筱澄可怜兮兮地问。

真丢脸哪。JOJO在心里骂道，说话的口气自然也差了。“可以呀，只要麦文批准就可以。”

白筱澄低垂着头，“为什么我有不祥的预感？”

“你想太多了啦。”JOJO又被她逗笑了。“既来之，则安之。一个下午而已，整不死你的。”

“说得也是。”她倏地抬起头，再度充满信心。“我白筱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定搞定。”

“既然这样，我就提早走好了。”JOJO因为体恤筱澄，原定请假的时间真的有点赶。“我把麦文可能会用到的资料，都整理出来放在你桌上了。”

“谢谢，美人儿慢走。”不自觉地，“小程”滑头的语气又冒了出来。

JOJO会心一笑，但白筱澄压根儿没发觉自己说溜了嘴。

整理完资料，白筱澄真的找不出来还可以做什么事，两大头目又都不在，连日来被麦文压榨光的体力，让她疲倦地打起盹来。

麦文手撑在白筱澄的桌上，摇头叹气。他忙得焦头烂额，他的员工竟还敢摸鱼打混的，非白棱澄莫属了。

“白筱澄。”一声唤不醒，再唤一声。“白筱澄！”

白筱澄从酣甜睡梦中惊醒，张得老大的嘴差点流出口水。“老板……你午餐回来啦。”

麦文皱眉，“订一百零一朵红玫瑰判魏思语的办公室。”

“魏思语！”她挑高眉。先是咪咪、美美，现在又来个魏思语。但这个魏思语不一样，她知道魏恩语在麦文心中曾占有的分量。

他微笑地说：“你敢有意见吗？”

“我……”她是很生气。“你和她死灰复燃了？”

“是旧情复燃。”他纠正她。“四点我约了她去看工地。所以你叫花店下午三点以前送到。”

“她背叛过你，你还……”

“她可投有欺骗我一年，他无情地掠下话后，走进办公室。

她气愤地拿起毫话，拨给花店，“喂，花店吗？麻烦你们送一百零一朵黄菊花到……”地说出魏恩语办公室的地址。

“是丧家吗？”花店人员问。

白筱澄贼笑地说：“差不多。”

“要花篮还是花圈？”花店人员心里觉得奇怪。她工作这么久，只听过一百零一朵玫瑰，还投听过连菊花的数目也有特别意义。

“花篮好了，今天下午三点以前送到。”她挂完电话后大笑，等不及看魏思语吐血的模样。

会议开始，白筱澄又开始闲了，直到内线电话响起，麦文交代她送咖啡进去。

泡好咖啡后，白筱澄端进会议室。会议室内充斥着怒吼声，她仿拂是战场般。

她恭敬地准备把咖啡放在麦文面前，突然。肚子一阵痉挛，她忍受不了痛楚而跪蹲在她上，全身发冷发寒。

那杯咖啡正好洒在桌上的文件上，会议室顿时一片死寂。

“白筱澄！”麦文跳起来，避免被咖啡波及。

“对不起。”她抬起一张苍白、无助的小脸。

怒气冲天的麦文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认定她是故意的，一把抓起她虚弱无力的手腕，把她拉到他的办公室。

他用脚把门踹上，关门声如铁槌般敲在她的脑门，又一阵无法忍受的痛楚袭来，然后她被麦文甩靠门板上。

“你玩够了没？”麦文咄咄逼人地抓住她的下巴。“这一个礼拜我真受够你的胡闹了。叫你煮顿饭，你把白米煮成蜡；叫你洗衣服，你把我上万元的西装给毁了；故意一大早把地板拖得湿湿的，害我一踏进门就摔了一大跤；叫你把车开到咪咪家，你开到美美那儿；现在叫你冲杯咖啡而已，你也在闹！”

“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她虚弱地说。“从前我在家帮爸爸经营武术馆，家事都是我弟妹负责，我不是故意不会做饭、拖地！至于送你至美美家那次，是因为我没听清楚你说的话，再问你时，你睡着了所以口齿不清，咪咪和美美发音差不多，我才会听错。既然我领了你的薪水，就会做好每一份工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刚刚呢？你这一个札拜唯一令我满意的就是冲咖啡你知道吗？”

“刚才我肚子痛。”现在痛楚已远离了，她的脸色又恢复红润。

“肚子痛？！”他关心地仔细看她，只见她唇红齿白。双颊红润，身子站得比他还挺。这样诱人的娇态像生病？鬼才相信。

白筱澄知道他在怀疑，立刻说：“是真的！只是现在又不痛了。”该死，怎么转眼又不痛了？

麦文放开她，甩甩头，让自己的脑袋清醒些。否则，他恐怕会当场把她分尸。

“白筱澄，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若你再犯一次错，我就要你立刻滚蛋，而且不发给你一毛钱！”他掠下狠话，白认倒楣地愤然而去。

完了，白筱澄惨兮兮地望着他走出办公室。天呀！若待会儿麦文知道她订给魏思语的花是黄菊花而不是红玫瑰，她就真要喝西北风了。

她立刻冲回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电话却拨不出去。她又冲到隔壁借电话，别人告诉她，这一区的电话都出了问题，电信局正在抢修中。唉，这下子她铁定完了。

算了，她已尽力，就算魏思语倒楣。麦文不是绝情绝义的人，他不可能在她最需要钱的时候弃她于不顾。

会议结束。白筱澄和每一位从会议室出来的人微笑。

过了十分钟，麦文提着公事包和设计图从办公室内走出来。“筱澄，准备出发到工地。”

“是的，老板。我去换衣服。”白筱澄拿出袋子，准备换成司机小程的装扮。

“不用，我快迟到了。”他催促。

“是。”她还是尽责地把衣服带着。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工地外围。

“进度满快的嘛，上回来看时，二十五楼的水泥都还没灌。”她第一次看到这栋宏伟、壮观的建筑时，内心是多么感动啊。她几乎参与了这栋大楼营建的全程，因为这栋大楼是麦文监工、设计的，她这个司机自然得跟着他往这处跑。

不过魏思语比她更常来，而且被这里的工人喻为工地之花。天！“工地之花”多难听呀，只有魏恩语自己沾沾自喜，有事没事就往这里跑。当然，她出现的时候便是麦文在的时候。

“跟我一起上去。”麦文命令。

“好呀，好久没上去过了。”白筱澄爽快地答应。下了车后，她四下张望，“魏思语还没来？”

“你想念她吗？”他嘲讽地瞥她一眼，径自往前走。

“当然不。”她道，跟着他身后走进到处堆放水泥包、钢筋架的大楼内，“随即自个儿转到电梯处。

“今天停电。”他走上楼梯。

“我们要到几楼？”

“二十五楼。”他不怀好意地笑道。

“还好我今天是穿低跟的靴子。”她喃喃地跟上，双手把长裙撩起。

麦文回头看她，“不错嘛，淑女多了。”

“不然你要我跌死呀。”跟在麦文轻松、稳健的步伐后面，她可一点也没落后。

“小心点。”他皱眉地看着她撩着裙摆小跑步，长发和长裙因轻巧的动作而飞扬。她飘逸的穿着与粗糙的水泥建筑成强烈对比，显示出她柔弱的一面，而她红扑扑的脸蛋令人怜惜。

“放心吧，难不倒我的。”她洒脱地笑了笑，“你想待会儿魏思语会上来吗？”

他也微笑了。“应该不会，她的动作没你灵活。”

“为了你，我想她会。”她敢肯定。

“她不是那么浪漫的人。”

“哈，但这回她一定会冲上来找你的。”她得意地说。“想她穿着三寸高的高跟鞋爬到二十五楼，就算没有跌断腿，满脸的浓妆也一定会因汗水而糊成一团，多丑。”她嫉妒地干笑三声，随想起菊花的事就笑不出来了。

“你跟着我上来是因为浪漫喽。”麦文露出帅气的笑容，全身散发着迷人的活力。

“少臭美了，因为你是我的老板我才上来的。”她白他一眼。

“敢不敢跟我比？”他一时兴起。“现在是十楼，我们比赛，看谁先到二十五楼。”

“好呀。”她也兴致高昂。“如果我赢了呢？”

他好笑地想：她不是问赌注，而是问她赢了的结果。“陪你一个晚上。”

“我本来很乐意把自己免费奉送给你，可是自从你回复狼性的之后，我决定不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她认真道。

“那你要什么？”他犹如爱抚般，语调轻柔、含情。

她防卫地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睑，不自然地皱皱鼻子，“我要五十万。”

跟“流氓仕绅”久了，她也学会了以十万元为一个单位的赌注。“流氓仕绅”都是花钱不眨眼的凯子，五十万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若你输了，我要你。”

“走着瞧，我一定会赢。”她给他一个恶作剧的笑容，手指灵活地从他腋下抽出设计图。

“喂！住手！”他紧张地大叫。

“来不及了。”她手一动，设计图从天井直落而下，同时一溜烟地越过他，大笑地飞快拾级而上。

“你以为你赢得过我吗？”他拎着重重的公事包追着她。“就算你穿裤子也赢不了我，更何况你穿裙子。”

“但你的公事包也不轻呀。”她飞速地往上跑。“你不下去捡设计图吗？那很重要耶，如果不见的话，你这栋大楼不拆了才怪。”

“等我赢了，让你去捡。”

“二十五楼耶！”她苦着脸，知道自己还是得去捡，谁要他是老板，而她是他的员工呢。

到二十楼了。

“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他哈哈大笑。“如果我赢了……”

“不可能。”没想到他还有力气大笑，她一时狠下心，在他超越她时伸出脚。

“哇！”麦文一个踉跄，应声往下滚。

“我早说过你不会赢的！”换她哈哈大笑，站在二十五楼睥睨他。“我赢了。”

麦文狼狈地爬上二十五楼，揪住她的钡孚：手握成拳。“白筱澄，想不到你这么无耻！”

“我是无耻，你能拿我怎么样？”她还是很得意。

“麦文，你来啦！”一个比麦文年轻几岁的英俊男子从另外一侧大门跑向他们。

麦文不得不放开她，嫌恶地道：“给我滚下去捡设计图。”

“捡就捡。别忘了我们打的赌。”她提醒他。

麦文当没听见，转身亲切有礼地和魏宏田打招呼，“宏田。”

魏宏田没有理会麦文，身体直挡住正转身的曼妙女郎。

白筱澄转身准备去捡设计同时，却被那名男子挡住了去路，一鼻子撞入他的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魏宏田脸红地道歉。

“没关系。”白筱澄倒比他镇定多了。“请问你是……”

“我叫魏宏田，如果你见过了八分骄纵、九分任性、十分无礼的魏思语，恐怕你会不想认识我了。”

“哦，为什么？”白筱澄睁着大跟问道。

“因为我是她的哥哥。”魏宏田苦着脸说。

白筱澄笑了出来，“我都不知道原来称妹妹这么坏。”

魏家是台北著名的大地主，拥有多处未开发土地。这块土地原属于魏家，据传，是魏思语的父亲为撮合女儿和麦文，才答应和麦文合建大楼。

出身名门望族的魏思语骄纵、任性，可是她的哥哥魏宏田却温文儒雅，散发浓厚的书卷味，不像麦文一身铜臭。

而且他的笑容真诚、热情，一点也不像他妹妹般矫揉造作，让白筱澄留下很好的印象。

白筱澄伸出手，“你好，我叫白筱澄。”

他们两人旁若无人般地自我介绍。

“宏田，你已经见过我的助理秘书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讨论工地的问题了吗？”魏宏田握住筱澄的手稍嫌过久，麦文立刻不悦地打断他们。

“当然。”魏宏田的眼睛仍离不开白筱澄青春的脸庞。

“筱澄，下去捡设计图。”麦文粗鲁地命令。

“是。”白筱澄对魏宏田笑了笑，转身走下楼梯。

“白小姐，我可以叫你筱澄吗？”魏宏田俯身朝下喊道。

“当然可以。”白筱澄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方地说。

“她真漂亮。”魏宏田看着她消失后对麦文说。

麦文冷笑地将厌恶感压下，告诉他，“她属于我。”

魏宏田迟钝得听不出麦文话中的占有欲。“思语说你快娶她了，看来，我得加快脚步追求筱澄。”

除非我死！麦文在心中发誓。随后，他和魏宏田讨论一些工程细节时，都未曾抬头看对方一眼，只是无礼地虚应着。

※※※※※※※※※※※※※※※

“下楼比上楼轻松多了。”白筱澄轻快地跳着阶梯，轻哼着歌，自我调侃。到十五楼时，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她微笑，肯定是魏思语来了。果然，见魏思语上来，还帮她捡回了设计图。

冲着魏思语帮她捡回设计图，她热情地挥手招呼，“嗨，魏小姐，你好呀。”

“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魏思语第一眼就讨厌这个挡她路的女孩，她口气骄傲地问：“你是什么人？”

魏思语对同性的态度向来不好，尤其是有几分姿色的女孩。

白筱澄看她面色苍白、气喘吁吁，一副累得要死的样子，好心地问：“很累吧，这一路爬上来。”

哇！魏恩语真不简单，穿着足足八公分的细跟高跟鞋，身着层层叠叠的纯白丝料、长度到脚踝的洋装，她这副装扮还能安全爬到十五楼，真厉害！

她脸上的妆仍维持得很好，只有口红脱落了些，绾成高贵发髻的头发，实在像个鸟窝。不过整体而言，她的模样还是很迷人。

白筱澄可以想像，只要魏思语向麦文诉几分苦，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魏思语不习惯别人的怠慢。

“我叫白筱澄，是麦文的助理秘书。”她大方地伸出手。“请多多指教。”

“助理秘书？”魏思语故意忽略她的手。“麦文什么时候请了你这个助理秘书？”

“这个礼拜。”白筱澄缩回手。

魏思语看不惯这个过分清丽的女孩，出口警告，“我警告你，小妹妹，不要妄想用这个方法接近麦文，没有用的，他将娶我为妻。”

白筱澄挑高眉，“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症啊？”竟然说她用这种方法，只为了接近麦文！

“你这没教养的人，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白筱澄双手环在胸前。魏思语和她哥哥真有如天壤之别。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我爸爸是魏翰祥，而你只是麦文身边的一个小小的助理秘书而已。只要我弹弹手指，你就会有凄惨的下场。”

白筱澄好笑地问：“我会有什么下场？”她发现魏思语说话时的模样，真像个母鸡。

“我要麦文开除你！”魏思语欣然看见白筱澄的身子瑟缩了一下。

别被魏思语唬住了，麦文绝对不会开除她。不过她得赶快离开，因为她快受不了这个女人了。她飞快地从她手中抢过设计图，“省省吧。就算你弹断手指头，我还是麦文的助理秘书。”

“站住！”魏思语大吼。

白筱澄本来不想停下的，可是看她费尽全力在叫她，于是便好奇地停下，看她是发什么飙。“干嘛？”

“我知道了！是你叫人送菊花到我办公室的，对不对？”魏思语的两眼似要喷出熊熊的火焰般。

“没错。”

“你竟敢诅咒我死！”魏思语笨重地往上爬至她身旁，生气地举起手准备一巴掌挥下去。

“省省你的力气吧，你还有十层楼要爬哩。”白筱澄轻易地挥掉她的手。

“啊！好痛。”魏思语的玉手可经不起一点点碰撞。

“太夸张了吧，我只是轻轻碰你一下而已。”她奇怪道。

“我要告诉麦文你打我！”

“请便。”这女人好烦！

魏思语仗势欺人地说：“你给我小心点，等一下我定要麦文当着我的面开除你。”

“等你爬上二十五楼再说吧。”说完，她踏着轻巧的步伐离去。

白筱澄和魏恩语上楼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一个像轻盈的鸟儿，一个竟像几十吨重的大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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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麦文一个人抽着烟，其他人则在大楼的另一端。

看见白筱澄拿着设计图出现，他挥手要她到楼梯右侧一张制图桌旁。

“怎么这么快？”

“有人帮我拿到十五楼。”她得意地笑着。

“谁？”他把设计图固定在桌上，大声唤来其他人。

“魏思语。”

“她真上来了？”他不悦地道。一个魏宏田已经够烦了，又来了个魏思语。

“她警告我不要接近你。”说完，她有点后悔。她并不喜欢在别人背后打小报告。

“一定是你说了什么话刺激到她了。”看见地不安的笑容，麦文又说：“还是你又闯什么祸了？”

“呵呵。”白筱澄干笑两声，什么事都瞒不过麦文。不知主动自首，责罚会不会轻点？不，肯定不会。麦文是那种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人，所以能拖一分钟就拖一分钟吧。

魏宏田和几名监工从另一端走了过来，围在桌边。白筱澄假装没看到魏宏田示好的眼神，径自退开。

她没啥精神地打量四周。还没有建好的二十五楼有两面是没有墙的，他们靠的这一面墙刚好避开北风的肆虐，否财这个地方根本不能待人，尤其现在天色渐黑，风也更寒了。

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吧，她的肚子又有点痛了。

坐下来后，她的眼眸不自觉溜向麦文。他和这片粗糙的钢筋水泥一样，仿佛具有强大力量，能够支控周围的一切。

商业天才、魄力十足的“麦氏企业”继承人，真的既帅气、英俊又迷人。

唔，好冷。她用手摩擦冰冷的手臂，眼神被天空的闪电吸引，随之一阵轰隆的大雷声响起，接着下起倾盆大雨。

“麦文，筱澄坐那里不危险吗？”魏宏田自从见到白筱澄后，整颗心都往她那儿飞了。见脆弱的美人儿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更是担心极了。

麦文这才看到白筱澄所在的位置。

“对不起，各位，请给我半分钟的时间。”对众人道歉后，他走近她，脱下外套丢在她身上。“老天，你就不会多穿一件衣服吗？”

白筱澄回过头来看麦文，“我忘了，我把衣服放在车上。”这是她常做的事。

一阵超强的风袭来。

“啊！”好不容易才爬上二十五楼的魏恩语，被这阵强风吓得花容失色。

所有人的目光全转向尖叫声的来源，正好目睹魏思语美丽发髻散开的情形。其他人只敢闷声调头偷笑，只有白筱澄一个人大笑出声。

麦文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别笑这么大声，太没礼貌了。”

白筱澄不高兴地扳开他的手。“今天若是换成我是她，我也会笑我自已的。你们怎么搞的？要笑又不敢笑的，不难过吗？”连麦文和魏宏田都是。

“别忘记，她是工地之花，你这么大笑，小心引起公愤。”麦文说。

白筱澄皱眉，道：“笑死人了，工地之花又怎么样？我是你身边的红人，没人敢说我的。”

“我可无意当你的挡箭牌。”麦文低下头，微笑地注视着她。

“我是你的司机、助理秘书兼佣人，恐怕你和我脱不了关系。”白筱澄以亮丽的笑容回视他。

“好吧，那就当是帮你向她陪罪，我过去安慰她喽。”麦文走向魏思语。

白筱澄看着魏思语哭着投入麦文的怀抱，“她泪流满面，装得既无辜又脆弱，惹得麦文温柔地低头哄她。

嫉妒之火在白筱澄心中燃起，她难过地别开脸，根本忘了菊花的事。

“白筱澄，过来！”一会儿后，麦文生气地大吼。

看来魏思语告诉他了！白筱澄的一颗心差点跌下二十五楼，回头看见魏思语小鸟依人地偎在麦文怀里，眼眸中有着幸灾乐祸的得意。

“过来！”麦文又命令一次。

白筱澄只好硬着头皮，朝他走去。

“别怕，筱澄。”魏宏田中途拦住她，生气地瞪向麦文，双手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

“魏先生！”白筱澄没有挣开，故作惊吓状。

魏宏田因白筱澄没有拒绝而露出兴奋的光彩，有些结巴地说：“虽然…虽然我不知道你哪里得罪了麦文，但我会保护你的。”

“噢，魏先生，你对我实在太好了。”白筱澄学魏思语，装模作样道，“但我惹的人不是麦文，而是你妹妹。麦文叫我订玫瑰花给令妹，可是我订了菊花。”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他释怀地笑道，这种小事他还应付得了。“没关系，如果麦文为此事开除你，我立刻雇用你。”

“太感激你的抬爱。”她微笑道。一个月二十万的薪水，他肯付吗？如果魏宏田点头，她立刻跳槽。

魏宏田冲动地把她的手放在胸膛上。“干脆你辞掉麦文的工作，到我的公司上班。”她的微笑照亮他的心田，她是他寻觅已久的新娘。

白筱澄呆愣住，对魏宏田的举措不知如何反应。从不曾装模作样演戏的她，支吾了好久也想不出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才不至于使彼此太尴尬。

麦文见情况不对，搂着魏思语疾步接近亲近的两人，正好听见魏宏田的提议，和看见白筱澄装模作样的姿态。

他非常不悦地道：“她欠我太多，无法从我身边逃走。”

哈！她最怕的就是被麦文开除，这下子她因祸得福，被魏宏田吃点小豆腐就换来麦文的免死金牌，多划得来。

麦文看穿筱澄眼里得意的眸光，放开魏思语的手，扳过筱澄的身子，低声道：“你很聪明，懂得拿魏宏田刺激我。”

“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奸诈。”她轻视道。“是你自己明明放不开我，才找魏宏田当藉口。”

她说得很直接，也很对。

麦文像被人揍了一拳般，说不出话，闷声回到制图桌边，继续讨论设计施工的问题。

“我的提议永远有效。”魏宏田拍拍白筱澄的手，才走向麦文。

魏思语一脸恶毒的冷笑，她走近白筱澄，“麦文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尽管魏思语的眸光森冷也吓不了她，她故意投以幸福的微笑，说：“你都看到了呀。”

“可恶！我说知道你这个小贱人假借助理秘书的名义勾引麦文。”魏思语出其不意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喂，你怎么打人？”白筱澄抡起拳头要报一巴掌之仇。

怎知麦文正巧抬头，看见白筱澄准备打魏思语的样子，立刻唤住她，“白筱澄，住手！”

白筱澄住了手，回头瞪向麦文。

魏思语乘机跑到麦文身边，撒娇地告状，“麦文，你的助理秘书要打我！”

“是她先打我的！”白筱澄也跑过去，不过占不到什么便宜，因为麦文的胸膛已经被魏思语占握了。没有男人抗拒得了婀娜娇躯的诱惑。

“你会让她打你吗？”麦文盯着白筱澄。“打死我，我也不信。”

白筱澄想了想，也觉得怪丢脸的，她竟迟钝到被一个讨厌的女人平白无故打一巴掌。她气得对魏恩语说：“这次我不与你计较，不过绝对没有下一次，不信你就试试看。”

“筱澄。”麦文警告地瞥视她。

“麦文，我好怕喔！我会被她打死的。”魏思语将软绵绵的身躯更贴向麦文。

“别怕。”麦文吻吻她的额。

他们亲密的样子，让白筱澄好生气。

“思语，别胡说。我明明看见你打了筱澄一个耳光。”魏宏田搂住白筱澄，轻斥妹妹。

“我好害怕喔。”谁不会演戏呀，尤其眼前又有一个那么棒的老师。学着魏思语，白筱澄也把身子往魏宏田身上贴去。

“对不起，都是我妹妹的错。”魏宏田拍拍她的肩。

还好魏宏田只是拍白筱澄的肩，否则麦文涌起的怒气一定第一个找他发泄。

魏宏田只单纯地想英雄救美，而魏思语则高兴哥哥看上白筱澄。这对兄妹一点也没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无一不激起麦文对白筱澄的强烈占有欲。

“谢谢你，魏先生。”白筱澄以甜甜的声音道。

霎时，麦文只觉妒火中烧。筱澄从没用过那么柔美的音调对他说过话。“筱澄，你跟我到顶楼看看。”

“顶楼？！”白筱澄看向楼梯处，并没有通往二十五楼以上的阶梯呀。“这里不就是顶楼吗？”

“我们从鹰架爬上去。”麦文走向楼面的边缘。

“是。”白筱澄很快跟上，麦文的命令她从不迟疑。

“我也去。”魏思语的坏心眼早在脑里酝酿。

魏宏田大声喝阻：“你们都不该去，太危险了！这里是二十五楼，外面还下着倾盆大雨呢！”

“思语，很危险的，你跟宏田先回去吧。”麦文对魏思语说。

“筱澄，太危险了，你也别去。”魏宏田也对白筱澄劝道。

“不行，她一定要去。”麦文攀上鹰架。

“你也听到了。”白筱澄虚应了一下，跟着麦文爬上鹰架。

从小就有惧高症的魏宏田，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白筱澄跟随麦文身后。

“麦文，等等我。”魏思语也跟着。

白筱澄吃惊地停下来，转头跟爬上鹰架的魏思语说：“魏大小姐，这里不是你小时候学体操玩的平衡木，这里是二十五楼，跌下去会死人的。”

“你可以跟着麦文，我也可以！”魏思语走了几步就不敢再走了，不过这个地方刚好是个转角，别人看不见她们两个，想把白筱澄推下去的念头边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像你是金枝玉叶的千金大小姐，这点麦文很清楚。”她从小在乡下长大，上鹰架就和爬树一样，对她而言易如反掌。

麦文会喜欢这个女孩不是没有原因，她看得出来，白筱澄已深深迷住了麦文。

她无时无刻不后悔自己那夜与旧情人上床被麦文当场发现的事，不然，她现在已成了麦文的妻子，哪还会怕这个小助理秘书的威胁。

麦文现在对她又有了好感，她绝不容许白筱澄抢走麦文。她假装害怕道：“白小姐，这里好高，我的头好晕。”

“镇定点，别怕。”白筱澄安慰道。

“不！我觉得我就要跌下去了，我快要死了。”魏思语小声地叫，音量控制到只让白筱澄听见。

“别动，别看下面。”看着魏思语摇摇晃晃的身体，白筱澄冷汗直冒。

魏思语蜷缩着身体，哀戚地望着她。“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是因为太爱麦文才对你无礼。”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久的将来也要面临死亡的地很能够体会。

“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魏思语声泪俱下。

“当然。”只是一个小耳光，犯不着这么隆重的道歉嘛。

“如果有来生，你愿不愿意跟我做好朋友、好姊妹？”魏思语哀求地说。

“愿意。”她感动极了。

“你真善良。”魏思语开始啜泣。

“你冷静点，千万别动，我来救你。”白筱澄缓缓走向她。

“不！你别过来。”魏思语装出歇斯底里的啜泣。“麦文是你的，没有他的生活，我一定如行尸走肉，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你别冲动！”白筱澄急着要安抚激动的她，一时冲动地说：“再过几个月，麦文就永远是你的了。”

“为什么？”

“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白筱澄兴奋地喊。“别怕，我扶着你，我们慢慢走回去。”

“为什么？”魏思语好奇地再问。

“好吧，我告诉你，可是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叹口气，慎重其事地要求。

魏思语点头，温柔地说：“我们是好姊妹，我的命是你救的，我一定不会说出去，但你若有困难，一定要让我为你分忧。我们家很有钱，你要多少我都有。”

“我的问题是钱也解决不了的。”白筱澄早就想找人倾诉，如今为魏思语的诚心所感动，便把病情全盘说出，“我得了肝癌，医生说我活不过一年，现在我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了。”

“真的！”多疑的魏思语不免怀疑，不过心里已开始在高歌。

“刚开始时，我也无法接受，但现在我已能够坦然接受事实。”白筱澄眨去泪水。“死是人生必经的过程，我只是提早许多。”

“太悲惨了。”几个月她还嫌太长了呢。“真的没救了吗？”

“唉！癌症是绝症呀。”白筱澄幽幽地叹气。

“麦文知不知道这件事？”魏思语问她。

白筱澄摇摇头，“我没有跟任何人透露，何必增添别人的烦恼呢？”

只有我知道，哈哈！“我已把你当妹妹了，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做得到。你要麦文，我可以让给你。”她以退为进，故意说。

“不。”白筱澄痛苦地哽咽。

怎知魏思语突然抓着白筱澄的手臂，佯装摔了一跤，跌倒在鹰架间架设的钢板上，白筱澄则从她眼前消失了。

“哇！”白筱澄大叫，身体因魏恩语的跌倒而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筱澄！”麦文刚好走回来目睹筱澄坠落的一幕，他疯狂地大喊。

“她掉下去了！她死了！”魏思语尖叫，大眼瞪着灰蒙蒙的脚下。她只不过轻轻一推呀，是白筱澄自己脚打滑而跌下去的，不关她的事。她在心中安慰自己。

“筱澄，稳住，慢慢爬上来！”麦文的心跳狂乱，失声地大吼。

她无法办到，她的肚子又痛了起来，全身的力量一点一滴被疼痛取代。“麦文，救我……”

“啊，她没死！”魏思语被那微弱的声音唤回神智，大眼颇不甘愿地找到白筱澄悬在半空中的影子。

白筱澄真幸运，只掉落三层楼，手抓住一根突出的钢筋。其实她也没有多幸运，因为那根钢筋似乎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开始弯曲变形，她的裙摆随风剧烈飘荡，人也像钟摆般左右摇晃，险象环生。

“爬上来，你行的。”麦文满脸担忧。筱澄的脸色过于苍白，显然被吓坏了。“你从来没怕过任何事，别无聊的在这个时候害怕。我命令你上来。”

“我的肚子好痛！”她气若游丝道。

很奇怪，麦文竟然听得到她的话，他诅咒一声，“该死，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肚子痛！”二话不说，他开始攀着鹰架下去。

“麦文，你要做什么？”魏思语惊恐地看着麦文不要命地快速在鹰架之间活动。

“我要下去救她！”麦文大吼。

“老板，太危险了！我们把安全绳抛下去让她抓住，再把她拉上来。”一名监工紧张地大喊。

“麦文，太危险了！”魏思语扯开喉咙大叫。“我们可以想别的方法救她呀。”

“麦文，绑上安全带再去救她吧！”魏宏田心惊胆战地看着麦文疯狂的行为。

麦文听不进任何声音，一心只想救筱澄，在二十多楼高的鹰架之间以不要命的速度攀越。

被粗糙的钢筋磨破的手掌渗出血丝，寒风冻得她的手失去了知觉，她几乎抓不住钢筋，又下滑了。大雨刺痛了她的眼睛，她只得垂下头。

天啊！这么高，她只要一松手，就会摔得头破血流，肢体四散！

不！她不想死。她自知活不久，但也要安稳死去。现在只有麦文能救她了，她忍不住害怕地哭喊：“麦文，救我！”

“筱澄！筱澄！”麦文喊了两声，才唤回她的注意力。

“麦文！”白筱澄惊恐地望着在她上方的麦文。他的身体趴在铁板上，垂下来的手温暖地覆住她的。

“筱澄，把手放开抓住我！”麦文大吼，用脚勾住鹰架，空出的手拭去脸上的雨水，生怕看不清她的小手。

“我……”她恐惧地看了一眼脚下，头又晕眩了。

“可恶！”麦文的心揪成团，惶恐地看着弯曲的钢筋，和她在空中摇摆的身子。“被澄，快点！别犹豫了，快把手给我，我会拉你上来的。”

白筱澄信任地放开一手握住他的，另一手也很快放开钢筋，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拉住筱澄的时候，麦文才感到一阵虚脱。

“麦文，谢谢你。”她感谢神让她逃过此劫，她发誓，在未来仅剩的日子里，她要好好回报麦文的救命之恩。

以他们的姿势，麦文不好施力，但他还是做到了，把她拉了上来，带到大楼内。

“老天，再来一次我铁定没命！”麦文紧搂着她倒在地上。

白筱澄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胸膛，气喘吁吁地说：“我……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麦文轻笑，微抬起身子捧住她的脸，温柔地说：“如果你再这么抵着我，我可能会就地要了你。”

“我的天，麦文，我还在惊恐之中也！”

“你安全了。”他猛力吻住她。

全部的人都跑到这层楼，恰好见到这一幕，均尴尬地别过头。

“哥！”魏思语捏了哥哥一把，使个眼神暗示他阻止地上的两人。

魏宏田把其他人赶走，也把妹妹拉走，“走了啦，你没看出他们俩是真心相爱的吗？”

“麦文是我的！”魏思语不肯走。

“不，麦文爱筱澄，他奋不顾身地救她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强把妹妹拉走。

“我看得出你也爱上白筱澄，难道你打算放弃？”

“我还能怎样？”

“你真孬耶。”她用力掐了哥哥一下。“把她抢过来呀。你和白筱澄一对，我和麦文，这不是很好吗？”

“别痴人说梦话。”魏宏田可没妹妹的天真想法。“爱情不能勉强。”

“你不追白筱澄就算了，追一个要死的人多触楣头。”她漾开笑容，“反正麦文一定是我的。”

“你在说什么呀？”魏宏田一句也听不懂。

“白筱澄得了癌症。”她开心地笑着说，“而且还是末期。”

“你别胡说。”魏宏田不喜欢妹妹胡说八道。

“我没骗你，是白筱澄亲口告诉我的。”

“真的？”那么清纯的美少女竟是一位癌症患者！他突然感到一阵心痛，无力继续走下楼梯。

“当然是真的。”她也停下来，得意道，“不然我为什么这么高兴。”

“你很高兴？”魏宏田震惊不已，“你难道没有同情心吗？”

“同情我的情敌？”魏思语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我又不是疯子。”

魏宏田为白筱澄而难过，跌坐在阶梯上，脸埋在手掌里痛哭失声地说：“我第一眼见到她便爱上她了，我本来想追求她、娶她的。”

“如果你不介意她得了绝症，我举双手赞成你追求她。”她奸诈地算计着。“麦文是个的男人，搞不好白筱澄死前会被麦文抛弃，失恋加死亡的双重打击，可怜喔。”

“麦文爱她的。”魏宏田倏地抬头。

“麦文也爱我。”她摆出自信、撩人的姿态。“你认为男人会放弃我这等姿色的美女吗？”

魏宏田缓缓摇头。的确，白筱澄和妹妹比较起来，妹妹较具女人味，是男人爱慕的典型。

“所以喽，”她摇着丰臀、轻移莲步，百般妩媚地回眸瞥了眼。“你若真爱白筱澄，就该让她死在你的怀中。”

“对。”魏宏田听了妹妹的建议，他要保护白筱澄。

※※※※※※※※※※※※※※※

“呼。”白筱澄大吸一口气。“刚才没摔死，现在也差点被闷死。”

“你属于我，我不会让你死的。”麦文笑着拉她起来。

她一阵心痛。“世事难预料的。”

他大笑地说：“你何时变得如此忧郁？”

“我刚才差点死掉呀！”她大叫，又迅速恢复乐观样。麦文很精明，若不小心，会被他察觉她的病情。

“是因为你肚子痛，我待会儿带你去看医生。”他带她走向电梯。

“不用了，现在已经好了。”她很快地说。

“真的？”

她点头，突然发现他们在等电梯。“我们可以坐电梯了吗？”她疑惑地问。

“电力五点恢复，现在刚好五点。”他看着手表。

他们走出工地时，还隐约看见五楼的楼梯处有魏思语白色衣衫的身影。

“我们快溜吧，免得让魏思语知道我们坐电梯下来，多不好意思。”白筱澄说。

麦文为她打开车门，“你什么时候关心起她来了？”

“我发觉她人还不错。”

比起你差多了，他心想。是夜，麦文结束了过去一周与“咪咪、美美”的游戏，温柔地与白筱澄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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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筱澄利用午休时间认真地研究食谱，手比划着炒菜的动作。

JOJO回到办公室时，为筱澄不雅的坐姿而发笑。这女孩，穿着像淑女，但里在长裙里的一只腿却跷得高高的。普通女孩若这个样子是很难看的，但筱澄就是有股清新自然的味道，让人看得顺眼。

JOJO没纠正她，坐回自己座位。想起一早麦文和筱澄之间微妙的转变，她心中虽为筱澄感到高兴，但也担忧。

“筱澄，你和麦文的关系进展得如何？”

“什么如何？”白筱澄全副精神仍在食谱。

JOJO一直把只身居住在台北的筱澄当自己儿子，不，是女儿，她虽古板，但也不会不好意思开口，她明白地说：“男女关系。”

白筱澄抬头看她一眼，“什么男女关系呀？我不懂耶。”她装傻。

给我装蒜，JOJO红着脸，开门见山地问：“你究竟和麦文做过那种事了没？”

白筱澄不好意思把JOJO逗得太过火，但这种事，她该怎么说呢？

她不觉得婚前性行为有何丢人之处，原因之一是她就快死了，要及时行乐；之二是麦文是个很值得交往的男人；之三是，她觉得麦文怀中是她这一生中待过最安全、最幸福的地方。只是JOJO问问题的方式太过神圣及严肃了。

“如果你是指性关系的话，”她忍不住还是想逗逗JOJO。“有啊。”

JOJO闻言，羞红了脸，仍是一本正经问道：“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白筱澄从座位上惊跳起来。“为什么要结婚？”

“筱澄，你和麦文已经发生过关系了。”JOJO非常不悦地提醒她。

“麦文和很多女人都有亲密关系呀。”她很自然地申辩，虽然事实令她有点难过。“你也知道的呀，有佳佳、露露、咪咪、美美……”

“停！”JOJO生气地阻止她。“我懂你的意思了。这么说你不肯嫁麦文喽？”

“麦文会娶我吗？”她反问。

“如果会呢？”

“别开玩笑了。”白筱澄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一直感觉得出麦文不想结婚，更不可能轻易娶她这种不太有女人味的女人。而且，她也没有资格嫁给任何人，因为她快死了，只剩下几个月生命了。

“我看得出来麦文是认真的。”JOJO认真地说。

“不可能！”白筱澄反应激烈地道。

“你不喜欢麦文吗？”JOJO温柔地问。

“不。不是，只是……”

JOJO开心地笑咧了嘴，她来到白筱澄面前，慈祥地拍拍她的头，“给麦文那浑小子一点时间，若他真不娶你，你也放心，我和他爷爷、爸爸关系良好，我押也要押着他娶你。”

“不！”她从惊楞中回过神来，可是JOJO已经走进麦文的办公室了。

不会吧！白筱澄跌坐椅子上，悲惨地想：总不能害麦文娶她几个月以后就变成鳏夫，早晚上一炷香，抱着她的牌位睡觉吧！那很惨的。

如果他还是爱上了她呢？那他就更可怜了。想到此，她不禁笑了。麦文会爱上她？这想法固然甜蜜，但太天真了。

但JOJO好坚持，她真的有能力押着麦文娶她吗？一定只是JOJO夸大其词而已。

过了一会儿，秘书室的门开了。一个花店的外务送了一大束红玫瑰进来，白筱澄签收后读着卡片。

“筱澄小姐，这一朵朵象征爱情的玫瑰，正如我爱慕你的心，朵朵为你而绽放。”她看至此，已经觉得肉麻得鸡皮疙瘩爬满全身，看看署名，“原来是魏宏田！”

“丢掉！”麦文突然出现，怒声喝令。

“不，生平第一次有男人送我花耶，怎么可以丢掉！”白筱澄捧着花转过身子，没察觉他异样的神色，自顾自地说。

“我说丢掉就丢掉！”他抢过花束。

她抢不回来，只好挡住他，“是魏宏田送我的玫瑰花耶，最起码得先让我拿去公关室炫耀炫耀吧！”

麦氏企业的公关室清一色是年轻貌美的女人，平日就爱拿她不够女性化的举止批评东、批评西的，惹得她心情愈来愈不爽。

“不准！”他若真这么大方才有鬼。

“谁管你准不准，这是别人送我的。”她伸出手向他要。“还来。”

麦文将花束丢给一旁直笑的JOJO，“拿到大搂外面丢掉。”

JOJO接过，识相地出去。

“喂……”白筱澄嘴才刚启就被他的吻封住了，腰肢也被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很快地，她的理智融化在他霸道的吻之中。

麦文疯狂的吻结束于有人的侵入，白筱澄气喘吁吁、红着脸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食谱遮脸。

“陈经理，等一下你跟我进办公室。”麦文简洁地交代。“白筱澄，你叫JOJO订一张后天下午到汶莱的机票。”

话才说完，他转念想到，魏宏田摆明了要追求筱澄。谁知道这小妞多哈男人的追求，还是把她带在身边好了。他更改道：“订两张机票，一张我的，一张你的。”

“什么？！”她匆匆记到一半，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抬头。

这时，她桌上的电话刚好响起。

送花后一分钟打电话来，是每个男人讨好女人的伎俩。麦文冷笑地接起她的电话。

“喂，筱澄……”魏宏田的声音很温柔。

麦文很没风度地打断他，“魏宏田，我警告你。不准再送花给白筱澄！”吼完，他就大力地挂上电话。

一旁的陈经理看得愣住了。

“麦文！”白筱澄拍着桌子站起来，却很快地平熄怒火，转而向陈经理说：“陈经理，你也听到了，是魏大地主的公子魏宏田送我一大束花，你可得到公关室帮我宣传喔。”这件事比发脾气重要。

“宣布你的大头鬼！”麦文笑着拿起她桌上的食谱打她的头。

白筱澄在他们办公室前，听见麦文下令不准陈经理宣传，她气愤地朝他的背影吐舌头，“暴君！”

※※※※※※※※※※※※※※※

两天后，麦文和白筱澄飞抵汶莱，一下飞机，便坐上汶莱一位拿督派来的座车，前往市中心的别墅。

“这里似乎比我们上一次来时还漂亮。”白筱澄是第二次随麦文到汶莱出差。

麦文从公文中抬起头来看向窗外，无聊地答道：“可能吧。”

“你恐怕拥有很多类似这样的豪华别墅吧。”她前天收到大海叔的来信，其中有几张相片，是一栋别墅的景色，非常漂亮。而那栋别墅原来是属于麦文的，他把它送给了大海叔。

“纽约、巴黎、伦敦、意大利，都有吧。”他耸肩。

车子平稳地在别墅大门前停住。

麦文收起公文，说：“你今天穿司机‘小程’的衣服，得自己开门下车。”

他还没说完，她已经先下车了。“老板，明天要我开车吗？”

“不用。明天一早我要进皇宫与苏丹洽谈件投资案，下午我和拿督有约。我会请拿督提供部车给你，你自己安排要去博物馆还是文化村。”

“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最近肚子痛愈来愈频繁，她想利用时间休息。“我想我可能留在房里睡觉吧。”

“随你。”他领她进屋内。“反正不管你做啥安排，六点以前回来，我们七点的飞机到马来西亚的一座小岛。”

“去洽公吗？”

“不，去玩。”他向她诉说岛上的风光。

她根本没有听进耳，一心想着这里真的比以前更富丽堂皇了，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城堡。

“喂，你去哪里？”麦文准备上楼时，才发觉白筱澄四处乱走。

“到我的房间啊。”她上次来时住在佣人房，因为麦文那时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来。

“上来！”他轻喝，挑衅地看她敢不敢反抗。

她瞪他，最后在他继续往前走时跟上他。坐飞机时她肚子好痛，刚才在车上时又轻微发作一次，她累了。“喂，我警告你，我很累了，我一上床就要睡觉了。”

他把她带进一间美轮美奂的房间内，说：“你可以睡，不过得先洗澡。”

“当然要洗澡，你以为我不洗澡吗？”她打开行李，拿出换洗内衣及睡衣。

“你和我们一样脏，而我最不能忍受不爱干净的女人。”他想起有一次她和“流氓仕绅”去攀登喜马拉雅山。她比他们还夸张，曾有连续十天不洗澡俯纪录，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她也想到了，抗议道：“喂，你不能拿喜马拉雅山那次的事论断我不爱干净、不爱洗澡。”

“不是吗？”他双手环胸，身体靠在化妆台边抽着烟。“我、蓝绎、贺麒虽不洗澡，至少会擦澡，哪像你。”

“你要我在你们面前脱个精光擦澡吗？”她不公平地叫道。

“我想我们不会介意的。”他无赖地耸肩。“你的不洗澡纪录，我一定会告诉你下一任男友。”

“随便你。”她生气，不理他，径自走进浴室。

他熄烟，笑着走到二楼另一间浴室。

白筱澄从浴室出来后，几乎一碰到床就睡着了。十五分钟后，麦文也回到床上，满足地搂着她入睡。

※※※※※※※※※※※※※※※

第二天晚上，麦文办完事回到别墅。

“我们要去机场了吗？”白筱澄帮他开门，她已整理好了两人的行李，在客厅等着他回来。

“不了，我改租了一架小飞机，待会我们直接飞过去。”他说。“现在我们先到中国餐厅吃饭。”

“好呀。”她拿起两人的行李，“行李顺便带走。”

麦文抢过她手中的行李。“我来。”

“老板，你每个月花二十万请我工作耶。”她不习惯他的殷勤。

“放心，少提个行李我也不会扣你薪水的。”他最欣赏的就是她的尽忠职守。

“我帮你开门。”她跑上前帮他打开大门。

他没辙，笑了笑。

两个小时后，麦文和筱澄到达机场。小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有三个人在等着他们，麦文跟一位肤色较深的人说着马来话，最后那三人离去，留下麦文和她。

她好奇地问：“我以为他们其中一人是飞机驾驶，现在他们都走了，谁来帮我们开飞机？”

麦文比着他自己，“我呀。”

“你？！”

“怎么，你对我没信心？”他挑着眉，不悦地问。

“当然没有。”他开车的疯狂模样她已领教过。

他不理她，径自上飞机。

“我们可不可以直接搭机回台湾？”她要求。

他拒绝。“不行，我要带你到岛上玩玩。”

“不去行不行？”

麦文从小到大还不曾被人这么直接拒绝过，他严厉地下最后通牒，“你到底上不上来？不敢吗？”

当然不敢，一条贱命耶。可是他是她的老板，不跟去行吗？最后，她还是苦着脸爬上飞机。

“别一副苦瓜脸嘛。”他揉揉她的短发。

她立即给他一个大笑脸，“你有没有飞行执照呀？”

“当然没有。”他看她黑了脸，立刻补充，“但我学过。”

闻言，她放心了不少，因为麦文是何许人物，想必是跟名师学的。

“蓝绎教的。”他这句话推翻了她的想法。

“蓝绎？！你那么有钱，我还以为你是跟名飞行师学的。不是名师，最起码也会是个空军上校什么的。”

她惊叫。“不然贺麒也比较好吧！”贺麒是警察，个性比较沉稳，值得信赖。

“你瞧不起蓝绎？”

“我太瞧得起他了！”她冲口而出。“他的个性就像野牛，狂野不羁，疯狂又放纵。”

“想不到你对蓝绎那么有研究。”他吃味道。

“呵呵。”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给蓝绎知道她曾暗中观察他，准会被他糗死。

飞机开始起飞，看麦文有板有眼的驾驶着，白筱澄也好奇地凑上前问东问西。一小时后，她兴奋地说：“让我驾驶好不好？”

“我又不是不要命了。”他一副“吓死了”的表情。

他把她推回座位，“坐好，我要降落了。”

“麦文，你有没有闻到很重的汽油味？”她有不好的预感。

“天！漏油了！”麦文望着油表大吼。

“你在汶莱是不是也有仇人呀！”她发觉跟在麦文身边的这一年多来，可以用多灾多难来形容。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的脸上出现耍狠的表情。

“飞机会爆炸的！”她惊恐地大喊。

“至少目前还没有。”麦文现在只能完全凭着运气和直觉操纵飞机。“希望还有时间迫降。”

白筱澄望着下面黑暗的海水，提供意见，“或许我们该跳机。”

“还有时间降落的，抓紧点，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但谁说我怕了。”她颤着声音说。

他赞赏地看她一眼，随即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危机。

数秒钟后，机头倾斜地坠落沙滩，飞机剧烈震动地高速向前滑行，扫过的海沙狂烈地扬起，几乎覆盖住了驾驶座前的视线。最后，终于停住了。

“麦文，你成功了！”白筱澄兴奋地大喊。

她转头，看见麦文趴在仪表板上，鲜红的血液从他额际流出。她不假思索地边大叫着他的名字，边迅速解开他的安全带，但他仍没醒来。不行！汽油味愈来愈浓了，飞机随时可能爆炸。

白筱澄架住麦文的扁膀，大力把他拖离座位，艰难地拖着他庞大的身躯到机门边。放下九十多公斤重的他，她转身把门打开。

机身与沙滩有一小段落差，她没浪费时阊地把麦文推下沙滩，然后自己跳下去。

“该死！”麦文醒了。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她高兴得要流泪了。“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麦文的危机意识在瞬间苏醒，顾不得身体及头部的剧烈疼痛，抓着她的手拚命往前跑。

飞机爆炸时，他们已跑到安全距离外。爆炸的威力震动了地面，火光照亮了夜空，丝丝的火花甚至飞到他们脚边。麦文背靠着岩石，紧紧拥住白筱澄。

这时，天空降下大雨，熄灭了呛鼻的浓烟和余火。

“谢谢你救了我。”飞机迫降后，他的头部受到撞击，于是就晕了过去，若非她救了他，他现在恐怕已葬身火窟。他心中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一股情愫涌起。

他爱她的勇气、可爱、直率、热情，他要她完全属于他，成为他的妻子。

“是你的功劳。”她谦虚地说。

还有爱她的谦虚。他敞开她的衬衫，激动地啄吻她甜蜜、热情的身躯。“我爱你。”

“我也爱你……”麦文的吻太狂烈，几乎令她说不出话来。

“嫁给我。”

她沉浸在之中，无法思考也无法言语，双手颤抖地脱去他的衣服，挑逗着他。在他的身体紧密贴住她时，她忘了所有的烦恼，只有他的热情是她最钟爱的。

事后，她才记起他的伤口，倏地从他的怀中跳起来，跪在他身旁捧住他的脸，“麦文，你的伤……”

他看见她赤裸的身体在大雨中打颤，“该死的雨。”

“你的伤口不再流血了，应该没有大碍。不过，还是必须尽快包扎才行。”她检视后说。

他站起来，抓起她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为她穿上，不满意地咕哝：“衣服都湿透了，穿上它虽然没什么用处，但对我们将去求助的地方很有用。我可不想与别的男人分享你诱人的身体。”

她任由他摆布地穿上衣服。“这地方有人家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东边有一栋木屋，但可能没有人，若有人的话，听到飞机爆炸的声音一定会出来找我们。看来我们得先找到小木屋，在那里住一晚，明天一早，便会有大批的观光客，到时再找地方安顿。”

她像往常一样开玩笑，“你确定小木屋没有人吗？你想有没有可能人家来刚好看见我们在亲热，所以不好意思打扰我们就走了。”

他一听，凛了脸。过去她还是司机“小程”时，这种黄色笑话对他们来说根本无伤大雅，但她现在是个女人，他不得不警告她，“白筱澄，我警告你，说话淑女点。”

她不服地冷哼一声。

“白筱澄！”他大吼。

“好，好。”算她怕了他，谁教他是老板。“不说就不说。”

“我要你发誓，从今以后，不可以再说粗话、脏话、黄色笑话！要做一个真正的淑女。”

她面有难色，“这很难也。”

“白筱澄！”他忍不住又大吼，这一次他的吼叫声可媲美刚才飞机的爆炸声了。

“是，是，都听你的，老板。”白筱澄佯装掏了掏欲聋的耳朵，在强势的威吓之下连忙答应。

“叫我麦文。”他冷着脸，沉声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叫就叫。“麦文，麦文，麦文……”

她不晓得她反抗的连声唤他的名正合他的意，令他原先只想轻点她的唇，却又忍不住深入吻住，直到他心满意足地彻底尝过她诱人的唇瓣后才放开她。

“很好，以后就叫我麦文。”他高兴地说。

他高兴个什么劲呀？白筱澄不解地想。不过。她也感受到几分浪漫的气息，心中甜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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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从马来西亚回到台湾后的第三天，麦文一来上班就把JOJO叫进办公室，“JOJO，麻烦你帮我筹划婚礼。婚礼过后再发一份新闻稿，让大家知道这个消息就可以了。”

JOJO二十年来第一次在老板面前表现出痴呆样。

“你…你要结婚了？”

“对。”他满面春风地笑着。

“和谁？”JOJO好不容易才回过神。

“白筱澄。”他的眼神不由自主望向通往秘书室的门，因为她就在里面。

。这小子真的恋爱了。“太好了，恭喜。”JOJO脸上散发喜悦的光彩。“日子订在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今天是星期二，还有四天。“爷爷、奶奶不知去哪儿度假了，联络得到人最好；爸、妈又环游世界去了，若来不及回来就别管他们了。”

“是。”JOJO乐于从命。“伴郎呢？”

“就贺麒吧，告诉蓝绎，就说是筱澄的意思。”

JOJO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对了，蓝绎的哥哥在纽约被谋杀，他已赶到美国处理，短期内恐怕不会回来。”

麦文皱眉。蓝绎和他哥哥的感情非常好，他哥哥的死可能并不单纯，看来短期内蓝绎是不可能回台湾。“好吧，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

“是。”三天的时间要筹备一场婚礼，很赶。JOJO急着开始进行。“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麻烦你了。”他站起身走至玻璃窗，望着一楼的街景，想着蓝绎哥哥之死，随即拨电话的贺麒出来了解情况。

JOJO回到办公室，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向彼澄道贺：“筱澄，恭喜你。我真的太为你们两个的结合高兴。”

白筱澄手捂着微疼的肚子，好奇地问：“什么结合？”不可能是她想的场面吧，JOJO不是那么开放的人。

“你还想瞒我！”JOJO打一下她的头。“麦文都告诉我了。”

她更好奇了，整个身体靠近JOJO，“到底什么事呀？”

JOJO佯装生气地说：“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你和麦文决定要结婚了。”

“我和麦文决定结婚？！”白筱澄惊叫。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说要娶她？她什么时候又说要嫁了？

“去，去。”JOJO推开她。“三天后就要举行婚礼，你们两个简直就是刁难我，折腾我这把老骨头。”

“JOJO，”她抓住JOJO的手，“你说麦文要娶我？”

“对啦，对啦。”JOJO再推她。“烦人的小孩，我要开始安排了。去做你的事，别烦我。”

白筱澄愣在一旁看JOJO开始打电话。不！！她不能嫁给麦文，她立刻冲进麦文的办公室，“麦文，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你了？”

麦文正和贺麒讲电话，没听清楚她的问话，只是命令她离开，“筱澄，我正在讲一通重要的电话。”

长期的司机工作，让白筱澄很习惯服从他公事上的指示。

“对不起。”她二话不说，走出他的办公室。

她无力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乍听麦文要娶她，她好兴奋，但这是不对的！她不能嫁给他，因为她就快死了。可是……她可以在生命将尽的时候贪婪一下吗？只做麦文几个月的妻子就好。

“筱澄。”麦文结束电话后，才来到筱澄的办公室，直接走到她面前。

她抬头问他，“麦文，你什么时候说要娶我的？”

“我们在马来西亚小岛上做爱的时候。”

“我答应了吗？”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件事。

“你答应了。”他根本不在乎她答不答应，反正他qi書網-奇书是娶定她了。“这些天你最好回大海的家住，免得JOJO发现我们住一起，又啰唆一堆。”

“好。”她点头，仍思考着刚才的问题。

“婚礼举行得匆忙，希望你不介意。”他有礼貌地说。

“当然不介意。”她甚至还没决定嫁不嫁哩。

“对了，等会儿我要和贺麒到纽约一趟，我会在婚礼前赶回来的。”

“什么事？”

“蓝绎的哥哥突然死亡。”他点了根烟。

她知道蓝绎和哥哥感情甚笃，发生了这种事，她也很遗憾。“我跟你一起去。”

他笑道：“饶了JOJO吧，她可能会受不了新郎、新娘在婚礼前同时失踪的打击。”

她笑了笑，明白地说：“我懂了，我留下来。”

当天晚上，白筱澄回到许大海的公寓。她母亲兴奋地打电话给她，说他们都会来参加她的婚礼，并说JOJO已安排星期五晚上派车接他们到台北。

和母亲通完电话后，她才有真正要结婚的喜悦。躺在床上，她甜蜜地想起麦文，这个女人抢着要的白马王子。他英俊、富有、，但这些都只是表面，有谁比她更了解他，毕竟她曾是他形影不离的司机。

一年多前，他一时心软雇用家境贫寒的她，支付她五万元的高薪，即使得知她欺骗了他，他仍是没有赶她走，反而还提高她的薪水。

麦文对女人很温柔多情，这点令她不悦，但总比是个残酷的爱人还好吧。这一年来，她跟随在肆无忌惮的“流氓仕绅”身边，听多了许多富家少爷虐待女人的传闻。

麦文重视朋友，也重情义，“流氓仕绅”的其他两人也都一样。她羡慕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

麦文是个强悍、刚烈的男人，所以他才有能力屡次救她。像一起被“天刹盟”追杀的那一次；她跌落鹰架的那一次，还有飞机失事那一次。

他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英雄了。她带着甜蜜的回忆，沉沉地梦乡……

※※※※※※※※※※※※※※※

“哥，今天白筱澄就要嫁给麦文了，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吗？”魏思语冲进魏宏田的办公室，已经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了一个小时。

“思语，他们两人相爱，我们应该衷心祝福他们。”魏宏田警告妹妹：“下午你到教堂，可别又胡闹。”

“她怎么可以嫁给麦文！”她不听劝，仍像只母狮般大叫。“她快死了耶，癌症末期的有还嫁人，她是什么居心？”要她等白筱澄死后再嫁给麦文，她可不甘心。她要的是个完整属于她的麦文。

“我托朋友到医院调查过筱澄的病历。”魏宏田说。

“她是不是快死了？”她恶毒地诅咒，“希望她马一暴毙。”

“思语！”魏宏田轻喝一声，继续说：“根据的朋友初步的调查，筱澄应该不是癌症。”

“那女人都亲口说了，还查什么嘛。”她面目狰狞，原本漂亮的脸蛋变得可怕无比。

“我朋友说，很有可能她不是癌症。”

“你说什么？！”她高八度音地惊叫，“你的意思是，白筱澄根本没得癌症？”果真如此，她更等不到麦文娶她了。

“极有可能。”魏宏田笑着点头。“如果筱澄不是肝癌，她与麦文的婚姻一定会很美满、很幸福，我衷心为筱澄高兴。”

“哥，你白痴啊！爱人结婚，新郎不是你，你还说你高兴。”她不能理解她怎么会有一个白痴哥哥。

“思语，爱情不是占有。”他试着劝妹妹。

“我不管！”魏思语怒气冲冲地穿起外套，“我一定要阻止他们结婚，不然，我们兄妹俩都会被人看扁的。”

“思语！”魏宏田无奈地看着妹妹离去。

※※※※※※※※※※※※※※※

就在白筱澄正要出门前往教堂之际，魏思语带着“甜蜜的祝福”来到许大海的公寓。

“思语，真高兴见到你。”白筱澄穿着纯白、美丽的婚纱前来开门。

一见到白筱澄，魏思语真想赏这个横刀夺爱的女人一巴掌。但她控制住了。

她鄙视白筱澄的婚纱礼服，太过简单、保守，一点也不特别。一定是麦文身边的老巫婆JOJO挑的，真没品味。

尽管心里恶毒地诅咒麦文和白筱澄的婚礼，可是魏思语脸上仍露出甜甜的笑容，说出口是心非的话，“筱澄，你今天好漂亮，礼服也好美，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新娘。”

白筱澄的脸微红，“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魏思语亲热地握着她的手，并赞美一旁土气的伴娘。“这位小美人是……”

“我大妹。”白筱澄介绍。

接下来，魏思语不停地赞美她大妹。被捧上天的大妹被魏思语骗出去，帮她买饮料。

“筱澄，你的身体还好吧！”魏思语装出关心的表情。“你和麦文的婚姻令我感动。想不到麦文对你这么痴情，知道你将死了，仍要娶你。我相信天底下再也找不到比麦文更痴情的男子了。”

“我没有告诉他我的病情。”白筱澄内疚地说。

“什么？！”魏思语故意从椅子上跳起来，带点责备的语气大喊，“麦文不知道你是没药医的癌症末期病患？！”

白筱澄被魏思语尖锐的言词指责得只有惭愧、点头的份。

魏思语是个天生的演员，这会儿，她的语气放得更柔、更具说服力了，“筱澄，我很爱、很爱麦文的，我可以用全部的生命爱他，你也和我一样吗？”

白筱澄苍白的脸倏地抬起，“我爱他。”绝对比你还要爱他。

“可是麦文娶你会幸福吗？”魏思语小心地看着白筱澄脸部表情的变化，揣测接下来该说的话。

白筱澄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垂下头，嗫嚅地为自己找藉口，“我知道欺骗麦文很不应该，但我没有机会告诉麦文。”

“不可以告诉他！”魏思语心中得意得很，不过还是忍住，脸上装得万分关心。“你不能残忍地告诉麦文你要死了。”

“我不懂……”

“麦文会娶你，一定多少对你有点情义，你知道他是最重义气的人。”魏思语很具说服力地说着，“你若让他知道你快死了，他虽会改变主意不娶你，但他的内心一定会很内疚、不安。”

“对。”她了解麦文。

“听我说。”魏思语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为了麦文的幸福，你必须三思。难道你忍心让麦文因你的死而孤独一辈子吗？”

“不。”她无力地说。

“你就要死了，而麦文有大好前途，你不能害他结婚不到几个月就变成鳏夫，让人同情、耻笑，你应该知道麦文有多骄傲。”

她知道。“你认为我该怎么做？”伤心欲绝之下，白筱澄失去了思考、判断的能力，相信了魏思语的话。

“听我说，筱澄，”她的心在欢唱。“你必须在婚礼上拒绝麦文，当着麦文的面离开教堂，让他以为你玩弄了他，让他恨你。”

“可是……”

“你放心，我不会让麦文丢脸。反正麦文的家人、朋友都没有出席这场婚礼。而我会尽全力帮你封锁住这个消息，不让媒体知道。”免得她自己以后嫁给麦文时丢脸。她似乎没有理由拒绝。这二天来，该不该嫁给他的问题就一直困扰着她，现在听了魏思语这番话，她觉得这些天阴霾的心境顿然消散。

“为了报答麦文对我的好，我会遵照你的方式拒绝麦文。”

“这才对。”魏思语拿出支票簿，转过身在上面写了一个金额，撕下后，递给白筱澄。

白筱澄接过支票，“五百万！”

“筱澄，我知道你没有钱，你得了绝症，又有这么多弟妹以及生病的母亲要养。收下这些钱吧。”

“我不能！”

“别跟我客气，是我叫你和麦文分开的。”魏恩语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将来麦文知道，恐怕会把我杀了。”

“他不会，他曾一度想要娶你。”白筱澄也哭丧着脸，她才是有理由哭泣的一个呀。“我希望我走后，你能代替我照顾麦文。”

听到这番话，魏思语的心高兴得飞舞，把支票塞进她的手里。“收下这些钱吧，就当是麦文给你的。”

魏思语开心地陪伴着可怜的白筱澄，直到她的大妹买了饮料回来才离去。

大妹问姊姊，“那美如天仙的女人是谁？她真的好美、好高贵喔！”

“嗯。她也是唯一配得上麦文的女人。”白筱澄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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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市郊的小教堂举行，听JOJO说，这个教堂是MIA受洗的教堂。但白筱澄阴郁的心感觉不到教堂祥和的气氛，看不见母亲及弟妹们的笑脸，她只盯着帅气的麦文，站在红毯彼端的麦文。

母亲把她的手交给麦文。她抬起头，迎上的是麦文灿烂无比的英俊笑容。她是多么深爱着他啊。

而她却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再一次背叛他。

仁慈的牧师在台上为他们祝福，最后，牧师问麦文是否愿意娶白筱澄为妻。

麦文兴奋地回答：“愿意。”

当牧师转问她时，白筱澄的脸色苍白，她无助地摇头，回答：“不，我不能！”

说完，她在众人惊骇之下，冲出教堂。

“筱澄！”麦文追了出去，但筱澄跑得很快，当他追出去时，她已跳上一辆计程车，渐渐离开他的视线。

※※※※※※※※※※※※※※※

怎么这么巧，刚好不一辆计程车。白筱澄哭着心想。

计程车司机开口说：“小姐，我是魏思语小姐的司机。”

“原来如此。”白筱澄哭着说。

“魏小姐因为关心你的身体，所以派我来接你。她还好心地提供她私人的别墅让你休养。”

“她设想得真周到。”先是五百万元的支票，后又提供她的住处。单纯的她没有怀疑地感激着魏思语。肚子又痛了，这回痛得好必须弯腰，脸色更是发青。她就要死了。麦文，原谅我！她在心中呐喊。

“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司机好担心。

“我快死了……”

“小姐，我马上送你支医院。”司机反应快速地立刻掉转车头。

在她痛得晕过去之前，她自我打趣道：“干脆送我到殡仪馆好了……”

※※※※※※※※※※※※※※※

“筱澄！”麦文站在教堂外大喊。

贺麒已把车开过来，“麦文，上车！”

就在麦文要上车之际，魏宏田正巧下车拦住他们。“麦文，筱澄呢？”

“她走了！”麦文看到魏宏田就不须眼。

“这么说我来迟了。”魏宏田失望地说。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麦文激动地抓着他的衣领。

被麦文粗暴揪住的魏宏田只能点头，不能说话。

贺麒也下了车，阻止麦文，“麦文，住手，他不能说话了。”

麦文这才放开魏宏田。

“我长话短说好了。筱澄以为她得了癌症。”魏宏田将托朋友调查的事，全盘说出。

“狗屁！她怎么可能得癌症？如果她得了癌症，她一定会告诉我。”麦文横眉竖目，怒瞪魏宏田。

“是真的。”魏宏田解释，“她一定是因为太爱你、不忍心伤害你，才会在婚礼中逃走。”

“你说筱澄是慢性盲肠炎？”

“没错。我请朋友去调查后，才发现这个大乌笼事件，检查报告搞错对象了。”魏宏田说。

慢性盲肠炎也可能死人的。麦文担忧地问：“那么筱澄有危险吗？”

“那得问你，你才是整天和筱澄在一起的人。”魏宏田是真的关心筱澄。“我的朋友说，筱澄的慢性盲肠炎若转变成腹膜炎就很危险了。最近她有没有什么异状？”

麦文这才想起，筱澄有时会捂着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也曾从睡梦中痛醒过来，他还以为是她在作噩梦呢。

“有。”麦文把情形告诉魏宏田。

“那就糟了。”魏宏田脸色不妙。“依筱澄几个月前的诊疗判断，筱澄可能已转变成腹膜炎。很危险的。”

“别再说了，先去找筱澄要紧。”贺麒催促，“我已经派人查她的行踪了。”

“谢谢你，宏田兄。”麦文给魏宏田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跳上车，又探出头来。“JOJO，麻烦你帮我招呼岳母及弟妹们。”

“我知道了，你快去找筱澄吧！”JOJO催道。

贺麒没等JOJO说完，车已飞速开走。

魏思语在贺麒的车驶离后，来到教堂。她途中遇到大塞车，所以来晚了。

“哥，麦文他们呢？”

“麦文去追筱澄了。”魏宏田高兴地说。

“什么？！怎么会这样？”魏思语绝望地喊。“她明明说要离开麦文的呀。”

“思语，是不是你怂恿筱澄逃婚的？”

“是又怎么样？”

魏宏田叹了一口气，“还好，我总算为你弥补了这个过错。”

“是你告诉麦文筱澄的病症。”她恍然道。

“幸好，筱澄只是慢性盲肠炎。”魏宏田告诉妹妹事实。“思语，放弃麦文吧！爱情是不能勉强的。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比麦文更好的男人。”

“魏宏田，我恨死你了！”魏思语听不进哥哥的劝言，含泪离去。

※※※※※※※※※※※※※※※

“筱澄在哪里？”麦文忧心如焚地问。

“我的手下查出，她可能正往医院的途中。”贺麒开着快车。他的驾车技术远在麦文和白筱澄之上。

“可恶的筱澄，她没有签字前休想给我进手术室！”麦文手中还紧握着结婚证书。“她竟敢在圣坛前当众拒绝我！”

贺麒大笑，“你这位不愁女人围绕的花花公子，有这种下场也算是报应。筱澄此举还真是大快人心哩。”

“你别得意。”麦文哼道，“至少我已经寻找到一个令你们两人都无话可说的完美新娘，而你和蓝绎呢？小心哪，爱情里头陷阱重重，若娶到像魏思语那种空有脑袋的花痴，就有你受的了。”

“谁说我要结婚了？”贺麒大笑，但心中确实羡慕麦文，筱澄真的是一个很有勇气，率真、活泼又善良的完美新娘。

很凑巧的，贺麒的车和载着筱澄的计程车同时到达医院。

“筱澄！醒醒！”麦文对着推床上的筱澄大喊。

白筱澄在被推进手术室前清醒过来，“麦文……”

“筱澄，签字！”麦文抓住她的手。

“先生，你疯啦！”医生生气地推开麦文。“病人得马上开刀，你还在这里胡扯些什么！”他吩咐护士将白筱澄推进手术室。

“我一定要她先签下结婚证书！”麦文激动得几乎要揍医生了。

贺麒好笑地抓住麦文，“老天，麦文，你干嘛那么猴急？筱澄又不会跑掉。”

麦文跌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瞪着好友“又不是你的新娘，你当然不会紧张。”

“我的天，你真是爱筱澄爱得无可救药了。”贺麒同情地摇头。

麦文释怀地笑了，不再介意因爱一个女人而被糗、被取笑，他深情地说出更肉麻的话：“我就是为筱澄而活的痴情种子。我爱筱澄，爱死她了，愿为她生、为她死，怎么样？”

“不怎么样。”贺麒贼贼地从口袋掏出小型录音机。

“贺麒，你真卑鄙！”

“这只是职业习惯。”贺麒笑道。

麦文为了要抢录音机，两人在手术室外大打出手。终于，他们被院方人员轰出医院。

在医院外，麦文把贺麒打到站不起来后才收手。

为了能待在离筱澄最近的地方，他施展魅力、诱哄护士长让他们再度医院，安静地在手术室外等侯。

当筱澄被推出手术室，她的家人也都赶来了。

几个小时后，白筱澄在众人关爱的注目下醒来，才睁开眼睛，就被麦文强迫在结婚证书上签字。

“我爱你。”麦文为弥补筱澄似的，在她虚弱无力地签完字之后，不断在她耳边轻诉爱语。

白筱澄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一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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