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契约新娘》 作者:莲花席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 钟含快速地将她的老爷车驶进车位,停在一辆豪华宾士和保时捷之间。这辆“高贵”的保时捷是她老板买了不到一个月的新车——一部足以令全世界男人嫉妒的最新流线型跑车。 钟含摇着头,轻手轻脚地开店老爷车那几快掉下来的车门,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她非常悲愤地检查着车身,视线落在车门上的凹陷,以及保时捷右侧一道明显的刮痕上。 “我的天,它的修理费就不知道是我这部爱车的几倍。”她瞪着保时捷上丑陋的证据,以非常不以为然的口气说,“陈越风真是太不爱惜车子了。” 在这部车之前,陈越风开的是同样的拉风的积架,却也只开了两年的时间。就在两个礼拜前,她亲自替他办理过户,把那辆价值不菲的积架送给了他迷人的情妇。 “这么棒的车子到了他手上,简直是暴珍天物。”钟含边想边钻到后座拿她的公事包及一大堆资料,尔后,她再小心翼翼地把这濒临掉落的车门“搬回原位”。这个车门如今是它四个伙伴中唯一完整无缺,可以顺利开启、关闭的。 可是就在昨天下班时,她发现了这个遗憾的事实。 虽然她很懊恼车子又多了一处伤痕,但是和这部保时捷上的缺陷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所以她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唉,最近她真的是倒楣透了,尤其是昨天的会议……天啊!现在想起这件事,她仍然心有余悸,直打哆嗦。 昨天下午两点,陈越风召开了一个重要的董事会议,她竟把董事长的资料拿错了。其实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过失,而且她也马上补救了,陈越风竟因自己恶劣的情绪,拿这件事来借题发挥,把她骂得狗血淋头、颜面尽失。更糟的是,她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竟一反惯有的冷漠态度,气得在远流集团所有的重要人物面前跳起来捶桌子。虽然当时她很快地恢复理智,但仍然从那堆自大的男人眼中看到了挪揄。而陈越风的眼神更是她从未见过的狂暴,她很惊讶陈越风没有当场要她滚蛋。虽然她扮演他的出气筒已经五年多了,但她认为自己是最没有资格发脾气的,因为陈家对钟家有天大的恩惠…… 十多年前,和远流集团财势相当的钟氏纺织主脑钟龙肆——也就是钟含的父亲——和陈越风的祖父陈逸心是台湾工商业界的两大名人,两人在生意上并无往来,但私交甚笃,可说是忘年之交。 而陈逸心自从妻子死后,便无心于工作,于是他在五十五岁时毅然退休,隐居英国,将远流集团交给只爱艺术的独生子陈世青。 当时钟含正在英国的女子学苑留学,课余时总会去探望陈逸心,因而与孤独的陈逸心培养出深厚的感情。 钟氏纺织随着钟龙肆的猝死而倒闭,造成当时台湾工商业的大波动,远流也无可避免地受到波及,迫使陈逸心从英国回台湾坐镇。 当时的钟氏纺织已无法挽救,并且波及许多无辜的中小企业。远流收购了钟氏大部分的子公司,并利用各种策略,说服国外投资人购下其他的分支,才使钟龙肆不致成为一代罪人。短短两个月前,远流耗损了大半的资产,而陈逸心整整待在台湾三年,整顿家族企业的财政。虽然如此,当年十八岁的钟含还是无可避免地继承了一笔天文数字的债务。 陈逸心当然不会让挚友的独生女承担这个足以致命的打击。但钟含知道陈逸心为钟家付出的实在太多,已远远超出远流的能力范围,所以她婉拒了陈逸心再做更多的牺牲。 但陈逸心坚持由他作担保,向华氏银行贷款还债。 幸亏华氏的总裁是钟含好友华暄的父亲,他爽快地批准了钟含的申请,让钟含不至于被债务人逼疯。 自此,钟含脱离了娇生惯养的千金生活,开始接受陈逸心的训练。由于她领悟力强,又精通英语、法语、日语,在短短三年间,便成为陈逸心最得力的左右手。后来陈逸心回英国,陈世青更是将公事交给她全权处理。又过了两年,陈世青将整个企业交给显然有商业头脑的儿子陈越风,带着他第二任妻子至维也纳定居。 陈越风是陈逸心唯一的孙子,他继承了曾祖父及祖父的睿智、胆识,二十二岁时,已经取得牛津管理学博士学位。他在美国的子公司待了五年后才回台湾接掌大权。在这五年间,他将远流带入多元化发展的新纪元,跨足于纺织业、电脑业,以及投资房地产,如今分公司遍布欧洲、美洲及东南亚地区,也将远流拱上世界前二十大企业集团之列。 钟、陈两家的关系,陈越风一点也不知情,因为他自小就在美国接受教育。也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敢处处找她的碴。而钟含也是唯一能够和他共事一年以上的助理。但他们两人的关系仅限于上司与部属,甚至可以用“仇人”来形容。在他的训练下,钟含早练就钢铁般的耐心。而她最自豪的是,陈越风这位世界名人的一举一动,皆在她的掌握之中。 现年三十二岁的陈越风,在外人眼中简直就是完美的化身。他不仅多金,面貌更如潘安再世,只要是女人,都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钟含即使再不能忍受他的跋扈、专横,也必须承认,他的确是个值得女人争得头破血流的男人。 所幸他下礼拜就要和日本船王的掌上名珠静桂香结婚了,两大财团的联姻正好符合中国门当户对的古老观念。 世界上所有未婚的女人中,恐怕只有钟含会这么高兴。单就远流而言,姿色出众的女孩比比皆是,因此总裁订婚的消息,对她们的冲击非常大。尤其是艳丽的苏莉莎,她一向以总裁夫人自居。其他的女职员虽不若莉莎美艳,和总裁也没什么瓜葛,却也都不可救药地迷恋着陈越风,偷偷地在心中存有幻梦。 因此,她们最羡慕的就是钟含。平常她们想见见英俊的总裁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钟含的办公室与总裁仅隔一道门。而且,她的工作使她几乎与总裁形影不离。钟含知道这件事后,只觉得好笑。她们哪里知道她的苦处? 记得五年前,陈越风刚上任,钟含有急事找他,莽撞地打断他和一位金发美女的好事,她为此差点被革职。自此,凡是总裁接见美女时,就算有再重要的公事,她一定等三十分钟后才敢去敲门。 不过,最近三个月来,可以看得出他因未婚妻已经收敛许多。 钟含踏进电梯,在镜中看见自己一成不变的发髻、老气的大眼镜、一套修女似的套装包里着平板的身材。 她并不在乎打扮得如此倒尽男人胃口,她对陈越风的吸引力,早在十年前就已消失,而他的形象更在她与他共事这么多年后,被毁灭殆尽。 踏进办公室后,她立刻忙得一塌胡涂。一个上午过去了,钟含不敢置信地看着总裁办公室的门。现在已经一点四十五分了,陈越风竟然没在她面前出现过,办公室内也没传来任何怒吼声,真是太稀奇了。他该不是没来吧? 她十分好奇地走近紧临的门,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一打开门,立刻传来陈越风一阵吼叫:“是谁?”其实他如果头脑清醒的话,不必思考也知道,除了钟含外,这栋大楼内没有第二个女人敢这么大胆。 “是我,钟含。” “当然是你!”他大悦地大吼。“你他妈的最好有天大的事向我报告!” 要不是被他魔鬼般的阴沉骇住,她会马上扭头离开。但她忍不住想多看他几眼。 他的领带丢在办公桌的正中央,衬衫几乎敞到腰际;虽然他今天没有刮胡子,但仍英姿不减。 她经过仔细的观察及思考,才敢确信他眸中所流露的是痛苦与悲伤。顷刻间,她有一股将他拥进怀中的冲动。 但是她什么也没做。“你还好吧?”只有假装冷漠,对他才是最好的。 她的遣词用字真让人感到舒服。陈越风如干斤重的头颓丧地向后仰。 “我没事!”他紧闭双眼,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疲惫。 没事才怪!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重大事件,否则他的双眼不会赤裸裸地流露出情绪。但这不关她的事,所以她准备退出他的办公室。 “钟含,等一等!”陈越风突然唤道,恢复了惯有的嘲讽语气。 “有什么事吗?”钟含隐隐的感到不安,但她仍诚恳地问。 “我要你嫁给我。” 虽然这是她一生中最荒唐的时刻,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她知道他不在是开玩笑,也不是幻觉。 “理由。”她只想知道他突然决定这么做的原因。 “我只要答案。”他扬起一道浓眉,一副若是她不肯,大可马上走人的姿态。钟含知道他不会告诉她原因,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他的耐性已被磨光,忍不住暴躁地低吼。 她只觉自己的心如被分割成碎片般狂乱纷飞。对于他的求婚,她有太多太多的理由拒绝,但她实在不忍心弃他于不顾。 钟含生气地回道:“但是总裁,你大可不必一副……” 他的眼神像锐利的刀锋,声调硬如钢铁地打断她。 “我只要答案,‘要’或是‘不要’。” 他实在是一个自大的小丑!她想一口回绝,可是,她却听见自己的回答:“OK,我愿意。” “你可以出去了。”他挥挥手,不屑地打发她。 钟含气愤地转身而去,气陈越风的霸道,更气自己的软弱。他可知她简单的一句答应,其中承载了多少感情的包袱?而他的反应竟像是在打发一条他不喜欢的狗! 看着钟含离开他的办公室,陈越风满意地露出微笑。事实上,他之所以会向她求婚,就是看中了她的顺服。 ※※※ 一阵不雅的笑声从卧房传来。 钟含在过了一个心不在焉的下午之后,一下班便直接驱车到好友华暄家里。今天是华暄的女儿开频六岁的生日。 她一进门就把陈越风向自己求婚的事告诉华暄,谁知她不但不信,还笑得如此夸张。幸好她丈夫刘致麟带着一群小朋友玩得正凶,所以没注意到华暄及钟含的消失。 “暄,拜托你别笑得这么难听。”其实华暄的笑声如银铃般悦耳,只是钟含非常不满意好友的反应。 “含,你真是幽默,”华暄的笑声未止。“也够无聊的,竟然开这种玩笑。”她拭着眼角的泪水。 钟含生气地嘟着嘴,“你不相信我?” “当然不相信。”华暄失笑地摇头,“他最近比天王巨星还红,报纸天天都有静桂香和陈越风的新闻。先是他们的爱情传奇,然后是婚姻序曲,现在又是静桂香昂贵的香奈尔婚妙……说实在的,他们真是相配的一对。陈越风这下可好了,娶得美娇娘,又有个有钱的岳父,可说是如虎添翼,往后他向日本发展就方便多了。”连华暄这个超级美女都赞赏静桂香的美貌,不难了解静桂香为何能绑住陈越风这个兼具天使与魔鬼气质的风流种子了。 “他怎么可能娶你呢?”华暄接着又说。看见钟含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忙又补充道:“他怎么配得上你?你比静桂香优越好几倍。但是你现在沦为他的员工,让他踩得死死的,根本没有机会展现锋芒,而且你每天都穿这种可怕的衣服。”华暄毫不客气地批评她的穿着。 钟含真后悔没有先回家换件衣服。 华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你不要以为回家换衣服会好些!说到这个,我就忍不住要教训你,你的衣柜里没有一件像要样的衣服,真是丢脸。我见过陈越风看你的眼神,头抬得比天高,好像你替静桂香擦鞋都不够格、唉!幸好我的致麟完全不像陈越风。”说到最后,她还是不忘赞美一下自己的老公。 钟含不苛同地回道:“那是你的魅力够大,足以把牛津的两头狼迷得团团转。想当年他们的臭名可是传遍了整个牛津校园,而他们双双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如果你当初选择了陈越风,想必他现在也是乖乖的待在家里。毕竟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二个像你这么出色的女人了。” “少讽刺我了。”华暄美丽的脸庞绽放出迷人的笑颜。“当年在英国,我还是你身边的影子呢!你才是男人注目的焦点。尤其是牛津大学男性师生的梦中情人。” “嗯哼!”钟含嗤之以鼻,“那又是谁同时赢得牛津两位高材生的青睐呢?谁又是我们女子学苑的枝花?暄,过分的谦虚就会变成虚假。”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是死会了。倒是你,别故意遮掩自己的风采,青春易逝,你有几个十年让你磋跎?” “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华暄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别跟我说你父亲遗留你的巨额负债。凭你的本事,恐怕已经还去泰半了。哼,讲到这个我更生气了,”她愈说愈激动。“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父亲或致麟的帮助?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钟含张口无语。 华暄顿了顿,又心疼地开口:“还有,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暗恋陈越风?如果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助你。虽然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别提那件事了,多尴尬。而且我对他的好感,早就在和他共事的期间消失殆尽,我现在讨厌死他了。” 钟含疲倦在往床上一躺。“而且,我若真要捕捉他,还需要你的帮忙吗?” “这倒也是实话,你的魅力的确不容易忽视。不过……” 见她犹豫的模样,钟含拼命告诉自己好奇心不要太过旺盛。但看见华暄那无辜的双眼,她无法不掉进她的陷阱。“有什么话你说吧!” “是这样的……”华暄又停住了。 钟含有些不悦,“要是真那么难以启齿,你还是别告诉我好了。” “那怎么可以?”华暄撒娇道:“是笑云啦!” “他怎么了?”钟含淡淡地问。 “你怎么这么冷淡?难道你不关心他?” “他有什么好关心的?他不是很好吗?还连续两年获得西德律师的最高荣誉奖,现在是德国炙手可热的首席律师,名利双收。” “那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离婚了?”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含,你别赌气了,你明知道人家无法忘记你。” “那又如何?” “你一定要这么无情吗?”华暄对她的态度颇不以为然。 龙笑云是国内知名律师龙首的儿子。小时候,他们三家就是邻居,所以龙笑云、华喧、钟含三人自小就建立了良好的友谊。直到龙笑云准备到西德留学的前夕,他才对钟含透露自己的爱意。华暄知道他们通信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她们到英国留学,钟含遇见陈越风。但真正令钟含恨笑云的原因是,钟家破产时,笑云突然娶了西德大法官的女儿。 但不论如何,笑云一直是爱着钟含的。况且,华暄也想不出来还有哪个男人配得上钟含了。 “笑云很爱你。” “在现实的生活里,我实在无法相信爱情的存在。” “前几天他打电话给我,说他打算回国定居。”华暄盯着她,却失望地发现钟含的反应比她想像的冷淡。 “是吗?那很好呀!” “如果他重新追求你,甚至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华暄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不会。”她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你还恨他吗?含,公平点,当时大家都还小,他被伯父的过世吓着了,你不能因为责怪他……” “暄,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我真要怀疑你还是不是我的好朋友。” “含,答应我,笑云回来后,给他一次机会。”华暄知道钟含对她可说是有求必应。 钟含不高兴地努努嘴,“你明知道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都无法拒绝你的要求。” 华暄装傻地笑着,“是吗?那你是答应了?” “我无法答应你什么。但我们三人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我也忘不了我们共同拥有的童年。” “只要你别对他恶言相向就好了。你要知道,我们三人之中,就属你的脾气最坏,每次发脾气都吓死人了。” 钟含大笑。“暄,你太抬举我了,现在我已经被磨成全天下最温顺的小猫了。” “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娶到你,真是他的不幸。” “我根本就不想结婚,求求你放弃替我作媒的念头吧!” “我知道,你哪一次不是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说起这件事,你还真是不知好歹。” “谢谢你这位社交圈第一夫人的抬举。”钟含露出得意的笑容。 “含,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你。”华暄感伤地叹气。 “你总能在逆境中生存,而且你看起来真的好极了!精明干练、神采飞扬,是个不让须眉的女强人。” “你不知道外界把我批评得体无完肤吗?你不如说我无情、冷血,我还比较习惯些。” “你看你,又贬低自己了!”华暄把她拉到落地镜前,“你仔细看看,”她把钟含的上衣脱下,露出羡煞天下所有女人的身材。“你的肌肤白净如雪,细致光滑,有哪一个男人能抗拒这种诱惑?还有,你这魔鬼般的身材,”她掐掐钟含的纤腰及丰臀,“足以让我这当代红星嫉妒死。哪像我。生过两个小孩后,身材都变了。” “对呀!你变得比以前更丰满,我相信所有男人都会喜欢你的变化的,你的美足以令男人疯狂。否则你以为自己为什么从不需要化妆、不需要甜言蜜语,就可以让老公天天乖乖地回家吃晚饭?” “含,你的眼光一向是最高的。”华喧正经八百地说,“你老实告诉我,你认为致麟有没有变丑或变老?” “我认为你的问题问得极白痴。”钟含失笑道,“他帅呆了!你不知道你和他站在一起,羡煞多少旷男怨女?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么可笑的问题?” “没有呀!我也觉得他看起来好极了,可是我开始怀疑他的魅力。我们结婚八年了,我从没听过有人倒追他。”华暄颇感无奈地耸耸肩,“倒是我,单独在外头吃一顿饭,就有好几个男人来搭讪呢!” 钟含受不了地拍了下额头。“我的天!暄,你真是自负得可以!” “谢谢,彼此彼此。”华暄露出她最具魅力的笑容。 “我们该下楼了,差不多要切蛋糕了。” 钟含羡慕地看着脸上漾满甜蜜笑容的华暄。 若非亲眼瞧见,没有会相信她已是两个孩子的妈。 两人来到楼下,屋里有二十多个小朋友,三个大人被这些精力充沛的小萝卡头整惨了。 到了九点钟,钟含羡慕地看着一对对父母来刘家大宅接他们可爱的孩子回家。不一会儿,开频、逸颜也很自动自发地上床睡觉。 “我也该走了。”钟含说道。 “留下来喝杯咖啡吧!”致麟欲挽留好友。 “不了,我明天还要上班。”钟含婉拒。 华暄的声音从厨房传出。“致麟,送她回家吧!” 每一次钟含拜含刘家,致麟一定亲自送她回去,但今晚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 华暄从厨房冲出来,毫不客气地说:“你那部老爷车?!含,这里是山区,等一下你的车半路抛猫怎么办?” “喧,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的车刚维修过。” 还花了她不少钱,钟含在心里附加道。 “是吗?真不晓得你那部车子怎么通过检验的?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好了。” “不必。”钟合打着哈欠。 “这样吧,”致麟提议,“你拿着我的行动电话,若半路有什么问题,千万别下车,打电话通知我。” “OK!谢谢你。”她真挚地道谢。 华暄夫妇俩送她到大门口。“含,回去好好休息,今天你被那些小鬼折腾得半死。” “遵命。”钟合开玩笑地对他们行举手礼,然后钻进车内,将车驶离。 迎着沁凉的山风,她的心情渐渐沉淀下来,现实的问题立刻浮上心头。 陈越风为什么突然向她求婚?她相信静桂香是唯一能够影响陈越风的女人。而且他们两人的恋爱可谓惊天动地,她从没见过陈越风面对一个女人如此专情。 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陈越风舍弃了这段感情? 她也知道,几乎全世界的人都在期待这场创世纪的婚礼,若在此时取消,陈越风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而她之所以答应帮陈越风的主要原因,是为了报答陈逸心的恩惠。至于她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她决定暂时不去想它…… 第二章 第二章 陈越风从地上拾起缎质睡袍,随意地披在身上,丝毫不眷恋刚才与他共赴云雨的女人。他径自步向阳台,注意视着台北灯火辉煌的夜景,指关节因不自觉地紧握而泛白。 “去他的!”他愤恨地咒骂出一连串的脏话。 恍然间,他想起自己已有许久没有口出秽语。自从认识温柔甜美的静桂香,她总是用香甜的小嘴堵住他呼之欲出的三字经。想到此,他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陈越风急急地深吸一口气,平抚自己隐隐作痛的心。 但他的思绪仍无法控制地飘到静桂香的身上。 他常故意说一些不入流的脏话,以便享受她饱满丰润的唇。但他也不忍心惹娇小的香子伤心、难过,他愿意为她赴汤蹈火,打掉任何一张惹她不快的脸。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仿佛正触摸着她娇美的脸庞,好像她就在眼前。他是那么渴望成为她的丈夫,以保护她脆弱的心灵及诱人的身躯。自从她回日本后,他无时无刻不期待婚礼的到来,幻想每一个能拥她在怀中的夜晚,可是,这一个月的等待,却成了永久的折磨! 现在,她只是一个背叛他的女人!而他的心却可怜地紧紧抽痛着。想着她、爱着她,使他心如刀割,更令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是,他竟然还是爱着那背弃他的女人! 只要婚礼能如期举行,他已经不在乎和哪一个女人结婚了。到了这种地步,只有跟他工作多年的钟含有办法说服外界相信他换新娘的动机。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钟含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女人。他只需要一年的时间让众人忘记这件事,然后他会跟她离婚,到时他不会亏待她。 想着想着,越风突然恨起钟含来了,都是她使他落得只能选择她的地步,而她竟也答应他的求婚,可见她居心叵测!光是想到她那平板的身躯、不知如何取悦男人的态度、千篇一律的修女服,他的心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提不起劲。可以想见,他将无可避免地面对她低俗的品味。 结婚前,他会请他的表妹珍娜重新塑造钟含。他并不在乎得花多少钱来改造她,只怕烂泥熬不上墙,无法将她变得顺眼一些。 在公司,除了公事外,他不曾看她第二眼。事实上,他还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她完全没有女人的特质,加上她的孤傲、冷漠,更使男人却步。光从她身处于一个数千人的公司,位居引人侧目的职位,却从未传出绯闻这一点来看,他就不禁为她感到悲哀。 夜景依然美丽,但陈越风宽阔的胸膛却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对静桂香的愤怒,他成功地转移到钟含身上。她答应了他的求婚,不是吗?既然钟含愿意接受这桩婚事,就必须连带承受他对香子的怒气。 陈越风转身回到房间,金发美人裸裎的诱人身躯挑逗着他。他不假思索地投向温床,享受这个女人的一切。此刻,只有埋首于女人丰满的胸脯,痛快地发泄自己的欲望,才是他最想做的事。 获得满足之后,他迅速地起身穿上衬衫及长裤,丢了一叠千元大钞在。她赤裸的娇躯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她的公寓。 深夜两点半,陈越风开着保时捷投入夜色中,用行动电话在按着他未婚妻的电话号码。 “喂?” 电话那头愤怒的嗓门使他皱眉。 “钟含,我是陈越风。” “当然是你。什么事?”钟含生气地吼道。 “我再过五分钟就可以到你那儿了。” “随便你。”她怒气冲冲地回答,话筒那端随即传来被挂断的嘟嘟声。 “可恶的自大狂!”钟含生气地甩上电话筒。 三分钟后,陈越风已大刺刺地坐在她的客厅里,对她发号施令。 钟含不动声色地坐在他对面,直到听到他要去美国的消息。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大眼,“你要去美国?”声调也不自觉地提高。 陈越风对于她的无礼有些不悦。“钟小姐,你有何高见?” “我一个人在台湾怎么向成堆的记者解释?” “这点我是不会担心的。你向来有把死人说成活人的本事,绝对可以把他们骗得团团转。”他怡然自得地接下去:“这样吧!为了使你我都放心,你可以先说说看,你要如何向记者解释我们的情况?” “还能有其他的原因吗?”她不屑地指出,“只有让记者相信,我早在五年前就暗恋远流伟大的总裁,必要时,还可以捏造我们早就有‘特殊关系’。虽然你曾和静桂香订婚,但在最后一刻终于觉悟到最爱的是我。总裁,这样的说词,你可满意?”陈越风得意的嘴脸,使钟含忍不住泼他冷水。“不过,我要提醒你,美国的记者更难缠,你在结婚之前离开台湾,只会制造更多的新闻。” 陈越风不得不承认,她说得真他妈的对极了,但他口头上仍不肯认输,“但是那些记者还是可以控制的。更何况,媒体的任何质问都好过家人同情的眼光。只要我们一结婚,他们也就会识趣地不再多管闲事。” “什么?你家族的人还不知道这件事!?”钟含惨白着脸。“包括你祖父、父母、越苓?” “如果你指的是新婚换人这件事,他们当然晓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不是吗?”他指指桌上摊开的晚报。 “但那上面并没有提到静桂香的毁婚。你不会凑巧地曾经告诉过他们这个理由吧?”钟含已经知道静桂香背叛他的事了。 “我劝你说话最好小心点。成为我的妻子,半不表示就有权利干涉我的事。”他厉声喝道。 “我是个有分寸的人,你放心吧!”她觉得好累,不想再跟他争下去了。 “你只是有一个能够逼死人的舌头。”他轻声地警告,“在我们的婚姻里,我是[奇+书+网] 不能忍受这一点的,请你要牢记。千万不要因为和我结婚而得意忘形。” “那你就适应它呀!自大驴。”钟含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陈越风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钟含看见他皱起的眉头,立刻把话题岔开。这个时候,她不想与他对峙。“你半夜到这里来,不会只是想说这些吧?”她特别强调“半夜”两个字。“还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吧!总裁。” “别叫我总裁。我们五日后就是合法的夫妻,你必须叫我越风。来,叫叫看。”他突然有了逗她的兴致。 她咬牙切齿、不自然地出声:“越风,您有什么吩咐?” “还好你的牙生得整齐,不会漏风。” “你……”钟含横眉瞪眼。“谢谢,我姑且当它是赞美。” “至少你还有点幽默感。”越风有点伤感的说,“你的朋友怎么称呼你?” “含。”她僵硬地开口。 “OK,含,你说对了。或许你早就猜到我是为了这个而来。”他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是的,我已猜到。这是你的作风。有没有笔?”她故作镇定地接过来。 他递给她一支镶着碎钻的钢笔。她立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越风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一度,他还真担心她会像其他女人一样,纠缠不清、无理取闹。 她把离婚协议书递还他,但他拒绝接受。“看仔细一点,免得日后节外生枝、” 她讥笑出声,“哦!当然,我忘了你是比较怕吃亏的一方”“谁吃亏、准占便宜,等你看了以后再说吧!” 钟含不置可否地浏览了一下协议书的内容。 一亿台币的赡养费!真是高价收购她的缄默!说实话,陈越风是个很慷慨的男人,只是有一点…… “你没有提到孩子的问题。”钟含决定问清楚。 越风愣了一下,一时无法了解她的意思。“什么孩子?” 钟含不知道他是真胡涂还是假装不知。“请你实际一点,如果以后我们有小孩,我希望得到监护权。” 他讽刺的大笑出声,“我就是因为太实际才没想到这一点。你想,我有可能会饥不择食……”他不住打量着她宽大衬衫及牛仔裤下的身材,毫不掩藏眼中的鄙视。“我怀疑我能容忍自己和你——” “够了。”钟含冷冷地打断他的侮辱。“如果你不希望再一次被毁婚,或是婚礼上新娘失踪,我会劝你马上加上这条。” 陈越风的口气立刻转变成致命的森冷,就像面对他的敌人一样恐怖。“如果你这么做的话,我会让你甭想在商场上立足。” “我怀疑你有本事。由于您多年来的栽培,我也堪称炙手可热。” “别欺骗自己了。在我的羽翼之下,你的确是,但你也是最清楚我势力有多大的人。” 他话里的威齐令她全身掠过一阵冷颤。他所言并不夸大,如果她真的背叛他,她的下半辈子准吃不完兜着走,就连陈逸心都救不了她。 她莫可无奈的放低了姿态。“抱歉,你应该了解我不会。” “你说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如果你是在道歉,应该大声点。” “对不起!”她依旧维持原来的音量,而且面无表情。“你能得到的只有这样。”她也不肯妥协。 越风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惭愧。他从未对女人如此无礼,但钟含总是让他忘了她其实是个女人。她倔强的姿态、挑衅的语气,使他很自然地想与她大打出手。 若她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那还好打发,甚至黑社会老大他也能应付自如,但是钟含什么也不是,却每每引起他内心的不安与狂暴。 他露出一个苦笑,“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抱歉。” “算了,”她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对我的尊重。” 越风的心震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说这句话。 “既然你都说我们不可能有小孩了,为什么不敢在协议上加上这一款?” 钟含敢发誓她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妥协,却又马上消失。她知道机会不再。 越风沉稳地开了口,“钟含,你是我遇过最聪明的女人,我不会上你的当。或许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优良的血统,你或许你计划利用孩子从我身上榨取更多的好处。谁知道呢?”他自负地笑笑,“更可况,只要是我的小孩,我都不会让他流落街头。我明天会找张律师加上这一款——陈越风和钟含如有婚生子嗣,陈越风将拥有监护权,钟含则拥有探视权。你觉得如何?” “算了,别加了。就如你说的,我是庸人自扰。但我希望你记得,如果我有了小孩,我宁愿坠胎,也不愿他有像你这样无情的父亲。” 陈越风被她这番恶毒的话气死了。他咬牙切齿地吼:“你敢!” “女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她故意刺激他。“我不敢吗?你大可再加上禁止我去堕胎这一条呀!”她愤怒地抓起一个椅垫扔向他。“滚吧!我希望在婚礼前都不要看见你!” 陈越风自出生以来初次遭到这般“礼遇”,怒火立刻窜升,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他忍了下来。 他深沉地说:“如果我们都对这一点有歧见,那我们只能保证,不能有任何的小孩,你同意吗?” “我举双手赞成。婚后你可以上任何女人的床,但绝不会是我的。” “恐怕我失去理智、眼睛瞎了,才有可能搞上你。” 他毫不留情的说完,转身就走。 “出门前记得帮我把门反锁。”她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径自走回房间。 钟含躺在床上,气得根本睡不着。她不是第一次领教他的无情,但以前都只限于公事,私底下,她和他说不上三句话。该死的,她到底答应了什么? 她相信静桂香和陈越风之间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也是基于这一点,她才会一口答应帮他。她希望两、三个月后他们便能复合,届时,她也能功成身退。 带着这个美好的想法,她微笑地再次入睡。 ※※※ 第二天一早,钟含从公司所有未婚女性所流露的难看脸色,以及男士们的惊讶眼神,不难猜到所有的人都已知道这件婚事。 她整天尽量不出办公室,免得让众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但仍免不了听见一些闲言闲语。 陈越风倒好,远远地躲到美国。上午她忙着处理越风交代的事情,下午,她又依照他的指示,召开临时记者会,说明这场“新娘换人”闹剧的始末。 好不容易挨到记者会结束,她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座椅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实在太佩服自己的说服力了,所有的记者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这不是件容易的差事,但她终于不负总裁所托。她相信刚才那番说词,必须同时能使陈越风的家人相信这些报导。陈家的人个个有头有脸,她稍有不慎,就会伤及陈家的名声,而这并不是她乐意见到的。 ※※※ 星期四早晨,钟含顺应陈越风的要求,办理职务的交接工作。她开始感到害怕。 如果他们离婚,她的工作呢?她并不想因此离开远流,因为她知悉太多远流的机密,如果离开,她将没有选择地背叛远流。 关于这一点,她必须找时间和陈越风好好研究。 大卫是接替她职位的人选,他准时出现在钟含的办公室。 “你好,大卫。”钟含心里虽然不自在,但仍诚心地接受大卫成为她的接班人。她和大卫合作过几个案子,心里也非常敬重这位年近四十的经理。 “小姑娘,别表现得这么不情愿,毕竟我只不过是坐上董事长助理的职位,而你可是坐上董事长夫人的宝座。” 对于他的幽默,钟含露出她罕见的迷人笑容。“你真爱说笑。”她心中五味杂陈,有口难言。“我们赶快开始吧!” 她以超高效率将庞大的业务在短短一天内巨细靡地说明完毕。一整天除了吃饭时间外,她没有休息片刻。 最后,钟含将资料分类归档,完成交接。这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她看大卫整个人疲惫地趴在桌上,不禁关心地用英文问道:“Areyouallright?”她走到办公室一角,泡了两杯香浓的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大卫。“喝杯咖啡再回去吧。” “谢谢!”大卫感激地一口饮下,看着墙上的时钟。 “已经凌晨两点多了!难怪我头痛欲裂、腰酸背疼。” 他可怜兮兮地说。 “大卫,现在抱怨已经太迟了,你早该提醒我的。我常这样工作,所以忘了时间。” “我今天总算见识到你的能耐。正所谓将无弱兵,你和陈越风真是绝配。能在陈越风手下坐得那么安稳,你一定有两把刷子。”大卫诚心地赞美。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你我都很清楚你在远流的分量。”钟含也送他一顿高帽子。 “至少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怒吼。” 钟含颇有同感地笑笑,“但在这间办公室更要小心。在这里,不只是听见几声吼叫而已,一不小心,恐怕会被咬死。” “谢谢你的忠告。”大卫向她颔首,突然说道:“你的桌上竟然连个相框也没有。一般女人总喜欢摆些花花草草,或是把办公室弄得香喷喷的。”他好奇地打量着。 “他的气势足以破坏圣人的好心情。”钟含感慨地回答。 大卫皱着眉仔细端详她。这么脆弱的肩膀,却担负着庞大的压力。他知道陈越风一向对她没好感,怎么会突然…… “如果你能掌握杰克、梅林、约翰、强生他们几个,对你会有好处。”钟含又提醒道。 “谢谢!”他撇开那些钟含不利的流言,竟然有点同情这个女强人。 “走吧。”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你呢?” “我也是。一起到停车场吧,一个女人在夜里独行是很危险的。” “我常加班,早习惯了。” “幸好我未婚,否则老婆岂不要守活寡了?” “你还未婚?”钟含好奇地瞅着他。 他一副受伤的表情。“你不晓得吗?我是公司仅次于陈越风的黄金单身汉呢!” “这很光荣吗?”她俏皮地问。 大卫大笑。“如果你这句话让其他未婚的女孩听到,你不被围殴才怪。冲着这句话,陈越风不娶你,我娶你。”他颇有相见恨晚的遗憾。 “如果陈越风不娶我,你就不会说这句话了。” “你要我和他竞争,以证实我所言不假吗?” “不要。你这么做的话,会害惨更多的女人。” “有理。”大卫又笑了,并绅士地为她打开掉落一大片铐漆的车门,极力掩藏他的惊讶。“所以,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错了。”钟含严肃地摇头,“你应该看看今天的报纸,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丑小鸭。” “你绝不是丑小鸭。” “谢谢。” “祝你幸福。” 钟含自嘲地笑了笑,幸福?她早已扯不上边,更何况是将来? 大卫仁立于原地,目送钟含的老爷车离去。 他觉得不可思议。乍看之下,钟含平庸极了,但事实上,她浑身充满魅力,以及他无法解释的神秘感。 如果越风娶她只是为了递补静桂香的新娘空缺,他相信,不久以后,越风一定会为这个女人神魂颠倒。 ※※※ 钟含心力交瘁地回到家里,顺手打开电话答录机,听见华暄沮丧的声音。 “含,致麟出了车祸,情况危急,我必须到美国去照顾他。我好害怕,含……”电话在哭泣声中挂断。 钟含不支地跌坐在地,一颗心被孤寂和焦急纠缠得近乎麻痹。华暄现在一定很需要她的支持与安慰,都是那场该死的婚礼,害她只能留在台湾干着急,不能飞到她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钟含回过神来,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她没精打采的开了门,有些疑惑的看着来人。 “早安,钟含。”珍娜看见头发零乱的钟含,没好气地打着招呼。 她是日本首屈一指的模特儿,也是陈越风的表妹,钟含曾经在办公室与她照过面,但珍娜总是以轻视的眼光看她。 珍娜常出现在报章杂志上,但外界从不知道这位佳人已婚,而且还是一个孩子的妈。她的先生不是别人,正是静桂香的哥哥。所以,静桂香和陈越风的婚事可说是她一手促成的。 “我希望你不是来探听越风的事。”面对身材高挑。 穿着意大利名贵服饰的珍娜,钟含突然有点厌恶自己的穿着。 珍娜不满地埋怨:“越风随便在街上找一个女人也比你强多了。为你打扮真是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她不屑地把钟含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你的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需要改变。其实你该到日本美容整型,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只好让全世界的人看笑话了。可怜的越风,他已经受了这么大的伤害,现在还得娶一个丑八怪。” 她恶毒地批评。 “你一大早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如果是,那请自便吧,我可没时间陪你。”钟含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打算不理她。“如果你不急着走,请随便坐坐,我去换件衣服。” 见钟含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珍娜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五分钟后,钟含穿着灰色的套装从房里出来。 珍娜鄙视着地看钟含身上的衣服。“你没有其他的衣服了吗?” “你到底来我这儿干什么?”烦死了,一大早就听见珍娜鬼吼鬼叫。 “是越风求我来重新塑造你。”她用悲哀的语气说。 “那你请回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忙。”钟含冷冷的下逐客令。平时她用这种口气说话时,陈越风都会反过来对她客气三分。 看来这招对珍娜也很管用。她换上了同情的口气:“这样吧,我会尽量帮助你,将你改造为配得上越风的媳妇……最起码也让你看起来像样些。” 两人又争执了许久,钟含拗不过她,只好跟在珍娜后面出门。 珍娜一边走一边嘀咕:“真不敢相信这样世界上还有这种女人存在。穿得这么老土,又把头发绾成这么老气的样式;明明在国际性的大机构工作,穿着打扮却比日本乡村的渔妇还不如。” 她愈想愈难过。对于静桂香的毁婚,她一直耿耿于怀。珍娜在心中发誓,一定要改变钟含,她绝不让越风受世人的耻笑。婚礼在四天后举行,一定来得及。 ※※※ 两天后,珍娜满意地看着脱胎换骨的钟含。 其实她很快就发现改变钟含并不难,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容易。很明显地,这些年来,她刻意掩藏自己的优点,并加以丑化。 但忙碌的行程使珍娜没有时间思考原因。她们买了五件套装、两件礼服,和几件休闲式衬衫长裤。她满意地看着一身名牌服饰的钟含。 “接下来,我们去把你的头发剪短。今年流行短发。”珍娜的态度柔和许多。 “不必了,我上礼拜刚刚修剪过。”钟含坚决的语气不容置疑。 为止,两人在车上大吵了一架。最后,珍娜终于放弃,但坚持钟含必须去试妆。 钟含不甘愿地让步。 珍娜苦笑道:“我可以想见越风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你表哥娶任何女人都不会好过的,除了静桂香。” 她直言指出事实。 珍娜惊讶地转过头来瞪着她:“你知道越风是我的表哥!?” “当然!”你颈上的项链是你去年的生日礼物,还是我帮越风挑的呢。她在心中补充。 珍娜不相信她的话,还大声指控:“你骗我!”’ “我干嘛骗你?你十二岁移民日本,十五岁演出第一出舞台戏,十八岁进入模特儿界,十九岁成为日本首届一指的模特儿,二十一岁成为日本船王的媳妇。你和静桂香的哥哥水流风是夫妻,而非外界所传的情侣。还有,你二十二岁时生下一个儿子。”钟含大略地叙述。 珍娜这下不得不相信了,“我警告你,别说出去。” “笑话,如果我要说,这早就不是秘密了。”她嘲讽道。 珍娜还不曾碰见过敢对她冷嘲热讽、处处跟她作对的女人,就算是静桂香,也懂得让她三分。 “越风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你是我遇见最不懂礼貌的人。”她气呼呼地说。“彼此彼此。” 她从容的态度让珍娜更生气。“你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部分配得上越风,连替静桂香擦鞋的资格都不够!” 车子在这里停住了,钟含真感谢上天让她们到达了礼服公司。再和那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独处,她不发疯才怪! 两人下了车,马上被拥入贵宾室。钟含终于看见了静桂香的礼服。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那保守的款式不像是静桂香会选择的样式,但它毕竟出自日本大师之手,线条简单大方,钟含第一眼就喜欢上它。由于这件礼服原是为静桂香订做的,所以尺寸与她的身材并不符合,需要大幅修改。 钟含原想换件礼服,但是为了避免勾起珍娜或是越风的怒气,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接下来,她像个洋娃娃般任由设计师修改礼服,让发型设计师、美容师评量当天的发型、化妆。 经过一番折腾,一天又过去了。所幸一切该尽的责任都已完成,她也很高兴能摆脱珍娜。 第三章 第三章 第二天,钟含一大早就出门了,一直到晚上八点左右才回到家。一走进大门,就听是电话铃声。 她无精打采地抓起电话筒,还来不及说话,另一端已传来高吭的尖叫声。 “你一整天究竟死到哪去了?”珍娜近乎绝望的怒吼。 “什么事?”钟含懒得理她,只想舒服地洗个澡,然后睡觉。大热天的南北奔波,光是整理父亲的墓园就透支了她全部的体力。 电话那端换成陈越风愤怒的声音:“你现在马上到蓝天摄影工作室,五分钟后,我在那儿等你。” 挂断电话,钟含毫不迟疑地冲到门口。就算再不愿、再疲惫,她也不会耽误自己的“新工作”。 她一路闯红灯,飞车到陈越风指定的地点与他会合。 ※※※ 今天是举行婚礼的大日子。 钟含一边随着结婚进行曲的节拍前进,一边打趣地想着,这原本是结合日本及台湾两大家族的创世纪婚礼,如今却由她这个“代罪羔羊”在陈逸心的带领下步上红毯的一端。 钟含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参加婚礼,她唯一的堂弟天凌还在美国,好友华暄也在国外。她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他们不来参加也好,若非自己是新娘,她也没兴趣到场。 钟含继续扫视教堂内的每一个角落,竟然没看见陈家大小姐的情影。这可奇了,她亲爱的哥哥结婚,她怎么可能不到场? 随着结婚进行曲的结束,陈逸心把她的手上交给陈越风。 站在牧师面前,她忍不住问越风:“越苓呢?” “她的班机误点。嘘!别说话,神父在瞪我们了。” 他的口气极差。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可是他和钟含一样,一点好心情也没有。 “真巧,天凌也是。”她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教堂中显得很刺耳。 越风警告地瞪了她一眼,钟含极力忍住笑,没想到一向为所欲为的天之骄子也有今天、她更遗憾的是,如果今天她不是新娘,她便可以在底下大大地嘲笑这可恶的沙猪。 当越风的唇轻轻触及她的,她才回到现实。即使她的精神恍惚,她也能察觉到他的感觉始终像一根刺般梗在她的心中。 然而,梦魔并未结束。晚上在羚园举行的宴会才是压轴戏。 ※※※ 强力的灯光将羚园的花园照得透亮,也让所有的宾客领略到这座希腊庭园式别墅的美丽。 钟含穿着保守的礼服,周旋于名流富绅之间,目光却不时投向门口。为何久久不见天凌呢?他们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她很想念这个天才堂弟。 不久,她发现越风的目光也是游移不定。不过,她寻找的是他的爱人——静桂香的身影。钟含不屑地撇撇嘴角,她十分乐意将新娘之位拱手相让——如果静桂香愿意抛弃她的新婚天婿真频太郎的话。 陈逸心兴奋地揽着钟含,介绍家族中的成员给她认识。他的爱护随即使整个家族接纳这位受老太爷疼爱的平凡成员。 而后,陈越风来到她身边,不停要求她露出幸福的笑容。面对陈越风严厉的目光,及四周虚伪的宾客,钟含头痛欲裂。但一想到越风的处境,内心又顿然开朗。此生恐怕再无机会看见他陷入如此窘境——和一个他不爱、甚至歧视的女人结婚!修地,他挽着她的手突然抽搐,身躯顿时僵硬、钟含知道,静桂香来了。 他正像个小丑似的,呆望着遗弃他的爱人。 钟含来不及拉住越风,只见他迫不及待地跑至静桂香的身边,旁若无人地抱着她翩翩起舞。 记者的镁光灯不停闪烁,宾客眼中也净是毫不保留的嘲弄。 陈越风呀陈越风,你都已经拖我下水走到这一步了,这么一来,岂不前功尽弃?她在心中怒斥。 今晚的宾客除了台湾本岛的知名人士外,尚有许多来自国外的富豪,其中不乏商场上的宿敌,他们皆抱着看笑语的心态而来。陈越风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钟含努力地掩饰陈越风的过失,可是,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对静桂香的爱意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陈越风,我该怎么做?钟含再次在内心呐喊。 终于,她走向乐队,决定要他们演奏轻快的舞曲,好让她有机会阻止越风小丑般的愚行。 但是,一双粗壮的手臂从背后搂住她的腰,阻止了她的行动。她发现自己僵硬的背正抵在一个宽厚的胸前。是谁这么大胆?她试着挣脱他的箝制。又不敢引起起别人的注意。 低沉性感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可人儿,肯赏脸陪我跳支舞吗?” 好熟悉的声音!钟合兴奋地回过头,“天凌,是你!你终于回来了。”她忘情地钻进挚爱的堂弟怀里。 天凌也亲密地紧搂着她,语带哽咽地说:“十年了!你终于肯让我回来了!”十五年前,钟含的叔叔、婶婶发生意外丧生后;天凌就住在她家,姊弟俩的感情很好。但在钟含的父亲去世后,她毅然把天凌送到国外,不让他受到波及。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她的话被天凌打断。“对,就是用这种热切的神情望着我。” “你在搞什么鬼?”钟含一头雾水。 “你老公呀!别转头去看。”天凌单手将她的脸扳回来。“外界的谣传果然不假,你老公竟在婚宴上公然和旧情人亲热,太过分了,我真恨不得揍他几拳。” “别冲动。”那紧张地说。 “我当然不会那么傻!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毕竟今天是你的大日子。含,你今晚真美丽,这才是真正的你。从今天起,商界的人应该都会知道,女强人钟含不是没有人追的老处女。尤其是此刻,她正被一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年轻有为的天才追求。” 钟含咧嘴笑得好开心,在灯光的烘托下更显明艳动人。但她并未被天凌的甜言蜜语冲昏头,她轻轻推开天凌,无言地警告他不要太轻狂。 天凌却不依,兀自揽过她的纤腰。 “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十年来,你把我保护得很成功,没有人会把我和钟氏联想在一起。而你自己,却牺牲了十年的青春。” “如果你当我是姊姊,就应该相信我所做的是正确的。”钟含有点不高兴的咕吹。“你一回来就要跟我唠叨个没完吗?你的女朋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哼!别提她了。刚才我才晓得她竟然是陈越风的亲妹妹,陈家的大小姐——陈越苓。” “真的!?”她诧异得哑口无言。 “放心,她还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天凌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在记者面前亲吻堂姊的脸颊。 “喔哦!”她微侧过头,看见越苓喷火的大眼正瞪着他们。“我看见她的眼睛快喷出火焰了。不过,我从没看过那么生气、却依然美丽的女孩。” “别管她了。对我而言,她已经是过去式了。”天凌拥着她舞向舞池的另一角。“姊,陈越风怎么配得上你?”他自责着未能及时阻止姊姊嫁给那个恶棍。 “我决定的事,谁都无法阻止。”她看出他的心意,坚定地说,“我很高兴你今后决定留在台湾。” “是啊!若不是你和陈逸心爷爷的坚持,我会一直待在台湾。” “让你留在这里?麻省理工学院的高材生?”钟含的眼神充满骄傲。“等下辈子你不那么聪明的时候,我或许会考虑。”她开玩笑地说:“待会记得去和陈爷爷打个招呼。还有,谨慎处理越苓的事,别让她难堪。” “遵命。”他帅气地向她行举手礼。 在场的人全都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形?新郎和他的旧情人共舞,新娘则和远流的知名电脑工程师亲热。 这种情况足让新闻界及商界嚼好一阵子舌根了。 虽然钟含一直被天凌搂着,但她的眼神仍离不开越风。她知道自从静桂香离开后,越风的唇就没有离开过酒杯。 终于,陈氏夫妇实在看不过去儿媳妇及儿子两人的行为,硬扯他俩坐上劳斯莱斯,提早他们度蜜月的时间。新郎没反对,因为他已醉得不省人事。他们勉强可以说是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度过这场如浩劫船的婚宴。 ※※※ 礼车前座的司机李伯好奇地打量新婚的男女主人。 据他妻子及其他大嘴巴的佣人指出,少奶奶是个毫无女人味的丑八怪。可是,不会呀!少奶奶很美,也很有气质,又懂礼貌,哪个少爷的上任未婚妻,那个装模作样的日本鬼子,目中无人、颐指气使,他一点也不喜欢。 车子平稳地驶进陈家位于南部海岸边的别墅。直到越风粗鲁地摇着钟含的肩膀,她才由睡梦中醒来。 “到了?”钟含皱眉闻着他身上的酒昧。 “嗯。”他冷淡地回答。 李伯恭敬地为钟含打开车门。 “李伯,谢谢您。” “进去吧!”越风随后下车,习惯性地交代一声,留下钟含,径自走入屋内。钟含注意到,他待她仍有如下属,而不是妻子。但她不在乎,因为她始终认为他们的婚姻不会超过三个月,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受越风的气了。 陈越风已经进屋了,但她不急着进去,她需要夜里的凉风帮助她思考,沉淀混乱的思考。她顺着舞动的花影而行,至通往海滩的阶梯前停住。回头望着那栋西班牙式的别墅,月光将它象牙白的外墙照得如女人的皮肤般诱人。 很吸引人的屋子,可惜越风在里面。更悲惨的是她将与这个暴君相处在一起。她还没准备好单独面对他,于是干脆把鞋子脱掉,走到下面的海滩。 直到沁凉的海水打湿她的脚踝,她才发觉自己的神经绷得有多紧。今晚是她的新婚之夜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她用双手轻拍自己胀痛的脑袋。 虽然她没有那方面的经验,但并不表示她不知晓男女之事。想当年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她还曾经大胆地写了一篇火辣辣的性爱文章,连外国学生看了都脸红心跳。 想起以前的荒唐事,钟合不禁大笑。幸运的是,陈越风根本不记得十年前的她,不然她多糗! 面对着漆黑的大海,她的心始终狂乱不已,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她是怎么搞的?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会让自己卷入另一场他和香子之间的风波。一纸结婚证书已经是她所能付出的最高代价。 刺骨的海风吹得她直打哆嗦,她沿着海岸走回屋子。多年前,钟家也拥有好几栋不逊于此的别墅。如果她仍拥有与越风平起平坐的身份地位,他对她的态度会有差别吗? 屋里没有半个人影。钟含松了一口气,径自选了二楼的房间。打开门,她看见床头放了一个冰桶,里面有一瓶香槟。太好了,她正需要一杯,驱走寒气,也驱走内心的不安。 两杯下肚,她连衣服也没换,就这样睡着了。 ※※※ 屋内一片黑暗,钟含吃力地睁开眼睛,很奇妙的,即使在朦胧的睡意中,她仍感觉得到陈越风就在房间。 渐渐地,她对准了焦距,证实了这一点。 她全身如遭电击般地震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越风也沉默地瞪着她,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钟含警戒地看着他。她已经很习惯在陈越风的眼中看到嘲讽冰冷,但此刻,他的双眼饱含浓情和幽怨,引发她无恨的爱怜,也令她心折。 隐约地,她听到警告的钟声。不可以,你不能为他心动。 但这谈何容易?一个意气风发的陈越风她可以假装不注意,但一个放浪颓废的魔鬼……她想不迷失也难。 越风的背抵着门,所以身体不致因酒醉而摇晃。在他的眼里出现了两个女人,一个是与他在教堂誓愿一辈子服从,但他已记不得长相的女人;一个是紧揪着他的心,使他肝肠寸断的爱人静桂香。 他猛眨着眼睛,还是搞不清楚那躲在床上、楚楚动人的身影究竟是何人。 忽然间,他很高兴自己终于恢复清醒,明白那妖娆的身段当然是属于香子的。至爱的回心转意令他尽释前嫌,原谅她曾经的背叛。至于他的新婚妻子,她可以滚到一边去!如果钟含敢妨碍他,他会立刻使离婚协议生效。他可以为香子做任何事。 一股热流窜进他的体内,他猴急地大步来到他的女人身边,深恐她再次消失地重重吻她,仿佛欲在她的唇上刻下属于他的印记。 钟含陶醉在他深情的拥吻中,她从不知道唇齿交融的感觉是如此美妙,全身的细胞随着狂乱的心跳舞动。 她离去他热情的舌,忘我轻啄细舔他优美的唇形。 越风兴奋地呻吟:“我心爱的香子……” 钟含的心刹那间碎成干干万万片,所有的甜蜜与满足霎时消失无踪。 她羞愧、疯狂地挣扎,极力挣脱越风的怀抱。 越风非常意外香子的反抗,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地被她推落床下。这一摔让他清醒了许多,一段段痛心的回忆迅速连贯起来。 而现在,她先是不知耻地诱惑他,又想再度离开他。他非好好地教训这个贱女人不可。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使他毫不犹豫地举起右手,一掌打在她脸上,大声咒骂她放荡的行为。 钟含因承受不住这一巴掌而跌跪在地板上,晕眩得几乎失去意识。她回过神后,立刻连爬带跑地逃向门口,欲逃离失去理智的他。 “又想到哪去?贱女人!”越风怒不可遏。 她没走几步,又被他的铁臂箝制,接着又是一耳光。 钟含忍不住哭出声来,顾不了身心的痛,用力地踢他、打他,用指甲抓他。 他抓住她张牙舞爪的双手,一把将她丢在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上。 钟含发丝凌乱,红肿的双颊布满泪水,她知道自己就要被强暴了,但仍不甘于接受被羞的命运。于是,她奋力地支起痛楚的身躯,再次企图逃离这张大床。 她根本就未来得及移动,越风沉重的身躯已压在她身上,野蛮地扯掉她全身的衣服,长驱直入女人的圣地,夺取她保留了二十八年的贞操。 钟含感受到下腹的刺痛,报复地咬着他的肩不放。 但他野兽般的律动很快地甩掉她愤恨的报复,痛楚及愤怒使她再度举起淤青的手臂,无力地捶打他的虎背。 她的挣扎,对越风而言,不啻是一种无言的鼓励。 他双手狂暴地抓住她的丰臀,在处子之血的润滑下,顺利地展现他的雄风。 过了许久,在一阵满足的颤抖后,他崩溃地倒向女人柔软的胸前。 “我恨你!”在他因满足而呻吟的同时,钟含羞愧。 愤怒地喊出这三个字,然后晕死过去。 ※※※ 清晨,越风烦躁地踢掉身上的被子,却赶不走他头壳里重击他脑袋的铁锤。他痛苦地张开眼睛,用一只手撑起身子,映入眼帘的是缩在床角的“妻子”。哦! 他妈的,他差一点就忘记他昨天已经结婚了,跟一个丑女人——钟含。 接着,他的注意力被凌乱的床单和明显的血迹所吸引。他有趣且不敢置信地望向也落在自己私处上的血迹。一个老处女,他竟会和一个老处女做爱!一大好笑了! 一笑,他的头更疼了。反正再躺下去也睡不着,干脆到厨房喝杯咖啡。 片刻后,一他已舒服地靠着椅背,两腿跷在餐桌上,享受着。自己煮的咖啡,根本不记得先前对妻子的施暴。 回床上睡个回笼觉吧!他站起身,边走边伸手按摩酸痛的肩膀,这才发现上头竟有深深的牙印。她可真狠,居然想谋杀亲夫! 他愤怒地打开卧室的门,目光随即定住了,所有的怒气也消失无踪。他看见钟含雪白如凝脂般的背裸露在被单外,和柔亮的天色连成一片,野性的美吸引住他。昨夜他喝醉了,未享受到新婚之夜,现在他要她补偿回来。 他轻轻拉下被单,露出许多淤痕。但他没看见,只瞧着她美丽丰满的胸。他的欲望轻而易举地被挑起。 越风熟练地唤起她女性的本能,即使在沉睡中,她还是被他逗得欲火焚身。他得意地欣赏她不做作、纯真的反应,而她的呻吟声更震撼了他的全身。他甚至等不及翻转过她的身体,便急切地由背后占有她。 他进入的刹那使她很不舒服,钟含终于惊醒,发现这不是梦,方才的甜蜜瞬间消逝无踪。昨晚被强暴的回忆,一幕一幕地浮现眼前。她痛苦地发出抗议,只不过她的抗拒很奇妙地被他激起的浪潮卷走。 事后,她僵硬地趴着,心中涨满了恨意。 享受完欢爱的越风,吊儿郎当地说:“怎么了,别装羞,我清楚地听见你放荡的叫声。” 钟含简直气疯了,昨夜酒醉侵占她是一回事,但是现在他清醒的与她做[奇+书+网]爱,而且还非常享受她!? “放荡!?”她咬牙切齿地说:“我是痛苦的反抗!现在,你给我滚远点,不要靠近我!” 越风懒得和她计较,转身背对着她。 钟含试着移动浑身是伤的身体,尖锐的痛楚使她不自禁痛呼出声。 “我从来没打过女人,昨天你是怎么惹火我的,使我动手打你?”他转过头,怀疑地看着显然是他造成的可怖伤痕。望着她充满怨恨及无辜的脸,他不甘心的低头。“好吧!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很明显的,受伤的是你,我向你道歉,你愿意接受吗?” 钟含完全不睬他言不由衷的道歉,找到她被撕破的衣服,勉强穿上。 “喂!永远别想我会有第二天的道歉。” “这么说,我应该以你的道歉为荣咯!”她理都不想理他,坐在床沿找她的拖鞋。 越风被她的态度惹火了,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漠视他!他使劲地抓住她的手臂,强扯她转过身面对他。 “啊!”她痛苦地喊出声。 越风报复地用力折磨她,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只想讨回她完全的尊重。 钟含愤怒极了!在这种姿势下,她全身无一处不痛,而且使不出力气来反抗他。不得已,她一口咬住紧掐她手腕的大手。 越风大叫一声,立即松手。 钟含马上跳开,离他远远的,尖锐地说:“陈大少爷,我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合法配偶。昨晚我没有惹你生气,可是你却强暴了我,我没有义务受你虐待,成为静桂香的代罪羔羊。” 她振作疼痛不堪的肉体奔进浴室,把水龙头转至最大,崩溃地大哭。 越风恨钟含所说的话句句刺进他的心,同时也被自己昨晚的行为吓到了。难道他恨静桂香这般深,深得必须伤害钟含以泄恨?他瞪视着浴室的门,有股冲动想冲进去,但进去之后又该做什么呢?她和钟合向来三句不离公事,况且他道过歉了,她还想要他怎样? 他决定不再理她,径自走出卧室。 ※※※ 钟含一整天都关在房里,而越风也一直到晚餐时才出现。 饭厅里除了刀叉偶尔发出的声响外,一片静默。钟含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咀嚼食物所发出的声音。她知道,他们该找话题聊天,否则将成为佣人嚼舌根的好题材。但是,她还是坚持这样僵滞的局面,她不想和蛮横的丈夫说一句话。 她知道越风的眼睛不时偷瞄着她,她佯装不在意;谁知他竟干脆放下手上的刀叉,兴味十足地看她吃饭! 可恶!他到底是什么用意?钟含依然故我地吃着管家准备的丰盛菜肴,但在他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她的心无法控制地愈跳愈快。她有股要伸手摸摸自己脸上是不是留有残渣的冲动。 越风目不转眼地盯着钟含。她的伤虽没有早上那般吓人,但两额仍看得出些许的青紫。 幸好对她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因为她还能毫无痛苦地咀嚼食物。他记得自己以前跟人打架时,最起码会打掉别人的牙齿。 不过,他自认是一位极富正义感及荣誉心的男人。 尽管他早上说过那些气话,但殴打女人就是他的不对。 他会设法补偿她、照顾她的。 与她生活似乎不像他所想的那般困难。光看她刻意地回避他的注视,拿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他便深知自己对她的影响力。 越风告诉自己,照顾她会是一个全新而有趣的经验。 过去他的女友中,没有一个比得上钟含的独立与坚强。 他现在也注意到她惊人的改变了,原来在宽松的修女服底下,掩藏着魔鬼般诱人的身段。昨夜他显然喝醉了,但他的感官可没有醉。 钟含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但她又为何以宽松的衣服掩饰自己诱人的曲线?为何以大眼镜遮住她秀气慧黠的双眸?为何将一头乌黑柔亮的长发绾在脑后?在她自负、冰冷的伪装下,其实有颗热情如火的心。昨夜他想的是别的女人没错,但撩起他欲望之火的人却是她。这点不容置疑,因为现在光是看着她,他裤裆内的小兄弟已经蠢蠢欲动了。 越风不晓得自己已为她着迷,只是一心想揭开她神秘的面纱。她的秘密可能一辈子也挖掘不完…… 第四章 第四章 用完餐后,越风终于打破僵局,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我们出去走走。” 钟含瞄了他一眼,知道他一定是想弥补昨夜的亏欠。虽然对他的举动颇不以为然,但冲着他的笑脸,她实在很难拒绝他。 “我没有意见。”钟含说完立刻起身,不管他有没有跟上,昂着头从侧门走向海滩。 海边风凉、水冷,消除了她内心的燥热。 她索性把鞋脱掉,踏着冰凉的海水而行,越风紧跟在她身后。 越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行为,他长这么大,少有跟在别人身后的经验,尤其是女人。而眼前这个女人却三番两次蓄意忽视他、惹恼他。如果她认为成为他的妻子就有这种权利,她可就大错特错了。 不过此刻,海风飘来她迷人的气息,她孤僻的性格以及冰冷的外表,都让他迷乱。 他突然渴望地搂住她的腰,躲过一对在海边嬉戏的男女。“原来夜里的海边这么美。”他的手一碰到她的身体,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怎么,你从不曾带你的女友来过海边吗?”她对这个话题显得兴趣缺缺。 “为什么我应该带女人来海边呢?”他是真的想知道她的想法。 “嘿,是我在问你问题。” “好吧!我答。是,我是带过女人来过海边,无数次。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还需要问我吗?如你所说,你的经验丰富。” “你在逃避问题哦!这不是你的作风。说说看嘛!你我之间的想法多少会有些差距,如果你不说,我如何了解你?” 钟含警戒地打量着越风,他的语气是认真的,但他眼里明白的闪烁着暖味。不过,既然他已经回答了问题,她也不能逃避,这的确不是她的作风。于是,她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吗?” 浪漫!?钟含竟然知道什么叫浪漫门越风愣了一会儿,倏地哈哈大笑。 钟含脸红地皱眉瞪他,“陈越风,你笑什么?” 他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没有。”马上又爆笑出声。 “可恶!你去吃水吧!”钟含气愤地把他推进水里,然后嘲笑他吃下一大口海水的模样。 “钟含!别逃!”越风狼狈地从水里站起来,追着她灵巧的身影。“你给我站住!”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捉住她,并趁她还搞不清楚状况之前捕获他想了一整晚的芳唇。钟含生涩地反应着他,到目前为止,她对越风在她身上所创造的美好感觉还很陌生。沉醉在他的怀中,她丝毫没有察觉越风的手已滑入她的衬衫里。 他温暖的大手熟练地挑起她的欲望,在陷入更深的欲涛之前,她勉强自己恢复了理智。 “别这样,有人在那儿。” 越风不情愿地离开她。有人有什么关系?他绷着脸说:“我们现在进屋去。”对他命令式的口吻,她挑起眉,不驯地回答:“谢了,我想再散散步。”哼!白痴也知道他进屋去做什么。 “多少女人求我陪她进屋还求不到呢!”越风并不在乎她的反应,他开始喜欢有点个性的女人了。 “是啊!我何等荣幸,能够受邀上你的龙床。”钟含嘲讽道。 “钟含,我现在才知道,原在你以前的顺从是装的。想想还真是可怕,我和你共事五年,现在才看清你。” “是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我也是亲身经历后,才知道原来你还有暴力倾向。”她不客气地顶回去。 “昨晚我喝醉了,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越风理直气壮的说。其实他的内心着实愧疚,只是嘴硬而已。” “算了,我不想追究昨天晚上的事了。” “我看是你自己心虚,恐怕是你勾引我哩!” “勾引!?你真是大不要脸了!”钟含不屑的撇着嘴角。 越风跑到她面前,自吹自擂道:“你老公找自小受女人的爱戴,看多了女人勾引的眼神,大胆一点的还使用肢体语言。我这么受欢迎,你这个做老婆的,也沾了不少光哦!” “只可惜,这位天下第一美男子却娶了世界上唯一不屑勾引他的女子。”说完,她径自往前走,闪避他炽热、挑逗的双眼。 夜已深了,越风仍笑着陪她散步,使钟含感到很不安。他的衣服全湿了,风吹在他身上一定很不好受,最重要的是,他不是那种会压抑欲望、顺从妻子的男人。越风心里的确暗怀鬼胎。他下定决心,终有一天,他要在满天的星光下欣赏她姣好的胴体。 钟含提议回家时,两腿已走得发酸,全身也被风吹得冷冰冰的。但是,她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因为一回到屋里,她倒头就睡着了,越风也累得没来烦她。 凌晨一点,越风精神饱满地回到钟含的身边。他早已教人把行李整理好,现在只缺叫睡美人起床。越风轻柔地摇着她,却一直叫不醒,索性将她抱起来。 他有趣地看着怀里的女人,她仍然像个孩子般熟睡着。 长久以来,他没有像此刻这么感动过。她素白洁净的脸上只有自然的一抹嫣红,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迷人极了。 她就像是他新的玩具,令他好奇又着迷,使他数度忘却香子带来的痛苦。 “好吵。”当车子到达机场时,她被震耳的噪音吵醒。 “睡美人终干醒了。”越风忍不住亲吻她睡意朦胧的双眼。 “怎么回事?我应该躺在床上的!别告诉我是在做梦。”她惊讶地东张西望。 “你的确不是做梦。穿上你的鞋子,飞机是不等人的。” “飞机!这里是机场?你要去哪里?” “不是‘你’,是我们要去夏威夷。” 钟含的眼睛睁得比十元铜板还大。“夏威夷!” “快准备一下,否则赶不上飞机。” 钟含冒火地吼:“准你的头,我还穿着睡衣呢!” “那也叫睡衣?你是不是女人哪!穿着运动服当睡衣,你怎么诱惑男人?” “哼!我根本就不需要,也不想。” “我保证,以后你会的。”他自信满满地说。“既然你不需要准备,那我们走吧。”说完,他把她拉下车。 “我的行李呢?”钟含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他后面。 “已经帮你准备好了,懒惰虫。” “你怎么可以叫我懒惰虫?你又没有叫醒我,更何况我现在应该舒服地躺在床上。” 越风不理会她的抱怨,拉着她进入机场。 钟含看着四周的人群,无奈地拉拉他的衣袖,“你走在前面,我跟在后头好了。”她再看看自己邋遢的样子。“我穿得这么随便,和我走在一起有失你的颜面吧!” “你哪一次和我出国时,不令我难堪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想到他这么注意她的打扮。“你现在抱怨不嫌太晚了吗?” “我怎么知道你是故意的?而且你只要少穿点布料,就能改变一切了。” 钟含向他吐吐舌头。“谢谢,我姑且把它当作赞美。” 上了飞机后没多久,她就又睡着了。 越风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抱怨:“睡得像条猪似的,被绑架了都不知道!” 到了夏威夷后,他们又转乘私人直升机,飞向陈越风的私人小岛。 钟含看见美丽的直升机,兴奋得睡意都跑光了。身为他的私人助理,飞机她是坐多了,但是私人直升飞机……她只听她的情妇向她炫耀过。直到今天亲眼看见,她才相信陈越风真是懂得享受人生。那么,他拥有豪华游轮的事也可能是真的咯?“怎么惊讶得像乡下的土包子?你没坐过飞机吗?” 大部分的女人都会故作世故;不会像她那么真心的表露自己的情绪。他忍不住想逗逗她。 钟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却对上了他深邃的双眸。 在飞机有限的空间里,他强烈的吸引着她,他深情的注视更使她受庞若惊。她不自然地收起笑容,努力控制自己不因他的注视而脸红。 “你该多笑的,你的笑容足以媲美中国小姐。” “我终于知道你有多会哄女孩了。”她淡淡地笑,拼命告诉自己,绝不能因为他虚情的赞美成雀跃不已。 他的手轻轻地勾起她的下巴,锁定她局促不安的眼神,专注着迷地欣赏她晕红的脸颊,然后带着征服的笑容,低头深深吻住她。 她立刻迷失了。越风传送的魔力使她忘了所有的矜持与内心的警告,热情地回吻他,尽情地探索,仿佛欲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两人交缠了许久,而后才气喘吁吁、依依不舍地离开对方的唇。 钟含实在不懂,震撼她全身的热流来自哪里?她抬起迷惑的双眼,望进他闪亮的眼眸。天啊!他根本毋需任何煽诱,光是看他英俊的脸庞,就可让所有女人迷失,包括她自己…… 越风愿用一切换回她的纯洁。他本无意娶一个不解人事的处女,才会选择精明干练的她。可是,若没有和她发生关系,他又怎知八面玲珑、叱咤商场的女强人会是个道地的处女2? 天哪!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一个老处女的感受了? 她的容貌虽然比预期中好得多,但是与静桂香相比,还是逊色许多! 越风不愿承认内心萌生的爱意,所以选择轻视她。 钟含看到他眼神的改变,以及他眼底的歧视。她不能再受他的迷惑了。一再的迷失,受伤的会是自己,她必须和越风画清界线。 直到抵达陈越风在岛上的别墅,两人依旧沉默无言。 越风用钥匙打开了门。 “没有佣人吗?”钟含惊讶地问。通常他要到某一个地方,总是人未到,佣人已在那儿等候。 “每个星期会来一次。” 钟含进了门,讶异地看着舒适的客厅,它完全不同于陈家其他房子的豪华布置。 “能拥有这样的地方,一定很棒吧!”钟含打开落地窗,看着湛蓝的海赞叹道,“真像人间仙境。” “很高兴你喜欢。”静桂香就不喜欢,越风苦涩地想。自从七年前他买下这里,只邀请过香子和她,此外,没有人知道这里。 钟含往里面走,选择了一间蓝色系的房间。“有了这样的房间,根本不需要外面真正的天空与海水。” “很棒吧!这是扬的杰作。”扬是美国著名的设计师。 “真是浪费!扬设计的房子只供你大少爷偶尔度假用。”她实际地说。 越风笑了笑,跟着她进入房间。 “你进来干嘛?我决定睡这间。” “老婆,你真是爱说笑,既然我们是来度蜜月的,我还能睡在哪里呢?” 钟含最气的就是他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和态度。尽管如此,她仍必须承认,这样的他依旧充满魅力。 她甩甩头发,想理清混乱的思绪,“为什么‘Z我们来这里不是避开你爷爷的吗?你不用演戏了。”越风只是笑了笑,并不答话。见他没有离开,她下逐客令:“越风,我想现在我们都很累了,但明天我们一定得谈谈这个婚姻最初的共识和协定。” 越风莫测高深地看着她。“你知道美国新闻界对我们的婚姻持怎样的看法吗?”他阴沉地笑笑。“他们认为如果你不是我的妻子,恐怕会是我最危险的敌人。而且我发觉你常常能左右我,甚至影响我的决定,使我在不知不觉中借助你的力量解决问题。看来我得小心点,我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我很惊讶你现在才发现。”她冷静地回答。”但他们错了,不管我是不是你的妻子,我永远不会是你的敌人。至于你的举动,如果我不了解,今天也不会和你合作到这个地步。” 他的眼光冷漠。“很抱歉,我是真的不清楚你要谈什么。你不妨现在就说来听听。” “好吧!”她耸耸肩。“但我现在头痛得要命,需要一杯咖啡才能清醒。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好呀!我也正需要。”他跟着她走进厨房。“这里没有佣人,你会煮吗?”他希望她会,他可不想服侍别人。 “如果这事也需要他们,那你踩死一只蚂蚁要不要叫他们来扫呀?”钟含嗤笑道。 “少讽刺我了,对你没好处的。” “是呀!我好怕呀!”她假装卡通人物的尖叫道,逗得他们俩都大笑出声,缓和了两人的气氛。 不一会儿,咖啡香浓的气味布满整个厨房。 “味道真纯!我已经很久没有闻到真正的蓝山咖啡香味了。” “多谢夸奖。喝起来也不错吧?”钟含在他喝了第一口之后,以得意的语气夸耀道。 “不错!简直有职业水准。”他几乎是激动地说。 “你的鼻子真灵。我曾跟晶华酒店的大师学过。” “不可能吧!”越风真的不相信,“看来你以前的工作量还不够多。” “哼,你只是见不得我的好手艺。替你做事,我每天累得喘不过气来,哪有时间学煮咖啡?” “说得我好像是虐待任似的。”他有点心虚地笑着。 “你不是吗?莉莎就是最好的例子。”她一语双关。 “哦!原来你指的是晚上的工作。”他邪恶的说道,并猛盯着她的胸部。“我好像听到抱怨哦!” 钟含脸红地别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越风很高兴自己占了上风,但是他没有继续挖苦她,因为他真的想知道她煮咖啡的功夫从何而来。“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学的?” “国中的暑假。” 他惊讶地拍着额头大嚷:“打死我,我也不相信、” “通常嫉妒者的都像你这样,我不会怪你的。因为我的技术让别人眼红,所以我已习惯别人恶意的言词。”她故作不好意思的说。 “呸!不害臊!”越风又好气又好笑。 “别生气,你那方面的能力的确是无人能及!”钟含煽情、暧昧地朝他眨眨眼。 越风突然扑过去,两人双双倒在地板上、他用手轻搔她的腰部,追问:“什么本事呀?老婆。” 钟含笑岔了气,边咳边骂他:“别闹了,我的肺都快炸掉了。” “求饶!” 她坚持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了他的攻势,哀求道:“求求你,饶了我吧!总裁。” “越风。”他突然渴望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她口里追出。 “越风。”她深情款款地喊。 越风满足地看着她红通通的脸颊,最后,视线落在她上下起伏的丰胸上。 接下来,钟含的理智,还有关于协定的事,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天色才朦胧亮,钟含从越风的怀里溜出来,轻手轻脚地着衣,怕吵醒了他。如果他醒来,她可就跑不掉了。屋外空气清新,没有人潮的私人海滩真是人间仙境。她穿着运动服、慢跑鞋,迫不及待地溜出去晨跑。 钟含沿着沙滩跑了半小时之久,太阳的影儿还见不着,她却跑累了,干脆躺在沙滩上等待日出。 她怡然地享受这份清静。冰冷的海水冲刷足踝的快感,竟使她忆起越风炽热的唇。直至现在,她才真正害怕他的魅力。他根本不需要任何甜言蜜语,就可让高贵的淑女自动投怀送抱。光是想到他,就足以引到她心湖的骚动。 第一道日光闪现,温暖了钟含逐渐寒冷的身体。瞬间,大海恍如金黄的稻田,闪耀着慑人的光芒。她目眩神迷、不能动弹,为这大自然神奇的美景所震撼。 所以,当沙滩上出现另一个人影时,她毫无所觉,直到那个人影近在咫尺,她才惊醒过来。 钟含定睛一看,松了一大口气。“原来是你。” “你搞什么鬼!”越风劈头就骂。 “你才搞什么鬼哩!一大清早火气这么大,真是扫兴”越风听见她的数落,立时怒火中烧,“我火气能不大?天还没亮就醒来,竟然看不到你的人影。我紧张地四处找你,才发现你留在沙滩上的脚印。你一大早不告而出,这算什么?” 钟含见他如此关心自己,口气也软了下来,“很抱歉,我原本是不想打扰你的睡眠、” “你应该叫我的,小姐!”越风仍怒气冲天。“这里虽然是私人沙滩,也有管理员按时出来巡逻,可是天都没亮,谁知道你会发生什么事?” “我知道错了。” 她诚恳地道歉,使越风想气也气不起来。他突然全身无力地瘫倒在沙滩上。 “你没事吧?”钟含关心地问。 “一大早还没吃早餐就受到惊吓,又跑了一大段路,我快饿死了。”他故作委屈地呻吟。 “对不起。”钟含更内疚了。她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很失望地说:“这附近也不可能有卖吃的。” “你过来。”越风又大声地呻吟。 她紧张地靠过去。“你哪儿不舒服?” 越风一用力,将她拉倒在他怀里,像只大饿狼般邪恶地说:“我只要吃了你,不就饱了?”说完,他往她细嫩的脖子上用力一咬。 “哇!”钟含痛得尖叫,但声音随即消失在他的唇里。 越风终于完成此行的目的,如愿地于迷人的海滩上与拘谨的钟含做爱。 他试着使自己相信,这种征服的快感大过于爱的享乐,他终于成功地掀开这女人的伪装。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值得他献出真爱的…… 不知过了多久,钟含睁开迷朦的星眸,充满爱意地注视越风裸露在阳光下健美的体魄。他修长的双腿正有力地踢着水。 抛下所有的矜持,她也纵身跃入海里,游到他身边。 “你游得不错嘛!”越风再次感到惊讶,平日不爱说话、保守的钟含,完全不像爱运动的女人。 “你游得也不错嘛!”她学着他的口气。 “我们来比赛如何?我让你先游一百公尺,如果我输了,这栋别墅及海难从此属于你。”越风豪爽地下赌注,他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输。 “没问题!我老早就想拥有这样的别墅,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太好了。” “别答应得那么快,我还没听见你下的赌注。” “你是说我会输吗?” 越风首次见识到一个女人的自信。他欣赏地笑问:“如果你输了呢?” “你开得出的条件,我钟合就付得起。”才怪,她的经济拮据、负债累累,再也禁不起任何金钱上的损失。 但是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而且她对自己的泳技很有信心。 “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钟含提出了条件。 “什么要求?” “尚未想到。”他微笑地摇头。 “你不必费神,反正也用不到。不过你赶快做个白日梦也好,不然你就没有机会做梦了。” 越风被她的幽默再次惹得大笑。“开始吧!你还等什么?”他拍了她水里的屁股一下。 “你等着到律师那儿办过户吧!”说完,钟含便以她最自傲的自由式快速地往岸边游。 越风很快就发现自己低估了她。他不敢轻敌地在她游了约一百公尺后奋起直追。 就在钟含距离上岸约五十公尺左右时,越风追了上来。最后,他以一臂之差领先到达终点。 钟含简直不敢相信,她全身虚脱地跪在沙滩上。 此时,太阳已经逐渐高升。她走向他身边,看见他全身赤裸地躺着,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但很明显的,他很清醒,那地方充满活力地勃起。钟含羞赧地迅速调开视线。 “开出……你的条件吧!”她结巴地问。 “还没想到。”越风吊儿郎当的回答,气得钟含直想踹他一脚。 “你何时想到?” “不知道。”他的唇因渴望而干涩。 她虽然生气,却也知道她现在最好离他远一点,就在她转身之前,她错误地一眼望向他那骄傲挺立的部位。她的大脑叫她别开视线,但眼睛却不听使唤。再看一下,再看一下就好……然后,她的手下意识地主动上前抚摸。 越风被她撩拨得再也受不了了,粗鲁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用力挺进,将两人带入前所未有的完美境界。 钟含狂野地呐喊,欣长的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刺激他更深入一点。 瞬间,一股暖流的宣泄带领他们登上最高峰。 许久之后,钟含的意识才回到现实中。看见越风支着头,以研究的目光看着她,她面红耳赤地抓起一旁的衣服遮住自己,期待他移开视线,或是离开。 见他无意离开或闭上眼睛,钟合只好背向他,笨拙地穿上衣服和短裤。越风倒是没有这些顾忌,目在地在她面前穿上衣服。 他们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才渐渐恢复幽默和轻松的交谈——“你现在开出你的条件,在下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如果延迟了,我的年纪大,记性不好,到时可能就不认帐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毁约?” 她气得敲他的头。“我不才会!我承诺过的事绝不会反悔。我只是警告你,我的记忆力恐怕没有那么好。” “哈!换成别人,我或许会相信这些话。但是你……嘿嘿,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越风自信地大笑。 钟含使出浑身解数,要他马上开出条件,但他怎么也不肯说,两人就这样一路吵回别墅。 “算了!我不逼问你了。”她被他一副快被生吞活剥的样子逗笑了。 一听见她这么说,越风笑得更大声了。 “别得意!你现在不说,我还松了口气呢!反正你这种大人物,十年八载之内还不至于落魄到有求于我的地步。” “激将法对我没有用,我只知道等待是折磨人的最佳利器。” “干嘛!把我当成静桂香,想报复呀!”她翻着冰箱,想看看有什么可以煮来吃的,没留意自己说些什么。 越风脸色一沉,阴森地走到她身后。“什么意思?” 钟含转过头,心跳漏了一拍,随即也没好气地大力关上冰箱的门。“我还想问你呢!翻脸跟翻书一样块。” “你真是不可理喻。”越风把她推开,重新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一口气灌下一大半。“我郑重警告你,说话别来枪带棒的。” 钟含瞪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他用力扳过她的身子,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她,用英文严厉地问:“Doyouunderstand?” “Yes,陈总裁。”钟含咬着牙说,愤恨他的高姿态。 “还有,别生闷气。”越风继续说道。“我最受不了小姐脾气。既然我们的婚姻使我无法甩开你,你也别想藉这个婚姻给自己带来任何特权。知道吗?” “你不需要忍受我这个次级品,你可以打野食呀!你在社交圈里还是很受欢迎的。我相信那些有野心的政治家、企业家还是很愿意将他们的宝贝女儿送给你,当你的点心。” 他笑着摇头,仰头一口喝掉剩下的啤酒。扔掉啤酒罐,他以冰凉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耳垂,低沉性感地耳语:“你愿意听我的话吗?” 钟含不敢抬头,伯泄漏他在她身上所引起的修动。 “愿意。”她很无力地屈服。 “笑一个给我看看。” 她给他一个皮笑向不笑的难看笑容。 他虽然不满意,但手还是放开了她。 “午餐你想吃汁么?” “先给我来杯咖啡。”越风下完命令,就走出厨房。 钟含煮了两杯咖啡,端到客厅给他,自己也喝了一口。 “啊!好烫!”她冲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冲着被烫到的舌头。 “我看看。”越风紧跟在后,关心地问。但他的嘴角有忍俊不住的笑意。 “你还笑,严重烫伤哩。”她泪眼汪汪地瞪他一眼。 他双手呵护地捧起她的下巴。“把舌头伸出来。”他诱哄道。 钟含并没有想那么多,立刻伸出火辣辣的舌头。 平时粉嫩的小舌头如今变得通红。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而在(奇*书*网.整*理*提*供)她诱人的唇舌。他痴迷的捕捉她的舌…… 待钟含恢复意识时,已经是赤裸裸地躺在床上,身上的衣物早已不翼而飞。 室内的欢爱一直持续了整个下午。 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钟含醒来时,越风已不在床上。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习惯赖在他的怀里,爱上他在怀里醒来的感觉。她心中一惊,忙告诫自己:陈越风不属于你! 收起这使她不快的想法,她起床穿了件比基尼泳装,准备在回台湾之前,把皮肤晒黑一点。 她走到沙滩,没想到越风已经舒适地躺在那里。走近些,她才发现他竟全身光溜溜的。钟含并不惊谎,他在国外长大,作风自然大胆,而他也有本钱展露身材。她在距离他不远处躺下来,闭上眼睛,尽情享受温暖的阳光和清凉的海风。 “把你的泳衣脱掉。”越风权威的声音出现在她的上方。 钟含不情愿地睁眼睛,看见他正俯视着她已经甚少衣料的泳装。 “不要。” “不要的话就进屋里去。”越风霸道地说,“我不喜欢躺在身边的女人皮肤晒得这么难看。”他用食指勾画她泳装的边缘。 她用手肘支起上半身,愤怒地砍张口反驳。越风出其不意地摘掉她的太阳眼镜,接着是上衣。钟含赶忙伸手遮住赤裸的胸,他又要脱她下半身仅有的衣料。 钟含忍无可忍地出声喝阻他。“陈越风,你不喜欢,别的男人可不会介意。”越风愣了一下。“如果我不离婚,你不会有别的男人的。” 离婚!?钟含的心雀跃了一下。这表示她不久就可以重获自由!她强自镇定满心的欢喜,淡淡地说:“真不幸。” “怎么,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别的男人面前展现我教给你的技巧了?” 钟含几日来的甜蜜感觉立刻一扫而空。她还天真地以为已经抓到一丝丝的幸福,没想到原来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泄欲的工具。 她从他手中抢回泳衣,困难地挤出微笑,“放心,届时我会要他们寄张感谢函给你的。如果我的表现够好,他们说不定还会付你学费呢!”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回屋里。他真是太可恶了! 越风在近中午时才回到屋里。他承认他的话是过份了些,所以,他忍受着她的小脾气。可是到了下午,她却仍然以臭脸相迎,越风的耐烦终于磨光了。 “不开心哪?陈夫人!”他开口挑衅。 “不敢,总裁。我岂敢让怒气凌驾于理智之上,因私而忘公呢?”她也不甘示弱。 越风的脸阴沉得像欲爆发的火山。“不久之前我已经警告过你,我最讨厌说话拐弯抹角的人,尤其是女人。”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百般挑剔我,我还没把你的缺点列出一张报表来呢!我试着适应你的生活,但那样并不会使我的日子好过些,除非你也学习适应我的生活方式之一。” 越风讽刺地大笑。“钟含,原来你还没搞清楚,从来就只有女人配合我,我没时间浪费在我的玩物上面。” 钟含知道再吵下去,自己会说出更恶毒的话,所以她选择退回自己的防卫里。 “我需要一杯烈酒。”她走近酒柜。 “倒一杯给我。”他依然用命令的口吻和她说话。 钟含忍耐着,倒了一杯伏特加递给他。 “谢谢。”他说完后,屋里又陷入一片寂静。 她该怎么办呢?这一切和她原先想的完全不同。她原以为她只需帮他到婚礼当天,原以为她可以像在公司般应付这个难缠的家伙。她喝了一口酒,希望酒精能够控制自己的脾气——照这种情形下去,迟早有一天她会变成酒鬼。 他暴烈的脾气着实需要静桂香的温柔,偏偏她办不到。失去父亲后,为了面对现实的生活,使她不容许自己有梦想和情感的纠缠。其实,他差一点就成功地瓦解她多年来的武装,差一点就让她陶醉在不属于自己的甜蜜生活里。 她也想重新回到以往在公司里的态度呀!但怎么可能?尤其在他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之后。 而且她发现她的骄傲与自尊使她极想赢得他的爱。 她想证明自己可心做得比其他女人好——但必须以她的方式。 在这个毫无保障的婚姻里,她付出去的情感,极有可能像是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但她不是怯懦的女人,挑战与征服的快感将会很在乐趣。而且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即使在最后失败了,她也能全身而退。 不知何时,越风已离开客厅。钟含也回到房间,洗了澡,准备休息。刚喝下的伏特加让她昏昏欲睡。 梦里,她听到越风决定要和她离婚,她笑得好灿烂。 ※※※ 阳光洒遍室内,也唤醒了钟含。睁开眼,她看见越风就躺在身边。 她常觉得自己太容易被他英俊的脸庞所震慑,变得软弱无能。非常泄气地,她发现,自己就像其他女人一样迷恋这张脸。 她好玩地用长发扬他的鼻尖,有趣地看着他完美的鼻子一耸一耸地颤动,笑声不经意地从唇齿间溜出来。 朦胧间,越风仿佛听到静桂香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他也笑了。原来香子没有离开他,刚才只是作了一场噩梦。他迅速地张开眼睛,钟含的脸清晰地映入眼帘,他的一颗心仿佛山天上坠落至谷底,双眼也瞬间变得黯淡,伤痛扭曲了他俊俏的脸庞。 看到他的反应,钟含的心也瞬间变得凄凉。“抱歉,吵醒你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亲密地躺在他的身旁有多么不搭调。 “无所谓,反正天亮了。”说完,他习惯性地凑近吻她。 “你倒挺习惯我替代静桂香的位置嘛!”她的心在受到伤害之余,说出口的话不自觉地尖酸起来。 越风奋力起身进浴室,完全不当钟含就在身旁。 钟含惊讶地看着他离开,愤怒使她直觉地冲进他关闭的门内。 她在门边站了许久,终于悲伤地叹一口气:“昨天晚上我还天真的以为,如果你别老拿我和静桂香比较,如果我不要那么介意静桂香的存在,或许我们在这个婚姻的有效期间内可以相处得不错。”她难过得几乎说不下去。“但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够取代静桂香在你心中的地位。所以,我现在只有个请求。” 她的话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 “别在思念静桂香时,对我那么温柔。” 越风愤怒的握紧了拳头,她凭什么教训他?她根本不配和他的香子比较! 钟含由镜中看见他气得七窍生烟的样子,但她仍不后悔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就在她伤心地想转身离去时,越风嘲弄道:“那你现在应该非常满意你的婚姻才是。”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钟含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越风粗鲁地抬起她的下颚,他让她能听清楚他所说的话。“因为在洞房花烛夜里,我满脑子想的全是香子的身影。” 钟合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地大笑,也成功地掩饰内心的酸楚。“谢谢你的坦白。我宁愿听实话,也不要别人同情我。”说完,她甩开他的大手,走出浴室。 越风忘了要刮胡子,反而激赏地看着走出浴室的“妻子”。 当初,他就是清楚她不是个没脑子的女人,所以才忍受她成为他的妻子。 但是拥有一个无法掌握的女人,将是男人的大不幸。面对聪明绝顶的钟含,他这位大情圣只有摇头苦笑的份。 ※※※ 今晚是假期的最后一个夜晚,钟含决定没有必要为了那个大男人辜负了满天星光。她惬意地独自躺在沙滩上,不久后,越风也跑来加入她。 她不止十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才有办法先开口:“那些文件都处理好了?”虽然是蜜月期间,但有些重要的文件非他亲自过目、签名不可。 “不管它了,反正明天就要回去了。”他躺下来。 “唔,这些星星真美。” “看到没?”她的手指向右方。“那是牡牛座。” “哪里?” “那里嘛!”她来到的正前方,指向右边。“那边两颗最明亮的星星是它的角。”她回过头。“你到底有没有看见?” “那分明是牡羊座。”越风懒洋洋地说。突然,他隔着她单薄的T恤,含住她的蓓蕾。“承不承认那是牡羊座?” 钟含邪气地也把手伸进他的裤腰里。“是吗?” “是。只要你的手继续停留在那里,天上永远是只牛。” 钟含笑了。她得意地主控这一次的欢愉。体认到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美丽的星光下做爱,所以她更加狂野、热情。 事后,他们俩相拥了好久,钟含才害羞地穿上衣服。她叹了一口气。 “怎么?你不像是个会哀声叹气的女人。”他把玩着她的头发。 “你实在是个很棒的情人,难怪那曾被你抛弃的绝世美女在我的办公室里哭得死去活来。” “别告诉我,你也会那样。” “我是绝对不会的。”她保证道,“首光,我不是绝世美女,当我们分手时,别的女人不会同情我,反而会不平凭我这种姿色怎能和你相处这一段时间。我可是个没资格的哭的人哪!” “绝世美女?!你太夸张了!我都还没遇见过,你就见过吗?”他质问。 她鄙夷地斜视他。“你的标准未免太高了吧?” “笑话,女人脱光了衣服还不都一样?” “陈越风,你真没格调。” “如果真有倾城倾国的美女,我陈越风自会提高自身的品质。” “显然除了静桂香,你对所有女人的评价都不高。” 话一出口,钟含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赶紧趁他发脾气之前,溜进屋里。 才入门,电话铃声便大响,会是谁呢?他们在此度假的事没几人知道呀!她祈祷是他心爱的香子打来的。 接起话筒,对方虽不是静桂香,但也是陈越风的“女人”之一。 “找你的。”她将话筒扔给走进屋里的越风。 他是怎么拿她和那些女人比较呢?她和他鄙视的女人又有什么差别?想到此,她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使她的背脊发冷。 “哈罗?婷婷啊!我的蜜糖……”越风公然地和他的女友调情。 钟含实在听不进他那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索性奔回房间。 她坐在梳妆台前,呆望着镜中陌生的脸,那是一张满是嫉妒的脸。天啊!她悲伤地捂着眼睛。做妻子的爱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她却不能爱他。十年前对陈越风的单恋,是她一生最大的错误,如今她还要重蹈覆辙吗? 只有高贵的静桂香配得上越风,他们是天下公认的一对,为何上天还要她卷入呢?届时,若让旁人发现她不自量力的爱上如帝王般的越风,必会成为他们讥笑的对象。 钟含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听见越风愤怒的大吼,以及如雷敲门声。 突然,越风一脚踹开了门,吓了她一大跳。 他凶神亚煞般地站在门口,双眼喷火地怒视着她。 “为什么把门锁起来?” 越风的语调低沉,她知道,当这种音调出现时,意味着她的处境极端危险。 “我不是有意的……”她嗫懦地回答。 他狂暴地怒吼:“永远别想学静桂香,把我锁在门外!” 钟含想起有一回,他遭受静桂香拒绝后的情形。但和现在比起来,那时的他显然温和多了。而且,那时候他威胁不到她,她很安全。但现在不同了,她成了静桂香的代罪羔羊。思及此,她的双手因愤怒而颤抖。 她从不害怕任何事,他可以选择不要她,但她可无意接受他任何不合理的情绪。 钟含的嘴角渐渐形成嘲弄的弧度。他愈是横眉竖眼,她的微笑就愈大。她眼里闪烁着致命的光芒。“既然你对香子念念不忘,你随时可以和她结成连理呀!” 这一句话结实刺进越风的心坎,他气得额头的青筋都浮了出来。 钟含仿佛变成十年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 她抬头挺胸地走向他,优雅地举起右手的食指指着他鼻尖,“啊!真是对不起,陈大少爷,我是多么多么胡涂!静桂香已经抛弃你和真频太郎结婚了。你真是可怜啊!至今还那么爱她。最可悲的是,你还差点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接着,她装模作样地大声叹气,嘲讽地继续说道:“然后,你娶了我,以便证明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虽然无法弥补你被爱人抛弃的创伤,但至少你可以在高兴的时候对我笑,不高兴的时候拿我当出气筒……” 蓄意的嘲弄是残酷的,在在必要时,她甜美的舌头可以杀死一个大男人。 “啪”地一声,打断了她尖锐的声音。 她反射性地狠狠地回了他一巴掌,并后手准备再赏他一耳光。 她的动作很快,但他的反应更快。越风毫不怜惜的抓住她的手,并用力将她的两只手腕反制在背后。 她疼得哭了出来,几乎晕死过去。 他以为她已有反悔之心,自以为绅士地放松施在她手腕上的力道。 钟含马上挣脱他的箝制,虽然两手疼痛得完全无法使力,但她仍作最后的困兽之斗,抬起膝盖,猛力朝他的两腿之间撞去。 趁他疼得弯腰站不起来的时候,她拔腿狂奔。 但越风的动作比她快得多,她才跑了几步,他已脸色阴霾地挡在门口,她的寒毛立刻竖立起来。 在她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挥出一记右勾拳,把钟含打飞过半个房间,直到撞到墙壁才停下来。越风警戒地跨到她的面前,丝毫没有扶起她的意思。 钟含真希望自己已经死了,那样就不会这么疼痛。 但她仍活着,承受巨大的痛楚。她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只听见他冰冷的声音:“你咎由自取。”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没有再看一眼蜷缩在墙角的钟含,因为她的可怜状阻止不了他仍然揍她的欲望。 她欲哭无泪地昏死过去。 钟含再醒过来时,天是亮的。 越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千万的伤害。她的双眸紫黑、肿胀,长发散乱,脸上泪痕交错。视线再往下移,她的手腕肿成原先的两倍大,惨不忍睹。但他的双眼中依旧只有冷漠。 “你下星期天回台北。”他说完就转身离去。 即使全身都痛得要命,她还是倔强的讥讽道:“陈越风,我万分地可怜你。你打我,我的伤口很快就可以复元,但你被人抛弃的难堪,不是打我发泄就可以解脱的。为此,我深深地同情你。” “省下你的同情心吧!今后你会需要它来同情你自己。如果你还想留着你的舌头的话,我会劝你别再与我为敌,你不会真想领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吧?”他毫不留恋地离开她。 他的威胁令她心寒。纵使屋外有火热的大太阳,她依旧觉得寒冷。 ※※※ 钟含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昏沉中,她感到一双冰凉的细嫩的手覆盖在她发热的额上。她觉得全身无一部分像是属于自己的,强烈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整整昏迷了三天还未清醒,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芭芭拉苦涩地想。 三天前,她在旧金山接到越风的电话,要她到夏威夷照顾他的妻子。虽然她自己的诊所很忙,但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她仍然放下一切赶了过来。越风曾帮助她的丈夫山姆戒掉毒瘾,挽救了她的婚姻,于情于理,她都该帮他这个忙。 但刚看到钟含时,她吓坏了。 越风太过份了,竟殴打自己的老婆,而且下手这么重。芭芭拉细心地把钟含脱臼的手接回去,又帮她做冰敷;她颊上的淤青已经好多了,但她的高烧仍不退。 钟含在午夜醒来,她下了床,一站直身,一阵晕眩攫住她,但并无大得。她很快地发现两手可以活动自如,接着,她走到镜子前,满意的发现她的脸已经消肿,虽然下颚还是紫色的,但及肩的头发可以掩饰。 她知道屋里有另外一个人。她悄悄地走向客厅,一个陈越风的女友类型的女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钟含很感激她的照顾,不管这位美女出于何种动机她回到房间,收拾几件轻便的T恤和短裤后,便悄声地离开别墅。她要离开这儿,在这个屋子里,她没有办法恨他。 ※※※ 钟含转了一班船,来到另一个小岛。她找到一家小旅舍,并且很幸运地得到一间遭客人临时取消的双人房。 这间旅舍只有十个房间,钟含一来到这里,就和两位来这度假的英籍女子结为好友。她们三人一起参加大大小小的舞会,或一起观日出、赏日落。她的生活很久没有这么惬意逍遥了。 来到此地一个礼拜后,那两位英国朋友崇拜的口气告诉她,旅舍住进了另一个中国人。就在晚餐时,钟含听见熟悉的声音。 “钟含!”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一位成熟、俊逸的男子,脑海里立刻浮现一个同样吸引人的少年。 “龙笑云!”她也唤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钟含本来想假装不认识他的可是她惊讶的表情已经泄漏了一切。’ “只是相处恨晚。”笑云看见她睁大了眼,连忙打圆场道:“开玩笑,别介意。” “笑云、你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是吗?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你还差点不认得我哩!” “没有的事。”钟含有点不好意思地拍拍的肩膀,再怎么说,他们也是青梅竹马的朋友。“现在该怎么称呼你?龙大法官,还是龙大律师?” “助理检察官。”他纠正。“我决定回台湾发展。” “明智的抉择。凭你的学、经历,能够很轻易地进入政治界。” “别挖苦我了,含。我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没有野心?我不信。”她嗤之以鼻。 笑云的眼神明显地呈现痛苦。 “抱歉,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你没说错。”他的语气无奈,完全没有国际级律师的盛气。 “怎么了?”明知不该问,但毕竟十多来的好友,她无法不关心他。 “一言难尽。”他的神情落寞。“今晚一起吃饭好吗?” 见他如此失意,她也不忍心拒绝。“好吧!” “我去接人,七点。” “OK!晚上见。”钟含的心里始终觉得怪怪的。他的事业已达到高峰,以他的本事,应该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倒他,但他却一副极需要朋友的神情。 她纳闷地回到房间,一打开门,苏珊和莉娜马上从隔壁房跑了出来,异口同声地问:“那是你男朋友?好帅哦!” 钟含连忙解释:“不,我已经结婚了,哪来的男朋友?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今天碰见他,真是太巧了。” “就像你们中国人说的,有缘。”莉娜说。 “可以这么说,但我已经结婚了。”钟含不太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他未婚吗?”这是她们最关心的问题。 “他离婚了。” “太棒了!”莉娜兴奋地喊着:“Elan,你说他想不想拿到英国公民权?我可以和他结婚。” “你真不害臊!”苏珊已经有了论及婚嫁的男友,并且全心全意地爱着他,根本不瞄别的男人第二眼。 “你懂什么!”莉娜斥道,转而求钟含。“Elan,你一定得帮忙,把他介绍给我。就约他明天一起看日出吧!那一天的早晨是最美丽的。” 她的计划引起钟含和苏珊的大笑。“我尽力而为。”。 莉娜热情的亲吻她的脸颊。“谢谢你。快一点告诉我他的事。” 钟含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诉莉娜,莉娜听了,对龙笑云更是着迷。 她们要回房间之前,莉娜犹不断地拜托钟合邀龙笑云一起看日出,钟含也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力。 ※※※ 七点正,笑云准时出现在钟含的房门口。他穿着一套帅气的白西装,和钟含的白色雪纺纱洋装正好配成一对。这一对出色的男女一来到酒吧,立刻成为众所瞩目焦点。 “请坐。”他选了靠角落、较隐密的位置。 两上曾经相当亲密,却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时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笑云先开口:“华喧那丫头,不知道她怎么嫁出去的,现在竟然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喂,大家都是朋友,说话别那么难听……虽然我也曾这么怀疑过。” 他们相视大笑,一下打破了十年的距离。 “你呀!最不够意思,在国外十多年。从不回国看看老朋友。” “我忙得天昏地暗。”如果当初他和钟含结婚,现在会有几个孩子呢?笑云感伤地想。 “赚钱赚疯了吧?” “哟!”他夸张地大叫,“十多年不见,变得这么市侩。” “彼此彼此,我怎能和您相比呢?龙大律师。” “哼!整人的本领是甘拜下风。想当年你把我得奖的文章调包,换成你那篇令人作呕的黄色小说,张贴在公布栏里,害我差点被学校开除。” 回想起学生时代,他们不时地开怀大笑,互揭过往的疮疤,毫不留情地互贬对方。国际知名的大律师对上她的怜牙俐齿也宁愿服输。 笑云着迷地看着钟含。她是他十年来朝思暮想的情人,眼前的她是那么有女人味、那么迷人,他愿用他现有的一切换回她。 “时间过得真快,你已经是一位家喻户晓的大律师了。”钟含优雅地举起酒杯。“干杯。恭喜你。” 笑云情深意浓地望进她闪亮的双瞳里,她娇媚的风采令他倾心不已。他也发现,纵使经过这么多年,自己最爱的始终是她。 “你爱陈越风吗?”他已由报章杂志得知这桩举世瞩目的婚姻。 “是。”她看出他眼里的爱意,心中有些惶恐。 “幸运的家伙。” “你呢?准不准备再婚?” “不。”除非新娘是你。他在心里补上一句。 钟含笑笑,“你会的。一定有许多条件很好的女人围绕在你身旁。况且,以你的名气,那些女孩的妈妈绝不会放过你的。”她试着以轻松的态度化解彼此之间的紧张。 “是,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钟含。”突然,他冲动地紧握她的小手。“你是我今生唯一的爱人。” 钟含吓了一跳,心中喟叹着:太迟了!也许早两个月,她会考虑接受他。拥有一个爱自己的人男人,比拥有有一个她爱的男人幸福。 她抽回自己的手,淡淡的提醒他,“你在十年前已经说过一次了。” 十年前,笑云弃她而去时,她曾发誓永远不要再见到他。但经过这些的历练,她早已原谅他了。 “陪我跳支舞,好吗?”笑云要求。“走出这间昏暗、没有人认识我们的酒吧后,你再也不可能属于我了。” 钟含把手放进他的大手里,在心中暗暗回道:笑云,谢谢你,从来没有人给我像你这么的爱。 “除了这个舞台,我注定不能拥有你。”笑云控制不住地紧紧拥住她。 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钟含感受到许久未曾拥有的柔情,她像在茫茫大海浮沉的孤舟,终于在笑云的臂弯里找休憩的港口。今夜,她放纵自己让他爱她,过了今夜,她会更加孤独地继续生活。 “我明天回台北。”她必须远远地离开笑云。 “也好。”他轻吻吻她的面颊。“我多不想放开你,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谢谢你。”她哽咽道。 笑云苦笑,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她感谢的。 “我留下台湾的住址。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接过他写好的纸条后,钟含毅然地离开他。 临桌一群客人好奇地盯着这对出色的中国人分开、各自离去,其中一个美国人犀利地注意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 ※※※ 会议厅内安静无声,远流集团的高阶主管们都非常紧张地等着异常沉默的总裁回答。 好一会儿,越风仍是毫无反应。 “总裁,您认为这个提案如何?”总经理不安地加大音量,谦恭地询问。 越风这才回神,“贝克、乔治、杰士、欣怡,你们评估一下,三天后给我详细的报告。” 下达指令后,越风又陷入沉思,看来最近他除了快成为虐待妻子的丈夫之外,还将成为失职的企业龙头。 会议厅内的各级主管皆窃笑不已,天凌也是其中之一。为了能和姊姊团聚,在他美国分公司的研究告一段落之后,请调台湾;万万没想到,他一回国,姊姊就出嫁了,而且对象还是陈越风…… 据他两个星期来的观察,陈越风已为姊姊神魂颠倒。他的心中十分欣慰。同样是男人,他明白陈越风是个不爱则已,爱则惊天动地的男人。 越风很快就察觉自己的失常。当下一个提案进行时,他以特大的嗓门,大骂他一眼即看穿的纸漏,而这个提案竟然出自美国分公司备受瞩目的天才之手。 夭凌也笑不出来了,因为这一份报告是他提出的。 越风脸色阴霾地警告:“钟天凌先生,以你的学历,应该有足够的能力发展更省电的原动力。明天给我完整、没有任何错误的报告。” 天凌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有马上被革职。他的确犯一个严重的错误,而他之所以会犯下这个致命的错误,必须归功于那个可恶至极的陈越苓。 他早在五年前即深深地爱上她,更计划在三十岁以前娶她。他并不知道越事是陈世青的掌上明珠、陈越风的宝贝妹妹,要不是在姊姊的婚礼上当场逮到,恐怕他至今还被她骗得团团转。 被捉弄的滋味并不好受,而她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第一次见到越苓是在念麻省理工学院时。那一天非常冷,他在餐厅打工至午夜,冒着雪回到他租赁的公寓时,无意中看见黑发、黑眼的她蜷缩在门边。他同情这位中国留学生在隆冬的认得晚无家可归,所以带她进入他三坪不到的房间。他原本睡在地板上,但那晚的气温在零度以下,而他又冷又累,于是,他爬上了窄床。他自信自己对一个小女生还能自持,但是躺在他身边的竟是成熟的女性胴体,而且她先诱惑他的。两人恋情即从那时得以点燃。 热恋中的他被这个妖女骗得一塌胡涂。那晚之后,她用各种理由要他搬进她大而豪华的公寓,开始同居生活。他白天忙着上课,晚上则疲于打工赚钱,他们的时间似乎没有交集的时候,只除了午夜,他分享她的床。 而当他难得的与她一块游时,总有一堆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当时他曾纳闷地阿她,她给他的,当然是一个又一个谎言。 他真是笨哪!陈氏企业负责人的干金有谁能忽略? 自己如果不是表现得像个白痴,也不会遭人讥笑。他苦笑一声,决定终止两人多年来的关系。毕竟,在美国同居是很正常的事,但在台湾可就不一样,而且对象又是陈家的大小姐,他可不想给姊姊添麻烦。 再说,他若是得被迫娶她怎么办?他无意高攀,也养不起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天凌抬头盯着陈越风,发现他与越冬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们有同样吸引人的五官和贵族的气质,盲目的爱却使他忽略了这些。例如,她在美国的豪华公寓便不是一般人住得起的,而他在里头住了五年之久。 姊这么久没有回来,总裁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坏,这已经是公司同事们茶余饭报闲聊的热门话题。十四天来,陈越风根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君,一点点芝麻绿豆的错误,他也能发一顿火。 各阶主管无不怀念钟含的镇定神情。她回以总裁的态度,每每令众人折服。 天凌非常担心远在夏威夷的钟含,更衷心希望陈越风的不悦不是她引起的,不然,她可就惨了! 第六章 第六章 陈越风坐在熟悉且舒适的办公室里,却完全不像以往,投注在公事之中。会议结束已有一个小时,他们兀自对着窗外沉思,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一自懂事开始,他就接受成为庞大企业继承人的严格训练,甚至曾在帮派中厮混一年,却从未有过像此刻这般惶恐不安的感觉。 他的思绪回到十六年前。那时他已知道自己将继承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于是,他开始像其他大多数的富家子弟一样,以吃喝嫖赌为正业,反正他的父亲也从不管他。 直到祖父偷偷把他这天之骄子丢进纽约的贫民区,让他自食其力。虽然他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甚至阴错阳差地成为黑道帮派的老大,但那样的日子也令他真正领悟到生命的义意。一年之后,他进人英国牛津大学继续读书。 当他重回学生生涯时,他已没有纨绔子弟的流气,并已能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中保持头脑清晰,以及不将喜怒哀乐显于形色。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他镇定的功夫早已臻化境。 唯独钟含,她一直拥有影响他的能力。只要碰上和她有关的事,他总无法冷静下来,在他的印象里,她沉默、顺从、成熟、识大体,他可以承认,除去她外表的缺憾,她几乎是他唯一欣赏的女人。 谁知,一入侯门,她就露出了本性。想到此,他不禁怒从中来,她竟敢反抗他!他记起她说话时,鼻子仰得比他还高。她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她的一切都是他赋予的。没有他,她充其量只是个平庸的女人,而她在婚后却表现得仿佛帮了他大忙一般。以她的条件,能嫁给他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如果换成别人娶她,他一定会替那男人感到悲哀。 是吗?他很快地否认这个想法。 不是吗?他体内的骄傲与自负又立刻抬头。她虚伪地装出一副被摧残的模样以换取他的同情。该死的,她又像以往一般成功地影响他的心情,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内疚,失去自己的原则,频频在公事上出错。 他不是轻易原谅自己的人,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命清高的妻子。这个女人需要点教训。 他不会再动她一根寒毛,但他会用另外一种方式让他支付反抗的代价,驯服她将会是一件有趣的工作。 他看了桌历上眼,他们已经分开了十四天又十五个小时,明天她一定会回台湾。有哪一个女人会不懂得顶着他的名衔四处炫耀呢?他会让钟舍得到她想要的,同时也乐意教导她顺从的美德。 ※※※ 第二天,陈越风无时无刻不在揣想妻子归国的时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神色愈加阴沉。 下午两点,美国最著名的私家侦探席德而无表情地走出陈越风的办公室,暗自庆幸他在报告一切后还能全身而退。 十天前,当陈越风请他调查那其貌不扬、不平的妻子时,他着实认为没有必要,但远流集团的总裁亲自找上门来,没理由不接这笔生意。 但是结果差点让他跌破眼镜。这位被报章杂志评为麻雀的陈夫人,竟然在新婚蜜月期间与德国最负盛名的华裔律师——龙笑云共同谱恋曲。 先是英俊多金的富翁,后是当代最伟大的律师。 虽然在他的资料中,并无钟合出轨的证据,但那些拥抱、亲吻的镜头,已足以让旁人想入非非。 陈越风明显表现出对他老婆的厌恶,冰冷锐利的眼神令他不寒而栗。或许他应该先警告她。 但席德还是决定不插手。一方面是出于职业道德,另一方面,他认为钟含能和陈越风交手过招这么多年,亦非等闲之辈。她的相貌虽不及陈越风那般抢眼、但她的睿智绝不亚于陈越风。 这女人,真不简单。 这是席德结束这件案子,搭飞机回美国之前的想法。 ※※※ 钟含在次日中午十二点一到抵达台湾。 她驻足于机场大门前,思索着她该何去何从。陈越风会欢迎她吗? 不过,她并没有迟疑太久。不一会儿,她就看见陈越风的私人司机走上前来。 “夫人,欢迎回国。我奉先生的命令,来接您回羚园。”他已连续两天奉命在此等人了。 钟含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你,李伯。”她疲惫地进入舒适的劳斯莱斯。 “先生本来要亲自来接夫人的,可是陈秘书临时送来一份文件,需要先生亲自处理,所以才派我来。” “越风没有去上班?”她讶异地问。 “是的。” “他生病了吗?” “我也怀疑,但我可以肯定,他连打个喷嚏都没有。” 多么不可思议,陈越风没有生病,却没去上班!为什么?因为她?太可笑了,她所认识的越风是可以一年工作三百六十五天的超人,绝不会因为她而罢工。 准是昨晚和哪个女人约会得太累了。想到此,她不禁感到愤怒。 由于这个时段不会塞车,车子很快地驶抵她往后的新家——羚园。 她心惊地想起越风离开夏威夷时撂下的狠话。都怪自己太冲动,吵架了不看对象,惨遭毒打的记忆令她畏惧。她这辈子从没被人打过,更何况打女人的男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往后的日子她会尽量避开他,这应该不是难事,因为他通常都住在市区的公寓里,很少回羚园。 “欢迎回家,老婆。”越风好听的声音突然打断她的思维。 钟含才踏进家门口,越风就给好一个热情的大拥抱,接着又深情地吻住她。 直到她能抬起头来,才从他不怀好意的双眼看出,他在大门口表演这一幕必然有原因。 果然,越风低沉地说:“看在上帝垂怜你的份上,我暂且不追究你的过错。”她也含笑地讥讽:“我真佩服你能同时把恶魔与天使两个角色扮演得唯妙唯肖。” “是吗?谢谢你的赞美。也恭喜你同时拥有了他们。” 两人大眼瞪小眼,屋内充斥着紧张的气氛。正当一场纷争就要引爆之时,陈逸心的声音出现了,适时浇熄两人之间的火爆。 “这不是我孙媳妇吗?”陈逸心一看见故友的女儿,立刻开心得合不拢嘴。 钟含激动地拥抱这位如同自己至亲的慈祥老人。 “爷爷,真高兴在台湾见到你。”她哽咽道。 不知道他们之间交情的越风站在一旁翻了翻白眼,不悦地看着钟含把他最尊重的爷爷轻易地玩于股掌之间。在他的印象中,爷爷几乎没有这么开心过。全家族中,也只有越苓最哄爷爷开心了。 他得承认,爷爷是个很难伺候的老人。多年前,他因为不满父亲再娶而移民英国,可怜的继母为了祖父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但不论她如何努力,就是不得公公的欢心。 爷爷前次回国,是为收购钟氏的产业。这件事他并不清楚,只知道十年前钟氏财团倒,爷爷回国处理,停留国内的时间长达三年之久。继母原以为爷爷会长久定居,但他还是回到英国,使她非常伤心。他和越苓几度劝爷爷留在台湾,都不得其法。 越风决定打断钟含过度的奉承与谄媚。他假意地关切道:“爷爷,我的新娘才下飞机,已经很累了,我想她应该回房间好好地休息。” “见你等不及了吧!”陈逸心一句双关语弄得钟含羞红了脸,他又叹息一声,“唉!的确是太难为你了。含儿,你就陪我的孙子回房,赶快给我生个曾孙吧!”钟含的脸更红了。她瞪着越风伸过来的手,望见他眼底夹杂着愤怒与欲望的复杂表情。她可不笨,回房免谈! “爷爷,我们好久不见,我非常想和您聊聊。” “胡说,看你眼圈都黑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聊,我还要出去找朋友。”他一口拒绝。 “好吧。但我不累,想先吃点东西。”她真佩服自己有这种勇气,敢反抗全世界最自负的两个男人。为了坚定自己薄弱的立场,她又补充道:“机上的食物糟透了。” 陈逸心马上命令越风:“还不快清林嫂准备饭菜?” “是。”越风心有不甘地瞪了她一眼,才跨着大步离开。 “好好地休息,我们爷儿俩明天再好好聊聊,现在我真的得走了。” 钟含送爷爷出门,心想,有爷爷在,今后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了。 越风带着足以融化任何的甜蜜笑容回到她身边。 “你饿坏了吧!老婆大人。” “是,如果你不介意,我去餐厅了。” “我不介意陪你一块到餐厅用餐。” 听见他这么说,她的紧张终于暴露。音调不自然地提高:“你没别的事可做了吗?” “有什么事比陪我迟归的新婚妻子吃饭还要紧吃?” 越风讽道。 “你不用演戏了,这里没有别人。” “我会劝你别乱说话。爷爷现在住这儿,我不希望你怪我把爷爷气走。不过,亲爱的,别以为爷爷疼你,你就可以得到我的礼遇。我要跟你算的帐,一毛也不会便宜你的。” 对于他的威胁。钟含耸耸肩假装不在乎,其实心跳已愈来愈急促。她机警地换了一个话题,“怎么没看见你爸妈和越苓?” “也是‘你的’爸妈。”越风纠正她。“他们回维也纳去了。越苓一早就不见人影。” “你怎么没去上班呢?”问到他时,钟含很明显的兴趣缺缺。 “为了迎接你,老婆。” 她差点被口水梗住。“哦!我真是受宠若惊。” 越风不理会她的嘲讽,带她到一有中庭花园的餐室。 “这一间餐厅真是太可爱了,不知是出自哪一位设计师之手?”钟含赞叹道。巧妙的设计使整个餐厅看起来温馨可爱,连餐桌上的食物都显得特别可口。 越风殷勤地为她拉开座椅,并倒了杯白葡萄酒给她,自己则啜饮着白兰地。 “谢谢。”多年来,钟含已经习惯越风的使唤,所以现在他彬彬有礼的表现,反而令感到不自在。 “不客气。” “这牛肉真棒。”与他面对坐着,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然,林伯本来是全美烹饪大赛中的常胜军,后来因为手受伤而退休,我便把他请来台湾了。” “哦。”钟含低头品尝每一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她真的饿坏了。但她故意细嚼慢咽,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可是,她吃得再慢,肚子也有饱和的时候,而且越风似乎颇有准备和她耗下去,不时为她布菜、添汤,使她胃口大减。 终于,她觉得胃里再也不塞不下任何食物,只好慨然宣布她吃饱了,并在林伯的听力范围之内,大声地挑战道:“我很想去花园参观。” 越风宽容地笑着答复:“我带你去,后山有个小瀑布。”他邪气地走向她,温柔地将唇贴向她的耳朵,轻音说:“那里很隐密,我们可以……” 钟含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连脖子都红了。她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带翻了她原先坐的椅子。“去你自己去!龌龊、恶心的男人。” “你的反应太激动了吧!”他仍旧嘻皮笑脸。“不去就不去嘛,反正我们哪里都可以做——”钟含实在听不下去了,挥手打断他接下去的言词。 “陈越风,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么下流。” 越风嘴角咧得更开了,“老婆大人,你同意我们现在回房间吗?” 不待她的回答,他大笑着带他拘谨的太太回房间。 一回到房间,钟含背贴着门,瞪了他一眼。“你口口声声说要找我算帐,现在说吧!我又做错了什么?” 越风扯掉领带,解开衬衫的两颗钮扣,走向落地窗前的梳妆台,透过镜子盯着她。 钟含好奇地打量这个房间,它和她想像中陈越风的卧室完全不一样。大胆创新的色调、柔美的家具组合,强烈地呈现艺术气息。 “我继母布置的房间。”越风突然说道。 他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这时才发现他正在由镜中透视她。 “怪不得,很有艺术气息。” 越风没有理由,迳自拿了一个公文袋丢向她。钟含反射性地伸手接住,怀疑地打开封口。看完之后,她的眼神变得阴冷。 “你监视我!”她的声音宛如平常。要不是她眼底的愤怒,他不会察觉她非常、非常地生气。“太过份了,你没有权利派人调查我,也没有资格把我当犯人看待!”钟含失去控制地大吼。 越风原本期待她低声下气,苦苦哀求他原谅她出轨的行为,那么或许他会原谅她。但她竟然不知羞耻地反过来指控他!越风愤怒地从床上跳起来,露出残酷的笑容。 钟含愤怒地看着他,她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不待大脑命令,即狠狠地掴了他一巴掌。直到听见清脆的声响,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这一个耳光,打掉他毕生的修养。 陈越风火爆地扣住她的下巴,眼睛闪烁着狂怒的火焰。 钟含疼痛不已,她不敢吭一声,只感觉身体像落叶般抖动着。他又要打她!虽然这里是台湾,但他仍然不容许她为维护尊严而反抗。她的地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钟含不禁泪流满面。 越风被她的泪水吓呆了,他从不知道她也有脆弱的一面。在他眼前的,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而是一个极需爱怜与疼惜的小女孩。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她哭喊。 扣紧她下巴的手松开了。钟含的防御像决堤的河水,彻底瓦解、崩溃,她像孩子般倒在他的怀里痛哭。 越风极温柔地安抚她。没有女人敢顶撞他,但也从不认为哪一个女人的眼泪是值得爱怜的,唯有钟含…… 他完全忘了她打在他脸上的巴掌。 钟含生气地捶着他的胸口,哽咽地斥道:“你真卑鄙,你不应该派人监视我。” “对不起”三个字差点冒出口。越风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他苦笑地看着陌生的她和自己。 怀中娇弱的身躯引诱着他,如一把烈火般焚烧着他所有的神经,主宰了欲望的感官。 钟含感觉到他的硬挺,像是碰到烫手山芋,她迅速收回紧抓他手臂的双手,忙着擦拭脸上的泪水。 越风的自尊强迫他离开她的身躯,痛苦地坐在床上。他正为自己能控制强烈的欲望而喝彩的同时,也看到钟含变回原来自信、冷漠的女强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呢?他迷糊了。 “说吧!你最好编一个完美的藉口,说服我不要相信照片上那些放荡的行为。”他恢复严厉的神色话问道。 钟含欲言又止,她真觉得有口难言。 “我不知道你想要怎样答案!” “你不需顾虑我的感受,只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吗?你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还会接受我的说词?你只是想藉此打击我。” 越风震惊极了!的确,即使她解释得天花乱坠,他还是不相信她。 老天!她竟把他看得如此透彻。 他近乎凄凉的神情如烈火般窜进钟含的胸口,她几乎想走向他、安慰他。但她又立即想到,他就是被女人安慰得太过火,以致造成今天的自大。” 她收起对他来说是多余的情感,“我可怜你,但我不会同情你。” 越风笑了,对她的嘲讽一点也不在意。 “我说了什么,竟能博君一笑?”钟含迷惑地望着他迷死人的笑容。 他温柔地开口:“我非常好奇,一个生活在复杂环境中的女人,为什么会是个不折不扣的处女?那实在令人无法想像。” 这种话从一个大众情人口里说出来,使她觉得这是身为女性的悲哀,更使她双颊潮红,为之语塞。抬起头,她在他的眼里看到嘲弄,怒火立刻取代了原来的羞涩。“那是你们这些男人嫉妒女人的才能,才会以这种事来满足你们在男人主义的自大心理,彰显你们男人不值一提的成就。” 越风仰头狂笑。“没错。但话又说回来,任何有头脑的人都不会相信以前的你能把自己推销出去。” 虽然她不在意以前别人刻意丑化她的说词,但是挖苦的话自这个完美的恶魔口里冒出,她的心里特别难受。 “我根本不需要美貌,那简直是在自找麻烦。一大堆男人成天引诱我,想从我这里窃取情报。再不然就是想把我引诱到他们的床上,以换取合作的机会。” “哦!”他装作恍然大悟。“我本来就不指望你用身体去交换那些合同。” 她对他甜甜一笑,“当然,你就不同了。你的身体在远流满好用的嘛!” 越风闻言大笑,她的灵敏反应、幽默,再次赢得他的赞赏。很少人敢和他这样聊天。他不得不承认,和她对谈是一件愉快的事。 “在这么多追求者当中,没有人让你心动吗?”他很好奇地问。 钟含在心里回答:有,十年前,而且就是你。之后或许有,但是我已结婚了。她淡淡地开了口:“没有。” “为什么?你并不冷感。”越风戏滤地表演她狂喜忘我神情,还学着她的娇喘。 “你!”钟含扑过去,想阻止他的动作。 “原来你可爱的小脑袋里,装的东西和我的差不多嘛!”他嘻皮笑脸地迎接她入怀,刻意激发她热情如火的本性。“别难为情,自然地接受我。没有任何女人比你更有权利享受我带来的欢愉。” 在一阵翻云覆雨的激情后,越风霸气的问话听起来格外刺耳——“龙笑云和你是什么关系?” 她还沉浸在欢爱后的满足感中,因而不假思索地回道:“老朋友,很好、很好的老朋友。” “有多好?”越风努力地说服自己,他并不在意她和任何男人上床,但他仍然感到生气。 钟含终于完全清醒了。“你是什么意思?” “算了,我才不在乎。”越风气呼呼地说。 “等等,”钟含了解他问话的用意了。“你永远都不会懂,是吗?我不是随便的女人,既然答应为静桂香擦屁股,我就不会做出让你难堪的事。” 是吗?这女人还想骗他?照片中的行为可不像是老朋友见面会有的举动。陈越风并没有说出这个想法,因为他想到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你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 越风的问题吓了她一大跳。“什么意思?” “我不想戴绿帽子。” “我的天!”钟含大喊。“你没有做预防措施吗?” “该死!我要是有就好了。”他看起来很懊悔,仿佛恨不得把她活活掐死。“回答我的问题。” 她好笑地摇头,“你开玩笑的吧!你这么有经验,不可能忘记。若你真这么健忘,以你的名声,不是全世界都有你的私生子了?” “在这时候你还幸灾乐祸?” “放心,你绝不会是我孩子的父亲。”她赌气地说。 “回答我。”越风严肃地重复。 “前几天刚过。”钟含咬牙切齿地回答。 他满意地笑了。。 “我们离婚吧!”她心灰意冷的说,“我们根本不适合。不论生活、思想、行为上,我们两个都有天壤之别。” “是吗?”他心不焉地回答。 越风爱理不理的态度使她纳闷。“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那场轰动全球的婚礼不是已经落幕了吗?” “你错了,我们还是有相似之处。我想,你骨子里隐藏的情欲应该不下于我。” 她的脸倏地涨红,困窘得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无言以对是吗?含,这不像你的作风。看来你还不够了解自己,不然,你的处女膜也不会保留给我。” 钟含红着脸反驳:“那又如何?我在别的男人身上一样可以享受,而你一定也能在其他女人身上予取于求。相信会有很多女人抢着和你这匹超级种马交配的。”真是这样就好了,越风悲哀地想。她带给他的热情,是别的女人所不能的。 “你这么快就有能力比较我和龙笑云之间的不同了?”他尖锐地问。 “陈越风,我没有。”钟含生气地吼:“我不会违背婚姻的誓言,虽然我不觉得这个婚姻对你我来说有任何意义。”她不知道说出这些话为什么会感到难过。 “很可惜,我们的婚姻恐怕暂时还不会结束。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已经怀孕了?” 越风这句话震惊了她。 “我没想过,毕竟我的经验不足。不过我会阻止你的,如果你再……” 越风觉得她很可爱。“你控制得了自己的欲望吗?” “的确,这需要检讨。”她低着头说,“我每一次都想阻止你,却……” 越风大笑,钟含才惊觉自己说错话,羞得满脸通红。 “我想你够资格成为我孩子的母亲。虽然你没有倾国倾城的面貌,但你的智慧足以弥补这个缺憾。” 钟含惊讶地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 “我相信你听得够清楚了。” “我是听得很清楚,只是不相信凡事追求完美的远流的总裁竟会退而求其次。” “少挖苦我了。”越风苦恼地挥挥手。“好了,你休息吧,相信你一定累坏了。”他穿上衣服,走到门口,回头告诉她:“还有,不准你再和龙笑云见面。” “我……” 不待她说话,他已关上门出去了。 钟含疲倦地倒回床上。她该告诉他实话吗?她的月事已经迟了,很可能真的怀孕了。而他方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第七章 第七章 天凌抓着话筒,不耐烦地敷衍与他同居五年、昨天正式提出分手的女友——陈家大小越苓。 “大小姐,你昨天不是分手得很爽快吗?叽哩咕噜两个钟头了,还是绕着同样的话题转。这样的结果,你在回国时就该预料到了,甚至在五年前,你把我要得团团转时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天凌毫不客气的说。 “你去死!”越苓愤怒地摔下话筒。 “莫名其妙。”天凌生气地挂上电话,重新走进书房整理他从美国带回来的书籍。 好不容易向公司请了两天假,他打算好好整理这间钟含留给他的公寓。 “该死!”他愤恨地诅咒出声,无心再整理房子,瘫躺在沙发上。老旧的沙发因他的体重而吱嘎作响。 他爱越苓,但他无法原谅她把自己当傻瓜耍了五年。 另一方面,越苓也没打算这么简单就放过天凌。昨天她一气之下提出分手,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五年来,他头一次没有理会他俩的午餐约会。 “不行,我必须马上去找天凌当面解释清楚。”越苓开始紧张了,她拿起皮包,走出她已经占用的一个星期的办公室。 不识相的张经理却在此进跑来招惹她。“陈小姐,我要的报告打好了吗?” 越苓急着找天凌,没空搭理他。 “喂!你要去哪里?” 董事长的妹妹要去哪里需要问这个无名小卒报告吗?她气坏了,不客气地吼回去:“关你屁事!” 张经理气疯了!那份报告非常重要,攸关他的升迁问题。见她已走到门口,他在她的背后吼道:“有种你就不要回来!” 越苓的举动引起了大伙的注意,但她依旧头也不回地离去。为了天凌,她瞒着家人,屈居于这个小小的职位。她为天凌付出这么多,他竟然毫不眷恋地说分手。她要去找天凌,为了他,她愿意作任何牺牲,只要能挽留他的心。 天凌仍瘫在沙发上生闷气,听见门铃声,他以为是钟含来了,立刻打起精神笑着开门。 “噢!原来是你!”他故意不招呼越苓,无礼地转身,“要留要走,请自便。”说完,又躺回沙发。 “你在等谁?”越苓劈头就问。“知道你回国的人不多,我们之间是不是出现了第三者?” 天凌不理她,眼睛也没有张开来。“请随便坐。” “别这么热心地招呼我。”她收起不争气的泪水,讽刺地说,“我又不是没来过你这间恐惧的公寓。”她想起他们昨天就是在这儿分手的。 天凌捺着性子吞下她侮辱的言词,一心只想在他与越苓之间画出一道距离。“越苓,我们已经分手了,希望我们好聚好散,以后大家还是好朋友。” 越苓毫无自尊地跪在他身旁,泪眼汪汪地轻抚着他英俊的脸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她可怜兮兮地说着,“你很爱我的。” 他知道不该理她,不该张开眼看她,但他就是无法忍受她的悲伤。天凌突然抓住她,用力地吻她。“是的,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胡须碴摩擦着她细致的脸,越苓爱极了他的温存。 天凌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将热情的她拉离自己。但没有用,她的魅力仍旧深深地冲激着他。 “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你知道我从来不拒绝你的。”越苓极其温柔地问。 “你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你是远流企业的千金。” “那有何差别?只要你爱我,我就是你的。没有你,我会死。” 越苓那双无辜而纯真的大眼真会令他发狂!她的柔情就像一张细密的纲,令他无法脱逃,心甘情愿地奔向她。他声音沙哑的开了口,“我还不想结婚,但这里是台湾,如果继续我们的关系,我势必被迫娶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娶我?这句话越苓始终无法说出口。她掩藏住心中深深的失望及伤痛,故作不在乎的说:“我没要你娶我。和你同居、成为你的情妇,都是我自愿的。” “情妇?!我可没听说过这么有身价的情妇。”天凌的自嘲道。 越苓开心地笑着,“我可以养活我自己。”她挑逗地脱下上衣,诱惑地低语:“用这个。” 当他的唇触及她嫩白似雪的胸脯时,他迷失了,迷失在她撒下的情网中。 她急切地寻求他的唇,及他肯定的爱意,而天凌也用行动证明了他无可否认的爱…… 一阵如火的激情后,两人紧偎着彼此睡着了。 越苓醒来时,室内黑漆漆的。 “糟糕,天都这么黑了,现在到底几点了?”她自问。 “什么事这么紧张?”天凌仍睡意仍浓,含糊地问。 越苓打开电灯,看了壁钟一眼。“都八点!糟糕,最近我爷爷回台湾了,哥哥特别交代我要早点回家吃饭,这下我铁定被骂死。” “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来的。你先随便吃点东西,晚一点我再溜出来。” “超过十点就不要出来了。” 越苓听到这句话,一张脸立刻垮了下来。天凌忍不住亲了一下她可爱的红唇,解释道:“太危险了。” 越苓依依不舍地吻着他。“那你跟我一起回家。” “别说傻话。”他是很想跟好回家,但不是因为她,他很想念钟含。“晚上出来前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越苓听了,芳心大悦,开心地离去。 天凌的心情很复杂,他真想马上把她追回来,再次拥她入怀。唉!有这样体贴的女友不知是福是祸?如果姊知道她的小姑是他的情人,不知会有何反应? ※※※ 钟含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看见陈越风。 不可能吧!她努力张开迷蒙的双眼,竟然真的是他!他是那般潇洒地坐在面对床的沙发上瞧着她。 但她还不至于被他的风采冲昏了头,下午两点半,堂堂远流集团的总裁会出现在她的面前!面对他恶魔般的脸孔,她很不情愿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喂,你这么早回来,该不是为了找你老婆上床吧?”她的话中带着笑意。 “当然不是。”他否认得太快了,连自己都无法信服。该死,她竟敢嘲笑他。钟含似乎没注意,她突然大喊:“糟糕!已经两点半了!”她立刻跳下床,四处寻找衣物。 越风被迫延长地克制欲望的时间,没好气地问:“你在干嘛?” “你没看到我在找衣服吗?”钟含站在偌大的衣柜前,头也不回地说。 “废话。”因为欲望无法宣泄,他的耐性几乎被磨光。“你要去哪里?” 她没回答,迳自消失在浴室内。片刻后,她换上一套难看的灰色套装出来,看也不看他地回答:“出去。” 她的态度真让他不习惯。他在两点半从公司跑回家里来,无非只想拨开她的衣服,与她热烈地共享午后这一段难磨的时光。从没有女人对他不理不睬,甚至主动自他身边离开,而他也从不曾如此渴望一个女人……唯有钟含,他的老婆总是令他失去自制力。 见她如此,他也不愿开口。面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欲望,他只有苦笑的份。 越风依旧无比潇洒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她,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你不可能不回公司去吧?我实在无法相信公司已经没有事可让你忙了。” “别忘了,公司是我的,我爱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越风的口气很差。“你去哪?我陪你去。” 钟含挑起细长秀气的眉,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你要和我一起出去?” “你要不要先打电话知会你情夫一声呢?”他没好气地问道。 她对他甜甜地笑道,“不用了,我的情夫不像我老公那么小心眼,您请放心吧!” 他索性躺在床上,双臂优闲在地脑后,神情认真的说:“我认为你该被禁足的。” 钟含假装没听出他声音里的认真,催促道:“快一点,如果你想见识一下你最最瞧不起的男人,就起床吧!我的机会已是如此渺小,别再害我迟到。”她开着玩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胆子向他挑衅。 但他动也不动,“脱掉你身上这一套衣服。”见她惊讶地张着嘴,他很不耐烦地补充:“难看死了,你没有别的衣服了吗?以前你不是我的老婆,我不在乎你有多丑,但现在不一样了。” 越风走向衣柜,见到空荡荡的橱子,吃惊地倒吸了一口气。“今晚的宴会,你打算光着身子参加吗?” “什么宴会?” “华特的庆功会。” “你带莉莎去了就成了。”越风鄙视的话无来由地刺伤她的心,看见他自负的神情,她充满怒气地又加上一句:“我已经不为你工作了。” “别忘了,你是我的老婆,你的一切行动与计划必须以取悦我为优先。” “如果你娶的是别的女人,或许她们会像只哈巴狗般听话,但你娶的是我,你就别作梦吧!你这只恶心的沙猪!”她恨不得此刻手中有一个大砖头,她砸掉他脸上的傲慢。 虽然越风很想笑,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随你怎么说,当务之急,我必须先带你去买一套可展现你性感身材的礼服。”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她感到难为情,也使她感到无奈,他难道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钟含捺着性子说:“请你讲讲道理,我不可能因为你临时对我说晚上有宴会,我就必须陪你参加,也不可能因为你想逛街就陪你。我现在及晚上都有约会,恕不奉陪。” “小姐,现在是我要陪你买衣服。天知道有多少女人求我陪她们逛街,而我有多厌恶这种无意义的举动。”越风又好气又好笑。 “先生,现在是你自己回来早了,是你主动提出逛街这个馊主意的。况且逛街是天天都可以做的事。无论有你没有你,我都可以很快乐地从事,可是现在我和我的朋友约好了,我不想失约。” “你有什么值得为他而违抗我的朋友?”他从女人身上得到的,向来只有“是”一种答案,对于她的反应,他实在很难理解。 “陈越风,你真幽默。”她摇着头笑了。“每个人都有朋友的,不论男的或是女的。” “是吗?”听见男的,他的心不禁震了一下。 “唉!”钟含假意地叹口气。“或许我的朋友你也认识。华喧,记得吗?” “不知道,若不是美女,我不会费心去记住她们的名字。”他实话实说。 “我想也是。”她神秘地一笑,“但我敢打赌,你会后悔说这句话。人家当年可是校花,你还曾拜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哩!” “吹牛吹得太大了吧!我是在国外受的教育。” “是,大情圣。快点,我快要迟到了。”她再度催促,迳自走向车库,越风很快地追上她。 在车上,钟含忍不住问:“越风,你在牛津大学时,没遇见过令你动心的女人吗?”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除了Fion之外,还没看过哪一位拥有如你所说的魅力。” 钟含满意地笑了笑,Fion正是华喧的英文名字。待会儿他一定会觉得打了自己一记耳光。 越风很讶异他的回答竟没有惹她生气。他意兴阑珊地问:“你们约在哪儿?” “晶华酒店。” “至少那是个舒服的地方。” ※※※ 这个时候会在晶华喝下午茶的,都是些有钱又有闲的人,(奇*书*网.整*理*提*供)越风尽量避免去看那些打扮入时的名媛淑女,拥着钟含快速走向侍着带领的座位。 过了一会儿,华喧还未到,越风很生气,他并不习惯等人。 “耐心点,华喧的个性就是这样。”她安抚他的情绪。 越风不理她,无聊的眼光开始四处游移。 未几,他的眼光锁定在推门而入、风情万种的长腿美女身上,着迷地看着她甩动被风吹乱的秀发。是她! 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之后,她依旧风采不减,明艳动人。 她的视线在空中与他交会,然后,她露出明艳的笑容朝他走来。 越风顿时间屏住气息,她认出他了,他该拿她如何? 钟含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而后露齿一笑,站起来拥抱这位吸引所有男士目光的美女。 “华喧,好久不见。” “你还说,结婚这么久才想到我。”她一见到钟含就抱怨。 “是吗?”钟含衷心地感到抱歉。她们一个多月没有联络,以往华喧在英国时,她们也没有那么久不联系。 “好吧!今天我请客,顺便庆祝致麟康复。” “就这样?太小气了吧!” “来日方长,别太贪心。”钟含开着玩笑,现在才想到越风。“来,我为你介绍,这位是陈越风。越风,这位是我的闺中好友,华喧。相信你们彼此并不陌生。” “当然。”华喧慵懒地伸出她的右手。“恭喜你,陈越风,你真幸运,要得美娇娘。” “哪里,好久不见,Fion。” “喧,越风还记得你哩,我刚刚出门前还提到你。” 钟含笑道。 “真的吗?”华喧惊讶地转过头看越风,有趣的向他寻求答案。“那你一定还记得当年看Elan咯?” “当然,你们两位风靡了整个牛津大学,当年Elan突然消失时,全牛津有三分之二的男同学至少被当一科以上,我也是受害者之一,怎么敢忘记?”越风低头看见她戴着戒指的手,惊讶地问:“你结婚了?” “刘致麟。记得吗?” “高我一届的学长,当然记得。若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可是全世界最大国际商业银行的总裁。” “你过奖了。” “请恕我迟来的恭贺。”他诚恳地说。 “谢谢。我也还没祝贺你和Elan呢!”华暄客气地回礼。 “Elan?!”越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你难道你不知道含就是当年的Elan吗?她可比我出色得多。当年,学校大多数的男生都为她痴狂呀!” “当然知道。”越风用微颤的手拿起酒杯,他需要酒严压惊。太不可思议了,这五年来,他压根儿没把钟含和Elan联想在一起。 钟含开心地和华暄聊天,而越风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仔细地观察她们两人。没错,她就是Elan。她和Fion不同类型,却都能吸引绝大多数男性的目光,只要她愿意。 但今天的她怎么会变得这副怪里怪气的模样呢?他记得十年前的Elan大胆、热情,是所有少男心目中的偶像。 现在他才发觉,他的老婆真有几分姿色。Fion明艳动人,而Elan耐人寻味。他不了解钟含为何要隐藏自己的光彩,但也一定要彻底改变她、帮助她,就从明天开始。 ※※※ 在回家的路上,钟含心中有点内疚,因为她到后来才发觉越风几乎没有开口。 “对不起,我一坐下来就忘了时间,耽误你参加华特的宴会。” “算了,我想比较在意的该是华特。我的缺席,或许会引来的他误解,认为我对他的新产品没兴趣。那他明天开出的价码应该会低些。” “但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 “是啊!自从你离开公司以后,我才发现他是我们公司最难缠的客户。” “其实对他要用些技巧。正如你所说,你今天的缺席,可能会得到意料之外的结果。或者明天你亲自出面谈判,他是欺善怕恶的人。” 越风笑笑,“你的意思是……我是恶人咯?” “才不是,那不等于骂我自己?” 他们相视而笑,又谈了些其他的公事。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到了羚园。 越风直接拉着她回房。 一关上门,他就忍不住紧紧地拥抱她,亲吻他渴望了一个晚上的唇。 钟含也热情地付出,回应他带给她的兴奋。 第二天,越风精神抖擞地醒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经过昨夜一番激烈的欢爱,他应该已是筋疲力竭,可是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的钟含,他忍不住再次抚摸她,微笑地看着她蠕动。理智告诉他该停止了,但他的手仍留恋了许久,才离开她的身上。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刺痛他的双眼,他的笑容更大了。“想不到已经中午了。”他颇骄傲于自己的能耐。 “哦!我的天,谁把窗帘拉起来?”床上传来钟含的声音。 越风连忙把窗帘拉上,隔绝耀眼的阳光。他怜惜地走向她,柔情蜜意地说:“亲爱的,该起床了。” 钟含星眸微睁,伸手抚措他英俊的脸庞,惊叹地说;“你有一张天神也会嫉妒的脸孔。” 说完,她竟转身背对他,继续她的睡眠。 但越风决定不让她睡,伸手摇晃她,一直在她耳边叽哩呱啦地说着废话。 终于,钟含生气地坐起来。“你怎么这么烦哪?我的房间怎么会有你这个无赖?” 她的样子真可爱!越风小心地把她抱到浴室,恶作剧地将她丢进盛满水的浴缸中。 “哇!好冰!”钟含惊跳起来。 赵风坐在她的身后,伸手将她拉回来。“我可以给你温暖……” 冰冷的水不出片刻,已是沸腾滚滚…… ※※※ 直到下午三点多钟,越风才带着他的新婚妻子跨出羚园的大门。 和越风逛街相当愉快,但他也有令钟含受不了的时候。他常和她争论哪一件衣服比较好看,最后,他干脆大方地两件都买。 现在钟含身上就穿着他最满意的一件连身洋装。 在他们快把整间店的东西都搬回家后,她要求他别再买了。“已经够了,我们回去吧!” 在越风耳中听来,这句话似乎是在哀求。“够了?别的女人还求之不得呢!你真特别。”他咕哝道,不理会她的要求,将车子停在另在一间高级精品店门口。 “真不知道你把钱花哪儿了,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有。” 这家精品的女老板显然和越风很熟,一见到车子,马上丢下店里的客人迎上前来,亲热地轻吻越风的脸,钟含看了颇不是滋味。 难怪他坚持来这儿。钟含不屑地冷哼一声。 “玛俐,帮我太太找几套晚礼服。” “当然。”这时她才注意到她身边的女人,脸上有着明显的失望。“请你到内室来,我教模特儿试穿给你看。” 钟含瞪了越风一眼,越风则只是要她快去。 他又为她挑了六套晚礼服,老板娘喜孜孜地送他们上车。 “女人真令人不可思议。”钟含嘲讽地说。 “你错了,她们这种反应才正常,你才是异类。” “我才不屑像只哈巴狗似的,整天以讨你开心为荣,你被她们宠坏了。” “别说这种话,当心日后自打嘴巴。” “哼!自大狂。” 越风体谅她可能累了。这才打消继续逛下去的念头。然后,他想到她的头发,不过他自私地认为她还是不要改变发型比较好,他喜欢她的长发披散在雪白床单上的诱人模样…… ※※※ 星期天,陈逸心宣布他决定在台湾定居,长住在羚园。陈世青和管世瑛夫妇也决定搬回台湾孝顺他老人家。 管世瑛和公公的心结终解开,她最感激的是儿媳妇钟含。要不是她,陈逸心可能至死都不会回台湾,她也不会有机会侍奉陈家的老太爷。 这天,全家人都齐聚一堂,唯独缺少陈家大小姐。 “越苓呢?”陈逸心问。 “这丫头自从回国后整天不见不影,还说回国定居,我看不如住在国外。”陈世青不满地说。 “我看没那么简单吧!女大不中留。”越风非常清楚越苓的行踪,当然也知道她和钟天凌的同居的事。 “越风,你对钟天凌了解多少?”陈逸心问。 越风吓了一跳,祖父果然宝刀未老。“不是很多,越苓那丫头口风紧得很,但就钟天凌在远流的表现,无话可说。” “如果她爱钟天凌,就让他们顺其自然的发展吧。越苓也已经长大了。”原本沉默的管世瑛忍不住为越苓辩护。虽然越风及越苓都不是她亲生的,但她对他们视如已出。 “那怎么行?”陈家的三个大男人异口同声地反对。 陈世青首先取得发言权。“我们陈家千金的婚事不可胡来。钟天凌只是一个工程师,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 “他很有潜力,爸爸,这点你不可否认。”越风为钟天凌说话。 “是啊!这年头讲求门当户对,你未免太古板了。” 管世瑛也斥责丈夫。 “没你的事。”陈世青气愤地回道。 管世瑛委屈地噤声。 “含儿,你的看法如何?”陈逸心开口了。 “越苓毕竟才二十四岁,还有很多选择的机会,她要是够聪明的话,知道该怎么做。况且,那个男孩没有大肆渲染他和越苓的关系,想必他也自认高攀不上陈家。”她刻意隐瞒自己和天凌的关系。 陈逸心看了她一眼,了解她的苦心。“对,还是含儿比较理智。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瞧,我们的大小姐还不见踪影呢!” “没见到她人才危险,越苓什么事做不出来?竟偷偷潜入远流做个小秘书,人事室也太疏忽了。”陈世青对她简直头痛极了。 越风很有技巧地把话题转向金融市场。 钟含竖起耳朵听着,在座就有三位股市大亨,或许她可以从他们的谈话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讯息。幸运的话,她可以大赚一笔。 第八章 第八章 第二天,钟含果然旗开得胜,转手间进帐两百多万。 这样的结果,是她意想不到的,或许这就叫作好心有好报,嫁给陈越风总算还有一些好处。 虽然这一整天一直喜孜孜的,但天凌和越苓的事还是教她放心不下。她顺利地找到天凌,因碍于他俩的关系尚未公开,他们约在忠孝东路一家小店见面。 “天凌,你不是和陈越苓分手了吗,怎么又和她搅和在一起?”钟含一坐下来劈头就问。 “我爱她,我离不开她。姊,他呢?他爱你吗?”天凌迫不及待抓想知道姊的近况。“你为什么会嫁给他?他和日本船王之女的婚事连美国商界都很重视,为什么你会突然嫁给他?这其中必定有蹊跷。”这个问题搁在他心里很久了。 钟含笑了笑。“你真是长大了,倒管起姊姊来了。” “那事实呢?”天凌不死心。 “缘分这种东西我至今尚未弄懂,命运更是捉弄人。”她语焉不详。 天凌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 钟含摇着头又笑了。“你和越风是属于同类型的男人,太过实际,一点都不感性。” 他仍显得忧心忡忡。 “得了吧!你老姊照顾得了自己,少为我瞎操心。说说你和越苓的事吧!” “我和越苓没什么不大了的。”他满不在乎的说。 “真的?少用这种口气,你迟早会后悔的。” “哼!我不在乎。”他仍不肯放弃她和越风的话题。 “我看陈越风和静桂香的风波也平息了,姊,你不如和他离婚算了。跟他过一辈子不会幸福的,他太花心,不适合你。” 钟含叹了一口气,面对自己唯一的亲人,她很难说假话。“老实说,我也想。但他似乎不肯。” “想?似乎?姊,你到底有没有向他正式提出离婚的要求呢?如果你提出的话,他一定会立刻同意。” 她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 “你不应该感到伤心的,姊。”天凌真心地握住她的手。“你一直是我的榜样,你坚强、果断、充满智慧,似乎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得倒你。伯父去世后,你把我们俩从绝境中拯救出来,严密地保护我不受外界任何伤害,我好像从未想过你只是个女人。” “天凌,我没那么伟大。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你,我也活不到现在,当年我真想一死了之,是你的信任支持我活到今天。你一定不晓得吧?爱可以使人重生。而我,可以说是你重新塑造的。” 天凌吻了她一下。“如果你不是我姊姊,我一定向你求婚。” 她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脸颊。“我还未必答应呢!” “有一点你说错了。改变你的不是我,是陈越风。虽然那时我年纪还,但现在我完全明白了。你一直受着陈越风,而当你爱上一个人时,你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还是要说,你真傻。” “谢谢。如果你这一番话在我婚前训示的,我一定不会嫁给他。” 天凌茫然地望着她。 “因为嫁给他就好像承认自己还爱着他,但我真的不爱他了呀!你觉得我像白痴吗?” “你想得到的东西从未失手过。既然事情发展至此,你便得靠自己去争取幸福。” “如果叔叔、婶婶知道你如此成熟,不知会有多高兴。但你又如何面对陈越苓呢?” “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那对她太不公平了。我看得出来,她很爱你。” “哼,一开始是她骗我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是陈逸心爷爷的宝贝孙女、远流的大小姐。” 钟含睁大眼睛。“不可能!没有人会不知道她的。” “姊,当时是在美国,远流的影响力没那么大。” “胡说,远流在美国也具有相当的分量。” “就算是吧!可是我当时太用功了,一心只想完成学业,回台湾和你一起奋斗,谁知……”天凌无奈地述说他和越苓认识的经过。“直到你结婚的那一天,我才发现自己被她骗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姊,你怎能说这种话?这是陈越苓的错。太可恶,真是奸诈小人!” “这么没水准,分明是自己像个书呆子,连陈家大小姐都不认识。” “她又不是莎朗史东。”他狡辩。 “如果她愿意的话,好莱坞的大明星恐怕全都要靠边站了。” “才没姊说的那么夸张,她配我刚刚好。” 他们快乐地大笑。 “哎呀!都五点多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去。”她流露出紧张的神情。“才五点多,一起吃晚餐好了。” “你以为做人家的媳妇那么简单呀?” “是陈越风的老婆不好当吧?” “懒得理你!我先送你回公寓。” “不用了,你赶时间。” “少废话,走吧!” 因为塞车,钟含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房间的窗户是暗的,看来越风还没回来,她松了一口气。 两姊弟一直没发现坐在店内另一个角落的越苓。她今天一到办公室,便看见天凌心神不定地走出公司,于是,她好奇地跟踪他。 亲眼看见钟含和天凌亲密地拥抱,越苓觉得自己快疯了!没想到她嫂嫂竟不知廉耻地勾引年纪比她小的天凌。 略微思索后,她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仍被蒙在鼓里的大哥,然后再去找天凌算帐。哼!她会让那对狗男女知道,他们陈家的人不是好意的。 她绘声绘影地向脸色愈来愈黑的哥哥诉完苦后,气冲冲地来到钟天凌的公寓。越苓一见到他,满腔怒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能睁大眼睛,泪眼汪汪地瞪着他。 天凌被她的泪水软化了,他直觉地紧搂住她,柔声问道:“越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越苓一碰到他的柔情,便说不出话来,只能倒在他的怀里痛哭。 “先进来再说。”天凌仍拥着她。 他们俩一起在沙发上坐下,他怜惜地吻着她的头发,心中百般的不舍。 “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天凌,抱着我,不要离开我。”她抬起狂乱的瞳眸,哽咽地说:“不要离开我,我爱你。” “谁说我要离开你?傻瓜。”天凌句句发自真心。 “你骗我,你和我大嫂纠缠不清,真是无耻。”她再度流泪不止,哭得都快发不出声音了。 “我和含?!”天凌大笑。 “你真恶心,还笑得出来。”她强迫自己离开他温暖的胸膛。 他忍不住想捉弄她,以报复她多年来的欺骗。“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还爱我?” “钟天凌,今天我总算认清你了,你真是个卑鄙、恶心的男人!”她大吼。 不顾越苓的抵抗,他粗鲁地吻的唇,直到她口中的咒骂声转换成呻吟。 在经过一番狂热的拥吻后,天凌缓缓对她解释:“越苓,我老实告诉你吧!”越苓被他吻得全身酥软,所有的理智都飞走了。“你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真的?”天凌有点意外她的顺从。 “我既然爱你,当然也就相信你。”其实她知道他一定会告诉他她实情。 “我也爱你。” 越苓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喜悦,我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你大嫂是我堂姊。”他再丢出一颗炸弹。 越苓果然吃惊极了。“骗人,你说过你没有亲戚的。” “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还以为你是孤儿哩!” “我是呀!我父母在我八岁时车祸死亡,是姊赚钱供我读书……”他将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只除了他大伯的身份。 “你以前都没跟我说过。”越苓遗憾地说,“难怪你那么认真读书。在台湾要供养一个大学生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是在美国。” “唉!”他感叹一声。 “钟含真伟大。那时候,她年纪应该不是很大吧?” 越苓追问。 “十八岁。” “我的天,那她还是个小女孩嘛!” “就是呀!她对我的恩情,我实在还不清。” “可是你也用不着那么神秘,一个字也不提呀!对了,钟含是否知道我们的关系?” “知道。” “你什么都告诉她,却从来没有提过她半个字,你们俩为什么要这么神秘?” “最初是她坚持保护我,但不公开我们的关系是我的主意。” “她为什么要保护你?”她的耳朵很尖。 “这你别管——”她马上打断他的话。“事到如今,你还不告诉我?” 他不容反驳地说:“以后再说吧!” “好吧!反正我现在也没心情听那些。来吧!再爱我一次,用行动来表示……” “乐意之至。”他捻熄电灯。 越苓完全忘了,她在哥哥的心中掀起多大的怒潮。 ※※※ 钟含正庆幸越风尚未回家,灯一开,赫然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 “你吓了我一跳,为什么不开灯?”她嗔道。 他没有说话。 钟含强自镇定地看着他,她知道他这般姿态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陈越风,今晚你又要什么罪名在我身上?我不管你听到、看到什么,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无权过问。”她先发制人。 “是吗?”他冷冷地说。 她更加慌张了,下意识地跑向门口。 陈越风是何等人物,他三两步就拉住了她的手臂,“为什么要跑?作贼心虚?”他的声音从她耳朵后传来,使她益发觉得森冷。 一股突生的勇气促使她回头与他正面相见。“去你的!我说过,那不关你的事。” 赵风不假思索地甩她一个耳光,力道并不大,只是想警告她而已。 钟含可没注意这么多,她嘴里爆出一堆骂人的脏话,同时出手想打烂陈越风逼人太甚的嘴脸。 越风不由分说地将她推倒在地。“你竟敢口出秽言,真是恶心的女人。” “哼,你更令人作呕,表面上风度翩翩,其实是个虚有其表的伪君子!” 他又把她从地上抓起,预备打她。 钟含着急地大吼:“住手,陈越风,我不接受你的虐待!” 她很讶异他竟真的收回高举的手掌,可是,她随即惊恐地发现他脱去外套、扯下领带,继而解开衬衫的钮扣,意图很明显。 “你想干嘛?”她戒慎恐惧地地问。 他往前靠近一步,她退后两步。最后,她碰到了床,而他马上扑过去。 她狂乱地挣扎着,非常的害怕,几乎要哭出来了。 “陈越风,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贱人,那你这里为什么是湿的?”他的手粗暴地伸进她的底裤。 “求求你,放过我!” “那你为什么不放过我?”越风的内心百感交集,一心只想报复她。 钟含不停哭喊,犹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强暴她。 可是,她的希望落空了。她紧紧咬住下唇,任他对她为所欲为…… 仿佛过了很久,她痛苦地恢复意识,不顾全身的酸疼,她翻离他的身边,室内弥漫着浓烈的巴西雪茄的味道。 她被烟味呛到,咳了好久才无力地支起沉重的躯体。 “我要离开。” “去找别的男人吗?”他面无表情地讥讽。“我不相信别的男人会给你更大的满足。你惊天动地的叫声,足以让我曾有的女人失色,她们真该拜你为师。” 她气得七窍生烟。“我要离婚!” 他听闻此言,竟然大笑。“你舍得吗?贱女人!” 毫无预警地,他狂傲地再度显示他的能力,如入无人之地的进出,完全不在乎她的痛苦。 完事后,他再次讥笑她的回应,用轻视的言语刺伤她的心。钟含再度陷入昏迷,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他成功了,这一招比出手打她更狠毒。 ※※※ 第二天一大早,越风看也没看她,迳自穿上衣服走出卧室。他怕一回头看她,就会想起自己的残忍。他深深记得昨天疯狂的抗拒,也憎恶自己的残酷。昨晚,他清清楚楚地发现一个事实:他不愿失去她。 自从娶了她之后,他越来越不能信任自己的判断力。 终其一生,只有他能甩掉女人,去追求另外一个,他无法坐视他的老婆红杏出墙。 他这样的惩罚对她而言,已经是最轻微的了。 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昨晚她一遍遍地恳求他信任她,苦苦哀求她是无辜的,但在盛怒之下,他当然听不进去。但现在他是清醒的,他被自己的良心啃蚀着。一整天,他刻意埋首于繁杂的公事中,连午餐也在办公室解决。 ※※※ “啊!糟糕!”越苓倏然自爱人怀中惊醒。 天凌吓得连忙起身。 越苓被他惊慌的模样逗笑了,这证明他是真心爱自己的。 “哦!Shit!”天凌用英语咒骂。 “有点水准好不好?麻省的高材生。不要破坏了我对你完美的印象。”她娇嗔道。 “如果你怀孕了,我会负责的。” 越苓精灵地掩住听见这话时的喜悦,这是他第一次承诺将会娶她。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吃避孕药了。 “你在说什么呀?”她假装不懂。“你忘了,我们昨晚根本没想到要避孕。” “讨厌!”她轻轻捶打一下他的胸膛。“我指的不是这个。” “那你在大呼小叫什么?” “我昨天把你和钟含的事……都说给哥哥听了,不知道他会对嫂嫂做出什么事来,我真担心嫂嫂。” 天凌听了也皱起眉头,但随即安慰越苓:“含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她有能力驯服他的。” “驯服?凭钟含?我真没把握。我哥有时候很不讲理的……” “别担心这么多了,我得上班去了,否则又会被刮。你再睡会儿,然后回去看看我姊有没有怎样。”他亲亲她额头后,就离开诱人的床。 “你为什么不吻我?” “小姐,我上班是为了讨口饭吃,吻了你,我还能离得了床吗?” “好吧!原谅你。晚上一起吃饭。” 天凌走了之后,越苓又满足地睡着了。 ※※※ 天凌一进公司,马上就被召进总裁办公室。 “总裁,找我有事吗?”他明知故问。 越风毫不客气地走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赏他一记结实的右勾拳,将他打倒在地。 “这一记是为越苓打的。” 天凌也不甘示弱,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越风佝偻着身子扑向他,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经过一场惊天动地的龙争虎斗,他们双双狼狈地倒在地上,互相瞪着对方。 天凌首先笑出来。“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以你的身分,其实不必自己出手,只要请个打手就行了。” 越风虽不甘愿,但也不得不重新估量看起来温文儒雅的钟天凌。“彼此彼此,你也不赖。” 天凌能体会他的心情,今天若是角色互换,他也会采取一样的行动。他看见越风眼中流露的痛苦,为了钟含,他决定告诉姊夫实情。 “陈越风,钟含是我堂姊。” 越风非常、非常震惊,一双大眼瞪得比银铃还大。 “你没发觉吗?我们都姓钟。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从人事室调资料……不过我和含都在上面填了假资料,可能也没用。信不信由你,反正钟含绝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对于爱情,她有一套荒廖的坚贞哲学。” “我从来没听说她有亲戚。” 天凌鄙视地看着他。“我怀疑你有真心爱过她、关心过她,不然她会对你说出实情的。” “你有啊?!你有对越苓说明实情吗?”越风愤怒地大吼。 天凌一怔,的确,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那是我和越苓的问题,她知道信任我。”他强辩“狗屁!你打算何时娶我妹妹?” 天凌怀疑地看他一眼。“你爸妈会同意她嫁给我吗?” “爱情至上,这是我那天真妹妹的人生哲学。” “我可没那乐观。如果我是女人,我会选择面包。现实往往会掩埋理想的,真不懂她们女人在想些什么!” 越风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他一杯。“这点我完全同意。为了这个共识,干杯。” 两个男人饮尽这杯奠定他们友谊的酒。 “我有个疑问,希望你能老实地回答。”天凌严肃地开口。 “说吧!” “昨天你有没有对含怎样?” “不关你的事。” 天凌一副准备替钟含讨回公道的样子。 虽然越风不打算告诉他,但良心的谴责令他无法隐瞒。“伤害是一定会有,至于轻重,我不敢论断,因为那并不完全是我的错,你和她应负大部分的责任。姊弟身份何需隐瞒?而且还造成越苓的误解。若说钟含有受到任何伤害,相信越苓绝不亚于令姊。不过你放心,含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性。” “你已经爱上她了,但那还不够。”他一语道出事实。 越风沉默不语,只是猛喝酒。 “你为什么不放她一马?她还有多少青春能和你耗?追求她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她需要全心全意的呵护,而你根本做不到。” “那个龙笑云是其中之一吗?” “不错。龙哥从小和我们一起长大,但我不认为含还爱着他……”天凌眼神锐利的研究着他。“你还想多知道一些含和笑云的故事吗?” “你想说就说吧!请坐。”越风又倒了一杯酒给他。 天凌才起了个头,又故意打住。 越风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继续说下去吧!否则哪天你和越苓有什么困难,别指望我帮你。” “我才不需要。” 天凌继续述说钟含和笑云的爱情故事,只是他将事实夸大了许多。 “所以,”天凌下了结论。“含不可能吃回头草。” 越风对他的情报仍不尽满意。他们很好,好到什么程度?她爱他有多深?恨他又有多深?而爱恨之间往往只隔一线。不过,天凌那时还小,可能也不懂,算了!他决定自己去寻求解答。 “你先去工作吧!中午一块吃饭,我们好好聊聊。” “遵命,姐夫,”说完,天凌好心情地走回办公室。他看得出来,陈越风已经动情了,往后,他也不宜再插手了。 越风和天凌在短短的时间内结成了好兄弟,并且达成协议,在公司里,他们仍不公开亲戚关系。天凌坚持他必须在台湾受到肯定之后,才愿意公开他和越苓的感情。 ※※※ 钟含觉得痛苦极了。刚刚才呕吐完,她真想吃点酸的东西,可是她懒得起床。昨晚越风太粗暴,致使她现在连下床都有些困难。 终于,她打起精神起床,因为她突然想到,陈越风最爱吻她的长发。他曾说过,这是她唯一能媲美静桂香的部分。她迅速地套上T恤及牛仔,拿起钱包,开车前往市中心。 ※※※ 越风准时下了班,迫不及待地回到家,却没看见钟含。他想到钟含说要离开,紧张地打开柜子、衣橱,看到她的东西都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钟含将车子开进车库,满意地由后视镜看着自己的新发型。她真有点舍不得剪掉长发,不过,短发使她更具成熟的魅力。 “你为什么把头发剪掉?”越风突然出现在车库。 “因为你说过,这是你最喜欢的部分。” “真高兴我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他可笑地看着她恨得牙痒痒的表情。 “但是你错了,我最喜欢的不是那个部位。”他暗示性地上下打量她。 钟含气死了。“懒得理你,我要先下去吃饭了。” 她昂首阔步地走进餐厅,越风随后。但钟含一看见餐桌上的龙暇,便直奔洗手间,不断地干呕,痛苦地捧着肚子。 越风心急的扶着钟含,并大喊林嫂。 林嫂匆忙跑过来。“少奶奶!” 她镇定地用热毛巾擦拭钟含额上的冷汗。 “含,你觉得怎么样?”越风的口气焦急。 “我没事。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她不断地深呼吸,安抚翻腾的胃。“我现在又吃得下饭了,别为我耽误林嫂的休息时间。” “哪儿的话,少奶奶的气色已经好多了,真是谢天谢地。我在陈家三十多年,亲手把越风少爷、越苓小姐带大,现在终于等到越风的小少爷出世,我是多么荣幸啊!” “林嫂,你在说什么呀?”越风只顾着为钟含按摩肩膀,根本没仔细听林嫂说话。 “越风少爷,你真是大胡涂虫。你没发现少奶奶已经怀孕了吗?” “不会吧?!”越风和钟含异口同声地叫道。 “当然会。依我估计,过完年就会生了。” “您的意思是说,我怀孕两个月了?”钟含的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没错。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林嫂责骂。 “哦!我现在突然觉得很累,想休息一下。”钟含找了藉口离开;再听林嫂念下去。她的头真的要痛了。 越风一把抱起她走回房间,他温柔地将她轻放在床上。 “真是不可思议,我就要做爸爸了。” “还言之过早吧!我打算先跟你离婚。” “别妄想。” “你看看你的脾气,这样怎么给孩子一个正常的环境?我要离婚。” “可以,等你生完小孩以后。” “我又不是白痴,这是我的小孩。” “不要再说了,”他命令道。“我们是不会离婚的。我的孩子需要一个母亲,而你就是他的母亲,不会有别人。” “是吗?”她怀疑地看着他。“如果静桂香回心转意呢?你也不要吗?” 越风居然笑了,“你提起她的口气,十足像个吃醋的妻子。”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会爱上你?告诉你吧!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是看上你的财产,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吗?” “那你呢?你是看上我的英俊,还是我的资产?说到我的资产,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你别胡说,是你自己找我结婚,不是我求你娶我的!这其中有很大的差别。” “我愈来愈了解你了,你的坏习惯就是死鸭子嘴硬。如果你不是那百分之九十九的话,你根本不会嫁给我。” 他用手挑起她的下巴。“长久以来,你一直暗恋我,对不对?” 钟含眼里的感情,证实了他的猜测。 “亲爱的含,”他多情的眼眸撼动了她的心。“我不懂感情的事,静桂香口口声声说爱我,我也以为我爱她,但她离开我时,我的感觉只有羞愧及愤怒。可是,当席德将你和笑云的相片摊在我眼前时,你可知我心如刀割?我发誓就算不择手段,也要将你追回我身边。这是爱吗?你告诉我。” “越风……”钟含流下泪来,首次主动拥抱这个数度伤害她的男人。她爱他……是的,不管过去或是将来,她的心永远摆脱不了他…… 第九章 第九章 “太可恶了!”钟含气得把报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陈越风和前任未婚妻静桂香的消息再次轰动全世界,各大报都有他们两个亲密的合照。陈越风还公开表示他对钟含的厌恶。 她气呼呼地按摩着八个月大的肚子,毫无力气地跌坐在床上。“陈越风太过分了,我又不是不跟他离婚,离婚证书都签好了,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牺牲得还不够多吗?” 她心痛地想起这几个月的日子。 自从医生宣布她已经怀孕八个星期起,陈越风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他又恢复往日的冷言相向。 那时她害喜得很厉害,心中很害怕,求他爱她、给她支持,但他却拂袖而去,还大骂她是婊子,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陈越风,你要逼死我才高兴吗?”她痛苦的低哺。 钟含的心一阵痛似一阵,还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昏昏沉沉,仿佛有什么从她腿间流出,她想喊救命,却全身没有力气…… 越苓非常不耻哥哥的作为,她相信今天的新闻一定对钟含造成了莫大的伤害。天凌到伦敦出差去了,她认定了照顾钟含是自己的责任,况且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已非常喜欢钟含。 当越苓从天凌的公寓匆匆赶回羚园时,钟含的下半身已全是血,昏迷不醒。越苓当场吓得花容失色,立刻与林嫂协力将钟含送到医院,然后才通知在外访友的爷爷和远在伦敦的天凌。陈逸心接到消息,马上赶来医院。 “爷爷!”越苓看到陈逸心,脸色苍白地扑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乖孩子,你做得很好。严医生都告诉我了,他说要不是你及时将含儿送来医院她可能就活不了了……”陈逸心也情绪激动地掉下眼泪。 “世伯,”严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母子平安,孩子两千六百公克,虽然轻了点,但一切正常,只要在医院里观察几天就可以带回去了。但是母亲……” “钟含怎么了?”越苓担忧地问。 “她现在非常虚弱……”严医生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提及陈家的私事。看来今早的新闻是真的,钟含才会因此早产。“病人的心脏有一度几乎停止,她不宜再受到任何刺激。” “我知道,严医生,谢谢你的帮忙。”陈逸心好像突然老了好几岁。 “别那么客气,世伯。这件事我不会宣扬出去的。” “谢谢!”陈逸心和越苓异口同声地衷心道谢。 他们本想进去看看钟含,却被严医师阻止。 “她要求暂时不见任何人,我想,你们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 陈逸心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们去看宝宝。”他随即又兴奋地拉着越苓跑到婴儿室。当然,他们不会忘了通知孩子的父亲。 ※※※ 第二天,陈逸心和越苓一大早就赶到医院。 钟含的脸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与骄傲,但眼中仍有些许伤痛。陈逸心和越苓看在眼里,心里直咒骂令她伤心欲绝的陈越风。 “嗨!小美人,今天好点了吗?”陈逸心开心地亲亲钟含仍显苍白的脸颊。 “谢谢你们来看我。”她有点脸红地说。“你们看过小baby吗?” “是啊!我想我爱上那个小帅哥了。”越苓以极羡慕的语气说。 “简直就是越风小时候的翻版。” 陈逸心一讲出这句话,马上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病房内的三人顿时陷入沉默。老婆生产,陈越风却至今仍未见踪影。 越苓马上转移话题。“名字你想好了吗?”她问着钟含。 “还没,我想把这个权利留给我最敬爱的长辈。”钟含充满感情地看着陈逸心。“爷爷,您愿意吗?” “当然!”陈逸心开心得合不拢嘴,他从不敢奢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越风的小孩出生。但他随即想到,“不过,你不给越风这个机会吗?” “请你别在我面前提到他。”钟含不客气地要求。 陈逸心和越苓交换一瞥,他们了解现在不宜刺激钟含。 “爷爷,”越苓撒娇道,“少来了,这个机会您盼了多少年?从我还是小孩时,您就一直在叨念这件事。” 陈逸心不好意思地摸摸下巴。 “这样好了,和你一样单名,就一个颖字如何?”他的眼睛闪烁着喜悦的光彩。 “陈颖,很好。”钟含笑着点头。 “陈颖……这个名字好,好听又响亮!”越苓也满意地笑了。 不一会儿,严医师走进来,“陈世伯、越苓,我们让这位美丽的母亲休息一下吧。您可以去看看可爱的小baby。” “小孩没有任何问题吧?”陈逸心紧张地问。 “没问题,虽然早了几个星期出来,但他很快就会壮得像头牛了。”严医师笑眯眯地说。 “谢谢您,严医师。”钟含感激地道。 “别客气。” “含,你好好休息,我们一会儿再回来。”陈逸心拍拍她的手背。 “你们快点去看小baby吧!这儿有王小姐照顾我就行了。”她对看护点点头。钟含笑着看他们俩喜孜孜地离开,内心百味杂陈。 至今越风仍未出现,她对他已心灰意冷。 突然,有人敲门,而且门外有些嘈杂。 王小姐上前应门,却呆站在门口。 “是谁?王小姐。”钟含疑惑地问。_看护迟疑地让开,让这位她有生以来见过最英俊的男士进来。 “嗨!”这是陈越风进门的第一句话。 “你好。好久不见。”钟含也刻意生疏地回答。 两人陷入沉默。 “达令,你好了没有呀?”门外传来女声。 钟含皱着眉,这娇嗲的声音好耳熟! 静桂香风姿万千在走进病房,全身散发着慑人的光彩,和躺在病床上的钟含有着天壤之别。 “你好,静桂香。”钟含费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这句话。 静桂香装作没听到,轻视地瞥了一眼狼狈的情敌后,就不当钟含在场似的,热情地亲吻越风。 钟含气愤地扭过头,没有看见陈越风眼底的痛苦。 “王小姐,我来给你介绍,那位和日本船王的千金热情接吻的男士就是我丈夫。但是,看他们俩亲热的程度,我想,他很快就不是我的了。”钟含生气地大声讽刺。 “你先出去,香子。”越风下令。“也请这位护士先出去,我有话我和的妻子说。” 王小姐很为难地看着显然受到严重伤害的钟含。 “陈先生,陈太太刚生产完,请您好好照顾您的太太。”她鼓起勇气说完,才匆匆地走出病房。 静桂香怨恨地瞪了钟含一眼,才忿忿地走出去。 “怎么对静桂香这么没礼貌?”越风骂道。 钟含不语,她已经心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不说话?你的表现活像个怨妇似的。”越风又骂。 “你来做什么?嫌昨天的新闻不够精彩吗?你陈大少爷玩弄我还嫌不够,竟带着旧爱一起来嘲笑我!怎么,你的旧爱比较过真频太郎和你的差异后,终于决定还是你行了?” “别以为你为我生了一个儿子,就可以对我说这种话。” “自从结婚后,我每天都在你的鼻息下生活,那还不够吗?你不能给多些尊重吗?”她的声音大了起来。 “我没有吗?”越风也生气地吼回去。“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三番两次欺骗我,满口忠贞的誓言,却背着我与旧情人勾搭。” “你含血喷人!” “哼!”他瞪着脸色愈发苍白的妻子,自尊与骄傲使他不顾一切要打赢这场战争。“你差点害死我的儿子,是不是因为急着跳上旧情人的床?” 钟含伤心欲绝地别过头,无法正视无情无义的他。 越风走到她的床前,伫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掉头离开。 钟含又昏了过去。 王小姐进来看见休克的钟含,马上呼叫主治医师。 严医师赶忙为钟含急救。在病房外的陈逸心和越苓从王小姐口中得知静桂香也来了,俩人气得半死。 “嫂嫂一定是因为静桂香才气昏的。哥哥到底是怎么了(奇*书*网.整*理*提*供)?他对女人一向是最温柔的,刚刚看到婴儿时也很高兴,怎么还带静桂香来气嫂嫂?” “唉!我看你哥哥没救了。我了解含儿,她一定不会原谅越风的。” “才不呢!有谁抵挡得了哥哥的魅力?你太担心了,爷爷。”越苓不是不相信爷爷的判断,不过,爷爷毕竟是男人,不懂哥哥的魅力。 “唉!”陈逸心又叹了一口气。“看来我刚到手的曾孙,又要离开我了。” “爷爷,您是说钟含会离开哥哥?” “含儿若真的离开,我绝不会怪她,是越风太不争气了。” “钟含要是离开,她就是个大白痴。” “是吗?要是你的钟天凌这么坏,你不在乎吗?” “他敢!” “苓儿,你很幸运,天凌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但你也了解越风,只要他愿意,他能够很坏。我看,世上大概也只有钟含能跟他生活一辈子。” “但是钟含要是离开就完了!哥哥一定不会原谅她抱下自己的孩子离家出走。” 陈逸心摇摇头,沉默不语。 “希望钟含没事。”越苓祈祷着。 ※※※ 越风挣扎地离开病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医院,完全不知道他给钟含带来多大的刺激。 “越风,你等等我嘛!”静桂香踩着高跟鞋小跑步地跟在他身后,娇喷地抱怨。 “抱歉,我不陪你了。”越风说完,就退自开着车子走了。 他从后视镜看见静桂香站在原地气得跺脚,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奇怪,他不是爱静桂香的吗? 不,他爱上钟含了。静桂香的背叛只让他生气,但是面对钟含,他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他极度后悔带静桂香来气钟含,刚才见到她的刹那,他差点恳求她的爱。 越风不停地问着自己,从何时开始,他变得这么爱她?或许,在十年前,他就受到她的吸引,只是他从来不愿意承认。在女人方面,他一向无往不利,但为了抗拒她对他的吸引,他的女人一个换过一个,却也只有她在身边时,他才能感到生命的完满。他是如此需要她,他从来不知道爱一个女人会这么痛苦。 她身边有太多的男人了,他不相信她和龙笑云的关系如她所说的那般单纯——他是刻意没有避孕药的。刚开始他每每冲动得忘了避孕,但后来他开始希望她怀他的孩子,那么她就不会动不动就提到离婚,他是真的很高兴她怀孕,然而他无法原谅她欺骗他未曾受孕,于是,他开始怀疑孩子是谁的。 现在,他确定孩子是他的,她却自作主张,不让他有替孩子取名字的机会,他还得从越苓的口里得知孩子的名字,真是太可笑了。虽然换作是他,他也会让爷爷替他的孩子取名,但不是由钟含作主。 爱得越深,恨得越深,这是他的个性。 此时此刻,钟含如此虚弱,他无法预测自己会再对她说什么样的重话,所以他决定到日本去,等过些日子,他内心平静些时,再回来面对她,两人重新开始。 ※※※ 钟含住院的第七天,天凌匆匆自伦敦赶回来,下了飞机就直接赶到医院。 “姊,你的气色真好。”天凌佯装高兴地说,其实钟含憔悴得令他好心疼。他在心中暗骂陈越风;也责怪越苓没有好好照顾姊姊。 “天凌!”华暄激动地上前拥抱他。“你都长成这么帅的小伙子了!早知道我就多等你几年。”她开玩笑地说。 天凌这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来,认出了眼前的美女正是多年不见的华暄。 “那边的合同谈好了?”越苓尖酸地出声,打断他们的对望。 “我交给杰克处理了。”天凌疲惫地说。 “什么?!你把这么重要的case交给杰克?”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天凌神情不悦地对着越苓吼。 华暄在一旁饶富兴味地提醒他们:“容我提醒两位,这里是病房。” “对不起。”天凌红着脸道歉,但仍瞪着越苓。 钟含连忙做和事佬。“越苓,天凌刚从伦敦回来,一定很累,你陪他回去吧!” 天凌转过头要反驳,看见钟含眼中的坚决,不禁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晚点再过来。” “晚上见。”华暄急把他们两个推出病房。 “他们俩很登封。”在这封欢喜冤家离开后,华暄微笑地评论。 “是啊!”钟含叹了一口气,卸下了伪装的坚强。 “含,在这么值得庆贺的日子,不准你为他哀声叹气。”华暄心痛地看着钟含彷徨无助的模样。 “暄,我觉得好矛盾。他一再伤害我,我却无法恨他!” “天哪,你真的爱上他了。”华暄坐到床上,保护似地拥抱她。“想哭就哭嘛!要哭不哭的样子丑死了。” “是啊!我真的好难过。”她终于哭倒在华暄的怀里。 这么多年来,坚强的钟含第一次在华暄面前哭泣。 华暄知道她需要的是越风坚强的臂弯,而可恶的陈越风却如此残忍,在钟含最需要他的时候,回过头去找他的旧情人,这对含的打击多大啊! 过了好久,钟含终于止住了哭泣。“我不能让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你想怎么样?”其实华暄的心里已经有个底。钟含的包容性再大,也有个限度,陈越风实在欺人太甚。 “我要离开。”钟含坚定地说。 华暄很为难,不知怎么说。 她欲开口,却被钟含阻止。“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希望你为难。我已经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一定要与你保持联络,对不对?”钟含笑着说,“当然,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去烦你怎么成?” 华暄点点头,随后又提议道:“我在英国有一栋房子,是我祖母留给我的,连致麟都不知道。你就到那里如何?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现在就跑出去向大家宣布,你要离开。”她威胁着。 “少没风度了,我怎会不相信你?”钟含微笑。 “很好!还有第二件事。” 钟含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她。 “哼!你求我也没用,我不会受你蛊惑的。”她神色一怔,一本正经地宣告,“我要还清你所欠的债务。” 钟含欲说些什么,又被华暄制止。 “你不用说了!我查过了,经过你多年的努力,债务已所剩不多,你现在要离开,我怎么忍心让你又要带孩子又要还债——”钟含打断她的话。“你不必担心,已经有人替我还了。” “谁?”华暄惊讶地张大眼睛。 “陈逸心爷爷。” “太好了!算他们陈家还有一点良心。” “快别这么说。陈爷爷对我而言,就像自己的家人一般。” “我知道。算我刚刚说错话了。” “我打算今晚就走。” “好,那我们现在好好计划一下。”华暄一点也不惊讶钟含的决定,但她还是有些担心,“你确定你真要这么做吗?” “是的,我需要时间与空间来整理自己的情绪。”钟含的态度坚决。 “你带走孩子,他们会不高兴的。” “陈越风也需要时间在静桂香和他的孩子之间作个选择。” “真是剪不断,理不乱。”华暄挖苦道。“我去帮你准备出国的东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明天早上就可以走了。” “谢谢!”钟含衷心感谢上苍赐给她这么一位肯为自己两肋插刀的朋友。 “谢什么?我们俩是死党嘛!还有,你确定自己一个人没问题吗?”华暄不放心地又问。 “你怀疑我的能力吗?”钟含故作不悦地问。 “当然不是,你向来拥有化险为夷的本事。” “那一切就麻烦你了。” “唉!想必我们又得分开好一阵子了。”华暄想到这里,一张俏脸顿时沉了下来。 “我会回来的,我只是想给陈越风选择的空间。” “我衷心祈祷你早日获得幸福。”华暄幽幽地说。 “不会太久的。”钟含保证。 ※※※ 第二天,天凌到医院时,钟含已经离开了。他疯了似的寻找钟含,当场在医院和越苓吵了起来。 “钟含实在太过份了,竟然带着小孩走了!爷爷昨天也回英国了,明天爸妈回来,我要怎么向他们交代?还有哥哥,她带走的也是我哥哥的小孩,她太自私了!” “该死的陈越风,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他!我姊生产,他非但没在旁边照顾她,还带着静桂香回来,太可恶了!”天凌气得猛捶桌子。“现在可好,把我姊逼走了!” “你生那么大的气干嘛?该生气的人是我哥哥!”越苓替哥哥喊冤。 “别在我面前提到那无情无义的人!”天凌把怒气发泄在越苓身上。 越苓知道是自己哥哥有错在先,只好忍气吞声地转移话题。 “伦敦那边有没有消息?”她问他公事。 “你哥呢?我要去教训他!” “别闹了!你别忘了,你是抛下工作跑回来的,难道你都不关心合约的事吗?”越苓质问道。 “合约?”天凌大吼,“我还有心情管合约吗?我姊姊失踪了啊!她才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 越苓委屈地红了眼眶,“你初就大任,人家只是希望你能有所作为,让爷爷、哥哥他们有好印象。” “陈越苓,我今天总算认清你了。你打从心眼里瞧不起我,对不对?”天凌痛苦地指着她。“我和我姊都不希罕和陈家有关系,你走吧!” “你不是认真的吧?”越苓被他绝决的语所气吓住了。 “不要逼我动手赶你。”天凌狠心地说。 “你……”越苓哭着跑出医院。 第十章 第十章 原先在维也纳准备搬家的陈世青和管世瑛兴冲冲地赶回台湾来抱孙子,却只听说他们的孙儿名叫陈颖,而家里似乎起了大风暴。媳妇不见了、儿不见了,连陈逸心也回英国了,越苓又整天躲在房里哭。 看到家里一团糟,陈世青气坏了。现在他想骂的人都不见了,越苓又哭得像个泪人儿,八成和那个姓钟的臭小子有关,所以陈世青首先想到拿钟天凌开刀,因为他是唯一能找到的人。 想到就做!他立刻杀到钟天凌的公寓里兴师问罪。 十分钟后,他气冲冲地走出这狭小破旧的公寓,又回到羚园。 “怎么了,你不是去找天凌了吗?”管世瑛很少见到丈夫这么生气。 “是啊!那个臭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为了女儿的幸福,我建议他娶越苓,并且搬到好一点的房子住。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吗?他居然说他从来没想过要娶越苓!真是气死我了。”’ “他骗人!”越苓从楼上飞奔至管世瑛的怀里。“他说过要娶我的,他真的有说过。” “我知道,我知道。”管世瑛爱怜地擦掉脸上的泪。 “他一定会娶你的。”她在心中发誓,一定要让天凌娶越苓,否则女儿必会做出傻事。 管世瑛哄骗了半天,才说动越苓回房去睡觉。 “世青,明天我去和天凌谈谈吧!”她提议道。 “也好。其实我并不希望越苓嫁给那穷小子。你去看看他那栋破公寓,就会了解我的用心。” 陈世青只管批评钟天凌的公寓有多破、多旧,没注意到管世瑛的脸色愈来愈差。 他没有想到他们陈家的男人给人的压迫有多重,以及管世瑛的家世也乏善可陈。 “难怪钟含姊弟会离开,你简直是狗眼看人低。”管世瑛轻声地说。 陈世青莫名其妙的看着妻子。“你也想吵架吗?” “本来就是嘛!你不要以为有钱就了不起。钟含和天凌都是好孩子。既聪明善解人意,即使不和陈家结亲,假以时日,也会有所成就的。” “我并没有否认这点呀!”陈世青不懂妻子怎会冒出这一番话。 “可是你们陈家男人给人感觉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难怪人家心里会不舒服、” “真的吗?”陈世青满脸惊讶。“那你的感受呢?” “我爱你。”管世瑛充满感情地说。 陈世青非常温柔地拥抱他这一世的最爱。“你爱我一定不像我爱你这般深,因为如你所说,我有这么多的缺点,而你是般完美,神仙也抵挡不了你的魅力。” 管世瑛甜在心头,脸上却露出羞怯的笑意。“油嘴滑舌。” “是吗?今天你还没尝过呢!”说着,他把嘴凑近她的唇。 这一刻,儿女的事早已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 ※※※ 经过数日的努力,陈世青无奈地带着管世瑛到英国看陈逸心。他告诉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而管世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好母亲。 两个月过去了,天凌和越苓持续冷点着,直到越风回到台湾,召见天凌。 “你终于肯回来了!”天凌冷冷地问。 “你姊在英国南部的一个农场。” 天凌惊讶地瞪他。“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把她找回来?”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但是我和含的关系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我们婚姻基础一开始就不稳定,我想分开一下对彼此都好。” “是你太固执、太骄傲了,所以含才离开的。基本上我希望她能离开你……不,应该说她根本不该和你结婚。”天凌毫不隐瞒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错!”越风叹了一口气。 “哼!”天凌冷笑一声。“那又如何?你还是骄傲得不会主动把她找回来。承认吧!这一次你失败了。” 陈越风陷入沉思。过了许久,他开口了,答案却让天凌非常失望。 “我会给含足够的思考时间。”这是他的结论。 “你只是在逃避,放弃做无谓的挣扎吧!” 越风重重地拉着桌子。“你以为我不难过吗?她带走的是我的亲生儿子啊!我到现在都还没抱过他呢!” 他痛苦地呐喊。 天凌也激动地吼回去:“那你现在马上去找她呀!” 越风摇摇头。“你不懂。我和钟含的事,只有我们两人才能解决。” “狗屁!”天凌真想一拳打醒他。 “你和越苓呢?”越风其实已经很疲惫了,但妹妹的事,他不能不管。 “越苓是个好女孩,但不适合做我的老婆。”天凌轻描淡写的说,“如果没别的事,我想先出去了,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我去做。”说完,他转身欲走。 “越苓怀孕了!” 越风低沉的声音传进天凌的耳里,教他震惊得无法移动半步。 “你说什么?” “你已经听清楚了!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该怎么做。” 天凌闭着眼睛沉思半晌,再张开时,他的眼眸变得清亮有神。“是的,我不像你,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尊能相提并论的。”他自信满满地走了出去。 “恭喜你。”越风苦涩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 他的内心万般痛苦,失去钟含的打击远大于他自尊上所受的伤害。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害怕,恐惧失去自我的感觉令他无法移动,僵立在原地好久、好久。 他抗拒着,坚定地说服自己:“要她自己回来!要她自己回来!” ※※※ 两个礼拜后,天凌和越苓举行了婚礼。婚礼进行中,越风一直在门口附近排徊。他就不相信天凌结婚这么重大的事,钟含会不回来。天凌是她最重要的亲人,她一定会回来观礼的。 一直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才终于相信,钟含是不会来了。 不愿意留在羚园当新婚夫妇的电灯泡,越风一个人开着车子在外面游荡。 这没有道理,天凌对钟含是那么重要,她怎么可能为了要回避他而放弃参加弟弟的婚礼?难道……难道在她的心目中,他比天凌还重要吗? 越风的心之刻雀跃起来。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为爱往前飞,不顾一切往前飞……”汽车音响中传出歌曲令他蓦然醒悟。 他要去找含!他爱她,他不愿每晚因为想她而辗转难眠,因为想她而魂不守舍,工作也做不下去。 收拾好必须的证件,越风驱车直接前往机场。 在十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后,他终于坐上飞机。在飞机上。他的心兴奋地怦怦乱跳,觉得自己就像即将拿到礼物的小孩子…… ※※※ 见到她时,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心。 钟含抱着他的儿子,坐在门口和一位年迈的英国妇女聊天。她侧向着他,笑着低头逗弄怀里的儿子。越风的嘴角跟着扯动,即使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是能深深感受到她的魔力。 莫名地,他的心里竟有点害怕,迟迟裹足不前。 那个妇人看到他了,他期待着钟含转过头来。 那个妇人带着惊讶的表情和钟含说了些话,她转头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越风突然觉得不知所措。 钟含先是怔了怔,而后笑了,带着一种会心的微笑朝他走来。 他看着她,痴痴地跟着傻笑。直到她把婴儿塞到他的手里,他才真实地感觉到自己已经做爸爸了。 “你的儿子。”轻柔悦耳的声音听在他的耳里有如天籁。 “谢谢你。”他痴痴地看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别客气。” 钟含清明的眼神吸引着他。“你真美。”这话不自觉地从他口里冒出来。 “你手里抱着儿子,却还是散发着恶魔般的吸引力,让女人无法自拔。”她也毫不吝啬地赞美他。 “我只要为你散发魅力。”他真诚的起誓。 他的深情迷得她晕陶陶地。 “Elan,你认识他吗?”那位英国妇人打破了他们之间的魔咒。 “是的,他是……”钟含犹豫着。 “她的丈夫。”越风代她回答。 那位妇人非常识趣地离开了。 “愿意进来坐坐吗?”她礼貌的问。 越风点点头,钟含领着他走进房子。 “我不只是来坐坐而已。”站在她布置温馨的客厅里,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倒了一杯果汁给他,并从他手里接过熟睡的儿子,放进摇篮里。 望着她依旧窈窕动人的身影,他再也忍不住,上前拥住了她。 “我爱你。”他在她耳边真心地说。 “这次是真的吗?”钟含带着恐惧问他。 “真的,我想逃都逃不了。” “有了这句话,我才相信这是真的。”钟含张开双臂回搂住他,将唇凑近。 “这是挖苦,还是赞美?”轻声细语。 “都有。你不值得人家对你太好。” “偏偏你又对我好。” “我说过,你令人无法抗拒嘛!”她仰着头凝视他。 “谁让谁无法抗拒了?你穿过地球逃离我,而我等了十个钟头的飞机,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你。是谁的魅力大呀?你告诉我,老婆!”说完,他压根儿不让她有回答的机会,随即霸占她的芳唇。 她爱他!这种令人心颤感觉再一次涌现。只是,这一回,他也真心爱她。 两颗契合的心终于永远、永远不再分离了……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