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堂》

作者：不是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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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前言

这本小说写的是我们大学四年的生活。

小说是虚构的，但生活是真实的。

————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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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更新时间：2006-11-1 10:21:00 本章字数：2287)

很想有个诗意一点的开头，比如新生报到的时候成都正下着绵绵细雨，或者刮着轻柔的秋风之类的，遗憾的是这天成都的天气闷热得怕人。成都其实是个一年到头阴雨绵绵的忧郁城市，所以我认为那天的天气就像未婚先孕的女人一样纯属意外。也因此才从重庆来的我就有了一种才出火炉又进蒸笼的感觉。其实成都就算是蒸笼也蒸不坏人，顶多算桑拿，这是后来在成都呆久了才有的体会。不管怎么说，我到成都了，这个故事有了个比较俗套的开头。

在火车北站坐校车到学校，跟着就是报到注册缴学费分寝室。分到寝室钥匙后我多少有点兴奋，想像着即将和我一起同居四年的同性：是不是长得比我帅，肤色比我黑，青春豆比我多……在路上我遇到了胖子老二。说老二胖其实冤枉了他，严格说他只是长得壮，并不胖，叫他老二也并不是因为这个，这跟胖不胖没什么必然联系。典型的东北大汉吴老二报到那天由父母陪同到校，在通往银沙寝室的小道上和我狭路相逢。时天色大变，乌云蔽日，狂风大作。

我用还不纯熟的普通话问他同学晓不晓得银沙寝室楼咋个走，老二楞了楞说我也要到银沙，一块儿走吧。我当然说好了，因为他父亲已经抢过我的行李一起拿着走了。路上我问老二什么专业的，他说广告，我说巧了我也是，C大广告专业今年才开，好像只收一个班吧，那我们还是同班同学了。他又问我哪个寝室的，我说我106的，他说怎么这么巧啊我也106的，那我们还是室友了！我说是啊是啊真是巧，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他背上那袋一眼就能看出是土产的东西消灭完。

老二的大名叫起来其实相当响亮，叫吴正坤，人极其魁梧，性格是典型的北方式的豪爽加大大咧咧。吴老二的花名是后来沙沙起的，理由是老二姓吴，在男生中排行老二（班长最大），所以应该叫吴老二。开始老二不服气，一度抗议我们叫他老二，但当我们叫他全称吴老二时老二泄气了，说你们还是叫我老二得了，好歹比吴老二好听。加上后来沙沙用我的饭卡刷的一支小布丁的贿赂，老二以后再没有对这一称号表示过异议。

我们走到寝室时沙沙已经来了好几天了，把整个C大逛了个遍，得出的结论是C大的美女有很多，但穿得都像妓女。沙沙全名鲁沙沙，自命广告第二帅哥加才子，言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用句市场营销的话来说这是个定位问题，而这一定位无疑惹得其他几位帅哥很反感，直到我后来提出沙沙排名第二其他五人并列第一这一英明论断后除沙沙外大家一致通过，这才打压下沙沙的嚣张气焰。安徽才子鲁沙沙年方十七，有着一张比我俊秀但和我一样黑的脸。他和螃蟹都复读过一年，但还小我们几个应届的一岁，这让我们很是啧啧称奇。C大那年才开广告专业，只收一个班，在这个班里只有我们六个男生相依为命，境况凄凉。

寝室里就沙沙一个人到了。我们寒暄了一番，大家算是认识了。沙沙的普通话说得不大好，用愤青的话来说是既不像普通话，又不像安徽淮南话，也不像四川话的三不像（沙沙后来常装逼说四川话）。

愤青是下午到的，住对门105室。愤青一米六七的个头，长得娇小玲珑，脸上一对狐狸眼让他时常把自己假想成用大关刀砍人的那个牛逼人。愤青的名字叫丁雪峰，是广告头号愤青，说到他的名字时我们想到的不是雪峰而是血锋。得知广告班男生一共就六个时，我分外珍惜每一个人，愤青到时我和他热情地套了半天近乎，两人用的都是普通话，最后问起他是哪里人，他说是四川的。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家，想父母，想家里楼下小卖部的漂亮姐姐。沙沙和老二也睡不着，大家躺在床上聊天，聊的话题换来换去好像总和异性有关。沙沙自诩为爱情杀手，三句话不离本行，说的都是高中的光辉战绩，而胖哥是学理科的，明显侧重于生理结构和生理本能。我偶尔附和一两句表示赞同，心里却暗暗为C大的姐妹们担心。

聊着聊着有人敲门，我们以为寝室跟高中一样要查房。寝室的床都在上铺，比较高，谁都懒得下来，于是就决定讲笑话，谁讲得最不好笑谁就去开门。讲了半天没有分出胜负，因为大家讲的笑话都很经典，听了不笑会憋死。最后老二讲了一个短信笑话：天上天天掉饲料，全国人民信回教，天下屠夫全死掉，猪儿梦里偷着笑。但是除了他自己笑得十分开心我和沙沙一点没笑。老二无奈，只好气壮山河地下床开门。

门外是个一脸颓废和青春豆的男生，等得已经很不耐烦了。三天后我们从班主任的花名册那里查到这个人叫庞蟹。在这之前庞蟹的一切自我介绍都是徒劳的，没有人听得懂他那一口鸟语一样的福建话。庞蟹一进门就累得趴到椅子上，接着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说的鸟语让我们听得心直堵，怀疑他是从其他国家来的黄皮肤留学生，对比起来沙沙的普通话就像天籁一样动人。

已经来了五个，就差一人了。据说C大广告班男生一共招了十三个，但是最后只来了六个。往往最后一个都是最具悬念的，这最后一个人让我们在心里着实揣度了好几天。离正式上课还有几天，在这几天里我们吃光了老二和螃蟹——也就是庞蟹带来的所有土产。沙沙和我一样是文学青年，晚上没事睡不着觉时喜欢吟诗，一吟诗就肚子饿，一肚子饿就想吃东西，因此老二和螃蟹装土产的口袋空得很快，因为连续几天沙沙思乡情浓，每晚都要吟诗，而且还一吟就是好几十首。

三天后班长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当这个河北农村来的小伙子看到我们的那一刻起，不知道他是否已经觉悟到，他将要宿命地照顾我们四年，念叨我们四年，同时被我们折磨四年。

人生就是一出戏，这真他妈是句滥得不能再滥的台词。演员们已经登上了舞台，等待着我们的是四年的演员生涯。周星驰在《喜剧之王》中说“其实我是一个演员”。其实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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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06-11-1 10:23:00 本章字数：2608)

几天后终于和班主任以及班上的姐妹们见面了。广告班的首次班会定在民德楼大教室举行，偌大的教室坐了七八十口人，其中有广告的，也有另一个兄弟班旅游管理的人。两个班加起来女生占总人数的绝大比例，顶着我们头上的大半边天。我们六个是一起来的，班长一进门就吓了一大跳，夸张地叫着天哪咱班这么多女生啊。我也看得心里发怵，心想以后的日子只能倒退到原始社会母系氏族了。老二咋咋呼呼地说啥呀是两个班一起的，咱两个班的汉子加起来也不算少。螃蟹结结巴巴地说够呛，估计我们班女生人数是男生的三倍以上。经过几天的锻炼他的鸟语已经进化为人言，勉强能够听懂。只有沙沙最兴奋，急欲与众姐妹打成一片，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和超友谊。我们强拖住一个劲和女生聊天的沙沙，走过去和旅管的男生坐在一起。旅游管理的男生比我们多，有七个，寝室和我们挨着住，几天下来大家关系处得不错，为后来所谓的“广告旅管，同气联枝”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句话是旅管一金庸迷男生看了《笑傲江湖》后得出的灵感，而他自己的绰号东方不败也源于同一部书。旅管还有个男生和我一样是重庆人，叫王子光，大家嫌三个字太麻烦，而且一旦发音不准还容易喊成“子宫”或“走光”，十分不雅，于是就省却一字，直呼其“王子”，身为同乡的我与有荣焉。美人可比江山，王子正和旅管众兄弟一起激情澎湃地指点江山，所谓江山如此多娇，我们自然不甘落后，迅速将整个教室里的江山浏览了一遍，总体上打了个分，大致评出了两个班的名山胜景。

班主任二十七八的样子，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沙沙不无嫉妒地说班上女生多半会被他给勾引去，我笑着安慰他说这年头流行姐弟恋，班上有一票的姐姐等着你去追。我和沙沙臭味相投，大家都是所谓的文学青年，比较谈得来，骨子里我们都是那种自以为聪明绝顶，太把自己当回事，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前几天晚上他郑重其事地提出了广告第二帅哥加才子的重大定位，老二嗤之以鼻，螃蟹懒得理他，只有我一个人大感欣慰，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但我们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我在男女感情方面比他低调，说得不好听点就叫闷骚。而沙沙比其他人都要有战略眼光，才进教室不久就盯上了班上的一号班花和二号班花。我低声对他说时间紧，任务重，强敌多，压力大……他说非常之事必待非常之人，是我的怎么也跑不掉，看我今天先秀一把吸引她们的注意力。我默然无语，心想此人脸皮厚度应该称得上广告第二（我第一）。

班主任开始讲话了，大致介绍了一下两个专业的情况，听得我昏昏欲睡。同班里绝大多数人一样，我也是被调配到广告专业的，如同被逼良为娼的妓女一样，一开始很难对本专业产生兴趣。旅游管理比我们好不了多少，来之前我甚至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专业，以至于一听到其简称“旅管”我误以为是教人开旅馆的专业。班主任问我们有多少人不是调配的，举手者寥寥几人。气氛一下变得像密室里浓郁悠长的臭屁一样令人憋闷窒息。

在特殊环境中人都有各种自我保护机能——比如昏昏欲睡，而我则常常将这些可贵的机能发挥到极至——比如昏昏欲睡。于是，就在这憋闷窒息中，我，睡着了。迷糊间旁边的老二用一只熊掌推着我嚷嚷着说选班委了你丫快起来。一听到选班委这几个字我顿时精神大振如阳痿男人吃了伟哥般翻身坐起。

第一个上台演讲的是班长。这几天他一直担任男生这边和班主任间的联络员，不出意外的话班长或者团支书肯定非他莫属（按常例班长和团支书男女生各居其一）。班长属于那种很踏实上进的有为青年，这小子一上台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喷了一大篇，从自己初中的历史讲起，一直谈到对未来的展望，听得连我都几为之感动落泪。我们男生这边的第一炮就这样打响了。接着一个很丑的女生也不甘示弱上台喷了四五分钟，中间从孔子一下跳到电子芯片，听得我又开始想打瞌睡，因为我实在想不通孔子和电子芯片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老二听得啧啧称奇：“小样，你丫到底学文还是学理的啊，莫非是传说中的文理大综合？”愤青则愤怒而礼貌地注视着台上的喷客，要不是老二一直按着他，只怕他早已经站起来和她辩论了不下十来个回合了。前面已经提到，此人是一大愤青，是典型的怀疑主义者和批判主义者，其三寸不烂舌可于唾沫横飞中驳得对方焦头烂额，体无完肤，且擅长群战，任对手有多少他都全然不惧。这几天我已经充分领教了愤青的辩才，如果说沙沙擅长诡辩，那愤青无疑是雄辩的高手，沙沙擅长搅乱局面出奇制胜，愤青则善于靠韧性和气势取胜。

好容易等到那个女生喷完了。我正想上台，谁知被沙沙抢先一步。沙沙由于心情激动走得比较急，加上教室的地板比较光可鉴人，一出去就摔了一交，惹得全班大笑。走上讲台时由于心情突然紧张又摔了一交，又惹起一阵笑声。等到笑声平息时沙沙已经安然站在讲台上了。我们都等待着沙沙惊天地泣鬼神的演讲，谁知那逼竟来了一句：“大家知道我的名字吗？‘日出惊飞鱼，似水少年华’。我的名字就隐藏在这两句诗里，大家猜猜看，猜中有奖。男生知道的不许透露。”我顿时晕倒。那逼等了半天也没人猜得出来。最后还是我央坐前面的一个女生作托，才把他的“芳名”“猜”了出来。沙沙还想再讲，班主任嫌他花的时间太长，把他撵下去了。

跟着又上了几个女生，讲得都一般，不如班长和那个女生激情昂扬，也没沙沙那么搞笑。老二鼓励我们几个也上去喷一下，螃蟹闻言马上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走下讲台，走出门去——原来他是去上厕所。我想也该轮到我了，就走了上去。我走得很慢，因为我害怕沙沙的糗样在我身上重现。终于安全到达了讲台，我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个大大的“川”字。我的切入点也是名字，但我不想搞沙沙那种噱头，因为怕冷场。写好后我神采飞扬地对台下的人说：“我叫王川。‘川’字在字典中有两种解释，一是山峰，一是河流。故而我的性格像高山一样稳重，又像河流一样激情澎湃……”可能正是因为我将川字写得太大，从而给了沙沙灵感，后来以某种他自己想象出来的可笑理由硬是从“川”字中间抽掉一根，让我成了大家口中的“王八”。

投票结果出来了，我的票数稳居第一，和班长一样多。班长宿命地当选为班长，为我们兵微将寡的男生在班级权力中争得一席之地，我当选男生体育委员，沙沙当选男生生活委员。那个挺能喷的电子芯片当了团支书，一号班花当了女生体育委员，其余女生当选的我都不认识。旅管尤其夸张，男生只有王子一个人上台演讲，没有任何悬念地当了班长兼体育委员和生活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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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更新时间：2006-11-1 10:24:00 本章字数：3266)

按照班主任的建议和两个班班干部的决定，两个兄弟班周末将举行一场篮球友谊赛。为此我们几个男生每天晚上都要去练会儿篮球。我班男生一共只有六人，所幸其中有五人会打篮球，还能凑齐一支球队，不过惨的是没有替补队员，五个人要坚持打满全场比赛。老二是整个球队的重要支柱。老二本来是踢足球的，但他自号全球通，什么球都会打，篮球自然也不在话下。老二一米八五的个头，打的却是控球后卫，在他几次运球被断，传球失误及上篮摔倒后，在我们大家的淫威下不得不改打中锋。老二在篮下有一招绝技名唤大梦步法，其精髓在于用一只非轴心脚带动肥躯晃来晃去骗防守队员移开，然后再轻松投篮。但这招大梦在沙沙身上失效，因为沙沙篮下反应迟钝，不管老二怎么晃他就是安如泰山，纹丝不动。半天过后老二不干了，本来他是想耍猴，哪知自己倒成了被耍的猴子。沙沙有点像《灌篮高手》里的樱木花道，优点是抢篮板厉害，特点是抢掉篮板后喜欢带球上篮，缺点是上篮老是走步。说到上篮还是老二最有气势，老二有一招上篮动作名唤天外飞仙，虽然成功率极低，但挡者不但受伤还防守犯规，很是杀伤力强。后来这招的名字被我改成天外飞猪，因为老二的体型怎么看也不像仙女，倒是看上去比较像猪的近亲。螃蟹是我们的第一投手，中投三分都很准，是我们唯一的三分投手。螃蟹才是真正打控球后卫的，一手华丽的街球式妙传往往会骗过所有人，包括接球的人在内，让大家在球传出界之余还对如此妙传赞叹不已。愤青打得最差，但他个子小，速度快，拿到球总是一个劲往前冲，在过了防守队员后才惊觉跑得太快，刹不住脚，已经跑出底线外。后来他学会了两分线定点投球，投的三不沾球（不沾篮板、不沾篮框、不沾篮网）成为传往底线的必杀妙传。至于我就泛善可陈了，什么都不行，唯一的强项就是假摔造犯规骗罚球。这样的一支球队拉上场比赛着实太勉强，好在我们的对手总人口虽然多我们三个，但真正会打篮球的只有四个，还有一个队员是为了凑人数随便拉的壮丁。这些都是沙沙和老二侦察敌情后得到的重要情报，让我们本来不是很足的信心变得像老二的肚子一样鼓胀。

比赛那天两个班的女生都来加油助威。班主任也到了，在场外一脸淫荡地和粗壮的女裁判谈笑自若。对进大学后的第一场球赛我们很重视，下午很早就来到球场练球。场外已经有很多女生到了，在一旁看我们练球，因此我们练得都特别起劲。练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头，再这样练下去估计没等比赛开始我们就都累趴下了。沙沙第一个喊累，到场下找二号搭讪去了，我们也跟着下了场。

刚下场旅管的队员来了，二话不说就开始练球，其干劲比我们还大，练投篮都投三分，练上篮全跑全场。我们在场下暗暗偷笑，期待着比赛迟点开始，好让他们练球练到休克。所谓上兵伐谋，此正是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可惜没等几分钟裁判就宣布比赛开始了，我们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跳球时老二发挥失常，我班没能抢到球。开局十分重要，按照我们事先的计划，老二抢球应该是十拿九稳的，如果老二失了手，就到了我发光发热的时候了。我咬了咬牙，跑到对方控球队员跟前，来了一个十分精彩的假摔，裁判判对方带球撞人，我骗到了进大学的第一个球。螃蟹控球向前，我们跟着一路挺进，球到老二手中，老二爆喝一声，祭出了他那招必杀无敌的天外飞猪，撞翻对方两名防守队员，进球两分有效，还加罚一球。罚球时老二故意投不进，冲过去抢到球扔给三分线外的螃蟹，螃蟹一个三分投进，我们0比5领先，计划十分成功。

本来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们应该形势大好，可惜旅管接着连打了几个配合，我们的几次进攻又都浪费在沙沙手上了。那逼在篮下拿到球，投球，不进，抢到球再投，还是不进，再抢再投，结果起跳犯规了。十几分钟一下来，我们反落后旅管十多分。到半场结束时我们已经落后二十五分了，好在我在中场哨响前靠假摔又骗到一个球权，略为稳定了一下军心。

下半场沙沙不敢再出手了，拿到球就往外传，其传球之精妙堪与螃蟹相媲美，只可惜老是传到对方手里。我毛了，连着又假摔几把，裁判均视若无睹。愤青也急了，带着球一个磕磕绊绊的全场一条龙突破，居然让他上篮得手。比分相差依然很大，而对方传球之妙和配合之好是我们始料未及的。关键时刻体力最弱的沙沙撑不住了，在班主任的提议下我班换了个女生上场，旅管那边嘘声一片，我们几个男生也觉得脸面无光。上场的是我班女生体育委员一号，我想这下完了，胜利的希望离我们更渺茫了，还要被对方笑我男生无人。没想到打了几个回合后旅管那边也换了女生上场。他们的男生虽然多我们几个，但都跟我们敬爱的班长一样全不知篮球为何物。当初我们本想培养班长当替补，但是在他屡次抱着球打了一场又一场漂亮的橄榄球后我们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

比分差距还是很大。重要时刻螃蟹通过投进抢断再投进再抢断的模式一分钟内连续投进四个三分球，弄得对方底线发球的队员都快哭了。打铁趁热，我跟着又是一个假摔，谁知这次裁判竟吹我犯规，对方拿到球又是一个漂亮的长传进攻。旅管的人打篮球跟踢足球一样，动不动就长传高调，还喜欢把球扔回半场——打篮球球回半场可是违例的。站起来后我再也跑不动了，一是体力消耗殆尽，二是假摔时太过投入，以至真的扭到了脚踝。无奈他们只好让另一个女生替我上场。最后这场比赛我们只输了四分。一场比赛下来伤得最重的人是我，苦肉计虽然屡试不爽，代价毕竟还是很高的。回去后他们一致认为这场比赛数我最劳苦功高，一人凑一毛钱请我吃了一支五毛钱的小布丁。

新学期伊始，社团招新是校内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加上学生会的招新，一时间鸡飞狗跳，热闹非常。早有高年级的学长提醒我们，社团招新其实就是骗钱，社团干事更不能当，那是免费给人当民工。才大一的我们对这番话自然不会相信。大一是大学生最有激情的时候，入社团，大学首次恋爱及打炮，考试挂科等壮举发生在大一的频率最大。当你到了大四的时候，回首当初大一时的作为，会情不自禁仰首向天吐上一大口唾沫再痛快淋漓地大骂自己一声猪。

我和沙沙两头猪各自交了二十块钱进了乒乓球协会。我进乒协是因为我从小酷爱乒乓球，沙沙进乒协是为了泡美女，经他几天观察下来发现乒协的美女是各社团里最多的。按理说打乒乓球的女生一般不会长得太漂亮，真正漂亮的女生都忙着被男生追，根本没心思打球，但我校的乒协无疑是个例外，在那里面颇有一批漂亮美眉，其中一个和沙沙还是淮南同乡。相对于其他社团来说，进乒协是绝对划算的，至少不亏，乒协每周周六上午在光辉会堂把场子租满，你可以在那里打上一上午球，如果单独去那里打的话，租一张台子一小时就要三块钱，我交的二十块钱顶多够打三个上午。算过这笔帐后，我和沙沙欣然将钱交给了负责招新的漂亮学姐。

校学生会招新我们不敢造次，但院学生会招新我和老二还是去了。学生会可不比社团交钱就能进，要想进去得经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严格筛选，连眼睛视力都问到了，感觉不是在选学生干部，倒是在选飞行员。女生部的部长是个胖胖的男生，整个部里就他一个男的，我和老二自然不会去陪他当妇女之友。科研部一听就让人头大，学理科的老二也对其敬而远之。生活部一看名字便很无聊，部长是个长得跟鬼一样的女生，在她手下做事或许能把当天和未来几天的伙食费省下。最后就只剩下体育部了，我们一致认为这个部活动搞得多，要在学院里出人头地进体育部是最好的选择，就进了这个部的招新教室。

招新流程是每人上台一分钟演讲，然后抽签回答考官一个问题，几天后等通知录用。我的演讲还不错，但我毁在了回答问题这一环节上。我抽到的问题十分变态：如果你是体育部的干事，有一天无意得知部长贪污挪用了部里的经费，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办。青春年少热血沸腾的我毫不由犹豫地说我会先私下和部长交流，让他悬崖勒马，浪子回头，如果他不听，我会上告有关部门。

几天后老二收到了体育部的录用通知而我却没有收到。老二对我说你怎么能那么回答，这样谁敢要你？我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学生会怎么可能这么黑暗呢。老二大摇其头，大叹我朽木不可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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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6-11-1 10:26:00 本章字数：2767)

篮球赛后第二天就开始正式上课了。大一开的都是公共课，文科出身的我最烦的就是高数。微积分老师是个表情严肃骨瘦如柴的中年妇女，让我一见面就想起鲁迅笔下的圆规和茅盾笔下的芦柴棒。对外语我的兴趣也不是很大，老师讲课跟念经一样，念的外语总跟四川话有几分神似。其它学科皆平淡无味。

开学三周后我们学会了大学里重要的一课——逃课。逃课对象是有选择的，沙沙，我还有螃蟹一般逃上午的课，武侯祠就在C大附近，为了表示对武侯的尊重和缅怀，三个人在寝室里争当卧龙，看究竟“大梦谁先觉”，结果往往大家一起睡到“窗外日迟迟”。老二只逃政治经济学，就算偶尔去上上课，也总是将书倒着放。只有愤青和班长上课风雨无阻，其虔诚就如耶酥向世人传教，唐僧到西天取经一样。

大学不像高中，学习全靠自觉，老师基本上不管你学得好不好，但出勤率通常要保持，因此我们一帮逃课的人最怕的就是点到，因为出勤率和期末总评是挂钩的，有时班长能当我们的保护伞，但有时老师要亲自点名，班长也没办法。几周下来我们摸清了老师点到的规律：外语课每次老师抽问都要把全班人抽个遍，相当于全点，必去；高数老师基本不点到，不去；政治经济学老师不定期点到，酌去；最变态的还数法律基础，老师时而第一节课点，时而第二节课点，时而点前十五个学号，时而点后十五个学号，有时以为不点却等人已经跑了很多了再点，有时说了要点让大家不敢轻举妄动结果等到课上完了都不点，更气人的是有次甚至连点了两次名，让第一次点名后跑掉的人在第二次点名中被点到。

学校有四个食堂，我们一般到靠近寝室的四食堂吃饭。老二埋怨食堂荤菜肉少，我就劝他少吃点肉不然你会长更胖就算有肉也让我帮你吃了吧。食堂荤菜里的肉确实太少，有次我打了个排骨煮豆子，打下来一看里面只见豆子，一块排骨也没有。我找师傅理论了半天，师傅终于给我添了一块排骨，是货真价实的排骨，上面一点肉也没有。愤青是回民，不能吃猪肉，有时去晚了只剩猪肉，愤青无奈只好去小炒。炒菜种类很多，愤青最喜欢的是莲白炒牛肉。有一天我们去小炒，发现价目表被人恶作剧涂改了，“炒”字被人涂掉一半，莲白炒肉成了莲白少肉。

晚上睡不着就开夜谈会。夜谈会的主题无所不有，我们可以从车臣问题一直谈到院里哪几个女生最漂亮。螃蟹是个行事低调的旁观者，用他的话来说是路过的，老是只听不讲。老二嗓门嘹亮，三句话之内必带脏字。来成都已有一段时间，老二完全领会了川骂的真谛，说话总要联系到天上的太阳。沙沙喜欢吟诗，吟了一半忘了另一半时我会很有成就感地帮他补上。其实我也只知道那一半。

有几天夜谈时门外总有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借个种，借个种。”吓得我们汗毛直立。开门一看是对门的班长，想借个火种点蚊香。

大学最好的地方是有图书馆。我到图书馆借了很多小说，没日没夜地看，连饭也顾不上吃。愤青过来叫吃饭，惟独没叫我，我不高兴地说他没义气，愤青振振有辞地说：“叫你你也不去。”我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你没有问过我，怎么知道我就不去呢？要问过才知道嘛，毛主席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愤青问我：“那你去不去？”我说：“不去。”被愤青痛扁一顿。

才几周不到我们就觉得大学生活跟以前想象的不一样，过起来挺没劲的。白天上课（多半不去），晚上看看小说，打打篮球，日子也就这么不痛不痒地过着。学校篮球场离银沙寝室楼很近，打球很方便，我们经常晚上去打篮球。晚上光线很暗，篮框看不见，投球全靠直觉，人也看不大清，经常是两个人一对一打了半天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伙的。学校有很多留学生，时常有老外来和我们一起打球。有一次我不小心撞到一个老外，我用自认为流利的英语对老外说了半天道歉的话，老外静静地等我说完，用十分正宗的四川话说：“没得啥子得，下次小心点就要得了。”

我们经常打到寝室熄灯才回来擦洗。沙沙常把擦洗说成擦身子，老二说听着太别扭，像娘们一样，我们问那到底该叫什么，老二沉吟了半天，说文雅一点比较好，就叫净身吧。

无聊的我们过着无聊的生活，不知何时我们学会了郁闷这个词，还经常把它挂在嘴边。嘴上说郁闷的人其实并不真的郁闷，我们自以为郁闷，只是因为我们实在太无聊，不知道该干什么。班长曾动员我们上自习，只有沙沙坚持和班长一起去了几天，目的是为了看教室里的美女。沙沙一天到晚就顾着追女生，前几天还请过一号和二号吃饭。二人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美女，我问沙沙你到底想追谁呢，沙沙说现在还不一定，到时看情况再说。照我的估计沙沙应该是谁也追不到的，同时追两个女生是大忌，同时追两个在一起关系很好的女生是大忌中的大忌，同时追两个在一起关系很好的漂亮女生照老二的说法简直是在找死。沙沙没死，但比死还惨，有天晚上回来沙沙一脸惨白，一言不发，连诗也不吟了。我们安慰了半天，说女人嘛，到处都有，何必吊死在两棵树上，沙沙哭丧着脸说不是那么回事，是我回来的路上丢了一百块钱。

丢了钱的沙沙手头十分拮据，靠着大家的救助好歹撑到了月底。

周末我叫上沙沙一起去参加乒协的社团活动。沙沙爱出风头，和一帮女生混在一起打球，还跟社长的女朋友打得火热。社长坐不住了，走过去要和沙沙切磋球技。沙沙哪里是社长的对手，几个球就被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社里选干部的时候我去应征，社长问我有没有练过球，我说没练过，社长直接就把我踢了出局，我心怀不忿，一直想找机会和他较量一下，加上兄弟受辱，我当然不能坐视。于是我就走过去谦恭地对社长说能不能向您老人家讨教几招。社长斜睨我一眼，一脸大方地说没有问题。第一个球过后，社长脸色如常，第二个球过后社长脸色稍变，第三个球过后社长脸色大变，说你打得这么烂还是先回去练练再来吧。

中秋节那天晚上太无聊，夜谈也提不起劲，老二就提议大家出去通宵上网。我们叫上对面的愤青和旅管的王子，浩浩荡荡地朝北二门外面的网吧进军。到了网吧我们各自选了一台机子，开始了大学里的第一次夜机。晚上QQ上都没人，没得聊，我只好在联众世界下象棋。对手头像是个小姑娘，我几步就将她逼到了绝地，她不走了，存心和我耗。我心中暗笑。网上这种人多的是，我见得多了，也就毫不在意，跟她说你慢慢耗吧哥哥我先看部片。按约定半个小时后每人必须一分钟内走一步棋，但等到我一部大片都看完了依然没有对方走棋的信息。又看了一部片，小妹妹还是不走棋。我有点奈不住了，又不好骂女人，憋了一肚子气。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天亮了，我一看桌面，那盘棋还在，系统显示我掉线了！

几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出网吧。虽是秋老虎时节，但成都清晨天冷，老二提议大家跑起来。耗了一晚上，大家都没力气跑了，沙沙建议甩动双手带动身体跑动，一试果然有效。回到寝室，我们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黄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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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06-11-1 10:30:00 本章字数：2625)

开学三周后总算开始上体育课了。我们班六个男生和经济学基地班的男生分在一起。体育老师是个戴着墨镜梳着平头的大块头，我们几疑施瓦辛格到了我校任教。

热身活动必定是围着操场跑五圈。基地班人虽多，但男生没有选体育委员，于是我就义不容辞地扛起了体育委员的重任，带着大家一起跑步。后来知道扛起重任这一说法 绝不算夸张，重任是要用扛的，具体可以物化为布垫、铅球、跳高用的铁柱等。沙沙很狡猾，跑步时故意落后，让跑最快的人超他一圈，然后与其一起跑完，这样他就少跑了一圈。愤青对此等行为深恶痛绝，为了追上去提醒沙沙这样干是不对的，往往不惜抄内道跑，有时甚至直接横穿过操场。身为体委的我扬言要向老师告发他们，最后通常有两种结果：一是被他们以打了开水不许我用所威胁，一是被他们以帮我打一次开水的条件收买。

转眼国庆到了。国庆要举行五十周年校庆，我们进大学的第一个七天长假就这样泡汤了。校庆要走方阵，院里从大一新生里抓壮丁，我等自然无一幸免。院里许诺参加走方阵的人期末总评要加分，大家嗤之以鼻，院里又许诺每人发一罐可乐，大家才勉强答应。

方阵训练由院体育部负责。我和沙沙被分到了彩旗队，负责训练的是老二。我一向认为以老二的身型和气势应该比我更适合当体育委员，后来院体育部流传着一句话：呼吴正坤之名能止工商小儿夜啼——想出这句话的人应该是看三国看疯魔了。老二其实是很和蔼很慈祥的，方阵走得不好他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地说还差得远呐不过今天就到这吧再走五十个来回就可以解散了。

班长愤青和螃蟹分到了正步队，顾名思义就是不用扛彩旗但要走正步。虽然扛彩旗很辛苦，但我还是庆幸没有被分到正步队。高中军训时我最怕的就是正步，教官说我走的正步还不如鸭子走得好看——如果鸭子也会走正步的话。正步队由电子芯片负责训练。电子芯片本来是进的生活部，因为体育部人手不够，就把她拉了来。愤青从选班委那天起就看不惯电子芯片，常说丑人多作怪，就没想到这么丑的人也能这么作怪。在此我要纠正两点：一是电子芯片其实只是有点丑，并不算很丑；二是电子芯片虽然爱作怪，但范围限于女生堆里，基本上和我们男生没关系，犯不着对人家有意见。班长和愤青一个寝室的，晚上两个寂寞的男人一起夜谈，班长总是要为电子芯片平反。

一次方阵训练时电子芯片问人是否到齐了，班长十分严肃地说：“当然。”电子芯片瞅了班长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当然？你裤裆燃给我看看。”众人听了晕倒，班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从此班长对电子芯片再无好感。刚好这天愤青走路捡到五十块钱，心情好，没有当众骂电子芯片。后来回寝室我们都听说了此事，沙沙欲作诗一首以讥讽之，老二说算了没必要和这种货一般见识。我摸着老二米缸一样的肚子说是啊做人还是应该大度的。

班长是个好人，我们逃课被点到总是他帮忙和老师斡旋，打开水数他打得最多，常常是一个人提三个壶去打开水供六个人用，平时为班上杂七杂八的事也没少奔走。也许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像《大话西游》中的唐僧一样爱说教。这样的一个好人当众受到电子芯片的羞辱，我们男生都感同身受，视电子芯片为洪水猛兽，从此闲着无事时就爱对其进行口诛笔伐。

有一天嫌训练太辛苦，不想去。叫同去的王子帮我请假，王子问假从何来，我说：“你就说我这个月来了。”王子狂晕。我连忙更正：“是这个月有亲戚来看我，就说我大姨妈来了。”王子再晕。就这样最后一次重要的排练我没去。

校庆那天我们彩旗队一马当先地走进运动场。开始一切顺利，走到队伍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分岔的时候我懵了，由于最后一次排练我没去，所以不知道有这种安排。就在一迟疑间后面的人已经身不由己地顶上了我的位子，我被挤出了队伍。情急之下我扛起彩旗，绕着运动场跑了一圈。观众席里掌声雷动，无数妹妹为我失声惊叫——跑到一半旗掉了。

被班主任训过后，我摸到我的座位坐下，一脸虔诚地听台上校长的讲话。沙沙坐我旁边，脸上表情比我虔诚十倍，视线却粘在手里的书上，我一看书名，赫然正是我国古典名著《金瓶梅》。C大好歹算一所重点大学，国家教育部派了人来参加庆典，海外很多混得好的校友也回来凑热闹。螃蟹幽幽地问校友里面有没有女的，老二说有，螃蟹又问是不是美女，老二把手上的望远镜递给螃蟹，指着台上一个女的说：“那就是，你自己看。”螃蟹用望远镜看了半天，连说不错不错，我抢过望远镜一看，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我这才知道螃蟹最喜欢的女人是少妇型。

校庆典礼结束后是学校每年一度的经典节目：运动会。高中时我经常参加校运动会。那时候运动会以班为单位，很多人都能报上名。我最喜欢报的是三千米长跑，而且每次都能坚持跑完全程。跑到终点后裁判哭着脸求我下次不要再报长跑了——也不能怪他，我让他等了一个多小时，有一个小时就算爬也该爬完了。那时我还喜欢带着一帮文学青年替班上写报道稿，班主任规定在广播里发表一篇作者就加0.5的操行分，结果一场运动会下来我总是能加上十几分，足以抵消该学期里因上课迟到，寝室卫生不合格，上课讲话及上课讲粗话而被扣掉的分数。大学就不一样了，校运动会以学院为单位，能报上名的都是院里的体育尖子，我等凡人自然只有呐喊助威的份，报道稿由院里的学生记者专门负责撰写，也没我什么事儿。

其实学生记者招新时我和沙沙都去应招的，负责招新的是沙沙的安徽老乡，沙沙凭裙带关系进去了，我却被拒之门外。校文学社招新我和沙沙都没去，除去经济原因外就只有鄙视二字了。高中时我当过学校文学社的负责人，很明白里面的猫腻。当时选稿由我负责，靠我在校报上发表文章的人至少有好几打，他们的“谢意”让我省了一个学期的雪糕钱。

“运动会”三个字里都有“云”，云多了就会下雨，从小学到高中我碰到的运动会很少有不下雨的。大学也一样，校庆刚结束天上就下起了小雨。校运动会我班男生就老二一人报上了名，报的是他除足球外的第二强项铅球。比赛时我们都顶着伞在场外替他加油。老二第一个扔球，只扔了一次，扔完后裁判说我看第一名就是这位同学了，其他参赛选手没有异议吧。大家一阵沉默。老二不依，说刚才只是随便扔一下，他的目标是要破校记录。老二运足全身功力，神凝九天，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又扔了一次。事后听附近的人说当时好像听到杀猪般的凄厉叫声。这次破了校记录。老二还想再破自己新创的记录，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我和沙沙以一顿饭加一杯可乐的代价把他拉出了田径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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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更新时间：2006-11-1 10:33:00 本章字数：2781)

院里每年秋天都要举行七人足球赛。广告旅管人口太少，两个班联合组队，勉强凑齐了七个人。我和足球的关系就像风，马，牛的关系一样，全然风马牛不相及。初中时我踢过足球，一场踢下来他们对我说你还是和女生一起去打乒乓球吧，从此我的体育时间基本上就被国球占据了。为了不让人觉得我太过文弱，加上受动画片《灌篮高手》的影响，高中我开始打篮球，球技没练好，倒练就了一套出神入化的假摔动作，让班上的篮球体育生看了也赞叹不已。如今正值用人之际，兼之班长说会动员很多女生来看比赛，我方后悔不已。

我班虽只出两人，但都重要无比，老二自不用说，高中时就是校队后卫，是我们的重要防守力量，而螃蟹尽管只在高中当过一次替补守门员，还没上场，但他一脸的自信还是让我们对他充满希望。旅管出五个人，王子是主力前锋，其余人皆球技平平，其中有个逼姓常，一双腿长得很长，擅长绊人，我们皆亲切地称之为小常。小常很不高兴，说别人听到了还以为叫的是小肠，再说用“小”字显得他很不成熟。我们一想也是，为了让他显得更成熟，就都改口叫他大常。

比赛前一个礼拜我们到处吹嘘，为两个班的足球联队造势。有个市场营销的老乡来探情报，我一脸自豪地对他说：“我们的球队可是无敌的，尤其是我们的守门员，人称钢铁球门，简称钢门，有他在你们别想进一个球。”我这么说是有理由的，不管再怎么吹嘘，我们的进攻实力都难以对对方造成威胁，而吹嘘我方防守实力则可以在对方心中埋下阴影，加重其进攻时的心理压力。老乡听罢一楞，指指自己的屁股：“他真的叫肛门？”我差点昏倒。消息传出，走在路上，但凡院里的熟人遇见我都会详细追问“肛门”一事，开始我还能耐着性子解释，后来我火了，有人问我我就回他：“肛门嘛，谁没有？”

比赛那天我和班长动员班上的女生集体逃课去加油，女生无一人响应。队员们见只有我们几个男的赶来，本来就不高的士气又下去一半。

比赛开始十分钟后螃蟹向沙沙要烟，沙沙跑过去献上一支红娇子，毕恭毕敬地点上火。螃蟹一脸惬意地抽了一口，正吞云吐雾间，球进了。螃蟹心如磐石，不为所动。半根烟过后我方又被人灌进一球。螃蟹耐不住了，扔掉烟头，满脸凝重地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也不眨——后来才知道是看到对方拉拉队里的美女了。

熬到上半场结束，兄弟们都焉了，有人说直接认输得了，班长坚决反对：“绝对不能认输。输球不丢人，丢人的是没有打完比赛就认输。坚持，坚持到最后就是胜利，丢人不属于我们……”

下半场开始了。市场营销的球员一个个像吃了药一样频频往我大门压来。到被灌进第六个球时班长坐不住了，大声说：“认输算了。认输不丢人，丢人的是再被进球。认输，认输就是胜利，丢人不属于我们……”

我们当然没有认输，一直拼杀到比赛完。拉拉队员扶着球员慢慢走回寝室，路上班长总结说：“输球不丢人，丢人的是大比分输球。我承认被打成0比8是很丢人，但过程十分重要，有了过程就是胜利。这次虽然丢了人，但下次丢人将不会属于我们，因为下次我们不会再参加了……”

输了球大家自然很郁闷。老二提议去唱KTV散散心，沙沙一听二话不说就打电话联系班上女生。半个小时后大家在北大门回合了。到的女生有很多，有七八个，一号和二号也赏脸而至。一伙人不看红绿灯，横穿马路向对面的尼罗河歌城进发。沙沙一路上和一号二号有说有笑，没顾得上看路，差点被一辆摩托车擦到屁股。

进了歌城我们包下了一间中包间。沙沙在电话里约女生出来的理由是促进广告班男女生间的沟通和交流，可他只顾着自己和女生交流了，而且还是同时和两个最漂亮的女生交流，让我们很为他的左右逢源赞叹不已。愤青畅快地用四川话和一个重庆的女生聊天，我故意凑过去用普通话和她搭话，愤青心领神会，继续用四川话向她轰炸。重庆女生频频切换于普通话和四川话之间，没多久就撑不住了，要求愤青也说普通话，又夸我普通话说得好，问我是哪里人。我笑着用重庆话说我们是老乡撒，她马上明白过来，拿起麦克风追着我们打。

第一首歌是电子芯片唱的，唱的是女歌中最有杀伤力的《SUPERSTAR》。我们这才发现这逼也来了。老实说大家都只注意一号和二号去了，其他女生很多连名字都不知道。我们虽然对电子芯片很不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歌杀伤力够强，让我们为桌上的玻璃杯和自己的耳膜暗暗担心。

接着是沙沙，沙沙不甘示弱地唱出了男歌中最有杀伤力的《死了都要爱》。在今后很长一段日子里这首歌成为沙沙的主打，并频频在我做的噩梦里出现。第三首是游鸿明的《下沙》，演唱者是……我！平时我喜欢在寝室里唱歌，唱得最多的就是《下沙》。大家对我的歌声都不敢恭维。有一次老二回来，正值我唱到高潮处，老二转声就走，一边走一边说不好意思走错寝室了。本来是想藏拙的，谁知班长替我点了《下沙》，点名要我唱，女生们也跟着附和，电子芯片更是在一旁大叫“王八来一个”。我心想只有豁出去了，被扁就被扁吧，拿起话筒，跟着旋律十分认真地唱完了整首歌。唱完以后众人哑口无言，半晌班长对我说：“原来你小子平时是在寝室故意乱唱折磨我们啊。”接着我被众人痛扁。

班长不会唱流行歌曲，愤青和螃蟹平时只听不唱，胖哥一百音全了九十五音——还有五音不全，我和沙沙就成了男生这边的主力。有点口齿不清的沙沙最喜欢唱周杰伦的歌，因为周杰伦唱歌同样口齿不清。我没有特别喜欢的歌，只要会旋律，对着字幕都能唱。相比起来女生实力就太强了，人人都能唱，人人都唱得好，让我们一帮男生很是汗颜。唱了一下午，大家都口干舌燥，大家一致提议班长用班费买水喝，被班长以班费还存在瑞士银行为理由拒绝了。

回来的路上沙沙一脸郁闷，一言不发，问了他半天才开口：“刚才我被一号和二号先后拒绝了。”

沙沙和班上两大美女的事就此告一段落。好在沙沙身经百战，深知胜负乃兵家常事，战败后迅速转移战略目标，对金融学院一姓席，名为席梦思的美女展开新一轮的攻势。我很为他的前景担忧，毕竟席梦思人人都想睡，几时才轮得到他啊。愤青继承沙沙遗志，和一号打得火热。和沙沙不一样，愤青开始并没有想过要追一号，两人只是因为投缘，上课时常坐在一起，久而久之就成了要好的朋友。

出乎我们意料，沙沙没过几天就把席梦思追上了手。问其详情，沙沙一脸深沉地说：“我们只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我们都不相信沙沙所谓的“纯洁的男女关系”，老二就十分肯定地说纯洁个屁，这对狗男女肯定已经上过床通过奸了。

其他兄弟皆偃旗息鼓，按兵不动，默默等待着11月11号光棍节的到来。

高中时我暗恋过班里一个女生，为此痛苦了三年。自此我对爱情产生了恐惧。我不敢再爱，因为害怕再受伤。不爱就不会受伤，这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真理，就如沙沙说他从来没输过棋一样，因为他从来没有下过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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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更新时间：2006-11-1 10:35:00 本章字数：2218)

乒乓球从小学一直坚持到高中，进了大学自然不可荒废。旅管有个逼姓胡叫胡泉求，外号弧圈球，也喜欢打乒乓球——据说他们河南人人都能打。我不大相信，就算河南出了个邓亚萍也不能代表河南人民的整体国球水平吧，安徽还出了个邓稼先呢，没见得鲁沙沙也会造原子弹了。

我和弧圈球在学校体育馆办了年卡，每天下午放学后都要去体育馆练一个小时球——办卡的人每天只能凭卡打一个小时。当然这对我们来说是空条文，我们常常下午去打了一个小时晚上再去，就算守门的大妈已经认得我们了，一顶帽子加一副墨镜就能糊弄过去。体育馆的球桌都是高级货，弧圈球很是爱惜，每当我不小心把球拍敲到桌上时他会大声指责我不爱惜学校财产，然后以连续捡十次球作为惩戒，在那十个球里弧圈球就会肆无忌惮地疯狂攻击，把球拉得很远，反正捡球的不是他。弧圈球人如其名，进攻手段以凶猛的前冲弧圈为主，几乎每板必拉，号称不是拿着球拍而是拿着刀子打球的法国人在他面前应该感到惭愧。弧圈球的球有效拉过来一般很难抵挡，好在他的球一般很少有效攻过来，通常不是下网就是出界。

我和弧圈球日夕苦练，力争代表C大参加一年一度的西南高校乒乓球联赛。乒协社长和好几个干部每次都是参加比赛的内定人选，弧圈球对他们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因为他们以前都练过球，算是科班出身的，比起来草莽出身的我们就比较寒碜了。为了鼓舞弧圈球的士气，我把高中时在路上捡到的宝贝——《学打乒乓球》借给他看（那书可牛着了，不光教你基础理论，还教你发“S”形球，只是我从来没有发成功过，估计连瓦尔德内尔和孔令辉都不会……），还对他说：“那帮人算不了什么，我和那个社长打过，他只赢了我三个球。”弧圈球一脸敬佩地问：“那你赢了他几个球？”我说：“0个，我们一共只打了三个球。”

其实这个世界上本就胜负无常，三个球的输赢根本不能说明什么，再说我会输很大原因是因为打球时我走神和刚认识的一个女生说话去了。但我不会这样替自己辩解，不然弧圈球会追问我那个女生的姓名学院班级和手机号的。

经过弧圈球的介绍，我认识了他的河南老乡石武。石武是市场营销班的，打球一派大家风范，发球姿势优美，能模仿许多世界乒坛名将的发球，据说他在高中人称“发球石武”。他的唯一不足是发球爱失误。河南话石武跟失误一个音，几天下来弧圈球已经习惯了叫他“失误”，“发球石武”成了“发球失误”。我和失误打五局一般都能3比0胜出，赢的十一个球里有八九个都是失误发球失误。弧圈球看不下去了，对失误说以后你就别发球了，都让对方发吧。结果打五局弧圈球一样3比0赢失误，因为弧圈球发球喜欢偷袭，在高中人称“偷袭弧圈”，发的十个球里面有五个是偷袭，还有五个是他料到对方以为他要偷袭，就没有偷袭，效果跟偷袭一样。

周末我带上弧圈球和失误去参加乒协社团活动。两人都不是乒协成员，好在社长一般不仔细核对身份，让很多外人很轻易就能混进去。沙沙早就到了，照旧在陪众美眉打“情意绵绵球”，比的是谁的球打得高。

失误一进门就叫嚣着要和社长过过招，我和弧圈球连忙把他拦住，毕竟我们是一起来的，他丢人不要紧，我们可不想跟着丢人。我们听旁边人说有张球桌有个逼已经连续当了三轮庄，就想去较量一下。到了那张桌看见一共就三个人在打，其中两个完全不会，想必连续当庄的就是那个看起来比其他两人要会一点点的。弧圈球大失所望，琢磨着要过去和有“C大亚萍”之称的学姐过招，我和失误连忙劝阻：“好男不跟女斗，再说你是‘工商国梁’，从来没听说过刘国梁要和邓亚萍争输赢。”弧圈球不以为然：“我只是过去切磋一下，不是要争输赢。刘国梁不也和邓亚萍练过球么。”我和失误无奈，只好陪他过去。

“C大亚萍”长得比邓亚萍漂亮N倍，弧圈球看得心旷神怡，目不转睛。学姐很和气地陪弧圈球打了几个球。弧圈球太不厚道，对着女生发球照样偷袭，学姐没有防备，连吃了他好几个偷袭球。后来我们都说他无耻，弧圈球振振有辞：“她可是‘C大亚萍’，既然不是长得像邓亚萍，那就是球技像邓亚萍了，你们说我区区一个‘工商国梁’不用点计能赢吗？”学姐被弧圈球偷袭后也不恼生气，还连夸他发球发得好，我和失误听了惭愧得无地自容，弧圈球却还一个劲的“还好还好，承让承让”。

学姐学乖了，接发球时起了防备之心，弧圈球的发球偷袭再难奏效。几个球下来弧圈球被学姐连消带打，已经没了脾气。失误要换下弧圈球，弧圈球抵死不从，两人争执间我抓住机会趁虚而入。等到两人靠猜拳平息争执，我已经幸福地和学姐打了几十个球了。

沙沙在旁边桌上又被社长教训了。不知为何社长很看不惯沙沙，或许是因为沙沙有过“调戏”他女朋友的嫌疑，或许是他不满沙沙球打得臭却比他还喜欢在女生面前出风头。弧圈球见兄弟班的兄弟受辱，欲上前助阵，我拦住他说还是失误去吧，只要发球不每把都失误，凭他优美的发球说不定能把社长唬住。失误一声领命，昂头挺胸地走过去换下沙沙。

关键时刻失误没有再失误，连着发了好几个动作优美旋转强烈角度刁钻落点精准的球，逼得社长接球十分吃力，有时还直接接发球丢分。社长脸上挂不住了，每个球打完后坚持要把发球权抢到手，甚至球就在失误脚下他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捡球。失误乐得清闲，也就由他，还故意把球打很远让他去捡。终于，在一次弯腰捡球时社长心急火撩，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的屁股。

几天过后那声清脆动人的耳光还萦绕在我们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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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更新时间：2006-11-1 10:36:00 本章字数：3117)

食堂的菜太难吃，我们经常到校外下馆子。说是下馆子，其实也就是吃点炒饭拉面之类的换换口味。银沙寝室楼靠近北三门，出了门就是一片饭馆和烧烤摊。有一家饭馆招牌上写着“小炒便饭”，横着看是“小炒便饭”，竖着看就是“小便炒饭”，服务员最喜欢问的一句话是“炒饭要大份还是小份”。先是“小便”，再是“大小粪”，弄得客人们都没了胃口，所以在那家馆子我从来只吃水饺，不点炒饭。水饺皮厚馅少，还经常缺个数，吃的时候我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吃完以后如果发现个数不够就去找老板，老板必定会连本带利添上。有时也会出现个数多出来的情况，不过次数比较少，而且我是绝不会声张的。说起来吃水饺最离谱的还是在二食堂，有次我要二两水饺，吃完后数下来足足有半斤，撑得我差点连路都走不动。兰州拉面是另一个不错的选择，面的味道不错，服务员也十分热情，把面端上来时会说这是才拉好的，您看还冒着热气哪，您就放心吃吧。

在寝室无聊得想跳楼了就打牌，约定打输的人请客吃火腿肠。我们打的是拱猪，规定可以亮牌。老二每把有猪必亮，也不管能不能守住，为此我们封给他一个“猪神”的称号。螃蟹记性差，每把亮过牌以后都会问谁亮的猪，我们烦了，就说老二的猪，再问就干脆把“的”字省略了，直接说老二猪。到最后只要说声“二”大家就都知道猪在老二手上。老二经常在手里的猪被拱下后扬言要收红，老二要收红我们自然要积极配合，于是大家都慷慨地把手里的红桃大分往老二那里塞，只留了一两张小红桃在自己手上，除此之外还附带无偿赠送一张梅花10。算分时老二几百分的负分被梅花10一翻成了一千好几，沙沙奸笑着嗲声嗲气地模仿大富翁游戏宣布老二成为“本月悲情人物”。

斗地主就没老二的份了，因为他不会打，再说斗地主也只要三个人。螃蟹是新晋高手，在网上才从包身工升到长工，沙沙常自诩是斗地主高手，积分在网上从来没有下过0（不知是不是因为从来没在网上打过）。我虽不常在网上打，但在家里打可是从来没输过钱。沙沙阴险地规定打完后分最少的要在走廊外大叫三声“我是傻逼，我没穿内裤”，我和螃蟹想到了作茧自缚和作法自毙等精妙成语，爽快地齐声答应。

头几把沙沙连摸了几次双王，我和螃蟹被炸得焦头烂额。这样下去局势不妙，我和螃蟹迟早有一个人会当没穿内裤的傻逼。趁沙沙上厕所时我和螃蟹合计一起算计沙沙，螃蟹早有此意，两个人像嫖客找到拉皮条的，当下一拍即合。

上完厕所回来后沙沙的牌打得就不那么顺了，手里缺什么我们就走什么，还老是被我们几个炸弹轮番轰炸。有一把沙沙手上有双王和四个2，我和小蟹也各有两个炸弹，打下来还是沙沙输，而且每个人手里的炸弹都丢出去了，沙沙一共挨了六炸！挨六炸的概念就是可以让你在网上从正两百多分的渔夫一下降为负一百多分的包身工。这一把奠定了我们胜利的基础。为了加强音响效果，螃蟹特地去二楼一个当学生干部的老乡那儿借了一个扬声器，沙沙在我们猥琐目光的注视下拿着扬声器在走廊上大喊了三声：“我是傻逼，我没穿内裤。”声音振聋发聩，举楼皆闻。第二天这件事在校园成为传说，且版本不断更新，传到女生那边时成了银沙二舍有个傻逼打输了牌在大庭广众下脱内裤。趁沙沙喊的时候螃蟹赶紧把放在他座位后面桌子上的镜子撤走——这面能映出沙沙手里每一张牌的镜子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为了表示对沙沙的同情哀悼和鼓励，当晚在厕所蹲点时我花了五分钟改编岳飞的《满江红》：

〈满江红﹒斗地主〉

这把当官，底牌处，大张独缺。放三点，下家偷笑，小牌狂泄。三四六七差张五，八九一出三带绝。五张连，白让对家走，空悲切。

反春耻，尤未雪；六炸恨，何时灭！？惊上家，手中双王暗捏。单牌极惨对难凑，这把必定要出血。待从头摸手春天牌，一把卸。

改完给沙沙看，沙沙看过后连夸我有文采，尤其是那句“六炸恨，何时灭”他觉得可圈可点——这个世界上斗地主被六炸的傻逼毕竟不多。

沙沙的文采不在我之下，闲着无事时也喜欢写点“战马在菜板上不安地躁动”那样的朦胧诗。我对他说“菜板”太直白太俗，他问我怎么改，我想了一下，说改成“砧板”比较好，他说砧板不还是菜板么，我说砧板的意境比菜板要高。沙沙很以为然，尊我为一字师，请我从班长壶里倒了一杯开水喝。沙沙的对联功底也相当深厚，有一次门卫室使用违章电器着火了，赤裸裸的墙壁被烧得像我的脸一样黑，恰逢那天厕所里的下水道堵塞，污水全都溢了出来，害得我们住一楼的人要方便只能往二楼跑。沙沙触景生情，信手拈来一幅对联：

门卫室火烧赤壁，卫生间水漫金山

我给他加了个横批：国泰民安。

愤青不写诗，只好辩。我和沙沙都自诩辩才无碍，但我们两个加在一起还顶不上愤青的半边嘴唇。和愤青辩论，你能体会到什么叫作血肉横飞，什么叫作尸横遍野。有一次讨论手淫过的男生还算不算处男，愤青力排众议，和我们争论了好半天，最后在我们五人围剿下才堪堪落败，还是愤青说得嘴太渴，找水喝去了。看周星驰的《九品芝麻官》看得多了，我们就把“吵架王”的名号封给了愤青。愤青不但欣然接受，还学周星驰摆出一个黄飞鸿的pose。其实愤青是个很有思想深度和内涵的人，加上为人执着，认准的道理死也要捍卫到底，这些特质使他成为广告班头号愤青。和旅管头号愤青不同，愤青是真愤青，而旅管头号愤青是假愤青，通常今天说要中日友好明天就叫嚣着要把小日本踏平，辩论时最喜欢否定对方的先验性论断，就算你说地球是椭圆的他也会说你量过吗没量过怎么知道地球就一定是椭圆的。两大愤青交过几次锋，每次愤青都拂袖而去——不是败于词锋，而是败于旅管愤青那招名为“天外流星”的唾沫星子。

晚上睡不着觉我和愤青还有沙沙会在校园里闲转。银沙寝室楼旁边有一大块草坪，上面开了几条小路，路旁放着许多椅子，我们转累了就会随便找张椅子坐下聊天。班长和老二都早睡，不好此道，老二尤其嗜睡，睡着了还震天价地打呼。老二打呼，螃蟹磨牙，沙沙爱用淮南话讲我听不懂的梦话，寝室里唯一有睡品的我却经常失眠，一失眠到凌晨一两点就要忍受他们的各种折磨。最初螃蟹也和我们一起去过几次，发现我们都只谈一些人生理想，国际时事和哲学理念，觉得太无聊，就不去了。其实我们也经常谈女人的，只是每次谈的时候螃蟹都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晚上的校园少了白天的喧嚣，格外幽静迷人。我们从银沙一直走，走到南大门的二人分手像才折回来。二人分手像是C大除光辉楼外的第二标志性建筑，本来叫青春雕像，因为雕像里的一男一女方向是相反的，一个朝东，一个朝西，象征着大四毕业时情侣们各奔东西，二人分手像因此得名。走在路上我们会无意中窥见阴暗角落里的许多男女抱在一起打野战，看见这种少儿不益的镜头我和沙沙会目不转睛地观看，而愤青会一边大骂狗男女一边目不转睛地观看。

走回银沙才发现椅子不好找，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椅子已经挤满了愤青口中的狗男女。我们就一起躺在草坪上，眯着眼数天上的星星。数星星只是个象征形式，成都的夜空一般是很难看到星星的。我们喜欢躺在草坪上一边看着夜空一边谈三国，谈动漫，谈文学，谈哲学，谈女人，谈篮球，谈往事，谈理想和人生。沙沙认为《三国演义》里穿得最搞笑的是拿关刀砍人的那个牛人，因为他老是一身绿，连帽子都是绿的，估计绿帽这一典故就是从他而来。我和愤青听了都深以为然。愤青谈到自己的往事时描述及为详细，务求将他的每一个同学亲戚家养的狗身上有多少虱子都向我们介绍清楚。我和沙沙难以忍受，就以男人最感兴趣的话题——女人巧妙地把话题转移开。愤青果然中计，不谈中学的兄弟了，改谈小学同桌的她，听得我和沙沙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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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更新时间：2006-11-1 20:01:00 本章字数：2446)

院里举行英语短剧比赛，广告班也报名参加。导演和剧务都是英语水平高我们很多的女生，一口中国英语说得比我们顺口百倍。我和沙沙都报了名，满以为能演男主角，谁知后来女生点名要愤青演男主角，理由是愤青一头飘逸的长发看起来很有气质。愤青的头发是男生中最长的，不但让他看上去更像愤青，还为他平添了几分忧郁气质，更重要的是省了好多理发费用。其他男生全被叫去跑龙套和打杂，班长也不例外。愤青英语口语不行，怕演不好，不大想演，女生们就让螃蟹说了几句福建话，又让沙沙说了几句普通话。愤青听了过后顿时有了信心。

我们演的是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女主角由一号担任。我们曾鼓动愤青追一号，因此这部戏的剧本遭到了我们男生的一致批判——这么好的机会就毁在剧本上了，男女主人公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连碰面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牵手了。老二向导演强烈建议加一段两人牵手的戏，导演笑着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老二拍着胸口以沙沙的人格担保说绝对没有。导演想了一下，还真同意了。

于是排练时每当演到牵手这段我们就在旁边高唱苏芮的《牵手》，一号倒没什么，愤青却每次都脸涨得通红。沙沙和班长在戏中反串卖花女，导演让两人穿上裙子，戴上小圆帽，提着花篮到处叫卖。两人一出场的时候其他班的人都会停下排练过来看热闹，边看边指点着说看那两个卖花的，广告班的女生怎么这么丑啊。说的虽然是事实，但众姐妹听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辩解说你们看不出来吗那是男的，又拉一号出来展示实力。围观的人哑口了，可是接连好几天一号都会接到众多仰慕者的匿名电话。

老二演邮递员，只有两句台词。邮递员的道具是自行车，我们虽有车，但由于是在一食堂二楼排练，车子不方便推上去，导演就让我临时客串自行车。老二神气活现地推着我走，还让我模仿车铃的叫声，不然就要骑到“车”上。对老二相当于两个愤青的体重我实在担当不起，无奈只好学着车铃叫了几声。沙沙和班长在一旁起哄说不像车铃，像驴叫，老二说干脆把交通工具换成驴吧，这样还能让王八跑跑龙套，虽说演的是畜生，但好歹也能混个脸熟。我笑着向老二借他身上的邮包，老二递给我说你要这干嘛，我不说话，拿起包就往老二身上打。

初选在学生活动中心进行。第一个出场的是工商的《梁祝》，梁山伯和祝英台说了一大串我们听不懂的英语后双双自杀，背景音乐随之换成了令人沉痛的哀乐。哀乐响了足足有一分钟，听得评委们眼泪像断线珍珠一样直流，外面的人听了都以为学生活动中心改成了火葬场。第二个是旅管的《王子复仇记》，王子理所当然由王子扮演。演到一半王子忘词了。急中生智下王子随口念出一串又急又快的类似于RAP的台词，包括评委在内大家都一脸茫然，只有我依稀听懂他说的是重庆脏话。市场营销就更不堪了，一群人猴子一样在台上蹦蹦跳跳地搞了半天，没有人知道他们演的到底是英语短剧还是动物世界。

我们的节目排在最后，上场前导演鼓励我们说：“大家看到其它几个班的节目了吧，这样我们就是想落选都很难了。”大家纷纷坏笑着表示同意。卖花女的演员换成了另外两个货真价实的女生，因为导演怕沙沙和班长演的卖花女败坏广告女生的整体形象。整个过程我们都发挥得很好，除了愤青误把MY GOD说成MY DUCK外，评委们应该挑不出其它瑕疵。

第二天评选结果出来了，出线的竟然是火葬场的宾仪队。导演和院里一个当评委的老师交涉了好几次，老师说这是评委们评的，问其理由，老师说《梁祝》演得很有真情实感，能够催人泪下。

我们出线的希望破灭了，但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愤青和一号的关系得到长足发展，给我们的感觉似乎是可以共赴月光广场了。月光广场是C大的爱情圣地，每天晚上路过月光广场你都能看到里面一对对抵死缠绵的亡命鸳鸯。在众人的鼓舞下愤青决定对一号展开进一步攻势。沙沙是生活委员，专门负责领取班上同学的信件。有一天晚上沙沙拿到一封一号的信，计上心来，要愤青给一号送去。愤青害羞，让我和老二陪他一起去。老二不高兴地说我们去不是当灯泡吗，一旁不说话的螃蟹冷不丁冒了一句：有两个灯泡照着也好，免得他们在黑暗中做出什么事来。

我们兴奋地骑上自行车，从银沙一直开到绿柳6舍楼下。一号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我和老二锁上车，在远处观望，愤青一个人视死如归地走过去。走到一半愤青折了回来，一脸惨白地说信忘带了。老二气得大骂愤青傻逼。我赶紧找个电话亭给寝室打电话。十分钟后螃蟹把信送过来了，愤青小心翼翼地接过信，轻轻捧在手上，一脸虔诚地向一号走去。半分钟后愤青回来了，脸色比刚才还难看，我们问怎么了，愤青一脸郁闷地说信是她高中的男朋友写给她的。

愤青失恋了。这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女孩，也是他第一次失恋。沙沙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他：“女人如衣服，有了钱还怕买不到吗？”愤青直楞楞地瞪着沙沙看了半天，突然猛拍脑门：“上次你买衣服借了我五十块，什么时候还？”沙沙奸笑着说：“那你想不想我还你一百块啊？”愤青说：“想。”沙沙说：“那你就再借五十块给我。”愤青二话不说操起了神圣的扫帚。

愤青的爱情大业就这样碰壁了。光棍节那天大家一起喝得烂醉。算起来这应该是我们在大学里第一次喝醉。但我们对女人的向往并没有就此破灭。老二提议每人凑几块钱买本阿毛来看（别问阿毛是什么，男生都知道），买回来以后班长说我怎么看不懂啊上面怎么除了省略号就是感叹词啊。旅管的王子已经买了电脑，我们就每周周末去北二门外租碟回来看。由于租的多是生活片，也就是A片，租碟一事自然就由生活委员沙沙负责。看碟时我们都关上门拉上窗帘，惟恐被门卫发现。

但有一次我们还是不小心忘了关门。刚好门卫过来收电费，听到声音就走了进来。一群人正看到精彩处，见了门卫一个个都吓得面无血色。门卫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半天，斯斯艾艾地说我能坐下一起看吗，我们松了一口气，说当然可以，大家都是男人么。我们和门卫就这样认识了，以后晚上出去吃烧烤冒菜回来迟了他总是会殷勤地替我们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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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更新时间：2006-11-2 17:47:00 本章字数：1562)

日子快得像撒出去的尿一样，转眼离期末只有半个月了。回想几个月的大学生活，螃蟹深沉地感慨道：“大学是令人堕落的天堂。”

沙沙听了庄严地说：“我们要当耶酥。耶酥死了三天都能复活，很牛逼的。我们来到这个堕落的地方，就是为了拯救这里的罪人。”

我笑道：“说到罪人，你应该算一个吧。”

沙沙：“我犯了什么罪？”

“淫乱苟且罪。”

班长纳闷：“你说什么？野鼠？”

沙沙一脸庄严地纠正：“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那个。”

正在伏案狂啃马政经的老二听了不屑地说：“耶稣又怎么样，要是没有你上帝老头子每月寄给你的生活费，就算你不被钉死，也早饿死在十字架上了。”

我们的大学生活确实很堕落。愤青曾不止一次地说我们的生活被强奸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没有听过这句名言：生活就像被强奸，不能反抗，也就学会享受了。

期末了，堕落的学子们开始为考试和学分而拼命。老二一天到晚狂啃马政经，就连上厕所都要带上一叠习题，我们常常在厕所里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劳动过程是指劳动者有目的地使用劳动资料，改变劳动对象，创造使用价值的过程。”我和愤青最忌讳的是微积分，在猛做习题时我会在心里暗暗咒骂发明微积分的不知是牛顿还是莱布尼茨。班长平时学得很认真，所以到了期末最轻松的人就是他，晚上当我们都在走廊挑灯夜战时班长的打呼声让我们悠然神往。

只有沙沙和螃蟹不把考试当回事，每晚都去网吧上通宵，白天就窝在床上睡觉。我和老二劝他们抓紧时间复习，螃蟹哦了一声，说等他睡醒再说，沙沙则兴致勃勃地大谈古今中外的伟人考试不及格的故事。

考试前一晚螃蟹和沙沙还在网吧通宵，到第二天早上两人才晃悠悠地回到寝室。第一天上午考英语，坐在我前面的螃蟹写完名字就困得趴在桌上，等他醒来听力已经播完了。放听力时我的收音机老跳台，不是跳到同志你好就是跳到老中医门诊，等我好不容易调回学校的波段时听到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是：“听力考试结束，请同学们继续笔试部分的试题。”所以我和螃蟹的听力部分都是乱选的。英语考试是所有考试中最具科学性的，除去十五分作文其它全是选择题，就算不会做，乱选一个也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机会选对。我用发的草稿纸做了四个小纸阄，分别写上ABCD，每道乱选的题都靠抓阄，抓到谁选谁。螃蟹的方法比我先进，抓到哪项所有乱选的题目就都选那项了，可谓一劳永逸。后来在网上查成绩，我们两人英语居然都及格了，螃蟹竟然还上了七十分。

沙沙自有其高超的作弊手段。用他的话来说考试夹带翻书都是下等方法，上等方法是用肉眼看，这样就不会留下作案证据，监考老师也不会太认真。沙沙每科都是靠偷看班长试卷过关的，每次考试前他总是会去教室替自己和班长占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但考微积分时沙沙动作太大，监考老师恼火了，将沙沙放逐到前排一个人坐。沙沙眼含热泪，轻轻唱起周华健的《其实不想走》，挥手告别班长。微积分沙沙第一个交卷，据第二个交卷的老二说看到沙沙的试卷上写的不是微积分语言，满篇都是汉字，仔细一看，似乎是白居易的《长恨歌》。

所有科目都考完以后大家就赶着回家了。沙沙第一个走，走时叫我们送他。班长和老二不在寝室，螃蟹忙着睡觉，没空，我和愤青只好把沙沙送到了火车站。沙沙很是感动，一脸义气地说开学来时一定会给我们带好多淮南土产——一个月后我们才知道他带给我们的是淮南的煤块。

最后走的人是我和愤青。互道珍重后我登上了回家的火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我禁不住感到一阵悲哀——我隐约觉得这不止是因为坐一趟火车就花了我二十块盒饭钱。听到车上乘客熟悉的乡音，我突然觉得一学期的大学生活变得遥远而游离，就像做了一场记忆清晰的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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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6-11-2 20:25:00 本章字数：1615)

虽然大学寒假比高中要多十天，但还是一眨眼就过了。假期中我几乎把大学里的人和事忘得干干净净，等到开学了才慢慢回想起来。报到那天我坐成渝高速公路只花五个小时就到了学校，这让颠了几十个小时火车的其他人羡慕不已。

土产自然是少不了的。除了沙沙带来的煤块不能吃外，其他兄弟带的好吃的让我大快朵颐，当然我带的土产也被他们瓜分了。一个多月没用普通话，都有点生疏了，螃蟹又回到了鸟语时代，好几天才恢复过来。大家在一起摆谈放假在家的生活，沙沙最来劲，说他在家打麻将赢了三百块，我不屑地说那算什么，我打十块一炮的一下午赢五百，沙沙说他可是打的一块钱一炮的小麻将，我听了无话可说。

接下来还是一样的上课逃课，一样的颓废郁闷，生活被我们过得黯无光彩，破败不堪。

沙沙和螃蟹上学期微积分挂了，C大重修一个学分五十块，上学期微积分四个学分，两个衰人每人分别交了两百块重修费。学校要把成绩寄回家里，螃蟹的家在一个离台湾很近的小岛上，信一般寄不到，而沙沙故意把信封写得很潦草，估计那封信已经被当作坏信处理了，因为沙沙说他家里一直也没收到成绩单。

期末考试听力基本乱选的我和螃蟹都被外语老师放过了，这让我们对老奶奶特别感激，英语课也就逃得少了，但其他课还是一样照逃不误。英语课上老师喜欢根据课文内容念十个句子，让学生判断对错，每当碰到这种测试螃蟹毫无悬念的都是满分，挨着他坐的我沾他的光往往都能对六道及格。开始我以为螃蟹发奋图强苦钻英语了，但觉着又不像，那逼一天到晚在寝室除了抽烟就是睡觉，也没见他去上过自习看过书。后来问螃蟹，螃蟹一脸深沉地说：“不懂了吧，浅薄了吧。道理其实很简单，老师只念两遍的肯定是对，老师念三遍的肯定是错。”我恍然大悟。原来螃蟹先把十道题都写上T，然后把可以肯定是错误的再加上一横，就成了F。但是之后几次这招都不灵了，螃蟹一脸鄙视地说：“肯定是被她察觉了，你以为人家老师都和你一样傻啊。”

我们对英语课的热情并没有保持多久，去了几次我们又不想去了。严格地说是我不想去，每次都是我提出不去，螃蟹只是顺着我的意思，并没有主动提出过不去。还是聪明的沙沙看出了名堂：我们上课的座位都是习惯性固定的，英语课上螃蟹左边坐的是我，右边坐的是二号。沙沙凭其丰富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推断出螃蟹想追二号。再后来不光是沙沙，我们大家都看出来了。但不管我们如何追问，螃蟹的嘴守得就像他睡觉时的被窝一样严实，行动上也没有露出任何蛛丝马迹。时间一久我们开始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才大一我们就觉得时间难熬了，我们嘴上一边念叨着郁闷一边祈求上帝让我们快点毕业。上午时间我们基本上是在被窝里度过，起床第一句话是问几点了，食堂还有饭没，如果还有饭，我们就起床吃饭，如果没有了，我们第二句话就是再睡一下午起来吃晚饭吧。我和螃蟹是班上的两大睡神，并称广告的绝代双觉。我们的床是连着的，每天早上我们都在较量谁睡得更久，结果经常是不分胜负，坐起身来相视一笑，同时下床。有时我醒了但不想下床，躺着又无聊，就在床上唱歌，唱不了多久我们就会下床，因为螃蟹不能忍受我模仿的刘德华的声音，我一唱歌他就逃难一样地滚下床，他一走我就没有听众了，又睡不着，只好起床。所以人们要是在上午十一点过听到我在床上唱歌，就知道那是我们的起床号。

有一天沙沙对我说他要发奋图强了，当时我正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把发奋图强听成了发粪涂墙，一惊之下觉也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下床拦住沙沙叫他不要干傻事。沙沙很是郁闷，说我不够朋友，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他，还是死了算了，活在这世上也真够凄凉……我陪着笑，以一根火腿肠的代价把他留在了人世。沙沙又对我喷了半天他上大学的感触，他对将来的展望……重点在最后才出来：他想重新做人，削发明志，但一个人又显得太瓜，所以想让我陪他一起剪光头。

三天后我们两人戴着新买的帽子出现在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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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6-11-2 22:17:00 本章字数：2090)

在冬天剪光头确实很瓜，就算戴上帽子也不能完全挡住刺骨的寒风。成都的夏天算不上热，但冬天却绝对称得上冷。每当头皮被寒风拂过，沙沙就会想起他剪光头的目的，然后坐到书桌前开始看书。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个礼拜，一个礼拜后天开始变暖了，没有冷风再吹刮沙沙亮光光的头皮，于是沙沙也就忘了他剪光头的目的，变得又和从前一样颓废。

春天来了。这是我们进大学的第一个春天。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关系，我们的生活和心情都有了一点起色。我和螃蟹起床时间明显早了，从十二点变成了十点，足足提前了两个小时。我和沙沙的头发都长出了少许，不用再戴帽子出门了。

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沙沙买电脑了。

沙沙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去，是由电脑专家老二陪同一起去的，技术顾问和苦力都由他一个人包了。机子抱回来以后大家都很兴奋，因为这是我们广告男生的第一部电脑。第一总是很有价值，班长因为期末考试班上第一而得甲等奖学金，我和沙沙因为头发长度倒数第一而扬名工商。从此我们有了自己的电脑，不用再凑到旅管那边很多人拥挤地围在一起看片了。当天晚上沙沙到老地方租了两盘A片，大家一起爽了一晚上。

我们不再寂寞空虚了。除了看片，我们还能在沙沙电脑上玩游戏。沙沙在中学时代是街机高手，碰巧我也是，我们就在电脑上装了以前的很多街机游戏，每天玩个不亦乐乎。沙沙比我技高一筹，几天游戏玩下来以后就得出了沙沙广告街机第一我广告街机第二的定论。其他人也积极参与我们的游戏大业，连班长没事也要打上几把侍魂。班长打侍魂打得不好，但很有特色，总是所有键一起按，靠发出的声音乱敌心神而取胜。但他一个人和电脑对打时这招对NPC就完全失效了。不久就有旅管的高手来挑侍魂，沙沙和旅管第一高手小常苦战九场，每场都战足九局，最后在决胜局中以一招卑鄙无耻下流的拖延时间而最终获胜。

我们看得最多的还是周星驰的片，尽管在上学期他的所有片子都被我们平均看了三遍以上，连他在射雕英雄传里演宋兵乙的片段都重温过。平时无聊的时候我们就会无厘头，一无厘头就会说上几句星爷片子里的经典台词，不小心把钱包弄掉了会悔恨地说“曾经有一个鼓鼓的钱包放在我面前……”，自我介绍时会说“在下读过几年书，尘世里一个区区小书童”，郁闷兼诗兴大发时会吟“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武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赶人时会说“地球是很危险地，还是回火星上去吧”，高兴时会模仿周星驰的招牌怪笑。一学期下来星爷被我们嚼得连渣都不剩。也许我们喜欢周星驰只是因为我们在大学的存在就跟他的片一样都很无厘头。

学校里的电影院连续几个周末都放周星驰专场。虽然看过无数遍，但我们还是兴致勃勃地去看，毕竟几个人一起看和很多人一起看感觉肯定不一样，这点我们在看A片时就深有体会。意外的是螃蟹没有和我们一起去，说晚上另外有活动。

到了电影院愤青无意中瞥见螃蟹和二号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前排。老二坏笑着说这下可算是捉奸捉双了，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我觉得老二这样说太过分了，就一脸严肃地纠正他：“老二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太难听了嘛。大家不都是兄弟吗？说狗男女也就比较中肯了。”我们正要过去和他俩“不期而遇”，班长拦住我们说这样不大好，还是回寝室再慢慢拷问吧。

接下来我们开始商量回去如何拷问螃蟹，整个计划可谓滴水不漏，完美无缺。当天晚上十二点螃蟹才回寝室，还没等我们拷问就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原来他和二号的关系已经进了一大步，虽然二号还没答应当他女朋友，不过螃蟹带有几分余秋雨式历史沧桑地唏嘘说道这应该是迟早的事。我和沙沙大叹倒霉，因为整个拷问计划主要是由我们精心策划的，没想到居然胎死腹中，完全派不上用场。尤其是沙沙，想到二号居然就要被螃蟹拿下了，心里更不是味道。

班长请所有男生一起去吃饭，因为他上学期拿了甲等奖学金。席间螃蟹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很郁闷地喝酒。班长很奇怪，说你不是找到女朋友了吗，怎么还这么郁闷？螃蟹说骗你们的啊，还真信了，她并没有答应当我炮友，不，女朋友，我们只是说好做好朋友而已，再说我也不是真的喜欢她，我郁闷是因为今天早上掉了五十块钱，唉，曾经有五十块钱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螃蟹这下酒后吐真言，听得沙沙心里大是平衡，一个劲和大家碰杯，没多久就喝翻了。

喝得最多的还是我。本来吃饭的时候我心里还很高兴，但几杯酒下肚后就郁闷起来，生活在我眼中变得像踩烂的狗屎一样极其不堪。越喝越郁闷，越郁闷就越想喝，到最后是老二扶着我回去的，因为三个人里我喝得最高。在路上沙沙尿急了，我们就把他围在一个僻静的墙角，让他痛快淋漓地倾泻了一把——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路过那个地方沙沙就会条件反射地想撒尿。

回到寝室后老二和班长好不容易把我弄到床上。沙沙自己勉强上了床，一个人在放声大吟李白的《将进酒》。我跟着一起吟了一会，觉得无聊了，又睡不着，就放开喉咙大唱《国际歌》，引得周围寝室的人大声抗议。最奇怪的是螃蟹，喝醉了居然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家里人他喝酒喝醉了——第二天他在电话里被他妈骂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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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6-11-3 8:54:00 本章字数：2019)

有电脑的生活过久了也很无聊，因为沙沙的电脑只是一台单机，不能上网。以前我们上网都是在学校的机房，一块钱一个小时，比外面网吧便宜，就是速度比较慢，在线看片老是缓冲。现在有了电脑了，不上网实在说不过去。在寝室通网一年要交两百块钱，虽然平均下来比在学校机房上便宜，但沙沙还是心疼钱。为了撺掇沙沙安网线，我对他作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有电脑不上网，就好像有女人不上床一样。沙沙听了，沉思十分钟，最终决定交钱上网。

于是我们寝室就有了一台能上网的电脑了。老二从网上下载了CS，一天到晚在校园战网上杀得不亦乐乎。老二的枪法算不上有多好，只是在我们这一片能排上第一，因为我们这一片就他一个人打CS。愤青喜欢打即时战略游戏，星际魔兽都打，还常常和旅管那边几台电脑联机一起打。旅管有几个魔兽迷，其中王子号称人皇，小常号称梦幻精灵，而愤青因为最喜欢用兽族，又兼愤青身份，当之无愧地被称为兽王。有一次三个人在校园战网上被一个妹妹一挑三打败了（小常中途断线）——据说那个妹妹就是C大魔兽界传说中的不死皇后，不死亡灵族被她用得出神入化。此事成为三人有生以来的最大耻辱，此后半年内三人没有再打过魔兽。

沙沙是广告旅管有名的炮圣，其口号是一切皆有本能。电脑上了网后，沙沙在QQ上泡妹妹找炮友就更方便了。沙沙的战略方针一向是撒拦河网，网住几条是几条，上学期的席梦思追到手没几天就分了，现在又勾搭上了法学一个大四老乡——据说那个女人还长得很丑。沙沙喜欢在网上恶作剧，把自己的昵称改成自己的QQ号码，别人看到他的昵称和号码一样，就不断按更新键，结果按了半天昵称还是没变，才知道被耍了。我也是被耍的人之一。为了报复他，有一次在他上网斗地主的时候我悄悄把网线拔了，害得他一对王和四个2全部报废，还被系统判强退扣了三倍的分。

在QQ上我时常能碰到高中的她。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喜欢她，按理说应该知道，当初有关我和她的风言风语还是很多的。填志愿时我把她填报的第一志愿放到了我的第二志愿，谁知高考发挥正常，我考到了C大。我常常想为什么我把她报的学校放到第二而不是第一，得出的答案是或许她在我心里还不是第一位。但就算不是第一位也是比较重要的位置，上了大学后我经常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和她去同一所学校。事实上也许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也许从来就没有人知道。嘴上挂着“爱情”两个字的人绝对不懂什么是爱情，这是沙沙提出来的。我问他懂不懂，他说他也不懂，他对爱情既充满渴望，又十分绝望，因为他不认为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

不管怎么说我都认为爱情和我是绝缘的。以前她没有爱过我，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为此我很郁闷，一郁闷就拿食物出气，一学期下来竟长胖了十多斤。

每天晚上都失眠。一失眠就去找愤青，两个人游魂一样在校园里逛。愤青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心肠其实挺好的，不管是谁郁闷了，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久而久之，愤青得到一个“三陪”的称号：陪聊天，陪喝酒，陪散步。

愤青也和我一样失眠，也和我一样为女人而郁闷。晚上睡不着时我们就到寝室门口的小卖部买点零食，然后在校园里边吃边逛，逛累了就回来在寝室外面的草地上找张椅子坐下吹牛。愤青说一号是他有生以来喜欢的第一个女生，他真的很喜欢他，很想和他在一起。我鼓励他说你完全可以横刀夺爱啊，她男朋友隔这么远，再说就算他在成都又怎么样，只要没结婚，你还是有机会，就算结了婚，也可以叫他们离婚……愤青听了半天没说话。我以为他要开窍了，就没再说话，让他一个人静静地思考。谁知等了很久他还是不说话，我转身一看，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我的话对愤青启发很大。第二天上午愤青在微积分课上花了两节课时间写了一封情书。沙沙抢过去一看，大赞愤青写得好，写得朴素而真挚，这比那些山盟海誓的话更能打动女孩子的心。愤青正想抢回来，一只纤纤玉手已经从沙沙手中轻轻地拿过了情书。两人大吃一惊，因为这样纤细的手只有老师才有！所幸下课后老师笑着把情书还给了沙沙，这让沙沙因为挂科而对她的恶感减轻了几分。

就这么一耽搁，一号已经走掉了。愤青不住埋怨沙沙，沙沙赔笑着说不就是想泡她吗，这件事我帮你搞定了，愤青更正说不是泡，我是很认真的。

沙沙不愧是情场老手，当天中午就替愤青拟定出一套自称完美的作战计划。愤青看了以后大皱眉头，老二看了也觉得像在看韩剧一样。最后愤青决定不理沙沙的计划，自己把情书拿去给了一号。

晚上愤青回来了，脸色比上次还难看，像到了癌症晚期快挂掉一样。问他，什么都不说，衣服也不脱就上了床，用被子把脸紧紧盖住。过了半天愤青没有动静，班长以为他被被子捂得窒息休克了，大声叫我们过去救人。我们慌忙跑过去，看见愤青已经坐了起来，没好气地骂我们傻逼，骂过又笑，笑得脸上眼泪直流。

没有人知道愤青到底遭遇了什么。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件事成为我们心中一个挥之不去的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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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6-11-3 21:41:00 本章字数：2278)

工商杯乒乓球比赛开始了，这为我们死水一般的生活多少注入了一点生机。比赛要求一个班出五个人参赛，三男两女，五战三胜。我们班男生由我，沙沙和老二组队，女生则派出了电子芯片和一号两人。

练习时一号的表现还差强人意，而电子芯片可以说基本上不会打。身为队长的我强烈要求换人，电子芯片很不高兴地转身就走。我们叫一号另外选一名女生出来，一号想了半天，说她也不知道哪些女生打球打得好。沙沙出了一个馊主意：让螃蟹装成女的上场。这一提议遭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反对，我和老二还把沙沙按在球桌上打了一顿。沙沙惨叫着求饶道：“要不我装成女的，让螃蟹作为男选手上场怎么样？”这次连一号都忍不住用球拍砸他的头。

最后没办法，只好又把电子芯片找回来。一号要我给她赔罪，说是为了大局着想，老二和沙沙也劝我忍辱负重。无奈我只好低声下气地向电子芯片赔了不是，又夸她球打得很有特色——确实很有特色，接球没人比她接得更高。

事到如今，我只好退而求其次，争取在短时间内把电子芯片训练一下，不求她赢球，只求她不要输得太难看。芯片也比较也比较好学，几天之内进步很大，已经能把球接得离台只有一米高了。

参赛班级都是大一大二的，共十六个班，分四组小组循环，每组积分最高的两个班出线。第一场比赛是打02工商（1）。这个班的第一主力和我认识，比赛开始前他鬼鬼祟祟地走过来问我第几局上场——租球台是要按时间付费的，体育部为了节省经费，规定每人一局定输赢，也就是说一场比赛最多也才打五局。男生局次是一三五，女生是二四，一个班男生的头号主力一般都要在第一局或第三局上，不可能留到最后一局。我知道他是想用田忌赛马的战术来避开我，心里估摸了一下，沙沙应该比他强一点，我何不将计就计，让我班第二主力沙沙吃掉其第一主力，这样我们班就稳赢了。于是我就一脸真诚地说我是第三局上，叫他一定要和我打，他同样真诚地点着头说一定一定。

如我所料，那逼避开我，将自己放到第一局出场。事先我已经跟沙沙通了气，把那逼的打法和弱点都告诉了沙沙，所以沙沙很有信心地上了场。开头不大顺利，由于紧张，沙沙频频失误，比分一度落后。后来沙沙稳住了阵脚，逐渐将比分赶超，最后以21：19险险胜出。第二局我们让电子芯片上场，用古典小说里惯用的一句话叫许败不许胜——其实是必败无疑，目的在于耗掉对方女生的头号选手。结果毫无悬念，只是对方由于发挥失常，竟然让电子芯片赢足了十个球。第三局轮到我上了。我知道对方会派个差的上场，但我没料到竟差到这种程度，连电子芯片都不如。此役造就了我21：2的神话，而我输的两个球一个是发球失误，一个是故意让的。至此我班形势一片大好。

但接下来第四局一号发挥失常，以两分之差输掉了，第五局老二更离谱，不小心将手里的球拍滑了出去，差点砸到对方。裁判和老二一样是体育部干事，和老二在工作中有过摩擦，那逼记仇，故意判了老二一个蓄意伤人，取消比赛资格，02工商（1）获胜。

比赛结束后大家情绪都很消沉。院足球队要训练，老二就让螃蟹顶替，自己跑去训练去了。我们整体实力并不弱，就这么出局实在不甘心，于是我们决定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第二场比赛时间排在两天后。在这两天里我们拼命训练，连下午的会计课都旷掉了——这对学习认真的两个女生来说十分难得。我们的努力并没有白费，两天以后我们轻易地三比零的大比分战胜了大二一个班。螃蟹发挥神勇，正手攻球让在场外加油的女生频频叫好。

接着是最后一场比赛，对手也是大二的，赢了就能小组出线进八强了。但这次的对手十分强悍，我们应付得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第一局我状态不好，以小比分险胜。第二局一号落后四五分，但裁判把两边比分搞错了，一号莫名其妙地赢了比赛。第三局对方心浮气躁，因为骂裁判而被取消了比赛资格。就这样我们进了八强。

复赛在礼拜天上午举行。早上沙沙闹着拉肚子，我们意识到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兆头，就大骂沙沙：“干嘛早不拉晚不拉，偏偏选这时候？现在拉肚子会泄掉锐气，对比赛不利。再忍忍吧，只要忍住就可以化悲愤为力量，等赢了球再拉也不迟。”沙沙委屈地点点头，然后趁我们不备一个人跑到厕所去了。等到他回来，比赛已经快要开始了。

礼拜天上午没课，班上几乎所有人都来为我们加油。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一号的缘故，前几次比赛愤青一直没来，这次也是一样。

复赛中前两场比赛我们都以二比三丢掉了——尽管沙沙抛硬币时作了手脚让我先发球，尽管我干掉了市场营销（4）的皇牌石武，尽管号称皇牌杀手的螃蟹以下等马敌上等马的原理让旅管皇牌胡泉求给干掉了。总的说来我们就输在沙沙身上了。沙沙曾说过打乒乓球他最怕三种人：一是左手，二是削球，三是左手削球。想不到两场比赛他的对手都是削球手，有一个还真是左手握拍的。

还剩一场比赛，对手是大二的，和我们一样两战皆败，都出不了线了，打不打对双方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们还是决定发扬风格打完比赛。对方是靠运气进复赛的鱼腩，当然不是我们的对手，被我们以三比零轻胜。值得一提的是事先抽签时这个班的代表曾经窃喜：太爽了，竟然和三个大一班级分在一组。想不到结局却是被我们三个大一班级轮奸。

中午我们到四食堂二楼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瓶啤酒。没有进四强，大家都很郁闷。最郁闷的是沙沙，因为比赛关键就丢在他手里。我和螃蟹安慰他不要难过，只要努力就行了，结果并不重要。沙沙摇摇头，默默点燃一支烟，沉思半晌，一脸伤心地说：“输球倒无所谓，只是觉得在班上女生面前太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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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6-11-4 20:42:00 本章字数：2335)

春天来了，也带来了非典。其实早在上学期期末非典就已经出现了，只是当时还没有引起人们的警觉。有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决不会像台词里说的可以让上天给你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食堂里的电视每天都有关于这方面的报道，各省死亡人数在不断增加，板蓝根和口罩的价格被囤积居奇的奸商炒得比原来高出几十倍。

开始学生们的感觉都很淡漠，有人庆幸自己的家不在北京，有人庆幸高考没有考到广东去。等到成都出现第一例非典患者，大家才感到了真切的恐慌，那不同于以往的恐慌，以往死神只是站在远处，你能看见它，但它离你很远，而现在死神突然就来到了身边，随时有可能把你脆弱的小命从你的臭皮囊里挤出来再轻轻一口气吹散掉。有人开始买口罩了，有人哭着给家里打电话，有人不出门了，一天到晚就窝在寝室里，连课也不去上。我们就属于最后一种人。我们当然也害怕非典，但这更多的是作为我们不去上课的新借口。学校在洗手间放置了肥皂，鼓励大家没事就常洗洗手，校园也比平时打扫得干净多了，不明内情的人看了会以为有上面又有领导要来视察。总之那段时间里大家突然一下子变得讲卫生了。暑假的军训也取消了，我们成了C大历史上第一批不用军训的大学生。

尽管非典当道，但我们却并不算很夸张，没有一天到晚戴着口罩走来走去，也不怎么经常洗手，只是去校门外吃烧烤和冒菜的次数少了。我们寝室就在北三门旁边，出了北三门往右走就是一片烧烤和冒菜摊子，晚上我们经常去那里吃夜宵。非典一来这片摊子就遭了殃，去消费的学生明显少了，到后来学校封校，摊子前就更是门可罗雀了。为了替代这片摊子，学校每晚在一食堂二楼摆设了类似的摊点，价钱比外面贵，味道却远不如外面好吃。但有总比没有好，这片摊点成为我们在非典时期的天堂。

学校还隔离了很多疑似非典症状患者。一号也被隔离了。这让愤青很不安，走路会摔交，吃饭没胃口，睡觉时连牙都不磨了。沙沙是个惟恐天下不乱的祸害，非典对他来说不仅意味着逃课理由更充足了，还让他时常莫名兴奋不已，用他的话来说原本平静的生活突然变得热闹异常，这让他在刹那间生出身在其中却又游离其外的梦一般的不真实感，这种感觉让他无比陶醉。这种鸟话只有我和愤青能勉强听懂，愤青没心思理他，我虽然明白他的感受，却难以有他那样的兴奋。兴奋的沙沙疯了一样地爆机，打通关的游戏比他烟灰缸里的烟头还要多。

我们在寝室呆无聊了就打牌，腻了就下象棋。几盘过后没有人愿意再和我下，因为我下得太好；同样没有人愿意和老二下，因为他下得太烂。班长最喜欢和愤青下，两人都是臭棋篓子，半斤对八两，一盘棋能下上两三个小时。有时我在旁边看到一步妙棋，正想说出来，一人就会阻止我：“观棋不语真君子。”而另外一人就急了，对我说：“见死不救是小人，快讲。”我不可能同时既当君子又当小人，这显然是个悖论。于是我陷入了深深的哲学思辩中，等到我想通，两人早已摆第二盘了。

要打发时间看足球比赛是个不错的选择，不但能消磨时间，还能锻炼你的耐性和毅力。想想吧，这么大一块地方，二十二个人在里面抢一个球，这一行为会一直持续九十分钟……所以我一向认为男人比女人强，因为男人能在电视机前呆上九十分钟看足球而女人不能。无聊时我就和老二在王子的机子上看足球。老二看得津津有味，手舞足蹈，而我却看得昏昏欲睡，屏幕上唯一能刺激我的就是球员之间的暴力事件。老二一看见我快睡着了，就会在我耳边大声吼：“打架了，打架了！”顿时我就会睡意全无，以最快的速度醒来。

两个字：无聊。平时无聊，非典时期就更无聊了。放五一长假时有一天我实在耐不住寂寞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偷溜出学校上了一宿的网。

第二天就东窗事发了，因为恰好第二天上课一个从不点名的老师竟然破天荒地点了名，而恰好那时我正在寝室睡觉。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这件事学院也知道了，班主任还打电话到我家里告状——为此在电话里我被我妈狠批了一顿。

班主任叫我写检讨，并在广告旅管的大班会上当众念出来，有那么点杀鸡儆猴的意思。为了这份检讨我作足了功夫，不光耗了整整一个晚上，还耗尽了我至少半年的才气。在以后的半年里总有人觉得我突然变傻了，吃饭变斯文了，走路不看女生了，甚至连捡到十块钱都会交给门卫处，原因就在这里。

班会座无虚席——没人敢不来，再说来了还可以看热闹，看广告班的第一才子是如何出糗的——沙沙曾和我争广告第一才子的称号，后来我靠猜拳赢了他，荣任第一。班主任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就叫我当众念检讨。我清了清嗓子，视死如归地走到讲台上，掏出我那篇呕心沥血的检讨稿，以一把饱含沧桑且略带沙哑磁性的男中音念道：

“非典时期太无聊，前日晚上去通宵。回到寝室睡一觉，哪知醒来事发了。

通宵上网本不对，命只一条很珍贵。要是不幸染SARS，会把大家都连累。

争取坦白从宽，从此洗心革面。立志重新做人，认真学习精神……”

班主任把我打住：“严肃点，这是在检讨，不是吟诗。”

我一本正经地说：“我很严肃啊。我只是在以诗歌的形式演绎检讨，形式变了，但内容没变。我这念的是打油诗版本，下面还有古龙版的，水调歌头版的，念奴娇版和蝶恋花版的以及……”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班主任一脸郁闷。

但是下面的同学不依，非要叫我把所有版本全都念一遍。班主任找了个讨论大学生婚前性行为的话题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开了，我趁此机会溜下台去。

回到寝室就有班上的女生打电话来问我借阅其它未念完的检讨。我本来想把写的检讨全扔掉，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事，但沙沙已经眼疾手快地从我手中抢过检讨，径直往女生寝室楼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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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6-11-5 21:23:00 本章字数：1999)

不管是多么惊骇的事，经历久了也就麻木了。我们对非典的感觉也是如此。才开始觉得很害怕，后来觉得很好玩（在超市买东西时沙沙只要咳嗽一声就能轻易插到队，因为排在前面的人全都避开了）——当然，这并不是好玩的事，再后来就觉得麻木了。连死亡都麻木了，这也是一种境界。我敢晚上出去上通宵，就是因为我的思想达到了这种境界，也就是他们说的：“你他妈逼的还真是不怕死啊。”

一号还在隔离中，愤青依旧心神不定。上次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谜，但瞎子都看得出来愤青对一号是动真格的。愤青终于按捺不住了，要去探望一号，吓得我们跪在地上求他：“你可不能去啊，要是她真得了SARS，你这一去还得了？不光你会挂，我们整层楼都会跟着挂掉。”愤青也是明白事理的人，在我们半威胁（老二在一旁摩拳擦掌）半利诱（沙沙亲切地给他端茶倒水捶肩捏肩）下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过几天愤青自己住进了隔离病房，因为他不小心洗冷水澡着了凉，到医院检查时还发着高烧。我们都怀疑愤青是故意的，目的是为了去探望一号，因为平时愤青的身体好得跟头牛一样。医院也对我们进行了严密的检查，幸运的是最终我们没有被一起隔离。

送走愤青的那个晚上大家都很沉默。沙沙一反以前的活泼话多，在一旁默默地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老二和班长在下象棋，下着下着吵了起来，因为老二说让班长一个王，按班长的定义老二没王就算输了，而按老二的定义班长要把他的王吃掉才算赢，既然他已经没有王了，那班长就永远不可能吃掉他的王，也就是班长永远不可能赢。

我突然觉得一阵心烦，独自一个人走出了寝室楼。以前每晚都是愤青和我一起轧马路，但现在却只有我一个人。路上走着一对对情侣，非典对他们来说远不如所谓的爱情来得具体。看着他们，我想笑。我知道他们的内心其实也是孤独的，就跟我一样，跟愤青一样。其实每个个体都是孤独的，生命的特点是无常，而生命的本质就是孤独。我们每个个体都是孤独的，但孤独并不代表寂寞。寂寞是一种病，孤独不是，孤独只是一种不痛不痒的存在。

中间螃蟹和二号又有过一段频繁的交往。我们都直觉地认为二号是在耍螃蟹。我们对一号的观感比较好，都认为她是一个聪明善良活泼可爱的女孩（这几个形容词一向是沙沙用来形容自己的），而二号明显是交际花形象，围在他身边的男生数不胜数，其中就有螃蟹。好在螃蟹并不是真心喜欢她，再说他也不傻，二号在逗他玩，他又何尝不是在逢场作戏？用螃蟹的话来说只是两颗寂寞的心在互相寻求慰藉罢了。老二说不，是两颗寂寞的心紧紧贴在一起——操作程序很简单，只要你从后面把她抱住就行了。

这段时间真正忙的人是班长，因为他要负责配合学院工作，什么领口罩，领温度计，点人数，宣传上面精神之类的杂七杂八的事都让他一揽子包了。班长为我的事也没少操心，经常替我打听学校对我的处分决定。

在又一次班会上处分结果出来了，我被学院给了个警告处分——是学院不是学校，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不记入档案，对我的前途没有丝毫影响。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我应该被学校记个警告处分才对，但班主任人好，把这件事压下去了，没有上报到学工部。尽管这样，但班里的处罚还是有必要落实的，为此我丢掉了鸡肋一样的男生体育委员职位。

非典的恐慌还没有褪散，但疫情已经基本上控制了，各省死亡人数没有继续再上升。天气逐渐炎热了起来，当最不怕热的班长也换上了T恤，我们意识到夏天到了。冬天女生穿得都很臃肿，但一到夏天我们就可以大饱眼福了，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生们，不管是不是美女，总还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走在路上，打望是我们必定会做的事。“打望”这个词是重庆话里的，大致意思就是看异性。最能打望的不是沙沙，也不是我，而是螃蟹。螃蟹在这方面有很多小技巧，比方说他正打望一个女的，那个女的突然转过头来发现了他。要是我在这种时候肯定会手足无措，而沙沙则会拙劣地上去搭讪和被骂，但螃蟹不会，他会若无其事地盯着那个方向继续看，一点也不会流露出任何惊慌神色。这样那个女的就会以为他并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边或身后的其他人。不仅如此，走在路上，要是见到了单个女生，螃蟹会大声叫“美女”，弄得那个女生不知道是不是在叫她，一颗芳心顿时忐忑不安。在教室里螃蟹还敢在很多女生面前说粗口话，这是最贫的老二，最贱的沙沙和脸皮最厚的我都不敢干的。

天气一热我就抓狂。别人以为我在重庆呆了十几年，应该不怕热才对，其实正因为我在重庆呆了十几年，所以我才比一般人更怕热。成都的天和重庆不一样，重庆是酷热，成都是闷热。不管怎么说都是热，一热我就想暴走。所以到了夏天我上课就穿拖鞋，不出太阳穿长裤，出太阳就穿短裤。上课时老师抽我提问都不叫名字，而是直接叫“那个穿拖鞋的同学”。久而久之我成了广告班传说中的人物，一身短袖短裤加一双拖着啪打啪打直响的日本木屐成了我的标志性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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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6-11-6 11:42:00 本章字数：2247)

一到夏天寝室里蚊子就多了起来。早在去年冬天我就把床上的蚊帐拆下来扔了，现在每到晚上我的身体就会完全暴露在蚊子贪婪的目光下。他们都有蚊帐，就我没有，所以蚊子都来咬我。一旦我被咬了沙沙就会开心地拍手大笑，说你瞧你魅力太大了，蚊子都来和你作亲密接触呢，我敢打赌这些蚊子肯定全是母的。老二听了不屑地说多新鲜啊从来没听说过吸血的蚊子是公的。还好老二每天晚上都会坐在书桌前打着应急灯看武侠小说。这样在舍不得花钱买蚊香的情况下我就有了两套对付蚊子的方案：一是一上床就使出吃奶的力气尽快睡着，睡着了蚊子怎么咬我都没感觉了；一是一直醒着，蚊子一近身就将之逐走，这样几次以后聪明的蚊子就会转移目标，去咬床下正看书看得聚精会神的老二，等到白白胖胖的老二把蚊子喂饱了我再安心睡觉。当然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去对面班长那里勾兑几盘蚊香过来点——我是不会自己去买的，一盘蚊香要三元人民币，只要坚持十个晚上就可以省下这三元，一个月可以省九元，一个夏天就可以省几十元钱，有这几十元钱我完全可以再买一辆二手车了——当然是自行车。

上学期我买过两次自行车，一次是新的，一次是二手的，最后都被偷了。C大里自行车被偷的很多，其中绝大部分是新生的车，不知道是不是偷车贼也欺生。我们男生基本上都是有车一族——银沙寝室楼在学校最北面，上课的教学楼民德楼在学校最南面，没有自行车代步上课很不方便。一个学期下来除了班长以外其他人的车都被偷了，其中包括老二那辆装了五把锁的特大巨无霸。新学期开学时我独自一人去成都两大黑车市场之一的九眼桥买了一辆二手车，然后花了三个小时从九眼桥一直骑回C大。成都的路段我不是很熟悉，全靠天上的太阳判断方向加上一直跟着69路车才骑回银沙公交站。但是没过几天才买的车又被偷了，偷车贼还示威地将车上的锁留在了原地。

晚上我通常睡不着，不知是不是高考前熬夜熬成了习惯。熄灯过后躺在床上我会神游八方，说得好听点是在思考，说得不好听就是在胡思乱想。想来想去都是在想着自己以后怎么发达怎么有钱，要不就是将自己代入喜欢的小说情节中，进行一场痛快淋漓的精神自慰。有时也想以前的事，想高中时的生活。那时远没有现在这么颓废，生活充满了目标和希望。那时我和身边的人都活得很单纯，人生的唯一目标就是考进大学。进了大学才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太大了，大学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在大学里，理想被放逐，意义被消解，生活失去了坐标。我们无聊，颓废，逃课，抽烟，喝酒，玩游戏，上网，恋爱，同居，分手。我们不知道该干什么，我们挥霍着无聊的青春。我们困惑，我们堕落，我们沉思，我们挣扎，我们绝望。我们在无病呻吟，呻吟声中饱含着难以排解的苦闷。

我想排解这种苦闷，于是我写。白天上课写，晚上寝室写，熄灯过后打着应急灯写。写诗，写小说，写杂感，或者胡乱写一通。我不奢望有朝一日能靠写东西出名，但我需要用写作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因为只有在写东西的时候我才感觉自己是无比真实的。沙沙虽然也是文学青年，但我很少见他动笔写过东西，他曾惋惜地说他的满腹才华都装在肚子里，每天随着大小便一起排泄掉一部分，到现在已经快江郎才尽了。

晚上我在应急灯下奋笔疾书。虽然灯光很昏暗，但我却觉得生活一下子变得明亮。老二经常陪着我，不过他是看小说而不是写。以前没有买应急灯时我和老二愤青每天晚上都端着椅子坐在门外走廊上看小说，因为走廊的灯是整晚不熄的。到了期末晚上到走廊看书的人就多了，从一头看过去，整条走廊堆满了人，十分壮观。不知道愤青现在怎么样了。自从他被隔离后，我们的生命中似乎丢掉了十分重要的东西。没有人再在我们面前激情昂扬地针砭时事了，没有人再和我一起学周星驰的怪笑了，没有人再路过消防箱时发泄地往上面狠狠打上一拳了——这是愤青的招牌动作，以前只要听到这么重重的一声，我们不用出门看就知道准是愤青回来了。

床上螃蟹在磨牙，沙沙在讲梦话，老二坐在椅子上狂啃黄易的《大唐双龙传》。这已经是他看的第三遍了，不过比起我来还是望尘莫及，因为我已经看过了五遍。老二说他很羡慕徐子陵的爱情，周旋于两个完美女人之间还能应付自如，当年的沙沙比起来就差得远了。老二平时女人没少谈，但他和我一样，也就是无聊时谈谈，自己没有什么罗曼史。连班长高中时都有喜欢他的女生，上了大学后还经常给他打电话，而在这方面老二就几乎是一片空白了。老二其实很有男人味，为人大方讲义气，还有东北人特有的嘴贫，按理说要找个女朋友应该是不难的。可老二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沙沙曾断言老二以前一定有一段伤心往事，正在吃饭的胖哥听到后先是不置可否，几秒钟后终于忍不住笑得把满嘴的饭都喷到了螃蟹身上。

沙沙搬出了寝室，在学校里租了一间房子。搬家那天我们帮着搬东西，沙沙一个人背了个很秀气的双肩包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走着。沙沙租的地方就在学校旁边一个家属区内，离我们不算远。房子只有一间单间，房租一个月两百块钱，包水电气和上网。整个过程中我们没有看到其他人，但我们知道必定会有一个异性和沙沙双宿双栖。这是好听的说法，说中性点是同居，说难听点就是非法同居。

之后沙沙课上得更少了。有一次上社经，一个张得十分端庄的女生代替沙沙来点到，我们才算见到了沙沙姘头的庐山真面目——后来据沙沙说她就是上学期好过的席梦思。

两间寝室就剩下了我们四个。愤青隔离以后班长晚上怕黑，怕老鼠，更怕寂寞，就把铺盖卷搬到了沙沙床上和我们一起睡。

不知不觉间，期末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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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6-11-7 1:08:00 本章字数：1944)

期末这段时间我过得特别颓废。那并不表示平时我就不颓废，只是一到期末我就总会显得更颓废，比如说平时一周我只逃十几节课，但到了期末我会连续逃上几十节，有一次甚至创下了一个礼拜没有去上过一节课的记录。沙沙走后寝室里只剩下螃蟹和我一起颓废。班长肯定不会逃课，老二平时会逃课，但是和愤青一样一到期末就开始干人事儿了。

螃蟹是我们几个人里年龄最小的，是典型的抑郁者和自闭者，平时不和我们讨论意义深远的话题，只谈体育和女人。螃蟹还是经常笑的，只是笑起来显得十分落寞孤寂。和一般大学生一样，平时螃蟹也不知道到底该干什么，但是和一般大学生不同的是到了期末他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期末那段时间每天下午我们都逃课，逃了课就去打篮球。螃蟹在球技上自视甚高，经常不屑于和我们一起打球，就算一起打也总是提不起劲，可是在这段时间里螃蟹疯了一样的打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有激情，期间和别人发生的暴力冲突多达四五次，每次都由旁边的人劝开。有一次对方四五个人想打他一个，我毛了，因为他们竟然当我不存在！我走到球场外，捡起一块板砖，杀气腾腾地走回来，冲他们嚷：“你们谁敢动手试试！”那帮人听了倒也没敢动手，几个人一起从身上掏出小刀在我们面前晃。这种场合要是老二在就好了，可惜他上社经课去了。关键时刻螃蟹拉起我就跑，两个人头也不回地一口气跑回寝室。进了门我们赶紧把门反锁上，我这才发觉我的腿已经软得再也动不了了。螃蟹比我也好不了多少，脸色白得像老二雪白的皮肤一样。

等班长和老二放学回来后我们将这件事告诉了他们。班长听了嚷着要向学校反应，不然怕我们会出事，被我们拼死拦住。老二认为那帮人可能是从校外进来打球的，叫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去打球了，等过段时间再说。螃蟹对我的仗义很是感动，对我脚臭的抱怨也少了许多。

不能打球，我和螃蟹就更无事可干了。人要闲得慌了就容易胡思乱想，有一天我们竟然破天荒地想到了去上课。一去才发现很多东西都听不懂，毕竟以前没上的课太多了。这个时候我才有点心慌了。螃蟹虽然仍旧一脸深沉，嘴上没有任何表示，但我看得出他也十分焦急。离考试只有两个礼拜时间了，现在就算想抓也不一定还能抓得起来，但不抓的话肯定挂定了。我们只好每晚乖乖地打着应急灯看书，应急灯电用完了就端上椅子到门外走廊看。记得上次期末在走廊复习是冬天，一帮人冷得直羡慕老二的一身肥肉——据说那是能抗寒的。夏天虽然不冷了，但走廊里蚊子多，在你专心看书时会趁机咬上一口，尤其是成都的蚊子很是嚣张，敢在人的耳朵边飞来飞去。开始我们只是随手赶了几下，后来螃蟹烦了，放下书追着蚊子打——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家惊异地发现墙壁上布满了蚊子惨不忍睹的尸体，而螃蟹的手掌也肿起老高，像发酵的面包一样，可见昨天晚上战况的惨烈程度。

没有沙沙和愤青在的日子就像没有高潮的做爱一样淡而无味。沙沙已经开始了他的同居生活，最近很少回寝室。少了他，就没有人和我配合恶搞了。沙沙一向是螃蟹的烟友，广告男生中就他们两个抽烟，沙沙一走螃蟹也十分郁闷，因为在他没钱买烟时没有人再分烟给他抽了——就像老狼唱的那样，他们两个人是互相分烟抽的兄弟。本来螃蟹也经常和我一起恶搞的，但我们一起恶搞后我总觉得很郁闷，而和沙沙愤青恶搞后却觉得很快乐。我想也许是因为螃蟹笑得很苦涩吧，就像周星驰带着泪的笑一样。班长虽然也开玩笑，但他不恶搞，老二也不恶搞，只会直接在你面前耍嘴贫或者学女孩子撒娇——每当他和我抢机子用时。想想吧，这样一个白白胖胖健康强壮孔武有力肌肉发达的男人搂住你的脖子撒娇，那比他用武力威胁你还要可怕一千倍，而且更容易让人屈服。

我们的努力学习并没有坚持几天。有人说没挂过科的大学生活是不圆满的。为了使我自己的大学生活更加圆满，这次我决定豁出去了，每一科都留到考前最后一晚再复习，美其名曰“最大限度地激发自身潜力”。我一掉链子螃蟹一个人自然不再坚持，我们又回到了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坐吃等死睡生梦死的人生境界。

学校看得紧，通宵不敢出去上，晚上睡不着觉时我和螃蟹就轮流讲鬼故事消遣。通常我们没把对方吓着，倒把沙沙床上的班长吓得浑身发抖。讲着讲着螃蟹就会沉默下来，下床坐到椅子上，闷闷地点燃一支烟抽着。螃蟹就是这样，情绪的转变往往突如其来，在很高兴的时候会突然一下变得很郁闷。我们都猜他过去一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沙沙经常问他这方面的事，一问螃蟹就顾左右言其它说老二你肌肉真不错啊，瞧那筋是筋肉是肉的，王八你怎么这么帅啊，知道知道，长得帅不是你的错……所以沙沙一直没有问出什么结果，倒是从螃蟹那里学到了几招很实用的转移别人注意力的小花招。

还是老二最有福，睡得跟死猪一样沉，还不停打呼，声音响得在厕所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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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6-11-7 9:55:00 本章字数：2225)

沙沙的同居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天我们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和房东闹翻了，要搬回来，叫我们去帮他搬东西。于是我们又风风火火地帮沙沙搬回了寝室。沙沙大学里的第一次租房生活就这样结束了，历时不多不少正好一个礼拜。沙沙一回来我和螃蟹很兴奋，因为可以三个人一起颓废了。两个人一起颓废真是颓废，三个人一起颓废虽然还是颓废，但人一多就可以颓废出火花。歌里面唱道也许颓废也是另一种美，这句话被颓废的我们奉为圣经，每天中午起床念一遍，饭前便后念一遍，睡觉时再念一遍。

我们就这样颓废着，一点也没有为考试复习。班长看不过去，多次劝我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说多了我们就烦了，于是就三个人假装吵架，这样就不用理会班长了。沙沙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我们都发现他眉宇间多了一股忧郁之气。沙沙说和席梦思分了，目前正在物色新的同居密友。我们猜测沙沙搬回来不是因为和房东吵架，而是和姘头吵架，这多少也是有道理的。我们问起沙沙分手的原因，沙沙支吾半天，含含糊糊地说：“她太奔放了，我受不了。”这么一说我们就都明白了，敢情是沙沙的身子骨经不起革命考验。

校医院宣布所有有非典疑似症状的隔离病人都已经证明没有染上非典，即日起就可以出院了。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因为愤青活着回来了。

愤青出院那天我们都去接他。十几天不见，愤青明显长胖了很多。我们问起他在里面的非人生活，愤青一脸惋惜地说：“可惜这么早就出来了，我还想再多呆几天哪。里面可舒服了，环境清幽，伙食也不错，什么都有人侍侯着，什么都不用干，我一辈子也就享受过这么一回了。”我们没想到愤青的隔离生活会这么幸福，一个个听得大跌眼镜，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坚持和愤青一起进去隔离。老二问起一号的情况，愤青的脸暗了下去：“没见到，男女是分开隔离的。”我们不敢再多问，簇拥着愤青回到了寝室。

几个礼拜没上课，愤青的课丢了不少，于是他开始疯狂地补课。我们经常能看到愤青头发蓬乱双眼红肿地坐在书桌前，左手捧一本西方经济学，右手拿一本微积分，桌子上摊着会计习题，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叨着老师要求背诵的英语课文。愤青的应试能力在男生中一向是最强的，要是他平时也像班长一样用功，每学期的奖学金肯定有他的份。看到愤青勤奋地学习，我们的灵魂都受到很大触动。如果班长向我们展示的是平时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大学生，那么愤青就是以他自己的行动诠释了怎样在临近考试前半个月做一个合格的大学生——后者比前者更不容易且更有意义，因为后者的学习强度是对我们当代大学生自身潜力的一种积极挖掘和探索。螃蟹说他不想再被愤青触动了，看到愤青这么卖命地复习，他心里会感到很空虚很不踏实。沙沙也这样说，他也不想再坐以待毙了，他要采取切实的行动。于是我们行动了——再也不进对面的寝室，还把自己的寝室门关上，这样就看不到愤青，就不会再被触动了。

终于开考了。期末考试对班长来说是节日，对我们来说则是刑罚。第一门考西方经济学。考试那天班长哼着歌，对着镜子打着发胶梳头。愤青说你省省吧，就你那短平头还用得着梳？班长乐呵呵地笑着说第一天考试要给监考老师一个良好的形象。这句话一出就遭到我们的集体鄙视和唾弃。反正考试对我来说是受难日，于是我就穿得很邋遢地去考试。监考老师倒也没有反对我上面穿衬衣下面穿短裤脚上穿拖鞋，只是也没有同意我就这样穿着进考室。无奈，我从身上摸出后备用的两根塑料带往鞋上一套，拖鞋立马成了凉鞋。监考老师没办法，只好放我进去。

卷子发下来我一看，百分之七八十会做，及格应该没问题。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虽然我平时没看书，但昨天晚上我熬夜看书看到早上六点半，这几个小时可不是白熬的。早上起来上厕所的老二见了我吓了一跳，说见鬼了见鬼了王八居然会起这么早，而且还是起来看课本！沙沙和螃蟹一点也没复习，但他们已经找好了作弊的靠山，一大早就来帮人家占位，现在想必已经悠然自得地抄上了。

我正埋头做题，突然听到一阵喧闹，抬起头一看，原来监考老师正在和坐前面的老二争执着什么，两人都憋得面红脖子粗。仔细一听，原来老二不小心在草稿纸里夹带了一份复习提纲（只是提纲，根本没什么实质性内容），被监考老师发现了。老二开始心平气和地向监考老师解释，但老师不听解释，硬说老二有意作弊。这真是天大的冤枉，老二的西方经济学学得之精妙连班长都自叹不如，又怎么会故意夹带作弊呢？

两人正争执着，校长巡视到这间考室来了。这下监考老师更来劲了，为了在校长面前表现邀功，老二这夹带作弊的罪名是吃定了。班长按捺不住了，站起来为老二解释，但监考老师一口咬定胖哥夹带作弊，证据确凿，不容狡辩。老实说这也怪老二自己粗心，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就因此被栽个作弊的罪名，如果这样那就太冤枉了，连神都会看不过去的。

神还没说话，沙沙在一旁已经看不过去了，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校长生气地说这个同学你做啥子，沙沙哑了，憋在肚子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想了半天说我拍蚊子呢，校长说那你站起来干嘛，沙沙说我拉肚子能不能上个厕所，校长挥挥手让他去了。

老二什么话都没说就背起书包走了出去。看着前面那张空旷的座位，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种难度的考试我只复习一晚上都有绝对把握考过，而老二可是复习了一个月的。一个月的辛苦努力就这样被一句“作弊”击得粉碎，碎得连渣都不剩。看着监考老师很有成就感的得意嘴脸，我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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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更新时间：2006-11-7 21:19:00 本章字数：1798)

班长一回到寝室就打电话给班主任和院里的头头，交代了老二被人冤枉作弊的事，让老师帮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减轻学校对老二的处分。中午老二没回来，班长很担心，沙沙安慰他说不用担心，又不是女人，这么个大老爷们不会出事的，再说让他现在一个人静静也好。

下午三点过老二回来了，一句话也不说，拿着篮球就往外走。我和螃蟹连忙追了上去。老二现在最需要的是发泄，在这种时候我们义不容辞地充当起他发泄的对象。在篮球场上我们轮流陪老二一对一。老二在篮下大发神威，频频得手，我被他撞倒八次，螃蟹被撞倒九次。一场球打下来老二的情绪平静多了，歉意地对我们说对不住了兄弟，要你们当我的出气筒。螃蟹不屑地说我只是想练练中锋打法而已，我说跟我们你还客气大家不都是兄弟吗一会儿晚饭你管就行了。

打累了我们就坐在篮架下面，一边喘着气一边看对面场外加油的美女。老二说不行了，我他妈想哭，下学期我他妈非找个女人不可，一个人活着真他妈没劲。螃蟹说你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吗。老二听了眼就红了，不再说话，专心看对面的美女。我知道老二不敢再说话，再说眼泪就要下来了，这是一向男人的老二不想让我们看到的。

对面场里的人过来了，要和我们三对三斗牛，敢情是不爽我们看了他们的女人。那几个美女也都跟着过来了，穿得很暴露，一看就知道和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学生——这年头小姐都穿得像学生一样，而学生却穿得像小姐一样。老二好歹在院体育部混了些日子，一眼就认出这几个人是校队主力。要是在平时我们肯定不会自取其辱，但今天我们豁出去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结果自然是很悲惨的，但我们的拼劲和狠劲也赢得了对手的赞赏。对方提议下次再来，螃蟹吓坏了，说算了吧，再来几次我对篮球就完全没有欲望了，要不我们挑乒乓球吧。老二说别他妈丢人了，拉起我和螃蟹就走。

晚上班主任在电话里带给我们一个好消息：学校本来打算对老二处以勒令退学处分，经院里老师多方奔走协调，最后定为留校察看。老二听了眼又红了，也不知是难受还是感动，握着班长的手，一句话也不说。

第二天考社经。路过告示栏我们看见上面已经张贴出了对老二的处分决定，确实是留校察看。除了老二我们每个人都朝上面吐了一口口水，沙沙还想晚上没人时来这里撒上一泡尿。

社经比较简单，七道题老师给了我们六道，只要背了就能拿八九十分。沙沙这学期根本就没上过这课，不知底细，一直以为是同音的另外两个字，而那两个字是他比较拿手的。沙沙不屑于背我们带给他的原题，直到早上看到课本才知道原来这门课叫社会主义经济学，简称社经，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两个字。沙沙慌了，和螃蟹商量考试时坐他旁边看他的试卷，螃蟹很有成就感地答应了。但是这次沙沙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监考老师是学校传说中的四大名捕（好像监考严的老师都这么形容，我也就不免俗了），毫不留情地又将沙沙调到了前面无人的第一排。同样的经历沙沙遭遇了两次，一时间我们都有历史重演的感觉。上次考微积分时沙沙在试卷上写满了《长恨歌》，这次沙沙什么也不写了，就那么干坐到考试结束。所谓心声永无声，虽然试卷上什么发泄的话都没写，但交卷时看到沙沙那张醒目的白卷，我们还是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沙沙无声的哭泣和对中国应试教育的强烈控诉。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全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连心情郁闷的老二也不例外，气得沙沙大骂我们没有人性。

接下来的考试乏善可陈，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我的微积分挂定了，因为一百分的题我总共只做出五十分，其中还有一半是乱做的。我想这下好了，我的大学就快圆满了。其实微积分考试题挺简单的，只是我这个学期十八周课时的微积分课总共才去了四五周，挂掉也就不足为奇了。螃蟹靠抄班长的试卷混过去了，沙沙和螃蟹猜拳争班长身边的位置，猜输了没争到，一百分的题只做了二十来分，比我还惨。

一学期混着混着就这么过了。我们再次背起行囊，准备回家。恍惚间我觉得才进大一不久，想不到一眨眼马上就要大二了。并不是我多愁善感，但想到这些却不由人不感慨。我不知道自己的大一算不算虚度掉了。就算是吧，因为整个大一我确实一无所成。我不想骂中国的高校教育体制，虽然这确实是我们颓废堕落的一个外因。更多的原因还在于自己。失去理想和目标的我们，就像游鸿明唱的一样，成了落单的候鸟，想飞却不知道该飞向哪里。

背起行囊，我再次离开了这个让我失落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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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6-11-8 10:06:00 本章字数：2104)

开学来的那天一进寝室就看见沙沙以很丑陋的大便姿势蹲在椅子上玩电脑游戏。沙沙提前一个月来校，那个时候我还在家里天天睡懒觉。暑假我在家里的生活过得像猪一样，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也没干别的。或者说我连猪都不如，因为猪除了吃和睡以外至少还要交配。在家里和在学校一样无聊，无聊得我使劲跺脚惹楼下的人生气地跑上来骂我，这样生活多少还有一点激情。在学校一般看不了电视，回到家可以看电视了，但现在的电视超级难看，换频道换了一圈也没找到好看的，除了蹦来蹦去的格格阿哥皇阿玛就是哭哭啼啼拖泥带水的肥皂剧，有部韩国肥皂剧甚至一连拍了一百多集，比八十四集的《三国演义》还长。所以我在家也就看看焦点访谈和体育频道。人在一种无聊的环境中呆久了就会期待着另一种无聊，因此在假期最后十几天中我天天盼望开学，有一次甚至还梦到我们几个男生在C大校园里集体裸奔——后来听一个学心理学的同学解释说这个梦体现了我对学校赤裸裸的眷恋之情。八月三十号晚上我坐上了来成都的火车。本来我可以坐汽车走高速路，但我从来没坐过火车，想体验一下坐火车的感觉是不是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可怕，于是我就坐上了南宁到成都的特快。十一个小时后火车到成都总站了，我晕晕乎乎地走下火车，一边在心里庆幸这次只坐了十一个小时，一边暗暗发誓以后就是骑自行车回家也绝不再坐火车。

两个月不见，沙沙的头发长了很多，唇边还长出了稀疏的胡渣，这让他看起来更有男人味，同时也显得更加颓废。这样一来我才剪的十分精神的小平头和沙沙颓废的长发一对比，我愈发显得阳光，而沙沙愈发显得阴暗堕落，加上因盯着电脑看太久而略显麻木呆滞的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从戒毒所跑出来的吸毒者。我十分得意地拉着沙沙一起站到镜子前，希望他看到我们在外型上的反差会自卑得跑到床上躲起来，这样我就可以用他的电脑了。谁知沙沙并没有如我想的那样自卑地躲起来，而是若无其事地寻找能够击毁镜子的钝器。我连忙拉住他说看我带什么好吃的来啦。这招对沙沙果然有效，不找钝器了，抢过我的背包往里面一阵乱翻。我并没有骗他，在我的背包里面确实还有几包路上没吃完的饼干，只是这些饼干和我洗干净的内裤裹在一起，沙沙看见连着饼干一起被扯出来的内裤，一下子就没了胃口。

晚上沙沙为我接风洗尘，我们两人跑到北门外的烧烤摊吃铁板烧。非典已经完全过去，区派出所查得不严了，这片摊子又摆了出来。几家烧烤摊的老板早就和我们混熟了，见了我们都抢着拉。去一家肯定会得罪另外几家，于是我们干脆一家点几个菜，这样麻烦了一点，但老板们也不好再争。沙沙去旁边小卖部买了几瓶啤酒回来，我们对着一口气吹了半瓶。半瓶酒下肚后沙沙的脸就红了，一个劲地跟我吹他在暑假里的艳遇。沙沙看起来还是和从前一样开心，但他落寞空洞的眼神却告诉我现在的他并不快乐。我想我的眼神也和他差不了多少吧，毕竟大家都是一样的颓废堕落。

烧烤端上来了。我们边吃边聊，说的都是爱情和女人。沙沙说他到现在还不明白爱情是什么，但对女人他是太了解不过了。说这话时他的一双眼睛贼亮贼亮地放着光。为了阻止他继续遐想下去，我随口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打算继续沉沦下去。沙沙呆了半晌没说话，不停往嘴里灌酒。

回去的路上沙沙对我说他想通了，在大学里你不一定要死读课本，不一定要符合正统和主流。你可以逃课，可以恋爱，可以同居，但你不能无所事事。虚度光阴是十分可耻的，以前我们这么可耻过，现在我们不能再可耻下去了。说这话的时候沙沙一反平时的滑头，表情十分严肃。

我楞了一下。其实我觉得生命不管怎么过都只是一个过程，并不存在浪不浪费，因为浪费这个词是很有主观倾向性并且很模糊的，是否真的算浪费完全取决于每个人自身的价值观，价值观不同得出的结果也就不同，而实际上生命就是一个客观过程，什么价值意义都是人吃饱了撑出来的。王蒙就曾说过：人类面临的问题分两类，一类是吃不饱饭饿出来的问题，一类是吃饱了饭撑出来的问题，什么理想价值意义的就属于后一类。

沙沙继续说你不是也有理想吗。我说那只是为自己找一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理由，这样就不用整天思索什么生命的目的和意义这类无聊的问题了。沙沙听了很是赞成，但为了不再继续痛苦地无聊下去，他决定找些事来做，出发点并不光辉高大，纯粹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沙沙决定干的事是考CPA，也就是传说中的注册会计师。为此他决心重新搬出去住。搬家那天刚好老二风尘仆仆地到了。老二这个苦力一到我们身上的担子就轻了许多，加上有门卫室借的推车运送，搬得比上次还快。老二帮沙沙搬完家又和我一起去搬新课本，加上几个女生，五个人就把所有书全搬回来了。老二是下苦力的一把好手，只要是需要体力的活总是少不了他。看着老二抱着的厚厚一叠书，再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几本零头，我由衷感叹有老二在真是我们的幸运啊。

跟着班长愤青和螃蟹也先后到了。九月一号正式行课，同时九月一号又是我的生日。也就是说以往我的新学年和我新的一岁基本上是同时开始的。生日那天我没有声张。我想独自一人过我的二十岁生日，毕竟二十岁生日是很有意义的，照高年级老鸟的说法满了二十就是奔三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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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6-11-8 17:57:00 本章字数：1455)

对面的寝室一直只有班长和愤青住，长期空着两个床位，学校就将一个大一新生插了进去。我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这件事，醒来第一件事是穿衣服，第二件事是下床，第三件事就是到对面和搬进去的学弟打招呼和要吃的。

新来的学弟叫马阳，后来我们都叫他小马。小马是甘肃人，和愤青一样也是回族，说是学弟，年龄比我们六个都大。小马很对面的寝室一直只有班长和愤青住，长期空着两个床位，学校就将一个大一新生插了进去。小马很会做人，把带来的好吃的不住往我们嘴里放，几天过后就和我们打成了一片。听小马说要是他不复读，现在已经大三了。原来他在北京一所重点大学读了一年半，后来又跑回家复读，高考考到了C大。问他为什么放着好学校不读却要重新复读，他一脸郁闷地说理工院校太苦，努力学习都不一定能及格，所以他想重新考个文科学校，听人说文科学校里的学生一年到头疯玩，到期末急抓一下一般都能过。这话倒不假，我们都深有体会。这次我就微积分一门挂了，五十二分，其他科目都是靠一个晚上抓及格的，虽然都只有六七十分，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新学期上的第一节课是概率，老师还是以前那个瘦女人。我和沙沙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特别是沙沙，大一两个学期的微积分都被她挂掉了，心里更是火大。螃蟹和愤青上学期微积分侥幸过了，对老师也就没有太大的怨恨，只是大叹倒霉——看来大二一年的数学课还有得熬。

下午我和沙沙一起去财务处交重修费。沙沙期末考试微积分和社经都挂掉了，这次是第二次重修，驾轻就熟地带我找到了财务处。路上沙沙一个劲地抱怨说他不明白我们学广告专业的为什么要学高等数学，这就好像公鸡学下蛋一样让人不能理解。确实，我们这个专业是学校头一次开，我们可以算作是第一批实验品。整个大一我们都在郁闷的公共课中度过，好在这个学期学校终于给我们开了一科电脑平面设计的专业课，才让我们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交完重修费后沙沙直接回他在外面的老巢，我独自一人回去，回到寝室已经七点过了。寝室里电脑被沙沙搬走了，螃蟹一个人无聊地坐在椅子上抽闷烟，老二不知去向。对面的小马带了啤酒和瓜子过来，我们三个人就一边喝酒磕瓜子一边聊天。小马跟螃蟹沙沙一样都是老烟民，两人比较有共同语言，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各种香烟的品牌和味道上。我对香烟是门外汉，只好一边听他们讲一边低头喝闷酒。我对啤酒也算不上很在行，分不出不同品牌之间味道的差别，觉得都差不多，至少喝醉了感觉都是一样的。

几瓶下去我的头就晕了。头虽然很晕，心里却无比清醒，以往的各种心酸往事一齐浮上心头，我禁不住想掉泪。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暑假高中同学聚会她没来，听人说现在她已经有男朋友了。螃蟹发觉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笑笑说不是我身体舒服得很，螃蟹听了欣慰地一笑，递给我十块钱说正想叫你再去买几瓶酒呢，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只能我自己去了。既然你没事那就还是你去吧。

我拿着钱又去买了几瓶蓝剑528回来。当晚我们都喝高了，小马最牛逼，自带的一瓶白酒被他当水一样喝了，等到老二回来，小马已经醉得像一滩烂泥一样睡在了地上。老二叫上班长和愤青，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马弄到沙沙那张空床上。半夜我酒醒了，听到床那头的螃蟹在哭。他一见我醒了就住了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倒头就睡。沙沙床上小马睡得正香，鼾声不亚于老二。虽然床上什么都没有，但才进早秋，成都这几天的天气十分闷热，老二和班长就没给小马搭被子，让他一个人在硬硬的床板上一直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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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6-11-8 17:57:00 本章字数：2124)

没过几天螃蟹和老二就耐不住寂寞，约好礼拜天一起去买电脑。下午两台新电脑就搬回了寝室。看着久违了的电脑，我们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愤青甚至跑到走廊上用头猛撞了消防箱三下以示庆祝。第二天不用我们多费唇舌老二和螃蟹就很自觉很干脆地跑到学校网络管理中心交钱通了网。

于是我们又开始了有电脑的生活。寝室现在有了两台能上网的电脑，我和螃蟹就学会了在网上打勾手斗地主，和我们一起打的那个人一般都会被我们套得很惨，一下午输上四五百分是很平常的事。我和螃蟹的积分直线上升，分别升到了衙役和掌柜。身价一高，我们自然不屑于再和被我们骂为“死包身工”的菜鸟一起打（包身工其实是QQ游戏中斗地主最低的等级，我们只不过是在前面加了一个“死”字），就一齐进了高手区。QQ游戏斗地主里的高手区设置得很奇怪，只要五百分以上的人就算高手可以进去了，敢情当初这个程序的设计者自己在网上就只打到五百多分。

小马也经常过来上网，现在我们都把当成了自己人。小马的专业是工商管理，可那小子却对股票投资情有肚钟，没事就在网上看和股票股市有关的网页。他说以后要赚钱炒股是个很好的选择，虽然风险高，但利润也大。我们学经济的都有一个最基本的意识，那就是如何用最少的投入赚取最大的回报，看来这一点小马也深有体会。说到底炒股就是搞投机，考验的是人的眼光胆色和运气。也因此这项活动不适合我，因为这三样东西我一向都很缺乏。

沙沙最近很少回来。听说他又找了个女生一起同居，房租和生活费都由他一个人摊。我们都很担心沙沙——既要复习考CPA，又要陪女人过性生活，要做到学习生活两不误确实有一点难度。有一天晚上沙沙叫我出去喝酒，说他请客。好多天不见，沙沙明显憔悴了许多，只是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还是那么光彩照人——沙沙说他戴了隐形眼睛。我问起他的近况，他长叹了一口气说还不是每天就复习财务会计，晚上有空就和马子一起那个。这段时间学习可把他累坏了，现在他都轻度近视了。我心疼地想虽然他说得轻松，但他的生活其实是很苦很累的——学习和生活两件大事都是十分耗费体力脑力和精力的。我劝他放弃考CPA，毕竟那比考研还要困难和残酷。沙沙沉默半晌，说再看看吧，实在不行就放弃，但他不想现在就回寝室继续颓废下去。这次轮到我沉默了。我们现在的生活真的很颓废吗？我是否已经麻木得不想再去想这些问题？

沙沙看我不说话了，以为我在心里羡慕他，安慰我说不用急总有一天你也会有女人的。沙沙对女人的看法是简单而直接的，在他心里女人就是用来泄欲的工具，和痰盂马桶没有太大区别。沙沙是个只有性没有爱的纯肉欲主义者，他曾说过他不知道什么是爱，这辈子也不想知道。但从他写的诗中我能看出那些诗并不只是用来骗小女生的（当然这是主要目的），虽然肉麻得令人想吐，但我能从字里行间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一个沙沙曾经深爱过的女人。有时我想沙沙的颓废和玩世不恭多少和他以前的遭遇有关，就像我一样。不同的是被爱情拒之门外后沙沙用放荡来麻醉自己，而我用对异性的冷漠来封闭自己。

生活依旧按照其自身轨迹无聊地进行着。我们去教学楼上课，去食堂吃饭，回寝室睡觉。有空就打打球，上上网，聊聊天，看看小说。人到大二了，觉悟就是和以前不一样，大一逃课睡觉时会梦到老师点名点到了自己，接着会一身冷汗惊恐万分地醒来，到了大二就不一样了，我们逃课睡觉时很少再做这种无聊的噩梦。小马自从上次喝翻了在沙沙床上睡过后，对这张床就有了特殊感情，在征得沙沙同意后在这张床上铺上了毯子被褥，每周一三五日睡自己寝室，二四六就跑过来睡，周日则到网吧上通宵。因此早上和我一起睡懒觉的除了螃蟹还经常多出个小马。小马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前在理工学校过得太苦了，一到C大就觉得上了天堂，生活之悠闲颓废比起我们大一时还要夸张，开学第一个月逃的课比当初我和螃蟹还有沙沙三个人加起来还多。时间一久小马就被传说成工商管理学院大一新生中第二号传奇人物——第一号传奇人物据说还要厉害，开学到现在一次课也没去上过。

所幸这学期开的专业课在下午上，我们才没有机会逃这门课，要是开在上午，就算是专业课说不定我们也会逃掉的。专业课名字叫平面设计基础，教的是PHOTOSHOP，老师是个幽默风趣的中年人，名字叫茂林。上课时老二指着茂林半秃的头说这个名字起得名不符实，我补充道不过这也体现了茂林老师的某种期待和憧憬。不巧说这话时茂林就站在我们身后，把我们说的话全都听去了。茂林没有生气，只是很委屈地说名字是他父母取的，体现的是他父母的某种期待和憧憬——敢情他打从娘胎里落地时头发就这样。

才开始我们觉得这门课很有意思，因为我们不但可以把一张美女照片里的人头换成狗头，把一张一对情侣相互拥抱的照片从白天变成黑夜再把照片名字改成“暗夜偷情”几个大字，还可以帮图片里的平胸女人把胸隆得有篮球那么大，对“拿什么拯救你平凡的女人”这一终极性拷问提交了完美答卷。但上久了就烦了，毕竟恶搞也是有限度的，搞太多了就会觉得很无趣。还好机房里的机子能上网，这样每次上机课时老二和愤青就在机子上上网，而我和螃蟹就有了不去上课的理由——反正去也是上网，还不如在寝室上，网速还要快上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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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6-11-8 19:01:00 本章字数：1912)

大二了，用手机的人多了起来。老二成天没事就揣着他的诺基亚到处逛，有时就算人在隔壁寝室，有什么事情也不回来而是直接用手机打寝室坐机。沙沙也买了手机，虽然只是一百五十块一个的便宜货，但也足够在我们面前显摆了。看见大家都成了有机一族，我的心也痒起来，跟家里说了，父母都很赞成，给我打了一千块钱过来，叫我周末自己去买。刚好螃蟹也想买手机，我们就约上了会选手机的沙沙陪我们一起去——别看沙沙现在用的是便宜货，以前他的手机可都是名牌，用手机的历史可以回溯到高二，只是在接连丢了三部手机后家里人气得再也不给他买了，他只好花一百五在学校跳蚤市场买了个便宜货。

我们直接坐公交车到了太升南路。出校门时我们被学校门口一家骗人的学生兼职中介缠住了，非要叫我们进去看看，我只好敷衍说等我们下午回来再看。太升南路是成都有名的手机一条街，买手机的学生一般都去那里。我们从早上九点一直转到中午，所到的商场除了手机很少有其它产品。我最不喜欢这样逛街，转了没一会儿瞅着一款波导V08还行，价格一千多，也能接受，就买下了。螃蟹就比较麻烦了，觉得这款也好，那款也不错，卖手机的小妹儿都很年轻漂亮，不知道选谁的好。沙沙也老是找年轻漂亮的小妹儿看手机，一边看的时候一边和人家搭话，侃了半天手机没买，小妹儿倒是勾兑了不少。到最后大家都累得走不动了，螃蟹才随便买了一款和我一样的波导V08。我说早知道我买的时候你和我一起买不就得了，还浪费这么多时间和力气。螃蟹说你懂什么，买东西要货比三家。我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他们两人的真正目的是勾搭女人，而且沙沙还收获颇丰，有三个服务员小妹儿给他留了手机号码。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那家中介的老板居然认出了我们，缠着我们说她等了我们一上午，总算等到我们了。我们没想到她的记忆力有这么好，都大感措手不及。沙沙突然打了螃蟹一拳，然后拔腿就跑，螃蟹说你怎么乱打人啊，你给我站住！一边喊一边追了过去。两个人都跑远了，把我这样一头纯洁的小绵羊留在了虎口。我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骂道你们没义气啊，留下我一个，还把我的病历本拿走了，叫我一会儿怎么去看病啊，就算我的病一碰到就会传染，一染上治十几年都治不好，你们也不用像避瘟神一样避我吧，不就是得了牛皮藓吗……老板听了怪叫一声松开手，我一个人施施然地回到寝室。

下午我花了四个小时熟悉手机的各种功能，到晚上已经能发短信了，而且速度还不慢。从此我过上了短信生活，跟他们说话时有时偷懒就直接说我过上了信生活。重庆人发音前后鼻不分，我说的“信生活”被他们听成了“性生活”。没过几天在广告旅管男生中就开始盛传我过上了性生活，很多人还跑来问我一个晚上多少钱，货色好不好，气得我大骂他们猥琐龌龊。别人用手机都是右手，而我用右手却半天都按不好按纽，一换左手就不一样了，按按纽就跟我摸自己的鼻毛一样纯熟。

我的第一条短信是发给老二的，内容是：你收到了吗？你在哪里。老二老实不客气地给我回了两个字：傻逼。我回他说：看来你是收到了，不过用不着自我介绍，知道你是傻逼，大家都这么熟了。老二好半天没理我，到快睡觉时才在床下喊了一句：操。这时我才意识到吃过晚饭后他就一直和我一起呆在寝室里。

有了手机我就可以和以前的同学联系了。我在高中校友录上公开了我的手机，几天过后就有好多陌生号码发短信给我说他是某某某，都是我以前的同学和朋友。遗憾的是她没有给我发短信，而我知道她是已经买了手机的。于是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到她的号，主动给她发过去。我的第一句话是：我是川，你还好吗。她没回我。我又发了一条：你现在还好吧。她还是没回。我又问她：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他对你好不好？结果一样是石沉大海。我横下心拨她的手机号，一把漂亮的女声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欠费……

晚上睡不着时就多了一样消遣：发短信。只要是电话簿里有名有号的，我都会发一条过去。对方不回就算了，要是回的话我会和他或她聊上几十条短信。我用的是动感地带的卡，一个月有几百条免费短信，但我的短信量往往超标，因为我不但聊天发得多，有时候别人给我一条笑话我还会转发给电话簿里的每一个人（只要不是荤段子）。有时候发来发去会发重复，一条笑话明明是从老二那里发出来的，转了一圈后又会有人给老二发回去。老二老喜欢给我们发一些很经典的笑话，其中有好多是荤段子，这些笑话在一个个寂寞的晚上慰藉了我们孤独苦闷的灵魂。螃蟹发过短信后感觉特别充实，一会儿就睡着了，而我发过短信后会更加亢奋，本来要到一点才能睡着，发过短信后就只好等到两点钟再睡了。睡得晚早上自然更起不来，因此在此后一段不短的时间里我的逃课率不断得到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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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更新时间：2006-11-9 11:35:00 本章字数：2466)

国庆就要到了。去年国庆由于搞校庆只放了几天假，今年就不同了，要和其它学校一样放足七天。班长想组织一次全班集体活动，因为大一时我们班的集体活动比起其他班来显得太少。我们班比较怪，男生和女生之间基本上没什么来往，除了极个别外，一般来说关系也就停留在见了面打声招呼上，有时可能连路上碰见都认不出是一个班的。老二和沙沙曾分析说那是因为我们班美女太少，要是再多几个漂亮的，估计这男女生关系就能积极展开了。这样肤浅的看法遭到了我的强烈封杀：浅薄！长相只是外在的，看人能看长相吗？看人要看内涵！老二和沙沙觉得有理，就问我觉得班上女生谁最有内涵。我才没这么傻，要是我说了，他们一定会叫我追她的，我可不能自己弄个套自己钻。于是我就说我觉得咱们班女生都很有内涵啊。其实我真的认为作为女人来说内涵真的很重要，要我选我肯定选有内涵的——不过长得越漂亮越好。要说起来也不能全怪女生的长相，我们男生也要负上部分责任——六个男生中除了沙沙外其他基本上都是所谓的“纯情少男”，一向只活在男人的世界里，很少和女人打交道，平时宣泄体内雄性荷尔蒙的方法是学习（班长）和运动（我们几个打篮球的）。而沙沙又是一副嘴甜舌滑的坏小男人形象，一般女生也不敢轻易近之。

说起来高中时我可是班里最受欢迎的男生，那时班里共七十余人，女生就有五十多个。照沙沙的说法我是以前被女人伤透了心，变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其实他又何尝不是伤心人？只是他因为伤心而破罐破摔而已，和我是两种不同的极端。尽管这样，但我反对他对我的看法，因为：一，以前我的确被伤了心，但并没有被伤透心，要是被伤透心的话早就出家当和尚去了，还念什么大学（不过听说现在当和尚要本科以上学历……）；二，我不是杨过，在感情上我没那么伟大，要是碰上了喜欢的女生，还是会去追的，只是一直没碰上罢了。沙沙听了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说不是没碰上，是你自己不主动去碰，要是你主动一点，包你碰上不下百十来个，看看我的战绩就知道了。你并不比我差多少（我比他差吗？），只要主动点，凭你的条件随便找一个不成问题，就连找个漂亮的也不是不可能。

我想沙沙在这里混淆了爱人和炮友的区别——尽管爱人会成为你的固定炮友，但炮友却并不等于爱人，而且他的最后一句话我也坚决不赞成，因为C大向来有个不成文的习俗，那就是恐龙配帅哥，美女配丑男，按照这一光荣传统继沙沙之后自诩为广告第二帅的我是不可能追上美女的，等待我的只能是侏罗纪里的可怕生物。

尽管女生普遍热情不高，男生也老大不愿意，班长还是组织了全班同学在国庆这天聚餐——用的当然是班费，我们班的班费比其它班都多，因为以前我们基本上没有搞过什么集体活动。老二倒是十分愿意——只要是和吃有关的事他都愿意。那逼平时就爱抢我们东西吃，连舔了一半的雪糕都抢，所以我们平时吃东西时都远远地避开他，在广告旅管男生当中流传的防火防盗防老二就是这么来的。其实老二并不少吃的，这么做纯属个人爱好，听他说是小时候得过一场怪病后落下的后遗症——据说他小时候得的是厌食症。

班长把男生打散了坐，一个男生和一桌的女生坐一起。这样的安排正中沙沙下怀，尽管他经常嚷嚷班上美女不多。愤青被班长故意安排和一号一个桌，同桌的还有电子芯片和二号。螃蟹想过去挨着二号坐，班长不同意，说刚好六桌，你走了这桌就没男的坐了。老二坐我邻桌，转过身来对我嘟囔着：感觉我们男生像晚清时的中国领土一样被列强们瓜分了。一向厌文的老二难得说出一句和历史有关的话来，也难得平时连九一八和七七事变都分不清的他居然还知道我们是在晚清被列强瓜分的而不是在明朝，这让我很是欣慰，大感平时对他的熏陶（其实比我熏陶他更多的是我的袜子）没有白费。但我还是马上纠正了他这句不大恰当的比喻：看看那边那块领土吧，没准正在想着把哪个列强弄到床上建租界呢。老二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正和女生聊得火热的沙沙。

当然沙沙也不是真想泡班上的女生，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时有些得意忘形而已，这样说他也确实过分了点，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但由于对象是沙沙，就算只是和女生聊聊天这样再正常不过的事也会被我们想得十分龌龊。

饭局开始前班长先致了一下词，话没说到一半大家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动了，一时间饭桌成了炼狱，大家都成了炼狱里的饿鬼。没吃几口菜大家就忙着敬酒，连很少沾酒的班长和愤青也在频频举杯。我才没那么傻呢，上次喝醉后我早就学精了，由着他们闹腾去，自己一个人对着满桌饭菜埋头苦干。老二和我一样不爱美酒爱佳肴，但他个头大，比较引人注目，没过一会儿就被几个海量的女生缠上了。老二挽起袖子，大喊一声小样谁怕谁啊，拿出他东北大汉的豪情和酒量，和那几个女生开始拼起来。这一幕看得我热血沸腾，也想拿出我重庆崽儿的豪气出来，往旁边一瞅，看见已经被放翻在桌子上的螃蟹和愤青，沸腾的热血马上冷却了。

饭局结束时螃蟹愤青和老二已经醉得不醒人事，班长也喝得差不多了，正指着墙上的110电话教育我们说出了事一定要打这个号报警。沙沙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我心想这帮女生可真行啊，平时看上去那么内秀腼腆，关键时刻喝起来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不过女生终归是女生，放倒我们这几个也让她们负出了沉重的代价，喝倒的人数是我们的两倍以上。我是在场唯一还清醒的男生，整个晚上加起来我总共喝了不到一杯。酒没喝醉，菜却吃了不少，撑得我差点连路都走不动了。

散场后女生们提议去迪厅，班长让我跟着去，因为他们都醉得不行了，就我还清醒。有生第一次进迪厅，里面的声音闹得我想吐。女生们又点了很多啤酒，我拿起酒一个劲往肚里灌，喝了四五瓶感觉没那么吵了，心里舒服多了，头却开始晕起来。我去的本意是保护女生，结果却是女生把我送回寝室门口的。

第二天上课一问才知道原来迪厅里的啤酒一瓶就十三块钱，我昨天喝了四五瓶，差不多喝了五六十块钱进去。我懊悔得连连用头磕桌子，班长劝我别内疚了，你并不知道有那么贵嘛，我说哪儿啊，我是后悔没有再多喝几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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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6-11-9 20:05:00 本章字数：2049)

剩下的国庆长假我们在C大七日游中度过。C大七日游一向是我们的传统节目，每逢五一十一长假时我们就在学校里呆上七天，既不出去旅游也不回家。这么说有点美化的味道，其实就是傻逼一样什么都不干地在学校呆上七天。不过这次长假沙沙决定回家，说是想念父母了，其实我们都知道他真正想念的是高中的女同学。沙沙走的那个晚上我和螃蟹一直把他送到火车北站。临上车时沙沙的背影在我们眼中多少显得有点凄凉。那一刻螃蟹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被触动了，说不能让沙沙一个人孤独地离去，补了一张票，和沙沙一起回安徽了。

对我来说国庆长假最大的好处是让我每天上午都可以安心地睡觉而不用担心上课被老师点到。我和老二上午一直睡到十二点才起床，吃了饭以后就去打一下午篮球，晚上回来洗个澡又上床接着睡。放假了，一向努力学习的班长也轻松了几天，天天从网上下电视剧来看。班长不喜欢看电影，对电视剧却情有独钟，一个人能守在电脑前看一下午，要是有人陪着一起看就更来劲了，还能追加一个晚上。愤青这段时间特别颓废，上课没劲，上网无聊，走路时连望都不打了。我猜多半还是感情问题，像愤青这么专一深情的男子一但动情，其结局不是幸福就是悲伤，没有第三种可能。现在的愤青是悲伤的，不但悲伤，甚至有点哀莫大于心死，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们能清楚地感觉到，因为这段时间吃饭时我抢他碗里性命一样珍贵的胬牛肉他都无动于衷。

老二提议帮帮愤青。班长为难地说这男女感情上的事可怎么帮啊，再说我们也不知道他和一号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老二说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他被人家拒绝了呗。我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又想不出所以然，急得我直挠头。漫天的头皮屑顿时飘然而降，吓得班长和老二不停躲闪。

晚上我叫上愤青一起出去散步。记得自从他被隔离后我们基本上没有一起再散过步，中间又隔了一个暑假。路上我不停地逗愤青说话，很容易地让他恢复了以前的激情和口才，当然我也作出了牺牲，代价是被喷了满脸唾沫星子。问到一号时愤青沉默了。一个喋喋不休的人突然变得哑口无言，这种感觉很是古怪，就像干那种事情干到一半突然停下一样，两件事都有一定难度。我知道他不想对我们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我是能理解的，不过他不说出来我就帮不了他了。于是我就很郁闷，一郁闷就不想说话了。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周围突然变得安静了，旁边一对情侣亲嘴发出的声音也立时清晰起来。

五号晚上沙沙和螃蟹回来了。螃蟹的脸色很难看，沙沙说螃蟹在路上突然发病了，连停了好几站去医院看病，医生说是尿道结石。结石这种东西以前经常在电视广告里听说，但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太了解。沙沙很专业地对我们解释了一通，说的大概都是从医生那里听来的。吃过药后螃蟹情况好多了，但医生说要根治的话还得动手术排石。螃蟹一脸颓废的走进寝室。以前他本来就够颓废了，现在得了病看起来更是颓废到了极点，加上新染的一头屎黄色的头发，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厕所里的大便——在我印象中大便这种东西也算得上颓废至极了，沙沙就经常以大便自居，以此证明自己有多颓废。

第二天我和老二陪螃蟹到华西医院看病。我们挂的是专家门诊的号，在门外足足等了有半个小时。我正要在椅子上进入梦乡，门开了，一个一脸皱纹加权威的老家伙走到门口把我们叫了进去。螃蟹被叫进里间，我们在外间又等了半个小时。正当我又快睡着的时候老家伙和螃蟹一起出来了，我和老二连忙追问他螃蟹病情如何，老家伙说结石可以用药物化掉，建议螃蟹平时多做运动，多喝水，这些对化石都是有利的。我又问要多久才能治好，老家伙慢慢扶了扶眼镜，一脸深沉地说：“这需要一个过程。”虽然这句话百分之百正确，但这显然是一句废话，说了相当于没说。走的时候老家伙叫住我，满脸关切地对我说：“年轻人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睡觉，睡太多对身体是没有好处的。”老二和螃蟹听了笑得脸上抽筋。

开好药我们就坐公交车回学校了。学校最近正在搞什么广播操比赛，每个人都要拉去练操。回去太早的话我们铁定会被班长叫去练那套傻逼至极的操的，于是我们就跑到图书馆呆了一下午，估计练操已经结束了才回寝室。

路上我看到沙沙和一个清纯可爱的小女生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我们一路尾随着这对狗男女进了食堂。沙沙和那个女生占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座位，但这逃不过我们三个人六只贼眼。我们迅速打好饭，坐到他们旁边一张桌子上，让沙沙能清楚地看到我们，却不和他打招呼。沙沙看到我们脸色就变了，像被人捉奸在床一样，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往我们这边直瞪。那个女生没有发觉，一个劲地和沙沙撒娇，看得最能装纯的老二也自叹不如。我们一边吃饭一边大声聊天，说的都是声东击西旁敲侧击指桑骂槐的话。沙沙待不下去了，匆匆几口扒完饭，拉起女生就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们三人同时把嘴里的饭喷到了桌子上。

回到寝室沙沙准备找我们算帐。我们一脸无辜地说你在说什么我们怎么听不懂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沙沙拿我们没法，只好拿电脑出气，爆机爆得半个小时内连续两次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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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6-11-10 12:06:00 本章字数：1735)

没过几天螃蟹就请假坐飞机回福建了，据说是医生叫他静养，而他认为在寝室不够安静（主要是我经常唱歌），无法静养，所以要回家养病。螃蟹不在了，整个寝室变得清爽了很多，因为没有人抽烟了。小马有时会到我们寝室来抽烟，不过更多的时候是勾兑高年级的学姐——还都是长得很有个性或者很抽象的女人。

接下来的日子在记忆中似乎成了真空，因为我确实什么也没干，期间除了沙沙被一帮女生在寝室大门口追着骂“负心人”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生活平静得像厕所坑位里的死水一样，基本上惊不起任何波澜，而我们就像坑里的大便一样，等待着时间的洪流出其不意地把我们冲走，冲向黑洞洞的未知深渊。

也许还是有事发生的，至少对我来说。成都每年都要举办西南地区高校乒乓球联赛，C大参赛人员都是乒协内定的。我直接找到社长说我想参加，社长说我也要参加，你能打赢我就让你代替我去。于是我怀着火一样的激情和斗志跑回寝室拿了球拍到会堂找社长单挑。没想到练了几个球后社长说要上厕所，去了以后就再没回来。我等到中午十二点半，看着周围的人都走光了，突然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真他妈的傻逼。

从此以后我基本上放弃了参加任何比赛的念头，放弃了从大一时就一直横亘在心里的理想——如果这也算得上理想的话。

郁闷的时候愤青会安慰我：没有女朋友怎么样，没有理想怎么样，没有得过奖学金怎么样，生活颓废怎么样？至少我们还有篮球！

不错，至少我们还有篮球！这也许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了，尽管这样的寄托多少显得苍白无力。螃蟹不在，沙沙没空（忙着考CPA和泡女生），只有我，螃蟹和老二三个依旧还活跃在球场上。以前老二螃蟹加上我算得上铁三角，三对三斗牛一般人都打不过我们，换了愤青虽然次了一些，但我们还是配合得很有默契。我很喜欢在球场上流汗的感觉，那和正在写着东西一样让我感到活着的真实。以前中学时代我的周末基本上也是热火朝天地流着汗度过的，打的虽然是乒乓球，但有时我觉得那比篮球还累。一步一步地，我从菜鸟变成了业余里的高手，那个过程是很让我怀念的，尽管其中我遭受过无数的挫折和屈辱。打篮球可以依靠对友，乒乓球不能，只能靠自己。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打乒乓球时我常感到孤独，而打篮球时却只是感到和队友一起努力的快乐。这种快乐是纯粹的。我们靠篮球释放内心深处的欲望，扼杀与生俱来的孤独，找回丢失已久的自信。对我们来说篮球就是药。

我们的身影依旧孤独。不错，我们还有兄弟，有这么多好兄弟在一起，一起痛哭，一起搞笑，一起喝酒，一起醉倒。但再好的兄弟也不能代替爱人，除非刚好两人都是玻璃。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们的性取向都很正常。也就是说兄弟排遣不了你心里那股温柔的惆怅，说白点就是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见过没手没足的残疾人上街，就是没见过不穿衣服上街的。由此可见女人对男人的重要。大一过去了，大二上学期也过了将近一半，除了沙沙外其他人依旧没有女朋友，说好听点是单身贵族，说文雅点是孑然一身，形影相吊，说郁闷点就是我他妈怎么还光棍啊。

转眼光棍节又到了，大家又谋划着一起去吃饭。沙沙很郁闷地被我们排除在外，因为就我们知道的，那小子已经换过七八次女朋友了，并且目前正和那天我们看到那个学妹打得火热。

几杯酒一下肚班长脸就红了，大着舌头说他现在真后悔高中时拒绝那个喜欢他的女生。愤青一直不说话，把杯子凑在嘴前默默地舔酒。老二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触，他肯来聚餐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吃。正安慰班长时我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一号，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一表人材的男生。我动作含蓄地指给他们看，愤青一看眼就红了，神情复杂地说那是她高中时的男朋友，本来已经上了北大，为了她重新复读考到了C大，现在读大一。我们听了都沉默下去，既感叹如今还有这样重情的男人，又在心里为愤青的爱情默哀。

当晚愤青又醉倒了，多亏有老二在，这种背人的力气活就由他包了。我也喝了一两瓶，头有点晕，但没醉，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正盘算中，电话响了，是螃蟹打来的，说他现在很好，病也治好了，祝我们节日快乐。螃蟹的声音显得断断续续的，仔细一听，里面还隐约夹杂着女人的呻吟声。那一刻我知道螃蟹终于告别了青涩的处男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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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6-11-10 20:20:00 本章字数：1989)

天逐渐冷了起来，冬天不知不觉到了。成都的夏天没有重庆热，冬天却绝对比重庆冷，而且是连人的心情都能冻结的那种冷。到了冬天我更是窝在床上不想起来了，有时候一天只下床吃一顿饭，上一次厕所（大的小的一并解决），其余时间全在被窝中度过。久而久之床上就有了一股异样的味道。老二最不能忍受这种味道，说这比我的脚臭更难闻。老二常说我的脚那叫臭啊，简直就是“斯人已去，其味犹存”。老二平时是不常吊书袋的，偶尔来上这么一句倒显得很有水平，至少我这么认为。其实我的脚并不算很臭，只是因为经常打球，打了球后不洗脚，球鞋半年洗一回，袜子两个礼拜换一次，换下的脏袜子还要再放两个礼拜再洗……所以可能也许大概闻起来就有那么一点点和臭相似的味道——我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脚臭的。这是原则问题，我可以承认自己臭，但我不能承认自己的脚臭。说起来我从来没怎么闻到过自己的脚臭，直到他们跟我讲了海豚的故事后我才知道原因——海豚是不会被自己身上的毒毒死的。其实我只能算小巫，旅管有个大巫更牛，一共才一条内裤，一个礼拜正面穿三天，反面穿三天，礼拜天拿到外面晾一晾，下礼拜接着再穿。

螃蟹不在，沙沙又在外面住，现在寝室里最颓废的就是我和愤青了。愤青算不上很颓废，平时顶多也就是郁闷，这段时间不知是不是因为感情受到打击，人一下子沧桑了许多，有一次我们走在路上有几个问路的大一新生居然管他叫叔叔，还有一次他给我看一张照片，上面的人和他长得很像，我说这是你侄儿吧看起来好年轻啊，愤青愤怒地抢过照片说那是他大一时照的相。

我和愤青成了难兄难弟。两个人一起颓废比起一个人颓废来要好很多，因为我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颓废，而这个人就在身边。我跟愤青讲起我高中时的伤心往事，愤青听了唏嘘一番，对我表示无限的同情。当然也只是同情，他毕竟不能切身体会我的痛苦，就像我不能完全站在他的角度悲伤一样。

晚上一起夜游时总会碰到很多嘴对嘴抱在一起的情侣。愤青羡慕地说看他们多好，能够相溽以沫。我说是啊他们确实是在相溽以沫，说穿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互相吃口水吗。愤青听了大笑。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是在苦中作乐，看到别人搂搂抱抱的，就算精神上不发生共鸣，生理上也会产生反应。好在我们也清楚那些情侣们十有八九都是无聊中寻求相互肉体和精神上的慰藉而已，他们之间很少有真正的爱情。现在的大学生就是这样，这就是潮流。我和愤青是在这股潮流之外的，所以我们到大二了还没有女朋友，说不定到毕业了都不会有。

愤青问：“我们是不是很傻？”

我说：“是。”

愤青说：“那你会不会改变？”

我说：“不知道。至少现在不会。”

愤青问：“那你什么时候会。”

我说：“也许是明年，也许是明天。”

愤青问：“到底是明年还是明天？”

我说：“你怎么话这么多啊，好烦啊。”

愤青问：“我的话真的很多吗？”

我不再说话，直接拿起一只拖鞋在他面前晃。

愤青问：“你这算不算威胁我？”

我说：“算。”

愤青问：“那你是不是想用拖鞋抽我？”

我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周末沙沙叫我们去他那儿玩，叫我们不用买很多菜，不用买很多酒，连水果也不用带。结果我们就真的什么也没带，就这么空着手去了。沙沙就住在学校旁边的小区内，那地方说得不好听点就是一个贫民窟，沙沙选那里图的也是房租便宜。我们到了沙沙家，发现他和他女人都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沙沙见我们来了，有气无力地说怎么才来啊，我们都快饿死了。我们纳闷地问你们没准备饭菜吗？那叫我们来干嘛，你不是在电话里说不用什么都不用带吗。沙沙气得跳起来指着我们大骂道我说的是反话，你们怎么没听出来呢。愤青也生气了，说是你自己傻逼嘛，有话不好好说，绕什么弯子啊。沙沙不好意思地说他们手头已经没钱了，连饭都吃不起了，所以想让我们带吃的过来救命，但又不好明说，只好说反话了，谁知一个才子一个愤青两个高智商的人都没有懂得起。我和愤青哭笑不得，只好出去买了几条鱼和半斤米回来，女人接过东西忙活着下厨房了。我们问起沙沙的近况，沙沙沉默了变天，双眼流出几行清泪，嘴里吐出两个字：穷啊！原来沙沙的钱已经耗光了，连电脑都卖掉了。沙沙其实算不上穷，但两个人用一个人的钱，再有钱的人也能用成穷光蛋。沙沙说他肯定呆不下去了，下学期就要回寝室，不然实在没钱再支撑了。愤青感叹道看来不是所有同居者都过得幸福啊，沙沙深以为然地说是啊，有钱就有幸福，没钱就没幸福，就这么简单。

走的时候我们一人借了一百给沙沙。回去的路上我和愤青感慨万分。愤青说他一直以为沙沙在外面过得很好，现在看来不是的。我说其实他的内心很空虚，破碎的生活需要有什么东西来填补，他只不过选择了女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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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6-11-11 11:47:00 本章字数：1832)

十二月初是螃蟹的生日，在生日的前几天螃蟹回来了。这件事导致的直接后果是我们除了享受到他带回来的很多鱼干外，还有可能吃上一顿饭。于是我们没事就在螃蟹身边晃悠，老二一边晃悠一边说螃蟹啊，过几天你的生日就快到了吧。螃蟹没反应。愤青又说螃蟹啊，听说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螃蟹没反应。我接着说螃蟹啊……话还没说完螃蟹受不了了，说妈的我请还不行吗。老二说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们没听见。螃蟹无奈地大声说我请行了吧，你们这几个贱人。班长正好走进来，见了教育我们说你们这是干嘛呢，怎么能逼同学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呢？老二说没有啊，是螃蟹自愿生日那天请我们吃饭的，是吧螃蟹。班长听了双眼放光说吃饭好啊吃饭好啊，既改善了生活，又增进了同学之间的感情，很好嘛——敢情不是吃他的钱。

生日那天我们去南门外的牛肉馆大吃了一顿，当然沙沙和小马也叫上了。

之后的一个月里我开始疯狂地复习，认识我的人都说我吃错药了。“吃药”是个相当隐晦的说法，而以我现在的年龄和身体状况还用不着吃药，所以我当然不是吃错药了。我只是不想再挂科，挂一门也就够了，挂多了光重修费交着就心痛。微积分重修班也快考试了。这学期每周五晚上我都要去上这个该死的重修班，好在讲课的是另一个老师，看不到我们班数学老师可憎的面孔。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时沙沙曾打电话给她，求她多加点分，后来她真的给沙沙加到五十九分，足足多加了二十多分。可惜五十九分还是挂，所以沙沙就只好和我一起上重修班。螃蟹运气好，上学期一门都没挂，这让他很是兴奋了一阵子，有一次还自告奋勇地陪我们去重修，说是体验一下那里的氛围——上学期他又不是没体验过，去寻找一下优越感才是真的。

重修考试那天沙沙很早就去帮我占位，用他的话来说他的幸福就在我手上了。这话听起来有歧义而且也很隐晦——当别人把“幸福”听成“性福”时。考题都是老师事先给我们的原题，都很简单易做，只要是听过几节课的都能做。但沙沙不能，因为他重修一次也没来过，加上重修两个学期上的微积分课合起来还不到十节。沙沙这人说好听点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难听点叫狗改不了吃屎，明明是去给我们俩占位，不知怎的却把替我占的位子让给了一个很好看的女生。我倒无所谓，坐哪里都一样，就随便找了个位坐。

考试结束后大部分人都面带笑容，只有沙沙一个人哭丧着脸。我揶揄他说没挂吧，谁叫你把我的位子让给了人家。沙沙泄气地说还有更糟的，考完过后他发现他讨好的那个女生原来是个张得很清秀的男生，连一向阅女无数的他都看走了眼。

接下来我认真地复习高数，因为我不想再重修了。重修了一次我才发现重修是多么的浪费金钱和青春，选的上课时间还都是我们的黄金时段，不是周五晚上就是周日上午。螃蟹缺了一个多月的课，自认挂定了，也就不再复习，成天在QQ游戏上斗地主。螃蟹一摸到双王抓牌时愤青就叫螃蟹开他的QQ，QQ一打开愤青马上把和他一起打牌的两个人加为好友，然后劝他们逃跑算了，地主手里有两三个炸呢。螃蟹生气地问愤青为什么这么做，愤青说只是无聊了消遣消遣再说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螃蟹只好郁闷地转过头去。

有一天班长组织全班照集体照。为了使这次集体合影变得更有意义，班长特地找人做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C大广告学专业成立。照相时有三个女生没来，估计是已经对这个破专业彻底绝望了。其实广告这个专业并不破，不但不破，还很好，C大这所学校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名的重点大学。然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中国是一个伟大的词，足球是一个伟大的词，但一旦将中国跟足球放在一起就变得十分垃圾了。同理，将C大和广告专业放在一起效果是一样的。C大的广告专业确实办得太烂了，专业叫广告，学的是市场营销，将来毕业时拿的却是管理学的学士证书。说起管理学，这学期我们倒是开了，但上课的是个留洋回来的海龟，到一所克来登喝了几年洋墨水，其它没学到，英文单词倒是长进了不少，上课时用的课件全是英文的，讲的压根就不是管理学，倒是有几分像市场营销——后来听说这个海龟留洋学的就是市场营销……和其它学校的广告专业学生比起来我们很自卑，别人大二就可以去广告公司打工了，我们大二了却感觉什么都没学到。

说白了我们就是第一批试验品，学校不知道怎么搞好这个专业，于是我们自己也就变得自暴自弃。

不久相片出来了。包括我在内，上面的人基本上都面无表情，好像照的并不是他们。班长倒是笑得很灿烂，不过笑容中不经意间透着几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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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更新时间：2006-11-11 19:56:00 本章字数：1861)

天气到了最冷的时候。在这最冷的日子里，我每天晚上都自虐性地穿着短裤跑出去吃上一大碗面或者冒菜再跑回来钻进被窝里美美地一觉睡到明天中午。晚上睡不着觉时就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听我老汉说他十八岁那年就下乡当知青了，而我已经二十岁了，却还窝在一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堕落。有人说二十岁是男人一生中最黯淡的时刻。这话我同意，男人二十岁时确实是要什么没什么。也有人说因此男人二十岁时应该珍惜爱他的女孩，因为她是在用一生中最好的时候陪你一起走。这话我也同意，不过我没有女孩。也许我要想有还是能有的，只是我自己不想。也不是真的不想，只是一看到那些在一起的男男女女，不知为什么心一下子又冷了下去。我不想和他们一样，我想要的是真正的爱情，我宁可没有也不愿意滥竽充数地找一个来假装爱情，这是对爱情的亵渎。沙沙说我很伟大，我对他说这并不算伟大，只不过是一种爱情观而已，并不是我的爱情观就一定伟大，别人的就一定渺小甚至龌龊，这些都只不过是个人价值体系的一部分而已，不存在绝对意义上的对和错。

也许我心中还在记挂着她，尽管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尽管以前她喜欢的人并不是我，尽管我知道以后她多半也不会喜欢我。说实话我并不是那种女孩眼里的白马王子。但我无所谓，真的，一切都无所谓。我喜欢看科幻，看多了就觉得人世上的一切是多么没有意义，毕竟地球是宇宙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宇宙是最伟大的，但宇宙有一天也会灭亡，这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已经证明了的。到时候所有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那我们现在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种问题还是少想为妙，想太多会疯掉的。

并不是我突然变得喜欢思考——事实是我一直很喜欢思考。沙沙也常自诩喜欢思考，还喜欢摆出一个很傻逼的pose以表示他在思考。一看到沙沙摆pose愤青就会不屑地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沙沙一思考，上帝就要哭了。”

连着几天我都收到了退稿信。把稿子投出去的时候我没有想到过它们会发表，对我来说投稿这种举动目的很单纯，除了作为一种对理想的追求对现实的宣泄对未来的寄托外，剩下的就是骗稿费了。

主要目的还是稿费。

可以我说我已经被退稿退麻木了。从初中一年级到现在我被退的稿件不计其数，期间只成功发表过一首小诗，还是交了几十块钱的所谓推荐费才登上的，拿出去的钱是稿费的两倍。大一时有家杂志不退稿，我去信向其索要稿件，那家杂志花了比退一封稿件多很多倍的钱给我寄了封挂号信，言辞恳切地向我阐述了他们杂志一向不退稿的宗旨并鼓励我继续投稿。

沙沙上大学后就没有再投过稿。他认为这个世界是黑暗的，文艺界尤其黑暗，骗的都是一帮思想单纯的小青年，稍有理性的人是不会上当的。思想单纯的小青年指的不知道是不是我，所谓有理性的人却多半是指他自己。沙沙高中时经常写诗，依我猜测那些诗都是写给一个女生的，现在他不常写诗了，就算偶尔来一首，也是为了拿去泡女生，这当中诗只是处于附庸地位，主体是女孩。当初他是情真意切地为一个女孩写诗，现在却是虚情假意地为很多女孩写诗，其间的心路历程应该是一言难尽的。

小马离校出走了，目的地是他以前喜欢过的女孩现在读书的城市。期末最后一段时间学校突然抓考勤抓得很严，小马一个礼拜没上课，被学校累计其旷课节数后记了个警告处分。一个星期后小马回到学校就出了名，传奇指数直追那名传说中的工商03届第一传奇人物。念大一的小马本来应该已经念大三了，这或许是他与其他同年级的人相比更为传奇的一个重要原因。

学校停课了，给我们十多天的时间自己复习。通常这是我们最充实的时候，中午起床吃饭，吃过饭复习到晚上熄灯才上床睡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起床吃过饭又开始复习……期间我们的生物钟被弄得十分混乱，很多人的大便周期延长了一到两天。我没有再挑战极限，因为我觉得花一个晚上看一门太累了，为此我在一个晚上的基础上多加了一个白天。

考试都很顺利，连沙沙都觉得不会挂。只有螃蟹由于缺课太多，不得不继续靠抄班长的过关。其它科还好，但考概率时班长突然拉肚子，草草做好就交了卷往厕所跑。于是螃蟹的概率试卷除了名字学号外一个字都没写——没想到老师厚道，后来居然给了他二十多分，让螃蟹考零分的梦想化为泡影。

又要离开了。记忆中我好像老是在两座城市之间跑来跑去。生活就是不断的重复，这个道理我懂，所以走时我并没有像沙沙那样摇头晃脑地感叹一番。坐在车上我想也许下学期我不会再来了，因为我发现我深深恨上了这座城市，这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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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6-11-12 11:56:00 本章字数：2475)

回到家的那一刻我十分激动，并生出再也不想离开的念头。大学的寒假放一个多月，比高中要多十天。头十天我睡觉，打牌，看电视，中间十天我看电视，打牌，睡觉，最后十天我打牌，睡觉，看电视。终于有一天我老汉问起我什么时候开学。我郑重其事地对他说我不想回学校了，我要休学。出乎意料之外，老汉并没有骂我，不但没骂我，还什么都没说。倒是我妈坚决不同意，念经一样跟我说了半天道理，我只当是上课时老师在讲课，没听见。二老没辙了，说随便我什么时候回去，以后我找不到工作要饭也不关他们的事。.

于是我跟班长打了个电话，说我生病回不来了，让他跟班主任讲一声。班长问我得了什么病，我十分神秘地对他说：“我告诉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你能保密吗？”班长斩钉截铁地说：“能。”我说：“那我也能。”最终他还是没套问出什么实质性内容，而班长为人厚道，我也不担心他会造我谣言说我同时得了十几种性病什么的。

就这样我在家又舒数服服地呆了一个月，学雷锋那天免费帮楼下的漂亮姐姐看店，妇女节那天跟着大妈们做文艺宣传，三一五时和几个小混混一起去厂里有名的黑店打假。其余时间我基本上都在干一件事，对这件事的欲望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般正常人难以抗拒，而像我这样的小伙子一天到晚都干这件事是会被长辈骂的——每当我干这件事干得正爽时我妈就会狠命骂我：“年纪轻轻的正事不干，一天到晚就晓得睡觉。要想睡还不容易？以后总有你娃长眠的一天。”我睡得正香，懒得理她，她骂啊骂的见我不理她就会把我被子揭开，过了一会儿怕我着凉又会心疼地给我盖上。这段时间脾气火暴的老汉出奇的没有骂我，我妈骂我时他还会帮我说话：“现在说他没用，过段时间娃儿自己会明白。”其实我知道他们理解我的苦处，知道我在大学不开心，但为了我的前途着想书是肯定要我继续往下读的，没强迫我考研已经是退了一大步了。但在家我心情烦躁时还是会对他们发牢骚，说大学里根本学不到东西，读这么多年书出来还不是废物一个，以前的光阴根本就是浪费掉了，真不知当初我怎么想的，干啥不好，非要勤奋读书……我妈听到这话就沉默了，什么话也不说，也不再骂我了，老汉听到这话只是不停地抽闷烟。

愤青给我打电话，问我病情怎么样了，我说还早着呢，有得治，估计这辈子是好不了了。螃蟹给我打电话，说傻逼我们好想你啊，快回来吧，装什么病啊，我说上学期你小子不也装病回家耍了一个月吗。老二给我打电话，一开头就很深沉地说道：“天涯远不远？不远。人在天涯，天涯又怎么会远。身在天涯的浪子啊，回来吧。”被我臭骂一通：“你小子看古龙看昏头了吧。”沙沙在电话里威胁我：“你要再不回来，你广告第一才子的头衔就被我抢走了，我上学期借你的一百块钱也不还你了。”我说：“你爱还不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没钱拿你避孕套去当。”班长也给我打了电话，在电话里感慨地说：“这学期我又得了奖学金，过几天钱就发下来了。还是老规矩，兄弟们一起出去搓一顿。可惜呀，你回来不了了。”我听了马上挂掉电话问我妈要钱，我妈说要多少，我说要一百，我妈问要这么多钱干嘛，我说买车票啊，我妈紧张地问你要离家出走？我说不是，我要回学校。

走的那天刚好四月一号愚人节。我上午八点上车，下午一点半就到了成都城北客运中心。在车上睡醒了无聊就给认识的人发短信，祝他们节日快乐。我自己也收到不少短信，都是愚人节发来搞笑的，有些回了就傻逼了，有些一定要回，回了才不傻逼，有些要绕着弯子回，不能直接，不然还是傻逼。真搞不懂这么多流行短信是怎么编出来的，听说现在有种职业专门干这个，估计以后我和沙沙找不到工作时可以朝这方面发展。

一进寝室兄弟们热情地拥了上来，帮我放包，给我端椅子坐，替我倒水喝，沙沙还嗲声嗲气地模仿小姐为我按摩，害得我差点把车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班长说怎么样，还是我的招高吧，这样就把他骗回来了。我一听“骗”字立刻冲起来扑向班长，在我的利爪离班长还有零点零一厘米时班长亲切地对我笑着说我们还没去吃饭呢，就等你回来了。于是四分之一柱香过后我软绵绵香喷喷的娇躯扑到了班长结实的怀里。

晚上我们杀向南门牛肉馆，班长请客，顺带给我接风。席间我问起沙沙还钱的事，被他用我们旁边桌的一个美女转移了注意力。愤青问沙沙什么时候也得奖学金请客，沙沙说还早嘛，不急不急。以前沙沙曾不止一次说过要是他得奖学金了肯定请我们去吃锦江，当时听到这话我们着实兴奋了很久。可惜后来我们才知道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就好像他说有一天他要变成了女的一定陪我们睡觉一样不现实。

两个多月没见，老二更壮实了，班长更成熟了，愤青更沧桑了，螃蟹更颓废了，沙沙笑起来嘴里的牙更黄了（抽烟熏的）。不知在我他们眼中的变化有多大，是往好的方向变（比如说变得更帅了）还是往坏的方向变了（变得无敌帅，以至没有美女配得上我，只好天煞孤星般独过一生）。应该是有变化的吧，不管怎么说我总算多吃了两个月的饭，也多拉了两个月的屎。我问老二，老二嘴里正嚼着一块猪蹄膀，含糊不清地对我说：“变了变了，比以前帅多了。”这是令我满意的答案，于是我又替老二夹了一块蹄膀肉。愤青说：“不要介意，今天是愚人节，老二他骗你的。”难得愚人节有人说真话，精神可嘉，于是我也夹了一块猪蹄膀肉给愤青，气得他大骂我傻逼还要求换碗——愤青是不吃猪肉的，要他吃猪肉就像要他的命一样，对农家出来的愤青来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这句话对他来说再合适不过了——其实平时他也常说这句话，一般是在篮球场上老二跑动接球的时候。

兄弟们又在一起了。虽然心里还是一片颓废灰暗，但我由衷地为又见到兄弟们感到高兴。回到寝室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已经在学校了，叫他们不要担心。我妈又念叨了一大串，什么常换被褥啦注意个人卫生啦衣服要勤洗啦每天早上要吃早饭啦——当然对我来说这些都是不可能的。老汉接过话筒半天没说话，我说老汉你说话撒，他恼火地说都遭你妈说完了，老子还有啥子好说的。我正要挂电话，老汉在电话那头终于蹦出一句经典的话：“要耍女朋友可以，但不要影响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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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6-11-12 20:17:00 本章字数：1783)

回来没几天班长就组织班上同学集体春游。去年这个时候正闹非典，没敢出去，就只好等到今年了。女生去的不多，就十几个，男生倒是全都要去，不过加起来怎么数也就六个，不到女生人数的一半。虽然在成都已经呆了一年半，但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一是没钱，二是没兴趣。老二和班长曾叫我一起去草堂，被我拒绝了，理由是那不过就是杜甫住过的一个破草棚，因为住的人是杜甫才出了名，本身并没什么好看的。这次班长选的地方是青城山，每人交七十块钱，玩半天，很无聊。我本来不想去，就推说我现在穷得叮当响，没钱去了，沙沙一听马上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还我，这样我就没有了不去的借口。

去了果然无聊，除了不停地上山下山并在途中照几张相外没有其它事可干。螃蟹和二号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二号像小鸟一样体态轻盈地跑来跳去，而她能这样做的先决条件是她所有的包都由螃蟹背了。一号没来，愤青虽然很失落，却也少了见面的尴尬。

路上遇见摆残棋的老头，给的棋看上去都很好，但我一眼就看出来都是不可能赢的。下一盘给五块，赢了他倒给你五块。一向不下棋的沙沙看了跃跃欲试，我一把把他拉住，对他说这棋不可能赢的。沙沙不信，交了五块钱和老头苦战半天，最后输得惨不忍睹。沙沙一咬牙，又掏出五块，让我帮他下。我跟老头走了半天走和了，一样没能赢得了他。沙沙的十块钱就这样打水泡了，在一旁的女生看了都很同情他，纷纷把自己的零食分给他吃。回去时沙沙用CPA复习时学到的会计知识算了一笔帐，得出的结果是自己反倒赚了，花十块钱绝对买不到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沙沙这学期已经搬回寝室了，但考CPA的目标没变，只是看书看得比以前少了，毕竟寝室放着两台是活人就会心动的电脑。

我们一路照相，照了足足两个胶卷。青城山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风景要比其它地方好看点有名点罢了，不知为什么在武侠小说中那么有名。我们在“天下第五名山”那几个大字那里照了一张集体照。后来这张照片洗出来以后所有看过的人都为我的造型而倾倒，因为我在相片里是转过头去的，照片照出来的是我的背部。老二很欣赏这个创意，具体表示就是看到照片后对我竖起他圣洁的中指。

我们不停地爬着山坡。山路不算很陡峭，但走的时间长了还是很累，尤其是我和班长两个最酷，出来登山还穿着皮鞋，走一阵就觉得脚受不了了。沙沙也喊累，要老二背他，老二说你叫女生背你吧，沙沙听了连说好主意，可惜找了半天也没女生愿意背他，倒是有几个重量级的女生要他背，吓得沙沙兔子一样地跑到前面去了。螃蟹闷声不响的背着二号走在最后，开始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等到想起他们时，发现螃蟹已经累得快吐白沫了。

下山时电子芯片和愤青吵上了。愤青是班里出了名的吵架王，而电子芯片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由遭遇战转为闪电战，由闪电战转为阵地战，由阵地战转为白刀见红的白热化肉搏。班长上去把他们劝开，问怎么回事，愤青什么话都没说就一个人气呼呼地走了。

到了山脚我们又照了很多照片，直到胶卷不够用了女生们提议用班费买胶卷时班长才宣布打道回府。

回到寝室我们问愤青是怎么回事，愤青郁闷地说电子芯片乱开他和一号的玩笑，说的话很难听。老二问具体怎么个难听法，愤青没好气地说不告诉你们，给你们留一点想象的空间。愤青给一号递过情书，这事女生那边都知道，没想到电子芯片会这么乱开玩笑。电子芯片是班上最三八脾气最坏的女生，愤青是班上脾气最坏口才最好的男生，我一直觉得这两个人应该好好吵上一次才对得起观众，想不到这次我的梦想终于成真了。为了庆祝，晚上我上四食堂二楼奢侈了一顿。

除了愤青和电子芯片的口水大战（不要想歪了），这次春游的唯一成果就是我们照的那些照片。但是这些宝贵的照片都已经被沙沙那个败家子毁掉了——回来的路上沙沙说让我看看照片吧，一把抢过老二手上的相机，刷的一下把胶卷扯了出来。这下完了，所有底片全爆光了……所有人都懵了。班长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沙沙大吼道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啊，几秒钟几个女生将可怕的杀人眼神投向沙沙，又过了几秒钟老二气得大骂沙沙傻逼。路上大家都气得不想理沙沙，沙沙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车最后，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所有照片基本上都爆光了，只有两张洗了出来，一张是那张照出我俊挺背部的集体照，一张是我和沙沙的一张合影——照片上沙沙装女人抱住了我性感的小蛮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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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6-11-13 11:45:00 本章字数：2213)

在家多呆一个月虽然多耗了家里一个月的粮食，却也让我少上了一个月的课，这对我来说是值得庆幸的。其实高中我很喜欢上课，老师下课拖堂时其他同学都十分不满，只有我高兴地叫着要得要得最好上到下节课下课把班主任的课也上掉。拖堂的是语文老师，同时是学校的副校长，所以估计真要抢班主任的课也不是什么难事。此话一出我立刻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粉笔头废纸团烂橡皮什么的就向我铺天盖地地飞来，因为平时这帮人最讨厌上的就是语文课，他们认为那比班主任的历史课还要枯燥。高中是一个值得哀悼的时代，那里是理想的摇篮，其结果——考进大学又直接导致了理想的破灭。

新学期开课不多，但专业课比以前多了，其中有一门叫广告平面设计2的（上学期的电脑设计是广告平面设计1），任课老师是个颇有风韵的女人，教的内容是画水粉画。我们男生对画画普遍不在行，尤其是我，自上初中后就没画过画了，小学时学的也只是蜡笔画，水平也就是画几条小猫小狗之类的，还老是把猫画成狗，把狗画成猫。所以这门课对我来说是极大的挑战，在我画了一幅主题为眩晕的作品而老师说我画的是蚊香还问我是什么牌子的之后，我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老师花在我们男生身上的时间比较多，可惜朽木就是朽木，再怎么培养也成不了齐白石徐悲鸿。为了培养我们对这门课的积极性，老师特地选了男生中的愤青当科代表。愤青的水平和我比起来也就是半斤八两，我是半斤，他是八两，强也强不到哪里去，往往也只是比我多画片云什么的，画的云看着什么都像，就是不像云，要经由他解说我们才知道他添的白白的一团是云而不是馒头或者棉花糖。其他几个男生的水平和我一样都羞于启齿，每当我们辛辛苦苦地画好一幅作业后，老师会随便拿一幅女生的作业过来比较，一比较我们会觉得别人画的那叫一个艺术，而我们画的简直就是屎，甚至连屎都不如。这时我们就恨不得把自己的作业都吞进肚里，让它们能够成为名副其实的屎。

上课上着无聊我们就开始乱搞了。沙沙没事喜欢用铅笔画女人的裸体，画出来再用水粉涂上色，老师要是转过来了他就很机灵地把整张画涂黑，然后对老师说这是他的新作品，名字叫“难以言喻的触感”。老师不懂，沙沙说这幅作品要手都和画面亲密接触才能感受到其内在的艺术张力。旁边有个傻女生还真信了，把双手都按在画上面，过了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把手拿起来一看，两只手都被涂黑了，气得她追着沙沙往他衣服上摸。我才没沙沙那么无聊，我画画可是很认真的，至少是用铅笔勾勒轮廓的时候。到上色时我就嫌烦了，因为拿笔的手老是抖，有很多地方都涂过界了。我干脆就不再照着轮廓涂了，而是随心所欲地到处乱涂，最后画好了别人都看不懂我画的是什么。老师看了大为赞叹，夸我画的画具有大写意的气质。于是我的画风就这样确定了，以后连铅笔都不用，拿起毛笔就往纸上一阵乱涂。据说毕加索当年也是这样干的。

其它还开了几门基础专业课，最有意思的一门是传播学，老师是学校教中文的，叫周涛，跟央视那个周涛同名同姓，上课不是给我们放电影就是放四川话版的猫和老鼠，所以她的课我没怎么逃过，毕竟上她的课太有意思了，而且去一次点名点到你的话她还会发糖吃，点不到的就没糖吃了，不过也不会记逃课。我们都感叹这真是一个好老师啊，不过我抱怨如果她把水果糖换成奶糖就更好了，因为比起水果糖来我更喜欢吃奶糖。班长听了没好气地说买糖的钱都是班费出的，有吃的就不错了，还嫌这嫌那的。原来如此！知道真相后我们就更不敢逃这门课了，不然就不能吃回班费里自己的那一份。

沙沙这学期搬回了寝室，我没在的一个月里他为了省钱一口气买了几十袋方便面，没地方放，就放我桌上，反正我人也不在。回来的头天晚上班长请客，第二天沙沙就不知所踪了，他们都说又是被哪个野女人拐跑了。反正他不在，反正是他自己把方便面放我桌上，反正我又很喜欢吃方便面，于是我就一天几袋，不到两个星期就把方便面全都超度进我肚里了。沙沙回来知道后气得俏脸煞白，双手颤抖地指着我说这个月我可就靠它们活命了啊。我一脸歉意地说原来是你的啊，真不好意思，不过都吃进去了，而且还全都拉出来了，要不我替你去厕所找找？说不定还能找着那么几袋呢，只是形状的改变可能会很大……沙沙气得扬言要上我的床去拉屎，还美其名曰给我尝尝他昨晚吃的夜宵，被我死命拉下，并承诺这个月剩下的时间他的生理需要我包了，说完又补充道只是第一生理需要。

沙沙确实已经穷困潦倒了，这是他以前在外租房付出的代价。看见他钱花了很多，身子也被掏空了，我们都暗暗替他难过。为了让他重新振作，我鼓励他出去找兼职做，并答应陪他一起去。

在一个逃课的早上我们出发了。寝室楼外就是北三门，出了北三门就是车站。我们很快走到了车站，发现等车的人好多，要饭的人更多，而且都不是残疾人和老人。我一般是不给好手好脚的乞丐钱的，但沙沙就不同，这人有时候很坏，有时候又很有同情心，看见乞丐站在面前心就软了一半，看见乞丐伸出手来心就全软了。沙沙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大叠人民币，有一百的，十块的，几块的，还有几毛的。沙沙选了半天，把两张面值一毛的人民币郑重地交给了乞丐。

我陪他扫了一上午楼，最后扫到一个AE的职位，但没有底薪，按业绩提成。回来的路上沙沙不知哪根筋发了，突然感慨地说了句：“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啊。”

“那什么才是问题？”

“问题是你有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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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6-11-13 20:07:00 本章字数：2400)

沙沙开始了他的兼职生活，比起同龄人来过早地尝到了生活的艰辛。这么说好像把他说成了旧社会的苦命儿童，其实沙沙还是没那么苦的，至少他不算童工，而且他的基本人权还是得到保障的，老板是个女人，没事也不敢打他骂他，对他的性骚扰也是克制的，并不经常发生。总的说来沙沙的兼职生活还是成功的，唯一的遗憾是上班和上课时间常常发生冲突，这不光导致了他这学期的十几个学分没拿到手，还导致我们经常在冒名帮他点到或者回答问题时被老师发觉臭训一顿。自大一以来很多老师上课都喜欢叫沙沙起来回答问题，还总是在点一个女同学起来回答问题的大前提下点到沙沙。可以说性别问题曾一度困绕着沙沙。从大一到现在沙沙已经不止一次向老师辩解过他是男生不是女生，名字像女生并不代表本人就是女生。有的老师说一次就记住了，有的老师记性好忘性更好，下一次点到沙沙时照样一脸惊讶地向其他同学反复求证。

沙沙不考CPA了。虽然放弃了，但我还是很敬佩他的，毕竟坚持了一个学期，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有老二很不以为然，说他考CPA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以此为名接近会计学院的院花——就是上学期和他一起住那个，现在院花改嫁跟了校外一个工头，沙沙就不考CPA改做兼职了，说不定他现在的老板也颇有姿色，不然那么多公司他咋就选了这一家？听到这话我立刻为沙沙辩解，因为那天上午是我陪他一起去的，知道沙沙有生第一次求职经历的全过程。说实话那女老板长得真不咋的，倒是她看沙沙的眼神像饿虎看小羊羔一样，看得我和沙沙心里直发毛。沙沙本来也不想干的，但其它好公司兼职难找，不得已只好羊入虎口了。

不管怎么说，沙沙的生活从此变得充实了。也不由他不充实，不跑业务就没得钱拿，没钱拿就吃不饱饭，吃不饱饭肚子就充实不了。在这里沙沙肚子的充实和生活的充实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我们也忙活开了，目标是英语四级考试，也就是看起来和传说中的ET很相似的CET4。其实上学期我们就考过一次了，结果男生只有班长和沙沙两个人考过，其他人都纷纷落马，最平庸的是螃蟹，五十一分，最衰的是老二，五十九分，更衰的是愤青，五十九点五分，最令人耳目一新的是我，只有四十二分。其实考试时我机读卡有三十五分的题没涂，因为我总共只做了六十五分的题。也就是说满分六十五分而我得了四十二分……对这个成绩我还是比较满意的，唯一的问题是怎样在下次考试中抓紧时间把一百分的题全做完。本来这学期我不想考的，怕过不了，但三月中旬班长已经帮我报了名还交了报名费，这样我就没有理由再拖延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背砖头一样厚的星火词汇。一个星期下来单词倒是背了不少，但英语水平没什么长进，不但英语没长进，连汉语也不大会说了，吃饭不说吃饭说有饭，下雨不说下雨说下猫下狗。

其实高中时我的英语成绩还是不错的，虽然算不上拔尖，在班里也是名列前茅，有一次说错了一句话：I is……不等老师骂就自己改了过来：I is the ninth letter in the ABC。可见我还是很有英语天赋的。上大学后英语老师人虽然很好，但讲课太枯燥，还不如高中老师讲得生动，我就提不起兴趣学英语了，基本上都是在吃高中的老本。一年下来我的英语水平降到了一个我难以想象的低度，疏远英语太久，有一次乍一看英语，我连上面的please都不认识了，还翻词典查了半天才查到。这件事对我触动很深，因为我把我生平学的第一个英语单词忘了。忘记意味着背叛，忘记得这么彻底意味着可耻的背叛。背叛有时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背叛你最重要的东西，在英语来说就是please这个中文意思为“请”的单词。为此我整夜难眠，第二天早上六点钟就起床看英语看到中午十二点。六个小时的英语没有白看，我无意中看到了许多有趣的单词，跟他们一说他们都大为佩服，夸我比医学院的学生还专业，居然知道那么多人体器官的英文名称。

开始我以为他们已经比我多看了一个月的英语，过了一阵才发现他们几个压根就没把英语当回事。愤青沉浸在当代小说里不能自拔，老二沉浸在武侠小说里不能自拔，螃蟹在厕所蹲点蹲得不能自拔，因为忘记带纸了。螃蟹蹲点忘带纸是常事，运气好时会遇见我们上厕所，螃蟹就会向我们求救要手纸。遇见我和沙沙时我们会很真诚地将一根中指递过去，遇见老二时老二会骂螃蟹一顿说他干嘛好好的卫生纸不说非要说手纸那么别扭，然后会去给他拿纸，通常一拿就是半个小时，因为老二记性不好，一点事转眼就忘了，要等到再次上厕所时看见仍然蹲在那里的螃蟹才想起原来他曾经答应过给可怜的螃蟹拿纸。到真的带纸来让螃蟹解决以后，螃蟹的脚已经麻得站不起来了，要老二搀着他从厕所回寝室，而他蹲的那个位前面撒满了烟头和烟灰。也难怪螃蟹平时抽烟花钱多，就这么上趟厕所就能抽掉他大半包烟。螃蟹和沙沙都是老烟民了，听说这学期才开学两人打算戒烟，把平时的零花钱通通给了班长保管，并对班长说如果他们硬要向他要钱买烟就买一包扣五块，扣的钱随班长支配，充作班费也可以，充作班长生活费也可以。就这样一个月下来班长发了一笔大财，扣掉了他们两人无数个五块钱。

平时螃蟹基本上就是坐在电脑前玩QQ游戏或者踢FIFA。他们都说班里最颓废的是我和沙沙，而螃蟹是不在颓废范畴内的，其颓废程度已经无法用颓废二字来形容了。坐在电脑前的螃蟹基本上是和外界隔绝的，眼里只有游戏里的世界和手中的香烟。老二总是在螃蟹玩游戏的时候和他搭话，搭一句话没反应，搭两句还是没反应。这证明老二可以对螃蟹说第三句话了。那句话不多，就六个字：螃蟹你个傻逼。前面两句话只是试探螃蟹有没有反应，第三句话才是老二真正想说的。但往往一说这句话螃蟹的听觉就自动恢复了，回骂了老二一声你他妈才傻逼呢，然后继续玩他的游戏，弄得老二看起来真的像傻逼一样。老二捉弄不了螃蟹，就在愤青身上发泄怨怒气，愤青身体单薄，打不过老二，只好一边跑一边把所有形容胖子的贬义词全加在老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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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6-11-14 10:43:00 本章字数：2206)

上了大二以后体育课就上单项了。我选的当然是乒乓球，因为对我来说那太轻松了，而选轻松好过的课程是我选课的原则。上学期我体育考了87分，没上90，为此我还很不满地找过老师，老师没办法，只好承认这学期给我打90分。文化素质课和全校任选课都是大二下学期开始选课，也就是这学期，后者必须修够十五个学分。选课时我正在家里，班长打电话问我选什么课，那时我正打算休学，就跟他说你帮我随便选几门就行了。于是班长动员所有兄弟一人帮我选一门，共选了三门任选课一门素质课。回来我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他们给我选的都是些什么数学建模啊精算啊编程啊，只有班长比较有良心，帮我选了一门古典诗词现代创作的素质课。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上了。

数学建模上得我头大无比，至于编程就更不会了，大一时考C++还是老师人好故意放过的。精算我干脆放弃了，一节课也不去上，反正选修课挂了也不会重修的，再选就是了。上课时我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就百无聊耐地发短信，有时发了半天也没人回，我就发脏话过去。这招很管用，马上就有源源不绝的短信回我，都是比我发的更难听的脏话，看得我不由连连感叹当代大学生素质之低下。

唯一轻松的就是文化素质课了，而且古典诗词的现代创作又是我的拿手好戏。讲课的老师是个老头，一嘴的四川话让非川渝两地的学生吃足了苦头。学校的老师讲课基本上都是用普通话的，但也有一些年纪大的老师改不过来，学生们就只好默默承受了。反正我无所谓，虽然重庆在行政上已经和四川分开了，但重庆话和四川话的差别不会比英国英语和美国英语的差别更大。愤青选的文化素质课和我是同一门，也就是说我就可以不去了反正点到有他顶着，再说老头一般是不点到的。但这门课我从来没缺过课，因为班里一起上课的有很多美女。遗憾的是美女身旁一般都有男朋友陪同，让其他仰慕者求爱无门，表白没路。

数学还剩最后一个学期了。这学期学的是线性代数，讲课的还是以前那个老师，也就是说最后还是不能通融，你考五十九她照样给你打五十九或者五十九点五，不会高抬她那纤纤贵手给你打上黄金一样的六十分。所以这学期高数我只逃了一次课，剩下的课时都去认真听她喷了。但就是逃的这一次课也引出一段悬案，充分显示了生活的多样性和戏剧性。

我逃课那次正好发上一次交的作业本，到下一次去上课时我才知道有这回事。课间我问老师要作业本，老师说上节课不是都发了吗，我说上节课我生病了没来，老师说原来是你啊，王川是吧，你的作业本被一个女生拿走了，她说由她亲自给你。我听得一头雾水。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女生给我带过作业本。我又问那你知道她是谁吗？老师说不知道，我问她长什么样子，老师说当时没注意。

回寝室我把这件事跟他们说了，问他们当时有没有印象。沙沙和螃蟹自然没印象了，因为上节课他们一个西装革履的忙着在外跑业务，一个在寝室玩游戏。老二班长和愤青也没什么印象，据老师说当时教室里已经没人了，那个女生是最后一个，而他们三个一下课就饿鬼似地奔命跑向食堂了。

几个人帮我分析了半天也没理出什么头绪，最后还是爱情专家沙沙提出了几种假设：一、数学老师在耍我。可能性1%；二、有人贪小便宜拿我的作业本去当草稿纸，卫生纸，甚至卫生巾。可能性10%；三、本班有女生暗恋我，想藉此向我表白，就像当年愤青给一号送信一样。可能性89%。至于外班女生就排除在外了，因为当时班长和老二坐教室最后排，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况且班长还要点人数记考勤，教室里所有人都扫过一遍，并没有发现外班来旁听的。愤青又建设性地提了一种可能性：数学老师暗恋我。这一可能立时遭到我们大家的否定，我还狠狠踹了他几脚。

我问沙沙该怎么办，沙沙说等呗，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你还能把拿你本子的人找出来？虽然我平时喜欢看推理，还自诩是中国的波罗福尔摩斯加金田一耕助，但要找出这样一个人来还真是不太现实。于是我也只好同意沙沙说的。

几周以后我就把这件事忘了。我一向很有求知欲，比如时常打探沙沙进大学后一共有过几个炮友，我的脚臭到底能让老二忍耐到什么程度，愤青和螃蟹谁的鼻毛更长。但我的求知欲没有在这件事上起作用，因为在我内心深处有一个隐秘的怀疑，那就是有人在搞恶作剧整我，说不定他们也参与在内，目的就是要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所以然来。于是我就干脆不想，顺其自然。其实是我懒。顺其自然其实就是一种很消极的生活态度，一个人总是顺其自然的活着，久了就会变成和我现在一样懒。高中时我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人，那时我早上六点起来读英语，中午不睡觉在教室里看笔记，晚上啃数学题啃到两三点。那时候我一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五小时，是我现在每天睡眠时间的二分之一。

不管怎么说我把这件事彻彻底底地忘了，反正我们班也没几个女生看得过去的，再说现在我也没心思找女朋友。为了她，我宁愿当天煞孤星，尽管当初高中的兄弟都说我其实是天傻孤猩。

上学期学的概率学告诉我们，小概率事件是不会发生的。这一论断被数学老师自己推翻了。几周后的数学课上老师亲自把作业本还给我，还问我是不是把班里的所有女生都问遍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冷漠的数学老竟师也有这样的幽默感。老师说这是对你平时逃课的小小惩罚，我委屈地说这学期我就逃了一次啊，老师说你以前的旧帐我都一直记着呢，要不要我说给你听？我摇摇头，在心中感叹眼前这个女人脑细胞主管识别和记忆面孔那一块之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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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6-11-14 19:47:00 本章字数：2532)

五一又到了。说“又”是因为我想起了去年这会儿C大正封校以及我出去通宵上网被抓到。说起来自从上了大二我就没怎么出去上网了，白天在寝室里就能上一天，除了旅管几个网络游戏高手外谁也没兴趣晚上再出去。大一那会儿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女朋友。那时要比现在快乐得多，尽管那时我们常常抱怨郁闷。我一向认为真正的郁闷应该是说不出口的，因为它深埋在人的心中；能说出来的郁闷就不是真的郁闷了。

现在我依然没有电脑没有女朋友，只是比以前多了部手机。一部手机的作用是巨大的，除了能打电话发短信，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附加功能，手机卖得贵原因就在这里。其实我觉得手机最主要的功能就是打电话和发短信，其它功能都是可有可无的，不过附加功能中还是有实用的，比如我手机上的闹钟。我的手机声音极其洪亮，因之闹钟声音也震耳欲聋，不过只对寝室里其他三个人有效，对我一点效果也没有。我老爱把闹钟调成最变态的声音，每天早上上厕所的人路过我们寝室都能听到清越嘹亮的鸡叫声，几声鸡叫一响其他三人就会被吵醒，然后叫醒我把闹钟关掉，这样我定的闹钟也间接达到了叫醒我的目的，只可惜我关掉手机闹钟后会又翻过身去继续睡觉。我的鸡叫声在广告旅管出了名，不明内情的人都以为我在寝室养了一只大公鸡，有好心者曰收敛点吧学校是不让学生在寝室养宠物的，有好奇者曰我以前学文科的对鸡的身体构造了解不够所以嘿嘿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喂的鸡的生殖器，有谗嘴者曰兄弟们可是好久没打牙祭了你小子看着办吧。无聊的是沙沙，有一次那小子晚上出去打炮清晨回来发现没带钥匙，就跑到窗外学鸡叫，寝室里其他人都条件反射了，一听鸡叫就会醒。叫过几声后沙沙再跑回来，也不用敲门了，在门外喊一声就有老二下来给他开门。老二和螃蟹很郁闷，抱怨我变态，定闹钟定到六点半，还只闹别人，自己怎么闹都不醒。他们当然不知道那几声鸡叫是沙沙叫的，因为他模仿得太像了，谁都没有察觉。这也是后来沙沙喝醉了酒后吐真言我才知道的。在大家的血泪控诉和强烈要求下我把闹钟模式调成了震动，这样就连鬼都吵不醒了。

大家又提到了五一怎么过这个老话题。答案依然是丰富多彩的，最后的结果也依然还是C大七日游。从明信片上看C大的风景真的很好，但天天都看就觉得平常了。每个学校的学生都骂自己的学校不好，连北大清华都不例外，因为学生们接触不到别的学校，从广告上看到的全是好的，而在自己学校呆久了，就会接触到学校的很多阴暗面，就会骂学校不好。平心而论C大还是不错的，至少看起来比北大要现代化——听人说北大的很多建筑都是很古老的，古老虽然意味着历史，却也同时意味着陈旧，在那儿学习生活心情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当然了，这只是我的酸葡萄心理，要是北大现在招我，我肯定屁颠屁颠地就跑去了。有人说人的所有痛苦都源于自身欲望不能完全满足，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所以人的痛苦也是无穷尽的。这样看来我这么想并没有错，虽然很自欺欺人，但能让我自己满足，一满足也就不会再想当初我怎么没报某某好学校这类问题了。

班长提议大家趁五一七天长假时间好好补一下这学期的课程，尤其是逃，不，是请了一个月假的我，结果理所当然的遭到了所有人的嗤之以鼻。班上唯一像热爱女人一样热爱学习的男人就只有班长了，愤青和老二平时去上课的驱动力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不让别人觉得自己是垃圾，说穿了就是为了面子。其实他们上课也没怎么听课，老二上学期期末还是靠我给他恶补了三天概率学才考过的——那是我整个大学里学习最认真的时候，期末考试概率还考了六十九分，差一分就上七十了。最豁达的是我，沙沙和螃蟹，反正我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垃圾了，也就不在乎别人怎样看，不像老二和愤青还在为证明自己不是垃圾而努力。

这几天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我买电脑了。买的是一个大三学姐的二手电脑，只花了一千多块钱。本来那个学姐出价出到一千八的，但老二帮我一直压价，还保持了一个礼拜的沉默姿态，最后逼学姐让步到一千三。于是我就有自己的电脑了，虽然是二手的，但电脑这东西就跟女人一样，好用就行，管它是不是原装货。沙沙狗改不了吃屎，贼头贼脑地问我那个学姐长得漂不漂亮，我沉默了一分钟，沙沙以为我默认了，就问我要她的QQ和手机号，我很干脆地给了他。回来以后沙沙哭着说你骗人，明明是个恐龙，我得意地说我什么也没对你说，是你自己理解错了，沉默一分钟不是默认，是我做人厚道，不好揭人的短。

说实话，我这个人平时做人是很厚道的，只是对沙沙比较刻薄，因为耍他有一种乐趣和快感，这种乐趣和快感只有在他身上才能得到，换了个人耍着都觉得没劲。沙沙认命了，不再想女人，一心又栽进了工作里，七天之内跑遍了成都市所有色情场所——他还有一份推销安全套和避孕药的第二兼职。

为了节约钱，我没有花钱上网，再说寝室里有螃蟹和老二两台机子上网已经够用了，一般能满足在QQ游戏里刷分的需要。我在他们机子上一口气下了很多东西，然后用优盘拷到我机子上，我的王国就建好了。在我的王国里我可以写小说，看电子图书，做平面设计，看A片，玩单机游戏，听MP3……以前我常说手机是我的老婆，而现在我有了新欢，手机的地位就被我放到了二奶。

班长在我机子上装了个类似于CS的过关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每次他来玩时我都开着电脑，有一次他过来时我不在，电脑没开，班长就发短信问我密码，我回他：没有密码。班长于是开机，开了半天进不了，因为电脑要他输入密码。班长又发短信问我，我不耐烦地说：没有密码！回到寝室我发现我的电脑已经被班长重启了N次，而他正准备重启第N+1次。我说不是告诉你密码了吗，就是“没有密码”的汉语拼音meiyoumima。班长听了晕倒在地。

有了电脑时间就好混多了，五一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像水流过一样。我知道把时间比喻成流水已经用得太滥了，但这确实是我的切身感受。时间像水流，而我们就像水里的石头一样被冲刷得棱角尽失，冲刷得又圆又滑。我并不想抗拒，毕竟时间是伟大的，我也不是在随波逐流，毕竟要是把我比作石头我一定是那种又臭又硬的石头。我只是想在时光中沉沦，等到一切都过去以后再静静地浮出水面。从这个角度上看我也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伟大还是卑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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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6-11-15 11:46:00 本章字数：2067)

五一过后天气开始热起来。但这对我们影响不大，反正现在课也不怎么去上，寝室又有电脑，我们一天到晚都窝在寝室里，连篮球都不怎么去打了。寝室里面和外面在气温上完全是两个概念，寝室里面穿长裤长衣都觉得微凉，而出了寝室你就恨不得社会伦理道德允许个人在公共场合脱衣服脱得只剩内裤。

但是随着夏天的到来一个新的难题出现了：体育考试要考游泳，而我从小就是旱鸭子，一点水性都不会。他们都觉得很惊讶，说你不是重庆人吗，重庆不是有长江吗，那你怎么还不会游泳呢？什么逻辑？照这样螃蟹家还在福建海边呢，他还不是一样不会游。螃蟹确实不会游泳，这让我都感到很惊奇，因为他家就坐落在海边，不像我家离长江和嘉陵江有几百里远。据螃蟹说他小时候在海边玩差点被淹死，从那以后家里人再也不让他下水，所以他到现在还不会游泳。这倒和我很相似，我也是从小就被家里管得严，没什么机会下水学游泳，因为小时候算命的说我五行犯水，爷爷奶奶很信这个，就依算命的说的把我的名字改成了“川”字，因为土是克水的。可惜那个算命的不知道“川”字也有河流的意思，可见其专业知识的不精通，照我们的说法他那张算命专业的文凭多半是混的。

大学体育游泳是必考的，尽管我这学期乒乓球和跳绳都考了满分，但游泳过不了照样没成绩，轻则缓修，重则重修。而且我还不能找人代考，因为教我们体育课的老师对我印象深刻——我是全班球打得最好的并且自认为是全班长得最帅的。于是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懊恼为什么自己乒乓球打得这么好以及为什么我父母把我生得这么帅。当然我认为后面一条是主要的，但他们认为这两条都不是真正原因，老师对我印象深刻的真正原因是上学期我办跳远三级证时是老师帮我垫的钱，而那五块钱至今我都没有还她。

买泳裤花掉我二十块钱。心痛。第一次进游泳馆，穿的是球鞋，有一处地方是消毒水，要把脚泡在里面走过去，没办法，我只好穿着鞋趟过去了。过了以后才想到可以把鞋脱了提着走过去的。开头就犯傻，这让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走进去一看我马上觉得买泳裤的钱花得太值了，平时你去哪里看这么多春意盎然的景色呢。女生们都穿着泳装，而一旦穿上泳装，再丑的女生都有了吸引男生眼球的本钱。我们一帮男生看得目不暇接，有的人还夸张地流出了口水，还有的人看着看着突然慌慌张张地往水里躲，估计是身体起了某种反应。我倒不怕身体起反应，倒不是我定力高或者不正常，而是我看一会儿身体再看一会儿脸，这样你就会什么欲望都没有了。

统一教我们游泳的是另外一个男老师。他先给我们讲理论，讲的是汉语，而且很浅显易懂，所以我全听明白了。但一下水才发现四面八方的水都朝我涌过来，顿时什么理论都记不得了。呛水是必然的，我在水里折腾了一下午，喝了一下午的水，起来时肚子胀得厉害，晚上连晚饭都吃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个礼拜里我拼命练游泳。我一向自诩很有运动天赋，事实也确实如此，可是该死的游泳我就是怎么学都学不会，而期间喝的水足够让我洗一次舒服的淋浴了。直到考试那天我还是旱鸭子的光荣身份。我一个人排到最后，等其他人考完了再去向老师求情求她放我过。老师说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放完全不会的学生过呢，我点点头说我当然会了，老师说但你并不是我，所以我还是不会让你过。这中间逻的辑我一时没想明白——就是以后也没想明白过。老师说话都是很高深的，我也就不去深究，把精力放在继续求情上。老师被我缠得烦了，无奈地答应我只要我游一半就让过，我更加无奈地说老师我不会游啊，能不能让我在浅水池里走过去？反正走和游的区别也不是很大嘛，老师一脸灿烂地笑着说其实你过不过都无所谓嘛，过和不过的区别也不是很大。我心想你胡说，区别可是太大了，那关乎我一学期的幸福和几百块人民币的安危啊。

最后老师没有让我过，不过答应替我报成缓修，说到底她对我平时的表现也是很满意的。螃蟹一次游泳课也没有上过，考试那天是愤青替他考的。螃蟹学的是羽毛球，人很多，老师又不严，很容易蒙混过去。于是螃蟹的游泳就有了一个九十二分的成绩。看见螃蟹就这样轻松过关了，我后悔不已：当初为什么就没有和他一起报羽毛球？说起来羽毛球和乒乓球也差不多，都是隔着网把球打过来打过去的。体育项目中也就只有游泳我最反感，本来嘛，人的祖先当初好不容易才从水里进化到陆地上，现在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学游泳呢，这不是走回头路吗，如果怕淹死，大不了以后不坐飞机不坐船就是了，何必花这么多工夫泡在水里呢。喜欢的人觉得是乐趣，不喜欢的人就觉得是一种痛苦了。可是这个世上偏偏就是有那么多无奈的事，你不喜欢，但不得不做，不但要做，还要做好做合格，不然就得不到某些相关利益，具体到课程来说就是学分，就是文凭。

游泳就这样缓修了。缓修和重修不一样，重修是花钱砍头，缓修是免费凌迟。在以后的一年多日子里因为这件事我的心将会倍受煎熬，因为据说缓修要缓到大四结束。夜晚举头望月，我禁不住悠然长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沙沙接道：“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被吵醒的老二和螃蟹骂道：“两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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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6-11-15 18:57:00 本章字数：2516)

晚上有活动，所以提前上传。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就要四级了，我开始不停地做模拟题，做了模拟题又做真题，做完真题就开始搞他们的题做。老二被我骗了两套（用做过的题和他换），愤青对着英语课本发呆时被我偷了一套，螃蟹反抗未遂被我抢了五套。由于班长和沙沙的题是六级模拟题，因此我没有抢他们的。

愤青英语不是很好，临近四级考试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天天苦读英语，但他看不进的时候就对着书发呆，经常是早上翻开书的第一页，到晚上还是那一页，一看书名，是学校发的《英语快速阅读》。愤青和我一样喜欢发呆，发呆时想的事情很多，基本上都和正在看的英语无关——说基本上是因为有时他可能想到美国目前的政局之类，那和英语还是有点关系的。但一般来说他多半想的都是小说情节。愤青算半个文学青年，说他是半个是因为他喜欢看不喜欢写。愤青看过的现代和当代小说比我和沙沙看过的加起来还多，而他看过的当代小说中又有很多先锋作家的小说，受其熏陶较多，因此愤青时不时的会给我们一种后现代的感觉。愤青加后现代，这着实是一个了不得的组合，愤青的形象就在我们心里高大而神秘起来。老二也喜欢看小说，不过多是武侠和玄幻和推理。这倒很对我的脾胃，平常我们就探讨得比较多。探讨多了就忍不住动手比画几招，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的，我的独孤九剑总是在他的葵花宝典面前败下阵来。

有一天我们在寝室过招，弄得一片狼藉。恰好这个时候学校来老师检查，其中有班主任，还有几个女生干部。我们赶紧把寝室收拾好，但收拾好过后的寝室仍然惨不忍睹。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不能对男生寝室的卫生情况期望过高，这话没错，老师们一般也能理解，只是我们寝室的卫生情况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之外。罪魁祸首当然就是我了，当我将地上成堆的脏袜子和脏内裤扔进桶里，把桌上一大把的方便面袋和饼干盒丢到窗外，再把半年没换枕套的枕头用被子盖住时，老师们多半都看出了这一点。老二也忙活着收晾在寝室里的衣服，不巧收到最后一条内裤时还是被一个女生干部看见了。那个女生只看了一眼就红着脸走了出去。我走过去一看，那条内裤正面俨然有一大滩没有洗掉的印渍。班主任看得大摇其头，连话都懒得说就走了，其他几个老师还想进一步参观，被我和老二抵死劝住——不然藏得并不严实的阿毛小说就有可能爆光了。

好容易瘟神走了，我和老二累得快虚脱掉。老二深有感触地说以后咱们可要注意寝室卫生了啊，我一边答应着是啊是啊是该注意了一边又将一团擦过鼻涕的纸扔到地上。

又到期末了。写到这里我已经讨厌上了这个“又”字，因为这个字已经在前几次期末时被用了N回。也许用沙沙经常装逼的话来说生活就是在不断重复，但我还是很郁闷。尽管一到期末就考试很正常，但这种正常被重复了若干次，已经让人麻木了。这还只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一小部分，而大学生活又只是我们生命当中的一部分。这样看来生活本身就是让人麻木的。不管是否已经麻木，我们还是要面对考试，为了学分，为了毕业证，为了毕业后的饭碗。重复也有其好处在，至少让我们变得不那么大惊小怪，该干嘛干嘛，不像大一时那样一到期末就如同世界末日到了。

于是最紧张地期末生活也被我们过得井然有序而平淡无味。我们已经没有了大一时的激情和英雄气概，没有一晚上搞定一门的胆色和魄力。我们变得平庸起来，早早就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复习，就像吃饭睡觉拉屎一样自然。可以说复习应试已经成为我们的一项本能。以前读高中时常想大学的学习是如何自由，到了大学才知道这里的教育同样是应试教育，培养的同样是会考试的人才，而大学不比高中，期末考试成绩直接和可观的奖学金挂钩，平时很好的朋友有时都能为了争那几百块奖学金弄得丑态百出，到最后不欢而散。可以说现在我眼中的大学坏不到哪里去，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我想做的只是修够学分拿毕业证和学士证然后走人，就算以后要步入的社会比大学肮脏一百倍黑暗一百倍也无所谓，总好过我们在大学里这种莫名其妙的存在。

NBA季后赛火箭第一场就输给了湖人，大家就没什么心思打球了，学习之余的生活变得十分单调。无聊的时候我就跑去疯狂地打乒乓球，没过几天场子里的人看见我就躲，要么就走掉，要么直接拒绝我加入。我这才知道所谓寂寞高手是真有这回事的。郁闷之下我更加拼命地复习，那段时间我是寝室里最用功的人，连旅管的人都闻风而至，其中还有人给我照相纪念，毕竟我这样认真学习的时候实在太少了。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上螃蟹送走了出国的二号。螃蟹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该睡觉还睡觉，该打游戏照打不误。包括专家级人物沙沙在内我们都没搞清楚过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那种关系。对二号我们并不是很熟悉，而螃蟹总是在出人意料的时候高兴，也总是在出人意料的情况下郁闷，可谓喜怒难测，因此对螃蟹感情方面的判断对我们来说显得很困难。螃蟹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小的，同时也是最深沉的，在经历过病痛的折磨后整个人更加深不可测，这是怎么装深沉都装不像的沙沙最为敬畏的。现在的螃蟹也会看书复习了，不像以前那样挂不挂科都无所谓。想起来以前我也那样过，甚至还刻意营造了一门挂科的事实。近两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在这两年中大家都成长了许多，也变了许多，就我来说最明显的是高中时的西瓜头变成了现在的鲁迅头，还有就是原本很臭的脚变得更臭了。

晚上还是睡不着觉。我发现现在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失眠的感觉。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地想一些事情，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尽管他们老说我睡不着觉其实是在想女人。我倒没怎么想过女人，虽然在梦里我常遇到，而且还都是美女。有过这种梦的第二天早上起来一般会很难堪。沙沙喜欢打三国志游戏，三国志九代中有个港叫孟津港，沙沙总喜欢叫它梦精港，因为他有段时间做的春梦比我还多。有时候我觉得沙沙真是个像他自己标榜那样的天才，他总是能让你乏味的生活变得有趣一点或者更加乏味。沙沙是唯一一个现在没有认真学习的人，他这学期的学分十有八九应该是挂定了。这是沙沙为做兼职付出的惨重代价，但他说过他不后悔。他不后悔，我倒挺为他不值的，为这几个钱和这点工作经验挂那么多学分真是划不来，尽管他拿到第一份薪水请我们吃饭时我吃得比老二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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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6-11-16 14:43:00 本章字数：2315)

昨晚通宵游戏了，刚醒。马上写一章上传。迟了点，见谅哈：）

学校终于给寝室装电风扇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因为平时阴雨绵绵的成都最近没怎么下雨，晚上睡觉时十分闷热。风扇就装在寝室门上面，除了我们寝室这个其他寝室的风扇都能摇头，这是我在走进对面寝室后很惊讶地发现正摇头狂转的风扇然后回寝室一说大家才知道的。老二让沙沙去找人来修，反正现在他最闲，沙沙推辞着说脚痛，又出了个给风扇吃摇头丸的主意，老二没法，只好自己去学校后勤部找人来修。修好过后我们每晚都开着风扇睡，在得知风扇用的电费不收钱后，白天我们干脆也开着，只让它每天休息一个小时。这样下来不久风扇又坏了，不但不摇头，连转都不转了。我们只好又去找人修。算算修两次风扇用的钱，我们再也不敢乱开风扇了，每天只敢让它工作几个小时，晚上半夜里谁起来上厕所都会随手将它关上。但是没过多久风扇还是莫名其妙地坏了。我们郁闷了，不再找人来修，自己去学校市场里买了几把大大的蒲扇。

英语四级考试那天我破例吃了早饭，并将拖鞋换成了皮鞋，还把一个多月没刮的胡须刮了个精光。从这些细节不难看出，我心里是很重视四级考试的。考前五分钟我突然发现收音机没电了，就风一样地飞奔下楼去买电池，等我回来广播里已经在宣布考试规则了，说到填机读卡必须要用多少B的铅笔时我猛然想起我的铅笔好像没有买……多亏前面的一号借了一支给我，还顺带借给我一支钢笔——我的钢笔走的时候忘了加墨水。

开头如此不顺利，我心头一阵发怵，害怕我这次又过不了。厄运果然接踵而来，广播放听力放到一半时突然没信号了，整个考室的人都没有听到剩下的内容。有人当场就拍桌子摔板凳，是愤青；有人懒洋洋地说我们回去睡觉吧，是螃蟹；有人当场就睡着了，是我；有人大骂学校电台然后睡觉睡醒过后又开始骂，是老二。监考老师没办法，只好一边安抚大家的情绪一边打电话给学校的头头。几分钟后校长亲自前来才镇住了场面。

我们把没听到的听力胡乱选了几个，然后继续做题。大家的热情都很高，做得都很认真，因为校长说过这间考室只要能做完全卷的今天的晚饭他请了。我一觉醒来，看见大家都在奋笔疾书，迷迷糊糊地也跟着一起做题，到监考老师收机读卡时我已经做完一卷又睡了十多分钟。二卷是作文，很简单，我提起笔刷刷刷几下就写完了，然后就交卷了。我的考试成绩不一定高，但每次考试的交卷速度都是班里最快的。监考老师叫住我说现在不能交卷，我甜甜地对她笑着说姐姐通融一下嘛，你看都已经做完检查好几遍啦，那个年纪比我妈还大的监考老师听了腼腆地一笑，挥挥手让我走了。

我回到寝室，倒床就睡，睡到中午他们回来才醒。大家都怨声载道，骂学校的电台不好，又嚷着今天晚上一定要吃得校长倾家荡产。螃蟹没有嚷，因为他的作文没写完，没有做完全卷，不在校长的请客范围之列。本来我正想去吃午饭，一听他们这么说干脆连午饭都不吃了，倒头又睡，这样饿着肚子晚上吃校长才能吃够本。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我以超光速穿衣下床，奔出寝室，跑了半天才想起今天校长说话时我在睡觉，所以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请客。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没吃午饭的胃恰如其时地叫了起来。我大叹倒霉，到北门外馆子里吃了一碗杂酱面。

回到寝室他们已经回来了，一脸的满足和惬意，有的还掏着牙签打着饱嗝。老二还没等我骂他就先发制人说叫了你的，睡太死，叫不醒。我懒得理他，回到床上又开始继续和周公的女儿拍拖。

都怪学校该死的电台，这次四级多半是过不了了。四级挂了，期末考试不能再挂，于是我又恢复了平常的复习生活，每天都躺在床上看书，只有吃饭和上厕所才下一下床。螃蟹这段时间比较懒散，吃饭总要我们帮他带，上厕所也是实在憋不住了才去。螃蟹在床上也没闲着，因为他总是在睡觉——而闲着一般指人无所事事，既然他在睡觉，那就是有事干，既然有事干，就不能算闲着了。螃蟹对我的推理很满意，对我脚臭的抗议声也小了许多——他睡觉喜欢把枕头放在靠近我脚那头。

期末考试了。平常，真的很平常，我做着试卷，就像躺在床上挖鼻孔一样自然。做完就交，我依然保持着班里最早交卷之王的桂冠。记得两个多月前我才从家里回学校，父母的叮嘱仿佛还回响在我耳边。没想到这么快就期末考试了。有时我们感叹度日如年，有时我们又感叹岁月匆匆。其实时间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我们的感受而已。虽然年纪轻轻，但我常想到死亡，想象着自己将来会何时死，何地死，怎么个死法。想到几十年后我就会变老，然后慢慢等死，眼前本来就没有多少意义的一切变得更加没有意义。其实理论上来说人生来就是等死的，生命的目的就是死亡。这不是我的创新，是无数前人先哲的观点。这么说每个人活在世上都只是在等死而已，那么我们的一切努力一切挣扎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想到这里我十分郁闷。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的我并没有怎么努力怎么挣扎，所做的基本上就是在神圣地等死，于是也就释然了。

考试结束后大家AA制出去大吃了一顿，目的是为了纪念两年的大学生活。老二不管这么多，有吃的就成，其他人也很乐意去，因为事先班长说要叫几个美女一起来。到了餐馆才知道所谓美女其实也就是我们班里几个和班长关系不错的女生，说美女倒实在有点冤枉她们了。

吃完饭又去唱歌。沙沙歌声阴柔，老二歌声恢弘，班长螃蟹愤青不唱，我要唱被他们拒绝，理由是平时寝室里就已经听够了我的歌声，实在不想再听了。几个女生也唱得很多，歌声优美程度和她们的长相成反比，听得我们连连鼓掌叫好。

几天以后大家都走了，只有我和班长还留在学校，因为我们曾经商量好暑假里一起找兼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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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更新时间：2006-11-16 19:59:00 本章字数：1900)

最初我们找到一份促销的兼职，是到网吧里推销一种新的网络游戏私服。才干了一天班长就不敢干了，因为他听人说网络游戏私服是违法的，不晓得我们推销这玩意算不算违法。好歹我们也干了一天，跑了不少网吧，所以别人还是给了我们这几天的工钱。一闲下来班长又开始看电视剧了，学校网站里看电视剧也很方便，班长就每天守在电脑前不停地看，一般四十集左右的电视剧班长最多三天就能全看完。我也无聊没事干，只好陪他一起看电视剧，十多天下来看得我连睡觉做梦都会梦到过儿和姑姑。

有一天我们吃完饭回来的路上被人叫住了，拉我们做兼职卖药。我们看电视剧也看腻味了，再说他不要我们交押金什么的，就给学生证作为抵押就可以了，就算被骗损失也不大，于是我们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这次的用人单位比较正规，是成都迪康药业，正在和香港一家润口糖合作，想找几个大学生做兼职搞人员推销拓展市场。

第二天我们去迪康药业总部进行培训。去的还有几个C大女生，都是大一的，加上我和班长一共六个人。培训结束后我们就一人领着几十盒糖和一大袋散装样品回来了。

接着就开始当起了卖药的小贩。说卖药也许不大准确，毕竟我们卖的是保健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药。但这东西不好卖，第一天我们跑遍了学校附近的小区也没卖出去几盒。一盒售价五块，卖掉一盒我们就可以提两块的成，利润十分可观，所以我们当初预计是靠卖这东西解决我们一个月的生活费的，哪知连着跑了好几天也没卖出去几盒。成都的夏天无比闷热，人在太阳底下呆久了会很不爽，再加上我懒，跑了几天就不想跑了，每天窝在寝室里吃着样品糖打单机游戏，那袋可怜的样品糖没有死在顾客手里，多半都葬生在我的胃中。

又跑了几天班长也受不了了，嚷嚷着这不是人干的活。班长把样品糖和产品退给厂家，把我们的学生证拿了回来。一向能吃苦的班长都吃不消了，我就更为自己的懒惰心安理得了，对样品糖的扫荡也更加凶狠了。

不管是冬天还是夏天，成都的气候都给人一种软绵绵的感觉。在这软绵绵的闷热气候中我们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

七月底网上英语四六级成绩出来了。班长当然考过了六级，而我也意外地发现我竟然过了四级，虽然只有六十一分。在QQ上发信息问其他人，愤青说他也过了，但是老二和螃蟹没过，据说这次又是只差一两分。我和班长大叹他们倒霉，同时庆幸自己的幸运（看来在乱选的听力中我和愤青选对的比他们多），班长还破例和我一起喝了几瓶啤酒。

八月初班长回家了，没过几天螃蟹就来了，看见我一个人在寝室里用两台电脑，愤怒得眼睛要喷出火来——螃蟹家坐落的那个小岛上没有网吧，家里也没买电脑，螃蟹暑假在家里除了睡觉就是看电视，找不到女人陪，又不敢下海玩，差点被闷出鸟来。班长走后我一个人其实也挺寂寞的，螃蟹来的正是时候，不但带来了他温情的问候，还带来了一大袋海鲜土产。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基本上没去食堂，正餐时间基本上是淹没在海鲜堆里度过的。

奥运会开始了，我们在电脑上链接到中央五套。螃蟹最喜欢看的是体操比赛，理由不言而喻。我当然没有他那么变态了。基本上我什么比赛都看，而且就算没有中国队员参赛我也一样会看得津津有味。听到中国的国歌响起，我的心情总是相当激动。坦白说我这个人觉悟并不高，并没有为人类谋幸福为社会谋发展的远大理想，但我至少还是爱国的，这从我的英语水平也能很好体现出来。

十几天奥运一过差不多就要开学了。两个月就这样过了，我感觉我干了很多事，又感觉似乎什么都没干。该来的总是会来，大家又回来了，哪怕个因为路上堵了几十个小时车而晚到了几天（沙沙）或者因为被家长叫去相亲过后差点结婚回不来（愤青）。

虽然还没开学，但严格地说现在我们就是大三的了。大三是一个槛，从大一到大二人的变化不大，但从大二到大三人的思想境界会发生很多变化。想要考研的人已经初步打算好了，想要找工作的人打算大三好好学习专业知识充实自己。一到大三人的感觉都变了，变得成熟和实际了，就连像我这样老爱做梦的人（因为我老爱睡觉）也开始打算要好好转变一下生活。和我有同样想法的还有老二和螃蟹，他们两个是打算考研的，只是螃蟹不打算报考需考数学的学科，也就是说最后能报的也就是汉语言文学或者马克思主义哲学什么的，还不如不考。

倒数第二到的是沙沙，两个月不见，这家伙明显又消瘦了许多，不晓得暑假里他又为哪个伊消得人憔悴了，但是从他比以前更加忧郁的眼神我可以看出来他在暑假过得并不好，说不定身边连一个女人也没有——支持我这一想法的是沙沙一回来看到校园里满地的女生眼睛就变得像王八的眼睛一样绿。

我们大三了。[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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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6-11-17 13:27:00 本章字数：1894)

最后到的是愤青，那小子在家里被父母叫去相亲，差点倒插门回不来。说相亲或许夸张了点，但那家人是他父亲的至交，所以双方家长都很想撮合这门亲事。虽然从法律上讲愤青还没有到男子法定结婚年龄，并且现在的高校都有一些禁止大学在读学生结婚的傻逼规定，但他真要是想结婚问题还是不大的，再说在他们那地方他以前的好多同学现在已经当爹当娘了。只可惜女方长得太不争气，愤青看了第一眼后连看第二眼的欲望都没有，这门亲事最终未能谈成。

愤青到校那天学校已经开课三天了。愤青一进寝室我们就拥上去问他要路上没吃完的食物，愤青忍痛递给我们一人一个面包后我笑着说跟你开玩笑的，愤青听了正要要回面包，老二揣了我一脚后媚笑着说本来是开玩笑呢，不过现在我们当真了。刚回寝室就破了一笔小财，愤青只好大叹倒霉，嘴里念叨着老子这学期肯定要背时。

老二和螃蟹开始准备考研，两个人一天到晚抱着英语单词狂啃，既是为考研作准备，更是复习新一轮的四级考试。螃蟹尤其夸张，上专业课还带着以前的概率课本，考研重修两手抓，两手都不误。大三不同于大一大二，除了一门邓小平理论其它开的全是基础专业课，但是我还是感觉和以前的基础学科一样，去了学不到什么东西，不去又是你自己的损失。为此我陷入了to be or not to be的哈姆雷特式二元逻辑冲突中。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还是沙沙帮我想出来的，既简单又实用，让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才。

于是每当上课前我就按照沙沙教我的办法用左手和右手猜拳，左手猜赢就去上课，右手猜赢就不去。结果大出我的意料，赢的通常是左手——我认为应该是右手的。可见我内心深处对不去上专业课还是感到不安的。但是更多的时候是两只手猜平，一般要猜上几十拳过后才会难得出来一个结果，又可见我内心深处对上课是多么的不情愿。不管如何我的逃课率比以前低了很多，而这都来源于沙沙的天才，为了感谢他，我答应帮他写两个月的情书勾引大一的小学妹。

但是沙沙这学期勾引大一学妹的愿望落了空，因为学校在温江建好了一座分校，今年所有的大一新生都被安置到新校区去了。少了大一新生这一羔羊阶层，学校社团的招新活动就没法进行了，剩下的都是老鸟，基本上不进他们的套，所以新学年才开始社团的招新活动很冷清，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不大恰当，因为连鸟都不去他们那里拉屎。学院很多活动也因为没有大一新生的积极参加而搁浅，硬要坚持下来的都想到要我们大三的参加，我们院的大三班级就被学院要求参加一个院里举办的以班为参赛单位的辩论比赛。班长硬性分配任务，把辩才无碍的愤青和善于诡辩的沙沙叫了去，分别作为一辩和四辩参加比赛，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大辩和小辩。其余男生全被叫去当观众加油。

比赛的头一阵是对03级工商（2），比赛进行的时候我睡着了，睡梦中隐隐听见愤青在和谁吵架，沙沙在一旁劝架。等我醒了比赛早结束了，教室里只剩我一人。我知道他们走的时候肯定叫过我，不过肯定没叫醒。这也是我一个引以为傲的强项，就是在我睡觉时除非地震洪水之类的天灾能把我弄醒，否则一般人是很难弄醒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属猪所以才这么能睡，不过有人说能睡就是福气，所以为了享受到更多福气我变得更加能睡，能睡与福气之间的因果关系在我这里变得模糊了。

回到寝室一帮人都围着愤青说个不停。一问才知道刚才比赛时他确实和人吵架了，现在大家都在劝他消气。估计愤青气是消不了了，要是我也这样被一帮人围着说个不停，间中还不断有唾沫星子喷到我脸上，就算本来没气我也会生气的。愤青痛苦地用手抱着头捂着耳朵，嘴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喊，听得人心中恻然。我走过去拉着他往外冲，一边冲一边说你答应请我吃晚饭呢。好容易冲了出来，愤青对我十分感激，真的请我吃了顿晚饭。

回寝室的时候我和他一路说着，好半天没见他吭声，我大觉讶异，往旁边一看，和我一起走的竟然不是愤青而是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我再回过头一看，愤青就在我后面不远处一边走一边暧昧地看着我们。我尴尬不已，跑过去问愤青这是怎么回事，愤青满脸无辜地说是你走得太快，眨眼就走到那女生旁边了，还很亲热地跟她说话，我以为你们认识，就不敢跟上来当灯泡了。

第二天我就去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从此以后我就算去食堂吃饭也总是骑着车去。

回到寝室我突然想起比赛吵架的事，就问愤青这是怎么回事。愤青无奈地说其实他们并没有吵架，只是对方说话声音很大而他声音更大而已，大家就都以为他们在吵架。没想到事情就这么简单而荒谬，一点也满足不了我对生活的戏剧化向往，我一边感叹现实的平淡无奇，一边在喧嚣的CS枪声中爬上床和衣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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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6-11-17 20:13:00 本章字数：1930)

没过几天上天就在自行车上满足了我对生活的戏剧化向往。这次车没被偷，毕竟要偷一辆加了六把锁的车从技术角度来讲具有一定难度，只是小偷心有不甘，偷车未遂后在我的车上面又多加了几把锁。这叫老子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老子别想偷你也别想骑。

万般无奈的我只好在好不容易弄坏那几把锁后将车转让给其他人——这样的事一次就够了，我可经不起连续作案。从骑兵到步兵一时间很难让人适应，好在我当骑兵也没当几天，还不算太失落。当骑兵时从一片步兵中飞驰而过我会在心里默默地鄙视他们，变成步兵了看见一辆辆自行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我会静静地对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竖起我正数第三根倒数第三根手指，也就是中指。可见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看问题，立场变了对问题的看法态度也会随着改变。所以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原则的。

但是这话愤青就很反对——愤青无论你说什么他基本上都会反对。

沙沙还是和以前一样颓废。这是客气的说法，真实的情况是事实上他比以前还要颓废，具体的表现是上学期他因为要做兼职而不去上课，而这学期一开学他就在宣布放弃兼职的同时宣布放弃上课。对我们逃课班长一向都是不能理解的，按他的逻辑或许上课对他来说就像女人一样重要，而我们不喜欢上课的罪名甚至比不喜欢女人来得更为严重，因为女人一辈子都可以找，而你不可能一辈子都有机会上课。以前大一大二时班长还不忘自己是班长，老在我们耳边敲打我们，客观上增加了我们逃课的负罪感——当然客观上并没有改变我们旷课的事实。现在班长也懒得再说了。大三了，爱干什么是大家的自由，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力，选择没有对和错，选择的结果再怎么样也只是一种结果，实在要赋予它多么厚重多么深沉的意义也没有太大意义。我是这么想的，不知道班长是不是也想通了。

班长成绩很好，拿过多次奖学金，又是干部，可以说是一大牛人。但是这样的牛人居然不想考研，这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对此班长的解释很实在：想早点出去挣钱养家，至少不能再让家里养着。班长这个人做人一向实在，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的，我想不光是在大学里，就是在他以前他身边的人肯定也很少看到他失败。这和我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我说不清哪种风格更好，但至少现在他比我好。也许没有最好，只有最适合，我要像他那样死板就成了十分死板，他要像我这样轻浮就成了非常轻浮。不管怎么说对班长我一直都是很尊敬的，尊敬中还带有几分敬畏，毕竟他有让人尊敬和敬畏的理由。

大三了，我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可以说是很平庸的，好不到哪里去，也坏不到哪里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顺利毕业，然后找到一份普通或者偏好一点但已比大多数同龄人优越的工作；几年以后我会和一个长得不太丑也不太漂亮的女孩谈恋爱；几年以后我们会结婚；再过几年就生小孩；又过十几年小孩和我现在一样上了大学并顺利毕业。那时我也老了，用小品里的台词来说剩下的日子不能论分，只能数秒了。再过十几年，好一点的话二十几年，差不多我就可以去见上帝了。这就是我多半有可能出现的一生。

如果是这样那么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这么匆忙地在红尘里打滚一转然后把一切都还给那个因为没有性伴侣而心理有问题的上帝？我知道我早已经过了思考人类存在的目的或者生命存在的意义这类让人疯狂程度足以与“宇宙有没有边缘如果有的话边缘外面又是什么”相媲美的命题的时代（这句话是不是有点长……），但我还是忍不住要想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眼前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也许我真是沙沙口中的虚无主义者，但我又知道其实我不是，不但不是，而且差得远。如果把什么都看透了，结局只有一种，就是自杀。真正的虚无主义者只存在于死亡中，那些活着的人没有资格说自己能看透一切，因为既然他还活着而且还不断为了活着而进食饮水看病吃药，那就表示他还没有看透自己这身臭皮囊。我当然也不想死，也想活得好好的，每天山珍海味还有数不清的美女陪伴，所以从这个角度看我绝对不是什么所谓的虚无主义者。

但有一句话是人要吃饭才能活着，但人活着并不是只为了吃饭。人最麻烦的就是有思想，会思考，一头吃饱喝够交配充足的猪就不会为这些问题烦恼。所以说猪在人生哲学上其实是比人聪明的。但又有一句话叫世界上最聪明的猪也会有笨的时候，可见猪有时也会犯傻，只是没有人犯傻的频率高。

归根结底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不甘平庸。自视甚高的我天生就是不甘平庸之辈。生活可以平淡，但绝不可以平庸。而这正是我痛苦的根源，因为我的生活虽然一向都过得轰轰烈烈，其实骨子里却很平庸。

活着，就要实现什么，要么就改变什么，至不济也要证明什么。带着这样的觉悟我开始了我长篇小说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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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6-11-18 10:01:00 本章字数：2160)

以前的作品都是短篇或中篇，要么就是诗歌，而这是我的第一部长篇作品。

我的最初设想是以沙沙和学校里七八个女生的复杂关系为原型，写出当代大学生情感方面的困惑。向沙沙索要素材时沙沙强烈反对这么写，理由是他和那些女生之间只有性没有情。

沙沙又为我想了一招：架空三国，现代人物回到过去一统天下。我强烈鄙视这个点子，还怀疑他是不是打三国志游戏打多了，再说这类YY小说在网上也十分泛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前途。

想了半天我最终决定写校园生活，毕竟这是我最熟悉的生活，虚构起来比较得心应手，但主题变了，不是大学生感情而是大学生情色男女，原型还是随处风流的沙沙。这一次沙沙倒没有反对，只是警告我不许用他的真名。

写了几章后我写不下去了，虽然我平时这方面的作品看得也不少，但终究是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在最能体现作者笔力的细节处我只能很粗糙地处理掉，这样作品就失去了吸引读者的本钱，再说传到网上还有传播淫秽作品的违法风险。尽管现在身体写作很正常，网上也不乏以此道来求名获利者，但多半以女性作者为主，因为她们能很好地把握那个度，很多东西都不捅破，让读者在狂野的幻想中达到身心快感的极度满足。要是让男人来写，就可能是完完全全赤裸裸的色情小说了，比不上女人们写得遮遮掩掩的更能挑逗起人的欲望。

万般无奈下我想到了写武侠。可是写武侠也不那么容易，文化内涵上我肯定无法超越金庸，语言风格上我最多也只能模仿模仿古龙，还会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风险，场面的恢弘庞大上更是难望黄易项背。于是在写了几章后我也放弃了。

郁闷的我天天在机子上玩游戏PK电脑出气，新出的三国志10被我统一了五六遍。沙沙也爱玩这个游戏，而且比我更变态更疯狂。我通常也就是把自设武将各项属性调到最高，打仗时四个军师指挥一架井栏或者先变大雾再用四个军师指挥一支步兵偷渡到城墙上组装成投石车破城门，或者先放火把吕布烧伤再用赵云和吕布单挑……而沙沙喜欢等到所有敌对势力已灭还剩占一个空城就可以统一的时候选择君主流浪，把整个版图全部洗白，流浪够了后再招募人马慢慢统一，或者把六百五十名武将全登到帐下，把他们全派出去探索然后和他们同一天出城，享受在出城的那一刻电脑接近死机状态近十分钟所带来的强烈快感。

在玩第七遍的时候我突然来了灵感，构思出一篇以曹操和刘备为主人公的玻璃爱情小说。晚上我兴奋地在应急灯下奋笔疾书，第二天一篇三千字的开头就摆在了沙沙面前。沙沙看了过后半天没说话，嘴里喃喃地说着绝世之作，绝世之作……当然他能这么说的前提是看之前我请他吃了一个包子。得到沙沙的肯定后我的创作欲望更趋强烈，接连又工作了几个日夜，最后将一部完整的《孟德与玄德之间的如风往事》完成。

可惜的是好东西寿命都不长久，没过几天手稿就不见了，和手稿同时不见的还有螃蟹的手机和老二的MP3、剃须刀以及沙沙藏得很隐秘的避孕套。

寝室遭贼了。令我气愤的是这贼还是个雅贼，不光偷实用值钱的东西，连我创作的心血都不放过。我们在第一时间向学校报了案。最后贼当然没有抓到——要是能抓到那才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多年以后我无意中在一个原创作品网站上看到了我那部小说。当然这是后话。

经此打击，我一蹶不振，再难有什么创作的欲望。沙沙打厌了三国志10，又重拾魔兽了，跟愤青一块和隔壁旅管的一帮兽友打成一片。虽然沙沙经常在我们面前吹嘘，说自己魔兽打得如何了得，什么C大第一成都第三，但据旅管那帮兽友说沙沙打得其实并不好，一般来说也就能欺负欺负电脑，和真人打很少有赢的时候。有一次沙沙好不容易局面稳赢了，面对这得来不易的小概率胜利沙沙却不急于把它变为即定事实，而是变态地把对方所有建筑都推了只留一个祭坛出英雄，等对方英雄一出他又用所有兵力一拥而上把对方英雄做掉。对方也真有韧性，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不认输，在被沙沙虐了N次后才无奈地撒手而退。胜利后沙沙没有退出游戏，而是让所有兵绕地图跑，一圈下来谁最慢就杀谁，到最后跑了N圈才把自己手下杀得所剩无几。这个时候该退了吧。谁知他还是不退，调集所有农民把地图上的木材全砍光后才施施然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又让所有农民围欧仅剩的一个英雄，农民死光后再用英雄去把地图上所有怪全扫了……对此大家虽然很无奈但也纷纷表示理解，毕竟沙沙赢一局魔兽就跟中国足球踢进世界杯一样，沙沙多享受一下胜利的余韵也是在情在理的。

在第十次统一后我卸掉了三国志10。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新的灵感又闪现了，那就是讲述一个魔兽初学者的心路历程，原型依然还是沙沙。这次沙沙跟我毛了，说你怎么老写我啊，写也就罢了，还老是把我写得那么龌龊不堪。把我写牛逼点不好吗，写魔兽干嘛要写初学者，直接把我写成高手不就得了？多省事。我赔笑着以让他听我偷录的梦话为代价最终安抚了他——当然他不知道我偷录的梦话都出自他老人家的尊口。

几天以后我的作品完成了。这次是一个中篇。时值C大一年一度的原创文学比赛，班长就帮我报名把这篇东西拿去参赛了。没多久比赛结果出来，我荣获第二十五名。为了庆祝这得来不易的成果当晚我请大家去吃饭，酒过三巡后我问起班长这次一共多少人参赛，班长睁了睁醉眼，吐字不清地说：“可多呢，足足有二十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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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6-11-18 19:18:00 本章字数：1814)

国庆我们过得很充实，天天去文献中心看书。进去需要出示图书证，而我老是忘带，这种时候愤青和沙沙就会一齐挡在管理员面前，而我就趁此机会飞快地跑进去，只要跑上了三楼，管理员要想再找到我就很困难了。文献中心三楼都是小说杂志，四楼才是专业书籍，记得大二文献中心刚落成，刚开始去时我们都很装逼地往四楼走，谁要是留在三楼就会被鄙视。没看几天专业书我们的头就开始大起来，看一会儿就跑到三楼看小说杂志去了，到后来我们干脆直接就呆三楼了，谁要是往四楼走谁就会被鄙视。沙沙看书时最不安生，不是打手机就是动椅子，有时还会很阴险地不声不响放一个屁，坐在他旁边的我和愤青自然就遭灾了。所以现在我和愤青基本上不和沙沙一起坐，而沙沙也乐得去挨着女生坐，一边看书一边沟兑，或者说看书是幌子沟兑才是真实目的。但在这神圣的地方沟兑女生效果明显不会好，到目前为止沙沙还没有过成功的记录，倒是愤青和我还被几个不甩沙沙的女生搭过话，气得沙沙大骂她们有眼无珠。

国庆过后不久一场声势浩大旷日持久的大事发生了，那就是评建创优，具体说来就是国家教育部对全国每一所重点高校的实地考察和考核打分。这对我来说无异于一场浩劫，因为评建活动一开始学校就开始抓逃课了，岂止是逃课，连迟到都抓，而我现在虽然不怎么逃课了，但上课还是经常迟到的，迟到的时间还总是半个小时至一节课。不光是这样，学校连寝室卫生也抓，院学生会生活部经常不定期地突击检查我们的寝室卫生情况（门卫那里能拿到钥匙），其结果自然是悲惨的，我们寝室和旁边一个旅管的寝室都光荣地被贴到了校园公告栏上。其它各个方面学校也都开展了大的行动，夸张的是有一段时间竟然有几个老师在晚上下课时埋伏在阴暗的路边抓接吻的情侣，因为照他们的说法这是在校内有伤风化的不检点行为，应予以严厉打击。几天下来他们的的成果不菲，抓到的有伤风化的不文明情侣据保守统计有好几十对。学校的官方网站上天天都能看到“评建创优”这几个大字和学校的口号，班长在我们面前提得最多的也是这几个字，这学期新上任的班主任时常到寝室来视察，视察的同时也向我们大喷特喷，大概意思是这段时间要收敛点，放个屁都要捂着裤子，不然会污染到校园环境。校园里的清洁卫生水平也比以前提高了好几个档次，让我回想起大一时的那端非典岁月。

我们都很惊异于学校的应变能力。为了一个形象工程，校方可以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和手段，最大限度地在短时间内完成对一所重点名校的完美包装。校内舆论自然倾向于对学校的不满，但我认为学校能顺利通过考核对我们也有好处，毕竟以后别人问起我们的毕业院校时我们的唯一答案只能是C大。基于这一点我还是很配合学校的工作，还帮着班长做其他人的工作。牺牲是巨大的，大家都说我突然一下变得没个性了，不再是非典时期还敢出去通宵上网的那个飞扬跋扈青春无敌的血性青年了……我只能苦笑。或许我真是变平庸了吧。又或许不叫平庸，而叫成熟，反正我认为差别都不大，至少外在表现都差不多。

院里要举行以班为单位的篮球比赛。老二替我们班报了名——他大三当上了体育委员。其实现在都没有体育课了，这个职位根本就没必要再设。和体育课一起消失掉的还有英语和高数，这绝对是一件让大家拍手称庆的事，特别是高数，我们男生的大部分挂掉的学分可以说就是葬送在这上面，尤其是螃蟹和沙沙，对高数老师的感情可以说倾尽黄河之水也难以洗尽，上学期期末全班和高数老师合影时就这两个逼没去就是很好的证明。和足球比赛一样，经过向院体育部的申请批准我们决定广告旅管两个班一起组队，因为两个班的篮球水平还不如足球。

我们在课余时间里训练了很久。最郁闷的是两个班虽然有老二这个大个子中锋，但都没有好的控球后卫，这为以后的比赛失利埋下了种子。

秋天早已来到了这座颓废的城市，天气不那么热了，但打球打久了身体还是受不了，尤其是旅管的一帮人平时比我们打得少，几场球打下来有人就吃不消了。好在旅管的球员很多都有女朋友，他们的女朋友又很喜欢来看他们练球，所以就是再累他们也咬牙挺着，谁都不想在自己女朋友面前当孙子，再说打得好的话还可以在她们面前表现一把。因此一有家属在旁看球时旅管的战斗力往往比我们广告还强。当然我们广告也有体力比较差的，那就是沙沙，而且现在他也没女朋友了，不过有旅管家属看着沙沙一样有表现欲，就算累得不行了也绝不下去，那股只为博美女一看的执着精神让两个班所有的球员都深受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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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6-11-19 18:11:00 本章字数：1899)

评建创优的过程是漫长的。有人不甘寂寞，在评建创优过程中又开始蠢蠢欲动了。那段时间经常有上课迟到或者旷课的人被抓到，大名被写到公告栏处，字绝对大，也不潦草，所有认识中国汉字的人都能轻易地认出来。

我的名字在汉字中又是属于比较好认的，所以我的名字一上去整个班的人都知道了。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迟到，只是多年的习惯一时难以扭转过来，尤其是早上，天渐渐冷了，人也就变得对被窝比较依恋，迟到半节一节的也就很正常了。为此我受到了班长的严厉批评，班主任也亲自找我谈了话。新换上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男子，胖胖的，脸圆圆的，很可爱的样子，说话也比凶恶的班长和蔼很多，可以说是个典型的老好人。在他的多次感召和教化下我终于被感动了，决心以后上课再也不迟到。从那以后光荣榜上再也没有我的名字了。班长很郁闷，因为我的确不迟到了——不去上课自然就不会迟到了。迟到的名字是由老师记，而逃课的名字多半由班长记，有班长罩着我就可以高枕无忧地睡上几觉好觉而不用每天都起那么早从被窝里出来拥抱走廊的冷风。

就这样勤奋了一个多月后我又故态复萌，变回了以前那个懒惰颓废的大学生。可以说能坚持一个多月已经是不小的成就了，以前我们每一次说要发奋图强后一般都只坚持了几天。螃蟹也比我好不到那里去，考研路漫漫，他只坚持了不到半个月就放弃了，说要做回本来的自己。他确实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而且比以前还要变本加厉，如果说他以前是和猪一样颓废，那现在其颓废程度连猪都对他望尘莫及了。

倒是老二把考研复习坚持了下来，一直到考试。别看老二这个人平时大大冽冽的，在关键事情上还是把持得住，说什么就是什么，很有北方汉子的豪情气概。班长还是老样子，不过早上没课时起床时间要比以前晚了很多，看电视剧的时间也明显比以前多了。说起来他在大学里可以说什么都得到了，连预备党员都在最近通过了，可以说他现在是最没有遗憾的人。班长是那种很正统很守旧的人，平时不会和我们一起谈女人和性，看完A片后也不会像我们一样发表任何技术上和演技上的评论，就连我们评论班上女生的美丑他都觉得是一种罪过。班长平时做人是低调的，他的幽默和开朗都体现在他看电视剧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他是最快乐的。

学校上学期新成立了一个广告营销协会，主要成员和领导干部都是以我们班的为主，另外再酌情收几个大二广告的干民工。有时我很惊异居然03级的广告还能凑够一个班，照我原来的乐观估计收够二十个就不错了，没想到学校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骗到了四十六个，比我们班还多。C大的广告专业因此壮大了整整一倍。广告营销协会由班长挂帅，另外几个干部都是我们班的女生。最近班长也不知是不是电视剧看太多看得无聊了，上课也上得没劲了，突发奇想要搞一个C大广告节。班长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没几天计划书就交到了院里——广告营销协会直接由院里的专业老师领导。于是很不幸地我们都被班长他老人家拉去当了免费民工。但我们还是很乐意，毕竟这可以说是我们广告班第一次搞这么大的活动，再说班长平时没少罩我们，就算是只为了帮他我们也不能不去。

]干活倒无所谓，只是有一件事很郁闷，就是班长要求我们大三广告每人都要出一幅水粉画作品，挂在一起作为我们C大广告人实力的展示。女生自然很干脆地答应了，但我们男生就倒霉了，我们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最清楚，那些我们画的东西要真拿出去只会给给班级丢人，给专业抹黑。于是我们找出上学期交的水粉画作业给班长看。我们的大作勾起了班长久违的回忆，看得他冷汗直冒，最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叫男生画了，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广告节要连续开展一个星期。有一个活动是专家讲座，邀请演讲的人是成都某著名广告公司的老总。由于知名度小，听众拉不够，班长就把班里所有人都拉去了，不但如此，还拉上了旅管的好多人。就我来看那个老总绝对是够水准的，整个过程中我听得如痴如醉，而其他不是川渝两地的人就没我和愤青这么幸运了，老总一口标准流利的成都话让他们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谓——尽管他们已经在成都呆了两年多，但真正的成都话连我听着都吃力，何况他们。

接下来的活动都很乏善可陈，只有最后一个晚上的狂欢舞会稍微比以前有人气，很多外专业的人都来了，因为我们在宣传海报上说只要来了的人都可以免费领取一罐可乐。当然我们也有完善的管理措施，防止一个人领很多瓶可乐这种事情出现，那就是事先把票分派到各个学院，到时凭票进场。后来听说为了争这几张票很多班闹得不可开交，好点的最后靠抓阄解决，恶劣点的闹到班主任那去的都有。班长听到这个流言很感欣慰，认为这才是这次广告节最大的成功和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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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6-11-19 18:13:00 本章字数：1217)

今天面试去了，耽误了更新，在这里给大家作揖了。另外，这章所说篮球比赛十三比七十六绝对是真事：）

工商杯篮球赛在一个天气晴朗的下午揭开了序幕。很不幸的我们班要打响第一场比赛，更不幸的是我们抽签抽到了去年的冠军班——据说那个班里光院队的就有三个，其中有一个还是校队主力，打过多次CUBA的……后来老二抽签回来迟迟不敢说出真相，到实在被我们逼问不住了才说出来，之后就遭到了我们大家的一致毛扁。因为老二抽签时的“好运”让我们有幸能跟那个冠军班首场较量，对此大家都很“高兴”，连旅管的人都不例外，大家统一口径说不错不错，赢了班费请客，输了老二请客，反正都有得吃。

比赛时班长很不容易地找了班上一半的女生来看比赛。以前我们比赛时希望有女生在旁加油，特别是大一时的乒乓球比赛，那次基本上班上所有女生都去为我们加油了，而这次我们却不希望有女生在旁边看着，因为比赛毫无悬念地会是一场一边倒的残忍屠戮……

开场跳球老二跳到球扔给螃蟹，螃蟹带球到前场，毫不犹豫地投进了一个三分球。但对方马上很轻松地追了两分回来。三比二。

接着螃蟹又一个助攻给王子，王子在篮下轻松投进两分，跟着不到五秒钟时间我们又被对方打了个快攻。五比四。

各位看官留意了：三比二，五比四，这是我们整场比赛中唯一两次得分领先对手。

接下来发生的事我至今都不想用文字来形容。五分，十分，二十分，三十分。一切就像一场可怕的梦魇一样，那么真实，却又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到半场结束时我们已经落后对方三十七分了，而我们自己的得分还没有突破个位数。大家都累得两手撑着跪在地上，连体力最强的老二都受不了了，在一旁难受地吐着酸水。

比赛继续下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但我们还是把比赛继续了下去。我们可以在球场上倒下，但我们不能中途就认输，这关系着我们男人的尊严。

下半场大家防守都比以前更积极了，只要是还能跑得动的都会毫不犹豫地跑回去防守，连一向体力不支且喜欢偷懒的沙沙都不例外。当我又一次拼命跳起封盖却还是被对方投进以后，投球的那个人友善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一声：“加油。”这一刻我似乎体会到了篮球的真谛。

比赛结束时比分定格为十三比七十六，六十三分的分差。大家都不愿记住这个痛苦的比分，但我坚持把它记了下来。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打篮球时我就会想到这个比分，还有那一声“加油”。

后来大家探讨过要是让NBA最强的队打CBA最菜的队会不会有六十三分的分差，得出的结论是多半不会。不过在不久后的一次同档次篮球对话中出现了九十几比十分的比分——是中国篮球队对沙特篮球队，这让我们很是惊异不已，惊叹沙特的足球和篮球水平差异如此巨大。当然这是后话了。

回到寝室大家都累得不想动，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有力气起身去洗澡。这场球消耗了我们很多体力，在以后的一个多星期里这成为很多人不去上课的绝好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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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6-11-20 11:38:00 本章字数：2636)

秋去冬来，冬天再一次来到了（这次我打死不用“又”了）。雪莱说过：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我们说：冬天到了，考试还会远吗。确实冬天一到考试也就离我们不远了。

现在广告男生中学习最认真的人不再是班长而是老二。有时我们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因为早上六点半他就起床上自习去了，而那时我们还在睡梦中，到了晚上十二点老二上完自习回来，我们又都睡了，就连平时睡眠不好的我这段时间睡觉都睡得特别香，不知是不是受了篮球比赛体力消耗太大的影响。因此虽然还是住在一个寝室，但老二从我们的视线中消失掉了。有时老二上自习上累了中途溜回来打几把CS放松一下，这时我们才惊觉原来我们寝室还住着一个考研的神仙！

但是当我们当中有谁由于突发事故（内急）而偶然地早起或者出去上通宵了清晨回来时，就能很幸运地见到胖哥。有段时间便秘的沙沙天天早上都能见到老二，这让他很是得意，不停在我们面前吹嘘，说老二现在变得如何如何瘦削，精神如何如何好，眼神如何如何地像一匹饥饿的狼。吹嘘完过后沙沙还会用左手虚握成拳轻握住右手关节处，再用右手轻捏下巴，一脸的睿智和深不可测。这是沙沙每次装深沉时的招牌动作。然后他就会无限深沉地说看来老二考研是动真格的。我们鄙视他陈旧的招牌动作，却也很同意他的判断。老实说老二对本专业并没有多大兴趣，再说他也自认不是搞广告的料。其实他时不时地也会干些很有创意的事，比如报名参加这次的篮球比赛……只是有我和沙沙在，他的才华一直被我们双子星座的光芒掩盖着，让他自己也生出不适合干广告的错觉。在我看来他还是很有搞广告的天赋的。说实在的中国的广告人也真不咋的，搞的不是白金就是肾宝，要么就是补钙，好像全中国人民真的都缺钙一样。如果说在专业上我还有什么理想的话，那就是今后做一个优秀的广告人，改变中国广告目前的现状。

为此我坚持一遍又一遍地看发下来的专业课本，前提和原因都是我没有去上专业课。如果让我自己看课本，还能激起我内心深处对广告专业的一点点热情，而要是让我去听老师讲课，估计这一点点热情都会消磨在课堂上的睡梦中。好在有班长一如既往地充当我们的保护伞，我们可以一如既往地放心逃课，哪怕现在学校正在搞重要的形象工程。从大一到现在班长就一直是我们的班长，从没换过，中间班干部换选过一次，男生中除了班长没人上台演讲，所以班长依然还是班长。其实大学里的班干部和高中一样，大部分都是花瓶摆设，真正做事的也就那么几个。大一沙沙当生活委员时开始还每天兴致勃勃地去南大门门卫处取信，但时间一久他也就懒得跑了。到后来男生当中就没人愿意再当班干部了，生活委员和体育委员就都由班长兼任。直到大三老二才肯站出来当体委，分担班长肩上的重任，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体育课了。其实当班干部好处还是很大的，每次开学评奖学金时班干部都要加分，只是这对我们来说就好像人寿保险的保险金对没去见上帝的购买者一样没有实质意义。

愤青变得和女人越来越绝缘。本来感情上就有创伤，加上在家又受到相亲对象的惊吓，他对女人越发的显得不感兴趣，走路不打望了，看到我们看A片会不屑地走开，上课也总是一个人坐最前排默默地看小说——还总是将小说摊在桌上看，亏老师们涵养好能忍得下来。总之愤青变得压抑而消沉，如果说以前我们当中最压抑最消沉的是螃蟹，那么现在最压抑最消沉的是他们两人，两个人压抑消沉的原因不同，愤青是因为感情受伤，螃蟹则似乎是天生如此，但表现出来的特征却是大体一样的，不同之处是螃蟹抽烟而愤青不抽，愤青晚上喜欢骑自行车把整个成都逛一遍而螃蟹没有这种嗜好。愤青现在变得十分异常，或者说不好听点是变态，有一天他竟然提议再去和上次那个班再打一场篮球比赛，吓得连当时身在局外的班长都出了一身冷汗还一个劲摸愤青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我们都为愤青的状况感到深深的担忧，尤其是沙沙，因为愤青变成这样连魔兽都不打了，害他一个人在浩方上苦战总是有败无胜。为了排解愤青心中的苦闷我提议请他喝酒，愤青听了倒没有反对——反正不是他出钱，但也没显得特别高兴——以前就是我请他吃一块胬牛肉他都会高兴半天的。

我们在北三门外面的烧烤摊一边喝着酒一边聊着天，确切地说是我在说愤青在听。这种场景是多么的荒诞而怪异啊，以前总是他说我们听，在他面前我们难得能插上一句嘴。

正说着一号出现了。虽然这本来就是在写小说但我还是要说一句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个女人是愤青绝大部分痛苦烦恼的根源（还有一小部分痛苦烦恼来源于和沙沙配合打魔兽被连累输掉或者去食堂迟了打不到非猪肉类食品了），为了她愤青冒着生命危险进过非典的隔离室，为了她愤青每次出去聚餐时都喝得烂醉，为了她愤青拒绝了家里的相亲（当然也是因为女方长得太……太不符合一般人的审美标准——这么说是我实在不想再一次说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坏话）。现在她出现了，独自一人，出现在情绪最低落的愤青面前。我不由得想俗气地感叹一句天哪我们不会是在做梦吧。

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班长恰好在老二机子上聊QQ（现在这是班长看电视剧和聊天的专用机），又恰好一号也在线，班长恰好很无聊（他也会无聊？），就跟她聊了聊愤青的近况，并且恰好一号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于是就来找愤青。这么多恰好才有了眼前这一幕，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虽然我承认这是在写小说。

愤青已经喝了四五瓶了，这也是他只听不说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他现在的舌头和心情都不具备让他滔滔不绝长篇大论的条件。在男生当中愤青的酒品无疑是最好的，喝高了就睡，让人省心，不像我们几个还要发发酒疯唱唱国际歌什么的。我知趣地让一号坐我的位子，又走到摊子那里要了一盘铁板烧，让他们两个人能够单独说话。

等我端着烤好的铁板烧回来一号已经走了，桌子前面愤青一个人落寞地坐着，用一个很滥的比喻来形容的话就像一尊亘古不动的静默的雕像。于是我也沉默了。

第二天中午一起床我们却发现愤青奇迹般地复活了，饭都不吃就拉着我们去打篮球，还抢到了老二最心爱的那件正面23号背面Jordon的篮球球衣——在菜鸟面前老二就牛逼地说背面印的是乔丹，遇见高手时老二就很孙子地说那不是乔丹，是约旦的英文，这其实只是一件约旦队23号球衣。愤青穿上老二最心爱的战袍越发显得他的娇小可爱，而他和乔丹一样的上篮动作（当然没一个上进）让我们真切地感到愤青终于活过来了。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晚一号到底和愤青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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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6-11-20 19:30:00 本章字数：2085)

选修课开始考试了，因为选修课比专业课要提前三周考。上学期拜他们所赐我选的课只过了古典诗词的现代创作一门。这学期选课时我选了几门轻松易过的，有乒乓球，法语和股票基础知识讲座。本来以前到大三了是没有体育课的，但学校考虑到我们大三大四学生的身体每况愈下（不是成天坐在电脑前就是整夜和女友挑灯夜战，身体能不每况愈下吗），就在任选课中开了体育一门，但规定每人只能选一次，多选无效不计学分。

乒乓球对我来说再容易不过了。老师是以前教过我的并且没放我过游泳的老师，这次她倒是格外开通，让我不用去考试了，她直接给我打高分。当然她是知道我乒乓球的实力的，这是重要前提

至于法语本来教我们的是初级，比较简单，但我自过了四级后就把英语又丢一边了，现在能认识的单词用手指头加脚指头都数得过来——试想连从小就学的英语都这样了，更别说我对陌生的法语能有多大兴趣了。因此平时上法语课我都没怎么去，从开学到现在法语里我就只学会“蹦猪”和“肛门打来乌”两句。好在法语考得比较简单，无笔试，只要求每人在老师规定的范围内流利的朗读一篇课文就算过关。这下就容易多了，我在课文里每个单词的后面都注上近似的汉语发音（记得初中时学英语就是这么干的），再把它们背下来，考试时很轻易地就过了关。

股票基础知识讲座的老师本来不是教这个的，因为这几年投身股市，有了实战经验，学校就让他来带这门课。我对股票本不感兴趣，选这门课是因为可以让小马代我去考试。小马学股两年，终于等到了所学有用武之地的时候，因此答应得很爽快，还没等我说请他吃饭就一口应承，让我在心中窃喜又省了一顿饭。

选修课就这样搞定了，我继续过着颓废的生活。以前这个时候有的科目我们就要开始准备着手复习了，但现在人到大三，基本上学的都是专业课，老师都是本学院的，有的还和我们关系很好，所以期末考试及格问题不大，可以说要比大一大二轻松。

愤青虽然恢复了生机活力，但对魔兽失去了兴趣，却又突然喜欢上街机游戏，每天和小马一起在我电脑上打街机，还不让我参与，因为我参与的话会让他们两个都失去才培养起来的兴趣。愤青不打魔兽了，沙沙一个人不敢再上浩方打，又不屑于和旅管的人一起打（其实是人家不屑于和他打），只好借了个手柄和螃蟹一起挑FIFA。整个寝室洋溢着他们痛快淋漓的嚎叫声。唯一没什么事干的我就躺在床上听他们嘴里发出的嚎叫，时不时地会偷偷放一两个闷屁下去让他们互相猜忌是谁放的。

只有班长最沉默，一个人戴着耳机在胖哥机子上看电视剧，看到高兴处也只是大姑娘一样掩嘴偷笑。

专家组来校视察一周后给C大打了个不错的分数，评建创优就结束了。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学校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得到了想要的胜利。形象工程的结束意味着不久后的原形毕露，为此学子们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有的先头部队已经勇敢地直赴月光广场重温以前轰轰烈烈的嘴对嘴的体液交换活动了。食堂里的饭菜也明显不如前段时间可口了，戏已经演完了，师傅们没有必要再把心思放在饭菜上，对他们来说这些每天都不得不去食堂吃饭的天之骄子们和猪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甚至他们可能更喜欢喂猪，因为猪是从来不会抱怨伙食不好的。

我无聊地在校园里闲逛。路上走在一起的情侣已经恢复得和评建创优前一样多了，甚至还有过之。路上一个人走着的女生也很多，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看得我眼晕。突然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管他娘的，在这里面随便拣一个算了。一秒种后这个念头又被我郑重其事地否定，并认为这是我实在无聊得快发疯了才冒出的一个无聊的念头。以前这样的念头不是没有过，但都被我扼杀在对沙沙眼睛的注视中——那是一双看似灵动实则空洞仔细看还略显呆滞麻木的眼睛，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久经磨练的情场老手。正因为我和这双眼睛的主人朝夕相对，因此我那些被体内过剩雄性荷尔蒙催发出来的念头直到现在还只是念头而已。

本来无聊的时候我可以躺在床上听随身听，但前不久随身听借给沙沙后没几天就坏了——沙沙号称电器杀手，凡是带电的，从手机到电脑在他手里效果就等同于放在水里一样。沙沙拿去修，修不好，无奈下只好歉意地对我说以后你要想听歌的时候就找我好了，我唱给你听，随便你点，没有我不会的歌。我当然不会这样做，考虑的当然不是他的嗓子，而是我的耳朵。

在无聊得快要疯掉的时候我就去跑步，跑累了就回寝室大喊大叫，叫累了就上床睡觉。如果一觉醒来还是觉得无聊我就会飞快地跑下床把正在鏖战侍魂的愤青和小马从我机子上赶走，然后在机子上一本正经地看上课拷的课件，这样他们两个就不好反抗了，因为我是在用机子学习。等到他们两个也无聊得出去跑步以后我再打开机子里的其他游戏。

窗外难得一见的阳光溜进寝室，爬到显示器的屏幕上，映出显示器面前这张模糊不清却又聚精会神的脸。我仔细看了半天，发现这是我的脸。我忘掉了屏幕上的游戏，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张脸。这真是我的脸吗？为什么会显得那么陌生？和以前相比除了青春豆消失不见以外我找不到其它的不同，但这一刻对这张脸我确实感到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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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6-11-21 18:03:00 本章字数：1619)

不好意思，今天又去面试了，更新迟了

小马炒股赚了好几百块，为了庆祝，他请我们去吃了一顿自助餐。小马炒股用的是他的学费，这学期的学费他没有交给学校，全拿去炒股了。小马炒股的动机很单纯，就是为了赚钱，赚到了钱就拿去买更好的烟抽或者出去旅游，不花得身上只剩一张买火车票的钱绝不回来。经济状况一度很窘迫的沙沙曾经想到过跟小马一起炒股，但又拿不出一大笔钱，东拼西借凑到的几百块钱用小马的话说就算拿去炒股赚了的钱也不够交手续费的。沙沙又没有拿学费炒股的魄力，只好作罢。

但由于炒股加上赚了钱后出去旅游，小马缺的课也是很多的。这直接导致了他挂掉的学分比高一年级的沙沙和螃蟹差不了多少。老二曾经把大学生分为三种类型，一种是勤奋学习型，典型代表是班长；一种是平庸型，各方面都不突出，成绩不算好，有挂课但不多；还有一种是剑走偏锋型，整日干自己想干的事而忽视学业，以至挂科很多，但在自己的领域里也干得有声有色。这种人将来是最有发展潜力的人。小马无疑属于最后一类人，而我们大多数人就只能归到第二类了。

愤青和沙沙曾经不甘平庸，也想干一番大事出来。他们两人曾想到办杂志，还想到以学校的名义学校的资金借鸡生蛋。申请书交上去后到现在都没有回音——每年吃你这么多学费的学校又不是傻逼。

干不了大事的我们就只好继续沉浸在游戏和虚拟世界中，对着五光十色的显示器屏幕消耗掉我们廉价的青春。很难想象如果没有了电脑我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真的是一无所有。其实人才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一无所有的，连块遮羞布都没有，而到了走的那一天人还是带不走什么。所以用虚无主义的论调来说我认为一无所有才是人的最本真的存在，其它一切都只不过是生命中的幻影，不具备让人永恒的终极意义。

当然当哲学家是在我吃饱喝足拉撒好了睡眠充足又没什么事干的时候，不然我还是会当一个十足的俗人。人活着固然会觉得生命没有意义，但也只有活着才能不断地思考生命的意义，用古龙的话说死人是不会思考的。

而螃蟹的人生观要比我灰暗许多。螃蟹从来不跟我们讨论什么人生观的话题，但他的自我压抑让我们周围的每一个人都透不过气来。大体上他们都认为螃蟹就像一个还没长大的任性的小孩子，而我觉得螃蟹或许不够成熟，或许是太成熟了，成熟到接近看透一切的地步。不管怎么说我时常担心他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从寝室楼的天台上跳下来，溅起一蓬凄艳的血花，而尸体就正好落在我们窗外。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大学生自杀是高校中比较普遍的现象，听小马说以前他在北京就读的那所学校平均每半年就会有一人自杀。说起自杀的方法手段可就多了，跳楼算是比较常规的，也是最没创意的做法，就算是两个人抱在一起跳也是一样；吃安眠药容易吃到假药，怎么吃都死不了，还浪费大把人民币；割腕上吊跳河这些也都乏善可陈，尤其是跳河，水性好的跳下去白搭，怎么淹都淹不死，水性不好地跳下去说不定也能练出一身好水性（我这样的游泳白痴除外），毕竟人的潜能是巨大的；卧轨很壮烈，但由于以前出了个海子，因此卧轨又多少让人觉得有模仿名人的嫌疑。

令我在担心过后又感到庆幸的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在成都冬天很少见，而我们寝室楼的天台一般人也没办法上去。于是我坚信螃蟹依然会好好地活着，让我们能够继续看到他那张阴郁而颓废的脸，也让他能够继续在午夜梦回时闻到我浓烈的脚臭味。

现在过得最充实的是老二。老二的目标是北师大的管理学，为此他放弃了很多东西：懒觉，篮球，聚餐，A片，游戏……老二以高中那样的学习状态准备着来年的研究生入学考试，连班长看了都觉得汗颜，我们就更不用说了，见到他只敢蹲在地上作仰视状，老二原本就很高大的形象在我们眼里变得更加高大。

最沉默的反而是沙沙。现在的沙沙远不如大一时才到的他有才气和锐气。看着一脸满足地坐在电脑前面一边看攻略一边打赵云传的沙沙，我在心里为这个精灵般的人物的死去而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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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更新时间：2006-11-22 17:19:00 本章字数：1883)

今天又去面试了，现在才刚回来——为什么我要用“又”呢（引自月光宝盒）

我没有去过北方，对老二所说的真正的寒冷没有概念。在我看来成都的冬天已经让人冷到骨头里去了，所以对于北方的冬天我不敢发挥我那超凡的想象力。

到了我不得不往脚上套三双袜子的时候，英语四六级考试已经离我们不到一个礼拜了。班长和沙沙在上次就把六级过了，沙沙虽然因为略为口吃的缘故英语口语很烂，但公平的上帝因此赐予他良好的语感不错的运气以及在交卷时足以迷死收卷老师以至让他多出五分钟来乱涂未涂完的机读卡的甜甜的笑容使沙沙莫名其妙地过了六级（句子比较长，请划好主谓宾定状补）。剩下的我和愤青这学期报了六级，螃蟹和老二报了四级，这是当班长把四六级准考证发到我们手上时我们才想起来的。我一脸牢骚地问当初到底是谁嚷着叫大家报名的，同时在心里暗暗盘算着要把这个罪魁祸首敲一顿晚饭，结果没想到他们一口认定这个人是我。我在心里暗叫不妙，并且模糊的记忆不合适宜地清晰浮现在脑海里：好像就是我……没办法，我只好花钱消灾，请每人喝了一杯可乐才算了事。

除了老二以外没有人打算去考试。我也在心里后悔不应该浪费几十块钱报名，好歹也是几十块人民币啊，换成一毛的硬币堆起来看上去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了，能让我们向来干瘪的钱包变得多么充实啊。老二之所以要去考试，也只是因为复习考研时多啃了几天英语，但这样已经让他足以在我们面前很有成就感地炫耀他的所谓正宗英语与我们的中国式英语之间的发音差异了。好在我还学过法语，靠那几个少得可怜的单词勉强把他的嚣张气焰打压了下去。

期末也变得无聊起来，没有什么可复习的，所有专业课基本上都是最后一节由老师给出“考试重点”，然后把抄来的“重点”在桌上放个十几天，等到考试前几天再找出来，吹吹上面还不算太多的灰尘，再把上面为数不多的内容背得烂熟就可以了。几页重点和几张试卷，以十分恶毒的角度来看现在这就是我们大学学习生活的全部目的，而这些最后又都会凝聚为传说中两张纸，据说那两张纸一张叫毕业证书，一张叫学位证书。有了它们我们就可以自豪地在亲人朋友面前说大学没白上，而不用理会大学我们是不是真的没白上，抑或是本质上我们没有上大学反而被大学上了。

就在这无聊的期末中的一个无聊的夜里，我把一只外面跑进来的黑猫引诱到水房里再将门关上。第二天听没有睡好的螃蟹说昨天夜里好像老是听到一只猫在哀怨地叫，这让他很不安，连续几天出现幻觉幻听等神经衰弱症状。据说螃蟹暑假的时候在家里吃过幼猫的肉。我将这件无聊的事情写进来只是想表明期末这段时间里我是多么的无聊。固然无聊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但正因为这样，我们也才会经常习惯性地感到无聊，有事做的时候我们会觉得做的事情很无聊，没事做时我们又会感叹不知道干什么也很无聊。

大学以来我们的青春岁月基本上都是在这可恶的无聊中度过的，我们身处其中，如陷沼泽，不能自拔。老二的考研可以看作是一种自我救赎，而我们一帮人的自甘堕落可以看作另一种自我救赎，老二一心想离开沼泽，而我们就好像在沼泽中找寻宝贵的氧气，让我们即使完全陷进沼泽中也能很艰难地活着而不用窒息而死。班长也在沼泽中，但他幸运地踩到一块可以暂时落脚的石头，这块石头叫学习。现在这块石头略有松动下沉的现象，好在聪明的班长马上又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这根稻草其实一直就被他抓在手中，只是他以前并没有发现，或者说发现了却没想到这根稻草居然能救命。这根稻草当然就叫电视剧。

期末考试已经变得不值一提，因为大家都能很轻松地考上七八十。这曾几何时对我们来说最具挑战的节目如今已像一个人老珠黄的婊子一样黯然退场了。唯一麻烦的也许只有邓论，由于是一页纸开卷考试，还只准手抄，不准复印，让许久不曾动笔写字的我们抄得像纵欲过度的公狗一样一个个吐着舌头喘着粗气。

考完后我马上就动身回家了。开始我打算很有意义地骑自行车回去，在粗略计算了一下后发现真要这样估计开学时我还在回家的路上。难得的壮举就这样被扼杀在摇篮里，本来就浑身散发着颓废气息的我变得更没心气。无奈我只好买了一张高速路的汽车票，然后像孵蛋的母鸡一样在寝室静静地呆着，等待回家那一天的到来。

终于坐上了汽车。看着坐在我前面座位长得性感撩人的年轻女人，我忽然感到地球在宇宙中只是十分渺小的一粒尘埃，而我在这粒尘埃上的两个地方来回奔走，一次又一次。这到底是为什么？是否冥冥中真的有难以言喻的宿命存在？我陷入深深的哲学沉思中，一点也没有发觉我的思绪由性感女人跳动到正在思考的问题这其间的逻辑性不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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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6-11-23 11:13:00 本章字数：1873)

寒假高中同学聚会时我又遇到了她。她的样子没怎么变，头发长长了，看上去比过去更可爱。那晚我喝高了，班主任扶着我去唱歌，我和班主任连着唱了《男儿当自强》、《霸王别姬》和《精忠报国》，唱得我嗓子失声以至于坐在我旁边的兄弟听不到我的嚎啕大哭。

唱到两点班主任提议去他家里打麻将，一帮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母校，吓得校门的门卫差一点没敢让我们进门。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回母校，在一个漆黑的晚上，一个醉眼朦胧的夜里。

那天晚上我的手气暴好，连连开杠加自摸，其他人都被我杀得没有脾气。她也在旁边看另一个女生打，但自己没打。我的眼里就只看得见她和牌了，我的眼神隐蔽地游离在她和牌之间，恍惚中她的脸变成一个又大又圆的一饼——那正是我要摸来开和的牌。下一刻我摸到一张牌，横看竖看牌上都是她的脸，闭上眼睛再睁开一看，是一饼。于是我又一次自摸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很模糊了，只记得一个兄弟跑到洗手间去呕吐，另一个兄弟趴在麻将桌上睡着了。我迅速地把桌面上赢来的钱揣进包里，然后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手机响了，我摸出来按了半天铃声还是响个不停，我这才发现手机盖没翻开。终于按下了接收键，对面传来一把嗲声嗲气的女生，还是普通话：“王八吗，什么时候回学校呀，人家好想你哟。”

我楞了一下：“你谁呀？不好意思我喝高了，想不起你是谁。”

“讨厌了啦，死鬼，这么快就把人家给忘了。恩，不要啦，人家好想你哟，你快回来了啦……”

我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来：“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是人妖沙沙吗？现在才几号啊，去死吧你。”心里想着要是让她听见误会了看我回去怎么治你娃。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委屈的男声：“今天二月十五号啊。”

“就是啊才二月十五号，紧张个毛！你小子昨天过情人节过晕了吧……对了，几号开学？”

“二月十四号……”

“……”

“……”

清晨。校园里显得很冷清，看不见吵闹的学生们。此时大家都放假在家过年。想当年这个时候我正和同学在食堂里吃早饭。不要讶异我会起这么早，还会吃早饭。当年的我确实是一个好学生。想到如今在大学里我只有上通宵网回来才吃早饭，我突然份外怀念以前的高中生活。为了缅怀以前那段令人难忘的岁月，我象征性地在校门口买了几个小笼包。卖包子的人还是以前那个喜欢骂她男人的悍妇，在她身边依然站着她那个耙耳朵男人。一切是那么熟悉，但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进大学后我会经常梦到高考没考上复读，而这时我会在梦里惊恐万分因为什么都忘干净了，或者感动得流泪因为发现从大学回来复读的同学忘得比我更干净，我依然是当初的班上第一年级第三。为了纪念我今天能回到母校并赢了一大把钱，我又象征性地伤感了一把。

到高速路二级车站用打麻将赢来的钱买了明天的票，然后就坐公交车回家收拾行李。

第二天下午我的肉身毫无悬念地出现在C大北三门门口。

其他人已经到了，几个光棍（沙沙现在也算）聚在一起过了一个热闹的情人节。记忆中我好像还只离开学校几天，临走前沙沙出去和网友打炮找我借过一块钱买避孕套我都还清晰地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打炮！打炮！”是班长的声音。我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班长也学会打炮了？在我的印象里在我们这群人中这一向是沙沙的专利，况且班长在我们当中一向是最纯洁的——至少看起来很纯洁。班长要打炮，这也就意味着他要破掉他的童男之身了。不知道他打炮的对象长得漂不漂亮？能让班长心动的女人应该不多。

“你打我炮我就抓你的车。”是愤青的声音。原来班长和愤青这两个臭棋篓子又在下象棋……

没有人对我的到来表现出特别的欢迎，这让我很不满。于是我大叫一声：着火了！这声叫得分贝可够大的，整栋楼都听到了，有不少人慌慌张张地从楼上跑下来，有的身上只穿着睡衣，什么都没拿，有的抱着电脑机箱，有的拿着从楼道口消防栓里拿出来的灭火器——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灭火器拿出来的，记得很久以前消防栓就换成了钢玻璃密封门，因为原来的铁皮门早已被愤青打得不成样子了，每层楼都如此。虽然我对造成的效果很满意，但我还是连忙把寝室门关上，以免被他们发现我这个造谣的罪魁祸首。回头一看几个人都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不，确切地说是盯着我背上的书包看。在这一刻我顿悟了。接着为了不让他们把我捅出去我忍痛把书包里带来的吃的全贡献了出来。为了发泄我心中的郁闷我独自一人跑去厕所大便，在那夹杂着少许痛楚却又令人战栗的阵阵快感中我逐渐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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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6-11-24 12:55:00 本章字数：2332)

上午招聘会连投三十份简历，我的神啊，那叫一个挤……这几天由于找工作，更新时间有点混乱，对不住大家啦

这学期的专业课提它们的名字没有太大意义，而至于选修课到考试时我才知道它们的名字。才开学至少从表面上看大家还是比较忙碌的，精神面貌也显得比期末要朝气蓬勃。我也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我又要睡觉，又要打游戏，又要上网，又要看色情片，又要写东西，又要打球，偶尔还要去教室听听课，所以时间自然就不够用了。不得已我抽出晚上睡觉的时间写东西，反正晚上一般两点以前我都睡不着，那几个小时的时间往往被我在躺在床上听着音乐挖鼻屎的过程中白白浪费掉了，甚为可惜。可是这样没过几天我就感冒了，我这才想起原来这还是初春。聪明绝顶的沙沙又给我想了一个好办法：晚上写东西，早上去上课，走之前吃一片感康。这样我既上了课，不用因为旷课而产生负疚感（我会吗？），又可以在上课时睡觉，而且还有睡觉的充分理由：感冒了，吃了药犯困。效果是明显的，老师不但不抽问为难我，还当众夸奖我带病上课精神可嘉，扬言要给我的期末总成绩加零点五分。

但是没过几天我就觉得不划算了：我完全可以在寝室睡到十二点的，为什么我还要傻逼一样去教室睡呢，反正现在老师基本上和我们都熟，基本上上课都不会点到，期末考试基本上只有傻逼和智障才过不了。于是我完全不去上课了，老师问到就叫男生中唯一一个去上课的班长跟老师说我的感冒加重了，需要卧床调养——要是在两年前估计老师绝对会给校医院打电话，叫他们把我隔离。

本来生活很正常地沿袭着过去的轨迹运行着，可是有一天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我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但是第六感告诉我一定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周围的人都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他们的迟钝让反应敏锐的我觉得没来由的可悲。我没有问他们任何人，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正所谓夏虫不可与之语冰，这些俗人怎么会明白天才的感受呢。我独自一人苦苦思索着，却始终不得要领，感觉就像便秘了拉不出屎来一样难受。

但我不愧是广告第一才子，在一个初春阳光明媚的中午，在我睁开一只眼正准备睁开另一只眼的刹那，蓦地，脑中一道灵光略过，一个关键的点清晰地闪现在我的脑海中，而这个关键的点一出现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我兴奋地爬起来，指着对面的空床大声叫道：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是螃蟹，螃蟹还没来！

正在床下打游戏的沙沙听了晕倒在地。几秒钟后沙沙颤巍巍地爬起来，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你才发现啊，不是没来，是和一个女的搬出去住了。还广告旅管第一才子呢（什么时候范围扩大了？），真是迟钝啊你。

我百感交集。原因有两个：一是螃蟹居然和女人同居了；二是真正迟钝的人原来是我……

在学校附近那个贫民窟的一栋楼房顶层的一间铁皮房里我见到了满面春风的螃蟹。原来的螃蟹是一头诸事不管的颓废的猪，而现在的螃蟹看上去就像一只偷吃了鱼的愉悦中略带不安的猫。这只愉悦而不安的猫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我，脸上明显流露出失望的表情。我知道在他眼里我只是和他差不多颓废的另一头猪，而他此刻最想见到的显然是他味道鲜美的鱼。这让我很伤心，扬言要和他断交，被他谄笑着拍了一通马屁（内容虽属事实，但太显肉麻，在这里不一一表述）后才作罢。没多久螃蟹的鱼下课回来了，我这头猪于是知趣地告辞离开了，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螃蟹已经由猫变成了水，正打算行鱼水之乐，而这种场合通常是不适合由一头猪在旁边观看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的心里空落落的。以前沙沙搬出去时我没有这种感觉，但螃蟹的离开却让我莫名失落。或许不是为他而失落，而是为我自己。

回到寝室看见沙沙正以他那招牌式的丑陋的大便姿势蹲在我的椅子上打单机游戏。正如沙沙自己所说，他玩游戏确实很有天赋，游戏对他来说就好像女人一样只要一摸就能上手。沙沙看见我就像等着嫖妓的人终于看见老鸨一样，两只眼睛都放着色咪咪的贼光。我知道每当他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就意味着游戏又打通关了，我该去换新的游戏碟了。之所以说换而不是买，是因为学校里面卖盗版碟的地方可以换碟——当然前提是买的碟有问题装不了——当然每个去换碟的人都会这么说。大学期间我总共只花了六块钱买游戏碟，但我换过的碟价值不下一百块，而换碟时用的都是上次换过的碟，理由一概是电脑没响应或者程序有错误或者语言全是乱码没有汉语，其中真正有问题的只有五分之一。也就是说我花六块钱装了一百块钱的游戏而且还一直拥有两张碟的所有权。

我和沙沙冒着稀疏的春雨向校内盗版碟贩卖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哼着BEYOND的《冷雨夜》。视野里一片烟雨蒙蒙，四周春意盎然，雨水打在脸上的冰凉惬意（虽然天气还很冷），加上《冷雨夜》的优美旋律，我的情绪一下被调动起来了。然后我遗憾地发现走在我身边的不是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而是一脸颓废地叼着一根烟看上去样子很吊的沙沙，于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我们选了半天，随便换了一盘。老板我早就认识了，每次看见我到门口她就会很自觉地把所有游戏碟拿出来供我挑选，今天也不例外。由于被螃蟹的离去困扰着，我没什么心思，随便选了一张。拿回寝室却发现这张碟真的有问题。于是我又第二次跑去，换回来一张，还是装不上。第三次跑去，回来时雨下大了，找老板借了一把伞。这次可以装了，但是装好了照惯例我还要再去换一盘。于是我第四次跑去，顺便把伞拿去还给老板，接着满意地又拿回一盘新碟。

沙沙已经玩上了。我一脚把他踢下椅子，又跟他说寝室门口有女生找他把他骗走，然后一个人默默地玩起游戏。我不怕他回来找我算帐，因为我会告诉他今天是中国的愚人节，而他肯定会猛点头表示知道知道或者猛拍脑门说对啊你看我怎么连这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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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6-11-24 20:06:00 本章字数：1480)

小日本又给中国人民心里添堵了。当有一天愤青故作神秘地跑到我耳边说上一串悄悄话时我的心情莫名兴奋起来。愤青说的是：“听说最近成都伊藤洋华堂被砸了。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虽然我觉得这话很耳熟，好像初中时在哪篇课文里见过，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只觉得愤青的形象在我心中愈发神秘起来。我怀疑地问：“你真的没参与？”照我推测像愤青这样的愤青这种事是不应该少掉他的。愤青万般无奈地说：“本来想去的，刚好那天加乐福方便面打折，就去抢购去了。”

于是我们心情不好时不骂学校了，改骂小日本。上专业课时老师叫我们分小组做ppt，上课时分别上讲台解说。反正我也闲得没事，再说我还是组长，更重要的是我们这组的成员是除了班长以外的所有男生，身为组长的我不做估计没人会做。于是我只好做了，还在最后一页加上了“坚决抵制日本加入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几个大字和标点。这一举动当然博得了广大同学的喝彩，遗憾的是教这门课的老师是个假东洋鬼子，才从日本留学回来，是个典型的亲日派，于是我们这组的作业成绩不幸被打到了全班最低。

作为报复，我再也不去上这个老师的课了。当然就是没有这回事我平时也是基本不去上他的课的。

螃蟹搬出去了，老二整天不见人影，愤青最近也买电脑了，整天窝在自己寝室和旅管的人打魔兽，很少再到我们寝室来了，班长在征得老二同意后干脆把老二电脑搬到了

了自己桌上，每天都守在电脑前看电视剧，小马忙着炒股和泡妹妹，也没什么时间在寝室露面。换言之现在寝室里就只剩下我和沙沙两个活人和我那一台没有上网的电脑。大三下学期了，大家突然一下子都变得很忙，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却又说不清到底在忙些什么。我和沙沙一如既往地坚守着单机游戏这块圣地，我的机子一天十二小时在我和沙沙手里换来换去，中间夹杂着各种威胁利诱恐吓以及暴力冲突。

我的心情十分失落。一切都变了很多，我也变了，但我甚至说不上自己到底是变成熟还是变幼稚了。我拼命地照镜子，想从镜子里那张貌似沧桑的脸中找到一丝高中时的感觉，然而我遗憾地发现我已经忘了高中时的我是什么样子了。沙沙以为我性取向出了问题，看我的眼神有点发毛，还把寝室里的镜子和反光物都藏了起来。我安慰他说放心吧我就是要搞GAY也不会找你的，沙沙没有安心，反而更害怕了，晚上睡觉前总不忘往我这边机警地看上一眼，而且总要等到老二上自习回来才敢入睡。

其实我照镜子只是潜意识中想寻找和发现自我吧。这一直是西方哲学的母题，如今却被我以这种让沙沙感到害怕的形式表现了出来。

春天到了，我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好转。用螃蟹的话说春天到不到关我屁事啊。路上走着的情侣不再让我羡慕甚至嫉妒，却又让我感到另一种茫然。我茫然地徘徊在校园里，马路边上情侣亲嘴的声音在我听来是那么的清越嘹亮。春天是大学生求偶交配的圣季，每到这个时候大学生就会爆发大规模的求偶活动，以宣泄体内充盈洋溢着的让人难受的要命的荷尔蒙。当然有些事也可以自己动手解决，用老二的话说我们有勤劳的双手——当然还可以用脚，比如沙沙。

转累了就茫然地站在路边，不一会儿就有人朝我怀里丢垃圾。我生气地问他们是不是有病，他们都吓得惊叫起来，大声嚷嚷着你不是垃圾筒吗，怎么动了，还会说话？！

于是我闭上嘴，默默地站在原地。那帮人嚷了一会儿就不嚷了，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最后他们一致认为是自己看花眼了，没趣地哼着难听的歌走开了。我懒得理这群大四的醉鬼，就这样继续站在原地，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没多久我就感觉自己真的成了垃圾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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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6-11-25 11:15:00 本章字数：1370)

英语四六级考试又开始报名了。上次是我，这次是班长鼓励大家踊跃报名。上次只有老二一个人去考了，并且考过了，这让他很是自豪，打算一鼓作气地继续过六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我就又交了几十块钱报了名，打算这次好好复习一下，把六级过了，毕竟将来找工作时我们都是婊子，而有个六级证就成了高级婊子，比起没有六级证的婊子更吃香。愤青也是抱着和我同样的想法报了名，据他自己说上学期是故意放松，这学期要加紧努力。螃蟹也报了四级，还特地跑回来交了钱。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不知是不是因为同居的刺激，他现在也是浑身上下充满了惊人的干劲。

报名后的第一天，我认真背了一天单词；第二天，我做了一天的模拟习题；第三天，我把凡是和英语有关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里。到对面寝室一看，愤青正玩魔兽玩得兴高采烈。我问他：“你不是要复习六级吗？”愤青楞了一下：“什么六级？现在我的两个英雄才四级。”于是我彻底绝望了。

我开始拼命写诗。沙沙经常带着我写的诗去大便，理由是特别的东西应该拿到特别的地方欣赏，回来的时候诗页就没有了。其实我知道他只是为了节约卫生纸，而恰好我的诗就是用圆珠笔写在擦过鼻涕的卫生纸上的。对他硬要将我的忧郁的诗和他圣洁的屁股与行为艺术般的大便强行联系在一起的做法我只能深感无奈。那些诗随着激流汹涌的自来水被冲进了便坑中那令人畏惧的黑洞里，我的忧郁善感也就随着沙沙的排泄物一起被冲得支离破碎。

愚人节到了。我早已失去了在这一天骗人的心情，但我也不想被别人骗。于是我步步为营，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包括班长的在内。令我惊异的是我收到了五封不同字体不同文风不同信封的情书，署名都是院里传说中的美女。我当然知道这是沙沙在搞鬼，这一招还是大一那年我教他的。我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大笑了几声，引得周围的人都跑过来看，以为我在愚人节里疯了。沙沙看着我很有成就感地笑了。然后我们就关上门，一句话也不说。沙沙坐在电脑前发呆，我躺在床上发呆，愚人节就在两个呆子的发呆中过去了。

螃蟹打电话来，叫我们去他那里吃饭。我们暗示说会不会不方便，螃蟹暗示说这几天她那个来了，不在他那里。由于螃蟹说吃的喝的他那里都有，于是我和沙沙欣然空手赴约。

螃蟹还是没变，仍然一张颓废的脸加一头屎黄色的头发，从外表上也看不出他最近有什么“过度操劳”的痕迹。沙沙是内行人，仔细打量了螃蟹一番后暧昧地笑了。螃蟹已经买好了外买和啤酒，我们一到就不客气地坐下狂扫起来。螃蟹本来还在感慨着好多天不见你们又长帅了什么的，看我们不理他只理酒菜，也顾不得说话了，匆忙拿起筷子加入我们的行列。一桌的菜不一会就被我们三头饿狼干得精光。饭后三人猜拳，我不幸输掉，只好去厨房洗碗。今天叫的是外买，要洗的不是很多，就几个饭碗。厨房里的洗洁精早就被榨得精尽而亡了，还好我洗碗从来都是不用洗洁精的，再说反正不是自己家的碗。

当晚我们又喝了很多酒。虽然是啤酒，但喝多了也会醉。螃蟹和沙沙都醉了，两人发着酒疯，都在夸耀自己的大，还扬言要脱下裤子比一比。我的脑子虽然也是昏沉沉的，但还保留着一丝清醒，见状忙跑过去在他们脱下裤子前堪堪把窗帘拉上，避免了这两个傻逼的春光外泄。

当然第二天两人对我施以威胁利诱，叫我不要把他们的醉行说出去，而代价自然就是一顿丰盛的早饭了。[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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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6-11-25 21:33:00 本章字数：1434)

老二依旧在为考研而奋斗着。老二瘦了，眼神却比原来更加坚定，同时还透着隐晦的焦虑。老二的脾气也比以前更大了，偶尔在寝室的时候动不动就无端发火一发火就用头砸桌子，问他怎么了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摇头。我们都很理解他，因为他要报考的学校是传说中简称北师大全称北京师范大学的牛逼学校。老二像一头忧郁的困兽一样活着，复习着，焦虑着。为了镇定他的情绪，我们特意上网为他下了几部比较经典的色情片，有A的，也有三级的，有日本的，也有欧美的，甚至还有国产的。老二接受了我们的好意，但坚决不看日本的。这无疑是他爱国主义的一种极端表现，虽然我们都认为看日本生活片中日本女人如何下作实在是很解气的。

然而事与愿违，看过色情片后的老二显得更焦躁不安了。色情片勾起了他体内因为考研的压力而长期压抑着的性冲动，在考研压力与原始生理冲动的双重煎熬中老二失去了继续复习的能力。一个礼拜里老二没有再去上过一次自习，每天都躲在寝室睡觉，睡醒了就在我机子上打单机版CS。为了让老二重新回到自习室去，以缓解三个人用一台机子的紧张，沙沙冥思苦想后，终于决定带上老二去打炮，也叫上了我，美其名曰给我破处，其实是想多一个人摊钱。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我们悄悄出发了。地点定在学校南门的KTV，对象是沙沙才认识没多久的两个网友。我们到时她们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我和老二仔细一看后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我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说实话，以前我嘴上不说，但从心里还是很羡慕沙沙的，但现在我对他的羡慕已经化作了深切的同情——真的，只有同情，除了同情再剩不下什么。

沙沙正要介绍我们和那两个女的认识，我奇怪地看了沙沙一眼，转头问老二这个人你认识吗，老二用手挠着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我谅解地对沙沙说同学你认错人了吧，不等他辩解就拉上老二以最快的速度撤退了。

回到寝室我陪老二冲了个冷水澡。现在才四月中旬，又是一天中气温较低的晚上，我和老二都冷得牙关直打哆嗦。冷水冲涤掉胖哥身上的欲火，净化了他的灵魂，抚平了他狂躁不安的情绪。冲过澡以后老二的精神明显好多了，当即打开应急灯背英语单词，而我则以沙沙现在的遭遇来安慰自己只冲了一个冷水澡是多么幸运，虽然我也想不出我有什么必要陪老二冲冷水澡。躺在床上我意外地没有出现失眠的先兆，因为沙沙今晚不在——我失眠的先兆通常都是开始不自觉地仔细倾听沙沙说的安徽梦话。

老二走出了考研的低谷，不是因为沙沙安排的炮局，而是因为水房里免费的冷水澡。其实说起来沙沙也不是全无功劳，后来据老二称当看到那两个女的时他体内的那股火就已经降了一半。事后我多少有些遗憾，因为我的童男之身始终还是没有破掉，但更多的却是庆幸，因为我成功规避了一次很有可能导致我今后性冷感的炮局。

第二天早上沙沙一脸惬意满足地回到寝室。老二已经去上自习去了，寝室里就躺着我一个人，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嘴角还挂着一摊晶莹剔透娇艳欲滴的口水。沙沙用椅子垫着脚凑到我耳边大谈他昨晚有多爽，我们不在有多可惜。虽然还在昏睡中，但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沙沙肯定在夸大他身体某部分的能力，而且他的审美观和我们的绝对大相径庭。我迷迷糊糊起来上了个厕所，顺便在厕所里为他哀悼了五分钟，然后又跑回床上睡觉了。这一觉我睡得特别死，还做梦了，梦中我好像看到一脸痛苦的沙沙一边奔跑一边地在向我招手求救，在他身后追着两只狰狞恐怖的白垩纪生物。

我被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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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6-11-26 11:51:00 本章字数：2020)

说到做梦，我经常爱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尽管如此，当有一天我晚上我梦到了班长时还是感到很吃惊。梦中班长变成了一朵桃花，灿烂地挂在一棵桃树上。我直觉到这个梦似乎预示着什么，但到底是什么呢，我一时没有概念。

几天以后发生在班长身上的事替我完美地解释了那个奇怪的梦。那是班上一个女生写给班长的情书，用粉红色的信封装着，信纸据我们猜测估计也是粉红色的——班长不敢把信拿出来看，怕被我们抢去浏览。班长的形象在本班女生面前一向是高大光辉的，并且还给人安全感，班里有女生暗恋班长绝对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说起来本来这事除了班长谁也不知道，但班长出于男人炫耀的心理“无意中”“不小心”“说漏嘴”了，于是除了螃蟹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了。

但我们不知道情书是谁写的，因为班长怕我们知道以后在上课时乱开他和那个女生玩笑，死活不肯给我们看，把信一直藏得好好的。我们胡乱猜测了一番，都不得要领，因为平时班里并没有哪个女生对班长表现过不同寻常的亲密。但沙沙认为这个人肯定不是美女，要不然班长肯定会乐意地答应下来，不会有所谓的矛盾和烦恼。本来嘛，咱们班美女也就那么几个，还都是有主的。

于是过了几天我们不再过问了，本来确实也不关我们什么事，有那工夫琢磨别人的这档子事还不如多打几把游戏来得实在。可班长却急了，见我们不提了，就老是“无意中”在我们面前说起这件事，末了还一再强调他现在如何矛盾如何烦恼。班长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二十多年的老光棍今天终于收到有生以来第一封情书了，要是我也会激动得热泪盈眶的。

班长的态度在矛盾和烦恼后变得极为明确，那就是抵死不从。班长后来找的借口是现在我们已经到大三了，正是学习专业知识的大好时候，学业为重，其它的只好暂时不考虑了。搞定这件事后班长大大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投入地看起他的电视剧。

班长这件事给了我不小的触动。连一向貌似忠厚老实的班长都有人给他写情书，而我这么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青年俊杰却无人问津，我的心理落差一下子出现了。

为此我颇有几天闷闷不乐。是啊，大一时等大二，大二时又说大三，现在大三都过了一大半了，我依旧还是中国五千万光棍中的其中一个。突然间爱情对我来说成了一种迫切的需要。其实这里一直有一个死结在，那就是我渴望真正的爱情，而我又认为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真正的爱情，于是我就一直没有爱情，甚至连看起来像爱情的东西都没有。

沙沙劝我将爱情和女人划上等号，这样我就有可能拥有很多个爱情，而我要做的只不过是不停和这些爱情睡觉。也许有一天我会和女人睡觉，但我不会把这当成爱情，所以他的话对我来说基本上如同放屁一样。

又想起了她。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算不算爱情。如果算，为什么我没有一直死缠着她？尽管有人说放手也是一种爱。如果不算，为什么我会在心里一直想着她？所以我不敢断言。反正我们之间没有爱情是事实——因为用她的话说我是她很好的朋友——一般女生用这句话就能把一个男生完全封杀掉。我也并不是要将爱情的含义定义在唯一一个女孩身上，只是到现在为止在我生命中还没有出现过第二个这样的人。如果到我老了临死前还是这种状况，那时我就可以很肯定地说我确实爱她。只是那时再说这些已经没什么屁用了。

沙沙说我就是一傻逼。为了抒解傻逼内心的忧郁，沙沙决定写一篇征婚广告，替我找个女朋友。他很有信心到时我就不会想什么爱不爱的事了，只会天天缠着女朋友做爱。我说就算是吧，我从来都不反对做爱，但这肯定也不是爱情。沙沙气得无话可说。

但他还是替我写了一则征婚广告，贴在了校园BBS上。内容如下：

有某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惊才艳羡风流绝顶才比子建貌似潘安温柔善良勤勉有为……

现为此完美男性诚征女友一名，身高不限，体重不限，长相不限，血型不限，爱好不限，星座不限，民族不限，专业不限，家庭不限，成绩不限……

如有意者，请联系寝室电话：8735****，或者联系QQ：18601861

没过几天跟帖的人就达到了四五十个，其中最经典的是竟然有人问帖子里提到的潘安是谁，和潘长江有没有血缘关系。沙沙耐心地回帖解释说潘安是潘长江表哥，但比潘长江帅多了。而寝室座机接到的电话也不下二十来个，都是问这档事的，其中还有男生遮遮掩掩地问你是不是就是那位征婚的帅哥啊请问男生可以入选吗。我大吃一惊。想不到沙沙的一则征婚广告竟有这么大的效果，那小子不愧是他自诩的广告界的鬼才。

有生以来我头一次碰上这样的难题。在经过长达几个晚上的思考后，我毅然决定拒绝所有的应征者。原因很简单：凭这么几句话就肯应征的不是疯子就是恐龙，更何况其中还夹杂着少许清纯可爱妩媚动人的——男生。沙沙郁闷了，在骂了我一番朽木不可雕后，为了不浪费资源，把所有女性应征者的联系方式都记了下来留待以后备用。

听着沙沙在梦中淫荡的笑，我感慨万千，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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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6-11-26 21:53:00 本章字数：1651)

生活平淡如水，除了每天晚上能听到楼上大四的毕业生鬼哭神号外实在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地方。在这样沉闷的生活里我们渐渐风化成为一尊尊面无表情却又满脸沧桑的雕像，这些雕像在电脑前面坐着的时候尤其显得逼真。对我来说本来世界是硕大而空虚的，而现在在我眼中世界不经意间变小了，但是比以前更空虚，除了QQ游戏和梦乡几乎再也找不出别的什么。潜意识中我想反抗，但理智告诉我一个人是反抗不了全世界的，于是我放弃反抗，变得更加堕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们不能爆发，就选择了慢慢灭亡。理智又告诉我在一个人生和哲学的高度上我们已经灭亡了，现在的我们不过是灭亡后留下来的行尸走肉，用以证明我们曾经辉煌地存在于这个世间。

在现实与梦乡的边缘地带我的神思游历到了九天之外。恍惚中我回到了高中，母校用她那宽容的心胸容纳着远方归来的浪子。然后我见到了我父母，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人，他们用辛勤的劳动保证我在天堂里的挥霍和堕落。再然后我见到了神，神高高盘踞着我视野内的整个天空，神无处不在。在神的面前我说不出话来，眼里的泪水却像找到了皈依一样不可控制地掉了出来，飘向天空——那里有神。神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了出来，十分清晰，可我却难以明了，我惊奇地发现神的口音竟然和沙沙的安徽话有几分神似。我向着天空跪了下来，静静聆听着神的声音。接着我被沙沙的梦话吵醒了。

我们的生活已经像卸了妆的婊子一样千疮百孔，对这样的生活我已经不敢再奢求什么，如果说真的还有什么期盼，也只是希望大四的时候能凭着学校的招牌找到一份比较象样的工作而已。这是我对这所学校最后的一点想法了。为了这个目标的实现，我在电脑游戏和睡觉之余的空闲时间努力充实自己的专业知识，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像我们这样才办起来的四不像广告专业在本专业领域内是没有太大出路的。

大四的毕业生们已经在开始干他们该干的事了。虽然只隔了一届，但我们显然还体会不到他们的心情，这时的他们在我们眼中就是一群飞扬跋扈狂躁不安肾上腺素分泌紊乱的傻逼而已，我们在心里鄙视着他们，希望他们早点从这所学校滚出去，这样整个世界就清净了。但同时我的心情是矛盾的，明年今日的我们会不会像他们这样甚至更傻逼？没有多少人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在我们眼里大学还有足够多的时间让我们去尽情挥霍堕落。

气候开始变得反常，天气一天天热起来了，这让本来就焦躁不安的我更加焦躁不安。我的日程每天都排得满满的，可我却觉得我整日都无所事事，心里空得十分难受。这种感觉只有在晚上夜阑人静的时候才能出现，白天周围的一切光怪陆离的人间幻象足以令我神经麻痹，并进而产生一种虚假而甜蜜的安全感和充实感，只有到了晚上我的脑子才能稍微清醒一些，自觉不自觉地对自己进行鞭笞和拷问。而每次的结果都会是我在逼得自己无路可逃时逃到虚无主义的桃花园里，在热二律的天籁之音中实现自身的完美救赎。

有人开始传言我疯了。我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什么样的我才算正常的，在他们的谣言中我也渐渐认为自己确实疯了。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我到底是活在这个上帝精心构造的物质世界里还是活在他们无意而为的谣言中，也就是说我的精神确实面临着崩溃的危机。

拯救我的是愤青。贵人事忙的魔兽高手不知何时到了我的面前，飞起一脚踢在我的小腿骨上，一阵锥心的剧痛顿时通过痛神经传到我的中枢大脑。我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愤青，茫然地问他你为什么踢我。愤青无奈地说叫你吃饭呢，喊几声都不答应，你到底去不去吃饭？

吃饭？吃饭……吃饭！一道亮光蓦地划过我昏昏沉沉的脑海，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变得闪闪发光。是啊，我们还可以吃饭！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兴奋呢，哪怕你吃到的是食堂令人难以下咽的东西（师傅们管这叫饭菜）。我双眼放光，一个鱼跃起身追着愤青他们跑了出去。

在一顿大快朵颐后我满足地瘫坐在椅子上。愤青和沙沙都难以置信地望着我，他们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我能吃得这么津津有味，那可是猪都不吃我们却不得不天天吃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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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6-11-27 11:44:00 本章字数：1973)

五一到了，带来了七天假期，也带来了螃蟹。原来螃蟹的同居蜜友和他讲好的只同居到五一劳动节，五一过后她就要为期末奖学金而努力学习了，这样下学期才有钱继续和螃蟹同居——同居的房租和一些生活花费都是她出的。不能因为这样就说螃蟹是吃软饭的，但我们都因此而对那个女的十分敬佩。其实螃蟹每月生活费还是挺多的，只是绝大部分都花在香烟上了，前面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过，螃蟹是资深老烟民，对香烟品质要求很高，抽烟都是抽好烟，用他的话说香烟就好像妓女一样，价位越高对身体健康的危害就越小。

螃蟹就这样离开他曾生活和战斗过的地方，带着淡淡的惆怅和疲倦回到了寝室。螃蟹的归来给已经死气沉沉的寝室带来一点点生气，至少沙沙可以不用一个人很闷地玩游戏了。只是空气中的尼古丁含量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水平，打破了自螃蟹走后一半是尼古丁一半是我脚臭味的空气均衡，我的脚臭味又被他们的尼古丁味压下去了。被动吸烟是危害健康的，但老二宁可闻尼古丁也不愿闻我的脚臭味，说后者对健康的危害更大，我一人反对无效，只好任他们像以前一样在寝室里吞云吐雾。

或许是螃蟹的归来给沙沙带来了莫名的灵感，总之沙沙决定不再过一个无聊的五一。为此他在厕所里花上一泡屎的时间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又花了一泡屎的时间说服蹲在对面的我参加他的行动。我本来不想和他一起耍宝，但当你拉屎的时候一个人蹲在你对面一直对着你喋喋不休，这种情况下你还能从容地将酝酿已久的东西拉出来吗？至少我是不能。于是我只好答应和他一起搞五一演唱会。

班长和老二得知我们的打算后竟然都十分支持。我心里恶毒地以为他们是希望看到我和沙沙被台下无数个臭鸡蛋砸得遍体鳞伤。负责唱歌的是我和沙沙，沙沙还找来了一个大二的学弟，我们三个把整个演唱会的所有节目都包了。班长找社团里的干部帮忙一起做了几张大大的海报，还拿去打印了几十份张贴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这下我和沙沙就彻底出名了。

演唱时间定在五月四号青年节晚上，地点在月光广场正中央。事先班长就叫人去那里搭了个简易的舞台，虽然简陋，但看上去也还真像那么回事。老二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个破旧的麦克风，声音效果极差，一会响一会又不响，我们能否顺利唱完一首完整的歌全靠天意了。班长提议演唱会卖票，一人一块，遭到我们全体反对，因为舞台是露天的，不买票的一样能听到，再说谁会花一块钱来听这种演唱会呢？我相信他们更愿意把一块钱拿去买避孕套用。

演出时间终于到了。吃过晚饭后我们一行人径直朝月光广场的方向走去。路上行人纷纷向我和沙沙行注目礼，这让我再一次在心里咒骂愤青，因为身上这身据说是很有后现代风格的古怪行头就是由他设计的。沙沙倒无所谓，因为这倒让他更加引人注目，凡是能让他更加引人注目的东西他都是不会反对的，包括身上这身破布一样还让他不经意间露点的服装。

到了月光广场我们才发现舞台已经被一帮人霸占了。那帮人看起来很牛逼的样子，手里拿着许多奇怪的东西，在舞台上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看上去像在拍戏一样傻逼。班长上去一问才知道原来这帮人是在拍戏。

原来这是学校在拍C大第一部DV。这帮人看中了我们的舞台，觉得很不错，看见没人用，就先占着用上了。班长和他们协调了半天，最后双方达成协议：舞台可以让他们使用，但是要让我们在剧中露一下脸。

于是我和沙沙还有那个大二的学弟纷纷脱掉身上的后现代，换上导演给我们安排的更为莫名其妙的服装。导演一边安排我们换衣服一边向我们解释说这部剧的风格有点后现代，所以要我们换上后现代的衣服以渲染其独特风格。愤青一听急了，说难道他们身上这身衣服还不够后现代吗？导演笑了笑说这还算不上，要像他们现在穿的这样才可以叫后现代。在他们激烈的争论中我对后现代的概念逐渐模糊了，因为我始终弄不清所谓的后现代到底是愤青给我们设计的乞丐装还是现在套在身上的漂亮的连衣裙。

我们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我们的戏份，也就是今晚最重要的一场戏：男主角在舞台上唱歌，穿成女人的我们在旁边给他跳舞伴奏。关于具体要跳什么舞导演倒没有特别强调，只说是后现代就行，乱跳都没关系。

开拍了。男主角的歌唱的特别好听，不一会就吸引了路上许多人。大家纷纷围过来看。

“好像是什么专业的？哦，对，是广告专业，好像是广告专业的男生在这里开演唱会吧。开始还以为他们肯定唱得很烂，没想到唱得居然还很不错呢。”

“广告？没听说过。咱们学校有这个专业吗？”

“怎么没有啊。上次广告节不就是他们搞的吗。上次你不是还和我抢晚会入场券吗？对对对，就是去了给可乐的那个。”

“可是我看唱歌的这人和海报上长得不像啊。差太多了。比海报上那三个人帅多了。”

我和沙沙听到连忙低下头，不让下面的人有机会再看我们的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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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6-11-28 9:54:00 本章字数：2025)

昨天晚上有事出去了，没有更新，实在抱歉

回到寝室已经十一点了。忘了带钥匙的小马一个人可怜地靠门坐着，抽着烟都快睡着了。

“你傻呀，门卫那不是有钥匙吗？”老二叫道。

“门卫找不到人了，上楼去了。”小马被吵醒了，含糊地说了一句又甜甜地睡过去了。

我们一起把小马踹了起来。小马说刚才楼上许多大四的往下扔东西，门卫上去查去了。听说已经惊动了校领导，一会说不定学校哪个头头还得赶来。

这才合理啊。每年都有大四快毕业的这样干过，记得大一时螃蟹走在路上差点让楼上一个热水瓶砸到脑袋，愤青也被一双破鞋砸到过，为此他还叫老二陪同一起跑上楼去把那帮大四的狠狠骂了一顿。不过就像女人紊乱的经期一样，这次大四的行动来得似乎又太早了点，要知道现在可是才五一，这帮逼应该论文都还没写完呢。

我们开了门，走进寝室。沙沙迫不及待地跑过去拉开了窗帘。窗外一片狼籍，地上堆满了破袜子破鞋热水瓶空酒瓶烂足球避孕套空纸箱旧光碟旧报纸教科书甚至还有几台显示器。突然对面银沙一舍那边又传来几声清越嘹亮的玻璃破碎的声音，看来新一轮的攻势已经发动了。银沙二这边也不甘落后，跟着丢开了，又有不少东西落到了我们窗外。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冒上生命出去把那几台显示器抱回来，从寝室大门那里传来一声很有威严的声音：“都给我停下！谁敢再丢查到了就不要想要毕业证了。”看来是校里的某个头头。头头一边说一边很有威严地走到我们窗外。

突然又是一个空啤酒瓶从天而降，不偏不依的落到头头面前，撞到地上激起一蓬漂亮的玻璃渣子。头头脸色大变，马上灰溜溜地跑出了寝室大门。

这个晚上我们都没有睡好，尽管螃蟹还特地把寝室门的安全锁给加上了。

第二天一早起来看见有许多清洁工人在窗外扫地。我伤心地发现那几台显示器已经不知去向了。同样伤心的还有沙沙，因为据他说他昨晚也一夜没睡好就是惦记着这个事的缘故。

五一过去了。由于“广告专业的演唱会”取得了很好的成果，广告专业在C大的知名度一下子串了起来。走在路上时常能听到许多女生议论纷纷：

“上次广告专业那个唱歌的帅哥叫什么名字啊？歌唱得不错，人又长得帅。”

“不知道啊。我找人打听过了，广告专业的似乎没有这个人啊。”

“怎么可能啊。你问清楚了吗？”

“肯定没有的。广告专业就没有长得帅的。应该是他们请的外员吧。”

“会不会是大二广告的？”

每当听到这些议论时沙沙就会气得不行。“广告专业就没有长得帅的”这种话强烈刺激着他身为广告第二帅的自尊。我们听到也觉得很难过，但反应不如他那么强烈，只是愤青一听到类似的话就会勾起他相关的回忆，愤愤地骂那个导演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后现代。

五一过后的日子平淡如水。老二依旧在为考研而努力奋斗着，有时在我眼里他已经不再是老二而是一头生机勃勃却又紧张不安的公牛。我并不是要借这种比喻来凸显应试教育和社会现实对人的异化这一文学命题，这是我的真实感受。在内心深处我隐约知道老二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因为大一时被冤枉考试作弊，老二有可能拿不到毕业证，那么他就要从一个更高的层次来证明自己在大学的存在，并且就是从现实的角度看没有毕业证也是不好找工作的。

老二的拼命与我们的放松与休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期末考试还早，而且基本上是不用复习的，把老师给的东西背下来就能过，所以现在连班长都不怎么努力学习了；找工作也还早，单位来学校招聘要等到下学期去了；考六级是遥远而模糊并且无所谓的。于是这段时间就被我们在电脑前一天天打发过去了。电脑和网络真的是好东西，难以想象以前没有电脑和网络的大学生们是怎么打发那难耐的光阴的。

偶尔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了我们才跑去上课，但即使去了上课也还是睡觉。老师讲的东西不知所谓，并且我都不知道课名叫什么。每当我在课堂上睡着了沙沙和愤青就会在后面发出节奏缓慢的打呼声，于是老师就会察觉到有人在睡觉，进而察觉到我在睡觉。班里的女生现在一个个都打扮得像结过婚的一样，有的头发一烫衣服一换我都认不出谁是谁了——虽然班里女生中我能叫上名的本来就不多。

愤青上课还是要带小说去看，但比以前收敛多了，不再坐第一排，而是坐最后一排看，给足了老师面子。一号因为要考研，和老二一样从教室里消失掉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基本上没怎么看到过她，除了有一次和愤青一起看见她和她男朋友在一食堂外的小炒店炒菜。写到这里我又要感叹了：这是一幕多么残酷的画面啊。

倒是有几个陌生的男生面孔频频出现在教室里。一打听才知道是本班女生的家属，来陪她一起上课的。其中有个张得特别清秀有气质的男生居然是电子芯片的家属。对电子芯片也能找到男朋友这个事实我不发表任何评论，只是我在心里默默为这个男的惋惜。愤青也叫着说多好的小伙子啊，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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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更新时间：2006-11-28 22:35:00 本章字数：2092)

六一儿童节这天沙沙早早地起床，对着镜子精心打扮了一番，兴高采烈地出门了。去厕所回来的螃蟹看到了感叹说这么纯洁的一个节日都让沙沙搞得淫乱不堪了。螃蟹的感叹不是没有根据的，沙沙肯定是出去泡女人了 ，说不定晚上还会有炮局。

我和螃蟹躺在床上发呆。但我觉得有点不安，却说不上来为什么。想了很久以后我终于想起来今天是选修课考试。我匆匆上网查了下平时上课的教室在哪里，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去考试了。

第一门考的是大学生生理健康教育。虽然是闭卷，但这对我来说不具备任何难度。我几下做好试卷交了，到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吃。吃着这难得的早餐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欣慰。吃过后刚好下课了，我马上赶到下一个教室去考第二门。这一门竟然是高等物理。我很惊异C大这种财经学校会开这种选修课，更惊异自己当初怎么会选了这门课。

人要学会放弃，放弃是一种美德，不懂得放弃的人就不会品尝到得到的快乐。带着这样的觉悟我快乐地离开了教室。

下午要考的是风险投资与实务。据说这门课的老师每节课都是要点名的，点到三次没到的这学期这门课就别想过了。我想我好说也被他点到十几次了，去了除了看一眼这个很牛逼的老师长什么样子外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就不去了，继续躺回床上睡觉。

生活在睡梦中展转反复，在清醒时破碎迷离。我的生活在现实与梦乡的边缘艰难向前。

到了考六级那天下午我们穿戴整齐，准备周全地向考室出发。我这次下了很大决心，一定要去看看六级考试的试卷到底是什么样的。愤青和老二也去了，连螃蟹都去了，因为过了六级的沙沙曾对我们说过英语六级考试的试卷上面写的全是中文，螃蟹觉得这很可疑，有必要亲自去验证一下。

走到教室门口螃蟹才想起自己要考的不是六级而是四级，四级是在上午考，而上午他在寝室睡觉。

“英语六级的试卷上是不是全是中文。”螃蟹不甘心地问和我们坐一个考室的以前考过六级的一号。一号捂住嘴忍着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螃蟹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满意地离开了教室。

试卷发下来了，上面的单词都很陌生，在我的记忆里哪怕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想起我此行的目的和螃蟹的很类似，我是要来看看六级试卷到底什么样的。现在我已经看到了。于是我也满意地起身追螃蟹去了。

晚上愤青和老二回来了。我问他们考得怎么样，老二苦涩地笑了笑，没有说话。看来他考得很没感觉。在考研科目中英语一向是他的弱项，而据说英语考研题目比六级还要难一点，所以老二的心情我很理解。倒是愤青很有成就感地说结果和他预料的果然一样，我们问你预料到的什么结果，愤青自豪地说我早就料到我一道题也不会做，结果果然我一道题也不会做。

在期末考试的前三天选修课的考试成绩在网上公布出来了。我的大学生生理健康教育得了个九十七，这很正常；高等物理没有成绩，这很正常；风险投资与实务七十六，这很出乎我的意料。那个老师三次点名不到的就没成绩，而我一次也没去上过课，并且考试我也没去，这几项加起来的结果居然是我这门课考了个七十六。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我冥思苦想：为什么会这样？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到网上查了下，那个老师名字叫胡莱芬。看到这个名字，一个人民教师的光辉形象跃然出现在我眼前，我突然有了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这个老师对我的人生无疑有着重要的意义，她让我从此相信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奇迹存在。

我的选修课就这样挣到了十一个学分，还差四个学分才能达到学校的要求。螃蟹和我一样，甚至比我还少，他的选修课只得了七个学分。也就是说下学期我们还要选课，不然就拿不够学分毕不了业。当然这是下学期的事了，至少螃蟹现在是一点不会去担心的。

又过了几天就期末考试了。这学期的专业课只有三门，虽然我叫不上它们的名字，但把老师给的复习纲要背得烂熟后我们很轻松地考过了。至此期末考试已经完全变得乏善可陈，所以我不想再花过多笔墨去描写我们考试时的心情啊复习的紧张啊等等，因为这些现在都已经不存在了。如果硬要加以描述的话，我只就能用幸福这个词了，毕竟对比起以前的考试这实在是很幸福的。只有愤青不识时务，在轻松做完了所有考题后还在痛心疾首地大呼我们的教育到底怎么了？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我们要的只是结果，只是分数。老师到底讲了些什么不重要，我们到底学到些什么也不重要。在这里过程是无意义的是属于被消解范畴之内的。愤青似乎很快也明白了这个道理，不再呐喊，去玩他的冰峰王座去了。

大四的毕业生们已经开始离校了。许多人像丢了一百块钱一样抱头痛哭，场面一片凄惶。看到这种场景我的心就会很酸，因为我想到明年就该由我们上演这幕青春散场的剧了。

又要开始感叹了。是啊，马上就要大四了。以前每到夏天考试结束时我们都要感叹一番，大一叹大二，大二叹大三，如今大三完了，轮到大四了。到了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该感叹要毕业了。整个大学生活都沉浸在我们的感叹声中，我们在生命最美好的时候感叹，在感叹中我们度过了生命最美好的时候。

就在感叹中我们各自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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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6-11-29 9:07:00 本章字数：2228)

七月我在家呆了一个月。当我第七次将老汉的白酒换成白开水后，老汉终于忍不住了，早早把我撵回了学校。

回到寝室所有人竟然都在！老二一直呆这复习没走这我知道，但其他人也在倒让我很觉意外。原来他们也只不过比我早回来两三天，成都有一家广告公司要在班上招人做暑假兼职，还只限男生，是班主任把他们叫回来的。我心理一下不平衡了：为什么班主任没有叫我？难道我不是广告班的男生吗？而且还是最有才华的一个。沙沙看我脸色不对连忙解释说多次打电话给你的，手机座机都占线，不信你问他们。原来如此。我这才想起我在家无聊的时候天天打骚扰电话，一打就是一天，还经常用手机和座机同时骚扰两个不同的人，也难怪他们会都打不通了。

几天后到了和公司约定面试的时间。早上我们起了个大早，沙沙还特地刷了个牙，然后我们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老二要复习，自然不会去，螃蟹说要洗衣服，也不去。其实洗衣服只是借口，自从大二上学期一次洗内裤把手洗出血以后，螃蟹就再也不用手洗衣服了，每次等到衣服脏得堆不过来了就装成一袋拿到学校洗衣房去洗。螃蟹对兼职这种事情一向没有兴趣，他回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玩QQ游戏和上网，因为前面提到过他们岛上是上不了网的。

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交我们到了公司。和我们见面的是公司的老总，其体型让我们不禁悲哀地想到十年后的自己。老总随口问了我们几个问题，然后叫我们写一份对广告的见解，字数不限，时间半个小时。这是我的强项，我只花了十分钟就写好了，然后趴在桌上补由于早起而丢下的瞌睡。沙沙也很快写完了，但他没心思睡觉，因为办公室里的OL已经深深吸引住了他晶亮的眼球。

最后写完的是愤青。其实还差十分钟的时候他就已经写完了，写完一看才发现自己写的东西言辞过于激愤，语气过于激烈，而且涉及到广告的内容明显不多。愤青这才想起要写的是对广告的见解，于是匆匆重写了一篇。

第一轮被淘汰掉的是我和愤青。至今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老总会把我淘汰掉，老实说那篇东西我自认为写得还算不错。或许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是因为我穿着衬衣短裤拖鞋去面试的缘故。愤青被刷掉的原因就很简单了，因为写字本来就潦草的他后来重写时由于太急，字写得更潦草了，让老总根本看不清写了些什么。

沙沙和班长直接就被老总要了，只剩下少的可怜的两个人了，没有再进行第二轮淘汰的必要。

八月我一直呆在寝室打游戏睡觉。在这里睡觉比在家睡觉要安全得多，在家睡觉可是随时都要挨骂的。在梦里我见到了她，她和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手挽手走着，不管我怎么拼命叫也不理我。

我哭醒了。

中旬小马回来了。小马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我出去嫖妓，因为这是他很久以前就答应我的，而直到现在都还没兑现。这真是一种很难听的说法，我宁愿小马把这说成找小姐或者找乐子或者逛窑子，然而小马就喜欢把这说成嫖妓，我们要去做的就是猥琐的嫖客。

我跟着小马去了。在我内心深处的潜意识应该是很反对这件事的，然而我的腿却愉快地跟着小马轻快的步伐，任凭我的潜意识如何呼喊如何哭泣也不能将它拉回来。

我们从清晨一直逛到黄昏，从光华村一直逛到九眼桥。我的腿已经酸痛得再也愉快不起来了，而小马的步伐却轻快依旧。我忍不住再一次问小马你到底找不找得到啊，小马一边左顾又看一边很自信地说没错的，我听同学说就在这一带。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个妈妈桑模样的老女人过来搭讪了：“我看你们在这里都转了几个小时了，是不是要找妹儿耍啊。跟我来哈，我带你们去撒。”

“你就不怕我们是来扫黄的。”我开玩笑说。

妈妈桑笑了起来：“一看你们就是学生。来来来，这边走哈。”

我恨恨地摸了摸留了近半个月的胡须，和小马一起尾随着妈妈桑向街边一家发廊走去。小马一边走一边拉了拉我衣角，小声问我：“你带了多少钱？”

“我身上就三块钱，哦，这里还有三毛呢，有两毛是昨天打长途电话找的，还有一 毛是今天早上在路上捡到的。”我一把把包里的钱全掏了出来。

小马脸色大变：“啊， 还有这好事？怎么我就没看到那一毛钱呢。我身上也就一块钱，还是下午坐在路边休息时一个过路的扔给我的。就这么点钱，嫖个屁啊。”

我大惊：“我以为你请客，就没带钱出来。”

小马快哭了：“我以为是你请客啊。”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

小马不说话了，抱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我拖起他就往相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还焦急地喊着兄弟你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啦，撑着啊，别挂了。

走回寝室已经快一点钟了。不错，我们是走回来的，因为公交车已经下班了，而我们身上的钱又不够打的。

在床上我对这件事情进行着反思，对自己的灵魂进行着拷问。一直头顶着处男光环的我竟然真的去嫖妓了，并且嫖妓未遂，不，是未睡。包括上次沙沙安排的炮局在内，我已经企图做过两次类似的事了。朦胧中我听到我的潜意识似乎又开始哭泣，仔细一听原来是螃蟹在哭，看来又是被我的脚熏醒了。

梦中我跪在她面前忏悔了半天。虽然我知道她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但这样做了以后我的心情顿时轻松了很多。也许我不是在向她忏悔，而是在向自己的心忏悔，只因为她一直就深埋在我心里，所以忏悔时我也就分不清对象到底是她还是我的心了。

忏悔过后我接着又和某个明星做了一个美好的梦，然后在一阵愉悦的快感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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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6-11-29 17:15:00 本章字数：2707)

九月一号是开学的日子，也是我满二十二岁的日子。这件事让我很是恐慌，因为二十二岁那恶毒的潜台词无疑是还有八年我就三十了，而一个还有八年就三十岁的人还呆在学校混日子，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大四了。三年的大学生活在脑中反复闪现成一幕幕黑白画面，我的青春就支离破碎地在这些画面中定格成浓郁的灰色。这是黑白画面中比黑更白的亮色，也是比白更黑的阴暗颜色。我悲哀地想着以后的人生会不会也将是这样由黑白灰三种颜色组成，然后我悲哀地发现这多半会成为事实。于是我更加悲哀了。

我无心去找工作，连游戏都不想再打了，整天呆在寝室睡觉。海信要去穿大开宣讲会，班长叫上我一起去穿大投简历，我迷茫地想了一下，海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真的是我的孤陋寡闻，再说我的简历也还不知在哪里——我根本就没做。于是我又睡过去了。

我和螃蟹一觉睡到太阳落山。我们是被一阵激烈的枪声吵醒的，老二在努力复习之余为了放松自己，缓解压力，时不时地也会从自习室回来玩几把CS，他管这叫用枪声粉碎生活的虚伪。

班长他们已经回来了，我问他们怎么样，愤青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兴奋地告诉我们穿大和垫科的人今天干架了。班长说要等几天才出复试名单，沙沙听了惊讶地说我还以为是明天呢。看来宣讲会的主持人是女的，而且一定长得还过得去，所以当时他的注意力肯定只放在了主持人身上而没有注意她讲的什么。

几天以后三人都顺利地进了第二轮。为此大家都很高兴，连螃蟹也笑了。大家都衷心希望他们最终能拿到海信的OFFER，这样我们就可以有三顿饭吃了。可是事与愿违，第二轮笔试过后沙沙被淘汰掉了。沙沙虽然是说得多写得少的文学青年，但他的文笔也不会差的，大一时他进学校记者团虽然是靠了裙带关系，但他自身还是很有实力的。虽然笔试并不是写文学作品，而是学科性很强的考试题目，但沙沙在这方面瞎编的本事并不比我差。因此沙沙的落选让我们都很意外。

后来在一个被酒精淹没的晚上沙沙对我说了真心话。笔试他没有做，因为他怕进第三轮面试关再被淘汰掉，那样打击来得更大，会让他以后更没有信心。不能说这是杞人忧天，沙沙说话一向是有点口齿不清的，平时我们听惯了觉得没什么，但别人听上去可能就觉得难受了，尤其他的普通话还不标准，经常搀合着家乡话和蹩脚的四川话。

之后沙沙一蹶不振，很长一段时间不再热心找工作了。

在最后一轮面试过去之后没过几天最终名单就在校园网站上出来了。上面只有班长的名字，没有愤青的。愤青傻了。面试时他自我感觉还是很好的，心里满以为这次肯定会有他，哪知道却没有。愤青打电话到海信工作人员那里询问，对方客气地对他说由于大家都很优秀，所以就优先考虑英语过了六级的。

愤青气得一个劲骂海信，还说以后就签长虹，专门抢海信的客户（他当然想不到他的这句气话竟然在日后成为事实），骂得差不多了又骂中国的英语等级考试，四级还没过的螃蟹听到了深表赞同，在一旁跟着骂。英语等级考试确实该骂，海信也确实不厚道，招聘的时候明明声称英语只要过四级就够了，并没有要求英语要过六级，愤青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不过骂归骂，英语四六级的重要性我们一向是清楚的，再怎么说英语没过六级都是我们自己的问题，同样是一个学校的学生，有的英语底子还没有我们好，但别人过了而我们没过，这就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了，这点没什么好说的。愤青骂过海信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再说话，默默地找螃蟹要了一支烟。

这是愤青有生以来抽的第一根烟。被呛得剧烈咳嗽鼻涕直流后愤青的心情好多了。

班长喜滋滋地拿着协议书去穿大了。我们都翘首期盼着他的归来，因为他的归来就意味着广告班第一个OFFER的产生，这对广告班是有很深远的意义的，包括请我们吃一顿饭在内。当然我们主要翘首期盼的还是这一顿饭。

晚上我们如愿吃上了这顿饭。螃蟹喝高了，手里拿着班长那盖过几个大戳的协议书来回翻看，眼里满是崇拜景仰。班长尽量表现得很平静很谦逊，但他怎么都控制不住一笑起来就合不拢的大嘴。沙沙和愤青虽然心里苦涩，但还是为班长的成功感到高兴，两人一个劲和班长碰杯，班长也频频举杯。几乎没喝什么酒的是我和老二。我们当然也是很高兴的，但看到他们已经喝成那样了，我和老二对视了好几秒，从对方凝重的眼神中确定了一个事实：今天背人回去的重任就要落在我们两人身上了。于是我们不敢再喝，不然全都翻了就只有睡在这里或者被老板赶出去睡到大街上了。

回来的时候我扶着班长，老二扶着其他三人。门卫给我们开了门，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你们终于也到大四了。”

顾不上为门卫这句话百感交集，我把班长扶回寝室，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班长今天不知是不是特别高兴，醉得特别厉害，嘴里还不停说着胡话，什么谁说我们广告是垃圾啦我们广告是C大最好的专业啦工商其他专业才是垃圾啦……吓得我赶紧堵住他的嘴：“小心被旅管的听到不大好，再说旁边寝室还住着工商的呢。”班长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就改口了：“旅管和工商的不是垃圾，市场的才是。”我脊背直冒冷汗，赶紧帮他把被子盖好，又讲了几个荤段子把他的注意力引开。班长静静地听着荤段子，在酒精的作用下不一会就安详地睡着了。

看着班长嘴角流露出的暧昧的口水和微笑，我知道由于我讲的荤段子他现在肯定正在做色彩斑斓的美梦。老二已经把其他三个安顿好了，正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就算平时生活颓废得跟牲口一样，那也是三头体重加起来上三百斤的牲口啊，就算是老二也差点撑不住了。

现在的我肯定是睡不着的。老二也睡不着——自从决定考研那天起他没有一天睡好过。于是我们偷偷翻出寝室大门，跑到草地上躺着聊天。除了通宵上网，这是老二第一次在晚上和我一起出来。

“如果考不上怎么办？”我问他。并不是为了要刺激他，而是想劝他放弃北师大，另外换个目标，比如考本校就是很不错的选择。

“那就再考，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他妈别劝我考本校，不是有句话叫七年之痒吗，要我在一个地方呆七年打死我都不干。”

“那是形容男女关系的。”

“都一样。”

“那也可以考其他好考一点的学校啊，为什么非要考北师大？”

“我要考比C大牛逼很多的。这种学校不多，里面我最看得起的就是北师大。倒是你也要为自己打算一下了，别他妈每天都跟螃蟹那傻逼一样在寝室睡觉。”

听了这话我觉得十分欣慰。显然老二认为螃蟹已经不可救药了，而我还有得救。

我站起来，抬头看着漆黑一团的夜空，心里想：我是不是应该认真找下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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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6-11-30 11:46:00 本章字数：2294)

选修课开始选课了。每年都会有一批大四的还在上选修课，这就跟总会有老头在找可以当孙女的女生当情人或者老婆一样，虽然在时间上都存在错位，但是又都屡见不鲜。在这些不得不在大四上选修课以修够学分的懒虫当中我和螃蟹就是其中两个，而我比螃蟹轻松，我还差四个学分，螃蟹差八个，也就是说这学期我还选两门就行了，而螃蟹这学期必须选够三门的上限，并且下学期还得再选一门。

我们一起选了古典文学赏析和大学生求职指南，螃蟹另外还选了一门健美（体育类）。选健美的基本上都是女生，螃蟹选这门课的动机可想而知，不用我再赘述。

大四基本上天天都是星期天了。这学期我们的专业课只开了一门，讲的似乎跟媒体操作有关，名字却叫广告心理学，真不知道广告教研室那帮人是怎么想的。既然课名跟课的内容文不对题，我们就不去上了，这个理由看上去十分苍白，但我们不管这么多，我们只需要一个不去上课的理由就够了。

在不用去上课的时间里我做了一份简历，开始在网上疯狂地投递。基本上不用去上课的时间现在一周有七天，所以我网申的数量也成比例的多，多到后来我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投了哪些企业，以至于有的企业打电话叫我去面试时我常常莫名其妙地在电话里问请问我投过你们吗，记得好像没有吧，然后对方就会礼貌地说对不起是我们搞错了，既然没有那你就不用来了。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一个礼拜下来我还是去面试过几次，不过都是些小企业，只有一家叫“迎客松”的比较好，招的是业务员和美容师，月薪是高得惊人的八千。但是面试时我连门都没进就跑回来了，因为去之前我以为这是家高级宾馆，到了门口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家火葬场。

学校里又来了几家大企业，其中最好的是美的。我对美的的印象也就仅止于“原来生活可以更美的”。我不知道进了美的是不是生活就可以更美，但看见别人都抢着去听宣讲会，投简历，我和愤青也不甘落后地跑去了。可惜美的海选没要我，最后一轮也没要愤青，我们生活更美的愿望落了空。

这段时间我和愤青一直在投简历，面试，被拒。广告公司我们也投了很多，可惜像我们这种垃圾广告也只有垃圾广告公司才要，而那种垃圾公司我们又不想去。愤青的面试次数比我多很多，在学院里逐渐出了名。说起来愤青前后面过的大企业实在不少，从最开始的海信，到现在的美的，包括以后的中国联通，平安保险，苏宁，国美，海尔，宝洁，东芝，华硕，长虹……在这学期快期末的时候愤青当之无愧地获得了“面霸”的称号，成为同名的一种方便面新的形象代言人。这是后话了。

被拒的多了愤青就变得比较毛躁，不像我一样看上去还轻松悠闲地没事就穿着短裤拖鞋在校园里闲逛。其实我心里也是很着急的，看着别人先后签到了不错的企业，而自己却仍然没有着落，那种失落就像老处女看着别人都生孩子了自己还没男人要一样。

所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一向认为这两句狗屁诗是骗人的，但是当愤青接到西藏联通的面试通知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到这两句狗屁诗。这可是一份年薪八万的工作啊。愤青也吓了一跳，本来他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投的，没想到竟然有戏，想来应该是没几个人愿意去西藏，投的人总体上比较少的缘故。

国庆的第五天愤青满怀希望地坐火车去西藏了，而我也迎来了腾讯在穿大的宣讲会。但是去之前我听螃蟹说腾讯发工资用的是Q币，不是人民币，并且老板还是只企鹅。我的心一下就凉了，懒得再跑，索然无味地把简历交给要去的王子让他帮我带去。

晚上王子回来说腾讯的招聘人员已经再三声明了，他们发工资用的是人民币，不是Q币，老板不是企鹅而是小马哥，简历他也帮我投了。这下我心里又充满了希望。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自己以后进了腾讯，把自己的和所有亲朋好友的QQ全弄成蓝钻紫钻的，还负责给他们养宠物买衣服加会员QQ游戏刷分……

班长现在彻底放松了，每天从早上六点寝室通电起一直看电视剧看到晚上十一点熄灯。老二一切照旧，只是紧迫感更强了，人也不幸便秘了。螃蟹还是老样子，除了睡觉就是打游戏，不做简历不找工作，连四级都是我们再三提醒才报的名。我们都觉得螃蟹算是废了，沙沙就很文学地说螃蟹已经彻底幻灭了。说这话的时候沙沙正在和螃蟹一起一边抽烟一边打FIFA。

在我收到腾讯拒信的时候愤青回来了。愤青脸上是藏不住东西的，从他脸上我们都看出这次他又被拒了。愤青愤愤地向我们讲述了整个过程：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只问了他们一个问题，那就是联通要怎么样才能干过移动。愤青皱着眉头苦苦想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联通永远也不可能干过移动，工作人员当即就把他赶了出去。

我和愤青的希望都泡汤了。人在极度郁闷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就我而言是疯狂地吃东西，就愤青而言是把一号约出来谈心——用一号的话来说毕竟他们还是好朋友。不知是不是因为专业烂和女生不好找工作的缘故，班里有很多女生都在准备考研。一号从大三开始就在积极准备考研，平时很少去上课，所以从大三开始我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这么说或许会让人误会我大三经常去上课，当然真相是就算她大三经常去上课我也见不到她。

大家各有各的事做，愤青又出去会佳人去了，我独自一人无聊地在校园里游荡着。自从上了大四以后我时常喜欢这么干，并且还喜欢不修边幅地游荡，以骄傲地向低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显示我是大四的，我很牛逼。至于大四的为什么就牛逼或者大四的是不是真的就很牛逼我倒没怎么想过。

秋风吹得我瑟瑟发抖。我看着身上的短袖短裤和拖鞋苦笑：牛逼是要有代价的，又或许这其实不是牛逼，而是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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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6-11-30 19:41:00 本章字数：2036)

学院里一人发了三份自荐表，要我们三份都写成一样的交上去。我们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院里的头头说这对找工作很重要，黄黄的三张纸发到我们手里时显得格外沉淀而厚重。

没上过大四的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东西其实就跟垃圾一样呢，甚至比垃圾还没用。自荐表前面的个人基本资料都好写，难写的同时也是可以发挥的是后面的个人自传。我们虔诚地构思着怎样才能把这东西写得精彩绝伦，与众不同。

我第一个想到的创意是写成古龙风格的版本。我兴冲冲地跑到自习教室找老二商量怎么写才好，毕竟他和我一样都对古龙小说很熟悉。老二听我说完半晌没说话，良久才将手里的自荐表递给我看：“兄弟，对不住啦，古龙版本已经被我写了。”

我接过一看，上面开头赫然写着：

在我面前的这个前锋出脚了。没有人能形容那一球的光辉与灿烂。那已经不再是一颗足球，而是一种精神，是体育的精神，运动的精神……

我无语地看完老二的小李飞刀版足球生涯。看来只好另外想创意了。

才子不愧是才子，很快我又想到了用半文不白的文言文来写自传，这样难度不算太大，看上去又会让人觉得作者很有深度很牛逼。我跑回寝室，正想将新的创意说给沙沙听，沙沙已经迫不及待地递给我他写的自荐表：“能否帮余看看写得究竟如何。如写得不好，余再改之。”

我疑惑地接过表，一篇气壮山河的奇文映入我的眼里：

公元一九八四年夏，时有紫薇星降于苍茫大地，便有人杰生于淮河之南。余一介书生，三尺微命，然自小胸怀天下，游学四方。饮渤海，餐太行，成就少年一身肝胆；披星月，枕吴钩，便有壮士满腔豪情。余常思百余年殖民之耻未雪，四百万同胞之恨难灭，欲为国效力，攘外安内，经世济民，如此方不负余平生所学。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

看到这里我停下了，严肃地对沙沙说：“前面还可以，不过从这段开始后面的全都要删。这是在写自传，不是写三国演义，再说你写的都是照抄人家那叫罗什么中的。”

文言文也被沙沙用了，我一时没辙了。我又偷看了班长和愤青的，写的都是很一般的命题作文，没有什么闪光点。我心想干脆也和他们写成一样的算了。于是我把班长和愤青的自荐表放在一起，一个人的抄一点，不一会就完工了。

晚上老二回来看了我写的自传大是称奇：“你小子不是重庆的吗，怎么又生在河北了，小学在四川西昌上的，中学又是在河北邯郸上的……最过分的是结尾处还有一句脏话，喏，你自己看看，就在这里。”

我接过自荐表一看，结尾处果然写了一句“日你妈”。看来这段是抄的愤青的。我满头冷汗地想这话要是被老师看到了可不得了，不知道愤青写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抄他们的吧？但你不能傻逼到不改地名和学校名啊，还有最后那句‘日你妈’也要改，要改得文雅点，这是自荐表，是要交给老师看的，怎么能有这种脏话呢。”

我连忙把地名和学校名字改成自己的，又把愤青和我的自传里最后那句“日你妈”文雅地改成了“太阳啊，你是母亲”。

写好了我拿去交给班长。班长晚上去同乡会吃饭，又喝多了，正躺在床上说着胡话，沙沙趁机找出女生交的自荐表津津有味地看着。平时班长只是自己一个人看，不许我们看的，难得今天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自然不会错过，坐到沙沙身边和他一起看。女生们写的自传都是千篇一律的从小学写到大学，我大失所望，不明白沙沙为什么还看得那么起劲。看来只能解释为他纯粹是在追求偷窥的快感。

没有找到工作的我们整天在校园里无所事事。除了投简历，我们现在真的没什么可干的，并且像班长这种已经找到工作又看腻了电视剧的人就更不知道干什么好了。

于是班长有女朋友了。

班长的女朋友自然被我们称为班嫂。班嫂据说是金融四大美女之一，看上去端庄秀丽，很是让沙沙垂涎。后来沙沙去找原来的老相好金融四大之一的席梦思打听过了，班嫂并不是金融四大之一，只是和四大的一个寝室，不过也差不到哪里去。班长是在食堂吃饭时和班嫂认识的，当时我和螃蟹也在，但我忙着看电视里的泳装模特，螃蟹顾着朝其它方向打望，都没注意到班嫂的存在。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班长不小心碰翻了班嫂的饭盆（不知道是真不小心还是故意的），班长慌忙道歉，帮忙捡起来，班嫂说没事，班长说再帮她打一份，班嫂默许，班长又问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

班长终于有了女朋友，有了自己的爱情。为此他又请我们出去大吃了一顿，并且又一次喝得老醉。自从上了大四班长的饭局比以前多了，今天是干部聚餐，明天又是同乡会吃饭，班长酒量也随之见长，以前只喝一瓶啤酒就醉的，现在要喝两瓶才醉。班长敬酒敬出了感情，喝酒喝出了兴趣，喝醉酒也就成了家常便饭。我们都认为班长是在为以后的营销工作打基础作铺垫，只有老二说班长是大学三年里压抑得太久了，如今总算可以当一回真正的大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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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6-12-1 20:35:00 本章字数：1933)

由于几个月都没刮过胡子，现在的我看起来十足是一个大四的。愤青看上去也像大四的，从大一开始愤青一直就看上去像大四的。但沙沙不像，因为他不长胡子，走在路上还喜欢蹦蹦跳跳地装可爱。因此在从食堂回来的路上沙沙被社团招新的人盯上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到十一月了还有社团在招新。

沙沙兴致勃勃地缠着招新的女生问了半天问题，对方都一一耐心回答了。这个协会名字叫口才与交流协会，看来沙沙是想进去锻炼一下自己的普通话。没想到当我们都以为沙沙要掏钱入会的时候沙沙突然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叫着：“我是大四的，哈哈，我是大四的。”

我和愤青擦着头上的冷汗回到寝室。沙沙告诉我们原来他是竖着看协会招牌的，所以看成了口交协会，后来才发现原来全称是口才与交流协会。

沙沙继续在寝室里和螃蟹一起抽烟打游戏。我们劝他投简历找工作，沙沙装作没听到，或者装作听错了：什么，你们帮我找工作？月薪一万的？不去，肯定是当鸭的。

这学期快过去一半了，我和愤青投出去的数不清的简历像给色狼送去的美女一样有去无回，我和愤青依然没有找到工作。其实还是有企业要我们的，不过都是些小企业，工作技术含量不大，工资也不高，愤青说要是去那种企业那我们大学就算白读了，这么多学费就算白白送给狗日的学校了。这话不无道理。大学生就业其实并不难，难的是大学生就业总是处于一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状况。论工作经验我们比不上早我们几年出来工作的同年人，论专业水平我们又不如研究生博士生。我们就像登山登到一半的人一样，在这不上不下的半空中苦苦寻找着少得可怜的落脚点。

期间愤青又进了很多大企业的第二轮面试。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能进二面，而我通常是在第一轮海选中就被淘汰掉了，要知道大家能写在简历上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不过每次他都是坚持到最后一轮离OFFER近在咫尺时被淘汰，想来这应该比我还要悲哀几分。

我曾多次向班长请教经验。除了英语六级和当过干部，他能一锤定音地签了海信想必还有其他秘诀吧。班长也不藏私，对着我噼里啪啦说了白天，最后总结出七个字：简历要写得牛逼。

我照他说的在简历中把自己的特长增加了好几倍，把自我介绍高大全地重新润色了一番，把职业规划写得灿烂辉煌，同时还加进了许多编造的社会实践经历。班长看过我牛逼了很多的新简历后连连称赞，愤青看了也视为榜样，仿照着我的模式把他自己的简历也重新包装了一次。沙沙在一旁看得大奇，抢过我的简历仔细看了半天，脸上满是惊讶：你特长怎么这么多？不光篮球乒乓球，连足球也会，靠，连曲棍球也有，还有……游泳！你游泳不是现在还不会吗，补考都还没过吧？啊，你小学当大队长？中学一直当班长？还屡次被为市三好生兼十佳青年？以前不是听你说你上大学前最好也就混了个课代表吧，还是中学生生理健康教育的科代表。你的社会实践怎么这么多？为迪康卖过润口糖，哦，这倒是真的，虽然听班长说你一盒都没卖出去还把人家样品糖全吃了，但是你说你去过鸟鲁木齐，不，是乌鲁木齐兼职做过葡萄干？还去过长城向老外推销过春宫图？这也就算了，最离谱的是你竟然还花了一个寒假的时间骑自行车走完了青藏公路？唔，在成都某广告公司当过客户代表，在成都各色情场所推销过避孕套和避孕药，这看起来还比较真实……等一下，这不是我的兼职经历吗，你怎么把我的经历也搬上去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侵权的！

沙沙扬言我侵犯了他的版权名誉权个人隐私权，无奈我只好请他吃了一顿饭，将他的这些权利全都买断了。

我们将新改过的简历到处投放，结果原来还一不小心就能进最后一面的愤青现在连二面都进不了了。我们怀疑是简历的修改力度不够，以至画虎不成反类犬，于是又把简历改了一下，在现有基础上又夸大了好几倍。但是情况并没有得到任何改善。

有一天我们同时收到了同一家很牛逼的企业的拒信。虽然是拒信，但也总比没有消息好（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我们兴冲冲地点开邮件，上面赫然写着：

我们公司不要超人，建议你们去美国。

愤青看了气得想砸电脑。我倒并不惊慌，反正电脑是他的。

我突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痛苦。看来现在的大学生就是让人作践的。这跟我们平日的自我作践不同，被强迫的东西总是让人很不爽的。

我发了一封新邮件用汉语里最恶毒的语言把那家很牛逼的企业痛骂了一顿，心里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第二天我的邮箱就被盗了。我怀疑是被我骂的这家企业干的。我痛心不已，一个邮箱虽然不值钱，可我投出去的简历上写的都是这个邮箱地址啊。没办法，我只好重新申请了两个邮箱，用其中一个邮箱把这家卑鄙的企业又骂了一顿，然后把另一个邮箱的地址加到了我的简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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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6-12-2 10:00:00 本章字数：2268)

终于写到长虹霸王面了。想当年两次霸王面搞定长虹，如今却已经辞掉长虹三月有余了。光阴似箭啊

长虹来学校招人了。长虹在中国电器行业里的地位类似于一个徐娘半老的名妓，虽然青春已逝，风光不再，却又多了几分成熟与沧桑，看上去别有一番风韵。对这样的企业我们还是很向往的，于是我们跑去参加了宣讲会并投放了简历。

这一次进二面的依然只有愤青没有我。愤青跟我说他已经把简历改回原来的样子了，一下子从超人变回了凡人，所以这个凡人就进了第二轮，而我这个超人却依然被人拒之门外。

可想而知我的心情是多么的不平衡。我气急败坏，我狗急跳墙，我嘴里喘着让沙沙听到了以为寝室里有女人的粗气。

沙沙和螃蟹鼓动我跟着愤青一起去霸王面。所谓霸王面就是不请自去，结果多半是被人轰出来，或者有时运气好别人允许你参加面试。霸王面除了面子和少许车费不会有什么大的损失，再说长虹是来C大招聘，面试地点也在学校里，这样我连车费都不用损失，最坏也就是被人轰出来丢点面子罢了。

我开始思考着要不要真的去一回霸王面。我算了一下风险和回报，风险最多就是丢点面子，面子对我来说是不值钱的，丢之无妨；回报却很有可能是顺利参加长虹第二轮面试，这样就有可能进入长虹最后一轮面试，而进了长虹最后一轮面试就有可能拿OFFER签长虹，进了长虹就有可能升中层管理，升了中层管理就有可能因为MBO而成为长虹的股东，当了长虹的股东就会大把大把的来钱，来了大把大把的钱也就跟着来了大把大把的美女……想到这，我毅然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决定跟随愤青一起去面试。

第二轮面试是在民德楼教室里。严格说来这还不算面试，因为是要十个人一组展开无领导小组讨论，HR只在一旁看着，并不发言，等讨论完了再决定从中抽出一半人进下一轮面试。

我跟着愤青走进教室，一脸凝重地将手里的简历交给讲台上的HR，又说了一番毛遂自荐的话。HR静静地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示意我坐到下面去。

没想到这个HR这么好说话。就这样我取得了和愤青一样的资格和机会，霸王面初步成功了。

HR发给我们每人一份材料，是关于美国液体香皂的案例。我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看完案例，然后就案例进行相关发言和讨论。

这个案例是专业课上提到过的。记得当时我正好一觉睡醒，然后就听到老师开始讲这个案例。只可惜等到老师讲完案例正准备对其进行分析时我已经又睡着了。不过总的来说我对案例是有印象的。我匆匆把手里的材料浏览完，又花了几分钟回想了一下自学过的广告学原理，在心里拟好了一份完美的发言稿。

十分钟结束了。HR叫我们依次发言。我正想说话，那边的愤青已经抢在我前面喷了起来：从广告心理学的原理来看如何如何，从消费者行为学的角度看又怎样怎样……我一下崩溃了，因为愤青讲的和我想说的基本上一样，他说了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暗暗后悔不该跟一个同专业的一组（进第二轮的一百二十人，分成十二组进行讨论）。

愤青刚说完旁边一个女的就站起来反驳了，把愤青反驳得体无片肤后又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其实她的观点和愤青的并不矛盾，不但不矛盾甚至还有补充强化之效，异曲同工之妙，因为她的观点竟也是以广告学理论为依据的。我不明白她有什么必要反驳和自己一样的观点。不过既然她反驳了愤青的观点，那就是反驳我的观点了，因为我的观点和愤青的也是一样的，连原理名字都一样。

我正琢磨着要怎样拨乱反正，愤青早已经站了起来。反驳和自己的观点一样的观点是可耻的，而如果反驳的观点恰好又是愤青的观点，那这个人就自求多福吧。我停止了琢磨，幸福地享受着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宁静。

“……”

“……”

“……”

“……”

…………

愤青终于说完了，十分钟也过去了一半。那个反驳他的很牛逼的女生已经不说话了，正低着头喘着气，似乎还在抽噎着。我同情地看向她，一看吓了一大跳：竟然是我班的电子芯片。难怪她要反驳愤青。这下她终于知道愤青的真正实力了。

HR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示意其他人继续发言。

接下来情况不是很妙。每次我想发言别人都会快我一步抢在前面，甚至有一次在我已经开口说了十一个字正想说第十二个的时候一个模样猥琐的男生硬是把我的话抢了过去，于是我还没说出口的那个字就变成了“操”以只有我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轻轻从口中挤了出来。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我才有机会站起来发言。这下该没人和我抢了吧。其实我的发言就是重复愤青说过的话，不过其他人只顾着说自己的，相信不会有人认真听别人说了什么，所以应该不会发现，而HR还正在心神恍惚地擦头上的冷汗，心思根本没在我们这里。

正在我想发言的时候，愤青又一次站了起来：“对不起，我还有一点想要补充的。”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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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P！”HR大吼一声，“时间到了，时间到了！”

我拉着意犹未尽的愤青离开了痛苦趴在桌上的HR，离开了这间硝烟弥漫的教室。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发过言，能进最后一轮面试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

晚上愤青接到了要他去长虹参加最后一轮面试的电话，高兴得一个劲大声唱着《好汉歌》，惹得班长和小马对着他睡不着觉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我孤独地躺在床上，听着沙沙的梦话，螃蟹的磨牙，老二的鼾声和对面愤青杀人的歌声。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我脑海里轻轻响起：霸王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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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6-12-3 10:03:00 本章字数：2301)

这几天可能都是每天早上更新一章了。最后了，想写好，早上比较有感觉。请大家继续支持，谢谢：）

显然霸王面是需要极大勇气和脸皮厚度的，而霸王二面对这两样东西的要求就更高了。所谓霸王二面就是在霸王面失败后进行第二次霸王面，也就是屡败屡战，虽万千人吾往矣，不拿OFFER誓不罢休。

脑海里浮现着荆轲刺秦的那丝悲壮，浮现着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那抹苍凉，浮现着李连杰蒙着眼睛拿着六七把东洋刀去砍人的那种神伤。我满脸毅然决然自然超然不期然地跟在愤青身后进了教室。

这是长虹的最后一轮面试，来的人是上次的一半，而这次面试最终也只有一半人能通过，也就是三十个左右。当初四五百人投简历，到最后只有三十多个人能拿到OFFER，这就是当今大学生就业形式严峻的一个缩影。

我坐到HR面前，将简历递给了他。HR奇怪地问你怎么还带简历，我说我又是来霸王面的，那天我来过一次，没能发上言。HR说是了是了你就是那天那个霸王面的哈，我听他们说过，我说对了对了就是我哈呵呵能不能再给次机会啊这次我可是有好多话要向组织汇报呢。

“什么名字？”

“王川，王是王川的王，川是王川的川。”

“什么专业？”

“广告。”

“此时的心情。”

“有点不知道是什么十分的……心里面又……感觉到有一些神奇的那种……”

“等等。这是大内密探里的台词。你也喜欢看周星驰？”

“是啊。我对他的仰慕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行了，明天上午九点拿着协议书到这里来。”

“我拿到OFFER了？”

“恩。下一个。”

我精神恍惚地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我又回去反复问了好几遍，确定HR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愤青晚上也接到了电话。我和愤青双双拿到了长虹的OFFER。

第二天一早我就从床上爬起来，踹开对面的寝室门，一把抓起愤青就往外跑。愤青毛了：“人家说的是九点，这才几点啊。”

我一看表：“哦，才六点半啊。我们先去跑几圈吧。好久没晨跑过了。”

愤青鄙视地说：“你从来就没有晨跑过。”

“哦……那好吧……这是我们的第一次。”

“滚，谁和你第一次？我可是清白之躯。”

骂归骂，愤青还是跟着我一起出去了。我们围着操场跑了一会就受不了了，还是愤青想到了问题的关键：“我们好像还没吃早饭？”

“恩……好像是……”

我们到食堂去吃了一顿难得的早饭，这是我在大学里吃的第十七顿早饭。吃过早饭愤青还要再跑，饱暖思淫欲的我果断地制止了他， 拉着他坐到路边的长椅上看低年级的学妹不停从我们眼前走过。

八点五十我们兴奋地赶到教室。教室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正围着HR问东问西的，什么长虹未来发展的规划啦，长虹近期内的战略目标啦，长虹MBO的具体内幕啦……可怜的HR无助地喊着我又不是赵勇我只是个HR，这些问题你们别问我，问赵勇去。愤青看着这帮人担忧地说你看他们以后指不定就接赵勇的班了，有这么多接班人，那咱们也没的混了。

总算可以签约了。我和愤青虔诚地从怀里拿出协议书……

我和愤青虔诚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协议书……

我和愤青虔诚地从裤包里拿出协议书……

我和愤青虔诚地脱掉鞋在里面找协议书……

我和愤青虔诚地注视着别人手里的协议书……

“我们……是不是忘带了？”我小心翼翼地问愤青。

“是的。”愤青的眼光像要杀人。

“为什么会忘掉？”

“因为你一早就赶命似地把我拉了出来。”

“啊，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回去拿吧。算了，你不用回去了，我帮你拿了，呵呵。”我不敢再看愤青的眼睛，掉头向寝室跑去。

等到我把协议书拿来教室里只剩下愤青和HR两个人了。我把愤青那份递给他，然后我们就开始填写协议书。HR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你们一个班的吗？我记得你，你是昨天那个霸王面的。”

我腼腆地一笑。

“还有你，你的口才不错，我对你印象很深。”

愤青羞涩地低下头。

写好了。我和愤青郑重地把协议书递给了HR。这时突然一个人影闪进了教室：“对不起，我是旅游管理专业的小常，不，不是那个小肠，是小常。对，对，我叫常卞碧，不，不是便秘，是卞碧，对，是下字头上多一点那个卞，碧绿的青草那个碧，或者碧绿的荷叶那个碧。对，是荷叶，青草太俗了，荷叶好，荷叶有情趣，有意蕴。你问我来干什么的？哦，我来面试的，我还把协议书带来了，如果面试通过的话我们马上就可以签。”

“不用面试了，把协议书写好给我。快点，我来不及了，他们都已经到峨眉了，说不定都吃上了。快，快点写，有笔没有，我这里有。”

我和愤青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常把协议书写好交给HR，然后志得意满地走出了教室。

终极霸王面成功了！

当天校园网论坛就业版里贴出了一篇名为西处霸王的帖子，讲的是我和小常霸王面的曲折过程。帖子是沙沙写的，因为C大全称其实是西南C大，并且沙沙对我和小常是处男一事深信不疑（据说小常是旅管唯一的处男），就把帖子取名叫西处霸王。这篇帖子一经发出就被管理员置顶，跟帖的人数达到了C大校园网论坛有史以来的新高。

就这样我传奇地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和愤青小常一起进了长虹。几个月的焦虑不安挫折失望在转眼间化作乌有，我眼前一片豁亮，颓废的大四生活向我发出了深情的召唤。

我的心里甜蜜而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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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6-12-4 10:00:00 本章字数：3140)

看见我们找到了工作，沙沙和螃蟹坐不住了。由学校组织的招聘会马上就到了，沙沙动了找工作的念头，就连螃蟹也开始做起简历。沙沙重新做了简历，很牛逼，薄薄的，只有一页纸；螃蟹做的简历更牛逼，薄薄的，只有一页纸，还是全英文的。

招聘会在学校体育馆里举行，学校发给我们大四的每人两张票，凭票入场。愤青和班长还有老二把两张票都卖给了外校的，每张票十元，一人赚了二十。这种作法会让外校的学生有机会到C大来投简历，大大减少本校学生的机会，降低母校的就业率，不是一个C大学生应该做的。我自然不会像他们这样无耻，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而置学校根本利益于不顾。再说母校开招聘会，就算我已经找到了工作也要去捧捧场，提高下人气的。

于是我就只卖了一张票，自己留下了一张。

到了招聘会那天我和沙沙螃蟹一起到了体育馆。虽然体育馆人山人海，场面宏大，但以前我和愤青也多次去过成都各个地方举行的招聘会，所以并不感觉很新奇，倒是沙沙和螃蟹看呆了眼，眼睛不停在各个企业招聘点扫来扫去，一时间不知道该投哪家好了。其实这里来的多是中小企业，只有LG和恒安两家大的。我示意他们去投LG和恒安，沙沙没精神地说人家招的基本都是营销，不会要我的，我还是投几家小报社什么的当个编辑算了，谁让我小时候街霸打得多呢。我不解地问这跟打街霸有什么关系？沙沙说街霸就是结巴，因为街霸打得多，所以现在就成了结巴。

螃蟹投了LG和恒安，接着又连投了好几家福建来的小企业。沙沙也投了重庆来的几家报社，应聘职位是记者和编辑。我久久不能想通街霸与结巴之间的逻辑联系，倒是大脑已经想得快缺氧了，就随便找了个空着的位子坐着休息。不一会儿一大堆人围了过来，纷纷往我手里递简历。我吓了一跳，站起来一看，原来我坐的位子是一家著名企业的招聘点，桌上放着的宣传海报上还有这家企业那句经典的广告语“他好我也好”，只是招聘的工作人员不知为什么没来，而我又在这坐着，大家就把我当成了HR。

无奈我只好把大家的简历收下，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番后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一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等人群散去后沙沙贼头贼脑地跑过来，一脸贱笑地说你怎么当了HR啦？把简历给我看一下。我知道他想从简历上面的照片看有没有美女，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会把简历上的电话QQ和邮箱抄下来的。我一句话不说，把手里的简历递给沙沙。沙沙看了过后沉默了。

简历上写的多半都是学生会奖学金英语六级班干部，都是像班长一样的先进大学生，这样的人还在大把大把地找工作，而我已经幸运地签了长虹。我在心里为自己感到庆幸，为沙沙感到绝望。

沙沙确实绝望了，不再认真投简历，找了个同样空着的位子坐下，冒充起HR收别人的简历。

螃蟹跑了过来，一脸惊讶地问我：“那逼怎么跑到那里收简历去了？”

我定神一看，沙沙面前的桌子上赫然放着一张大大的海报，上面有几个醒目的大字：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精。

虽然希望不大，但我还是想帮沙沙做点什么。我走到他那里，拿了一份他的简历，拿到恒安那里投了。

我们无精打采地回到寝室。确切地说无精打采的只有沙沙一人，我是无所谓的，而螃蟹是笑脸如花的，在他看来他已经把他牛逼的全英文简历都投出去了，这就好像把憋了好久的大便都拉出去一样，足以让他感到欣慰了。

寝室里班长正在把我满是灰尘的键盘拆开来洗，一边洗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洗洗更健康……

这是我走时托班长干的。敢情他把我的键盘当女人了。

螃蟹显然很兴奋，连游戏也不打了，把全身衣服脱得只剩内裤。我们问：“你要干什么？”

螃蟹一脸肃然：“亮剑。”说完把内裤也脱掉了。

接着螃蟹跑去水房冲了个冷水澡。时已十一月中旬，螃蟹的壮举震惊了全楼，不少人涌到水房参观，指点，拍照。

晚上沙沙一脸郁闷地要我们陪他出去散散心，扬言他请客吃烧烤。班长忙着看电视剧，愤青在打魔兽，老二在自习室上自习，螃蟹感冒了，吃了颗感康已经睡着了。数来数去就我一个人最闲，再说沙沙现在也需要友情的滋润，而我的胃也需要烧烤的滋润，于是我义不容辞地陪他出去了。

我们点了一大盘烧烤，要了两瓶啤酒。郁闷的沙沙只喝酒不吃菜，我求之不得，把我这一瓶也让给他喝了，自己则专心扫荡盘里的烧烤。

正吃着沙沙手机响了。沙沙按下接收键，接了一个很短的电话。接过电话后沙沙的脸色和刚才明显不一样了，如果说刚才他还像一根萎靡不振的※※，那么可以说现在他已经硬化膨胀甚至充血了。

“怎么了？”

“恒安叫我明天去复试。谢谢你。”

“那你又该请客了。小妹儿，再来盘烧烤，全加肉的。”

第二天中午沙沙回来了。由于是笔试，一切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沙沙会进最后一轮面试。

晚上沙沙接到了最后一面的通知。沙沙很是惶恐，几欲放弃。愤青大骂了沙沙一顿，又跟他说了一番道理，接着还不断给他打气。愤青说完后我一脚把已经睡着的沙沙踹醒，对他说：“你要是拿了恒安的OFFER班长要请你吃饭，螃蟹要请你抽很好的烟，我和愤青还要帮你介绍几个美女当女朋友。”

“真的？”沙沙两眼放光。

“当然是真的。记住，面试的时候不要紧张，把HR当成你想泡的女生就行了。”我这么说不是没有道理的，沙沙只有在面对想泡的女生时才能完全做到口若悬河，毫不结巴。

背负着自身的命运，背负着我们的期望，背负着广告的骄傲，沙沙独自出发了。看着沙沙的背影融入地平线那头巨大的太阳，直到消失不见，我的鼻子竟有些发酸。

愤青：“喀~~~~~！这里能看到地平线吗，再说太阳有那么大吗。表瞎煽情好不好？跑龙套的也是演员，也要有点专业水准好不好？”

我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是主角，不是跑龙套的。不过我承认最近是看了几部青春励志的小说。说起来，我认为人的一生是应当这样度过的：当他回首往事时，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把整个生命和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这样我们就能成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愤青：“喀~~~~~！个死跑龙套的，表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纪念白求恩混到一起好不好。回去好好看看《论演员自身的修养》再来吧。”

我：“不要太嚣张啊，怎么说我也是作者。小心我把你的角色给删了。”

愤青：“不要啊，我错了，呜~~~~”

我：“好吧，但是要小惩大戒，要把你和一号写成悲剧，嘿嘿。”

愤青：“你已经写成悲剧了。天哪，苍天何其不公啊，为什么让这种人当作者啊！”

我正要叫工作人员把精神失常的愤青拖下去，沙沙回来了。我们问他面得怎么样，沙沙激动地说这次准行，HR是个年轻的美女，一看到她我就真想泡她了，话也就说得不结巴了，不但不结巴，还把平时夹杂着的四川话和淮南话都去掉了。

几天后沙沙接到了雅倩要他寄协议书的电话，拿到了恒安的OFFER。沙沙颇为感慨：“没想到我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以后你们要是有女朋友了安尔乐我这随便批发。说起来一要感谢八哥帮我投了简历，二来多亏了HR是年轻的美女而不是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啊，对了，你们好像说过如果我拿了OFFER就要请我怎么怎么的……”

我早有准备：“是的，我确实说过，不过……”

沙沙：“不过怎样？”

“不过我是骗你的。”

沙沙：“就这么简单？”

“是的。”

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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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6-12-5 9:02:00 本章字数：2095)

包括班长在内，找到工作的我们放松得一塌糊涂，颓废得天昏地暗，堕落得日月无光。螃蟹自从投过简历后没有收到任何回音，他也不在意，一如既往地抽着烟玩游戏，偶尔去选修课上打个转。

与我们形成鲜明对比的自然是老二了。老二，我们班男生中唯一的考研者，正在和时间赛跑，和习题参考资料赛跑，和别的考研人赛跑。有句话叫大四不考研，天天像过年。但是如果要考研呢？

看着老二我回想起了我的高中。高中我就是像老二现在这样度过的。

和别的考研人相比老二是没有退路的，别人考不上可以找工作，老二考不上就只能再考，拿不到毕业证的他是很难找到好的工作的——就是有毕业证就业也很难，何况没有。老二的考研历程可以看作一场漫长的做爱，老二憋着一股劲一直干到现在，并且还将继续干下去，在考试那天达到高潮并获得释放的快感，在拿到复试通知书后获得快感余韵（研究生录取也是要复试的）。

每天晚上老二一回到寝室我们就会给他倒计时：老二，离考试还有多少天了，挺住，一定要挺住，你可是坚挺的老二。每当这个时候老二就会豪情万丈地大叫一声，惹的整层楼的人都过来问我们：“你们这养野猪了？”

毕业论文开始选题了。看着电脑屏幕上四十多个待选课题，我头大无比。要在四十多个课题里面选一个自认为最合适的作为自己的论文课题，这多少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尤其还牵涉到导师这个因素，导师的不同就直接决定了你论文从完成到通过的曲折程度和最后分数的高低。我们当然是不追求论文成绩的高分的，和其他考试一样，及格足矣，多一分都嫌浪费，但论文完成和通过是否曲折还是很关心的，有的导师第一次就让你过了，有的导师会让你反复修改多次，有的导师甚至会故意为难你要你送钱送礼才让过，而麻烦的是我们很难从课题本身看出导师是谁。

班长和老二已经选好了。我问班长是怎么选的，班长说随便选一个嘛，这还不容易。在他看来选哪个都是一样的，他都会认真对待。班长的话启发了我们：可不就是随便选一个吗。但是沙沙认为这可是毕业论文选题，就算随便选也不能马虎，要在庄严的仪式下进行。

在沙沙的提议下我们决定用庄严的仪式来进行论文选题。由于是沙沙提出的想法，所以他就当仁不让地第一个通过仪式来选定论文课题。

“你要前面一半还是后面一半？”沙沙问。

“前面。”我说。

石头剪子布。我赢了。范围缩小到一到二十。

石头剪子布。沙沙赢了。范围缩小到十一到二十。

石头剪子布。我赢了。范围缩小到十一到十五。

石头剪子布。我赢了。范围缩小到十一到十三。

石头剪子布。沙沙赢了。范围缩小到十二到十三。

石头剪子布。我赢了。范围缩小到十二。

“第十二个：广告历史和起源。没错，就是这个。沙沙的论文选题产生了！”螃蟹和愤青在一旁激动地欢呼着。

接下来我们依样葫芦地把自己的选题定了下来。螃蟹选到的是烟、酒包装设计，愤青选到的是市场营销，只有我最倒霉，选到了最不好操作的市场调查研究。

我们的论文选题全部产生了。班长把选题统计交到了学院里，没过几天我们就和导师见面了。

螃蟹和沙沙的导师是教电脑平面设计的茂林，剩下四个男生的导师是治学一向严谨的朱老。朱老是学校的博导，本科就教我们一个班，有她做导师我们的论文至少要改好几遍才能过。我在心里悲叹着，同时感叹沙沙走了狗屎运。沙沙自己也很奇怪，螃蟹的烟、酒包装设计由教电脑设计的茂林指导这很正常，可他的广告历史和起源也由茂林指导，感觉上就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原因其实很简单，广告教研室一共就三个老师，朱老分担了二十个人，教管理学的海龟分担了十五个，剩下的不好划分的就统统交给茂林老师了。可怜茂林老师一个劲感叹要我郎个指导嘛，我自己都不会，他们指导我还差不多。

导师们要我们把论文初纲写好，放寒假走之前交上去。寒假还有一个多月，是何其遥远啊，我们都不着急，自顾玩着游戏，只有班长认真地把初纲弄了出来交了上去。

现在生活最滋润的就是班长了。写好初纲后班长的一部电视剧刚好看完，班长不再下电视剧了，天天晚上出去和班嫂约会。看着班长我心里特别难受。虽然我和他性格大不相同，但一直以来我们都共同拥有着单身贵族这个荣耀的身份——当然说光棍也无不可。现在班长个人问题已经解决了，我却还是独自一人，想来真是凄凉。

又想到了她，每次一想到个人问题必然会联想到她。我曾一度以为我已经把她忘掉了，但是现在细细想来那应该不是忘掉，应该在心里埋藏得更深吧。我认为自己算不上情圣，我也不想当情圣，只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运气好的过三五年就能忘掉，运气不好的一辈子也忘不掉。

又或者，忘不掉其实才是真正的幸运？

不想了。这个问题不能多想，每次想多了就会抓狂，一抓狂就忍不住想到走廊里大声唱歌，一到走廊大声唱歌问题就严重了，轻则被人唾骂，重则被人围殴。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强迫自己喝了三瓶啤酒，然后倒床就睡。

在梦中我没有见到她。我见到了我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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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更新时间：2006-12-5 9:03:00 本章字数：2278)

我和螃蟹没有丝毫悬念地通过了选修课考试。至此我的选修课学分全部拿完了，而螃蟹还差两个学分，下学期还要不合时宜地选修一门。螃蟹留了好多烂帐，不光是选修课差一门，英语四级也没过，还有一门概率学的补考也一直拖着，要等到下学期清考。螃蟹原来像猪一样颓废，现在则像死猪一样颓废，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螃蟹对这些一点都不在乎。

只是螃蟹的女朋友和他分手了，转而好上了一个大三的学弟。这让螃蟹很是郁闷，人变得更沉默了，连带把电脑也变得沉默了，不管干什么都不再开音箱，连看A片也不例外。螃蟹的状况让我们很是担忧，为了让他重新获得生机，班长鼓励他复习英语四级，老二鼓励他复习明年的考研，沙沙鼓励他出去打炮，还说他可以介绍炮友。螃蟹对这些话毫无反应，就是听到沙沙说的去打炮也只是抬起头眨了眨眼。

还是愤青最直接，几脚踹下去螃蟹好歹出声了：“痛，痛。”

愤青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还知道痛啊。马上就要四级考试了，你现在不复习难道要等到下学期毕业时再过？”

螃蟹又不说话了。

愤青又踹了他几脚。

螃蟹大叫：“痛，痛。”

愤青指着螃蟹破口大骂：“你还知道痛啊。马上就要四级考试了，你现在不复习难道要等到下学期毕业时再过？”

螃蟹又不说话了。

愤青又踹了他几脚。

螃蟹大叫：“痛，痛。”

愤青指着螃蟹破口大骂：“你还知道痛啊……”

“马上就要四级考试了，你现在不复习难道要等到下学期毕业时再过？”我抢过愤青的话，“拜托有点新意好不好，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我都会背了。”

螃蟹又不说话了。

我走过去踹了他几脚。

螃蟹大叫：“痛，痛。”

我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还知道痛啊。马上就要四级考试了，你现在不复习难道要等到下学期毕业时再过？”

愤青：“……”

螃蟹又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无语地走开了。

四级考试螃蟹没去。沙沙难得十分讲义气地要替螃蟹去考，被我们阻拦住了，毕竟风险太大，被抓到两个人都会取消毕业资格的。尽管没能替考，螃蟹对沙沙还是满心感激，一口气扔给沙沙好几包娇子，又用MAZE下了好多A片给他看，看得沙沙每天晚上的梦话由淮南话变成了呻吟声。

圣诞节到了。这个节日在中国已经完全变质，成了诲淫诲盗的节日，无数情侣在这样神圣庄严的一天里甜蜜，缠绵，行苟且之事。我对圣诞节一向是不感兴趣的，因为我不是基督徒，也没有女朋友。班长以前也是，但现在不是了，自从有了班嫂，班长对大大小小值得纪念的特殊日子留上了心，一到了这些特殊日子他就有理由和班嫂一起度过了，像什么西安事变纪念日，非洲某个国家独立多少年纪念日，欧洲某抽象派画家诞辰多少年纪念日，甚至连螃蟹的生日都用上了。圣诞节这天班长打扮了半天，哼着小曲出门了。看着他的背影我们感慨地唱道：班长是那一只披着羊皮的狼，班嫂是他的猎物是他嘴里的羔羊，他抛下我们独自前往，就是不愿我们一起分享。

旁边旅管寝室传来王子无奈的叹息声：“杀人了，放火了，广告集体唱歌了。”

老二现在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每晚自习回来都会在床上自言自语，有时用汉语，说的可就多了，从八荣八耻到马政经原理什么都有，有时是用英语，除了间中夹杂着的FUCK我们基本上就听不懂了。我倒不在乎，反正我两点以前通常是睡不着的，螃蟹和沙沙就惨了，分别用福建话和英语向老二抗议。沙沙的英语说得比汉语好得多，老二也自叹不如，螃蟹的福建话就更是让老二抓狂了。老二无奈，只好拿起收音机听午夜性话。

期末考试了。这学期的广告心理学依旧只有班长常去，教这门课的老师不要说样子，就连性别都被我们忘得差不多了。到了最后一节课我们才赶去抄老师给的重点，一见到老师我们终于想起了她的性别。重点抄了一页纸不到，考试前一天我花半个通宵时间就全背住了。还有半个通宵，我睡不着了，自虐地跑去水房洗了个冷水澡，冻得我呱呱直叫。

洗过冷水澡后我满足地爬到床上，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黎明到来了。我穿好衣服跑到教室考试。做完了，交卷了，我跑了出去。等等，膀胱怎么还有肿胀感？记得刚才已经上过厕所了。我隐约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以往一到冬天早上实在冷得不想起来上厕所时我就会梦见自己上过厕所了，然后就可以安心地继续睡觉。我猛地一激灵，从梦中醒了过来，看看表，还差十分钟考试，寝室里已经没人了。这帮没义气的家伙。我一边骂着一边爬起床穿好衣服跑到教室，花十分钟写完试卷，然后跑去吃我大学以来的第十八次早饭。

为了庆祝我们考完大学里的最后一门考试，我们到南门牛肉馆大吃了一顿。螃蟹没去，理由是他下学期还要考一门选修课和一门补考，所以这不是他在大学的最后一门考试。

除了我和老二所有人都走了。人有时就是这样，聚得仓促，散得也突然。我之所以还留着是因为一款黄色小游戏迟迟通不了关。考研日期定在一月十四号和十五号两天，老二的考点是川师。老二提前去那定了间房，在考试前三天住了进去。送他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这是决定他命运的考试，他能靠的就是他自己，别人说什么都没用，说了也许还会给他增加心理负担。我的沉默让老二十分感动，请我吃了一杯可乐和一个面包，让我不禁想到沉默是金这句话确实是真理。

送走了老二后我日夜操劳，最终把黄色小游戏通了关。我背上行李，到城北客运中心买了一张高速路汽车票。

带着找到工作的喜悦，我浑身轻快地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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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6-12-6 10:22:00 本章字数：2805)

寒假顶无聊的。由于这是我最后一个寒假了，加上我签了长虹，父母就没大管我，由此我得以每天顺利睡到十二点起床，睡醒了起床就吃饭，吃过饭就跑出去找一帮狐朋狗友打麻将，斗地主，看A片。

楼下小卖部的漂亮姐姐已经嫁人了，由少女成了少妇，连肚子都被她男人搞大了。看到她我不禁感慨光阴真他妈像箭一样，四年不知不觉过去了，少女成了孕妇，新生也成了毕业生。

这是一个模糊的信号，似乎我已经开始为即将结束的大学伤感了。

在家呆到过了年我就返校实习了。学校要求我们在三月份实习，当然并不一定要回学校住，在家实习也可以，但我上学期走之前就已经联系好了长虹成都分公司实习，于是我就回到了学校。

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不光是寝室，整层楼似乎都没有活人。我打了几天游戏才跑到分公司实习，分公司叫我去卖场锻炼，我去卖场站了一天就再也不去了，回到寝室上网玩游戏。现在寝室螃蟹那台能上网的电脑空着，不好好利用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第二个回来的是老二。老二一来就把我从螃蟹机子上赶下去，我抗议道你自己不是有机子吗，老二说是啊可是它现在在班长桌子上呢，我说那你去拿啊，老二说操，又没有他们屋的钥匙，我说那你叫班长快点回来啊，老二说所以我才要用螃蟹机子给班长发邮件叫他回来啊，我火冒三丈：你不会打手机发短信吗？老二说班长手机已经欠费了，不信你打给他试试。

我给班长打了个电话，果然他的手机已经欠费了。

不是还有愤青和小马吗，打电话叫他们快点回来啊，我突然想了起来。老二和蔼地一笑：愤青在西昌一家酒吧实习，要四月份才能回来，小马到嵩山少林寺出家去了。

酒吧？愤青不会是当鸭吧？小马出家了？我的思绪一片混乱，顾不上再和老二抢机子了。

老二没去实习，他的实习报告在家时已经找人盖好章了。大四的实习就跟婊子的处女膜一样虚妄，只要回来时你的实习报告上有企业或单位盖的章证明你实习过就行了，而至于你是不是真的实习过并不重要。我没有实习，既然没实习就要找人帮忙盖章，不然实习的六个学分就拿不到。但这事不能找家里，要是我妈知道我没有参加学校要求的实习又会念经一样把我念死的。没办法，我只好自己用彩色笔在报告上画了一个章，画得虽然难看，不过看上去也像个章了。老二看了我的实习报告好奇地问宏远是什么企业啊，名字挺不错的，应该是家大企业吧，怎么我从来没听过啊，你小子不错嘛，实习还当部长啊。我自豪地说宏远就是我们家楼下那家小卖部，我寒假在那实习当小卖部部长，这是我为这家小卖部设计的私章。

班长终于回来了。我一边嚼着班长带来的土产一边对老二说这下你可以用自己的机子了，快把螃蟹的机子让给我。班长听了叫道那怎么行呢我还要看电视剧呢，上学期走的时候就已经下好了，我们屋不是还有愤青的电脑吗，你用他的好了。我正想打电话问愤青机子密码多少，老二说不用打了，他的手机已经欠费了。我一打，果然，愤青手机已经欠费了。老二惋惜地摊着手说这就没办法了，你只有祈祷班嫂早点回来吧。

我狠狠地又抓了一把土产放到嘴里。无奈我只好继续在自己机子上玩单机游戏。

几天以后小马回来了。算起来大三的早就开学上课了，而他现在才回来，迟到了足足半个月。我看着他头上茂密的头发，不解地问你不是出家当和尚了吗，怎么还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小马听了大吃一惊：谁说我出家了？我不过就是在家多玩了几天。正说着愤青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寝室，看到他我更吃惊了：你不是在酒吧实习要四月份才能回来吗？愤青把背包当暗器向我扔了过来：你以为老子当鸭啊，老子压根就没实习，实习报告是找亲戚帮忙盖的章。

我狐疑地把目光转向老二。老二扭过头，出神地看着边上空白一片的墙壁。

三月份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学期四分之一的时间匆匆流过，我们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还有三个月才毕业，在我们眼里这三个月似乎成了永恒。

老二的考研成绩出来了，总分三百五十七分，但是英语只有五十七分，而今年的英语分数线是五十八分。老二无暇感叹天意弄人，一天到晚忙着在网上申请B类C类学校调剂。

四月一号是普天同庆的日子，这天沙沙回来了。看到久违的沙沙我们特别激动，拉着他问长问短顺便帮他把包里吃的拿出来……我们问起沙沙实习的经历，沙沙一脸沧桑地说我这几个月都在酒吧实习呢，对了螃蟹还没来吗，哦对了，他跟我说过他好像要到嵩山少林寺去出家。

螃蟹并没有当太久的和尚，接到他要回来的电话我们兴奋得睡不着觉。既然睡不着，沙沙就提议大家一起出去上通宵，早上再去车站接螃蟹。班长是从来不去通宵的，就排除在外了。大二大三我已经很少出去上网了，这次出去一看才发现学校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时代的脚步实在太快，原来我们常去的那家网吧现在成了公厕，原来的公厕现在成了面馆，而原来的面馆现在还是面馆。我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家外面看上去像公厕一样的新开网吧。

我们看了一晚的A片，到了早上六点多的时候排着整齐的队列朝火车北站走去。走了一会沙沙受不了了，说我们还是坐公交车吧，这样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我们这才醒悟过来，到公交站上了一辆69路车。

到了火车站出口我们就开始等。我们等。我们等。我们等啊等，等啊等，等啊等。愤青耐不住了，问沙沙：“螃蟹的车次是多少？什么时候到？”

沙沙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应该没有告诉我，他只说他早上到。”

“靠，车次和时间都不知道，接个毛的人啊。说不定早就到寝室了。”愤青大叫。

“给他打电话吧。”老二说。

“我和他都是QQ和邮件联系的，他每过一个礼拜下山去城里上一次网。他早就不用手机了，他说那是俗物，只有俗人才用。”沙沙说。

“给班长打电话问问吧，看螃蟹到寝室没有。”我建议。

“班长的手机还在欠费。”老二面无表情。

“班长的手机还没充？”

“是。从回来到现在他除了吃喝拉撒睡就只干一样事情：看电视剧。”

“那打寝室座机吧。”

“你没看通知吗，今天学校电话线路维护，电话打不通。”

“那找个网吧上网联系班长吧。”

“班长看电视剧时从来不开QQ。”

“那发邮件给他吧。”

“你认为他会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开邮箱吗？”

“……”

到了中午十二点我们决定不再等了。我们沮丧地回到寝室，一进寝室就看见光头的螃蟹正坐在电脑前一边抽烟一边打游戏。螃蟹看见我们惊讶地问你们到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等你们好久了。

“班长呢？班长没告诉你我们去接你了吗？”风在吼，马在叫，愤青在咆哮。

对面门开了，班长走了出来：“谁在叫我？哦，是你们啊。哈，已经接到螃蟹啦。回来就好哈，可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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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6-12-7 12:24:00 本章字数：2454)

学校叫我们把实习报告交上去，之后就可以给我们四百块钱的实习补助和六个学分。这四百块钱和六个学分看似来得十分容易，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比起我们每年交的巨额学费来四百块钱就不算什么了，学分虽然一下给了六个，却也是人人都有的固定程序，就跟没给但少算六个学分让你毕业是一回事。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发了笔小财。班长提议AA制去大吃一顿，螃蟹听了举起右手同意同时用左手把鞋脱了笔直地举起双脚赞成，这个动作的难度比较大，就是坐在椅子上也十分吃力，和老虎凳颇有几分神似，建议大家没事不要模仿。也难怪，螃蟹当了一个多月和尚，嘴里早就淡出了鸟。螃蟹去的并不是少林寺，那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虽然他原先的构思是去少林寺，但最后他出家的地方却是他们岛上一个破败的小寺庙——那里的方丈是他小学同班同学。螃蟹剃光了头在那住了一个月，实在熬不下去了，理想中的出世生活是那样枯燥乏味，没有荤菜，没有女人，没有游戏，上个网还要坐车去城里。螃蟹终于发现当和尚比当大学生还要无聊。俗念未去的螃蟹把协议书给方丈盖了个章后果断地回到了红尘中。

为了庆祝螃蟹还俗，我们一致认定应该由他请客。所谓贪婪是贪、嗔、痴三毒之一，螃蟹想用佛法来化解我们的贪念，可是双手合十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佛经，因为他根本就没背过佛经。螃蟹无法用佛感化我们的心，只好忍痛出血叫了一大桌菜感化我们的胃。看着满满一桌的菜我们都感动了，班长眼含着热泪一边咬着一大块肘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们怎么能让螃蟹一个人请客呢？不是说好了AA制的吗？不过已经请了就算了，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

这也许是我们的第一顿散伙饭。说也许是因为我并不确定这是不是散伙饭，我们在吃饭时是没有用到这个名词的，现在用这个词定义饭局毕竟还太早。但我从沙沙和班长的呕吐物中隐隐嗅到了大四的离别和伤感，这让我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

从饭馆到寝室我一直沉浸在思考中，就算沙沙在酒精驱使下于楼道里裸奔的消息也不能分散我的注意力。我想了很久，想得头直痛。四年大学真的只剩下三个月了吗？似乎才进校时的激情还在昨天，怎么一下子就大四了，就要散伙了？

我们真的曾拥有过青春吗？

我突然一阵心慌。我一骨碌爬下床，到桌子底下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大堆我青春的见证。那是从大一到现在攒起来的一大堆臭袜子。看着它们我安心了，它们让我感到青春一下子无比真实。

我回到床上，却再也难以入睡。沙沙还在外面裸奔，老二和愤青正在拼命把他拉回来，一层楼的人都在围观。班长早就躺下了，螃蟹没回来，上通宵去了。我考虑着要不要下去帮忙或者加入围观，突然沙沙嘴里叫了起来：“我们真的曾拥有过青春吗？”

我静静地下了床，从桌子底下抓起一把袜子，慢慢走到门外，来的沙沙面前，将手里的袜子凑到他鼻子前：“我们有过青春的，看，这就是证据。来，闻闻青春的味道。”

“快看，王八的袜子！王八臭袜，威震武林。号令群雄，莫敢不从。馒头不出，谁与争风。那可是传说中与馒头齐名的生化武器啊（在这里向金庸和胡G致敬）。大家快撤。”不知是谁惨叫了一声，走道上围观的人顿时作鸟兽散。他们的恐慌不是没有道理，我的袜子在方圆一带都是出了名的。记得以前在他们的抗议下我把这堆袜子放到过旁边的小抽屉里，有一次愤青故意整谗嘴的老二，骗他那个抽屉里放着好多吃的，老二那时已经开始考研，白天基本不在寝室，不明底细，以为里面真是吃的，就打开了抽屉。这下无异于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此后一个礼拜老二食欲不振，大小便紊乱，晚上总是从噩梦中惊叫着醒来。

即使已经闻了快四年，具备了一定免疫力和抵抗力，但这么零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次。沙沙两眼翻白，头一歪，倒在了我的怀里。老二和愤青连忙捂着鼻子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把沙沙弄到了床上。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沙沙对我们说他昨晚似乎遇到了特别可怕的事，好像比被一百头恶狗同时噬咬还要可怕，但是又记不清是什么事了。不知道真相对他来说是幸福的，所以我们没有告诉他。沙沙一个人在那想了半天，最后把这件事归结为喝醉酒后的臆想。

班长也醒了，头一句话竟是：“你们的论文初纲写好没有啊。”

我们的第一反应是班长酒还没醒。可是看到他澄澈透亮的大眼睛我们打消了这一想法，紧接着第二反应是想起原来还有毕业论文初纲这回事。记得导师是叫我们寒假走之前交吧……螃蟹回来了，看到我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样子，不解地问你们怎么啦，是不是发现啦，唉，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你们还是发现了。也只有这件事能让你们有现在的反应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把王八的袜子掉进汤里的，我只是想用袜子来熏蚊子，没想到一失手就……沙沙你不是说为我保密的吗，我还请你吃了两根火腿肠，怎么说出来了？啊，知道了，准是你在梦话里说出来的。”

“螃蟹说的，是，真，的？”我们一齐把目光转向沙沙。上学期我们有一次在外面吃饭确实打包带回过一大盆汤。难怪那次主张打包的沙沙后来一口汤都没喝。

“应该……是吧。”沙沙不敢看我们。

“啊，你们不知道？”螃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

“拿刀来。”老二大喝，声如洪钟。沙沙递给他一把指甲刀。“不是这把，换大的。”老二大喝，振聋发聩。沙沙翻开抽屉找了一阵，找出一把大号的指甲刀递给老二。螃蟹紧张地问：“老二你要干什么？老二你要冷静啊。”

“我要阉了你丫的。”老二大喝，余音绕梁。

“这把还是小了啊。”螃蟹苦苦哀求。

“是小了点，不过阉你正好。”老二说着，拿着指甲刀扑向螃蟹……

当然老二不可能真的把螃蟹阉掉，不过还是要对螃蟹有所惩罚的。我们一起把螃蟹抬起来，分开双腿，让门从双腿中间穿过，一次次撞到底。螃蟹无力地哀号着，引得周围寝室的人又出来围观。

“怎么又是广告的？他们在干嘛呢？”

“不知道啊。难道在门交？”

“什么叫门交？”

“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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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更新时间：2006-12-8 15:23:00 本章字数：1917)

除了班长我们的论文初纲都没写。班长不光是初纲，连初稿都写好了，还拿去交给朱老看过一次。班长带回了朱老的话：朱老问你们怎么还没交初纲？朱老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们听了赶紧停下游戏打开WORD写初纲，螃蟹和沙沙虽然导师是茂林，没朱老这么严厉，但也忙活着开始写起了初纲。论文是大学里的最后一关，四年的辛劳（沙沙喊道：你有吗），四年的汗水（老二不屑地对我朝下竖拇指），四年的时间和学费，为的就是最后这本科毕业学士文凭的名分。

我的课题是市场调查研究，我拟了几套定性理论分析的初纲，都被朱老打回来了，最后拟了一份对C大副食市场进行调研的初纲，这正合了喜欢定量分析的朱老的胃口，一下就通过了。愤青和老二的初纲在朱老那也是一波三折，倒是螃蟹和沙沙的初纲茂林一下就通过了，沙沙还趁热打铁把初稿写好交给了茂林，茂林看都不看就对沙沙说可以定稿了……

沙沙成了最闲的人，我和螃蟹都叫他帮忙去清考。学校已经开始大四清考了，对挂科的我们来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沙沙自己也挂着好几门，有以前出去当兼职那学期落下的，还有大一的微积分和社经。沙沙自己去考了门社经，花八百块钱请人帮他考了其余剩下的。沙沙自己考完后又来帮我们，螃蟹的概率学他是无能为力的，而我要补考的游泳却是他的特长。考试那天下午我把学生证给沙沙，陪着他一起到了游泳馆。来补考的人比我想象中要多，大部分都是女生，我们有幸又一次饱览了一番。沙沙过去报名，监考老师看了看学生证又看了看沙沙，质疑道你长得怎么跟照片里的大不一样啊？沙沙自信地一笑，甜甜地对老师说这张是我高中的照片，不可否认这几年我是长帅了很多，就像毛虫变成了蝴蝶，可是就算由毛虫变成了蝴蝶但DNA没变，所以这张照片确实是我。老师沉默了半天，最后同意了沙沙的报名，敢情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脸皮这么厚的替考者。

沙沙很轻松地游了一个来回，帮我拿到了宝贵的一点五个学分。为了感谢他，我请他去北门吃烧烤，这逼一激动，到处张扬，整得其他人都知道了，纷纷要我一视同仁，郁闷之下我只好把所有人都请了。

悬在我心里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我心情大好，连喝了四瓶啤酒。螃蟹也喝了好几瓶，他的心情不大好，本来他是想找帮沙沙考试那个枪手也帮他考的，谁知那个枪手拿了八百块钱和一个女生同居了，手机也换了，再也联系不上。沙沙就认识这个枪手，还是大一时一起出去打炮认识的，也没办法帮螃蟹再找其他的。

除了沙沙和愤青所有人都喝醉了。班长现在只要有酒就醉，老二申请研究生调剂一直没音信，心里也十分低落，破例喝了很多。这是老二上大学第二次喝醉，可怜的沙沙和愤青两个人勉强扶着老二回了寝室，又拉上小马回来扶我们。

我迷迷糊糊地上了床。突然一下周围的环境变了，我回到了高中。操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篮球，几个女生在旁边看，她也在。我跑下球场，从一个兄弟手中抢过球，在她面前投了一个三分球。球刷的一声进了框，大家欢呼起来，欢呼声中隐约还夹杂着沙沙的惨叫声：操，八哥你不喝也别乱丢啊，痛死我了，啊，还把我裤子弄湿了。

几天后的概率学补考螃蟹还是去了。本来他是不打算去的，但我们劝他：清考本来就是放你们过的，只要去了，象征性地做上几道题，说不定就能过。于是螃蟹抱着侥幸的心理去了。

结果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清考成绩出来了，我和沙沙的都过了，螃蟹却没过。我们都纳闷：不应该啊，按理这种考试做上几道题就能过的。螃蟹无辜地说我连一道都不会做，一道都没做，就乱选了几道选择题。

我们释然：这样当然过不了了。

班长十分认真地对螃蟹说：“螃蟹啊，英语四级和选修课可不能再出错啦，一定要过了。”

螃蟹一脸愕然：“四级，我还没报名呢。对了，还差一门选修课，还没选呢。”

班长默默地走开了。

螃蟹彻底放弃了对毕业证和学位证的渴望，全身心沉浸在颓废的大四生活中。螃蟹在寝室的生活定格成了两个固定画面，一个是在床上，一个是在电脑前。

我的初纲已经通过了，我开始忙着撰写论文初稿。比起他们来我要辛苦得多，他们可以到网上复制粘贴，而我要搞的是具体的调查研究，不可能像他们那样干。我在初纲里提到要在C大搞一个有关副食市场的问卷调查，用得出的数据来支撑我的观点，正因为这样朱老才让我过的，她平生最爱的就是实证分析。但是我才不会真的去搞什么调查，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从最初的亚当夏娃到今天的论文数据都是可以捏造的。我随便捏造了一大堆数据加到论文里，再添油加醋莫名其妙不知所谓地加上大段的文字，一篇论文就炮制好了。看着洋洋洒洒像模像样的成品，我禁不住佩服起自己：看来我的确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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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更新时间：2006-12-8 15:23:00 本章字数：2581)

其他人的初稿也写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去找朱老指导。朱老看了班长的说不行，你这还要改，看了愤青的说差得远了，再改再改，看了老二的说你这写的都什么啊，拿回去重写。

轮到我的了。朱老看了很久，边看边点头说不错不错，收集了这么多的数据，十分难得啊。拿回去再修改一下细节，基本上就可以定稿了。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要定稿了。我心中一阵得意，不觉说漏了嘴：“其实也没什么，数据都是捏造的。”

空气似乎凝固了。其他三人张大了嘴，不能置信地望着我。朱老转过脸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我走出办公室，感觉快虚脱了，班长连忙跑过来扶着我。这下完了，朱老叫我拿回去全部重写，还说以后要重点对待我的论文，真是乐极生悲，悲从中来，来日无多啊。朱老最痛恨的就是学术虚假，可我这贱嘴偏偏不争气，一高兴就控制不住，把自己的老底全给揭了。

沙沙和螃蟹知道以后笑得直捧肚子。老二摇着头说叫我怎么说你呢，有时比猴还精，有时又比猪还蠢，你说你这嘴咋就这么贱呢，这也能说漏。听到这话我第八次将头埋进装满水的脸盆里。

突然沙沙惊叫道你搞错了这是我的洗脚盆。

我默默地把头拔出来，朝盆里撒了一泡尿，然后把盆端出去把水全部泼在楼道里。

五一到了，但我们并没有特别的感觉——现在的我们天天都是五一。学校要求最迟五月二十号论文必须定稿，除了螃蟹和沙沙所有人都在忙着修改论文，沙沙运气好，摊上这么个导师，已经定稿了，螃蟹现在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初纲过了就懒得再写正文了。

我屈指一数，不知不觉一个月又过去了，离毕业只有两个月了。有点不敢相信，时间一下过得这么快，而从三月到四月再到现在又好像什么都没做。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我们就这样平静地一天天走向毕业，走向青春散场。我无法容忍这样的平静，但也不想像沙沙说的来一场黄昏恋来消磨剩下的时光，于是我开始提笔在纸上记录着我们的一切。我并不想挽留青春，青春是留不住的，但我希望能记录下我们青春的点滴，以后老了拿给孙子看，让他看看我们这代大学生是怎样的年少轻狂和颓废堕落。我用的是最原始的工具，不是键盘和WORD，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一点感觉，而用键盘和WORD会让我条件反射地想到该死的论文。

大家都改好了论文，我的也改好了。其实也很简单，朱老叫我全部重写，我就把前面的内容弄到了后面，后面的内容弄到了前面，中间的内容分成两半分别安插到前后。至于数据只要重新改动一下就行了，为了证明这次我真的是痛改前非痛下决心痛快淋漓地做过问卷调查，我还特别从网上下了一份标准问卷，把内容改动了一下作为我的问卷样本加入论文里当附件。

这次班长和愤青的基本定稿了，老二的还得小改，而我的朱老在反复看过后又挑了一大堆毛病出来，叫我再改。

我懒得再改了，一边劝螃蟹说你也该写写论文了，马上就要交定稿了，一边趴在桌上记录我的青春。螃蟹不屑地说你不是也还要修改吗，还这么悠闲地在写色情小说。我愤怒地把稿件拿给他看：看到没有，这是青春，不是色情。螃蟹看了半天，看到沙沙出去打炮那段，淫笑着指给我看：看看，这还不算色情。我拿过来一看，似乎是写露骨了点，那些细节也都是我瞎自揣测的，并没有真凭实据。

多亏螃蟹点醒，不然还真有了色情小说的倾向。无奈我只好把这页撕掉重写，并且把撕掉的稿纸撕成无数碎片拿到厕所里冲掉，这样只要螃蟹不多嘴沙沙就永远也不会发现了，我可不想再浪费一顿饭买断他的版权。

把沙沙冲进厕所深处后我的灵感一下子被激发了，一口气写了近万字。

又到了见朱老的日子。班长和愤青这次是去交定稿的，而我和老二还得去叫她指导。我把上次打回来的论文原封不动地拿了去，朱老看了过后欣慰地说这不就好了吗，改得比以前好多了，拿回去再润色下细节就可以定稿了。老二的也顺利通过。

到了最后关头了，螃蟹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只好到网上胡乱弄了几篇东西糅在一起交给茂林，没想到茂林竟也让他定稿了。螃蟹高兴极了，成天拿着论文稿在我们面前晃：看到没有，这才叫实力。

我们都齐声感叹着，我还想起了关于篮球的一句话：身体是实力的一部分。在这里把它改成导师是实力的一部分完全适用。

好歹最让我们揪心的螃蟹论文也定稿了。为了庆祝，班长提议又出去吃饭——现在他是抓住一切饭局机会，有饭局就有的酒喝，班长喝啤酒已经上瘾了。愤青最近囊中羞涩，正要反对，班长说我把女生也叫几个来吧，愤青问叫谁，班长说就叫一号和甲乙丙丁这几个吧，愤青听了马上跑到镜子前面用口水梳理他那一头飘逸的长发。愤青和一号，一号和愤青，对此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实在要写也只能模仿前人写出一部少年愤青之烦恼。但是看到他那兴奋劲我们都很纳闷，难道这逼还没死心？愤青看出了我们的困惑和担忧，一脸不在乎地说想多了你们，我早死心了，只是想到能看到她就很高兴，别的没什么了。

我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一号和甲乙丙丁如约而至，一号还把他男朋友也带来了。我第一次对一号感到不满，明知道愤青也在，为什么还要带家属来？这不是给愤青刺激受吗？我偷偷看了看愤青，愤青神色如常，夸张地和一号男友握着手。我的鼻子没来由的又是一酸。

这是这学期和女生的第一次聚餐。算起来我们有好久都没有和女生一起聚过餐了。整个过程中气氛融洽而热烈，愤青频频和众人举杯，沙沙口若悬河，老二低头抢菜，螃蟹心不在焉，班长没有悬念地又喝高了。

饭后女生提议去唱KTV。我们扶着已经翻了的愤青和班长到了尼罗河歌城。记得大一我们第一次唱歌就是来的这里。四年了，男生的总体实力并没有明显进步，照旧只有我和沙沙主打。但我顾着照顾愤青，没怎么唱歌，倒是沙沙把《神话》唱了好多遍，还很牛逼地只唱韩语部分，不过我们能听清楚的也就是不断重复的“哪哟”。我无暇给他鼓掌，因为愤青趴在我肩上已经哭了很久，我一只手忙着拍他的背安慰他，一只手忙着撕卫生纸给他擦眼泪，实在腾不出空。

我不想再呆下去了，打了个招呼，背起烂泥一滩的愤青回到了寝室。安置好愤青后我打开电脑，呆呆地坐在屏幕前。

桌面用的是她的照片，照片里十七岁的少女正对着我盈盈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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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更新时间：2006-12-9 10:32:00 本章字数：2430)

这次聚餐似乎是一个分水岭，自从这次聚餐过后空气中渐渐弥漫着离别的情绪，散伙饭变得比正餐还多，四年来都说不上几句话的男生女生开始频频接触。大家似乎都在忙着赶一场迟来的盛宴，尽管盛宴过后就是曲终人散的冷清和寂寥。

我们也更颓废了，不，我们到了大学生活中最颓废的时候。如果说以前的我们是圈养在大学里的猪，那也是还有那么一点压力和追求的猪，而现在的我们则是百事不管，只管等待着被送往屠宰场的猪。猪圈和屠宰场，我说不上哪个更好，这不重要，反正不管在哪里猪总是能找到幸福的感觉。

上网变得无聊了，一件事就是再有意思也经不起天天折腾，上女人如此，上网也是如此。不再上女人也不再上网的沙沙迷上了成都麻将，每天晚上邀约着一帮人去南门小巷里的麻将馆血战，这帮人中就有我和螃蟹。说血战一点不夸张，我们打的是血战到底，外加刮风下雨，打的虽不大，只是一块钱的底，但每场胜负下来都能凑够一顿饭钱作为下次散伙饭的来源。不知为什么，几个人里数我的手气最好，基本上每场都大赢特赢，再不济也是保本或小赢。对这个问题螃蟹有他独到的见解，他把这归结于我童子手的功劳。沙沙打得差，运气也差，经常出血，看见我老赢大的很不服气。有一次沙沙终于时来运转，连和了我放给他的三个大炮。沙沙得意地笑着摇晃着他那双白净的小手：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童子手。和我们一起打牌的电子芯片怀疑地看着沙沙：不会吧，你还童子手？那天下所有当鸡的都是处女了。我和螃蟹听了一起把喝进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茶喝多了就要上厕所，我怕沙沙趁我不在偷我的牌，匆匆几下完事，手也顾不得洗就跑了回来。眼尖的沙沙看见我手上一滩湿的，夸张地叫到八哥你小便从来不洗手的，怎么今天破例了？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这是我不小心溅上去的童子尿。电子芯片听了尖叫着要我去洗手并且还要老板换一副麻将。

电子芯片成了我们的老牌友，这让班长他们都很惊讶。不过班里会打麻将的女生也找不出几个，会打还喜欢打的更是寥寥无几，除了电子芯片就只有个二号了，而二号早就到地球另一头钓凯子，不，留学去了。电子芯片虽然脾气不好，为人尖酸刻薄，但还是很有牌品的，每次赢了都爽快地请我们吃铁板烧，不像沙沙一样磨即了半天才请我们一人吃一跟一块钱的烤肠。

时间在饭局和牌桌上一天天流逝，转眼就要到论文答辩了。答辩时间定在六月四号、五号，地点定在民德楼指定教室。这是大学最后的一道槛了，过了这道槛才能拿到六个学分，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当然螃蟹例外，他英语四级没过，还挂着一门概率学，还有一门选修课没选，能顺利毕业的可能性十分渺茫。螃蟹不愁，螃蟹十分达观，男生中真正愁眉不展的是老二。老二从开学到现在一直在申请研究生调剂，但是一直都没有好的结果，那感觉就像被男人辛苦耕耘多年却依然没有怀孕的女人一样，其内心的寂寞和痛苦实不足为外人道。老二最终放弃了努力，不再申请，开始重拾丢失已久的腐败生活，天天在寝室看A片打CS和愤青斗嘴。最后一项要有相当大的勇气和觉悟，由此可见老二现在真的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我晚上出去打麻将，白天上午睡觉，下午写我那篇纪录青春的东西，日子倒也过得还算充实。在这充实中我听到了时间悄悄流去的声音，就像一滴滴水从高处落到地上一样，开始声音微不可闻，要十分专注才能听到，但是慢慢的，水滴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由水滴变成水柱，由水柱变成瀑布，声音由开始的微不可闻变成轰轰隆隆的震耳巨响。这是时间的巨响，威严中掺杂着不可抗逆的力量，世间一切在这力量面前都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我的心一阵阵发慌，无形中似乎有一只巨手在拖着我飞向看不真切的远方。我恐惧，我挣扎，我嘶声呐喊，我骂着最难听的川骂，但是巨手不为所动，依旧拖着我不停向前飞去。

绝望的我趴在桌上醒了过来。老二正用手抓着我衣服摇晃：“醒醒，旅管叫打一场告别赛，快换衣服。”

我茫然换好衣服，跟着大家一起来到篮球场上。这片亲爱的篮球场啊，我曾在这里无数次假摔跌倒，无数次小动作防守，无数次偷看路过的研究生姐姐而被人断球。无数美好的回忆被留在了这里，再也带不走了。

旅管只来了三个人，人数不够，只好打半场。我第一次在这片球场上没有了打球的欲望。真的，现在我只想在底线靠着篮球架坐着，看着打球的人，看球的人，路过的人，进来踢足球被集体赶出去的人。一切都是那么和谐，这一刻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住啊，让眼前的画面成为世界的永恒，这样在这永恒中我也就成了永恒。

老二一脚把发呆的我踢了出去，场上人数就刚好六个了。老二口中发出的阵阵凄厉的嚎叫声把我从永恒中拉了回来，我定神一看，螃蟹和愤青正蹲在一旁比较路过的女生谁的裙子最短，一挑三的老二大发神威，把旅管打得奄奄一息。

沙沙买饮料回来了，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十分严肃地问我：“还记不记得我们大一的第一场比赛？”

“怎么不记得啊”，我感慨地说，“也是和旅管打吧，还是全场，那次我假摔了N次，螃蟹投中三分N次，你上篮运球传球失误加起来一共是3N次。”

“是吗……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沙沙也很感慨。说完这句沙沙沉默了半天。我知道他正在酝酿情绪。沙沙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虽然嬉皮笑脸，玩世不恭，但他不只是会装深沉而已，有时他确实挺深沉的，不过这深沉需要长时间的情绪酝酿。在老二又一次用他那招天外飞猪将对方撞倒在地后，沙沙终于酝酿好了，正要开口说话，旁边的愤青和螃蟹大喊：“沙沙快过来，看这两个女生谁的裙子最短。我说是这个，可他偏说是那个。”

“什么？”沙沙两眼放光，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两眼放光地朝他们跑去，“哪两个女的？快指给我看。”

留下我独自一人对着热闹的球场发呆。捶胸嚎叫的老二，躺地上惨叫的旅管龙套，贼头贼脑的沙沙，一脸猥琐的螃蟹和愤青，还有那两个面带怒色的女生，这一切仿佛都在一瞬间定格成一幅即将泛黄的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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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更新时间：2006-12-10 15:17:00 本章字数：2043)

我趴在桌上奋笔疾书。一天过去了，我浑然不觉，十个这样的一天过去了，我才惊觉已经到儿童节了，马上就要论文答辩了。而我起名叫《堕落天堂》的青春纪录也写完了。

重新回到无所事事状态的我靠唱歌渲泄着空白的时间和心中的感伤。我的歌声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感情上的共鸣，相反总会驱散他们离别的惆怅，因为一听到我的歌声他们心中的惆怅就会被痛苦和愤怒取代。经过频频的武斗我寡不敌众，只好放弃唱歌，没事干的时候就躺在床上发呆或者数绵羊。

在我数到第九百四十七只绵羊的时候班长把我从床上拉下来：“要去答辩了，快下来。”

已经到六月四号了？看来狡猾的时间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又悄悄溜走了三天。我们离毕业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我沧桑地爬下床，拿起脸盆里的毛巾擦了把脸，跟着大家一起到了民德楼。

我们班的答辩教室安排在110，挺牛逼的数字，答辩顺序按学号排。我们六个男生的学号是班里最前面的六位，沙沙是第一个，我是最后一个，在我后面的就是学号尾数为007的女生，这个数字也挺牛逼的，大一刚入学时我还一心期盼班里再来个男生，这样我就有可能是这个007了。

沙沙第一个走了进去。十分钟后沙沙一脸轻松地出来了。接着班长走了进去，十分钟后班长如释重负地走出来。跟着老二和螃蟹也都先后顺利通过了答辩，起先我们还挺担心螃蟹的，毕竟他连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都不是很清楚，甚至连论文题目都几乎忘干净了，可是当螃蟹哼着《似是故人来》从110走出来时我们知道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愤青进去了。我有点紧张地在外面等着，顺便问他们进去的经历。从他们口中我得知答辩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就是问一些和论文内容相关的简单问题，就算你回答不上面试老师也会提醒你，比如螃蟹。

十分钟过去了，愤青没有出来。二十分钟过去了，愤青没有出来。半个钟头过去了，愤青没有出来。

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我的眼皮渐渐沉重，四肢渐渐乏力，终于，我靠在墙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后我发现班里好多女生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看她们焦虑的表情，想必也等了很久。我一醒过来电子芯片就围过来大叫道王八你醒啦里面到底是谁啊，怎么还没完啊？我问她你们来了多久，她说来了快一个小时了。她们肯定是在我睡着以后来的，又等了快一个小时，也就是说愤青在里面已经呆了近一个半小时了。

我们只好继续等着，有胆大的女生走过去把门推开一条缝，激烈的争吵声顿时从门缝里传出来。于是我明白了两件事：一是愤青和老师确实还在教室里，没有被突如其来的什么东西卷进异次元；二是这扇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

女生们开始唧唧喳喳地聊起化妆品、护肤品、日韩电视剧、帅哥、零食、明星、减肥、宠物、做头、衣服、超市……出于自我保护机制，我靠在墙上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似乎特别久。是校园广播的声音把我吵醒的。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听到校园广播那千篇一律的声音：“C大之声校园广播站，（接着换女声）C大之声校园广播站。”这声音我们已经听了快四年了。于是我明白已经是十二点了。

门开了，一脸疲惫和亢奋的愤青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我顾不上踢他，赶紧跑进教室。三个面试老师此时正一脸憔悴地看着黑板前方，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我咳嗽了一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朱老定定地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一旁的茂林说话了：“已经中午了，我们也该去吃饭了，下午两点再来吧。”

我草草去食堂解决了午饭，十分不爽地走回寝室。愤青不在寝室，不知到哪里去了，这让我狠狠修理他一顿的美好愿望落了空。

下午两点我准时来到教室进行答辩。老师们提的问题都很简单，我轻松地回答上了。说起来我对论文内容比他们还要熟悉，因为他们都是到网上找材料炮制的，而我是捏造数据自己炮制的，用老二的话说是完全架空的牛逼之作。十分钟过去，我的论文答辩就这样通过了。我走过去愉快地和老师们握手，老师们也愉快地对我说了一番勉励的话。

我的心情多少有些激动。一百六十一个学分已经全部到手了，我可以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了。虽然这是绝大部分毕业生的必然结果，但这些学分是来得多么不容易啊，那些期末考前复习的夜晚，走廊昏暗的灯光，凛冽的寒风（冬）和猖狂的蚊子（夏），一晚上搞定一门学科的复习强度……回首往昔，我不禁潸然泪下。

大家都通过论文答辩了，这自然又是要庆祝的。于是又是饭局，又是啤酒，又是KTV，好像大学生毕业前就只会折腾这几件事。吃饭时喝多了就开始伤感，唱歌更是越唱越听越心酸，唱着唱着就有女生抱头痛哭。听到哭声我心里一阵烦乱，记得高中毕业时也是这种凄风苦雨的景象，当时她和一大帮女生也是这样，遗憾的是她没有和我抱头痛哭，不仅如此，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我拉上几个牌友出了歌城，朝麻将馆走去。电子芯片和沙沙已经喝多了，这正是赢他们钱的绝好机会。但这晚我的手气很背，倒是螃蟹频频做大牌自摸，通杀三家，赢了一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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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更新时间：2006-12-10 15:18:00 本章字数：2736)

世界杯开始了。我是个足球白痴，对世界杯的印象也就停留在高三毕业那年中国队打进了世界杯。四年后的今天世界杯在我们又将毕业的时候来了。这对热爱足球胜过女人的老二和像沙沙螃蟹这样的假球迷来说都是件盛事，前者自不必说，而对于假球迷们来说世界杯成了他们毕业宴席上又一道热闹的大餐，走在路上时常能听到甲说今晚我们看球去吧，乙说好啊不过我想看中国队的比赛啊，甲说今晚没有中国队的比赛啊，要过几天才有，乙说那好吧等过几天去看中国队和美国队的比赛，美国的足球一定是世界上最牛逼的，甲说那当然啦，也就咱们中国队能跟美国队对抗了吧。

比赛是在北京时间晚上和夜间进行，老二每晚都组织起广告旅管一大帮人到校外的茶馆或包厢看球赛，人越多越好，因为人越多每人分摊的费用就越少。为此老二一再怂恿我们一起去，愤青在他的怂恿下去过一次，而我和班长坚决不去，班长是从来不过夜生活的，现在班长最晚也就是和班嫂约会到十二点回寝室，至于我就更简单了，我宁可把钱拿去买足球彩票也不会去看一场无聊的足球比赛。

于是到了晚上寝室里通常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和对面的班长愤青。小马炒股票赚了钱，不知道又到哪逍遥去了，一连好几个礼拜都不见人影。我无限悲凉地想如果他还不回来，也许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是多么难得的体验啊，没有老二的鼾声，也没有沙沙的梦话和螃蟹的磨牙声，寂静中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野兽般的呼吸声——现在我通常都会看一两部A片再上床睡觉。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女人，身体某部分早已起了正常的变化。我用手发泄了一把，内心平静下来，开始思考我在大学里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我的爱情到底在哪里，人生的方向又在哪里，我们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这些问题通常是在我用手发泄过后想的，从大一到现在我已经用手发泄过无数遍，所以这些问题已经被我想了无数遍。

但我一直没有答案。这给了我今后继续用手发泄的理由，因为通常只有在用手发泄后我才会认真地想这些问题。

还有不到二十天了。学校网站上已经公布了相关时间，二十三号的毕业典礼和授位仪式，最迟二十七号所有大四毕业生必须离开寝室。看到这条消息的那一刻我脸色苍白，双唇发抖，目光呆滞。以前我只是模糊地知道六月底就要离校，但并不清楚具体是几号，这在心理上给了我一种虚假的安全感，好像只要没具体确定时间那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现在具体时间出来了，我们可以由此精确推算出我们还能在学校里呆多少天多少小时多少分多少秒，于是虚假的安全感像一坨松散的屎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得土崩瓦解，荡然无存。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们。他们听了默不作声，只有沙沙潇洒地摸了摸鼻子，无所谓地笑了笑，笑得十分苦涩难看，跟他便秘时的诡异笑容十分貌似。

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在醉生梦死中度过，往往是喝醉了唱歌或打通宵麻将，然后回来睡觉，睡醒了又出去喝醉，喝醉了又唱歌或打通宵麻将，然后又回来睡觉。生活一向有规律的班长也难得地参与了进来。中间当然少不了发酒疯了，夜里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我们大声唱着歌，路过女生寝室时还特意唱起了《今夜你会不会来》，惹得路上和楼里的保安一起过来撵我们走。

有一天晚上我们正走着，沙沙突然叫停，指着路旁一棵很不起眼的小树。我们奇怪地问怎么啦，难道你又想夸耀你的什么东西有这棵树一样大？沙沙摇了摇头，很有成就感地说看啊，那就是我大一时喝醉了撒尿的地方，现在已经长出这么大棵树啦。我晃了晃脑袋，仔细回想了半天，似乎这真是当年沙沙酒后随地小便的地方。

我们围着这棵小树坐下，满嘴酒气胡言乱语地回忆着往昔的峥嵘岁月。沙沙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抚摸着小树，就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说着说着声音逐渐由杂乱变为清晰，到最后只剩下愤青的声音了，又过了一会愤青也靠着小树睡着了。

是大妈扫地的声音把我们弄醒的。天刚蒙蒙亮，路上除了扫地的大妈没有其他人。我赶紧把其他人叫醒，不然等再过一会路上的人多了那可就丢脸丢大了。大妈看着我们摇了摇头说你们是大四的吧，我们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精神饱满地朝寝室走去。

路上我们遇到很多群人，应该都是在外面通宵刚回来的大四的，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像我们这样在路边睡一晚的。旅管的王子和胡泉球也在路上，王子多半是出去找女人打炮去了，弧圈球则是出去看球兼找鸡去了，干的事情虽然一样，性质和花费却略有不同。

大家一起高声唱着革命歌曲向寝室楼走去。路过的寝室被我们吵醒了很多人，男生们纷纷把头探出窗外朝我们骂，女生更嚣张，把用过的※※※朝我们头上丢。看来被吵醒的人五分钟之内是野兽这话确实不假。沙沙和老二不幸中镳，两人连叫晦气，回到寝室用洗发水连洗了好几次头。

由于已经睡过了，大家都睡不着。班长提议做点有纪念意义的事，老二说咱们集体种一棵树吧，在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专业和学号，十年以后再回来看这棵树还在不在。

这个建议很不错。我们跑到月光广场，从那里刚种下去的一排小树苗中拔了一棵出来。树苗是有了，可种在哪呢。沙沙建议就种在我们昨晚靠着睡觉的那棵树——也就是靠着他的尿液得以茁壮成长的那棵树旁边。我们到校后勤部借了锄头铲子和水壶，拿着树苗到了那里。

“怎么地上有一大滩湿的？”螃蟹惊问。

“啊，是我做梦流的口水吧。”沙沙挠了挠头。天知道他做了什么梦能流这么多口水。

我们在那棵树旁挖了一个大坑，把树苗种了进去，然后在树苗上刮下一大块树皮，用刀子在上面刻上自己的名字专业和学号。

“等一下”，班长说，“你看你们刻的地方都是树苗中间。十年以后它早长高了，那时我们还看得到中间的地方吗？”

说得也是。我们重新在树苗底部刮下一大块树皮。树苗突然叫唤起来：“痛啊，你们刮到我了！”我们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世道啊，树苗也会说话了？！

树苗痛得跳了起来。我们这才看清原来是螃蟹，刚才不小心把他的脚当成树苗了。

我们找到真正的树苗，在底部刮下一大块树皮，在露出来的树干上刻下我们的姓名专业和学号。愤青还把一号的名字也刻到了自己名字旁边。螃蟹一边捂着腿刻着一边流着泪不忍地说这棵树苗一定很痛吧。

刻好过后沙沙建议每人在这撒上一泡尿以促使树苗健康成长。虽然是白天，但这个地方在学校里相对偏僻，很少有人来，于是由班长和愤青负责放风，其余四人壮着胆子掏出家伙对着树苗撒了几泡细密悠长色泽金黄钙铁锌锡全面补充的尿。

完事后我们轻松地哼着小曲离开了。十年的约定是久了点，但只要有这个约定，我们就还有再见面的那一天。这棵承载着我们尿液和希望的树苗，到时将见证重逢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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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更新时间：2006-12-10 18:36:00 本章字数：2430)

全班统一的散伙饭是在十六号，用的是学校拨给的经费。这笔钱每个毕业班都有，来源于每个班大四的奖学金，因为到了大四学校就不发奖学金了，把钱留到毕业再发给毕业班让他们散伙去。

散伙饭是在晚上，班长在南门外面的蔡家菜定了四五桌。为了迎接这最后的晚餐中午我们都没有吃饭，连最能吃的老二都忍痛挨了一顿饿。到了晚上我们穿戴整齐，统一刮了胡子，踏着整齐的步伐来到蔡家菜。

一进门就听到服务员温柔的声音：“欢迎光临。”班长选的这家饭馆算得上中档次的，里面的服务员小妹儿都细腰长腿的，饿了一天的我们看了更有食欲了。女生们已经来了好多，已经上了楼，正含蓄拘谨地小声交谈着。不明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麻痹，以为我们班女生不够奔放，其实这只是假象，是没喝酒前的她们，而喝了酒后的她们就不仅仅是用奔放能够形容了。

美味佳肴陆续端上桌，大家依次就座。这次班长只把自己和老二发配到女生那里去了，其他男生挨着坐在一起。班长开始致词，说了一大通煽情的废话，不少女生听了忍不住流泪了。我对班长的话没有兴趣，只是关心他什么时候能讲完，也就是我们什么时候能动筷子。班长这次显然是准备充分的，十分钟过去了，看他的神情，似乎才只开了个头。沙沙和螃蟹忍不住了，悄悄用筷子夹面前的白砍鸡吃，愤青用严厉的眼色制止他们，沙沙夹了一块鸡屁股塞到愤青嘴里，愤青顿时像饿狗吃了屎一样，两眼放射出耀眼的光芒。我也按捺不住了，偷偷夹了几块鱼片。这鱼片还真是嫩滑啊，又辣又烫，一到嘴里就化开了。极品啊。同桌的女生看见我们开动了，也纷纷把筷子插向桌上的菜肴，其他桌的人看见我们这桌的人开动了，不甘落后地跟着开动起来。班长正讲到高潮处，低头一看，怎么大家全吃上了？班长心慌意乱，草草结束了发言，坐下来和老二抢又大又肥的肘子。

没吃几筷子就有女生来敬酒了。这几天我们已经喝得够多了，再说当了一天饿鬼的我们现在只对吃的有兴趣，但女生来敬酒我们不能不给面子，于是我们就把满杯的酒凑到嘴前装作在喝的样子，等敬酒的女生走了我们再把满杯的酒放回桌上。同桌的电子芯片见了不依不饶，说我们喝假酒，要我们一人自罚两杯，这是躲不过去的，我们只好一人喝了两杯酒。接下来再有人过来敬酒我们就来真的了，不然被电子芯片抓到又要罚双倍的，可真是亏大了。

渐渐地，女生们喝开了，那边的班长和老二也喝得差不多了，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划拳的，合照的，唱歌的，发酒疯的……坐在我旁边的电子芯片也喝多了，用力抓着我肩膀，满嘴酒气地说：“知道吗，我，我其实，喜……喜欢……你……”

“什么？”我大吃一惊，全身一哆嗦，嘴里的一根鱼骨头卡到了喉咙眼里。

“你……你们班长，我还给他写……写过情……情书呢。”电子芯片接着说。

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当初给班长写情书的就是她。真是的，不是大家的班长吗，干嘛要说“你们班长”？我对这个女人虽然一向没有好感，但看她现在的样子也挺可怜的。我正想安慰她几句，谁知刚一张嘴一阵剧痛就从喉咙传来。

卡在我喉咙的鱼骨头十分巨大，正常情况下我是不会被这种鱼骨头卡住的。我蹲在地上干咳着，心里不住抱怨电子芯片。沙沙吓坏了，大叫着八哥你不要吓我啊，要是食物中毒我们岂不是都完蛋了？我辛苦地说不是，是鱼骨头，我被鱼骨头卡住喉咙了，沙沙听了如释重负地对周围喊着没事没事，不是食物中毒，大家不要担心，说完转身又和旁边的女生划拳去了。

真是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我恨恨地想着。还是愤青和螃蟹够义气，帮我从服务员那要来一大瓶醋。

“要全部喝吗？”我痛苦地看着他们。

“想什么啊你，以为这是白开水啊，哪能全喝？先喝半瓶吧 。”愤青不容质疑地对我说。

我认命地闭上眼睛，咕噜咕噜一口气连喝了几大口。沙沙见了叫道八哥你给我留点，我们商量着划拳输了喝醋，正愁找不到醋呢。我苦着脸，像递拉了线的手榴弹一样把手中剩下的半瓶醋递给了沙沙。

我趴在桌上等了半天，鱼骨头却并没有软化松动的迹象。喝得醉醺醺的班长走了过来，大声嚷嚷着王八你怎么啦，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哈哈，我知道了，你小子肯定喝高了，哈哈哈。愤青流着冷汗解释说他没喝高，只不过喉咙被鱼骨头卡住了，又喝了半瓶醋……倒是我看班长你喝得有点高啊。班长一听火了：快去买馒头啊，面包也行，叫他整个全吞下去，鱼骨头马上就跟着下去了。

愤青下楼买了一个面包上来，二话不说地撕开包装袋，将整个面包硬塞进我嘴里。我的嘴被面包填满了，不要说咀嚼了，连动一下面部肌肉都难受。我只好等它被口水慢慢浸润掉一部分，然后试着轻轻地咬动咀嚼。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大家在班长的组织下齐声喊着口号：“王八加油，王八加油。”

在大家的鼓励声中我感受到了集体的温暖。我一咬牙，将嘴里的面包全咽了下去。一阵剧痛再次传来，却转瞬即逝，我的喉咙再也感觉不到痛苦了。

“王八成功了，耶！”大家都拼命拍起手来。我嘶声叫道：“水，我要喝水。”老二这时早就喝高了，把沙沙手里的醋瓶一把拖过递给我，我也顾不上细看一口气抱着瓶子又是咕噜咕噜几大口……

“下面该谁了？”一女生叫道。

“晕，人家王八是骨鲠在喉才囫囵吞枣地吃面包的。”另一女生说道。说完不知是不是用了两个成语的缘故，还颇为得意地笑了笑。

“哦。我还以为这是划拳输了的惩罚呢……”

“啊，王八怎么哭啦？”

“他怎么又喝了半瓶醋啊。搞错啦，快快快，快拿水给他。”

“没有白开水啊，酒也没有了，汤可不可以？不过都是红汤啊，挺辣的。”

“没关系啦，他是重庆人，不怕辣的，快，舀一碗红汤给他。”

…………

大学里最隆重的一次散伙饭结束了。真是让人难忘的散伙饭啊，这顿饭我总共消灭了八块鱼片，九杯啤酒，一个面包，一瓶醋，一根鱼骨头和一碗水煮牛肉的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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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更新时间：2006-12-10 18:37:00 本章字数：2593)

螃蟹的机会来了。学校对于英语四级与毕业资格挂钩的政策作了少许改动，并给出一个公式。螃蟹将以前英语期末考试成绩和上次四级考试的成绩套到公式里面计算，结果出来是合格的六十一点五分；同时茂林老师这学期开有选修课，经班长联系茂林老师答应不用考试就给螃蟹两个学分；学校关于大四毕业生最后一次补考的通知也在网上贴了出来。

现在的情况是螃蟹只要把概率学的补考过了就能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这真是绝好的机会，螃蟹也作好了充分觉悟，买了好多习题回来做，嘴上挂着的除了香烟又多了概率学里的好多公式。

然而老天偏偏跟螃蟹作对，就在这分秒必争的时候螃蟹的尿道结石又发了。

自从大二第一次发作后螃蟹从此落下了病根。由于石头很小，当时并没有作碎石手术，只是用药物暂时缓解了病情。此后螃蟹的结石时有发作，但都没有这次来得凶猛。螃蟹撒不出尿了，也没有食欲了，整天躺在床上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毕业典礼和授位典礼这天螃蟹勉强下了床，穿上松垮垮的学士服。这是班长去领的，每个人都有。螃蟹本来不大想去的，因为授位是没他的份了，连毕业证都和他没关系，再说身体也不舒服，但是班主任要求所有人都要到，螃蟹不想让班长为难，硬撑着去了。同样悲哀的还有老二，老二也是拿不到双证的。老二现在已经不在乎了，他已经决定了继续考研，直到考上为止，到时本科学历对他来说就像鸡肋一样了。

毕业典礼在体育馆里的篮球场举行，球场已经布置好了，摆了整整两排桌椅，毕业生们分学院班级坐在两边的观众席，学校的一帮头头坐在篮球场上。

首先全体起立唱国歌。然后校长讲话，接着教委官员讲话，跟着副校长讲话，副校长讲完又轮到书记了，书记结束后是退休教授代表，排在退休教授代表后面的还有个学生代表……昨晚又麻将去了，早上才回来，我打着呵欠，看着这帮人在场上或慷慨激昂或深沉睿智或不温不火地念着手里的演讲稿。我惊讶地发现在他们的演讲词里我们竟然成了勤勉奋发，上进有为的当代大学生，成了祖国建设的栋梁之材。

接下来是为各色先进颁发奖状。这当然没有我们的份了，班长本来有这个机会，但由于名额有限，加上是市场营销的班主任在主事，被市场营销的挤出去了。

这个环节是最热闹的，喜庆的音乐响彻全场，先进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一轮接一轮地走到场上，和头头们握手，谈话，接受奖状。坦白说我多少有点眼红，像这种出风头的事谁不眼红呢？但人家是苦读了四年圣贤书的高材生，那可是真正的高材生，和我们不是一个概念的。我说不上我们和他们相比哪种生活方式更好，只是既然生活方式都是自己选择的，那也就没有什么可埋怨悔恨的，我们固然羡慕他们期末的奖学金和此时的风光，他们又何尝不向往我们平时的逍遥自在呢？

在我的沉思中毕业典礼结束了。班长组织全班同学到指定地点集合照毕业照。退场时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人，看上去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就连沙沙看上去也显得十分圣洁的逼样。我看了看身上，自己也穿着同样的服装，但我丝毫没有感觉，只觉得穿着的不是学士服，而是寿衣，是我们大学生涯最好的死亡见证。倒是沙沙对穿这身衣服的女生很满意，一边看一边点着头说这真是致命的制服诱惑啊。

螃蟹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我们扶着他到了指定地点——那是在光辉楼下面，在这照相可以将C大标志性建筑光辉楼取景到照片里。

班长要我们男声站最前排，女生站后面几排。由于后面几排特意安放了台阶，所以不用担心前面的男生会把后面的女生挡住。男生数来数去就六个，怎么也填不满最前排，班长只好又找了几个高个子女生下来。

一，二，三。茄子。照好了。再来张，这次要把帽子取了往天上丢，班长喊道。一，二，三。茄子。无数顶学士帽同时飞上了天，紧接着是被掉下来的帽子砸到头的无数声惨呼。

接着女生拿出自带的相机给大家单独拍照。螃蟹痛得实在受不了了，在照了男生集体照后就由老二送回寝室了。接下来我们一阵狂照，似乎要将大学里的一切都放到照片里，单人的，男生之间的，女生之间的，男生和女生的……一号主动过来找愤青合影，愤青平静地微笑着过去了。不知道此时他的内心是否也和他的笑容一样平静。电子芯片过来找我们几个牌友合影，螃蟹已经走了，只剩下我和沙沙，三缺一有点美中不足。照完后电子芯片小声对我说那件事你别告诉其他人好吗。我点头答应了。我知道她说的是她给班长写过情书那件事。老实说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除了以此勒索过班长一顿夜宵，我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作过任何文章。

回到寝室螃蟹已经睡着了。老二说必须得去医院了，都已经几天没撒尿了。这么一说我们顿时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要知道一个平时水量充足的水龙头要是接连好几天不出一滴水，那要么是水龙头坏了，要么是整个自来水管道堵塞了，不管是哪种，都需要检查维修了。

反正下午的授位没他们的事，老二就先送螃蟹到附近的泌尿专科去了。[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nkan.net]

下午是授位典礼，是学院范围的，规模没有上午那么大。我们工商管理学院的所有大四毕业生坐在一起，听院里的头头们一个接一个发言，中间副校长还来过，匆匆发了言又到另一个学院去了。

音乐响起，竟然是《毕业生》，愤青一边流着泪一边大骂道妈逼的这也太能煽情了。我的眼角似乎也湿润了。随着煽情的歌声授位典礼开始了，由台上的老师点名，点到的排成一排走上台去，和老师握手，谈话，接受授位。

“广告专业的鲁沙沙，刘赞，丁雪峰、王川、女生甲、女生乙、女生丙、女生丁。”主持人终于念到我们了！

（班长愤愤不平：到这本书都快完了才给了我名字。甲乙丙丁十分受伤：你好歹还有了名字呢，我们连名字都没有。）

我们激动地走上讲台。我知道这只是个形式，我们的毕业证和学位证早就已经做好了，正安详地躺在班主任的抽屉里。即便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激动。大学的所有价值仿佛都凝聚在这一刻了，是的，就是这一刻，我感到了浓郁的幸福和悲哀。

缓缓走上讲台，和头头们握手，谈话，郑重接过他们递给我们的烫金纸卷。我偷偷看了看旁边的人，看见左边的沙沙脸上依稀挂着两行泪，右边的班长闭着眼，使劲用牙齿咬着嘴唇。

我们凝重地捧着手里的烫金纸卷走下台。沙沙迫不及待地拆开一看，顿时一脸失望：“靠，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就这么几句毕业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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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完）

(更新时间：2006-12-10 18:40:00 本章字数：2693)

我们溜了出来，到医院看螃蟹。螃蟹正在导尿，据说是用一根管子粗暴地从体外直接插进尿道……老二告诉我们医生先是让螃蟹单脚跳，螃蟹跳到脚都麻了，总算尿了几滴出来，可是这远远不够。没办法，医生只好给他导尿。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苦啊！我们听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沙沙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家伙

我们是走回来的。医院离学校并不远，但是路痴沙沙自愿带路，又带错了路，我们饶了好大一个圈才回到学校。螃蟹喊着有尿意了想撒尿，正好我们经过学生活动中心，就让他进里面的厕所解决。

我们等了半天还不见螃蟹出来。老二叫我进去找，我进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厕所在哪里。里面摆满了桌椅板凳，一大帮人在忙活着，还有人在切西瓜。我又累又饿，实在不想动了，就走到一张桌子前面坐下等螃蟹，顺便啃了几块桌上放着的西瓜。不一会就有一个学生干部模样的人走过来严厉地训斥我：“同学，这是为晚会准备的。”我抬头一看，正前方挂着一条横幅：会计学院毕业晚会。

“啊，对不起，我来早啦。那我出去再转会哈。”我镇定地站起来，走了出去。外面一帮人见我出来了纷纷问你到哪去了，螃蟹和老二正在里面找你呢。正说着螃蟹和老二出来了，我不敢再逗留，拖着他们回到了寝室。

螃蟹的病实在太严重，光靠导尿也不是办法，必须得激光碎石了。老二帮螃蟹订了后天的飞机票，让他回家进行治疗。这样螃蟹的补考彻底泡汤了。螃蟹不甘心，扔给沙沙五百块钱，叫沙沙帮他找枪手替考——由于时间仓促，沙沙在走之前都没找到。

大家开始忙着收拾行李，办理离校手续。还有三天我们就要离开学校了，但我们好像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在这最后的日子里大家都显得很平静，或许是伤感到已经麻木了吧。该来的总是会来，谁也挡不住。沙沙说得对，一根香烟不可能抽一个月，一条内裤不可能穿一年，一颗伟哥不可能支撑男人一辈子。世界上没有永恒，只有无常才是宇宙中真正的永恒。

撇开沙沙装逼的表情和姿势不说，这几句话确实值得深思。

大四毕业生终于行动了。无数东西从楼上掉下来，这一过程维持了足足十分钟之久。遗憾的是我们住在一楼，虽然也朝窗外扔了几样东西，却比不上楼上的声势。

螃蟹带着病痛和遗憾走了。我们一起把他送到机场。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了，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沙沙鄙视地说你看你，多矫情，别人泪水模糊视线你也跟着学，多没创意啊，你难道不觉得两行清泪缓缓划过面颊这样比较有意境吗。说这话的时候两行清泪缓缓划过沙沙面颊。

愤青早已泣不成声了。班长趴在老二肩头，无力地抽搐着。老二没哭，老二是最坚强的，用他的话说他只是流眼泪，那叫分泌物，不叫哭。

二十六号班长和老二也走了。我把他们送到了北大门。我不敢再送他们到火车站，那样送别又会在我的眼泪中变成送终。

愤青和沙沙要把他们送到火车站，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呆呆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要是沙沙看到又会说我没创意了，可是明天，明天沙沙还会在我身边喋喋不休吗？班长和老二是坐同一班车走的，路上想来也不至于太过寂寞吧，螃蟹现在也该到家了吧……都结束了啊，大学，曾带给我美好和痛苦回忆的大学。

最后一晚了。包括教科书在内所有不要的东西已经卖给楼下收破烂的人了，行李都已经收拾好，正静静地放在地上，等待着和他们的主人一起远走天涯。我们三人坐在地上，就这么坐着，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电脑——没有电脑了，电脑已经处理掉了。现在的寝室比以前还要狼藉，放眼望去，印入眼帘的有阿毛小说，啤酒瓶，烟灰缸，游戏碟，避孕套，篮球，臭袜子，脏内裤，破衣架，鼠标垫，枕套，球鞋，漏网的教科书，宣传单……沙沙点了一根烟，静静地抽着，愤青在用力击打着自己的大腿。我闻着空气中各种各样的气味，心里一片空白。

“出去走走吧。”愤青说。

我们到北门吃了盘烧烤，这应该算我们最后的散伙饭了。我们没有再回寝室，在校园里默默地转着，一向爱说话的愤青和活泼的沙沙异常地沉默不语。

路过二人分手像时一对情侣正在那里道别：

“你会记得我吗？你会来找我吗？”

“当然了。我会去找你的。”

看到这一幕我想起了班长。不知他和班嫂是怎样道别的。

沙沙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嘴一冽，两排被香烟熏得微黄的牙齿露了出来。我也想笑，但是笑不出来，看着那女生的背影，和她竟有几分相似，嘴里和心里顿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愤青笑了，笑得十分落寞。

“一号和她男朋友其实是外星人。”愤青突然说。

我和沙沙“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到最后我们还是没能见小马最后一面。”愤青又说。

“是啊，希望他在九泉之下不要怪我们。”沙沙说。

我们不知不觉转到种下的树苗那里。树苗已经枯萎了，就好像我们的青春一样。怎么回事！愤青悲伤地叫道，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沙沙的脸色也变得惨白。

“估计是酒精中毒了，那天我们的尿液里酒精可能太多了。”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还好，我那棵树还在。”沙沙惊喜地叫道。

我们虔诚地对着那棵树撒了一泡尿，尿液中饱含着我们对母校的深沉感情。我们将这种感情寄托到这棵小树身上，它是我们在母校的延续，是我们在母校的另一种存在。

“走吧。”沙沙说。

我们回到寝室，躺到床上。沙沙唱起了水木年华的歌，我和愤青也跟着唱起来：

今天我们要走了

走向不同的天涯

就像飘落的叶子

我们会到达

我们的理想在那里吗

它们会实现吗

我们的爱情在那里吗

它们在等待吗

你不要忘了我啊

一起欢笑流泪的日子

那些做梦的夜晚

我会想着她

今天我们要走了

让我为你们祈祷吧

今天我们要走了

让我们为未来祈祷吧

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

清晨。拎起行李，我们就这样出发了。

“从这到北大门再到南大门最后出南二门坐公交吧。”愤青提议。我们同意了。我知道愤青想再看看学校。我们也想。

路过篮球场，里面有几个早起的研究生正在打球。框当一声，球弹到篮框上弹了出来，落到我脚边。我放下行李，走过去，轻轻捡起球，迎着朝阳，闭上双眼，以标准的姿势将手中的球投了出去。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轻地砸在篮框上，摇晃了几下，优雅地落到地上。

大学，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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