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星动卦]《越毒越甜蜜》

作者：湛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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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臭小子，快滚过来！”男人俊逸的脸庞有丝扭曲，尤其在见着找了一整个上午却始终不见人影、如今却一身脏污地在烂泥堆中打滚、玩得乐开怀的十岁小男孩后，终于禁不住气急败坏怒吼，那模样简直像恨不得将小男孩亲手掐死似的。

掏了掏耳，小男孩眼皮只撩了下，乾脆跌坐于烂泥中，以气死人不偿命的嘻皮笑脸断然拒绝。

“不、要！”开玩笑！若跟他回去，接下来的苦刑，不死也要脱层皮了，是傻子才会依从。他自认天縱聪明，没道理去干哪等子傻事。

“不要？”男子轻声柔语，眸底却闪着危险光芒，连袖子也悄悄卷了上来。

毕竟只是十岁孩童，还没世故到察觉男子眼底的风暴，依然自得其乐地在泥堆里滚来滚去，颇有小猪仔的架式。

“敢向你爹我说不要！”男子暴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叹身向前，一把揪起男孩，兜头就是满天爆栗响夹杂着源源不绝的暍骂。

“我到底是做了啥缺德事，怎会生养出你这浑小子？只是要你回去泡个澡，你逃啥逃？还给我逃到这来当猪仔！枉费你娘给你生得唇红齿白、人模人样的好样貌，瞧瞧你是怎糟蹋的？这满头满脸的泥水污渍，鬼才看得出来你是个人，不是只猪……”

骂得正兴起，却不闻惯有的狡辩童音响起，奇怪地斜睇小人儿故作无辜的脸庞：心念一转，高张的火气跟着降熄，语气亦好转起来。

“瞧你这身脏的，回去泡个澡正好。放心！你爹我早将一切备妥，热呼呼的大澡桶正候着你呢！”呜……世上再也找不出如他这般的“孝子”了，真是令人感动啊！

“泡澡？哇——我不要啊！”满是污水泥巴的睑蛋教人瞧不清楚表情，但从那原本顽皮灵动，此刻却盈满惊恐的圆溜大眼与那可称上凄厉的哀嚎，不难看出小男孩的抗拒。

“不要？”男子闻言为之气结，七手八脚将扭动挣扎的小小身躯挟持住，恨得信手又是一阵爆栗响。“你以为这些年来我吃饱太闲，天天追着你泡澡当好玩？你爹我还不是为了你将来的小命着想，想说趁现在多替你攒点底，日后好有多些的本钱被消磨。你这小子不感恩就罢了，还敢给我拒绝？”想到这里，满腹的委屈无处诉，不禁想为自身的苦命掬一水缸的同情泪。呜……到底他前辈子是造了啥孽，为何所出的两名儿女的姻缘路皆是如此崎岖、乖舛？

“哇！爹，你哭啥呀？”小男孩哇哇大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这个爹啊，从他有记忆以来便常常动不动就盯着他长吁短叹，紧接着就紧抱着他痛哭流涕，还以为自己早已习惯，没想到……思，想来还是爹的功力深厚，他永远无法招架这一招啊！

“呜呜……魂儿啊，爹舍不得啊……”忆起十年前那一卦，他就椎心刺痛哪！

呜……为何与儿子有姻缘的女子是个可能会毒杀亲夫的姑娘呢？呜……他儿子又不是短命相，老天爷干么给他牵了这么个奇怪的姻缘线？这鬼老天是和他们月家犯冲吗？继给了女儿一个命带佛根的相公后，又来一个会毒夫的娘子，到底弛要捉弄月家到几时啊？

呜呜……上天不仁，瞎了狗眼啊！

想到悲凄激动处，男子不由得狠狠抱住爱儿，劲道之大几乎让人以为被拥在怀中的小小身子要被折成两段了。

完了！小男孩白眼一翻，知道爹亲的老毛病又犯，这下只得任由他去折腾了。

正当小男孩认命地放任自己被爹亲踩躏时，男子手抱爱儿，足下步伐未曾停歇，几个纵身起落，已来至一处植满奇花异卉的药园，园子角落处正搁着一只飘着氤氲水气的大木桶，桶底下分量十足的柴火猛烈燃烧，里头满满黝黑浓裯的滚烫药水还不断冒出沸腾水泡，在在证明那水温足可将人给烫熟。

蓦地，“扑通”一声，男子得了失心疯般，趁儿子尚未惊觉，双手一震一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竟狠心地将小男孩给丢进沸腾的药水里。

眼看小男孩就要死于非命，一锅现煮人肉汤便要新鲜上桌……

“哇！烫啊——”尖锐、剌耳的童音直要穿破人耳膜似的，小男孩哇哇惊叫，竟然没被滚烫药水给烫熟，还精力生猛地在大木桶里活蹦乱眺，努力地冒出小脑袋瓜想逃生。

似乎早摸清小男孩的行为模式，男子一掌就将小小身子给压进药水里，另一手则不断地信手捻来周遭的奇珍药草，源源不绝地加入药水中……

眼见自己是逃不了苦刑，小男孩终于认命地乖乖在大木桶里盘腿打气，满心的质疑。“爹，我不是你亲生的喔？”

这浑小子说的是啥没天良的屁话？也不照镜子瞧瞧他那副少有的俊秀样貌，活脱脱是他与亲亲娘子的优良精华综合体。

“你是在山沟捡回来的！”没好气地喝骂。

“我就知道！”像是所有真相终于水落石出，小男孩自怨自艾起来。“就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你才天天凌虐我，想用热水烫死我，若不是我福大命大，经得起你折磨，早就去见阎王老爷了……”

“啪！”

“爹，你又打我！我要向娘告状去！”抱头哀哀痛叫，稚嫩童音哀怨指控。

“去啊！”青筋隐现，男子咬牙切齿。“若你不是我儿子，我犯得着管你日后是不是会被与你有姻缘的姑娘毒害，天天费尽心神准备这别人求一辈子也求不来的药澡为你固本强身，没想到到头来还落了个r凌虐乙罪名……”越想越为自己感到不值啊！

哇！十年如一日的“卜卦传奇”又要再次拿出来当传家宝似的叨念一遍了！掏掏耳朵，不想再听那早巳背得滚瓜烂熟的内容，小男孩忙着出言打岔。

“爹啊！你那卦准不准啊？”说不得他这个号称“神算医仙”的爹爹学艺不精，给他胡乱卜了一卦，就认定他日后会被个女人给毒害。

“敢怀疑你爹我的本事！”重重一掌刮向小小的后脑勺，打得小男孩一颗脑袋瓜几乎栽进药水里。“反正你给我记清楚，日后你得先将你未来娘子的芳心给拐到手，否则等你被毒杀身亡时，别怪我没警告你。”唉！他可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兴致啊！

又吃了一记重聿，小男孩越想越是气愤。若不是那莫名其妙，说啥与他有姻缘的女子，他也不会打小就被迫害，天天像是块上等吧猪肉被熬煮。

真不知那女人是啥玩意？有人会狠到毒杀未来的相公吗？好！既然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悄悄地，十岁的小小心灵下了个重大决定。

“爹，你使毒本事强不强？”

“还算可以，问这做啥？”大凡医者对毒物皆有一定的了解，甚至可说比使毒人更能掌握药物毒性，如此才能对中毒病患施以救治，对症下药，更何况他医术超凡，各式毒药的制成、提炼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只是生平志不在此，也就懒得去研究使毒手法了。不过，这小子心思怎突然转到那儿去了？莫非打着啥鬼主意不成？

奇怪瞅了儿子一眼，他不解地抓着下巴沉思。

“我决定了！”好慷慨激昂的声调。

“决定啥？”不大有兴致地搭话，手中还不断朝木桶里丢下各式各样的珍奇药材。

“爹，我决定要将你所有本事学全，然后成为天下最厉害的使毒高手。”

“哦？那真恭喜你了！然后呢？”这小子的决心是白下了，就算他不学，作老子的硬塞也要将一身绝学塞进他不甚灵光的脑袋瓜子，否则他“神算医仙”岂非后继无人？不过浑小子做啥想成为使毒高手？当个人人景仰的神医不是威风多了？

“然后我要先将那个莫名其妙要毒害我的人给先毒死，这样我就不会死掉，爹，你也不必整日净担着心，深伯替你儿子我送终，这就叫作“先下手为强”。”

瞧！他多孝顺啊！真想为自己的聪明，睿智击掌叫好。

“你……你……你说啥浑话！”男子简直傻眼了。这小子明白自己在说啥吗？他打算在自己还没被毒死前，先毒死自己未来的娘子？

“爹，我心意已决，你别再劝阻我。”好慎重的点点头，稚气的脸庞充满无可转圜的坚决神态，显得突兀而好笑。

“我说儿子啊，只要你能拐到未来娘子的芳心，那你娘子就舍不得毒杀你了，事情也就不会定到最糟的地步……”涎着笑脸，试图动之以情，力挽狂澜。他可不愿保全了儿子，却没了儿媳妇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小男孩丝毫不让人说情。没道理只有他被毒，既然要要狠，那就大家一起来，看谁先毒死谁！

“你……你……”男子张口结舌，吓得啥话也说不出来了。

呜……他到底是养出了怎样的怪胎出来？猛然地，脑海里窜入儿子与未来儿媳妇两人互相残杀的画面，登时他惊出一身的冷汗……

“呵呵呵……”想到法子解决造成他这些年来苦难的元凶，小男孩乐得眉开眼笑。

“哇——爹，你又哭啥？”

“呜……儿子啊，爹也想要儿媳妇啊……”

“那你的意思是要你儿子死于非命罗？”哼！就知道他不是爹亲生的，爹对早已出嫁的姊姊向来比较好。

“爹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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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爹，你是这样对待亲生儿子的吗？”身形顽长、容貌俊秀，年方二十的月星魂一手怒指向“玄湮谷”内、一手猛揉自己还残留着鞋印的屁股，可见方才是让人给一脚踹出来的。

“不是亲身体验了，还来多此一问。”谷口内未见人影，但略带嘲讽的低沉嗓音却如同从四面八方潮涌而来，回荡在山林间，若非有深厚功力修为之人是无法达此境界的。

怎么爹还是这般爱现，这儿又没别人，他故弄玄虚是要给谁瞧？

暗暗扯了扯嘴角，月星魂双手插腰，深吸一口气，讨债似的大暍一声。“既然要赶我出谷，那么银子拿来。”开玩笑，出门在外身边怎能没点钱财？他身子骨可娇贵得很，禁不起餐风露宿的。

好长的一段沉默，谷内的男人正考虑着是否要出手将谷口外那个讨债鬼给掐死。勉强压下胸口的那股恶气，低沉的男嗓终于再次开口，伴随一只小包袱劲射而“那些够你花用了！记住，我还想要个媳妇儿，你可别给我乱来。”男音顿了顿，紧随着又补充道：“里头还有我替你备好的各式丹药，可别搞丢了，你爹我可没兴致替人收尸。”

呸呸呸！就知他爹那张嘴吐不出啥好话来，大门都还没跨出一步呢，倒先咒起他来了。

龇牙咧嘴做出抗议鬼脸，月星魂毫不在意黑影迎面而来的强劲力道，信手接下小包袱，兴冲冲地拆开细瞧，果然里头装有各形各色、数十种大大小小绘有美丽精致花纹的瓷瓶，除此之外，旁边还摆有一个绣有精美龙凤图样的荷包，一看就知是他温柔、美丽的娘亲一针一线细心绣绘缝制的。

喜孜孜拉开荷包，就见塞满了金光灿灿的金叶子，呵呵……真够他挥霍的了。

“嘿嘿……那我走了！”既然盘缠到手，也是该闪人的时候了。月星魂话音方落，身形化作一道闪电朝远方山道射去，眨眼间已然消失踪影。

就在此时，谷口内一对相依偎的中年夫妇悄悄现身，怔然凝望儿子离去的方向……

“你说魂儿他会不会……”秋若水难掩担忧之色。

“嘘。”轻轻截断爱妻未完之语，月银岚安抚笑道。“以魂儿这般性子，很难不让人喜欢他的，咱们该对他有信心才是。”但愿命定的那位姑娘亦能对儿子有好感，否则魂儿此去不知还能不能回得来？但愿啊……

“思。”明白丈夫亦已尽了最大的努力，秋若水释怀一笑，悄悄握住枕边人令人安心的大掌，试图给自己一点信心。

似乎明白她的心思，月银岚将人紧拥入怀。“没事的！会没事的……”祝祷似的喃喃低语飘散在清朗山风中，在群山万壑间回荡不已……

霭霭白雪覆盖群峰，刺骨寒风夹杂冷冽雪花毫不留情地侵袭着，为层层积雪不断添加新衣，恶劣的天候里，几乎找不到任何生物的气息……

怱地，一抹黑在险峻山势里缓缓行进着，似乎无视强劲风雪的阻扰，以着悠然的步伐在雪深及膝的积雪上，印下未及一寸的轻浅足印。

“呵……”呵出一口白烟，无感于刺骨恶寒，依旧一身夏季的轻薄粗布短褂，月星魂心情好得很地在雪地上活蹦乱跳，笑得好生自得。“嘿嘿……爹说什么出谷后第一个对我下毒的姑娘，就是我命定的姻缘女，哼哼……少爷我就不相信这人烟罕至的白头山会有啥姑娘，更何况还是个会下毒的。”

先声明喔，他可不是伯了那女人才躲到这儿来，会来白头山主要是想来寻采一株既可配药将死人医活，又可炼毒瞬间置人于死的天下奇花——银叶雪兰。

从前曾听爹提起这花的独特，这回出谷第一件事，便是直奔这儿当个采花贼，毕竟打算先下手毒死那个据说与他有姻缘的女子，没充实一下自己的家当怎行？虽然这些年来，他也研发了不少连他爹都赞叹不已的毒药，似乎没必要多个银叶雪兰来凑数。但闲着也是闲着，有空时为自己多增添些收藏也是应该的，有备无患不是？

思绪不停转动着，矫健身形亦未曾停歇，在狂风暴雪中迅疾飞掠移动，未久，一座峻险绝伦的奇峰峭壁赫然出现。

顿足立于峰前，昂首眯起眼打量着这座光滑似镜、飞鸟难渡的悬壁[奇+书+网]，溜来转去的眼珠子似乎在搜寻着什么。蓦地，他扬唇笑了……

找到了，就是它了！

呵呵笑睇着突生于峭壁上、几乎要与雪白岩壁融为一体的一株含苞雪兰，月星魂不免心情大振。这银叶雪兰颐名思义，就连其茎叶亦是生成银白色，若无过人眼力，想在这恶劣天候下发现它的踪迹，可说是难如登天。

虽然这雪兰找是找到了，可瞧那模样，要等到花苞盛放，药性最烈之际，大抵还需约个两、三天光景，想来还得在这荒山穷岭间多待一些时日了。

明白自己暂时还不会离开白头山，闲不下来的他立刻敲着鬼工意不断的脑袋瓜，思索这冰天雪地的鸟地方还有啥乐子供他打发时间……

不一会儿，月星魂黑眸炽亮，兴奋的笑了起来，在强烈风雪吹打下：心底想的却是：不知在暴风雪中露天泡澡是怎生的滋味？

上源江中有巨石耸起，石上有双孔喷水如线，热达沸点……此为《白山天池记》一书中所记载，明明白白点出了白头山一地蕴有温泉。

“书里果真没骗人！”立于热气蒸腾的山谷间，月星魂不由得为自己亲身验证书中所言而轻笑，暗自欢喜自己果然没白跑一趟。

放眼所及，谷间温泉不断涌出，所经之处因水中硫化物质所致，造成山谷岩壁皆染成了黄黄绿绿的色泽，在四周晶莹白雪衬托下，恍如虚幻仙境。而几达沸点的泉水流经雪地后，更是二刚一后汇积成两处汤池，相距约数丈。由两处汤池所冒白烟，可以很简单判断出第一个汤池温度略高，因山壁间的泉水一涌出，几乎立刻汇聚于此，是以其温度热得烫人，寻常人是无法浸泡的。至于第二个汤池因为第一处汤池盈满后流经雪地，在略低处所积成，是以温度已大幅降低，是熟悉此山的老猎户们在追捕猎物一整日后，来这儿泡澡净身，消除一身疲劳的好地方。

眼见水气氤氲的温泉热池不断对他招手诱惑，月星魂畅快欢叫，连衣裳也来不及脱下，竟一古脑儿地跳进那几达沸点、足可将人烫熟的温泉池内。而最令人感到神奇的是，他不但没被烫死，还神情悠哉地哼着山歌，自得地打水玩将起来。

“呵……真是舒服啊！”他舒爽的闭上眼，享受着身子浸泡在滚烫泉水内，脸上有雪花飘然落下的冰凉等双重感受，嘴里却还嘟喽着不满足之语。二晅泉水热是热，不过就是没老爹的药澡来得烫人过瘾！”原来是嫌这温泉水还不够热烫。

抱怨归抱怨，他倒是玩得还挺尽兴的，不多久就见他一头栽进滚热泉水里，好一会儿都不见浮出水面，一刻钟过去了，温泉汤池表面还是只有袅袅白烟上升，平静如镜，教人不得不怀疑水底下是否真有人潜藏其中，更教人怀疑他可能溺死在里头了……

怱地，远方一串轻巧足音逐渐接近，未久，一抹亮丽、刺眼的艳红俏生生来到了略低处的第二个汤池旁。

只见一名年约十七、八岁，身形娇小、纤细，明丽脸庞艳容逼人的绝色姑娘巧立温泉汤池边，水气氤氲的白雾衬得她如仙女下凡，只是那对聦灵狡黠的杏眼饱含太多顽狭邪气，硬生生地破坏了那份仙灵质韵，却多了份灵顽活泼、宛如喜爱恶作剧捉弄人的邻家女孩的亲切感。

瞅着眼前热气腾腾、正温柔召唤她的泉水，阳艳歌眨了眨杏眼，顾忌地环顾四周，依然是一片银白无声世界，在这种天候下，连盘据此山的飞鸟定兽都在老窝守着了，更何况是猎户生人。

断定不会有外人闯入，她释然一笑，玉手轻扬，火云红衣飘然落地，有如雪地上娇妍绽放的红花。待衣衫褪尽，玉雕莲足缓缓疟进温泉中，让四周的温暖慰热自己、安抚自己连日来困守雪地的疲累身躯……

“哗啦！”一阵惊动天地的破水声，月星魂霍然冒出水面，正想扯开喉咙大笑，暗爽自己这口憋气功力更上层楼时……

“啊——”惊天地位鬼神的尖叫划破天际，差点引发雪崩。“登徒子啊——”阳艳歌惊怒交集，身子一沉将自己完完全全藏在水面下。她万万也没料到此地竟然还有他人，而且还是个男子。

登徒子？在哪里？还有这儿明明就只有他一人，何时冒出个姑娘的声音？到口的朗笑硬是被梗住，月星魂搞不清楚状况地扭头四处瞧，终于在几丈外的另一摊池水里找到了那个大叫登徒子、还满是羞愤神色怒瞪自己的姑娘。

“登徒子是指我？”呆滞的脑袋总算转了过来，月星魂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瞧那姑娘恨不得挖了他眼珠子的神情看来，大抵是脱不了了。

“就是你！你……你这个色胚，还瞧什么！”一见他眼睛瞠得老大，一点也无回避意思，阳艳歌既羞又怒，开口就是一顿怒骂。

这姑娘有没有搞错啊！他哪里长得像色胚了？还有还有，她又有哪点让人想色了？虽然细瞧还不错，长得是秀丽姿容，明艳照人，但他娘亲、老姊的姿色可也是少有人及得上的，他从小瞧到大，对美色早麻痹了，这小姑娘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老大不爽自己莫名其妙被乱骂、责怒，月星魂心火上窜，言语显得恶毒。“倒真是奇了，你没瞧我又怎知我瞧你了，说不得这色胚是你才对。”

这这这……这男人怎如此没品又没旺量？这种话他说得出口？“你、你不要睑，躲在这儿偷瞧姑娘家的清白身子还反过来赖别人，你你你……”气急攻心，一时间骂人的话儿全给激得忘光了，啥？她说啥狗屁不通的话来了？啥叫作他躲在这儿偷瞧姑娘家的身子？麻烦她先去搞清楚，这地方是他先来的耶！含血喷人也不是这种喷法，要喷也得喷得漂亮点好不好！

算了、算了！爹娘、老姊有交代，对待姑娘家要容忍、客气些，就当遇上个疯婆子，自认倒楣算了。

月星魂性情向来诡奇多变，不按牌理出牌，只见他牺牲色相的屈辱样，猛然扯开湿漉漉的胸前衣襟。“喏！我这伟岸胸膛也让你瞧上一瞧，扯平了吧！”唉！真是委屈透顶，根本就没瞧见对方脖子以下的任何一寸肌肤，自己倒得先送给人家养眼，太窝囊了。

“哇——”又是连串拔高尖叫，震得崖壁滚落阵阵雪块。“你不要脸，谁……谁要瞧你……”十指纤手迅速捂上杏眼，嫣红小嘴不断吐出娇斥。“还不快穿上衣裳！不要脸！不要脸……”

怎么？不喜欢啊？极品耶！老爹都没他的厚实呢，真不懂得欣赏！月星魂久居山野，玄湮谷内净是年纪大他一把的奴仆婢女，哪有机会接触年龄相近的年轻女孩儿，对于年轻姑娘的女孩儿羞赧心思自然是无法捉摸了。

“穿上就穿上，不过，可不可以麻烦你别再叫了—：为了咱两人的性命着想。”拉回衣襟，他掏掏耳朵，有点受不了这种魔音穿脑。

俏俏透过指缝看去，见他果然理好衣衫下再袒露身体后，阳艳歌这才放下手来，忍着一口恶气问道：“本姑娘高兴大喊大叫就大喊大叫，这又和我们两人的性命有啥关联？”

“我怕引起雪崩啊！”嗟！这姑娘领悟力真差，还得要人说明再羞辱她一次。

愣了下，总算听出他未臻之意，阳艳歌又羞又怒，气得几乎语不成句，“你、你、你……你是谁？叫啥名字？”有种报上名来，她，阳艳歌记下了。

“我、我、我、我为啥要告诉你？”现学现卖，将她的语气学了个十足十，简直欠扁到令人痛恶。

“你……我要杀了你！”这下她是真的气怒攻心、火冒三丈了，甚至失控到又再次尖叫、想一掌毙了眼前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来啊！在下很欢迎喔！”瞧她越是恼怒，月星魂像越是开心似的，笑得乐不可支、一脸促狭地招着手，顽皮的星眸滴溜溜朝着堆叠在雪地上的红衣直打转，算准她没那个胆敢赤身露体的追杀人。

阳艳歌何尝不知，恨得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编贝，暗暗抓起池边积雪盈握于手。

“别以为我做不到！到了阴曹地府，阎罗王若问死因，你就当个糊涂鬼吧！”哼！别怨她心狠手辣，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没品，惹恼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月星魂眼尖，就在她手上有所动作时，便已悄悄戒备小心注意，果真她话音方落，纤手运劲，一团雪球夹杂锐利破空声朝他门面砸去，好在他动作灵敏，微微侧首已然化解掉可能满脸雪花的糗状。

雪球没砸中目标，在泉池边落地散成数十块，大多数摊散在地，只有一两块则跌落在温泉池中，迅速融化在泉水里。

“哈哈哈……你那种力道还得加把劲哪……”月星魂得意大笑，本想再多调侃几句，却在瞧见她不但不恼，反倒漾起诡谲怪异的笑容时愕然顿止，顺着她视线低头往下一瞧，却见自己所泡的这池温泉水竟瞬间转为墨黑，不由得惊吓大喊：“你使毒！完了！她是啥时下手的？他竟疏忽大意了！那致命的墨黑窜染甚快，从四肢百骸一路爬升直到脸庞、头皮，瞬间他整个人肤色已然转黑，状甚可怖。

月星魂只觉一阵麻痹，随即眼前一暗，什么都还来不及想便已昏绝，所幸他原本就侧靠在池边，这下昏然倒地也只有身子沉浸在水底，那颗青黑的吓人的头颅则斜倚在雪地上，逃过了就算不被毒死也可能会被溺死的悲惨命运。

“哼！你这偷瞧了本姑娘清白身子的登徒子，死了活该！一冷哼一声，似乎料定他逃不过自己毒手，肯定早已断气，阳艳歌迳自起身着衣，连瞄也不瞄他一眼便踩着轻盈步伐，在风雪中飘然离去。

雪花依然纷飞，蒸气弥漫的山谷间，宛如死尸的身躯未曾稍动分毫，任由点点飞雪将他覆盖，只是飘落于鼻间未曾凝结，正缓慢被温热气息融化的积雪可以明白看出他并未死绝……

好冷……可是又好热……号坦到底曰正……

“这到底是啥鬼天候！”月星魂猛然转醒，气恼地大吼。

他掹地起身，甩掉满头满脸的冰雪，眼见自己泡在水里头，顿滞的思绪渐渐转动起来……难怪他觉得又冷又热，头被冰雪覆盖，身子却泡在温泉里，不如此才奇怪……对了！那姑娘……

蓦地忆起害自己遭此下场的罪魁祸首，月星魂警觉以最快速度爬出水面扭头四处搜寻，却不见任何她留下的蛛丝马迹。从昏迷前恶劣的风雪天候已然消失无踪，只剩现今清朗无云的好天气来判定，王少已过了两日有余了。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想叹气，俗话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万万没料到在这种鸟地方竟还会被下毒，难道那姑娘会是他的……唉！如果老爹卦上所示无误，那么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那女人下手还真狠！他自小接受老爹非人的“煮人肉”大法天天伺候，身子早已具有抗毒性，寻常毒药对他而言如同隔靴搔痒，根本不痛不痒，厉害一点的毒物让他昏迷几个时辰，体内血液便会自动解毒排出体外，可这回他竟足足昏迷了两日以上才有办法将毒性排出，可见这女人身上的毒物之厉害，若是寻常人可能早见阎王去了……幸亏，幸亏他有个“用心良苦”的爹亲，呵呵……改日回去见到爹爹得记得先给他一个拥吻再说。

第一回交手，算是他落了个下风，若老爹的卦象真有那么灵验，那么相信不久的未来，他们应该还会再相见，至于下回的交手，该是他反击的时候了！月星魂顽劣一笑：心下从没忘记小时立下的弘愿。

到底会是谁先毒死谁呢？就让老天爷去决定吧！

运功将身上湿淋淋的衣物烘乾，他转瞬间化为一道流星，往远方的一座高峰掠去。嘿嘿……他可没忘记那朵银叶雪兰，毕竟这是他来此的主要目的啊！

几个飞掠纵身，来到峰底下兴奋抬头望去——

啊——青天霹雳啊！银、银叶雪兰为啥消失得无踪无影？短短几日内，到底会有谁来将它连根带叶整株挖走，连点屑屑都不留给他？

月星魂哭丧着一张俊脸，恨得诅咒连连……突地，一张俏脸闪入脑海……难不成是那女人干的好事？肯定错不了！这鸟地方除了他自己和那女人，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了，况且她亦精于用毒，断然知晓银叶雪兰的存在，会在这种季节来此，目的定是和他一般的。

“夺花之恨，这梁子咱们结下了！”痛心疾首朝天悲泣。“你给我记住，总有一日我也要你尝尝天天被当肥猪肉来煮的滋味，教你领受我的痛！”呜……千里迢迢而来净是一场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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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子脚下——京城依然人潮汹涌、小贩林立，街头巷尾叫卖、呼喝声此起彼落，就怕弱了声嗓生意便会让别家给抢去。至于店头商家则门庭大开，生意兴隆得很，尤其每一家的酒楼饭馆更是门庭若市，客人多到让店小二忙得团团转，大呼吃不消。

位于大街旁，号称京城最大、最豪华的“天香楼”，此刻二楼靠窗雅座正被一名坐没坐相、吃相可怕的年轻男子盘据，就见满桌子精致豪华菜肴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在一张沾满油光的大嘴中，没多久每只盘子便都见了底。但男子似乎还不餍足，大手一招，再次唤来小二哥。

“客倌，您还有啥吩咐？”吓死人！这位客倌到底是饿了几天了？小二哥觎了眼杯盘狼藉的桌面，暗地咋舌，表面上可恭敬得很，一脸笑眯眯的询问。

“再送上几道你们店里最贵、最豪华的招牌菜来，小爷我的肚皮还等着！”月星魂拍拍自个儿肚腹，笑得很是嘴馋。

暗暗打量他一身穿戴，不过是布衣短褂，瞧起来也没啥家当，怎么他净点些连颇有家产底子的爷们也不敢轻易乱点的菜色？可别是来吃霸王餐的才是……

越想越有可能，小二哥不由得冷了下来，却还是极具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客倌。咱店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您这桌酒菜得先结了帐，小的才好为您上新的酒菜。”

呵……是怕他白食吗？月星魂不动声色，依旧笑得很无害。“我说小二啊，你们对熟客也是如此吗？”

“不是的！若是熟客，小店自然放心得很，只不过客倌您面生得紧，小店营生不易，自然有些顾虑，客倌您就体谅小的吧！”

嘿嘿，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连个小二哥都这般会说话，真是训练有素啊！不过敢瞧不起本少爷，本少爷这会儿老大不爽啦，就算荷包里装着满满的金叶子，这下也不想乖乖掏出来，扑得捉弄一番才甘心，“唉！我说小二哥，你也知道出外人，手头难免有不方便之时……”

暍！果真是来吃霸王餐的！店小愀然变色，无顾店内满座的用餐客人，当下一声大暍。“你意思是说你没银两？”好一句石破天惊的怒喝，果然引来店里所有人的鄙夷目光。

“唉，是没银两啊！”不过金叶子倒是一堆。、“走！见官去！”粗暴拽起他胸前衣襟，凶狠撂下话来。“想吃白食也不去探听、探听，咱这“天香楼”的主子可是定远王府的小少爷，与宫府关系好得很，你准备去吃那免钱饭吧！”

定远王府？不会是他想的那一家子吧？不过这京城好像只有一家叫定远王府的，别无分号了。月星魂促狭之心更甚，眸底闪着狡黠光芒。

“小二哥，你先别冲动。老实告诉你，就算小爷我天天上这儿来吃白食，你家主子也不敢送我去官府。”

听你放屁！店小二一口粗话差点儿没飙出来。“懒得听你鬼扯，没银两不用我家主子同意，我直接揪你去见官爷！”

“呵……不如这么着吧！你去找你家主子来见我，就会明白我是不是诓你。”不知使用何种手法，只见他轻轻一拍，店小二莫名其妙就松开了他的衣襟。

“我家主子又不是整日闲着没事，专门应付你这种人，哪是说见就见的。”没好气嚷嚷，小二哥疑惑地直盯着自己的手瞧，不懂自己方才怎会虎口酸麻，手劲就这么松掉了。

“你就说他亲爱的舅舅等着他来拜见，他不敢不来的。”嘿嘿，这理由够好了吧？

“舅舅？你？”店小二嗤笑。瞧这年轻人外貌还挺俊秀，可惜是个疯子！别笑掉人家大牙了！他这毛头小子年纪瞧起来还比主子小呢，会是主子的舅舅？再说他这身打扮，粗衣布履的，没半点富贵样，哪可能与显贵的王爷世家有姻亲关系？

怎么，不信啊？月星魂正想再出口逗弄个几句，眼角却不小心瞄见楼梯口一名被掌柜鞠躬哈腰、恭恭敬敬地涎着讨好笑脸迎上楼，衣着尊贵，神情显得沉静、严肃的俊逸年轻男子。

哈哈……还真是说人人到，说鬼鬼来呢！

好整以暇地单手支着下巴，月星魂朝楼梯口轻点，笑眯眯道：“你家主子这不是来了！”

店小二旋身一看，果然是许久才来巡视一次的主子。他喜孜孜正欲冲上前邀功自己逮着了个白食客。突然，严肃男子像是有所感似的，不其然朝这方向瞥了一眼，而这一眼竟让他号称万年不化的冰山表情微微变了色，只是瞬间他又回复故有神态，毫不显慌张地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陪伴在侧的“天香楼”掌柜没能察觉主子瞬变的心境，这会儿可让他骇了一跳，以为自己哪儿出了错、做的不好，让主子才刚来又要走了。

“小少爷，小的哪儿做不好，您明示就是，可别净让小的猜……”掌柜留着冷汗赔不是，深怕职位不保。

“站住！”天外飞来一声大吼，硬是让才迈出一步的严肃男子顿止了步伐。

“璿小子，瞧见你家亲亲小舅，不懂得来拜见吗？”啧！老姊是如何教孩子的，连尊敬长上也不懂，真是没家教啊！月星魂摇摇头，好生感叹。

小舅？这毛头小子真说出口了！店小二暗惊，偷偷腼了主子一眼，却见他没驳斥的意思，这下可真有点儿相信月星魂方才所言了。

但见南靖璿额际青筋隐浮，非常不愿地回过身踱步来到月星魂面前，冷冷缓缓叫道：“小舅。”

“乖！”装模作样点头摆出长辈风范，不急着逗弄这个比自己早出生两个月的外甥，倒先笑意盎然对着小二道：“方才的吩咐可还记得？”

这会儿店小二哪还有话说，冒着冷汗直点头，转身飞快的去张罗了，临走前还不忘拉走尚搞不清状况的掌柜，准备好好八卦一番。

月星魂笑嘻嘻朝还向他们行注目礼的众人挥手致意，引得南靖璿额际青筋跳动越加激烈。总算众人不像某人那般不识相，注意到他阴沉的吓人的神色，纷纷扭头专心研究起桌上菜色，不敢再多瞧一眼。

偏偏有人不懂看脸色，还偏爱捋虎须。“坐啊，小舅又没让你罚站。”月星魂挤眉弄眼的，开口闭口就是小舅长、小舅短，摆明就是要气人。

冷瞪一眼，南靖璿自小就怨叹为何会有个小他两个月又老爱以辈分欺他的没品舅舅。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痞样。”老大不甘愿坐下，冷冷射出一箭。

对于他可说极无礼的应话，月星魂不怒反笑，反正他们两人的关系，名义上是甥舅，实质上相处却像是朋友，什么难听话打小就听到耳朵长茧，也不在乎多这一句，不过反击还是会的，“你这万年臭毛坑脸也不遑多让啊！”

话一出口，两人甚有默契互视，不多久南靖璿勾起一抹轻浅笑纹，而月星魂则仰首大笑……

“怎么还没被毒死吗？”虽然泛着笑痕，依然凌厉朝对手心窝狠狠剠进一剑。

狂笑硬生顿止，月星魂讪讪然，极为不甘。“改日定要叫你外公——我那老爹帮你卜上一卦，我就不信你会比我好到哪儿！”唉……他这可笑又凄惨的命运在月、南两家已是公开的秘密了。

对于可怜人无须穷追猛打，南靖璿不想与他打口舌战，迳自执壶为自己倒杯清茶轻啜，恰巧此时小二以着比平常快上一倍的速度送上一盘盘佳肴，然后才又鞠躬哈腰下去了。

面对美食诱惑，月星魂亦失了斗嘴兴致，转而朝桌上酒菜攻击，同时不忘闲话家常。“姊姊、姊夫还好吧？”

谈起双亲，南靖璿向来严肃的脸庞亦蒙上一层柔和。“爹娘还是老样子。”

点点头，月星魂笑着正想调侃几句，怱地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引得他转头朝下望去，却见一个衣着华丽、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正骚扰着一名低头用餐的红衣姑娘，年轻人身后还站了好几名保镳模样的彪形大汉。

低低吹了声口哨，本着看好戏的八婆心态，月星魂煽风点火笑道：“璿小子，有人在你的地盘闹事耶！”最好这小子也加入战局，那这出戏会更有看头。

何尝不知他起哄之心，虽不想如他所愿，但南靖璿仍然不悦有人闹事，妨碍酒楼做生意。他顺势朝下瞧去，却见那粉面小子摇扇故作潇洒，发出令人作呕的淫笑。

“小美人，乖乖随本少爷回去，只要你伺候得少爷舒爽了，少爷我就纳你作妾，往后的荣华富贵保你享用不尽……”粉头男子——朱少麟的淫声秽语充斥酒楼内，而那些个彪形大汉则笑得一脸暧昧。

烦人！为啥连用顿饭也不得安宁？阳艳歌恍若未闻继续低首进食：心下其实懊恼的要命。这种被人莫名骚扰的情况，从她一路自杭州而来，不知已发生凡几，搞得她耐心渐失，若非早已与师父约好在此会面，不欲多生事端，哪遗容得他们嚣张！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朱少麟淫笑，伸手就要抓住她皓腕，哪知阳艳歌像是头顶生了对眼睛，连头也没抬，筷子扬落间重重击上那只毛手，霎时杀猪惨叫剠破众人耳膜。“啊——你、你这贱人敢伤我……”

捧着瞬间红肿成一片，以极不自然姿势弯曲着的手臂，朱少麟痛呼哀叫退了好几大步，而身边的保镳护卫见自家少爷受伤，霎时间一拥而上，将阳艳歌团团围住，口里叫嚣不已。

吵死人了，她自己下的手，劲道多重岂会不知？不过是臂骨断了，犯得着叫成这般凄厉？阳艳歌重重放下竹筷，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心底则抱怨着师父怎还不快现身，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她是一分一刻也不想待了。

“饭桶！你们还愣着做啥？还不给我拿下她！”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拿下她非给她颜色瞧瞧！朱少麟身为宰相之子，在京城向来是作威作幅惯了，何尝踢过铁板吃过瘪，这会儿首次尝到苦头：心火已是大炽，手臂上不时传来的阵阵剧痛更让他暴躁不已，这下恼怒得破口大骂下属。

本抱着看热闹的用饭的客人们见势不对，深怕遭受波及，人人皆享用了一顿霸王餐，慌乱得窜逃出门去了，只余下二楼一脸车灾乐祸的月星魂与神色铁青的南靖璿，还有那满是苦色的掌柜与小二哥。

正当彪形大汉们打算围攻上去拿人时，掌柜总算适时出面制止，陪着笑脸哈腰。“朱少爷，咱这“天香楼”可禁不起诸位的折腾啊……”

真他娘的不长眼，这朱少麟是不知“天香楼”背后的主子是谁吗？竟敢在这闹场兹事，还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当他这儿是勾栏院不成？

“滚一边去！我爹可是当朝宰相，本爷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这小小掌柜也敢阻止本爷？”朱少麟忍痛暍骂，可惜那扭曲的脸孔完全显不出威风气势来。

喝！仗着他爹官大想欺人吗？这“天香楼”后台也不弱，抬出来也挺吓人的。掌柜心底唾弃，表面上可恭敬得很，一副好生为难的表情。

“小的当然不敢得罪朱少爷，只是我家主子那儿，小的也很难交代啊！”

“还需交代啥？本少爷的事，谁敢有异议？”他威风惯了，以为自己老爹位高权重，没人压得住他。

“是！是！”好生卑微陪笑脸，不轻不重使出绝招。“小的是伯定远王府的小少爷会不高兴……”

朱少麟微愣，不解两者间能扯上啥关系。“关定远王府啥事？”

“唉……小的的主子不就是定远王府的小少爷，怎会不关他的事呢？”暗暗翻白眼，不曾见过如此蠢钝之人，非要他挑明不可。

没料到这“天香楼”背后的主人会是誉载京城、深受朝廷尊重的定远王府，朱少麟明白自己不能如以往那般为所欲为。但一时间又无法拉下脸灭了自己威风，仍然逞强叫嚣。“定、定远王府又如何？本、本少爷才不放在眼里……”

“喂，你在京城这般混不开啊？那痞子不把你放在眼里呢！”二楼的月星魂闻言怪笑，大有挑拨作乱之嫌。

真正的痞子是你！冷冷斜睨，南靖璿没道出心底话，不过他确实也对眼前这出闹剧深感不耐了。

“喔，是吗？在下真不知朱少爷这般瞧不起定远王府？”沉静冷肃嗓音蓦然响起，酒楼内瞬时陷入一片凝窒寂静。

完了！定远王府的南靖璿怎会在此？这是脸色发青的朱少麟窜入脑里的第一个想法。

看你怎么再逞威风？这是掌柜憋了一口闷气的恶意念头。

哈！精采好戏，不看可惜啊！最好能干起群架，让他见识见识璿小子以一挡十的勇猛[奇+书+网]英姿。这是月星魂想隔山观虎斗的无聊人心态。

怎又来一个？到底有完没完？这是始终不曾抬起头来的阳艳歌心中最深、最无奈的抱怨。

众人各有心思，却是谁也不曾先开口打破这沉的压死人的气氛。月星魂不想，南靖璿不愿，掌柜的早闪到一旁去了，而那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朱少麟则吭也不敢吭一声……终于，阳艳歌受不了了——

“掌柜，算帐！”重重拍桌怒喊，这里她是无论如何也待不下了，和师父的会面，她自会留下讯息给师父知晓。

一听这隐含火气的清脆娇嗓，月星魂差点没跌下椅子。他那失常慌乱模样，引得南靖璿好奇地瞥了一眼。

是她！是那个对他下毒的恶毒姑娘！月星魂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莫名兴奋快感。

“是你！”无视南靖璿的诧异，月星魂一手直指楼下姑娘，哇啦、哇啦惊声怪叫。

阳艳歌莫名所以，才抬起螓首对上二楼男子视线，记忆中令她羞怒交集的脸孔立即窜入眸底。“是你！你怎还没死？”大惊失色尖叫，似乎无法接受他还存活于世。

此一变故让众人微愣，似乎不解怎么生事闹场的主角瞬间换人了。

“哈哈哈……本少爷自阴曹地府抓你回去抵命来着。”月星魂猖狂大笑，深知她使毒手法之厉害，决定先下手为强，趁她还处于惊愕当中，屈指一弹，一道指尖大小的白色粉末朝她激射而去……

嘿嘿……恶毒的小姑娘，别怪他卑鄙啊！想当初在白头山，你亦是如此哪！

未料他毫无徵兆说动手就动手，欲避已是不及，阳艳歌只来得及挥袖弹开粉末，但散开的粉末依然有少许已被她吸人体内，其余的则落在围处在她四周的倒栅人身上。

霎时间，只见朱少麟与保镳大汉们像约好般地同时砰然倒地，引起阵阵灰尘，“嘿嘿……不错嘛！吸入我的毒粉还没立即倒地，算是厉害了！”月星魂不由得佩服起那个现今看起来有点摇摇欲坠的姑娘来。

看来是遇上高手了！阳艳歌跟舱着步伐：心知体内毒性甚强，不快找地方解毒不行……

“想走？没那么容易！”但见她身形一动，月星魂便知她打的算盘，他笑喝一声自二楼跃下，准备一举擒下欲闪出窗外的娇小人儿，谁知——

“砰”地一声闷响，他竟中了一掌，被打得连退几大步。

揉了揉胸口，按下胸臆间翻腾血气，定睛细瞧，一名鹤发童颜、让人猜不出年龄的柔美男子一手揽扶着阳艳歌，另一手则轻轻地甩了甩，明明白白点出方才确实足他出手的。

“小子，你不错啊！”能吃下他一掌还挺得住的，世间已没多少人了。阳雪天勾起一抹阴柔魅笑。

“师父……”一见是最信赖的师父，阳艳歌强撑的意志力顿时松懈，任由毒性将自己带往黑暗深渊。

“好说！”撇了撇嘴角，月星魂暗自叫糟。这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妖怪功力不浅，若真要打起来，谁占上风还很难说。

“你还好吧？”惊人剧变让南靖璿亦惊得赶紧跃下楼来，俏声低问。他这小舅的武功深浅他是最清楚的，能一掌就令他气血翻涌，这功力高得可怕啊！

月星魂微微摇头，不欲多言，好在阳雪天亦心系徒儿身上之毒，不想多浪费时间，泛起阴柔浅笑后，便抱着阳艳歌窜窗而出，眨眼间已然失去踪影。

“璿小子！”

“嗯？”

“这颗药化水让中毒的人分食即可解毒。”掏出一颗碧绿丹药丢了出去。

南靖璿接下后立即又丢给躲在一旁没遭到池鱼之殃的掌柜，要他照着吩咐去做。

“喂！”

“嗯？”还有啥屁要放的？

“背我。”

南靖璿脸绿了！别以为他仗着长辈身分就可以奴役他。“别太过分了……”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向来嘻皮笑脸的脸庞垮下，砰然跌坐在地，嘴角缓缓溢出艳红血丝，惊得他不及多想，蹲下身迅速将他背负起来，运起轻功以迅雷之势朝定远王府掠去。

“我就说你得背我的……”趴伏在南靖璿背上，月星魂依旧不改顽劣本性，耳听咻咻风声掠过，星眸缓缓台上，逐渐迷蒙的心智有丝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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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算是平手吧！

客栈内——

“师父……”杏眼水眸才睁开，便见师父那阴美至极的脸庞在眼前晃动，阳艳歌不禁喜叫。

“醒了？”见她转醒，阳雪天递出一颗清香丹药。“吞下。”

毫不疑惑地，她接过吞人喉中，暗暗运气周身，随即娇笑。“师父，你帮我将毒逼出了？那方才做啥还要我吃药？”

“那是补身子的。”轻敲一记，倒了杯茶给她，阳雪天从容坐落床沿边，噙着古怪笑意。“那小子不错！”没头没脑蹦出一句话来。

“谁？”师父说话越来越像天语，鬼才听得懂。

“对你下毒的小子。”

“噗！”一口茶毫不客气直往阳雪天俊美的脸上喷，好在他闪得快，才没遭了殃。

“艳儿，你越来越脏了。”唉！他明明不是这样教孩子的，怎么这孩子越大越不成样？

“师父，您才越活越回去了！”阳艳歌气呼呼地·；见胳臂往外弯，称赞起徒儿的仇人来着。”

“仇人？”阳雪天兴致可来了。“说说你俩怎结仇的？”

“就是……”才开口，她便胀红了粉颊，那种羞死人的事儿，她如何说得出口。

“就是？”

“哎呀！师父您问那么多做啥？”嘟起艳红小嘴，企图以耍赖混过。“不谈那个讨厌鬼，师父您瞧，这是徒儿费了好大一番心血才得到手的。”从怀里取出精巧寒玉匣，不容多说塞到阳雪天手中。

打开寒玉匣，开着雪白花朵的银叶植物静躺其中，其娇艳鲜嫩的模样恍若从未离上。阳雪天将玉匣合上，放回徒儿手中。“师父要这银叶雪兰做啥？你自己留着玩吧！”

“这是徒儿一番孝心，师父您不收是嫌弃吗？”再次塞回去，眼神挺凶恶，大有不收找人拼命的架式。

阴柔一笑，阳雪天没法只得收下。

阳艳歌见状，这下又开心了，吱吱喳喳笑问：“师父，您要打探的消息可有着落？”

点点头，阳雪天心境有些复杂。“这定远王府的少夫人的确姓月，而且据说二十年前老夫人朝不保夕的孱弱身子确实是少夫人一手医治好的。”顿了顿，他笑得诡奇。“姓月又有一身精湛医术，大抵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不顶好！”阳艳歌喜道：“师父寻了这些年，不就是想探得他们一家子的消息，如今总算没白费心血。”虽然不知师父寻寻觅觅是为了啥原因，但找着线索她还是替他高兴。

“早点歇息，明儿咱们还得上定远王府登门拜访。”“嗯！”

淡淡轻笑，阳雪天帮她盖上棉被，阴美的脸庞陷入许久前的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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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次日——

“啪！”纤白玉掌无顾姊弟之情，狠狠落在床杨上摊平的“死尸”上，“该醒了，还赖睡啥么？”衣着样式简单，但从上好丝质衣料仍可看出其尊贵身分的月芽儿毫不留情地痛下毒手。

遭到“玉女神掌”痛击的月星魂只是蠕动了下，向来狡黠灵活的星眸此刻半张半合，显得黯淡无神。

“姊……你、你好狠的心肠，你弟弟我可是负伤在身，心脉受损……”要死不活的呻吟仿佛他已去掉半条命。

“得了吧你！”月芽儿娇笑，此刻的她除了多了一股迷人的成熟风韵，少女的娇妍美貌依然如故，仿佛岁月不曾降临在她身上。“为姊的又不是不知你本事，挨那一掌顶多气血瘀胸，依你那铁打的身子，调息个把时辰也就够了，那要死不活的熊样，只有我那个性太过肃直的儿子会上当，想骗你姊姊我，省省吧！”

这浑小子肯定懒病发作，借挨掌受伤的死模样哄骗璿儿背他回来，真是当舅舅的半点也没舅舅的风范。

“嘿嘿……还是月家人了解月家人。”诡计被拆穿，月星魂无半分羞愧之心，霍地翻身坐起，伸了个好大的懒腰。

“来！告诉姊姊，你是与人结了啥怨，做啥人家这般打你？”依着床沿坐下，月芽儿眼泛慈光为他整理睡乱的衣衫，其口吻、行为宛若个娘亲。

若要说她对待亲弟为何像对待儿子，归咎其原因，肯定是两人年岁差别太大，就连她儿子亦早他出生两个月，有段时间璿儿被送到玄湮谷去学武，她也偕同夫婿一起回娘家住了段日子，两个男孩子自小混在一起，使坏作恶更是不会少了谁，她教训儿子的同时当然连弟弟也一同教训了，疼爱时当然也是两个一起宠，那感觉就像她多了个儿子，而弟弟则多了个会管东、宠爱他的娘亲，是以如今两人的感情真是标准的“长姊如母”。

“我说姊啊——”调皮地眨眨眼，月星魂搂着亲姊细瘦粉肩，一脸神秘兮兮。

“我那想毒死我的娘子出现了。”

“那可得小心……”顺口回答，随即她回神惊呼。“啊！那你……”怪异的表情不知该说是兴奋还是烦愁？

“我打算先毒死她，可惜人家的师父赶来，反倒被打了一掌。”耸耸肩，替她把话接下，月星魂好不惋惜。

“你……”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月芽儿好气又好笑，不由地念了几句。“你啊你，还没放弃那可笑的愿望啊？我说啊……”

一见她有唠叨个不休的可能时，月星魂脸都绿了，正想寻个藉口头逃溜，恰巧门外传来小婢女紧张的呼唤声，这让月芽儿断了话儿，也让月星魂松了一口气。

“夫人！夫人……”拍门声不断，叫唤一声比一声急。

“姊，府内有事，你先去瞧瞧要紧。”比了此外头，笑得甚是灿烂。

斜觑一眼，月牙儿这才转移目标。“进来吧！啥事急成这样？”

一经许可，小婢女忙开门而入，一见着人就慌慌张张急声道：“夫人，门外守卫来报，有两名形迹怪异的生人强闯要求见夫人，现下正和守卫们在外头打了起来……”

“有这回事？”月芽儿惊奇：心下纳闷自己近来挺安分守己，怎么会有人指名道姓找她？思索了一会儿，她抓下打算还赖在床上混过一天的人，笑眯眯道：“走，你随我去瞧瞧。”

瞠大眼指着自己，月星魂似笑非笑。“我？姊你没搞错吧？人家冲着你来，我去做啥？”

“璿儿陪他爹去慈恩寺了，姊姊我自认武功不如你，若是人家要来砍我杀我，好歹你也能挡在前面，好让我先跑啊！”自认理由很充分。

原来是去当肉垫的。月星魂苦笑，哪敢说不，由着她领在前头，自己则自怨自艾尾随在后，哪知才走到前庭，四道人影便由大门外飞摔进来，好死不死就跌趴在月芽儿、月星魂两姊弟脚跟前。

两人互视一眼，此时更多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守卫们团团围住悠然立于大门内的一对男女。

月星魂寻隙看了去，这一瞧可让他瞧出一脸的诡谲笑容。“姊，向你说件事儿……”

“啥事？”这小子故作啥神秘？没见她正忙着察看守卫们的伤势吗？月芽儿大略检查昏迷的守卫，发现除了些小内伤不无大碍，可见来人下手不重，并无恶意。

她招手让其他下人将人抬去治伤后，月星魂又黏了过来，在她耳边笑眯眯低语。“那个穿红衣的就是第一个对我下毒的姑娘。”

月芽儿一愣，兴冲冲找寻目标，可惜一堆黑压压的守卫将人给包围，让身形娇小的她完全找不到空隙看人。

“大家住手！”这下她可急了，未来的弟媳可千万不能有损伤啊！

“夫人？”守卫们不解，疑惑瞧着快步冲来的主子，拨开层层人墙，她还不忘回头警告一看就知在打坏主意的月星魂。“我可警告你，快快打消你那可笑的弘愿，你姊姊我可还想要有个弟媳妇，别想在我这儿搞自相残杀的戏码，我可不爱看。”耶？她、她说什么？月星魂脸绿了大半。为啥大家都说要儿媳妇、弟媳妇的，怎么就没人想说他有可能会死在那恶毒女人的手下？难道先下手为强也有错？

懒得理会他瞬间垮下的可笑表情，月芽儿钻入守卫群中，热呼地一把捉起阳艳歌的手，冲着她亲切直笑。“呵呵……姑娘，该怎称呼你？方才可有伤着……”

阳艳歌傻眼，不知这看起来身分颇为高贵的夫人做啥对她这般热切？照道理她与师父打了人家的守卫，合该会遭到白眼伺候，怎反而还被热情招呼？

不知所措向师父求救，哪知此时的阳雪天竟神情呆然直瞪着月芽儿，修长的手在怔仲中伸了出去……

“慢慢慢！”隐含警告的带笑嗓音骤响，月星魂身形一闪从中截人挡在亲姊身前，顿止了阳雪天的动作，也驱散了他眼底的迷蒙。“非礼勿动有没有听过？”

回神的阳雪天飘然一笑，轻声致歉。“是我失礼了！”语落，话锋一转。“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可不是！”唉，孽缘啊！不要也不行呢！不过他们瞧起来似乎没啥歹意，应该可以放心了。

“你……你……你怎会在这？”阳艳歌也瞧见了，惊怒之下竟结巴了。

“我……我……我在这里不行啊？”恶劣的再次现学现卖。

看他痞样依旧，老喜欢学她口气，阳艳歌不由得再次忆起白头山的羞人回忆，俏脸瞬间染红，只是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

瞧她粉颊酡红，依月星魂那种鬼头心眼，眼珠子一转便知她心思，因而故意装出邪笑，贼溜溜地在她身上瞥了几回……

“你……你瞧啥么？”彷佛被剥光衣服审视，阳艳歌反射性的双臂抱胸，气恼问道。

“没有啊……”见她不自觉的动作，月星魂暗自好笑，捉弄之心顿时高扬，扭头就对月芽儿朗笑道：“姊，你知道吗？上回我在白头山……”

“哇——你住嘴！”心慌地以为他要抖出将会破坏她名节的事来，阳艳歌不管这是人家地盘上，恼得扑杀了过去。“我杀了你！”

“哈哈哈……”早料到她暴怒下的举动，月星魂旋身躲过她的攻击，笑得很欠揍的直诱她。“来啊！来啊！追得上就来啊！”

“我杀了你——”吞不下这口气，红影翻飞直追。

“这种轻功太逊了喔……”前头被追杀的人边跑边闪边摇头，摆明要气死人。

就这样，只见两条人影二刚一后窜往王府内院，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两个年轻人是怎回事？”这下子连阳雪天也满头雾水。

“年轻人的事由他们自己解决，”月芽儿笑呵呵，好奇盯着这个鹤发童颜、阴美异常的男子。“前辈，不知您前来有何指教？”实在猜不出年龄，看在他一头白发的分上就称呼声前辈吧！

“你是月芽儿？”瞧那眉鼻唇几乎能肯定了，再多此一问只为更加确定。

点点头，月芽儿不解他找自己有何事？毕竟他们似乎未曾谋面，彼此应该不相识才是。

“你爹是月银岚，你娘是秋若水？”

奇了！连她爹娘叫啥都一清二楚。月芽儿只好再次点头。

“那么……”阳雪天漂亮的唇角绽出一朵阴柔笑花。“你该唤我声师叔或表舅才是。我阳雪天——是你爹的师弟、你娘的表哥。”“不好意思，因为在下吃斋，连累各位也得一起吃素菜。”夜晚的洗尘宴上，南宸颢数十年如一日的温暖、平和嗓音，让人听了如沐春风般舒爽。

“甥婿言重了！偶吃斋菜清清肠胃，亦是件好事。”阳雪天柔雅轻笑，侧首瞧了眼正闷着一肚子气、低头攻击碗中饭菜的徒儿，若有意似无意调侃。“瞧！我那徒儿多喜欢吃。”

“师父！”阳艳歌低叫，暗暗责怪他。明知她现在满心的别扭，还将话锋引来她身上。

“那真是太好了！星魂，还不快些帮艳歌布菜。说起来你们俩也算是同门师兄妹，更该彼此照应才是。”掩嘴轻笑，月芽儿使弄眼色要她那满脸老大不愿的弟弟乖乖照话做。

唉！娘还真是鸡婆啊！南靖璿同情地瞅他一眼，为这没品没性的小舅致上无上哀悼。

我的娘喂！为啥这种惨事会落在他头上？老柹也真是的，明知他们有心结，还特地安排两人座位相邻，搞得他浑身的不自在。月星魂很是哀怨，可也不好当场发作，随便夹了一筷子菜，瞄也不瞄便往她碗里丢。

“啪！”力道太大，菜汁飞溅，当场将阳艳歌低垂的脸蛋喷成五花脸。

“……”一阵尴尬沉默，没人敢先打破僵局，就连月星魂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准，力道掌握的这般好，当下只能心虚的无声傻笑，连屁也不敢放一声。

他，是故意的！是故意的！是故意的……“故意”这两个字不断在阳艳歌心底无限放大回荡，气得发抖的手几乎快将象牙玉筷折断……

“呃……颢哥哥，今夜人家特别想听你说经解道，走！咱们快去佛堂……”第一个先逃的竟然是引发事端的月芽儿。只见她一手拉着尚还搞不清楚状况、一睑迷惑的南宸颢，飞快逃出饭厅。

“牙儿，你先等等啊！咱们还有客人……”南宸颢满疑惑的温和嗓音被越拉越远，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嗯……表舅公——”这么喊应该没错吧！“今晚的夜色特美，晚辈陪您去逛逛吧！”南靖璿慢条斯理的起身，也将强忍苦笑意的阳雪天请了出去。

临走前，他遣走一千服伺的下人，还特地将厅门给关了起来，很好心的清奸场，好让两人能尽情“解决”两人间的恩怨情仇。

果然，门才阖上，里头就像地牛翻身，乒哩乓啷声中夹杂着女子娇怒喝骂与男子、心虚的辩解……

“喂喂喂，你听我解释啊……”月星魂抱头鼠窜，边逃边闪，好不狼狈躲着劲道十足的瓷碟玉碗。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色狼……”手上攻势不断，阳艳歌双眼喷火，气到恨不得拆了他全身骨头。“打从第一次见面，你就欺负我，偷看人家的身子，现在还让人家在众人面前难堪，你可恶！”

乒啷！月星魂头一缩，瞄见墙上黏着五根形状完全没变的青江菜，他拍拍胸口，暗道一声好险。差点就黏在他脸上了呢！

“你还躲！”眼见连击不中，阳艳歌更是怒发冲冠，乾脆亮出绝招：—将身上的毒药毒粉全掏了出来往他身上撒，也不管后果会如何，“喂！你又下毒！”眼见身上沾满毒粉，月星魂变了脸色，当下也不逃了，横了心转身就往她扑去。

“哇——”惊叫声中，阳艳歌硬是被压倒在地，受制于他强健的体魄下。“你、你、你想干么？”生平第一次与男人如此贴近，她惊得话音中竟微微颤抖。

“干么？”恶狠一笑，暗暗运气周身，确定毒性已入侵，他毫无半丝怜香惜玉，自怀中摸出一紫玉瓶，咬掉瓶塞，二话不说就撬开她粉嫩红唇，将瓶子里的毒粉往她嘴里倒。

“呜……呜……”满嘴的粉末，连话也说不清。

“呜啥呜？”确定她确实吞下毒粉后，月星魂这才退开跌坐在一旁，气喘吁吁笑骂：“娘的！少爷我就不相信你能先毒死我！这下看是谁命较短，先到苏州卖鸭蛋？”

“咳咳……咳……”他一退开，她立即翻身坐起，狼狈不已地咳个不停，一只手还抖个不停直指他。“你……你让我吃下啥么了？”

斜睨她云鬓微乱，脸色惨白的凄惨模样，这会儿月星魂可有心情打屁了。“呵呵……你方才在我身上撒什么，我就让你吃下什么！”

毒！

阳艳歌飞快点了自己周身几处大穴以免毒性蔓延，这才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开门离去前，她回头对着坐在地上显得悠哉的男人撂下话来。“明天咱们再来！”

但她不得不佩服这男人挺行的，连在白头山中了她特制的“化身青龙”之毒都能安然无恙了，今日这几样雕虫小技的毒粉，相信他应该不会放在眼里，可是也够他忙一晚了，今夜暂且休兵，明日再战不迟。

挥了挥手，笑送她离去，月星魂也相信她本事不小，自己硬灌她服下的毒粉应该困扰不了她。今夜两人皆有损伤，是该各自回去修养一番，不过……

这女人还真不错，顶厉害的！服下他“三步倒”之毒，竟还能神志清醒的撑那么久，看来他的“三步倒”一点都不名副其实，该政名叫“几十步不倒”了……呵呵……不知下一回她又会使出啥手段来？

微勾起顽皮笑意，不知为何，他竟开始期待起明日的到来……

漆黑的天际悬着一轮明月，银白月色将地上漫步独行的人影，笼罩上一层美丽、迷蒙的银亮光辉……

“奶奶的，那女人还真狠，竟在本少爷身上撇下了近十种毒，古人说“最毒妇人心”果然没错！由她身上就可以得到最佳印证……”低喃诅咒破坏了月色所营造出的美丽气氛，月星魂边掏药往嘴里塞、边骂着别人的狠毒。

虽然身上这些毒等时间一久，体内自会排解掉，但若能早一刻摆脱掉早一刻清爽，所以他还是将家传的碧玉丹吞进肚内，以求能立刻解毒。

叨叨絮絮抱怨着，不知不觉他已回到向来只供他们月家人来王府探亲时住的“水月阁”，谁知人都还没进去呢，里头竟然已经灯火通明。

“这是怎么回事？”瞪着里头微微晃动的人影，他百思不得其解。照道理说，夜已深了，现在这种时刻，所有奴仆婢女早已歇下休息，不可能还在水月阁里闲晃，除非是飞贼……不过贼子有这么笨的吗？偷东西还这般光明正大的点烛火？

不管了！先擒人再说！

主意一定，立刻踹门而入，“大胆贼子，竟敢来此偷窃……咦！怎么是你？”月星魂愣住，以为自己跑错地方，马上又跳了出去，端详挂在上头的匾额……是“水月阁”没错啊！

这个人是在演哪出大戏？先是莫名其妙的破门而人又怪异地跳了出去，然后就仰着头呆在那儿，到底门顶上方有啥好看的？

阳艳歌虽觉他诡异，却也懒得理他。都已经挑明了明日再战，今夜就不想再与他纠缠，所以她起身上前准备关门……

“慢！”大掌迅速抵住关了一半的门扉。

“做什么？”谨慎抬眼颅他，眸底充满戒备之色。

那是啥眼神？好似他对她心怀不轨，随时会扑上去！拜托！他胃口没好成那样，连浑身是毒的女人都有兴致，好不好！

“我说阳大姑娘，你跑错地方了吧！”

她应该是住在专门迎宾的“醉枫楼”，姊姊应该有交代奴婢带路才是，怎会跑错地方呢？该不会她自己连字都不识得，跑出来乱晃却找不到路回去，只好随便钻进一处院落就认定是她的房间吧？可怜喔！

“你才闯错房间呢！”凶辣回应，阳艳歌取笑。“这儿可是南夫人亲自带我来的，你自己该不会忘了回房的路，跑来我这儿胡闹！”

又是老姊干下的蠢事！她该不会认定这恶毒女人是未来弟媳，直接就把她带到这专给月家人住的“水月阁”来着？月星魂脸色青渗渗，第一次想动手掐死亲姊姊。

“我想这一切都是我老姊搞的花招，其实我的房间就在这里。”不能怪人家跑错地方，只好坦白有人搞鬼。

“不可能！”摇摇头，阳艳歌不相信月芽儿会安排一个黄花闺女与一名男子独住在一栋楼里，这可是有损女子清誉的事，开不得玩笑的。

“偏偏它就发生了！”才不管她相不相信，大掌直接推开人，漫着闲散步伐直接穿过花厅，往回廊里头的第一间房开门进去，将自己抛进暖呼呼的床褥里。

“喂，你起来啊！”一路紧随着他，阳艳歌气急败坏直要将四平八稳躺在床上的男人给拉起来。“孤男寡女同住一处成何体统，我阳艳歌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子……”

“这“水月阁”里还有好几间客房，你随便挑一间住就是，咱们又不住同房，有啥关系？”懒懒翻身将俊脸埋在枕头里，说好说歹就是不起身。

“你你你……”哪来的番人，懂不懂世俗礼教啊？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乾脆以行动表示不满，拉住被褥用力一扯——

砰！

惊天动地的落地巨响伴随惨叫响彻夜空——

“哇——你谋杀亲夫啊！”趴摔在地，痛得月星魂无暇多想，直接冲口而出。

“你、你不要脸！谁是你娘子了？”直觉自己被占了便宜，阳艳歌羞恼不已，俏脸酡红生晕，恨得抬起小蛮靴对地上的男人狠踹个不停。

被踹的全身上下都是脚印，疼得眼冒金星，他翻身跳了起来，吓出一身冷汗。

“嘿嘿……口误！口误！你别当真……”他一点都不想认命，连忙赶紧解释否认，就怕她认了真，当真巴上他，那他不就真会应了爹亲的卦象？不要啊！那他太可怜了！

“谁当真了！”听他满口戒慎恐惧的否定言词，阳艳歌更是恼。说得像是人家真会缠住他不放似的，以为他是谁啊？

越想越是火大，毫不客气再补出一脚——

好在月星魂眼明手快，“小蛮靴无影脚”被他抓个正着。“喂，还来啊？”

“放手！”他到底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最重要的是，这种金鸡独立的姿势不太好受耶！

“不、放！”好玩的拉着小脚一前一后晃动，发现她身子摇摇摆摆的很难维持平衡，月星魂觉得好笑不已，这下晃得更加剧烈了。

阳艳歌恼恨，心知自己这模样实在可笑，又拿他无法，不由得咬唇暗忖……

“喂，不是说今夜休战，明日再来的吗？你想违背约定？”眼珠子一转，主意已来。

哟！是她先动脚的耶，现下反怪起他来？算了！不和娘们计较，以免人家笑他没肚量。

“我先说好喔，放了手可不许再动手动脚，还有，这间房我住定了，不许再来捣乱！”

“可是……”

“我不管！看你是要去把我老姊挖起来，要她给你一个交代，还是在“水月阁”随便挑间房住下……”截口打断她，月星魂笑嘻嘻说着，甚至还带点恶意的激将道：“不过，我想你大概不敢吧！”

“我有啥不敢？”果然有人马上气呼呼上当了。

“你不敢与我同住“水月阁”，伯我趁你不备毒死你！”

“谁说我怕了？我就住这儿，看谁先整死谁？”话一冲出口，她马上后悔得恨不得封了自己的嘴，这摆明就是故意激她嘛！不过，既然话已出口，用四匹马也追不回来了。

“好气魄！”月星魂贼笑，立刻放开她，两手摆出送客姿势。“那么请便，不送了！”

这个人定是和她结了几辈子的冤仇，这世两人才会这般不对眼！怒瞪一眼，阳艳歌转身走人，未了还不忘奉送一记巨大的甩门声。

一凶婆娘！”月早魂喃喃低语，再次将自己摔进床榻上，此时他也有点后悔干么故意激她，揽了个毒花在身边找麻烦，这下连睡觉都要提心吊胆了。

“唉……希望还能见到明天的阳光……”可怜兮兮带着无穷沮丧的嗓音自枕头里闷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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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非常悲惨的，月星魂的希望落空了，他确实见下到隔日的阳光，因为——天空一片灰蒙蒙，雪花飘飘直落，见得着阳光才有鬼。

才一起床，推开窗子瞧见雪花纷飞的景致，他懒洋洋起床往外走——

“早啊！”阳艳歌悠然自得的在花厅里，享用丫鬟们送来的早膳。见他来了，竞破天荒的送上盈盈笑脸，当下让月星魂傻愣住。

这女人肯定有诡计！收敛心神，他小心翼翼接近饭桌。

“坐啊！这早膳挺丰盛的，你不吃吗？”冲着他又是一笑，显然经过昨夜的休身养息后：心情好的很哪！

“吃啊，怎不吃！”其实她下凶巴巴时，笑起来挺美、挺可爱的。月星魂此时才发现她也有迷人的一面，尤其方才明眸流转，风致嫣然的笑容，不知为何竞让他心中一跳，有种不知所措的奇怪感觉。

见他落坐，阳艳歌非常好心的主动帮他盛了碗珍珠米粥，亲切送至他眼前。

瞄了瞄眼皮于底下热呼呼的米粥，他还是有点戒慎，长手一指点向她早已享用过、暍了一半米粥的玉碗。

“我吃那一碗。”呵呵……这下就不用怕她下毒了。

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要求，娇美花颜沾染红云。

“可、可是那是我用过的……”又下是极亲之人，怎可共食一碗，传出去多羞人。

显然，月星魂没这种顾虑。

“有啥关系？我都不怕吃你口水了，你怕什么？”嗟！这女人怎么这般计较？不过，她娇羞的模样还真让人心动……

耶？心动？他有心动吗？被自己的思绪骇到，他慌得双手按住自己胸口，果然心跳的比以往还快速剧烈，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沉稳。

糟了、糟了！他该不会真陷入命运的泥淖吧？不要啊……

心惊自己诡异的心态，深怕被她瞧出异样，月星魂粗鲁地抢来她用过的米粥，呼噜、呼噜就灌下喉，分神之下，没去注意到咽下的清粥多了股异于谷类所有的清新花香。

啊——他真的食下了她吃了一半的米粥！阳艳歌怔仲瞅着他，一股介于羞赧与尴尬的奇妙情绪在心底滋生……

“咦？你想吃豆腐蒸蛋啊？”夹起最后一块蒸蛋，正想塞进嘴里，却让他瞄到她奇异目光，以为她想吃，很大方的送到她手中的碗里头。这回可小心了，半滴汤汁菜屑都没飞溅，可见昨晚是得到教训了。

蓦然回神，盯着碗中的豆腐蒸蛋，她安安静静低下螓首进食，那沉静韵味少了平日的骄蛮，多了股婉约幽然。

面对她难得的优雅气质，月星魂反而不适应，少了她凶悍斗嘴、动不动就打呀杀呀的喝骂，让他浑身怪别扭的。

“阳大姑娘，别在我面前装文静嘛，少爷我又下是没见识过你的本性！”欠揍的人又开始嘴贱。

啪！玉筷应声折断。

“月星魂，我杀了你！”米粥整锅飞砸出去。

“哈哈哈……”就说嘛！还是这样自在好玩。

窜逃出去的俊秀脸庞挂上轻松、怡然的顽皮笑容，还下时停下身形，回头对一路叫嚣、怒骂追赶而来的红衣姑娘，挤出最可笑的鬼脸。

“月星魂，你别逃……”

远远的就听见女子怒火勃发的娇斥，花园凉亭里月芽儿与南靖璿全都叹气的直摇头，唯独南宸颢深感纳闷。

“牙儿，你说咱们昨夜是下是待客不周，不然阳姑娘一早怎火气那么大？”唉……昨儿晚芽儿抛下客人下管，急冲冲拉着他到佛堂去时，他就深觉下妥了。

“怎么会呢？”月芽儿干笑：心底惶惶猜测昨晚安排阳艳歌住到“水月阁”去，本来还怕夜里就会发生命案，如今听这生气蓬勃的叱喝，真是老天有保佑，颢哥哥平日烧香拜佛总算有些用处。

瞟了眼娘亲心虚的表情，南靖璿再次为月星魂叹气，毕竟被设计的人总是可怜的。

南宸颢修佛多年，性情温和不与人争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由亲爱娘子那儿问不到线索，转而对儿子下手。

“璿儿，你说这是怎一回……”

“嘿，姊夫、姊、璿小子，大家早啊！”骤然落身于凉亭内，月星魂不知自己打断了南宸颢的疑问，还心情甚好的拈来石桌上好吃的茶点，笑眯眯地一一道早。

“星魂，你也早。”有人道早，南宸颢直觉地有礼回应，注意力就这么转栘了。“哎呀！茶点还多得是，你吃慢些，可别噎着了。”见他狼吞虎咽塞满嘴，不禁担心叮嘱。

“呵呵……姊夫，你放心，我这叫嘴大吃四方，没事的。”唉……一大清早，早膳塞没几口就被追杀，肚子饿啊！

闻言，南靖璿忍不住嗤笑，引来某个饿鬼的白眼。

“呵呵……星魂啊，昨夜儿还好吧？”月芽儿笑成弯月的杏眼有着满满的好奇。

她还真敢问！月星魂要笑下笑的。“一切安好，姊姊，你无须挂心。”一语打碎她未出口的无穷问话。

嗟！何时变得这般小气了？半点口风也不透露。月芽儿心底埋怨不已。

“对了，怎么都下见老王爷夫妇俩？”左瞧右瞧，月星魂赫然发现自他踏入王府以来，好像就不曾见过两位宠孙宠得离谱的亲家，不然照以往他曾来小住的经验，这个时间是他们两位老人家与璿小子闲话家常的时间。

闻言，南宸颢笑得柔和。“爹娘一同游江南去了。”两位老人家近来游兴大发，遍访名山胜水。

难怪！月星魂点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一朵红云乍然飘然落在他跟前。

“月星魂，原来你躲到这儿来……”

“慢着！”惊天地位鬼神的一声大吼，惊住了所有人，也吓住了阳艳歌到嘴的怒语。

眼见所有人都被他震慑住，月星魂满意点点头，然后才好声好气陪笑。“阳大姑娘，长辈来了，一切恩怨暂且放下，千万别让长辈为咱两个小辈的事烦心……”

“啥么长辈……”警觉自己可能被耍，才要出口骂人，却见他头朝她身后点了点。

“喏！你师父、我师叔来了，他不是长辈是啥？”

阳艳歌霍然转身，果然就见阳雪天自小径的一端缓缓走来。

“怎么大家这么好兴致，一早就来赏雪？”缓步踱入亭内落坐，阳雪天笑问。

对这问话，众人互视一眼，实在不知该怎回答，反倒是阳艳歌见靠山来了，急着告状。

“师父，才不是呢！是这个人他欺负徒儿，徒儿这才追到这儿来的。”

唉……这两个年轻人又斗气了。阳雪天不想介入小辈的斗争中，只好笑道：“年轻人的事，师父管不了。”

闻言，月星魂得意朝她一瞥，气得阳艳歌更是炽火暗燃，月芽儿深伯两人又杠上，急忙转开话题，她堆起笑脸问出昨儿个一直忘了问的疑惑。

“师叔，您打听到芽儿的下落寻到这儿来是为了何事？”爹娘隐居这么久，他还能一路寻找线索，猜出她是爹娘的女儿，可见其用心程度，不可能没有目的。

月星魂神色一敛，亦感诡奇，不由得小心提防，体内真气随着他的紧绷快速窜流周身。

呵……月师兄这个孩儿不简单呢！瞧那猛然爆发的体内真气与形之于外的气势，连他都备感威胁呢！

阴柔美眸闪过异彩，阳雪天佯装不知月星魂的防备，只是淡然笑道：“月师兄成亲后便携同若水表妹隐居去了，多年不见思念得紧，这才到处打探他们的下落，没想到真让我寻到你们姊弟俩。”

此番言词合情合理，做月星魂、月芽儿两人也找不出啥破绾，可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偏偏他又让人察觉不到恶意，真是令人迷惑。

两姊弟互视一眼，已有了此事暂且按下静待其观的默契。

阳雪天续笑道：“没想到数十年过了，师兄与表妹都有你们这么大的孩子了。”

“可不是，连孙子都这么大了。”指了指身边的南靖璿，月芽儿笑问：“想必师叔也儿女成群了吧？”

摇摇头，阳雪天笑得黯然，不轻不重丢出一句轰得众人头昏眼花的话儿来。

“自从月师兄拐跑我的未婚妻后，我就未曾娶亲了。”

耶？他话中意思是……月芽儿不敢再深问，只好干笑连连。

哈！真是件惊人秘辛。没想到爹娘年轻也有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两人该不会是私奔吧？爹也真敢，强抢师弟之妻的事也干得出来，佩服、佩服！月星魂简直不敢置信，可又很想狂笑出声。

至于个性较拘于礼教、中规中炬的南宸颢与南靖璿父子俩则当场傻在那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唯独阳艳歌似乎对师父的话有所疑惑，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

深怕阳雪天再丢出啥更惊人的话儿来，月芽儿赶紧起身编派任务，打散众人。

“星魂，你陪艳歌到处走走，代姊姊尽地主之谊……”

“耶？我……”才要抗议，未曾稍停的清脆嗓音硬是打断他。

“颢哥哥、靖璿，你们前些天不是说要帮我绘张画吗？刚巧现下我有空，择日不如撞日，走走走，咱们到书房去……”

左手推着月星魂与阳艳歌，右手揣着自家夫婿与儿子，临走前，月芽儿回头笑得甚甜。“阳师叔，这儿雪景挺美，您自个儿赏雪品茗不也挺风雅，咱们晚辈不好打扰您，先行一步了。”话落，推着众人匆匆定了。

笑望众人离去，阳雪天仰首独立雪地，让落花点点的飘雪抚上自己异常阴美的脸庞……

虽是隆冬之际，细雪纷飞的京城依旧充满活力，大街小巷里穿梭着人潮，许多小贩在下雪天仍是出来摆摊，尤其卖热食热汤的生意是特好，伯冷又爱闲话家常的百姓们常是人手一碗热腾腾汤汁，在街角边围坐一桌就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人声鼎沸，热闹嘈杂的街巷中，一对年轻俊秀、样貌极为登对的男女一前一后晃了过来……

“我说阳大姑娘……”

“你闭嘴！本姑娘现在下想听到你的声音。”泼辣回身，玉指直比到他挺直的鼻端前。

忙不迭地做出投降状，月星魂不解她火气为何这般大？难不成还在为早膳时的玩笑话发怒来着？唉……他只不过一时下习惯她温柔沉静的模样，才想说说笑，轻松一下嘛！早知她这般介意就不逗她了。

“我只下过想请教阳大姑娘接下来想到哪儿逛逛，奸让在下代姊尽地主之谊啊！”暗叹口气，深觉这种地陪实在不好干，搞不好哪时真惹毛她了，卯起来又赏你一顿毒享受。

“不用！”毫不思索拒绝，阳艳歌冷笑。“你只要消失在我面前就行了。”

真要这么绝？好吧！既然她坚持如此，他也落得轻松。白眼一翻，月星魂当真转身就要走，可念头一转，想想又觉不对，马上又回过身。

不是要走了吗？又转回来做啥？以为他又要耍啥诡计，阳艳歌反射性的退了一步，眼底盈满戒备。

“走啊！怎不走？”

“不行！”摇摇头，为自己没上当而庆幸不已。“阳大姑娘，你好歹毒的心思。你是不是打算将我激走后，再到我姊那儿碎嘴，编排我没照她吩咐好好陪你，然后陷害我被老姊念到想一死谢罪，好了事？”果然是个歹毒的姑娘啊！

“你、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是那样的人就认定别人也是，真是没品！阳艳歌再次确定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果真没错。

“反正我不管，今日说啥也得跟在你身边。”不想陷自己于任何可能发生的惨况里，月星魂是打定主意了。

“就说不想见到你，你还不走！”

“说不走就不走！”

由于两人皆不肯退步，就这么伫立在街道中大眼瞪小眼，良久后，直到有一方终于耐性不足而让步……

“你——不要靠近我五尺内！”气呼呼警告，转身走人。

反正只要视线所及瞧得见她便行！无所谓耸耸肩，月星魂果真保持在她五尺后跟了上去。

就见她在摊贩问东瞄瞄西瞧瞧，未久，注意力便被前方街角处围了一大群[奇+书+网]人给吸引走了。

阳艳歌忍不住好奇，也窜入人群中，凭着她娇小细瘦的身子，不多久就钻到最前方，定睛一看，竟是个清秀貌美、姿态楚楚可怜的姑娘披麻带孝跪坐在街旁，身后粗糙的木板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宇——卖身丧父。

“可怜啊……”来凑热闹的妇道人家指指点点低语。

“长得不错，买来当妾还挺划算……”一名挺了个肥油油肚腹，棺材都踏进一半的男人难掩色心。

“她足可当你女儿了，还想糟蹋人家姑娘……”冷笑讥讽出自干瘦的中年人，“总比被勾栏院的嬷嬷买回去当个千人骑、万人压的青楼女来得强……”肥肚男立即为自己辩驳。

各种不堪入耳的言语就这样毫不掩饰在卖身姑娘的面前散开来，自然也入了混杂在人群中的阳艳歌之耳。

好色的臭男人！鄙夷冷嗤，再也见不得一个好好的姑娘家被这样糟蹋，当下用那清脆娇嗓大声道：“多少？我买了！”

此言一出，围观的群众全议论纷纷地朝她行注目礼，就连低着螓首一脸悲凄可怜的卖身姑娘也抬起了泪水盈眶的水眸，满含感激瞅睇着她。

“到底是多少银两倒是说啊！”不习惯被当成恩人看待的阳艳歌故意恶声恶气。这个我见犹怜的姑娘若能快些说出个数目出来，她会很感激的。

“二、二十两。”带着哽咽哭音，很快说出安葬爹亲所需的银两，莫怜儿心中难掩激动。本以为自己终要被喜好渔色的男人买回去，没想到上天总还算眷顾她，安排了名看起来颇有侠女味道的姑娘来将她买下。

想当初黄河水患，家园尽数毁于一旦，自小相依为命的爹亲只好带她前来京城寻亲，哪料得千里迢迢奔波来到京城，亲戚却早不知搬到何处，无处投亲之下，身上盘缠用尽，父女俩只好借住破庙栖身。可怜爹亲老迈，长途劳累禁不起寒冬侵袭，竞就这么撒手人寰，留她孤女在这无依无靠的世间，为了安葬爹亲，她只能泣泪卖身了。

“二十两我给！”自信地伸手入怀摸了老半天，却惊愕发觉自己竟然找不到荷包。

当她暗自叫糟时，二十两银子忽地自人寻中丢至莫怜儿跪坐的前方上地上，带着淫秽笑声骤然响起。“这个姑娘我买了。”

谁？谁敢和她抢生意？阳艳歌气冲冲朝人群中搜寻，却见前日被她打断一只手骨的朱少麟色心不改，吊着断臂的手又出来寻找猎物，这回遇着卖身葬父的美貌姑娘岂有放过的道理？

“你耳聋了吗？这姑娘是我先要的！”死性不改的执袴子弟，没听见她姑奶奶先前的话吗？

“是你！”朱少麟这会儿才瞧见敲断他手臂的女罗刹，脸色霎时青红交替：心底既惊疑可又不想自灭威风，说起话来显得结巴。“你……你有银两就……就拿出来啊……”

“谁说我没银两……”再次全身上下摸透，还是不见荷包踪影，大概是起床后忘记塞进怀里了。

见她半天掏下出个子儿来，料准是忘了带钱财，朱少麟这下嗓门可大了。“没银两就闪边去，这美姑娘我朱大少要定了。”

莫怜儿闻言：心下不由得一凉。到头来老天爷还是没善待她啊……

阳艳歌气极，不忍见那可怜姑娘遭色淫男人糟蹋，可偏身上又忘记带银两，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脑中忽闪过一道灵光，赶忙扭头四处找人。

只是她个儿小，混在高头大马的人群中，视线超不出一尺远，恼得她娇声人吼：“月星魂，你在哪里？还不快滚出来！”

“喏——小的这不就来了！”月星魂体型颀长，就算凉凉晾在人群外也将里头的情形瞧得一清二楚，一听阳大姑娘点名，立即笑眯眯地拨开人潮，佯装卑微来到她跟前。

“银两拿来！”小手一摊，像是讨债似的。

“嗯——小的记得好像没欠阳大姑娘、你钱吧？”故意装傻，笑得恁贼。

“罗唆！”不相信他不知道情况，阳艳歌小掌直逼他眼皮子底下。“既要尽地主之谊，客人想要什么，主人就该出钱付帐。废话少说，银两还不快拿来！”

喝！这下倒忘记说不想再见他这话了！月星魂虽嘟嘟囔囔碎念，却也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原来这女人心肠挺软，不似表面那般骄蛮任性。

“请笑纳！”有点心痛地贡献出金叶子。

没半分感激之色，一把夺来金叶子就塞到莫怜儿手里，顺手再将二十两银子捡起砸回朱少麟身上。

“这点钱拿回去买药吧！谁知你性喜渔色，有没有染了一身病呢？”

此言一出，让围观群众哄然大笑，月星魂听了却是一脸的啼笑皆非。

这女人还真敢讲，未出阁的姑娘说这种话都不会害臊的吗？现在他开始有点担心就算日后下被她毒死，也有可能会被她口无遮拦的话给笑死。

面对众人讪笑，朱少麟此刻脸色又青又白，明知讨不了好偏又忍不下这口气，最终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心别落到本爷手上，否则有你好瞧的！”恼恨丢下一句威胁，推开围观众人便气呼呼定了。

得意扮个鬼脸，阳艳歌正想回顶几句——

“小姐，谢谢你！谢谢你！怜儿肯定作牛作马报答你……”莫怜儿哭红了眼，不断对她磕头致谢。

“哇！我又不缺牛马！”阳艳歌满脸尴尬，忙下迭地跳了开，唯恐被磕头折寿。“你、你快起来呀！拿着这些钱回去好好安葬你爹亲，你走吧！往后可别再随随便便卖身了。”

啊……小姐的意思是要放她自由吗？可是……可是……

“小姐，您是要赶怜儿走吗？”执意不肯起身，两串清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直直落下。“怜儿已经无家可回，世间之大无处容身……”

啊？这算自作自受揽个麻烦上身吗？本只想帮她不被恶少糟蹋，哪知还得为她安排出路啊？阳艳歌绿了一张俏颜，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却让她不小心瞥到躲在一旁偷笑欣赏她糗态的人，当下决定将麻烦送出去。

“呵呵……我说怜儿姑娘，其实这出钱买你身的恩人不是我，而是那位现在笑得很恶心的男人……瞧！看见没？”很好心出手帮她扭转视线，寻找到目标。“来！你就为他作牛作马吧！他很需要的。”

瞬间，月星魂冷汗直流。他不想接手这个包袱啊……这姓阳的自己寻来的麻烦干么要丢给他扛？聪明人才不干这种蠢事！绝对不干！

“不不不！你的恩人绝不是我！”忙着摇手澄清。

“怎会不是？”阳艳歌一脸陷害成功的得意。“怜儿姑娘，方才你应该也瞧见了，是他出的金叶子，你的恩人确实是他没错！”

“阳艳歌！”月星魂咬牙切齿。“别想将人丢给我！”

眼见两人嫌自己累赘，互相推诿，莫怜儿心中既自卑又难过，不想给两位恩人造成困扰，她再次盈盈拜倒，泪流满面。

“怜儿不会为两位添麻烦的。安葬爹亲后，怜儿孤身一人，总有我能栖身之处，两位恩人不必再为怜儿的去留而烦心。只是恩人们对怜儿的大恩大德，怜儿永感于心，一辈子不敢或忘。”

糟！他们推来推去伯麻烦的态度伤了人家姑娘了！月星魂、阳艳歌两人自觉有点儿过分：心虚的互看一眼，然后又各自尴尬的转移视线，“怜儿姑娘，我们不是那种意思，你、你可别误会啊……”赶忙将人扶起，阳艳歌搔了搔头，直接将问题丢了出去。“喂！姓月的，你说该怎么办？”

有没又搞错？又丢到他身上来？月星魂苦笑，可这会儿就算心底有再多怨言也不敢说出口了。凝神细思想了想，闪电般的灵感怱地轰进脑袋瓜里，让他禁不住笑了起来……

“喂！你笑啥啊？”真是！像个傻瓜似的。

不理阳艳歌的白眼，他贼笑兮兮。“怜儿姑娘，你放宽心去安葬你爹，待一切后事都办妥了，你到定远王府去找个叫南靖璿的投靠，将他当主子好生伺候就算报答我俩了。”璿小子啊！可别说小舅不疼你，当初你出生时，小舅还来不及出世，没法子送你弥月之礼，现在小舅就补送一份，你可别太感动啊！

阳艳歌眼珠儿一转便猜出他打的是啥鬼主意，不由得娇笑出声，为南靖璿感到可怜。有这种舅舅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

莫怜儿不解他们为何临时又改变了心意，可恩人既然交付给她的责任，她一定会用心去做，才对得起他们的恩德。

点点头，她再次一拜，这才起身轻语。“怜儿一定会终生服侍南公子，好报答两位的恩情。”话落，噙着盈眶泪水与坚强笑容转身离去，目送莫怜儿消失了的身影，耳边阳艳歌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依然未歇，月星魂好奇地转头凝睇，却差点为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毫无芥蒂、开怀畅笑的娇态而迷失、心魂……

怦怦怦……糟！心跳怎会如此不整？

怦怦怦……完了！还越跳越快！

怦怦怦……惨！像擂鼓似的，该下会被人给听去了吧？

莫不是教她给神下知鬼不觉的下毒了吧，不然自己心脉怎会如此诡奇怪异？可若真中了毒，他断不可能不知啊！揣测不安抚着心口，月星魂心慌自己的异常，迳自陷入迷乱的思绪中。

这姓月的是怎回事？一个大男人学西子捧心多恶心啊！起了阵鸡皮疙瘩，阳艳歌好心的出手拍拍他俊秀脸颊，奇怪问道：“发啥愣啊？”

“你、你干啥？”只觉从她纤白指尖传来阵阵酥麻，月星魂警觉回神连退好几步，难得的竞结巴、脸红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状，口吻显得尖锐而粗恶。“非礼勿动，没听过啊？”

这男人是怎样？翻脸像翻书的迅速，真教人生气。还有、还有，他那话是啥意思？说得好像她强吃他豆腐似的，未免也太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好心唤他反被凶，阳艳歌愉快的心情与对他才刚萌生的一点好印象霎时消失无踪，当下脸色微变。

“放心！你这种烂人没人想动你。还有，叫你只不过为其他路人着想，好让你趁早闪到一旁去别碍着人了。”情绪恶劣，说出来的话自然好听不到哪儿去。

才觉自己方才口气坏了点，正想放软声调，这下见她言语带刺，波涛的心潮反而平静下来，甚至觉得好笑且嘴贱的笑哼。

“姑娘家说话怎这般苛刻？瞧人家怜儿姑娘是何等的温柔，简直教人想化为她的绕指柔，这才是女人的本事啊！阳大姑娘，你是不是该学学了？”言下之意就是阳大姑娘，你没半点女人柔情，实在是很失败。

阳艳歌并非痴蠢，听他赞美别人，贬抑自己，心底除了惯有的恼怒，莫名的竞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涩。这种难以言喻的心境让她不解，一时之间竟讷讷无法出言反击。

咦？这女人是怎么了？依她个性早该动手开打了啊！半天等不到反应，月星魂不由得好奇睨视她，出言更是毒辣。

“喂！别让人说中事实就闷不吭声，装痴呆混过好吗？”

这男人真是欠人教训！不出声就当她死了吗？出言越来越刻薄！本来是想和平相处、放他一马，不过既然他皮痒欠揍，那就别怨她出手狠辣。

怒瞪一眼，阳艳歌竟然反常的闷声不语，突兀地甩头转身走人，而那头乌溜云鬓像是算准似的就那般恰巧轻拂过他带着黠笑的脸庞。

在那瞬间，月星魂只觉一阵奇异清香萦绕于鼻间，才觉得好闻得紧，不由得深深吸了几口大气……

怱地，他心脉一动，霎时脸色大变，指着悠然离去的娇美身影惊疑责问：“你、你又使毒？”

怪了？他都已小心防范，怎还会着了道？她到底是何时下的手？难不成是方才她发梢拂睑时？可是那香味儿闻起来应是能安神清心，名叫“凌月仙子”的花儿，断不可能有毒啊！

仿佛能猜出他心底疑惑，阳艳歌旋身得意朝他一笑。“想不通是不是？”开始觉得四肢百骸从骨子里麻痒起来，月星魂东抓抓、西爬爬，神色铁青认栽点头。““凌月仙子”并无毒啊！”

嗤笑一声，阳艳歌狡猾说道：““凌月仙子”是无毒没错，可若加上早上我混在米粥让你吃下的“笑君子”磨成的花粉，这可就难说啦！”

嘿嘿……“凌月仙子”与“笑君子”这两种罕见奇花单独使用都没问题，还能安神清心、固本强身，但若两种奇花混在一起就会产生毒性变化，到时不小心中毒的人就认命的痒上三天三夜、抓得皮开肉绽吧！

什么！原来打一清早就被算计了！难怪早上喝粥时她笑得那般灿烂：难怪早上他身体没中毒异样，原来用的是分开袭击法，这阳大姑娘好歹毒的心思……

“果然最毒女人心！”月星魂脸色惨澹，气得跳脚。

“你准备痒上三天三夜吧！”最好抓得破相，流血流脓。阳艳歌坏心暗想，不理会他连串叫骂，嚣张得意地哼着歌儿迳自走了。

这阳大姑娘用的果然都是最狠毒的毒物，连他这种几乎要百毒不侵的体质也得受累好一段时间，虽然不至于三天三夜，但两个时辰绝对跑不了。

痒得受不了，月星魂像只猴儿般全身上下抓个不停。一想到这种打骨子窜出却又百骚不着的麻痒还得持续两个时辰，他苦得一张俊脸都可以滴出汁来了。

“此仇下报非君子，阳艳歌，你给本少爷记下了……”糟！好像越抓越痒……不知老爹塞给他的一大堆丹药中有没有止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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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是夜，一伙人群聚饭厅用膳之际，月芽儿总算发现为什么自方才就深感怪异之处——原来她那爱吃、爱闹的弟弟竟然不见踪影。向来他就不会错过任何能吃吃暍暍的机会，怎这会儿跑得不见人影？

“小红，舅爷呢？”咽下相公夹来的清甜白菜，她这才有嘴询问。

“奴婢方才去请舅爷，可舅爷说他不吃呢！”小红赶紧表明自己有去请人，绝没偷懒。

小丫鬟话才说完，低头速速扒完饭的阳艳歌忽地起身宣布道：“我饱了！”然后便心虚的跑离饭厅，留下微愕的众人。

看来问题是出在她身上了！月芽儿聪灵慧黠，马上臆测出两人间必是出了些事。不过，现下她还不急着弄清楚，先将另一人解决再说。

下定决心，她瞄着依然噙着阴美笑纹，不动声色进食的阳雪天，索性开诚布公坦然问道：“师叔，芽儿有件事儿想问问您，不知您介意否？”

“牙儿……”

“娘……”

南宸颢、南靖璿父子俩不约而同轻唤，口吻中隐含不赞同，显然早知她要问的是啥。

“师叔？”不管身边两个男人的意见，月芽儿却坚持一定要弄清楚。

像是早已明白她的心思，阳雪天笑望着她。“你是想探我寻来的目的？”

果然和聪明人谈话轻松多了。月芽儿点头，玩笑中隐带正经。“师叔找了爹娘这么久，该不会是想向我爹讨人吧？”最好不要，不然可难解决了。

沉沉美眸瞅凝她略显紧张的娇美容颜，阳雪天起了逗弄之心。“你担心？”

闻言，月芽儿尴尬一笑。“这……我替我爹烦恼，师叔您这般俊美，比女人还漂亮，我怕我爹魅力没您大，我娘会后侮当初抉择……”

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乱扯一通。爹啊！您可别怨芽儿长他人志气，灭您威风啊！

月师兄阳刚的男子气概岂是他这种阴柔气质所及得上的，再说师兄俊逸容貌亦是天下少见，她未免也将自己爹亲看得太扁？

好笑摇着头，阳雪天不再逗她，淡然道：“你别多心，师叔我只是深切念着两位亲人，想瞧瞧他们是否一切安好，毕竟数十年未有音讯，思念得紧。”

有这般简单吗？月芽儿虽心底质疑，却也不好再多问，唯今之计只有尽速飞鸽传信给爹亲，让老一辈自己解决，不然这般悬着也不是办法。

心下有了主意，便下再让这件事困扰，现在要解决的是另一件事儿……唉，今晚可真忙，当人女儿与姊姊可下简单呢！

默默感叹自己的苦命，她神情却极为振奋，一脸的笑意盈盈。“我也饱了，你们慢慢用，我去瞧瞧星魂。”话落，人已迫不及待地定了。

现场三个男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摇头叹气……

唉……这月家人啊，事儿总是特别多……

一路带着好奇笑意踏进“水月阁”，在花厅里下见他，脚跟儿一旋直通房门口。“星魂，你在里头吗？”敲着门扉，清脆嗓音高扬。

“……”里头半天没应一声。

“月星魂，我知道你在里头，还不快点开门！”似乎认定人肯定在房里，见老半天不得回应，月芽儿拍得更加用力，甚至语带威胁。“再不开门，小心我……”

“啪！”房门应声开启，只是门口空荡荡没半只影儿，想来定是里头的人运气开了锁。

见怪不怪地进房，就见床上坐了一只大花猫，月芽儿先是讶异瞠大眼，接着竟是毫不留情的狂笑起来……

“姊，要笑可以，不过请先将房门关起来！”白她一眼，月星魂没好气道。她要笑死他也不会反对，前提是绝不能让住对房的恶毒女人听见。

“抱、抱歉！”强忍着笑意阖上房门，来到床杨边对着大花脸左瞧右瞄的，月芽儿再次噗哧笑出声来。“怎会搞成这样？做啥自虐啊？”瞧那脸上、身上直直横横的抓痕大小，分明是他自己干下的。

“你以为我愿意啊！若不是那女人……”边骂边说还兼比手划脚将自己落得如今惨状的过程一一道出。

月星魂气得怒发冲冠，庆幸自己体质特异，麻痒了两个时辰，毒性便已消退，耐不住痒而抓破的伤口也迅速收合结痂，再次感谢老爹自小为他打下的雄厚本钱。

难怪艳歌这丫头方才用晚膳时，听她问起人来，会心虚的先跑走了！月芽儿失笑，拿这对命中注定的欢喜冤家没辙，再瞧瞧他俊秀脸上数十道长长短短、已收愈呈淡粉色的伤疤，实在觉得碍眼，忙不迭地掏出随身携带的月家家传愈伤圣药——青玉膏为他抹上……

“哎呀！姊，你真浪费！这种伤口过两天就自动脱痂愈合，不留半点疤痕，做啥还浪费江湖人士求也求不来的青玉膏？”虽嘟嘟囔囔抱怨，倒也不敢闪躲，乖乖让她上药。

“这种好东西自己有伤不用，难道还节俭给别人用不成？”斜横一眼，月芽儿笑骂。“若非爹自小对你特别用心，练就成你这种伤口短短几个时辰便能不药而愈的怪胎来，我看你这辈子就只能顶着大花脸见人了！”瞧那种结痂程度，不难推出几个时辰前抓痕有多严重。

闻言，月星魂耸耸肩，显得不置可否的态度，毕竟会练出这种怪体质也是被煮了十几年的辛酸成果，过程可不轻松呢！

又涂抹了一阵子，月芽儿这才满意地眯眼而笑。“好了！再过一个时辰，就能还你原本面目，不用再躲起来不敢见人。”

“我哪是躲起来不敢见人！这是修身养息，姊，你可别搞错了！”有人马上抗议。

“好好好！”明明怕丢脸还逞强！笑睇着他，月芽儿也下揭穿，五指点向他额头。“修好身养好息后，准备逮人报仇吗？”

“姊，还是你了解我。”猿臂揽上她肩头，月星魂笑得狠毒异常。

怎么？随便说说还真被她给猜中？月芽儿不禁笑骂。“快些打消脑子里的念头，我可不许你乱来。”

“姊，我会被毒死耶！难道你要牺牲我？”好不可怜为自己抱不平。

“呆子！爹爹不是说过，只要你能攫获佳人芳心，这未来之事尚难定论。就好比我与你姊夫，爹爹还不是算出他命带佛根，极可能出家当和尚去，你瞧最终还不是被你姊姊——我给拐来当相公了，再说……”

稍喘口气，她瞹昧眨眼诡笑。“艳歌这丫头长得是明眸皓齿、艳丽照人，难道你丝毫不心动？”堂堂热血男儿，俏生生的美人儿在眼皮子底下晃，岂有不沸腾的道理？

“你和娘也美得很，我天天瞧都麻痹了，岂会对那歹毒女人的美色动心？”冷哼一声，月星魂嘴上强硬，脑子里却忆起今日自己一连两次异常的脱拍心跳，神色因而显得潮红而慌乱。

月芽儿自己是过来人，哪会下知他初识情味的迷乱心思，不禁掩嘴偷笑，表面上还一副惋惜模样。

“真是可惜！既然没兴趣，那以后就少去招惹人家姑娘，能避则避，免得日后你当真死在她手上……”拢拢衫裙，她慢条斯理晃步踱出房门，口里还犹自叨念不休。“说不得如此一来，打乱所有命盘，她往后命定的姻缘对象会因此换了不同人，自会有承得起她使毒玩弄的奇男子当她的枕边人……一她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月星魂瞪眼，直到她带着捉弄笑意消失在门口，这才呈大字状让自己仰躺在床褥上……

命定的姻缘对象会因此换了不同人……

自会有承得起她使毒玩弄的奇男子当她的枕边人……

清脆带笑嗓音一直萦绕于耳，不知为何，一想到那恶毒女人身边站了个不知面孔的男子，月星魂心绪便烦躁不已……

啊——总算出来了！

阴暗的廊柱底下，阳艳歌见月芽儿怡然步出“水月阁”，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老实说，在人家的屋檐底下对主人的弟弟下毒，心底总有些过意不去，因此方才她才会随便扒了几口饭，便心虚的趁早离开饭桌，没想到四处逛了一圈回来，却见月芽儿先她一步进了“水月阁”。她怕进去恰巧和她撞个正着难掩尴尬，只得守在外头，候了许久，她总算是出来了。

目送她远去身影，阳艳歌这才开开心心踱进“水月阁”，来到房问前正想推门而入，杏眼却不小心瞟到毫无动静的对门，这让她停下了正要迈进房门的步伐。

奇怪！照理说对门房里头现在应该传来麻痒难耐的呻吟，或是抓破肌肤的痛呼，断不可能像现今这般安静啊！难下成姓月的不在里头？不可能啊！南夫人才刚从里头出来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耐不住旺盛好奇心，她便放轻脚步来到月星魂门前侧耳倾听——没有！什么声响也没有！

“非礼勿听，没听过吗？”蓦地，月星魂懒洋洋的音调从里头传来，当下让阳艳歌骇了一跳，脸色不由自主的羞红起来。

真糗！生平第一次当壁脚竟被当场抓包。不过，可不能就这么认了，不然日后在他面前怎拾得起头来？

“我、我刚好路过，可没要偷听你啥么！”强词辩解，绝不承认。

方才就察觉到她的气息了还死不承认！房里的月星魂白眼猛翻，原本烦躁的心绪在听见她的声音后，竞出奇的沉稳下来。下过，因为还没有心情与她斗嘴，便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等了老半天，没得到预期中的毒辣回嘴，阳艳歌竟感到些微失望，几度话到嘴边想开口，却又吞了回去，就这样在房门外蹭了许久，最后终于鼓起勇气质问：“喂！你哑了吗？怎么不回嘴了？”

怪了！难得想修身养息一下，她倒自动送上门来找架吵！月星魂既觉莫名其妙又感好笑，原本今夜打算停火的贱嘴又被挑起了兴致。

“阳大姑娘，你有毛病啊！非得让人骂一骂才睡得着吗？”呵……真没见过这种人。

“你才有病！”火气瞬间点燃，神采奕奕地反讥。“对了！你身上麻痒难耐的毛病好点了没？需不需要本姑娘替你瞧瞧？”哼哼，如果他肯低头求饶认错，那她会考虑给他解药的。

“嘿嘿……痒啊、痒啊，痒得少爷我舒服极了，最好再多来几下，少爷我会更开心。”毫不示弱，摆明绝下低头。

“你、你真的有毛病！”那种麻痒会让人血淋淋抓破自己全身肌肤，阳艳歌不相信他会没事。

“你才疯了咧！”不疯怎会毒害未来亲夫？害他从小就得接受非人磨练。

“算了！懒得理你！”既然不接受好意，那就让他痒死吧！阳艳歌恶毒地想，甩门回房去了。

“疯女人！”房内的月星魂喃喃自语，拥被翻身迳自睡觉去。

这一夜，不知是否因有睡前的一番嘴皮子运动，两人皆睡得很香很沉，一夜好梦到天明……

正午，天气晴朗、阳光普照，耀眼的金芒映照在结霜的树枝花叶上，闪烁出一圈又一圈的炫丽光芒。如此的好天气让月芽儿高兴的抓来夫婿、儿子陪她在园子的凉亭里品茗谈心。

未久，就连从昨夜儿就躲起来不见人的月星魂也自动现身，加入吃吃喝喝的行列。

“有脸见人啦？”南靖璿面无表情，语中却暗藏调侃讽笑，颇有冷面笑匠之架式。

将一张完好无瑕的俊秀脸孔自糕点美食中抬起，月星魂先是责难瞥向笑得诡异的亲姊姊——肯定是她将他的惨状当笑话说给亲人分享。而后才狠瞪南靖璿，皮笑肉不笑的扯高嘴角。

“璿小子，长辈的事，小孩子不懂就别乱发言，当然小舅我是不会介意啦，就怕被外头不知情的人误会，以为堂堂定远王府内如此没规炬。”听懂没？乖乖闭上嘴吧！

没规炬？月、南两家就属他最没规炬了，他还有脸说别人？南靖璿闻言冷笑，脸上神情可讽刺了。不过，向来懒得与他作口舌之争，迳自安静啜饮热茶。

深知两个同龄的甥舅向来爱在言语上互讨便宜，实质上两人感情深厚，南宸颢仅是微微一笑，安静温和、充满慈柔光芒的为众人沏茶。就在此时，只见月芽儿怱地笑了起来，一双杏眼直往月星魂身后瞧去，“呵呵……你那小冤家偕同她师父来了！”满眼看好戏的狡黠光芒。

闻言，月星魂只觉恶寒上身，脸色转绿。老天爷啊！为啥走到哪儿都会碰上那恶毒女人？难道就不能让他歇息一天吗？

“果然是命定的，逃也逃不了呢！”南靖璿眯眼嘲笑，冷冷补上一脚。

“你们……唉！做啥笑话星魂呢？”亦知其中详情，南宸颢却没有其他两位亲人的坏心眼。

呜……果然是修佛之人，心地总是较良善的，不像另外两个没心没肺。月星魂悲切暗想。

“哈！月星魂原来你在这儿！”远远就瞧见那熟悉的背影，阳艳歌有些不敢置信地抛下师父，一个窜身飞掠进亭内。待她瞧见他安然无恙、毫无损伤的外表，先是呆愣，随即惊叫。“你、你怎会没事？”原本是想来笑话他肯定顶着一张大花脸，没想到竟大出她意料之外。

“因为你使毒功夫太差！”抛出两记白果眼，他嘿嘿冷笑。

“噗！”明明昨夜儿还惨不忍睹，今儿个倒有睑来嫌弃人家毒下的不好，亏他说的出口！月芽儿忍禁不俊地笑了出来，却换来月星魂警告性的一记狠瞪。

月芽儿哪理会他，迳自招呼还处于惊愕中的阳艳歌坐落，同时阳雪天也漫步踱进亭内落坐。

“师叔，来，这安溪铁观音，您尝尝看怎样？”由于总觉爹娘对他有所亏欠，月芽儿见着阳雪天总会有种想补偿的心理，不自觉的就会特别热切招呼。

接过她送来的青瓷杯，只见杯中茶水色泽褐绿，再嗅其味芳香四溢，恍若天然馥郁的兰花清香，还未饮下，阳雪天已欣然叫道：“好茶！”再饮下其茶，只觉颊齿留香，入喉回甘，沁人心脾的清香令他情不自禁闭眼品尝其韵味。

眼见师父许久未露出如此陶醉神色，阳艳歌不由得笑道：“师父生平最大的兴致便是饮茶品茗，南夫人，你这一着可真对了师父的味了。”

“叫啥南夫人，多生疏啊！唤声芽儿或姊姊不是亲切多了。”月芽儿笑眯眯地纠正。

姊姊？和他们月家、南家似乎没熟稔到这种程度吧！

阳艳歌浮现尴尬神色，略想了下，这才提出折衷回答。“不如我唤你声师姊如何？”反正师父与月银岚是师兄弟，她们以师姊妹互称并无不可。

“呃……好吧！”有些失落，但月芽儿并不气馁，反正日后将她拐来当弟媳，这声姊姊还是得叫，逃不了的。

何尝不知她打的是啥心思，月星魂石桌底下的脚跟踢向月芽儿，要她别太过分了，谁知——

“喂！你干么踢我？”阳艳歌小腿吃痛，嗔怒责怪唯一可能私下动脚的卑劣小人——月星魂。

糟！踢错人了！月星魂心下叫惨，表面却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无辜样。

看你再怎么装蒜！恼极怒横他一眼，桌面下的小蛮靴奋力朝他方位一踹——

“啊——”南宸颢惨烈痛呼，疼得差点儿飙出男儿泪。

“怎么了？”心系夫婿的月芽儿马上低下身来探查究竟。

完了！怎会这样？闯下祸事的阳艳歌当下愧疚地缩回脚，讷讷无法言语，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对、对不起……我的目标下是他的，不知为何……为何……”这下月芽儿完全明白了，一面揉着夫婿无故挨踹的小腿肚，一面啼笑皆非摇着螓首。“你们两个……唉……”说再多也没用，真是标准冤家。

“艳儿，你……”阳雪天此时也只有叹气了。

“喂！自家的事自个儿解决，别祸及南家。”直接把阳艳歌归类到月家人，南靖璿冷睨两人，为自家温和、无辜招祸的爹亲叫屈。

就见罪魁祸首月星魂强憋着笑，胀红一张脸……最终还是禁不住猖狂笑气，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他笑得一手直拍桌、一手揉着肚子，眼角还滚出泪来。

“你、你、你怎么可以缩起脚来！”阳艳歌又糗又窘，玉掌一挥直往他后脑勺刮去。

好在月星魂机灵，头一缩连忙跳开，嘴里还爆出一长串止不住的笑声。

月芽儿深伯两人又杠上，届时又要有人遭殃，忙不迭出面调停。

“对了！艳歌，你有没有兴趣让师姊为你卜上一卦，瞧瞧你近日运势如何？”眼珠儿一转，一石二鸟的主意已来。

“姊——”月星魂猖狂的大笑硬声戛止，带着些微尴尬与懊恼出声警告，要她别插手作乱。

“好主意！”唯恐天下不乱，南靖璿也击掌赞成。

“呃……不用了……”阳艳歌连忙摇手婉拒，她对卜算之类的玩意儿向来就不大相信。

“算算亦无妨，芽儿卜的卦象向来很准的。”南宸颢强忍脚痛出言，对于爱妻的家学渊源很有信心。

“原来芽儿你也承袭了月师兄一身精湛的卜算之艺！”阳雪天显得有点讶异。

“咦？师叔，你不会吗？”见他惊讶，月芽儿反问。她还以为师叔应该也会，毕竟他与爹爹是同门师兄弟，学习的应该是同样的技艺。

摇摇头，阳雪天解释道：“卜算这门技艺是需要有点儿天分的人，当年我怎么学就是学不来，不像月师兄一点即通。后来因我兴趣不在那上面便放弃了，全心全意于武功与制毒；而月师兄则在武功、医术、卜算上有所成就。”

“唉——没错！”月星魂闻言真是心有戚戚焉，很感同身受的直拍阳雪天肩头，显得有点儿没大没小。“想当初爹硬要我学卜算，可我怎么算就是算不来，最后我爹只好死心放弃，想来我与师叔您是同一挂的，皆属于没天分的人啊！”

这有啥好自得的，非得这般大声说出来吗？阳雪天好笑地凝睇自己肩头上的大掌，等了老半天不见他有任何收回的打算，只好随他去了。

“算算嘛！挺准的喔！”月芽儿兴冲冲取出专用的小龟壳塞进阳艳歌手里，眨巴大眼满是期待她赶快摇个卦出来。

不用算也知道我最近运势很背！很想这么说，阳艳歌硬是给忍住，不想泼月芽儿冷水，随便摇了几下便将古铜钱零散错落倒在石桌上。

“这卦啊——”月芽儿一瞧见卦象，唇畔便浮现古怪、诡异至极的微笑，在她与卦象，还有月星魂之间来来回回地瞄着。

啊！这景象好生眼熟，奸似在二十年前发生过……南宸颢下禁陷入许多年前的回忆中……

呵呵……有好戏瞧了！南靖璿眸底隐现笑意，月星魂略显尴尬，没好气回瞪月芽儿，只求她别点破天机。

怎么了？为何大家一脸神秘？阳雪天不解地观察众人神色。

“怎样？”举杯啜饮，阳艳歌意兴阑珊随意问。

“卦上说艳歌，你——”诡谲轻笑，一字一句吟哦道：“红，鸾、星、动、了。”

“噗！”漫天茶水恍如醍醐灌顶似地朝众人兜头浇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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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唉——艳儿，你怎还是这般脏？”第一个闪开水雾攻击的阳雪天再次叹气，至于其他人则早有所准备，而慢手慢脚的南宸颢因有爱妻、儿子的协助帮忙，所以众人皆逃过了阳大姑娘琼汁玉露的赏赐。

“师父，重点不在这儿好不好！”阳艳歌胀红脸，气急败坏恼瞪阳雪天。怎么她这个师父婆妈性情数十年不变啊！

“对了！重点在红鸾星动，是吧？”阳雪天大梦初醒般击掌柔笑。

重重地点了点头，俏脸直接转向笑得灿烂的月芽儿，慎重其事表明。“芽儿师姊，你一定是算错了，什么红鸾星动，那是不可能的。”

“没错、没错！一定是算错了！”难得的，月星魂极力赞同她的意见。

“错不了的！”月芽儿自信满满。

唉！娘当初用这招拐了爹亲，如今又想用这招拐弟媳，真是不求上进。冷眼旁观的南靖璿只能无奈谛听他们继续缠斗下去。

“红鸾星动”这四字真是令人怀念啊！忆起当初与芽儿的结缘，南宸颢悄悄地握住依旧柔嫩小手，柔情款款地凝视她。

嗯……我知道你想起往日柔情了，不过，先让我将这边的事儿解决掉再陪你叙旧。月芽儿安抚性地拍拍夫婿大掌，注意力又兜回那对难搞的年轻小辈身上。

“可是——”当人家师父的有点迟疑，还有个小小问题。“要当艳儿的夫婿，这资格很难呢！”

有什么资格？她自己怎都下知道？阳艳歌莫名其妙看著一脸认真的阳雪天，不解他耍啥把戏？

“来！有啥条件尽管列出来没关系！”月芽儿只差点没拍弟弟的胸膛，说出“月家出产，优良保证”的话来。

“姊，我求你别再说了！”大掌捂脸，月星魂简直想买块豆腐撞死自己。她干脆直接说阳大姑娘的未来夫婿是他月星魂算了！

奇怪瞧他一眼，不解月星魂为啥一脸的紧张兮兮，现下谈的是他徒儿艳歌的事，不是吗？阳雪天虽纳闷，倒也不想去深思，噙著宠溺笑容看著爱徒。

“艳儿说要当她夫婿很简单，只要那个男人让她毒不死，她就嫁给他。”

“我……我哪有说过这种话！”阳艳哥大惊失色，怪罪师父胡乱捏造事实。

若照师父这么说来，她曾好几次都没毒死月星魂那个死对头，那不就……不就……想到这里，她粉颊火热，糗窘不已，马上娇嗔抗议。

“师父，您别胡乱栽赃，我、我才没说过……”

“怎么没有！”阳雪天不解她做啥紧张成那样，迳自将小时候的趣事当笑话讲。“你五岁第一次制出毒药时，就如此发下豪语啊！”

想当年的小小艳儿多么可爱，立志成为天下第一毒手，还说未来的相公本事得高到让她百毒不死，最好能当她试毒的毒人。

“小时说的话哪能当真！师父您再说我要生气了！”她又急又怒，打死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眼珠儿更是不敢转向一旁的月星魂身上。

“好好好，不说！不说！”眼看她是真恼了，阳雪天赶忙止住玩笑。

见她老羞成怒，月芽儿表面不好多说什么，暗地却感好笑不已，还不忘使眼色给旁边苦著睑的月星魂，似乎在说：瞧！打小就注定好的，没得躲哪！

拍拍月星魂垮下的肩头，南靖璿勾起一抹淡淡诡笑。“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你就认了吧！”

娘的！惨遭毒害悲凄命运的人不是他们，他们当然说的轻松罗！

月星魂恨得咬牙切齿，当下不多考虑，直指阳艳歌大声宣示。“我不想娶你，你也别来嫁我！”

“谁要嫁你？你少往脸上贴金！”不要脸，以为他是谁啊？难道他还真信了师父的话，以为几次没毒死他，她就会嫁他吗？少臭美了！

“呃……请问你们何时谈到婚嫁了？”他是不是错过啥么了？这两个年轻人不是彼此下对盘吗，怎么一下子就跳到嫁娶上头来了？阳雪天陷人漫天谜云中。

“师父，您别插话，这是我与他的恩怨。”

“没错！师叔，您老人家一边纳凉去，这没您的事儿。”

两个冤家很难得同时达到共识，然后几乎忘了他人的存在，又开始互相叫嚣、对骂起来……

唉……人老了都会被嫌的。阳雪天悲凉的捧著瓷杯，果真闪到一边去哀叹兼享受茗茶带给他的满足感。

至於月芽儿早在他们互骂第一句话时，便拉著夫婿回房去了，想来可能是要去叙那旧日柔情吧！

好吵！冷睨那对兀自吵闹不休的男女，南靖璿懒得理会他们，正想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转身走人时，却见小径一端急喘喘跑来一名奴仆。

“小少爷！小少爷……”奴仆一路奔至他跟前，一口气险些喘不过来。

“怎么了？”南靖璿拧眉。

吸口大气，努力稳下气息，奴仆大声报告。“小少爷，外头有名姑娘指明找你呢！”

话落，他难掩好奇盯著小主子瞧，毕竟小主子生活严谨，不曾听闻过他和女子有何牵扯，如今有个楚楚可怜的姑娘点名找人，怎不令人好奇！

姑娘？南靖璿一愣，想不起来自己最近有和哪家的姑娘接触过。“有报上名来吗？”

“有！说是姓莫，闺名怜儿。”

莫怜儿！原本争吵不休的两人听见这名字，不约而同地突然诡异地静止了下，以著超乎他人想像的高度默契互相对视一眼，只是瞬间两人又再次叫嚣、对骂起来。

怪了！这名字没印象啊！翻遍脑中所有人名，南靖璿非常确定自己不认识这名姑娘。不过，她为何找上门来、还指名道姓呢？

迳自沉浸在不解的思绪中，南靖璿没去注意到那对冤家瞬间的诡异行为，他挥手让奴仆先走，自己也随后往大门方向而行，准备搞清楚是怎回事？

直到他身形完全消失后，月星魂、阳艳歌两人像是约好似的，突兀地停下骂声，互瞅对方的贼眼、还带著点心虚。

“喂！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阳艳歌推推身边的人，要他发表点意见。

“呃……搞下好璿小子会很高兴我送他的大礼啊！”月星魂干笑，声音中却完全没有自信。

“你觉得可能吗？”有点儿不大相信。

“嗯……这个嘛……”

“月星魂！”平地一声雷，震得屋檐、树梢上的积雪纷纷掉落的暴喝怒吼猛然自大门的方向炸开。这是某人在怒极失去理智，才会不顾礼数直接喊出长辈名号，准备磨刀砍人的徵兆。

“我想不大可能。”非常微弱小声的补上一句。

“那现在……”

“孙子兵法第三十六计是啥？”

“走为上策！”

话声方落，定远王府的上空当下就可以瞧见两道快若雷电的人影以雷霆之姿飞掠逃窜而出……

“姓月的，你还想往哪逃？”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整夜死守“水月阁”，总算让他给逮到在外混了一整天、直到三更半夜才溜回来的月星魂，“嘿嘿……璿小子，有话好说，别动手动脚，多难看！”才进房门就被揣住胸襟，那滋味可下好受呢！

难看？待会儿他会更难看！健臂往他脖子使劲一勒，南靖璿向来冷静的面容此刻显得凶狠异常。

“说！这姑娘是怎回事？”手臂一旋，硬是将他的颈项转到一个让人叹为观止的角度，要求一个解释。

“痛、痛啊……嘿嘿……怜儿姑娘，你来啦！”瞄见安立在一旁、小脸布满不安的莫怜儿，月星魂一边痛呼、一边尴尬地笑了。

“我不是要你打招呼的，给我说清楚！”无端被赖上的南靖璿满肚子的火。原本奴仆来报，他就觉得奇怪，想说出去弄个明白也好，没想到却从这怯生生的姑娘口里听到“月星魂”这名字，问明了一切事由经过，当下怒火冲天，要找这个把麻烦丢给别人扛的小舅算帐。谁知这小人却精明的先开溜了，让他这把火直闷烧到现在才有机会爆发。

南靖璿越想越是愤怒，手臂更是使劲的勒，痛得某人哀哀叫，像只毛虫扭动全身想挣脱。

“啊——你、你快放开恩公，下然我和你拼了！”

原本还惊恐难安的莫怜儿一见恩公快被眼前这个自白天起就没给她好脸色看、严肃得可怕的男人给勒死，她吓得眼眶滚泪，以奋不顾身的护主之姿冲向前，抡起粉拳直往南靖璿身上招呼。

“搞什么？”南靖璿低咒，虽不将她这种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攻击放在眼里，可又怕在和月星魂纠缠间不小心伤到她，因而只好放开箝制退到一边，让月星魂得以挣脱，好松一口气。

“恩人，你没事吧？”雪白晶莹的面容涕泪纵横，莫怜儿心急惊慌地询问恩人的安好。

“咳咳……没事……耶！你、你哭啥啊？”干咳几声，还来不及感动自己虎口逃生、没死於窒息的月星魂才瞧见她就又哇哇大叫，实在没安慰过姑娘家的经验，他顿时慌了手脚，忙不迭地将她推到南靖璿身边。

“璿小子，她是你的人，你负责搞定！”

“什么我的人？自己揽来的人自己负责！”沉下脸来，摆明不接受莫名其妙送上门的包袱。

不管！反正他已经决定要将这个我见犹怜的姑娘推给璿小子了！月星魂不理会他铁青脸色，正想再说些什么时……

“这么晚了还没睡啊？”同样逃出去混到现在才回来的阳艳歌本想回房歇息，可见他房内灯火通明，好奇之下前来探个究竟，想说如果他还没睡，再来舌战个三百回合，没料到一探头进来，里头的景象让她瞬间头皮发麻，嘿嘿直笑。

“呃……各位请继续，当我没来过，再见！”

“慢著！”月星魂快手快脚，直接跳过去将她给抓了进来。开玩笑！始作俑者岂可让她给跑了！

“还下快放手！男女授受不亲啊！”一心想溜的她直甩手，可惜雪白手腕上的大掌抓的紧紧，半点逃溜机会也不给。

“啊！女恩人你也在这。”瞧见阳艳歌，莫怜儿始终悬著的一颗心总算定了下来。

她知道这位女恩人不会弃她不顾的，毕竟卖身葬父当时，她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好心人，就连后来因身上没银子，她也硬是让男恩人取出钱财帮忙。

原来这件事她也有分！听到“女恩人”三个字，南靖璿心底便明白了，黑瞳眸底精芒闪过，沉声喝问：“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我耐性有限！”

眼见逃下了，阳艳歌索性也下躲了，直接推到月星魂头上。“姓月的，你不是说怜儿姑娘是你送给外甥的弥月之礼吗？”

“弥月之礼？”深邃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女人真是好样的，将自己完全撇得一干二净。月星魂心中气结不已，脸上还是挂著最无辜、诚恳的笑容。

“这个嘛……璿小子，你也知道小舅没来得及送你弥月之礼，这可是特地补给你的……”偷觑一眼，发现他睑色难看到可能会动手杀人，赶忙眺离他远远的。

“什么都不必多说，知道小舅疼你就好，别太感动！”

感动个屁！一口粗话差点没呛出口，南靖璿冷冽哼道：“我拒绝！”

“你拒绝？”月星魂哇哇大叫，非常不满地干脆挑明讲。“人家怜儿姑娘孤身一人没地方去，你定远王府家大业大，多张嘴吃饭是会怎样？姊夫明明慈悲心肠的人，怎会教出你这种冷血没悲怜心的儿子来……”数落一阵，他蓦地大喝一声。“怜儿姑娘，你听好了——”

“是！”突然被点名，莫怜儿被他的大嗓门给吓了好大一跳。

“你就照我话做，跟在璿小子身边将他当主子服侍就对了，别被他的僵尸脸给吓著！”大手一挥，表明就此定案，没得再多说。

“你……”

“你啥你？”不让南靖璿有开口机会，月星魂拍桌子叫嚣，“小舅的心意你乖乖接受就是，难不成还要我去向姊夫说这事儿吗？”

小人！明知以他爹那种慈悲心肠，连阿猫、阿狗都会收，更何况是这个名叫莫怜儿的姑娘，所以这个小人就直捣黄龙，攻击他弱点来著了。

“卑鄙！”南靖璿气得简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得恨恨丢下一句聊表愤恨的言词，便抛下众人转身走人。

见他踩著怒气腾腾的步伐出去，莫怜儿有点儿不知所措，不知自己接下来是该怎么做才好。

“呵……怜儿姑娘，你还发啥愣？以后他就是你的新主子了，快跟上去啊！”知道自己狡猾地将了南靖璿一军，月星魂心情乐得很。

点了点头，莫怜儿只知道自己要遵从两位恩人的话，才对得起他们的恩德，於是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誓言一定要将那有僵尸脸的公子服侍得舒舒服服，没半句怨言。

“呵呵……好大的威风啊！”眼见两人皆离去，棘手的问题解决了，阳艳歌这下可有心情调侃人。

“你忌护啊！”飞送两颗白果眼，月星魂没好气道。方才璿小子的卑鄙两字应该送给这女人最恰当，明明一切麻烦皆是她招来的，可偏偏最后她就能像没事人般在旁看别人收烂摊子。

阳艳歌嘿嘿干笑，不敢在这事儿上与他有所争论，否则若追根究柢，她会比较心虚啊！

“不扰你休息，我回房去了。”乖乖闭嘴，脖子一缩准备回房。

难得她会这般退让，没得到预期中的狠辣回应，月星魂乍然间显得不大习惯，怔忡目送她退去身影，突然间一件事儿闪人脑海，让他不由得再次大吼——“你给我站住！”

“干、干啥？”这次换阳艳歌被吓著了。

“现在是啥时辰了，阳大姑娘，你上哪儿溜达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夜深入静，宵小横行，她就不怕遇上歹人吗？

“怪了！你何时这般关心我？”对於他话中隐含的关切，阳艳歌心中莫名暗喜，态度却故作毫不领情。

对啊！他干么关心她？月星魂愣了一下，不解自己干啥好像一副责问妻子为啥三更半夜才回来的丈夫嘴脸。

“谁关心你了？少爷我是替歹徒担心！”有点老羞成怒地反唇相稽。

替歹徒担心？一时无法理解他话中涵义，阳艳歌显得有些呆滞。

仿佛察觉她的疑惑，凉凉嗓音夹带谑笑飘然响起。“我伯歹人还没动手行恶，就先被凶婆娘给拆吃入腹了，那岂不是很冤吗？”

“你、你可恶！”呆愣了好一会儿，她脑筋总算转了过来，这下才发现自己被人给消遣了，气得马上睑红脖子粗，冲上前就是朝他胸口击出一掌。

“哈哈……”月星魂大笑，早料到她的行为模式，以静制动，在攻来一瞬间，身子微旋绕到她背后，健臂大揽，稳稳将人箝制在自己胸膛里。

“你、你干啥？还不快放开！”困在温暖宽厚的胸膛里动弹不得，清楚感受到他衣衫底下的结实肌肉与窜入鼻间的男性麝香，阳艳歌又羞又惊，粉颊火辣得几乎快烧了起来，就连耳根子也红通通的。

耶！这歹毒女人还挺香的！第一次和她娇美的身子有如此亲近接触，月星魂马上就发现她身上飘散著一股淡淡幽香，让他忍不住好奇，“喂！你擦啥粉啊，怎会这般香呢？”话完，忍不住诱惑又将鼻尖埋入雪白颈项，深深吸了口气……啊——真是好闻！

“你……你色狼！”察觉到颈后传来的麻痒，她羞怒交集，红著脸结结巴巴的警告。“你……你别乱来……”

“我哪有乱来，只下过借闻一下……”这女人干么这般小气？不懂姑娘家的矜持羞涩，月星魂暗暗埋怨，不甘不愿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只小巧可爱、通体羞红的晶莹小耳，那白中透红，羞赧难当的模样，非常的引人犯罪。

啊……好鲜嫩、好诱人、好想咬一口喔！情难自禁吞了下口水，恨不得凑上前去舔一口，尝尝是何等滋味……

“啊……你、你怎么……怎么可以……”当意外地感受到耳上酥痒、麻软的湿润，阳艳歌顿时惊骇地僵直了身子，小脑袋瓜连动都下敢动一下。

他……他到底对她干了啥下流事？

直到听到她惊吓叫声，月星魂这才恍如从梦中清醒过来，而且一恢复神志，马上就尴尬地发现自己竟然将心底的遐想给实际操演了。

完了！他轻薄了人家姑娘！这是狼狈潮红俊脸下，第一个窜人脑袋的想法，随即说风是雨的诡变心思来了个大翻转，他耸了耸肩，心想既然都干下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吃豆腐就吃个彻底吧！往后被她怒骂登徒子、大色狼也较名副其实、甘愿些。

回神细瞧羞赧红润的小巧耳朵，果然还是很诱人，而且邪酡红粉颊与隐隐发颤的樱唇，在在引诱人去采撷。月星魂只觉胸口一阵激荡，浑身发热，不管她惊吓发软的身子，双手一扳，将她转了个身，猛然低头狠狠覆住红润欲滴的红唇，一举攻入温暖柔软的檀口，汲取香甜蜜津……

轰！阳艳歌登时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全身血液直往上窜，发软的身子若非有他支撑，早已瘫在地上了。

激烈的热吻，销魂的缠绵在两人间激荡，火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直到经过一段令人瞠目结舌的闭气时间后，月旦魂这才气喘吁吁，脸上激情未退，显得意犹末竟的放开她。

少了支撑的健臂，她双脚发软，再也顾不得颜面地直接滑坐在地。

“你没事吧？”月星魂傻了眼，急忙蹲下身察看她是否安好。

“你……你……”从迷蒙的昏眩中慢慢恢复神志，她瞪视眼前这张蓦然放大的俊逸脸孔，一股羞惭涌上心头，竟“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啊！怎么哭了？这下该怎么办？向来她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不是冷潮热讽就是凶巴巴嘴脸，可从没沮丧或掉过一滴泪，这会儿却突然泪如雨下，哭得仿佛被欺负得多惨，可真让月星魂急得团团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喂，别哭了……拜托，求你了！”轻轻点著她臂膀，大抵也知是自己将人惹哭，他显得手足无措，说话更是小心翼翼。

“哇……”狂哭飙泪的可人儿恍若末闻，依然泪如泉涌。

“别、别这样！”扯著她衣衫，月星魂有如做错事的小孩，讷讷陪笑。“夜这么深了，你再哭下去，说不得吵醒府里的人，大伙儿都跑来看你这大的人了还哭得像个泪娃娃，岂不让人笑话！”

原本哭的涕泗滂沱的阳艳歌闻言更是气恼，恨得边朝他拳打脚踢边哇哇哭喊叫道：“夜深没人了，你就可以占我便宜吗？你这个小人，不要脸、采花贼、登徒子、禽兽……”

“哇！别打了……”吃痛抱头惨叫求饶，可却没敢逃开，只得任她粉拳秀腿的发泄怒气。毕竟是他闯下的祸事，哪还敢有二话。

“贱胚、淫徒、畜生、人面兽心、衣冠禽兽……”每骂一句便重捶狠踢一下。

还有啊？怎么她骂人的词汇这么多？月星魂叫惨不已，暗暗苦笑。

“混帐、王八蛋……”总算骂到词穷，发泄式的踢打也渐渐止息，阳艳歌哭到双眼浮肿，鼻头红润，还不时的抽噎，可见先前哭得有多惨。

“喂！气消了吧？”再次推推她，显得心虚而愧疚，“还没！”噙著未干的泪痕，狠狠又拧了他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好不凄惨。“那是人家的……人家的……不说了！反正你永远也没办法赔人家了！”话方落，眼又红了，似乎又要开启另一场的滂沱大雨。

“我的姑奶奶、阳大姑娘，算小的我求你，别再哭了！”趁还未下雨，赶紧阻止这场雨势。月星魂是当真怕了她了，尤其她一哭，他就心慌意乱，六神无王，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求她快止住泪水，要他做啥都行。“人家的啥你倒是说啊！”若是她说出个名堂来，能找来赔她，他一定赔。

这个人是傻子吗？羞窘怒瞪他，阳艳歌恼恨得又抽抽噎噎哭了起来。“人家的初吻啦！呜……你赔得起吗？你怎么赔啊？”可恶！那是人家未来夫君的福利，他怎么可以夺走！

啊！这可真的无法赔了！尴尬摸摸鼻子，虽然很想说他的初吻也断送在她手上了，彼此都不吃亏。可就算借了熊心豹子胆，月星魂也没胆真说出。

不过，若老爹卜的卦真灵，那他该是她未来的夫婿，这吻早晚要落到他手上，如今先行享用又有啥关系？月星魂很乐天的想著，却忘了自己原先是想挣逃可能会被命中注定的她给毒死，而打算先下手为强毒死对方。

啪！

“呜……你还笑！你笑啥啊？”呜……这个人好生可恶，竟然还一个人迳自笑得那般随心！见他莫名其妙吃吃发笑，阳艳歌气得用力甩了他一巴掌。

耶——这女人真招呼了他俊俏脸孔一巴掌！抚著五指掌印红通通的脸颊，月星魂简直不敢相信，可见著她梨花带雨的含煞俏颜，飙涨的怒火竟无端地消了下来，最后只能泄气地抹抹脸。

“那你说吧！要怎样才肯消气？”唉！先前占人家便宜，现下就只能低声下气了，果真是现世报，没得抱怨哪！

由於已哭了好一阵子，阳艳歌渐渐止了泣声，思虑亦逐渐清明，之前许多疑问摆在心头，趁这回他难得对她低头，干脆将疑问全搬出来问个明白。

“我有问题问你。”带着哽咽与鼻音，她开始质问。

“请尽管问，只要小的知道，一定竭尽所能为人小姐回答。”唉，够卑微了吧！

“你、你做啥一副委屈卑微样？”抗议的纤手一指，不满他故作卑贱样。

耶？这样也不行？这位大小姐还真难伺候！月星魂无奈，干脆盘腿在她面前坐下，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请问艳歌姑娘，小的是该摆出颐指气使的骄傲样，还是卑躬届膝的下贱样，请你指点一下，小的才好为你提供最好的服务。”

“你、你又故意恼我！”委屈指出他的恶意，眼眶儿又转红。

“别哭！”月星魂眼尖，急忙求饶，可见她似乎未有好转迹象，情急之下不由得威胁之语脱口而出。“再哭我吻你喔！”

“啊——”惊呼一声，急忙止住快决堤的泪水，她反射性地双手掩口，深伯他果真实行。

呵……这招挺有效的，早知道就搬出来使用了！月星魂扼腕不已，脸上神色可不敢泄漏半丝心绪。“说吧！有啥事想问的？”

戒慎恐惧觑著，确定他真不会乱来，她才放下小手，噙著清泪小脸有著掩不住的好奇。

“这个……你告诉我，为啥我们第一次在白头山相遇时，你明明中了我的“化身青龙”之毒，为何最后会没事？还有、还有，前日你身上的麻痒为何会如此快就化解掉，而且好似完全没事样？”

“原来你是要问这个啊！”月星魂恍然大悟，挂著神秘兮兮的诡笑，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从小如何被爹亲“凌虐”，造成今日的特异体质毫不隐瞒全说了出来。

随著他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讲述，阳艳歌听的张口结舌，这才理解为何以前下在他身上的毒药，好似完全没作用似的。这也稍稍安慰了自己，原来不是自己研制的毒药太差，而是他这个人天生怪胎。

随著他的描述告一段落，阳艳歌像是在听说书人讲故事般听出瘾来了，急忙询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斜瞄一眼，发现她正托著粉腮好专注听著，月星魂觉得她这模样真是可爱透了，心底起了悸动，有种很想紧拥她人怀的冲动。不过，经过方才越轨的孟浪，如今他可不敢再随随便便有任何超过的举止，只好微微调整姿势，掩饰自己某些不大受控制的身体部位。

“然后我就变成今日这种样子了！”打着哈哈，他笑得很紧绷。

“喔！”点点头，她好像理解了，可是又突然摇苦螓首，提出疑问。“可是月师伯为何要从小这般磨练你？天天泡在滚沸的药水里被煮著，不是很可怜吗？”

还不是为了你！月星魂差点脱口叫出来，好在又及时收了口吞下肚里去，嘿嘿干笑一下，没再多作解释。

那问题只是随口提问，有无回答阳艳歌并不在意，此时她正陷入自己辗转心思中，没去注意到他奇怪的神色。

见她没再多问，月星魂讨好笑道：“问完问题，气消了喔？”

“谁说我气消了？”白他一眼，她迳自起身伸了个懒腰。“想要我气消，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哪有这样的！”跟著起身，他低声嘟喽，却也只能任她趁火打劫了，“说吧！我认了！”

冲破阴霾天空的灿烂笑颜瞬间照亮了她还挂苦斑驳泪迹的俏丽脸蛋。

“我要你无条件当我的试毒人！”呵呵……他这种特异体质，不抓来好生研究利用岂不糟蹋！

啊——没想到这女人美成这样！月星魂被灿如金阳的笑容震慑了心魂，只觉胸口一热，顿时口干舌燥起来，恍恍惚惚的只闻她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却没法听个仔细，直到——

“好！没说话就代表你答应了！”双手往他肩上一拍，代表此事拍桌定案，没得反悔了。

“慢、慢著！我答应啥么了？”被这一拍，他总算回神，只来得及抓住她最后一句话，吓得连忙大叫。

“当我的试毒人。”笑眯眯的，心情非常的好。

“我啥时候答应了？”脸色青澹澹，不记得自己有应允任何事。

“刚刚！”

“不可能！”

“就是！”

“你诓我！”

“……”

“喂！你又哭啥……别、别再哭了！”

“……”

“……我、我答应！”唉——想来是有人敌不过泪水攻势，绿着脸应允了自己最忌讳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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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若有人问因忍不住一时冲动，抓了个善於使毒、制毒的姑娘激切热吻，所要付出的代价为何，想必月星魂会给一个非常悲壮的答案。

“这——是啥么？”瞅著桌上艳红如血的一小杯液体，就算它飘散著芳化清香，月星魂还是忍不住发抖。若情况允许，他能闪多远就闪多远，那么相信他一定会躲到天涯海角去。

“我昨儿个熬了一整夜研制出来的新毒药喔！”阳艳歌双眼闪著晶亮光芒，满含期待、笑盈监注视著他。

你不用如此拼命啊！月星魂悲哀暗想。

“来！你快点儿试试嘛！”雀跃地直催促，“人家费了好大心神才调配出来，我给它取名叫“丑怪三变”呢！”

“你、你就不能取好听些的名字吗？”娘啊！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啥好料。月星魂不禁打心底窜起寒意。

“这名字很符合啊！”阳艳歌兴奋的详尽描述。“中了此毒的人，首先会全身长满一块又一块的黑色斑点，然后不久后，斑点便会浮大、肿胀，最后就会化为烂疮，全身上下会流脓生蛆，变成一个恶心丑怪的人。因为它有三种变化，而且越变越丑，所以才叫“丑怪三变”。”

“你可以不用描述得这么详尽！”硬从齿缝中逼出话来，月星魂此刻非常、非常后悔昨夜为何要答应她。

“来！快喝啊！”推推他，一脸的紧张和兴奋。难得有这种怪胎供她试验，真想快些瞧瞧他服药后会产生何种变化。

这女人……很想开骂，可在瞅见她满满的期盼之后，顿时又萎缩、泄气。算了！长痛不如短痛，狈狠给它灌下去，早死早超生。谁教他要答应当人家的试毒人呢！

有了决定，横下心来，他一古脑儿地将“丑怪三变”灌下喉，阳艳歌见了则欢呼一声，兴冲冲地等待接下来的变化，可是——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直到良久、良久后……

“啊——为何你完全没事！”阳艳歌抓狂地扑上前去将他撞倒在地，失去理智地整个人坐在他身上，两只小手猛捶著他，狂乱叫喊。“人家熬夜到清晨，还特地抓了只老鼠来试验，老鼠不到一会儿便化疮长脓了，表示我的毒药是有用的，兴冲冲地为了下毒在你这个怪胎身上，人家还特别加强了正常人十倍的药量，为什么你就是不给面子，还安好无恙啊……”

这女人疯啦？睨睇她气到完全忘了男女之防，愤怒地跨坐在他身上扑打，月星魂真是啼笑皆非。不过，这姿势会不会太瞹昧点？尤其她猛捶猛打，娇美的身躯自然会在他身上一上一下蠕动摩擦，他可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禁不起这般诱惑的好不好！

瞧她兀自发怒捶打，似乎完全忘了他是个大男人，月星魂胸口发热，黑黝的眼转而更加深沉幽暗，耐不住欲望驱使，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小头颅往下压，深深吻住朱润红唇，如狂风暴雨入侵檀口翻搅奔腾……

吓得瞠大杏眼，阳艳歌呆傻看著眼前蓦然收人的俊逸脸孔的深邃瞳底映照著自己的身形，她彷佛迷失在那深下见底的两潭幽水中，只能傻傻地任他摆布。

这丫头平日刁蛮狡诈，怎遇上情事反而傻了？月星魂心下好笑，索性翻身将她压在底下，趁她还处於惊愕尚未恢复神志时，直接而简单下命令，“乖，闭上眼。”

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她果然真的呆呆地台上眼睛。

见这模样，月星魂奸笑，再次低首覆住红唇，只是这一回他不再狂暴，反而细细啄吻，似在品尝什么珍奇美味般不舍……

心跳狂乱，思绪混乱飞舞的阳艳歌只觉自己在迷迷糊糊间似听到啥指令而闭上眼，接著就有一只只的蝴蝶在红唇间飘然起舞，搔得她忍不住麻痒、轻笑……

耶！慢著！大寒天怎会有蝴蝶？

倏地，她猛睁开眼，却见有个没品小人正压在她身上为所欲为地大占便宜，这下神志全飞了回来，骇得她双手用力一推——

“啊——你、你怎么可以又占我便宜！”脸红耳赤地翻身坐起，羞涩难当地高声质问。

原本还陶醉在温柔细吻中的月星魂，被这不期然的猛力一推，头竟碰上了后头的桌脚，撞得他眼冒金星、哀哀叫痛。

“你、你活该！”赧红俏颜，见他揉头呼痛，阳艳歌心底虽有些担心，嘴上还是气呼呼骂道。

“你谋杀亲夫啊！”相同的语句，相较於上一次的脱口口误，这次却显得几分认真与埋怨。

“你又胡说八道！”阳艳歌气急败坏，可那嫣红神色却又浮现几分羞赧，未了又显得羞怯不已的轻问：“你……你干么又吻……”

话到一半，像想起什么似的，她突然惊恐地住了嘴，指指月星魂又指指自己——羞怯神色褪去，苍白盘据著小脸蛋……

“怎么了？”望著她惊吓大眼，月星魂不解她干么一副撞鬼的表情。

“你……你刚刚吻了我？”非常困难、艰涩地发问。

“嘿嘿……”伯她又突然发飙，月星魂这个大吃人家豆腐的小人只有干笑不已，也不敢回答是或不是。

“也就是说我……我吃了你的口水？”老天爷，求求你，让他说没有吧！

“呵呵……没关系！我不介意，而且我也吃了你的口水啊！”基於公平原则，礼尚往来嘛！

“哇——”一声刺耳尖叫，就见她突然冲上去，朝他没头没脑地狠打，嘴上乱七八糟地叫骂著。“你怎么可以吻我，你刚刚才喝下“丑怪三变”，嘴里有毒，口水也有毒，怎么可以让我吞下你的口水……啊——没时间浪费了，我得赶紧去制作解药！”一阵猛打狠踹后，丢下抱头鼠窜的月星魂，她狂飙回自己房里去了。

最后，只听一声“砰”的巨大甩门声，一切终於归於平静……

小心翼翼地松下护头长臂，月星魂茫然瞪视周遭，好一会儿后，他总算才理解她方才气怒叫骂下的言词背后所含的意思……

“哈哈哈……”一阵狂乱爆笑响遍“水月阁”，直贯云霄。

“你住嘴啦！”愤恨娇斥自她房内杀出，可见非常不爽他的笑声。

哈哈……这算什么？害人不成反害己吗？月星魂喷笑不已，暗暗运气，发觉体内确实有股毒性，不过妨碍不大，对他没啥太大影响，一会儿便会被身体给吸收排解掉，若是再回房去吞颗老爹的灵丹妙药，毒性马上清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渣儿。

其实她研制的毒药已经很厉害了，只是碰上他这个千锤百炼的特异体质，总要打点折扣。呵呵……再次感谢老爹自小的“凌虐”。

嗯……其实若服一次毒能换得一回的销魂热吻，那也不错呢！再说那恶毒女人尝起来滋味还真不赖，若能品尝一辈子也挺好，毕竟还满对味的。

月星魂傻傻地轻笑起来，第一次觉得把她拐来留在身边，当一辈子的亲亲娘子是个顶不错的主意。

定远王府后院有座小小的菜畦，是依南宸颢的兴趣特地开辟出来的，也是他闲暇无事时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小田地里依照著季节时令而植满各式蔬果，而今日正好是他准备收成严冬蔬菜的好日子。午膳过后就见他顶著温和冬阳，一个人在菜畦里忙东忙西，脸上挂著满足笑容。只是奇怪的是，每当他自泥地里拔起一株蔬菜，嘴里便会低声喃喃自语一阵子，不知正念著些什么。

“姊夫，我实在不懂！”月星魂蹲在菜园子旁观察了好一阵子了，瞧他模样一点也没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怎么了？”拍净手中附在菜根的泥上，吟完最后一句佛号，南宸颢好脾气地笑问。

“怎么你每拔一棵菜，便要念上一回“往生咒”？”月星魂白眼一翻，简直快晕倒。若照他这种作法，这一小块菜园，他可能要到天黑才有办法将全部收成完。

南宸颢闻言笑了笑，露出一脸的慈悲。“所有生物皆有性灵，虽然我茹素，可这些蔬果亦有生命，是我们扼杀了它们的生存权利，才能获得自身的肚腹的填饱而存活，以另一种方式而言，我也是在杀生，所以才会每拔一棵菜便念一回“往生咒”。”其实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在二十几年前与爱妻的一场争执中，而开悟的。

唉！没救了！他这个姊夫果真越修越有佛性，希望不要有那么一天，他突然顿悟，撒手抛下老姊，自个儿真的跑去出家当和尚，不然他老姊肯定会哭死。

“呵呵……那姊夫、你好好念，希望这些蔬菜皆能收到你的诚意，棵棵往西方极乐世界去找佛祖修成正果，我不打扰你了。”起身伸了个大懒腰，他眯眼调侃。

听闻这极为明显的调笑，南宸颢也不恼，反正他们月家人都是同一副德行，骨子里找不到半丝慧根，他的爱妻月芽儿就是最佳典范，勉强不来的。

“对了！怎么这两、三天都没瞧见艳歌姑娘？”见他懒洋洋地晃来踱去，南宸颢转栘话题询问。

“她呀——”月星魂突然笑了起来。自从三天前，被他喂了口水而中了自个儿研制的毒后，她已经足足将自己锁在房里三天了，任谁去叫唤都不出来，连端出她师父阳雪天也没用，不知是不是已经长疮流哝，没脸出来见人呢？

说来说去，都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丫头真是胡来，连解药都还没研制出来，就拿毒药要在他身上试，还好他底子雄厚，不把那丁点儿的毒放在眼里，否则现在关在房里头不敢出来见人的就是他了。

“她如何了？”南宸颢奇怪追问，不解他为何笑得一脸诡异。

“没什么！”迳自一笑带过，不想向他人多说两人间既亲热又好笑的事发过程。不过有件事儿，他倒一直想向姊夫问个明白。“姊夫，与姊姊成亲的这些年来，你快乐吗？”

“这是当然！”似乎有些儿惊讶他会这般问，不过南宸颢还是毫不迟疑的点头回答。

“难道当初姊姊因卦象所示而寻找到你时，你不曾想过要抗拒，不愿被命运摆弄？”

他这个小舅子是在说他自己吗？南宸颢轻笑，略带深意反问：“你想抗拒吗？”

“我……”迟疑了下，月星魂似乎不大能理清自己的心意，“我不知道！难道就因我老爹的卦象，就笃定我命定的姻缘是她吗？假若出现的是个我不喜欢的姑娘，那我也得顺服命运的安排吗？”

“那你喜欢艳歌姑娘吗？”

“呃……她还不错啦！”有点发糗的揉揉鼻子，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真正的感觉。

还不错就是代表喜欢了？温和一笑，南宸颢以能让人心情平顺的嗓音笑道：“既然你喜欢，那还介意什么卦象或命运，那都已不是重点了不是？再说有时事情的因果实在很难去断论，好比如当年我与你姊姊，到底是因卦象所示，致使她前来寻我而结成我俩这段美好姻缘之果，还是我俩有这段姻缘之因，才会让岳父卜出那卦象之果，促使她来找我以圆这个因呢？你说，这因果、因果，到底哪个是因，哪个是果？”

“姊夫，你在同我打禅语啊！”一大堆这因因果果的，听得他头昏脑胀。果然修佛之人，说出来的话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现在你只要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你心仪的姑娘既然与命定姻缘里的是同一个，没有所谓讨厌或不喜欢的问题存在，那么卦象对你而言又有何影响？”柔和轻笑，以著最简单的言语为他开解。

意思就是把它当成屁罗？月星魂总算明白了，不过他还有个问题。“可是卦象里说那歹毒女人可能会毒杀亲夫耶！”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死於非命啊！

“可能而已，不是吗？当年的卦象也说我命带佛根，极有可能出家啊，可后来我还是和芽儿成亲了。所以说，这未来之事尚难定论，端看当事人的心意与抉择，往往一个念头转变，便可能有著截然不同的未来……”顿了顿，瞧他一脸的专心聆听，南宸颢难得起了顽心，学起其他亲人调侃笑道：“只要你去将艳歌姑娘的芳心拐来，她就会舍不得毒害你了啊！”

“姊夫，你被姊姊教坏了喔！”白他一眼，月星魂不得不感叹潜栘默化的可伯影响。瞧！连一个性情正经、温和的修佛之人也沉沦了。

南宸颢轻柔微笑，暗想爱妻教坏他的，何只这一项而已！

“姊夫，不打扰你拔菜念“往生咒”，我先走了！”心中的结一解开，月星魂浑身轻松了起来，挥了挥手，准备回“水月阁”去找他未来的小娘子，瞧瞧她到底为啥躲在房里这么多天？

说实话，还真有些想念与她毒辣斗嘴的畅快！最更要的是，憋了三天，他怀念极了樱红小嘴的甜蜜滋味啊！

“吵死了！你走开啦，别来烦我！”房门内丢出一串娇斥。

“不走！你都把自己关在里头三天了，到底你那啥捞什子的“丑怪三变”之毒是解了没啊？”月星魂凉凉地斜靠在门槛外，任她赶了千百次就是不离开。

“解了、解了！你到底走是不走？”嫩脆的嗓音益发显得不耐烦。

“你不开门，我就不走！”怪了！这女人躲在里头到底在搞啥花样？

只听房门内突然冷滞了好一会儿，随后她隐夹著闷火，沉怒不已。“随你！你就在外头站到老死，我也不管！”话落，房内便岑寂了下来，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好似真打定主意不理睬外头的闲人，站到老死？难不成她打算把自己关在里头一辈子吗？月星魂深感好笑，又等了一阵子，发现她真的再无动静，这下也没啥耐心，抡起拳头“砰砰砰”地直捶房门，出言威胁恐吓。

“再不开门，我要破门而入罗！”呵呵……这对他而言简直易如反掌，“你敢！”高昂的尖锐娇叱夹杂著一丝慌乱和惊恐。

耶！有问题喔！这丫头在怕什么？此时生性向来爱闹，吊儿郎当的月星魂也察觉不对劲，心中一紧，手上更加急促用力拍打房门。

“你到底在胡闹些什么？再下开门，我要闯进去了！”

“不行！”

只听房内一阵慌乱碰撞外、还有瓷瓶摔地的碎裂声，月星魂再也按捺不住，人脚奋力一踹，门扉应声碎裂成两块往旁飞散。

同一时间，房内的人像是受到极大惊吓，在他还来下及细瞧下，已经飞身躲进床榻上，用厚厚的锦被将自己连人带头紧紧蒙住，连丝缝隙也不留，深怕人瞧见什么似的。

“你、你怎么可以擅闯姑娘家的闺房，还不快出去！”蒙成一团的圆球下传来她惊怒交集的叱喝。

“闯都闯了，你还能怎样？”见她这副龟缩模样，月星魂好笑不已，还很欠揍的故意激笑。“有本事出来赶我啊！”嗟！实在想不懂她做啥将自己裹在被褥底下，就算现在是太冷天，可这样不闷吗？

“你、你不要脸……本、本姑娘不与你一般见识……是……是君子的就自个儿滚出去……”想逞强，话却说的结结巴巴，显不出半点威风。

“少爷，我向来就不是君子！”狂笑一声，再也见不得她这副龟样，铁了心要看她到底是怎一回事，大手一扯将锦被给奋力掀开……

“啊——”

“啊——”

两道惊天地、泣鬼神的惊恐尖叫下约而同响起，若让外头下知情的人听见，恐怕还会误以为发生了啥灭门血案。

呆然震愕盯著眼前这张显得有点儿吓人的脸孔，先前的惊吓感方过，一股强忍不住的笑意如浪潮般席卷向他，月星魂当下毫不客气地捧肚狂笑。

“哈哈哈……你……你……哈哈……”疯狂爆笑、涕泪齐喷，让他毫不吝啬贡献出自懂事后就不曾再流过的第一颗男儿泪。

“哇……”被瞧见自己现在可怕的模样，而且还是被他所看见，让阳艳歌既惊怒又委屈的当场将他手中的锦被抢来，迅速将自己再次密密实实蒙住，躲在棉被里头放声大哭。“你出去……都叫你不要进来，你还进来……出去……哇……”

自从三天前不小心反中了自己研制的“丑怪三变”之毒后，因毒性实在游走的太快，全身上下包含脸蛋不多久便都起了一些黑斑肿胀，有些地方甚至还生了小小的烂疮，虽紧急制作了解药服下，化解掉体内毒性，让情况不再恶化，但身体外既已造成的烂疮伤疤却需要些时间来复原。

姑娘家哪个不爱美，眼看自己成了这副恐怖模样，阳艳歌当然不敢出门见人，直将自己锁在房里头，只有当丫鬟定时送来三餐放在地上时，她才会趁无人之际，悄悄开启一道小缝去取食。

可如今自己还在复原期间，脸上疮疤、黑斑浮肿还未完全消退，竟让心底最介意的没品男人——月星魂给瞧见，教她怎会不羞窘、惊怒？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想让他见着自己这副吓人的鬼模样，可如今……可如今……

想到这里，阳艳歌哭得更加悲切，尤其在听见他的嘲笑声后，恍若被人给狠狠一箭穿心，益发难过得想死了算了……

“哇……都是你害的……你还笑话人……出去啦……”凄楚哭叫断断续续飘出，不难知道声音主人有多介意。

糟！黄河再次决堤，又惹她哭了！总算不笨的发觉自己猖狂笑声有多伤人，月星魂硬是忍下满腹的笑气，尴尬地在床沿边坐下，拍拍卷成一团的棉被，温言安慰，“别哭了啦！其实没多严重啊……”

“你骗人！”阳艳歌截口打断他，边哭边厉声抗议。“你刚刚明明笑成那样了，哇……”

呃……月星魂顿时哑口无言，干笑几声，再次轻扯棉被。“别蒙了！不伯闷死吗？”“呜……不怕！”闷死总比被他笑死来得有尊严。

“不放下被子，我怎么瞧你？”这女人很固执喔！

“呜……不让你瞧！”干么作践自己让他笑话！

“瞧瞧有啥关系？反正方才都看过了！况且你不让我仔细看看，我怎么能帮你？”真是！这时候还顾著啥面子啊？

“你哪来本事帮我……呜……”吹牛不打草稿。

“喂——”这女人很瞧不起人喔！月星魂瞪著那一团锦被，挺起胸瞠叫道：“好歹我老爹号称“神算医仙”，他那身医术我可是尽得真传，不唬人的！”沉默了下，阳艳歌有几许心动，这才哽咽著要求保证。“可是你瞧了会笑人家！”

“绝对不笑！”装模作样地举手立势。

得到保证，她这才缓缓拉下锦被，拾起一张布满黑斑、浮肿与轻微小烂疮的脸蛋，盈满水气的杏眼通红，好不可怜样。

见她这情况，月星魂忍下笑意，左瞧右瞧，还翻开她衣袖，察看除了脸，其他的身体部位情况严不严重。

只见衣袖下的藕臂，情形几脸庞还来得严重几许，可见其他看不见的地方肯定也是一样。当下他皱起剑眉询问。“不是服下解药了吗？”唉！这女人怎把自己搞成这模样？真教人好气又好笑！

“毒性……咯……游走太快了……咯……”她抽噎著解释。

这叫自作自受！很想这么笑骂她，可又见她这副凄惨模样，便骂不出口了。

“抹药了没？”

摇摇头，委委屈屈指责。“才要上药，你便闯了进来，人家惊慌之下就打破了药瓶子……”

顺著她视线瞧去，前方地上果然散布陶瓷碎片和一地的药粉，想来方才听到的碎裂声就是这个吧！

“还没上药也好……”这样等一下才不用又要花时间将伤口上的药粉给清洗干净。月星魂心下有了主意，起身便要往外走。

“你上哪儿去？”下是说要帮她吗？怎么随便瞧了两、三眼就要定人？故意耍她啊！

听出她声音中的质疑，月星魂回头笑了笑，沉声抚慰。“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马上回来！”话落，人便出了房门。

目送他身形离去，突然间，阳艳歌觉得他的背影给人一种可靠与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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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你、你这是干什么？”瞅著眼前冒著氤氲白烟、底下还有小火燃烧的大浴桶，阳艳歌怔然傻问。

自他出去后，她守在房里头著实等了好一阵子，等到都快眯上眼睡著了，才见他竟然在大寒天冒著热汗的奔了回来，话还来不及说上一句，就拉起她就往“水月阁”后方的浴间跑，然后映人眼帘的就是现在这副景象了。

“帮你快些将身上的烂疮、浮肿给治好啊！”流著汗，他忙碌的蹲身吹火，让火势加大些。

“就恁一桶清水？”非常的怀疑。

“当然下是！”斜睨一眼，月星魂觉得受到了侮辱，“我戏法还没变完，别这么快下断语好不好？”话完，他起身探查浴桶内的水温，而后才满意的点点头。“好了！这水温你应该经得起。”

慢著！他这话是啥意思？阳艳歌有种恶兆临头的预感，小心戒慎发问，“你不会是要我下去被煮吧？”

“总算开窍啦！”赞许笑觑，颇有孺子可教也的味道。

“我要回房了！”阳艳歌这下非常确定他确实是在耍她，马上转身走人。

他以为他从小被煮到大，别人就也经得起这种“虐待”吗？若她真傻得下水去，伯不马上被端出一道菜来，菜名就叫：水煮艳歌。

若要快速治好身上烂疮得付出的代价是一条小命，那她情愿丑上个十几二十天，慢慢等伤结痂痊愈，虽然慢了些，但至少还保有一条命。

“慢著、慢著！走那么快做啥？”忙不迭地拉住她，月星魂大笑。“不会烫熟你的。我没让水煮到沸腾，这温度你承受得了，不信自个儿试试看。”

在他连番催促下，阳艳歌不情不愿以手探了下水温，果然是她还能忍受的范围，不过也几乎到了临界点。在这么高烫的温度下要全身泡进去，还真的挺辛苦，得要有很强的忍耐力才行。

见她似乎接受了，月星魂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精巧锐利的匕首，在她还搞下清楚他要做啥时，就见匕首以迅雷下及掩耳之速化作一道寒芒划过健壮手腕……

“啊——你、你做啥伤自己？”阳艳歌尖叫，急忙抓住流出一道殷红血液的手臂。

“不要紧的！”轻轻将她推开，月星魂举臂让自己的血一滴滴落浴桶里，只见原本清明透彻的清水瞬间染红。

未久，原本被划出一道伤口的手腕，血流速度渐缓终而停止不再滴落，然后奇迹的，伤口竟然逐渐收缩愈合，只剩下一条淡红色轻微伤痕，仿佛在向他人宣示，方才这里确实是有伤口的。

“我这可是独家秘方喔，可以让你的伤在一日内就痊愈，完全不留疤痕。”月星魂眨眼嘻笑道。

他自小被爹亲以千百种珍奇灵药天天煮炼，那些珍贵药材的药性经过身体的吸收，全凝聚於他体内血液中。这累积了二十年的各式奇珍花草的药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滴血就足以挽救一名濒临死亡之人的性命，可见其神效。

“你……你……”一时被震慑住，阳艳竟讷讷无法成语。

“还傻杵著？快脱衣下水啊！”瞧她动也未动，月星魂笑催人。

“脱、脱衣？”吓得回过神来，她死抓住自己胸口，一副誓死不从。

咦？做啥紧张成这样？奇怪瞄了瞄她，月星魂这才像想起什么重点似的打著自己脑袋瓜，笑得尴尬。“啊……我忘了你是……只著单衣也行啦！”

闻言，她暗暗吁了口气，有些羞赧的背过身缓缓解下外衣，直到只剩一件雪白单衣时，才慢慢地跨进滚热浴桶内，让自己浸泡在混著他热烫鲜血的水中。

“好烫！”才一进水里，她马上皱起秀眉，有点难受地小声抱怨，烫？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才叫烫？月星魂摇头教训。“阳大姑娘，这已经算很好了，若你泡过煮我的那桶药水，你才会真正见识到什么叫烫！”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天生怪眙！”嘟嘟嚷嚷著反驳。

“呵呵……怪眙也不是人人当得起的。”这下他又得意了，顺手递给她一条汗巾。“沾水拭拭脸，要不断的擦拭，让脸上的浮肿烂疮也能吸收到药性。因为你没法将脸埋在热水里太久，只好用这种方法了。”细心嘱咐后，他又蹲下身小心顾著火势，下让火苗太大，以致水温太高烫伤了她。

默然接过浸水沾湿，却见雪白汗巾在水中慢慢被血水染红，想到他为了她划腕自伤，心中下免有点感动得想哭。

原来他对她挺好的。虽然平日总爱气她，可一旦真出了事，他又肯为她担下一切，还会安慰她呢！

“喂！你干么对我这般好？”带著些微哽咽，她赧红了脸，胸口如小鹿乱撞。

“因为不想定远王府闹水患啊！”其实是不想往后数十日找她斗嘴还得隔著一条厚被，而且还看不见她气呼呼的俏脸。

“你……”这个人真的很爱气她耶！阳艳歌本来心火又要燃起，可转而一想又觉得好笑，火气瞬间降灭，还顽皮地掬起热水朝正专心顾火的他狠狠泼去。

“哇！搞什么啊？”兜头淋了一身湿，月星魂鬼吼鬼叫跳了起来。

“活该！”银铃般的笑声自她小嘴响起，阳艳歌作怪的再朝他泼水。

奇了、怪了！这女人怎没预期中的暴跳如雷？对她的反应还显得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时，分神之际又被泼了满身水。

“好啊！你恩将仇报！”月星魂顽心也起，故作凶狠地欺近浴桶边，熊掌一撩，大量水花全往她脸上溅去。

“哇——你敢泼我……”

“泼你又如何……”

“找死……”“来啊……”

就在一阵叫闹嬉笑声中，两人忘了这掺杂鲜血的热水足要治伤用的，直到良久后玩累停手休息，浴桶中的水也只剩下不到一半，连阳艳歌的腰身都还下到。

“嗯……水没了耶！”低首瞅了下水位，阳艳歌红著脸糗笑。

“再加水啊！”懒洋洋的回答。

“嗯……那新加进来的水药性还有吗？”有点期待的语调。

“你有啥建议？”脸色开始转绿。

“要不要再划一次腕？”好想再欣赏一次那种伤口短时间内神奇愈合的表演。

“阳艳歌——”

“锵锵锵！”连三声铜锣巨响，瞬间将人来人往的人们视线给吸引过去，就见街角一处略宽的空地上，一名脸上有著几许风霜的中年大汉偕同两名年轻子女正吆喝著摆开阵仗，一看就知是跑江湖卖艺来著。

“诸位乡亲父老们，今儿咱家一口子有幸来到贵宝地，承蒙各位不弃……”眼看围观了许多群众，中年大汉抱拳朗声，开口免下了一段大同小异的说辞。“……待会儿就由在下一双儿女为各位表演拳术，望请各位乡亲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叨叨絮絮说完一大串后，大汉便住后退了去，一对年轻、相貌端整的男女跳了出来，朝围观人潮抱拳示意后，二话不说便虎虎生风的对打起来，直到一套拳法打完后，紧接著两人又做了许多精采演出，引来群众热烈的掌声。

各项表演才告个段落，容貌端丽、身材健美的姑娘还来不及喘口气，在一片叫好声中，赶忙捧著铜锣收取围观人群抛来的赏银。

“各位乡亲以为这就叫好了吗？接下才这才叫神功无敌，就由我们父子俩为各位表演一招难得一见的胸口碎大石……”中年汉子再次往前一定，在早巳备好的长椅凳上躺下，接着年轻的儿子搬了块大石压上了中年汉子胸口，就在众人惊呼声中，年轻男子举起巨大榔头，以著全身气力往大石用力敲下……

“哇——”在胆小妇孺尖叫声中，大石应声碎裂，中年汉子完好如初起身接受热烈掌身。

“来来来！这块“龟鹿黑板膏”可是我们的独家秘方，它不仅可治内伤外创，更可治任何疑难杂症，只要有它，担保各位乡亲身体安泰、无病无痛……”表演完惊人的胸口碎大石，中年汉子翻出一瓶瓶黑压压的罐子，开始卖起膏药来。

由於他这惊人演出，让许多人不由得信了几分，一时间倒也有不少人喊著要，乐坏了一家三口卖艺人。

挤在人潮中，阳艳歌怀里揣著一包梅花糕，小嘴不断啃著手中的玉米。此刻的她已不复昨日的恐怖模样，所有黑斑、浮肿、烂疮全消失不见，回归她原有的明丽娇美。

“姓月的，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儿？”推推身边的男人，她又啃了一口玉米。嗯，好吃。

“阳大姑娘，你有何指教？”嗑著瓜子，月星魂闲闲懒懒反问。

唉！她自己想上街闲晃，做啥要拖人下水？他昨日二度失血，身子气虚体弱，需要多加休养才能回复精神啊！干啥硬踹他下床呢？好想念那软绵绵，热呼呼的大床啊！真想赖死在上头。

手中玉米朝前方热烈买膏药人潮准确一比，突发异想笑道：“瞧！生意多好。其实你身上的血才真的是人人求而不得的灵丹妙药，有没有想过干脆取血炼丹来卖？若有，我第一个向你订货。”

“不错的主意，可以考虑！”搓著下巴，他点头一派正经。“若哪天我穷困潦倒到没饭吃时再来试试。”

耶！他还真认真了？阳艳歌瞪眼，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被前方人群的一阵骚动给转移注意……

“闪开！闪开！没见我家少爷来了吗？”几名护卫大汉大叫吆喝，粗鲁地拨开人潮开出一条路。

阳艳歌才好奇谁会这般嚣张，待定睛细瞧，张牙舞爪的护卫后头大摇大摆走来的不就是笑得一脸恶心的朱少麟吗？

还真是冤家路窄！最近怎和这个纫袴子弟孽缘如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此深？没几日就要撞见他一次！撇著红唇，她低声咕哝。“怎又是这个痞子？”

嗑著瓜子的大掌突然顿了下，月星魂哀声叹气纠正。“别叫人家痞子，会侮辱痞子的。”最重要的是，痞子是璿小子专门拿来骂他的词儿，她这么一叫，岂不把他同那人化为同一等级吗？他自认自己修行不够，还无法达到朱少鳞的境界。

眼看前方朱少麟赶开群众，正在调戏卖艺的姑娘，阳艳歌不耐烦了。“管他要叫啥，反正我看不下去了！”

唷！又想打抱不平啦？俊目斜横，他耸肩一笑。“那还等啥？”

“等你啊！”

“等我？”这女人又想陷害他啥了？

“当然！”重重点著螓首，非常的肯定。“我不想因教训那种烂人而脏了自己的手，所以这份荣幸当然就留给你了！”

“真谢谢你的礼让喔！”不想脏自己的手，所以就牺牲他？难道他天生贱命啊？月星魂咬牙切齿假笑。

“不客气！”大方接受道谢，眼珠儿一溜，催促指使。“快点去啊！那痞子的爪牙打伤了人家父子，硬要将姑娘给拉走啦！”

“是是是！”唉！都叫她不要骂人家痞子了，怎记忆力这么不好？月星魂嘟嚷不已，还是无奈上前去准备“弄脏”自己的手。

此时所有围观的人潮早巳因见到京城小霸王的闹事而全散了，偌大的街角除了江湖卖艺一家三人与朱少麟一伙人外，空地上已空无一人，大伙儿全跑去躲了起来，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招惹到宰相府可不是好玩的。

但见月星魂无声无息来到正拉扯著卖艺姑娘的朱少麟身后，非常礼貌而轻柔的拍拍他肩头。

“蠢材！拍我做啥？还不快来帮我将人给押回府里。”朱少麟看也不看，直接对身后的人开骂。

“不要！爹、大哥……”买艺姑娘惊慌哭叫，眼睁睁见自己爹亲、兄长被十几名大汉打到吐血。

大掌再次轻拍肩头。

“搞什么，不是叫你……”朱少麟火爆回头，却见一名略感面熟的年轻男子露齿而笑，那森森白牙让他莫名感到心惊。“你是谁？”

“不记得我？”原来他这么让人没印象啊！好哀怨轻叹，月星魂大手直接指向容易让他印象深刻的人身上。“那位姑娘，你应该就记得了吧？”

顺著方向望去，在瞧见一句正挥后走来，笑得灿烂无比的绝美少女，朱少麟吓的差点儿屁滚尿流。“你、你……她……”娘啊！怎会又让他遇上这女罗刹？最近这一个月来天天是黑煞日吗？

“你还记得喔！很好、很好！I满意点点头，不得不敬佩那女人的淫威之厉害。瞧！这朱少麟才见著她的睑就脸色发青，恨不得就地消失无踪。“那能不能麻烦高抬贵手，放过人家一家子呢？”非常、非常谦卑地要求。

这会儿朱少麟哪还有说不要的熊胆，尤其在瞧见她逐渐走近的身形，发着颤丢下一句——“少、少爷我……我今天没……没兴致了……走！”音才刚落，顾不得手下的愕然，迳自一个人夹著尾巴先溜了。

朱少麟实在是因为在她手下吃过大亏，知道她是个厉害的江湖人，身边十几个护卫加起来都还打不过人家，俗话说识时务为俊杰，此时不快溜走，难不成遗留下来讨打吗？

惊愕傻眼的护卫们见少爷莫名其妙突然走人，莫名所以的他们只好也抛下人追了上去，毕竟他们主要职责可是护卫少爷的安全，少爷都定了，他们岂有不随身守护的道理。

眨眼间，十几名恶煞走的干干净净。

“你怎没将人痛打一顿？”来到他身边，阳艳歌怪问道。

这女人很嗜血喔！月星魂斜瞅她一眼，甩著手故作清高。“少爷，我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最主要的是，抬出她的威名就足以吓跑人了，何必费力出手呢？

拾人牙慧，没意思！阳艳歌才想出言相激，蓦地——

“爹、大哥——”卖艺姑娘扑倒在两位亲人身前，泪眼婆娑地哭喊。

“我们没事……”擦掉嘴边血痕，中年汉子搀起儿子，安慰女儿后，一双眼便转到月星魂身上，拱手道谢。“多谢这位公子相助。”

“我？我没做啥么啊！”深怕又要向上回一样揽个麻烦得处理，月星魂这次可聪明了，马上摇头故作不知。事实上，他确实是什么都没做啦，只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

中年汉子不是傻子，虽然方才挨打，可一切情况他可都看在眼底。“公子施恩不忘报，我们一家却不是不懂得感谢的忘恩之人，至少也让我们宴请公子一顿，聊表谢意啊！”嗯……这名公子俊逸挺拔，器宇轩昂，想来应是有不错家世，不知娶亲了没？

感受到对方全身上下将自己扫了一遍，莫名的，月星魂怱觉一阵恶寒……

“没错！这位公子，你一定得让我们表示一下谢意，我妹子差点落入那帮淫徒之手，若不是你，如今我们可不知会多凄惨、”年轻儿子也极力邀约。

“是啊！公子，小女子可说是让你救回的，请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招待。”年轻姑娘瞧见救命恩人如此俊逸，芳心不由得狂跳，水眸盈盈流转几许好感情意，当下晕红著脸软语相求。

现在是啥情况？姓月的去勾引到人家姑娘了吗？自头到尾被晾在一旁的阳艳歌在瞧见卖艺姑娘的酡红双颊与充满好感的暧昧眼神，当下心中一凛，莫名地感到不是滋味。

“好了没？我要走了！”不满被忽视，伸手推了推他，口气有丝可疑的烦躁。

奇怪睨她一眼，月星魂转而对一家三口有礼微笑。“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得先行一步……”

“就样啊！”中年汉子难掩失望。“那可就不好意思耽误公子你了。”

“公子，至少也请告知大名，好让我们一家人知晓。”年轻姑娘急急相问。

“在下月星魂。”只留名字应该没啥大碍！月星魂坦然大方告知，很自然的又漾出一抹亲切和蔼的笑容，当下让卖艺姑娘瞧得心头小鹿乱窜，粉颊醉红如枫。

笑笑笑！他怎不笑死算了，净来拐人家姑娘一颗少女怀春心。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也是一个样，见了女人就假惺惺，自命风流潇洒到处乱笑，怎么他对她就从没这般笑过，说话这般温柔过？

阳艳歌心底酸涩涩，瞧他嗯心媚笑，一把无名火直上窜，也不管还有他人在场，泄愤似地抬脚使出十足蛮力直往他小腿陉奋力一踹——

“哇——”惨绝人寰地凄厉痛叫，月星魂珍贵男儿泪差点儿滚出来，疼得抱腿蹦蹦乱跳，悲壮申冤。“你这女人……我又哪儿惹你了，竟趁人不备偷袭。”

“哼！”冷哼一声，二话不说掉头走人。

嘿！这女人在跩啥、气啥啊？一切照她意思出面管闲事了，还有啥么不满？无端挨踹的月星魂虽觉自己倒楣得很，见她气呼呼走远了，还是很不争气欲追上去。

“月公子！”

“有事？”才迈出一步，又被身后的女声给止住步伐。

“那位姑娘是月公子的什么人？”见他满睑著急，卖艺姑娘悬著芳心大胆相问，只求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个。

唉！她个小腿短的，怎地走的这般快？见阳艳歌渐行渐远，完全没有缓下的迹象，月星魂可急了，心下在焉抛下一句——“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尾音方落，人已匆忙追上去，口里还大呼小叫著。“阳大姑娘、艳歌，艳儿……等等我啊！”

唉！原来已有婚配，可惜啊！耳听逐渐远去，隐隐约约还传来几句娇叱的对话声，中年汉子失望不已。

原来……卖艺姑娘黯然，一株才刚萌芽的情苗就这么被腰斩了。

“嘿！你到底使啥性子？”一路紧随她身后，月星魂觉得自己很冤枉，根本搞不清楚她恼些啥么？明明前一刻还好端端的，下一刻却冷眼捆待，标准的翻脸如翻书，真难伺候！

“我没要你伺候，你走啊！去伺候别人啊！”阳艳歌急怒不已，愤愤推开他喝骂。

啊！啥时候把心底话说出来了？月星魂直听到她的娇喝，这才警觉自己说溜了嘴，不由得陪笑。“伺候阳大姑娘您，是小的的荣幸，小的哪敢有二话！”

夸张的表情与声调，当场差点让气闷不已的阳艳歌笑出声了，可再见他一脸的滑头鬼脑与泛笑的薄唇，想起方才他对其他姑娘的亲切温和，心下又恼火。

“笑笑笑！你爱笑就去对方才的卖艺姑娘笑啊！本姑娘才不希罕你来伺候陪笑。一掌将凑过来的俊睑推开，她语中酸意甚浓。

呵呵……他是不是闻到啥醋味了？总算是稍微抓到她愀然变色、翻脸以对的微妙心思，月星魂不禁狂喜，凑上前去诡笑兮兮。“你——吃醋啊？”

“谁、谁吃醋了……你少臭美！”结巴的语调与蓦然转红的粉颜，让她这番澄清一点儿也没说服力。

哈！原来真吃醋了！莫名的一阵醺然陶醉，他眨眼喜孜孜。“承认吃醋没关系啦！我不会介意的。”呵呵……事实上还高兴得很！

“你耳朵长茧啊！说没有就是没有，听不懂人话吗？”要命！她绝不承认自——吃醋，真要说起来，只是心底有点儿酸、有点儿涩、有点儿不舒服、有点儿想将他揣到衣袖里，不让别的姑娘对他痴痴笑……这绝对不是吃醋！

“呵呵……酸也……酸也……”懒得理会她的辩解，月星魂迳自得意摇头晃脑学穷书酸吟哦，还不时贼笑兮兮抛给她一记“一切我都明了”的眼神。

“就跟你说不是了……”老羞成怒，不顾一切地扑上去追打。

“哈哈……好酸、好酸，不过我喜欢啊！”大臂一张抱住她扑来的娇小身躯，直接箝制在胸前，丝毫不在意现在是光天化日，而且还在大街上，直接就抱了个乐开怀。

他喜欢？这话是啥意思？心跳漏了拍，阳艳歌脸生红晕，低声羞叫：“还、还不快放手！有人瞧著呢！”

意思是说没人瞧见就可以为所欲为罗？月星魂邪笑不已，倒也听话的放人，还恶作剧地低头在她耳边俏声道出自己的疑问，立刻惹来她羞窘娇叱，又开始一阵的追打……

两人打打闹闹间，不知下觉追胞到两人在京城的第一次会面之处——天香楼。

“停！”望著匾额上三个大字，他抬手叫停，灵敏的鼻子嗅了嗅，嘴角涎著可疑的透明液体，没头没脑问道：“有没有闻到？”

好在阳艳歌与他属同一类人，对他突然抛出的问题马上能理解。“有！好香！我肚子饿了。”两只小手按肚，非常迅速正确的回答。

唉！果然天生命定，默契好得不得了，连培养都不用。月星魂再次感叹下已。

“吃饭皇帝大，走！”拉著人，带头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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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哈哈哈……真是巧啊！璿小子，你是算准小舅会来这儿，特地先备好一桌佳肴来宴请我，以报弥月之礼的谢意吗？”猖狂笑声连绵不绝，涎著口水觊觎满桌的佳肴美食。

啪！竹筷在爆出青筋的大掌中壮烈成仁。

好、好无辜喔！阳艳歌同情地投射残缺“筷尸”一眼，只觉某人身上辐射出的杀意让她浑身发寒，恨不得快些走人。

唉！只不过想进来用顿饭，却怎么也没料到被他们设计、陷害的人，好巧不巧也在里头，而且陷害他的证物恰巧也跟在他身边。

撞见这种情况，一般人第一个反应肯定是转头走人，怎么也不会不知死活硬送上门，哪知就有个怪胎硬要别出心裁，笑得让人很想扁的凑上去，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艳歌小姐、星魂少爷，你们怎也来这儿？”瞧见两人，莫怜儿一双水眸霎时亮了起来，待两人落坐后，忙不迭地倒上热茶送上。“外头天寒，快喝些热茶祛祛寒。”

瞧她殷勤为众人倒茶布菜，再睨睇那张阴沉冷脸，月星魂眯眼笑道：“我说怜儿姑娘，这些天璿小子待你好下好？没用那张屎脸臭你吧？”

闻言，莫怜儿为难的偷觑南靖璿更加阴霾的刚毅脸孔，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这几天他把她当隐形人，摆明让她难堪，害她只有厚著脸皮亦步亦趋紧跟著，事事细心服侍，勉强自己当个睁眼瞎子，不把他的冷眼、讥嘲放在心底，只求尽心做好恩人要她拿他当主子伺候的吩咐。

瞧她那神情，月星魂心知肚明。反正璿小子那臭性子，用膝盖想也知他会多难相处。

“唉！辛苦你了！”摇头晃脑叹气，表情却笑嘻嘻。

“嗯，可以想像。”点头附和，阳艳歌深表同情。

这对命定的毒夫毒妇是怎样？拿他当笑料来一搭一唱吗？南靖璿不想落人口实，说他虐待一个姑娘家，当下发出这些天来对莫怜儿的第一句话。“坐下，以免有人说我不懂体恤。”非常命令的口气。

呃……是在对她讲话吗？站在他身后的莫怜儿神情一片愕然，愣愣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你坐就坐，还杵著做啥？”怎么，连话都不会听了吗？

好凶！不知有没有人被吓死过？莫怜儿颤了下，纵然害怕却不屈服他命令，以著怯生生的坚持，摇头拒绝。“怜、怜儿站著伺候璿少爷。”他是主，她是仆，没那福分同起同坐的。

“你敢反抗我？”眯眼轻柔细问，额际青筋却猛冒。

“怜儿不敢！”话是这么说，却依然没有落坐。

“你……”

“好了、好了！”月星魂急忙介入，笑著打圆场。“怜儿姑娘，你就坐下吧！不然吃顿饭，身后却有人盯著瞧，多别扭！”

“可不是！来，这边坐啊！”阳艳歌直接将人拉到身边坐，她可受不了方才沉凝、恐怖的气氛。

“艳歌小姐、星魂少爷，那怜儿就不客气了。”柔柔朝两人飘幽一笑，对於两位恩人的话，她是怎么也不会拒绝的。

瞧她欣然坐下，南靖璿脸色铁青得更加难看，若不是平日修养太好，粗话差点儿就出口了。她是怎样？他的话不听，姓月的随便说一句，她就奉若神谕，未免也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突如其来的火恼教他简直难以忍受……

“来来来，这清蒸黄鱼味道棒透了，快尝尝看！”懒得理会某人阴沉难看的脸，月星魂愉快的各夹起一块鱼肉送到两位姑娘碗里头，以示公平。

“还好你没再溅得我一脸油水，不然我就要你好看。”似娇似嗔横他一眼，阳艳歌满心甜意吞下鱼肉。

“我哪敢啊！”非常狗腿陪笑。

“星魂少爷，谢谢你！”盈盈柔笑，莫怜儿很是感动。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般好了，除了两位恩人。

“不客气，快吃啊！”笑著坦然接受道谢，要她努力加餐饭。

奇了，她笑得那么柔情似水干啥？还有，小舅不是有个命定的恶毒女吗？这会儿竟然不守夫道，直接在未来娘子面前勾引起别的姑娘！

冷眼瞅著两人互动，不知为何，南靖璿竟异常感到不爽，恨不得抹掉月星魂那张惹人厌的笑脸。

实在是真的惹人厌啊……

“喂，璿小子，你暗算小舅我啊！”贼眼恁尖，迅疾接下急射而来的竹筷，月星魂不满的哇哇大叫。“吃饭也碍著你了吗？”

“笑得恶心，坏我食欲。”嗤声冷哼。

“哈哈……咳咳……咳……”阳艳歌闻言大笑，却忘了口中塞满食物，差点没被呛死。

没多余同情心奉献给那个叛徒，月星魂瞪眼嗔怒。“璿小子，把话给我说清楚，小舅这张迷倒天下妇孺的俊俏睑孔，啥时候笑起来恶心啦？”

南靖璿烦躁不已，无心再留下来看他猴戏，无视众人惊讶，起身走人。

“不是说要跟在我身边伺候吗？还愣著？”走没两步路，发现莫怜儿没跟上，立即回头嘲讽。

“啊？喔！”第一次，第一次他停下来等她呢！以往他都当她是累赘，恨不得抛开她，今儿个却反常了。

到底是怎回事？莫怜儿百思不解，在他的冷眼勾瞪下，也没心神细思，匆忙忙跟了上去。

耶？怎么说走人就走人，完全不把他这小舅放在眼里啊！目送像恶主欺负奴仆的两人离去，月星魂只觉自己莫名被南靖璿羞辱了，最冤的是还搞不清楚为何遭他敌视。

“我是他小舅耶！为啥还要这般委屈吃他排头？”非常自怨自艾地埋怨。

“嗯嗯……”

“你也这么觉得对不？”陷入无穷哀怨中。

“思思……”

奇怪！她干么不说话，只随便嗯了个两声，实在不像她的作风。月星魂深感不对劲转头瞧她——

“啊——你留点给我啊！”脸色大变惊吼，要她嘴下留情。

眯眼打了个饱嗝，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阳艳歌欣然呵笑。“请自便！”

瞅著满桌残羹剩菜，月星魂欲哭无泪。难怪方才她无声无息，难怪问她话只用单音回答，原来小嘴忙著吃美食啦！

“请用啊！不用客气的！”将装著骨头的碟盘推到他面前，阳艳歌笑得很坏，好不诚恳请他享用。

“当我乞丐啊！”气呼呼地推了回去。

“饱了，我要走了！”呵呵……吃饱就昏昏欲睡呢，干脆回去补个眠吧！

“嘿，我还没吃啊！”自己用饱就弃人於不顾啊？没道义的女人！

摆摆手，阳艳歌迳自晃踱离开，不理会那个苦追在后头、因饿著肚皮而吹胡子瞪眼的男人。

唉……他自己都说吃饭皇帝大了，偏还要在用膳时分心，叽叽咕咕地与人耍嘴皮，东西被吃光了怪谁啊！

活该啦！

“可恶、可恶！臭月星魂、混蛋月星魂，去死、去死，去死啦！我讨厌你……”深夜时分，明月的银光洒在林木溪水上，城郊外一处山野林地有名娇妍少女正愤愤践踏野地，艳红小嘴里下断吐出诅咒。

那个可恶的月星魂，竟然在踏出“天香楼”后便溜了个不见人影。

正当她返回府里的途中，奇怪身后怎没他惯常的嬉闹声，回身一看却发现他没跟上来，马上转回头沿著来路寻人。

谁知却让她给瞧见那不要脸的色胚又勾搭上那个卖艺姑娘，噙著恶心骗人的温和笑容和人家一家子话家常，未了还一起进去“天香楼”，点了一桌子酒菜吃吃喝喝，聊笑得好不愉快。

当下她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在他开心享受卖艺姑娘柔情款款的倒酒布菜时，俏颜凝结寒霜，如鬼魅般现身在他眼前，在他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二话不说狠狠地赏了他一记巴掌，不顾他的痛呼与解释，迅速转身、运起全身功力飞掠而出，心底怒火与酸意直冒，直快将她给席卷淹没。

一路狂奔出京城的她直来到这处前些天发现的林野湿地才歇下脚来，然后就从白日对著无人山林尖叫，诅咒直到深夜……

呱！

蓦地，一声清亮蛙鸣为这只有愤恨咒骂声的夜晚增添了另一种声音。

喝！天下事果真是无奇不有，在这种寒冬季节竟会有蛙类出没？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也因这声蛙鸣，终於终结了少女永无止境的咒骂。

一闻蛙鸣，阳艳歌心中微凛，强忍下高张怒火，暗暗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因为月星魂那个色胚而扰乱心绪，坏了自个儿抓捕与“赤练仙子”并称天下至毒的“红玉血蛙”的计划。

话说这“红玉血蛙”可是炼毒之人毕生难求的至宝，它的毒性之强直可让中毒之人一时三刻后，便直接去拜见阎王老爷套交情。

至於为啥会让她发现这极难寻觅的“红玉血蛙”呢？这乃因为前些日子因将莫怜儿塞给南靖璿一事，为逃避冷脸恶煞的质问，故而整日混迹在外，一时无聊下便四处溜达来到城郊，而无意中发现此湿地，直到夜色弥漫、玉兔高悬之际，正想打道回府，谁知却听到林边湿地突然传来清亮蛙鸣，当下让她好奇心大发，不解这种严冬季节何来蛙类？

人的好奇心若无法得到满足是很别扭的，当然她亦不例外，马上将好奇付诸行动，悄悄循声而去，直来到溪水湿地边，一只拳头大小、通体血红如玉、如真似幻的蛙类赫然映入眼底。只见它蹲踞在溪边，正昂首呱叫，那凝神望月的专注模样好似正在吸取日月精华。

红玉血蛙！

阳艳歌差点儿没惊声尖叫吓走蛙儿。她曾经听师父说起此蛙，亦知此蛙特性。

“红玉血蛙”不似一般的蛙类在盛夏活动，反而诡异的在严寒季节出没於湿地溪水畔，直至春意降临大地才又消失无踪。而且此蛙生性警觉，只要察觉出没之处稍有人迹，便马上迁移他处，所以想要捕捉它，若一次没成功，那么下一回就不知要到哪儿去找它了。

那时的阳艳歌没万全准备，所以不急著去抓它，只是轻巧转身离开，打算下回再来展开捕蛙大计，哪知后来因一连串的事儿而将此事给搁下了，如今又重回旧地，“红玉血蛙”也毫不羞涩的呱呱直叫，引诱她去抓它，那么就别怪她下客气厂。

暗暗从怀中摸出自师父那儿讨来，与装著银叶雪兰的寒玉匣同一块玉所雕成的寒玉盒，极轻极缓慢地接近溪边湿地。

果然，那“红玉血蛙”如同上回所见一样，在同一处地方凝神望月呱鸣……

卡嚓！

踩断枯枝的轻小声响让溪畔的“红玉血蛙”惊觉了，当下四只蛙腿奋力一蹦就要住还流著一丝丝潺潺细水的溪里跳……

“哪里逃！”眼明手快，寒玉盒当头罩下，将它给困在里头没处逃。

小心翼翼地收起寒五盒，只见“红玉血蛙”在盒里像是给冰封起来，连动也不动，宛如一只真的红玉所雕成的蛙儿。

“呵呵……还想逃？这寒玉盒可是专门要来对付你的。”欣喜而笑，谨慎覆上寒玉盒盖收妥，这才准备打道回城里去。

不过，她今夜一点也不想见到月星魂那色胚，若回“水月阁”，肯定会撞见他，届时又一肚子火，肯定会睡不好……

啊！对了！今晚干脆别回王府去，随便找家客栈住下，待明儿精神养足了，再回去找人算帐好了！

主意方定，娇小妍美身形立刻往城里方向飞掠而去……

“少爷、少爷，你瞧……”

“瞧啥？”朱少麟下耐地责难跟在身边的一名属下。“可别耽误我去气“百花楼”寻乐子……”嗟！今晚他打算和“百花楼”的花魁销魂一整夜，可不许有其他事儿来节外生枝。

“不是的，少爷！”当属下的直陪著笑脸讨好，毛茸茸大手往前方透著晕黄灯光的小客栈门口一指。“您瞧，准备进客栈的那位姑娘是下有些眼熟？”

顺著方向瞧去，朱少麟见著那名绝美姑娘时，先是神色大变，反射性的缩起身子躲了起来，直到看到人踏进客栈内后，才气呼呼的狠刮属下后脑勺一记，低声怒骂。

“不想活了你！见到那女罗刹怎没早点通知我，还大刺刹指指点点，不怕被发现吗？”可恶！净是养些饭桶，总有一天会被他们给害死。

就算是痛，当人喽罗还是得忍气吞声挤出笑容。“少爷，小的是想说那姑娘这般美，少爷您瞧了不心痒吗？”依少爷性好渔色的脾性，怎会甘心放过这样的好货色？

“那也得有命心痒啊！”啐了一口，没好气道。老实说，那样的美人儿，连“百花楼”的花魁都略逊她一筹，他又怎不会想沾呢？只可惜那婆娘凶得紧，连吃几次亏后，他如今可不敢去招惹。

“少爷，小的倒有一个方法……”为讨主子欢心，猥琐的脸露出邪秽淫笑，招手要他附耳过来。

不解属下搞啥花样，朱少麟果真倾耳细听。一阵叽叽咕咕后，就见他双眼缓缓瞠大，逐渐露出兴奋难耐的诡笑。

“真有你的！”待话音一落，朱少鳞欣喜而笑，一掌拍向下属，赞赏不已，“此事若真办成，回去定给你好好嘉赏。”

“那小的就先多谢少爷了！”鞠躬哈腰领谢，自然喜不自胜。

“那东西呢？”手指搓搓，迫下及待要开始实行。

“在这儿呢！”拍拍自己的腰间暗袋。

“那还等啥么？走啊！”朱少麟邪笑一声，领头走人。

就见夜色下，两道黑影偷偷摸摸地来到客栈门边，鬼鬼祟祟的一阵探头探脑，确定先前走进里头的绝美姑娘已经不在大厅内后，这才大摇大摆地晃进去，向掌柜要了个房间也住进客栈内了。

丑时，正是夜阑人静、万籁俱寂，世间万物结陷入深眠的时刻，街道上空无一人，连乞丐、流浪汉也找温暖的地方窝著去。

怱地，静谧的街道一道迅疾黑影急速闪过，穿梭在大街小巷中，那左右张望的迫切模样，好似正在找寻著什么？

娘的！全天下再没人比他更背的了！先是莫名其妙地被外甥敌视，然后又遭未来娘子误会，还奉送一记大巴掌，然后便跑了个不见人影，让他想解释也找不到人说，累得这么晚了，还得大街小巷四处寻人，就伯她有个啥意外……

怨叹不已的月星魂暗自苦笑，怎么也想不到阳艳歌醋劲这般大。

唉——下过是出了“天香楼”，刚巧撞见卖艺的那家子，又好巧不巧，人家也要用饭，而他肚于正饿，见她不理他自顾地走了，想自己一个人用膳也挺无趣的，便不假思索地邀人家一起进去享用一顿。

谁知却被回来寻人的她给抓了个正著，而且还是在卖艺姑娘殷勤替他布菜时，当下她便火冒三丈地赏他个大巴掌后掉头走人，留下他尴尬不已对著满酒楼被吓傻的客人傻笑。

唉——真是黑煞当头、霉运不断啊！人家卖艺姑娘为他布菜倒酒，他总不好意思拒绝吧！当然只能笑著承受了。怎这女人连这种醋也吃？

再次叹气，月星魂心知想再多也没用，现下最要紧的是快将她给找出来，都这么晚了，一个姑娘家在外头多危险……呃……当然也有可能是别人很危险啦——以她那泼辣、骄蛮性子。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放心不下她，非得快些找到人不可。

寻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街道巷弄，就是下见她踪影，月星魂下禁急了，暗自佩服她怎有办法将自己藏了一整个白日与晚上，就是能让他找不著人？

光是京城他就已经不知找了几遍，大至皇宫内苑、小至阿猫阿狗的秘密小窝都让他给潜进去翻了过来，但是不见人就是不见人，难不成她出城去了？

月星魂蓦地顿下迅疾的身形，思考著这个可能性……

“呸！若不是姓朱的投胎投的巧，少爷，我犯得著这般伺候？迷烟是老子提供的，主意也是老子出了，想不到一将那熟睡中的漂亮凶婆娘迷昏了，姓朱的连点甜头都不让我尝，竟然赶老子回串相府。他奶奶的！老子本来还奢望等他享用过后还能留给我快活、快活，毕竟那般绝色的姑娘可是少有……”

寒风中，嘟囔低咒的淫邪嗓音随风飘散，窜人某双灵敏的耳里。

咦？又是哪个采花贼在干邪恶勾当？月星魂眯起眼，顺著低咒声方向瞧去，就见一抹黑影缩著脖子抵御寒风，由远方越行越近，嘴里的低咒声也益发的清晰。

“……呵，也算那凶婆娘活该，打断姓朱的手臂，又屡次坏他好事，现下姓朱的拿她抵债来销魂、快活倒也不吃亏……”

凶婆娘？姓朱？打断手臂？怎么这些形容都好生熟悉，活脱脱就是在说某个让他找了一整晚的恶毒女人！月星魂越听越是心惊，身形一闪，恍若鬼魅般眨眼间已来到嘟囔低语的黑影前。

“哇！鬼啊——”划破黑夜的惊慌吼叫瞬间被一只大掌掐住咽喉，再也发不出声来。

“说！你说的姓朱的，是不是就是朱少鳞？”向来噙著笑意的俊逸脸庞此刻竟笼罩著说不出来的阴沉可怕。

“呜呜……”因缺氧而苍白如死人颜色的大头急促的点了点，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声。

可恶！不祥预感成真，月星魂心下一沉。“在哪里？”娘的！最好祈祷让他赶得及，不然这两人将会非常后悔生到这世上来。

毛茸茸大掌困难地往斜后方一比，直指一家小客栈。

“给我躺下！”得到想要的答案，气怒的立刻一拳挥出，果然有人马上乖乖地气绝昏迷。

丢下人，月星魂心中窜起无边恐惧，运起轻功以著生平最快的速度直往小客栈掠去……

“嘿嘿……美人儿，最终你还是落入我的手里头啊！”苦等在外头、直到里面迷烟散去，朱少麟这才眼露淫光窜人房里头，一下子就来到床榻边，瞧著昏睡中的阳艳歌那绝美秀丽的脸蛋，禁不住得意的咭咭色笑起来。

“哈哈……可别怪少爷我不疼你，让你的初夜在昏迷中过了。不过你放心，待你成了我的人，日后少爷我天天让你享受欲死欲仙的快活，夜夜唤我声好哥哥，一辈子舍不得离开我……”色欲薰心大笑，朱少麟此时已是满脑子活色生香的画面，凶狠地将她胸前衣襟撕裂，露出里头绣著精巧花纹的深蓝色肚兜。

只见那深色肚兜映得凝肤更加雪白细致，尤其胸前浑圆丘壑隐藏其中若隐若现，诱人至极，真让朱少麟看得眼冒欲火、色心大炽焚然，猴急地覆上身将她压在身下，狼爪毫不怜香惜玉往她女性柔美娇躯游栘……

砰！

巨响乍起，在朱少麟还搞不清楚发生何事时，只觉颈后一紧，随即整个人便被摔住地上了。

“搞、搞什么？”吃痛怒吼，狼狈起身破口大骂。“哪家免崽子敢坏少爷我的好事……啊——是你！”霍地，他神色铁青，像被塞了几百颗鸡蛋而梗住了嘴边的怒骂。

“当然是我！”月星魂双目尽赤，冷冽绝然的阴沉嗓音让朱少麟听了不禁打起寒颤。

“你……你可别乱来……我爹可是当朝宰相……”非常孬种抬出老父退敌。

“我好怕啊……”危险地勾起一抹笑，倏地，他脸上一凛，宛若地狱修罗，浑身散发窜人骨子的寒冽杀气，大脚一踹，将他踹飞撞墙后又重重落地。

“你……你……”朱少麟只觉自己五脏六腑全翻了过来，老半天爬不起身，面对他杀气凌人的逼近，慌吓得节节往门口爬，就伯自己今天要葬送於此。

“你爬啊！逃啊！”抓起他，奉送一抹阴狠毒笑，迎面给他惊慌的脸庞一记重拳。

“啊——”但听一声短促惨叫，非常不济的也陷入昏迷中。

“这样就昏了？真没用！”嫌恶将人丢到房门外的小园子里，月星魂这才气怒未消“砰”地一声狠狠关上房门。

来到床榻边，看著衣衫凌乱却依然昏睡不醒的阳艳歌，紧绷的心神猛然一松，让他不禁发软的跌坐在地。

还好，还好他赶上了，不然……想到这里，月星魂浑身发颤，不敢再细想下去。

方才他飞奔进客栈后，倚仗著灵敏的嗅觉顺著空气中残留的迷烟味道一路寻到此处，一踹开房门，见那贱胚压在她身上，让他霎时间浑身发冷，就怕自己来晚了，当下怒火狂然将贱胚给狠狠地摔扯落地，残存的一丝理智在瞄到床上的人儿除了胸前衣襟被撕裂外，其他一切衣物还安好穿在身上，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也让朱少麟那贱胚免去一死的厄运。

苦笑抚额，抬头见她依然睡的安稳，两颊泛著健康桃红色泽，月星魂缓缓坐到床沿边，食指轻划过红润樱唇，深黝黑眸不自觉展露万分柔情，喃喃低语。

“怎么办才好？直到方才，少爷我才发现我好像真的非常的爱你，可你也爱我吗？你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不然怎会胡乱吃醋呢……”

淡淡呢喃一阵后，整夜的奔波寻人加上方才紧绷的心神，如今全然放松后，一股疲惫潮涌而上，让他倦怠异常。

瞄瞄她身边还空著偌大的床位，月星魂二话不说地爬上去安然躺下，健臂一揽，将美好娇躯安置在自己宽厚的怀中，寻了个舒适姿势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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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呵……好温暖喔！像极了小时候师父睡在她身边，随时煨暖她冰冷的手脚那般舒服，就连耳边“怦怦怦”的规律心跳都如此的相似……

慢著！心跳？她自己一个人睡，哪来听到别人的心跳？睡意朦胧的昏沉意识霎时清醒，杏眼暴瞠，却见一张赫然放大的熟悉睡脸映入眸底。

“哇——”尖锐剠耳的惨叫划破静谧清晨。

砰！

月星魂被吓得摔落在地，忙不迭地慌乱直喊。“怎么了？发生啥凶案了？”

“你、你……”惊吓太大，一时说不出话来。

勉强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看向床杨上缩到一角、满睑惊慌的阳艳歌，他打著呵欠招呼。

“呵……你醒啦！”话音方落，矫健身躯一翻，又躺上床准备再去梦周公。

砰！

“哇啊——你、你这恶毒女人，做啥踹我下床？”再次摔落在地的月星魂这下睡虫全跑光了，揉著发疼的屁股抱怨不已。

唉！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昨夜儿他有多累啊？竟然大清早就乱使性子，吵得他不得安宁！

“你、你怎会在我床上？”怒指著他，阳艳歌简直无法承受一觉醒来，所有事情全乱了分寸的震愕。

在她床上？月星魂眼儿一瞟，视线乍然落在她胸前便再也栘不开，唇角泛起暧昧笑容。

“关於这件事儿，阳大姑娘，你要下要待会儿再讨论？”

“为啥要待会儿，现在你就给我说清……”益发觉得他笑得诡异，尤其那双贼眼干么紧盯著……阳艳歌警觉，顺著目光低首一看——

“啊——色胚，你混帐！”花容失色，以雷霆电火之势迅速夺来棉被，将自己乍泄的春光包得密实，阳艳歌如花般的小脸快哭了出来。“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啊！好可惜！养眼春色没了。忍住嘴边的叹气，月星魂爬坐回床沿边，大掌爬过散乱的黑发，另一只手将她粉嫩小耳朵扯了过来，卯起来用力大吼。

“做什么？救了你的清白啦！还不快跪下谢恩！”想到这个，他火气就上来。若不是她胡乱误会吃醋，一个人躲到这儿，岂会差点让姓朱的贱胚占了便宜！哼！他未来娘子的清白，她怎么可以不好好保护？真是太失职了！

耳朵吃痛，又被他惊人的吼声吓得一愣一愣，乍见自己衣衫下整的惊慌羞愧霎时忘得精光，小嘴只能吐出没人听懂得的结巴言词。

“你……你……我……那……”

见她发傻憨呆，月星魂不禁笑了出来。

“想问我在说什么，你怎听不懂？还有那到底是怎回事？”呵呵……不得不赞叹自己竟然猜得出她在说什么。

阳艳歌完全失去言语能力，只能点头表示。

“唉！昨晚哪……”搓著下颚，月星魂缓缓地将昨夜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出，听得阳艳歌俏颜乍白还青，身子不禁颤巍巍地发抖，向来红润的朱唇更是苍白不见血色。

她简直不敢想像，如果他晚来一步，自己会被怎么糟蹋？

敏锐发觉她打心底窜出的害怕恐惧，月星魂亦感心疼，双臂一揽将她发颤的娇躯拥入怀中，柔声拍抚安慰。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一声紧接著一声的抚慰夹著沉稳规律的心跳沁入她心底，让她绷紧的情绪逐渐放松，发白的脸蛋亦浮上血色，神志慢慢地回复冷静……

好啊！这姓月的以为事情就这样了结了吗？才没这回事！

砰！

“你、你、你又踹我下床！”还沉浸在佳人在怀的柔情蜜意中，没料到她翻脸不认人，月星魂摔得眼冒金星、连声抗议鬼叫。

“你该死！”裹著棉被，她气冲冲地跳下床直追著他打。“你慢来救人，害我被占了便宜就算了，为啥救完人后，你会和我睡同张床，你告诉我啊？”

可恶！可恶！黄花大闺女和个男人同床共枕一整夜，传出去还能听吗？她这清白名节可不教他给毁了吗？

“我、我累了嘛！”抱头窜逃，非常无辜辩解。“你床位还空著一大块，借睡一下有啥关系？做人别那般吝啬啊！”

“睡你个鬼！”越听越是生气，阳艳歌跺脚嗔怒责难。“人家……人家可是个姑娘，你、你这样像话吗？”

“大不了我娶你嘛！”冲口而出，月星魂这才发现说出这句话的感觉挺不赖。

“你、你……”阳艳歌又羞又窘，更有一股狂喜涌上心头，直让她说不出话来，最后才羞羞怯怯，满脸红云赧问：“那……那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不是该说些甜甜蜜蜜，教人脸红心跳的情话吗？

月星魂顿时傻眼，很是不耻下问。“该说啥？”

轰！

炽火狂燃，满腔羞涩化为喷火闷气。

“什么都甭说了！你回去找你的卖艺姑娘啦！”呜，就知道他对她没感情啦！对别的姑娘比对她还温柔，说不出一句爱她的话儿来，那还嫁他做啥？

如果只为了道德礼教而不得已要娶她，嫁他还会有啥幸福可言？

越想越是伤心，水眸盈满清泪，阳艳歌强忍哭意，倔强地逼他脱下外衫让自己套上后，便不理他呼喊，自己夺门跑走了。

啊——现下是什么情况？不是还羞羞怯怯的吗？怎么一下子天地翻转、无缘无故又扯上卖艺姑娘，然后噙著泪、甩下他定人？

这女人还真是说风是雨，教人摸不著底啊！

房间内，月星魂满头疑云，犹自苦苦沉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呜……混蛋月星魂，我要毒死你，让你永远也没办法对别的姑娘说情话，呜……”既然她没办法听到他的情话，那就让别的姑娘也听不到。

“唉——”这丫头到底要哭到啥时候啊？阳雪天非常无奈地瞧著她将瓶瓶罐罐里的粉末东挑一点，西拣一些，甚至还不知从哪儿抓来了“红玉血蛙”在炼制毒药。

“呜……可恶！毒死你、毒死你……”

“唉——”实在是谎话连篇。既然要毒死他，何必又多事制作解药？阳雪天美目朝一旁已制好毒药，此时正在调配解药的爱哭姑娘瞟去，忍不住摇头叹气。

“师父！”挂著满脸泪，火大的回头抗议。“人家已经够闷了，您不要一直在那儿叹气，增添人家的烦躁！”

一口气才正想叹出，收到她火爆射来的白眼，阳雪天非常没师父威严的吞了回去，一睑的愁容。

“艳儿，师父想歇息了。”熬夜有损美颜，他向来是能避则避。

“睡啊！”怪了！又没阻止他，师父干么欲哭无泪的模样？

“你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师父哪睡得著？”唉！从清晨一太早回来就躲到他房间调配毒药，赶也赶不走。“回你房里去？”

“才不要！”阳艳歌断然拒绝。一回“水月阁”肯定会被月星魂给堵上，她暂时还不想见他。

阳雪天拿她没法，干脆下床看她到底弄到何种程度。

“这是解药吗？”拿起摆在桌上的小瓷瓶到鼻下嗅闻，果然一阵清冽芳香。

“哎呀！师父，您别乱碰啦！人家有味药儿还没添加进去。”连忙夺下小瓷瓶摆了回去，还不忘瞪他一眼。

“真要毒死星魂啊？”阳雪天笑问。

说到他，阳艳歌火气又来。“没错！就要毒死他！”嘴里这样说著，小手却一刻不得闲，忙著做解药。

沉沉瞅视那瓶制作到一半的解药，阳雪天忽然飘怱笑了……也许，也许透过月小子的帮助，将可一圆埋在他心底数十年的梦想啊……

趁她没注意，阳雪天再次抬手抚上小瓷瓶瓶口，洁白修长的指头摩了几回后，他缓缓退开，噙著柔笑望向正埋头调制药物的爱徒。

未久，阳艳歌捧著玉钵来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将玉钵里的紫红色液体倒进瓷瓶里，和里头的透明液体混合成一体。

“解药完成了！”阳艳歌的脸上还挂著泪，嘴边却漾起好大的笑花。

“艳儿，恭喜你了！”阴美眼眸怱地闪过一抹精芒，阳雪天微笑探问。“那你可以回房歇息去了吗？”

“师父，您还是老样儿，时间一到就忙著补眠。”何尝下知师父的怪癖，阳艳歌虽嘀嘀咕咕，倒也下为难他，欢天喜地出去了。

目送她消失的身影，阳雪天的笑脸转为轻叹……艳儿，别怪师父，师父也是不得已啊……

古怪！古怪！这事儿透露著古怪！

瞅著花厅内正埋首享用点心的阳艳歌，月星魂戒慎恐惧地在她身边坐下，满脸堆笑。

“阳大姑娘？”那些儿糕点和她没仇吧？犯得著下手这ｗωｗ奇Qìsuu書còm网么狠，使劲往嘴巴塞？

阳艳歌身子一侧，连瞧也不瞧他一眼，直接背对著他。

唷！火气这么大，从早上气到深夜啊？月星魂不死心，绕到她面前坐下。

“阳……”

连让他说完的机会也不给，直接转身，再次背对他。

连碰两次钉子，月星魂尴尬地摸摸鼻子，这回干脆从背后出手搔她胳肢窝，不信她能再装聋作哑。

“哇！”阳艳歌跳了起来，随即怒冲冲地转身。“你——”

“终於肯理我啦！”呵呵……一指搔功还真神奇。

怒横一眼，她不发一语，直接抓起茶壶，倒出一杯浓郁的铁观音，重重地住他桌前一放。

“呃……这是干啥？”不是还火著，哪会这般好心倒茶给他喝？其中必有诈！

“不是见我喝茶吃点心，也想讨杯喝喝，不然叫我做啥？”

“嗯……能不能不喝啊？”吓死人！只见她光吃糕点，也没见她喝下一滴一毫的茶水，再笨的人都猜得出来，那壶茶肯定加了“好料”，谁会傻得去喝啊！

“不喝算了！”语气火爆，还带点酸溜溜。“反正我又不是卖艺姑娘，没资格替月少爷您倒茶布菜啦！”话还说著，小手不自觉地捏烂了手中糕点。

唉——怎又提起卖艺姑娘的了？月星魂听得心惊胆战、冷汗涔涔，瞧她俏脸含煞，这下就算茶水里加了入喉毙命的剧毒，说啥也得硬著头皮喝下去，不然往后可没完没了，一辈子都要淹没在醋海喊救命了。

“说那啥话！卖艺姑娘哪能和你比？这茶经过你一倒，可都成了琼浆玉液，小的我哪有下喝的道理！”月星魂见风转舵，涎著笑脸直吹捧。

阳艳歌不出声，任由他去要猴戏，一双杏眼就在他和茶水间来来回回瞄著，其心思不言而喻。

真要命！若往后她一生气就要毒他一次，那他日子可难熬了。月星魂忍不住叹气，以壮士断腕的悲壮心情端起茶杯。

“我喝了喔！”快啊！快阻止他啊！

“请！”喝就喝，哪来这么罗唆！

唉！看来是铁了心了。悲凄睨她一眼，他仰喉一口喝下肚。

原本哭得红肿的眼睛瞬间笑眯成弯月，阳艳歌歪著螓首笑问：“有没有感觉？”

“有！”这女人出手还真狠，竟然下了“红玉血蛙”之毒。月星魂睑色瞬间转成铁青，只觉腹中万针齐钻、额际豆大冷汗不断冒出，喘著气苦笑。“这……这样你气……气消了吗？若……若消了……我想……我要昏倒了……”不知她有没有解药？不然他这一昏可不知要多久才会醒来。

“慢、慢著！”阳艳歌连忙撑住他，被他痛苦的模样吓坏了。毕竟以往不管下啥毒在他身上，他都笑嘻嘻、好端端的，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果真不愧“红玉血蛙”！不过还好，还好她早巳制好解药了。

“我、我不气你了，快把解药服下。”见不得他痛苦难熬，忙掏出小瓷瓶，她迅速喂他服下，急得结结巴巴。

呵……她是喜欢他的吧？不然怎会先把解药备好，见他痛苦就慌得赶紧为他解毒。

俊脸浮起笑意，顺从的吞下瓶中的汁液……

“啊——”只见汁液一入喉，他竟激烈惨叫地推开她，整个人像比先前更加千万倍痛苦地滚倒在地，脸色从铁青转黑。原本只觉腹中万针齐钻，如今那针钻之苦却窜往四肢百骸，让他不能自已在地上翻滚、直抽搐。

“怎、怎会这样？”被推得跌坐在地，阳艳歌眼见他这惊人模样，吓得扑了过去，抱著他惊慌失措哭喊。“你怎么了？怎么了？不应该是这样的，那解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瞧她惊吓、慌乱的眼神，月星魂纵然筋肉僵直，却仍勉强勾起一抹笑，艰难地想抬手安抚她。“没……没事……”话未完，大掌无力落下，已然气绝昏迷。

“哇……对不起……你不要吓我……”抱著他，见俊脸发黑呈现死气，阳艳歌放声哭叫。“师父……芽儿师姊……快来人啊……求求你们……”

水月阁，月星魂房里挤满了人，沉重凝滞的气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在一片沉闷、肃静中，不时有著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传出。

“唉——”一声轻叹在众人注目下响起。

“芽儿师姊……你、你叹气是啥意思？”哽咽不已的阳艳歌只觉心下一沉，害怕听到任何不祥消息。

诊完脉，月芽儿将病人的大掌放回锦被下，盈盈起身后，对著众人关切的目光，不禁愁著脸。

“星魂身上的毒，连我也诊不出来。艳歌师妹，你确定是下“红玉血蛙”的毒吗？”

脸色霎时惨白，阳艳歌禁不住泪水狂飙。“我……我确实是下……“红玉血蛙”的毒……而且也给他服下解药了……芽儿师柹……你真的诊不出来吗……”

月芽儿见她这般伤心模样，也下忍出言责怪，一切只能说是命啊……难道爹爹亲卜的卦象果真往最坏的方向实现了吗？

“我以为……以为给他服下解药就会好的，谁知道……谁知道……”她放声大哭，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会演变成这样？

南宸颢、南靖璿父子亦感惊愕，怎么也无法想像一向活蹦乱跳的人，竟然会死气沉沉地躺在病床上，尤其南靖璿更是无法接受。

“娘，您真的没办法……”

摇摇头，月芽儿沉吟了会儿，视线转到从方才就未发一语的阳雪天身上。

“阳师叔，您专研各式毒物，可否请您为星魂瞧瞧？”

“师父瞧过了。”师父是第一个赶来的人，那时就请他看过了。阳艳歌泪流下止，悄悄握住病床上的大掌，冀望他能感受到她的温暖。

“阳师叔有何见解？”

大掌拍拍伤心欲绝的爱徒，阳雪天低垂的美眸迅速闪过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异彩，缓缓说道：“我相信月师兄肯定有办法救他。”

未注意到他避重就轻的回答，月芽儿不安地道：“爹也许行，可从玄湮谷赶来京城，少说也得十来日……”侧首见病床上发黑的脸庞与逐渐微弱的气息，她叹气难宁。“我怕星魂撑不到那时。”

闻言，阳艳歌心中紧抽，泪珠儿直落，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唉！怎么这丫头现在除了骄蛮外，又加了爱哭这一项缺点？阳雪天不忍她难受，只好对月芽儿道：“相信凭我们两人之力，要维持他那条小命到月师兄赶来，应该不是难事。”

“师父，您说的是真的吗？”阳艳歌乍喜，心中燃起希望。

“师父何时骗你了？”微微淡笑。

“有阳师叔这句话，那芽儿就放心了。”月芽儿本怕自己能力不足，可如今有他这句话，心下总算安了。

接下来该做的事就是快快飞鸽传信给爹爹，要他尽速赶来，否则……想到心里，她苦笑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话说焦虑、著急的一伙人并没有苦等十来日漫长时间，出人意料的，月银岚在月星魂中毒第三天时，便已来到定远王府。当然这又是他再一次的神机妙算的惊人展现。

早在几日前，他心神不宁地卜了一卦，从卦象中看出儿子近日在京城方位有灾厄，当下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果然，一到定远王府，女儿瞧见他像是瞧见救命菩萨，当下拉著他直往“水月阁”跑，一路上将所有事情原委也道了个明白。

一踏进房里，只见里头除了南宸颢父子俩，还有个双眼红肿的面生姑娘，想来应该就是芽儿方才话里臭小子的命定冤家了。

呵呵……看她消瘦、焦虑的模样，肯定臭小子是拐到人家的芳心了！

月银岚不恼她毒害自个儿的儿子，反而先是冲著她一笑，笑得阳艳歌莫名其妙。还是月芽儿笑苦向她解释，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俊挺潇洒、保养得当的男子就是月银岚。当下她既愧疚又难过，忙苦自床边退开，好让他能诊治月星魂。

来到床边坐下，月银岚瞧儿子那黑的可怕的脸色，不由得摇头叹气。“都警告他说老子没兴趣替人收尸了，怎这小子还是这般不听话。”

“对、对不起……”闻言，阳艳歌眼泪像断线珍珠直直落，喃喃著抱歉言词。

“哭什么？”月银岚转头笑骂。“都还没死绝，你哭什么？等真死透了，再哭也不迟！”

“啊？”阳艳歌登时挂泪傻眼，不懂这个月师伯怎完全不著急、紧张？这种说话口吻和月星魂还真是一个样，难怪是父子。

这厢才笑骂完，那厢他已落脉於月星魂，细细诊断起来。谁知才一会儿工夫，只见他原本潇洒不拘的俊朗脸庞渐渐扭曲变形，杀气腾腾地起身怒吼。

“阳雪天，你给我滚出来！”

所有人皆被他这一声大吼给吓住，只有一人不但没被吓著，反而还拍掌佩服。

“哎呀！爹，您真厉害，我都还来下及告诉你阳师叔也在这儿，怎么您就知道了？”月芽儿越来越崇拜自家爹爹的神通广大。

“不用你告诉我！”月银岚破口大骂。“臭小子身上的毒就只有那混帐会下，他不在这儿还在哪儿？”

“呵呵……”一阵阴柔笑语，阳雪天悠悠然然自房外踏入。“月师兄，你果然料事如神，咱们好久不见了！”

“师父……”阳艳歌惊愕瞧著师父，眼中净是不解。若照月师伯方才所言，那就是师父趁她不注意时，在解药中下毒了。可是师父为何要这样做呢？

仿佛接收到爱徒的疑惑，阳雪天只是对她笑了笑，“别担心，有你月师伯在，那小子死不了的。”

月银岚懒得听他废言，火速将阳雪天抓到桌案前，取出匕首俐落在他手腕处划下一刀，瞬间血液顺腕滴落……

“拿杯子来！”月银岚大喝，总算看呆了的众人回神，月芽儿更是马上取杯奉上，随即被他夺去承接艳红鲜血。

低垂的眼瞧著自己手腕上那只紧抓著他的大掌，阳雪天眸底隐含难言激切，心神为之一荡……

“师兄……”

“闭嘴！”截口怒斥，月银岚大掌一翻，直伸到他眼前。“银叶雪兰呢？”

阳雪天此时漾出一抹妩媚动人至极的笑。“你怎知我有？”

“凭你那种婆妈性子，我不相信你真想毒死臭小子，肯定身上有啥灵丹妙药能立即解开你下的毒，而那种东西下多不少，世上只有一种，名字就叫——银叶雪兰。”斜横一眼，冷冷哼笑。

哇！月师伯好了解师父喔！连师父的婆妈性子都一清二楚耶！阳艳歌不禁怀疑这两人感情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师兄，世上唯有你最知我。”阳雪天笑叹，心甘情愿地拿出银叶雪兰。

瞧他那股子柔媚样，月银岚忍下住打寒颤，故作不知地转身研制起解药。

就见他东转西忙，掏出身上瓶瓶罐罐里的各式丹药丢在药钵里捣碎，最后才将方才那杯鲜血与银叶雪兰丢进去，只见银叶雪兰丢进混杂药性的鲜血后，瞬间化为清香的透明液体，不一会儿便和鲜红血液混合了。

扶起月星魂，月银岚一匙一匙地将药钵里的解药喂进他嘴里，直到钵里无一滴残留，他才起身微笑宣布。“算那小子福大命大，没事了！”

闻言，阳艳歌惊喜万分地冲到床边，果然见到月星魂原本发黑脸色正一点一滴、慢慢地回复正常血色。

“太好了、太好了……呜……”焦虑自责的心一旦放松，她禁不住哭了。

“怎……怎又哭了？”月银岚头大不已，不过心底也有点高兴。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臭小子了。

月芽儿耸了耸肩，好奇笑问：“爹，为啥您要用阳师叔的血？其他人的血不行吗？”

“当然不行！姓阳的这怪胎喜欢在自己身上炼毒，他身上的血随便一滴便可毒杀一人，用他的血正好可以引出银叶雪兰特殊药性，别人取代不了的。”

“原来如此……”

正当父女两人叨叨絮絮说著话儿，没人注意到阳雪天竟悄悄来到月银岚身后。

“师兄……”

“干啥？”没好气地转头。

就在霎那间，一件让众人青天霹雳、目瞪口呆的事儿发生了——

但见阳雪天倾身攀上月银岚毫无防备的伟岸身躯，迅疾而柔情万分地覆唇吻上惊愕微启的薄唇，随即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如流星般翻窗窜逃而出，只留下一串阴柔媚笑……

“阳雪天，我要宰了你——”飘怒狂吼追杀出去，留下一房间吓掉下巴的人。

月芽儿算是最快回神过来的人，瞧了眼还在震惊中的夫婿、儿子一眼，决定不予理会，直接转头问那个此刻一脸恍然大悟的人。

“艳歌，师叔他……”语气有点儿尴尬。

“师父他是喜欢男人没错啊！”阳艳歌理所当然地点头，仿佛这件事儿她早就知道。“所以之前师父说月师伯拐跑他的未婚妻，我才会觉得奇怪。不过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其实师父并下喜欢他的未婚妻，原来他喜欢的是月师伯，所以这些年来才一直在寻找著月师伯的下落。唉！师父还真是个痴情人呢！”

嗯……师父的爱情好伟大喔，只为了求一个吻，竟然耗了这么多年，费了这么多工夫，真是教人感动啊！

唉……月芽儿此刻也只能啼笑皆非的叹气了。

原来阳师叔的目标是爹，而不是娘啊！

“阳—艳—歌—还—我—命—来——”拖曳老长、哀怨至极的凄厉鬼嚎飘散。

“你发癫啊！”刮了装神弄鬼的人后脑勺一记，阳艳歌笑啐，手上捧著梅花糕在他床边坐下。

“打我？我可是病人耶！”月星魂愤愤抗议，“哪个病人像你这般有精神的？”吃一口梅花糕。嗯……真不错！

见她红滥滥的小嘴边沾了块饼屑，月星魂邪魅一笑，倾身将它舔掉，一语双关笑得暧昧，“不错，真是好吃！”

俏睑晕红，她羞赧嗔怒。“你、你又乱来！人家又不是你什么人，你别乱占便宜啦！”这个人真是过分，清醒后这些天动不动就吃她豆腐。

见她没啥推拒，只是碍於姑娘家的矜持，口头上抗议一下，月星魂索性将她拥入怀中，不正经的笑问：“那要不要当我的什么人？”

“你、你说什么啊？”

“问你愿不愿意当我娘子啊？”呵呵……这女人害啥臊？不过她这模样还真令人心动。

耐不住心底激荡，月星魂干脆将她压倒在床上，细细啄吻诱人至极的红唇，直到两人眼底都蒙上一层情欲氤氲，他才喘著气将头埋在她纤细的粉肩上。

“那、那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说？”娇娇羞羞地反问。

又是这问题？嘿嘿……不过不怕！经过他前些天询问过老姊后，老姊除给了个大白眼、骂他下解风情外，还顺道指点他一番，如今他可不伯她问了。

翻身仰躺，顺势将她扯到自己身上，月星魂先是大掌将她螓首往下一压，狠狠给个热吻后，这才星眸含笑、慢条斯理中带著隐藏的柔情。“我爱你！请问阳大姑娘愿意当我的娘子吗？”

闻言，阳艳歌只觉眼眶微热、心中满满的感动，喉中好像梗了块硬物，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阳大姑娘，答案呢？”他都表白了，她可不能装傻混过去啊！不然他可是会跳起来砍人的。

“嗯！”

“嗯啥么？”不算、不算！光个“嗯”字作不得数的。

“你就硬要逼人家讲！一点姑娘家的矜持也不留给人家。”阳艳歌叫笑著捶打他胸膛。

“有来有往才公平啊！”

“好啦、好啦！”这男人真是爱计较。

“喂！你这口气很勉强喔！”月星魂瞪眼鬼叫。“刚刚不算，再来一次。”

阳艳歌又好气又好笑，干脆直接捧著他的脸，直勾勾凝视，“我愿意让你当我的相公啦！这样月少爷，你满意了吗？”

虽不满意，但勉勉强强接受啦！月星魂眯苦笑眼提醒她。“还有句话你忘了说喔！”

还有句话？阳艳歌沉思了下，眼珠儿滴溜溜一转，赶在他翻脸前轻声笑语。“我也爱你。”

呵……多美妙的话儿！难怪她硬是要听那句话。月星魂将她紧拥在怀里，心满意足地笑了。

终曲这日，定远王府里的一伙闲人再次热热闹闹地同聚花园凉串里，品茗话家常。

“爹，怎不见阳师叔？”轻啜口茶，不见某个阴柔美男，月芽儿好奇问道。

“别同我提起姓阳的！”月银岚翻脸怒吼。

可恶！早知姓阳的有断袖之癖，又对他有股异常迷恋，他才会为避开他而偕同爱妻隐居了数十年，没想到到头来竟还是遭了狼吻，真令人恼火！

想到这儿，月银岚又再次恨恨地擦了自己嘴唇好几下，恨下得将被男人给亲了的可怕记忆给一同抹除。

见他这愤恨神情，月芽儿既感好笑又为爹爹感到可怜，倒也真不敢再多问。

至於南宸颢、南靖璿父子两人经过初时的震惊后，此刻也能平心静气接受，所以两人未发一语，悠悠闲闲地享受茗茶清香。

倒是阳艳歌笑著接话。“师父，他说他数十年来的心愿达成了，所以要四处游历去了。”

“走的好！走的好！”月银岚像赶蚊虫似的直挥手，就盼他尽早消失在眼前，免得整日提心吊胆伯被偷袭。

他那驱魔赶鬼的夸张样，让众人瞧了大笑下已。

就在大伙儿一片谈笑声中，月星魂总算切人正题，满脸堆笑。“嘿嘿……接下来该是准备婚礼了吧？”

众人像是没听见，迳自聊笑，只有阳艳歌羞红脸轻啐。“你、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啊！”瞪眼怪叫，他转头再对那一群不理他的人叫喊：“喂喂喂，别不理人好下好？真没礼貌！”

只见众人纷纷起身朝外走去，不睬他急呼大喊，直到所有人身形一个个消失在园子里，只剩下月芽儿时，她才回身取笑。“早给你备好了，就等你俩选个好日子！真是，以前还警告人家不许嫁他呢！怎如今猴急成这样……”笑话声随著她身形远去而渐弱，终至没了声响。

“啊！都是你，教人给看笑话了。”凉亭内只剩下他俩，阳艳歌嗔羞不已。

“呵……原来早准备好了。”月星魂傻呼呼地笑了起来，随即他像想起什么事关生死的要紧事，一脸的紧张兮兮。“你以后不会再动不动就对我下毒了吧？”经过此事后，她应该不敢了吧？

“可是……”她好生为难。“你这种怪胎，不拿来试毒好浪费喔！”

“喂！”月星魂睑都绿了。“你还想对我乱下毒啊？不怕我真被你给毒死了？”这女人还没学到教训啊？不是听说他性命垂危那些天，她哭成泪娃儿了吗？怎么他才一好，她又故态复萌了？

“不怕的！反正你又毒不死！”阳艳歌笑嘻嘻回答。

师父临去前有交代，经过月师伯自小的栽培锻链，加上又服下师父历经数十年在自己身上炼毒的剧毒鲜血，这世上想再找出能毒死他的毒药，恐怕是没有了。

啊——怎会这样？月星魂垮下脸来，这时脑中怱窜入先前姊夫对他说的一番话，於是抱著悲凉心情欲求解答。

“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是自小被我爹抓去“凌虐”成今日这种几乎百毒不侵的体质，你还会在我身上下毒吗？”

以看傻子的目光瞅著他，阳艳歌似笑非笑。“我又不是呆子！若你不是百毒不侵的身子，我怎敢真对你下毒？人家又不想当寡妇！”

呜……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月星魂此时悲切万分，总算深刻明了那时姊夫对他说的啥捞什子因果关系了！

到底是老爹卜出他会被未来娘子以毒伺候，所以打小练就他几乎百毒不侵的身子，以应付未来的苦难？还是因老爹先未雨绸缪，锻链出他这种身子，造成未来娘子有侍无恐，所以才敢在他身上乱下毒？

因果、因果，到底哪个是因，哪个又是果？

呜……爹啊！原来您才是凶手，儿子被您给害惨了！月星魂此刻在心中凄楚悲吼、呵呵……唯一可以预见的是，未来日子还是一场苦难啊！

——全书完——

编注：月芽儿和南宸颢的故事请看天使鱼02l《相公不出家》

尾声

后记湛亮

呵……原本是没打算写月家小弟的故事的！

这本书的诞生应该感谢编编的催生，如果没有编编极力说想看月家小弟的故事，嘿嘿……月家小伙子哪边凉快哪边去，姑娘我早给你踹到墙角画圈圈了，哪还容得你现世招摇，净是一副贱人样。

知道了吧，月家小子！还下快去向编编大人叩首谢恩！

老实说，这本书写来很是轻松愉快，让我很快乐。本来还想多写些月家小子以尊长身分占南家小璿子便宜的情节，下过月家小子却跳出来抗议，说他宁愿与毒娘子演对手戏也不愿和个万年臭毛坑脸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导致食欲不振。所以基於尊重“男猪脚”的意愿，只好忍痛放弃璿小子了！

呵……南家的万年臭毛坑脸，别怪姑娘我不疼你啊！实在是你的亲亲小舅怕被你抢了锋头，直下了十二道金牌要删你的戏分，所以你也只能含泪忍下屈辱，乖乖减少演出，谁教你不是“男猪脚”呢！怨下得人啊……

嘿嘿……言已至此，南家小子该知道是谁影响你演出机会了吧！想报仇就去找那个人吧，不关姑娘我的事啊！

姑娘我下台一鞠躬，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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