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奇缘]《黃金好情人》 作者:湛亮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快!伤患正大量出血,快准备输血……”急诊室里里外外一片紧张慌乱,值班的医生、护士正努力救治前不久才被推进来,全身沾满血迹,陷入昏迷的男人。 “医生,不好了!伤患检验出来是RH阴性O型的血型,医院内的血库正好缺乏……”一名护士慌张地跑出来报告。 “RH阴性!”医生惊疑叫了出来,不敢置信在这种危急时刻,竟让他给碰上这种全台湾仅约百分之零点三的人拥有的棘手血型。 “我打电话联络全国捐血中心寻求支持……”救人如救火,护士急忙就要奔向电话。 “来不及的!等血袋调来,伤患早已失血过多死亡!”正尽力止血的医生懊恼大叫,随即迅速下达明快命令。“捐血中心那儿一样去电联络,同时到服务台那儿广播询问院内有没有人是这种血型!” 一得指令,护士马上急促地执行命令而去,不到十秒钟,整座医院内便响起了急促播报声…… 具有RH阴性O型血型的人,麻烦请到急诊室,现在正有伤患大量出血,急需您的帮助…… 紧急广播声不断响起,一句一句敲入神色惨白、茫然呆坐在急诊室外的年轻女子耳中。 RH阴性血型啊…… 木然瞅瞪着自己不断颤抖的纤白双手,她眼中盈满悲绝伤痛,柔美唇畔却勾起一抹凄楚涩笑……今夜不该再增添像她这种遭逢丧亲之痛的人了!这场车祸的死伤够多了……够了…… 颤巍巍地起身,她缓缓地来到急诊室内,正努力急救伤患的医生面前。“我是RH阴性O型血型……” 冷不防被眼前这神色惨白的年轻女子吓了一跳,待听到她气若游丝的话语后,满头大汗的医生眼中绽放光芒,扭头朝护士惊喜大叫:“Miss李,马上抽这位小姐的血去做筛检试验,确定是否为RH阴性O型!” “是!”应了声,其中一名护士马上抓着她,飞快地抽血准备检验。 木然地任由护士整弄,她缓缓地朝病床上正被急救的男人看去,只见沾着血污的面容依旧瞧得出来是张温文俊秀的好看脸庞。 这张脸好眼熟……对了,是那个人!那个常陪着女友一起恩爱散步,总让她瞧了好羡慕的人…… 五个月后── “允天,我……要和明伟结婚了。” “妳在开玩笑,是吧?”病床上,斯文男人缓缓地从“建筑年鉴”书中抬起头来,挤出干涩嗓音,心中却隐隐知道眼前女子眼中的认真并非说笑。 “你应该明白我不会开这种玩笑的。” “为、为什么?”大掌悄悄地揪紧了腿上的薄毯,他……其实已隐约猜测出答案。 “你知道的。”惶然避开男人灼灼目光,女子清楚自己愧对他,却依然残忍。“我还年轻,未来是如此的美好、光明。我不愿被困在一个……残废的男人身边。你了解我的!我无法接受我的男人是个残废,一辈子都需要我的照顾!”别怪她自私!她要的一直是能够照顾她、让她依靠的男人。 残废!这两个字宛如利刀般狠狠刺进他心底,让他不禁浑身一颤,揪紧薄毯的大掌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所以妳舍弃了我们多年的感情!”他们相恋多年的炽烈爱情哪,竟禁不起这样的考验……他想狂声大笑,却笑不出来。“妳与明伟何时在一起的?”明伟啊……他多年的朋友,却与晴云一起背叛了他! “你……车祸后!”女子心虚地瞅了他一眼,随即在心底武装起自己,不断反复告诉自己没有作错。“我们只不过想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自己清楚,往后若陪在瘫痪后的你身边,我绝对不会快乐的!你就让我走吧……我知道这样要求太过分,但以往只要是我的请求,你从未拒绝过我的,不是吗?” 从未拒绝过她,那是因为她是他爱恋的女人。可如今她却反过来利用他对她的深情,不舍见她失望难过来请他放手,多么的讽刺啊! 男子心底有着掩不住的荒唐讽笑,却深深明白她捉住了他的弱点!呵……他是真的无法拒绝她,只因──他爱她! 他是该放她离开的!因为他如今已是个残废、无法给她幸福的男人…… “我明白了!”艰涩地挤出喑哑嗓音,他强逼自己一字一句、缓缓地道出她的希望。“我──祝你们幸福!” 第一章 清晨时分,百鸟啼转,通往阳明山的马路旁豪宅林立,其中一条花木扶疏、景致优美却隐密的小径内,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正挫败地想将陷入小沟内的其中一个轮子给推向平坦路面,奈何努力了大半天,轮子不动就是不动。 别气、别恼、别发火,慢慢来,一定可以的…… 深深吸口充盈芬多精的空气,邵允天暗暗告诫自己,大掌再次使劲推着轮子,意图让自己脱离这种进退不得的窘况…… 他──陷入困境了! 才出门准备遛狗,远远的,颜昕岚就看见他的状况,当下牵着小土狗缓缓地走近…… “喀啦!”轮椅脱离了小沟,回到平坦的路面。 咦?他这回推轮子的手劲有比先前还大吗?怎么如此轻易地就脱困了?邵允天正感纳闷,一只黄色小土狗从后方窜到他跟前,兴奋地汪汪直叫。 哪来的狗儿?疑惑地微一偏头,却见一五官秀丽、年约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刚好将两只纤白小手从轮椅扶手上收回。 “小姐,谢谢妳!”很明显的,是她助了一臂之力,邵允天马上泛起斯文有礼的微笑道谢。 “不客气。”淡淡瞅视温和脸庞一眼,颜昕岚仅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对狗儿轻叫道:““来福”,我们该走了。”话落,径自慢跑离开。 “汪汪”叫了两声,名叫“来福”的小土狗一蹦一跳地跟上去,一下子就跑到她前方,狗尾巴摇啊摇的,愉快地在清晨薄雾中溜达,看来很是习惯这段晨间运动的时光。 目送她身着运动休闲服的玲珑身段缓缓慢跑远去,终于消失在转角处,邵允天不自觉地抚着薄毯下的无力双腿,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的,他马上屈起修长五指,强迫自己转移心思…… 那位小姐很眼熟哪……到底曾在哪儿见过?瞧她那身居家打扮,应该是附近的住户才是…… 自认记忆力还算不错,邵允天开始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的数据链路……啊!有了!印象中,在这条隐密小径末端,离邵家豪华宅院约一百公尺处有栋占地约四、五十坪的二楼洋房,住着一对总是笑脸迎人的福态中年夫妻和一双儿女。 六年前,他双腿未残废之时,每日早晚会有那么一、两次,在这条小径上碰见那对夫妻,每回他们总会笑瞇瞇地主动和他打招呼。后来他车祸后,在医院住了大半年回来时,便不曾再见过他们夫妻俩。记得张嫂好似说过他们一家人也发生了事故,夫妻俩与儿子皆当场死亡,仅有年方二十的女儿,在那场变故中奇迹似地死里逃生,几乎没受到任何伤害。 方才那位小姐与他记忆中那偶尔陪在父母身边,在他们相遇寒暄几句时,总是张着漂亮眼眸好奇盯着他瞧的少女五官如出一辙,除了脱去了青涩,更加成熟柔媚外,根本就是同一人啊! 对了!那户人家姓什么来着?好象是姓颜…… 无奈摇头苦笑,邵允天发现自己许久未曾注意到周身的事物,就连那记忆中的少女,他都几乎快忘了,若非今日受到一臂之力的帮助,他也不会去想起。 若有所思地凝睇她消失的转角处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推着轮椅,转回不远处那座占地宽广的豪华宅院而去…… 阵阵香甜、浓郁的气味弥漫了整栋房子,明亮、干净的宽阔厨房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专业级的大烤箱。而诱人口水泛滥、食指大动的香味就是从大烤箱内不断飘出。 站在窗口处,心不在焉地打着蛋黄,颜昕岚一双水亮柔眸瞧向窗外的好山好水,看着初春温暖金阳下,翠绿嫩芽初冒枝头,心思却回到了清晨时分的那个偶遇…… 他应该是不识得她的!从他说“小姐,谢谢妳!”这句话时,虽然温和有礼,但隐于眼底的疏远是可以看出来的! 呵……他这个人待人一向温文客气,不知情的人乍看会以为他温柔亲切,然而她却清楚的知道,若非是家人,或是身边极亲之人,他才会显现出真心的关切之情,否则一切的斯文、亲切只不过是表面上掩饰罢了! 这男人的心思一向是不外露也不让人亲近的;他更是隐藏得极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如此的温柔可亲,人人皆可亲近。事实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哪! 至于她为何这么了解,那是因为……因为她已经看他好多、好多年了…… 从以前他器宇轩昂,陪着女友恩爱散步的憧憬、羡慕到车祸后,把他当成这世间仅存的亲人来暗中关注,这些年来她看了太久,几乎可以随时解读出他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底下所蕴涵的心绪了。 不过这个男人大概不知道,他一直被暗中看了这么多年吧!因为她一直做得很隐密哪,从不引人注意的…… 微微噙笑,颜昕岚收回心神,刚好大烤箱的定时器响起,她连忙放下打好的蛋黄,戴上隔热手套将烤箱内的手工饼干取出,霎时间,香甜得化不开的气味笼罩偌大的厨房,久久不散。 “汪汪!”“来福”点着大脑袋、涎着口水望着热腾腾的美味饼干,眨巴眨巴的大眼写满对主人的哀求。 瞧牠嘴馋的可笑样,她不禁笑了起来。“行了!给你一块尝尝。”说着,便丢了一块饼干到地上。 “汪!”兴奋叫了声,“来福”也不知是训练有素、还是真不怕烫,竟然就这么地啃起才刚出炉的手工饼干。 见牠吃得津津有味,颜昕岚开心柔笑,愉悦地拍着牠的大脑袋,直至电话铃声响起,她这才看了下手表,然后一脸心虚地跑去接听。 “喂……佳琪啊!烤好了……我马上送过去!别骂人了啦……”被电话那头的好友劈头一阵炮轰,她尴尬求饶,好说歹说总算让好友收起大炮,挂上电话。 从炮火中脱逃,她忙不迭地将才刚出炉的手工饼干放入大玻璃罐中,又从大冰箱内捧出好几个不同口味的蛋糕,一一装好后,将所有的甜点全搬到车库中的小发财车内。 ““来福”,姊姊要出门了,你要好好看家喔!”拍拍亦步亦趋跟随到车库的“来福”,她轻声交代。 “汪!”颇具灵性的黑眸望着她,好似真听懂似的。 “乖孩子。”低笑了声,很快地钻进驾驶座内。 不一会儿,引擎发动,小发财车倒车来到小径上,她又下来将小庭院的大门关好,这才安心地再回驾驶座上,缓缓驶离。 在路经邵家那座豪宅前,忍不住扭头朝雕花栏杆大门内的宽广庭院瞧去,发现一部黑色大房车正停在房子前,一名身着西装的高大、壮硕男人下了车,正准备进屋里去。 原来他今天要出门去公司呢!微微一笑,颜昕岚收回视线,将发财车小心翼翼地开上大马路,朝山下驶去。 “方特助,路边停车!”瞧见前方那辆很明显拋锚在路边的小发财车,再看清正懊恼蹲在车轮旁,讲着手机的女子面貌,坐在后座的邵允天出声了。 “是!”方磊心中虽有些惊讶上司今日为何这般热心助人,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遵从指示地将奔驰轿车缓缓地停在发财车旁。 “需要帮忙吗?”缓缓降下车窗,邵允天斯文笑问,觉得今天他们两人可真是有缘。 “佳琪,我不跟妳说了!我现在这儿有点事……今天我会晚点送过去……好,拜!”抬眸对上深邃、漂亮的黑眸,颜昕岚不疾不徐地切断通话,这才起身朝他耸肩轻笑。“很明显,车子拋锚了。我已经通知修车厂了,正在等他们的人过来。” “妳似乎有东西忙着送去给人?”听她刚刚讲电话时,似乎正在讨论此事。 “那也没办法!”无奈轻笑,她哪知道今天车子会耍脾气,硬是给她故障在路边。 “上车吧!我让方特助送妳。”也算是回报她早上相助的情分。 “不、不用了!”看出他眼底的真诚,颜昕岚反倒有些惊讶。 她拒绝他?甚少被拒的邵允天扬起眉梢,幽默自嘲。“放心!如果我想对妳不轨,妳要逃,我绝对追不上。” 眸底的真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隐于玩笑下的疏远与防备。定定瞅凝着他,颜昕岚仅是浅笑着解释。“我是因为得等修车厂的人来,所以不能离开。” 原来如此!知晓原由,他沉吟了下,随即交代前座的方磊。“你下去帮颜小姐顾车等人。”扭头又朝车窗外一脸惊讶的人笑道:“颜小姐,有荣幸麻烦妳充当驾驶,开车载我一程吗?” 此言一出,马上引起在场两人的惊呼。不过方磊知道老板向来决定了就不会改变心意,是以没多说什么就下车了,反倒颜昕岚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啊……不、不用了……我自己处理就行了……”要她开他的名贵房车,若不小心去A到,她可要赔一大笔修车费耶! “快上来吧!妳不是还要送东西去给人吗?”轻浅一笑,车窗缓缓上升,隔绝了她的婉拒,代表此事已成定局,不再多谈。 啊──怎么这样?瞪着不透明的车窗,她还真有些傻眼。 “颜小姐,钥匙给我吧!”面无表情取过她手中的车钥匙,方磊可没浪费时间。 算了!既然他们硬要如此,她就随意吧!无奈耸了耸肩,颜昕岚示意眼前这个壮硕的男人将奔驰后车厢打开,紧接着她忙着将发财车内的各式甜点搬到后车厢,却一眼就瞧见了收拢起来、静躺在里头的轮椅。 怔然呆望着,忆起清晨他被一道小沟给困住的模样,老实说她是有些感叹的,毕竟以前他是那么器宇轩昂的人啊!不过能活下来,就是一种恩赐了,不该要求太多的…… 轻摇着头,她苦涩一笑,收回心神,将所有的蛋糕、饼干都放进后车厢内后,便很快地来到驾驶座旁,迅速钻了进去,正襟危坐地握着方向盘。 “邵先生,你真的要让我开车?”盯着后视镜里的斯文俊脸,她有些紧张。 “我想我们两人之间,由妳来开会比较安全。”勾着淡笑,他打趣道。 闻言,她不禁笑了起来,在唇边绽开一朵柔美笑花。“你说的是!”话落,她轻踩着油门,缓缓地开下山去。 “颜小姐固定清晨起来运动吗?”邵允天笑着找话题聊。 “说运动是好听,其实只是遛遛狗而已。”轻柔笑着响应,随即她像发现啥惊奇的事似的吓了一跳。“你怎知道我姓颜?我好象没向你自我介绍过。” “妳不也知道我姓邵!”邵允天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好笑。 “你不一样!你是东昊企业的总裁,是名人啊!我知道你是正常的……”偷瞄了眼后视镜里那张泛笑的俊脸,她竟不由自主地微赧。 名人?他这几年深入简出,甚少曝光,一切的交际全让弟弟去出席,现在能认出他的人已经不多了,大概只有像她这种邻居才会记得他吧! 轻浅一笑,邵允天瞅凝着她随意扎起的乌亮长发,缓缓说道:“我们是邻居,我知道妳姓颜并不是啥好令人惊讶的事。” “你记得我?”柔媚的嗓音有着显而易见的惊讶。 “当然!”微微一笑,没说出口的是──他确实险些忘记了。 他记得她!他记得她!不知为何,得知这个讯息竟让她有些欣喜。 “对了!颜小姐急着送什么去给人呢?”看她刚刚搬了好几个纸盒,依外型看来很像蛋糕类的东西。 “我烤了些蛋糕、饼干,要送到店里去卖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店里?” “嗯!我和朋友合开的咖啡店。她负责吧台,我负责烤些蛋糕、甜点。”遇上大弯,她谨慎地减缓速度,专注路面状况,小心翼翼地驶过弯道。 她开车时似乎特别紧绷哪!邵允天敏锐发现,以为她是不习惯和他这个不熟悉的人共处,心中紧张,是以一路上总是找着话题聊,打算放松她的精神。 就这样一言一句的聊了下来,不知为何,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一下子就进入热闹市区,不一会儿,她将车子停到一间咖啡店的门口前。 “不好意思,麻烦你等我一下。”停妥车子,颜昕岚转头朝他一笑,随即打开后车厢,人也钻了出去。 透过玻璃,他看她迅速地将先将几个蛋糕盒提进咖啡店内,不一会儿又匆匆走了出来,这回身后却跟着一名俏丽、短发的女人。 “同学,妳啥时候换了这么黑亮亮的高级车啦?”陈佳琪忙着从后车厢中搬出装着手工饼干的玻璃罐,利眼扫了下车牌号码,嘴里不得闲地打趣。 “妳别胡说啦!我的车子拋锚在路上,是别人好心顺道送我过来的。” “真好!”夸张地叹气,陈佳琪不胜欷吁。“美女落难,总有人现身相助,哪像我……”摇摇头,心中悲凉得说不下去。 “妳落难,一通电话直Call妳的章学长就够了,哪还需别人相助!”好气又好笑横睨一眼,颜昕岚真担心两人在车外的交谈,被车内的男人给当笑话听去。“好了啦!快点将东西拿进去。”话落,她急急忙忙地将剩下的两个蛋糕盒提在手上,率先又进了咖啡店里去。 “哎呀!急什么?”闲闲凉凉地尾随在后,行经车窗旁还好奇地扫了一眼,不过当然是什么都没瞧见,只好死心地进了店内。 这回她进去停留的时间稍长了点,让车内的邵允天有闲暇打量起她与友人合开的咖啡店,外观看起来不大,小小的,以咖啡色为基调,墙上吊缀着几盆花草,很有欧洲风味,里头则透着晕黄灯光,让人有种温馨的感受。 微点着头,邵允天心中颇为赞赏,视线缓缓上移,挂在店门口的典雅原木招牌上写着雅致两个字──街角。 呵……这店名还挺有趣的。漾起了漂亮笑痕,他心中很是怀疑,以台北这种霓虹灯四处闪烁,每家店的店名都用五颜六色灯光来吸引人视线,她这家咖啡店只在门口挂着小小的原木招牌,会引起人的注意吗? 虽然他个人很喜欢这种欧式风格,但这样的店在台北会不会太不显眼了?恐怕生意会很清淡吧? 算了!人家的事,他去想那么多作啥?摇摇头,暗笑自己今天似乎很多事,他正想收回目光,恰好此时店门再次开启,她提了个小纸袋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回到车内,颜昕岚歉疚地朝他笑了下,将纸袋放到一旁座位上。“要到东昊企业大楼是吧?我马上送你过去。” “不急,慢慢来。”轻淡泛笑,他其实不赶时间的。 闻言,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激活车子慢慢驶离。由于咖啡店位于东昊企业大楼附近,没多久,车子就已经停在大楼前了。 “麻烦妳将后车厢的……”后座的邵允天才开口想烦劳她将轮椅取出,话都还没说完,却见她已经开启了后车厢盖,迅速地下车,将里头的折叠轮椅给搬出来张开。 “来!”当一切准备好,颜昕岚将后座车门给打开,同时把轮椅推到车门边。“需要我帮忙吗?”弯腰静看着他,嗓音低柔。 “不用了!”沉静回以斯文淡笑,他一手抓着轮椅扶臂,一手撑着椅垫,靠着臂膀力量将自己给移到轮椅上安然就坐,同时转动椅轮稍稍退开,好让她将车门关好。 “钥匙……” “给我吧!等一下我让警卫来将车停好。”接过车钥匙,邵允天有礼轻笑。“颜小姐,谢谢妳充当我的司机。妳回去有问题吗?还是我派人送妳?” “不、不用了!”连忙摇头,她可没那么厚脸皮。“等会儿我还有事。”找了借口,深怕他真的会派人再开车送她。 “是吗?那再见了!”扯着温文笑意,他推动椅轮准备进大楼。 “啊──等、等一下!”突然发现自己还有东西放在车内,她尴尬地再从他那儿讨回钥匙,开车门将小纸袋拿出来交给他。 “这是?”邵允天不解。 “我自己做的蛋糕和手工饼干,送你尝尝,一点小小谢礼。”不好意思说道,柔眸却在看见他搁放着纸袋的双腿时,突然发现少了一件东西。“薄毯呢?” 随着她目光朝下移到自己腿上,邵允天这才警觉今天出门时,总觉忘了件东西,原来就是这件啊! “忘了带出来。”笑了笑,他不以为意,却蓦然见她突然脱下自己的薄针织外套。 “现在才初春,天气还有些寒,要为自己的腿做好保护。”轻轻地将针织外套盖上他的双腿,颜昕岚柔和轻笑,同时还蹲下身子为他将双脚调整好,好让柔软的外套能确实覆盖到。 有些讶异地看着她温柔的动作,邵允天眼底闪着复杂眸光凝睇,直到她弄好一切站起身,他才敛去光芒,回复一贯的礼貌浅笑。 “谢谢妳!”这话也不知是在谢她的礼物,还是谢她细心的举动。 “哪里!应该是我谢你的。”没想太多,她轻笑了下。“那么我走了,再见!”话落,挥手致意,随即转身离开。 沉沉目送她远去,消失在人群中,邵允天看了看腿上的纸袋,淡淡一笑后,这才转动轮椅,按下电动钮,朝大楼回廊前的坡道而去,一下子就来到回廊下,进入自动门里去。 第二章 “唷!老大,今儿个怎有闲情拐去买下午茶点心哪?”夹著卷宗,一进总裁办公室内,邵允刚没先对办公桌後的自家大哥投去关怀的视线,目光倒无落在桌面上的纸袋。 自公文中抬起头,邵允天觉得奇怪。“你怎知道纸袋里头是啥东西?” “老大,纸袋上明明印著店名,怎会不知呢?”一屁股坐上桌沿,修长食指点了点印在纸袋上的两个漂亮艺术字,邵允刚不客气将里头的小纸盒取出拆开,果然小小空间里漂漂亮亮地摆了好几个不同口味的蛋糕和饼乾。 正好下午茶时间到了,他肚子饿得紧,不由分说先揩来一块洒满核桃的巧克力蛋糕来垫胃,边吃还边叹气。“唉……如果还能配上一杯店里的招牌咖啡,那就完美无缺了。” 瞧他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的,而且似乎对这家店挺熟,邵允天轻浅笑问:“你光看店名就知里头装啥,这家店很有名吗?” “咦!老大,你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特地去买来慰劳我的!”笑嘻嘻调侃,见有人似笑非笑横了一眼,邵允刚这才正经回答。“这家店蛋糕美味,料好实在,咖啡又香又醇,还算小有名气,生意顶好的。很多人除了在店内享用外,还有不少人外带回家,有时晚去了,还买不到呢……喔!对了,差点忘了说!她们的手工饼乾也好吃得不得了。”未了,还拈起一块饼乾塞进嘴里。 原来如此!亏他原本还以为生意会很清淡,没想到倒是经营得不错。邵允天忍不住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好笑,同时觉得古怪。“奇怪!你也不是嗜吃甜食的人,怎么会这么清楚这家店?”说得好像天天去吃似的。 哀怨地叹了口气,邵允刚可怜兮兮的。“老大,你就不知道!男人婆怀孕八个月了,胃口刁得很,最近嗜食蛋糕,而且不是这家店的她还不要,搞得我有时去晚了买不到时,还得求爷爷告奶奶的哀求最後一个顾客将他的那一份让给我,很惨哪!” 闻言,邵允天忍不住笑了。“你未免太夸张!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你自己吃一块尝尝就知道了。”二话不说,挑了块咖啡口味的给他。 不置可否地接过,尝了一口後,邵允天终於知道自家弟妹为何非得指定这家的蛋糕下可了,就连他这种对蛋糕只有油腻腻、甜乎乎的印象,不喜吃甜食的人也不禁改观。 那咖啡蛋糕不甜不腻,入口绵柔滑细,未嚼先化,一股咖啡香气先在口腔中散开来,随即舌尖味蕾尝到了略带苦味却不失香浓的浓郁味道。 “确实好吃!难怪你说生意好到常买不到。”吞下口中绵柔蛋糕,邵允天非常中肯地给予赞赏。 “是吧!”给了一记“我就说吧”的眼色,邵允刚搓著下巴,诡异笑问:“老大,很怪喔!看你的样子,qi書網-奇书好像根本不知道这家店!这蛋糕真是你去买的吗?”突然想到自家大哥似乎是不吃甜食的,应该不会去买这种东西才是。 “我可没说是我买的。”有趣一笑,邵允天老实招认。“那是别人送的。” “谁啊?”很诡异喔!他每回来公司都是方特助开车接送,有啥机会可让别人送礼? 轻浅一笑,不知为何,邵允天竟然不想说出他与颜昕岚之间的事情……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只不过早上她帮他一回,中午时换他回报而已,真的——没啥好说的。 “嘿!老大,你笑得很春天喔!”邵允刚可是情场老手,一看他这种笑容,马上察觉不对,当场不正经地倾身逼近他面前,贼眼恁利地去扫到他双腿上、那粉色针织薄外套,然後一脸淫笑。“那件衣服是怎回事?老大,你有女人是不?” “胡说八道!”受不了地笑斥,一掌将他那张狗仔嘴脸给推开。“有闲在这儿要嘴皮,是不是工作量太轻了?”很明显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知道自己再不走人,等一下就要被操到痛哭流涕,邵允刚登时火烧屁股地跳了起来,落跑前还快速将所有小蛋糕给卷走。“老大,这些让我带回去孝敬孕妇大人吧!”话落,砰地一声,门被甩上了。 无奈地直摇头,邵允天不自觉地抚著腿上的柔软外套,脑海中自然浮现,她蹲下身帮他盖好无知觉的双脚的温柔举动…… 翌日清晨。 薄雾弥漫,宁静的小径内传来轻巧的大门落锁声,随即狗儿精神饱满的叫声响了起来。 ““来福”!安静点,别人还在睡呢!”牵著狗链,颜昕岚低头轻斥,没注意到不远处正有张轮椅缓缓而来。 “嗷呜……”极通人性的“来福”马上愧疚地垂下双耳,以示忏悔。 “颜小姐,早啊!”一人一狗之间的互动全落入邵允天眼中,不禁有趣地泛起了笑痕。 “啊!”怱闻有人打招呼,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却见他不知何时已来到身边。“原来是邵先生,你也早。”想不到一连两天都遇上他。 “多谢你的外套。”马上取出外套还人。 原来是特地等她来还衣服的。颜昕岚笑了笑,眸光不自觉地扫向他的腿,确定有薄毯覆盖後,这才接过外套,未免拿著麻烦,直接就穿上身了。 “遛狗?”拍拍在轮椅旁嗅东嗅西的“来福”,邵允天轻声淡问。 “是啊!”低柔笑应,本来想牵著狗儿定了,却又瞄了眼他逗著“来福”玩的模样,蓦地,她脱口问道:“想一起去吗?” 微愣了下,他抬眸瞧著她,轻声道:“你可能得放慢脚步。” “我这人向来走路慢!再说走得慢,才能吸收到更多的芬多精啊!”同样轻声回答。 “呵……这么说,我倒是很难拒绝了。”邵允天闻言不禁笑了。 “确实很难。”轻点著头,她慧黠一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温和轻笑,邵允天正想转动椅轮,却被她抢先一步,主动推著轮椅走,让他错愕之下,连忙扭头说道:“我可以自己来。” “我知道。”眸光对上他,颜听岚柔笑,将手中的狗链丢给他。“你帮我遛狗,而我呢?则要升级了。” 连忙抓住狗链,不让“来福”跑远,他神色不解。“升级?” “是啊!遛了这么多年狗,总该升级改遛人了。”眼中闪著笑意,向来柔和的脸庞难得出现俏皮神色。 闻言,邵允天啼笑皆非,不知自己是不是该觉得被侮辱了? 话说此“遛人”运动,在双方皆没约定下,竟在清晨时的固定时间被连续执行了半年。从初春到入秋,在这段时间,两人边散步边闲谈,话题无所不包,这才发现彼此言谈颇为契合,交情更已从刚开始的邵先生、颜小姐,进展到如今互唤对方的名字了。 这日,星期天的清早,邵允天依著相同时间在小径上徘徊等候,可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已过了两人平日正常散步的时间,他却依旧等不到那抹总是挂著柔笑的纤细身影。 又候了约半小时,还是不见人,他心中升起了莫名焦躁,来到洋房前按了许久的门铃,却仍然没有回应。此时他开始有些担忧,正想打电话找人时,这才惊愕地发现——他没有她的电话! 不管是家中电话,还是手机号码,他竟然都没有! 望著镂空栏杆铁门内的小庭院,邵允天向来冷静、斯文的脸庞,难得竟浮现一丝懊恼之色。 这半年来,两人日日见面散步,大概是相见聊天太过容易,也没啥紧急事需要联络,让他因而忘了向她要电话,以备不时之需。 暗暗责怪自己之余,他又不死心地再度按下门铃……好几分钟後,他终於放弃,安慰自己,她可能有急事出门,最迟明早就能再见到她。而见到她後,第一件事肯定是要电话号码。 心中想定,他转著轮椅回邵家豪宅,虽然安慰自己最迟明日清晨就可再与她见面散步,可回到家後,却一直舍不得进屋子去,一整个早上在自家宽阔的前院草坪徘徊,频频朝外探首,冀望能看到她的身影出现。 “呵……我说咱们家老大今儿个还真沉不住气!”邵家大宅二楼宽大的观景阳台上,邵允刚抱著四个月大的女儿逗弄著玩,眼尾余光还可以顺便扫扫楼下草坪上,坐著轮椅来来回回的男人。 “难道你不知原因?”横睨一记白果眼,杜兰悠闲地啜饮著果汁。自从她生产完後,便被他连哄带逼地搬进邵家豪宅,享受糜烂的少奶奶生活,月子更被和蔼亲切的张嫂给连做两个月,补品吃到她想吐。 “我又不是瞎了眼,怎会没去注意到老大历时半年的晨间幽会!”哼笑一声,他抱著女儿挤眉弄眼。“妹妹,你伯父肯定今早被人放鸽子了,现在才会这么浮躁,对不对?” “啊答……噗……”无齿之徒回答她老爸的,是一个可爱到极点的笑容,外加一串黏呼呼的口水。 “噢——”当场有人父爱泛滥成灾,狠狠将女儿紧紧抱住,再往白嫩嫩的双颊啵上好几口狼吻。“妹妹,全世界找不到比你更可爱的小孩了!以後谁都别想从爹地身边抢走你……” 又在发神经了!杜兰忍不住翻白眼,本想调侃个几句,却突然发现一辆小发财车缓缓地驶进小径,因而转移了注意力。 “贱胚子,晨间幽会的女主角现身了!”兴奋地拉著邵允刚,杜兰眼光往邵允天瞟去,想,他一定也看到车子或听到引擎声了,不然哪会这么迅速地往大门而去。 但见铁门外,小发财车停了下来,柔媚女子自车窗内采出头,和车轮旁的邵允天交谈了几句,接著他稍退了开,发财车又缓缓启动,往小径内继续开去,紧接著邵允天驱动著轮椅尾随在後,看来是准备到女方家会合呢! 目睹一切,邵允刚向来嘻皮笑脸的阳刚俊容蓦地一正,真诚低语。“我真希望大哥能拥有他自己的幸福!” 难得见他这般正经,杜兰微愣,随即抚慰地抱住他。“会有的!一定会有的!”顿了下,她故意让气氛轻松。“若连你这种没品、没格的贱胚子都能拥有幸福,没道理大哥那么优秀的人会没有!” 闻言,邵允刚咧嘴大笑起来。“喂!男人婆,你贬的可是自己的枕边人……思,说到枕边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啥?” “你这男人婆何时才要嫁给我?”一手抱著女儿,一手用力勒住她脖子,凶残狠笑。“女儿都生了,你还想给我拖到啥时候?” “嘿嘿……”杜兰乾笑装傻。“不如等到女儿可以当花童的时候,贱胚子,你意下如何?” “你想找死吗?”臂劲一催,准备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哇——痛、痛……”惊声惨叫,她作最後的挣扎。“只有我们两人的婚礼,多不够看!不如等大哥有好消息,然後连同你家阴沉、俊美的允人弟弟和可爱的暖暖,邵家三兄弟一起办婚礼,这个建议如何?” “嗯……这不错!”满意地放开她,邵允刚搓著下巴连连点头。“三次麻烦一次解决,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就是说啊……”揉著发疼的脖子,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不过……”凶光再起,饱含威胁射向她。“一年!最多一年,若老大身边还没人,不管你找什么藉口,绑也要给你绑去先公证,公开宴客再等著和老大、老三的一起办!” “行!你说什么都行!”杜兰笑眯了眼,心中暗忖能拖过这一年再说啦! 瞪著她,邵允刚何尝看不透她的心思,当下抱著女儿暗暗冷笑,自然也有他自己的一番计量。 “你来啦!快进来啊!”才将发财车开进小庭院旁的车库里停妥,颜昕岚才跳下车走出,就瞧见邵允天已来到院子外。 一起晨间散步半年,两人却奇怪地从未曾进过对方住处去,碰面的地点都是在小径路上,是以当邵允天听她如此说时,目光首先朝下瞟了庭院外的小台阶一眼,然後斯文轻笑。 “不用了!我在这儿和你说几句话就回去。”他神色未变,眼中波澜不兴。 注意到他那不著痕迹的目光,颜昕岚顺势往下望,随即暗恼自己的粗心,二话不说地就走到他背後,俐落地一推一抬,将他连人带椅给横越过小小的台阶,直接送进小庭院中。 “虽是入秋,可太阳还是很毒,要说话还是进屋说舒服。”没点出他方才的不方便,她轻柔淡笑,推著他进入雅致的屋子里。 她……真的很细心哪!无声浅笑,他没多说什么,直到进入米黄色基调为主,布置温馨的小巧客厅後,这才开口赞美。“你家客厅和你的感觉很像。” “咦?”没听懂他话中涵义,颜昕岚眼中浮现迷惑之色。 “没什么!我说你的客厅布置得很温馨亲切。”温文一笑,他发现自己浮躁了一整个早上的心,此刻已然平稳。 “谢、谢谢!”突如其来被赞美,她脸色微红,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去倒杯饮料给你。” “麻烦你了,谢谢!”一整个早上频频探首,晒了下少太阳,邵允天确实觉得有些渴。 “那你稍等。”见他下知为何,脸色好像有点被晒红的迹象,额际又冒了不少热汗,颜昕岚赶紧朝厨房去准备东西。当她再次现身时,手中已经端著饮料和一条冰凉凉的毛巾。 “来!你擦擦汗。”将饮料放在他身前的桌面上,乾净的毛巾则递出去给他。 “多谢!”笑了笑,他也没婉拒,接过毛巾拭汗,让冰凉褪去燥热。 “对了!有件事要向你道歉呢。”收回拭过汗的毛巾,看著他啜饮一口冰凉饮料,颜昕岚忽然一脸歉意。 “什么事呢?”一定是早上的事!邵允天心中几乎可以如此确定,却还是一副斯文有礼,完全不动声色。 “昨晚我去参加同学会,被朋友设计灌下一杯白兰地,结果……”羞窘苦笑,她很是无奈,以下点点不言可喻。“反正後来被好友给抬回她的住处,一直昏睡到刚刚才清醒。”唉……她一杯啤酒就醉的人,更何况是被灌下一整杯白兰地。 “一杯白兰地?”邵允天觉得好笑,不敢相信她一杯酒就倒。 “是啊!”红著脸,羞傀承认。“早上没来得及赶回来,你等了很久吗?”当她一觉清醒,发现已近中午,心中只想到他不知是否在清晨时,等了她许久,当下想打电话道歉,却发现自己没他的任何电话号码,只好急冲冲地马上开车回来,想说能不能早点向他解释清楚,自己不是故意爽约。 “还好!”原来只是被灌醉,不是出了事!邵允天暗笑自己先前的担忧不安,淡淡两个字轻描淡写带过,没说出原本焦躁的心情。 还好是什么意思?很久?或没有?颜昕岚满脸歉疚地觑看著他,纤细手指不自觉抚著额,似乎有宿醉後的头疼徵兆。 “头痛?”兴味一笑,他有趣地瞅凝著她柳眉轻皱的可爱模样。 “像铁鎚在敲似的!”轻轻呻吟一声,她很後悔答应大学时代的损友——陈佳琪一起去参加同学会,也才让她有机会陷害自己。 看她苦著柔美娇颜抱怨,邵允天淡扯出一抹笑,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借用一下厨房。”话落,不等她反应过来,驱动著轮椅往厨房而去。 “咦?”不解他要做什么,颜昕岚紧跟了过去,却见他正打开冰箱,搜寻里头有些什么後,挑选了几样食材出来。 “将这些打成汁。”不知她的果菜机放哪儿,邵允天只好吩咐她。 “喔!”虽不知他要干什么,颜听岚却一得命令就照著做,拿出果菜机将一堆食材打成了汁,同时还拿了杯子倒出来。 “喝下去。”眼底盈笑地交代。 “喝、喝下去?我?”看著自己手上这杯颜色很恐怖的汁液,她傻眼了,有点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放心!那是邵家独门醒酒秘方,可治酒後宿醉、头疼,不是啥毒药。”一见她充满恐惧的神色,邵允天笑著安慰。 如果他说是毒药,她倒还比较相信!颜昕岚暗忖,实在很想鼓起勇气拒绝他的好意,但想到他不但不怪她让他白等,还好心的弄这醒酒秘方,她就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这么不识好歹。 算了!反正刚刚他拿出来的那些食材,确实都是吃下肚子没问题的,如今只是将之全部打成汁而已,伤不了人的。喝就喝吧! 很阿Q的自我安慰,不顾那恐怖的色泽与汁液惊人的浓稠,她硬著头皮喝了一口…… “如何?”瞧那为难神色,邵允天何尝不知她心思,因而泛著有趣笑意发问。 飞快将口中那恐怖的玩意儿咽下喉,她立刻将杯中剩余的醒酒秘方放到餐桌上、推得老远,摆明是不肯再碰了。 “滋味很是微妙。”婉转回应,顿了下後,又补上一句——“我以後绝对滴酒不沾!”以那杯邵家独门醒酒秘方的滋味发誓。 邵允天闻言,漂亮的薄唇勾起神秘笑痕,很能了解她的感受。“当我第一次因应酬而喝醉酒,喝下我父亲特制的醒酒秘方时,心情就和你现在一样。” “原来你也曾受过此害!”好气又好笑地颅睨一眼,颜昕岚有种被他恶意整弄的感觉。 “所以自那回後,我发誓喝酒绝不超越自己的酒量啊!”笑了笑,他不否认,甚至还很斯文有礼的提供服务。“下回你若宿醉,我很乐意帮你再打一杯。” 闻言,颜昕岚怀疑他是真的要惩罚她的——用一种另类的方式。同时也是告诉她,没酒量就别去沾酒。 “谢谢!不过我想你没机会了!” “但愿如此。” 语毕,雨人有默契地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开来…… 笑了好一阵子,他才渐渐地敛了笑,从上衣口袋掏出名片和笔,就见他快速地在名片上写了两串号码,然後塞进她手中。 “上面有我家中的电话和手机号码,有事可以联络,一定可以找到我的。” “谢、谢谢!”颜昕岚有些惊讶,因为她知道很多人费尽了功夫,也难以得到能直接联络到东昊集团总裁的任何一支电话,更何况是邵家老宅的电话号码!而他竟然毫不犹豫地都给了她,怎不让她吃惊。 “你的呢?”等了大半天,只见她发愣,不见她有给电话的行动,邵允天只好亲自开口要了。 “啊!你等一下!”突然惊醒,她胀红著脸飞快跑去找纸笔抄写,一下子又回到厨房,将写有娟秀字体的小纸条交给他。“上面有家里的和手机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觉得有些糗。 “我该走了。”小心收好纸张,邵允天认为自己打扰她够久了。 “我送你!” 没多久,她推著他来到屋外的小径上。两人互相道别後,他迳自驱动著轮椅缓缓朝百公尺外的邵家大宅而去:而她则一直目送著他进入院落大门,不见身影後,这才转身回屋里去。 第三章 “老大,心情很好喔!”一走进东昊企业大楼总裁办公室内,邵允刚就对正在批阅公文,嘴角不知不觉噙著笑意的男人打趣、调侃。 “你何时成了我肚子内的蛔虫了?”闻言,邵允天从公文中抬起头,整个身子往後一靠,陷入宽大、柔软的皮制椅背中,神色轻松地抬起杠来。 没否认?那就是了!邪邪一笑,邵允刚将手中合约丢到桌上,要他签个名,嘴巴却不正经取笑。 “我是不是你的蛔虫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谁是你心情的开心果?”嘿嘿……前几天才一个早上没见到人,就定不下心,浮躁得像啥似的,现在咧?恢复每日的晨间幽会後,嘴角都会偷偷往上勾,教人不得不怀疑他陷入了爱河。 飞快在合约上签名交还给他,邵允天质疑不解。“什么开心果?你在胡扯些什么?” “老大,别装傻!”笑睨一记,邵允刚若有所指地道:“那个晨间幽会的女人啊!” “什么晨间幽会?”深怕他误解了两人的关系,邵允天奸笑解释。“我和昕岚不过是一起散步的夥伴罢了!” 昕岚?叫得挺亲热的嘛!挑起眉梢,邵允刚嘿嘿诡笑。“老大,你不承认没关系,反正“罪证确凿”的事,怎么否认也没用!” 什么罪证确凿?当他是杀人还是放火了?邵允天摇头苦笑,对这个弟弟的用词真是没辙。 “对了!老大,有个消息,你听说了没有?”说笑完毕,他神情一敛,正经、严肃了起来。 “什么?”奇怪觑看著他,邵允天很配合地发问。 “听说“大华企业”董事长的儿子夫妇俩准备回国继承家业了!”沉笃的眼定定盯著兄长的脸,试图看出神色变化。 “那很好啊!孙佬有年岁了,是该让第二代回来继承的时候了!”波澜不兴,依旧是一脸温和、平稳的浅笑。 “大哥!”大喊一声,阳刚的俊脸有著气恼,邵允刚不相信他完全无动於哀。“你明明知道那对可恶的夫妻伤你多重!”而他听到他们要回来,竟然可以如此平静! “允刚,这种事没有谁对不起谁。”邵允天轻浅淡笑,笑中隐含深层的体认。“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 “那你的幸福呢?你可去追求了?” 不自觉地抚著腿,他四两拨千斤,温文笑道:“看你和允人两人幸福,我自然就幸福。” 闻言,邵允刚下禁大翻白眼。他根本就在规避问题! “说到这个,你和杜兰到底何时才要办婚礼?孩子都四、五个月大了!”身为邵家一家之长,邵允天自然会催促。 “呵呵……”忽然计上心头,邵允刚一副吊儿郎当。“男人婆说了,要等你和允人一起办!” “等我?”邵允天皱起了眉。小弟允人也就罢了!反正他已有心爱的女友,随时都可以举行婚礼,可自己没有啊! “是啊!”邵允刚诡谲一笑。“这是男人婆开出来的条件!老大,你可不要让我等到女儿可以当花童时,才和她妈妈结婚哪!” “你……”这算是威胁吗?邵允天好气又好笑,真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後心一横,恶意笑道:“那你最好回去劝杜兰改变主意,不然我怕你女儿一辈子成了私生女!” “喂!老大,不会吧?你真不顾自家兄弟未来的幸福人生……”邵允刚哇哇叫笑,连声抗议。 邵允天不理他的鬼哭神嚎,迳自埋首公文,直到传来敲门声,抬头喊了声进来後,就见方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总裁,你和颜小姐约的时间到了。”提醒著上司的约会,他边将轮椅给摆弄奸,让上司能从柔软的皮制办公椅栘身到轮椅上。 “是吗?原来已经这么晚了!”今早他和颜昕岚照例晨间散步闲聊时,听闻她似乎对某个美术展览有兴趣,所以他当下便邀约她下午一起去看展。 想到这里,邵允天突然发现这场看展活动似乎是这半年来,两人首次正式的约会,不知为何,心中竟有著隐隐的雀跃感。 “我们走吧!”才坐定在轮椅上,他马上神情愉悦的让方磊推著自己离开办公室,留下某个傻眼人。 “说什么只是一起散步的朋友!那现在这算什么?刚刚实在应该拿面镜子给老大照照,让他瞧清楚自己脸上的表情……”嘟嘟囔喽的,邵允刚状似抱怨,实则心底高兴得很。 “唉……公司大头跷班,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跷回家抱我那可爱的女儿啊……” “同学,心情很不错喔!”温馨、雅致的小咖啡馆内,陈佳琪边擦拭玻璃杯,边眯著笑眼打量送来蛋糕後,难得没马上窝回家中去,如今正安坐在吧台前啜饮咖啡,唇畔荡漾著柔美笑花的女人。 “还好。”噙著笑,颜昕岚放下手中咖啡杯,纤手支著嫩白腮颊,满身的柔媚风情自然散发。“佳琪,你的咖啡会让人一喝就上瘾!难怪咱们这间小店生意这么好。” 偷觎一眼她身後的客桌,不管男男女女都不由自主地将眼光瞟到她身上打转,欣赏那温婉、灵动的风韵气质,陈佳琪不禁怨叹。 唉……同样是女人,为何这位好友随便一个姿态、举动瞧起来都是如此柔美有气质?这种本事,她真是一辈子也学不会! “得了吧!你做的那些蛋糕、甜点才是客人源源不绝,一再惠顾的主因呢!”做了个鬼脸,陈佳琪忍不住想再多要求一些。“昕岚,你确定不多烤些来卖?客人常常抱怨他们来都买不到耶!” 摇摇头,她眉眼净是笑,却有不容忽视的坚持。“佳琪,你也知道那是我的极限了!再多,就失了品质了。” “好吧!”耸耸肩,陈佳琪只不过是顺口提提。“这样也好!你做的蛋糕、甜点早点卖完,我也可以提早打烊,无所谓啦!钱赚少点没关系,日子过得去就成了。” 闻言,颜昕岚微微一笑,明白这位好友从来没为钱财操过心,毕竟她也算是出身豪门之後。虽是私生子,亦是随母姓,但父亲那方每个月汇入她户头的零用钱可也是很惊人的。 “对了!以前要留你下来喝杯咖啡都不肯,今天怎么自动赖著不走了?”执著咖啡壶主动为她加满咖啡,陈佳琪开开心心地端来两盘蛋糕,毫不愧疚地将准备卖钱的人气甜点大口、大口吞下肚中,迳自享用起来。 “等会儿有事!”轻浅淡笑,颜昕岚将自己的那盘送给她享用。 “嘿!真够意思。”见状,陈佳琪可开心了,解决掉自己的,马上朝送来的另一盘进攻,嘴里塞著蛋糕还能发问。“啥事啊?你这自闭的女人,不是整天关在家中烤蛋糕吗?” “胡说八道!”笑啐一声,她抗议道:“我也会出门买东西的!” “是啊!买做蛋糕的材料嘛!”嘻皮笑脸直接堵回去。 被戳破平日作息,颜听岚窘红了脸,正想找话反驳时,挂在咖啡馆门上的铃铛声蓦然响起…… “欢迎光临!”反射性地大喊一声,才想扭头去看,一抹高大、健壮的身影却已迅速地来到吧台前。 “颜小姐,邵先生来接你了。”方磊面无表情,口吻却恭敬有礼。 “啊!是吗?”闻言,颜听岚朝好友抱歉一笑。“佳琪,我先走了。”话落,人已尾随著方磊定出咖啡馆。 “不送!”潇洒地摆了摆手,目光随著他们身影而停留在咖啡馆”刚的那辆黑色宾士车上……好眼熟哪!似乎曾见过这辆车呢! 陈佳琪眼看著好友钻入车子後座,在後车门打开的那短暂时间里,眼利的看到了一双男人的脚,紧接著车门又被关上了,宾士车缓缓驶离…… 哎呀!那车牌号码……一抹灵光闪入脑中,陈佳琪突然忆起半年一刚好友车子抛锚时,不就是这辆车好心送她来咖啡馆的吗?当时她还瞄了眼车牌号码,就和刚刚那号码一样没错啊!难怪觉得眼熟。 对记忆力颇为自豪,她敢打赌自己绝对没记错。 呵……原来半年前出手相助的是个男人啊!看来两人自那回後,还有在联络呢!真好,不是?昕岚寂寞太久了,也该找个可靠的人来作伴了! 又叉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陈佳琪为好友而露出开心笑容。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台北的街头在霓虹灯的衬托下,增添了华一丽、热闹的气氛。 推著轮椅,缓步地离开美术馆,抬头看著带著深浓黑蓝的天空,颜昕岚不禁柔笑。“时间过得好快,一下子就六点多了呢!天色黑得好快。” “是啊!”斯文一笑,享受著夜晚的凉风吹送,邵允天难得偷得像今日这种浮生半日闲。虽说平日他一星期只去公司一、两次,但众多的企划、公文都是透过方磊来传送或是电脑来下指示,是以工作量可没少过,甚至常常看资料看到半夜,还常被允刚制止。 闲晃漫步来到车子旁,颜昕岚突然想到一件事。“哎呀!我们都忘了方特助了!他人呢?”先前看展看得太入迷,还净顾著和邵允天说话讨论,连方磊啥时候不见了,她都不知晓。 “我让他回去休息了,所以现在你可是我的司机了。”掏出钥匙晃了晃,对於她现在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邵允天不禁好笑,总算了解她也有迷糊的一面。 “原来如此!”脸色微赧,她羞窘的笑,接过车钥匙打开车门,让他栘身进入前座後,这才将轮椅收好、放进後车厢内。 看著她弄好一切,迅速钻进驾驶座内启动引擎,朝车水马龙的路上缓缓前进时,邵允天转头沉沉凝看著她专注开车的脸庞,轻声问道:“和我出门,你会觉得麻烦、累赘吗?” “怎么会?”很迅速地扭头瞥他一眼,颜听岚马上又将目光转回前方路况上,只是柳眉蹙了起来。“你这么说,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自己,我会生气的!再说你从来就不是累赘!” “抱歉!是我失言了。”闻言,邵允天微愣,随即轻缓致歉。他没料到她会是如此的反应,但不可讳言的,他听到这种回答後,有股暖流俏悄滑过心底最深的那一层心田。 听到他的致歉,她静默了许久,车内一片岑寂,直到遇上红绿灯的空档,她才转身看著他,为他拉好腿上显得凌乱的薄毯,然後对上他沉凝的眸光,低声道:“我不知你是怎么看我的,可我眼中的你一直是个有自信的人,不会因为瘫痪而输别人。”话完,红灯刚好转为绿灯,她回过身不再说话,缓缓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她……生气了吗?瞧著她在缓缓後退的路灯照映下,那忽明怱暗的脸庞,邵允天忍不住暗暗叹气。 确实!他刚刚问的话已经侮辱了她,因为会这么问,就表示他心中还在怀疑,她是否和那种不愿和行动下便的人相处,觉得他们麻烦、累赘之人一样!当他那句话问出口,就已经伤害了她的人格。 “我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明白你不是那种人的,却还……”说到这里,他悄声无语,却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真是个很好的女人,就连对他生气却还不忘帮他拉好薄毯,为他的双腿做好保温的动作。邵允天情不自禁地抚著她刚刚拉好的薄毯,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方才小手留在上头的暖意。 “不必对我抱歉,你该抱歉的是你自己!”她语调轻缓,却又万分沉重,话锋直攻他的心。“你因为瘫痪而觉得自己不如人吗?” 你因为瘫痪而觉得自己不如人吗? 午夜十二点,脑中一直回荡著这句话,让邵允天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当她道出这句话後,就没再说过话,而他在心中也一直反问著自己,未曾开口,就这样两人一路沉默地开车回来,一趟原本愉快的美术馆之行,却在後来以沉重的气氛收场。 不知不觉地轻叹了口气,反正睡不著,他索性起身回到轮椅上,拿公文看没几行又觉得不qi書網-奇书耐烦,马上又将公文给丢了回去。 她……是否还在生气?明日会继续那晨问散步吗? 心中有股渴望想马上见她一面,当下他抓了件外套披上,驱动著轮椅悄悄出了邵家大宅,来到百公尺外的二楼小洋房前,按下门铃。 不一会儿,房子的大门开了,随即“来福”冲出来院子,在镂空铁门内,认出是熟人後,它兴奋地汪汪直叫。紧跟著,一抹纤细的身影也出来了。 ““来福”,安静!”低叱了声,颜昕岚望向院子铁门外的人,然後惊讶地连忙将镂空铁门打开,来到他身前。“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 习惯性的垂眸往他腿上瞧去,没看见应该在的薄毯,马上脱下身上外套往他腿上覆盖,语带责备。“入秋了!夜里寒气重,怎么没做好保暖措施?” 一直静默不语地看著她细心的动作,听著她轻责的言词,邵允天蓦地心中激荡,抓住她纤白的小手。 “怎么了?”从没见过他这样,颜昕岚吓了一跳,柔声轻问。“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我是来问你,明天你还遛不遛人?”他抬眸瞅凝,低声用她首次邀他散步时的用词。 乍闻此词,她蓦地笑了出来。“当然!” “你……不生气了?” “你要我继续生气吗?”略带顽意的笑问。 “当然不!”又快又迅速的回答,他瞧见她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自己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那……还有事吗?”柔如星光的水眸笑睇。 “没了!”得知她没介意著那件不愉快,邵允天心中释然,回复他惯有的儒雅、温和。“夜深了,进去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你也是。”点了点头,她进了院子,关上铁门,又驱赶著“来福”进屋里去,然後在关上洋房大门时,朝他做了手势,要他也赶紧回去後,这才缓缓将门给锁上。 小径上,邵允天凝望了铁门内的小洋房好一会儿,这才转动著轮子回身准备离开,却让低头的他给瞧见腿上的那件轻暖外套。 啊!忘了还给她了! 瞅看了许久,缓缓的,他轻轻地捧起外套,将挺直的鼻尖埋在其中深吸了口气,嗅闻到属於外套主人的那股淡雅馨香後,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满足笑意,然後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整齐覆盖在腿上,这才驱动轮椅离开。 几日後,一个温暖的午後时分,邵允天因早上到公司开会,下午时,邵允刚便怕他太累,不断催促著方磊送他回家休息。 在方磊的驾驶下,当车子一转进小径时,远远的,他就瞧见了小路末端那栋二楼洋房的铁门前蹲了个人,黑亮的长发高高地绑成一束马尾,被秋老虎晒得微红的睑蛋正低垂著,不知在忙些什么? “这边停车。”在方磊将车子驶进邵家庭院之前,邵允天率先开口要他停车放人。 看了眼前方的那抹身影,方磊已知上司的心意,果真停车将轮椅取出,让他栘身坐上後,又在上司的示意下驱车离开了。 她在做什么?邵允天心中好奇有什么事让她忙到无心去注意周遭,连车子进入小径的声音,她都没发现。 “在忙些什么?”趋近到她身边,他开口笑问。 “啊!”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他,颜昕岚顿时笑得灿烂。“你来了,正好!脚丫子借我一下。”二话不说,抓起他的脚就要将名牌男鞋给脱掉。 “等、等一下!”邵允天反被她给惊吓到,急著伸手阻止,口中忙不迭地道:“你要干么倒是先说啊!” “瞧!”闻言,她笑眯眯地为他解惑,手指向铁门前原本是一块不高的台阶的地方,现在被她用水泥和沙给铺成小小的斜坡。“这样你以後进出就会很方便了。” “你自己弄的?”看著水泥未乾的小斜坡,他嗓音中有著喑哑。没想到先前来找她,为著这块台阶的不方便而原本不想进屋去,虽然最後被她给察觉而推著进去了。但此事她便一直惦记在心头,如今还自行将小台阶改成了斜坡。老实说,他心中是感动的——为了她的细心体贴。 “是啊!很简单呢!买些水泥、砂土搅和、搅和,接著再铺上涂平就成了。”她笑说简单,但从晒得微红的脸颊与额际的细小汗珠,看得出来还是得花费一番功夫的。 “是吗?”呢喃轻语,温亮黑眸深深凝看著她,随即像下了啥决定似地微点著头浅笑道:“我的脚丫子任你支使了,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不会看到啥健美好看的脚,只有可能是鸡爪一双喔。” 觑睇一眼,她笑了。“我想看健美的腿,不会去看猛男吗?”话落,立即动手脱掉他的鞋袜,果真露出一双因瘫痪许久而肌肉渐形萎缩,不若一般男人那样厚实有肉的脚掌。 见状,颜昕岚心中为他而感到难过,但脸上却没显露半分,双手继续将他的西装裤管给卷高至小腿肚,怕待会儿的“印足”动作会弄脏他的裤子。 而小腿一显露,可以看出萎缩的状况更加明显。人的身体任何一部位,若没了活动能力,肌肉便会快速地萎缩、消瘦。 以他的情况,虽然可以看出复建、按摩的成效,但毕竟有限。终究是瘫痪六年的脚了,只见他的小腿只勉强达到正常男人的三分之二粗细,而且显得无力而枯瘦。 “很丑是吗?”第一次在亲人以外的人面前显露出自己残废的双脚,邵允天觉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得低哑问道,深怕她会嫌恶。 “不!只是缺少运动罢了!”她抬眸对上他,故作开朗地笑道:“废话少说,你这双鸡爪今天是我的了,得随我整弄。” 她——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嫌恶。不知为何,当体认到这个事实时,邵允天情不自禁地舒了口大气,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紧张著,直到现今才放下心来。 对自己的心绪感到不解、迷惑,他依然是一脸温文的笑容。“是!这鸡爪随你高兴怎么煎煮炒炸,我不敢有异议。” “没那么严重啦!”忍不住被逗笑,她先是捧起他的右脚,往末乾的水泥斜坡边缘印上脚丫子足印,然後再捧起左脚,同样地做了一遍。 但见小小的斜坡上,刚好一左一右、一前一後的一双足迹给清晰地印在上头,看起来就好像有人正要走进门里去。 “瞧!你正要走进我家罗!”指著清晰足迹,她笑得很灿烂。 “是啊……”看著自己印上的足迹,邵允天心中有股莫名潮涌,却不知该如何形容。 “呵……我也来印上我的!”脱掉拖鞋,露出一双白玉美足,她开心地在另一头也印上自己的足迹。 “汪汪……”蓦地,院子内的“来福”看他们不知在外头玩什么有趣的东西,因而兴奋地吠了两声,飞快地冲了出来,在两双足迹的中间印下了许多狗足印。 “哎呀!”颜昕岚惊叫一声,随即笑了起来。““来福”,你真不乖!我们都往屋里头走,就只有你爱玩地朝外冲。”望著足迹朝外的狗足印,她又好气又好笑。 “来福”狗脸无辜地看著女主人,又“汪汪”地叫了两声,惹得她忍不住抱著它蹦蹦乱跳的身子又笑又骂的。 看著他们一人一狗玩得开心,邵允天心中那股莫名潮涌更加巨大,嘴角也荡漾著愉快、满足的大大笑容。 “乖!进去!”小心翼翼地跨过未乾的水泥斜坡,将“来福”抱了进去,随即又提著满满的一桶清水出门来。 “又要做什么了?”以为又有新花样要要,他不禁好奇笑问。 “洗脚啊!”理所当然回答,直接蹲在他前面,将两只沾满泥沙的脚浸入清水中,细心地边洗边按摩。 没想到她会为他做这种事,邵允天刹那间有些呆愕,待反应过来後,俊脸有著可疑的红潮。“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你不喜欢我帮你?下舒服吗?”抬起水眸,盈满疑问。 “不……不是的……”是太舒服了!大掌微掩俊脸,他心中暗付,不知自己该下该说实话。 “那就没问题啦!”耸耸肩,没去注意他的心思,颜昕岚继续低头帮他清洗脚丫子,最後再取来一块乾毛巾帮他擦乾,接著套上袜子、穿上鞋子後,一切大功告成。 “谢谢……”事已至此,他除了谢谢两个字外,好像也不能说什么。 “不客气!”大方的接受道谢,她站起身来,笑著指著那块水泥斜坡。“明天水泥乾了,你就可以很方便地出入了。” 点了点头,他回以一笑,看她额际汗珠不断,不禁催促。“赶快进去休息吧!别太累了。” “喔!”收拾好杂物,正准备要进去时,又被他给叫住。 “昕岚?” “嗯?” “今晚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顿饭?”感谢她今天为他所做的一切。 偏首沉吟了下,她蓦然柔笑道:“好啊!不过来我家,我煮顿家常菜请你!就这样,晚上七点见!”话落,翩然转身进屋去了。 “啊?”本来是他要请她的,怎么反过来了?还来不及叫住人,她已经不见身影,邵允天只好望门苦笑,无奈地转动轮椅返回邵家大宅去,然而—— 今晚去她家共进晚餐哪…… 向来平稳的心,顿时飞扬了起来。 第四章 七点,邵允天准时赴约,当按下门铃等待她出来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斜坡上印下的足迹。 “你来啦!欢迎!”一身休闲装扮的颜昕岚开心地迎了出来,发现他视线焦点之处,不禁轻笑。“它已经乾了喔!你可以自行进门来。” 点了点头,他斯文一笑,果真按下电动钮,一举攻上小斜坡进入院子,又在她带领下,一路畅行无阻进入屋子,来到後头的厨房。 “好香!”邵允天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了六菜一汤,冒著腾腾热烟,散发著诱人香味。 “随便煮煮,希望你吃得惯。”听闻赞美,她红著脸说道,忙拉开餐桌椅,好让他能从轮椅栘身上座。 “你喜欢烹饪?”坐上餐桌椅,瞧著眼前这精致菜色,煎煮炒炸样样皆有,肯定是颇有厨艺的人才做得出来,邵允天不禁好奇笑问。 “嗯。”浅笑著将盛满白饭的碗交给他,自己又盛了一碗,颜昕岚来到他对面坐下,眼中有丝落寞。“不过平日只有我一个人吃,也就懒得麻烦,常常随便打发过去,很少有机会煮这么多菜的……”说到後来,发现自己泄漏了太多的寂寞,马上强打起精神,漾出一脸的笑。“好不容易今天有人陪我吃饭,我当然要大显神威、展现我的厨艺啦!” 第一次看到她有这种孤寂的神情,又见她强笑故作开朗样,邵允天蓦地想起她父母与弟弟皆在多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只留下她一个人。想必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孤单一人在这间房子生活的…… 思及此,他为她感到一阵心疼、怜惜,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温柔一笑,轻声道:“该用饭了!我的嘴很刁的,吃吃看你有没有五星级大厨水准。”话完,筷子一伸,马上夹了块红烧鱼肉塞进嘴里。 “如何?”被他的话给牵引,颜昕岚一脸认真、紧张地等待讲评。 缓缓将鱼肉吞下肚,他勾起漂亮笑痕。“我有个朋友的五星级饭店现在正缺一名大厨,你想不想去应徵?我可以为你引荐。”拐弯抹角地赞美。 “你故意逗我、哄我啊!”笑嗔一眼,知道他故意夸张谄媚,她还是笑得很开心。 “我堂堂东昊集团总裁,说话却被质疑,我可以告你侮辱、诽谤的。” “呵……怎么你也会油嘴滑舌?真看不出来!” “没办法!家中有位油嘴滑舌的弟弟,多少都会耳濡目染的……” 霎时间,两人言笑晏晏,一顿饭倒也吃得尽兴。 饭後,两人移师到客厅,正当邵允天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坐定,颜昕岚也端著一盘饭後水果出来,在他身边落坐後,顺手也按下电视遥控器电源,原本漆黑的画面突然跳出影像。 画面上,一对对的男女陶醉地互拥起舞,优美浪漫的乐曲传出,原来正在播放一项国际标准舞比赛。 社交舞啊……看著翩然起舞的参赛者,邵允天不自觉地抚著腿,几乎快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中高手。 社交舞啊……看著美妙、灵动的舞姿,颜听岚脑海中却忆起了多年前那一对俪人在月光下深情相拥,翩然起舞的动人姿态…… “你知道吗?许久以前,我曾见过你跳舞。”叉起一块水梨给他,她温柔噙笑。“那是我见过最美的一场舞,美得让我下了决心,也跑去学社交舞。”那一场在月光下、草坪上的华尔滋,让她心中充满了憧憬,欣羡著那对郎才女貌的恋人的恩爱,盼望日後也有一个人能像那跳舞的男人深爱怀中女友那般的来爱自己。 “是吗?”看著她烁烁发亮的眸光,邵允天没多说什么,一脸平静的接过水梨吃了起来。 “当时你怀中的那位恩爱女友呢?”深深瞅凝著他,颜听岚不懂这些年来为何下曾再见过她的出现?想当时他们是如此的恩爱,连她这个不相千的外人都能感受到。 “她嫁给我的好友了——在我车祸後。”沉静回答,深邃黑眸瞧不出任何的波澜。 “啊——抱、抱歉!”她吓了一跳,真心道歉。是曾经有怀疑过两人感情生变,但没想到事实会是如此伤人。 “这倒不必!因为是事实啊!”笑了笑,他早已释怀。以前家人为他抱不平,後来又几乎在他面前绝口不提,怕再一次伤害他,没想到如今连她也会么想。难道在他们的眼中,他是如此脆弱的人吗? 看著他沉凝的眼眸,颜听岚轻语低问:“你现在可还跳舞?” “以我如今这模样?”古怪看她一记,邵允天有趣笑问。 “如果我说是呢?”绽开一朵柔美笑花,她一脸的认真。“你可还愿意跳?” 如果舞伴是你,那我就愿意! 昨晚,当他见她如此真挚的问时,竟无法给予任何负面的答案,所以他如此地回答了。 还记得她当时柔美的白皙脸蛋霎时间酡红,醉枫似的,美极了! 邵家宅邸品味卓绝的起居室里,邵允天安坐在舒适的米白沙发上,表情呈现恍惚出神的状态。 “瞧老大那神情……啧,肯定是思春了!” “喂!你用词能不能文雅点?” 接连起居室的长廊走道,遮遮掩掩地探出两颗人头,正窃窃私语地对沙发上出神的男人进行一场评论。 “思春难道还不文雅?我还没说发情咧!”邵允刚笑啐,嗓音压得极低。 发情?一想到这种名词套在向来气质温文儒雅的邵允天身上,杜兰就觉得快昏倒。正当她想来一场国学讲座,教教他何谓文雅用词时,蓦地—— “咦?你们这两个孩子躲在这儿干啥?”张嫂略显福态的身子从後头冒了出来,啼笑皆非地看著这两个已为人父母的年轻人。在这儿躲躲藏藏的,不知在玩啥花样? “怎么回事?”张嫂的声音惊醒了邵允天,回头一瞧,就见这三人挤在走道口,当下奇怪发问。 “没事!”被人给逮个正著,邵允刚、杜兰两人挺有默契,异口同声笑应,双双走进起居室往沙发坐下。 “什么没事!刚刚两人还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张嫂端著午茶点心进来,边笑著帮三人倒茶,边泄他们两人的底。 “张嫂——”邵允刚故意哀叫,表情满是无辜。 见他这逗趣模样,张嫂就忍不住发笑,无奈摇头。“你们慢慢聊,我回厨房去。”话落,果真转身走人,朝自己地盘去了。 目送她离开,邵允天转头对自家弟弟笑问:“你们两人玩啥把戏?” “没有啦!”杜兰搔著一头乱发,装儍直笑。“我们刚刚不过在讨论用词的文雅性而已!” “没错!没错!”邵允刚大力点头,极力附和爱人。 邵允天清楚这对冤家宝得很,心知事实绝对不只如此,却也懒得去追问到底,仅是淡淡一笑,倾身取了杯锡兰红茶啜饮。“我那侄女呢?” “妹妹啊……”说到女儿,邵允刚顿时眉开眼笑的。“她刚刚才睡著,睡姿如同小天使般可爱,说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 “是啊!因为女儿黏的人不是你,你当然说她是天使,依我看来,简直是恶魔一只。”说到自己的宝贝女儿,杜兰就无力外加冒冷汗。 她那女儿才快五个月大,就聪明得会认人了!而且只黏她这个当妈的,只要醒著就一定得她抱,否则就哇哇大哭。唉……总有一天,她两只手会因为抱女儿而残废! “喂!男人婆,你怎么可以说我的女儿是恶魔?”当老爹的马上跳出来捍卫自己女儿。 “贱胚子,我说自己的女儿不行吗?”当妈的也马上凶巴巴回嘴。 “你到底有没有母爱啊……” “这关母爱屁事……” 当下,两人又展开一场乐此不疲的斗嘴擂台赛,让邵允天这个引爆事端的人听到耳朵都快出油,悄俏抓来沙发旁的轮椅坐上去,不动声色地离开起居室,任由他们去吵个够。 一路缓缓来至庭院的草坪,看著青翠绿地,他忍不住弯身以手轻触修剪整齐的绿草,想起昨晚她那一番话,脑海不禁浮现许久前的回忆…… 他也曾拥著当时心爱的女人,在优美的音乐中,陶醉起舞…… 叮叮答……叮叮答…… 蓦地,吊挂在轮椅旁的手机响了起来,邵允天拿起手机,一看清上头的电话号码,顿时笑了起来,满腔的愉悦心情。 “喂!是我……邀我去个好地方?好……待会儿见。”切断通话,他噙著浅笑,准备出门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透过後座车窗看清招牌上的文字,邵允天扬起眉梢,回头瞪看身边的女人,眼中净是质疑与不信。 原本颜昕岚想开著自己的发财车去接他,但由於发财车的高度,让他不好方便上下车,於是邵允天乾脆让家中的司机开著车子载送二人,所以如今他们两人皆坐在後座。 “是啊!”笑著下车,发现穿著笔挺制服的司机已经将轮椅给取出,颜昕岚静等著他栘坐到轮椅上,这才慢慢地将他推至人行道,往目标前进,同时满眼的疑惑。“平日不都是方特助在开车接送你吗?今日怎换人了?” “方特助在公司是有工作的。”邵允天好笑地睐觑著她。“他只在我要去公司的日子,或是刚好送公文来时,遇上我要出门,才会接送我;否则平日我要出门,家中是有司机的。” “可我以前怎都是看到他在开车送你?”一脸的不解。 “那是凑巧都让你给碰上。”他轻浅一笑,没说的是——自从坐轮椅後,除了固定一个星期去公司一、两次外,他几乎很少外出了。“还有,你转移话题了。”微顿了下,发现她的诡计,他很快点明。 哎呀!被发现了!暗暗吐了下舌头,颜听岚乾脆一占脑儿地将他飞快推进招牌写著“舞蹈社”三个大字的房子里。 “欢迎!”柜台小姐绽开笑容,尤其低头看见轮椅上的邵允天时,马上露出了解、亲切的眼神。“学跳舞吗?” “是的。” “请把这张报名表填一填。” “好的!”接过报名表,颜昕岚果真在柜台前低头填起资料来。 “昕岚!”邵允天低叫了声,无法置信她要他以目前这样连站都站不起来的腿去跳舞。“我这样……不行的!”很不愿意这么说,但事实就是事实。 “可以的。”柔媚回头朝他一笑,眼神坚定。 “这位先生,你放心!我们这儿有很多像你一样的人,没问题的!”柜台小姐笑著给予鼓励。 像他一样的人?邵允天愕愣,一时无法理解。 “两位,请跟我来吧!”接过填好的报名表,柜台小姐走在前头领著两人。 “昕岚,这是怎么回事?”毫无自主能力地被她推著经过长长的走廊,邵允天困惑问道,却在还没得到回答时,前方领路的柜台小姐已经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就是这儿了。”柜台小姐微笑,伸手一推,门缓缓开启…… 优雅乐声流泄而出,紧接著映入眼帘的是晕黄的灯光,光滑的地板,还有……还有那一对对翩然起舞的人们。 “他们……”蓦地,邵允天不敢相信地扭头看她,只因为那一对对优美、灵动起舞的人们,其中的某个舞伴都是坐著轮椅的。 他们或男或女,灵巧地操纵著轮椅,纵然无法以双脚来跳舞,却依然能和双足灵活的舞伴共同舞出精采美妙的舞姿。 “瞧!我就说你可以的。”微微一笑,她轻声柔语。 “两位,快进去吧!里头有老师会教你们的。”柜台小姐笑著催促两人,直到他们进了练舞场後,才退了出来,而开启的门再度板上,掩蔽住一室的轻柔音乐与浪漫舞姿。 “有看见总裁吗?”东昊企业大楼,副总裁办公室,方磊急冲冲地闯人,一开口就找人。 “老大?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邵允刚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该不会又要放王医师鸽子了?”心中清楚今天是他固定回医院检查的日子,不过看来是有人又再次脱逃了。 闻言,方磊脸色霎时间不大好看。“总裁明明知道我要送他去医院,却趁我不注意时偷溜,这已经连续好多回了,王医师已经气得撂下狠话了,说总裁再爽约,他就直接杀上阳明山找他。” “嘿……这可不好!王医师一大把年纪了,让他老人家奔波,咱们罪过可大。”邵允刚忙不迭地摇头,万分惊恐的不愿让老人家亲自上门找人。 这王医师虽是脊椎神经方面的权威,又是自小看他们邵家兄弟长大的熟识长辈,如今亦为老大的主治医师,说起来实在应该好好地将他老人家供起来尊敬,但是……他那股唠叨劲却是生人回避、众鬼皆愁的可怕啊! 若让他老人家给杀上门,不仅老大要被念到臭头,恐怕就连他们这些无辜的人也要陪著一起听训,那才叫惨哪! 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方磊的脸都绿了。“要不让王医师杀上门,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将总裁找出来,送去医院。”他接送总裁去医院让工医师回诊过好几次,深深明了老人家叨念功力的可伯。 “我当然明白!”白了一眼,拿起电话准备夺命连环扣,想趁老医师还没杀上门之前,先在电话中施展碎碎念神功,将自家兄长念到罪恶感发作,自己自动滚回来,“没用的!”掏出一款造型短小、轻薄的酷炫手机,方磊苦笑。“总裁的手机在这儿,他根本没带走。”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忘了。 老大,算你狠!恨恨放下话筒,邵允刚沉吟了会儿,思虑自家兄长可能会脱逃到哪儿去……蓦地,脑海窜入一个人,然後他得意地笑了开来。 “副总裁,你想到什么了?” “方特助,你说我家老大这八、九个月来,最常去找谁?”嘿嘿奸笑。 “你是说……” “没错!就是你脑中想的那个人!”点点头,邵允刚挑眉邪笑。 “可是若总裁执意不肯去医院,就算在颜小姐那儿找到人也没用啊!”方磊迟疑。 “放心!”邵允刚信心满满。“既然那位颜小姐都有办法让我家老大转著轮椅持续跳了一个月的舞,那么想必要让他到医院回诊这种小事,对她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看来是准备朝某位颜姓小姐下功夫了。 “这倒是!”闻言,方磊不禁也赞同地直点头。毕竟顶头上司这一个月来,固定一周两次和颜小姐去舞蹈社练舞之事,凡是他身边亲近之人都知晓,而且也暗自佩服。 “你可有颜小姐的电话?”懒洋洋的,某位身为人弟的男人佣懒地道。 “我没有!不过……总裁有!”高大、壮硕的男人隐含笑意。 不约而同的,四道目光转到方才被掏出来的手机,然後两人相视咧嘴笑了起来…… 午后三点,初冬的温煦阳光将庭院中的黄狗晒得暖洋洋,“来福”整个身子趴卧在地,眼儿微眯,有一下、没一下地挥动著尾巴,极为舒爽、佣懒的模样…… 蓦地,一道甚为熟悉的细小声响飘入它耳中,“来福”兴奋地挺起身,果真看见和它身高颇为接近、总会摸著它大脑袋的男人出现了,当下马上快乐的“汪汪”大叫。 ““来福”,你精神不错哪!”由於铁门没关,邵允天直接驱动轮椅进入院子中,愉快地拍著自动迎来的憨傻脑袋,神色非常愉快。 “汪汪!”“来福”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是啊!是啊! “姊姊呢?”听惯了颜昕岚在“来福”面前常自称姊姊,现在他对著“来福”说话,也以姊姊代表它的女主人。 “汪!” “在厨房是吧!”听不懂狗言狗语,自行翻译。反正依他对它女主人的了解,一天中,有大部分的时间是待在厨房烤蛋糕的。 “汪汪……” “呵……“来福”,这样舒服吧……”大掌热门熟路地直搔著狗下巴。 “允天,你怎么在这儿?”听见“来福”一直叫,颜昕岚以为有人闯了进来,连忙奔出屋子查看,却见是他在逗著“来福”玩,不免有些惊讶。“今天不是你固定每周一次进公司的日子吗?”近午时,送蛋糕到咖啡馆去,车经邵家大宅时,还瞧见方特肋呢! “没事,就提早回来了。想说不知你在做什么,便过来瞧瞧。”古并不波地浅笑,神色一如往常。 “噢!”没察觉不对,她笑著推著他进屋去,很开心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烤好一个新口味的蛋糕,让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果然没猜错!她真的在厨房。 为自己的神准而失笑,邵允天正想说些什么时,却在一人厨房後,就被那满室香甜浓郁的味道给转移思绪。 “好香!让我猜猜是啥口味……”努力在浓烈的香甜中嗅闻出空气中隐约飘散的酸甜香醇,一会儿後,他笑了起来。“橘子酒,对吧?” “你好厉害!”既惊讶又佩服地笑瞅他一眼,颜昕岚戴上隔热手套将烤箱中的蛋糕取出,切下一大块给他品尝。“乳酪加上新鲜剁碎的橘子果粒,再掺上去年我自己酿的橘子酒一起烤出来的,你吃吃看口味如何?” 用叉子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品尝著那香浓中带著酸甜与水果酒味的蛋糕在口腔中化开,邵九天不得不赞叹她的手艺。 “好吃!会大卖!”微顿了下,温雅浅笑中带著调侃。“我朋友那五星级饭店的大厨位子你若不要,还有甜点师傅可以让你考虑。” “多谢了!”娇嗔笑睨,得到他的肯定,颜昕岚知道自己成功了!毕竟他可是在名门世家长大,对吃绝对有苦水准以上的监赏力。 “不客气。”装模作样地点头,眸底却净是笑意。 “不和你胡扯了,我……”话才说一半,却突然被蓦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打断,“抱歉!我去接个电话。”要他自行享用蛋糕,颜昕岚急忙忙地胞到客厅去接电话。 不久後,她踅回厨房,眼神有些古怪。 “怎么了?是谁打来的?”正享用美味蛋糕的邵允天,看她用著啼笑皆非的眼神瞧他,心中感到疑惑。 “是方特助打来的,你怎么说?”缓缓的,她轻柔细语。 啊!被逮到了!纵然心知她大概已知晓他可笑的脱逃行动,邵允天依然神色未变,一脸镇定。“等我享用完这一盘蛋糕再说。” 第五章 “真可怕的唠叨功力。”离开医院,在餐厅里享用著晚餐,邵允天忍不住苦笑。 淡淡觑他一眼,颜昕岚轻责。“那也是你自作自受得来的。”本以为他逃避回诊只有这么一次,没料到陪著一同去医院後,却在老医师的叨念下,才恍然得知他已经连续脱逃好多回了。 闻言,邵允天缩了下,倒没敢再多说什么。 自从接到逮他的电话後,也不知方磊同她说了些什么,在他亲口承认没回医院就诊後,就见她神色微冷,二话不说就押著他到医院。她仔仔细细听完王医生的唠叨与交代的每一项嘱咐,又陪著他去复健室做完复健运动後,这才推著他离开,“我真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事。”还以为他性子沉静稳重呢,没想到也会干出这种幼稚可笑的脱逃行动。思及此,颜昕岚冷凝的脸这才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笑了!见她得知他行为後,就一直绷著的睑终於绽放笑容,邵允天莫名一直吊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才想不到你竟然和他们那些人同声一气。”有种被背叛的感觉,邵允天玩笑抗议,而“他们”当然是指邵允刚、方磊、王医生等人。 “不行吗?”瞅觑一记,她轻浅淡笑,慢条斯理地享用著牛小排的美味。 “看在我请你这一顿的分上,你就不能声援我?”咕哝低喃,他虽说出口,却显得有些心虚。 “这样啊……”顿了下,她漾起柔美甜笑。“不如这样好了!我天天请你吃饭,你以後就乖乖地去回诊,绝不能脱逃,这样你说如何?”请一顿饭,就想要她支持他这种罔顾身体健康的行为,别傻了! 闻言,他苦笑地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被回堵了。 “允天,你为何要逃避回诊呢?”沉沉凝睇,她知道他做事向来有自己的理由,绝不可能不顾他人的关心。 “一双不可能再重新站起来的腿,就算一再地回诊、追踪检查又有何用?不过是浪费时问而已。我宁愿用那些时间来做些其他的事。”已经这么多年了,他已从一开始的下放弃与努力,到如今的对自己双腿瘫痪的坦然与接受。 见他诉说时的沉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天尤人,颜昕岚不禁心中微酸。“就算……就算不可能再站起来,固定的回诊与复健,对你的腿还是有帮助的。至少……至少可以延缓肌肉的萎缩速度……” “呵……你这话倒和我家那两个弟弟的论调一模一样,我真怀疑你们有串谋过。”听出她声调中的不稳,邵允天故意开玩笑,好纡解凝重的心情。 “我……我在和你说认真的,你怎么还说笑!”闻言,她好气又好笑,真下知该如何叨念他。 “我也是说认真的啊!”允刚和允人确实有说过相同的话呀!他向来温文儒雅的俊脸呈现无辜样。 “你……”微酸的心绪被他一逗,霎时间烟消云散,颜昕岚沉吟了下後,随即谨慎询问。“明晚你有事吗?” “若没意外,应该没有。”奇怪凝看一眼,不解她为何这么问。 “那……明晚要来我家吗?”噙著柔笑提出邀约。 “又有新口味的蛋糕要我品尝吗?当然好啊!”直觉以为是被请去当美食监赏员,他笑著一口答应。 “太好了!”笑了笑,她一脸的开心。“那我们就这么约定了。” “没问题。”见她开怀,下知为何,邵允天也觉开心满足不已。 翌日,东昊企业大楼,总裁办公室内传来某人一贯斯文、沉静的好听嗓音—— “允刚,你最近似乎很闲哪!” “说话要凭良心啊,老大!我近来忙得都没时间和男人婆制造邵家新成员,你还如此冤枉我。”夸张地哀嚎申冤,邵允刚一张脸却笑得挺邪气。 “那么请问你为何有时间来我这儿闲晃?”一心二用,邵允天边看著卷宗,边和自家弟弟抬杠。 “嘿嘿……昨天被念得很过瘾吧?”邵允刚好奇笑问。因为昨晚有场应酬,回家时,老大已经上床了,所以就没去打扰探问。 “多谢你们的合作无间,推我入火坑。”从卷宗中抬头斜睨一眼,他纵然是在嘲讽,却依旧是一脸的温文尔雅。 “别客气了!”皮皮笑应,若有所指调侃。“老大,你实在不够意思!我和方特助平日说好说歹,紧迫盯人要你回诊,你总能滑溜的脱逃。而那颜小姐又不是啥三头六臂,怎地就有办法押你乖乖地到医院去?改日我可要向她讨教、讨教她是如何治你的?” “胡说什么!”笑骂一声,邵允天自己也不懂。昨日颜昕岚只是淡淡地说要送他去医院,他就乖乖地让她送去了,压根儿没想到要拒绝……也许应该说,他根本无法拒绝吧! “老大——”拖长了音调,他笑得古怪。“你向来对在意的女人百依百顺,半点也不会拒绝对方的要求……我说,你该下会对那位颜小姐心动了吧?”呵……他这个兄长的性子,他最了解了。所谓旁观者清,如今看这一切的情势,无法不让他如此怀疑啊! 六年了,他已经六年不曾见兄长如此对待一位女人!自从“那个女人”离开他,投向另一人的怀抱後…… “胡扯!”邵允天神色未变笑斥,心下却不知不觉一动,似乎被戳中隐藏在最深层的心思那般直觉反射。 “我是不是胡扯,你自己心底清楚!”指点著他的心脏,邵允刚真挚微笑。“我只要你明白,碰上了好女人,该放手去追求属於自己的幸福,否则若让识货的人给抢走,你可後侮莫及。”呵呵……他自己也是如此强将男人婆给霸占住的。 心动吗?邵允天沉思,尚还无法确定自己对她到底是何种的情感?朋友吗?不!他对她的感觉比朋友还要深刻。那么是男女之情吗?以前他也有过一段爱恋,深深明白那种感受。可与她在一起的感觉,却又和那种缠绵炽情的烈爱迷恋不大一样,似乎更为平和温暖却又隽永感人…… 叩叩…… 明快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邵允天蓦地回神,秉持一贯的冷静嗓音。“请进。” “总裁,有你的邀请函。”朱暖暖轻快开门而入,圆润的笑脸,精神奕奕。 “暖暖,谢谢你。”接过精致美丽的邀请函,邵允天不急著看,反倒先对这个圆润可爱,同时也是未来弟媳的秘书助理,送出一抹温和、关怀的笑容。“许久下见允人了,他近来可还好?” “老样子啦!”耸耸肩,朱暖暖一脸憨笑。“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在忙啥大案子?” “嘿嘿……我说暖暖啊,老三成天不见人影,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寂寞难耐?”奇Qisuu.сom书搓著下巴斜笑,邵允刚恶劣提议。“趁还没被套上婚姻枷锁,你要个要考虑抛弃老三?我这儿有许多不错的黄金单身汉名单可以介绍给你。” “谢谢喔!”奉送两颗白果眼,朱暖暖龇牙咧嘴地假笑。哼哼,若她真的和允人分手,恐伯第一个寻上门为弟报仇的,就是他这匹邵大种马。“我要向允人告状,说你故意挑拨离间。” “去啊!”邵允刚求之下得的爽朗大笑。“最好让他跑回老家质问清楚,反正也许久没见到他了。” 她就知道!让允人自动回阳明山老家和两位兄长聚聚,才是这匹种马的最终目的。 “好啦!我会转告允人,关於你的思弟之情的。”朱暖暖白眼一翻,摆了摆手,懒得理会,迳自转身出去了。 眼看门板再度阖上,邵允天失笑不已。“看来暖暖越来越懂得怎么解读你的言下之意了。” “老大,别调侃我啊!我这也是为你著想呢!I吊儿郎当地诡笑。“我就不信你下想瞧瞧老三,好一纡心中相思情。”呵……若说关怀、疼爱弟弟的心,老大可比他不知高出几倍。 还相思情呢!他遣词用字能不能讲究一点?邵允天摇头叹笑,实在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 “对了!是谁发邀请函给你?”突然想到老大已许久不曾参子交际宴会,此时还会有谁发邀请函给他? 好奇地将邀情函夺来,邵允刚兴冲冲地拆开一瞧,只见他神色瞬间难看、铁青,发出一连串的咒骂。 “怎么了?”邵允天不解他为何如此,取过邀情函瞧了个仔细後,总算明白了。 “老大,你可以不用去的!”急急地说道,邵允刚神情愤怒。 “为何不去呢?大华企业在商界也算是有名望的,孙佬和父亲亦颇有交情,我们两家可说是世交,如今“大华”准备举行宴会,正式向外界宣布第二代回国接班,邀请函都送来了,不去就显得不够意思了。”邵允天淡笑,一脸的斯文平静,教人摸下清他真正的心思。 闻言,邵允刚一窒,随即心中已有决定。“我可以代表你参加。”哼!他绝下让大哥见到那两人後再受伤害。 “允刚……”温和笑叹,他摇头道。“明伟和晴云也是我多年好友,尤其明伟可说是和我从小认识到大。这种重要时刻,他们既然邀情我,就代表还重视我这个朋友,我怎能不去呢?” “好友?”邵允刚冷笑。“若是好友,就不会背叛你,相偕出国快活去!如今怎地?准备回来接班之时,才又想起你这个可以利用的好友?也真亏他们好意思送邀请函给你了!”笑话!同在商界打滚,大家不是不清楚大华企业这些年来逐渐走下坡,虽说有名望,却也只是表壳罢了。在几个错误的庞大投资後,骨子里早已经快腐朽、烂根了。 看来那两人回国接班後,恐怕也会善加利用兄长这颗可以拉“大华”一把的万灵丹。 “允刚,话别说的这般讥讽。”淡然轻笑,温和的脸庞平静无波。“终究是朋友一场,大家还是可以继续往来的。再说明伟虽下算是开疆辟上的人才,倒也可守成,若好好用心经营,“大华”还是能稳定下来的。”商场上,不可感情用事!就算以前有著再多的纠葛,只要有利益可得,那一些都下重要的。 关於“大华”,他清楚知道这个企业体本质是良好的,只是这些年的错误转投资拖垮了本业,只要能好好地稳住改善,未来说不定也有合作的空间,让东吴企业得到甜头利益。 “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赞成你去!”纵然听出他言下未臻之意,邵允刚还是反对。 “允刚,若我没去,难道你要让他们笑我没肚量,放不下多年前的那一段纠葛?”知晓他的罩门,邵九天轻浅淡笑,直击要害。 “他们敢?你的肚量够大了,才会任由他们背叛你,却没一句怨乔,甚至还祝福他们!”果然,邵允刚一听,马上怒发冲冠,口气之凶恶的。 “我若没露个面,外人肯定是这么想的。”淡淡的,他冷静指出。虽然这些年,他早已下出席任何公开活动,心中也觉得去参加这个宴会倒不如和昕岚去舞蹈社练舞来的开心。但有些事是下得下去做的,而“大华”宣布接班的宴会,就是不得下做的事情之一。 他的露面参加,一方面是向孙明伟与纪晴云这对夫妻表示,他已不再介意过去的那一段过往,大家依然可以是朋友。另一方面也是向跑财经新闻,稍微知晓三人纠葛过往的记者表示,东吴企业集团与大华企业没有因为过往的事而关系交恶,从此下相往来,双方还是有合作的空间,以免谣言满天飞——虽然这个谣言已经飞了六年了。但随著他们夫妻回来,也该让谣言止息了,否则只有越滚越大的可能,对企业集团的形象将会是负面伤害。 “妈的!”忍不住骂了句粗话,明白兄长心中顾虑,邵允刚退步妥协。“老大,你要参加可以,不过得有我和男人婆作陪。”决定了!他和男人婆将成为老大的左右护法,绝不容许有人在老大面前说出不识相的言语。 “你……”当他是三岁孩儿吗?邵允天啼笑皆非,却也感动他的护兄心切,因而牵起一抹淡笑。“随你了!你和杜兰要陪就陪吧!” 原木招牌上两个漂亮的艺术字——街角,依旧挂在门口,温馨的欧式风格咖啡馆里的吧台内,俏丽的短发年轻女子,正一睑哀求的合掌拜托另一名柔美的长发女子。 “昕岚,算我求你了……”陈佳琪假哭哀泣。“就陪我这么一次,我会终生感激……” “佳琪,你别闹了!”忍俊不禁,颜昕岚笑啐。“那种上流社交宴会我又没见识过,去了怕不被人一眼看出是土包子,那多丢脸。” “谁说的!”闻言,陈佳琪振振有词。“昕岚,你都下知道自己气质有多好,那些名媛淑女、贵妇少奶奶根本和你没得比。”搞不好一露面,众家好色野狼还以为是哪家养在深闺的名门千金,纷纷围过来打探、流口水呢! “越说越离谱。”斜睨一眼,根本下将她的赞美放在心里,颜昕岚柔笑质疑。“你既然不想去,那就别去了,何必勉强呢?” “没办法啊!那个老头硬是要我参加,不然就要中断每个月为数不少的零用钱。看在钱的分上,我不得不低头。”嘿嘿乾笑,毫不扭揑承认。 “你向来简朴,又不缺钱用。每个月汇进户头的那笔钱,你也从来没动用过,为何你要受零用金断绝的威胁?”颜昕岚下解,满脸疑惑。 “钱还有嫌少的吗?”陈佳琪冷笑。“趁现在能挖就尽量挖,免得以後那老头破产没得挖了才後悔。” “佳琪,你是说……”听出语中涵义,漂亮柳眉轻蹙。 “没错!”耸耸肩,一副满下在乎的表情。“听说那家大业大的名门快败了,所以那老头才会急著召回国外的儿子、媳妇回来接班。还有,你以为老头除了每个月固定的金钱汇来之外,对我这个外头的私生女根本不闻不问,为何如今会突然想起我,要我一定得去参加宴会?还不就是想乘这个机会,将我推销给身家丰厚的单身汉,看能不能藉由我这个私生女的商业联姻,得到一丁点儿的好处。” “佳琪,这可关系到你的幸福,你绝下能……” “废话!”好笑地白了紧张的好友一眼,她嘿嘿奸笑。“我是可以让人摆布的吗?依我的计划,趁还有零用金可拿的时候,虚与委蛇地去应付、应付,真被逼到忍无可忍,就是本小姐拍拍屁股走人、甩也下甩老头的时候了。届时,那笔经年累月存下来,为数不少的零用金就是我的养老金啦!”哼哼,她可是早就想好了。 “所以说啦!我被逼去参加那种无聊宴会多可怜!昕岚,你就慈悲心大发,陪我去吧!如此一来,就算无聊,也有个人陪我聊天解闷,不然我绝对会抓狂的。”话锋一转,又可怜兮兮地哀求。 “怎么不让你的章学长陪你去?”态度有些松动了。 “同学,你在开玩笑?”杏眼圆瞠,她夸张地哇啦、哇啦大叫起来。“若让那死家伙知道我被逼去参加宴会的目的,怕不当场飙火才怪!再说,老头若要介绍“好野人”给我认识,那家伙在身旁还行得通吗?我的零用金大计可不想被他破坏。” 这倒是!闻言,颜听岚不禁笑了出来。 “喂!多年交情,不陪就不够朋友了!”凶恶撂下狠话。 “可……可是我又没参加那种高级宴会的衣服……” “放心!这不是问题。我们两人身材差不多,我的可以借你……” “我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哈哈……那我就是恶宫府啦!” 是夜,晕黄温暖的灯光从小洋房流泄而出,透过透明玻璃窗,客厅里头两人一狗的互动也清晰无比…… “汪汪!” ““来福”,坐下!这下是给你吃的。” “嗷呜……” “你……你不要装可怜……” “嗷呜……汪……” “你……行了啦!这两片饼乾给你……”终於无法承受可怜的哀求目光,颜听岚笑了出来,无奈投降地丢了两块香脆饼乾给“来福”。 “汪汪!”兴奋吠了两声,“来幅”马上叼著饼乾,躲到角落去盲子用。 “真拿它没辙。”又好气又好笑,她在沙发上坐下,同时将手中的盛满小饼乾的盘子,交给坐在身旁的邵允天。 “请我吃的?”勾起一抹兴味笑意,邵允天实在服了她与“来福”之间的有趣互动。 “让你边看新闻边享用。”自动将电视转到财经新闻频道,知道他有收看的习惯。 “你污了属於我的两块饼乾给“来福”。”开玩笑指控。 “明天补给你。”淡笑回嘴。 明天?她言下之意,是还要邀请他明天过来作客吗?邵允天微愣。 似乎察觉他的疑惑,颜昕岚露出一抹清灵浅笑。“以後晚上有空,你都可以过来找我啊!”话落,双眸目不转睛地盯著他沙发下的无力双脚…… 嗯……怎么办?很想“那样”做,可是他会不会介意呢?虽说上回她曾为了要将他的足迹印在末乾的水泥上而碰触他的脚,但若真要“那样”做,可不是碰到小腿而已,而是会碰触到……碰触到更敏感的地方哪! 想到这里,她蓦地脸蛋通红,心跳加快,双眼却眨也不眨地直瞅著他下半身瞧,犹豫地沉吟了许久……不管了!为了他好,先做再说!再说……再说他应该没啥感觉的,大概不会介意才是…… 心中想定,她蓦地动手,将他无力双脚拾高,搁置在自己腿上。 “昕岚,你……”吓了一跳,邵允天整个人可说是半坐半躺在沙发上,双脚还舒适地被搁置在她柔软腿上,手里捧著饼乾甜点可随时享用。那模样若让不知情的人瞧见了,还以为他正在享受“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惬意。 “你、你介意我帮你按摩吗?”粉颊樱红,小心翼翼地观察他可有任何不悦的反应……还好,没有!只是有些诧异。 “不、不是……” “那就好!”松了口气,随即责难地瞄觎一眼,迳自帮他脱去保暖双足的厚袜,巧劲揉揑地按摩,嘴里叨念。“王医生说你不按时做腿部复健的唠叨,我全听进去了。既然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就让我来帮你。以後晚上有空就过来,我可以帮你捏捏脚、按摩肌肉,做做复健运动活络筋血,这样对你的腿会比较好。” “你……”看著她专注地拍打按摩,还不时将他的脚曲起又放下,标准是做腿部复健的运动,邵允天霎时间心中激荡,一阵暖潮滑过,心思百转千折、复杂万分,但一时间却下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颜昕岚扭头笑问,手中动作却未曾稍停。 “你为何如此关心我?”缓缓的,他好听的嗓音低沉问出从相识後,就一直存在心中的疑问。从一开始,她对他就特别的关心与照顾。 蓦地,轻巧双手微顿,随即继续揉揑。“因为我们是朋友啊!”轻描淡写浅笑,短短一句话解释,事实上,她是根本不敢承认自己已经暗中关注他奸多年了,怕被他误以为自己有不良企图。 不!绝对下可能只是这样!她对他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关心。沉沉凝睇,邵允天纵然不解、存疑,却看出她不欲多说的心思,当下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瞅看著她的湛亮眸光,盈满深沉情绪。 “怎么了?为何这样看我?”被瞧得满心不自在,她觉得别扭。 “不!没什么!”摇摇头,感受到她的不安,邵允天微微一笑,吃了块饼乾後,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好吃!明天你要将欠我的那两块还我。”说罢,又拈了一块塞进嘴里。 他这么说,是答应明天会再来让她按摩整弄,做复健运动吗?颜听岚心中揣测,随即耸了耸肩,直接把它当作是。 “那有啥问题!”话题转变,她神色恢复轻松自若,微笑回应。 邵允天闻言仅是淡笑不语,黑黝眼眸趁她低头专心整弄他的双脚时,充满深意凝颅,几乎无法转移。 “对了!”突然想到被佳琪强逼答应的事,她赶紧先告知。“抱歉!後天晚上我和朋友有约,不能与你一起去舞蹈社了。”趁现在还记得,赶快说出来,不然若忘记告诉他,让他空等不到人,那就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我刚好也有点事。”闻言,邵允天可觉得真巧。才想要告诉她,後天不能去练舞,没想到她却先提出来。 “那就好。”本来还觉得对他不好意思,如今恰巧两人都有事要忙,这样她就比较不会愧疚了。 见她隐隐浮现的愧色在听闻他的回答後,终於消褪散去,邵允天大概能猜出她的心思,因而淡然失笑。 “怎、怎么了?”被笑得莫名其妙,颜听岚满眼惑色。 摇摇头,他没多说什么,仅是又拈了块饼乾送人口中。 他既然不说,她不也追问,收回心神,再次专心一志地为他按摩,嘴里随意挑了个话题聊天。“你知道吗?舞蹈社的老师说你学得很快,跳得很好呢!比社里许多练了很久的人还要来得好。”一定是他以前就跳的很棒,基础本来就好,如今只是换成用手转著轮椅跳,所以很快就能进入适应,进入状况。 “那也是舞伴跳得好,和我有足够默契配合得完美无缺的功劳啊!”他笑著反赞美她。和坐轮椅的人跳舞,难度更高,除非双方配对一起练舞过,默契和熟练度都够,否则根本无法跳的。 听到称赞,嫩白的面皮染上一层淡淡嫣红,颜昕岚漂亮的唇办悄悄一弯,勾起一轮柔美的弧度,却什么话也没说,依旧低首忙著按摩揉揑。 邵允天见状,心神莫名荡漾,有些怔仲凝腼那抹清灵浅笑,久久无法转移视线…… 揉揑了一段时间,颜听岚觉得小腿部位按摩得差不多後,视线不由自主地悄悄往上游栘到大腿方向…… 怎、怎么办?虽说“下面”按完该换“上面”,而她也下定决心要帮他,可是……可是越往上按,越接近某个“隐私”部位啊!她长那么大,可从没如此大胆碰触男人过……哎呀!她、她在想什么?这是光明、正当的复健按摩,没什么好尴尬的…… 纵然心底一再告诉自己没啥好下好意思,颜昕岚整个脸庞还是不受控制地红如醉枫,努力克制自己的羞赧,纤白小手直往上按到大腿上方…… “够了!”从怔忡中猛然仓皇回神,发现纤细玉手所在位置,邵允天蓦地俊脸微红,略显慌乱地抓住她尽责的小手。 “啊?”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哪儿弄得他不舒服,颜昕岚一脸紧张。“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我按的不对吗?要不要看医生……” “不……不是!没什么不对!”尴尬地稍稍移了下身子,知道自己吓到她,邵允天轻轻放开她的手,装出最沉稳、冷静的嗓音。“你帮我按了这么久,手应该酸了,今天这样就够了。” 原来是体恤她啊!不疑有他,颜听岚这才放下心,微红著脸浅笑。“也好!明天我再帮你按。” 艰涩轻点著头,他又不著痕迹地暗暗移了下身子。“呃……昕岚,能不能帮我泡杯热牛奶?我突然很想暍。” “当然!你等我一下。”小心翼翼地起身,将他的脚捧放至沙发上,她才连忙到厨房去。 使计将人给骗开,邵允天这才浮起乾涩苦笑,瞪著自己身体的某处……他是腿部瘫痪,“男性本能”可没跟著瘫痪啊! 他是个男人,一个腿部瘫痪但却依然“正常”的男人。当眼睁睁看著那双纤柔小手逐渐上栘,益发接近“男性本能”中心时,实在不可能没感觉,所以只好趁著还没在她面前出糗前,赶紧喊停。 苦笑叹气的低头瞅看,心中明白“骚动”尚未止息,他飞快将沙发旁的轮椅上那条用来保暖腿部的薄毯给抽来,小心仔细地将下半身给覆盖好,遮掩住可能不受控制、出糗尴尬的部位。 允天,你很幸运哪!在脊髓损伤的初期,处於“脊髓休克”状态下,各种神经反射消失的一年後,随著“脊髓休克”的消失,未受损的神经开始恢复了。而很令人高兴的,你的性功能神经没受损伤哪! 呵呵……恭喜!就算你想生十个、八个孩子也没问题的!好好享受你未来的“性福美满”啊…… 脑中蓦地窜出在他车祸一年後,因原本岑寂了许久的“男性本能”又突然苏醒的疑惑,而在上门求诊时,王老医生噙著笑为他做完一连串检查後,那缓缓道出的调侃言语。 唉……苏醒是很好,但车祸後这些年来,他清心寡欲,除了首次的苏醒让他知道自己没“废了”,还有每隔一段时间自动出清“精库存货”之外,“男性本能”还未对哪个女人有过反应,怎么如今却…… 摇头涩然乾笑,邵允天尴尬地发现自己竟对她有了遐想与欲望。 第六章 “明明都没啥底子了,还摆出这么大的阵仗,也不知要唬谁?”灯火灿烂,衣香鬓影、名流如潮的奢华豪宅某一角,陈佳琪啜饮香槟,对身旁万分不自在的柔美女子,嗤声冷笑说道。 “唬谁都不关我们的事……”别扭的暗暗拉高胸前衣襟,颜听岚实在觉得这件晚礼服太过低胸了。“佳琪,难道你就没保守一点的礼服?”口吻显得有些抱怨。 “同学!”受不了地直翻白眼,陈佳琪又好气又好笑地啐骂。“逛街压马路的那些年轻妹妹,穿的小可爱都比你现在还低胸,这件礼服样式已经很保守了。”真是!衣柜里的几件礼服中,就属这件包住最多肉了,这位小姐竟然还敢给她嫌太过暴露?有没有天理啊? 嗯……不过这件深蓝色的连身礼服,穿在她身上真的非常适台呢!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陈佳琪不由得感叹自己这个真正的礼服主人,穿起来都没她符合这件晚礼服给人的气质——优雅、柔美、高贵。 瞧!那上半身剪裁贴身大方,漂亮的胸线剪裁微微露出粉嫩酥胸,腰下裙摆部分由同质料的布,缝制成一波波如海浪般的绉褶,当走动时就宛如浪潮轻拍,尤其在灯光下随著角度的下同会闪闪发亮,就像是月光下的海潮,显得迷人而神秘。 尤其她一头乌黑柔亮长发盘卷成髻,露出纤细雪白颈项,只在两颊玎际垂落几缕乌丝,增添几许优雅甜美的气息,简直柔媚得令人想涎苦口水一亲芳泽。 “可……可是我就是不习惯。I没发现好友那近乎色迷迷地打量,颜昕岚迳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又再次悄悄拉高酥胸前的衣襟。“你难道没件适合的披肩让我遮一下吗?” “小姐,现在我们人都已经在现场了,你要叫我到哪儿生出披肩给你?”再说,就算有也下给她。她这模样美极了,干么要遮遮掩掩呢?陈佳琪心中暗自嘿嘿奸笑,却对她露出一脸很想帮忙却爱莫能助的表情。 闻言,颜听岚下禁在心中叹气,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当穿上这件礼服时,微露的酥胸就让她觉得下习惯了,毕竟自己的服饰向来都是样式简单,保守,质料柔软舒适的衣服。奈何佳琪衣柜中的礼服,也真的只有这件能让她勉强接受的。 “哎呀!别拉了!”扯下她又想拉高衣服的手,陈佳琪再次翻白眼笑骂。“在场的每个女人都穿得北你暴露,没人会去注意你的!可若你再继续这么不自觉地扯著衣服,那我就不保证会不会引来旁人奇怪的目光了。” 略带恐吓的声调,当场让某保守女子硬声止住动作,讪讪然垂手。 “老头在叫人,我得过去下。”瞥见不远处被许多人热闹包围的威严老人投来的暗示眼色,陈佳琪不由得撇嘴冷笑。“自己好好玩,该吃、该喝、该享受的,尽量去,千万别给他客气。”话落,潇洒地摆摆手,转身朝人群围聚的热闹中心而去。 看著她包裹在紧身火红礼服下的娇躯,露出一大片凝脂美背,直到俏臀上缘,颜昕岚不中得佩服这个好友敢穿这款的礼服,不过……看看四周,好像每个名媛淑女都是如此盛装打扮,相形之下,自己的礼服确实算是很保守了。 凝睇周遭,名流权贵、社交名媛群众言笑,又往好友佳琪方向看云,发现她正一脸无聊地站在威严老人的身旁,颜昕岚不禁微微一笑,知道这种上流社交圈不是属於自己的世界,当下飞快往自助餐桌而去,在盘子上夹了高高一叠美食後才寻了个隐蔽、靠窗处的双人休息椅坐下,开开心心地大快朵颐,准备就这么一直耗到可以脱身离开。 而另一方面,陈佳琪正心底猛翻白眼地静静听训—— “……等会儿他就会来了,我要你在这场宴会中好好陪他,最好能让他喜欢上你,嫁进邵家……”大华企业的掌权笼头,同时也是佳琪的父亲——孙佬,正一脸严正嘱咐。 “干么?卖女儿啊!”眉尾斜挑嗤笑,陈佳琪丝毫不给面子。 “说什么哗话!”对这个私生女儿的下驯与将话挑明,孙佬瞬间老脸胀红,又气又怒。“这是对他的补偿!因为当初……” “当初你儿子不顾朋友道义,趁人家车祸残废後,拐走人家的女友远走高飞嘛!”弄得双方关系尴尬,互不往来这么多年後,现在公司不稳,需要人家的拉一把了,才想拿私生女去抵帐。呵呵……真是好笑!净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也不看看人家要不要咧! 再说,他宝贝儿子和媳妇欠人家的,干么得是她这个毫不相千的人去还啊?她又不是白痴加犯贱!不过……这种剧情怎么很像小说情节啊?若是那位邵先生再来一副被背叛後,从此恨尽天下女人的性格,那就更完美无缺了。 想到这里,陈佳琪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关於她那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嫂子的“风光事迹”,六年前,各大媒体报导得沸沸扬扬,她可清楚得很。哩(嘿……没办法啦!谁叫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名门世家,爱扒粪、八卦的记者怎会放过! “你……”孙佬真是怒极,正待再出口教训时—— “爸!”一男一女的叫唤同时响起,打断了孙佬的怒言。 陈佳琪扭头一瞧,就见五官端正、温厚的孙明伟和婀娜高贵、漂亮绝美的纪晴云已挽著手来到。 “佳琪,好久不见。”孙明伟露出老实笑容,率先招呼。他是知道这个父亲在外风流所出的异母妹妹的,以前两人也见过几次面。而纪晴云则仅是点头致意,没多说啥招呼话。 “是很久没见了。”从六年前他出国後。诡谲嘿笑,陈佳琪瞄著神色乎稳而美丽的纪晴云,突然很有兴趣知道那位邵先生一旦出现後,三人碰面将会是怎么样的景况? “爸爸,他……还没来吗?”不知为何,本该最难面对前男友的纪晴云竟先开口询问。 而一脸温厚的孙明伟在听闻妻子的问话後,神色微僵,但很快地一扫而过,什么也没多说。 “应该快来了,”孙佬精明的眸光扫了儿媳妇一记,随即转头对身旁的女儿沉声道:“佳琪,刚才我的话听进去了吗?” 耸了耸肩,她一脸有听没有进的模样,顿时又惹得孙佬气呼呼的,正想开骂之际,前方的大门入口处蓦地起了一骚动—— “咦?那不是东昊集团的邵允刚吗?坐著轮椅的男人好像是许久不公开露面的邵家老大……” “什么好像?根本就是他好不好!” “哇——大新闻!没想到他今天也会出席……” “哈!等一下的画面可精采了……” 当身著白色礼眼,斯文俊逸的邵允天被邵允刚和杜兰一左一右护送进来时,立即吸引住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私下议论纷纷,好奇下已地猜测邵家兄弟此番前来的目的,尤其现场有下少媒体记者更是大呼幸运,早抓起相机偷偷拍个下停,看来明天的头条新闻跑不掉啦! “嘿!引起轰动了。”以手时暗推身边的亲密爱人,杜兰轻声俏语。 “废话!老大许久不露面,一露面就选这种劲爆场合,不轰动才怪!”同样低声回应,邵允刚还奉送白眼一记。 “这种时候,你们这对冤家就别斗嘴了。”低声笑斥,邵允天瞧见了另一头的宴会主人,而且也知道他们看到他了。“他们在那儿,推我过去。” “老大,你确定?”说实在,邵允刚比较想将他送回家去。 “确定!”听出亲弟的下愿,他淡淡地道:“还是我自己过去也成。” “不!我送你过去!”闻言,邵允刚连忙答允。 “是啊!是啊!”杜兰也赶紧出声附和,毕竟今天他们可是左右护法。 明白两人一心护他,邵允天失笑,由苦他们将自己缓缓往前推送——在现场众人满心好奇又八卦,纷纷主动退开,让出一条宽广直通宴会主人的罗马大道的注目下。 然而,邵家人在罗马大道才走完一半路程,宴会主人——孙佬已率领儿子、媳妇外加下甘下愿的私生女一名,满脸笑容地迎上来了。 “允天、允刚,许久不见,气色一如往常的好哪!”孙佬满睑堆著笑,迎上前就给热情招呼。“这位是?”老眼瞥向一旁的杜兰,嗓音中有著疑惑。 “我女儿的妈!”邵允刚毫不掩饰,落落大方地介绍,却引来杜兰似笑非笑的一记横眼。 “原来让你在商业杂志上公然放话求婚的就是她啊!”孙佬恍然大笑,终於有幸一见收服风流胚子的女人的庐山真面目。 嘿嘿一笑,邵允刚没心情和孙佬兜话闲扯淡,俊目朝下一瞟,注意力全放在自家兄长身上。 孙佬原本也只是想将可能会尴尬的气氛,藉由说笑弄得轻松些,没得到回应,他有意似的朗笑几声,顺著下垂的目光对上了轮椅上,维持一贯斯文笑意的男人。 “孙世伯。”邵允天泛笑点头致意,随即好看的脸庞微偏,视线转向站在孙佬身後,那隐含愧意的男人与噙著沉静笑花、看不出心思的美丽女人。“明伟、晴云,我们许久未曾见面了,近来可好?”不带一丝波动的温和嗓音笑问,完全听不出是否还在意过往的纠葛。 “允天……”似乎没料到他会先微笑打招呼,隐含愧色的孙明伟霎时间神情一亮,露出了温厚笑容,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 “确实好久不见了!大约六年多了吧!”纪晴云勾起漂亮笑痕,毫不扭揑地低下身,给他来了个拥抱。 霎时间,只见数十道闪光乍起,按下快门的喀嚓声响个不停,久久不绝於耳。 噢喔!一直呆站在旁边当闲人的陈佳琪,脑中浮现了可笑的音效声,瞠大的美眸悄悄扫向轮椅上的男人……很规炬嘛!双手低垂,完全没乘机抱上来,反倒是纪晴云把人家给抱得死紧……再偷观不亲的异母兄长一眼……嗯,脸色有点青耶,呵呵…… “哈哈……你们三人那么久不见,肯定有许多话聊,不过现在宴会气氛正热,音乐迷人,大夥儿正等著主角开舞,好让他们也能下场一秀舞艺啊!兰明白纪晴云此一动作,引起外人的臆测,孙佬大笑著转移焦点,同时暗使眼色。“明伟,还下和晴云去开舞!” 闻言,纪晴云这才放开邵允天,美丽脸庞泛著神秘笑意地缓缓起身,优雅挽著神色微僵的温厚丈夫步向中央舞池,在管弦乐队奏起轻柔乐音中,栢拥而舞。 “瞧!他们两人的舞姿多么漂亮,真是一对郎才女貌不是?”隐含著深意,孙佬深沉地笑道。 喔,老头是想表示什么啊?看他们在这边明来暗去的,真是无趣……哇咧——昕岚果然给她很听话,竟然夹了一大盘美食,偷偷地躲起来享受!不管!她也要啦!无聊到极点的陈佳琪,不小心眼尾去扫到好友恰然享受的画面,心中极端不平衡,发现老头没注意她,当下就偷偷摸摸地闪人,住隐密角落杀去。 老狐狸!想说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闻言,邵允刚眉尾挑高,心中暗火,满肚子的不爽。 “确实是郎才女貌。”知弟莫若兄。趁某人心中的嘲讽还没飙出口,邵允天倒先一脸沉静,淡然微笑附和,仿佛方才纪晴云的举动完全没影响到他。 “老大!”邵允刚不悦地叫了起来。 “允刚,还不快邀杜兰去跳舞,别净陪在我身边,多闷人。”邵允天眼看孙氏夫妇才下场开舞,一对对的名流淑女也紧随著在舞池上翩然舞动,因而轻笑鼓动紧护在身边的这对冤家。 “大哥……”杜兰迟疑,不大放心。 “去吧!好好地玩一玩。”坚持他们应该到处溜一溜,他神色坚定。 同样一句话——知兄莫若弟。邵允刚了解兄长隐於斯文表相下的坚毅与顽固,一旦决定的事,绝不动摇,当下屈服叹气了。“男人婆,跳舞去!”大哥不想他们把他当三岁孩子来紧张兮兮地护著。 目送两个冤家婆婆妈妈地缓缓朝舞池移动而去後,邵允天微微泛起温和轻笑,柔睇著关心他的亲人相拥起舞…… “我真希望有你这样的一个儿子。”蓦地,孙佬感慨叹气,不得不承认自己儿子确实比不上人家!光是方才三人见面时,所表现的气度,就差了一大截。 “孙世伯,您谬赞了!再说,明伟个性温厚、孝顺,您该以有这么个儿子为傲的。”不置可否地淡笑。 “就是太过老实了!”忍不住再次叹气,随即强振起精神。“世侄,来!我帮你介绍……呃!人呢?”转回身欲介绍,却发现本该在身後的不驯女儿已经不见踪影了,当场脸色不免又是一阵青、一阵白。 “无妨!以後有得是机会。”不管想介绍谁认识,对邵允天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人物。 正当孙佬觉得老脸有点放不下时,轻柔舞曲已然结束,趁著下一支舞曲尚未开始前,孙明伟、纪晴云这对夫妻已经优雅地退出舞池,回到深受注目的两人所在之处…… “同学,独自享受啊?” “佳琪!”一听熟悉的调侃嗓音,颜昕岚从美食中抬起头来,绽放出开心笑容。“你可以脱身了是吗?那我们赶快走吧……” “不急!”一屁股在她身旁坐下,陈佳琪直接从她手中盘子上掠夺鲑鱼三明治塞进嘴里,边吃边口齿不清地笑道。“让我先填饱肚子再说,况且……嘿嘿,有好戏可看,哪舍得这么早离开!” “好戏?” “是啊!”玉手直指前方某处、受众人注目之地,诡谲邪笑。“瞧!老的那个是我老头,坐轮椅的好看男人就是那个女友被我那异母哥哥拐走、相偕避走国外的倒楣男人。呵呵……如今双方多年後再次碰面,这戏肯定精采!在场所有商场人士与媒体记者都等著看哪……” “咦?”顺著手势方向瞧去,从一开始就躲在角落,无心注意周遭的颜听岚蓦地瞠大眼,不自觉发出惊呼声。 “怎么了?瞧见认识的人了?”发觉好友似乎有异,陈佳琪疑惑怪问。 “嗯。”总算从惊讶中回神,她轻淡应了声。没想到……没想到佳琪的兄长与大嫂,就是他口中的好友,与那在她少女时期满心欣羡的美丽女子…… 真巧!原来他今天也是来参加这场宴会的。见到了以前倾心相恋的爱人,他的心可还会激荡…… “谁?你认识的人在哪儿?”陈佳琪一脸好奇,兴冲冲地扭头四处寻找。清楚这个好友每天胞的地方,不是咖啡馆就是家里,生活圈实在单纯、封闭,很少有朋友是她下认识的。 “呃……他……”正思索著要不要说出自己认识她口中的“可怜男人”时,那个在多年前让她留下深刻印象,且羡慕憧憬的高贵美丽女子正挽著温厚男人进入了视线,来到了坐著轮椅的他身边,且温柔地低下身子,不知在笑说著些什么? 瞧著宛如多年前,两人相恋恩爱时的景象,她没了以往那种羡慕、祝福的感觉,胸口却莫名地一紧,竞觉隐隐发酸、发涩的揪疼…… “昕岚?”察觉她怔仲凝睇前方的异样,陈佳琪不知她到底怎么了,只能顺著她发愣的目光方向扫去,却不其然地对上另一端、那坐著轮椅的男人若有所觉迎来的视线…… “……那个豪宅的投资企划,我准备让明伟去主导。世侄,你在这方面颇有经验,几年前你所规划兴建的“晴天美地”科技豪宅,除了你为自家兄弟保留的三户外,其余全都在半年内就销售一空,赚了不少。看在世交分上,你又和明伟从小认识,以後就麻烦你多指点帮忙……” “孙世伯,您说笑了!以明伟的能力,我相信一定没问题。”淡笑著四两拨千斤,邵允天没傻得一口答应。毕竟,他总觉得事情绝不会只是“指点帮忙”这么简单! 以大华企业现阶段而言,资金恐怕无法充裕到能大手笔独资兴建大规模的豪宅计划,若想向银行贷款,银行也不是不了解大华的情况,想大笔借贷应该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向企业界的好友集资…… 想到这里,邵允天心中了悟,温文的笑容下,自有另一番的计量。 “爸,这些以後再说……”似乎知道父亲的用意,孙明伟有些尴尬。毕竟避走国外多年不见,才一回来就谈公事,似乎用意太过明显了。 “就是啊!这种时候别谈公事,大家该放松心情才是。”微笑接话,纪晴云温婉低下身。“允天,你饿了吧?需要我去帮你拿些东西吃吗?” “不……”正要拒绝,蓦地,邵允天有种被人凝视的异感,当十敏锐地朝视线来源瞧去…… 是她,昕岚! 当角落休息椅上,那抹熟悉的纤细身影映人眼帘时,邵允天心中万分的惊讶,但更多的却是潮涌而上的惊喜。 “抱歉!我失陪一下。”嘴角泛著喜悦笑意,不顾众人的诧异,他迳自驱动轮椅,穿过层层人群,朝窗边的双人休息椅前进…… “耶?那位“可怜的邵先生”怎么一直朝我们这个方向来?”陈佳琪发现下对,尤其在场与会人士的目光,都悄俏随著某位残障人士“排除万难”前来此隐蔽处,而将视线转移过来时,她不由得心感诡异地低声问著身边好友。 “因为我认识的人就是那位“可怜的邵先生”啊!”收回凝视目光,好笑地回答好友。不知为何,知道他看见了她,也毫不犹疑地前来,颜听岚心口的微微揪疼感霎时间消失无踪,心情莫名地好转起来。 “你开玩笑?”惊呼低叫,陈佳琪一脸尴尬糗笑。“我刚刚没说啥暗亏人家的话吧?”呜……昕岚何时去认识了这么个人物的?既然认识,何不早说? 好笑地瞅了好友一眼,颜昕岚打趣道:“没关系!就算你有说,我也不会揭发你的罪行的。” 哇咧——横了一记白果眼,正想笑骂回去时,另一道好听、温和的男嗓抢先一步响起。 “昕岚,你怎会在这儿?”来到她身前,邵允天轻浅的笑奇Qisuu.сom书容中,有著很明显的喜悦。 “陪朋友来的。”指著身旁的佳琪,颜昕岚漾著笑。“我朋友,陈佳琪。佳琪,这位就是以前我车子抛锚时,帮我将蛋糕送到店里去的好心人,邵允天。” “陈小姐,你好。”有礼地颔首招呼。呵……原来她前天说的与朋友有约,就是指这个啊!还真是巧呢! “邵先生,你好啊!”陈佳琪饱含兴味,贼眼溜转,若有所指地笑道:“不好!大军压境,想耳根清闲的就快闪。”嘿!来的可不只是老头子一家,还有这位邵先生的两位亲人呢! 对她的话,另二人还没反应过来,好几道人影已经尾随而来将他们围住,此起彼落地抢话—— “老大,你没事吧……咦?这不是颜小姐吗?”邵允刚率先发难,却在瞧见颜昕岚时有些错愕。虽然以前两人没有正式见过面,但他曾好几次远远的见她与老大散步,所以绝下会认错人! “世侄,怎么突然抛下大家,是有啥要事……佳琪,你怎会在这儿?”看到不驯女儿和邵允天在一起,孙佬也有些错愕。 “允天,这位小姐你认识吗?”纪晴云心细,以著女性的直觉知晓邵允天所熟悉的绝非陈佳琪,而是另外一位女子。 “哎呀!终於有机会和颜小姐你认识了!我叫杜兰,请多多指教啊!”杜兰也认出人了,高兴地伸出手握住对方直摆动,表达自己的善意。 尾随过来的众人,就只有温厚的孙明伟没出声发言。 呃……现在是怎一回事?颜听岚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些面生之人,最後视线回到依旧维持一睑淡笑的男人身上。 嗯……允天的眼神也透漏著无奈哪! 看透他隐於温和笑容下的心思,她不禁轻笑,缓缓收回被杜兰握住的手,转而对轮椅上的他伸出,认真而诚恳提出邀约—— “先生,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如果舞伴是你,那我就答应!”漾著愉快笑容,他实在很欣赏她的细腻与聪慧。呵……当下也只有以这个藉口,才能甩开这一大串肉粽了。 “跳舞?”下知情的孙家人与陈佳琪全傻眼惊呼。他——坐著轮椅跳舞? “哎呀!老大,我们早就想一睹你精湛舞艺重现江湖了!”知情的邵允刚和杜兰兴奋地击掌大笑。 至於两位准备下场跳舞的主角,仅是有默契地相视而笑,对旁人的惊讶与鼓励宛若未闻,迳自缓缓地移向舞池,而另一支的轻快乐曲已然扬起…… 第七章 “好美。”仰望漆黑穹苍中,泛著冷光的星子,颜昕岚呢喃赞叹。 “是很美……”低喃轻语附和,邵允天一双深邃黑眸却目下转睛地凝睇著她因跳完舞、而染上健康嫣红的柔美脸庞,教人分不清他称赞的是夜色星空?抑或是身边之人? “呵……”不知他的痴凝,她转头瞅看他,口吻带笑。“你吓坏一屋子的人了!”当他顺著音乐节奏,坐著轮椅转跳出优雅流畅的舞姿时,一屋子的宾客瞠凸了眼珠子,全退让出舞池欣赏,偌大的场地就剩下他们独舞的丰姿。 “而你却是始作俑者。”若非她拉著他去舞蹈社练舞,学习如何坐著轮椅和舞伴一起翩然起舞的方式,他又怎么能在今天以著风采迷人的优雅舞技,吓掉众人下巴呢?再说,今晚也是她先邀舞的,不是? 她喜欢当这样的始作俑者!行动不便,不见得就得放弃美好的事物,用另一种方式,亦可享有醉人的美好,而舞蹈就是其中一项。 颜听岚心中暗忖,柔美的脸庞却仅是微笑下语,享受著庭院中有别於屋内喧哗热闹的静谧。 呵……事实上,他们两人算是在众目睽睽下“逃”出来的。舞完一曲教众人惊艳炫目的轻快舞曲後,在邵允天示意下,她推著他离开了舞池,直驱豪宅外的宁静庭院。至於一些闲杂人士为何没追出来?想来也知道他欲出庭院溜达的举动,已经将意思表示得很明显——我想静静,别来烦人!是以他人也不敢下识相地追出来吧! 她——真的好美!尤其沐浴在月色下,那一身的纯净气质与浅笑无语的柔美神态,真会让有幸瞧见她这番风情的男人痴醉神迷…… 蓦地,他只觉胸口一热,心底隐隐暗喜庭院中只有他们两人,因为这代表著只有他有幸见到她此刻的风采美丽…… “在想什么?”瞧他神情飘怱怔忡,颜昕岚不禁好奇笑问。 “没、没什么!”敛回心神,邵允天不禁惊讶自己竟对她有了独占的心态。 对女人,他向来以斯文有礼的举止来对待,看似绅士,其实却是不著痕迹地化解对方可能表示好感,所展现的亲近行为。尤其车祸後这么多年来,他心防更重,除了医院护士与家中张嫂外,几乎是下让女人碰触自己的双腿的。然而回溯熟识後的这些日子来,他不只一次让她碰触他最为介意的脚,心中完全没有排斥感,而且近日这段时间,甚至还舒服愉快地享受著她悉心、温柔地按摩与复健,任由她整弄也不觉别扭。 最值得探讨的是——前两日,他竟对她有了反应,而今日却又对她产生了独占心态。 归纳所有的一切,这代表著什么?莫非…… 想到这里,他有些恍然了悟,却又忍不住苦笑了起来,修长大掌无意识地搓抚著腿……她值得更好、更完美的男人来温柔对待、照顾,而下是……而不是反过来辛苦地照料像他这样残疾的男人…… “腿不舒服吗?”敏锐察觉到那细致的动作,颜昕岚连忙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地调整他双脚的位置,顺带揉揑著筋肉。 “若真有感觉到不舒服,那反倒好。”瘫痪的双腿早已无知觉,真有不舒服,那才是好事呢!邵允天轻浅淡笑,眸光微垂,却落进酥胸微露的乳沟内,粉粉嫩嫩,很是诱人哪…… 很想有绅七风度地转移目光,却生平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意志如此地薄弱,舍下得放弃这个养眼美景…… “允天,你的脸有点红呢!发烧了吗?”赶忙起身,伸掌触额探查他的状况。 “不……我没事,只是口有点乾……”刚刚偷吃了人家的霜淇淋,口乾舌燥哪! “那我进去帮你拿杯饮料……”转身就要进屋。 “不用了!”飞快抓住纤细藕臂,他急促叫道。进屋去,只要身材较高的男人站在她身旁,肯定也会看到如他所见的养眼镜头。 只可养他的眼,绝不能养了别人的眼!呵……男人的独占欲作祟哪……还说什么她值得更好的男人!光是这样,他都无法忍受了,更何况若有一天,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真能衷心祝福吗? 想到这里,邵允天不得不唾弃自己的卑劣。不敢放胆去追求,却又不愿别人来发觉她的美好。 被他难得的急躁吓了跳,颜昕岚一脸担心。“你真的没事吗?”他的样子和平日不大一样呢! “我……”本想摇头,转而一想,若说没事,她肯定会坚持进屋去帮他拿解渴饮料,当下卑鄙地装出一副疲累样。“我觉得有些累,身体不大舒坦。”知道她一定会以他的身体为优先考虑。 “啊——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你现在可以离开吗?”果然,她焦急了。 “可以!你推我到停车处去,我让司机送我们回去……” “好!我们走。” 月娘偷觑的夜空下,神色焦急的柔美女子,就这样被坐轮椅的斯文男人给蒙骗拐跑了。 “啧啧啧!技压全场、艳惊四座哪,老大!”咂舌调侃,邵允刚赔笑不已。 “在说什么你!”连头也没抬,邵允天手上动作不断,连批好几则公文。 “别装傻!昨晚你和颜小姐的那支舞跳得可美了,你们离开後,在场所有人士全都议论纷纷,佩服得不得了……说到这个,老大,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只顾著和心上人偷溜,却把我和男人婆抛在那儿,真没兄弟情义!”唉……真是怨叹!他们是共乘一辆车去的,结果老大却先指使司机开车走人,害他和男人婆还得搭别人的车离开。 “什么心上人?”闻言,手上一顿,邵允天抬头微蹙著眉。“别胡说!若造成听岚的困扰就不好了。”这话若流传出去,让爱捕风捉影的记者知晓了,可不知要掰出啥话题来。 “老大,别死不承认了。”一指点上他的心口,邵允刚认真地道;“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诚实面对自己吧!” 凝觑著阳刚俊逸的脸孔,邵允天不禁叹气。“你怎么看出来的?”知道瞒不过亲弟,只好承认了。 “从你对待她的方式。”眉尾斜挑,得意大笑。“老大,你对女人向来是温和有礼却又疏远难亲,可是那位颜小姐却能如此地亲近你而下被你排斥。再说,你向来只对倾心爱恋的女人百依百顺,这一点,从你乖乖让她押去医院回诊就看得出来了。从以前到现在,除了颜小姐,你也只对纪晴云那女人如此过。” 活了三十来岁,只有过两个女人,他这个兄长也真是纯情了……思,也许说两个女人太高估老大了。这位颜小姐应该还没被吃,这么说来……呵呵,老大只尝过一个女人的滋味啊! 原来在他自己还浑然下觉自己的感情时,竞已经表现得如此明显,让允刚这么轻易地瞧了出来……邵允天下禁苦笑。 “老大,放手去追求幸福吧!我是绝对支持的。”而且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不自觉抚著腿,涩然一笑。“昕岚,她……她值得更好的……我不适合……” “胡说!”瞧他这般没自信,邵允刚瞬间飙怒。“老大,你够好了!全天下没有哪一个女人是你配不上的……你……你再有这种想法,别怪我欺你行动不便,先揍你一顿再说!况且,也许你在她眼中,就是最好的那一个。你不试著追求看看,怎会知道她的想法?”妈的!老大平日思虑清明、脑筋聪明,怎么对於这件事就蠢成这样?真让他……让他想开扁! “我……” “别再说你不适合或配不上这种鸟话!”危险眯起眼,口气刚硬。“给自己一个机会,别让自己後悔!” “是吗?给自己一个机会啊……”叹息似地轻喃,他吟沉了许久,然後扬眉缓缓轻笑。“也许你说的对!” “废话!关於男女的事,我这个纵横花丛十多年的高手,说的还会有错吗?”兑他似乎开窍了,邵允刚这才稍微平息怒气。 邵允天闻言忍俊不禁地笑了。“你不是退休了?要我听一个从业界退休多时之人的话,似乎不大牢靠。” “纵然退休,功力依旧在!”奉送两颗白果眼,随即凉凉邪笑。“根据我这个高手的观察,颜小姐肯定对你有意思的。说不得她早爱慕你许久了!搞不好你不必加足火力攻城,只要轻轻松松骑著白马往城门一喊,她就开开心心地开城恭迎你进去了。”嘿嘿……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这是啥比喻?为他的言词而叹气,邵允天摇头失笑,可心中却因这番鼓励而激昂了起来…… 也许,他是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追求幸福的机会…… “喔!对了,老大!”仿佛嫌方才的交谈下够刺激,邵允刚不知从哪儿摸出今日出炉的报纸,笑得很邪恶地摊开在他面前。“刚刚你要我别胡说,怕造成颜小姐的困扰。如今,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困扰恐怕已经形成了!” 只见娱乐版与财经版的头条,全是昨晚宴会的新闻与照片。 瞧!财经版头条写著——大华企业与东吴集团重修旧好?底下大大的照片则是纪晴云低身抱住他的那一幕,也下知是说两间公司的关系和好,还是暗指旧情人旧情复燃? 而娱乐版头条则打上——神秘新欢共舞,旧爱深情相拥!副标题——两女争一矢?至於照片则除了纪晴云抱住他的那张之外,还多了好几张他与颜听岚翩翮起舞的画面。 看见报导,邵允天不禁拧眉,心底深怕昕岚看见报纸报导後,未免别人说闲话而与他保持距离,更伯一些扒粪狗仔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唉……老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也知道记者总爱乱瞎掰起哄的,他们也是为了讨口饭吃啊……”很不具同情心地安慰,邵允刚心底则暗自猖狂大笑。 哈哈……总算邵家三兄弟中,不是只有他会被登在头版新闻让人茶余饭後来讨论,现在有老大崛起成为後起之秀来相陪,他不寂寞了! “唉——”好长的一声叹气从吧台後传出。 咦?没反应! “唉——”更深、更长的叹气。 耶?还是没动静?看来有人是嫌太小声了,是不? “唉——唉——唉——”又尖又锐的叫声响遍咖啡馆内,而且还“峰回路转”,一声接著一声,其音绵延不绝,已达魔音穿脑之境界了。 “还好我们还没开店营业,否则满座的客人不都让你给吓跑了!”忙著将小蛋糕放进玻璃柜内,颜听岚总算受不了地出声了。 “谁叫你刚刚半点反应也没!”反控指责,陈佳琪随即嘿嘿怪笑,一脸诡谲。“说!你和那位邵大先生有何暧昧关系?”暧昧到竟抛弃好友,和那个男人“落跑”! “什么暧昧?不就是朋友!”将手中工作整理完,她倒了杯温开水来到吧台前坐下。 “少来!”完全不信,还反送白眼。“光看你们昨夜共舞时,那交缠的眼波、绝佳的默契,三岁小孩都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你们之间浓浓的情意!” “哪……哪有你说的那样……”乍闻这话,颜昕岚突然讷讷地红了脸,下知道他们的共舞竞给别人那种感觉。 “就有!”斩钉截铁地认定,陈佳琪忽地严肃。“你爱上他了,是吧?”好友的个性,她最了解不过。那种近乎自闭、几乎不与异性往来的闭塞性情,若非是极为关心、倾慕的男子,她是绝下可能会与之进展到如此熟稔交情的。 闻言,颜听岚心底像被人狠戳了下,将埋藏在最深层的情感给撬开,水漾美眸笼罩著轻薄雾气,答非所问地道:“佳琪,你还记得致使我爸妈和弟弟死亡的那场车祸吗?” 点点头,陈佳琪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场车祸夺去了她感情融洽的家人,也让她之後足足过了好长一段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允天和我都是那场车祸的幸存者。” “耶?”惊呼一声,陈佳琪真不敢相信事情会那么巧……慢著!她好像想起来了! 记得昕岚家中发生剧变後不久,孙家就办了喜事,娶媳妇进门。这么推演下来,邵允天应该就是在那之前发生意外……哎呀!时间兜起来确实很符合。 无视她的惊异,颜昕岚垂眸凝睇水杯,神情迷蒙。“那场车祸夺去了许多人的生命,包括我家人,然而我却奇迹似地毫发无伤。当时,我木然地看著医院内的医护人员匆促、忙乱地来来去去,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直到耳边传来急促的广播声将我的神智给唤回。” “广播声?” “是啊!”轻点著头,她若有所思地淡然道:“佳琪,你知道我的血型是RH阴性0型是吧!” “知道啊!东方人当中很少见的血型呢!” “也不是那么少见!”微微一笑,她陷入许久前的回忆。“很凑巧,允天也是RH阴性0型!然而当时血库这种血型的存量不足,允天又大量失血,急需有人输血救命,所以医生只好在院内广播,寻找有没有这种血型的人出现。” “你听到,所以去了?”虽是疑问句,口吻却是肯定的。陈佳琪几乎想送他们两人一首邓丽君的歌——“巧合”。 幽幽一笑,她没否认。“得知家人已死,当时我只想著,这场车祸死的人够多了!不需再增添像我这样哀痛亲人已逝的伤心人……然而当我前去输血时瞧见了伤患,这才认出那个伤重病患就是住在我家不远处,总是温柔对待女友、让我瞧了好憧憬的人。 “在那一天,我失去了家人,却意外因血型的关系而救回了一个人,因而下意识的,我将他当成了我在这世上仅存的“血亲”——一个由我的血液延展出去,替代我失去的家人,可让我倾注感情的“血亲”。所以我比车祸之前更加注意著他、关心苦他,总是暗暗地看著他的一举一动、生活起居……” “慢著!慢著!”蓦地,陈佳琪大声截断,一脸似笑非笑、不敢置信的表情。“你——偷窥男人?”哈!没想到她这个好友也会干出这种像变态的行为,还真是人下可貌相哪! 仿佛猜出她的心思,颜昕岚嫩白脸皮不禁泛红,急切辩解。“可……可是自从我和允天熟识後,我、我就没再那样了……”因为可以光明正大批他、关心他、了解他的生活状况了嘛!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和你是不是爱上他有啥关系?”说了一大堆,也没说出个重点来!是想乘机混过去喔? 闻言,沉吟了许久,她轻缓低喃。“我看他看了太久,太久了……从车祸前的欣羡、憧憬,到车祸後视同亲人的暗中关注,直到如今熟识後的相知与契合,这么多年下来,对他累积了太多、太复杂的感情了!这些感情交融成一片磨灭不掉、根植在心田的纠结藤蔓…… “如果关心一个人,总忍不住看著他、寻著他,心中满满是他的身影,希望他平安健康、顺心快乐,拥有属於他自己的幸福叫做爱的话,那么我想,我是爱他的吧!”蓦地,她绽出迷幻、魅人的柔美笑靥,神情沉静却异常美丽。 甭说了!她敢以身家性命来赌注,这个女人是爱上那位坐著轮椅的邵大先生了!陈佳琪白眼一翻,乾脆无力地趴在吧台上。 “同学,你可曾将这份心情让邵大先生知晓?”依她的个性,肯定没有! “为什么要让允人知道?”若让他知晓她一直偷偷看著他,怕不误会她是有企图地在接近他呢!奇怪地瞥了好友一眼,颜听岚发觉自己泄漏了太多私密情感,因而脸色微赧。 唉……果然让她给猜对了!暗暗叹气,陈佳琪一脸没辙样。“你若不让他知道,他怎会明白你对他的这份情?” “我不要他明白啊!”能默默地关心著他,她就很满足了。笑了笑,颜昕岚不想再在这话题上兜转。“不说了!已经快中午,你该开店营业,我也要回去了!”话落,起身准备离去。 “傻瓜!”若真有情,为何不让对方明白呢?想当人鱼公主啊?再次翻白眼,陈佳琪目送她打开门,偷懒地补上一句——“麻烦将牌子翻到“营业中”那面,谢谢!” 第八章 这、这是什么情况? 离开咖啡馆,开著小发财车才转进小径内,颜昕岚傻眼地瞪著邵家大宅门前围了一群记者,而百公尺外的自家门前也同样围了一群。 因为一早起来就忙著烤蛋糕送到咖啡馆,根本没多余时问去翻报纸、看新闻,她完全不知自己已成了各大新闻媒体的头版主角,是以丝毫没有警戒心,迳自缓缓将车子开到自家门门前停下。 “呃……请问……”才跳下车想请问发生何事,霍地,一阵刺眼闪光乍起,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紧接著记者们如狼似虎地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尖锐高亢的问话随之响起。 “颜小姐,请问你和邵先生是何关系?” “颜小姐,你和邵先生认识多久了?” “你对邵先生与旧情人纪晴云多年後的重逢热拥有何看法?” “你们感情进展到什么阶段……” 他、他们在说什么?突如其来的人群压迫与连串发问让颜听岚惊愕呆愣住,待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陷入人墙中,想脱身已下能。 “对、对不起!你们说什么我不清楚,请让开……”奋力地想挤开人群进家门,却是寸步难行。 “颜小姐,请说句话吧……” “颜小姐……” 记者、狗仔们犹不放弃地紧追,颜昕岚仅是白著脸,紧抿著唇不发一语,低著头想冲开人墙…… 蓦地,打横斜来一只粗壮手臂架开不断推挤过来的摄影机与麦克风,魁梧矫健的身影将她安全护在身下,不受人群的冲撞。 “方特助……”突然被人用力拦护住,颜昕岚骇了一跳,抬头一瞧,竟是跟在邵允天身边的部属——方磊。 “颜小姐,总裁在等你。”在混乱拥挤中,方磊简短表明,随即带领著她转身推开人墙,往外冲向不远处一辆引擎未熄、同样也被一大群记者团团包围住的宾上轿车。 靠著魁梧身材挤开眼尖地认出乎日邵允天使用的车子,因而兴奋地下断拍打车窗,大喊著要访问邵总裁的记者们,方磊迅速拉开後车门,飞快将她塞进车内,同时又引来一连串的刺眼闪光灯。 不让记者们有更多的机会拍摄列车後座的人,方磊迅雷不及掩耳地甩上车门,同时以著不符合高大魁梧身材的俐落身手钻进驾驶座内,不顾车旁围了一大群喧哗人群,硬是踩下油门,趁众人怕死跳开之际,潇洒俐落地开上大马路,甩下众人扬长而去。 “允天,这是怎么回事?”眼见脱离虎口,颜昕岚不由得吁了口大气,这才有心思将目光调到身边,一脸抱歉的斯文男人身上。 “昕岚,我很抱歉。”满眼的歉意,邵允天苦笑,拿了好几份报纸头版新闻给她看。“我在公司一看到允刚拿给我的报纸後,担心那些神通广大的记者们会寻到你的住处打扰你,所以便匆匆回来,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还好赶得及救她脱离,否则伯她不被那些尖锐、亢奋的扒粪记者给拆吃人腹才怪! “神秘新欢共舞,旧爱深情相拥……两女争一夫……新爱苗方才滋长,旧情却又复燃……”喃喃念著各报以特黑体印刷出来的头条标题,颜昕岚几乎说下出话来,只能果然瞪著手中的报纸。 “真亏他们掰得出来。”邵允天无奈地笑。那些想像力丰富的记者们才昨晚见过他们在宴会上共舞一曲,根本不清楚两人之间的交情,没想到就能天马行空地编出一大串故事内容来。 “可……可是我们两人……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我们只是……只是普通朋友……”结结巴巴的,她焦急地看著他,深怕他会继多年前纪晴云他蚝後,又被报章杂志给写得乱七八槽。 普通朋友吗?若这是她对他的感觉,那么以後他会努力去改变的。邵允天泛起一抹神秘笑痕。“他们要怎么写,我们也没办法,随他们去了……不过就是造成你的困扰这一点,我很抱歉!” “别、别这么说!”觉得他的笑中充满了她不解的兴味,却又莫名的魅惑迷人,颜听岚不禁有些心跳加速。“我、我们要去哪里?”赶紧转头望著车窗外流逝而过的景物,深怕被看出自己的异样。 “你未来的新住处。” “咦?”惊愕地又转回头来,她眼底净是迷惑。 “阳明山的住家,未来这段时间肯定不会太安宁。未免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打扰,你先住到我在市区的小公寓吧!那儿保全极为严谨安全,你不会再碰到像刚才的情况了。”轻柔淡笑,邵允天心中早已想妥一切。 “这、这样好吗?”住进他的私人领域去,感觉好像有点奇怪。 “没什么不好!”微微一笑化掉她的疑虑。 “看来也只好如此了。”默默叹口气,她用万分不解的表情问:“奇怪!为何记者会知道我的住处?”若协寻失踪人口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 “这就是那些无冕王的厉害之处啊!”回以莫可奈何的一笑。 “说得也是!”点头赞同,随即又蹙起眉来。““来福”还在家里。”不能把它丢在家里,它会饿死的……可是公寓好像也不能养拘。 “放心!我会把它带到我家养,张嫂可以照顾它。” “那就好。”安下心,颜昕岚终於露出笑来。 这、这就是他口中的“小”公寓? 呆愣瞪著眼前以米白与咖啡色为基调,所构成的宽阔,沉稳兼具品味高尚的空间设计,颜昕岚不禁有些却步。 “呃……你确定要我住这里?”虽然当他领著她进入这栋名为“晴天美地”的著名豪宅大楼时,她心中早有心理准备。可万万没料到一踏进属於他的房子内,还是被一股;贝气逼人”的气势给吓住。 老实说,这房子乍看不是啥金碧辉煌的奢华装潢,但若让识货人一瞧,肯定能马上看出在这舒适、优雅的品味格调下,每个角落处处隐藏的净是顶级臻品。 住这里很有压力哪!若不小心将那些高级装潢或顶级家具给弄坏或刮伤了,可是会心疼得要死的! “当然。”仿佛摸透她的心思,邵允天玩味失笑,迳自驱动轮椅领著她在屋内逛了一圈,最後又回到客厅,示意她在咖啡色牛皮沙发上坐下。“喜欢哪一间房间自己挑,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我想……”迟疑了下,她讷讷乾笑。“我还是回我家去好了。” “为什么?”她不满意这里吗? “呃……我得烤蛋糕送去咖啡馆,一般的烤箱不大合用……”这里厨房的烤箱应该是一般的烤箱吧?颜昕岚绞尽脑汁想藉口。 “放心!厨房里的设备媲美五星级饭店,你需要的大烤箱也有,不必担心。”淡淡地回堵,邵允天挑眉微笑。 “我、我的私人用品和衣物都还在家中……” “写张单子给我,我让张嫂整理好後拿来给你。”慢条斯理回应,笑得轻浅温和。“还有问题吗?” “有!很严重的问题。”知道他没那么好蒙骗,她索性老实招认,叹气道:一住这里我会有压力!若弄坏任何一样东西,我怕卖了我也赔不起。” 原来是担心这种事!闻言,邵允天忍俊不禁地朗笑起来。 他开朗大笑的模样真是好看,可是……可是他取笑的对象是她耶! “我……我是认真的!”微红著脸,颜昕岚抗议。 “抱、抱歉!”急忙敛住笑意,邵允天眸底含笑却一脸正经。“若真弄坏赔不起,我倒可以接受你把自己典当给我,我会给个好价钱的。”而且一辈子不让赎“别拿我寻开心!”被他这类似调情的言语给弄得心跳乱序,她脸色赧红笑斥,不敢当真。 “这年头说真话倒没人相信,做人真是难啊!”似真似假摇头叹气,随即话锋一转,清朗浅笑。“你安心住下吧!就算烧了整间房子,我也不会找你索赔!” 既然屋主都这么说了,她只好点头答应。不过……这不是公寓吗?为何还会有一座往上的楼梯? “那楼梯是通往上一层楼的住户吗?”刚刚他领著她参观时,她就已经很疑惑了,趁现在赶快问。 “上面两层楼是我保留给两位弟弟的。当初我在规划、装溃设计时,就将三层楼全部打通,让我们三兄弟不但可以自由往来,还能保有各自独立的空间与门户。现在我家老三和暖暖就住在上头,晚上无聊你可以去找他们聊天说话。暖暖是个很活泼、可爱的女孩,很好相处的。” “我知道了……”点著头,又像是发现啥似地蓦然一顿。“呃……你的意思是这室内装潢设计出自你的手?” 泛著轻笑,他显得有些下好意思。“以前学生时期有点兴趣,修了几门课、看了些书。工作忙,没机会去茶毒别人家,所以只好拿自己的地方开刀了。”轻描淡写几句,没说的是——他确实领有设计师执照,而且有许多商场名流在看过他的住处後,喜爱得不得了,常央求他帮忙设计装潢。可惜公司的事都忙不完了,哪还有闲情去“玩”别人家!自己家能空出时间弄一弄就很不错了。 “真是多才多艺哪!”带点调侃与赞叹。 “好说!”江湖式的拱手回礼。 难得见他这般夸张有趣,颜听岚不禁笑瘫在沙发上;而邵允天则仅是笑眸瞅凝,斯文俊脸隐含著丝丝柔情。 “对了!你用饭了吗?”看了看时间,颜听岚这才发现此番折腾下来,竟已午後两点多了,而很不幸的,她还没吃午餐,肚子饿得很。 邵允天摇头。先前赶著回去带她离开,当然连午餐也没吃。 “那我们在附近找家餐厅用餐,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微微噙笑,邵允天可不会反对这种两人用餐约会的机会。 满意一笑,她又突然想起啥似的跑去厨房,不一会儿又在他疑惑的眼神下回来,很慎重宣布。“用完餐,你还得陪我去逛超级市场。你这儿的冰箱内完全没有任何食材,我没办法三餐都吃外面。”光腻都腻死了。 “没问题!”温和浅笑,紧接著提出但书。“只要你请我享用晚餐。” “那更没问题!”横睨一眼,她咕哝笑斥。“哪次你来找我,我让你饿著了?” “既然内线交易完成,那我们是否可以出发了?” 几日後,东吴企业大楼总裁办公室内,有人看完某本没营养却很满足人性八卦欲望的周刊後,笑得一脸淫荡,懒洋洋开口—— “老大,人家说你从记者群中救美脱困,豪宅大楼内金屋藏娇哪!”虽明知是怎回事,邵允刚就是嘴贱,爱出言“亏”人。 “有时间看这些没营养的报导,何不乾脆多看几份公文、合约?”邵允天拧眉摇头,眼尾扫了下被摊开在桌面上的周刊,上头斗大的照片赫然就是几日前,他赶去带听岚离开,打开车门让她坐进车内时所被拍摄到的。另有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很显然是狗仔暗地跟踪,守候在大楼外拍摄到他们两人一同出入的画面。 “整天看硬邦邦的公文多无趣,总要看些轻松的来调剂身心啊!”笑眯了俊目,邵允刚心情很乐。 淡瞅一眼,邵允天笑得很无害。“你想我把你八岁还尿床、十六岁在家裸体“遛鸟”的照片,卖给周刊来公诸於世吗?”要调剂身心还下简单! “老大,我劝你最好不要——为了台湾三分之二以上的男人性命著想。”邵允刚神色严肃,一脸正经。 “又胡说八道到哪儿去了?”邵允天笑斥,用膝盖想也知道他肯定不知歪到什么地方去。 “我很认真哪!”口吻肃穆,眼底却露出了邪恶光芒。“若让周刊刊载出我的裸照,我怕我的“私人重武器”会让全台湾三分之二以上的男人因羞傀而自杀。” “够了!越说越没格。”受不了地笑骂,想不通三兄弟中,为何就他言词常带色? “唉……我终於体会到曲高和寡的感受有多孤独了。”故作哀怨叹气,随即笑嘻嘻转回话题。“言归正传!你和那位心仪的颜小姐进展到啥程度了?” 淡瞥一眼,邵允天可不认为自己有兴致和他讨论自己的感情进展。 “喂!老大,透漏一点嘛……”老大什么也不显露,反倒让人抑不住好奇心。 “罗唆!”笑骂一声,正准备轰人出去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你的!”瞄了眼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萤幕所显示的名字,邵允刚贼笑兮兮。“金屋里的阿娇打来的。” “多话!”拿起手机,办公椅一旋,椅背朝某个不相干的好奇人,邵允天这才泛笑地按下通话钮。“喂!昕岚……不!你没打扰到我……做好了午饭?呵……你是在邀请我吗……随我想?那我就当作是……” “我也要!我肚子饿了,有没有打算多请一人啊……”无聊人士大头凑近手机边贼笑吼叫,马上被一只修长大掌给推开。 “……没什么!一匹名为弟弟的种马,别理他的鬼叫……是吗?也好!残羹剩菜也够他嚼的了……好!就这样,待会儿见。”切断通话,办公椅再转回来,温和眼眸净是笑意。 “老大,我不当种马已经很久了,你怎么还在四处宣扬我过往辉煌的事迹?”摇头指责,邵允刚颇有“一日为种马,终身为种马”的感慨。 “昕岚也请你一同去用饭,去不去?”不理他的抗议,淡笑转达邀请。 “去!当然去!”开玩笑!从来就没机会好好认识掳获老大纯情心的女人,就连上回在孙家的宴会也只是匆匆一瞥,如今哪有不去的道理! 笑了笑,正欲再开口,蓦地,敲门声乍响,朱暖暖开门探头进来,圆润的脸满是笑。 “大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享用午饭了?” “懂不懂规炬?下班时间还没到,要叫总裁!”走过去就给了个爆栗,邵允刚鬼吼鬼叫。“还有,你怎么说要和老大一同去用饭?” “现在已经十二点多,是下班午休时间了,我当然可以叫大哥。你乘机偷打我,我要跟允人说!”一脸哀怨抱头指控,朱暖暖倒也老实回答。“今天允人轮休,刚刚打电话给我,要我和大哥一起回去,他和昕岚姊已经准备好午饭等我们。” “耶?啥时候你和老三与颜昕岚这么熟了?”邵允刚诧异大叫。 “昕岚姊住在我们楼下好几天了,我和允人下班回家总会下去打个招呼、聊聊天,还能不熟吗?”人家她怕昕岚姊一个人无聊……呃,事实上是允人都执勤到很晚才回家,她自己无聊啦,所以常跑下楼找颜昕岚说话。 原来如此……蓦地,他突然想通一件事,邵允刚怨恨扭头对笑得一派斯文、温和的自家兄长抗议。“老大,你和允人在排挤我,对不对?”他们两对各自双双约回家吃午餐,就唯独把他摒除在外,还要靠他自己争取才有分,太过分了! 闻言,邵允天笑了出来。真亏他能说出这么没营养的抗议词!大概是八卦周刊看太多,脑袋也被同化。 “你可以向八卦周刊泄漏,说我们邵家兄弟不合、内斗!”懒得理无聊人,他迳自转著轮椅朝外而去。“暖暖,我们走了!” “喔!”笑嘻嘻赶紧跟上。 “喂!老大,你再这么对我,小心我真的去哭诉喔……”怪笑不已,邵允刚也追上去了。 杯盘狼藉,酒足饭饱後,客厅里众人齐聚…… “我决定了!”打了个饱嗝,邵允刚慎重询问。“昕岚小姐,你有没有男友?” “咦?”颜昕岚一愣,反射性摇头,脸皮微红。 副总裁想干么?该不会花心再起,想泡昕岚姊吧?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昕岚姊和总裁大哥彼此有意啊!这匹种马难道真如此没晶,想夺取自家兄长的爱人?那、那杜兰怎么办?朱暖暖傻眼,转瞬间,心头闪过好几道念头。 二哥肯定又有馊主意了!阴美男人、邵家老三——邵允人冷冷斜横一记,等著看他出何怪招。 而邵允天则一脸平静,沉沉笑瞅著,彷佛早已摸透自家兄弟的心思,好整以暇静待他的出招。 “如此甚好!”击掌大笑,邵允刚石破天惊求婚。“为了你的手艺,我愿意抛弃男人婆,请你嫁给我吧!” “啊?”闻言,颜听岚傻眼惊愕,结结巴巴得说下出话来。“我……不……你……这个……” “昕岚,他在同你说笑。”见她尴尬,邵允天轻浅笑道,化解她的困窘。 “喔。”暗吁一口气,她感激地朝他一笑,粉颊有些酡红。她一向知道邵家老二生性风趣、开朗,可对他这突如其来的求婚玩笑,一时之间还真反应个过来。 “谁说我在说笑?老大,我很认真哪!”挂著邪笑,神情诡谲觑著轮椅上的男人。 “是吗?”淡扫一记,邵允天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浅笑。“暖暖,帮我打电话给杜兰,就说允刚要甩掉她找别人求婚。” “哇啊——不要!”惊声惨叫,快手快脚夺走朱暖暖才刚拿出的手机,邵允刚一脸幽怨。“老大,你要害我再次经历一整年惨无人道的禁欲期吗?”呜……老大戳中他的弱点了。 “开不起玩笑就安分点!”依旧是人畜无害的可怕浅笑。 “那我退而求其次好了!”哀怨嘟囔,紧接著朝有趣地笑看他们兄弟你来我住的颜听岚,绽放一抹迷倒众生的笑容。“既然你没福分当我老婆,那当我大嫂也成啦!请你嫁给我大哥吧,以後我也才能光明正大赖著你骗吃骗喝。” 原来真正的目的是要帮大哥求婚啊!闻言,邵允人漂亮的薄唇勾起好看笑痕。 “哪有代别人求婚的!这种事要大哥自己来才行啊!”看出端倪,朱暖暖下禁调侃取笑。 “我……我和允天……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也被报章媒体误导,真以为他们两人是那种关系?想到这里,颜昕岚脸皮霎时间热辣火红,几乎快烧起来,求救的美眸直扫向身边一脸沉静的男人。谁知他却仅是回以温柔淡笑,什么话也不说。 “允天,你……你说句话啊……”怎么光瞅著她笑,也不解释清楚呢? “允刚,别闹了!”有求必应,顺应要求。 唉……老大这毛病真该改改!碰上倾心的女人就什么都百依百顺。 夸张叹气举手投降,邵允刚没辙。“好!我不闹!算我多事、鸡婆!”唉……其实他自己也没用!同样无法拒绝老大的要求。 他本来就鸡婆!笑睇一眼,邵允天可从来没要他多管闲事。 “哎呀!可惜……”出师未捷,朱暖暖失望不已,犹自想再接再厉。“昕岚姊,大哥真的不错……” “对了!冰箱里还有起司蛋糕,我去端出来!”深怕她又接续那令人尴尬、发窘的话题,颜听岚飞快打断未完话语,红著脸,急急忙忙地跳起来奔离客厅,躲到厨房去。 “你们吓坏人了!”冷冷瞥了亲密爱人与自家二哥一眼,邵允人无奈摇头。“大哥,我衷心认为最好别让那两人插手你的感情事,否则只有弄巧成拙的分。” 邵允天闻言微微一笑。“那么就麻烦你管好暖暖了!至於允刚……”眼尾扫了某贱胚一记。“他再敢乱开口,那么我可以很确定,他至少七年内绝对娶不到杜兰。” “喂!老大,你可别陷害我……”听闻警告,邵允刚顿时紧张不已。糟!若老大有意无意在男人婆那儿嚼舌根,放些不实消息,那么就算他斩鸡头发毒誓,男人婆肯定也不会相信,届时他就惨了。 挑起眉梢,邵允天正待回应,蓦地,手机铃声响起。“喂?原来是方磊……嗯……是吗?纪小姐来电表示要代表大华企业找我谈啊……” 一听有“大华”和“纪”这些字语,原本懒洋洋挂著笑的邵允刚霎时间身体一绷,眼神锐利地侧耳倾听;而邵允人则微微蹙起眉头,同样对兄长的交谈留起心来。 好似没看见两名弟弟的异常,邵允天迳自淡笑倾听了会儿,看了看时间後,才又开口交代。“……你让纪小姐两点半到公司找我……好!没事了,再见!” 才切断通话,邵允刚就满脸不爽发问。“那女人想找你谈啥?”妈的!肯定要利用老大来著。 “公事。”若有所思沉笑。“大概是上回孙佬所提的豪宅投资企划。” “想学你建一栋科技豪宅大楼来赚钱,做最後的一搏啊!”嗤笑了声,邵允刚冷言冷语。“也不想想资金够吗?” “所以才要来找我啊!”给了莫测高深的回答,邵允天轻笑交代。 听出言下之意,邵允刚挑眉,而同样听出意思的邵允人则严肃低问:“大哥,你会答应吗?”明白大哥以前对纪晴云的好,有些担心他会顾念旧情,没考虑太多就出手帮忙,毕竟若真的出手了,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东昊企业是不做赔本生意的。”宛若看出他的忧虑,邵允天笑了笑,黑眸湛亮、深沉。 闻言,邵允人了解轻笑,不再多问。 “你们在说什么,人家听不懂啦!”听得一头雾水,朱暖暖连忙举手发问。她只知道有个纪小姐要找总裁谈生意,接著大家就神情怪怪的语带玄机。 “说什么?说吃蛋糕的时间到了!”眼尖瞄到在厨房磨蹭了许久的颜昕岚,终於捧著蛋糕走来,邵允刚笑著转移话题。 “我自己烤的。你们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躲在厨房以冷水消褪了粉颊的热红,颜昕岚这才敢出来,忙著将小蛋糕分送给众人。 “唔……好好吃……”这几天,朱暖暖曾被请吃过不少回,知道她所烤的蛋糕的美味,这会儿马上塞下一大口,一脸满足赞叹。 “耶?这真是你自己做的?”吃了一口,邵允刚一脸诧异,因为这么香浓、绵密的口感,和以前男人婆指定要吃的那家咖啡馆的蛋糕简直一模一样。“不是去“街角”那家咖啡馆买的?” “呵……“街角”咖啡馆是听岚和朋友一起开的,里头的蛋糕就是出自她的手。允刚,你的嘴还挺厉害的。”自动帮忙解释,邵允天顺便调侃。 “耶?真的、假的?”邵允刚还真没料到,随即邪笑巴结。“那以後男人婆想吃,我来找你A就成了!”免得晚去还买不到,被男人婆给修理。 被他那副模样给逗笑,颜昕岚很大方地答应,然而却被其他人给笑闹著阻止,尤其以朱暖暖最为激烈。说什么他赚那么多还要A别人,实在没道理。当下两人又是一阵唇枪舌剑,而邵允人则闪到一边去图个耳根子清静。 笑听著他们玩闹,颜听岚发现邵允天腿上的薄毯不知何时弄掉在地上,连忙拾起,细心温柔地帮他盖好。 “谢谢!”悄悄握住腿上正在抚平薄毯绉痕的小手,邵允天微笑对上她,湛然眸光一片温柔。 “不、不客气。”被他温热大掌紧握,她粉脸顿时染上一层樱红。 呃……该不该将手抽回?可他握得好紧,感觉很难抽回呢……而且……而且突然用力抽同,好像又很奇怪、尴尬……思绪翻涌,颜昕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脸红耳热、心跳加快地怔怔瞅著他。 知道她的羞涩、失措,邵允天却故作不知。“怎么了?” “呃……没、没什么。”几番欲言又止,最後还是因说不出口而放弃。算了!他想握就让他握吧!看他的模样好像自己也没察觉,若她真点明了,岂不显得自己好像太小家子气、想多了!况且……让他温热手心握著的感觉其实还满好的,只是……心跳不大正常罢了。 见状,邵允天心中暗暗一笑,嘴上也不说破。就这样,直至离开,他一直未放开她的手。 第九章 午后两点半,内线电话中传来预约访客已至。 “请她进来。”想也没想,邵允天很自然交代,切断免持听筒通话後,继续忙碌地低头批公文。 不一会儿,“喀嚓”一声,门缓缓被推开,柔媚好听的嗓音紧随响起—— “允天。”纪晴云明丽的脸庞挂著微笑,深深注视著办公桌後的旧情人。 “你来了!”抬起温文儒雅的俊脸,他古井下波噙著淡笑招呼。“请坐。” “谢谢!”拉来椅子在办公桌前与他面对面坐下,纪晴云猜不透他的心思。照道理说,多年前她在他最不堪、最需人扶持时,弃他而另嫁他人,他心中应该是有怨的,不是吗?可如今却依然愿意见她,眼中甚至下带任何的忿恨。 “那日宴会上,我们没时间多聊,真是可惜了。”温和轻笑,没有马上探问她的来意。 “那得怪你当天半途开溜,害我和明伟後来想拔你聊聊,却四处寻不到人。”红唇勾勒出美丽弧度,展露万般风情,她玩笑探问:“你是让那位与你共舞的女人给挟持了吗?”两人共舞一曲後,就一同失踪了,让她不得不作如此联想。 不觉得自己有回答她探问的义务,邵允天仅是泛苦笑,淡淡转移话题。“明伟呢?怎么没一起来?” 他——避开了问题!由此可见那女人确实在他心中颇有分量。 翠竟是相恋过的旧爱,她非常了解他的性子。越是心底重视的人,他越不愿与外人谈及……若有所思瞅看著他,纪晴云蓦地觉得心中涩然,警觉发现——她,已从以往被倾心对待、无话不谈的地位,成了如今的“外人”了…… 啊……不能再多想了!既然他主动提起明伟,让她有开口提起“那件事”的机会,就该好好把握! “明伟本来要和我一起来的,可突然被爸爸找去谈那件兴建豪宅的投资企划,所以我只好自己来了。”轻摇著头,甩掉心中的涩意,她振起精神笑道。 来了!不动声色,他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投资案!上回确实曾听孙世伯提起过。” “可不是!爸爸现在心中兜转的全都是那个案子……”神采奕奕地笑说著,纪晴云有意无意的,话题全绕著这个企划案打转。而邵允天则颔首笑听,不主动提问题,却捺著性子应和著。直到最後,她终於点出了此趟目的。“……爸爸的意思是说这个投资案所需的资金太过庞大,有意邀商界的好友来共襄盛举,有钱大家赚……” “我明白。”含笑点头,邵允天满眼的真诚。“想必孙世伯已经找到中意的合作对象了。” “允天,你清楚的!爸爸属意的对象是你。”不相信他真听不出话中之意,索性直接挑明了讲。 “原来如此!真蒙孙世伯看得起。”谦虚笑应,他也不罗唆。“若真投下资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得先看过企划案的内容才能给你答案。” “当然!”听他似乎有意,纪晴云心中三号,连忙自公事包中抽出厚厚一本企划书给他。 接过企划书,邵允天凝目专心地翻阅著。许久之後,他才微笑开口。“若要找东昊合作,我有几个条件,得看你们能否接受。” “不妨说来听听。”纪晴云当然明白两家企业合作,肯定会先谈好许许多多的条约与利益的分配。 “第一:关於建筑的规划与设计、建材的选择得经东昊过眼、同意。第二:在兴建过程中,若有与企划书上不同的变更,需先询问过东昊的意见,否则事後发现,东昊不仅抽回全部资金,大华更需依约赔偿违约金。第三……最後,东昊需分得百分之四十的净利。” “这、这太苛刻了!”闻言,纪晴云猛地站起,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前面几条,大华都可以接受,毕竟两方都有出资金,投资案所有的内容,双方都有权利干涉。但最後你要求分得百分之四十的利益,这一点大华实在无法接受——在你们只占资金股份百分之三十的状况下。”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持股,却要分得百分之四十的利益,这太说不过去了。 “请坐下。”回异於她的激动,邵允天却依然一脸的沉静。“若无法接受,我也不勉强!相信你们可以去向银行贷到所需的资金,或是另寻其他的合作对象。”话虽这么说,其实言下之意已经明白点出,大华无法在银行贷到这么大的一笔钱,也寻下到其他相信他们还能东山再起的合作对象,所以才找上他的,不是吗? 听出他的未竞之语,纪晴云下禁一窒,僵硬地道:“看在孙家与邵家世交,明伟、我和你又是多年旧识,你就不能将要求降低一点吗?” “晴云,在商言商,现在我是东昊集团的总裁,而不是邵允天个人。再说,东昊投下的资金也不是没风险的,我们要求高一点的利益分配,并不过分吧!”与以往相同的沉静语气,此刻听在纪晴云耳里却益发显得冷酷。 “就算我求你,也不能稍退一步?”明白己方有求於人,她语调软了下来。 “抱歉。” “我……我会将你的条件转达给爸爸和明伟知道。”明白无望,她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慢走!原谅我无法起身相送。”凝盯著她窈窕背影,邵允天柔声道。 行至门边,纪晴云蓦地回头怔仲瞅看著他。“允天,以前不管我任何无理的要求,你都会答应我的……”在他身上,她从未尝过被拒绝的滋味,如今第一次尝到,心中竟有著浓浓的失落与酸涩。 “因为我们都变了!你已不是从前的你,而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温柔的声调缓缓诉说著一切的下同。 “你想他们会答应吗?” “他们不得不!”持著手机通话,邵允天神情佣懒,半坐半躺在柔软沙发上。“再说,晴云回去没多久,我就接到孙佬的电话,约我明天吃饭,想来是已经接受我们开出的条件了。” “哈哈……确实!不过老大,你真觉得没问题吗?大华企业先前的错误投资导致连年亏损赔钱,如今已是快枯的老树,没人愿意沾上边,如今你这一投就是一大笔钱……” “放心!”明白电话那头之人的忧虑,他笑得陶有成竹。“那企划案内容我看过了,建地的位置很好,位处於生活机能兼备的市区、却具有充足的隐密性,若再加上我们东吴的专业小组在背後监督,控管建筑体的完美与品质,何当曰不是另一座“晴天美地”?届时一推出,想必马上就会被政商名流抢购一空的。而我们只出百分之三十的资金,却能分得百分之四十的净利,何乐而不为。” “呵呵……老大,你真是用心良苦哪!既不抢大华身为主龙头的锋头,却又运用我们东昊先前推出过叫好又叫座、深受好评的豪宅大楼的名声,知道二正会引来不少上回向隅之人,囚信任东吴的建屋品质而慕名前来购屋……” “所以才要多抽那百分之十的利润啊!”邵允天玩味地轻笑出声。 “大华虽然少了些钞票人袋,但还是有不少利润。最重要的是,他们可藉此机会在商场重振名声,起死回生。以孙佬在商场打滚这么久的人,不可能没算到这一点,难怪他急著回电给你,约你去吃饭,说下得明天就急巴巴地拟好合约等你签了!” “你嘴巴还是这么爱损人!”轻声笑斥。 “好吧!既然你如此笃定、有把握,那我也没意见。不说了!我要抱我可爱的女儿去了,拜!” 微笑著断了线,收起手机,邵允天忽觉有些不对,似乎太过安静了些,疑惑地抬眸一瞧,蓦地漾开轻柔微笑,眼底盈满温柔…… 她睡著了! 纤细的身子歪歪斜斜靠倚著沙发的另一头,嫩白粉颊透著血色嫣红,向来明亮柔美的双眸此刻正紧闭,浓密的睫毛微微弯翘,在灯光的映照下形成一排阴影,而原本忙著帮他按摩双腿的手却搁放在他脚上。 瞧她这毫不设防的可爱睡相,邵允天下禁轻笑,心底满溢著柔情……呵,她肯定是按摩得累极,又听他冗长无趣、宛如催眠咒语的谈公事声音,终於下支倒地梦周公去。 轻巧、小心地将搁放在她双腿上的脚给“搬移”下来,他动作轻柔的慢慢移靠至她身边,怔怔凝睇打盹酣眠的柔美娇颜…… 她真美!不仅外表柔美迷人,就连内心亦纯美无瑕。有时他真觉自己不该对她有著想望,应该让更好、更能给她幸福的男人来照顾她,但是……他也只是个自私的男人啊……他也想拥有属於自己的幸福…… 幸福哪……不知她的幸福是否能让他来给予?他要求的不多,只要能给他一次机会……一次机会就够了……倘若她不接受,那么至少他努力过,不後侮了…… “昕岚,你愿意给我机会吗……”叹息似的呢喃轻语,抑不住心中的情生意动,邵允天缓缓俯身,卑鄙地趁人酣睡之危覆住粉嫩樱唇,盗取香吻。 “晤……”睡梦中,感受到唇瓣麻麻痒痒,被人小心翼翼、万分珍惜的温热抚触,她不自禁地发出迷迷蒙蒙的娇吟,漾开了笑花…… 她……引人犯罪! 察觉到酣睡人儿因笑而微启的唇办,邵允天自灵魂深处发出一声喑哑呻吟,再也无法绅士地长驱直人,汲取檀口内的蜜津…… 这下,就算是死人也该醒了! “嗯……”一阵突如其来的炽热湿软侵入,在酣睡中,颜昕岚警觉到异样,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嗨!醒了?”卑鄙男人恁地狡猾,在敏锐察觉到睡美人有转醒的迹象後,马上鸣鼓退兵,俊脸漾著人畜无害的微笑打招呼。 喝!好大一张脸部特写!蓦然之间,颜昕岚还真有些吓一跳,惺忪的睡意马上惊醒,惶惶然瞪著眼前下到一寸远的大脸。 “嗨……嗨!我、我睡著了吗?”心跳蓦地加快,目光不好意思地悄悄转移,不敢与他的对上。 “嗯。”淡笑应了声,他绶缓撑起身子,稍稍退离。 “糟糕!我没流口水吧?”大特写压力一退开,她不好意思地开玩笑,漂亮纤指却不自觉轻抚上粉唇,朦朦胧胧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奇怪!唇瓣怎么觉得热热肿肿的?而且刚刚的感觉好像……好像有东西侵入……恍如……恍如有人对她…… 霍地,她猛然抬头对上他带笑眼眸,随即很快地猛摇著头……不可能!他不可能会干出这种事!再说,他也没道理这么做!一定是她睡迷糊,发春梦……完了!她没真的因作这种梦而流口水吧? 思及此,颜昕岚紧张兮兮地飞快以手抹过嘴角,确定没任何可疑的透明液状物後,才松了口大气。 好似看透她有趣的心思,邵允天下禁朗声大笑。老天!今天才发现她竟是如此的逗趣。她不是个迷糊的人,心中一定很怀疑刚刚睡意朦胧间到底发生了啥事吧!可偏又认定他不可能对她做出偷香之事,因而推翻自己想法,归罪是自己睡迷糊了。呵呵,实在太信任他的人格了,真可爱啊…… “你、你笑什么?”红著脸,结结巴巴质问,深怕自己刚刚的心思被看穿。 “没什么!只是开心。”噙著朗笑,他拉来一旁的轮椅,熟练地移坐上去。“晚了,我该回去了。” “啊!要走了吗?我送你下去……”连忙取来披挂在沙发上的薄毯为他双腿覆盖好。 “不用了!我自己下去就行,司机会在下面等的。”不愿她上上下下地多走一趟,邵允天让她送到电梯口一同等候,嘴角的笑痕始终未曾消失。 没多久,叮咚一声,电梯门开启。 进了电梯内,他灵巧地将轮椅回转面向她,若有所思的沉沉目光直勾勾凝瞅苦她,视线就落在那因被偷偷吮吻而略显肿胀的红唇,直至缓缓阖起的电梯门隔绝了两人…… 他、他看她的眼神好……好古怪哪! 目送他离开,颜听岚转回屋内,心中却纳闷不已,总觉最後的那道眼神、那抹笑带著诡谲…… 铃——铃—— 电话铃声乍然响起,她飞快地跑去接听。 “昕岚……” “允天?”一听到熟悉嗓音,她轻叫了起来。“忘了什么东西吗?奇Qisuu.сom书我帮你拿下去……”才离开又马上打电话来,肯定是忘了带走啥重要物品了。 “不是!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有什么事,刚刚不能讲,却要现在才打电话来说?莫名的,她心中突然窜起一丝诡异感。 “你刚刚没想错!我——偷吻了你。” “啊?”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清朗笑声,颜昕岚脑中发出一声轰然巨响,随即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直到许久、许久後,断讯的“嘟嘟”声才慢慢地将她从惊愕、发呆中敲回神。 她没听错吧?瞪著手中的话筒,颜昕岚粉嫩的脸蛋在不知不觉间已红得快烧起来,心底有些羞赧却又忍下住想冒笑……这男人好过分!说了那种下知是真还是玩笑的话後,就飞快断线,任由她受惊吓。 完了!她心跳得好快,几乎要蹦出喉咙了! 一手捂著心口,缓缓将话筒放回去,颜听岚发愣地呆坐在沙发上,直至…… 铃——铃—— 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她吓得几乎要跳了起来,愣愣直看著那下断制造噪音的电话……难下成又是他打来的? 实在很怕又接到他打来,丢下吓死人言词的电话,颜昕岚迟迟下敢伸手去接。偏偏另一头的人也很坚持,响了二十来声还下肯放弃。 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今天下接电话,总下可能永远逃避吧?再说,这通搞下好是他打来说刚刚的一切是玩笑…… 很阿Q的想法,鼓起勇气,她终於接起—— “要死了!同学,你是忙啥经国大业,这么久才来接电话?” 连珠带炮的机关枪扫射,陈佳琪没好气的笑骂声窜人她耳里。 啊……不是他!暗暗松了口气,可却又莫名有股失落。不是他啊…… “听岚?” “我、我在听。”连忙拉回心神。“佳琪,你找我有事?” “对啊!我要跟你说,明天咖啡馆不开店营业,你不用送蛋糕过来了。” “要休假去玩吗?你好久没休息了,乾脆多休个两天吧!”轻柔笑道,她其实挺赞成的。好友有点小工作狂,不喜欢放假休息,累得她也得天天烤新鲜美味的蛋糕来供应,同样等於没放假。 “什么休假去玩!若这样倒甘愿一点!” “怎么了?”听出她声音中的恼火,颜昕岚关心询问。 “我被那个老头强逼明天去陪吃饭,所以不得不休店一天。唉……我看有很大的可能是相亲饭哪!” “这样啊……”他们的父女问题实在无解,颜昕岚也只能聊胜於无地安慰。“就当作去享用一顿免费大餐好了。” “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好了!不多说,我的章学长在找我了!记住!这件事可别对那个醋桶提起,不然我皮就得绷紧了!” “知道了!你自己别露出马脚就行。拜拜!”忍俊不禁地笑起来,颜昕岚切断通话,怔仲觎睇手中话筒,心绪不知不觉又飞到他刚刚那句话上…… 我——偷吻了你…… 翌日,著名的港式饮茶——菊芳楼的高级包厢内,老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地破口大骂—— “你、你……你穿的这是啥衣服?” “啥衣服?T恤、牛仔裤啊!”闲闲凉凉笑应,陈佳琪根本不把他的怒气放在心底。事实上,她就是故意穿得这么随意的! “回去换件正式一点的衣服来!”严厉命令,孙佬简直要被这个下肖女儿给气得脑中风。瞧噍!她穿得这么下讲究,岂会让邵允天看得上眼?枉费他特意要她陪同,还不就是想让两人有机会亲近。 “你确定?”故意瞄了瞄手表,陈佳琪露出一睑奸笑。嘿嘿,老头若真这么坚持,她会尽一下为人子女的孝道,乖乖顺从的。只不过,等她换好衣服再回来,对方可能早就离开了。 “你……”瞧见瞄著手表的小动作,知道约定的时间已到,明白她的用意,孙佬不禁气结,正待骂个几句好消气,蓦地,“叩叩”敲门声响起,随即雕花门板被服务生给推开,另一名服务生则小心翼翼地推着贵客进来。 “允天,你可来了!”四川变脸似的,孙佬转怒为笑。 “孙世伯,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噙著笑,邵允天让服务生拉开桌前高椅,拒绝对方帮忙地自己撑坐上去。 “哪儿的话!明知你行动不便,世伯还邀你出来见面,这是我的不该!”朗朗大笑,孙佬直怪自己下是。 既然明知,干么还故泛?冷眼旁观,陈佳琪心底讽笑不已,同时在瞧见邵允天进来的那一刹那开始:心中的不悦逐渐凝聚…… 哼!这男人清不清楚这是老头安排的变相相亲饭局?若是明知道还赴约,那她就为听岚感到不值了!也许她应该替好友来搞清楚他的心思,若对听岚无意,那可得赶紧规劝好友别再傻傻地净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该寻觅其他的好男人去!毕竟人鱼公主的结局可没多美好! “孙世伯,您千万别这么说!”不让这无意义的话题继续延烧下去,邵允天目光往旁一扫,一张有点眼熟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她!昕岚的朋友,叫做什么来著?陈……陈佳琪?是了!是这名字没错!不过,她怎会和孙佬一同在这儿等他?这两人是何关系?蓦地,邵允天沉静温和的眼闪过一抹精芒,快得让人察觉不出。 由於当日的宴会上,一大串人碰在一起时,颜听岚很快的以邀舞为藉口突破众人的围堵,又在共舞一曲後,迅速地和他离开消失,是以根本没时间让孙佬介绍女儿给他认识,邵允天当然就下知道这两人的关系! “对了!允天,世伯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认识!”发现他的目光停留在下肖女儿身上,孙佬赶忙为两人介缙。“这是我女儿——佳琪,上回你们在宴会上曾见过一面的,还记得吗?” 孙佬的女儿?眉梢微挑,马上了解肯定是外头的风流种!否则孙家从头王尾,据他所知道的,也仅有孙明伟一个孩子。 “是!我确实有印象。”瞄见某女在孙佬背後挤眉弄眼示意,暗示他别将两人早已因某人而认识的事给泄漏出来。邵允天下是笨蛋,当下微笑点头——是在回答孙佬,同时也给陈佳琪表示他明白。 “哈哈……是吗?好、好……”宴会上的短促一面,他就留下印象,肯定对下肖女儿有不错的观感。呵呵……很好!很好! 孙佬心中大喜,在筵席间有意无意的夸赞自己女儿的优点,同时不断制造话题让两人交谈,扮月老的意味甚为浓厚。 这下就算再怎么迟钝的人也会察觉,更何况是心思缜密、敏锐的邵允天!不过他并没点破,仅是斯文儒雅的含笑对应,顺著他制造的话题和下时偷翻白眼的女人聊个几句。 见两人相谈甚欢,似乎颇为契合,孙佬高兴极了,连连劝进酒菜,席问一直保持著愉快、热络的气氛。直到许久、许久後,他终於将今日会面的重点给提了出来“允天哪,昨日晴云已将你的条件说给我知道了。” “嗯。”淡淡应了声,轻啜口饮料,下动声色静待他的答覆——虽然心中早已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你是个精明的主事者,东吴在你的领导下,一定会越来越茁壮的。”苦笑了下,孙佬再次怨叹自己没有这样的儿子,随即又强振起精神。“你提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我会让人尽快拟好合约给你过目,若没问题,这个合作案就此定下吧!” “好的!我等孙世伯你那儿的消息。”勾起笑痕,他伸出手。“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没错!合作愉快!”哈哈大笑,孙佬伸掌握住,锐利的眼眸丰牢盯视著他,然後忧虑地低声采问。“允天,告诉我,你对晴云还有感情吗?”自家儿子不是不好,但相较之下,实在比不上眼前这个故人之子。若真让女人来选,相信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他。 但是明伟喜欢的是晴云,他这个为人父亲的,还是不得不为儿子的聿福著想。这回两人相偕回国,他这个老人最担忧的,就是儿媳妇最终还是会後侮当初的抉择,回到邵允天身边。 当然!这个状况的发生,得是在允天对她还有感情的前提下,所以他忍不住想问清楚允天的感情归向。 对晴云是否还有感情?邵允天闻言,脑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张拥有柔美的脸庞、清灵的笑靥、对他无微不至的照料,拉著他重拾舞蹈之乐?翩翩起舞的身影…… 呵……太多令人感到温馨、眷恋的画面上,全都充斥著一个女人的丰姿,而那个女人的名字并非是纪晴云哪! 看透眼前老人的忧虑,邵允天摇头轻笑。“孙世伯,如今的我和以前的我,已经不同了。”经过了这么多年,没互动、交流的感情怎么可能还保有以前的炙热?就算当初再如何浓烈、痴迷的爱情,在时间的洪流下,终会消磨殆尽的。 更何况他是被纪晴云给舍弃的一方!要他对舍弃他一片真挚感情的女人,多年来继续维持无怨无侮、倾心爱恋的深情,这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再说,如今的他已有了……有了……想到这里,邵允天蓦地漾开一抹深情柔笑,心底、脑海里净是那张柔美笑靥。 “我明白了!”听出他言下之意,孙佬心中一宽,微笑地放开手。 一个好男人!可不知哪个女人有福分嫁给他?不知不肖女儿有没有希望?虽然原本是带著补偿想在他身边塞个女人,好让他不至於忘不了旧情而想夺回纪晴云,但如今还真希望不肖女儿有那种福分。 哎呀!原来邵大公子已经不爱纪晴云了!看来昕岚的机会又更大了呢!一旁的陈佳琪听闻这第一手消息,不禁玩味勾笑。 “我该回去准备合约的事了!你们两个年轻人留下来多谈一会儿,我先走了!”哈哈大笑,孙佬不由分说地快步离开包厢,故意制造独处机会。 目送他身影消失在门板後,陈佳琪猛翻白眼地大叫。“真受不了!这老头上辈子是乔太守不成?”乱点鸳鸯谱哪! 闻言,邵允天温文淡笑。“陈小姐,没想到你是孙佬的女儿。” “大概上辈子造了太多的孽吧!”所以这辈子才被罚当老头子的私生女。 看来他们父女俩有颇多问题和心结哪!听出她隐藏在声音中的怨气,邵允天仅是淡淡一笑,没多表示什么。 “老实说,你之前知道这是带有相亲味的饭局吗?”以手托腮,陈佳琪刺探。 “刚刚才明白。”若让他早知道,根本就不会答应赴约。 “很好!”得到满意回答,她高兴地点头,不假思索冲口又问:“你对昕岚是怎样的心思?可有超乎朋友之外的感情?” “这是个人私事!我没义务回答你。”眸光一敛,邵允天不以为自己需要将他和昕岚的私密感情说给她这个外人明白——纵然她是昕岚的好友! 闻言,陈佳琪有些火,却仍强忍著怒气,神色严肃。“倘若你对昕岚无意,那么请别与她走得太近,让她将所有心神、目光都落在你身上。这么多年,够了!我不想她继续像人鱼公主似的,默默看著心目中的王于却毫无所求地守候著。”若让那个只要躲起来偷窥人家,就心满意足的笨女人继续下去,总有一天真的会变成泡沫的。 “什么意思?”什么叫这么多年?什么叫她所有心神、目光都在他身上?听出话中的玄机,邵允天神色微变地盯著她,欲求解答。 唷——有反应啦!看来这男人对昕岚并非无意哪! 扬眉得意一笑,她决定背叛好友来爆料。“你知道听岚对你的心意吗?” 昕岚对他的……心意?蓦地,邵允天心中一紧,嗓音喑哑粗嗄。“我……很渴望明白!” 果真有谱!心中乐得大叫宾果,陈佳琪贼笑。“你是RH阴性O型的血型吧!”虽然昕岚说下要他明白,但她实在看不过去、也憋不住啦!今天一定要让这个男人搞清楚昕岚对他的好。 “你为何会知道?”皱起眉,邵允天非常确信除了少数几人知道,他是这种特殊血型外,外界根本没人知晓的,就连报章杂志也从没刊载过。 “听岚告诉我的。” “她怎会知道?”记得他没告诉过她啊!邵允天大感惊异。 “嘿嘿……这可要细说从头……” 第十章 “喀嚓”微响,房门轻巧开启,男人无声无息地转动轮椅来到雪白、柔软大床边,深黝黑眸蕴藏无尽眷恋、柔情地瞅凝著甜美午眠的娇颜…… “昕岚……”从陈佳琪那儿知晓了所有的一切,邵允天心中已唤了这名字千百回,如今在瞧见名字主人的酣美睡颜时,终於忍不住呢喃出声。 直至今日,他才终於明白她也历经了当年的那场车祸,也明白了当年输血救他的,竟然是在那一夜家人亡故、伤心欲绝的她啊…… 难怪!难怪先前他见她开车时,总是精神特别紧绷。唉……家人全在那场车祸中丧生,也难怪她对开车是如此的小心翼翼。 可最让他感动、激荡的,是当他从陈佳琪口中得知她的心意、她多年来的恋慕……他邵允天何德何能,在多年来不知情的状态下,竞能得到如此美好女子的真挚深情? 呵……那场车祸,老天爷残忍地夺去他的双腿,却又眷顾地给了他如此美好的礼物,他该感激的…… “听岚,原来那个机会你早已放在我身边许多年,就等著我去发现哪……”轻声低喃,邵允天抑不住心中激荡,悄悄握住她露出棉被外的纤细小手,温柔叹气。这么多年来,你甘於守在暗处看著我便心满意足,若非那日清晨,我陷於小沟内动弹不得,你不会来接近我,而我们两人大概都不会有所交集……实在很让人庆幸,当天我被那道小沟给困住……呵……大概是老天爷也瞧不过去了,在冥冥之中暗推一把吧…… “现在的我心情很激动,需要将你抱在怀才能确定这一切不是梦……你不介意我爬上床抱你吧……嗯,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一再次卑鄙地趁人酣睡、无法回话之际,他勾起笑痕,以著轻巧而谨慎、不惊醒床上人儿的动作俏悄上了床,窝进厚软棉被里,长臂一揽,将酣眠人儿轻轻勾进怀中,情不自禁在粉嫩面颊印上深情柔吻。 呵……不是梦啊!她真的在他怀中,他的幸福哪…… 唔……好温暖……全身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睡意朦胧、意识迷糊间,颜昕岚忍不住舒服地蹭了几下“枕头”,然後才心满意足地缓缓睁开惺忪美眸…… “允天……”斯文的俊逸笑脸映入眼帘,她以为自己还在美梦中未醒,轻喃微笑打招呼。 “醒了?”侧躺在她身边,瞧她露出迷蒙甜笑,邵允天泛著愉快笑容,心中非常确定她根本还没睡醒,可能以为自己在作梦。 “没有!我在作梦……”柔软声调宣布自己还在梦中,随即柳眉轻皱,有些苦恼。“可是我想上厕所。”作梦会有这么真实的感觉吗? 差点失笑出声,邵允天发现平日温柔、谨慎的她,在刚睡醒时,似乎特别迷糊、搞不清楚状况。 “那去啊!”憋尿对身体健康可不好。 “嗯。”乖乖应了声,顺从指示爬下床往浴室走去。 目送她定进浴间,邵允天开始微笑倒数:五、四、三、二…… “砰!”浴室门被人用力打开。 来了!有趣看著她慌乱奔出浴室,惊愕失措的脸庞上一对水眸瞠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瞪著他,邵允天不禁朗声大笑。 “你、你、你怎会……会……”这不是在作梦!他真的和她躺在同张床上!颜昕岚眼红了脸,连句话都说不完整,想下通这是怎么回事? 看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的羞赧模样,邵允天笑著撑起身子,正想拿枕头来垫背时,却让她抢先一步上前帮他弄好,好能舒服倚靠著。 “谢谢!”邵允天感动微笑,趁她为未退开之际抓住纤细小手,将她拉坐在床上,温柔询问。“你明明心中又惊又慌,对我有满肚的疑问,为何还是不忘照顾我?” “啊?”抬头望进两汪深潭里,颜昕岚一脸迷惑,不懂他为何要这么问? “昕岚……”见她粉唇微启,眼露迷惑的可爱样,邵允天忍不住叹气。 “什、什么?” “闭上你的唇,不然我又想吻你了。” “啊!”受到惊吓地叫了声,她飞快地以掌捂唇,小心翼翼地瞅著他,脸蛋红得可以点火……他、他今天好奇怪……不、不!是从昨夜就怪了! 我偷吻了你…… 想到昨晚他说的那句话,今天又发现他莫名其妙跑来和她躺在同张床上,颜昕岚蓦地脸红得更加厉害。 “允天,你、你到底怎么了?从、从昨晚就好奇怪!你是故意闹著我玩吗?”确定他不会胡来,颜昕岚放下捂唇的手,有些忧虑问道,深怕他哪儿不对劲。 “我很正常!”微微一笑,他神情认真。“昕岚,你是爱我的吧?”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句的语调。 “我……我……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吓著,她顿时心慌,恍若隐藏多年的私密被揭露,霎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昕岚,你的朋友——佳琪今天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了,包括当年你输血给我之事。”见她慌乱,邵允天蓦地紧紧将她抱入怀里,声音中隐含激动。 家琪全都告诉他了?闻言,颜昕岚脸色瞬间死白,怕被误会是有企图的故意接近他,焦急、慌乱地猛摇著头,无心去注意到他情感的外露。“我、我不是故意要接近你的……我没有任何企图,你不要误会……” “傻瓜!”察觉到她的紧张、惊慌,邵允天不禁轻笑。“我真伤心听到你说对我没企图!要明白,我对你可很有企图哪……”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脑袋乱成一团,惶惶然瞅看著他。 “昕岚……”无奈笑叹,深情而真挚的倾吐爱语。“我也爱你!”话落,他猛然低头覆住红唇,在她还反应不及时,奉送上缠绵热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喘著气地放开她,眼底有著深浓情欲…… 他爱她?她没听错吗?颜昕岚既高兴又心慌,心田涌出一股酸甜的泉流,鼻头微微发酸,氤氲水眸怔仲凝睇,泪眼盈眶。“你……不是在骗我?” “傻瓜!我为何要骗你?”伸手抹去滚落的珠泪,邵允天抑不住心中的下舍,再次紧紧抱她入怀。 “你真的爱我吗?还是因为听了家琪说的那些话才……” “别将你心中想的那些话说出口!”截断她的疑虑之言,邵允天沉声以先前她曾生气说过的话来回敬。“你若这么说,不只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自己,我会生气的!你应该了解我并非那种以自身幸福来开玩笑的人!若我不爱你,再怎样也不会拿自己的感情来回报。” “对不起!”这回换她道歉,眼眶泛泪,嘴角却挂著笑。 呵……原来他是真的爱她啊!原本以为只要默默地看著他,单方面的付出就觉快乐满足。可没想到一旦感情得到回应,这种快乐、幸福的心情却是先前所无法想像的。 “你是如此的美好,和你在一起,不可能不爱上你的……”紧拥菩她,邵允天低喃轻语。“刚刚看著你的睡颜,想著、想著,我真有些恼你……” “为、为什么?”惊愕抬头,对上他深黝眸光,心慌怯问。 “还问?”将怀中人儿抱得更紧,他有些害怕。“你浪费了我们许多年的时间!倘若那天清晨,我没被困住,你根本不会来接近我,而我可能永远地错过了你……”也错过了属於他的幸福。 颜昕岚闻言不禁笑了。“难道你要我费尽心机地去亲近你?”若非当时的巧合,她根本不会去接触到他。 “没错!这样我们就可以提早几年相恋,得到幸福。” “也许我们早几年相识,你根本不会爱上我。”柔美淡笑,她可没他那么有把握。若真早个几年,当时他正处於被女友抛弃的疗伤过渡期,大概无法像现在那样拥有平静的心,来接纳新感情吧! “或许吧!”明白她言下之意,邵允天沉吟叹息,不敢说她说得没道理。“无论如何,现在,我爱你。” “我也爱你……” 互吐衷情的爱语消失在两张逐渐密合的唇办中,良久、良久之後…… “听岚,我们最好离开这张床……”喘著粗气,他额际冒汗,像在极力忍著什么似的。 “为什么……啊!我、我明白了!”尴尬眼红了脸,她後知後觉地发现他有了反应,忙不迭地跳了起来,结结巴巴似在自语又似在发问。“我……我以为下半身……瘫痪的人……已经……已经……没想到……你还可以……” “昕岚!”努力平稳气息,邵允天镇定宣告。“医生说我没伤到那方面的神经。”唉……没想到她竟然视他为“不能”的男人。 “啊……是、是吗?是我误会……对不起……”越说,脸越红。 “昕岚!”再次沉声叫唤,很是认真质问。“若你真以为我不行,为何还愿意爱我?” “我、我可以接受精神上的恋爱……” 精神上的恋爱?邵允天啼笑皆非,对她的纯良简直没辙。这个年代,连女性都声张性自主了,她竟然愿意接受一个无法有性生活的爱人!难不成她是白垩纪时代的生物? “放心!”轻声缓语,他似笑非笑的。“我向你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只是精神上的恋爱!” “春风得意哪!”啧啧贼笑,邵允刚晃进总裁办公室,一脸贱样的调侃自家兄长。“最近瞧你眉眼、嘴角净是春意,肯定与我那未来的嫂子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了?” “何时你学会看相了?”笑斥一声,邵允天心情甚好。 “嘿嘿……邵半仙在此,你就老实招出吧!”拉来皮椅,懒洋洋瘫坐上去。 “为何这般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实在不解,这个老二最近似乎太关切他和昕岚的恋情进展。 “事关我的幸福哪!”白了一眼,非常幽怨。“老大,你忘了吗?我能不能顺利让男人婆答应嫁我,全看你了!” 看他?蓦地,邵允天想起几个月前,杜兰开出条件说要等三兄弟一起办婚礼之事,这才恍然大悟。 “不会让你失望的!”漾著笑,他透露了些许讯息。 “喔——”怪叫邪笑,邵允刚兴奋扬眉。“看来是有谱了喔!” 淡笑下语点著头,邵允天大方承认。 “老大,我没说错吧!未来大嫂肯定对你有意。瞧!这不让我给说中了!”仰头大笑,邵允刚真是佩服自己。 “确实不能小看你这情场高手的功力。”关於男女感情之事,邵允天不得不对这个身经百战的二弟甘拜下风。 “好说!好说!”满脸得意,却又故作谦虚。 “少罗唆!”懒得再废话,邵允天笑斥,回到正经事上。“大华那边的合约可送来了?”和孙佬在“菊芳楼”见面後,也已经过三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拟好合约了。 “喏!这不就是!”将厚厚几页合约书放至桌上,邵允刚就是为了这个来找他的。 凝目仔细审看完後,他开口询问:“公司律师那儿可有发现任何疑问或陷阱?” “没!我也看过了,没发现问题。” “那好!”微微一笑,他签名盖章。“转告孙佬,就说没问题了。”话落,人已从办公皮椅转移到轮椅上,准备离开。 “耶?老大,你要跷班上哪儿去?”很过分喔!才签个名、盖个立早就想“落跑”,未免太混了。 “我约了昕岚喝下午茶……”顿了下,似乎知道他要抗议,马上又笑著补上一句——“为了不让你“夫身未明”,能早日有个名分,我得对昕岚多加把劲哪!” “老大——”射去两把烧刀子,邵允刚拖长了声调,非常的怨恨。“你这藉口未免也太冠冕堂皇了!”去!说得好像都是为了他,其实还不是自己想谈情说爱壬!然而最教人捶心肝的是——他抗议不得! 呜……因为他确实很想早一点和男人婆有个名分啊! 气派非凡的五星级饭店餐厅内,下午茶时间,不少名媛贵妇、精英名流在此享用美食佳肴,偷得浮生半日闲。而气氛优雅、光线明亮的窗口边,此刻坐著一对气质登对、言笑晏晏的男女。 男人斯文雨雅,相貌出众;女人柔美娇媚,温柔可人,堪称是郎才女貌、既是俊男美女的组合,免不了就会吸引旁人的注目。只是当大家在看到男人座位旁的轮椅後,眼光总会带著惋惜之色。但在注意到女人细心地为他取食、拿饮料,深情照料一切事物後,又会浮上一层欣羡…… “允天,这家饭店的炭烤羊肉串味道不错,你吃吃看。”无心注意旁人的目光,颜昕岚忙著将取回的食物分送到他的盘子上。 “确实不错。”吃下一口,邵允天微笑赞同。 “你还有没有想吃什么?我再去拿。” “不了!肚子已经撑了。”摇摇头,神色温柔地笑道。“就见你一直忙著照料我,自己倒吃没几口。” “有啊!我可吃了不少小蛋糕呢!”比了比自己盘中的精致蛋糕,她笑著抗议他所言不实。 “原来你是来探查敌情的吗?”自己烤蛋糕,出来用餐还净挑蛋糕吃,难不成是想评比一下?邵允天忍不住失笑。 “是啊!”顺著他话语,颜听岚身子微微向前倾,故意笑问:“刚刚你也吃了不少,你说,是我做的好吃、还是饭店的甜点师傅做的好吃?” “当然是你的好吃!”学她倾身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偷香,然後退开,眼底慧黠的笑意摆明意有所指。 “你……你不正经!”胀红著脸轻啐,紧张地朝四周偷颅,发现刚刚那一吻已被不少人瞧见,正以好笑目光窥视,羞得她又连忙转回头,嫩白耳朵瞬间染红,见状,邵允天不禁笑了起来,又倾身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她又笑又赧,娇嗔地轻拍了他臂膀一下,却惹来他更为明灿的大笑…… “允天!” 蓦地,桌旁响起一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女音,正兀自笑得开心谈笑的两人抬头一瞧,竟是纪晴云。 是她!一见来人是谁,颜昕岚有些微愣。 “晴云,你也来喝下午茶吗?真是巧呢!”邵允天神色丝毫未变,就宛如遇见旧友那般招呼。 “是啊!和几个好友一起来,正要离开,没想到就看见你了。”淡淡一笑,瞧了眼颜昕岚後,她目光专注盯著他。“我能和你谈谈吗?” “我……” “抱歉!我去一下化妆室。”不待邵允天回话,颜昕岚已起身离开,体贴地让两人能单独说话。 目送她身影消失,纪晴云在她位子落坐,一双美眸怔怔瞅凝著他波澜不兴的温文脸庞,眼底有丝涩意。 “有事吗?”清浅一笑,好似看不出她眼中的涩然。 “允天,当年我……可伤了你?” “若说没有,那是骗人的!”没想到她会提起旧情,但既然提起了,邵允天也下回避,语调轻缓,神态一片淡然。“但那已是过去的事了!” “是吗?过去的事了啊……”喃喃轻语,她有些黯然与失落。“当年,我年轻、芳华正盛,当你发生车祸,医生宣布你无法行走时,与你相恋的我竞无法接受必须与残废的男人共处一生、照顾他一辈子,只因我所有可预见的未来是如此的光明、美好……所以面对瘫痪的你,我退却了,转而接受当时也爱恋我多年的明伟……呵,你当年大概不知明伟也喜欢我吧?” “後来我知道了。”就在车祸後不到半年,他们宣布结婚的消息後。 “对不起!”蓦地,她叹息著,真心道歉。“这是我们欠了你许多年的一句话。”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微微一笑,如今的邵允天已是云淡风清了。“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和明伟在当时追寻自己的幸福,而我如今也获得了属於自己的幸福,这样下是很好吗?” “我和明伟……”蓦地,纪晴云露出奇怪的表情,却没再多说下去。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邵允天关心地问道。 涩涩一笑,她不禁叹气。“我和明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可他心中还是一直有疑虑,认为我心底爱的还是你,甚至担心这次回来,我们两个会复合……” “他多虑了!”摇头表明这是不可能的事。 “可不是!”忍不住苦笑,她也很无奈,“当年我嫁给他时,也许爱你比爱他多。但这么多年下来,人不是没感情的动物,我对他的感情只增无减啊!” “找他坦承说清楚吧!否则只怕他对你的疑虑会越来越大。” “我明白!”忍不住又叹气,随即玩笑道:“老实说,这次回来,发现你对我不再如以往那般的温柔与顺从,甚至拒绝我的请求,我还真有些失落呢!”语气是玩笑,但却是心底真实的感受。 “回去找明伟!他肯定会答应你任何的要求。”尔雅淡笑,很高明的四两拨千斤。 “你的幸福是刚才那位小姐吧?” 闻言,邵允天无语,但脸上却漾出了一抹深情眷恋的笑容。 是了!就是她了!怔仲瞧著以往只用在自己身上的深情神态,如今却是为了别的女人而绽放,不知为何,纪晴云竟觉有些嫉妒与酸意。 蓦地,她察觉自己这不该有的心态,不禁暗自嘲讽自己的贪心……自己舍弃他,嫁给了别的男人,却还妄想他对她依旧深情不变吗?呵……未免太可笑了! “祝你……幸福!”收回心神,摇掉不该有的心思,她霍地起身。“不与你聊了!我先走了,再见!” 目送她身形消失在门外後,没多久,一抹今他爱恋的纤细身影已经回来了。 “她走了?”颜听岚好奇地问道。 “嗯。”点点头,蓦地,邵允天质疑、“听岚,让我和她独处相谈,你不会吃醋吗?” “也、也不是不会啦!”脸色微红,她老实招认,却又露出充满信心的笑。“可是我信任你啊!你不是感情不专的人,既然说喜欢我了,那么肯定就不会有贰心。” “即使是我前任的女友,你也这般放心?” “你们的事已过去那么久,我还介意什么?”轻声柔笑,她难得俏皮。“倘若你真要花心,那我肯定先甩掉你!我才不作可怜兮兮的下堂妻、糟糠妇呢!” “下堂妻?糟糠妇?”眼底闪过一抹狡诈光芒,他勾起笑痕。“你这么想嫁我啊?” “呃……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发现自己失言,顿时睑蛋儿又再次羞红。 “可我把那当求婚呢!” “你……你……我……你别故意闹我!” “唉……我很认真哪……” “不和你说了!好讨厌……” “哈哈……” 餐厅内,女人又羞又赧、手足无措地被男人给逗弄,只能娇嗔连连,却又无可奈何…… 许久之後,当男人被女人推出饭店,眼看著街道上一对情人双手相携,嘻笑著走过身旁时,他神情怔然…… “昕岚,我这辈子永远也没办法像他们那样与你携手并肩而行……” 顺著他目光瞧去,女子却指著路上另一对老夫老妻,柔声微笑。“我们把四十年後的生活提早现在来过,这样不也很好?不怕没实习机会的。” 顺著她手指方向望去,只见老婆婆小心翼翼地推著轮椅上的老伴过马路,两人脸上净是扶持多年的温暖、隽永情感…… “四十年後的生活提早现在来实习啊……”蓦地,他感动地笑了。 “可不是!”轻声笑应。 但见马路旁、人行道上,女子推著轮椅上的男人,缓缓步向那属於他们的幸福……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