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莫问期》 作者:绿蚁松萝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楔子 禾城,介于国际大都市上海与天堂杭州之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野心不大,追求不高,最喜安逸的人生。 江流苏和顾雨婷就是其中之一,研究生毕业后,一个捧起了博物馆工作人员的闲饭碗,一个捧起了人民教师的铁饭碗,另,两人筑了起共同一个窝——“书适”书吧。 学业完成,事业有成了之后,即将完成奔三的旅途踏上奔四的新路的她们,只剩下一件人生大事了。但是,阳春三月,桃花为何还未盛开? 我来讲一个故事,有真有假,亦真亦假。 一段回忆,在忘却前把它记录下来;一个曾经幻想的未来,在失去想象前回味;而现在,断层,承不起那段厚重的回忆,启不了那个美丽的未来。所以,选择把它写下来,多年以后,回顾纸页上的点滴,再来嘲笑那个年少痴狂的人。 第一回 “我来收留你” 江流苏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苏维扬会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07年4月的某一天,苏维扬入驻江流苏的小屋。 故事是这么发生的,四月的某个周六上午,江流苏应付着老妈袁慧宜的“骚扰”电话的同时,翻箱倒柜找衣服,准备去书吧参加那个例行的聚会。 “妈,不跟你说了,我去书吧转转。回来再给你打电话吧!” 不耐烦地挂掉老妈的电话,江流苏一气呵成,完成了换衣服、梳妆、穿鞋、关门这一系列动作。甩甩头,大步流星地出门等车。 “书适”优雅的小包厢内,那群人早就眉飞色舞着了,新进的西湖龙井,把这热闹的场面点缀得很是舒适。除了江流苏眉间的一丝不满,其他没有丝毫不和谐的地方。 江流苏的不满在于,唉……还不是可惜了这上好的龙井,就这样被一群水牛糟蹋了,罢了罢了,权作施舍了。改天,在家里的时候拿出那套紫砂茶具来试试手。 “对不起,迟到了。”门“砰”地被人大力推开,来人气喘吁吁地道歉。 “呦,你苏维扬也有迟到的一天啊,来来来,罚酒罚酒” “笨蛋,这里哪有酒给你罚,这是江流苏家书吧,你还是收敛点” “呵呵,没关系,酒确实没有,不过以茶代酒还是可以的。再说,这里是雅间,关上门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江流苏努力地表现自己的大方。 “呃,呵呵”来人很不好意思地关了门,上前落座。 讨论丝毫不因这一个小插曲而受到影响,每个月一次的聚会对于在这个安逸的江南小城里的人来说是最好的消遣,或是纯粹聚在一起喝茶聊天;或是搓一顿为老友庆生;抑或是几个人凑一块找个小村玩玩,美其名曰郊游,都是别有一番情趣在内的。这个月的计划还在商榷中,看那几个人乐此不疲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仍需等待。 今天老妈又打电话来唠叨了,说什么好找个男朋友过日子了,什么27岁老大不小了,别只顾着工作。总之,江流苏脸上明显贴着一个字——烦,等他们商量出来去哪里玩正好出去散散心。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这个周末,也就是明天,我们去凤桥玩吧,桃花节不好错过啊!”争执半天的结果,还是一样,每年4月的必修课——看桃花。唉……一群被大学折磨得单身的大好青年啊(除了已婚生子的李博涛、钟瑶和名花有主的黎荔),年年都要去对那几株桃花顶礼膜拜,就盼着哪天桃花运转到自己头上来。 “有异议吗?事先声明,反对无效” “咳”果然还是有异议的,苏维扬不自然地开口,“那个,我就不去了,有点事” “不行,说了反对无效,别想逃单” “我真有事儿” “那说说什么事,我们看看能不能拖几天,实在不行的话就放过你吧。” “我那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要涨价,租金有点高接受不了,想再找个地方去,这两天就要找好来了。” “唉,房子房子,老子这房子也还没着落呢,这日子没法过了,连个房子都没有,天天被老婆骂。”说到房子,李博涛就来气。自己家里不是挺好的,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地方还大,哪像市里的那些房子,贵么贵得要死,比鸡笼子大不了多少。他老婆就是不依,怨他不是男人,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抱怨久了,李博涛也烦,年三十那天喝高了,口一快就说今年就买。从年初到现在,把禾城所有的房子都看遍了,就是没找着一处物美价廉的。出门前,老婆还在抱怨,他更烦心了。 “嗨嗨嗨,还不帮忙出个主意,抱怨什么呢?” “找房子这种事,还是有个熟人的好,不然被宰死都不知道。” “对了,流苏,你这边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要出租房子的啊,咱也给维扬想想办法!” “啊,什么?”江流苏一脸迷茫地抬起头。 “笨蛋,你有没有听我们讲话呀?” “苏维扬没地方住了,在不给他找个住处,他只好卷铺盖回乡下老家了。” “哦,找房子啊?”抚着脑门想了半天,江流苏憋出了几个字,“好象没有吧!” “呃”一群人翻到在桌上。 “不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那边还是有一个房间的,你可以先搬过来住几天,等你找到房子了再搬走也不迟。” “这个主意好的,江流苏,你家多大呀,这么空的?” “不大,一百多个平,客房空的。苏维扬,你什么时候那边退了跟我说一声吧,我给你备个钥匙,带你认个路。” “这样,不好吧”苏维扬一脸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好了,就这样说定了,好了好了,明天行程不变。” “没事的,我们江流苏都这么大方了,苏维扬你就别推了,你这家伙就这样大摇大摆登堂入室,入驻美女家,你还有什好抱怨的。” “就是就是啊,有地方收留你就不错了,还是江流苏大美女家,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美女,江流苏从来没想过把自己和这个词挂钩。说起来婷婷才是美女呢,瓜子脸、柳叶眉,和她比起来,江流苏一张圆脸就足以让她远离“美”这个字。也亏得这张圆脸,让江流苏看起来年纪小了不少,不知道的人听到她已经27岁了还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所以,除了知道她岁数的人之外,基本没人会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急。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出游不许缺到!” “走了走了” 一群人脚底抹油似的,拍拍屁股一溜烟全走了,只剩下苏维扬尴尬地坐着,还有若无其事的江流苏。哦,如果没有钟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的话,这个气氛会更加自然些。 “恩?你还要坐会吗?不介意我叫人来收拾这边吧,当然,没赶你的意思。”江流苏缓缓起身,也准备出门。 “江流苏,那个,谢谢你收留我!”苏维扬红着脸,挠着脑袋吱唔出了几句话,“要不我付你租金吧,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别这样,朋友之间的,你就过来住下吧,反正我那空得要死,你去添个人气也好。” “那不行,我一大男人,强住进你家怪不好的。” “那随你吧,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样吧。不过,我事先声明啊,我家里的装修很特别的,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呵呵,晓得了。” “那,我能今天先去看看吗?那边可能过两天就要搬了” “验货吗?呵呵,行啊,‘书适’这里我也没什么事,那就现在过去看看吧,你有空的是伐?”江流苏推开门,“娇娇,把这里收拾一下吧,辛苦了。还有,我回家了,你们照看着啊!” “走吧!你有车吗?” “有,就在门口停着。”苏维扬迅速起身,出了门。 当然苏维扬的车是两个轮子的,而且还是踏板的助动车,白色,男女皆可的中性。坐在苏维扬身后,脸上拂过暖暖的春风,江流苏又想到了刚才的那个念头,家里那个紫砂茶具好久不用了。 “苏维扬,我很纳闷” “啊,什么?” “你这工作看上去也挺有钱途的,怎么就不买一套房子呢?还是你要求太高了,要攒钱给未来老婆买别墅吧。” “哪有这么好的事啊,我区区一个小设计师,哪有那么多的钱给我赚啊,我能接到几个室内设计的小单子已经很好了。你是《奋斗》看多了,我可没有陆涛这么好的福气。” “到了,就这里了” 开了门,玄关处找了一双给老爸准备的拖鞋。 “我爸的,将就拖一下,改天再给你准备一双吧。” “谢谢,这些我自己来准备好了,已经很麻烦你了。” “喝点什么,茶还是果汁?我给你拿去,你自己先转着,那个空的房间,就是客厅右边那个,你看看还行不?” “江流苏,你家很古典嘛。”苏维扬还是有点拘谨,但是,很不客气地开始参观。 实木的家具,给人一种沉重的时间感,客厅和餐厅用一架多宝格来分隔,格内是黄杨木雕、青花瓷瓶,和石雕石刻。墙上悬着一幅牡丹图,并一幅对联“青春不驻堪垂泪,红艳已空犹倚栏”。阳台上满满两架花草,叫的上名的叫不上名的都有,苏维扬一时间仿佛置身于明清的家庭,无言了。这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子,生活得如此安静,闲适,原来他一直都不曾了解过这个平日里跟他吵闹的江流苏,她的生活如同丝线攒起的流苏那样细腻。 “喝茶吧,明前龙井,刚才在书吧里被他们糟蹋了,有点心疼呢。”江流苏端着一个透彻的玻璃杯走出来,这才发现,她的脚下踩着的是一双做工细致的软底绣花拖鞋,这个人,真的很会享受人生。 “谢了,你家装修得很有韵味。” “能得到你这设计师的夸奖,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江流苏,看不出来,你很会生活” “过奖了,呵呵。对了,那个客房还能住人吧,不介意寒舍简陋呢,你就搬过来吧。” “这么别致的房间我还是第一次住呢,是我的荣幸了。” “那你到时候要搬了联系我吧,我这里没有备份的钥匙了,改天给你配一把来。” “好的,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章,不成熟之处,望众位看官海涵,另,希各位多多支持!O(∩_∩)O~ 第二回 “和平共处吧” 凤桥之行后没几天,苏维扬的家当就搬进江流苏家。当然功不可没的是李博涛他们几个兄弟,而遭殃的是江流苏了。虽然警告过了不许抽烟不许抽烟,但是他们真会听她话,那肯定是脑子被门夹坏了。结果,江流苏收拾了一个下午的房间,前后窗开了半天才散去这一屋子的烟味。 晚饭是江流苏准备的,简简单单的几个家常菜,雪菜豆腐、芹菜肉丝和番茄蛋花汤,江流苏把饭桌安排好了才去敲苏维扬的门。 “苏维扬,你要出去啊?”虚掩着的门后,苏维扬正在整理衣装,也不过一身休闲装束。 “恩,和李博涛他们约好了吃饭的。一起去吗?”苏维扬说着,套上了外衣。 “哦,这样啊,我就不去了。玩得愉快啊,记得带上钥匙。”话还没说完,江流苏就转身走回餐厅,收起了她对面的那碗饭。 苏维扬出门时江流苏刚折进厨房,关门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桌上的两副筷子。原来,她为也他准备了晚饭,刚才,她是来叫他吃饭的。而他却为了一个他编造出来的约会,令她失望了吧!明天,如果她还来叫他的话…… 这顿饭,江流苏吃得很慢,不过一刻钟的饭花了她一个小时,直到汤水已经凉透了,才清醒过来,匆匆扒下几口饭就收拾了。 打开电视机,无非是少儿节目和新闻,盯着电视又发了会呆。 4月的江南,诚然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了,但是偶尔的料峭寒流还是会路过这里,夜间的气温还是有点低的。江流苏冷不丁打了个寒噤,才想起来门窗还没关好。 望着北面市中心的灯红酒绿,江流苏第一次感到了寂寞,偌大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的寂寞和当身边的人一个个出双入对的时候自己孑然一身的寂寞。 那个自己用了自己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来思念的人,此刻,正在那灯火通明之处畅饮吧,他是否会想到在这灯火阑珊地,有一颗寒冷的心在等待春的讯息。应该是不知道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着应酬了。 简单地洗漱后,江流苏拿了《红楼梦》,躺在贵妃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起来。石头记她已经看了不下十回,这一回翻阅,又是伤情之时,或许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情感上的一丝共鸣和安慰。 苏维扬回来的时候不晚,不过9点左右。江流苏的瞌睡已经打了一半,是被某样东西摔地上的闷哼声惊起的。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出去了解状况,原来是苏维扬没摸到电灯开关,又被门口的那株龟背竹吓到了,跌了一跤。 灯亮的刹那,苏维扬眼前一片惊艳,江流苏一身粉色的丝质长睡衣,下摆处一朵半开的牡丹不胜娇羞,映衬得她如同下凡的仙子般轻盈灵透。 “玄关的电灯开关就在龟背竹上方。” “对不起,吵醒你了。”苏维扬回过神来。 “没睡,就被吓着了。呵呵……你也洗洗睡吧,晚安。”江流苏云淡风轻地道了晚安,折回卧室。 是夜,苏维扬无眠了,脑海中尽是江流苏的影像,那个在人前爽朗的江流苏,在家中安静的江流苏,就像放电影一样,江流苏一遍一遍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无论哪一个都是那么美好。这就是喜欢吗?难道他就这么喜欢上江流苏了?那潘瑜呢,他不是一直喜欢着潘瑜吗?乱了乱了,一切都偏离了轨道,他该如何掌握?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淡,江流苏按着规律早出晚归,三餐都在外边解决。顾雨婷嘲笑她跟家里养了个鬼似的,躲得这么勤快。而苏维扬不用每天去公司报到,只有有单子的时候或者交单子的时候才会去现身,所以,他基本上下楼随便找个地方草草吃点就算好了,然后就是窝在屋里钻研手头的橱窗设计单子。 周六,江流苏打算去书吧耗一天,还是被顾雨婷赶回来了。 “家里那个又不是老虎,躲什么啊,再说那是你家啊你家,倒是喧宾夺主了。给我回去!” “婷婷……”来不及多说一句,就连人带包被顾雨婷推了出来。 几乎是挪着步子回的家,开了门,家里没什么动静,看来苏维扬不在。江流苏去阳台看了一圈,那些植物长势良好,没有需要特别照顾的。扫视了整个屋子,没有大扫除的必要。上网也没什么事可做,纠结了半天,江流苏决定喝茶。 把阳台上的桌椅仔细擦了,小心翼翼地取来红泥小炉和紫砂茶具,摆开一套严整的架势。引上火,搭上水壶,慢慢等水开。 4月的天,暖得有些慵懒,架上的牡丹也是懒懒的,花期已经到了,也不见她睁眼,不过藏掖着花苞不肯露脸。怕是也贪恋这一丝的温暖吧,若是早早开颜,也挣不脱凋零的命运。与其壮烈得死去,不如再享受一天日光的爱抚,迟一天开花。 闭上眼,听着水慢慢煮沸的声音,闻着周围的草香和花香,江流苏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意识到身旁何时多了一个人。 “江流苏,你很惬意嘛!”苏维扬的口气略带了戏谑。 倒是把江流苏吓了一跳,“神出鬼没的,你吓人啊?” “是你太陶醉了,没感觉到。” “哦,这样啊,我以为你不在家呢!” “我一直在房里,有一份设计图要赶。刚出来倒水,看到你挺享受的,就过来看看你干嘛呢。” “喝茶啊,功夫茶,要不要来杯!”江流苏指指桌上的茶具。 苏维扬一脸的不可思议,“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好,我来尝尝。” “错了,茶要说‘品’的,不是‘尝’。”江流苏作出一副学究样,正打算给苏维扬好好补补品茶常识,无奈水煮到火候了。 “我学艺不精,见笑了。” 取过水壶把空茶壶满上,水壶仍放回炉子。端起茶壶,缓缓地将里面的热水晃了晃,烫遍整个壶后把水倒入茶杯,把茶杯也烫了。挑了饱满的茶叶放入茶壶中,拎起水壶,水壶忽上忽下,把茶壶灌满,轻轻盖上壶盖,静候几分钟。最后一手握着茶壶的柄一手的指尖轻触壶盖,给排成圈的五个茶杯斟茶。先是顺时针一圈,接着逆时针一圈,最后一个一个轮着倒一点。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兰花指翘着极为优雅。 苏维扬看着江流苏的一举一动,那么细腻,那么专心,好像一旁的他不存在似的。一年以后的某一天,李博涛他们拽着他去看的吴宇森的电影《赤壁》,看到里面林志玲演的小乔泡茶时,她的脑中浮现那日江流苏在他面前的情景,也是这么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她拥有的就是眼前的这套茶具,她要用这些工具来创造自己的世界。 “嘿,回神了。” 直到江流苏把一盏茶递到面前,苏维扬才缓过神来。他尴尬地接过茶杯,学着电视里看来的喝茶模样,抿了一小口。 “好像味道有点淡。” 江流苏一脸鄙夷,端起自己的那盏茶,稳稳地晃了晃茶杯,然后闻了闻茶香,最后才浅浅地啄了一口。那副满意的神情,就像是一只撒娇的猫得到了爱抚。 “功夫茶喝的是过程,又不是给你解渴的。龙井不像红茶,味道甘醇但不浓厚。再说茶叶还没完全泡开,味道较淡也是正常的。” “原来如此,受教了。” “那就请公子细细品尝这盏龙井!”江流苏玩心大起,学起戏文里的丫鬟来了。 其实,要和苏维扬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并不是难事,只要自己放下不安的包袱就好了。依然可以像在聚会上那样轻松地谈笑的。 “小生在此谢过小姐美意!”苏维扬也学着她回道。 这个下午过得很悠闲,和苏维扬侃了半天大山,从品茶谈到童年趣事,再到自己的工作见闻。对话都很自然,初时的紧张情绪被和煦的春风吹散了,温暖的阳光直刺人的心房。 “苏维扬,其实你在这里不用拘束的啦,好歹咱也是老朋友了,随意就好了。” “好,有你这话,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些天老外面吃可把我腻死了。今天我下厨,做份家常菜给你尝尝,答谢你的‘一茶之恩’。” “呦,你会下厨呀,我可要试试你的手艺了。” “好,那我现在下去买菜。你就坐着等开饭吧!” 不出一个钟头,苏维扬就从菜场回来了,手里满满一袋战利品。江流苏凑过去检阅了一下,不过几样时新的蔬菜和一袋子排骨,笋干等。虽然不是大鱼大肉,倒也不失新鲜和清淡。 趁着苏维扬洗菜择菜的功夫,江流苏把阳台的茶具收拾了,然后悠然地回房拿了本杂志,坐沙发上研究起来。 苏维扬把菜准备就绪,砂锅里炖上洗净的排骨熬起来。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不用急着煮饭。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打算回房把桌子整理了。抬头的刹那,看着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江流苏,脑中闪过一个词——家,这样的场景,温暖得就像两个人的小窝一样。 自己这是怎么了,老是想这些念头,肯定是被李博涛他们带的。苏维扬使劲地甩甩头,把这个词甩到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八月的时候在学校教一个留学生短期班,某天搞活动,展示松萝现学的茶道,某位大娘从松萝手中抢过茶杯,吹了两口气就喝,糟蹋了那杯铁观音,松萝那个心疼啊!!! 第三回 “姐夫?小姨子?” 江夏进门的时候,苏维扬刚好从卧室出来。江夏看着苏维扬对江流苏挤眉弄眼。 “姐,这是谁呀,我姐夫?” “别瞎猜,他是我同学苏维扬,你小时候见过好几次的呢!”江夏小时候特别粘江流苏。寒暑假的时候江流苏去哪她死活都得跟去。一次江流苏同学聚会,没带江夏去,小孩子在家哭了半天,袁慧宜只得叫江流苏回家接人。长大了的江夏粘人的功夫一点没退化,一回家就缠着江流苏,而且越发没大没小了。 江流苏敲了江夏一个脑瓜,一脸宠溺地说,“你怎么回来了呀,不好好在学校呆着。” “哎呀,杭州那里生活节奏太快,在累死之前赶紧回家享受几天!”话音刚落,江夏就冲到苏维扬面前研究起来,“你就是苏维扬呀,久仰大名。” 苏维扬迷惘地看看江夏,又看看江流苏,“你妹妹?” “恩,我妹,江夏。夏夏,别跳来跳去的,给我去坐好,累死了还不坐下休息啊!” “哎呀,姐,我坐了一路的车,再坐着更累了,你就让我站会吧,”江夏说着跑进厨房,“有吃的吗?我饿死了。” “呵呵,那你等一下,我现在就做饭。”苏维扬终于反应过来了,跟着进了厨房,然后把刚叼上一块巧克力,正打算拿苹果的江夏赶了出来。 “哇哇哇,姐,不得了啊,苏维扬占了咱家厨房了。你什么时候把他骗回家当家庭主夫的呀!”江夏大呼小叫着冲了出来。 “怎么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江流苏越来越奈何不了这丫头了,她头痛地说,“苏维扬租的房子到期了,暂时借住在这里,你这脑子里想点什么呢。越学越不正经了,全国第三、浙江第一的大学就教你这些东西?那还不如不学呢。” “嘿嘿,人家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嘛。”江夏讨好地黏上江流苏。 “得得,你就少来念叨了,嫌老妈烦我还不够是伐。你再跟老妈学,我下午不陪你逛街去了。看你哪来钱买东西。”换季时期,江夏回来的原因可想而知,要买衣服了。用这事来压她,看她还敢不敢乱说话。 “别呀,姐,你看这夏天快到了,我换洗的衣服还没着落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的啦,”江夏面对这衣食父母的姐姐,终于屈服撒娇起来,“好了好了,我投降,不跟你说这个了啦。” 厨房里,忙着淘米洗菜的苏维扬听得这一席对话,嘴角浮起浅浅的笑意。这对姐妹啊,还真是有趣。 饭桌上,江夏停不了地唧唧呱呱,江流苏时不时地提醒她“夏夏,吃你的饭”,还是止不了江夏的嘴。江流苏只得无奈地朝苏维扬笑笑,“小孩子,不懂事,见谅。”江夏瞟了她一眼,说:“我不小了,20岁啦!” “呵呵,你妹妹很可爱,”苏维扬很认真的说,“我这做菜的手艺还不赖吧!” “你还真能臭美的,不过,是不错。还真有那么两下子!”江流苏盯着这桌饭菜,虽然不是十分丰盛,但也家常味十足。口味不重,很是合她清淡的胃口。 “苏维扬,你挺厉害的嘛,这菜烧的,和我老大有的一拼。”江夏在解决了那块最肥的排骨之后算是给苏维扬一个好评。“老大”是江夏对江流苏一贯的称呼,听起来有点强硬,但是在江夏面前,作为老大的江流苏是没有强硬的时候的,只能做做她的取款机和跟班,这么说来,江夏才是实际的老大了。 “是嘛,改天一定要试试你姐姐的手艺,看看到底谁的厨艺高喽。”苏维扬开玩笑地说。 “好啊好啊,我来做评委。” “江夏,好好吃饭。”江流苏彻底无语了,这个爱捣蛋的妹妹啊,尽会给她找麻烦。 饭后,江夏急急忙忙拽着江流苏去逛街,走前,江流苏抱歉得跟苏维扬说“那个碗麻烦你了,我们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先吃了吧!” “没事,你们慢慢逛好了!”苏维扬说这话的时候纯粹一副居家男人的形象,只是江流苏被江夏拖得回过了头,没来得及看见。 江夏几乎是逛遍了整个市区才算完,江流苏拎着江夏大大小小的血拼成就,拖着酸疼的腿,好不容易才挪回了家。而江夏那小丫头,还喋喋不休地说少这少那的,计划着明天的行程。 “夏夏,明天我可不陪你去了,你自己找人陪你去逛吧!” “啊,好吧,那我明天去你书吧转转行吧,好久没去了。” “你又想去淘哪部小说了吧?” “老大,别把我的目的描述得这么居心不良好伐,就是好久没去了,我想婷婷姐了还不成啊!”江夏觉着嘴狡辩道。 “少来,你自己去好了,你姐我明天要好好养一天,不然腿非断了不可。” 接下来的日子步入了新的正常的轨道上,江流苏和苏维扬井水不犯河水地过着同居的日子,而且和谐了不少。至少江流苏不用老躲着苏维扬,而苏维扬做饭是更加勤快了,这倒是让江流苏有点折杀的感觉,趁着周末,早起去菜场买了菜,中午做了点家常菜,报苏维扬几日的饭菜之恩。 油焖笋、宫保鸡丁,外加一个鱼头汤,也就三个菜,苏维扬喜滋滋地尝了个遍,喝着汤还不忘赞美一句“江流苏,你厨艺可真不是吹的” “你听江夏那丫头胡说,这些个菜,家常的来,哪有什么厨艺讲。”说是这么说,但听得有人夸自己,江流苏还是美了半天,何况这个夸奖者还是她曾经喜欢的人呢。 是啊,曾经,江流苏对苏维扬的定义从很早起就是曾经了,没有一个女人会傻到在一个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对自己动心的人身上一头栽下去不起来。随着大学毕业、研究生毕业、工作开始,江流苏慢慢地就清醒了。那时候她试图把这段爱慕尘封在西子湖畔,那株曼珠沙华妖娆的舞姿里,而今她记得的是彼岸花在雨中曼妙的舞姿,那些曾经已经淡去了很多,很多…… 这些天的接触更加坚定了江流苏的想法,这个男人早就在她的舞台上褪去了,而她的舞台上,虽然不知是谁将粉墨登场,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他。既然注定无缘,那就好好做朋友吧! 江流苏庆幸,还好老妈不知道她引苏维扬入室的事情,不然以她的脾气,肯定会小题大做一番。 谁说的“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太精辟了,江流苏的庆幸没持续几天,就事发了,原因就是某个人的大嘴巴。 第四回 “走吧,一起回家” 东窗事发于几个星期后的五一假期。今年五一,江流苏不用加班,正好江夏也放假回家,姐妹俩就收拾收拾准备回乡下。 苏维扬出门的时候,她们俩正在为江夏要不要带外套而争执。 “带上,就这么一件衣服还嫌重啊,晚上天凉感冒了怎么办?” “姐,没事的啦,又不出去干嘛的,晚上肯定在家看电视,哪用得着啊!再说了,你的不是带了嘛,再不行还有老妈的呢。” “呦,你们俩也回家呀!”苏维扬的插嘴打断了江氏姐妹的剑拔弩张。 “恩,你也回吗?”江流苏看了看他手里的行李。 “姐夫,你来的正好,我姐她烦死人了,整一个更年期提前了。”江夏一见到苏维扬就开始捣糨糊。 江流苏还没来得及反驳,苏维扬的邀请就发过来了“是啊,要不一起出发吧!” “好啊好啊,你等等啊,姐,快去拿包啦!”江夏兴奋地拖着江流苏回屋拿行李。 直到坐上公车,江流苏才想起来江夏的外套没带上。 “夏夏,你的外套没拿是吧!” “哎呀,姐,没关系啦,冻不死的。”江夏一脸奸计得逞的小人样。 “你,要说你什么好呢,真是的。冻坏了最好,长点记性。”江流苏对这个长不大的妹妹无语了。 就算拿了外套也是江流苏提着的,压根儿就累不着江夏那丫头,可她就是不肯带,肯定是怕被老妈看到又是一件新衣服,然后指责她乱花钱。这丫头,以前读书的时候节俭得要命,给她买稍微好一点的东西都嫌贵。现在上了大学,倒开始注意起形象来了,中学那几年穿惯了校服,自己的日常衣服也没几身,前不久给她买了几件衣服,不知怎么的被老妈知道了,姐妹俩都被唠叨了半天,说江流苏是赚了钱不知道省着,给妹妹买这么贵的衣服,说江夏想着打扮了,读书就读不好了。总之,把她俩烦的够呛。看来,这新衣服不带回去确实是明智的决定。 江流苏的父母本来是在镇上开门市部的,在江流苏开始工作并且江夏考上了大学之后,就关了店门,回家享清福去了。之前开店的门面早几年就买了下来,现在靠着几个门面的租金,生活过得特滋润,还不用江流苏每月给什么生活费,按照他们的说法是,“你们姐妹俩安安稳稳过日子就是我们俩老人的最大心愿了,我们么不用你们来操心,每个月回家来住几天就好了。”这话江流苏转述给顾雨婷的时候,顾雨婷羡慕了半天“你爸妈可真开明,不像我家两位,他们那点工资还不够他们打麻将的。” 回到家,刚把手里的行李放下,袁慧宜的啰嗦阵势就摆开了。 “流苏啊,怎么老没打电话回来啊。工作很忙吗?”袁妈妈的开场白永远就是这句,怎么没打电话啊,工作忙吗,用了两年了,愣是没厌。 “博物馆工作哪有什么忙不忙的,没打电话不是忘了嘛。”江流苏开始打哈哈,陪上这句话后打算跟江夏上楼收拾屋子去。 “别忙,屋子给你们收拾好了,先坐会,这么急着躲我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连条后路都没给留。 “妈,你要说什么等会再说嘛,我们先去休息会啊!” 江流苏急忙上楼整理去,袁慧宜不死心地跟了进屋,一路说着上的楼。 “我跟你说了那么多遍了,你怎么不记着的呀,你这年纪不小了,对象好找了。你看看这里和你同年的几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妈,我这不是忙着读书嘛。” “读书读书,你就会拿这个搪塞我。毕业都两年了,这两年的时间还不够找个男朋友啊!” “你家姑娘年纪太大,没人要嘛。哎呀,你就别操心了。时间到了想拦还拦不住呢。” “妈,你就别操心姐了,她金屋藏娇呢,就是不让你知道而已。”江夏贼兮兮地探进一个脑袋。 “夏夏,你说清楚点” “妈,老大城里那屋住着一男的呢?”江夏招得飞快,而且很聪明地把事实模糊化,给袁妈妈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 “江夏,你嘴巴漏风的啊。怎么藏不住事的啦!”江流苏头痛,恨不得把江夏的嘴巴给封起来。不过,现在的情形,怎么摆脱老妈的追问才是正事。 袁慧宜摆出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神情,“怎么回事?流苏,女孩子要矜持点,怎么能和人同居呢?” “妈,你听江夏瞎扯。那是苏维扬,你知道的,我同学啊。他租的房子到期了,我算是收留他几天,等他找到地方住了就搬出去。” “苏维扬,家在11组的那个?”袁妈妈查户口的本性又亮出来了。 “是的,就是那个,和我小学初中高中都一起读的那个苏维扬。” “哦,那他有没有女朋友啦!” “这个,我怎么知道啊,好像是还没有吧。” “那你就和他发展发展算了……” “妈,他没女朋友是还没追着啦,人家有喜欢的人的。你别给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都不知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江流苏忙着打断了老妈的乱点鸳鸯谱。 “妈,你别听姐狡辩了,我可听婷婷姐说,老大喜欢人家苏维扬好多年呢。”江夏不死心地开始火上浇油。 “江夏,你少说一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回你屋看电视去,再说一句下个月你喝西北风去好了。”江流苏终于很不淑女地对着江夏暴跳如雷。 “夏夏,继续说,下个月生活费老妈等会给你。” “老妈,我也想说的,可是没了,婷婷姐就跟我这么说点,要知道细节,你问婷婷姐去吧。”江夏在赚了一笔生活费后,美滋滋地回房,转身前还不忘提醒袁妈妈一句,“妈,那个生活费别忘了给我啊!” “晓得了。”袁慧宜打发了小女儿之后,开始收拾这个大女儿。 “说说吧。” “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你女儿我曾经喜欢苏维扬,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嘛。” “那不很好嘛,你喜欢苏维扬么,正好和他处个朋友,你们那群人不是说要爱情伐。” “妈,你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这话你去跟夏夏说,让她在大学谈一个恋爱正好,不是说大学里的恋爱才是最纯洁的。” “少跟我扯远话题,说你呢。读书的时候让你别谈恋爱是怕你分心了,你还喜欢这个喜欢那个的。现在都工作了,有了经济基础了,怎么就不高兴找对象了呢?” “这种事情啊,你急不来的啦,时候到了就会来的,再说吧,再说吧!” “唉……怎么说你呢,这么不让我们省心。” 这次回家依然过得不痛快,虽然和父亲的交流没有那么多硝烟,但是江炳文的话语中也有不少女大当嫁的意思。总之,江流苏在家几天就是听着这么一句话过的“快找对象去”。 在父母的轮番轰炸下,江流苏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问题了。尤其是自己的终身大事问题,27年里,她从未谈过一场恋爱,虽说曾经那么疯狂地喜欢苏维扬这个人,但这毕竟是她一个人的事,再疯狂也是藏在自己心里的。而对身边的每一个男性,江流苏本着兄弟的态度来对待。还记得刚上大二那年的寒假,回家过年,邻里之间的话题总逃不开谁家的谁谁谁,就有一个婶婶跟她说,那么多兄弟么随便挑一个做男朋友正好。当时江流苏就一本正经地回答“帮兄弟追老婆是应该的,哪能自己找不着男朋友找兄弟充数呢!” 而今,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陷入婚姻的围城,说江流苏她不为自己着急是不可能的,可这事又不是急了就能急出来的。隔壁的芳姐姐,从学校出来也不过24岁,读了个不怎么样的专科学校,出来又找不好工作,只好把自己嫁出去。她男人是江流苏的堂姑介绍的,是袁慧宜的堂姐的儿子,按照辈分,江流苏还得叫他一声哥哥。总之,这样得来的婚姻不过是满足父母对子女下半辈子有着落的愿望,两人之间哪有什么感情可言,终究不过是过日子罢了。 江流苏不喜欢这样的婚姻,在她心里,婚姻是神圣的,是恋人之间爱情的升华。顾雨婷常嘲笑她是理想主义者,但是有谁能说她希望的婚姻不过是一纸证明,而不是两个人的相濡以沫呢!所以,江流苏坚持着自己的立场,宁愿没人要也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给嫁了。 其实,江流苏周围不乏年轻有为的人,书吧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广结人缘,但是江流苏能记住的人就不多了。倒不是江流苏眼高,而是她认人的能力有限,一面之缘的人在她脑中的停留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几次接触后才可能会稍微记住一点,但是她到现在还不清楚经常缠着顾雨婷的那位男老师是叫王明还是叫汪明。 这么说来凌宇轩这个人,与江流苏、顾雨婷认识不久就能打成一片,也算是个人才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人问津了,感觉真好!!O(∩_∩)O~ 第五回 “很高兴认识你” 12号,江流苏27岁生日,本来想忘了算了,顾雨婷一定要带她出去吃一顿,博物馆下班后江流苏就直接去“书适”,在那和顾雨婷会合,顺便看看书吧的情况。 江流苏到书吧的时候,顾雨婷还没到,事先给她来了电话,说是有个学生家长造访她的办公室,要先把人搞定了。时间还早,江流苏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喝茶。 凌宇轩进门的时候江流苏正看着路上的车来车往发呆,想着晚饭吃什么。倒是凌宇轩,在进门的一刹那瞥见落地窗那端,一个落魄的身影(当时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凌宇轩是来采访的,这个书吧的环境很优雅,在禾城这个不算很繁华的城市里,有这么一个角落,身处闹市却能远离了外面的喧嚣。一走进这个地方,他的心就会安静下来,他很享受在这里的时光。所以,他的采访都约在这里,算起来,他也是这“书适”的常客,和这边的服务员早就混得很熟了,但就是没有见过这里的老板,据说书吧的两个老板是高中同学,分别在不同的城市上学,毕业回来后就合伙开了这么一个小店,看得出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她们精心设计的,都是爱书爱静之人。凌宇轩不止一次地向李娇打听她们老板,弄得李娇以为他对她老板有好感了。 “呦,凌大记者今天又有采访任务啦!”李娇一见凌宇轩就凑过来。 “是啊,我那位置还在吧!”凌宇轩瞅着江流苏那边明知故问。 江流苏坐的那个角落靠窗的位置,是凌宇轩每次来采访人必挑的,时间久了,差不多算是他的专座了。其实凌宇轩也不在乎坐哪的问题,只是和李娇熟了以后,每次进来都这么问,渐渐就习惯了,经常无意识地脱口而出。 “在啊,你稍等啊,我让流苏姐给你腾出来啊!” “流苏?就是你老板之一的江流苏?”凌宇轩跟李娇打听了那么多,还是有点有用消息的。比如,书吧的老板分别叫江流苏、顾雨婷,还有她们的职业,家庭住址啊这些,不过就是不知道她俩长相。 “是啊,凌宇轩你今天运气好,终于给你遇见我们老板了。”李娇笑道。 这下倒让凌宇轩不好意思了,毕竟和自己好奇了很久的人见面了,还是免不了尴尬的。 “哎,不用了,我在那个位置也挺好的。”凌宇轩连忙阻止已经往窗口走的李娇。 “没关系的,流苏姐等人呢,一会就走。”李娇不理会他,径直走到了江流苏那桌,收拾了桌上的茶杯和杂志,把江流苏出窍了魂给招了回来。 “流苏姐,我把东西收了,你给客人让个坐啊!”李娇和江流苏、顾雨婷一直是姐妹相称,所以和她们俩说话都很直接,就是她这个率直的个性,顾雨婷才说有娇娇在,她们俩这书吧才经营得起来,不用操心。 “哦,呵呵,好的。”江流苏迷迷糊糊地回过神来,直到对上凌宇轩深邃的眼眸,江流苏才清醒过来。 “呃,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凌宇轩半天才反应过来还没打招呼,“你好,凌宇轩,日报记者。” “江流苏。”江流苏迎上凌宇轩伸出的右手,“欢迎光临!” “流苏姐,他就是我常跟你们说起的那个来这里采访的记者。”李娇端来一壶碧螺春。 “啊,你就是那位凌大记者呀!”江流苏恍然大悟。 “惭愧惭愧,小记者而已。” “流苏姐,我跟你说啊,他把咱这里的信息打听得可仔细了。”李娇的话还没说完,顾雨婷就来了。 “苏苏,我们出发吧!咦,这位是?” “你好,我叫凌宇轩,记者。”凌宇轩一猜就知道这是书吧的另一个老板——顾雨婷。 “你好,顾雨婷。”顾雨婷明显还没反应过来“苏苏,你们俩……” “我们刚认识,和你们一样。”江流苏上前挽过顾雨婷的手说“好了,我们走吧,让我等了这么久,怎么也得请我大吃一顿吧!” “知道了知道了,今天你最大,吃遍禾城我也舍命陪君子。” “娇娇,我们走了啊,等着,姐姐给你带夜宵来啊!”江流苏欢快地跟李娇道别。 “很高兴认识你,那么,再见!”江流苏和凌宇轩说完,就拖着顾雨婷往外走。 顾雨婷和凌宇轩打了个招呼,扭过头,边走边数落江流苏“唉,我还以为你今天走桃花运呢。这人长得还不赖。” “你就瞎说,我这辈子啊,就耗着你了怎么着吧!”江流苏没心没肺地跟顾雨婷开玩笑。 凌宇轩目送这两个人出了店门,然后问李娇“她们这是去哪呢?” “呦,宇轩大哥,你可真是探消息探上瘾了啊!”李娇又开始调侃他了“今天是流苏姐生日,她们出去吃饭去。” “呀,我忘了跟流苏姐说生日快乐了。”李娇一拍脑门,掏出手机拨号。 “喂,流苏姐,生日快乐!”李娇说话的档上,凌宇轩给她做了个我来说几句的动作,李娇会意,对着电话说,“流苏姐,凌宇轩跟你说两句。” “喂,生日快乐!” “谢谢”江流苏很客气地接受凌宇轩的祝语。 一年后的12号,凌宇轩已经和江流苏、顾雨婷打成一片了,那天晚上,凌宇轩很欠扁地说:“江流苏,你的生日可真不一般那。” “呵呵,是啊,过了28年了,竟然让我赶上一个大地震。”中午还在和顾雨婷讨论晚上去哪里放肆一下,没几个小时,汶川大地震的新闻就震惊了世界。国难当头,江流苏哪好意思再出去放肆,这无疑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全国人民的痛苦之上。所以,这一年她过的是农历的生日。而当她回到家的时候,苏维扬竟然给她摆出了一个元祖的冰激凌蛋糕。他第一次记得自己的生日,竟然是在这么一个日子。她是该高兴呢还是悲哀,或许,哭笑不得! 跟凌宇轩寒暄了几句就搁了电话,顾雨婷在一旁露出很欠揍的表情,“你们?恩?” “什么?”江流苏视而不见,装傻似的回了一句,“什么什么啊,就是你们俩,有猫腻啊!”碰上这个老是藏着自己的感情的乌龟,顾雨婷最多的表情还是恨铁不成钢。 “哎呀,婷婷,你也太八卦了吧,一个刚认识的人,你还来劲。”江流苏深刻意识到今天这餐饭是摆脱不了顾雨婷的纠缠了。 凌宇轩把电话还给李娇,正好他的采访对象推门进来。今天的采访很顺利,主要是端午节快到了,请来市里有关的专家来谈谈近些年来禾城对于这些传统节日的传承方面做的努力。去年9月奇Qīsūu.сom书,国家提出要发挥这些传统节日对传承中国文化的推动作用,今年年初开的“两会”又有把传统节日纳入法定节假日的提案。受到这些会议的影响,媒体也开始关注这些传统节日的动态。 今天的收获不错,因为后天要出差一周,所以把下个星期的采访提前到了今天,回去还要整理这些资料。不过让他遇到了“书适”的两位老板,倒是圆了他的一个心愿了。凌宇轩收拾了笔记本、录音笔,哼着小曲结账离开。 江流苏她们是在凌宇轩离开后不久回来的,还给书吧里的工作人员带来了一份必胜客的至尊匹萨。顾雨婷见在江流苏那里逼不出任何消息,就改变方向,把李娇拖到一边,“娇娇,流苏和那个记者什么关系呀?” “哪个?啊,是凌宇轩吗?”李娇塞了一嘴匹萨,想了半天终于想起顾雨婷所说的记者是谁。 “是呀是呀,慢慢说,先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 “他们没什么关系呀,就你来前刚认识的。”李娇的思维转换能力还是很强的,“婷婷姐,你是说他俩有什么关系?” 顾雨婷对着李娇和江流苏这两个明显没有八卦神经的人终于绝望了,不过这似乎并不影响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坚定信念。 最终,她在李娇回忆的今日江、凌二人相见场面及后来的电话事件里得出一个结论,江流苏和凌宇轩是有发展前途的。 对于这个结论,江流苏很适时地做出一副“无语问苍天”的姿势,然后说了一句雷到整桌人的话“他长啥样啊?” 顾雨婷敲着她的头说“苏苏啊,你认人能力再差也不该把两个小时前还聊得风生水起的人给忘了吧!” “我就跟他说了两句话,哪记得住他相貌啊。”江流苏无辜地说道。 顾雨婷无语了,值得重复着敲江流苏头的动作,“苏苏啊苏苏,怎么说你好呢!” “那就别说了,正好。” 今夜,顾雨婷注定无眠,被江流苏雷的。 江流苏看着一旁搁着不让李娇她们动的两块蛋糕,想着要不要早点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也想吃蛋糕了,O(∩_∩)O~!! 第六回 “今天我生日” 江流苏回到家的时候不过8点多,按照苏维扬的作息,他还在案头奋笔疾“画”,他的工作就是一天画到晚,刚拿到一份新的画具的小孩子也没他那么认真地对着那张白纸。 去必胜客给李娇她们买吃的的时候她顺便多带了两份蛋糕,结账的时候,顾雨婷还不忘了调侃一番“恩?还这么关心家里那位呀!” 江流苏敲了敲门,苏维扬一脸疲倦地出现在门口。 “呦,你画画这么轻松的工作还摆出一副累死人的样子,这世道不公啊!” “几天都弄不出一个好的方案来,烦死了。”苏维扬疲惫的脸上稍微露出了点笑意,“找我有什么事吗?” “什么话,敲个门就一定要有事的吗?”江流苏示了示手里的外卖袋,“请你吃夜宵,提拉米苏和抹茶慕斯,挑一个吧!” “这么晚了,还吃甜食?” “怎么,怕长膘?我说,我还没计较这个,你倒皱起眉头来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既然要放下心头的结,在和苏维扬的交流中[奇+书+网],江流苏就放开了,不再那么尴尬,这不,又开始不带脏字地贬低人了。 “刚吃晚饭,还不饿。” “正好,饭后甜点,谁说吃晚饭就不能加餐了的。那个,抹茶的我要了,你就吃提拉米苏的吧。”江流苏毫不客气得把自己觊觎了一路的抹茶慕斯拽在了手里。 苏维扬接过提拉米苏抱怨似的说“不是说让我挑一份的嘛!” “让你挑你就挑啊,这么客套的话都没听出来?再说了,叫你挑了,你不也得说一句,随便的嘛,那还挑什么。给你吃你就吃了呗。”江流苏摆出一副大女人的样子,分析得头头是道。 “那我就只好说谢谢喽。” “这还差不多。”江流苏像一只斗胜的小公鸡似的,昂首挺胸,扭头去餐桌坐下,享用起她的战利品。 苏维扬忍俊不禁,在江流苏对面坐下,开吃。 提拉米苏,也就是一块小小的蛋糕,带了点咖啡味和酒香。苏维扬很少吃零食的,更不用说这些女生喜欢的甜点了。提拉米苏,曾经潘瑜对着杂志里的蛋糕照片馋得尖叫,他看到了“提拉米苏”这四个字,后来,在潘瑜生日的时候,他就去克里斯汀给她买了一个提拉米苏的蛋糕,才5寸却要好几十,那时候,他还在念高中,生活费虽然还算充裕,但这么一个蛋糕还是让他节衣缩食了一个星期。而所谓的提拉米苏,味道也不过如此。 江流苏抬头瞥见一声不吭的苏维扬对着手中的蛋糕皱眉,以为是口味不合“怎么,这个味道不喜欢?” “呃,什么?”苏维扬回过神来,很不幸地没听见江流苏的话。 “我问你,是不是不对你胃口,有这么厌恶蛋糕吗?”虽然说了要放下,也正在放下了,江流苏还是很在意苏维扬的对她的言语的,他皱着眉头,好像吃这东西是受罪似的,这样的表情,她不喜欢。 “很好吃,”苏维扬舀了一大勺塞嘴里,“想起来以前给人买过一个提拉米苏的蛋糕。” “潘瑜吧!”原来如此。 “恩,看她兴奋地啃完整个蛋糕,我就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东西这么讨女生喜欢?” “纠结这个问题呀,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还是能回答出来一点点。” 苏维扬很识相得现出愿闻指教的表情,江流苏满意得开金口。 “提拉米苏融合了咖啡的苦味,甜酒的香醇和巧克力的馥郁等等,而且她还有一个很美妙的寓意——带我走,女生最难抵御的就是甜品的诱惑了,何况这甜品还那么诱人得对她们说‘带我走’。” “原来如此,那你那份蛋糕又怎么解释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还以为你那么喜欢这个蛋糕,它也有一个特别的含义在里面呢。” “含义应该有的吧,只是我不知道罢了。喜欢它,是因为抹茶,爱屋及乌吧,我喜欢有关茶的一切,所以就喜欢上了抹茶味的蛋糕了。”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终于反应过来了呀,你那是什么脑子啊!今天几号啦!”江流苏反应很快,苏维扬话音还未落下,她就爆发了。 苏维扬这话不问还好,一问出口,江流苏不爆发都难。同学十几年了,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都有他,但就是不会记住这个日子。潘瑜的生日倒是记得清楚,还送什么提拉米苏蛋糕,而江流苏只不过等一句祝福都等不来。他从来未曾主动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除非是在钟瑶,黎荔她们的提醒之下,他才恍然大悟似的来一句祝语。 “5月12号,刚才新闻里好像说什么护士节?”苏维扬小心翼翼地问。 “苏维扬,我强烈要求在你心中提高地位,我都请你吃蛋糕了,你竟然还反应不过来。”江流苏很想把剩下的蛋糕砸他脸上去。 “你生日,今天你生日呀?” “还是个问句!” “我不知道嘛。”苏维扬很无辜地回复着。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洗澡睡觉去。”把最后几口蛋糕草草塞进嘴巴里,江流苏进厨房洗了个手回卧室。留下一头雾水的苏维扬继续啃那块提拉米苏。 自从苏维扬搬来之后,江流苏的洗漱就转移到自己卧房的卫生间了。虽然可以渐渐习惯在自己的家中有一个男人在的事实,但是仍然不能习惯把自己的生活展现在他面前,所以在出去时,江流苏会把房间门关上,不上锁,只求自己心里一分小小的安心。 江流苏捧着睡衣进了卫生间,她把淋浴的水开到了最大,莲蓬头里冲下来的水有点凉,江流苏憋了半天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双手无力地插进发间,索性抱膝蹲着抽泣起来,幸而水声淹过了她的哭声,屋外的人只听到了哗哗的水流声,没有闻得伤心语。 这样的回答,江流苏是早已预料的,或许心中还存着一份期待吧,如同一盏烛灯,隐隐跳跃着,而现实无情地吹灭了她的希望之火。 半晌,江流苏抹去了脸上的水痕,和眼角噙着的泪珠,对着镜子给自己一抹灿烂的笑容,虽然这个情况下,笑起来确实比哭的还难看,但是,在她看来这是最美的自己。这回该是彻底对苏维扬这个人绝望了,其实,江流苏对自己说要放弃苏维扬已经说了不下5年了,只是要真的忘记自己的执着还是有点困难的。世人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多年了,江流苏没有在苏维扬这棵树上吊死,却一直徘徊着不肯离开。倒不是苏维扬这棵树有多好,客观来说,苏维扬真的很普通,各方面也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可傻傻的江流苏就是一头栽下去了,然后就是怎么都不愿出来,而今,想出来了,挣扎了那么久,就是无法彻底出来。所以顾雨婷感慨说,女人啊,苏苏你就是典型的小女人。 擦干了身子,江流苏搓着湿发出来,翻出手机给顾雨婷发了条短信“婷婷,我确定我重生了,明天晚上陪我逛街去,庆祝我的涅槃” 顾雨婷的短信回得很快,只有三个字“非常好”。 江流苏潇洒地把手机扔床上,就去吹头发。苏维扬敲门的时候吹风机的声音充斥在她耳旁,直到苏维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流苏,还没睡吧?” “没,什么事?”江流苏很不情愿地放下放下吹风机。 苏维扬一脸愧疚,说话也不顺溜了“那个……跟你说声对不起!……还有……生日快乐!” “啊,没事啦,我习惯过农历的生日。不过还是谢谢啊!”江流苏说的很自然,只是鼻子里还是有点小小的难受,肯定是凉水冲久了,江流苏这么安慰自己。 “那你要什么礼物?补给你一份礼物吧!”苏维扬不确信她是否真的如脸上表现得那么开心,但他还是想尽力弥补自己刚才的过失,同学那么多年了,他竟然没有记住江流苏的生日,确实不太够朋友。 “不用了,我也不缺什么,不过你真心想送呢,我就来者不拒吧。”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晚安”江流苏轻松地关上门,关掉了自己傻傻的过去。 回房后,苏维扬拿出一天没碰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几条短信,钟瑶和黎荔她们发来的,都是提醒他今天是江流苏的生日,记得给江流苏祝福一个,以报收容之恩。 苏维扬无奈地回给钟瑶“迟了,吃了她请的蛋糕,只从电视里看来今天是护士节。” “唉!说你什么好呢,以前提醒过你那么多次了,怎么就记不住呢?” “打算明天去买份礼物赔罪,给出个主意吧!” “那就买她喜欢的呗” “喜欢的,哦,知道了,谢啦。” 第二天,江流苏收到了平生第一份来自苏维扬的礼物,一罐红茶,祁红,茶是名茶,但再顶级的品牌都有面向大众的低端产品,茶叶也不例外,龙井便是一个例子。西湖龙井,现在多是机器炒出来的,所以市场上大部分龙井价位都不高,而真正明前采摘,手工炒出来的上等的龙井因为价高,一般人是不会问津。苏维扬对这些一无所知,当然是人家推荐什么就买什么了,江流苏对红茶了解得也不多,但足以分辨这罐祁红的品次。 江流苏笑着从苏维扬手里接过了,道了谢,就把它放进她储藏茶叶的柜子里。苏维扬看着柜子里的瓶瓶罐罐,他感叹江流苏的藏品之多,却没有看清那些基本都是绿茶,再有就是乌龙茶-铁观音,江流苏放进去的是唯一的一份红茶。 江流苏不喜欢红茶,她说红茶的味道重,而且汤色也深。她喜欢绿茶,看碧色的茶叶在水中翻滚打转,就像起舞的蝴蝶一样翩然美丽,绿茶汤淡,隔着茶叶飞舞的杯子看出来的世界,也像这杯茶一样,有一种恬淡的美。所以,江流苏的茶具除了那套紫砂的,就是玻璃杯,用得最多的也是玻璃杯。 苏维扬送的祁红,后来江流苏一直都没有动过,过年的时候袁慧宜拖着江流苏出去办年货,买茶叶,江流苏才想起来家中还有一罐被她遗弃红茶,就拿回家待客了。 这些,苏维扬都不知道。 都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苏维扬这算是“去”了吧,新的呢,什么时候来?不会是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由于松萝不喜欢口味重的东西,所以写出来的文也是淡淡的,呵呵。 看官们记得给个指点哦!!!!O(∩_∩)O哈哈~ 第七回 “情敌见面” 13号,顾雨婷并没有陪江流苏去逛街,因为江流苏说前一天走路的后遗症还在,走不动了。顾雨婷说她装,她感慨了一句“都27了,骨头都老了。”一句话引得顾雨婷给她一顿暴打,“丫头说什么呢,人生刚刚起步,哪里老了。” 顾雨婷一直像大姐姐一样护着江流苏,高中的时候,江流苏还老管她叫妈,寝室里就顾雨婷最细心,照顾着每一个人,大家都说她贤良淑德,是完美的全职太太。 其实,顾雨婷的感情也一直不顺,曾经和比她小一岁的男生谈了两年的姐弟恋,期间一直分分合合,纠缠不断,旁人眼中她在那个人面前扮演了一个女人所有的角色:母亲,知心姐姐,恋人。终于在她累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决定放弃了。而那个男生还是死缠烂打,靠着一句对不起和自虐撞墙勾起顾雨婷的不忍,让顾雨婷回头过很多次,而顾雨婷不停地吃回头草的愚蠢行为导致了和一位挚友的决裂。 果然,女人在爱情面前,再高的智商也会归零。顾雨婷就是这么傻,被一个可以说是心理扭曲了的男人折磨着,她甘之如饴。那一段时间,她的座右铭就是那句“有了你,放弃一切又如何”。 兜兜转转,顾雨婷在高考前彻底放手了,大学里也多多少少谈了几次,没有一次能完完整整地走过一个学期。每一个都是大男子主义者,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把她束缚在他们的规则里。夜深人静的时候,顾雨婷就对江流苏说“苏苏,为什么我跟那么多人处不出以前的感觉了呢?” 江流苏无奈地安慰她“那是你还没有碰到真正对你好的人。”而她心里,一个声音轻轻地响起“那是你的刻骨铭心啊,怎么可能再有这样的感觉了呢?”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会去爱很多人。有一个人,爱他的时候付出了自己的全部,为了他,明知自己的行为无异于飞蛾扑火,还是义无反顾地飞向了那盏灯火。在接触的那一刻,一定是温暖的,若不是这将自己紧紧包裹的温暖,她也无法这么深刻的记住这段感情。是痛苦的甜蜜让她对这个人,这段情深深地刻在心里,深入骨髓。以致于,她在后来的人生中,面对形形色色的爱人,或是实际或是浪漫,总觉得他们给不了自己要的幸福。慢慢地,岁月在脸上开始留下痕迹,人却还沉浸在梦里,不肯醒来。 顾雨婷就是这样,毕业好几年,工作也稳定了,就是碰不到能和自己好好过日子的人,寻寻觅觅,却守了几年的凄凄惨惨戚戚。 “所以,苏苏,不要在执迷于苏维扬了,要努力把付出的那些青春补回来。”顾雨婷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我也知道啊,都27的人了,干脆听我妈话相亲去得了。” “谁说27岁的女人就只有相亲这条路了,苏苏你风华正茂着呢,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男人多了呢,你就不正眼瞧瞧!” “以前有没有不知道,现在如果有一个的话,我就不考虑了,直接答应。”一句话,又找来顾雨婷的一记爆栗子。 江流苏就这么和顾雨婷在书吧聊了一个晚上,回到家里,正碰上苏维扬在整理房间。 其实,苏维扬算是一个整洁的人,在江流苏家住了近一个月了,江流苏偶尔进他房间去看看,里面打扫得还算干净。倒是江流苏有时候东西会到处放,还是苏维扬帮忙摆好的。 “苏维扬,大半夜的干嘛打扫卫生呀?” “周末潘瑜要过来,怕到时候忘了,先整理一下。哦,对了,我带人过来没关系吧?” “没事没事,又不是陌生人,都是老朋友啦!你忙你忙,我洗洗睡去,晚安啦!” 直到躺上床,江流苏才意识到,原来苏维扬和潘瑜之间已经好到这般地步了,应该是过了如胶似漆的阶段,现在差不多在考虑将来了吧。这些日子不见他俩在一起,还以为他们不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呢。好像也没有人告诉过她他们好了的事情,黎荔没有,钟瑶也没有,就连李博涛都没有跟她说起过。倒是在聚会上,依稀记得李博涛像是开过苏维扬和潘瑜的玩笑,她还未当真,原来这都是真的,只是她不愿相信罢了。 江流苏想起那天母亲问苏维扬有没有对象时她还很肯定地说没有呢,果然是她失算了。 潘瑜是周六下午过来的,江流苏上午去了书吧,想着潘瑜大概上午过来,苏维扬或许会和潘瑜一起出去,所以就赶在了午饭后回家,没料到她一开门就听见了潘瑜的声音“有人来了?”然后就是潘瑜那张熟悉的脸,“江流苏你回来啦!” “恩,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刚才,我还纳闷你怎么不在呢?你家装修得真好看!”潘瑜环视一圈,羡慕地说。 “我去书吧转了转。这里地方不大,你随便转转吧!”江流苏很想表现出几分热情,但是毕竟在家她是喜欢清静的,不大愿意听到潘瑜那叽叽喳喳的声音。 “喝水吗?或者饮料?”江流苏径直走进厨房,给自己泡了一杯铁观音。 “不用了,我和维扬等下出去逛街。他那张图正在收尾,咱俩说会话吧!”潘瑜自然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示意江流苏过来坐。 虽然有点不情愿,江流苏还是过去坐下,递了杯酸奶给她,“那就喝杯酸奶吧!” “谢谢!” “客气什么。” “谢谢你收留维扬啊,不至于让他流落街头。”潘瑜这话让人怎么听都能闻到里面的酸味。 “朋友一场,总不能落井下石吧,呵呵!话说回来,都没怎么见你们在一起,不会吵架了吧!” “没,不是在奋斗嘛,前段时间公司加班,忙得要死,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哪有时间来谈情说爱啊!” “哦,原来如此呀!你们两个这么拼命地工作,是在打算明天了吧!” “哪有什么明天啊,今天都过不好。” “你们的好事近了吧!我们这群人可是等得头发都白了,还不见你们的消息。这才是你们现在的正经事啊!” “我父母那边也都催着呢,我们这两天商量着先去看个房子,然后和家里商量后面的事情。攒了这么久的钱,这会一下子花光,还得贷款,这以后的日子啊!” “这年头谁家不是这么过的,你们这也是紧跟时代潮流了”江流苏尽量把口气放稳,听到他们打算结婚的消息,还是有点震惊的。 “像你啊,多好,房子有了,工作也稳定,还有得外快可赚。你还愁什么啊?” “一个男朋友” 听着潘瑜明显是抱怨世道不公的语气,江流苏很顺口得接了一句,“再不把自己嫁出去,我会被我妈烦死。” “你啊你啊,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认识认识?” “呃,咳咳”江流苏正喝茶,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结果呛着了,“不用不用,慢慢来好了,还不急。” 不是不相信潘瑜的眼光,江流苏对潘瑜还是有点介怀的,潘瑜知道她对苏维扬的心思,这会儿她这么开口,听着让人觉得她是在想方设法地不让江流苏靠苏维扬太近。女人一旦认定了某个目标之后,她的占有欲是很强的,即使是再好的姐妹,也会对她们保留几分,更何况自己的男友是在她“情敌”的地盘上,而且,相比之下,江流苏还是个强劲的对手。江流苏虽然对人好时会毫无保留,但这些人并不包括潘瑜,所以对于她的善意,江流苏选择拒绝。 接下来的聊天两个人都不是很投入,基本上是在敷衍对方,江流苏看看茶喝得见底了,就借口去倒水进了厨房瞎折腾,直耗到苏维扬的声音传过来才出来。 “那个,我们出去逛逛,可能会晚点回来。” “行,逛街愉快啊!”江流苏如释重负、潘瑜挽着苏维扬出门,走之前给江流苏抛了一个幸福小女人的灿烂笑容,还是不善于掩藏心里的骄傲的缘故,这形象让江流苏想到了斗胜的花公鸡,呃,是花母鸡。 那天苏维扬回来得很晚,或许他根本没有回来吧,至少在江流苏睡觉前他们没有出现。接下来的一天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平时江流苏也不过吃饭时间和苏维扬接触得多一点,其他时间里他们基本是碰不到一起的,虽然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因此,一天多没见苏维扬也没有什么感觉。 周一傍晚,苏维扬出现在餐桌前,跟江流苏商量能不能在她这里多住一段时间,说是他和潘瑜打算了一下,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也到了筹划将来的时候了,干脆不租房子了,考虑买房过日子。他们正在找合适的房子,能不能索性就在江流苏这里住到买了房子并装修好,大概得再住个一年半载的。江流苏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反正他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个月。 第八回 “又见面了” 如果不是那天的偶遇,江流苏都已经忘了还有凌宇轩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倒不是如凌宇轩说的江流苏贵人多忘事,而是她本就是不爱交际的人,因而很少刻意去记住别人,即使见过多次的人尚且记不住,更不用说不过一面之缘的人了。 见到凌宇轩倒是巧合了,儿童节有学校组织学生参观博物馆,想来是南湖,革命纪念馆去得厌了,学校搞出点新意就提出来博物馆,让学生了解禾城的历史。这边也是因为江流苏刚来工作不久,美其名曰是给一个历练的机会,事实上不过是谁都不想被小孩子缠住,就把这个“机会”给了新手江流苏,让她担任解说一职。 博物馆本就不是热闹的地方,平日里来参观的人也不多,和冷冷清清的状况相匹配的,博物馆里的工作人员也不多,江流苏进这里也有一年多了,总共也没碰到几次大的活动,不用说有什么需要修复的文物了。禾城博物馆里的文物但凡有一点历史的早已修复并且保护得严严的,剩下的都是一些美院的师生的作品,也是护得牢牢的。所以,江流苏的工作出了看着这些所谓的文物就是喝茶聊天了,如今碰到一个任务倒也乐得接受。也就带着一群小孩子在地方史的展厅转一圈,总比在办公室无聊好。 江流苏知道是知道跟着来的还有一个记者,这种活动怎么都得做一下宣传不是,想她大学那时候的学院,一个小晚会都要请那里的报社来报道的,更不用说是对少年儿童的乡土知识教育了。 说起来,江流苏也是认真的人,做事的时候还是专心一致的。耐心地给孩子们讲解,没有注意到那个记者全程都很关注她的样子。直到带着孩子们转到那传统婚房的展厅前,叽叽喳喳的小孩子讨论声中冷不丁地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江流苏,听说你家就是这么布置的?” 江流苏愣了一下,半天都没有想起来和这个记者什么时候有过交集,只好开口问了句,“你好,请问我们认识吗?” “贵人多忘事,上个月在‘书适’认识的,还需要我的自我介绍吗?”凌宇轩失败地递上自己的名片。自他发现解说员是江流苏的时候就想过去打个招呼的,不过江流苏在扫过他的时候一副不认识的表情,他就忍住这个念头,想着就在后面这么跟着,看她什么时候会想起来。令他失望的是,跟了这么久她只顾着对那群小学生滔滔不绝,竟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转到这里的时候,小孩子对真实地看到古装电视里面的房间而交头接耳,大声嚷嚷的时候,他想起来李娇曾说过江流苏家就装修得很是复古,“进了门就觉得自己是穿越了”这是李娇的原话。 果然,他这话一出引起一阵小骚动,学生们本就对江流苏的讲解很是钦佩了,听说她家也是这么个布置,对她更加亲热了,都粘上来问东问西。 “姐姐,你家真的这么漂亮的吗?” “我妈妈说这是以前的人结婚的时候的房间。” “姐姐,你家这么装修也是要结婚吗?” 江流苏愤愤地瞪了一眼凌宇轩,他倒是坦然,还添油加醋地说了句,“其实我也挺想知道你家什么样的。” 江流苏无语了,只得耐下心来说:“怎么会,我家和你们家装修得差不多,你们别听这位记者叔叔瞎说。”谁让小孩子一口一个姐姐叫这么欢呢,27岁的江流苏习惯了被人叫阿姨了,乍然听到姐姐这个称呼顿感神清气爽,好似年轻了几岁。 小孩子听了失望得“哦”了一声便作罢,小孩子,好奇心来得快,去得也快,转过这个展厅,他们就被其他的东西吸引过去了。倒是凌宇轩这个大孩子很麻烦,满脸不相信的表情持续到参观结束。 江流苏讲解完就把接下来的任务交接了,回办公室休息,一停不停得讲半天,嘴巴都干了。凌宇轩跟着小朋友又走了几圈,顺便采访了几个小孩,无非是问他们博物馆好不好玩,他们这次参观学到了什么知识,要对带队老师的采访他在开始的交流中就已经记下来了,报纸不同于电视,不需要再面对面形式一遍。 收集好自己需要的资料,凌宇轩突然很想去看看江流苏,他找那个和江流苏交接的讲解员打听了江流苏办公室的位置,便摸索过去了。 正好江流苏正要锁门去吃饭,凌宇轩便以就刚才给江流苏的讲解带来困扰的事向江流苏赔罪为借口,邀她共进午餐。江流苏也因没有记住他这个“熟人”,有点过意不去,也就接受了他的邀请。 由于江流苏忙了一个上午,去请假的时候馆长体恤下情,原本只是出去吃个饭,晚一会回来上班,馆长大手一挥,“小江你就回去休息吧,今天算你全天的班好了。”江流苏当然乐得回去收拾东西,哼着小曲想着去哪里榨凌宇轩一番。 可惜凌宇轩要请江流苏吃饭的一番豪情被扼杀在了预想状态,28路还没过南湖大桥,凌宇轩就记起来他出去采访向来只在口袋里塞几个硬币和没多少打车钱的,尤其是在市区做采访,基本都是回单位吃饭,所以他现在连自己的午饭都解决不了,更不用说请江流苏吃饭了。 所以,这顿饭,江流苏很悲惨由敲诈者沦落为被敲诈者,要不是看在凌宇轩信誓旦旦地说晚上请她吃大餐的份上,江流苏是很乐于看到他饿死街头的。 当然了,英雄气短的凌宇轩也并没有因为倒敲了江流苏一顿午饭而不好意思,一顿饭他倒是独角戏唱得欢,话题无非围绕江流苏的学习经历、生活经历。看来他在李娇那里探听来的关于江流苏和顾雨婷的消息还是相当丰富的,连顾雨婷和她高中时候的事情都知道点。不过貌似他最关心的还是江流苏家的装修问题。 江流苏嫌他话多,想着快点吃完好回书吧呆半天,便掏出手机给他看了几张客厅和阳台的照片。凌宇轩果然也被这样的装修震撼了,“江流苏,你家果然不同凡响啊!” “过奖了,个人喜好而已。” 接下来的谈话凌宇轩更加直接,有关这些家具的所有细节都问到了,什么这是实木的吗?是哪种木材?我对木材的研究不深,不过也想买套实木的家具,江流苏你帮我参考参考吧? 江流苏一句话就把他希望的泡沫全部打碎了,不用指望继续和她套个近乎了,“我只知道是木制的,具体也不清楚,我请学设计同学帮忙弄的。要不给你他的号码吧。” 说到晚上凌宇轩所谓的“赔罪宴”,江流苏答应的很爽快,“我下午都在书吧,你下班了说个地方我过去挺方便的。” 傍晚时分,江流苏一个加急电话把顾雨婷叫来,说是海鲜大餐,过时不候,喜欢海鲜的顾雨婷当然甘愿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奉陪。可惜,凌宇轩选的不是海鲜大餐,而是日韩料理,梅湾街的韩村。 江流苏和顾雨婷吃遍禾城,当然不曾放过这里。但是两人均是不能吃辣之辈,顾雨婷虽然酷爱辣味,但是吃辣的原因永远只有一个——那个男人又搞出什么花样来了,而且后果也就那么一个——第二天顾雨婷不得不拖上江流苏旷工去医院解决脸上的麻烦。时间久了,她们都和中医院的医生混熟了,在医生兼好友的许静的双重压迫下,顾雨婷终于收敛了点,不敢多吃辣了。而江流苏,不夸张地说,自她出生至今27年,她家的饭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辣椒这东西,一碗酸菜鱼都能让她的嘴唇肿半天。因此,两人在初次来韩村的时候点了招牌菜,话说单韩国泡菜、炒年糕就已经不是简单的辣了,那天两人当即许下有生之年不再轻易触碰高丽棒子的东西的豪言壮志。 今天竟然被凌宇轩这个陌生人拽来这个禁地,两人对凌宇轩的好感度就大打折扣。江流苏是压根儿就不存在对其的好感,顾雨婷呢,本来还是有意想试着撮合江流苏和凌宇轩的,那次的见面对他印象还不错,斯斯文文的,是江流苏喜欢的那种文化人样子。但是,鉴于他请客请在这个地方,顾雨婷当即后悔自己的想法,决定就算他追了江流苏自己也得稍稍设置点阻碍,让他撞撞墙,以报今天的选址之失。 江流苏和顾雨婷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巴里塞食物,也懒得和凌宇轩唠,反正他挺能说的,就让他一个人说去吧。当然,在顾雨婷这个家属兼大美女面前,凌宇轩还是低调了点,没有夸夸其谈,找的话题也不出书吧的范围。三个人聊聊书吧里面的趣事,交流交流读书心得倒也融洽,顾雨婷竟忘了进门时打算的给凌宇轩找找茬的念头,两人在读书方面的共同喜好倒是提供了不少话题,饭桌上的江流苏不是多话的人,这算是传承了老妈从小耳提面命的“食不语,寝不言”良好习惯吧,可见孔老夫子的教诲千年不衰啊!何况这么辣的东西她能把它们填进肚子已经是件大难事了,哪还有心情来寒暄。听着他们两人交流读书心得,江流苏正好挑挑那些稍微不辣一点的东西吃,顾雨婷就没工夫跟她抢了。 这顿饭的结果就是凌宇轩吃得满意,聊得也满意;江流苏吃得还算满意,聊就不算上她了;而顾雨婷聊得确实很欢,不过吃得就没那么开心了。当然,江流苏以刚请过假不方便翘班为由逃掉了陪顾雨婷看医生的任务,还是没有逃掉医院里那头河东狮的怒吼“叫你们忌口,你还骗她去吃辣!”江流苏仰天长叹“冤啊,人家也是受害者那!” 虽说顾雨婷吃辣又冒痘痘了,这边又挨着骂,心情倒是很好。一边对着许静的谆谆教诲下“恩,恩”频频点头,一边还偷偷给江流苏发短信,“苏苏啊,叫凌宇轩给咱们压惊吧,精神损失费、医疗费、误工损失,再请咱一顿饭啊,怎么样?” 刚刚放下许静的电话,江流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短信声响起,江流苏想想还是有点后怕,“你不怕他再请咱们吃辣的?” “没事没事,豁出去了。辣就辣吧,少吃点没关系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可不敢说了,你昨晚跟他要号码了吧,自己说去。再说我没他号码。”江流苏想着得把婷婷那条短信存着,省的下次吃坏了许静又来吼她,这可是证据啊,证据。 顾雨婷果然找凌宇轩去了,当天晚上凌宇轩就请她们去必胜客吃了一顿。几次饭吃下来,凌宇轩就和她们熟悉了。江流苏不得不感叹那句老话:饭桌之上好办事。凌宇轩就是这样从一个陌生人“办”成了自己人了。 第九回 “梦醒了” 端午,放一天假,江流苏顺便又请了一天假,把周五连着周末一起休了。江夏来电话说,期末了要在学校好好复习,就不回家了。挂上电话前,江夏还嘟囔了一声“好想吃五芳斋的粽子呀”。言下之意,老大你给我弄点粽子过来尝尝。 江流苏和顾雨婷早商量着端午出去转转散心,刚好这几天顾雨婷也没有什么事。为了满足江夏的粽子欲望,她们就决定去杭州玩两天。此行的最大目的是去西溪,上大学那会江流苏听顾雨婷跟她描述西溪怎么怎么好,就连空气,呼吸着都有丝丝甜味。但那个时候江流苏没有那个财力让自己到处跑,工作后又没有了时间,去西溪的愿望就一直搁着。这会赶上和顾雨婷都有时间,当然得去圆梦了。 在江流苏告诉江夏要去杭州的时候,那丫头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很,一个劲得提醒江流苏带粽子,说是答应了同学端午要让他们尝尝新鲜的五芳斋。江流苏不禁担心起自己的臂力来了,那么多粽子,她可扛不动。 毕竟是宠着自己妹妹的,江流苏拎着整整二十个粽子和顾雨婷闯去杭州。节日的杭城街道果然拥挤,江流苏忍不住想起大二那年的中秋,和黎荔两个人来杭州,把苏维扬他们几个男生叫出来转西湖。那天时而细雨蒙蒙,时而大雨倾盆,天色一直是阴沉的。而且那天就是这样一个人踩人的状况,江流苏和黎荔不要命地从白堤转到了杨公堤,要不是时间晚了,是想走遍整个西湖的,无奈李博涛他们忍耐到临界点了,几个人只得收住脚步打道回府。 后来听杭州的同学说起西湖,说是“晴湖不如雨湖,雨湖不如夜湖”,江流苏倒是庆幸那天拖得挺晚,既欣赏到了雨湖也看了会儿夜湖。更有幸在西湖边发现了一株彼岸花,虽然不排除由于光线问题看得不清楚,实际可能是一株她不知名的花而已。江流苏依旧固执地相信那是曼殊沙华,并且在那里埋下了自己多年的痴念,尘封了那段一个人爱恋的记忆。 西溪也是热闹的,但不同于西湖的拥挤。毕竟顾雨婷大学是在杭州念的,对这里还算熟悉,她带着江流苏绕过旅行团,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个人一躺就是一个下午,就静静地看看天,赏赏湖水。在这个喧闹的城市里感受世外桃源般的静谧,放松紧绷的心弦,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值得费神伤心,时间是停滞也好,是飞速流逝也好,总之已不关她们的事了,感受自己内心深处对安静的渴望才是最真。 第二天江流苏就和顾雨婷去武林广场血拼,美其名曰对得起自己刚养好的腿和拼命赚来的钱。一天下来,两人走得腿酸,但心情很晴朗。还别有兴致地一人买了一件丝质肚兜,说是要将复古进行到底。江流苏也给江夏带了一件,让她天热的时候在寝室穿着凉快凉快。也是受到大学时隔壁寝室的影响,那时候她们一个寝室一人一个肚兜穿着,江流苏过去串门的时候就觉得无限的凉意,羡慕了很久。江夏学校的寝室没有空调,她又是贪凉的体质,一台电扇开到最大也没什么效果,这回让她少穿点衣服,身上总会更爽气一点。 回到家的时候房间里空空荡荡的,苏维扬大概是出去和潘瑜约会去了,最近他们相聚次数多起来了,想是新房子的购买和装修需要细细商量吧,潘瑜来这里的次数也增多。江流苏能避则避,也不大待见潘瑜,只要潘瑜出现在这屋子里,她大部分时间是在房间里看书,把门关死,就差在门把手上挂个禁止打扰的牌子了。 潘瑜也是识相的人,那次交谈之后来这边基本会在苏维扬的屋子里呆着,或者是在客厅乖乖地看书,说是看书,别人看来到像是监视江流苏的一举一动,不让她有机会靠近苏维扬的房门口。这是顾雨婷的描述,那天顾雨婷来江流苏家的时候恰好潘瑜在沙发上翻看江流苏新买的杂志。江流苏把顾雨婷拉进了房间,期间顾雨婷出来倒水拿零食,只要江流苏的房间门一有响动,潘瑜的眼睛必是戒备地扫过来。顾雨婷玩心大起,没事就找个理由开个门,回来还学潘瑜刚才的表情给江流苏看,两个人笑得在床上打滚。顾雨婷走之前对江流苏说“苏苏,好人不要做到底,尤其是对苏维扬这人,留他就算了,潘瑜能让她少来这里就别让她过来了,她对你不放心的。” “你以为我想让她来啊,苏维扬带他女朋友来他屋里,我也不好拦着说我的地盘,潘瑜与狗不得入内吧!” 顾雨婷笑倒,“苏苏啊,你的嘴没口德的时候还真是利索。总之你自己要注意一点啦。” 江流苏整理东西的时候苏维扬回来了,还捧着一盆红掌。江流苏还没来得及问,苏维扬就先开口了,“那个,江流苏,你架子上那盆花潘瑜拿起来看的时候不当心,没放稳……喏,是这样的吧!” 江流苏朝花架上看去,果然少了一盆红掌,事发之后他们是打扫过了,但是没清理干净,地上凌乱的泥土向她哭诉着当时发生的惨剧。幸而江流苏不像表姐袁欣,那个视花如生命般呵护的女人,若是她看见一盆红掌这样壮烈牺牲,必会暴跳如雷吧。虽说这盆红掌也算不上是江流苏的心爱之物,但毁在潘瑜手里,怎么都有点难受。转念想来她也不是故意的,江流苏遂不计较了。 “不用这么麻烦的,一盆花而已,叫她下次当心一点就好了。既然买来了,那我就收下了。”江流苏接过红掌端出去放好,顺便把地板清理干净。 许是江流苏表现出来的大度让潘瑜不好意思再来放刁了吧,接下来的日子里潘瑜偶尔还会过来。对江流苏的态度明显好多了,江流苏家的物件也有幸免遭荼毒,生存了下来。 当然,潘瑜找江流苏袒露心迹的那谈话也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那是六月的某个周末,潘瑜照例过来和苏维扬商量房子的事情。江流苏那天心情不错,没有躲屋里去,泡了杯茶在阳台上看杂志。 潘瑜过来就打碎花盆的事情道歉,江流苏这次也就敞开心跟潘瑜说开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是自己男友住在‘情敌’家中。不过……” 潘瑜侧过脸看了看苏维扬紧闭的房门,回过头便是一副无奈的表情,“我也知道我对你做的有些事情很冲动。但是,在我看来,你什么都比我好,要工作有工作,要内涵有内涵。一想到你喜欢维扬,我心里就无时无刻不担心,怕他会抛弃我。我也知道我以前对他不冷不热的,现在接受他很大的原因是想找个靠得住的人过日子,而以我现在的状况很难要求他对我矢志不渝,毕竟我跟他一辈子已经是我牵累他了。” 潘瑜的话说的很伤感却是实在,江流苏想找些诸如“你是个很不错的人”之类的话来安慰她也开不了口,她自己已经将自己分析透了,她江流苏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不过是也将自己的心托给她看罢了。 “像我这样的人,禾城的大街上一找一大推,要找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也难,所以我只好牢牢抓住苏维扬,虽然我现在还不如他喜欢我那般喜欢他,但是我正在努力,让自己每天都喜欢他一点,我也想给他一个没有遗憾的生活。”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没有你这番话,我或许永远走不出自己的梦。现在我告诉你,苏维扬只是我年少时的一个梦,做了那么多年的梦总是有醒来的一天的。我一直都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不过一个比较好的朋友而已,和李博涛他们一样,是自己不肯相信,所以一直纠缠着。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是你,你要相信他,也要相信你自己。我不会是你们之间的障碍,相信我,比起爱情,我更珍惜友情。更何况,我从来不曾拥有他的爱情不是!” 江流苏轻轻呷了口茶,铁观音的香甜在喉头蔓延,压下心头淡淡的苦涩,转而换上一副笑颜,“再说,我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么,收留苏维扬不过是将好人做到底而已,可没有半分想破坏你们的念头!好好珍惜他吧,我祝福你们!” “谢谢!”或许这个时候连谢这个词也不需要,多余的话更显得虚伪。潘瑜接下来的话是被苏维扬的关门声吓回去的,她们谈得过于投入了,连苏维扬何时开了门都不曾注意。 惊慌之下的潘瑜还是在江流苏的提醒下冲进去和苏维扬解释的,想来是苏维扬太喜欢潘瑜了吧,没过多久他就领着潘瑜出来了,风平浪静,仿佛并没有潘瑜和江流苏之间的这段谈话。之后的日子里他们之间也没听说有闹矛盾,倒是潘瑜来江流苏家的次数渐渐减少了,更多时候是苏维扬出去,他也开始早出晚归了。 不管怎样,生活还在继续,江流苏和苏维扬在同一屋檐下的日子还是波澜不惊。 作者有话要说:再更一章,好像这章有点小压抑的说?!\(^o^)/~ 第十回 “长假长假快快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回生两回熟,凌宇轩同江流苏、顾雨婷那么多顿饭的交情,应该算是熟透了吧。凌宇轩平时去书吧的次数越来越多,尤其是周末,他怎么都得去那里呆半天,然后约上江流苏和顾雨婷去吃个饭。顾雨婷当然愿意,碰上一个和自己喜好相同的人,看来条件也不错,她就一门心思地想撮合他和江流苏,这话听着挺别扭的,但确实是顾雨婷的打算,给江流苏找朵桃花。 在顾雨婷看来,江流苏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年纪不小了,心却像个学生一样单纯,很容易相信别人,而被人伤害。经过和凌宇轩的几次接触,自己和他很谈得来,言语之中对其人也有了一番评价。看出来凌宇轩对江流苏也是有好感的,当然像她家苏苏那么温柔的小女人哪有人会不喜欢,哦,除了那个苏维扬,白白让苏苏耗了那么多年的青春的混蛋。所以她要让凌宇轩认识到苏苏的好,帮他追到苏苏,把苏苏交在凌宇轩手里她也放心。 有了这么一个目的在里面,顾雨婷在三人行的时候时不时地找话题,好让江流苏和凌宇轩多说说话,但是碰到江流苏这个吃饭基本不说话的主,饭桌上就只剩下顾雨婷和凌宇轩的声音了,只有说到搞笑的内容的时候,一旁悄无声息的江流苏会笑几声。 不过饭后江流苏就没有那么安静了,有顾雨婷在,江流苏就是一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从工作奇遇到娱乐新闻再到逛街购物心得,总之也就只有顾雨婷能跟上她跳跃的思维。凌宇轩很努力得想跟上去,却总是慢半拍,无奈之下只好求助于顾雨婷,看着凌宇轩一脸迷茫的表情,顾雨婷笑着拍了江流苏一下说:“苏苏,你讲慢点,我跟得上你,人家凌宇轩可跟不上啦。” 江流苏吐吐舌,“不好意思啊,习惯了。” 凌宇轩被她的可爱样逗乐了,直和顾雨婷讨论江流苏的性格问题,顾雨婷更是以我最有发言权的姿态说起来,“别看苏苏表面上安安静静的,其实啊,只要和她熟了,她的嘴就停不下来了。还有啊,她的脸型显嫩,所以她啊老是装嫩撒娇,她一撒娇谁都拿她没办法。她……” 顾雨婷还没说完,江流苏就一声娇滴滴的“婷婷”把她的话头给掐了。顾雨婷无奈得给凌宇轩一个眼神“看吧!”凌宇轩会意一笑。 和两人相交久了之后,凌宇轩也一直在思考自己与她们二人的关系,说朋友那的确是事实,但是经常这么近得走在一起,似乎又不同于和他那些朋友。不否认他对这两个人有好感的,但是具体对哪一个的好感更多一点他也说不上来,顾雨婷的体贴,江流苏的可爱,好像他都很喜欢,一样喜欢。 接触中,他感觉到顾雨婷在他面前经常提的就是江流苏怎么怎么样,似乎他们之间的话题除了两个人的喜好以外就是江流苏了,看得出顾雨婷是想让他体会到江流苏的好,想促成他们。促成,凌宇轩吓了一跳,他确实有成家的念头,而且没有碰到合适的人。但是和江流苏,她那种古灵精怪的性子好像不是自己会去追求的类型,倒是顾雨婷相比江流苏更显成熟稳重,是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再说了,他接近这俩人是真心想和她们交个朋友,看她们经营兴致勃勃地经营着两个人的兴趣,在物欲横流的时代里,还能坚守一份对书的喜爱实属不易。就是因为觉得她们俩不落俗流才和她们交朋友的,而去书吧,也是本着放松心情享受生活的目的去的。只是若简单的交友被看成别有用心,心里怎么都不爽。 想着想着,凌宇轩烦躁起来,索性任其自然,对顾雨婷的美好意图视而不见。三人行依旧,顾雨婷的热情不减,凌宇轩也不时应和,只是应和顾雨婷关于江流苏的话题时会有意无意地把话锋一转,转至两人的喜好方面去,谈谈最近采访到得趣闻,说说新课标新教材什么的,然后顾雨婷就很激动地将这个话题进行到底。说起来,同顾雨婷聊天可比同江流苏胡侃有意思多了,那么几次,凌宇轩觉得是不是最近对着电脑太久了,眼睛有点花,他怎么瞥见江流苏在朝自己挤眉弄眼呢? 眼见着国庆长假马上到了,顾雨婷因为任教的时间还不长,还只能带带高一高二的学生,低年级的学生是放七天假的,所以顾雨婷顺带也可以休息七天。江流苏和凌宇轩没这么好的待遇,江流苏有只有三天的假期,而凌宇轩虽说也有假可以放,但是还得时刻关注着,随时准备出去跑新闻。 听完凌宇轩的悲惨假期计划,顾雨婷感慨道:“唉……记者还真不好当。” “有什么好可惜的,假期没了补贴在啊。凌宇轩,加班费应该挺多的吧!”江流苏的话一出口,凌宇轩就想拿桌上的茶杯来敲她。 “我更想舒舒服服睡一觉。或者出去玩两天也不错。” “出去玩,这个主意好。婷婷,我们出去玩玩吧!”本来还想安慰安慰凌宇轩的江流苏听到玩就顾不得还在细数自己的悲惨境遇的某人了。 “好啊,去哪里呢?” “国庆出游的人那么多,我们就不要去那些个旅游景点了吧。” 顾雨婷也赞同,国庆长假跟着人流去景区玩,无疑是找人来踩的。 “就是就是,国庆出游的人多得要死,你们还是消停点在禾城呆着么好了。要是我没事做么,还可以一起出去唱唱歌。”凌宇轩极力想把两人留下来,既然自己不能出去走,那怎么也得叫上几个人来和他同甘共苦。 “不要,婷婷,我们多久没去上海了?” “唔……有两个月了吧。”顾雨婷回想,最近一次去上海还是暑假的时候她拽着江流苏去的。两个人在南京路逛了一个晚上,江流苏赖在华纳兄弟的那个专卖店里不肯出来,就是因为看到了很多电影里的东西。江夏是十足的哈迷,江流苏被她带得也有点喜欢哈利波特这电影了。顾雨婷就纳闷了,不就拿根小木棍念念所谓的咒语的,有那么好看吗?江流苏看着那些与电影有关的东西,眼睛闪亮闪亮的,给江夏打电话问她要点什么,若不是顾雨婷拦着,怕是会把整个店都扛回去吧。 “我们去上海吧,国庆啊,肯定都在打折,我们挥霍去?”江流苏满眼星光,憧憬得厉害。 “好啊,我想想有什么东西要买的。”顾雨婷说得谨慎,就是怕到时候一控制不住,买了好多衣服来穿不出去,又得搁衣柜里占空间了,自己看着还来气。 “你们去上海啊,正好,我看中了一款索尼的DV机。你们俩给我扛一个回来吧!” “不扛不扛,要么一起去,要么拉倒。” “你不是有一个DV机的嘛?”还是顾雨婷比较冷静。 “那个有点旧了,刚巧那天浏览页面看到索尼出新款了,就想把我那旧的换了。” 江流苏听了,在一边跳起来:“什么,又要买新款,凌宇轩你太喜新厌旧了吧!” “呃,说不上喜新厌旧吧。我那旧机器用了好几年了呢,是该换了的。” “瞎说,上个月还陪你去买了一个佳能的呢?” “苏苏,他那个不是给朋友买的嘛!”顾雨婷连忙拉着已经跳起来准备和凌宇轩好好“理论”的江流苏坐下。 江流苏不信,看向凌宇轩,“恩?” “是啊。江流苏你记性越来越差了。”凌宇轩觉得好笑,想逗逗羞红了脸的江流苏。 江流苏讪讪笑了几声,拿起茶杯喝水,自我解嘲,“老了老了,记性不行了。” 顾雨婷无奈地看着江流苏,“苏苏,你拿的是我的茶杯。” 江流苏忙放下杯子,拿起自己那个茶杯,送到嘴边还是放下了,“好了好了,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坏喽。” “哈哈哈……”凌宇轩爽朗地笑开了,“江流苏,你太可爱了。” 顾雨婷也趴桌子上,笑得肩膀打颤“苏苏……哈哈……” “别,千万别说我可爱。这该死的娃娃脸已经让我很困扰了,你们就别来掺和了。” “困扰?哈哈……为什么呀?”凌宇轩笑到连话都说不全了。 “看上去小呗。那天去逛江南,在淑女屋试了一条裙子,照镜子的时候那个导购一个劲地说这裙子特别适合像你这样的学生穿啊什么的,我就听了这一句就去脱了。把裙子递给她的时候,我就骗她说‘我研究生毕业都六、七年了,只是来试试这学生风的衣服,怀念怀念学生时代’。走之前看到那个导购的嘴角抽得,还没出她们专柜的门,就听见她跟另外一个导购说‘都那么老的人了,还来穿什么淑女裙哦。不过她保养得还真好,我还以为她是20出头的大学生呢’边上那人还一直附和是啊是啊,听得我郁闷死,我看上去就这么小吗?” “哈哈哈”凌宇轩的笑声更加爽朗了,分贝那个高呦。顾雨婷的肩膀抖得也更厉害了,“怀念学生时代,苏苏,这话你说得出来。” “我看上去真那么小吗?”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真话。” “是,你这张脸,怎么看都不过二十一二岁。”凌宇轩强忍着笑意,回道。 江流苏本来还指望他说一句“其实也没那么小”,得到这么一个肯定的回答,她很自然地崩溃了,敲着桌子喊道:“啊,不活了不活了,我不要做天山童姥啊!” 凌宇轩凑上前,抚摸了两下江流苏的脑袋,哄小孩似的说:“小朋友,乖,等你给我把DV机扛回来,哥哥请你吃棒棒糖!” “我不要棒棒糖,我要吃肯德基,叔叔请我吃肯德基!”江流苏这小孩子还真当上了,还越当越小,叫起凌宇轩叔叔来了。 “好,给你买个儿童套餐怎么样?” “一言为定,拉钩!”江流苏当小孩还上瘾了,顾雨婷拍拍江流苏的背,笑道;“苏苏,别闹了。” 然后,三个人开始期待国庆的到来,那天,9月15号,离国庆还有整整半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前半部分觉得有点乱,唉,先放着,改天再修吧。嘿嘿,松萝很懒的,改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啦啦啦,爬下去继续码字! 第十一回 “吵架黄金周?” 10月,果然是个多事之秋,好事坏事如同一串糖葫芦上的山楂,一个紧挨着一个地排列,厚厚的糖衣裹着,让人预知不到究竟哪个好哪个坏。江流苏就像是那个吃糖葫芦的人,应付着一颗颗或酸或甜的山楂。 国庆那几天的假期,除了应付江夏这个缠人鬼,又多了表姐的那个宝贝女儿圆圆。表姐袁欣和表姐夫方林的家庭战争随着长假的开始拉开了序幕。1号晚上,江流苏还在必胜客和顾雨婷大快朵颐,商量着明天要去哪些地方购物,还有哪些东西要买。圆圆小朋友一通电话就把她带走了,“苏苏阿姨,我爸爸和妈妈又吵架了,你快来呀!”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又是今天回乡下,方林又被袁欣的妈,江流苏的大姨给奚落,伤了他高贵的自尊。 江流苏刚一进屋,圆圆就冲过来往她的怀里缩,哭着告她爸爸的状,“爸爸好凶,他凶妈妈,还凶圆圆。”江流苏揉着小丫头软软的头发安慰说,“圆圆乖,不哭,阿姨给圆圆做主!” “你们俩这又是怎么回事,方林你对我们家不满也别把气撒在小孩子身上。我大姨的态度是不对,你就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啊,这过日子的是你们俩,不是你和我大姨。这话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在她眼里我再怎么努力都不如人家某某某、某某某,就连我带回去的月饼都比不上别人的好。”原来这不满是从上个月开始滋生的。 “叫你多买点东西回去的,你还死抠着那点钱,活该被我妈瞧不起。”看来这次袁欣也彻底放开来吵架了。以往吵架纵使方林怎么说她妈的不是,袁欣总会尽量站在他这边的。毕竟两人一路走来,最大的阻碍就是自己家人对方林家境的不满意,经常对他挑三拣四,这一点上袁欣对方林是有些歉疚的,所以在结婚前不论方林怎么样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能让他减消在自己母亲那里受到的委屈,她都会答应,结婚后也处处维护方林,为此还和母亲吵过好几架。 “我哪里抠门了,我拿这月饼哪里不好,中秋回家不该带月饼的吗?哦,不就因为是单位发的,你家看不上眼嘛,犯不着说我小气。” “你不小气,那是谁大热天的不让开个空调,是谁买个菜还在计较那两毛钱,是谁在我花钱女儿买一件衣服后唠叨一个月?我花我自己挣得钱,你急个屁啊,你这不是小气,不是抠门,是什么?还好意思说,去丈母娘家就带一盒月饼,你还有脸说出来。” “行了行了,我不管你们小气不小气,你们爱吵就接着吵,我在这看着还碍你们事,我回家了。” “圆圆也去!”小丫头摸了摸眼睛,拉着江流苏的胳膊委屈得说。 “好,圆圆乖,跟阿姨回家。姐,圆圆我带走了,你们吵好了再来接孩子吧。”袁欣也不想孩子夹在他们中间受委屈,就回房拿了一身孩子换洗的衣服,送江流苏出门的时候不放心地交代,“孩子爱踢被子,晚上注意点,半夜里挺凉的。” “知道了,圆圆又不是没有在我那住过,放心啦,我会照顾好的。” “圆圆,去苏苏阿姨那里要听阿姨话。想妈妈了就给妈妈打电话,过两天妈妈就去接圆圆回家!”小丫头脾气也不小,想着爸妈吵架凶她,还在赌气,扭头道:“不要,你们凶圆圆,圆圆才不回家呢!我要跟苏苏阿姨住。” 临走,江流苏还是把袁欣拉到门外,看了眼里面怒气冲冲的方林,说:“姐,你们好好谈谈吧,大姨那方面,你能让就多让让。我这两天也没事,正好带圆圆。” 事实上,江流苏是推掉了和顾雨婷的国庆上海血拼二日游,来照顾圆圆这个小丫头,还有江夏这个大丫头。 到家开门,还没放下圆圆,小丫头稚嫩的声音就和江夏的尖叫声同时响起。“夏夏小姨!” “老大,你怎么把这丫头弄回家了呀!” 江流苏被两声吼叫震得耳朵疼了一下,这下完了。圆圆这小丫头最爱跟在江夏屁股后头跑,一天到晚小姨小姨叫个不停,而江夏最烦这个丫头,只要有她在的地方,江夏的大嗓门就没有闭上的一刻“烦死了,别跟着我”“你有完没完啊,再跟着我打你了啊!”可惜江夏这招对圆圆没用,小孩子粘她粘得紧。这两个活宝放家里,她算是居无宁日了。不过,倒是可以利用江夏来哄小孩,谁让圆圆听她的呢! “她爸妈正吵架呢,她不高兴呆家里,就跟我来了。正好你也闲着,这两天就好好给我看着她。” “我不,我还是回乡下去吧。”江夏使劲地扯紧紧抱着她的圆圆,“唉,你给我放手,放不放?再不放,我打你了啊,快松手。” “让她跟两天,回头给你买相机去。”大学开学不久江夏就吵着要个相机,江流苏以半个月买了手机电脑,不便再多花钱为由拒绝了。今天为了圆圆这个小鬼,江流苏算是大出血了,把计划里游上海的钱挪给江夏买相机。 “呃,好吧,不能反悔哦!”江夏满意得收手,随即摆出一副笑脸给圆圆,“圆圆乖,松开手,小姨带你吃东西去。”小丫头乖乖得跟江夏进了厨房。 江流苏这才换了鞋进屋,去敲了敲客房的门,苏维扬没出来,倒是江夏一手牛奶一手圆圆出来,“他不在,我回来不久出的门。” 话音刚落,“咔嗒”一声,苏维扬开门进来,远远就闻到他一身的酒气。看到屋里这么多人,愣了愣,朝江流苏点头示意,“回来了。” “圆圆,叫姨夫。”江夏推了推捧着牛奶喝得香的圆圆,小孩子马上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姨夫”。 “我侄女,圆圆,叫叔叔。”圆圆看了看江夏,又看看江流苏,掂量掂量这两个阿姨的权威性,乖乖改口,“哦,叔叔好。” 江夏嘟囔了声“没劲”,转身进厨房寻吃的去了。 灌了酒的苏维扬还算清醒,应了一声之后还能歪歪扭扭得进屋,倒是江流苏愣了半天,还是推开了苏维扬的门。 “喝酒去了?” “有点烦”苏维扬头也不回,径自拿了衣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人,“呃,我换衣裳。” “不忙,什么事烦着了,说说吧,或许能帮你开解开解。” “没什么好说的。”他和潘瑜吵架了,而且是由他一句“在江流苏家住的那些天,我认识到了不一样的江流苏”引起的,他怎么能说给她听?她又怎么来开解他? “不会是和潘瑜吵架了吧?”江流苏试探地问,却有九成的把握,除了潘瑜,还有谁能让冷静理智的苏维扬反常呢?苏维扬双肩一震,果然。 “唉……好不容易放个假,怎么没一个消停的?得,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自己解决吧,手头一个小东西已经够麻烦的了。” “恩?还有谁……”难道她也和人吵架了? “我姐他们呗,不然我吃饱了撑的给他们带孩子啊!行了,你醒醒酒,好好想想,明早先低个头认个错,再带她出去转转,她花钱花开心了,气也消了。是男人就忍气吞声一回。就这样,我去解决小麻烦了,你也洗洗睡吧,晚安。” 忍气吞声?明明是她无理取闹在先,怎么让他忍气吞声?好好的和潘瑜畅想着买了房子后怎么装修,他说要一个复古一点的环境,潘瑜则坚持要个欧洲贵族式的布置,还说他是在江流苏那里住久了,喜欢上江流苏了而不是她家的设置。他和潘瑜讲理,自己确实因为在江流苏家住了一段时间,在那里认识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江流苏,但是没有喜欢她,只是欣赏她的品味而已,而且你不觉得中式复古的家具很厚实吗?这回他苏维扬算是见识了恋爱中的女人是多么蛮不讲理,无论他怎么解释,潘瑜就是认定了他爱上江流苏了,连一个房子都要复制江流苏的云云。这下好了,房子还没着落呢,倒是先吵起架来了。 闹了半天,潘瑜见他没多少反映就拎起包摔门而走,末了还不忘恨恨地剜了一眼江流苏这屋子。他也没追出去,一来是烦心潘瑜的这番胡搅蛮缠,二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总不能诋毁江流苏来让她平衡吧,这事他做不到,难不成说几句实话都要跟她说对不起?就这样烦了半天,江夏进门的时候他以为是潘瑜想开回来了,江夏一声“姐夫,我回来啦”,让他醒了过来,潘瑜是没有这里的钥匙的,怎么可能回来,以她的性子肯定又要几天不理他了。她这性子啊,怎么就不能学学江流苏呢?江流苏,江流苏,烦,烦死了……于是,苏维扬找来李博涛去喝酒了。 作者有话要说:吵架喽!!! 第十二回 “同病相怜的人那” 在江流苏照顾圆圆侄女的那些天,顾雨婷倒是没闲下来。虽然计划中的购物游取消了,但游玩的心却没有安定下来。江流苏不在,凌宇轩正好也没碰到什么活,她就拖着凌宇轩游西塘去了。江流苏问她为什么不去乌镇,意料之中的回答还是让她有被雷到得感觉,“西塘从侧门进去不要门票啊!还有乌镇挤了点,破了点。”拜托,古镇的弄堂哪有不挤不破的?西塘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一个意料之中的事情是,经过这一次二人行,顾雨婷和凌宇轩之间的关系也亲密起来。三人汇合之后,江流苏明显感觉到气场不对,更主动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至于江流苏经常神游天外忘返,惹来顾雨婷不少怨言,“苏苏,你出来玩就不能专心一点啊?”江流苏无语,我专心了,我真的很专心了,专心减少自己的瓦数,争取做个无害的电灯泡! 虽然气氛不对,但是两个当事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顾雨婷仍旧很是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在撮合江流苏和凌宇轩的美好姻缘,而凌宇轩倒是开始纠结自己和这两个女人的关系了。但是凌大记者在感情方面的洞察力却远不如他在挖掘新闻价值时那么敏锐,对二人的感觉还停留在喜欢和她们在一起天南地北闲聊杂侃的欢愉上。竟是被顾雨婷批判情商为负——这个结论基本每个人(黎丽、钟瑶为代表)都赞同——的江流苏觉察到了顾雨婷和凌宇轩之间的“奸情”,反顾雨婷之道而行之,倒想帮助他们俩了。 说江流苏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凌宇轩这么一个才貌皆可的人摆在面前,而且私交也不错,遇到这种二女一男的尴尬场面,不是每个人都能大大方方得像顾雨婷一般为旁人考虑,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因妒生恨,从中破坏的。江流苏确实失落了一下,但是事关顾雨婷的幸福,她义无反顾。虽然结果也许会让自己难过。难过?为什么呢?或许是因为三人行始终不纯粹吧,反正不全是因为顾雨婷和凌宇轩两个人。有那么一刻,江流苏想,连苏维扬和潘瑜她都能接受了,顾雨婷和凌宇轩她更应该送上真诚的祝福,这才是看清尘事的人的爱情观,如她便是。 4号,江流苏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工作是多么美好,终于可以摆脱圆圆丫头的纠缠了。 江流苏体会到好人不易做的时候已经晚了,圆圆早就围着她半天了。 “苏苏阿姨我要看电视。” “不行,9点了,好睡觉了。” “看完动画片我就睡觉。” “不行,你已经看了一天的动画片了,眼睛会痛的。” “可是是不一样的动画片啊,我妈妈就让我看的。” “你妈妈也不会让你这么晚看电视的。” “可是,呜~~~~~”江流苏在费尽口舌终不见效之后,对着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祖宗爆发了,“江夏,过来搞定她。” “姐,你也太没用了,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事后江夏带着成功者的微笑奉上牛奶一杯。 “夏夏,我决定了,为了给你一个清净的未来,姐姐我结婚了打死也不生孩子。”江流苏奋力回击。 江夏的功力不容小觑,和江流苏对视几秒后,带着一句“我无所谓啦,不过我姐夫可能会不同意哦”去推苏维扬的门,“姐夫啊,问你个事儿哦,如果你们婚后我姐不给你生孩子怎么办?”然后留下一个被雷晕了的江流苏和一头雾水的苏维扬,笑嘻嘻地回她的书房,睡觉。 最后,外焦里嫩的江流苏决定,不解释,江夏说的话干嘛要她去解释,不解释,打死也不去解释,睡觉,对睡觉去。 剩下一个苏维扬无语问苍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转念,这对活宝姐妹呦! 袁欣3号晚上来的领圆圆回家,江流苏端了杯茶,把表姐拖到客厅打听情况。袁欣苦笑,“还能有什么,像以前一样呗,冷静一下就和好了。” 说起这对表姐表姐夫,江流苏的敬佩之意有如滔滔长江之水,不绝于心。 话说袁欣和方林是初中时候的同学,那时候方林大概是从袁欣处得知江流苏家中藏书颇丰(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方林已经开始打袁欣主意了吧,总是以向江流苏借书为由托袁欣从中交接,一来二去,江流苏还没记下方林的样貌,方林就和袁欣很是亲近了。 再说二人的高中生涯,两人并不是同一个高中的,按理说这样恶劣的环境对关系的发展是相当不利的(以江流苏班中的数位同学为例),倒是方林坚持着,期间还以带江流苏熟悉袁欣城里房子(袁欣的姐姐在禾城的房子)的地址为由欲与袁欣近距离接触。所以他们之间的萌芽不但没有被距离扼杀,反倒茁壮成长起来,以至于在大学阶段他们就是平平淡淡地过小日子了。 其实他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他们两人身上,而在于袁欣的家人这边。袁欣的姐姐在上海开了个小公司,收入在袁家整个大家族里面算是数一数二的,因此有点看不起家境处于中下的方华,再加上方林家中的经比较难念,他的父母,他的姐姐和他,家庭关系不是很融洽,袁欣的姐姐和父母不同意他们之间的事情主要的考虑就在这里,不放心袁欣嫁去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家庭。袁欣倒也硬气,就认定了方林,说只要他人好,对我好就好了,关他家里什么事?于是乎,二人一合计,毕业后方林先考个公务员,袁欣去读个研,等方林工作两年有了经济基础生活稳定了之后就结婚。方林也有点能耐,几百个人的竞争里以第一的成绩录取了区政府的办公室,做了一名光荣的“区区”小公务员。虽说如此,袁欣家人对他的态度仍没多大转变,尤其是袁欣的母亲,每次方林去都是对他板着一张脸的,时不时的还冷嘲热讽一下。江流苏也很看不惯自家大姨的做法,不过老人的心还是能揣摩到一点的,两个女婿回来的时候一个是私家车里搬出来大包小包,另一个是摩托车一辆载着一家三口和一盒月饼几斤水果,谅再大度的丈母娘心里的天平都要倾斜一下了。对此,江流苏只能同情方林了,想她大姨改掉这以貌取人的态度是不可能的,让方林努力讨好丈母娘让她少说几句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希望。可惜啊,方林在这方面口拙,说不来多少好话,无论怎么奉承得到的依然是二女婿不如大女婿的话,憋了许久的气不爆发才怪。 “姐,你回去还是得和方林说说通,以后去丈母娘家礼怎么都得备足了,给自己挣回点面子也是要的。”江流苏抚着茶杯不无感慨地说。 “这话我跟他说了多少回了,说一回吵一回,还想叫你帮我劝一下呢……”语未毕,袁欣被开门进来的苏维扬吓到了,“他是?” 紧接着,在餐厅桌上玩着前天在商场里通过哭闹赖皮让江流苏买下的芭比娃娃的圆圆甜甜地叫了声:“叔叔,你回家啦!” 江流苏对着袁欣不敢置信的眼神,很努力地用比较自然地口气回道:“哦,我一同学,来我这借住几天。”天哪,这屋里留人的事情看来要广而告之了。 圆圆小丫头不认生,尤其是在江流苏这里,来的第二天就和苏维扬熟了,江夏出门后她就时不时地转去苏维扬屋里叔叔长叔叔短,这倒是让江流苏轻松了不少,不用追着她跑了。 “叔叔,圆圆的洋娃娃,漂亮伐?”小丫头举着被她折腾了半天的芭比娃娃冲到苏维扬跟前,不小心一个踉跄,幸好苏维扬接住。 “呦,是圆圆打扮的呀,唔,不错不错,和圆圆一样漂亮。跟叔叔说说,圆圆下午都干了什么?” 袁欣看着这两个明显不搭的人开始一问一答亲密交流起来,表情越来越……僵硬,苏苏啊,你金屋藏娇啊。 江流苏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苏家兄弟,不带这样雷人的,难不成这两天你和小丫头就是这么和谐共处的?苏维扬,果然是好爸爸的料啊! 良久,袁家表姐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抱上自家丫头,匆匆告辞,临走送给苏维扬一个“你太牛的”的表情。江流苏哑然。 “苏维扬,看不出来你哄小孩子还真有一套!” “我不是每个小孩子都哄的,圆圆这孩子挺可爱的。这就是你姐?” “恩,家庭矛盾结束了。唉,你说说,这嫁女儿嫁女儿么,把女儿嫁给一个疼她的人就好了,还挑剔那个对方的家境干啥呢?”江流苏习惯性地倒苦水,别人的苦水。 “你姐她家不喜欢你姐夫?”苏维扬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唉,又一个?!” “什么又一个,除了他们还有谁也这样了?”江流苏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我,不过是我妈不喜欢潘瑜,逼我和她分手呢。” “哦!啊?唉……”江流苏连换三个感叹词,半晌才悠悠回过神来,“爱情,坚持到底就步入婚姻。可婚姻里,爱情却永远只是普普通通一味调料,加了味道更加鲜美,不加也不影响生活熬出来的汤……看着他们的生活,爱情冲破层层阻碍而结合的婚姻不知道味道如何……每次他们吵架的时候我都在想,他们是否后悔当初在一起的选择,后悔自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或者,他们在争吵时也是乐在其中的吧,因为他们深爱着对方,而吵架也是婚姻的一剂调料。” 苏维扬震惊了,江流苏幽幽的话语在他耳边萦绕不绝,“后悔当初的选择”、“乐在其中”、“后悔……”,那如果他坚持和潘瑜在一起,多年后是否也是如江流苏的姐姐那么一番场景,他会后悔吗?后悔,会吗? 当晚,在江流苏尽情享受睡觉再也不用挨圆圆踢的美妙夜晚之时,隔壁的苏维扬失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交学费回来,学校那个黑啊,比以往多收了两千多票票。看着那么多毛爷爷被收走,那个心痛啊,%%~~~~~~~~~~ 第十三回 “上报喽!” 9月底的时候,凌宇轩就同江流苏、顾雨婷两人商量,说是日报开通了一个新的版块,关于大学生创业的,正在找那些成功创业的人做报道。由于江流苏她们开书吧是在研究生时期,勉强可以列入大学生创业的行列,而“书适”又是禾城第一家书吧,在营业初期是很不被看好的,大抵是人们认为这带有几分公益性质的店铺很难获得利润吧。不知该说是江流苏和顾雨婷经营有方呢,还是说禾城人的求知欲很强,小小的书吧在两年内不但没有关门大吉,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竟在禾城打出了点小名气。于是乎,他想请她们参与一期采访。 江流苏和顾雨婷本就是低调的人,对于这种新闻啊,报道啊,都是采取避而远之的态度。说起这个倒要说说江流苏大学时的一段趣事了,当时江流苏所在的社团举办了一个留学生的中文比赛,请来当地的媒体。江流苏既是社团的负责人之一,加之又辅导了一个留学生,所以当晚在现场相当活跃,以致被媒体看中要做个采访,尽管那个记者很直白得说我问你这个这个问题,你整理个话在镜头前回答一下就好。江流苏还是很坚决的婉拒了,随便指了一个同学说,她负责的事情比我多,比我辛苦,让她来效果比较好!于是,江流苏平生唯一一个上镜的机会就这拱手让人。所以,当凌宇轩征询意见的时候,她们还是犹豫了很久的,最后还是碍于凌宇轩的面子才答应的。 凌宇轩兴致勃勃地策划了一个星期,才在国庆长假的尾巴上开始了他的采访。下午3点,凌宇轩在二人对面正襟危坐,录音笔、笔记本、相机,一切就绪,于是,三个人有史以来最严肃的谈话开始了。 创业采访,其内容就像以前在大学里听到耳朵都生茧的创业论坛一样,无非是为什么会决定在禾城开一家书吧,曾经遇到过什么困难,经营方式和经营理念是什么?等等问题,江流苏和顾雨婷回答得也很顺溜,还略略带上一点为禾城文化事业做贡献的高尚情操。采访结束,凌宇轩关闭录音笔,拍了几张照片(本想拍江流苏和顾雨婷的靓照的,两人坚决不让的态度,凌某人还是退让了)。 江流苏伸了个懒腰,随后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盯着整理东西的凌宇轩抱怨,“我说凌宇轩啊,你跟我们还玩什么正经啊,这么几个问题,Q上聊天的时候不好问的啊?” “公事公办嘛,”凌宇轩头也不抬,“而且正式的采访,问答有条理,材料整理起来也方便啊!” 唔,有道理,江流苏话未出口,就看见顾雨婷点头频频,有如小鸡啄米。唉,虽说凌大记者认真办事的时候是挺好看的,姐姐你也不用这么痴迷吧,就差一对爱心眼了。是不是每个男人认真起来都是那么耐看的?江流苏脑中开始勾勒苏维扬俯在案头画设计图的样子,说起来,苏维扬在自己家借住了快半年了,她还没见过他工作的样子。 这个采访见报的时间是又一个星期之后,而且某位才子加了个酸死人不偿命的名字,“书适,两位女生的桃源梦”。江流苏向来没有读报的习惯,看到这则报道还是同事娟姐的功劳。 江流苏从未向博物馆里的同事提过自己是书吧的老板之一的事,娟姐知道这个消息也是偶然。某个周末娟姐去书吧接在那参加辅导班的儿子,真好碰上在吧台和李娇她们聊天的江流苏。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听得娟姐说,这里的老板还真是个有心人,把一个书吧经营得风生水起的不说,单是这里面的环境就比书店图书馆雅致,是个学习的好环境,当初给她儿子选补习班的时候就是小孩子自己指明要来这里的,来这里的次数多了,她也喜欢得空来这里坐坐清闲清闲。一旁的李娇听了一副那是当然的表情,还不忘朝江流苏挤眉弄眼,苏苏姐,夸咱们呢!江流苏倒不好意思了,应承着,“娟姐,过奖了过奖了”。半天,娟姐才反应过来,原来江流苏就是这里的老板。此后娟姐在单位对江流苏就一直照顾有加了。 “小江啊,我不得不再感叹一下,你这书吧开得实在太好了。”再次对着娟姐的夸奖和她手中的那份报纸,江流苏又不自然了。末了,娟姐把报纸往她桌上一拍,“小江,你家里定报纸了伐?……没定啊,那就把这份带回去吧,多好的纪念啊!”于是,江流苏抽着嘴角,在娟姐灼灼的目光下,把报纸收入囊中。 晚饭后闲着无聊,一边拨通顾雨婷的电话,一边翻阅从单位顺手牵回来的报纸。没什么新闻可看,江流苏便专心和顾雨婷聊天,两个人痛批凌宇轩酸不拉几的标题和太过美化的描写。虽说她们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是很想把自己的形象扩大化的,但是还是很厚道地收敛了,谁知凌宇轩竟帮她们后期美化了。如此看来,如果当时她们就表现得大公无私一点,那后期该不会被神化吧?! 电话没通多久,毕竟顾雨婷晚上还得备课。江流苏挂了电话,趴桌上感叹记者的酸死人不偿命的文采。大厨苏维扬刚巧结束洗碗等工作,擦着手出来,“咦,你不是不看报纸的嘛?”苏维扬在这里住得熟了,和江流苏说起话来也越来越自然,这不,连名字都省略了。“呦,这不是书吧嘛,都上报了啊!”说着,拿起报纸。 江流苏急忙去扯,没夺回来,“别看了,写得酸溜溜的,麻死人了。” 苏维扬抄着报纸挪客厅看去,“写得不错嘛,哪酸了。” “那是你理科生没品味,只要是见光的文章都说好。”江流苏批判着苏维扬的阅读品味,突然想到了在她脑中萦绕许久了的某件事,“哎,潘瑜见你工作的时候都说什么啊?有没有说你特别帅什么的呀!” “啊?”这思维还不是一般的跳跃,“她很烦我只顾设计不理她的,所以我画图的时候她都自己找点事情做。” “哦,这样呀……”遗憾之情油然而生,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情绪,有那么点像是欣喜。 “对了,你和潘瑜和好了没?”这个问题好像比上一个实际一点,还是转移话题吧。 “算和好了吧。”怎么看苏维扬这页报纸翻得是有气无力的,这话说得也有气无力。 “什么叫算是和好了,好么好,不好么不好,哪有算好的啊?” “说不清楚,没继续吵,这两天联系也少了点。”怎么这话听着这么幽怨啊,跟个怨妇似的。 随即,江流苏很知心地过去拍拍苏维扬的肩膀,安慰道:“兄弟,拿出点气魄来,女朋友是要哄的。丢个面子算什么,只要能早日把潘瑜嫂子拿下,就是把里子也丢了,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 打开电视机,又在放《奋斗》了,正好是向南和杨晓芸那段经典,“我就是你的丈夫向南,我就是你的钱包,我就是你生活舒适的工具,为了你的幸福,我时刻准备着!为杨晓芸服务!” 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的江流苏指着电视机说,“瞧瞧,瞧瞧,这就是你的榜样了,为了把我们美丽善良优雅大方的潘瑜嫂子娶回家,苏维扬大哥你得好好向向南学习啊!” 苏维扬震撼了,这个榜样真真太典范了,好男人啊好男人。不过,他好像做不到。还有,美丽?善良?优雅?大方?江流苏小姐,您这是在描述潘瑜么,这话委实夸张了点!不过,有几个形容你却很贴切……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存文不多啦,两更不起来啦,只好一更了,呜~~~~~~~~~~~~~~~~~ 第十四回 “苏大厨上岗啦” 自从苏维扬借住以来,江流苏的“陋居”一时间炙手可热,由门可罗雀向着门庭若市发展。顾雨婷说,苏苏啊,现在的语文高考的题目还是没多大改变,成语的那道题目还在,前天还听见和我搭班的张老师在给学生解释“门庭若市”和“门可罗雀”呢,改天我建议她用你家做例子,多贴切啊! 江流苏一脸无奈,“你以为我乐意啊。真不知道苏维扬哪来的那么多兄弟姐妹,一个女朋友已经让我烦透了,还来那么多‘朋友’。他也太拿自己当人物了。” “那不一样的,女朋友嘛,当然会烦着你了。其他人过来可是把你当嫂子看的啊,唔……”江流苏欲用枕头打断顾雨婷的话,可惜未果,“你不享受才怪了!”虽然,顾雨婷是坚决支持江流苏忘却对苏维扬的痴情,但是有的调侃江流苏的时候她还是不遗余力的。江流苏的性子她是知道的,看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释怀了,所以取笑取笑她没关系。 “别说这个,一说就来气,”江流苏狠狠地坐在枕头上,顾雨婷的大床一阵颤动,“每个人当看耍猴一样盯着我看半天,然后一脸贼像地跟苏维扬眨巴眼睛,还装正经地问‘这位是?’换你试试,享受?我说这是受虐啊,受虐。” 江流苏的文艺细胞偶尔活跃了一下,将这个场景穿越到千年前的年代,两个儒衣秀士结伴造访同样打扮的苏维扬的别院。三人寒暄中,粉黛朱钗的江流苏端着茶水娉娉袅袅而来。然后,其中一位问道:“苏兄,这位姑娘是?”然后是苏维扬平静如水的表情和一句“此乃愚兄新纳侍妾。”再然后是两个秀士的艳羡之词“原来是小嫂子,失敬失敬。小嫂子美艳动人,苏兄果真好福气啊!”再再然后是苏维扬一副那是当然的表情“过奖过奖”,并微微低个头拂了一下衣袖对她说“下去吧。”最后,可怜的被外养的江流苏福了福身,羞红了脸轻道一声:“是”。 江流苏数着被自己寒起来的鸡皮疙瘩,给顾雨婷描述了一下幻想中的场景,顺便抖落了顾雨婷一身疙瘩,“苏苏,你编故事的本事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在顾雨婷那蹭了一顿晚饭后,江流苏被顾雨婷以妨碍公务为由赶回了家。一开门,围裙绕身的“家庭主夫”苏维扬端着碗汤从厨房出来,“博物馆也加班?” 江流苏抬眼望钟,7点40分,平时都是6点半开晚饭的,他是在等她回来一起吃吗?这汤,又热过了? “我去婷婷那里蹭的晚饭,忘了跟你说不回来吃了。”虽说不吃了,江流苏还是过去看了看今天的菜色。豆腐鱼头汤,看起来味道很鲜美的样子。 看着江流苏对鱼汤流口水的不雅形象,苏维扬不觉好笑,先给她盛了碗汤放面前,“既然吃过饭了,那就喝口鱼汤吧!我还有两盘菜得解决呢。”说完,端来饭碗在江流苏对面坐下。 苏维扬的厨艺很好,这碗鱼汤也很鲜,但是江流苏喝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味。在饭桌上,江流苏和苏维扬都不是多话的人,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和着苏维扬咀嚼的声音和江流苏喝汤的声音,像是在给他们打节拍似的。江流苏的心也扑扑地有节奏地跳动起来。再不找个话茬子,江流苏保不定自己的小心肝不会跳出来“加菜”。 “唔……这几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啊?”江流苏纠结了半天,终于在盛第二碗汤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比较自然地开口了。 苏维扬扒进一口饭,愣了一下才缓过来,“一个是我同事,这次的单子我和他合作。另外两个是我高中的同学,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外省,这次回来就叙叙旧。” “叙旧也不用叙到我家来吧。”江流苏轻轻地嘟囔了一声。 “啊,什么?” “呃……咳……咳咳,”江流苏很幸运地呛到了,“咳,咳,没什么没什么。” “他们坚持要来我这儿看看,我也没办法。”看来苏维扬耳朵还是挺灵的。江流苏觉得自己这口汤白呛了,而且话被抢白了,只好装傻继续咳几下,掩饰掩饰。 “你没事吧?”苏维扬这算是真傻吧,连装的咳嗽都辨不出来。江流苏无奈,红着脸继续咳着,“咳,咳,没事,没事,咳咳……”一碗汤也能喝死人啊! “苏维扬,其实你不用这么……咳……这么,不用每天下厨的啦,你有应酬就去好了呀!”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江流苏在客厅闲着无聊看杂志,苏维扬的房门没关严,无意中便听到了苏维扬拒绝的声音“晚上我有事,吃饭就不去了。”而整个晚上苏维扬除做了一顿饭和与江流苏一起看了会电视之外,并没有什么事情。江流苏也试探地问是不是最近那份设计很难做,苏维扬却答,已经几天没图画了,正空着呢。想想今天这么晚了,苏维扬才端出饭菜来,江流苏蓦地觉得是不是苏维扬为了答谢她特地为她当厨子了。但是她用不起这么大牌的厨子。 “我哪有什么应酬好去的,再说我不适应闹哄哄的场合。”苏维扬很是平静地说,言外之意仿佛是说与出门应酬相比在家下厨他稍微能接受一点。 “可是……那天你电话里推掉了一个应酬的。” 苏维扬哦了一声,回应道:“高中时候的同学去酒吧,问我去不去。以前也没多少交情的,就是前不久接了他家的室内设计,多聊了几句,他就叫我一起去泡吧。那种乌糟糟的地方我从来没去过,也不想去,所以就拒绝了啊。” “跟我说这么清楚干嘛,”江流苏窘着脸打断了苏维扬的话,轻哼了一句,“还以为你好心给我做晚饭呢。” 这话说的是轻,但是偌大一个安静的房间里,即使细细哼一声也能清晰地听见,苏维扬虽坐江流苏对面,这话还是一字不差清清楚楚地飘进他耳中。把脸埋碗里扒饭的他身体明显一僵|Qī-shū-ωǎng|,做贼心虚地接了一句:“啊,什么?” “哦,没什么。这鱼汤煮得不错。”江流苏喝下最后一口汤,端上碗进了厨房。 餐桌旁,苏维扬愣在那里,耳边回响着某天听到那个经常来这里的江流苏的朋友,好像叫顾雨婷,对着江流苏大吼的那句话:“什么,你又一个礼拜没吃晚饭。苏苏啊,你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走吧,带你吃饭去。”还记得江流苏是这么说的:“谁叫你天天跟着学生跑,妈妈你不做饭,我当然就没饭吃啦!”江流苏撒娇的声音很甜,即使听话的人再生气都会心软下来的。听着她们换鞋关门的声音,苏维扬想起来好像一个星期前他做了一顿晚饭,江流苏还说他那盘糖醋排骨烧得好呢。不过接下来几天他因为做的设计开始施工,去现场督了两天,晚饭就顺便在外面解决。回来的时候看到江流苏一个苹果一杯牛奶在看电视,还笑她饭后点心真丰富,江流苏举着啃得只剩一半的苹果说,“这是我的晚饭。”当时他还以为江流苏是开玩笑的,不置可否,笑笑就进自己屋了。原来她真的是拿苹果当晚饭吃,听顾雨婷那么说,他突然有点心疼。 好像就是从那天起,就开始每天晚上下厨了吧!虽然有时候不得不推掉兄弟们的热情邀请,但是每次江流苏嚼着他做的菜说“苏维扬,你这个菜烧得不错”的时候,他的心就会轻轻地跳跃一下,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从老师手里拿过奖状一样。每每这个时候,他就觉得即使和兄弟喝个不醉不归也没有这一顿晚饭来的开心。 “我进屋换个衣服,你慢慢吃啊!” 苏维扬环视一圈,想到那次和潘瑜的争吵,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就迷上这个地方了。嘴角轻舒,花瓶里江流苏随意插着的几支桂花散发出幽幽的香气,伴着屋里的家具的木香,置身其中,恍惚中,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一切都这般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啊~~~崩溃,这高温退不下去了,二十几的人长痱子啦~~~~~不活了不活了!!!!天呐~~~~~~~~~~ 第十五回 “携手双双把物购” 江流苏的作息一直都很固定,平时下了班就回家,在家看看电视翻翻书,和顾雨婷煲会电话粥或者上网聊聊天。顾雨婷晚上不用督班的时候,她也会去书吧等顾雨婷来,然后一起逛个街吃个饭。 周末不是去书吧就是就近走走,到哪里都不会落下顾雨婷和凌宇轩。周日晚上再去一趟沃尔玛,把下一周的食物运回家。即使是和苏维扬一起参加的那个聚会,都是集中在书吧,江流苏就更不愿意多走动了。顾雨婷联合凌宇轩嘲笑她,说她这样一天到晚在家窝着,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她也不以为然,说我嫁不出去你们俩养我一辈子吧。顾雨婷和凌宇轩相视,尴尬一笑,双双扭头。江流苏会意,当做没看见,继续盯着杯中舞蹈的茶叶。 但是自打苏维扬掌厨以后,江流苏本就很规律的作息变得更加规律了,下班后按时回家吃饭不说,就连周末,只要顾雨婷他们没空,她就早早收拾了跟李娇道别,“娇娇,我走了,辛苦啦!”李娇诧异地看着江流苏消失在门口的身影,不禁好奇,“这是怎么了,苏苏姐周末从来不会在9点前回家的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话若是被江流苏听见她肯定会托着腮回答说:“你以为我愿意啊,盛情难却知道嘛,盛情难却啊。” 果真是盛情难却,某天苏大厨在吃饭时爆出一句:“江流苏,要不以后的晚饭就我来做吧,你可得回来赏个脸哦。” 江流苏当场就喷饭了:“噗!呃,咳咳……不好意思,咳咳……为什么?” “答谢你的收容之恩嘛,看你在家也不怎么开火,你不在我也不好意思借用厨房了。” “哦,那好啊,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麻烦你做饭的时候加份量喽!”等江流苏意识到自己算是栽了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已经沦落到顶级宅女一族了。本来还有个周末可以出门放个风,现在周末和婷婷一起吃饭还得提前打个电话回家“喂,那个我晚上和婷婷一起吃饭,不回了”,赶上顾雨婷和凌宇轩都不能陪她的时候,她就只能乖乖收拾东西回家吃饭。 不是没放过苏维扬鸽子,江流苏有几次玩得疯了忘了通知苏维扬不回去吃饭。等到快十点的时候,她打开家门,就看见苏维扬在餐桌前看报纸,不详的预感开始笼罩在江流苏的头顶,“呃,这么晚了还没睡呢?”这话说的,那有人这么早睡觉的,苏维扬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了,他不到凌晨2点不睡觉的习性江流苏还是知道的。 苏维扬放下报纸,头也不抬地走进厨房,端出饭菜,“要不要吃点宵夜?”江流苏本想拒绝的,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好啊,我正好饿了。”然后就坐下来灌了两碗汤。等到苏维扬吃完饭收拾了餐桌,江流苏捧着撑圆了的肚子回房,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几次下来,江流苏倒不好意思了,说:“苏维扬,下次你做好饭先吃吧,不用等我的。让你等那么久真的很不好意思的。” 苏维扬撇撇嘴,若无其事地说:“我是有事,做饭晚了,没特意等你。” 江流苏无语,说谎不打草稿,说完了还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个境界实在是高啊!既然说不过人家,江流苏就只好乖乖回来吃饭了,谁让她不习惯让苏维扬老是等她吃夜宵呢? 顾雨婷说:“苏苏啊,你就是接受不了别人对你的好。你想啊,你帮了他,他这么做是应该的,你大可以心安理得地让苏维扬等你吃晚饭。” “可是,我就是觉得这太麻烦人了,而且我自己受着也浑身不舒服,唉……” “苏苏,是你太善良了,即使付出了自己的全部也不要求回报。” “这好像是傻吧!” “是啊,是傻啊,傻苏苏。”顾雨婷敲着江流苏的头,感慨。 江流苏趴着欣赏杯中的菊花,干瘪的花瓣一接触到水就不断充实,才一小会就珠圆玉润了,安静地躺在杯底,煞是好看。只是她不喜欢菊花的味道,淡雅的花瓣却带着浓厚的花香,刺激到她的味蕾,没有她期待中的幽幽的香甜。这是李娇坚持端上来的,说是新到的杭白菊,先给她们冲一壶,江流苏旋转着手中的茶杯,说道:“盛情难却啊,真让人头痛。”杯中,菊花绽出灿烂的笑颜,傍晚的阳光透过玻璃杯,流光四溢。 又是一个无人陪的周末,江流苏在书吧呆了一天之后,怏怏地提了包包出门、回家。 楼梯上撞上了正下楼的苏维扬:“去哪啊?” “买点菜去,”苏维扬扬了扬手里的购物袋,粉色的塑料袋和这个男人怎么都不搭调,“对了,冰箱里好像没多少东西了,水果酸奶要去备点吗?” 经苏维扬提点,江流苏才想起好像已经两个星期没去超市备食物了。晚饭有着落了,食物也省了不少,上个月月底备的食物吃了大半个月。既然没储备了,那就……“要不我们去超市吧!” “可以啊,等一下,我上楼拿车钥匙。”江流苏一句话阻止了转身上楼的苏维扬:“算了,坐公车吧,12月了,坐你那车能冻死人的。” 虽说还只是12月头上,超市却早早地打起了圣诞牌。过道上堆满了红彤彤的圣诞帽和袜子,还有各种装饰的雪花、彩球、小礼物。偌大的展车旁边还放着一株塑料的圣诞树,缠满了小彩灯,明明灭灭的还挺有那过节的气氛。就连应是情人节最火的巧克力也来凑热闹,一盒盒包装精致的德芙整齐地排列在展车上,光看着就很诱人。可惜她江流苏长这么大只有自己给自己买巧克力的份,所以江流苏无视这些东西的存在,绕过展车去生活用品区瞧瞧。 苏维扬很负责地推着手推车跟在江流苏身后,一个货架一个货架地逛过去。时不时在后面提醒江流苏家里这个没了,那个好像不多了。 “江流苏,卷纸好像没了。”苏维扬推着车往纸巾的货架走,江流苏小跑着跟上去:“苏维扬,你出门前列购物清单了?” “没有啊,看到了想起来的。”苏维扬望着满满一架的卷纸,茫然了,“买哪一个?” “清风,红色那个。” “这个红色的和那个蓝色的清风有什么差别吗?都写着三层卷纸啊!为什么红色的就比蓝色的贵好几块钱呢?”苏维扬对比着这两钟颜色的卷纸,半天不知道它们的价格差在哪里。 江流苏想想解释了也没用,就丢下一句 “质量好才贵嘛,拿好了。盒装的纸巾还要买吗?”径自往前走去。 苏维扬“哦”了一声,把卷纸放进购物车,跟过去,“不用了。” 没走多远,一个尖锐的女人的声音响起,把他们俩震住了“江流苏?苏维扬?真的是你们!” 环顾四周,只有那个穿着沃尔玛工作服的女人在一旁很暧昧地朝他们眨眼睛。她认得自己?江流苏不解得打量着这个女人,抹着厚厚的粉,和浓艳的口红,还顶着一头染了又染、烫了又烫,已经形同枯草的半黑半黄的头发。 “你是?”苏维扬代江流苏提出了疑问。 “我,朱玲啊,你们小学同学。” 苏维扬的记性看来不是很好,盯着人家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来。倒是江流苏一下就想起来了,那个小时候老是因为考试不好被老师叫起来批评的那个女生?尤记得她每次挨骂都水汪汪着一双大眼睛,很是委屈。只是现在,这双眼睛被劣质的化妆品遮盖了儿时的纯真,江流苏只从里面看到世俗的阴影。 “哦,原来是你呀!”江流苏顺着作出恍然大悟状。 “呵呵,你记性还是那么好。对了,你们俩这是在一起了?我说嘛,小时候就觉得你们俩很配。老师的左膀右臂啊!”朱玲自顾自地开始追忆似水年华,“哦,你们大学读好了呀,现在在哪里工作啊,结婚多久了,孩子多大了?” 江流苏窘红了脸,这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从小时候开始讲起,还憧憬了这么光明的未来。做个小小的导购真真浪费了她的天分。小时候,呵呵,那时候几岁呀,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谁会去想这个那个配不配的。这谎扯得也太大太自然了吧! “咳咳”江流苏咳了两声,示意某位该住口了:“呵呵,我们只是恰好租了相邻的房子而已,叫他出来拎东西的,只是做个苦力。哎,你说是不是啊?”江流苏用手肘撞了撞还沉浸在回忆中的某人。 “啊,哦,是啊!”明显没有听到她的话,“咳,你好。”苏维扬如领导会面一般伸出手。 朱玲显然没有见过这么正经地架势,楞了一下,随而笑道:“呦,苏维扬不用这么正式吧”不过手还是迎了上去的,“呵呵,你们在哪里工作呢?” 江流苏眼角瞥见苏维扬左手不紧不慢地搓着刚才被握过的右手,不禁莞尔,若是被潘瑜看见苏维扬和这么低俗的一个女人握手,她会受不了吧。 “我在博物馆工作,他么,在一个设计公司。” “哦,设计师啊,都设计什么的呀?服装设计吗?”逮着话题,某人又开始滔滔不绝了,就是讲的话在江流苏听来有点无知,好吧,不是有点,是相当无知,“下次找你给我设计件衣服怎么样啊?博物馆工作是不是就是给人介绍介绍古董啊,那工资很少的吧!” “我们还有事,先去那边逛逛了。回聊!”苏维扬客气并且生疏地打断了某人,推车转了个弯,往对面的食品区走去。江流苏对朱玲抱歉地笑笑,追了上去“唉,慢一点。我还要去看一下洗面奶,先去那边吧!”苏维扬听话地控制手中的推车,右转弯。 江流苏对比着手中的两款相宜本草的洗面奶,海藻保湿还是美白滋润呢?冬天貌似还是保湿的好,可是美白的也想要啊,纠结啊纠结。苏维扬笑了,说:“决定不了了?” “是啊,真是麻烦呢。到底选哪个呢?” 苏维扬指着旁边某一个产品说:“那就选这个吧!” 江流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四倍蚕丝,“这个有点贵。” “质量好才贵嘛。再说,几十块钱你还嫌贵啊,江流苏你也太省了吧。大把大把赚进来的钱连几十块都不肯花呀。”苏维扬现学现卖,不过他还是惊讶江流苏竟然跑超市来买护肤品,潘瑜一般都拉他去大厦的专柜的,要不就是去隔壁的屈臣氏,弄得他也知道了欧莱雅、H2O、资生堂、DHC这些骗人钱的外国品牌。 “江流苏,你怎么不去屈臣氏买这些东西?”疑问还是问出来的比较好。 “屈臣氏只有它自己产的东西才便宜,只要外面有的,它都比超市贵几块钱。剩下点零钱还可以给那些要饭的呢。”江流苏从货架上捧下一推东西,仔细一看,四倍蚕丝白药泥面膜、四倍蚕丝凝白洁面乳、丝蛋白莹润精华霜、四倍蚕丝凝白柔肤水,差不多把这一系列给买齐了。 苏维扬咋舌,“江流苏,你还剩下两个没放呢!”眼睛瞟向柜上的凝白精华素和凝白面膜。 “不用了,这几个我都用不完。不过……”江流苏一脸狡黠地看向苏维扬,“如果你付钱呢,我不介意多买几样的,反正可以慢慢用。” “好啊!”苏维扬答应得爽气,不劳江流苏费劲,主动把两样产品放入推车。江流苏连声不用都来不及说,他就推着车往前走了。 江流苏有点受宠若惊,毕竟受了禄了,怎么都得礼尚往来一下吧。于是拉着推车,把苏维扬带到隔壁的男士专区,“不能白受恩惠啊,这里这里你挑一个吧,姐姐送你的。” 苏维扬哭笑不得,解释说:“我不用这些东西的。” “怎么可以,虽说你们用不着把脸保养得水润水润的,但是基本的保护还是要的。”江流苏对上苏维扬玩味的笑容,还是一言以蔽之:“总之呢,冬天得好好保护皮肤啦。不然很干燥的,干燥啊!” “呃,那我就随便拿一份吧!”于是苏维扬很随便地拿了最贵的那份,还在江流苏面前晃了晃,“质量好,恩?” “恩,恩,质量好!”江流苏尴尬地笑笑。其实也没贵到哪里去,也就几十块钱的东西而已。江流苏是被苏维扬的几遍“质量好”给雷到了,不停地怨自己讲什么贵是因为质量好呀,好好的一个勤俭节约的孩子就这么被自己带坏了。 最后满满一车的东西还是苏维扬付的钱,江流苏不停地说不用,苏维扬大手一挥,把她推一边,说:“哪有让女生付钱的。” 女生,呵,哪有27岁的女生哦。江流苏对着收银员似有若无的笑容,尴尬地退到一边。看着车中的东西一层一层少下去,眼尖的她抓过那支男士洗面奶,说:“那这个我来付钱吧,姐姐答应送给你的。” 苏维扬做出一副随你的表情,说:“江流苏,我比你大一岁呢!” “一样一样,我向来姐姐妹妹随便叫的。”江流苏举着手中的洗面奶冲隔壁的收银台付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偷了几天懒,终于回来啦。今天更章长的,O(∩_∩)O哈哈~ 要留言、要收藏啊!!抱拳~~~~~~~~~~~ 第十六回 “第三者?” 周末的市区热闹非常,两个人拎着满满四个袋子的东西,再去跟人挤公车无疑是自寻死路。于是拦下一辆出租车,轻轻松松打道回家。 中山路和禾兴路的交叉口,向来是禾城交通最繁忙的路段。在这个十字路口,很少有车能幸运地遇上直行的绿灯。所以,来往的车辆在这里排起长龙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还是7、8点钟这个黄金时间。 江流苏无聊地靠在窗口看对面广场上的人来人往,要不是顾雨婷忙着学生月考的事情,她们现在应该也置身人流之中。听说江南好像在搞活动,江流苏抬眼,果然戴梦得也满200减50了。这两个商场不愧为竞争对手,一个在十字路口的东北角安营,另一个就在西南角扎寨,逢年过节两家竞相打出优惠标语来招徕人。这倒是便宜了那些购物达人,货比三家就不用跑东跑西了,直接穿个马路就可以去另一个商场杀一圈。 正笑间,瞥见麦当劳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绅士地为一个穿着OCHIRLY新款大衣的女人开门。江流苏那天逛商场试穿了这件衣服,还没扣上扣子,顾雨婷就说:“苏苏,这款式不适合你!你穿太老气了。” “老气吗?我还正想成熟一点呢!”江流苏自我安慰道。 顾雨婷解释,“苏苏,成熟是成熟,老气是老气,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好伐!这件衣服不适合你,我们去隔壁转转。” 江流苏边脱衣服边抱怨:“唉……我这破脸,婷婷我去整个容吧,把脸弄成熟一点!” 穿衣服果然是要看人的,那个人穿着就比她江流苏穿着好看多了。瞧瞧,她出门的时候右手轻轻地扶了下门把手,微微侧身,左手自然地挽上那个男士的右胳膊,再配上那身江流苏垂涎已久的大衣,很从容、很优雅。就连回眸一笑也极尽优雅,但是,等等,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绿灯,车子开始前行,江流苏重心不稳撞上副驾驶座,手正好拍到苏维扬:“唉,你看那个,是不是潘瑜啊?” 苏维扬顺着潘瑜的手看过去,出租车转弯向南开去,车内的江流苏和苏维扬正好看到潘瑜左侧着脸和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中山影城。 车子一驶而过,苏维扬也不过扭了个头,倒是江流苏张大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回头的时候明显感到周围气愤有点冷。透过后视镜,江流苏看到阴沉着脸的苏维扬,而且越来越阴沉,暴风雨前夕的景象。江流苏实相地把疑惑的话憋回去。 下车,苏维扬一语未发,付了钱就去后备箱把东西拿出来,一个人全扛着就上楼了。江流苏一路小跑才跟上,冲他前面先把门开了,小女仆似的把苏维扬大人迎进屋。 进门后,苏维扬拎着蔬菜那袋子正想进厨房,江流苏连忙拦下:“今天我下厨吧,你把其他的东西放放好。” 苏维扬放好东西之后就直接进了自己那屋,直到江流苏叫吃饭才出门。饭桌上,江流苏对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没了食欲,气场不对。苏维扬自打看见潘瑜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脸表情也一直闷闷的。这叫她怎么吃得下饭。 “苏维扬,你……没事吧?”江流苏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把人给惹恼了,到时候自己可没有好果子吃。 半晌,苏维扬吐了口气,说:“没事,那个人好像是她上司。” 江流苏倒吸了口气:“啊,那他们这是?” “好久了,她经常在我面前提起钱帆这个人。钱帆、钱帆、钱帆,原来如此……怪不得,每次看房子看到一半,钱帆一个电话就可以把她叫回去……怪不得,每次挂我电话的理由都是经理找她有事,果然是有事。”苏维扬盲目地扒拉着饭粒,不似回答江流苏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呵呵……我这算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或许她应该安慰安慰苏维扬,“可能他们没你想的那么亲密,或许你想多了。” “想多了?呵呵,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 “是啊,肯定是你想多了。多花点时间陪陪她,不是教了你要哄的嘛!”话语出口,江流苏顿感饭菜可口无比,“好了好了,别多想了。吃完饭陪她煲煲电话粥,明天陪她逛个街啊什么的,再大的结都解开了。吃饭吃饭。” 想多了,呵呵,苏维扬自嘲,他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听着潘瑜念叨了几个月的钱帆,他很尽力让自己不乱想,可是看到这样的场景,让他怎么不乱想?可能是自己陪她的时间太少了吧,先是接的工作比较多,后来就是为着给江流苏做顿晚饭几次潘瑜叫他出去他都推掉或者要求挪到晚饭后了。后来潘瑜索性就不叫他出去吃饭了,而赶上江流苏不回家吃饭的时候他叫潘瑜出来,她不是说要加班就是说在乡下家里,看来她确实在生自己气。 跟潘瑜说为江流苏做顿饭,算是答谢江流苏,自己在她这里住了这么久,江流苏也不肯收他给的房租。一次两次潘瑜没话说,时间久了,潘瑜就不乐意,抱怨他对自己从没有这么上心,又开始就江流苏跟他争吵。几场架吵下来,他也倦了。虽然自己做饭的举动也许没自己在潘瑜面前解释得那么单纯,更多的是不忍江流苏不吃晚饭,怕她弄出胃病来。但是,他对潘瑜那是绝对上心的,关心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在确定了关系之后就不上心了呢? 饭后,江流苏再三询问下,确定苏维扬没事才放心让他进厨房洗碗。离开饭桌前,江流苏还满脸写着不信,生怕自家的碗碟在苏维扬手下殉职。 做完洗碗工,苏维扬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琢磨着是给潘瑜打个电话呢,还是发条短信,或者直接把手机关了睡觉去。犹豫间,一杯清茶飘然而至,“晚上喝茶不太好,不过降火还是必要的!” 江流苏一手酸奶一手遥控开电视,嘴里还叼着塑料勺。几十个台翻了一遍没找到一个可以看的节目。上学的时候老妈不让看电视,自己就偷偷看,每次都像跟老妈作战似的,开电视机前一定得记着是哪个台,音量多少,关的时候要不留一点蛛丝马迹。现在工作了,对着电视机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了,可是却提不起看电视的兴趣来了。家里放台电视机更像是摆设,吃晚饭打开机器翻一遍台,权当是训练手指的灵活度。 “没电视,我回屋上网去了,苏维扬你继续。” 苏维扬握着手机,僵坐着,“滴滴,滴滴”潘瑜回他的短信,打开,“我在家呢,要吃饭了,我吃完饭给你打电话吧!” 她在家?她在家!苏维扬端起茶杯,喝口茶提神,今晚注定睡不着觉了,多喝一杯茶又何妨?温润的茶水入喉,暖暖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开来。这个茶好像是叫铁观音,拿出来的时候不过一粒,比绿豆稍大一点,但是在水中浸泡片刻,叶子就开始舒展开来,看了它完全泡开后的形状,再对比它之前的样子,很难相信这是同一片叶子。这茶很香,回味的时候还有淡淡的甜味,江流苏泡茶的时候只放了4、5粒茶叶,所以茶味不是很浓,但是这清清淡淡的味道倒让他的心平静了不少。 茶几上,红彤彤的中国结做的杯垫,离了茶杯,却不因失了依靠而显孤单,反而让人觉得它就是应该放这里来修饰的。不知是哪天,江流苏家的杯垫都换成了中国结,都是她自己做的。有缠得很实排的很紧的样子的,也有看上去乱七八糟但是整体却不错的形状的。他对这些没有什么研究,有一次问江流苏,她说“这是我和婷婷没事的时候倒腾出来的,不错吧。”然后她一个一个排起来告诉他这是“五福临门”,这是“美满幸福”,这个叫“百年好合”,这个是“永结同心”,这个是“十全十美”,还有一个“万寿无疆”,寓意都不错的哦!当时自己很惊奇地说:“江流苏,你太厉害了!” 虽说已是入冬,江流苏在家仍大开着阳台门,不到睡觉时分不会关上。12月的江南,湿气伴着寒意,冷的有点刺骨。手里的茶渐渐冷下去,潘瑜的电话迟迟未到。苏维扬收拾了茶几,紧紧握着鲜艳的中国结杯垫,温暖的气息从手心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今夜,注定不眠。 作者有话要说:O(∩_∩)O~,上榜啦上榜啦,为了庆祝上榜,爬上来更新喽,\(^o^)/~ 看文的亲们如果喜欢松萝的故事,要留言要收藏哦!O(∩_∩)O~ 第十七回 “买房行动” 苏维扬的房子看了半年了都没有看中,直到10月的时候被潘瑜拖着看遍了整个禾城的房产中介,潘瑜终于中意于一套位于城北的房子,空间很大,130多的面积,听房主说还有个车库。小区的环境很好,而且附近就是苏维扬曾经念书的高中。虽说交通不是相当方便,但是唯一的一路公车竟是能到潘瑜工作的地方的,所以交通也不是问题了。苏维扬对房子的要求不高,只要潘瑜喜欢就好。但问题是房主要求钱得一次付清,叫他去哪里筹这七十多万的钱啊!自己和潘瑜的钱加起来也不过它的一个零头。 走之前,潘瑜依依不舍,他也想让她开心,可是这个开心的价钱太贵了,自己承担不起。刚打算买房子的时候跟父母讲,父母的意思是他们为他结婚存了点积蓄,但是不能全部花在房子上。买房子是必须的,能给他的买房子的钱却不多。 当时母亲就语重心长地跟他说:“维扬,不是我说你,潘瑜这姑娘我们养不起啊!你看她买的那些东西,上次来的时候我看到她拿出来的化妆品,上面的字没一个我认得的,问她这个很贵吧,她还说不贵,才三百。当时我就傻眼了,三百块呢,还说不贵。她这么会花钱,你赚的钱怎么够你们俩过日子啊,都不够她买化妆品的。到时候买了房子贷款都还不起。听妈的话,别和她好了。”就连不介入他的婚事的父亲也对潘瑜不是很满意,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潘瑜来的时候他的脸明显是绷得紧紧的。父母这样的态度让他一直夹在中间很难做,为了不让潘瑜烦恼,就尽量少带她回家。即使回了,也呆一天就走,不敢多住。这回这么贵的房子让他怎么向父母开口要钱。 说到买房这个事,潘瑜和他分得很清楚,房子必须他苏维扬负责。若是买新房,首付和之后的贷款都归他付;如果买二手的,那钱也还得他来给。这是他在潘瑜家答应的条件,潘瑜的父母差不多是以独裁者的口吻跟他立下的规矩,要追我闺女,没房是不行的。每次看完房,潘瑜都得重复一句,“维扬,为了我们的将来,你可得努力工作哦!”时间一长,他的耳朵都生出了厚厚一层茧。 某天,他们爆发了唯一一次没有涉及江流苏的争吵。那天,看房看累了的苏维扬把还想继续看的潘瑜拖到肯德基休息。11月的禾城,已经寒气逼人了。周六的肯德基,挤满了来取暖,吃午饭,还有来上厕所的人。他去买了两个热腾腾的美禄,并给潘瑜加了一份鸡米花。买房子的事情,他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买期房比较好,毕竟二手的房他们都要一次付清的。自己现在的收入还算稳定,每个月的收入还完贷款还能剩下一半。只是首付他一下子拿不出来,他是希望潘瑜能出点钱,两个人合理把首付给付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潘瑜就跳起来了,“什么?要我出钱,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家的了!” “没有,但是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了,总得剩下一些装修吧!” “你爸妈没钱给你吗?你就不能跟他们要的啊。” “我爸妈给我准备了的,但是加上我的也不够首付和装修啊!”苏维扬头痛地解释。 这场吵架持续了没多久,潘瑜就丢下一句“我不管,反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房子的事情”和还没来得及拆开的鸡米花走了。 那个下午,苏维扬一直坐在那里,想着这段日子和潘瑜的一切。自从她去了几次江流苏家,她是越来越爱发脾气了。中间收敛了一段时间,哦,就是那次自己听到一点她和江流苏的谈话的那次。他开门的时候她们的对话已经接近尾声了,他也没听到什么。但是潘瑜紧张兮兮地跑进来跟他解释说她是多么多么喜欢他,多么多么不放心他再江流苏家借住。听到潘瑜说爱自己的时候他高兴得差点抱起她转圈,而后来潘瑜也一直是对他千依百顺的。 后来,不知道那天起,潘瑜的口中就多了一个名字,钱帆,那个和她一起进公司的人,工作上怎么帮助她,怎么努力地从一个小员工爬到了部门经理的位子,现在又怎么照顾她。在后来,潘瑜就很少要求陪他去看房子了,即使自己提出来,她也是去得很不情愿,中途还老是因为工作赶回去。周末哪会有什么工作,但是苏维扬选择相信,相信她努力地工作,所以才这么忙。就连今天,看到她挽着那个人的手,骗他说在家,他还是决定为她找借口,或许是自己看错人了,或许他们是工作累了出来放松的。 看来,这房子的事情确实得好好解决了。接下来的一周,江流苏很痛苦。那天苏维扬说要在网上看看房子,江流苏一时兴起,提出帮他参谋参谋,后来每次苏维扬上网看房都得叫上她。还问她这个好不好,哪里好。她怎么知道,自己这个房子还是老妈出钱买的呢。 那时候她才读研二,国庆本来不打算回家的,袁慧宜一通电话把她叫回了禾城。第二天就把她带去售楼中心,让她看房。说是看房还不如说是让她熟悉自己以后的家的地形,顺便在购房合同上签上大名。那个时候,江流苏和顾雨婷的书吧开张了有半年多了,袁慧宜就大大方方地给江流苏把首付付了,剩下的就让江流苏自己慢慢还好了。江流苏还纳闷,老妈干嘛没事问她书吧的收入如何,她一个月有多少可以进账,原来葫芦里卖着这味药呢。这下可把江流苏郁闷透了,这钱进口袋还没捂热呢,就被拿走一半,那个叫心疼啊。而对于自己这个家,江流苏说不上来好不好,在一片老房子的围绕之中,虽说是在市区附近,倒也是很安静。而且交通也很方便。小区治安,绿化都不错,总的来说,江流苏还是满意的。但若是让她来选房子,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选喽。 “江流苏,你看这里怎么样?”苏维扬第N次咨询江流苏的意见。 “挺好的。”江流苏看都没看就回答。 “不过,那里好像有轮胎厂,空气不是很好。”江流苏的回答不令他满意,苏维扬还是决定自己找找不满意的地方。江流苏看了几天了,每次问她,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挺好的”、“不错啊”,好在哪里,哪里不足就说不上来喽。 江流苏看得也烦了,就想回房自己上会网去,“苏维扬,你自个儿看着吧,我也提不上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还是不妨碍你了。”苏维扬还在网页上搜索,点头默许她离开。 两个多小时之后,江流苏出来检查门窗是否关严。苏维扬正对着电脑发呆,桌面停留在某个小区的房子上。江流苏凑过去一瞧,是高中那边的米兰花园。很国际化的一个名字,江流苏的母亲曾经提过那边,哪里好哪里好。江流苏很不爽地提出唯一一个不好之处,“它在我的高中旁边唉,每天对着这里,我天天想着高中的艰苦生活,烦都烦死”,袁慧宜才打消在那里买房子的构想。 “苏维扬,你不会是要在高中那里买房子吧!”江流苏惊奇地叫了出来,把苏维扬吓了一跳。 “恩,正在考虑那边,上次和潘瑜看中的房子就是那里的。” “那你怎么没买下来?” “别人急着转手的房子,钱得一次付清,我哪拿得出来哦!” “那这个呢?”江流苏指指刚跳到屏保模式的桌面。 苏维扬挪了挪鼠标,“这里最近一期的房子还有好多可以挑,我考虑在那里买一套。” “哦,这么快就决定买了?不再多实地考察几处?” “这个应该会的,不过先带潘瑜去米兰那里看看,如果看中的话,基本就定下来那里了。” 江流苏哦了一声,就走去拉好窗帘,感叹:“苏维扬,你这哄女友的代价可花够大的,一套房子啊。” “买房子哪里是来哄人,这事情拖了那么久,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再说了,我在这里打扰你这么长时间了,我也很过意不去啊!” “别,别跟我说打扰不打扰,你那顿晚餐我吃着还沉重的慌,抵过抵过,咱谁都不欠谁吧!”江流苏急忙掐断他那些“不好意思”什么的客套话。 苏维扬笑笑,不语。QQ上,潘瑜还在线,发了条信息过去,“我网上搜了几套房子,我们周六去看看吧。” “好的!”潘瑜回得很快。看到回信,苏维扬开心地跟她道了晚安,合上电脑。 江流苏在厨房啃夜宵,苏维扬留了声“又吃那么多,小心长肉”就进屋去了。江流苏端着放热好的牛奶出来,朝着苏维扬的房门做鬼脸,“哼,你就妒忌我吃不胖。” 是夜,万里无云,窗外竟然还能隐约看见几颗星星,心情也随之变得很晴朗。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掰着手指算了算,两天没更啦,今天爬上来更新! 返校喽,上课喽!!!不过更新依旧,不受影响。 各位看文的亲,记得留言、打分、收藏哦!!!期待…………………… 第十八回 “捅破窗户纸” 圣诞节前的那个周六,距离圣诞节不过两三天时间。由于前一天晚上和顾雨婷她们闹得很晚,回家后还和顾雨婷在QQ上讨论圣诞节怎么过,给凌宇轩送什么礼物,直到凌晨三四点,江流苏才合的眼。 自国庆长假以来,顾雨婷和凌宇轩之间的关系不断升温,而且越来越密切。昨晚,顾雨婷问江流苏会送凌宇轩什么圣诞礼物。江流苏想了想说,一副手套,很卡通很可爱的那种,然后逼他戴上,再拍张照放网上去,哈哈,肯定很好玩。 顾雨婷打过来一串省略号,表示无语。又自言自语,我送什么好呢? 江流苏思索了几秒,决定还是由她来捅破顾雨婷的心思,于是回答“把你打包送过去好了,07圣诞凌宇轩最大的礼物——美女一个!” 半晌,顾雨婷才有回复,“苏苏,这玩笑不好笑。” 逃避的口吻,于是,江流苏换了一副比较正经地语气跟顾雨婷聊。“婷婷,那个建议的确是玩笑。但是我很认真地问你,你是喜欢凌宇轩的吧?” “是啊,喜欢。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他。”顾雨婷的回答模棱两可。 “婷婷,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对凌宇轩应该是像对那个人一样的那种喜欢。” “苏苏,我只是想看着你和他在一起。”顾雨婷的回复来得很迟,感觉像是经历了一次生死抉择。 “可是,你知道我对凌宇轩的感觉吗?我只把他当朋友,死党。他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他不是我希望托付终身的那个人。而且,也不是你想让我们在一起我们就能在一起的呀。凌宇轩可是对我没非分之想的哦!” “怎么会,我那次问他,他说喜欢你,还说和你一起的话日子肯定不会无聊。他意思很明显的了,不是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你不觉得,自从你们西塘回来之后,他对你可好了!” “没有啊,不是和以前一样的吗?”江流苏有点怀疑顾雨婷是不是因外太长时间不谈恋爱,脑子有点短路了,曾经那么敏感的神经竟然对凌宇轩不好使了。 “就是有,那家伙都已经很久不跟我开玩笑了,每次都那么专情地看着你,害的我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了。”当然,这是江流苏文艺细胞活跃了一下,夸张出来的情节。不过,凌宇轩确实很少再找三个人都能聊的话题了,都是在和顾雨婷说一些与她有关的话题。哪个学生又因为谈恋爱被老师叫家长了,哪个学生家长又来找老师送礼了,然后他们就会一起痛斥中国教育模式的利弊。时间一长,凌宇轩把顾雨婷的工作信息都摸熟了,以前是江流苏告知凌宇轩婷婷今天什么什么事得晚点出来。现在弄得江流苏焦急地坐了半天,打顾雨婷电话几十通都没人接。实在担心得紧了,想叫上凌宇轩去找人的时候,从凌宇轩那里得知今天顾雨婷和某位老师换了个班,晚上值班,这会儿正督班没带手机。倒是让江流苏觉得自己像是不关心顾雨婷很久了,内疚、后悔、自责、疑惑、惊讶,五味杂陈。 江流苏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试图让顾雨婷相信自己是对凌宇轩没有别的想法的,而且凌宇轩对她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有别的想法的。顾雨婷还是不肯信服,江流苏无奈,只得跟她打赌,说是看圣诞节凌宇轩给她们俩什么礼物,如果他一视同仁的话,就是江流苏想多了。 末了,江流苏问顾雨婷一句,“婷婷,你是喜欢凌宇轩的吧!是我说的喜欢。” 这回,顾雨婷回得很快,“恩!” 江流苏欣喜,婷婷,你终于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了。我相信凌宇轩是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可是你们俩把自己的感情藏着,不释放出来又怎么能让对方知道呢?这次,让我来做一回红娘,给你牵线,送你期盼的幸福! 又和顾雨婷说了很久,听顾雨婷说和凌宇轩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情,以及她的感受。从一开始觉得他很有才华,到后来认为他很义气,再到西塘游感觉到他的体贴,还有后来,在后来……总之,凌宇轩的优点多到几天几夜都数不完的。江流苏一边撑着眼皮不让它们合起来,一边对顾雨婷旁敲侧击,提醒她已经很“早”了,好睡觉了,不然对皮肤不好,其实已经对皮肤很不好了。后来,顾雨婷觉得打字速度跟不上她的思维速度,索性放弃了电脑,一个电话把已经趴在桌子上的江流苏惊醒,于是,江流苏就戴上耳机滚上床,那一头,顾雨婷还在滔滔不绝中,这边的江流苏早已和周公约会去了。 这一觉,江流苏睡到了10点多,不过计算一下睡眠时间,也不过6个小时左右。睁开眼睛的时候,耳机早就和耳朵分离了,一只在枕头线面压着,另一只却没看见。江流苏翻了个身,有东西在腰间胳着,伸手一摸,是消失了的另一只耳机。江流苏睡相不是很好,以前习惯了睡前听听音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第二天就被零落在不知何处的耳机胳到难受醒。没想到,时隔那么久了,自己的睡姿还没有一点改善。 江流苏揉着惺忪的睡眼掏过手机,开机不了,没电了。呃,昨晚婷婷她到底讲到什么时候的?算了,今天她不到下午是起不来的,还是不要吵醒她了。貌似,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对,找凌宇轩去。嗯?外面好像有人,江流苏侧耳,声音不是很清楚,隐约是个女人。不用猜也是潘瑜了,苏维扬把她哄回来了吧。 迅速地洗漱更衣,她可不想让潘瑜看见穿着睡衣的自己。搞不好她会误以为自己是要勾引苏维扬呢。出了房间,她才发现好像自己猜错了。听声音,厨房里做菜的那个人应该是个阿姨,不是潘瑜姐姐,再听背对着江流苏尝菜的苏维扬和她之间的对话。 “妈,差不多够了,烧多了吃不完的。” “行,这个做好就好了。你去叫她起来吃饭吧!” 很明显,这位阿姨是苏维扬的母亲。江流苏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的背影,十几年后再见,竟然那么陌生。 “好,”苏维扬转身的瞬间,“呃……江流苏,你起来了!被你吓一跳,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呵呵,是你太陶醉了,没听到。你妈妈?”桌子上那盘糖醋排骨,色泽金黄,怎么看怎么个诱人,江流苏纳闷,为什么自己就是做不出卖相这么好看的糖醋排骨来? “是啊,我妈。妈,她就是江流苏。” 这可是江流苏第一次由苏维扬引荐来认识他的母亲。苏妈妈抄着铲子转身,对上了江流苏的笑脸:“阿姨你好,我就是和苏维扬从小学玩到高中的江流苏。不过,他那种人肯定懒得提这些事情的,所以还是我自己来介绍比较好!” 苏妈妈被江流苏这个自我介绍给逗乐了,笑呵呵地说:“是啊,他就是一个闷葫芦,倒不出什么话来的。要他自己开口跟我们说学校地事情可难了,除了通知开家长会。” 苏维扬听自己母亲给人抖落他那些破事儿,觉着不好意思,忙打断说:“妈……菜当心菜焦了。” “知道了知道了。呵呵,流苏你早饭都没吃,等会就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 “太好了,我今天可有口福喽!阿姨,您做的这些菜一看就知道是好吃得不得了,我先偷吃一个。”江流苏说着便动手去抓,被苏维扬一筷子拦住:“你洗手了没?” “拜托,我刚刷牙洗脸出来,手怎么可能脏呢?”江流苏一掌拍掉苏维扬手中的筷子,径自抓了一块糖醋排骨:“唔……阿姨,您做的糖醋排骨真好吃!” 厨房中的苏妈妈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想到儿子和潘瑜回家就没这么开心,他总是小心地“伺候”着,给潘瑜夹这个夹那个,就连给她夹个鸡蛋都怕里面有骨头把人家娇嫩的喉咙给卡住了。不由感慨,如果维扬和这个姑娘谈朋友,他应该不会那么辛苦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注册,竟然要量体温,学院还给每个寝室配了一个温度计,可恶的甲流。不过…… 明天第一堂课的老师还没来中国,吼吼,可以睡会懒觉啦!!!! 得意忘形的松萝飘去学院注册…… 第十九回 “知道不知道” 不一会儿,苏妈妈端上最后一道菜,香菇炖鸡一只,砂锅直接放江流苏面前:“来前和维扬去菜场买了点菜,他说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尝尝,阿姨做的合不合口?” 江流苏迫不及待,就着还放在锅里的菜勺子就喝起来,“真鲜,比我爸做的还好吃,阿姨您太厉害了。” “他说都是你爱吃的”,他,苏维扬?他怎么知道这是我爱吃的菜?怪不得苏维扬做的菜越来越对她的胃口,原来他都为她做了那么久的大厨了,久到足以让他摸透自己的喜好。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对自己这么好?肯定是那个报收留之恩的,可是这会让她已经冷却的心燃起希望之火的。苏妈妈的这句话如同一粒石子,虽然不起眼,但是仍搅乱了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泛起一串串涟漪,荡啊荡,酸的甜的感觉一起涌上来,又被搅浑了,不知究竟是什么味儿。 虽说心里有点乱,但是美食当前,江流苏还是能尽情地享受食物带给味蕾的刺激,加之没吃早饭,肚子里空空如也,江流苏嘴下毫不留情,很没形象地大快朵颐。 苏妈妈吃得很少,不一会就吃完了。江流苏纳闷,不会是自己不雅的吃相影响了苏妈妈吃饭的心情了吧!“阿姨,您怎么不吃了?” “我饱了。我来之前吃了个饼,现在都还不饿。”苏妈妈很贴心地给江流苏夹菜,“你慢慢吃,小心噎着。” “恩,恩”江流苏嘴巴里塞满了东西,还不忘提醒苏维扬少吃点,“苏维扬,你给我剩着点啊,留着我晚上再吃。” 苏维扬很无语,连饭都不让吃啊,算了,算了,我忍,谁让我妈厨艺这么高超呢。苏维扬减少了筷子下菜的量,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但是,江流苏,我和我妈的厨艺是不相上下的哦。吃凉的菜还不如品尝我的手艺呢。” “切,你就吹吧,你的手艺哪及得上阿姨的十分之一。”江流苏给了他一记白眼,说,“你想吃么就说好了呀,我勉强让你多吃一筷。” 苏妈妈看着两个人斗嘴,笑呵呵地继续给江流苏夹菜,“没关系,吃吧,改天阿姨过来再给你做好了。” “真的呀,那太麻烦您了!”江流苏激动地差点扔筷子,然后给苏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不麻烦,我礼拜天经常来市里的,也方便给你们做顿饭。” 江流苏一脸疑惑,看向苏维扬,你妈妈经常来市区的?苏维扬回应一个同样疑惑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唉! 饭后,苏妈妈喝着江流苏泡的茶,和江流苏聊天,无非是说说有关苏维扬的事情和这次来的目的。去看看苏维扬选中的房子,如果合适,就把钱给苏维扬让他买下来,下午苏爸爸也会过来。苏妈妈很替苏维扬着想。在江流苏面前,就算自己对潘瑜有多不喜欢,都不说出来,也没流露一丝不满的情绪。说到买房子,苏妈妈如是说:“这房子是早就该买了,维扬大学毕业就一直很努力地赚钱,但是不过工作了两三年,积蓄的钱也不多。我们能给的也只有一点点,唉,以后就得靠他自己了。” 然后,苏妈妈还问了江流苏的一些情况,在哪里工作啊,这么大一套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啊。江流苏一边回答,一边感慨,苏维扬果然只跟他父母说是借住在同学家,其他一概不提及,这口风真紧。谈话间,苏妈妈时不时地会揉揉腿或敲敲腿,虽然是猜测,江流苏还是问出了口:“阿姨,是不是这沙发坐着不舒服?这个沙发有点软,坐几天都很难习惯的。” “不是不是,我这腿是老毛病了。”苏妈妈捏着腿说。 “是风湿吗?”对于腿的毛病,除了骨折,江流苏就只知道一个风湿。可是风湿不是只有在下雨的时候才发作的吗?禾城这几天天气可好了,怎么会发病呢? “也不是风湿,是静脉曲张,看了很久了,光吃药看不好啊。”苏妈妈不由感慨,“住院开刀工作那边放不下。只好一直拖着了,过一阵子再说吧。现在已经好多了。” 江流苏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袁慧宜以前身体也不好,经常去医院吊盐水。今天咳嗽严重了,明天浑身无力了,后天忽然头痛了,基本每天都有点状况。但是江流苏开始工作,江夏上了大学,他们关了镇上的小店回家享清福了之后,她的那些毛病一下子全消失了。江流苏这才知道,老妈的那些毛病是因为太劳累了,操心工作,操心她和江夏,吃不好睡不香,怎么可能身体健康。苏维扬的妈妈也是这样的吧,但她却真真实实地辛苦出了大毛病来。江流苏想起小时候上学的路上,看到苏维扬的妈妈骑着自行车去上班,车篮里还装着一只保温瓶,应该是她的午饭。风雨无阻,江流苏几乎每天早晨都能与卖力地骑车的苏妈妈相逢。江流苏不禁想到小时候唱的一首歌“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苏维扬,你怎么就不关心关心自己的妈妈呢? 苏维扬的父亲苏振新是先去厂里加了半天班然后匆匆赶过来的,连午饭都还没吃。要不是江流苏问了声,苏维扬还想即刻出发去看房子呢。听说父亲没吃午饭,苏维扬着实愣了半天,现在已经下午1点多了,平常父亲的午饭时间一直是在11点前后的,他一定饿坏了。 江流苏进厨房帮苏维扬端饭菜,不忘开句玩笑:“看吧,幸好叫你少吃点,不然你爸爸可就没得吃喽!” 苏维扬不语,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心中酸酸的滋味怎么都冲不淡。刚才母亲和江流苏的对话一字不落飘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他进屋换衣裳,门虚掩着,母亲的话惊得他直直坐在床头,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一条路,本以为是在追逐自己的梦想,而这个过程中却伤害了那么多关心自己的人。看到风尘仆仆的父亲的刹那,苏维扬找了半天借口才构筑起的防护墙瞬间坍塌,自己非但错了,还错得很离谱。那一刻,他想到了退缩,想到了回头。也许,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苏维扬试探性地开口:“爸,要不我们改天再去看房子吧!” “改什么,来都来了,看了么好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折腾。”对儿子突然提出的买房子的要求,苏振新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但是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了,他还是不免生气。毕竟儿子是为了那个叫潘瑜的女孩才提出来的,他,不喜欢潘瑜。 苏振新草草吃过饭,放下碗筷就跟苏维扬说:“你把这里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过去看看房子吧。” 苏维扬唯唯诺诺地应着,便收拾起来。江流苏忙送了杯水上去:“叔叔,你先休息一会再去也不迟啊。赶着过来肯定很累了吧!” 苏爸爸对江流苏的态度还是好的,这孩子可比潘瑜看着乖巧多了。同江流苏说话自然是笑着点的,“现在都快2点了,再不快点回家赶不上公车了。”苏妈妈附和着“是呀是呀”。 江流苏目送苏维扬一家出门,关上门的那一刻,江流苏换上一副哀伤的表情。苏维扬,为了一个潘瑜,你错过了那么多,就连父母的事情都搁置了,这样值得吗?不过,现在她要关心的可不是苏维扬,而是顾雨婷。凌宇轩那家伙今天好像说是休息的,正好把他叫出来谈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上来,竟然发现上了新晋榜单,兴奋的松萝马上翻库存,更新一章,O(∩_∩)O哈哈~ 亲爱的们,看了要打分,要留言,要收藏啊!!!! 第二十回 “幸福在哪里?” 和凌宇轩约在上岛咖啡,没有去书吧,毕竟谈的话题不好让李娇她们听见,否则江流苏肯定会被八卦人士的口水淹死。 凌宇轩还没落座,江流苏就发话:“凌宇轩,我今天可是很正经地来问你话的,不要跟我吊儿郎当的。” 这架势,把凌宇轩吓到了,“你,没吃错药吧!”对上江流苏一脸严肃的表情和锐利无比的眼神,凌宇轩举白旗妥协,“OKOK,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话说的,够语无伦次的。 江流苏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的,直接就问“你喜不喜欢婷婷,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 江流苏问的直接,凌宇轩回答得也不含糊,“喜欢啊,可是她不是那样的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说?” “我明里暗里提示了她那么多次,她就是不开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装傻。”凌宇轩觉得自己的暗示绝对没问题,问题出在顾雨婷身上,他百分之百地确认顾雨婷是在逃避他。 江流苏对凌宇轩的所谓暗示不抱任何希望,凌宇轩只有在采访人的时候才能做到一语中的、一针见血。他说的给顾雨婷的暗示该不会是她偶尔回神听见的那些话吧。江流苏回忆了一下,好像凌宇轩指着必胜客新出的披萨说过“我请你”,对着元祖的七夕节特别产品说过“要吃这个吗”,最豪放的就是在马路这头眺望那头万隆珠宝的宣传海报说“那条项链好看吗?你生日送你一条!”拜托,表白可不是请吃饭送礼物,这么有创意的暗示也只有凌宇轩说的出来了。 “凌宇轩,你这是在追婷婷吗?”江流苏的话把凌宇轩问倒了。 和顾雨婷的接触仅限于有空一起出去玩玩,每次都会带上江流苏。即使他叫顾雨婷出来的时候没有跟她说叫上江流苏,顾雨婷都会很积极地把江流苏也捎上。她的目的很明确,也很坚定,就是想让他和江流苏发展一下。应该是出于这个原因吧,自己刻意对顾雨婷好她会当做没觉察到,也许是她太投入了,真的没有觉察到也说不定。自己刻意对顾雨婷说的那些话算是在追求她吗?好像自己也不能确定。 “我也不知道呀,要不,你帮我追她?”虽然主意有点馊,但是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江流苏是顾雨婷的闺蜜,对她这么了解,有她相助,追上顾雨婷指日可待了。 江流苏也没注意到凌宇轩话中不正经的语气,本来也是在想办法帮婷婷,倒过来给凌宇轩出出主意也是在帮顾雨婷的。“废话,我不帮你今天找你出来干嘛!”此言一出,凌宇轩惊讶之外更多惊喜终于体会到了古人所云“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的快乐了。 接下来,江流苏就把自己昨晚与顾雨婷的谈话整理了一下,简单转述给凌宇轩。就是告诉他,婷婷是喜欢你的,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罢了。我呢,昨天和她打了个赌,你这辈子的幸福呢,被我很不好意思赌进去了。所以,为了你的幸福生活,你得在25号,也就是后天,跟她表白,当然早点么更好了,但是不能迟于圣诞夜的午夜钟声,不然她会坚信你不喜欢她的哦。 凌宇轩听着可是出了一身冷汗,小姐,你这玩笑开得这么大。时间这么紧,我怎么来得及准备啊,再说连彩排的时间都不给我,如果表现不出最佳状态怎么办?江流苏鄙夷地看着他,这还要排练?你真情流露一下么就成功了,你以为是叫你参选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呢? 凌宇轩汗颜,那我总得事先准备准备啊,鲜花啊、巧克力啊、戒指啊什么的,现在我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再说现在去订花,还来得及吗?说到戒指,江流苏差点把一口咖啡喷凌宇轩身上,又不是求婚,要戒指干嘛,没那么隆重啦。婷婷是喜欢浪漫,但是对于感情她还是倾向于实际,你牵着她的小手真心真意地说句话,保证比多少盒德芙都甜。 凌宇轩还是有点不信,加了句,真的?江流苏不耐烦地翻白眼,真的,不过如果你再加上多少多少朵玫瑰啦百合啦,或者项链啦耳环啦,效果也许会更好,多重保险嘛。这些东西婷婷不收也不会浪费,我会帮着收下的嘛,所以,你尽情地买吧!江流苏还很激动地问凌宇轩打算给顾雨婷点什么神秘礼物,要不要她来做参谋,保证顾雨婷喜欢。凌宇轩忙摆手拒绝,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吧,你都知道了那就不神秘了。关键是,你选的东西是你喜欢的吧,还想着替顾雨婷收东西吧,就是不让你得逞。当然这话凌宇轩可没胆说出来。他相信江流苏不会泼到把咖啡洒他身上,但绝对会在自己追顾雨婷的路上设置障碍。他得把江流苏圈在盟友的范围内。 事实证明,凌宇轩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圣诞夜靠着一个红蛇果就把顾雨婷骗到手了。速度那个叫快啊,才一天不但把追人方案策划好了,还立即执行,而且在江流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成功牵上顾雨婷的手。 事情的经过,在江流苏的威逼利诱下,顾雨婷是这么跟她说的,“我们不是约好了圣诞夜一起吃饭的嘛,苏苏你还迟到了。”江流苏连忙拍她,“别打岔,继续说你和他的事情。” 顾雨婷喝了口水,继续讲故事。“凌宇轩来得最早,手里还拎着一个礼品袋。我们不是在书吧集合的么,他当时就把我拽到我们常坐的那个位置上去了。他就跟我说,他这辈子估计就只能当当小记者跑跑新闻了,虽然挣不了大钱,但是平淡的生活还是给得起的。如果我愿意,就给他一个机会,我们发展一下。”“就这样了?”江流苏不信,这不应该是很浪漫很感人的场面嘛,怎么凌宇轩就弄得这么没气氛呢?“婷婷你肯定还有很多没讲,他凌宇轩就没跟你说什么肉麻兮兮的话?” 顾雨婷回想了半天,还是说:“没有,别的话倒是有。就是我听到他这么直接地说有点晕,愣在那里了。他以为我在想拒绝的话吧,就问我是不是以为他喜欢的是你。然后还跟我解释说他一开始对我们的感觉都一样的,后来接触中慢慢就对我关注的多了,渐渐发现喜欢上我了。但是我一直沉浸在为你们做媒的愿景中,这影响到了他想和我进一步发展的想法,他一直在找机会跟我说清楚,思量了很久就决定今天跟我说了。别的好像没有了,唉,苏苏,你别不相信呀。” “不是我不相信,是他这些话太没说服力了,他就没有说些特别打动你的话吗?”江流苏提醒顾雨婷,她就不信凌宇轩这么多年的文学功底,就说不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让顾雨婷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话来。 “打动人的话啊,有啦,不过,”顾雨婷有点不好意思,羞红了脸说,“他把苹果给我的时候跟我说‘今晚的平安果不过是心灵的抚慰,但是我保证,在今后的每一天,它给你的平安我给你,它给不了的平安我也给你’,他让我相信他。” 把这么煽情的话透露给江流苏,顾雨婷很害羞,江流苏听着就没这感觉了,她点点头,“凌宇轩还算说了点人话,。不过婷婷,他一个苹果就把你骗到手了,怎么都觉得你太亏了点。” 顾雨婷不以为意,“有什么亏不亏的,感情不是做生意。既然是你情我愿的,别说一个苹果了,就算是一杯糖水,我都答应。” 江流苏开始起哄,“呦呦呦,一杯糖水,或许啊,真给你一杯糖水你就不乐意了。唉,凌宇轩这家伙哄人还真有一套嘛。” 这边厢,江流苏幸福着顾雨婷的幸福;那边厢,顾雨婷开始忧虑起江流苏的幸福。凌宇轩可以给自己带来期待的幸福,她确信,是平稳安定的幸福,而不是年少气盛时寻求的爱情的刺激。27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已经是跨过了冲动的那条线,寻找的不过是一个能给自己淡淡的温暖的怀抱。还记得那时候和江流苏一起看奥斯丁的小说《劝导》,里面的女主人公寂寂守着一段被人放弃了的爱情走到了27岁,她是幸运的,再次遇见了那个男人,并且让他重拾丢失了的爱情。后来的爱情,已经淡去了当初年少气盛时的冲动,而变得温暖,如同冬日里的温泉水,暖暖的,置身其中,那些曾经被爱伤到的痕迹随即淡去,那颗疲惫的心随之安定下来。这就是岁月送给我们的礼物吧,让我们成长,理解什么是爱,17岁时,为了爱情可以选择私奔,27岁时,不再那么狂热地追求爱情了,只愿那个爱着自己的人能给自己一个简单的幸福。但是,苏苏,你的良人又在何方? 顾雨婷看着还在激动中的江流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苏苏,如果现在幸福的是你,那多好呀!” “什么话,你幸福不就是我幸福?” “可是……” 江流苏连忙打断顾雨婷的可是,“不要担心我啦,这种事情都是随缘的不是。你的缘分到了,看吧,挡也挡不住。我的缘分还没到嘛,所以得耐心等着,不能急。” 话是这么说,毕竟看着顾雨婷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江流苏心中不免焦急一番。桃花年年拜,就是赶不上一次桃花运。从小到大,连别说一朵桃花了,连个花骨朵都没有看见过。江流苏不得不感叹一下自己时运不济、命途多舛了。想到以前和江流苏信誓旦旦地开玩笑,发誓说江流苏30岁还嫁不出去的话,自己就来娶得李博涛都在几年前结婚了,她这辈子看来真的没指望找到一个愿意娶她的人喽。 作者有话要说:O(∩_∩)O~,编辑说在10号前更1w字,O(∩_∩)O~,上了新晋的松萝兴奋地再多码几千字,敬请欣赏!!!! 看文的亲们,收藏啊收藏,松萝等打分等收藏,望穿秋水啦~~~~~~~~~~~~~ 第二十一回 “借酒消愁,愁如何?” 事实证明,但凡圣诞节、情人节,既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好日子,也是问题情侣分手的黄金时间。江流苏的身边就有活生生两个例子,前者是顾雨婷和凌宇轩这对没错了,而后者是苏维扬和潘瑜,江流苏得到这个消息是在多天以后,而且还是从黎荔那里听说的。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江流苏先是震惊了,然后是感叹自己的信息如此闭塞。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中,就数她和苏维扬空间距离最近,她竟然是从别人口中辗转得知。是要说苏维扬对自己失恋这件事情太不当回事儿了呢,还是说江流苏太不关心人了?总之,在事发之后的那些天里面,苏维扬和江流苏之间还是和往常一样,做饭的做饭,吃饭的吃饭,饭后还一起看会电视聊会儿天。 不过,既然得知了这个消息,江流苏也是不会闲着的,怎么都得安慰一下那个情场失意的苏维扬同学。所以,她推掉了夹在顾雨婷和凌宇轩之间做电灯泡,顺便让凌宇轩买单吃饭的好事,回家慰问伤员。 进门的时候苏维扬正打算出去,江流苏问他去哪。苏维扬说以为她今天是不回来吃饭的,所以打算出去吃晚饭。按理说,江流苏确实不会回来的,凌宇轩刚刚和顾雨婷确立关系,这时候可是他最慷慨大方的时候,此时不榨他几次,等他荷包归顾雨婷管了,她想榨人就困难了。 江流苏很想回一句,还不是因为你。转念一想,苏维扬正在失意头上,再把这种事情怨到他身上,保不准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还很坚强的伪装一下子坍塌,可能会让他很没面子,还是给他留点面子。虽说她还是比较喜欢做那种火上浇油、落井下石的事情的。 考虑到苏维扬肯定没有心情做饭,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苏维扬做菜分神,把盐当味精放而咸死。所以她还是建议一起出去吃一顿。 @奇@吃饭的地方不远,就小区外面的一家餐馆。苏维扬的午饭和江流苏不回家吃饭的那些天的晚饭,都是在这里解决的。来的次数多了,这边的老板就自以为和他熟了。老板很热情,尤其是见到苏维扬,“呦,今天多了一个人了嘛,是你女朋友?还是那几道菜?”苏维扬笑笑,只答了他后一个问:“今天点些别的菜吧,我们先看看菜单!” @书@虽然加了一个人,但也加不了多大的胃口,江流苏吃得向来不怎么多。所以也就加了一个菜,和在家自己做的差不多,两菜一汤。席间,江流苏倒没怎么说话,苏维扬话也不多,话都给那位老板说完了。 @网@这里的小餐馆本来生意就没有兴隆到人满为患,光顾这里的人也就像苏维扬这样的住在这边小区,不愿做饭又不想跑太远去吃饭的人。但是那群人的晚饭基本上是家里有人给做的,所以晚上这里的生意就稍微差一点了。老板本着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找个熟人聊聊天的心情,在江流苏他们隔壁的那桌坐下,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讲话。 他先是跟苏维扬说,头一次见着你带女朋友来这里吃饭,是新交的吧!现在的男人啊,大学毕业没钱没车没房的,女朋友不好找啊。你工作了几年了?三年吧! 苏维扬打断他说,“是啊,快四年了。” 老板接话接得比上菜还快,“四年了,熬出头了。现在有房有车的,找女朋友都方便了,刚毕业的小伙子哪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吃菜吃菜,今天这菜可新鲜了,大清早去挑的最嫩的……其实这找女朋友的道理跟我们挑菜差不多,首先长得得好看,挑棵青菜就得看它嫩不嫩,新鲜不新鲜;其次是实在,光好看不行,得有点本事啊,不然就是一个空壳子,这就好比挑萝卜了,外面看上去不错,但还得看它里面实不实,挑了半天挑一个空心的萝卜一点用都没有……” 那老板还在继续他的买菜理论,江流苏不耐烦了,难得来你这里吃顿饭,就跟我说这些话呀。什么嘛,找女朋友能和你买菜比的啊,这不是践踏我们女同胞的尊严嘛。话说江流苏虽然不是什么女权主义者,但也不是信奉三从四德的封建主义者。气愤至极的江流苏下脚很准,对着苏维扬的小腿肚子就是一踹,看上去专心吃饭(也可以说很不专心吃饭)的苏维扬从天外回神,对上江流苏的表情,让你兄弟别叫唤了,闹心。 苏维扬还魂的瞬间,那老板已将话题由买菜理论转移到他们两人身上了。“小苏你眼光不错,这姑娘多秀气。她年纪比你小吧,年纪小好啊,听话贴心。我那个儿子就不省心,找了个老婆是自己同学,现在好了,吵架都是底气十足的。小姑娘,不是我说,嫁人那,就该嫁个比自己年纪大点的,这样的人会疼你啊!小苏人就不错,你看他,工作稳定了,房子也有了,就缺你这么一个女朋友了。而且他心眼儿好,在我们这里吃饭,赶在我们忙得脱不开身的时候还帮我们搬搬货,好人那,可别错过了呀。” 江流苏没有和陌生人聊天的习惯,更何况是年纪一大把的大叔级人物。他要说就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去。问题在于那出戏实在不好听,自己又懒得开口,连给个白眼的闲情逸致都没有。听着就是恼,索性再踢几脚苏维扬,以泄心头之愤,并提醒他让人闭嘴。 苏维扬心情貌似很不错,听了那么久竟然不辩驳一句“她不是我女朋友”。当然还存在另一种情况,就是他心情很糟,糟到没有闲工夫来搭理人。两种选择,江流苏选后者,和潘瑜分手这么大的事情,苏维扬肯定很受打击。以他这种性子,要他去潘瑜面前死缠烂打,争取破镜重圆是不可能的了;要有痛定思痛,认识到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的觉悟也不太实际。现在这种一声不吭倒是很符合他闷葫芦似的的性格。 一顿饭,江流苏吃得很气闷,苏维扬不发一言,估计也是食之无味的。出门的时候,热情的老板,还不忘跟苏维扬说:“慢走啊,下次带这姑娘再来啊!” 终于,江流苏这只骆驼被这句话压得爆发了。拽着苏维扬就往超市走,买醉,确切点说是买酒。虽说啤酒在夏天比较畅销,这寒冬腊月的很少有人会喝这个,超市也在门口摆了几箱,以备不时之需。江流苏豪爽地买下一箱雪花之后,觉得不够,想他苏维扬可是有曾经灌下过七八瓶啤酒外加一瓶黄汤的光辉事迹。这会又恰逢他不是很爽的时刻,如果他举杯消愁了,估计自己就只有喝白开水的份。那可不行,她还不爽着呢。 于是,江流苏跑去货架上找酒,啤酒喝起来没水准,还是换葡萄酒,晚上喝点还能美容。可惜,这边超市货不全,江流苏想痛砸千金买一醉的美丽冲动终究停留在冲动阶段,略有不甘地拎上两瓶张裕干红去门口付账。 于是乎,江流苏和苏维扬两人,一个捧着一箱啤酒,一个拎着两瓶红酒,回家把酒言欢,大醉一场去…… 作者有话要说:有什么话说呢?想想,想想……嗯,有了,新生报到了,可惜我们学院没有小帅哥~失望来~~~~~~~~~~ 第二十二回 “爱了散了,这样了” 路上,怀里抱着一箱子啤酒的苏维扬有点纳闷,“江流苏,你买那么多啤酒干什么?不会是想做啤酒鸭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江流苏大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回去淹死你。” 都说天气预报不可信,苏维扬对这话一直嗤之以鼻,今日看来果真不假。天气预报说今日微风,可江流苏的这句话竟是伴着阵阵阴风吹入他耳中的。 一进屋,江流苏就去换下了一身工作装,盘起来的头发也放下了,用皮筋松垮垮地扎一把。看上去很休闲的样子,心里火气可大着呢,一点也不“闲”。 苏维扬放下外套就回房了,没有出来的迹象。江流苏去厨房掏出开瓶器,开了两瓶啤酒,提上就去踹苏维扬的门,“苏维扬,出来,陪我喝酒。” 没等苏维扬出来,她破门而入,“砰”把酒瓶放桌上,“两个选择,一、窝在这里喝;二、去餐桌上痛痛快快地喝?”语气很豪爽,但是更像强盗。 看到酒,苏维扬也来劲了,先灌了几口下去,说,“出去喝。” 江流苏屁颠屁颠地跟在苏维扬身后出去。12月喝啤酒,真是脑子热昏了的人做的事情。几口冰凉冰凉的酒下肚,江流苏憋着的火气顿时被浇灭了。再吞了几口,江流苏就觉得肚子里面结冰了。清醒了的江流苏把手中剩下的半瓶酒往苏维扬面前一推,“我不喝这个了,你给我解决,我喝红酒去。” 等江流苏开了红酒,倒了一杯抿着出来,苏维扬早就又搞定了一瓶啤酒,这样喝酒的速度,要说他心里没事鬼才信呢?江流苏看着咋舌,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不对,是自己太慢了,开红酒不容易啊。 苏维扬看江流苏喝红酒,自己只能喝啤酒,觉着不太公平,拿起红酒瓶就往自己嘴巴里倒。江流苏赶紧拦着,“你喝那个,这个是我的。” “哪有这样的,既然请我喝酒,也不让喝好的。”苏维扬放是放下了酒瓶,不过他去厨房给自己拿了一个酒杯,倒了一杯慢慢品尝。 江流苏强用一瓶啤酒换走了苏维扬手里的红酒,“你先把这些喝了,再喝红酒。” “那你也一起喝,我一个人喝不下。”既然有福不让同享,那么喝冰凉冰凉的啤酒这一“难”怎么也得同当吧。 江流苏可没那么好糊弄,耍赖这招她最会玩了,“这么冷的天,你好意思让我喝这么冷的酒的啊!我是看你失恋了,让你好好发泄一下的。冰冷的酒正好配你心灰意冷的心,这叫以毒攻毒,你懂不懂!” 苏维扬无语,这是什么逻辑。认命地继续开他的啤酒瓶,“我和潘瑜分手的事,你听说了?” “恩,还说呢。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是听黎荔说的呢。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江流苏想想这事就觉得郁闷,“怎么就分了呢,不是已经打算买房子了嘛。都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两个人合不来么,就分手喽。”苏维扬说得很平淡,酒喝得也很平淡,好像分手这事跟他无关似的。 “不会就这么简单吧,讲仔细点。”这么个回答可不会让江流苏满意,再怎么说么谁甩的谁总得交代一个吧。 “没有什么好讲的。”苏维扬又灌了一口酒。 这事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天带着父母去看房,二老觉着可以,就把一张银行卡交到他手里。卡里存了四十几万的钱,是父母用半辈子的时间攒起来的血汗钱。送父母去坐车的时候,母亲一个劲地跟他说:“维扬啊,这钱省着点花。你买房子、办婚礼的钱都在里面了。千万别一下子用光了啊!”他听着心里就发酸。 回家睡了一觉之后,想着要带潘瑜去看房,心里的不安才稍稍退去一些。早就和潘瑜说好了等她下班了一起出去一趟,没跟她说是房子的事情,就为了给她一个惊喜。谁知,他在潘瑜的住处等了一个晚上,竟然等来的是她以及送她回家的钱帆。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近,潘瑜手上还拎着一个礼品袋,不用想就知道是人家送的。 苏维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很久,原来潘瑜也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潘瑜很漂亮,也很性感,重要的是她懂得怎么讨好人。苏维扬曾经纳闷她怎么就不能讨自己父母的喜欢。现在明白了,不是她不讨人喜欢,而是她没想要让他父母喜欢,或者说他的父母不值得潘瑜花精力去讨好。 苏维扬这才反应过来,在潘瑜眼中,他不过一粒小芝麻,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一粒芝麻在手也是一种满足,但若是前面碰上了一个大西瓜,她会毫不犹豫地扔掉那粒微不足道的芝麻。想想也是自己傻,像她这样的一朵交际花怎么可能被自己这棵歪脖子树吊住呢,她在此的停留不过是飞累了找个休息的地方而已,就他自己把那些哄人的话当真了。什么“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 什么“我是像你喜欢我那样喜欢你”,全是她这个情场老手哄他这只菜鸟说的瞎话,也就他会相信。 潘瑜看到他的时候,还很镇定地给他们俩做介绍。“维扬,这是我们经理,钱帆。”“钱帆,这是我同学,苏维扬。” 钱帆若有所悟,朝潘瑜意味深长地一笑才向苏维扬伸手:“你好!” 同学,苏维扬心里咯噔一下,还是很友好地握上钱帆的手:“幸会。我想和潘瑜单独说几句话,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请便。”钱帆从容地答道,“我只是送她回来而已,现在她到家了,我也该走了。”转身前,还不忘提醒潘瑜,“明天的事情,别忘了哦!” 潘瑜满脸堆着笑,目送钱帆离去,久久都不肯收回目光。苏维扬心里哼了一声,开口道:“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好啊,我们上去说吧。”潘瑜说着便想上楼。苏维扬拉住了她,“不用上去了,就在这里说好了。”当初苏维扬租的房子要到期的时候,他就想要不就搬过来和潘瑜一起住好了,反正将来还是得住一块的。跟潘瑜说的时候,被一口否决掉了,理由很简单“一个人住的时间那么短,能多自由几天就多自由几天。在弄好我们自己的房子前就先享受一个人住的自由吧”。因此,苏维扬在潘瑜那从来都不会呆到超过10点。以前如此,今天,他更不会上去,已经没有再坐一会的必要了。 但苏维扬还是不想这么放手,或许还想挽留一下吧,他就跟潘瑜说去看了房子,打算就在上次看中的那个小区买,而且是买新一期的房。潘瑜听了似乎有点动心,双手拢上了他的手臂。“等我把房子买下来,我们就去领证吧!”苏维扬提出自己的条件。果然潘瑜退缩了,半晌,她支吾着说:“房子刚买,装修还得花很长时间。我们别那么快领证了,等房子弄好了再说吧!” 苏维扬拂去潘瑜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冷冷地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潘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玩?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间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听到这样的话,虽说是实情,潘瑜还是有点心慌。争辩着:“不是,我们事业起步不久,结婚总得先缓一缓。”苏维扬没有跟她理论什么,只是淡淡地说:“我不能陪你玩了,我玩不起。我想,我们就到这里吧!钱帆看上去不错,祝你们幸福!”然后潇洒地走了,没有回头。潘瑜也没追上来,后来电话倒是打了几通过来,苏维扬想都没想就按掉了,既然选择了放手,那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苏维扬盯着酒瓶发呆,江流苏也不好叫他回神。闷闷地摇晃酒杯,血色的液体在杯中打转,似乎在嘲笑着现实,然后以凌驾于人的姿态告诉你梦想的颜色就和我一样,美好而残酷。 “江流苏,爱情到底是什么?喜欢一个人,义无反顾地为她付出,这不是爱情?”苏维扬抬头求教,只是这个问题太难,江流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我想爱情应该是很美好的,给人带来无尽的快乐。而且快乐的不只是两个人,身边的人也会因为两个人的快乐而快乐吧!”江流苏想了想,也只有这么一个解释。 “有道理,为了追她我忽视了那么多,现在才知道我爸妈是多么辛苦。呵呵,我还真不孝顺。”苏维扬自嘲。 江流苏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实际上她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带我妈去医院看病,然后找个房子,再打扰你我也不好意思了。” “你妈的事情,你知道了?” “恩,那天你们聊天我听到了。江流苏,我是不是真的很混账?” “说实话,是有点。”虽说苏维扬料到江流苏会这么说,但真从她口中说出这句话来,还是有点不爽快的。江流苏看出来了,忙加一句,“也没那么严重啦,你看,你已经回头了不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江流苏摆出一副语重心长地姿态。 其实,苏维扬,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的人呢,同样执着地追求自己的一个梦。幸好,我回头得比你早,今天,你终于也清醒了,恭喜你!江流苏猛地把剩下的半杯红酒一口喝掉,翻过酒杯,残留的几滴酒滴汇合成一条线,滑向边缘,留恋不去。 江流苏边满上,边问苏维扬打算什么时候带苏妈妈去医院动手术。 “就元旦吧,那时候我爸厂里也放假。我们陪我妈去医院开刀。一个月后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健健康康的,正好过年。” 江流苏把苏维扬的那个酒杯还给他,“来,喝一杯,祝你妈妈身体健康!” “好,祝我们更美好的明天!” 喝完,江流苏起身拍拍屁股打算走人,苏维扬拉住她,“不喝了?” “不喝了,明天还上班呢。” “那你还买那么多酒?啤酒我可喝不完。” “喝不完剩着,明天做啤酒鸭。” 苏维扬数了数剩下的酒,6瓶,整整半箱,得做多少次啤酒鸭?江流苏这次花钱可真大方。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松萝纠结于某门课要不要退的问题,一个礼拜后得到消息,课不开了,松萝又要开始纠结了,少了两个学分要不要再选一门呢?要、不要、要、不要……纠结ing~~~~~~~~~~~~~~~~ 第二十三回 “姐姐妹妹大集合” 元旦,江流苏本想叫上顾雨婷一同去压马路,但是凌宇轩同学死活不同意。据说是顾雨婷的爸妈消息灵通,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一个劲儿地叫顾雨婷带人回家。顾雨婷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带凌宇轩见家长呢,凌宇轩就说开了,什么拣日不如撞日,元旦大伙儿都空着,正好见家长。顾雨婷不发表任何意见,直接执行凌某人的建议。 江夏忙着准备期末考试,也不回来。江流苏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聊。最后关头还是自家老妈拯救了她,袁慧宜通知江流苏,她将要过来住几天。江流苏懵了,隔着手机就吼了起来:“妈,你来就来么,住这儿干嘛。你不回家,谁给老爸做饭呢?” 电话那头的袁慧宜,把话筒挪地远远的,等江流苏爆发完了再回一个过去:“怎么,不让我去啊,我就是想去你那住几天怎么啦。你爸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做饭吃啊!” 江流苏不禁头大,老妈过来准没好事。虽说事实如此,但袁慧宜来市区也是有她的原因的。昨天江流苏的表姐袁欣出差去了,家里就剩下一个方林,最近还老加班,所以就把江流苏的大姨叫城里来给他们带一个礼拜孩子。方林怎么可能和他丈母娘心平气和地处几天?江流苏的大姨也不想在那里多呆,见着女婿就揪心。于是就带着圆圆去江流苏的小姨家住了。 话说江流苏的小姨袁慧颖是中学老师,没有时间来陪大姐,索性就叫二姐袁慧宜,即江流苏的妈妈来住几天。袁慧宜在家也是闲着,而且也很久没和自己这两个姐妹聚了,很爽快地答应。只是这可苦了江流苏,最近为了躲避老妈的唠叨,回家次数少了不说,连电话都少打了。估计这几天会被烦死。 无奈,江流苏只得乖乖地打扫了屋子,静候母亲大人的到来。午饭时间还没到,袁慧宜就风风火火地进门。坐下第一句话就是“累死了,江流苏给我倒杯水来,还有饭做好了没?” 于是,在苏维扬带他妈妈去看病的那一天,江流苏从地主沦落为长工,给自己老妈跑前跑后,端茶送水做饭。下午的时候江流苏打了个电话给苏维扬,关心了一下苏妈妈的情况。苏维扬说手续已经办好,最迟后天做手术,先在医院住着。还有今晚他回来会比较晚,晚饭江流苏只能自己解决。江流苏无比悲痛地接受现实,晚饭又得自己动手了。唉……吃惯了软饭之后就不能适应劳动人民的生活了。江流苏在挂掉电话前知会了苏维扬一声,我妈过来住几天,她这个人比较烦,你做个心理准备。 当晚,江流苏家很热闹,餐桌上人数是江流苏入住以来最多的一次,江流苏的大姨小姨老妈小姨的儿子,还有一个圆圆丫头,得知袁慧宜到了,江流苏的小姨一下班就回家把儿子、姐姐和侄孙女给接这里来了。美其名曰是团聚,实际上就是来蹭饭的。可怜江流苏的小姨夫,只好同江流苏的老爸一样,自己找吃的填肚子了。 饭后,小姨提出来去市中心逛逛,袁慧宜赞成,大姨有点犹豫,带着圆圆不方便。袁慧宜大手一挥,小事一桩,江流苏,你在家管着小孩子。圆圆倒也乐意跟着江流苏,小孩的心思江流苏还是知道的,就看准了她好欺负,会让她看动画片。对于老妈的圣旨她怎么能违抗。只好当起了临时保姆,眼巴巴地看着姐妹三人出门。 表弟周涛倒是好应付,和江夏同岁的大小伙一个,在北方念大学,北方放假早,回来过寒假的,又爱看书,把他往书房一推,再给台电脑,让他呆一天一夜都没问题。麻烦的是圆圆这个小祖宗,看电视还不安生,非要吃零食,还指名道姓要乐事薯片。江流苏知道这东西袁欣表姐是不给她吃的,小丫头就专挑好欺负的人来榨。江流苏一个头两个大,不给吧,小孩子闹得厉害;给吧,小孩子吃了又不健康。何况江流苏家里从来不备这种食物的,只有江夏回来的时候才会去买些来。 眼看着圆圆就要玩哭的了,江流苏想着苏维扬倒是能哄着丫头,情急之下跟她说:“那,圆圆乖得话呢,等一下苏叔叔回来就给你带乐事薯片回来。阿姨刚才跟他打过电话了。”这才把小丫头制住,小丫头也不消停,既然薯片现在是吃不上了,那就改吃别的,换旺仔牛奶。江流苏真是欲哭无泪了,怎么净挑家里没有的东西吃。不过纯牛奶好像是还有点,反正都是牛奶,先糊弄糊弄小丫头再说。 天气冷,小孩子不好喝凉的东西,江流苏让圆圆先看着电视。她进厨房把牛奶热了,倒在杯子里,谁还看得出这不是旺仔牛奶。谁知小丫头嘴巴刁,喝了一口就知道江流苏在骗她,死活不肯再喝了,非得换旺仔牛奶。江流苏怎么哄都没用,正想凶她几句,救星回来了。 圆圆还没忘记江流苏说的让苏维扬带薯片的话,见着苏维扬就冲了过去,“叔叔,叔叔,给圆圆买的薯片呢?” 苏维扬一把抱起圆圆,疑惑得看向江流苏,“什么薯片?” “我骗她的,小丫头家里不让吃的东西,到这非要吃。我哄不住,就骗她让你带回来了。哄她哄得累死了,帮我一下,小丫头听你的话。”江流苏指指茶几上的牛奶,“这个也让她喝了吧,不过不是她要的旺仔。骗她喝下去。” 苏维扬“哦”了一声,抱着圆圆做沙发上看电视。没见着薯片,圆圆还在闹。苏维扬端起牛奶,试了试温度,递到圆圆嘴边,说:“圆圆来,先把牛奶喝了。”估计小丫头还以为喝了就有薯片吃,咕咚咕咚就把一杯牛奶喝干净了。江流苏连忙接过苏维扬手里的空杯子,进厨房洗杯子去。再出来,苏维扬已经差不多搞定圆圆丫头了。什么薯片吃了不好的,你看电视里的某某某,某某某就不吃薯片的。你不是说要向她们学习吗?所以就不能吃薯片哦!把小丫头哄得一愣一愣的,竟然真不想着薯片了。转而拖着苏维扬一起看动画片,还跟他介绍这个是谁谁谁,那个事谁谁谁。苏维扬听着倒也认真。 书房里的周涛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看看,就看到了苏维扬和圆圆一起看电视这么和谐的一幕。他学着江夏,给了江流苏一个鄙夷的表情:“姐,哄小孩的本事都比人差,服了你了。” “切,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你来试试?” “那个就是苏维扬?姐夫?”周涛的表情很……好吧,很暧昧。江流苏猛然想起某天某个人的表情,也是这样的。 江流苏很愤怒,这日子没法活了,“周涛,是江夏跟你说的吧?这丫头,到处乱说,回来看我不扁死她。” “唉,姐,你先不忙生气啊,是不是啦?”周涛不死心地问。苏维扬这才发现屋里人挺多的。江流苏丢给周涛一句“别听江夏瞎说”,给苏维扬介绍,“这是我表弟周涛,就我小姨,袁老师,她儿子。周涛,我就不用给你介绍苏维扬了吧,江夏跟你说的肯定不止这些!” 周涛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嘿嘿,确实不用介绍了。呵呵,苏大哥你继续,姐,我看书去了啊!”说完溜进书房。 有苏维扬伺候着圆圆,江流苏就轻松多了,呃,准确地说是解脱了。没事可干的江流苏找了本杂志看,顺便跟苏维扬聊聊苏妈妈的病情。 袁慧宜和姐姐妹妹回来的时候,看到苏维扬照例吓了一跳。幸好袁慧宜是知道苏维扬借住在这里的事情的,嘴巴张到一半大就闭起来了,很友好地问:“你就是苏维扬吧?我是江流苏的妈妈。” 苏维扬看到这么庞大的阵容,吓得更厉害,急忙站起来,“阿姨好。”就差鞠躬了。 还是靠圆圆活跃了下气氛,她拉着苏维扬向自己外婆招手:“外婆外婆,他就是我跟你说的苏叔叔。”江流苏咧着嘴哭笑不得,小丫头,你才来过几次,就把人记这么牢了,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了? 江流苏指着大姨和小姨一一介绍了,小姨的记性还不错,盯着苏维扬看了几眼,问他你是不是我们高中毕业的?然后就有话题可聊了。 几个人坐了片刻,小姨就载着一老二小回去了。江流苏本以为老妈会对苏维扬穷追猛打,查户口,没想到她只是问了问在哪工作,父母身体怎么样这些客套话。然后就知道了苏妈妈正在医院的事情,顺便再关心了几句。嘱咐江流苏得空也去医院看望看望。然后就说累了,先回房睡觉了。 苏维扬还说,你妈没你说的那么恐怖嘛!江流苏也纳闷,是不是老妈逛昏头了,放过她了?不像,老妈一直精明着呢。对此的解释只有一个:暴风雨前的平静。想到这里,江流苏不寒而栗,只求老妈给自己留个全尸,不要修理得太惨就行。但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怎么都得吃好睡好,这样才有精力来迎接嘛。 江流苏扯出一抹笑容,跟苏维扬说,那就没事了,我妈应该是想开了,呵呵。今晚辛苦你了,谢谢啦! 苏维扬看出来,江流苏笑得有点假,估计没什么好事。呵呵,江流苏的妈妈还是很好的,她们母女俩在一块还真不像是母女,很有意思! 第二十四回 “探病二三事” 三天后,袁慧宜终于决定回家,走之前她做了一件事,给江流苏家的冰箱填满了食物,都是从菜市场搬回来的。江流苏送她下去等车,袁慧宜还一直在重复“那只鸡你做份鸡汤,给苏维扬的妈妈送过去。别以为我没看见就自己吃了。” 江流苏不耐烦地把老妈推上车,真是啰嗦,不就一只鸡嘛,她还没馋到跟病人抢食物的地步。 袁慧宜在的这两天,基本上每天都是在妹妹家陪姐姐,晚上回来差不多就洗洗睡觉,倒也没怎么找江流苏麻烦。只认认真真找过她谈了一次话,在江流苏看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谈话也就是前天晚上吧,江流苏的小姨晚上不用督班,很早就回家了。袁慧宜就说有点事回来,给江流苏做了一顿饭,顺便和女儿说说话。苏维扬最近一直得在医院呆着,给母女俩谈心营造了一个很好的气氛。江流苏回家看见老妈在厨房忙活,就知道肯定逃不开这一劫,索性乖乖等老妈开口。 袁慧宜是憋到江流苏洗完碗才把江流苏叫到跟前的,“江流苏,过来,我们说会话。” 江流苏听话地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距袁慧宜一丈远,等待老妈发话。 “流苏啊,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不是我催你,你已经27岁了,过几天就过年了,都要28岁了。你看看你的几个表姐堂姐,孩子都这么大了,袁欣只比你大一岁啊!奇Qīsūu.сom书你再看看你同学,黎荔和你一样读了研究生的,上半年不也结婚了?你怎么就连个朋友都没往家里带过呢?”袁慧宜细数她认识的和江流苏同龄的那些人,就找不出一个还单身的,就算有几个单身着,那也只是没结婚,朋友还是谈着的,哪像自己的女儿,连个朋友都没有着落。 “妈,这事情急不来的。又不是我不想谈恋爱,问题是没有人和我谈恋爱呀!”这句话江流苏在老妈面前重复了不知多少遍,虽说这是应付人的话,但也是实情。 “急不来,急不来,你除了说这句话就不能拿出点行动来啊?对了,婷婷学校有没有新来的男老师啦,她怎么不介绍一个给你?”看来老妈还惦记着相亲这档子事,这半年来都跟她提了好几遍给找了个人相亲,让江流苏周末去跟人见面。江流苏就以书吧忙给推脱了过去。 “妈,人家新来的老师都比我小好伐,我怎么好意思拉他们出来相亲呢?” “你也知道他们年纪比你小啊。唉……咱们那里比你小的都结婚几年了,你再不找个对象带回家,估计你妈我这老脸就不着调往哪搁了。前两天你叔叔还说这个寒假你堂弟就要把女朋友带回家来。你这个姐姐怎么做的,连个姐夫的影子都没有。” “妈,这不能怪我的。” “不怪你怪谁?难道还怪我?我托人给你找了好几个对象了,你都不愿意见一面的。你还怪我?” “怪我怪我,好了啦,你再这么抱怨也不能抱怨出一个人来。这种事情得慢慢来的,至少得给我时间去找一个人来认识是吧!我保证,以后你给找的人我一定见一面,这样行了吧!”江流苏妥协。 “其实啊,苏维扬这小伙子不错。样貌挺好,人也不错。我昨天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看上去他对你也很不错,你怎么就不能和他试试呢?”原来这才是正题呀。江流苏不禁头大,又要拿苏维扬老说事。 “这哪儿跟哪儿呀,人家只是住在我这里,我不收他房租,他就帮着烧烧饭、做做家务。什么叫对我好呀,他喜欢的不是我好伐!” “瞎说,我昨天问他喜不喜欢你,他说挺喜欢的。你自己可要考虑清楚了,这么好一快肉,掉别人嘴里去了,你后悔可就来不及了。”呃,这个比喻,不是很贴切吧! 喜欢,不过是喜欢而已,朋友之间都是喜欢的。江流苏从来都不觉得苏维扬口中的喜欢会有另外的涵义,诚如她曾经问过的,在你的定义中,朋友可以用喜欢这个词吗?苏维扬的回答是,当然了,因为喜欢所以才关系好,是朋友嘛。老妈被苏维扬口中的喜欢给欢喜晕了吧,以为喜欢就是爱了。但,她知道,苏维扬对她的喜欢从来不是他对潘瑜的那种。 “妈,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的苏维扬没有别的关系。你也别在人家面前乱说,搞得像是我嫁不出去急着找人要似的。” “确实是嫁不出去。”袁慧宜纠正江流苏话中的错误,要不是嫁不出去,她用得着一天到晚操心女儿的归宿问题吗? 谈话依旧是不欢而散,袁慧宜一直纠结在让江流苏去和苏维扬说让他做她男朋友的事情上,还说如果江流苏不说的话,她来出面。弄得江流苏头痛无比,差点就翻脸吼人。最后还是忍住了,跟老妈承诺半年之内找一个男朋友带回家,但绝对不会是苏维扬。袁慧宜也让一步,说只要你找个人好好谈一个朋友,我就不再烦你了。 第二天上午,江流苏早早起床做鸡汤。苏维扬比她更早就出门了,所以鸡汤完成后,江流苏只好亲自送去医院。 江流苏只知道苏妈妈在第一医院,具体在哪个病房就不知道了,她也没问那么仔细。她比较多去的是中医院,自己或者顾雨婷,只要有什么小毛病,都是去中医院的。所以对其他的医院都不认识,进了第一医院的门,江流苏就像是进了迷宫似的。打了个电话给苏维扬,料他也将不清楚方位的,干脆直接开口说:“苏维扬,我现在在医院门口,你来给我带个路吧!” 苏维扬下来的时候跟苏妈妈知会了一声,江流苏过来。苏妈妈听到消息很是开心,难为江流苏还想着自己,看到江流苏的第一眼,她就喜欢这个孩子,可惜啊,唉…… 苏妈妈住的病房几个人一间,住了没几天,同病相怜的人就熟络了。苏维扬每日都来照顾母亲,旁人看了一个劲地夸苏妈妈福气好,有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子。年纪不小了吧,有对象没?几个热心的大妈还推荐了好多姑娘了,说等我出院了就给你介绍。 江流苏在冷飕飕的西北风里吹了一阵,脸冻得通红通红,再配上那张娃娃脸,煞是可爱、可怜。苏维扬还没出大厅,就看见江流苏拎着保温瓶,哈着手,不住地跺脚。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恰巧江流苏抬头看见了他。兴冲冲得跑上去,还不忘抱怨他速度慢。苏维扬接过保温瓶:“怎么不到大厅里来躲躲风?” “我都不知道你会从哪里出来,在门口显眼一点嘛。”与寒风对抗了一会的江流苏口气明显有点幽怨。软绵绵的声音传到苏维扬耳朵里,有点心疼,又有点温暖。习惯了站在显眼的地方等人的苏维扬,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被一个人等的滋味是这般……像是喝着一杯蜂蜜水,虽然调得很稀很稀,但是滑入喉咙的瞬间,甜意让味蕾顿时活跃起来。 病房里空调开得挺高的,暖暖的空气扑面而来,给人一种寒冬过去的感觉,只是这个环境让人很压抑,满房间的白色,还有药水味。虽然江流苏并不排斥医院的味道,甚至还觉得挺好闻的,但是毕竟这味道告诉她这里是医院,没事少来为妙。 进门,江流苏直奔苏妈妈那个床,摘下自己的全副武装,帽子、围巾,看了看床尾的点滴瓶,说:“阿姨,我妈听说您住院开刀,特地给您买了一只鸡。不过鸡汤是我做的,没您做的好喝,您尝尝!”说完示意苏维扬把东西带上来。 苏维扬很识相地把保温瓶放一旁的桌子上,给苏妈妈盛鸡汤。苏妈妈笑眯眯地接过来,尝了一口,评价道:“唔……不错。很好喝!” 得到肯定的江流苏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喜悦,“那您多喝点!” 差不多是午饭时间了,苏妈妈的那几位病友,讲了半天,终于把早上补充的能量消耗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江流苏拿来的鸡汤香气弥漫了整个病房,勾起馋虫的同时也勾起了无聊的大妈们的八卦精神。 这个问:“小妹啊,这姑娘是你儿媳妇?”那个答:“阿姐,人家肯定是小苏的女朋友啦。哪有儿媳妇管她叫阿姨的?”这个恍然大悟:“哦,对啊。小妹啊,小苏这个对象挑得好啊。面架子生的好,心也好,大老远的给你送鸡汤来,以后肯定孝顺你这个婆婆。小苏眼光好啊!”这个在赞叹小苏眼光好的时候,那边有一个插进来:“阿姐,那天你还想给小苏做媒来着呢,你瞎操心了吧!”这个又借口道:“是啊是啊。” 听着病友们的赞语苏妈妈心里那个美呦,江流苏要真是她媳妇那该多好呀。看了一眼江流苏,被说得脸蛋通红(其实是冻出来的),小姑娘容易害羞。苏妈妈觉得有必要帮忙澄清一下,清了清喉咙,说:“流苏是维扬的同学,不是女朋友!” 话刚出口,又引得一阵赞叹,还不是女朋友就对你这么好。姑娘你喜欢小苏,在追他吧?现在的女孩子,太开放了…… 苏维扬对这种绯闻话题向来是持忽视态度的,她们要说就说去,笑笑听过就忘了,不跟她们争辩什么。江流苏不一样,一点点的小误会她都得给弄清楚,不然她会郁闷的睡不好觉的。但是现在的情形之下,江流苏的辩解无疑是起着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呃,你们搞错了啦,我只是苏维扬的同学,我们没有别的关系的啦。” 大妈们听着笑得很欢,“小姑娘害羞了,不肯承认。”“是怕你追的小苏,他以后会不上心你是吧?小姑娘你想多了,小苏这么孝顺,以后啊,肯定老心疼着你的。”“看看看看,你们俩多相配呀,小妹啊,你的福气啊,这么孝顺的儿子,贴心地媳妇,以后啊,就享福吧!” 越描越黑,江流苏这回事彻底洗不干净了,稍稍坐了一会就借口和人约好了有点事,先走了。苏维扬跟上来,说是要送她过去。江流苏想想他刚才的表现(具体表现为没有任何表现)就生气,连忙罢手,不用不用,我回书吧,这边过去很方便的。 苏维扬回病房,大妈们还在跟他妈妈说着江流苏,看他进来就调侃他,小苏啊,这么好的女孩子,你快点去追啊,不然就被人抢走喽。自己的妈妈也认同这个建议,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苏维扬挠挠头说:“会的会的。” 虽说苏维扬对这些无聊的话听而不闻的,但是听了怎么都还是有点反感的。今天听到这些话,好像并不厌烦,相反还觉得挺动听的。或许是这些话让他觉着挺有面子的吧。以前带潘瑜回家,顶多是听到几句夸夸他找的女朋友漂亮的话,总是外表上的。江流苏来探望自己的母亲,本来就让他很意外了,没想到还带了鸡汤,这个他都没想到要给母亲做。那几位大妈年纪也不大,除了一个奶奶,她们的孩子很少来的,说是工作忙得脱不开身,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借口了,总不能忙到没有一个休息日吧!刚才她们那种羡慕的口气,苏维扬听着相当清爽。 江流苏,前天上午出门前江流苏的妈妈叫住他问他喜不喜欢江流苏,苏维扬想都不想就回说喜欢。而且,是越来越喜欢了吧?苏维扬问自己,跃动的心告诉他是的。 作者有话要说:下榜单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前面很迷茫的说,呵呵~~~~~~~~~唉……继续码字吧! 第二十五回 “雪” 08伊始,久不飘雪的江南纷纷扬扬下了大半个月的雪。果然是不下则以,一下惊人。隔壁几个省都闹了雪灾,公路铁路都不通,车辆都停在半路,进退不得。这还是远一点的,近的,就省里靠西的衢州,听说都被雪压坏了电路,停电好几日。在禾城,情况还是轻的。就路上积点雪,水啊电啊都很通畅。 单就路上的积雪,对这里久不见大雪的年轻人来说,着实痛苦。为了保证道路的畅通,只要是吃公家饭的人都得出动铲雪。路是开辟出来了,细细一条,骑个自行车还可以走走,毕竟就算摔倒也不会太严重,对于汽车来说有点行路难的味道。所以公车的班次就少了点,尤其是傍晚那一阵,保不准就因为积雪的缘故不开了。 江流苏的运气也不好,馆里做的上一年的年度总结有点小差错,她就加了一会班,修改修改。不过是比往日的下半时间迟了半个小时不到。出去等车的时候最近的一班已经开走了,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不见有车来,料想不会再有下一班车了。在城南这么偏僻的地方,要打车是不太现实的。眼前只有两条路给江流苏,一是找人来接她,二是自己走回去。天色不早了,如果走回去,江流苏不敢保证能在半夜前到家,她对城南的路不是很熟,走的话迷路是必然的结果。问题是找谁来接她,对,凌宇轩,这家伙新买的车子她还没坐熟呢。 就下雪前没几天,凌宇轩拖着顾雨婷顺便带上小尾巴江流苏去车行转悠。想来他在家已经研究了很久车子问题了,没转几圈就指着一款征求顾雨婷的意见。顾雨婷和江流苏对车子都没有什么研究,盯着那辆车前后左右看了几遍,只说了一句“不知道”。顾雨婷对凌宇轩绝对信赖,只要他说好,是不会发表反对的意见的。所以凌宇轩都不用跟她们解释这车那里好,那里实惠,直接去付钱提车走人。江流苏就那天坐了一次,后来一直下雪,凌宇轩都不舍得把车开出来。今天怎么都得让他来做一回司机,不然就对不起他这新买的车。 凌宇轩宝贝自己的车,说是傍晚路况不好,不方便开车,拒绝用爱车来接她。但可以骑他那辆破摩托过来,这还得让江流苏等一会,他要先去接顾雨婷。路上很拥挤,估计来接她就得一个小时以后了。江流苏本想很有骨气地拒绝的,但若他都不来的话,自己怕是得在馆里陪着一堆古董过夜了。只得答应,挂电话前还不忘催他赶紧着,别顾着和婷婷亲亲我我就把她晾这里喝西北风。 挂了电话,还没把手机放包里,苏维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她回不回来吃晚饭。苏妈妈的腿已经恢复了很多,再住院也没那个必要。只是要回乡下还是很麻烦,苏维扬听取江流苏的建议,把苏妈妈接江流苏这里修养。苏妈妈是病人,就住了朝南的客房,就是苏维扬的屋子。苏维扬搬去书房睡了。 家里一下子住了那么多人,江夏放假回来就没有地方睡了。江流苏本想把江夏遣送回老家,半拖半拉地拽着江夏出门,江夏一个劲地抱怨她没人性,有了婆婆就不要妹妹了。江流苏听不过去,心一软就同意她留下来了,和自己一个睡。幸好江流苏的床够大,不然晚上睡觉肯定被江夏压死。江夏睡相不好,和江流苏一个床睡,经常睡到一半就横躺了,两条腿还压在江流苏的肚子上。想起这段痛苦的“童年”经历,江流苏就后怕,晚上睡觉裹着被子缩在床沿,离江夏远远的。 虽说大雪天,不方便出门逛街,江夏在家里呆的到也有滋有味。每天睡醒就有午饭可以吃,下午心情好就陪苏妈妈聊会天,在苏维扬的大作上指点江山,或者回房上上网。总之不是衣来伸手么也是饭来张口了,怪不得她死活不肯回家了。 苏维扬听江流苏说被困在路边了,立刻说来接她。江流苏也不好意思麻烦他,就说自己找人来接了,不过得再等个把小时,晚饭就不用等她了。苏维扬听说有人会去接江流苏的时候稍微放心了点,就是心里滋味不是很好受。一听还得等一个小时,他就坚持要去接人。江流苏想想凌宇轩得等一个小时,那也太折磨人了,于是就同意了。挂了电话后再跟凌宇轩打一个过去说不用来了,你好好和婷婷亲密吧。 比较起来苏维扬的速度也快不到哪里,去城南的路不好开,现在又是下班高峰。平时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他愣是开了将近一个钟头。等他到博物馆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苏维扬找了半天,都没有看见江流苏的身影。掏出手机,发现江流苏竟然打了十来个电话过来,还有一条短信,“你怎么还没到啊?我快冻死了。” 赶紧回拨过去,没响几声那头就接了起来,“喂,苏维扬你在哪里呢?不会迷路了吧!”苏维扬刚想解释为什么那么迟才到,江流苏就说了声“我看见你了,你等一下,我就过来。”然后挂机了。 不一会,苏维扬就看见对面的小餐馆了一个人冲了出来,白色的绒毛帽子和围巾,白色的外套,连脚上的靴子都是白色的,一蹦一蹦地跑过来,活像一只大白兔,呃,是小白兔。谁叫江流苏长得这么小巧。相比之下,她妹妹江夏就大她一号。江流苏好像很喜欢白色,他在江流苏家住了这么久,发现江流苏的衣服最多就是白色,她真应该属兔子去。 蹦蹦跳跳的江流苏跳到苏维扬面前,不满地说:“你怎么这么慢的啦,我都把晚饭解决了。” “不好意思,出门的时候车子发不起来,弄了很久。而且路上有点堵。”“算了,还好我吸取教训跑餐馆暖和去了,不然站在这里等那么久非冻成冰雕不可。”江流苏打断苏维扬的不好意思,跨上车,说,“好了好了,走吧。” 晚上天冷得很,苏维扬又是弄了几次才把车子发动起来的。江流苏缩在苏维扬背后感慨:“还是汽车好啊,坐里面冬暖夏凉。” “汽车也不好,我一路过来就看见很多汽车在排长队,开出的路太小,并排两辆车很难过去啊。”估计苏维扬是以为江流苏嫌他这车子不好,连忙找例子反驳江流苏的话。 早上铲的雪,白天车子来来往往,虽然雪下很大,倒也没怎么积起来。这会儿温度降低了不少,车子也少了很多,不久路面上的水就有点结冰了,车子把不稳容易打滑。苏维扬稍微分了点神来跟江流苏说句话的功工夫,车子就偏了偏。吓得江流苏双手捆住苏维扬的腰,尖叫:“你开稳点啊。” 江流苏的手围上自己的瞬间,苏维扬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差点,就差一点,他就会分神松开紧握车把的双手。后果将是两人摔在雪地里,断手断脚是可能的,伤筋动骨是必然的。苏维扬松了口气,幸好稳住了。属于江流苏的味道被西风送到鼻子里,淡淡的香气,一如她这个人,淡淡的,却有让人留恋。 刚才急匆匆地出门,炉子上还炖着一锅汤。他把在房间打游戏的江夏拎出来,跟她说这汤再过多久就换小火慢慢熬。回来那么多天,江夏一直很正经地叫他苏维扬,也是,在他妈妈面前不好跟他开玩笑。在厨房里,憋了很久的江夏终于把那句姐夫叫出了口,“姐夫,你这是要干啥去呀?” 苏维扬也不理她这句姐夫,径自去找来车钥匙,套上外衣去玄关换鞋子。江夏从厨房一直跟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你姐姐回不来了,我去接她。”江夏探出脑袋跟他眨巴着眼睛说:“姐夫,你接了我姐不忙着回来,两人随便哪里吃点东西再回来啊。阿姨的饭我来做好了。” 起初,苏维扬还是挺难接受江夏的玩笑的,一口一个姐夫地叫,连江流苏都奈何不了她。听着听着,他竟习惯了,那天江夏很严肃地叫他苏维扬的时候他还愣了半天。有点沉浸其中了,至少,现在,江流苏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还不停地念叨好冷好冷,让他开快点开稳点,他有点忘我了。 进家门的时候,江夏正和苏妈妈在吃饭。江夏想着苏维扬会带自己姐姐顺便再外面吃了回来,果然只做了两个人份的晚饭。看到江流苏进门的时候,江夏长大了嘴巴:“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流苏白了她一眼,“快什么呀,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人的。” “那晚饭还没吃吧,快坐下吃饭吧。”苏妈妈听着也心疼啊,等了一个小时那该多冷啊,肯定冻坏了。 江夏一脸无奈地说:“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外面吃呢,只做了我和阿姨的饭。” “没事,我等得不耐烦了就去饭馆吃了碗面条,吃点菜就行了。苏维扬么,喝喝西北风也差不多饱了吧,等饿了让他自己下碗面吃。”江流苏脱下保暖设备,进厨房洗了个手,端着碗筷就出来了,自顾自地坐下开吃。说句实话,江夏做的菜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妈妈也同意江流苏的说法,让苏维扬先吃点菜,要不就现在下面条去。江夏向苏维扬投去无比同情地目光。苏维扬说了声“好”,给自己煮面条去了。 烧水的时候苏维扬跑出来吃菜,他夹了一筷肉丝跑蛋,对江夏说:“江夏,没想到你也会下厨做菜。” 江夏听了就不乐意:“什么嘛,小瞧人。想我江夏天资聪颖,做菜这么简单的事情当然无师自通了。”江流苏听不下去,给江夏浇了盆冷水:“别吹了,是谁学做菜那会被油烫了一下就寻死觅活不肯碰勺子?还无师自通,烧个白菜都拿盐当味精放,差点把人咸死。” 当下,江夏就跳起来了,“别说我,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盐当味精放还是跟你学的呢!” 苏维扬和苏妈妈对视了一眼,把盐当味精放,这算是有其姐必有其妹吗? 江流苏对江夏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姿态,转而跟苏维扬说:“我妈啦,说是怕我们姐妹俩以后自己生活了,连饭菜都不会弄会饿死,逼着我们学做菜。刚开始那会儿,我们没少出错。盐放多了是正常的事情。” 苏维扬忙不迭地点头,“新手嘛,很正常,很正常。”经常把盐当味精放,应该很恐怖吧。 一顿饭,就在江流苏与江夏姐妹俩互爆当年做菜趣事中过去,倒也轻松。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来更文吧!O(∩_∩)O~ 第二十六回 “浩浩荡荡回家路” 年前的时间虽短,但事情很多。那一阵子,雪还是不停地下,某天的饭桌上,苏维扬告知江流苏他找了一处地方,打算过了年就搬过去,麻烦了江流苏将近一年,真的很过意不去,不知道能怎样答谢江流苏。 江流苏想了半天,自己好像除了男朋友什么都不缺。她总不能很大方地说:“我就缺一个男朋友,要不你顶一下,或者你给介绍一个?”这句话怎么好出口哦,对方可是江流苏暗恋了那么多年的人。虽说现在心情平复了,但这么一句话说出来,肯定能雷死人,第一个就是江流苏自己。于是,江流苏更大方地说:“要不就先欠着,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要吧!” 接着,是凌宇轩带来的一则消息,禾城唯一的大学,XX学院,附近某家店铺店面要转让。书吧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江流苏和顾雨婷商量着在大学那里开一家分店,可以在那里添一份家教联系的业务。凭着书吧这两年在禾城创立的良好口碑,这不失为一个为家长们分忧的举措。这个想法一直在商量中,不成形的原因就是大学附近已经没有可出租的面积大点的店面了。 关门大吉的是一家网吧,店面相对来说比较大,还是上下两层的。而且距大学校门很近,应该是生意还不错的,不想却倒闭了。听说是因为几个合伙人分款不均,纷纷撤资,仅剩的那位老板无力支撑偌大一个网吧,不得已转让。 老天爷还算有点人性,这场雪下了半个月左右,终于赶在年三十前几天停了下来。待路上积雪化去一层,江流苏、顾雨婷并凌宇轩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勘测地形。一圈转下来,还算满意,毕竟短期内这里不会再有这么大的空间可以出让了。不过价钱还是有点高,凭着凌大记者的犀利无比的口才,加上三人坚持里面的设备等一概不要,可以让老板再寻一处地方继续开他的网吧的前提,终于令对方松口,把价钱压倒最低。说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的观念,三人拍掌成交,约定了交接时间。 书吧原是江流苏和顾雨婷合开的,所得收益除去一切开支,剩下的就是两人平分。这回开个分店,凌宇轩死活要来插一脚。理由也是千奇百怪,让江流苏比较容易接受的一条是“我和雨婷是一家,我为什么不能入股?” 这不,书吧还没开张呢,三个人就最终分成问题吵了起来。顾雨婷和凌宇轩坚持说两人是一家,所以应该是他们俩分一半,剩下一份归江流苏。江流苏不依,怎么都是三个人,当然得三个人平分,而且出资的时候也是三个人的份,哪有最后让他们吃亏的道理。那两位又不肯,说是两个人因为要筹划以后的日子,每人出的份比江流苏少了好多,不能占了江流苏便宜。就为这么友爱的一个问题,三个人吵到不可开交,就差掀桌子了。最后的解决方案是大家都退一步,四三三分,江流苏拿四成,顾雨婷和凌宇轩分别拿三成。拍板的时候,江流苏不知死活地附上一句话,“还没登记呢,别一家一家叫这么欢。”招来顾雨婷的一顿暴打和凌宇轩拒绝送她回家的狠话,最后还是低头认错,一声声地叫爸爸(江流苏戏称顾雨婷为妈妈)才让某人勉强同意让她上车的。没骨气的江流苏又一次挨顾雨婷的白眼。 房子是搞定了,接下来的问题是装修。讨论店内装修的时候,顾雨婷想到了江流苏家中的资源,现成的室内设计师,苏维扬。受到顾雨婷和凌宇轩的委托的江流苏,顿感肩头责任重大,一个电话把刚送苏妈妈回家的苏维扬给叫回了市里。 苏维扬二话不说,就接了下来,而且是义务劳动。让江流苏带去看了看到底是怎么一个形状。大致给了一个设计方案:二楼可以开几个小包间,不过由于采光的问题,灯是重头得挑过;楼梯这里可以再加工一下,或许把楼梯改个道,多转几个弯效果会更好;一楼哪里设桌椅,哪里做吧台等等。对设计无比认真的苏维扬还给江流苏画了一个大致的草图,江流苏虽然没分辨出图上的是什么东西,这苏维扬画画的本事不是很高,桌子椅子都画不清楚,只见圈圈框框,但这个构想还是不错的。江流苏还没同顾雨婷商量就先以三分之一老板的身份同意了,“好,就这么设计吧。” 江流苏心里爽透了,要是专门请一个设计师,少说也得四位数的酬金吧,苏维扬免费给一个高质量的设计,赚大了。顾雨婷听了江流苏的计算结果,当即给江流苏一大盆冰水,“苏苏啊,他在你那住了快10个月了吧。按照出租的价格来算,这10个月的房租、水电煤气费,加起来绝对有五位数哦。这么算来是你吃亏了啦,而且是大亏。”顿时,江流苏感觉到头顶雷声阵阵。 “那我是不是还可以再敲他几次?”江流苏试探性地问道。顾雨婷坚定地点点头:“不止几次,几十次都慢慢敲吧。如果你说的敲是让他请你吃必胜客。”曾以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为座右铭的江流苏心情大好,奸诈的笑容浮上脸颊。 总归是年关了,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大年。苏妈妈的腿复原是复原了,但也不好太过操劳。苏维扬便拿着他的工具回家,说是过了年回来就给她们看效果图。顾雨婷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信任,倒是江流苏还是有点不放心,苏维扬出门前,还在他身后唠叨,一定要有古典气息,有书香气质,简洁却不失典雅。苏维扬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江流苏,干脆把你家搬过去得了,看,古典、书香、简洁、典雅,你不是在夸你自己家嘛!” 江流苏无话,只得赶人:“行了,记住就行了,别拿我家开玩笑。这个要是搬出去,能吓死一大帮人呢。好了好了,你走吧,我不送你了啊。” 关上门,江流苏环顾自己的小窝,想着苏维扬刚才说的话,满意地笑,承认他夸得是事实。自我膨胀了一会就开始忙着收拾东西。 前两天袁慧宜过来办年货,拽着江流苏和江夏姐妹俩把市区逛了个遍。可怜姐妹俩沦落为老妈的跟班,一袋一袋的东西买来都得拎着,更可怜一点的是江流苏,还得负责刷卡结账。江流苏的那点年终奖金还不够老妈刷的。晚上,江流苏上网查余额,那个心痛啊!心里不住地慰问自己老妈,都那么大一个地主婆了,还跟她这个刚脱贫的小富农过不去。 袁慧宜走的时候带走了三分之一的年货和小搬运工江夏,剩下一堆东西在玄关那里堆着,只留下一句话“这些东西江流苏你想办法带回来”。江流苏仰天长啸,天那,我怎么摊上这么一个老妈呀! 江流苏自己又整理出了几个袋子的东西,包括那盒苏维扬送的祁红,留着也不会喝,还不如拿回家去待客。望着小山似的东西,江流苏向顾雨婷求助,借凌宇轩来和他的车一用。 二十八那天上午九点,凌宇轩的车准时出现在江流苏家楼下。这还是凌宇轩第一次来江流苏家“串门”,不顾江流苏的催促,悠哉悠哉地把几间屋子看了个遍,连江流苏卧室的卫生间都不放过。嘴里还说什么这是他第一次过来,不给泡杯茶么,也别催太紧了,好歹让他好好参观一下,他可是对此向往已久了。江流苏说不过他,只好任他转悠。 凌宇轩的车子开进江流苏家院子的时候,给袁慧宜赚足了面子,周围仅有的几家邻居都知道了江流苏领着男朋友开着小轿车风风光光回家的事情。等小轿车走了,还有人跑来探消息的,可惜结果令他们失望了,啊,不,是更奋了,老江家的女儿学历高是高,就是嫁不出去,这不,好不容易开了辆轿车还是她朋友的老公,可怜的老江呦,盼着嫁女儿盼到头发都白了,连个鸭蛋都没盼来。于是,袁慧宜的面子又给丢光了。 当时,袁慧宜正在大扫除,她可是挥着鸡毛掸子,很没形象地跑下楼来迎接送江流苏回家的那辆车的,呃,具体地说是开车的那个人。下楼的时候还不忘夸江流苏速度快,才一个月就把男朋友带回家了,还是开着小车回来。 凌宇轩从车子里出来的时候,袁慧宜看着更满意了,那个叫一表人才啊。人才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然后转向江夏很没礼貌地打招呼“江夏,才在家呆几天就呆傻了啊,不认识我了?嘴巴张那么大吞鸭蛋啊?”除去人才和江夏打招呼的语气有点痞之外,其他的袁慧宜都很满意,相当满意,人才果然是人才啊!还贴心地帮江流苏搬东西。 然后所有人的形象都被江夏的一声大吼给毁了:“凌宇轩,你这么送我姐回来,婷婷姐不吃醋啊,她怎么就同意放你走的呢?” “废话,要不是雨婷逼我,我才懒得给你姐当司机呢。我巴不得看她被压死的样子,哈哈……啊!”凌宇轩狂妄的笑声消失在江流苏的无影腿之下。 听到凌宇轩这个名字,袁慧宜愤怒了。这个名字她当然知道,是顾雨婷的男朋友,以前是她和江流苏工共同的好朋友,不久前成了她的私有财产了,都是从江夏那里听来的。当然,袁慧宜愤怒的不是自己错把人认作是自己女儿的男朋友,而是,江流苏这个缺心眼的,这么一个人才就被她这么送给顾雨婷了。他要是自己的准女婿该有多好呀。 虽说,老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但后果总得等到客人走后才来。有朋自远方来,袁慧宜还是很给江流苏面子的,拖着凌宇轩吃了午饭,再喝了茶才放人家回的。偏江夏还不消停,一个劲地在旁边赶人,“凌宇轩,你出来这么久了,再不回家,婷婷姐可就发火喽。到时候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啦!”凌宇轩跟江夏也较上劲了,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说:“不急不急,我出来是她批准了的,给了一天假呢。你看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怎么也得好好叙叙旧嘛!”不知怎的,这两个人在一起净斗嘴,偏凌宇轩还就是喜欢和江夏玩嘴皮子,乐在其中。 凌宇轩走后,是等待江流苏已久的批斗大会。老妈的话挺多了,江流苏的免疫力明显上升。袁慧宜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水都解决掉了一大壶了,就不见江流苏又什么反应。一气之下,甩下“你自己看着办”这话,继续她的大扫除工程。 江流苏也不睬她,也不帮忙,径自去叔叔家串门。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上午JJ貌似抽了一会,更新不了。 期待阅读过千中~~~~~~~~~~~~O(∩_∩)O~ 第二十七回 “弟媳妇儿” 看到江峰的小女朋友的时候,江流苏乍然感觉到自己果然老了。同是80后,不就一个是前期一个是后期嘛,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江流苏进叔叔家院子的时候就看见一个衣着比江流苏还成熟还潮的女生坐在小板凳上,剥蒜瓣。要不是洗菜的江峰在她旁边和她有说有笑的,江流苏还真以为自己走错了院子。江流苏诧异着止步不前,倒是江峰先打了招呼,叫她一声“姐”,把她拉回神来。江峰给她介绍,“我女朋友,丽娜。”江流苏听着江峰介绍自己的那些话,恨不得把他扔井里去。江峰是这么说的“小娜,这就是我堂姐。愁着嫁人的结婚狂。” 小姑娘第一次来见家长,很是腼腆,江峰这么幽默的介绍她抿着嘴笑,还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 江流苏大大方方地把她打量了一番,酒红色的大卷波浪,波西米亚风格的银质大耳环,张扬中却也敛着含蓄。脸蛋长得不错,瓜子脸,皮肤也不错,妆化得挺淡的,虽说是职业技术学校的学生,但不像里面某些女孩,浓妆艳抹活像个妖精。艾格新款呢绒长大衣,配一双咖啡色流苏坡跟的靴子。江流苏忍不住夸江峰,艳福不浅,把一个美女骗回家了。 江峰的成绩不好,高考后去上了一个职业技术学校。学制三年,两年半过去了,接下来半年就是毕业找工作。他的女朋友那可得从中学时代开始说起了,为数之多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和江流苏的情况截然相反。 江峰的工作差不多已经找好了,就在禾城的某家中外合资的公司里做一个小小的技术工人。上学那会儿江峰就去那里实习,估计是看他技术挺硬的,老早就决定等江峰毕业就和他签合同。这不,工作有了,接下来就是女朋友,江峰速度也快,去学校上学没多久就交了一个,后来还换过几次。这个听江夏说是江峰的女朋友中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了,而且还有望扶正。 听着江流苏对自己女朋友的赞美,江峰摆出一副那是当然的姿态转移话题,“姐,刚刚载你来那人是谁呀?未来姐夫吗?” “别瞎猜,是我一朋友。还不是你大伯母啊,买了一车的东西逼我运回家,我不叫辆车行嘛。她现在的状况是,看见一个男的就想把我送出去。这不,我刚被她教育完。”江流苏无比悲痛地诉苦。 江峰的小女朋友难以置信地问:“姐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呢,是不想太早曝光吧?” “错,”江流苏竖起食指左右摇摆,“姐姐我确实没人要。想想啊惨的,一堆兄弟,看着他们结了婚生了孩子,我才后悔当初没有拦下一个来。”为了效果,江流苏还抚胸作幽怨状,把俩小孩逗得笑翻了。 “你就别吹了,不是已经拦下了一个了嘛,就在你家住着呢。”说完江峰还补充了一句,“江夏说的。” “江夏这个破嘴巴,回去撕烂它。”江流苏咬着牙说,“那个别提了,也是被人预定下了的,没我的份。” 说话间,丽娜把剥好的蒜瓣拿进厨房,出来的时候见江流苏凑到江峰面前很大声地讲“悄悄话”:“唉,什么时候请姐姐喝喜酒啊?把美女放家里,看着就养眼啊!” 江峰说:“不急啦,你都还没嫁出去,我先办了喜事,那你不是更没面子啊。是不是钱太多了,打算给个大红包啊?” “红包没问题,还能少了你啊!” “那好啊,红包再说吧,先把见面礼给了。那,你手上那个镯子不错,给了吧!” 江流苏心痛啊,就这么被江峰那小子给敲走了一个手镯,本想说不给的。江峰竟然改明抢了,甩甩在水里浸地冰凉的爪子就来摘。江流苏忙躲远了,自己动手。那么冷的天,江流苏看到水就打哆嗦。正好丽娜过来坐下,江流苏捉过她的手就给她戴上。一边还念着,“戴上它,你就是我们江家的人了,江峰敢欺负你,就告诉姐姐,我给你揍他。” 小姑娘收着不好意思,想褪下来还给江流苏,江峰制止她,“别还,我姐她钱多着呢,拿她一个镯子还便宜她了,改天让她请咱吃大餐。”江峰都这么开口了,那也没有不收之理了。 江流苏也不和他们多说,给小俩口留着时间和空间亲密,进屋去和婶婶聊天。婶婶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又被江峰榨了东西了?” “恩,一个镯子,给小娜了。”江流苏知道,虽然婶婶表现出一副拿自己的儿子没办法的样子,说什么这小子就知道敲你竹杠,其实心里开心得很。江流苏的父亲弟弟妹妹各一个,且不说两家的家境都不如自己的大哥,就连孩子也没大哥家的有出息。 江流苏的姑姑嫁的早,生了个女儿,比江流苏大一岁,江流苏这个堂姐念了一个一般的大学,然后在镇上中学教书,找了个老公也是自己的同事,虽说不穷么也没富裕到哪里去。江流苏的堂弟就是江峰,大学上不了,现在的工作虽说不错,但也和江流苏没得比的。 说起江流苏、江夏姐妹俩,也确实比姑姑和叔叔的孩子强一点。江流苏虽说大学读的不是很好,但研究生上得确实名牌大学,现在的工作是几个人中最清闲的,但钱是赚得最多的,全得益于一个书吧。而江夏,还只是大学生,但在全国排名第三的浙江大学,也够把人比下去了。 嫌贫仇富是农村人的天性,看着别人富裕心里羡慕归羡慕,羡慕完了就是嫉妒,然后就是想方设法地来说闲话,诋毁人几句图个心理痛快。不过,对江流苏的婶婶来说,江流苏怎么都是自家侄女,说话不好太过分。不说的结果就是逮着机会揩点油,占点小便宜。这事情自己做起来有点丢人,自己儿子做么,当然乐意看了,但责怪的话还是得象征性地说两句。这种事情,江流苏已经见怪不怪了,再说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来串门的结果就是听婶婶讲了半天夸未来媳妇的话。从她来的第一天开始说起,说她怎么有礼貌,怎么热心地帮她干家务,几乎是把她每天的事情给罗列了一遍。总之就是一句话,这个孩子好啊,等他们毕业了,就让江峰把人娶回家。 说完自己儿子的事情,婶婶就开始扯,东扯西扯就扯到江流苏身上来了。什么流苏啊,你看你弟弟都快成家了,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赶紧找个男朋友,你妈妈一天到晚念着你的事呢!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吗? 江流苏忙打断开始搜罗自己娘家那边的年青人的婶婶,这肯定比自己老妈介绍的更上不得台面。五官端正的条件应该还能满足,但行为举止上肯定入不了江流苏的眼的,想想婶婶那个初中的时候就犯事被管教过几天的亲戚就知道了。 歪瓜劣枣的,江流苏还没有到那种饥不择食的地步。对于找男朋友这个问题,江流苏一直持宁缺毋滥的态度,要不然上学期间碰上的那几个还没开放但能预知到必是烂桃花无疑的花骨朵,她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扼杀在萌芽状态了。明确但相当婉转地告诉他们,在她身上花心思还不如去找别人呢。 当然,那时候会这么绝情,还有一个原因是,江流苏对苏维扬余情未了。想着他和潘瑜不在一个地方读书,时间久了,苏维扬对潘瑜自然就淡了。然后,也许,她就可以……可事实证明,苏维扬和江流苏是多么相似,对于感情,喜欢了就一直喜欢着。纵然还没表白过且两地相隔,他们都那么执着地守着心中的一份爱恋(暗恋)走过了四年。 看顾漫的《何以笙箫默》,江流苏记住了一句话,经历过一个她之后,所有的人都是将就,而我不愿将就。江流苏也是这样的吧,因为心里住着一个苏维扬,那其他的人都是将就了。 说起来,苏维扬也没那么好,虽说长得还算俊朗,却不及凌宇轩出众;虽说工作还算稳定,但收入也比不上江流苏;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过人的才艺,稍微值得称赞一点的就是有一副好脾气,不熟的人只会把这误以为是懦弱的表现。总之,就是这么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把江流苏的心牵住了那么多年。 现在想来,江流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苏维扬,就知道看见他的时候会很紧张,心跳得厉害。然后就暗暗关注了他那么久,要说也就这么一句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就觉得他是最好的,没人比得上他。 想起这些过往,江流苏仍会脸红,还会忧伤。但不过一瞬,情绪旋即平复,再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看苏维扬苦恋了潘瑜那么久,好不容易追到了,不也这么轻易地放弃了。实践证明,暗恋是美好的,但把暗恋进化为恋爱之后,很难如人所愿地幸福美满了。 所以,就让这美好的东西封藏在心里,多少年后开封,那必是一坛醇香的女儿红。但若坚持着去实现一个虚幻的梦,那到头来或许只留下一坛酸醋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吧!!!!!!!!O(∩_∩)O~ 第二十八回 “过年” 说起过年,江流苏还是喜欢在乡下过,有年味儿。年关的时候,办年货、大扫除,还有二十九那天得祭祖。一大桌子的人围在一起吃饭的场景,想想就温暖。 年三十的那顿饭,江流苏家必然是和叔叔家一起吃的。兄弟两家8个人,加上一个老人,气氛就是热闹。下午开始,江流苏的妈妈和婶婶就开始准备食材,江流苏的爷爷负责灶台生火,炖猪蹄膀,烧饭。饭锅上还蒸着八宝饭和江夏小朋友买来的奶黄包(还是玉兔形状的,长不大的江夏),灶台炖水的小锅子里放上几罐椰汁、牛奶捂着。有两位大厨在,江流苏只有打杂的份,黄鳝、甲鱼这些爷爷早就杀完洗干净了,江流苏只要洗洗菜,洗洗碗,这么简单的活还有丽娜帮着,不一会就完事了。 6点不到,饭菜上桌,年夜饭开始。江炳文拿出江流苏孝敬的五粮液大呼要喝个痛快,并给自己老爹和兄弟满上。江流苏也不示弱,虎父无犬女嘛,老爸喝酒了得,江流苏酒量也不差。豪爽地开了一瓶干红,拉上江夏、江峰和丽娜不醉不归,一瓶红酒四个人喝也醉不到哪里去,况且又没什么度数,顶多后劲足一点,喝多了第二天头疼一会。两位妈妈不喝酒,灌了几口椰汁就吃饭。 在自己家里吃大团圆的年夜饭,味道就是不一样。放假前,馆里的人员也一起提早吃了一个年夜饭,在酒店,虽说菜做得形色香味俱全,但一桌下来,也得一两千的开销,这都够自己家整个春节请客用了呢! 而且市区的新年就是少了年味,虽说街上张灯结彩,家里贴福字,挂鞭炮和中国结。但都很少出门,缺点生气。最郁闷的是,市区禁止除夕夜燃放烟花爆竹的,虽然最近放松不少,允许放了,但是规定燃放地点和时间,过了哪一个点又禁止了。一堆人挤在一起放焰火,熙熙攘攘的,哪个是自己的都弄不清楚,总归没有乡下来的爽快。 年夜饭么,当然得慢慢吃,江流苏品着酒、尝着菜,边吃边侃一个多小时,因为实在吃撑着了,就拉着江夏他们出去放焰火。上午的时候,江流苏给江峰一个任务,去镇上采购焰火,大的小的,红的绿的,不管价格,挑好的买回来。江峰也不辱使命,揣着四五张红彤彤的票子出门,回来载着两箱子的东西,一个里面装俩大焰火,一个里面装小玩意儿。江峰负责给她们点火和放大家伙。 “嘭……嘭……嘭”,二十几响的大焰火在被点燃的瞬间一响一响地发射。它的生命如此短暂,因此,拼命地冲到最高点,然后绽放,把最美的一刻留在天空的怀抱。五颜六色的线条看不出包装纸上的那些所谓的形状,但也是炫丽无比。江流苏失神地望向空中,真快,一个焰火不过两分钟就消失殆尽;真快,又过年了,28岁了。希望,接下来,一切都会更好! 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剩下的小东西都放完,连三大把的仙女棒也甩完。江流苏回到餐桌前,老爸还在和叔叔爷爷大侃特侃,还有来串门的叔叔伯伯。闹了一阵,之前吃的东西也消化了点,江流苏又塞了很多东西进去。一年也难得这么痛快地吃一顿,她当然是要不计后果地吃了,再说,江流苏很自信自己怎么都吃不胖的体质。 年三十是聚众群聊和聚众赌博的最佳时间,邻居的婶婶伯母们今年将聊天的地点设在了江流苏家。叔叔伯伯们则是边说边等江炳文,一桌麻将不过瘾,怎么都得凑个三四桌。江流苏小时候,江炳文是很迷麻将这东西的,而且经常在麻将桌钱流连忘返,袁慧宜没少跟他吵。后来被强制远离了十来年,兴趣渐渐淡了。现在就过年的时候还玩玩,也就图个热闹。 江夏放完焰火就上楼开电脑去了,江峰为了他贴心男友的形象,陪着丽娜坐他妈妈身边,听人聊天。江流苏是被某位婶婶给扣下的。婶婶抱着八卦的心态来问前天送她来的那个人是谁?江流苏腹诽,你们不是早来打听过了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问一遍,摆明要看我的笑话嘛,真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然后,江流苏又听了几遍,谁家的谁谁谁,今年订婚了,才20刚出头。这还算正常的,某位小妹妹先上车后补票,去年把孩子生下来了,今年刚满20岁,才刚把证领来。 江流苏没那个闲工夫来听她们的小道消息,看看时间,8点,就借口去看春晚上楼了。 春晚年年办,评价却是一年不如一年。江流苏对这些评论也不赞同也不反对,看春晚就看一个气氛,全中国人一起看春晚,那动机就像江炳文和一群人打麻将一样,图个热闹。 08奥运年,节目单上少不了的就是与奥运有关的东西。白云黑土跑火炬,冯巩学着上海话说“welcome to 阿拉上海”。江流苏这才意识到奥运真的很近了,上次网上订开幕式的票,抢了几次都没抢到,心灰意冷的江流苏决定在家看电视,不飞北京去和人挤了。但还是着实郁闷了很久。 最温情的还是那个诗朗诵,那么多的明星,江流苏看了二十几年的春晚,还是头一次看见那么强大的阵容。同是也是才意识到这场大雪是怎么一个灾难,江流苏没有看新闻和报纸的习惯,对于雪灾她也只是路上或者办公室里听来的,没有料到会是如此严重。主持人英雄事迹介绍已是让人动容,扣人心弦的视频配着诗朗诵,自认为坚强的江流苏起身去抽纸巾。 感触深刻的江流苏随即拨打顾雨婷的电话,他们也在看春晚。听完江流苏抽噎着说的语无伦次的话,顾雨婷明显也是哭过的沙沙的声音传过来:“恩,那些天凌宇轩接送我上班的时候,讲得最多的就是这个。我们禾城其实也有点严重的,他还去跑了好几个新闻呢,都是下乡去采访作物受害情况的。” 顾雨婷还跟江流苏描述凌宇轩当时有多辛苦,一天都在外边跑,晚上还要来接她。辛苦的来,有一次摩托车开到一个拐角,凌宇轩都没力气把车龙头了,晚上雪都结冰了,轮胎打滑,他们就摔了。幸好旁边雪堆得又高又厚,他们摔在微型雪山上才没伤到。 听了顾雨婷的悲惨经历,江流苏突然想起那些天自己一直是苏维扬接送的。馆里也变态,那么大的雪,坐个车都有困难的。就是不给放假,馆长好心,说可以迟到,但不能不到,哪怕你们只过来报个到就回去也比不来的好。馆长绝对是在说笑话,来都来了,您还会放人吗?不到下班时间,哪能回家哦! 自从那晚苏维扬接了之后,江流苏还麻烦过他一次。两次之后,苏维扬对接送江流苏似乎上瘾了,坚持早上送、晚上接。比凌宇轩还勤快,至少凌宇轩加班跑新闻的时候,顾雨婷是自己上下班的。当然,江流苏把这归功于苏妈妈,要不是苏妈妈开口让苏维扬怜香惜玉,苏维扬才懒得出门吹冷风呢。话说回来,苏维扬的车技还是不错的,也就第一次出了点小状况,滑了那么一下,后来一直很平稳很平稳。平稳得让江流苏越来越感慨“有个司机真好,当然把车子换成四个轮子的就更完美了”。 今年这么辛苦,年终奖金自然也不少了,袁慧宜知道江流苏这个红包多厚之后,二话不说,就来帮忙花钱了。江流苏想想自己的“血汗”钱被老妈压榨干了就心疼,决定得找个机会讨回来。 袁慧宜上楼的声音把江夏从房里招了出来,大嗓门出来得更快,“老妈,我的压岁钱。” “我也要。”自从书吧办起来后,江流苏就再也没收过红包。讨过几次,袁慧宜都以“这么大年纪了给人压岁钱还差不多,没你份”为由给拒绝了。今年,老妈竟然没有说那句话,好像有戏! 不一会,袁慧宜从房里出来,递给江夏一个红包和一个饰品盒,江流苏量减半,一个饰品盒。 江夏的是一条铂金的手链,流水般的线条,很优雅。江夏把链子缠在手间就拆红包,“一、二、三……”,整整十张。财迷江夏兴奋地回房整理她的小金库。 江流苏看着手中的长条饰品盒,不用猜,项链一条。江流苏没想到的是这次袁慧宜竟然这么舍得花钱,竟然是金伯利新款的钻石项链。黄金、铂金和钻石的搭配,流线型的设计。有一种小女人的妩媚在里面,三颗小钻紧紧挨在一起,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斑斓。 江流苏把项链放在胸前比划着,心中感叹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几千块钱的金伯利钻石,哪个角度看过去都闪亮。自己的奖金换来这个宝贝,值了。 “老妈,你还惦记着我五行缺金呢?”江流苏指着挂坠上的金子。 “是啊是啊,不过我看你不是缺金,是缺人。”聊天又被郁闷到了的袁慧宜没好气地回道,想再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不说了,回房看电视去。 江流苏知道老妈要说什么,无非还是那天下午说的话。怕自己嫌她烦,所以没说。呵呵,看来那个算命先生算的不准,自己不是五行缺金,应该是缺土。曹雪芹说“男儿是泥做的”,孤家寡人的江流苏不是缺土还是缺什么呢! 江流苏第一时间给自己的“压岁钱”(项链)拍了张照片给顾雨婷看,让她眼红一下。顾雨婷当然羡慕了,想着自己妈妈什么时候也给这么一个“压岁钱”就好了。顾雨婷对着手机流口水的时候,凌宇轩凑过来,豪气万丈地说:“亲爱的,明天我就给你买一个更好的去。” 除夕,江流苏照例熬了个通宵。 作者有话要说:O(∩_∩)O~!!! 第二十九回 “做客”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做客和请客,江流苏并不排斥到处串门,排斥的是每次一帮人聚在一起,话题永远都是你家女儿怎么样,她家儿子又如何。几年来,江流苏一直蝉联话题榜首位,今年也不例外。 去姑姑家,一群人围着堂姐的儿子,夸着夸着就问袁慧宜,你家流苏什么时候结婚啦,也让你抱孙子。袁慧宜瞥了江流苏一眼,说她要是能早点结婚,我抱外甥都愿意。 后来,初五的中午,一群江炳文的堂兄弟拖家带口地过来,这些亲戚都是一年就见一次面吃一顿饭的,江流苏作为小辈都不怎么熟。当江流苏看见某个比她小几岁的兄弟牵着一个小娃娃,被牵着的小孩还不停地叫爸爸的时候,江流苏意识到老妈崩溃了。这刺激还不是很严重,那些婶婶伯伯们磕着瓜子,又来夸江流苏姐妹俩。说着说着,就说到结婚生子问题了,她们的见识与江流苏自家的那些姑姑阿姨相比短浅了不知多少。竟然当着江流苏的面说女孩子学历高果然没用,学历高了没人敢娶的,一辈子当老姑娘。其中一位不知是婶婶还是伯母的人,庆幸地说,还好我女儿当初成绩不好,中学毕业就让她工作去,现在嫁的那家条件就不错。女孩子嘛,读什么大学,尤其是名牌大学,读完了还要读研究生、读博士,等读出来了,就找不到老公了,所以啊,女孩子不用太聪明的。 这些话在别处说倒也无妨,问题是她们竟然在江流苏家说,偏生这里有一个读了研究生的江流苏和一个名牌大学的江夏。江夏脾气暴,本来就只是下楼看看需不需要帮忙的,现在听了这么一句话,火气上来了,直接摔门进厨房,抢了爷爷的位子(灶台后面),烧火取暖生闷气。江流苏也气愤,想上楼又怕老妈骂,借口倒水也进厨房。 现在还不算太晚,10点过一会,离吃午饭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江流苏在厨房转了一圈后,溜出门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给苏维扬的,昨天他邀请江流苏去他家吃饭。说是苏妈妈提出来的,江流苏听了以后条件反射似的说不要。苏维扬说不过江流苏,还把手机给苏妈妈,苏妈妈劝了半天也没劝动,只得作罢。这回为了躲这些没见识的亲戚,江流苏想到了这桩事,就是去苏维扬家不自在地吃饭也比在这里吃闷气的好。 苏维扬听说江流苏现在就去他家,有点惊讶,转而同意来接她。申明没有准备,饭菜不会很丰盛。江流苏满口答应,没有饭也可以,只要她能不在家呆着,去哪都行。挂下电话的时候,听得那头苏维扬好像在对苏妈妈说江流苏过来吃饭。江流苏还想听听苏妈妈怎么回答呢,电话挂断了。 袁慧宜没等江流苏把话说完,才听了一句“我中午出去一下”就反对说:“不行,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江流苏置若罔闻,接下去把话说完,“苏维扬的妈妈叫我去她家吃饭,苏维扬这会过来接我。”后半句话一出,袁慧宜的态度180转,“去吧去吧,还以为你要去哪里呢?早说嘛,去楼上挑几盒补品送过去。”江流苏嘟囔,“变脸真快,刚刚还不让出门呢!”袁慧宜耳朵尖,怪她:“你不说清楚嘛,早说是去苏维扬家我还拦你啊!” 没等多久,苏维扬就开着他的小车过来了。进院子的时候被庞大的迎接阵容(一群坐院子里嗑瓜子、吃糖、晒太阳的人)给吓到了。又不好直接进门,就问其中某位婶婶“请问,江流苏在吗?”那婶婶点着头“在的在的,你找她啊,你是她朋友是吧?”禾城的方言里,朋友并非一般解释,就是对象、男女朋友的意思。苏维扬“呃”了一声,解释“我们是同学。” “呵呵,别不好意思了,你一定是她新交的朋友。”“你来吃饭的吧,现在外面坐会吧,江流苏一会就出来。”热情的亲戚们,拉着苏维扬坐下问东问西,还一个劲地招呼,“来,吃瓜子、吃糖,别客气。” 苏维扬忙着拒绝,又想着江流苏怎么还不出现。于是大着胆子说:“我能进去看看吗?”“进去吧,进去吧。”她们真不拿自己当客人,分明是喧宾夺主了。 苏维扬轻手轻脚进门,听见厨房里江流苏的妈妈的声音,“江夏,给我洗几颗葱来”,江夏应了一声,握着几颗葱从厨房出来。看到江夏苏维扬顿感亲切,脚下紧了几步,“江夏,你姐姐呢?”把江夏吓了一跳,“姐夫,呃……苏维扬,你来了呀?” 听到苏维扬三个字,袁慧宜握着大掌勺出来了,“苏维扬啊,你等一下,江流苏在楼上换衣服呢。”然后催江夏,“去,把你姐叫下来。”“那葱……”“葱先放着。”什么时候了,葱哪比的上人重要。“我来吧。”苏维扬接过江夏手中的葱。 江流苏下楼的时候,看到这么一副景象,那群晒了一个上午的亲戚终于进屋了,而且还是围在厨房门口。她奋力剥开人群才知道,原来她们在参观切葱的苏维扬。边欣赏“猴戏”,边问袁慧宜这只“猴子”是谁?弄得苏维扬一脸尴尬,细细地切葱都不敢抬头。 江流苏忙给他解围,“苏维扬,走了伐?”可怜的苏维扬终于可以抬头了,恩,江流苏穿的好,呃,好正式。纯白的心形领毛衣,灰黑相间的及膝短裙,蹬着一双咖啡色麂皮长筒靴,套一件呢绒的长大衣,脖子里绕了一条素色的长丝巾,隐约可见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吊坠。苏维扬失神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好了?” 江流苏调整着围巾长短,说:“老妈,这样可以了吧!”袁慧宜满意地点头,“行了,去吧去吧。”江流苏松了一口气,终于通过了,什么嘛,又不是去相亲,老妈非让自己穿好看一点出去,这已经是她换的第三身衣服了。穿着羽绒服出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还暖和呢。 江流苏把两个礼盒放苏维扬车子的踏板上,苏维扬说:“江流苏,没有好菜招呼你,你也不用送礼了吧!”江流苏跳上车,“你以为我乐意啊,我妈挑的。不要么,半路扔了好了。”想想就郁闷,不就去苏维扬家躲避躲避,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嘛,老妈真是小题大做。 不过,出门真好,总算不用听她们聒噪了。江流苏出来前还特意留给江夏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开开心心地出家门。其实,江流苏离开以后江夏也没被恼到过,因为她们的话题转移了嘛。从袁慧宜那里打听来点苏维扬和江流苏的消息,然后又坐院子晒太阳,编故事去了。 穿这么点,真的很冷啊,江流苏把大衣的帽子套上,缩在苏维扬背后,心里不住地怪袁慧宜,诚心想冻死她。这样还不忘掏出手机和顾雨婷发短信,告诉顾雨婷她竟然要去苏维扬家吃饭这个劲爆的新闻和被老妈折腾的悲惨状况。 顾雨婷取消说,“你妈妈这是让你穿的漂漂亮亮见婆婆去呢!”江流苏立刻正经地回过去,“我对苏维扬没别的想法。我早就不喜欢他了。”“你没想法,不代表他没想法啊。至少你妈妈和他妈妈有想法的,不然为什么叫你吃饭去,为什么要逼你打扮了再去啊!”“要不是那群烦死人的亲戚,我才不想去呢。再说,要是他家有客人,那我多丢人啊。” 说到这个问题,江流苏想起来了,连忙拍拍苏维扬问他:“你家今天有客人没?”“有啊……你嘛。”苏维扬的话把江流苏的心吓得跳出来之后,又安抚下去,还好还好,没别的人。 “怎么,你江流苏胆子不会小到连几个生人都怕吧!”苏维扬嘲笑道。江流苏反驳:“不是怕生人,是怕你的七大姑八大姨和我家那堆一样,打听这打听那的,那我不是白出门了。” “你出来就是为了躲开她们?”虽然知道没有原因江流苏是不会变卦同意去自己家的,但苏维扬还是顺口问了出来。 “那是啊,她们烦死人了。刚才竟然当着我和江夏的面,发表读书无用论。说学校再好、学历再高都比不上早早嫁人。差点把我们气死。” 原来如此,还以为……唉,看来是多心了,突然,有种叫失望的情绪在苏维扬的心里蔓延开来。 一路聊过去,江流苏了解了些情况。由于苏妈妈的脚还没完全康复,所以今年做客的任务都交给苏爸爸和苏维扬了。苏维扬就去了亲一点的几家,然后就留在家里陪妈妈。昨天和妈妈聊天,聊着聊着就说到要谢谢江流苏,要不请来吃顿饭,就有了后来那通电话。 没一会就到苏维扬家了。跃下车,江流苏打量起眼前的建筑,半旧的三层楼房,没有围墙拦着,水泥场前一个小菜园,再前面就是稻田了。与后面的人家隔开了一段距离,算是这一带最靠南的一户了。 今天苏爸爸一个人做客去了,没料到江流苏会想到过来,所以一点准备都没有,苏妈妈很是不好意思地跟江流苏说,生怕怠慢了她。江流苏安慰苏妈妈,“阿姨,您别拿我当客人就是了。我和苏维扬这么铁的关系,就算是让我喝粥都没问题啦。” 午饭是等苏维扬回来做的,所以弄好有点晚了。江流苏早早被袁慧宜叫起来去买菜,一早就饿了。也不管菜色丰富不丰富,拒绝了喝饮料的提议,捧起饭碗就往嘴巴里塞。 吃完饭,苏妈妈让苏维扬带江流苏各处逛逛,其实就是看看他家的各个房间。苏维扬把江流苏带自己房间去,给她开了电脑说:“你先玩会,我下楼收拾收拾。”江流苏手一挥,去吧去吧,你在这里我玩还不痛快呢。 上网随便浏览了几个页面,江流苏就觉着没劲,干脆翻起苏维扬的电脑来了。看看他里面都存了什么。翻遍了D盘、E盘、F盘,除了几个游戏,就是他的设计图,还有就是资料什么的东西,一点秘密都没有,比网页还无聊。 江流苏悻悻地关了窗口,桌面上一个名为“江流苏”的文件夹把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打开,是他设计的书吧布置。雕花镂空的拱形门,棕色的桌椅、书架,隐藏在草团中的吊灯,还注出哪边放架君子兰,哪边挂一盆吊兰,桌案上摆套笔墨纸砚。效果果然不错,古色古香,比江流苏和顾雨婷想象地还好要。 苏维扬上来的时候,江流苏正对着电脑发呆。苏维扬叫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赞他的设计得好,说了一会江流苏才意识到尴尬,她现在是在苏维扬的房间里,和苏维扬两个人。她坐在电脑前,苏维扬坐在她后面的床沿上,手臂伸过来指点着桌面上的图片。 于是,江流苏很不自在地左右看看,房间很大,但是东西很少。正中摆着一张床,对面墙边是电视机。背面靠墙就是江流苏现在的位置,电脑桌。南边窗口时一个小书架,里面书不是很多,小玩意倒是不少。大概都是他小时候玩过的东西,呦,还挂着一根绳子,还是带流苏的。等等,有点眼熟。 江流苏走进了才看清楚,这不是她编的手绳嘛。江流苏难以置信地把它拿出来,反复端详。已经蒙上灰了,很旧了呢。 “这好像是别人送的。”苏维扬有点记不得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了,也记不清是谁给的。 江流苏点点头,“恩,这是我做的。”那时候流行编这玩意儿,江流苏觉着好玩就弄了一个,然后被李博涛他们看见了,就说也要。江流苏不肯做,说是女孩子带的玩意儿你们要来干啥,他们不依,一定要江流苏给做一份。江流苏拗不过,只得答应了。这是因星座不同,线的颜色和编排也不一样的,江流苏买的时候很自然的买了一个水瓶座,苏维扬的星座。虽然苏维扬没有要求,但也给他编了一个,当时李博涛还抱怨江流苏不公平,苏维扬都没跟她要她就给了,他们求了半天才求来的。江流苏心虚地找借口,不想让他们猜到自己的心事。 苏维扬愣住了,恍然,自己怎么就忘了。刚想说点什么,楼下苏妈妈叫他们下去吃水果。江流苏应了一声,放下手绳就示意苏维扬下楼。 吃完水果,又聊了一会天。江流苏看看差不多该回去了,就向苏妈妈告辞。走时,苏妈妈不舍地交代再来玩啊! 一路上,江流苏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苏维扬沉默,偶尔附和几声“恩,恩”表示他在听。事实上,苏维扬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开车不过是一个习惯性的行为,他的脑中一直纠结着一个问题,自己到底忘了多少事情,究竟错过了多少事情。以前的事情已经忘干净了,唯一记得的是疯狂地喜欢着潘瑜的那段时光,在那个记忆里也只有潘瑜。脱离了潘瑜这片苦海之后,苏维扬头一次觉得自己白活了那么多年,一路寻来,沿路误了多少风景! 作者有话要说:爬上来更新一章,然后爬下去午觉!!O(∩_∩)O~ 第三十回 “搬离” 苏维扬今天的出现,让袁慧宜在这帮爱嚼舌根的亲戚面前大大地长脸,扬眉吐气了一番。因为她们改口说,江流苏到底是读书读出来的,朋友都找的这么好。一看他的样貌就知道,这个人有前途的。饭桌上,袁慧宜听着,鄙视,你们是要说有钱途吧。 其实,袁慧宜也不知道苏维扬到底有没有钱途,但这不是问题,她从来没有要自己的女儿赚大钱或嫁有钱人,她只要求她们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钱么不用多得要死,够花就行。在她看来,苏维扬这人是不错的,在江流苏那里住着的时候经常帮着江流苏干家务,而且也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所以如果把江流苏交给他的话,自己很放心,仅此而已。 等苏维扬把江流苏送回家,袁慧宜拉着苏维扬又说了半天话,打算把他扣到晚饭后再放行。苏维扬以家里晚上有客人来自己得回家烧菜为由,推辞了。不过,还是多留了一会,陪江炳文说了会话。 江炳文也是个话唠,只要有人在旁边听着,他就可以滔滔不绝。仗着自己只看新闻频道听闻的知识,跟苏维扬侃房地产、谈股票,好不起劲。苏维扬也凭着自己仅有的一点知识跟江炳文对话。两个半斤八两的人,一个话题就聊过了半天。 江流苏提醒他快四点了,你家的客人该等急喽。苏维扬才急忙告辞,袁慧宜不甘愿地邀请他多来坐坐,还目送他离去。江流苏嫉妒,她每次回市里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待遇呢,老妈好像是巴不得把她扔出去的样子。 晚上和顾雨婷煲电话粥,顾雨婷笑着说:“苏苏,还说你们没戏呢,都见过双方家长了呢!” 江流苏嗔道:“你就知道拿我开玩笑。”两颊微微发烫,被凌宇轩贬为脸皮比鞋底还厚的江流苏竟然脸红了。 趁着顾雨婷还没小题大做起来,江流苏赶紧转移话题,把在苏维扬那里看到的书吧设计图描述给顾雨婷听。语气中充满了对苏维扬的赞美之语,还没描述完,就被顾雨婷打断了,“苏苏,你这是在夸效果好看呢,还是在夸苏维扬啊?” “当然是夸设计图喽。”江流苏的回答不假思索。但是顾雨婷接下来的话有如惊天霹雳,华丽丽地把江流苏给烤焦了,“也是,苏维扬的作品么,夸设计等于夸人。苏苏,还没成为咱家的人呢,就把他夸这么好了。唉……女大不中留啊!” 于是,拜顾雨婷所赐,江流苏整个晚上都处于游离状态,并且轻微后遗症持续了好几天。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同前面过去的几天一个样,还是请客与做客。日子还是波澜不惊,江流苏的元神还没恢复,只是去的地方越来越不熟悉,进的人家越来越面生。想起爸妈做生意的十来年,每年做客都不超过六家,姑姑家、舅舅家、大姨家、小姨家,还有一个姑爷爷家,自家请客也不过把这几家人凑一起吃两桌。怎么最近几年突然冒出了这么多亲戚来?江流苏面对这么庞大的一个亲戚团,望而生畏。 吃吃喝喝混到了初六,江流苏终于想起来明天是上班的日子。匆匆忙忙地打包,这回没叫凌宇轩这个司机。因为大表姐,就是袁欣的姐姐也是今天回上海,就顺便过来把她捎去禾城。 到家已是傍晚,苏维扬竟比她早一步回来,把积了几天尘的屋子给打扫了。江流苏对此感激涕零,她一路上就在头疼回去打扫卫生的事,苏维扬竟然代劳了,真是勤劳能干,贤良淑德的居家好男人那。 苏维扬回来第一件是当然是初七的“开工典礼”,还有一件事就是他要搬家了。早就和那边的房东说好过完年就搬过去,回来前又打电话确认了一下。所以,不出意外,他明天就要离开这里。 江流苏要是能预知到苏维扬走后这个家恢复一年前的清冷的话,她现在会稍微伤感一点的。问题是她没有先知的能力,所以她心情愉快地看着苏维扬整理东西。还指点他,这件衣服不要这么折,那条裤子换那样折,这样箱子就可以腾出空间放更多了。 那么多东西肯定不好搬,江流苏给苏维扬想了个办法,就是等明天傍晚再搬,江流苏去把凌宇轩的车借来帮忙。苏维扬本想拒绝的,但这么多行李,叫出租车还是很麻烦的,于是就接受了江流苏的好意。 结果,第二天江流苏不止借来了车,还带了一个司机,一个搬运工,凌宇轩和顾雨婷,他俩非得跟着来。幸好凌宇轩的车不是迷你车,而是内容很大的旅行车,空间足够塞苏维扬的家当及四个人。 过年前为着书吧的事情,几个人还聚在一起开过会,因此也算是熟人了。帮个小忙而已,举手之间的事。 苏维扬租的房子离江流苏家不远,出了江流苏在的小区,往北开过江南大厦没多远就是了。没几年前造的公寓,户型都比较小。新婚的小两口住住还行,有了小孩子之后就显得拥挤了。苏维扬租的这家就是因为孩子长大了点,越发显得房子窄了,所以另找了一处大宅,这小窝就出租。看上去他们在这里住了也没几年,东西还半新着。 江流苏他们帮着把东西搬进屋,然后参观完毕,就拉着苏维扬请客吃饭去。 苏维扬也爽快,请他们去戴梦得小吃了一顿。席间,江流苏不禁感慨,“苏维扬,你今年收了不少红包吧,富得流油啦!” 苏维扬整理清楚江流苏说的什么意思,回道:“一个都没收到,倒是给了不少红包。请你们吃饭么,那是应该的,再贵也得请不是?” 顾雨婷赞同地点头,然后把矛头对准江流苏,“像你啊,养不大的孩子,还跟妈妈要压岁钱。” “是我妈自愿给的,我要是不收那多不给面子啊!”江流苏抗议道,“再说了,你不也有嘛,来给我看看实物。你拍的照片有点模糊呢!”说着趴过去作势要撩开顾雨婷裹住脖子的围巾。 顾雨婷面对她的魔爪也大方,说:“把你的也给我看看。”也去剥江流苏的毛衣领子。 结果是,江流苏拽着顾雨婷的项链,不住地夸漂亮。而顾雨婷摸着江流苏空空的脖子郁闷地取暖。在江流苏看来,项链这东西,戴上去给自己看是次要的,主要的是给别人看,人家羡慕了,自己的虚荣心满足了,那才是重点。所以穿高领毛衣就没有必要再里面藏一条链子了,又没有人看见。 顾雨婷的坠子很简洁,水滴形的铂金围住一颗稍微大点的钻石,大方却很有女人味。不像江流苏的那条,不同的材质摆出不同的造型,再组合起来,比起顾雨婷的少了一份优雅,多了几许纯真。 她们俩闹的时候,凌宇轩给目瞪口呆了的苏维扬解释情况。她们口中的压岁钱是项链。 江流苏拎着项链坠子,羡慕道:“真漂亮,婷婷,我跟你换吧!”顾雨婷倒是没意见,她和江流苏换着用东西是常事。只是某人不乐意,顾雨婷还没来得及说好,就先拒绝了“不行,这是我买的,不能给你戴。” “你给婷婷了,现在是婷婷的,与你无关了,你管不着。”江流苏还想和顾雨婷通气,对她说,“是伐,婷婷。” 顾雨婷握紧挂坠,生怕自己的话一出口,气极了的江流苏会化身为强盗。确保安全后,顾雨婷才开口:“苏苏,这个我们就不换了吧!其实,你也可以叫人给你买嘛。”顾雨婷眼睛好像有点问题,一个劲地眨巴,是进沙子了吧? 江流苏再度挨雷劈,刚刚复原的元神又被打散了。江流苏心里一个劲地说,没关系没关系,苏维扬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面子上还得装自然,于是,很豪爽地拍桌子,“哼,不给戴就不给戴,我自己买去。”但用力过猛,桌上的杯盘都给震到了,有点恐怖。 半夜,江流苏回到家,一个人煮夜宵,一个人看电视,没有什么异样…… 作者有话要说:O(∩_∩)O~~ 第三十一回 “把话摊开来” 一个人的生活在开始的那几天有点不适应。下班后早早地回家,厨房里没有了饭菜的香味,江流苏才意识到苏维扬已经不在这儿了。江流苏懒得做饭,又把苹果和酸奶当晚饭啃。直到某天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江流苏回忆自己究竟多久没有购物了。答案是很久,究竟有多久,她也记不得了。 当然,没几个月的米虫经历,没有使江流苏彻底退化。出门逛了个超市,回家做了顿饭后,江流苏的生活又回到原来的轨道,除了一个人坐在阳台喝茶的时候有点怀念多一个人的屋子。 其他,上班、下班,去书吧、回家,没有什么娱乐,江流苏的生活一直都是很有规律,或者说很单调。 又逢牡丹花落时,江流苏把顾雨婷拖回家,让她来看今年牡丹的最后一眼。江流苏搬出茶具,沏壶茶同顾雨婷聊天。 顾雨婷把玩着刚才风吹下的牡丹花瓣,“苏苏,你到底要把苏维扬搁到什么时候?他昨天还问我你的态度来着。他是三月的时候跟你表白的吧,都一个多月了,你还没考虑好?” “别管他,我就跟他耗着。让他急去好了。”江流苏闷闷地喝了口茶。 “唉……他也不容易啊,每天早出晚归地上班,午休时间还得跑大学那边做监工。” 为了方便管理,年后没多久,苏维扬在的设计室决定搬家,然后给每个员工配备一张桌子。自此,苏维扬从一个自由者沦落为一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因为江流苏要求别在书吧那里偷工减料,苏维扬又不得不每天起早先去那里看着装修工人施工,午休时间再跑去监工。辛苦是辛苦,但是苏维扬绝对是心甘情愿的,江流苏没有逼他,也就在他表白的时候给了一个考虑期限“先把我们的书吧弄好了再说”。那苏维扬当然得再苦再累都得受着了,这可是事关终身的大事,不用心监督着怎么行! 江流苏不以为然,“这是他自愿的,你就别给他操心了。有这个闲工夫还是想想你的婚事吧!” 新年里,凌宇轩和顾雨婷正式拜见对方家长,还串了亲戚,显摆完了,就是谈正事了,四位家长意见一致,好成家了。在家长们的张罗下,再过几天就是他们的订亲宴了。顾雨婷为此已经紧张了一个月,从选好日子那天开始紧张起的。 江流苏这么一说,顾雨婷稍微有点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担心地说:“苏苏,我好像衣服还没准备好呢!” 江流苏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教书育人如此冷静的顾雨婷,竟然在这么一件小事(顾雨婷反驳,“这可是人身大事好伐”)面前不镇定了,“婷婷,不过是订亲酒而已,你现在就急成这样,等结婚那时候还不吓得逃喽!再说,他家那些亲戚你不都见过了嘛。” “可是,那些亲戚一起来还是头一次,还有我家那些亲戚们。这个阵容太大了,有点受不了。” “放心好了,他们来看你俩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吃饭啦,给他们吃好喝好,你就是穿个麻袋出去,他们都会夸你漂亮。”江流苏这话说的,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有道理,那我也不能真的套个麻袋出去呀。苏苏,等下陪我逛商场去吧!” 几个小时后,江流苏拖着沉重的双腿爬上四楼。家门口,一束百合已久候多时。江流苏捧起躺在地上的百合,没有卡片,但不用想,肯定是苏维扬放下的。江流苏那天放下的狠话还有一句,就是“在我想好之前,别来烦我”,苏维扬很听话,果真没有在江流苏面前出现过,当然得排除聚会时的见面。就算是在聚会时,江流苏也是和黎荔、钟瑶围在一起,即便苏维扬灼灼目光射过来,她也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也视而不见。 虽然江流苏说不见人,但没说不收东西,苏维扬纠结了两天纠结出这么一个结论。于是,江流苏家门口隔三差五就会有点小东西。不是一束花么就是一袋水果,最多的是他搜罗来的很民族的玩意儿,比如一只草编的兔子(江流苏纳闷,我又不属兔子)、一盏精致的小灯笼、还有比较郁闷的是一双鞋,大红的,绣花的,绣着两只水鸟的。 顾雨婷曾经指着上面名为鸳鸯的小鸟,毫无形象地大笑:“苏维扬那家伙太有创意了,用这个法子来提醒你。来来来,苏苏,你换上试试合不合脚!” “不合,比我脚大了好几号呢。我怀疑是按照他的脚买的。”江流苏很生气。刚拿到的时候可兴奋了,翻来覆去研究了好几遍呢,这缎面好啊,这刺绣的功夫精致啊,这千层底纳的扎实啊,套脚上一试,太大了。江流苏当场就把鞋子给扔远远的。 江流苏把几天前收到的粉玫瑰扔进垃圾袋,花瓶里换上新鲜的百合。百合,百合,百年好合,呵呵,苏维扬到底是经验丰富。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苏维扬对自己这么好了呢?江流苏不记得了,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搬出去后的苏维扬经常找江流苏出去,先带她去看看书吧的装修进程,要修改的话现在还来得及。然后就名正言顺地载江流苏去吃饭,从必胜客吃到掉渣烧饼,从法国大餐吃到土菜馆。有时候还会拐江流苏去梅湾街或月河街去淘宝贝。顾雨婷眼馋着说:“苏苏,下次去看效果带上我,好歹我也是三分之一的老板。” 当初江流苏发现凌宇轩和顾雨婷的奸情的火眼金睛,在面对苏维扬的时候近视了。江流苏心里一直盘旋着顾雨婷那句“何止几次,几十次都慢慢敲”,所以美食当前,江流苏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把亏吃回来”。而正是江流苏愉悦的表情让苏维扬信心倍增,一步一步循序渐进,走向左后坦白的那一都步。 江流苏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就3月8号,已经是个让人很难忘的日子了,苏维扬还非得再给这个美好的日子加上点色彩,锦上添花。 上午的时候,苏维扬打电话来说大厅里最好再加一副字画,等会过来带江流苏去参谋参谋。午饭时间,苏维扬准时出现在江流苏家楼下,江流苏看到的确是一个伤员,左手小指缠着纱布。对上江流苏疑惑的眼光,苏维扬光荣地说:“搬东西的时候伤到的。” 亏得苏维扬有自知之明,没有直说,其实负伤过程没那么光荣,说出来很丢脸。事情是这样的,苏监工看着某面空荡荡的墙壁时,想到了江流苏家客厅的字画,觉得这片空白用字画来填补很不错。当即,苏监工就拿起钉子和锤子,动手前幻想了一番,脑海中先出现了带江流苏去买字画的场景,江流苏这个形象的出现,导致某人的想象一发而不可收拾,想着一直预谋着的表白计划,想着江流苏会不会羞着脸答应,想着想着就越发激动地上大锤,然后那群工人就听见刚在一直愣着傻笑的苏监工一声惨叫,手指挂彩了。 吃饭的时候苏维扬晃着洁白的手指问江流苏“我这算不算工伤?”江流苏叼着一根肉骨头,吐字都不清楚,苏维扬还是听懂了,她说:“算吧,还好不是被狗咬的,不然还得带你打针去。” 苏维扬很无语地看着眼前那个动作很像某种宠物啃零食的江流苏,然后把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口,“江流苏,做我女朋友吧!” “啪”江流苏口中的骨头掉汤盆里了,溅了一脸汤水。江流苏慌忙地扯过纸巾,狠狠地抹脸,抹完接着擦衣服,胸前都湿了呢。还好还好,低着头看不到苏维扬。 “没听清楚?那我再说一遍,”不知何时,苏维扬同江流苏说话时已不再是平平淡淡生疏地语气,而且还经常讲笑话,“江流苏,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不能!”江流苏缓过气,抬头对上苏维扬认真的眼睛。 “为什么?”苏维扬的疑问脱口而出,刚才那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消失殆尽。 “因为我不喜欢你。” “你以前说过喜欢我的。” “那是以前,人心都是会变的。你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嘛,那么喜欢潘瑜,不也是说分手就分手了!”江流苏舀了几勺汤在饭碗了,来回搅拌着,皱眉,突然没食欲了,这里的饭不好吃,再也不来光顾它了。 “那,江流苏,你试着接受我吧,或许你会再喜欢我的!”苏维扬的语气软了很多,江流苏的心也几乎要软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维扬。 “借住你家的那些日子,我才发现潘瑜是多么任性,明白自己这么一厢情愿地要和她在一起是多么愚蠢的一个行为。那么卑微地去讨好她,任她予取予求,到头来却给我的父母带来痛苦。虽说谈恋爱是自己的事情,但是,身在其中的我也没有多少幸福的感觉。相反,每天都得听她鼓励我努力工作,赚大钱。我就是没有这么大的抱负,我只想要一个踏踏实实的生活,她要的我满足不了。我们的人生目标截然不同,我这才认识到真正的潘瑜。喜欢了她那么久,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我竟然从未了解过她。真的很可笑呢!”苏维扬径自回忆,茫然地盯着江流苏手中的筷子。 “可是,苏维扬,你也不了解我呢?”迷迷糊糊的江流苏只听进去这最后几句话。 “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安稳的日子。只要是与你无关的事情你不会关心,因为你很懒。所以你习惯去超市搬很多东西回家藏着,因为你懒得出门。还有你喜欢吃的菜是糖醋排骨,喜欢……”苏维扬细数着他所了解的江流苏,囊括了吃穿住行。 江流苏惊讶,不知不觉中,苏维扬已经掌握了这么多她的信息,她真是一个简单的人,不用刻意去留心就可以记住她的喜好。但是,苏维扬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不是,“苏维扬,你知道我的生日是几月几号吗?知道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吗?知道我最向往的地方是哪里吗?你说你知道我喜欢喝茶,但是你连我只喝绿茶和乌龙茶都不知道吧?你所举的那些让我很感动,难为你在意我,但是这不能成为我答应你的理由。” 面对苏维扬的沉默,江流苏叹了口气接着说:“苏维扬,如果一年前听到这些话,也许我会喜极而泣。即使你没有喜欢上我,即使你最后是和潘瑜结婚生子,我也会站在原地,看着你、祝福你,因你的幸福而幸福。但是现在,我既然选择了离开,那就不会再回头了。以后,无论你和谁在一起,我只会简单地送上我的祝福,祝你幸福。还有,记得你送给我的那盒茶叶吗?那盒祁红,正月初三那天下午我妈给你泡的就是。” 接下来的气氛显得很尴尬,江流苏丢下筷子就说要回家,而且自己打车回去。苏维扬坚持要送,她也没办法,只好再次跃上苏维扬的车。一路上,苏维扬一言不发,江流苏坐如针扎。 上楼前,苏维扬叫住了她,让她再考虑几天,他等着答复。江流苏就撂下一句话狠话“你还是给我们把书吧弄好再说,还有,在这之前,你就不要来找我了,书吧的事情你跟婷婷和凌宇轩商量也一样的。” 一个半月了,苏维扬听话地远离江流苏的视线,通过挂在门上的礼物和顾雨婷来暗示他的存在。 灌满水的茶杯放在手边,江流苏悠然地掬起几滴水,滴在百合的花瓣上,水珠在娇嫩的花瓣上不加停驻,径直沿着花瓣伸展的方向流下,在桌子上粉身碎骨,绽开一朵水花。 百合,很漂亮。但是,苏维扬,你看你,对我还是不了解呢。我喜欢的花叫石蒜,她还有一个很妖艳的名字——曼殊沙华,我习惯叫她彼岸花。 作者有话要说:补课~收获:原来在一些盗版的书里面,“蔡邕”是被写成“蔡扈”的,O__O"… 第三十二回 “世事难料” 顾雨婷的订亲酒江流苏没去参加,只请了两家的亲戚。顾雨婷说这是体谅苏苏你们了,让你们少给一个红包,不过等我们结婚的时候红包得再厚一点哦! 第二天,顾雨婷给江流苏描述当时的场景,心有余悸地说:“凌宇轩家的那帮亲戚真野蛮,逼着他给每个比他年长的人敬酒,从舅舅敬到叔叔,就连比他大了两岁的表哥都不放过他。喝的可是白酒啊,苏苏,虽然酒杯不大,但算起来怎么都有两瓶吧。那边的这么一来,我家的亲戚也不干,要不是我拦着,我舅舅他们肯定灌得更狠。” “我酒量还好的,这点酒灌不死我。”大难不死的凌宇轩搂着顾雨婷的腰大言不惭。 “还吹,昨晚送你回家,车子还没发动就跑下去吐了。活该你今天头疼,疼死你算了。” “我疼死了,你不得守寡了?”凌宇轩赖皮的功夫见长,几句话把顾雨婷羞得脸通红通红,淬了他一口。 江流苏好笑地看着他俩对唱,“凌宇轩,改天去我家和我爸喝喝,看我爸怎么灌死你。” “别,还是让你爸爸淹死苏维扬去吧,他很乐意的。”江流苏的爸爸“老酒缸”的名声响亮,他怎敢和海量拼酒,这么好的事情还是让给苏维扬兄台好了。 “切,我爸不屑和他喝酒。”江流苏最近就烦听到苏维扬这三个字。每天早中晚n条短信,她都有摔手机的冲动了。 早上,起床开手机,一条短信就躺在收件箱了,“起床了,别忘了吃早饭!”出门前有一条“上班去了吧,路上小心!”江流苏当即回过去“啰嗦”。中午休息的时候再来一条告诉她书吧的进程。傍晚下班前又是一条“路上小心,别不吃晚饭”,夜里最后一条是催她睡觉的“别熬夜,睡觉吧,晚安!” 一天两天江流苏倒也接受了,谁知道苏维扬很有耐心地持续了一个月。江流苏的手机基本不发短信,和顾雨婷他们联系是直接打电话的。所以别说发短信了,就连收到得短信都很少,最多就是10086发过来的服务短信。这个月江流苏的收件箱里很满,都是苏维扬发过来的“垃圾”短信。 5月12号,从上午开始收祝福短信,江流苏的手机一年也没几次这么热闹地收祝福,其他时间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那时候群发短信满天飞,不像生日这天都是真心的祝语。 就知道苏维扬才不会记得她什么时候的生日呢,今天的短信一如既往,没有什么新意。 08年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一场罕见的大雪拉开08的序幕。沉睡的大地也为北京奥运爆发一声沉闷的怒吼。 同事的惊呼把江流苏从梦中叫起,由于昨天晚上和顾雨婷商量今天的安排,兴奋的一夜没睡,逮着下午的时间趴一会儿。这一趴就不只是一会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从12点趴到了两点多,要不是博物馆清闲,她早就被馆长踢出去了。 被“地震”这两个字惊醒的江流苏,揉着睡眼问对面的小柳,才知道四川的灾难。脑中闪过的是王静的笑脸,她在成都。 王静是江流苏和顾雨婷在高中时的室友,高考后去成都念大学,然后就在那里工作成家了。虽然毕业以后和她联系得不太勤快,但是寝室里几个人的感情还是很要好的,两个小时前还收到她发来的短信呢。很简单的话语,一如王静这个人,外表给人文文静静的感觉,但一出口便让人后悔自己会有如此错觉。 苏苏,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整整二十八个“生日快乐”,后面还附上一句“活了二十八年,不容易啊!”江流苏哭笑不得,回道“打了那么多字,也不容易啊!”一分钟后的恢复让江流苏更加哭笑不得,“没办法,不辛苦点怎么显示我的真诚呢?” 两条短信还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但是发信的人不知道是否安好。江流苏颤抖着手打开通讯录搜寻王静的号码,情急之下都忘了使用“快速搜索”,一个一个往下按,终于找到了。 一遍、两遍……十五遍,还是不通,不详的预感笼罩在头顶。办公室里的叽叽喳喳让她心烦,对面那位还不停地刷新页面,然后大声地朗读出来最新的消息。其他人在说这次地震怎么怎么大,刚刚这边都震了呢,你们有感觉没,当时我正好在展区那边,可是亲眼看到那个青花瓷的花瓶摇晃了。 越说越玄,心急如焚的江流苏再用心地拨电话也听见了他们的议论。手下电话拨地更急了,二三十通电话打过去,都不在服务区。江流苏不敢往坏的地方想,生怕自己乌鸦嘴。静静,快接电话,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慌乱中,手机显示顾雨婷来电,接通的刹那,顾雨婷的急促的声音传过来“苏苏,你没事吧,打了你好几遍才接通。” “我在给静静打电话,都几十通了,就没人接。”看到顾雨婷这三个字的时候,江流苏努力不让它流下来的眼泪终于滚落。 “没事没事,我听说地震的消息后立即给她打了电话,她没事的,放心。你别再打过去了,那边线路很紧张的。” 江流苏悬到嘴边的心终于稍稍下落,又听顾雨婷安慰了很久才肯放下电话。挂电话前,江流苏跟顾雨婷说今天晚上就不出去玩了,没心情。顾雨婷也同意,现在这个情况,还有谁会没心没肺地出去玩。 傍晚,江流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一路上耳边都是灾区情况如何的议论,车厢里的乘客在说,车内广播也在说,进小区的时候,保安室同隔壁超市的营业员也在说。 门后躺着的那双男式皮鞋昭示这里有为不速之客,此时正在厨房里面忙活,听声音好像是在打鸡蛋。 关门声响起的时候,苏维扬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回家了?等一下就可以开饭了,先去换衣服吧!” “你怎么进来的?”江流苏无视对方关切的问候。 折回厨房继续做菜的苏维扬回道:“我有钥匙啊。” 江流苏这才想起竟然忘了把钥匙收回来了。一个箭步冲过去,靠在门框厉色道:“我不是说了在我想好之前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么?” “你还说了书吧装修完了之后你就给我答复的。书吧一个星期前就开始营业了,可是你还没给我答复呢。既然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只好来找你了。”听听这语气,活像被江流苏大爷冷落了的姑娘。 “今天心情不好,没空理你。”江流苏落荒而逃,苏维扬想要的答案她也想知道。这么多天来她一直躲避着去想,她怕,怕自己同意了又变回那个痴痴的自己,怕拒绝后自己会活在后悔中。两难的时候,最好什么都不去想。 真要做决定不过一念之间的事情,既然苏维扬找上门来了,那是该和他好好说说,把该说的话说了,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谁让长痛不如短痛呢。 换上居家的衣服,江流苏整了整头发,给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笑容,勇敢一点。 “苏维扬,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江流苏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苏维扬把砂锅鱼头放灶上炖着,洗把手,出来,在江流苏对面坐下。 “苏维扬,我想过了,以前,我几乎无时无刻都想你什么时候也能对我另眼看待,但是真当你对我好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很难坦然地接受。所以,我只能说对不起。” “江流苏,你在逃避什么?” 是啊,我在逃避,逃避你的好,我那么努力地想要忘记你,但是你无意的一个举动,简单的一句话,现在还能让我的心死灰复燃呢。我只是不想回到过去罢了,难道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实现起来都有困难吗?苏维扬,你是个混蛋,总喜欢在人毫无准备的时候来搅乱一池春水。在你面前我无力反抗,惹不起也躲不起。 “苏维扬,你知道吗,你的好在我眼里是多么不真实,总觉得自己还活在编织的梦里。只有在那里,你的眼里才会有我,才会宠着我。但是我不想永远活在梦里,我拼命让自己醒过来,但却贪恋着那一份美好。你知道这感受有多么痛苦吗?” “可是,这并不是梦,是真的呀!”面对江流苏紧皱的双眉,苏维扬顿时无措。 “在我看来,它就是不真切。苏维扬,即使现在你坐在我面前,我都觉得你是那么遥远。你一直都是我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江流苏举起右手,在眼前轻晃,为什么,空气是抓不住的呢? “江流苏,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很陌生。”苏维扬直言不讳。 “呵呵,是啊,这样的你也让我觉得很陌生。苏维扬,也许我们都没有了解过彼此呢。”江流苏轻笑。 “所以?”苏维扬挑眉。 “所以,苏维扬,不要再跟我要答案了,我的回答很明确,不!”为什么心里还有隐隐的痛。 “不对,江流苏,或许正如你所说,我们都不了解彼此,所以,我们应该去重新认识对方。江流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来证明这不是梦,带你回到现实,好吗?”无可否认,苏维扬的话很有说服力,江流苏有点小小的动摇。 这,听上去是个不错的建议。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相信我好吗?”什么时候苏维扬挪到了她身边,他宽大的手掌把江流苏的双手紧紧裹住,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中跳跃的小鹿安静了下来。 “好吗?”苏维扬追问着,江流苏轻声“恩”了一句。抬头,苏维扬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叫喜悦的情愫。 苏维扬的脸越来越近,江流苏红着脸看他欺身近前,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脸上,痒痒的,好像发展得有点快了。江流苏猛地挣开苏维扬的手,起身,结结巴巴地说:“呃,那个……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苏维扬一脸挫败,不情愿地站起来,“快了,先去洗手吧,我把饭菜端出来。” 江流苏自顾自地吃饭,苏维扬给她夹什么菜就吃什么,不挑食,即使砂锅鱼头里放了不少辣椒,她也浑然不觉地被苏维扬灌了两碗汤下去。 餐桌上的气氛很尴尬,苏维扬很努力地想找话题,但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撬不开江流苏的金口。除了恩恩几声,江流苏就没有别的什么话了。 饭后,苏维扬拖着江流苏出去散步,江流苏心不在焉地跟上苏维扬的脚步,眼睛停留在苏维扬牵着她的手上。为什么,苏维扬牵起手来这么自然,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别扭呢? 江流苏纳闷着,不想已被苏维扬带到市区。江流苏家的小区离市区不远,往北走几百米就是江南了。苏维扬牵着她径直走进大厦,一层楼一层楼,一个柜台一个柜台转过去。看到几身模特身上展示的衣服,也会扭头问问“江流苏,这件衣服不错,试穿一下?”江流苏条件反射似的摇头。 逛完南楼逛北楼,从三楼转下一楼,夏天早已来临,新款的凉鞋都在搞活动了。江流苏傻傻地被按在凳子上,苏维扬放了一双鞋子在她脚边,“来,试试看。” 江流苏清醒了点,“啊,什么?”再看看脚边的凉鞋,清醒了,“几码的?” “38。”江流苏转过头找导购,“麻烦你拿一双36码的。” “恩,你的脚怎么这么小的啦。”苏维扬看着江流苏把小脚伸进导购新拿过来的鞋子里。相比,那双38码的鞋子有点像小船了。 导购一脸笑意地送他们离开,然后继续和隔壁那个鞋柜的导购聊天。这位先生真有趣,连自己女朋友穿多大的鞋都不知道,我说37码够了吧,非得让我拿大一码。看吧,人家才穿36。这男朋友当得,太没用了点。这个小插曲倒是让聊了半天四川地震的导购们压抑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下。 江流苏茫然地被牵回家,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感觉就像苏维扬牵着一只不听话的小宠物。 苏维扬放下东西又进了厨房,江流苏呆呆地坐在餐桌旁,把玩着手腕上新套上去的镯子。“苏维扬,干嘛给我买那么多东西?” 苏维扬捧着一个小蛋糕出来,“生日快乐!”定定地看着蛋糕上面跳跃的蜡烛,江流苏的眼泪潸然而下,“我本来不打算过生日的。” “因为地震?” “恩,觉得在全国人痛苦的时候我在这开心,很没人性。” “那,我们换个角度来思考,那些在地震中遇难的人,也不愿自己的家人,自己拼死救起的人以后的日子里生活在痛苦之中。而且,救援工作才刚开始,我们都是那些被压在废墟下的人的希望呢。我们应该庆幸还有这支蜡烛在,虽然没能力去灾区救人,但是可以给他们祝福的不是?来,许愿吧,为他们祈福!” 江流苏应了一声,双手合在胸前,默默地许愿,然后吹灭蜡烛。冰激凌入口,冰凉的感觉让江流苏的灵台清明了许多,苏维扬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至少他现在很专注地吃蛋糕。缓缓地舀起满满一勺,然后大口吞下,看来他很享受这个过程。 两个人解决完半个蛋糕,差不多10点了。苏维扬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交代“这个明天晚上再吃,别拿来当早饭”,江流苏点头。“明天早上等我,我送你去上班”,江流苏接着点头。“早点睡觉,别熬太晚了”,江流苏还是点头。 苏维扬换上鞋,手扶上门把的时候,江流苏终于出声叫住了他,“苏维扬。” “恩?还有事吗?” 江流苏踮起脚,在苏维扬的唇上蜻蜓点水般一啄,羞红了脸,低着头说:“那个,我还没缓过来,给我点时间慢慢缓冲行吗?” 呆了的苏维扬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江流苏说什么他都应。抚着江流苏柔顺的头发,语气温柔得惊人,“恩,慢慢来。早点睡,晚安!” 关上门,苏维扬舔了舔被江流苏吻过的嘴唇,很甜,像是冰激凌的味道。一路飘着回家,今天的路况出奇的好,竟然一路绿灯。 江流苏拖着个抱枕在阳台看星星,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很纠结~~~~~~~~~ 第三十三回 “生活” 江流苏还没想到怎么开口同顾雨婷说,顾雨婷的电话就进来了。开口便问“苏苏,今天苏维扬来找你了吧。说、说,你们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吃饭、逛街、聊天喽。” “说具体点,细节,我要听细节。” “细节就是……”江流苏把从自己开门到苏维扬走时关门的事情流水账般交代了一遍,再具体一点的江流苏自己都不知道了,谁让她神游天外呢。 讲完之后,江流苏自己先叫了出来,“婷婷,我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呀?怎么他还没开口求我,我自己先应了?” 顾雨婷把手机拿得远远的,抚额痛惜:“苏苏啊,你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怎么办,我可不能这么轻易把自己给卖了。”顾雨婷连忙纠正她“苏苏,不是卖。” “唉,失策了,心里压抑了一个下午,回去还得应付苏维扬的纠缠,你说我脑子能清楚吗?我肯定是神经短路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失水准的事情来。” “苏苏,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你只能好好折磨苏维扬以泄心头之恨。”毋庸置疑,顾雨婷提了一个很损但是有可行性的建议。 “不行,明天我先反悔一下,再看要不要折磨他。” 于是,整个晚上,江流苏就追悔莫及和思考怎么改口中度过。以至于一晚都没有睡好,起床的时候顶着一对国宝的眼睛。拿汤匙敷了半天才稍稍退去一点。 这么一弄,早饭来不及准备了。苏维扬的电话7点半准时响起,接起后没多少话,就一句“弄好了吗,下来吧!” 江流苏叼上一片面包,手里抓上瓶牛奶,匆匆下楼。 苏维扬站在那辆没有性别之分的车子旁,神采奕奕。看到江流苏的早餐,皱眉,“就吃这么一点?” “唔,牛奶面包,不是挺营养的搭配么?” “冰箱里只剩下一片面包了,能吃饱?”看来苏维扬把江流苏家中的情形摸得比江流苏自己还清楚。 苏维扬车子开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在五芳斋早餐车上买了两个青菜香菇的包子,递给江流苏,“吃吧,一片面包还不饿死你啊!” “又不是没饿过,我上学那会儿基本都不吃早饭的。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江流苏反驳道,但是送上门的食物没有拒绝的道理。虽然有点烫,但松松软软,五芳斋的包子到底好吃啊! 下了车,江流苏才想起要说的正事。苏维扬和她说过再见,打算发动车子回去上班,江流苏手快,赶紧拦住。 “苏维扬,昨天我们好像还没说清楚。” “什么没清楚?”苏维扬皱眉。 “我们昨天是说重新认识对方来着是吧?”江流苏试探着开口。 “恩。” “那就是说我还没承认接受你喽?”江流苏有点小激动。 “是啊,这个让你很兴奋吗?”他可是很头痛的。 “还好还好,我没把自己卖了。”江流苏拍着胸口说道。 呃,这话说的,好像苏维扬是人贩子似的,不对,更像是某个古老时期流行的一类名为“恩客”的人。 “那我就慢慢认识考察你喽。”江流苏豪爽地拍拍苏维扬的肩膀,“做好准备哦!” 听着怎么有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在里面呢?明明是和你演对手戏的,你别没事人似的躲一边喝茶嗑瓜子,晾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好伐。苏维扬宠溺地摸了摸江流苏的头发,“行啊,不过别拖太久哦。我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耐心等下去。” “那你等潘瑜等了多久?” “不清楚了,四五年吧!”苏维扬回忆了一下,发现不对劲,睁大了眼睛,“你不会也让我等这么久吧?那我肯定会累死的。” “放心,不会。我很善良的不是?不会看着你累死的,适当的时候会拯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江流苏甚至开始想象N年后的某一天,苏维扬还在苦海中挣扎,她一袭长衣飘然从天而降,然后向即将溺水的某人伸出纤纤玉手。如果那个时候苏维扬学段誉呼她一声“神仙姐姐”,她会很乐意带他在天空中翱翔一番呢。 “呵呵,好了,快进去吧,要迟到了呢?”经苏维扬善意的提醒,江流苏才意识到八点了。拔腿就跑,苏维扬在她身后说“下午来接你下班,等我电话再出来。” 江流苏懒得回答,甩甩手,头也不回。兴奋过度的江流苏没有意识到刚才的谈话,她明显已经失去了选择的余地。适当的时候救人,这不是等于说迟早有一天会同意么?若顾雨婷听到这番对话,会再次感叹“傻苏苏”了吧! 接送上下班这种事情,一次两次之后,苏维扬就很习惯了。每天等江流苏上班,接她下班,路上去趟菜场回去下厨做饭,吃晚饭散散步逛逛街,去书吧坐坐,再回江流苏的房子,为江流苏准备第二天的早餐,10点左右离开回他自己那里。 本来,以江流苏的性子,这么被人伺候着是绝对受不了的,但对方是苏维扬那就另当别论了,谁让他是自愿的呢,不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似乎有点对不住他不是。 幸而江流苏并不粘人,苏维扬爱来就来,不爱来么她自己上下班,不用坐他那破车她还开心呢。所以,碰上苏维扬有事不得不加班或者应酬的时候,江流苏乐得去打扰顾雨婷和凌宇轩的二人世界。 一两个月下来,他们俩安安稳稳地继续这样的生活,倒是急煞旁人。 刚开始几天江流苏偕同苏维扬进书吧,把李娇吓了一跳,“流苏姐,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了?”他们两个一起进门,第一次看到李娇还以为是巧合,第二次、第三次……每天都看到,那就不能用巧合这个词来解释了。再说,还牵着手进来的。李娇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了。 “还没。”江流苏很淡定地给自己冲了一杯龙井,问苏维扬,“你喝什么?” “随便。” 既然随便,江流苏就给他拿了一杯白水。李娇责怪她不会待客,“流苏姐,怎么就给苏维扬拿白开水?” “我们这里没有‘随便’这份饮料,那就只好委屈他喝凉水了。”江流苏端着自己的茶杯去坐下,那本书来翻着,不睬坐在对面的苏维扬。 苏维扬不喜看书,抓过桌上的纸笔开始涂鸦。 临出门,李娇偷偷跟江流苏耳语道:“流苏姐,我看见苏维扬刚才在纸上画你哦。” “管他,他画的东西多了去了,改天办个画展给你看。”这口气,够云淡风轻的,还真不拿苏维扬当回事。 时间久了,碰上江流苏一个人过来的时候,李娇还不习惯了。总会在江流苏进门后朝她身后张望几眼,再问一句:“咦,今天苏维扬怎么没来?” 江流苏通常会先给自己倒杯水,先喝几口再慢悠悠地说:“应该是有工作吧。” 李娇大惊:“我的姐姐,他有没有事情你都不知道,你这个女朋友当得太没良心了点,都不关心人家的。” “我不是还没承认他是我男朋友嘛,管他干嘛。”江流苏自顾自地喝茶看书,“再说,就算他是我男朋友,我也懒得去操心他在忙些什么。”然后,在李娇要开口骂她冷血时把话题一转,“娇娇,等一下凌宇轩请吃饭,今天要吃点什么?” 饭桌上,凌宇轩和顾雨婷两个人在江流苏面前唱红白脸,一个说:“苏苏啊,你到底和苏维扬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你们不都知道嘛。”江流苏很有兴致地夹菜。 “我是问你到底要和他耗到什么时候去?你不急,我们看着可替你急。” “雨婷,这个你急也没用。我看啊,苏维扬对江流苏也没好到哪里去,前天我还在街上看见他陪一个女的逛街呢。”凌宇轩看了一眼江流苏,声明,“不是和江流苏。” “怎么可能?”顾雨婷眼中燃起了火焰,如果把苏维扬摆她面前,再给她两把大刀,她肯定会砍下去,再做一份肉饼蒸蛋,“那他干嘛还求我帮着在苏苏这里说好话。” “所以啊,我说,苏维扬都没那么在意江流苏,我们就不要一个劲地撮合他们了。到时候分了江流苏还怪我们不是?” 顾雨婷点点头,刚才还燃着熊熊烈火的眼睛看向江流苏的瞬间换上满目的悲凉:“苏苏,咱不难过,世上好男人多得是。” 江流苏点头,指着面前那个空荡荡的盆子:“唔你们不吃么,这个很好吃的。” 顾雨婷对江流苏的同情之心在看到空空如也的餐盘之后消失无影,“江流苏,你也太黑了吧,一个蜗牛都不给我剩。” “好吃嘛,忍不住就吃光了。”江流苏嘿嘿地陪话,“哎呦,再叫一份呗,别生气别生气啦。” “江流苏,我白可怜你了,活该苏维扬不理你陪别的女人逛街。”顾雨婷气呼呼地后悔道。 江流苏乖巧地奉上饮料一杯,“降降火。那个苏维扬不就是被客户拖着去好一家嘛,那个女的是怕苏维扬给她选的材料质量不好非得亲自去验货。我干嘛担心这个啊。” 顾雨婷接过饮料,看向旁边的凌宇轩,眼神无比犀利:“你在哪里看到的?” “23路车,开往好一家家居方向。”凌宇轩实话实说。 “你又去那里干嘛?” “我这不是去大润发购物嘛,顺路就看见了。”凌宇轩生怕顾雨婷不相信,一个劲地补充,“真的,没骗你。” 顾雨婷给了凌宇轩一个暂且放过你的眼神,跟江流苏说:“唉,苏苏,还是你家苏维扬好,去哪都给你备案好,多省心呀!” “他好吗,那就给你吧,反正我还没收他呢。” “唉,别,雨婷啊,你看我哪里不好了,你别吓我好伐。” 江流苏笑着看他们俩争来争去,唉,知道他们这都是好意,关心她,不过也不用这么心急嘛。真是应了一句话“皇帝不急太监急”,不过,这几个充其量只算个小“太监”,厉害的“总管”还在后面呢。 作者有话要说:清早爬起来看阅兵,晚上熬夜看晚会及后续报道,又看到彭丽媛了,心情那个激动啊!!!!!! 还有就是又上榜了,虽然还是编辑推荐榜,O(∩_∩)O~ 第三十四回 “相亲进行时” 算起来,江流苏同袁慧宜定下的半年之约快到期了。最近袁慧宜很活跃,隔三差五地来视察,但后再败兴而归。江流苏没有让苏维扬出现在袁慧宜面前过。 年后袁慧宜第一次过来就问她苏维扬呢。江流苏很自然地说:“他找到房子就搬出去了。” “你怎么不多留留人家的?”江流苏无语地对上袁慧宜的抱怨:“妈,用不着这么好客吧。我已经留他快一年了呢。他再不走,我都打算逐客了。”怡红院里的妈妈要是碰上这样的客人早就让人打死他了,江流苏这还是仁慈的。 江夏一个学期都没回家,暑假在杭州找了份实习的工作,任江流苏怎么威逼利诱,就是不肯回来。所以每个月只有江流苏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家挨骂。“怎么还不带男朋友回来?”唉,这时候要是江夏在那该多好啊,让老妈分个心,少说她几句。 袁慧宜的耐性在6月底的时候消失殆尽,终于给江流苏下最后通牒,“江流苏,我给你找了一个对象,给我相亲去。” 第一次,江流苏没去,让某位先生白等了一个上午。江流苏当时被苏维扬带去宁波参观跨海大桥了,那座只在新闻里看到过的跨~海~大~桥啊,果然壮观。顺便在海边拣了一捧贝壳回来,大海比南湖可好玩多了。 第二次,江流苏还是没去,因为苏维扬终于决定买车了。江流苏被带去做参谋,毕竟新车第一位乘客是她呢。 坐了两个月的摩托车,从初夏一直到了仲夏了,气温一天天爬升,江流苏的怨言也一天天增多。当然,江流苏没有无良到逼苏维扬买车,怎么说她还没和苏维扬确立关系呢,还不好指挥他花钱不是。她只是很善意地提醒苏维扬,不用来接她了,还是坐公车好了。“是想吹空调了吧?”一点情面都不给江流苏留。“是啊,顶个太阳来回可热了,改天叫凌宇轩来当司机好了。”“再忍几天,下个月我买车去。” 听到这话,江流苏震惊了,“什么,买车,你哪来这么多钱?”“我又不是月光族,几年工作下来买辆车的钱还是有的。”苏维扬淡淡地说,仿佛自己将要花出去的不是钱是水似的。“买车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跟你爸妈说过吧?”“恩,说过了,他们同意的。”苏妈妈同意的原因还有一个,这是为了接江流苏方便嘛,当然支持儿子了。 既然苏维扬买车的大举动是征得了苏爸苏妈同意的,那江流苏还有什么话呢?当谈是开开心心地逛车行喽。 说实话,江流苏对这种名为汽车的东西一窍不通,只知道四个圈圈的叫奥迪,BMW是宝马,却不知道这个也是分国产和进口的,更不用说别的品牌了。所以,江流苏这个参谋是用来最后决断的,这款车型好不好,不好就换别的。 江流苏对车子的要求不高,归结起来几点是必须的,一是线条一定要流畅,生硬的不要;二是颜色一定得好看,小轿车么黑色和白色都可以,如果是凌宇轩那种家庭型的,那就最好是蓝色的;三才是价位,太高的买不起,太低的会不会没什么保障,那就买中等价位的。满足这三个基本要求了,行,苏维扬,你付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提车。 坐新车的兴奋劲还没上来,袁慧宜的一通电话就把江流苏拉回了寒冷世界,“江流苏,你忘了今天有什么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她还真不记得了,婷婷这个备忘录没有提醒她啊。 “你要气死我是伐,不是让你去相亲了吗?你沈阿姨领着人家等了你半天都不见你人影。说了多少好话都没把人劝下来,沈阿姨都怪你了。连着两次不给沈阿姨面子了。” “呃,我忘了还有这事儿。好了啦,早就叫你别操心的,你自己不听么。老妈你给我跟沈阿姨说声对不起吧。”怪不得婷婷没提醒她,原来是自己没有把这事跟婷婷说过。 “不用了,我让你沈阿姨再给你找一个,你过去就是给她面子了。下个星期天,我亲自带你去。” 不容江流苏说个不字,袁慧宜就把电话挂了。江流苏收起手机,揉着脑袋,老妈抓她去相亲,那个场景应该很恐怖吧。 “你妈妈找你什么事?”苏维扬耳朵这么尖,听出来江流苏像是在和她妈妈争论什么。 “没什么,我妈给我安排了两个相亲的,被我放鸽子了。诺,刚放完第二只,她气死了。” “呵呵”苏维扬只是笑笑,看来他真的不急,有足够的时间等江流苏给个正式的回复。倒不是对自己有多大的信心,只是凭着自己对江流苏的了解,她对人一见钟情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所以让她去相亲和让她去同陌生人吃顿饭,两者在本质上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啊,烦死了,我妈还说下个星期天带我去相亲呢。看来这次逃不了喽。”江流苏郁闷地撞窗玻璃。 苏维扬赶紧腾出一只手来制止,“别,自己撞破的不好赔。”也是,这么好的车,第一天买了就被脑袋撞破窗玻璃,是挺悲惨的。更悲惨的是自己的脑袋,想想后果的惨痛性,江流苏及时收手,呃,是收脑袋。 江流苏第一天坐苏维扬的车去上班,就被娟姐逮了个正着。“小江啊,前两天见你还是坐摩托车的,怎么才一个礼拜天就换汽车了?” “恩,这么热的天,摩托车淘汰了。” 娟姐朝驾驶座看了看,“还是原来那个?” “啊,刚买的车。”江流苏朝苏维扬的方向挥挥手,握着方向盘的苏维扬点了点头开走了。 娟姐推着电瓶车同江流苏一起走进去,“小江,你这个朋友找的好啊,为了你还特意去买车。” “不是啊,他老早就算着买车了,这会儿钱筹齐了么就去买喽,哪是为我了。”不是听不得别人说苏维扬怎么对她好,只是江流苏看来苏维扬买车确实与自己无关,她顶多算一个受益者,干嘛都说得苏维扬此举像是撒千金博她一笑似的。 周六晚上,远在泰国看人妖的顾雨婷不远万里给江流苏打长途,提醒她明天的约会。做老师就是好,一年有三个月带薪的假期不算,暑假的时候学校还组织旅游放松。顾雨婷选了7月份去新马泰的旅行,这样可以在8月前回来看奥运。 “苏苏,真搞不懂你,把苏维扬供出来不是什么都解决了。省的阿姨还给你找对象来相亲。你去了也相不中人家,还去干什么?” “吃饭啊,免费的午餐干嘛不吃。”江流苏满不在乎地说,一点都不嫌相亲麻烦。 “呃,你又不是吃不起。再说了,你要吃什么只管开口,苏维扬还能不带你去吃?”看着江流苏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顾雨婷都要替苏维扬不值了,再看苏维扬,也是不紧不慢的,自个儿谈恋爱呢,倒向没事人似的。看到这两个人,顾雨婷就忍不住头疼,揉着脑袋问凌宇轩:“他们这到底是唱得哪出?”凌宇轩也摇头,“他俩心里乐着呢,我们就别操心了。” “苏苏,我听阿姨的口气,她是很希望你和苏维扬在一起的。你忘啊忘的,忘了这么久也忘不了他。现在又给他机会了,他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你怎么就不动心了啦?” “婷婷,你也觉得我现在就应该给苏维扬一个名分?”这个问题江流苏不是没有考虑过,每次想是不是该给苏维扬扶正了,想着想着脑中不由浮现潘瑜的面孔。江流苏自以为不是小心眼的人,但是碰到感情这事情,她就发现自己的心眼比针孔大不了多少。无论她怎么跟自己说大方点大方点,但潘瑜这个人就那么横着,她就是大度不起来。 “早该给了,”这个关头,顾雨婷就不和江流苏计较“名分”这个不太贴切的用词了,“你不看看他对你多好,凌宇轩追我的时候也及不上苏维扬的一半。你呀,还拖着,就不怕苏维扬哪天被比你年轻漂亮的小美眉给拐跑了?到时候你哭死都没用了。” “可我一想到他和潘瑜那破事就来气。”把心结说出来,好像没那么压抑了。 “这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你还挂记着呢?苏维扬断的很彻底的,这个你绝对放心,我可是给你打听得清清楚楚。再说,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没有一段两段爱情经历那才是不正常的,苏苏你就是。我跟你说啊,我们刚认识凌宇轩那会他正和前女友吵架呢,要不然怎么可能经常同我们出去玩。”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顾雨婷把凌宇轩的事情都搬出来说教了。 “什么?凌宇轩那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套出来的。唉,说你呢,知道不知道,苏维扬这么好的男人摆在你面前,你还犹豫什么?听我的,该出手时就出手。” “还风风火火闯九州呢,我晓得了啦,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我再想想啊。” “那好,你可得想清楚了,这长途费挺贵的呢,我挂了。” “你也知道长途贵啊,还讲那么久。不跟你多说了,多拍几张人妖照片回来,还有纪念品什么我就不重申了,能带多少带多少。”说完不管那边顾雨婷还有什么唠叨,扔下手机洗澡去。 袁慧宜为了能亲自抓江流苏去相亲,下午就过来了,先带着江流苏逛遍了禾城大大小小的商场,逼着她从头到脚包装了个遍。才满意地叮嘱她早点睡觉,明天去见人家精神点。 洗完澡,江流苏把自己扔床上,回忆老妈在她耳边念叨了一个星期的那位相亲对象,好像是牙医来着。江流苏最痛恨的就是牙医了,她牙齿不好,经常去看医生。躺在那张椅子上,看着牙医开灯,掏出那面小镜子在她嘴巴里拨来拨去,指挥她:张大嘴巴,牙齿咬紧……她就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他宰割。去鳞、剖腹、清内脏、然后身上划两刀,放上葱段姜蒜末可以清蒸,直接倒油锅可以红烧,多恐怖的场景。 牙医,恩,还是苏维扬的工作好,创作不同风格的设计,满足不同品味的人的喜好。苏维扬、苏维扬,苏维扬说他这个周末得在家加班,一天没见,有点想他了。 正想着,手机响起,苏维扬的短信“早点睡,晚安”。江流苏笑,这是不是就叫心有灵犀了,苏维扬,我正想你呢。 回了一个“晚安”,江流苏关了手机,睡觉。也许是走了一天累了,今晚这一觉睡的异常香甜,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进来发现上一章竟然重复了一遍“三十二回”,糊涂了!! 上来更新一章,祝大家中秋快乐,O(∩_∩)O~ 第三十五回“相亲ING” 8点刚过,江流苏就被袁慧宜掀了被子,不得不起床。刷牙洗脸的时候,在厨房做早饭的袁慧宜再次冲进来,“流苏,等会把过年给你的那条项链戴上。” 磨蹭着换好衣服吃完早饭,江流苏极不情愿地跟在袁慧宜身后出门。 远远看见星巴克某个靠窗的位子上,沈阿姨和一个男的坐着聊天。江流苏不敢相信地问袁慧宜:“老妈,那边和沈阿姨坐一块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牙医?” “恩,人家有名有姓的,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他叫朱伟,别牙医牙医的称呼人家。” 管他叫猪尾还是叫羊尾呢,问题是他看上去像个大叔好伐。“妈,牙医几岁啊?” “36岁,再提醒你一遍他叫朱伟。” “什么,这么老?”在江流苏转身逃走前,袁慧宜拽着她的手臂进门了,“你年纪也小不到哪里去。” 江流苏和袁慧宜在门外说话的时候,沈阿姨就看见她们了,给朱伟牙医介绍:“喏,那个就是江流苏了,还不错吧?” 朱医生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满意地点头,“很漂亮,很漂亮!”然后在赶在沈阿姨前面自我介绍“伯母你好,我是朱伟。”说完,那只拿镜子拨弄人牙齿的手伸向江流苏“江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江流苏搓着被握过的手,心里一遍一遍地骂“死大叔,这么老了还相什么亲。你还有牙齿来嚼嫩草?” 江流苏低头搅着牙医很体贴地帮忙点的卡布奇诺,听牙医和老妈的对话。唉,老妈查起牙医的户口来了,本人的生活工作健康状况问遍之后就是上溯两代了。江流苏听着老妈的问话,觉得丢人,越发把头埋下去了。 沈阿姨见牙医和“未来丈母娘”聊上了,也不好冷落了江流苏,就找了话题同江流苏说话,“流苏啊,你呀,前两次怎么就不过来呢。那两个小伙子可等得心焦来。” “唔,我出去玩忘了有约。”江流苏对着一杯咖啡皱眉。 牙医以为凡是女的,肯定爱喝卡布奇诺,便自作主张给在座的每一位女性点了。不想江流苏不爱喝咖啡,对着牙医的所谓好意她就更加反感了。若牙医知道自己这弄巧成拙的举动,应该会狠狠敲自己脑门吧。 袁慧宜同江流苏相谈甚欢,谈着谈着,就把江流苏以往看牙医的病史给说出来了,牙医对江流苏的热情度瞬间增加。跟她说,牙齿不好应该怎么样怎么样,不要怎么样怎么样。别人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江流苏对此干脆充耳不闻。袁慧宜倒是在一旁记着,还不时跟把话头丢给江流苏“听到了没,跟朱伟学着点。”江流苏敷衍着恩两声,心里腹诽“学什么,学他的啰嗦?” 袁慧宜相过牙医之后觉得人条件不错,有意给江流苏和牙医交流的机会,就拉着沈阿姨逛街去了。走之前还给江流苏留下一个严厉的眼神,那意思,你不跟他谈好了就别回家见我。江流苏汗颜,老妈,你是相中人家牙医的本事了吧?! 临近午饭时间,牙医很很绅士地征求江流苏的意见,“江小姐,中午了,要不要点份午餐?”江流苏不语,牙医以为是默认,拿过菜单,看了一遍,自言自语道:“这里只有蛋糕这些东西,甜食对牙齿不好,不过偶尔吃吃没关系。要不来一份巧克力松露蛋糕?”江流苏乍眼,牙医,你是不是认为只要是女的都喜欢巧克力?为什么牙医净点江流苏不喜欢的东西上呢? 牙医那个征求意见不过做个样子,说完就自己招呼服务员了。“服务员,两份巧克力松露蛋糕。” 点完餐,牙医就开始对着江流苏滔滔不绝。“江小姐的名字真好听,我能叫你流苏吗?”江流苏无语,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去。 “流苏,听说你开了一个书吧?看书很能陶冶情操的,我以前也喜欢看书,工作了之后就没时间了。” “流苏,你是在博物馆工作的吧,这个工作好,清闲。这样就有时间照顾家里了。” “你看我的工作吧,一天到晚给人看牙齿。轮休轮休么一个星期也就休息两天,平时工作忙的很,所以很少顾家的,就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温柔贤淑的贤内助啊!我妈逼着我相亲很多次了,就是因为找不到一个工作闲一点的,不工作倒也可以。在家做全职太太,但是这样我的压力就会更大了……” 江流苏实在听不下去了,相亲么相亲了,说这个干嘛,她还没相中他呢,牙医真会自以为是。苏维扬就不像他这么烦人的,苏维扬、苏维扬,你怎么还不出现啦。 在牙医侃侃而谈他的婚姻计划的时候,江流苏给苏维扬发了多条加急短信,内容不多“星巴克,速来救人。”发到第五条即显信息的时候,苏维扬终于有回音了,“就来”。江流苏感叹,这个即显信息的功能真是好啊,让收信人拿起手机就能看到信息内容。 江流苏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地刮蛋糕,牙医的那份早就在上来没几秒的时候在血盆大口中丧生。虽说蛋糕不大,但是牙医三口就解决掉,着实可见牙医嘴巴还是不小的,把江流苏看的目瞪口呆。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您几位?”这是自苏维扬说就来之后第十八个进来的客人了。 “我找人。”好熟悉的声音啊,江流苏转头,朝门口扬扬手。 “流苏,这位是?”牙医诧异地看着来人,比他高、比他帅、比他年轻。 “不好意思,我妈没有问清楚情况就拉我来了,其实我有男朋友的,苏维扬。”江流苏指指苏维扬。 苏维扬也很有礼貌的跟牙医打招呼,“你好。” 牙医呆呆地同苏维扬握手,然后很茫然地说:“流苏,你怎么不告诉我?”害我白来一趟,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感情。 “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是被迫的。”江流苏努力装出一副同是受害者的表情。心里那个乐哦,哈哈,大叔,看吧看吧,叫你觊觎嫩草来,说你吃不起吧,来丢人现眼了吧。 “走了吗?”苏维扬递给江流苏一个冷冷的表情,配合着装出不知情男朋友该有的生气样。 江流苏拎起包包,顺从地挽上苏维扬的手臂,跟牙医说:“对不起啊,他来抓我的。那我走了,祝你早日找到另一半!”江流苏看到牙医的脸由黑变红,由红变绿,比调色盘还有意思,满意地转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脚步明显欢快了许多,坐上苏维扬的车,憋了半天终于可以笑出来了。江流苏很没形象地捶着车门放声大笑,还不忘给苏维扬描述,“你看他最后那样子呀……哈哈……脸都气绿了……哈哈哈……”苏维扬的心情也很好,许是因为江流苏拉他出来救人,许是因为江流苏刚才那句“其实我有男朋友”。 “江流苏,你妈妈怎么这么给你找一个相亲对象?”是时候阻止某人的爆笑不止了,再笑下去脸不抽筋才怪。 “唉,我也纳闷啊,都36岁了,这么老还出来相亲。算算,比我大了八岁啊,3岁一代沟,我跟他有三个代沟了。”江流苏掰着指头数代沟,感叹牙医岁数之大。 苏维扬点头,“年纪是挺大的。不过,江流苏你这么跑出来,你妈妈不会生气?” “气,肯定气,让她生闷气去好了。我才……”江流苏的话还没说完,袁慧宜的电话就过来了。 江流苏倒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挪远远的。袁慧宜的声音很大,苏维扬都听见了“江流苏,叫你好好呆着,才几分钟就跑了,你想气死我啊?” 江流苏也不示弱,回吼过去“谁叫你找个老头来相亲的。你找个年轻一点的我就多坐两分钟。” “行啊你,这时候还跟我开玩笑。我问你,你说的那个男朋友是谁?”江流苏前脚跨出星巴克,牙医就给沈阿姨打电话,怪沈阿姨怎么找个有男朋友的来相亲,害他白开心一场。还说人家江流苏的男朋友过来把她抓回去了,还是开着小车走的。 沈阿姨正和袁慧宜逛隔壁的天虹百货呢,听牙医这么一说,电话都没挂就责怪袁慧宜“你家流苏有朋友的,你还让我给她介绍对象,你是拿我寻开心是伐?”袁慧宜纳闷了“我们江流苏什么时候有朋友了?”“还说没有,刚才他开车来接江流苏走了,小朱亲眼看见的。”听到开车两个字,袁慧宜第一个想到的是凌宇轩,江流苏肯定是拉他来冒充朋友逃掉了。气愤之极的袁慧宜当即拿出手机跟沈阿姨说:“你叫小朱别生气,我给他把江流苏叫回去。” “哪个男朋友?”江流苏不认账,反正老妈没看见。 “开车来接你的那个人,你不是说他是你的男朋友嘛。我猜是凌宇轩吧,江流苏你给我回去接着相亲。” 凌宇轩,老妈你的想象力真丰富。江流苏看了看装作认真开车的苏维扬,“谁说是凌宇轩,苏维扬啦。” 袁慧宜本来还想接着骂几句,听到苏维扬三个字,狂风暴雨在一秒之内化解为和风细雨,“苏维扬?你不是没朋友嘛?” “是还没定下来。”江流苏再次扭头确认苏维扬在认真开车。 “那你们还不快点定下来,我还以为是凌宇轩呢。好了好了,你们好好玩去吧。”看着袁慧宜态度的大转变,沈阿姨是摸不着头脑,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 “哦,那沈阿姨那边?” “沈阿姨那边我会说的。” “好,那老妈你等下回家去好了。我吃完晚饭再回来的。” “好好,你早告诉我么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嫌我在这碍手碍脚了吧,我还不想来呢,下午我就回家,省的你心烦行了吧!”袁慧宜激动地挂电话,江流苏这丫头,就是不听她这个老妈讲话,早跟她说苏维扬好吧,就是不听话,现在又回过来和苏维扬谈朋友,早这样不就行了。这下,她还得给人家赔礼道歉去。 沈阿姨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袁慧宜清了清嗓子说:“哎呀,阿芬啊,实在不好意思。江流苏这两天刚和人定下来,她还不知道怎么跟我说呢。都怪我,硬拉着她出来,没想到那个小伙子生气了。实在是对不住啊,你帮我跟小朱说一声抱歉了啊!” 沈阿姨抱怨着拨电话,“你也是的,刚还说把人叫回去,害小朱还在那里干等着。” 江流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收包里,这才想到自己一个上午没吃什么东西。“苏维扬,你午饭吃了没?” “没,你呢?”看之前桌子上被她玩得乱七八糟的蛋糕就知道没吃,她不爱咖啡和巧克力。 “不说还好,一说就来气。那个牙医问我要不要,我还没来得及说不要,就给我点来了。我都不想碰它。” 苏维扬笑,“那去吃饭吧!” “好啊,你的图怎么样了?” “还在纠结中。”说起这个,刚才来了点灵感的,被江流苏的短信给打断了,只好重新构思过了。 “要不去你那里吧,你继续你的图去,我来做饭好了。好久都没下厨了。”被苏维扬养了这么久,厨艺该不会生疏了吧。 “行,我们先买菜去。要吃点什么?” 中山路与禾兴路的十字路口,路灯亮起,车子左转弯,驶向苏维扬的小屋。 第三十六回 “过过小日子” 苏维扬没想真让江流苏下厨,倒是江流苏一把将他推进书房,“忙你的去,吃饭了叫你。”然后自个儿在厨房慢慢忙活。 苏维扬对着面前的白纸发呆,这是一份服装店的店面设计。一个面向年轻人的布衣品牌,店面重新装修,让他们设计室创作一份适合他们品牌特色的门面设计。苏维扬上网浏览过这个品牌的衣服,虽说是布衣,但也不失休闲,与平日里穿惯了的棉布衣服相比,别有一番清爽的感觉。江流苏会喜欢吧,哦,好像江流苏有两身这个品牌的衣服,很素雅的款式。唔,或许可以试试复古的装修,好像还没在禾城见到过这种风格的店面呢。 江流苏把饭菜端上桌,敲敲书房门,半天都不开,索性破门而入。面前的景象有点不堪入目,地上扔满了搓成团的白纸。苏维扬趴在桌子上不停地画啊画,连江流苏进门都没发现。 苏维扬一直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这边如此,在江流苏家也如此,这回终于逮到他乱七八糟的样子了,兴奋之下,江流苏跑去拿了手机把现场拍下来留作纪念。 做完坏事,江流苏大喇喇地坐在书桌旁边,托着腮帮子看苏维扬工作。恩,苏维扬的鼻子还是很挺的,或许是因为鼻子挺吧,显得眼窝深邃许多,眉毛很密但不浓,眉梢不像江流苏那样有点下弯,而是微微上扬一点,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剑眉呢?总之瞧着苏维扬的眉眼还是很英气的。 苏维扬的嘴唇很薄,思考的时候会紧紧抿起来,喏,现在就是。江流苏的视线往下移,苏维扬一手铅笔一手尺子,画的很欢。苏维扬的手掌很大,牵她的手的时候就发现了,现在看来手指还算修长,指甲剪得短短的,很是干净。上学那会,室友就一个劲地说看男生,关键是看他的手干不干净,干净的男生生活上不会乱。以前江流苏没有机会验证这句话,现在看苏维扬,想起这句话来,觉得室友说得果然有理。 江流苏纳闷,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苏维扬其实还挺好看的。是没有这么近地观察过?还是,哦,对了,是因为没看过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不是说男人专心工作的时候最耐看么。 江流苏拿起苏维扬放一边的文件夹,里面是设计委托方的资料,她就是想看看苏维扬这是在给谁画图呢。 “苏维扬,你在给这家店弄装修图?” “恩”江流苏这一声大叫吓着苏维扬了,怔了几秒才回答。 “那你能跟他们要张贵宾卡吗?”说起这事江流苏就郁闷,那次去那家店里买衣服,本来已经凑到了可以办卡的金额了,给她去拿衣服的店员说她要的那个号码的衣服没了,剩下一件江流苏能穿上的就是颜色不好看。无奈之下江流苏只好放弃那张贵宾卡,为此她还生了一个礼拜的闷气。 “这个呀,我试试,应该可以的。”为这些品牌店设计,通常在约定的报酬之外,他们还会给点别的礼物,当然,前提是这份设计令他们非常满意。“饭做好了?” “早弄好了,看你忙就没叫你。现在去吃?” 吃饭的时候,袁慧宜发短信过来,告诉江流苏她回家了,让江流苏改天同苏维扬一起回家吃顿饭,江流苏发了“晓得了”三个字回去。 下午,苏维扬问江流苏要不要出去转一圈,或者送她去书吧。江流苏想他还有活要做,就让苏维扬继续忙他的去,自己到处转转。苏维扬也随她,听话地回书房工作。 江流苏一处一处转过来,原想找点东西整理整理。谁知苏维扬除了书房乱了点,客厅厨房卧室没一处有灰尘的。江流苏悻悻地坐在沙发上发呆,早知道没事做还不如让苏维扬送她去书吧呢。 环视这个屋子,都是房东原来住这时的装修,就连用具都是房东留下来的那套。苏维扬来的时候拿的东西不多,除了衣物就是电脑。租房子的时候房东说了这里的东西他们都不带走,如果苏维扬觉得可以用那就用着,不要么扔了换他自己的也没关系。苏维扬没有那么多忌讳,房东留下的东西挺齐全的,他就坐享其成好了。 初来的时候,江流苏还觉得这里的东西还蛮新的,至少不旧。这回仔细看看,发现好多东西都不止旧而且破了。比如茶几底下垫的地毯吧,估计是房东家的小孩子调皮,把原本光滑的边扯出了流苏来;比如沙发上的抱枕吧,想是小孩长牙的时候用它来磨牙的,边边上被咬掉了好几块。 看样子这里最初的装修像是田园风格的,乳白的家具,碎花布的帘子。市区那边好像有个布艺店还蛮不错的,婷婷他们的新房很多摆设都是那里买的。反正在这里呆着也是无聊,倒不如去那里转转,把这些破东西换下来。 本想同苏维扬说一声的,看他那个专注样,江流苏料想等她买好东西回来,苏维扬还不知道她出去过。反正就出去一会,江流苏也就没去打断苏维扬。这边的钥匙苏维扬老早就给她备了一把,她又不是进不来。 从布艺店出来,江流苏看看时间还早,就去书吧坐了坐,这一坐就坐到了苏维扬打她电话找人。 这次的设计,初稿一个下午就做好了,有上次给大学那里的新书吧设计的底子在,借鉴一些就行了。苏维扬完稿后差不多4点,他理了理书房,出门找江流苏,想问她晚饭去哪里吃,谁知找遍了整个屋子也不见人影,只好打她电话。没想到她竟然早就出来逛街了,自己压根儿就没听见她出门时的声音。 苏维扬去书吧接人的时候又被李娇损了一通,“呦,苏维扬,你终于想到来找流苏姐了呀!可把她晾了一个下午了。” 中午的饭菜还有剩余,两人就不在外面奢侈了,就近去了趟好又多,买了点蔬菜水果。江流苏顺便又拿了三个抱枕,刚才布艺店里的抱枕贵了点,都是装枕套里面的,犯不着花那么多冤枉钱。 回去后,换苏维扬做菜,江流苏就动手把买来的那些东西摆起来。 苏维扬先给江流苏端了杯水出来,看见江流苏正在把新买的窗帘扣给扣上去。一条碎花布,一端倒是别有心思地穿了一个白丝线做的流苏,扣上去同碎花布的窗帘倒是融洽。想起来,江流苏屋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是带流苏的呢。 “江流苏,你好像很喜欢流苏嘛?” 江流苏回过身,夕阳柔和的光线下,江流苏越发玲珑。今天被她妈妈拉着相亲,穿得很素雅,白色低领的长体恤,墨绿色及踝的长裙,一条皮绳编起来的腰带装饰腰间,让腰间充实了许多,衣服与裙子的过渡更加自然。站在窗口,扯着同样素色的窗帘,很协调。 那是江流苏开口前的感觉,她一开口回话,刚才那种和谐感就大大下降,“废话,不然我干嘛叫江流苏啊?” “这和你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据说我出生后躺摇篮里,醒了就喜欢去碰摇篮旁边围着的流苏。我爸正嫌给我取名字麻烦,索性就叫我流苏了。” 原来这还是有一段渊源在里面的,这样的取名方式确实有趣,苏维扬想起江流苏还有一个妹妹,遂问她江夏的取名由来。 “因为她是夏天生的呗,如果是冬天生的她估计就得叫江冬了。”江流苏是很佩服自己老爸的惰性思维的,搞不好自己这么懒就是遗传了老爸的。 吃饭的时候,江流苏忍不住问苏维扬他到底为什么要和潘瑜分手,苏维扬起先说是性格不合,江流苏让他讲具体的,于是两个人就放下碗筷开始了两人相识至今最最严肃的一次对话。 江流苏直了直身子,正儿八经地问:“苏维扬,我要听具体的,比如你什么时候觉得她不好了,哪里不好了,你们的矛盾在哪里?” 苏维扬整理了下思绪,发表如下长篇大论,“和她交往久了我才发现,我同她,两个人性格确实合不来。她一直很开放,无论何谁都很说得来,我说我不吃醋那是假话。和她在站台等车,她都能和陌生人聊啊聊,聊到自己错过一班车,还无视我的存在,这种情况任谁是她男朋友都接受不了吧。跟她说理她还怪我,‘谁叫你没有开车出来啦’,你说我不生气行嘛?” “听起来是那么一回事,不过这算是小事啦。”江流苏刚还直直的腰没听几句话就垮下来了。 “那也就算了,后来不是住你那嘛,和她约会,只要晚点到,她就会发脾气。说起来也没晚多久,就两三分钟。她老拿你说事儿,说我不喜欢她了,说我觉得她比不上你了,歪理一大堆,就是无理取闹。跟她解释了几遍都不听,脾气是越发越大,我哪里受得了。 “后来她们部门换了一个经理,叫钱帆,好像对她不错,她就经常在我耳边说人家怎么怎么好,有房有车,年轻有为。然后就逼我也买房买车,我一下子又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后果,你想想也知道。” 江流苏又换了坐姿,改趴在桌子上,点头,“这个要求是过分的。还有呢?”江流苏这是八卦上瘾了,誓将信息打探到底。 “还有,你也知道,后来我决定买房了啊。每次看房子她都会拿我和钱帆比,好像不说这个就没话题了似的。然后她挑中的房子不但面积大而且还带车库,我爸给我攒的那些钱还不够首付的。后来我不是选了一套也是那个小区的房子么,再去找她的时候等了她一个晚上,竟然看见她挽着钱帆回家。做介绍的时候说我是她同学,所以我就跟她分手喽。” “这个问题确实严重,怎么能不承认你的身份呢!”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问题,还有我们家庭之间的问题了。” “你们两家还有问题?” “恩,可能是怕她在我家住不惯吧,带她回家什么都由着她,她也有点任性,我爸妈看不惯她的娇惯样,所以对她印象一直不好。而她爸妈么,就是坚持嫁女儿么房子车子一定要有,而且都得我来撑,他们不出一分钱。” “这个,”江流苏无语了,哪有这样的家长哦,嫁女儿就什么都不管了,“你们之间的矛盾确实挺多的。” “是啊,矛盾重重,最主要的还是两个人的追求不同。我只想着日子安稳一点就好,她要的那种大富大贵的生活我给不起。后来看她倒是同那个钱帆走得挺近的,应该是好上了吧。我跟她说分手她也没来纠缠我。” 讲完,苏维扬两手一摊,说:“喏,就这样。很简单的,合不来就分。” 江流苏失望地说:“就这样了啊,还以为有分分合合的纠结剧情呢。这也太自然了点吧,我还以为潘瑜会哭哭啼啼一番呢。” “没有,我估计她是巴不得和我分吧,她拿加班做借口推掉约会已经不下十次了。那时候和她吵架她老拿你来说事,说我变心了,喜欢你了,我看她才是真变心了。” 现在说起这些事情来,苏维扬早就没有刚开始的那种伤感了,要有也是气愤,气自己当初怎么就一根筋通到底了,也不看看清楚。害的他顾此失彼,连爸妈都忘了关心了。 “那你怎么就吃我这回头草了?” “回头草好像不是这样的吧,我们以前可没有过什么哦。你可不是我的回头草。”江流苏赶紧在他说出更加肉麻的话之前打断,“停,那就说说你是怎么想到来吃我这‘面前草’的。” 这个说起来话更长了,苏维扬端过茶杯喝几口才说:“事情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今天是国庆中秋长假最后一天了呢!! 明天要上课了呀!!!! O(∩_∩)O~ 第三十七回 “正面交锋” 抢在苏维扬开口前,江流苏问:“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太独立的女生的么?” “我说过这话吗?”苏维扬反问道,“我好像说的是不喜欢太有才的女生吧!”言下之意,江流苏你不是太有才的那一类。 江流苏白了他一眼,苏维扬你对我说过什么话我还不知道,别怀疑我的记性好伐。 现在回忆这件事,江流苏的心还会微微的疼。大学毕业后的某一天把苏维扬约出来,就是简简单单地同他说了一句“我喜欢你,你知道么?”出来前是想着要断了自己的痴念的,谁知道面对苏维扬的时候她的心里多了一丝希望。当时,苏维扬只是淡淡地回她一句“我知道”。江流苏无力地搅着杯中的冰块,艰难地开口“原来我这么失败,连暗恋一个人都被发现。”苏维扬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她玩冰块,很久,才说:“我不喜欢太要强的女生。江流苏,你太优秀了。”江流苏黯然地看向窗外的车来车往,我努力让自己优秀不就是为了让你能注意到我吗?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你拒绝我的理由。也是因为苏维扬这句话吧,深深刻在江流苏的心里,在她每次忍不住回头的时候强迫自己别傻了,苏维扬看你和看李博涛是一样的。这么多年了,江流苏还记着苏维扬说话时的表情,怎一个决绝了得。他倒好,都忘了自己讲的什么了。 “其实,我说的是我不喜欢太优秀的女生,是吧?”苏维扬收起刚才玩笑的神情,正经地说。 “算你还有点记性。那说说你怎么就喜欢上我这优秀的女生了呢?不要跟我说是你脑筋搭错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认真的好伐。在我们看来,江流苏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知道得很多,遇到麻烦也不需要我们这些兄弟帮忙,简直和超人没两样。” “原来在你们眼里我这么剽悍的。我竟然没发现。”听到这样的夸奖,恩,是夸奖吧,江流苏得意地缕缕头发。没想到,真没想到,她自己可是很自卑的,总觉得什么都比不上别人。 “是啊,所以只敢把你当兄弟,谁敢接近你啊!” “那你现在怎么就敢接近我了?” “在你那里住那么久,重新认识了你呀。以前只觉得你和我们一起打打闹闹,不拿你当女的看。”此话一出,江流苏马上怒发冲冠,在她爆发前苏维扬赶紧接着说,“但是,那是以前,现在我看你,那绝对是女的,而且不同寻常。” 江流苏露出满意的笑容,示意他继续说。 “看你把家装饰得这么精致,才发现你的性格很特别呢。和我们一起的时候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和顾雨婷在一起又像个小孩子,一个人的时候有很安静。真让人纳闷,别人大学读到研究生读出个学究样,你研究生出来还是学生气十足,不过讲出来的话果然很有道理呢。看来以后和你讲理肯定说不过你,可得让着我点哦!” “懒得理你啊!讲重点,别扯来扯去的。”江流苏趴在桌子上,真是越来越懒了。 “听你说了你表姐他们的事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和潘瑜一直好下去到底值不值得。后来想明白了,你表姐和表姐夫有深厚的感情做基础,所以即使他们会偶尔吵架也是一种生活的调剂。但我和潘瑜不同,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我们和我们的家人而本身就矛盾重重,如果真坚持下去,估计一次吵架就彻底散架。 “冷静下来想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思来想去,得出的答案是,一份平平淡淡的生活。就像你现在拥有的一样,上班之余还能喝喝茶看看书,这样的日子很悠闲,不用被人逼着拼命工作赚钱,这样被人指挥着的生活太累了,我不喜欢。这念头后来就一直在我脑子里盘着,在潘瑜喋喋不休地要我怎么向她那经理看齐的时候,我越来越忍受不了。” “你拿我和她比了吧,发现还是我好吧!”虽说讨厌和别人比较,但和潘瑜比,然后让苏维扬意识到她比潘瑜好,江流苏还是很乐意被苏维扬拿去比较的。 “恩,既然她非要我比么,我就比喽,她果然比不上你。不过这样比比就喜欢上你,那我确实是花心喽。” “哦?你的意思是你很专情的?” “这个问题,你慢慢考察好了,我先把话说完。”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苏维扬继续道:“在比较了你们俩之后,我才认认真真地去关注你,然后才是被你吸引住了。在此之前,我只看到了你在学业上,事业上的成功,所以会觉得像你这么独立的人不适合谈感情的。跟你走得那么近,才发现你真的很好,认识到了一个完全的你。 “你把生活过的这样自在,很让人羡慕。但是你真的很懒,一个人的时候就吃酸奶和苹果,有几次还听到你半夜饿坏了跑出来翻东西的声音,我都觉着心疼,怪不得顾雨婷要说你了。所以我决定给你做饭,不让你饿着。” “你还好意思说,吃这一顿饭,害的我做了那么久的宅女。你知道,我一回家就懒得出去,吃完晚饭我就只能在房里发呆,人都闷傻了。” “呵呵,我以为你吃得挺享受的,听到你说我菜烧得好的时候,我可是比吃了糖还甜呢。像这样,我下厨你品尝,吃晚饭一起看电视,聊聊天的生活真的很惬意呢,或许这就是我追求的生活了。那次我爸妈来看房的时候,要不是你的关心,我还不知道我妈妈身体不好。后来那么大的雪,你拿着鸡汤来看望我妈,我妈可开心了,这样的笑脸她从来没给潘瑜看过。那时我才真正想清楚为什么她和我爸爸不喜欢我和潘瑜在一起。我没听她说过一句关心我父母的话,除了问我她这身衣服他们会不会喜欢,更不用说帮我妈妈做回菜了。怪不得我妈妈要说我们家养不起潘瑜了,倒是你,过年的时候他们说了你好几次呢,都是说你怎么怎么好,我怎么就没有交像你这么一个女朋友。” “说了这么多,我怎么就没听出来你到底为什么就喜欢上我了呢?”江流苏闷闷地说,“喜欢总得有一个过程吧,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什么程度了。” “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清楚了,当我意识到喜欢你的时候就已经很喜欢你了。现在什么程度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很喜欢。江流苏,我嘴笨,说了这么多都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你,但是,我很清楚自己喜欢你,在你碰到困难的时候,在你遇到烦心事的时候,我希望我能在你身边,守着你。从你那搬出来我才强烈地感受到是那么贪恋和你一起生活的日子,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直住下去。” “苏维扬,你这是在向我表白么?”江流苏明知故问,心里却是欢悦的。 “我都表白了那么多次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更希望把它说成求爱!” 也是在苏维扬说要江流苏给他一个机会的时候,江流苏才发现到苏维扬也是有无赖的一面的。那时候,一个人的时候会静静地想自己究竟是不是了解苏维扬,[奇+书+网]答案不确定。好像自己喜欢苏维扬的原因恰好是苏维扬不喜欢自己的原因,优秀。因为苏维扬的优秀,江流苏才会那么关注他,希望和他比个高下,然后会因他的一句“江流苏,你真厉害”而开心,因一次失利而难过,其他,她只知道苏维扬、李博涛像所有的男生一样喜欢球,有空的时候不是在踢足球就是去打篮球,而那个时候,江流苏必定是在努力使自己优秀中。 说起来,自己真的很傻,一个可以说根本不了解的人,默默地喜欢了那么久,欲罢不能。而今,那个被自己喜欢着的人,回过身来跟她说“江流苏,我喜欢你”,江流苏还能怎么样呢,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来得真实,自己又好像没有如所愿的那样忘得潇洒。都说,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不如找一个爱自己的人,那如果自己爱的人也爱着自己呢,两个人在一起会得到幸福的吧! 江流苏扬起嘴角,“苏维扬,你心急了?” “是啊,你都去相亲了,我再不要个名分那不是没机会了?” “哈哈,你也有这一天,”江流苏捧着肚子大笑,转瞬,换上严肃的表情,“苏维扬,鉴于你表现良好,组织上决定给你升职。不过……” “不过什么?”苏维扬眼中的光芒又消失了,“还有什么要求吗?” 江流苏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说:“升职是值得纪念的大事,要选个好日子。你看,8月8号就不错,你准备准备,然后上岗吧。怎么,不乐意?” “怎么会,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苏维扬激动地抓起江流苏的手。 江流苏看着那越来越深情的眼眸,在沦陷之前把手抽回来,“饿死了,饿死了,菜都冷掉了。” 苏维扬一脸失望,江流苏,你就会在这个时候装不解风情。8月8号,还有十二天,时间,能再走快一点吗?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补课进行时!!!O(∩_∩)O~ 第三十八回 “插曲” 虽说江流苏跟袁慧宜又重申了几遍,“我和苏维扬还没定呢”,袁慧宜还是逼着江流苏带苏维扬回家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袁慧宜热情地给苏维扬布菜,江流苏啃着大白菜伤心,原来这满满一桌的鸡鸭鱼肉不是给她准备的。 袁慧宜也没为难他们,让江流苏带人回来吃饭不过是让左右邻居知道知道,她家闺女是有人要的。半年时间,江流苏坐着两辆汽车回家,这个消息着实轰动。更何况,袁慧宜还放话说后来的那一个是江流苏的男朋友。也许再过不久,两个人的好事就近了,你们这些人就等着喝喜酒吧! 要说不放过苏维扬的要算江流苏的老爸江炳文了吧。一个人喝酒太闷了,虽然有时候江流苏也会倒上点葡萄酒陪他,但是总是没有多少味道。今天和苏维扬喝酒才痛快,这小子,稍加培养,酒量还是有前途的。 江流苏终于领略了顾雨婷定亲宴上的悲哀,喝得晕晕乎乎的苏维扬连走路都不稳,一上车就靠着睡觉。如果他能一直睡下去江流苏倒轻松了,车子开到半路,苏维扬猛的直起身,翻来翻去找东西。江流苏看他要吐,连忙把车停下来,让他去路边吐个痛快。幸好还没开上大路,车子想停就停。 苏维扬扶着路边的树吐了个干净,把力气都吐尽了,顺着树就往地上坐。江流苏回车子上找了瓶水给他漱口,转身看到他的落魄样,不禁笑起来,“你也太没用了,才半瓶酒就放倒了。凌宇轩可是灌了两瓶才倒下的,啧啧,你这酒量啊!” “你爸爸平时就是这么喝酒的?”吐了半天,说话也有气无力了。 “刚才那还是手下留情了,他放开来喝你还能活着?”拧开瓶盖把水递给他,“行了吗?弄弄干净就上车。” “我再坐一会,吐得没力气了。” “都叫老爸少倒点了,他还那么起劲,真是的……”看着苏维扬这模样,江流苏埋怨起自己老爸来了,“你也是,不能喝么就别逞能,倒多少喝多少,给你倒农药你也喝?” “呵呵,你心疼了。”有心情开玩笑,看样子苏维扬还算清醒,“回去得好好练练酒量,不然都不敢和你爸爸喝酒了。” “是该练练,等你练好了,我们俩一起把我爸灌醉掉。” “你酒量这么好?” “一般。不过我陪他喝酒,我喝红的,他喝白的,总是我有点优势吧!到时候,你先和他拼白酒,你不行了我拿红酒顶上,总能把他杀下去。”想想老爸喝醉酒的样子,江流苏就怀念,好久没看见老爸喝多了跑去吐的样子喽! “江流苏,怎么有你这样算计爸爸的女儿的啦?”说话的档上,醉意被风吹醒了不少,再这么坐下去到得被风吹得头痛了。撑着树干站起来,拍干净裤子,从江流苏手里拿过水瓶盖子,“走吧。” 车子里,空调打得挺冷。苏维扬酒醒了一半,冷风这么一吹,倒打了个哆嗦。正好江流苏从家里带了早先的时候落下的卫衣,便让他盖上睡觉。 摊开江流苏的衣服罩上,有点小,也挡不住多少凉意。衣服上残留着江流苏的味道,闻着倒是温暖了不少。苏维扬浅浅地睡下,想着今天喝得真痛快,嘴角浮起,这件衣服真香! 今年8月好日子连着来,7号农历七夕,8号是北京奥运。这两个日子挨这么紧,都让人有点措手不及了。 对于七夕,江流苏上学的时候选修一门民间文学的课,上课的老师讲牛郎织女,很气愤地骂媒体。说都是媒体炒出来的所谓七夕是中国的情人节,七月七事实上可是一个不详的日子,要说节日,那也只是一个乞巧节,向织女祈求让自己心灵手巧的,与爱情无关。又说那种把正月十五当做情人节的说法倒还有点根据,但是也是不对的。事实上,中国的情人节是三月三,老师搬来白居易的诗“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来证明,然后老师发挥无尽的想象,给她们描绘了这么一副场景:三月三日,长安城的姑娘们坐着香车宝马去城外郊游,这是城里的少年骑马的骑马,走路的走路,跟在后面,对比着哪家姑娘更漂亮,然后逮着机会吟诗一首吸引意中人,再然后就是两人互通款曲,互诉衷肠,最后就是私定终身。末了,老师还谆谆教诲“同学们,我们是受过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的,所以我们要过中国的情人节——三月三!” 所以,苏维扬问江流苏七夕那天要什么礼物的时候,江流苏把这段趣闻说给他听,笑过之后,板起脸跟苏维扬说:“苏维扬同志,你这做法不对,按理说你应该随一下大流,给我一个惊喜的。你这么直接来问想怎么过节,就说明你这人一点浪漫都不懂啊!” “我不是怕自己准备的浪漫入不了你的眼嘛。你看,连人人都说的情人节你都过不一样的日子,就知道你要的浪漫我这个一般的人是准备不到的。”苏维扬摊着手无奈地说。 “那我也没有这么挑剔的啦,物质的东西我也没那么看重是不是。其实么,做一顿牛排,放一束花花,插几支蜡烛,这也挺不错的。”江流苏很具体地给苏维扬描述自己要的情人节礼物,一顿烛光晚餐。 “我不会做牛排。”此话一出,江流苏杀人的眼神立刻剜了过来,你能不能别关键时刻泼我凉水? 七夕的烛光晚餐最终还是没能吃成,不是苏维扬不会做牛排的缘故,而是江夏打来电话说自己出车祸了。江流苏问了个大概,江夏那边支支吾吾的,只说是坐同学的摩托车,刹车有点毛病,遇到一个下坡的十字路口,右边来了一辆自行车,同学车子刹不住车龙头一扭就往路边摔了。大难不死的江夏时候还感叹了一句,还好不是汽车不然肯定没命。 虽然江夏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说没事,就是擦伤了点皮,想江流苏给她汇点钱过去。江流苏不放心,非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坐上车就让苏维扬送去火车站。匆匆给他讲了一下江夏的事情,苏维扬把车开回了江流苏家,让她整理一下,然后他开车去杭州。 路上,江流苏把江夏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叙述完了就大发言论,“早知道就不让她留在学校了,出去上大学才多久就给我弄出这事来。这要是给我妈知道了,还不抽死她……” 讲了很久,苏维扬看她也讲累了,就把走前拿下来的面包和水递给她,“饿了吧!” “唔,还是你想得周到。”江流苏扯了片土司往嘴巴里塞。 塞下两片土司,江流苏扎着袋子看专注开车的苏维扬,好像还没见他吃过东西。江流苏把剩下的土司递过去,“你还没吃东西吧,也吃点,添添肚子。” 苏维扬摇了摇头,“先放着吧,我开车也不方便吃。” “要不,我喂你?”这倒是个好主意。 “好啊,里面还有一罐椰丝球,你打开给我塞几颗好了。” 其实,开车之余抓颗椰丝球来吃还是腾得出手的,苏维扬让江流苏喂也是想一亲芳泽而已。发现开车的时候还是无福消受,江流苏的手指拈着食物送到他嘴边,他很分心。|Qī-shū-ωǎng|还是算了,“江流苏,你把罐子放前面,我自己拿来吃好了。你睡会吧,如果江夏伤的严重点还得把她接回家,到时候可能要你开会车的。” “哦,也好。你认识路的吧!” “好歹我大学也是在杭州念的,地形怎么都比你熟一点吧。放心睡好了,我放了件外套在车子里的,就在后面座椅上,你拿来盖上。” 江流苏歪了歪头,侧着睡过去。焦躁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有苏维扬在身边,很安心! 到江夏的公寓楼下已快8点了,车子到达杭州还不算晚,就是在杭州城里开车太堵,又赶上晚间的黄金时间,花了一个小时才开到江夏的学校。 敲了敲江夏的寝室门,里面有人一跳一跳过来开门,“叫你带上钥匙的,非不要,还得我来开门,真麻烦。” “啊……姐,你怎么来了。”江夏的尖叫声响彻整幢寝室楼。 还能吼这么大声,应该不是很严重,江流苏瞥了眼她绷带裹住的右脚踝,“我不来,还不知道皮外伤也得包扎这么好。” 江流苏也不管金鸡独立的江夏靠着门站累不累,扔下她就往里走。江夏的室友都是省内的,暑假都回家了。江夏一个人住着倒也不怕,正开着电脑玩游戏。 自己姐姐这么绝情,江夏只好向苏维扬求助,“姐夫,搀我一把吧!” “伤得这么严重?”苏维扬扶着江夏跳回去坐下,蹲下检查她的伤口,“韧带扭伤了?” “恩,姐夫你真神啊,这样都看得出来。不过还有些擦伤,只是一些而已哦!”江夏一个劲地拍苏维扬马屁,拍好了才能指望他给挡挡姐姐的火气。 “没大碍,我以前打球也扭到过。”苏维扬捏了捏那块肿起来的地方,平静地说。 伤处被这么一碰,江夏疼得差点跳起来,“姐夫,人家都这样了,你还来掐,嫌我不够疼啊!” “疼死你才长记性。”江流苏没好气地说,“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说过了嘛。”江夏说话的档上,一个男生拎着一袋肯德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江夏,吃饭了。” “呃,你们是?”男生看到屋里这么多人,怔住了。尤其,那个比他大好多的男人正蹲在江夏身边。 江流苏看看那个自由出入女生公寓的人,再看看一旁猛使眼色的江夏,“江夏,还不坦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最近点击数上升得有点快,惊喜,O(∩_∩)O~,如果收藏和留言数也一并上升就好了,期望中!!!O(∩_∩)O哈哈~ 第三十九回 “江夏那茬事” 江夏不情愿地介绍“这是我同学,周思远。”“周思远,这是我姐姐江流苏,还有她同学,苏维扬。” “我还是习惯听你叫姐夫。”苏维扬起身到江流苏身边站定,“我没记错的话,再过几个小时我可以正式上任了吧?” “都带你见家长了,我还会赖账?”说话间,江流苏扫到那个叫周思远的男生失望的眼神,“夏夏,知道你姐夫为什么和潘瑜分手吗?”苏维扬纳闷,“这还有我什么事?” “为什么?”江夏好奇地凑上前来。 “就是因为潘瑜介绍他的时候说他是同学哦。你这位同学好像很不开心嘛!” 江夏眼睛扫过去,周思远忙不迭地摆手,“没有没有,姐姐,你别开我玩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江夏,你受伤这事我还没告诉老妈,你是想把事情再闹大点?”这招循循善诱用得恰到好处。 “好吧,他是我交的男朋友啦,姐,你可千万别告诉老妈,她知道了我还不被打死啊。”江夏只得从实招来,“事情是这样的……” 这个男朋友,江夏交了也有半年多了,这个学期开始后两人的感情日渐升温,江夏不回家就是为了和他腻一块。暑假留校一半的原因也是如此,还有一半是两人都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想在这里赚赚钱过过小日子。 今天七夕,周思远借来同学的摩托车,本来打算载着江夏去必胜客吃情人节浪漫午餐的。没想到,还没开出学校呢,就摊上这么个倒霉事。摔了之后,周思远倒还好,真只是擦破点皮。江夏是被吓到了,倒下去的时候想跳车的,没来得及,脚刚伸出来就被压到了。所幸下坡的时候周思远开得不快,不然摔得更狠。 江夏说完,周思远接着说:“姐姐,对不起,我只知道这车刹车有点问题,没想到已经失灵了。” “没事啦没事啦,唉,把吃的给我吧,我饿死了。”江夏抓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汉堡、鸡米花、烤翅、薯条、可乐,还有化了一半的圣代,江夏递给周思远一个汉堡,然后自己拆了一个啃起来,“唔,快吃吧,都已经凉了。” 周思远拿着汉堡手足无措,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江流苏这才仔打量了番,白白净净、浓眉大眼,看上去挺有书生气、挺阳光的一个男孩,江夏这选男朋友的眼光还不错。 “这次就算了,吃东西吧。”江流苏和蔼可亲地对周思远说。 “姐,我交男朋友你不生气啊?”江夏嘴巴里塞得满满的,还能腾出空来说话。 “我干嘛要生气,只要你们别玩过火,别影响学习就行。放心,老妈那里我给你顶着。” “你顶得住?” “我顶不住,不是还有苏维扬嘛。他在老妈那吃香着呢。”江流苏抬手指了指正在参观寝室布置的苏维扬,怨愤地说,“嘿,女生寝室这么新奇?你上学那时候没拿望远镜看过?”江流苏可是听到他和李博涛他们讨论过上大学的时候怎样偷看对面女生寝室的。 “以前只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瞄过几眼,没这么近参观过。”苏维扬坦白道。 “哇,姐夫,你也偷看女生宿舍的呀!” “男生基本都看过,不信你问问你家周思远。”苏维扬很自然地把皮球踢给周思远小朋友。江夏不相信地看过去,周思远挠着头,也坦白交代:“呃,寝室里面讨论,然后觉得新奇,看过两次。” “真的两次?”这个次数好像有点少。 “忘了几次了。” 江夏嚼着汉堡,仰天长啸,“没天理啊,你们这些偷窥狂!” 江流苏白了她一眼,“吃你的东西,吃完整理整理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 “理由。” “我还有工作。” “你连走路都走不稳,还怎么去工作,辞了,跟我回家。”江流苏口气坚决,容不得江夏拒绝,“呆在这里吃饭都成问题?” 自己说服不了姐姐,江夏只好向姐夫求助。苏维扬看了她一眼,“接你回家是我的建议。” 周思远尝试跟江流苏沟通,“那个……姐姐,江夏在这边我可以照顾她的。” “你?你连进宿舍门都困难,还怎么照顾她?” “可是,是我害江夏受伤的。你给我个机会补偿一下吧!”周思远这话说得倒是真诚。江流苏也不好意思驳了他,真拒绝了搞不好还让他俩心里有嫌隙,这坏人江流苏还做不来。但是,江夏是一定得带回家的,回家也好调养,这边要煲个汤啊什么的都不行,怎么养伤?江流苏看向苏维扬,要不你来做坏人? 苏维扬还没开口,江夏的馊主意就提出来了,“周思远,你没去禾城玩过吧?干脆你把家教让给你室友,跟我们去禾城玩吧!” “这……”周思远犹豫要不要答应,虽说早和江夏说过要去禾城看看,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不太好。 “姐,行不啦?”江夏怕被拒绝,向江流苏撒娇还不够,转向苏维扬继续,“姐夫,可以伐?” “江流苏,这个我看还行。我们俩都得上班,江夏一个人在家挺闷的。要不让周思远也过去,陪陪她也好。”苏维扬受不起江夏的撒娇,只得妥协,帮她劝江流苏。 苏维扬的提议也不算烂,江流苏想了想就同意了。江夏兴奋地赶周思远回去整理行李。 到底是男生,没有多少东西好收拾。回去就拣了几身换洗的衣服,把家教的工作让给留校的一个室友,周思远就在楼下等候了。 半天不见江夏他们下楼,再次向传达室的阿姨递交了学生证,登记上楼。看见这样一幅场景,江夏指挥她姐姐理东西,“姐,这件衣服不要了,给我拿旁边那件灰色的短袖。”“不是你说要带这件无袖的么?”“我看错了嘛。” 苏维扬坐在一边,看着江夏丰富的衣柜,“江夏,你衣服怎么这么多?” “还不都是我买的。每次回家都拎几袋新衣服回来,能不多么。”江流苏开始后悔这么纵容江夏了,有几件衣服看上去好像都没穿过,江夏还一个劲的买,真应了那句老话,由俭入奢易啊! 好不容易整出了几身衣服,江夏又开始指示江流苏上床把席子卷起来,这样不会粘尘,桌子上也整理整理,顺便用报纸蒙上书。苏维扬终于看不过去了,卷席子这些事情就他来代劳好了,这个小姨子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衣服、电脑、书,东西差不多带齐了,江流苏拖上行李箱走在前面。周思远搀着江夏慢慢地爬行到楼梯口,傻眼了,好像下楼有点困难。苏维扬蹲下来,“来吧,背你下去。” “不好吧,我姐都没有过的殊荣呢!”说是这么说,爬上去倒是不含糊。有的人背自己下楼干嘛拒绝,再说,苏维扬这为了姐姐讨好她也是应该的,这是给他表现的机会不是。 出杭州的这段路还是让苏维扬来开,江流苏对杭州城里还是不太熟悉的。来的时候是挑了条比较偏的路走的,回去苏维扬上了区市中心那边的路。江流苏顾着和周思远聊天,也没看路。 既然江夏的小男朋友都来见她这个家长了,她怎么都得端出个架子把人家的情况打听清楚。 比如“周思远,你家在哪儿的?不是浙江人吧!”“恩,我是大连的。” 比如“你是家里的独子?上面没有哥哥姐姐吗?”“还有一个姐姐,在北京工作。” 再比如“那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呀?”“呃,我爸爸在一个公司里面工作的,妈妈是大学老师。” 周思远是有问必答,江夏对这些话越听越熟悉,“老大,你什么时候学了老妈查户口的本事了?” 江流苏想说江夏几句的,刚想开口,发现苏维扬把车停了下来,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个地方没来过。正要问苏维扬话呢,他已经绕过来给她开了车门,要带她出去。 江夏急了,“姐夫,你们这是要去哪啊?”苏维扬给他们把车窗拉下,“你们在这儿乖乖坐着聊会天,我带你姐吃晚饭去。” “姐,你还没吃晚饭?早说呀,我给你留点肯德基。” “你那个我可不好吃。给我好好呆着,回来给你们带点吃的来。”江流苏放下话就挽着苏维扬走了。 有周思远陪着,江夏也没无聊。和周思远说说禾城好玩的地方,梅湾街、月河街刚开发不久,到时候带你去领略领略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等我脚好了,我们还可以去乌镇西塘呢。南湖没什么好玩的,一个门票也死贵死贵的,10块钱上一趟红船,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我们镇上的小月饼很有名的,小月饼就是苏式月饼,你不知道么?还有一家小馄饨的店,那个阿姨老好了,我小时候每次去吃馄饨都给我盛得满满的,还放很多蛋皮,那时候阿姨还说只要我半夜起得来床,她就把秘方传给我,可我就是起不来。说起来,好想阿姨啊,周思远,等我姐哪天回家就让她给我们带点来自己煮,味道虽然差一点,但还是很好吃的!谁叫我们现在不好在我妈的视野范围内现身呢,不过等我脚好了,我们可以偷偷溜过去! 讲完这个,出去吃饭的两个人还没回来。周思远很顺口地说“你姐姐和姐夫在一起的感觉真好”江夏接上这个话题继续。周思远,你知道不,我老大和我姐夫他们可是青梅竹马呢,我姐姐喜欢了他好久好久,可他就是不对我老大动心。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姐人可好了,要不是我姐收留他啊,他没找到房子又被房东赶出门肯定得睡几天大街。现在认识到我老大的好了,看吧,对我老大那个言听计从的,那个叫宠啊! 江夏讲得眉飞色舞,把周思远唬得一愣一愣的。正说着,苏维扬牵着江流苏回来了,顺便还给他们带了一份没吃成的必胜客。 江流苏坐上驾驶座,把吃的递给江夏,“喏,小情侣,你们的套餐!” 江夏比江流苏还贪吃,美食当前,也不管姐姐的调侃,拿过来就狼吞虎咽,还不忘分点给自己的小情人,“周思远,我们的套餐还是吃成了的!” 接下来的路是江流苏开的,在苏维扬的指点下出了杭城,开上高速之后就快多了,赶在8号前回到了家。 把江夏和周思远在客房和书房安置了,江流苏被某人软硬兼施地押下楼送行。 江流苏困得不耐烦,“你好回去了。” “再等等。”苏维扬一手翻手机,一手拽着她,靠在车子旁。 江流苏踢着石子,“等什么,大半夜的,你不困我还困呢。” 等8号来临啊,苏维扬在心中默念,还剩两分钟了。 见苏维扬不说话,江流苏无聊地打哈欠,等他放手走人。等到的确是…… 作者有话要说:从来没有参加过演讲赛的某人竟然在给人修改演讲稿,神奇来~~~~~ 爬上来更新完毕,爬回去看修改的演讲稿,偷笑中O(∩_∩)O~~~~~~~ 第四十回 “故地重游” “滴滴,滴滴”闹铃显示,北京时间8月8日,零时整。 苏维扬把困得迷迷糊糊的江流苏拉近,再拉近,然后紧紧地抱住她,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江流苏,十二点了。” “哦,这么晚了,你好回去睡觉了。”江流苏没那个力气来推开他,任他抱着,等他松手。 苏维扬略略松了松,定定地看着她。江流苏以为他是要走了,抬头想说声再见,不想撞上苏维扬烫的死人的目光,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唔! 有点透不过气来,江流苏涨红了脸拼着劲把苏维扬推开,大口大口地喘气,呃,呼吸的感觉真好。 苏维扬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对不起,刚才太激动了。” “差点被你憋死,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啊。新手还没上路呢,学习的机会给一个。” “那咱们,慢慢来?”江流苏这个说法倒是新鲜,苏维扬忍着笑试探道,“我一点一点教你好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江流苏红着脸把苏维扬推进车。苏维扬不死心地落下窗,探出脑袋,“我就这样走了啊?”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个电话。”江流苏在他脸上啄了一下,“这样行了吧!” 看着苏维扬满意地离去,江流苏也转身上楼。以比乌龟还慢的速度迈台阶,拍着烧红的脸颊,嘴巴隐隐有点疼。不过话说回来了,苏维扬这技巧还不是一般的熟练呢,到底是老手了。 进门,就看见江夏舒舒服服地坐着,把脚搁在茶几上,周思远象征性地翻着茶几上的杂志,眼睛不住地朝她瞄。这俩家伙肯定刚才肯定是在偷窥来着,不然怎么这副贼样。 江流苏径直进厨房倒了杯牛奶,回房,“睡哪都知道了吧,自己洗洗弄弄睡觉去,别忘了关灯。” “老大,你就这么睡觉去了啊,你跟姐夫刚才在楼下干啥来着?”江夏实在憋不住,怎么都得赶在江流苏回房前打探打探,“周思远,那个是叫吻别吧!老大,感觉怎么样?” “你和周思远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懒得理他们。 洗完澡出来,苏维扬的电话刚好打进来。江流苏倒在床上听电话。 “到家了?” “恩,洗完澡了吧!” “是啊,你弄了没?” “我也好了。很晚了,快睡吧!” “晚安,亲爱的!” “晚安,好梦!” 江流苏把电话一扔,抓过被子裹好,关灯睡觉。那一头,苏维扬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沿,回想着刚才那一句“亲爱的”。半天,才回过神来,上床关灯睡觉。今夜,果然,好梦…… 幸而八月天热,又开着奥运会,袁慧宜躲在家里吹空调看电视,倒也没空来管江流苏和江夏姐妹俩的事。周末想到了就打个电话让江流苏回家吃饭,三次里面,江流苏推掉了两次。唯一一次没推掉,是因为请了姑姑家来做客,她不好不在场,只好拉了苏维扬回家。在自己老爸和姑父两个人的夹击下,苏维扬和江流苏的姐夫毫无悬念地被灌醉了。堂姐他们回家还是江流苏绕个道捎回去的。后来江流苏跟老妈抱怨说每次回家都把苏维扬给灌死,你们倒是吃得开心,我麻烦死了,难得一个周末,你们就不能让我轻松一下的。袁慧宜这才消停点,并不催着江流苏回家了。 袁慧宜不来市区,江夏倒是悠闲自在。花了一个多星期在家里呆着吃吃喝喝养伤,伤好差不多了就拉上周思远到处逛,从城南走到城北,游完西塘去乌镇。晚上拷出来的照片就好几百张,相机是每天都得充电。 开学前,江夏又拖上江流苏去商场买衣服。苏维扬和周思远说着话跟在后面,拎东西。出门前,江流苏还想着不能太惯着江夏,少给她买几件衣服。真进了大厦门,一个专柜一个专柜走过去,江流苏的美好愿望还是落空了。江夏摇着她的胳膊耍无赖,江流苏正在动摇中,周思远就说他来付,苏维扬又掏出钱包说他去。江夏偷笑,江流苏看不下去,自家妹妹买件衣服怎么好让这两个人破费,于是手一挥,算了算了,还是我去付钱,你们给我拎东西好了。好在,江夏还知道适可而止,凑足了两身衣服一双鞋子后满意地收手。 晚饭照例是回家吃,苏维扬早上就买好了菜过来的。吃晚饭,苏维扬收拾残局,江夏跑回屋去整理行李,江流苏把周思远留下来说话。 “思远,你和夏夏这事如果被我妈知道,肯定会反对的。”江流苏拿袁慧宜来做开场白。 “我知道,江夏早就跟我说过,她妈妈不让她大学谈恋爱的。” “不过,既然已经谈了,我是不反对的。大学的爱情是纯洁的,经历一次才算没有虚度大学的光阴不是?”江流苏温和地笑道。 “但是,话说回来,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有些后果不是你们能负担得起的。所以,你知道哪一步该走哪一步不该走吧?” “知道,姐姐,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那就好,江夏的眼光不错,如果你们能坚持下去,等你们毕业带你去见我妈,她肯定喜欢你!”江流苏还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以后周末有空就跟江夏来禾城玩,比如在学校好好照顾江夏。 江夏在卧室呼叫周思远,“周思远,你来看看这个,这张照片我怎么都放不到那段视频上去。”这几天拍了很多照片,江夏计划着做一段视频,回去给同学看看禾城的风景。 江流苏挪进厨房,“还没弄好?” “好了,刚才和周思远聊什么呢?”苏维扬摘下围裙。 “没什么,就是提醒他不该做的事情别做。” “这个我看用不着我们担心,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下午逛街我问他毕业后怎么计划,他说和江夏都打算先考个研。既然两个人目标都明确了,互帮互助倒也挺好。” “恩,明天你送他们过去?” “你不去?”江流苏本来想说不去的,今天逛街有点累。但是一听说把他们俩送到之后带她去西湖玩玩,精神再不济也激动起来了,应该还能赶上看一眼曲院风荷。 “姐夫,你就不能给我把行李搬上去?”江夏气鼓鼓地说,这是什么姐姐姐夫嘛,都把人送到这了还不帮忙把行李送上楼,车子停到现在连脚都没迈出来过。 “行了行了,别装可怜。没几件衣服,重不死你。我们走了,还要去西湖呢。”江流苏不耐烦地拒绝,边催苏维扬开车。 江夏不依,“去西湖,等等啊,我也要去。” “我和你姐夫二人世界,你去掺和什么。要去,改天叫周思远带你去啊!”自从确立了同苏维扬的关系,江流苏说话越来越直白,让人听着那个舒服。 苏维扬弯起嘴角,转弯扬尘而去,留下吃瘪了的江夏和安慰她的周思远,“没关系啦,等会把事情搞定了我们就去西湖玩。我给你把行李搬上去吧!” “不用,其实不重的,我能提上去。你快回去把寝室打扫一下吧,趁着还早把席子洗了,别偷懒擦一下就完事,睡了会起红点的。” “那,我回去了。你弄好了打我电话,一起去吃饭。”目送江夏拖着大行李箱进了寝室楼,周思远才不舍的收回目光。喜欢江夏不仅是因为她江南女子娇俏的容貌,还有她开朗但不失细心稳重的性子,现在又多了一分是因为她的调皮吧!唔,还有她的姐姐姐夫,都是很好的人呢! 西湖畔,江流苏拿着相机不停地照,断桥边照相的情侣她照,垂杨枝下败谢的残荷她照,苏维扬打着伞给她遮阳,趁他不注意也给他照一张。 转到放鹤洲,放鹤亭下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摄影师端着相机让他们摆造型,江流苏站在上面往下一照。苏维扬好笑道:“江流苏,给你拍照怎么不见你这么开心。”刚才想给她在断桥照一张,她死活都不同意,拽着相机就跑了。 “你不知道,这就叫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下看你,这样拍出来的风景才好看。我傻傻地杵着拍照那就没有那种意境了。”江流苏转身给苏维扬“咔嚓”一照,“再说,我不上镜。与其被拍照大煞风景,倒不如多拍点美景!” “喏,你这个表情就不错。”江流苏翻出刚才抓拍的照片来给苏维扬看。 “不好看,还是删了吧。”苏维扬作势要拿过相机,江流苏忙宝贝似的掩起来,“不行,我建了个文件夹,专门放你的照片呢,你休想删!” “好好好,不删,那你让我也拍几张照片行吗?”江流苏确定了几遍“真的不删?”“不删。”才肯把相机交给苏维扬。 苏维扬拿起相机选景,江流苏趴在栏杆上看亭子下面那两只假仙鹤,恩,还挺有悠闲样的。殊不知,在她看风景的时候,已被苏维扬照了好几张照片了。也是回家整理照片的时候才发现的,问苏维扬什么时候照的,苏维扬答非所问的说:“你看,你这个pose摆得多好!”江流苏仔细看看,觉得苏维扬拍得还行,就勉强留着不删了。 一路走一路拍,无意中已来到曲院风荷,江流苏想起那年在附近发现的彼岸花,各个角度都照了几张之后拉着苏维扬去找那个地方。七拐八弯地走了老久,才发现一片柳树下种了貌似石蒜的地儿。江流苏左看右看,就差踏进去细细地翻了,没有找到一朵花,不禁有点失望。 “找什么呢?”苏维扬好奇,什么东西这么有吸引力的。 “彼岸花。” “很重要吗?”彼岸花这东西他听过,不是传说中的花嘛,怎么这里有? “恩,”江流苏起身对上苏维扬的双眸,一脸严肃地说,“我曾经把对你的喜欢交给它,让它带走。现在我想找它要回来啊!” 可是,它不在了呢,我怎么开启那段尘封的过去呢?虽然不过一个形式,而我也从未忘记过那段时光,但是真的好想再见一面彼岸花,告诉它,我不用再为那段记忆而痛苦了,现在,过去于我是甜蜜的! “既然找不到了,那就别找了。珍惜现在比回忆过去更重要,不是吗?” 珍惜现在,现在,是啊!江流苏挽紧苏维扬的手臂,现在,我们在一起了。 “那我把这里拍下来,这里风景也很美呢!” “好!你过去蹲下,我给你照一张。” 镜头里,江流苏背后一片碧绿的石蒜,笑得很灿烂! 第四十一回 “结婚进行时” “江流苏,我人都到你家门口了,你怎么还不下来?”顾雨婷对着手机大吼,江流苏终于清醒了过来,这个双休日要陪顾雨婷去苏州的婚纱一条街拿婚纱的。 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随随便便在婚纱摄影里面租一件婚纱岂是她们这两个追求完美生活的人能够接受的事?在这一点上,两人的观点一致,得量身订做至少两套喜服,一套中式的旗袍,一套西式的白婚纱。 所以,顾雨婷在和凌宇轩商量婚礼事宜的时候特意强调了礼服要去苏州订做,一辈子才穿一次的衣服,一定要做件好看的而且还得是属于自己的。江流苏在一边听着,看凌宇轩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对劲,以为他会说顾雨婷太会找事。谁知道,听完顾雨婷的话,凌宇轩竟豪情万丈地说:“老婆,一套怎么够?我们去定个两三套,好换着穿。就是时间有点紧了,这都已经八月了,我们在照相馆排好的,九月份要找婚纱照去呢。得赶紧去做衣服啦!” 于是,顾雨婷从新马泰回来后的某个周六,江流苏把江夏丢给苏维扬和周思远,跟着凌宇轩和顾雨婷去苏州看婚纱去了。幸亏来之前已经计划好了要什么款式的礼服,不然面对这一条街的婚纱三个人还不挑花眼。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选了家布料做工都很不错的店铺,顾雨婷让老板量了尺码,把早已准备好的婚纱、旗袍照片拿出来,让他们照着这个做。想来这里的师傅衣服做得久了,已是神通,老板二话不说就把照片收下了,还一个劲地夸顾雨婷眼光好,挑的样式很合她的身材。 选的这两身衣服虽说不是很繁复,但也是很精致的。先说那条婚纱吧,裹胸横褶的设计,右边腰间用珠片绣出桃花状的花纹,把裙子最外层的布褶起来固定,这样,整条裙子看起来就有一种不对称的美感。顾雨婷身材很好,而且锁骨很明显,肩膀又是极好看的,这样的婚纱衬得她极为大方优雅。再说那条旗袍,短袖长裙,料选的也是真丝,月白底,花开富贵的牡丹图,斜襟的盘扣,不是寻常婚礼上的大红底金凤凰,穿在升上喜气的味道淡一点,不过江南女子的韵味十足。 随边看的时候,顾雨婷又看中一套龙凤对襟的褂裙,大红仿丝绸的料子,上面用金线绣了对龙凤,衣领袖口前襟和裙边这些地方密密地排着一串珠子。很简单的样式,中国味十足。顾雨婷看着欲罢不能。看了价钱不贵,凌宇轩就做主买下来了。这身可以现取,就是腰身有点大,需要改一改,就先放着等来下次一起取。 8月底的时候,那边就来电话说可以去取衣服了。那几天顾雨婷忙着开学前的准备,一直没有时间。就等着星期天可以休息,然后拉上江流苏去拿衣服。前一晚睡觉前,江流苏还开了闹钟,谁知早上听到闹钟响记不起来有什么事要做,关了闹钟又睡过去了。这一睡,就睡到了顾雨婷怒气冲冲地跑来砸门。 凌宇轩有事,把车钥匙给顾雨婷,让她和江流苏过去,嘱咐了几遍路上小心。顾雨婷看看坐到车里就一直打哈欠的江流苏,她再摆出这么不情不愿的欠揍的脸来,她可不能保证能小心开车了。 “苏苏,你就不能清醒一点?” “啊……我睡太多了嘛。”江流苏又打了一个哈欠。 “你……”刚想说她几句,被江流苏的手机铃声打断。江流苏摸索着掏出手机,苏维扬来电,问她在哪。 “我陪婷婷去苏州拿衣服呢……嗯,还有我的伴娘服……呵呵,等我穿出来你不就看到了……行,就这样啦,今天你自个儿玩去吧!” 看江流苏依依不舍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顾雨婷好笑地说:“苏苏,那天和宇轩商量伴娘伴郎的人选,他也在列呢。” “别,苏维扬那点酒量给你家凌宇轩挡酒啊,估计不用敬一桌,就得改让凌宇轩给他挡酒了。你俩还是省省吧!”江流苏把苏维扬几次和她爸爸喝酒都被灌醉,还得由她送回去的光辉事迹讲述给顾雨婷,惹得顾雨婷不止地笑,连方向盘都快把不住了。 “哈哈……幸好后来想着你回家还得有司机,没选他。不然,你就惨喽,自己喝那么多还要背个醉鬼回去。” “是啊。”江流苏也庆幸。 苏州做婚纱的师傅的手艺果真巧夺天工,对着几张平面照片,就照着样子给复制下来了。顾雨婷每身都试了一下,很合适,不需要再修改。凌宇轩的是一套白色的西装,燕尾服、打褶衬衫和高腰西裤,一身唐装,明黄底红色寿字图形的上衣和纯红色的长衫,里面配一条黑色绑腿的裤子。那天就试到合身的了,照着再做一套就好了,所以他来不来试也没关系。 为了与顾雨婷的礼服相配,江流苏也做了两身伴娘服,一件粉色的裹胸短裙,一件大红的短旗袍。江流苏拎着两身衣服,一个劲地埋怨顾雨婷奢侈,“旗袍我不是有么,挑一件出来就可以了,还非得花那么多钱再做一身。这么艳,平时想穿都穿不出去,多浪费啊!” “花我的钱,你心疼什么?你穿件旧旗袍出来多丢我脸啊!你看你看这件旗袍多衬你,早说了你适合穿红色。到时候妆一化,苏苏你肯定惊艳全场!”顾雨婷拖着江流苏在镜子前打转。 “唉!是你结婚啊,该惊艳的人是你吧,我去掺和什么哦!”江流苏看着镜中的自己,大红海棠图的旗袍,下摆并不是在大腿处开叉的设计,而是从两边腰处切出一个弧度,在左边的膝盖上方交叉,露出大腿一片风光。裙子边缘还坠了大红丝线的流苏,把穿衣服的人衬出了几分娇巧。 江流苏满意地又转了几个圈,“唉,怎么不给那个伴郎也做身新衣服啦?”那个伴郎是谁来着,好像是凌宇轩的表弟吧,凌宇轩掏出照片给她看过,长得还不错,不过没苏维扬好看。 “他需要什么礼服,凌宇轩说他每年买一套西装做新衣服,然后穿一个礼拜就藏着了。他家正装多得要死,搞不好还看不上我们给他做的衣服呢!”顾雨婷套着龙凤褂群,在鞋子那边来回看,“苏苏,过来帮我挑双相配的鞋子。” 选完鞋子,顾雨婷又去选购了一堆头饰才罢休,心满意足地和江流苏把几大盒的东西装上车,运回家。 婚纱照可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金秋结婚佳季,早几个月前就开始排队了。顾雨婷他们俩倒是不急,拖啊拖,一直拖到8月才慢腾腾地去摄影店。他们不着急也是有原因的,禾城最好的婚纱摄影给凌宇轩开了后门,谁让凌大记者人脉广呢,现在就是充分利用有限资源的时候。 插队还不算,一套婚纱照拍拍摄冲洗做效果,怎么都得等一两个月吧,店主(也就是凌宇轩的人脉了)热情地说,没关系,我们给你抓紧一点,保证短期内高质量给你做好!要不然,两人能优哉到现在? 教师节,全体教师放半天假。正好那天顾雨婷上午没有课,为了赶个早把照片拍好,凌宇轩也请了一天假来完成这件人生中的大事。江流苏被顾雨婷逼着请了假,美其名曰是一起去拍照的,实际上是去打杂的,给顾雨婷拎衣服看包的。 早上把室内部分拍摄好,就着一张雕花案几拍了几张古装造型的,拉下背景幕布照了几张。下午转战外景,选在南湖畔,江流苏拿着顾雨婷的包包坐在一旁看摄影师的指挥。 “裙摆再往左调一点,哎……对,就这样。”“凌宇轩你往中间靠靠,过了过了,往回一点,再一点,好,看着新娘,哎,新娘也看着对方的眼睛。哎……好,就这样。”话音未落“咔嚓”声响起,一张照片搞定。 江流苏凑在后面,到底是专业的摄影师,南湖在背景里看上去大了不知多少倍,简直就是一片海,看不到边。 计划中外景只在南湖这边拍几张有自然风景的就行了,摄影师今日酬宾,拍一送一,硬说要给他们照几张现代气息重一点的外景照片。附件现代建筑很多,就是没有什么特色,江流苏建议“要不去博物馆吧,新馆那里环境还不错。” 博物馆里南湖不远,一会就到了。门卫看着几个人扛着摄影器材进门,吓了一跳,不过见到江流苏就镇定了。“小江,这是干嘛呢?” “我朋友来拍个婚纱照,就在门口这边,大叔,没关系的吧!”江流苏讨好地说。毕竟博物馆不同公园,不和馆长说,跟门卫大叔打个招呼还是必要的。 “没关系没关系,不就拍几张照片嘛。”门卫大叔不以为然地说,“我就说,今天怎么没见你来上班啦,原来是有事呀。”每天上班都被车子送来接走,门卫和她不熟才怪,偶尔哪天没见着江流苏坐汽车来,他们倒要八卦八卦了。 江流苏见拍照那边没她什么事,就靠在传达室的窗台边和门卫聊天。没讲几句话,顾雨婷包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掏出来接起,那边也不问问是不是机主,开口就说:“顾老师,你班里的那个褚云峰不见了。” 第四十二回 “婚礼” “苏维扬,我在婷婷学校,你下班了没,过来接我好伐!”合上手机,江流苏长吁了一口气,回头看办公室,婷婷这只老虎还在发威。 怪不得被领导安排了做班主任的顾雨婷开始死活不干,推不掉,还在江流苏他们面前抱怨了好久。现在看来班主任果然不好当啊,为了那点补贴,累死累活把命搭上去,还是出力不讨好的。学生不好学的照样逃课上网吧,可怜班主任还得一处一处找过来,翻遍了整个禾城才把人找出来。这种学生,不好好教育教育行嘛,这才开学就玩失踪,估计期末得玩私奔了。 远远看见苏维扬的车停在了校门口,江流苏朝门内悠哉悠哉喝茶看戏的凌宇轩摆摆手,做了个走的手势。凌宇轩会意,笑着和她再见,然后继续欣赏那个挨骂的小孩的表情。呵呵,不错嘛,一点悔意都没有,又一个无药可救的高中生。 “你不是陪顾雨婷拍婚纱照么,怎么拍到学校来了?”苏维扬从里面给江流苏打开车门。 “唉,别提了,正拍照呢,这边值班的老师打电话来说婷婷班里的学生逃课。她脱了婚纱就跑去找人了,连妆都还没卸掉呢!”江流苏气愤地感慨,“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难管的啦,吸烟打架逃课,还有他们不会做的事情么?” “还有学习嘛。”说话间,苏维扬握着方向盘打了个转,车子驶向不远处的购物中心。 学习?江流苏嗤之以鼻:“他们还知道学习两个字怎么写?都是些暴发户的儿子,家长有点钱就想把小孩送到国外去,要不然这些学生怎么会这么嚣张。” “这出国和逃课有什么联系?”苏维扬不解。 “他们家里都给安排好路了,先在国内读完高中,然后就去国外读书,高考爱考就考,不想考拉倒。反正他们联系的学校又不看高考成绩。喏,下午去抓的那个就是其中之一,他爸爸好像是搞房地产的,钱多得没地方花。好像哪天他看见婷婷放在桌子上的工资单,竟然跟她说‘顾老师,你一个月的工资怎么比我的零花钱还少’。这样的小孩子有用的啊?” “有钱人家的事,我们管这么多做什么呢?还是去吃饭吧!”说话间,苏维扬把车子拐进了沃尔玛的车库。 被苏维扬拉着出了车,江流苏还不忘唠叨,“那些暴发户的事情我懒得管也管不着,问题是他们太爱给婷婷找麻烦了,我就是看不顺眼想说几句……唉,你走慢点呀!” 顾雨婷的办公室。 “我讲到这里,你听进去了多少?好了,回去做作业吧。这次家长就不叫了,你写份检查明天早上交过来,别再有下一次了,知道吗?”顾雨婷说得口干舌燥,这孩子怎么还是一副漠然的表情?“奥”了一声就出了办公室。 顾雨婷敲敲脑袋,给教导处的老师打了电话,汇报情况。又被领导谆谆嘱咐了一番,什么要注意自己班里学生的沟通啊,什么褚云峰的家长很重视这个儿子的学习的,要好好教育这个学生。搁下电话,顾雨婷不禁觉得好笑,看来主任收了人家不少好处,不然怎么会这么关心一个差生?果然钱多好办事! “笑什么呢?”凌宇轩奉上凉好的开水一杯。 “没什么,笑我们主任,眼里只有优等生,竟然还会抽出时间来关心褚云峰这个问题学生。”顾雨婷抄起茶杯几口就把“甘霖”解决了。 “被钱买通了呗,睬他做什么。找人训话弄了半天,你不饿啊?” “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些个学生,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滋润过的喉咙又有力气滔滔不绝了,凌宇轩及时打住她,搂起顾雨婷,“走,老婆,我们吃饭去。” “唉……等等,我把妆卸了。顶着一张大花脸来训学生,很诡异吧!咦,苏苏呢?”顾雨婷这才记起江流苏也陪她翻了一个下午的网吧,左右搜寻了几遍都不见这个人。 “早回去和苏维扬过二人世界了。” 凌宇轩和顾雨婷的婚礼定在10月25号,这可是两位妈妈翻遍了黄历本子才定下的日子。说起来这个日子定得确实不错,既让两位妈妈满意,又让当事人满意。25号是周六,请的朋友都可以到场,周末又可以休息。 谁让两人的工作有那么多不确定因素呢?凌宇轩那个就不用说了,如果有新闻,还得临时出去采访,幸好还有个婚嫁可以请。可怜的是顾雨婷,就算请了假,再碰上褚云峰或者某某某逃学一次,她就得逃婚去抓人,幸好这个周末是大礼拜,学生回家的日子。 所以,婚礼如期顺利举行。 顾雨婷是城里人,所以她家在结婚这些事情上没有多少讲究。凌宇轩则不同,他和江流苏、苏维扬一样,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人,家里人最看重的就是结婚,礼数上一定得备齐。因此,他们的婚礼,还是按照禾城的规矩来办的。 具体安排是这样的,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凌宇轩从乡下家里出发,去顾雨婷家接新娘。到凌宇轩家中便是拜堂,正宴。下午去禾城的公园摄像。晚上就是回门酒了,在禾城的酒店办几桌,除了顾雨婷的亲戚,还有三桌是两人各自的朋友和亲密点的同事。按理说回门酒结束后他们俩应该回凌宇轩家里的,但是新房在城里,所以也就不回乡下了,直接去两人的小天地。留下几个朋友一起去闹闹洞房。 星期五下班后,江流苏就把家里收拾了,第二天该穿的该戴的东西一咕噜包起来,然后去顾雨婷家里住下了。顾雨婷和凌宇轩两个人在市区都是有房子的,犯不着为了结婚再买一套,索性就把顾雨婷那套房子再稍微装修一下作新房,谁叫她的房子面积大呢。所以,在结婚前,顾雨婷一直住在她爸妈那套房子里。 不是江流苏非得和顾雨婷去挤她那张单人床,实在是顾雨婷怕江流苏到时候又睡过头忘了正事,逼着她搬过去一起睡。 晚上,江流苏抱着被子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顾雨婷还在絮絮叨叨说自己怎么个紧张,江流苏说了多少遍“婷婷,早点睡,不然明天顶对熊猫眼拜堂”都不见效,直到江流苏撑不住倒下很久,顾雨婷见没了听众才罢休。第二天,又早早地被紧张醒的顾雨婷拉起来去化妆。 化好妆回顾雨婷家,在房间里坐着等凌宇轩的到来。期间,顾雨婷也不消停,为了缓解自己的不安情绪,她的调剂方法是找江流苏的不是。“苏苏,你这个腮红涂太淡了。” “哪里?够了够了,再涂点就成猴屁屁了。”江流苏摆弄着那束花球,她最讨厌化妆了,把脸弄那么花,还是喜欢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所以,江流苏一般很少化妆,迫不得已才稍微化点淡妆,今天这个已经是她可以忍受的极限了。 “苏苏,你怎么穿这双鞋子啦?”检查完脸又开始检查脚了。 江流苏看了眼脚上的鞋子,百丽鱼嘴白皮鞋,顾雨婷教育逃课学生那天苏维扬陪着去买的鞋。“有什么问题吗?”“当然了,你怎么穿双坡跟的鞋子?要穿高跟鞋啊!”顾雨婷尖叫。 “婷婷,你饶了我吧!今天什么情况你知不知道,我得全程陪同啊,不是站着就是走着,穿高跟鞋我的脚非断不可。再说了,”江流苏转了个圈,“这双鞋很配我的衣服啊,可爱路线!” 顾雨婷还想说点什么,楼下鞭炮声响起来,迎亲的人来了。 照例是关着门让新郎说了几句甜言蜜语,塞了几个红包,然后才把羞红脸的顾雨婷推出门。少了爸爸妈妈给女儿换鞋的旧例,也不需要什么哭嫁,两位老人倒是笑着把女儿送出了门,看着她坐进车被人接走。 到了凌宇轩家就完全不一样了,车子先在远处停着,凌宇轩的姑姑端着脸盆过来,让顾雨婷象征性地洗把脸擦个手,之后才让车子开进去。踏出车,前面迎接的是一串被稻草扎起来的三角架悬着的鞭炮,背新娘的步骤免了,但凌宇轩还是得牵着新娘的手绕着噼里啪啦作响的鞭炮走三圈,然后才能进大堂。凌宇轩的爸爸妈妈大堂前坐定,身后是一对红烛和两盆叠成小山状的糕,那糕缠着红棉网,最顶上一块还插着一根柏树枝。顾雨婷和凌宇轩就着面前的两个垫子跪下,拜了天地高堂和夫妻,奉茶。结束后顾雨婷以及江流苏一干人等就去楼上坐下喝糖水,拜堂大厅里摆的瓜果是时候让小孩子去哄抢。 “苏苏,我这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结婚的场面呢!”顾雨婷喝了一口糖水,嫌甜,就搁下和江流苏聊天。糖水这东西,江流苏从小喝起,过年做客总得被押着灌一碗,喝得多了就对着东西没好感了,她不过在那位热情的阿姨的注视下舀点水抿一抿做样子,“废话,这还是你头一回结婚呢。” “唉,我是说我这是第一次见识到乡下结婚的场景,以前喝喜酒都是去酒店的,特没意思。” “那是的,乡下结婚礼节多,但是很好玩的。我小时候老喜欢喝喜酒,可以看新娘,还可以抢食物。不过我力气小,好不容易挤到桌子前面,一声令下开抢,我就被那些男孩给挤出来了,连颗花生米都抓不到。不过我还是喜欢去新房转,可以借口上厕所,把藏在新马桶里的红包拿到手。”顾雨婷听江流苏回忆小时候的趣事,忍俊不禁。 拜完堂,客人们就可以开动吃饭了,等他们吃了一会,顾雨婷就该下楼发喜糖了。顾雨婷和凌宇轩回屋换了衣服,一个是龙凤对襟褂裙,一个是长衫唐装,江流苏把那身旗袍换上,跟在顾雨婷后面下去。 老礼上来说,新郎发烟、新娘分糖。不过现在的婚礼把烟改成口香糖了,凌宇轩他们也是大手笔,每人一支绿箭,一盒阿尔卑斯的喜糖,给红包的人喜糖加倍。 十几桌亲朋好友也就凌宇轩自家的叔叔舅舅这些稍微找点茬,只让凌宇轩干一杯,顾雨婷可以喝果汁。吸取了订婚酒的教训,而且下午还有活动,他们也没让多喝,让凌宇轩敬了几个长辈就好。 敬到同辈那一桌的时候,凌宇轩的几个弟弟在一边起哄,问新嫂子要她做媒介绍她的那位伴娘,江流苏跟在顾雨婷身后那个窘啊。这几个小孩子看上去不过高中生,大一点的可能刚工作。在这些孩子面前,顾雨婷就不拘谨了,笑着跟他们说:“她可是有主的人了,你们就别打人家主意。”这话的说服力不够,几个人嚷着不信,还是凌宇轩一句话给镇压了,“人家姐姐有房有保姆,有车有司机,也许你们可以用一幢别墅来把她的男朋友赶下去,不过,她可能不喜欢吃你们这几颗嫩草!” 江流苏白了凌宇轩一眼,扔一个腼腆的笑容给那几个小孩,凑上前和顾雨婷耳语,“我穿这么成熟了怎么还这样!” “苏苏,也许只有性感路线能挽救你了!” “算了,我还是继续装嫩好了。” 走了很远,江流苏还听见那桌上几个男孩在议论她,说不相信她年纪比他们大,还有怂恿人勇往直前来追江流苏的。 走完所有的桌子,已将近2点,两个新人匆匆吃了点东西就换回婚纱西服去公园。其实,公园也没什么好玩的,所有人的婚礼中都这么安排一项,当然也随大流喽。 想来,大概这么来一出是因为正宴和回门酒之间几个小时的时间不知道怎么花,在家呆着太死板,干脆就去公园玩,玩玩公园为新人设计的游戏,什么拉车啊,游湖啊,既把空闲的时间利用了,又能让婚礼的片子更加精彩,一举两得。 相比正宴,回门宴气氛更加活跃,这得归功于凌宇轩和顾雨婷那些朋友了,都是平日里关系很好的一些人,这么难的的日子,当然得把握好机会来玩弄玩弄他们俩了。那些长辈们放过他们,只让喝点啤酒和果汁,这些朋友就看不过去了,把各桌上没开的红酒和白酒都搜罗来,等着他们俩来分糖,逼他们好好喝几杯。 此刻,才是江流苏和凌宇轩那个表弟,这伴娘和伴郎真正体现作用的时候。为了确保新郎和新娘能清醒着入洞房,这些酒,实在挡不掉,就得他们来喝。事实是,面前那堆腹黑的人给倒的酒,没有一杯是能推掉的。于是,江流苏只好一杯接着一杯喝下去。 幸好,那些人还有点良心,不会太难为自己人。只要碰到顾雨婷这边的朋友,江流苏就可以松口气,不能不喝么也可以少喝一点,但要是摊上凌宇轩的狐朋狗友,江流苏就只能憋着气喝下满满一杯的红酒,一边喝一边骂凌宇轩。 苏维扬坐在最里面的一桌,从江流苏跟着顾雨婷进来的那刻他的目光就没有从江流苏身边挪开过。虽然,她今天的装束在家已经穿给他看过了,但是上妆后再看效果完全不同了。素颜的江流苏穿着大红的旗袍也是清纯的。但是化了妆,江流苏走在顾雨婷身后,端起高脚杯,杯中鲜红的液体缓缓吻上她流光纷呈的红唇,满满一杯的红酒,她喝下去眼睛都不眨,喝完之后微笑着倒扣酒杯,优雅从容。这样的江流苏,脱了素颜的那一份纯洁,显得娇艳无比。 轮到苏维扬这桌已是最后,这并不影响宾客整人的乐趣,依旧乐呵呵地给他们满上。江流苏用手指架起高脚杯,极力保持着优雅的姿势,脚下却已经虚浮。苏维扬不忍,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我来给你喝吧!” “唉唉唉,你怎么能帮人喝酒呢?”江流苏还没来得及开口,座下的人已经喊了出来。凌宇轩也一脸奸诈地插嘴:“就是就是,苏维扬,现在可不是你怜香惜玉的时候。江流苏这伴娘的酒可由不得你来挡。”“江流苏,你看我弟还坚守着,你可不能退缩哦!要对的起你千杯不醉的名号啊!”凌宇轩挑衅的话让江流苏气得牙痒痒,尽管顾雨婷在一边拦着了,说还是让苏苏少喝点吧,别难为她。江流苏夺过酒杯一口喝下,喝完同苏维扬私语,“你还是别喝了,我回家还指望你的!你没喝酒吧?”“就几杯啤酒,没事的。”“那就好,等那些宾客走了你来找我好。”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进行时! 第四十三回 “考虑婚事吧!” 酒足饭饱,也是离开的时候了。亲戚们纷纷起身告辞,顾雨婷和凌宇轩两人就在大堂门口站着送客。 江流苏本来也要在顾雨婷后面站着的,但是考虑到她和那个小伴郎的状况,还是让他们俩坐着休息。江流苏看看人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等会要去闹洞房的人,她现在是连走路都成问题,后面的游戏也参加不了。 看下时间,这些客人可真能折腾,6点钟开始的饭局,硬是吃到了9点半。新人起身去送客的时候苏维扬就来江流苏身边坐下了,守着她吃东西,中途还搀着摇摇晃晃的江流苏去了几趟洗手。江流苏环顾了几圈,顾雨婷正言笑晏晏地送人,她留下也无用武之地,倒不如回家睡觉去。 任苏维扬搂着出去,路过送行的人,打了个招呼,“婷婷,我回家了,你们慢慢来!”目光迷离,醉意浓浓,顾雨婷看着忙安慰,“苏苏你快回去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今天受累了!”“没事没事,凌宇轩,你的账我记着呢,下次看我不淹死你!”喝高了就豪气万丈,江流苏倾上前去拍凌宇轩,苏维扬一时没扶稳,两个人都打了个趔趄。凌宇轩忙搀着,“好,我等着啊!你还是先回家睡觉去吧!” “苏维扬,你看这点,路上小心啊。”顾雨婷不放心地叮嘱。 江流苏的酒品还算不错,喝成那样了也不胡言乱语,坐上车就歪着脑袋静静睡觉,不像苏维扬,一喝多就吐。 要说喝多了,还是吐出来的比较好,虽说吐的时候难受,不过把胃里倒空了之后倒是能清醒不少。所以有时候即使没喝醉,苏维扬还是会自己抠着吐出来。像江流苏这样一声不响地睡觉,开始的痛苦是没多少,但第二天的后劲是很足的,况且她喝的还是红酒,一觉下来肯定受不了。 苏维扬看了眼猫一样缩着睡觉的江流苏,无奈地发动车子,平平稳稳地慢行。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江流苏睡沉了,怎么都叫不醒。最后还是苏维扬把她给背上去。 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时分,江流苏头痛欲裂,揉几下不见效果,干脆握起拳头敲脑壳。掀了被子下床,咦,昨天晚上醉成那样了自己竟然还记得换睡衣。 洗漱完毕,正想出去,卧室门就被打开了,苏维扬端着一杯水进来。“醒了,喝杯蜂蜜水吧。这个可以减轻酒后头疼,昨天晚上想叫你起来喝的,谁知道你睡那么熟,半天都叫不醒。” “哦,”江流苏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想起问题来,既然睡死了,那这衣服是谁换的?不会是……“我这衣服?” “什么衣服?噢,你说睡衣呀,我给你穿上的。你躺下去嫌热,自己把衣服扯了,我看到床上的睡衣就给你套上去了。怎么?” “啊,没事没事。”江流苏喝水掩饰,还以为是苏维扬扒她衣服呢,原来是自己动的手。可是,电视里演的好像不是这样的,不是应该先给她把澡洗了,然后再扶她上床睡觉,最后一不小心没把持住……咦,江流苏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还是不要了,她接受不了。 “要出去吃点东西吗?早饭是没有了,不过等等就可以吃午饭了。”苏维扬把江流苏手中的空杯子拿走,“要不你先洗个澡?昨天忙了一天,身上肯定难受,洗完澡正好吃饭。” “哦,好。”反射地回答,就知道,苏维扬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不过,自己究竟是在庆幸呢还是遗憾?江流苏琢磨了半天都没弄清楚,迷迷糊糊地洗了澡出去吃午饭。 饭桌上,江流苏默默地夹菜,吃饭。苏维扬看她几次,欲言又止。江流苏无意中瞥到他的举动,不以为意,顾自吃饭,昨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还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就是一盘豆腐放面前那也是珍馐,何况是苏大厨的手艺呢。江流苏顾着自己吃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去管他苏维扬的表情。 “咳”挣扎良久,苏维扬终于放下碗筷,决定把话说出来,“江流苏,要不,我们也结婚吧!” “噗”饭倒没喷出来,江流苏还是被呛到了,“咳咳……结婚?这么早?” “早吗?国庆那会儿,我妈就和你妈妈商量这个事情了。” 这个可是大实话,说起来,苏维扬和江流苏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村子连着村子,虽说两家人交流是从来没有过的,但是方圆几十里也就这么点人口,说出个名字就能知道是谁家的。自两人关系确立以来,袁慧宜就弄来苏维扬家里号码,时不时约苏妈妈出来吃顿饭,逛个街,增进两家感情。而苏妈妈的工作也在苏维扬和他爸爸的坚持下辞了,在家闲着无聊,和袁慧宜出门当然乐意,两个闲着无聊的人聚在一块就是研究些有意义的事情了,比如,这喜事什么时候办? 要说结婚,两位妈妈很心急,两位爸爸好像也没那么坦然。江炳文当然也是和妻子一样,想着女儿的终身大事。苏维扬的爸爸在意自己这是娶儿媳还是嫁儿子的问题,禾城的旧习,如果家中两个女儿,那肯定是长女招赘女婿而次女嫁人的,江流苏家两个女儿,搞不好她家是坚持要苏维扬入赘的。为此,苏振新在妻子面前提了好几遍,让她去袁慧宜那里探探口风,看是什么态度。苏妈妈不好意思问,就把难题踢给苏维扬。苏维扬逮着机会,貌似“偶然”地问起,江流苏想都不想便回答“我爸妈才没那么古板呢。他们巴不得我和夏夏都嫁出去,这样他们省心。”得知这个消息后,苏妈妈更是开心,同苏振新炫耀“我就知道流苏她家才不计较这个,就你个老古董,还想着传宗接代的事。”说完老公说儿子,“维扬,你们好结婚了呀!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别让她跑掉了,我可是天天盼着她进咱家门呢!” 本来苏维扬也没这么心急的,但是四位家长都心急如焚了,他也不好意思再缓下去,潜移默化中,他也心急起来。也就江流苏还能心安理得地维持现状,任袁慧宜在耳边唠叨“你看你看,顾雨婷也结婚了,你怎么还不结婚啊!” 就连李博涛,也不知被谁买通了,前不久的聚会上,把自家儿子带来,看江流苏给他哄儿子。他挑起话头回忆过去,说着说着就说到他那句誓言:如果江流苏三十岁还嫁不出去他来收。黎荔已经身怀六甲,她笑话李博涛,“这下好了,用不着你了,流苏和苏维扬这事儿啊,铁板钉钉的,你想插足都没空隙。”“那也未必,他们不还没结婚嘛,”话锋一转,李博涛对着玩他儿子的江流苏无比幽怨地说,“江流苏,你一天不结婚,我就提心吊胆一整天。就怕你拖啊拖啊,拖过两年,然后把苏维扬甩了,跟我说‘李博涛,你是男人就把老婆给扔了娶我。别缩头乌龟似的敢说不敢做’。” 黎荔抚着圆鼓鼓的肚子笑岔了气,“李博涛,你放心吧,就算你真离婚了,流苏还不收你呢!” “那不一定,我这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帅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抢手货。”李博涛甩了甩钢筋般站立在脑门的头发,感觉良好。江流苏抓着李博涛他儿子的小手去打他,“放心放心,我这么善良怎么忍心拆散你跟嫂子呢!” 钟瑶笑过后也正正经经地说:“苏,看你这么喜欢小孩子,还不赶紧和苏维扬结婚生孩子。” 面对这群人的调侃,苏维扬笑着接受,他们说的可句句是他心里话。江流苏也不想争辩什么,等他们闹完了,说句“不急不急”敷衍过去。 这回,苏维扬亲自提出来,她倒是小小地吃了一惊,这么能忍的家伙都沉不住气了?可是,她真的还不急呀! 把嘴巴里的几颗栗子咽下,江流苏不紧不慢地开口,“让她们商量去好了,她们商量好了,我们到时候多省事啊。” “她们已经把十几年后的事情都商量好了,就等我们点头同意去领证了。你真的就一点也不着急?” “干嘛要急啊,人又跑不了。”半饱,江流苏无心再吃了,再和苏维扬讲下去,估计气都能气饱。她从没想过拿谈朋友当游戏,已经28岁的人了,玩不起爱情游戏,既然和苏维扬好了,那最后肯定是要结婚的。但是,她还没做好准备,一下子从单身步入二人世界,不久再加一个宝宝,就算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再强还是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的。 江流苏放下碗筷,起身转个方向坐到苏维扬腿上,苏维扬双手习惯性地围住她的腰,这是江流苏跟他撒娇一贯的举动,谁让他无力抵抗呢。“你就这么确信我不会跑了?” “恩,你想跑你妈妈还不同意呢。到时候不用我动手,她先打断你的腿。”江流苏拍拍苏维扬的脸颊,对着他的薄唇吻上去。苏维扬本欲再说几句话的,怎奈自己把徒弟教得太出色了,把他这个前浪拍死在了沙滩上,他心甘情愿。 “唉……我可是被你吃死了。结婚这事儿,是该好好考虑考虑,我们都老大不小了。”轻轻掐一把江流苏的腰,不过他双手一围的细柳枝最是怕痒,江流苏躲闪着逃开,口中讨饶,“知道了。” 电话铃响起,“我接电话,你快吃饭吧!”江流苏如获大赦,撇开苏维扬冲过去接电话。 第四十四回 “考虑” “苏苏,你还好吧!”听筒还没靠近耳朵,顾雨婷的声音就传递过来。江流苏定了几秒才敢把耳朵贴上去,“没事,你现在才想到我啊!” “噢,你们俩那什么床前明月光,到现在才醒那!”江流苏话中有话,眉飞色舞地说道。 顾雨婷看了看圈着她凑在旁边看她打电话的凌宇轩,江流苏刚才那话他明显听到了,一脸坏笑地向她,想起昨晚,不由脸颊飞红,“苏苏,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你,你别拿我寻开心。” “好好好,那昨天被他们整成什么样子啦?我都没有看见。” “昨晚可惨了,那群人真能搞,游戏一个接一个,哪来那么多花头哦!”在江流苏好奇地打探下,顾雨婷把玩过的游戏一个一个报出来,交换吃糖、吃苹果这还是小儿科的。“不知谁思想这么不纯洁,让我躺在地板上,然后叫凌宇轩悬在我上面做俯卧撑,就这样倒也没什么,可气的是那些人三观不正,非让凌宇轩喘大气学那种声音。你说我在下面躺着多尴尬啊!”现在隔着电话和江流苏描述当时的场景,顾雨婷还是面红耳赤的。凌宇轩笑眯眯地看顾雨婷脸部变化,真刀真枪过了还会害羞。 “哈哈,婷婷,你该不会在脸红吧!”江流苏大声嘲笑她。顾雨婷摸了摸滚谈的脸颊,啐了江流苏一口,“叫你瞎说!” “说,昨天苏维扬是怎么照顾你的?” “把我扔床上啊!”听到床上两个字,顾雨婷也不纯洁了,“然后呢?”“然后,我就一觉睡到大天亮,这红酒后劲就是大,我现在头还痛着呢!”顾雨婷不满江流苏的回答,“就这么点,你们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么?酒后不是应该乱性的吗?他怎么……”江流苏赶紧打断顾雨婷的想象,“婷婷,你要相信,我酒品好,他人品好,昨晚绝对没有什么劲爆新闻。不过……”“不过什么?”顾雨婷满目的失望在听到不过两个字之后瞬间消失。 江流苏看了看厨房,苏维扬收拾了餐桌正在洗碗。“刚才吃饭的时候,他让我考虑结婚的事情。” “你答应了?” “还没。总觉得这么快就答应太便宜他了,让他心焦着。” “那你再斟酌斟酌,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挂下电话,凌宇轩腻上来问让江流苏斟酌什么,顾雨婷推开他起来穿衣服,“刚在苏维扬跟江流苏求婚来着。” “哇,这家伙行动这么快?怎么个场景,那钻戒有咱们的大么?”凌宇轩兴致高昂地想和苏维扬一较高下。 “哪有那么多情节?人家是在饭桌上说的,钻戒没有,大白菜可能有一棵。”顾雨婷说这话进了洗手间,凌宇轩蹭过去靠在门口,“这样啊,那江流苏肯定没答应,一点浪漫都没有。” 顾雨婷正挤牙膏呢,凌宇轩的话一出口,就拿手中的牙膏扔他,就爱臭屁什么浪漫,他自己那次求婚还是在接她回家的车子上呢。开车开着开着就蹦出句“我们结婚吧”,这还浪漫了?“苏苏是没答应,不过不是因为不够浪漫,是她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再说了,是该让苏维扬好好等等。” “那江流苏就不怕苏维扬跟着别人跑了?” “她才不怕呢。苏维扬的爸爸妈妈可宝贝苏苏了,苏维扬宠她还来不及呢!敢甩她?我看啊,他不把苏苏娶回家,估计自己也不用踏进家门了。” 凌宇轩倒吸一口气,“这么厉害?” 那天以后,苏维扬偶尔还会旁敲侧击地提醒江流苏别忘了让她考虑的事情,江流苏都是敷衍着拖日子,这一拖再拖就拖了两个月。 期间也回了几趟乡下,江家苏家轮换着吃饭。袁慧宜的态度相当明确,找个时间把证给领了,她们这里把每个月的黄道吉日都圈出来了,只要他们点头说结婚,她和苏妈妈就可以张罗起来了。饭桌上,江流苏就和老妈唇枪舌剑,剩下两个男人对她们俩视而不见,碰杯喝酒。江炳文说:“维扬,你们商量过结婚的事没有?”“我和她提过几遍,还在考虑中,快了吧!”“那就好,来来,咱爷俩再喝点。” 虽说苏妈妈没有这么直接地开口提,但是看上去也有点耐不住,想他们早点把事办了。话语中,总是旁敲侧击地探江流苏,“流苏啊,最近工作忙吗?”“我那个工作天天喝茶,哪来事情做哦!”“不忙啊……”然后就没下文了,不过不用猜,江流苏也晓得苏妈妈接下来该是什么话,不忙啊,不忙那好结婚了。问题是,她现在就是不想结婚。 家长们的态度让江流苏头疼,有时候心烦了就拿苏维扬出气,拽着苏维扬的衣领施美人计,“苏维扬,老爸老妈们该不会是你指使来的吧!怎么他们个个比你还急?” 听到这话,苏维扬的手还没如愿围上江流苏的腰,就乖乖地举起来,“不是我!”“谅你也不敢,我告诉你,你要听话,不然我就让你再等几年去。”扯过他的领带,江流苏狠狠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放手行嘛,勒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江流苏这才松开,拍拍手,牵上苏维扬宽厚的手掌,“走,我们逛街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就结束了,O(∩_∩)O~ 第四十五回 “一个人回家” 除了偶尔会被逼着早点决定结婚,其他的日子,江流苏过的还是很悠闲的。苏维扬为了进一步博取她的欢心,表现得更加百依百顺,江流苏很受用,就不给他明确的答复,反正他耐性好,让他继续等着呗。这笔生意,她稳赚不赔。 12月底的那天中午,江流苏睡眼迷蒙中接到老妈的电话。袁慧宜的意思,明天就是09年了,得全家聚聚,这次聚会有点大,把你姑姑家和叔叔家都召集起来了,就在咱们家吃一顿全家福的晚饭。然后才是重点,袁慧宜是这么说的“江流苏,你回来给我买几瓶好一点的酒回来,你老爸舍不得那几瓶五粮液,非要我随便买两瓶。你回来就去趟沃尔玛,买两瓶酒,顺便再买点饮料,还有条鲈鱼回来,上午去买菜,忘了买了。哦,对了,别忘了通知维扬,你弟弟的女朋友也来呢!你可要给我挣点面子回来。”挂下电话,江流苏很无语,老妈,最后那句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可惜,袁慧宜的目的达不成了,苏维扬今天有一个应酬。早上送江流苏上班的时候就和她说了,设计室今晚有一个活动,可能连接她回家的空都没有,更不用说要和她一起回乡下吃饭了。不过,既然只能一个人回家,交通工具就是一个大问题了。打的回去倒是简单,那晚上就回不了市里,可1号她还得回来加班,就算赶早班车也要迟到一个小时。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苏维扬的车拿来,反正他一个晚上不用也死不了。 说是和苏维扬商量,征得车主苏维扬的同意。实际上,看苏维扬对她“点头哈腰”的样子,还用得着商量?她江流苏就是实际的车主,为了显示民主她才知会那个名誉车主一声。苏维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只要江流苏乐意,别说暂时用一下车子,要他的命都可以。 江流苏下班后直接打的去了苏维扬的设计室,来的次数多了,这边的人都认识她了。搞设计的就是没有时间观念,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还有人在办公室坐着,把剩余的灵感付之笔端。见她进门就热情地招呼,“嫂子,你来了。不巧,苏维扬刚刚出门了,顺便把东西都收拾走了。”“那他有没有把车钥匙留下?我来拿车的!”人不在没关系,只要车在就好,她本来就不是来找人的。“没听他说把车钥匙留下了呀?“那人去窗口瞄了眼楼下的车位,“喏,车子不在。” 不在?江流苏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机,长按2号键。很早以前,苏维扬的号码在江流苏手机里就是一键拨号的首位了。“苏维扬,你现在在哪呢?” “傍晚的时候一个客户打来电话,说她那里的装修好像有问题,让我过去看一下……”“那你现在在哪里?我过去拿车子。”江流苏打断了他的解释。“华庭的豪客来。” 不和他多说,江流苏知道了地址就把电话挂上了,临走还问了问“你们今晚上的活动在豪客来?”“不是啊!我们在金悦吃饭的。呦,这时间也差不多了。” 很好,去客户那里看装修效果看到豪客来去了。江流苏脚下生风,匆匆拦了辆车就往那边去,或许还赶得及抓个现成,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苏维扬也会偷腥,男人果然靠不住。 今天的路况非常之好,一路绿灯,不出十分钟江流苏就赶到了华庭。往里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豪客来门口站着的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她现任男朋友。女的,有点眼熟,好像是潘瑜。聊得挺热络的嘛,有旧情复燃的趋势。 江流苏原先很急的,但是看到如此和谐的一副景象,她便放满了脚步,慢慢走,多欣赏一会美景。不料潘瑜眼尖,几十米外就看见她了,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害她不得不加紧几步,“你也在呀!” “恩,刚才在路上碰见了维扬,就拉他聊会天喽!”维扬,叫得还这么亲切。江流苏不露痕迹的表达自己的不满,“钱帆呢?你在等他吗?” “是啊,我们今天约好了来吃牛排的。不过他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我就先过来看看了,顺便占个位子也好。”潘瑜也算识相,没有多纠缠,这么打个招呼之后就打算走人了,“那个,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进去啦,有空再聊!” 一辈子都没空,江流苏心里默念着,脸上扯出一抹笑意,“哪里哪里。”等潘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江流苏立马就换上了冰冷的表情,把手摊在苏维扬面前,“车子呢?” 苏维扬把车钥匙交到江流苏手里,“在后面,嘉禾北京城的停车场。”此话一出,江流苏差点没拿住钥匙,“这么远,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啊!”苏维扬耸了耸肩,“下班前接到客户的电话,选材上有点不满意,还非让我来这边看一下她选室内装饰材料。出来后刚巧碰上了潘瑜,她就请教了我几个装修方面的问题,而且她说要来这里占位子,我就陪她走过来了,要回答她的问题嘛。” “那我们怎么过去拿车呢,走着去?” “要不打车过去?”苏维扬看了看距离,好像是有点远。“算了,还是走过去吧。”江流苏看也不看他一眼,拔腿便走。 一路上,苏维扬说了很多话,好像说潘瑜和钱帆要结婚了,正打算把房子重新装修一遍,所以她就顺路来嘉禾北京城转了转,想考察一下某些材料的价位。说潘瑜问他白色仿欧洲古典家具配怎么样的地板好,钱帆房子原先随便铺的地板,现在家具都换了,那地板这些怎么都要买相配的了。还说潘瑜正想找他来给他们做一份室内设计,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接,最近工作还是挺多的,而且又是给潘瑜弄,好像很尴尬。“江流苏,你说我要不要接呢?” “随便你。”江流苏心情很不好,苏维扬的这些话随着刚才那阵西北风,全飞走了。 “对了,你一个人回家行吗?要不然,我跟老板请个假,跟你一块回去?” “我拿驾照那会你还没碰方向盘呢,还怕我把车开河里去?”真好笑,不就开个车么,用得着紧张成这样。 顶着寒风走到停车场,江流苏开了车门一屁股坐进去,“先送你去金悦。” 金悦往西便是大润发,江流苏想起老妈交代的东西,便拐了进去。白酒、红酒、旺仔牛奶,外加一条鲈鱼,几袋水果,一些零食。江流苏把手推车直接推到了停车那里,把东西一件一件扔车上去。 关后备箱的时候,江流苏看见花坛外的公交站台那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过去仔细一瞧,果然是黎荔的妈妈。 “阿姨,您怎么在这里?这是要回家吗?”如果没记错,再过个把月,黎荔就要生宝宝了,黎妈妈应该是在照顾她的。可是她在这个方向等车,这与黎荔家是反方向的,看着倒像是回乡下的样子。 黎妈妈看见江流苏也小吃了一惊,“哦,是流苏呀。我等车回家呢。” “去乡下吗?” “是啊!” “那我送你吧,我也回家。” 路上,江流苏不过随口问了句“阿姨,你不是在照顾荔荔么,怎么今天回家了?”黎妈妈像是找到了倾听者,竹筒倒豆子,把心里的不满全都倒给了江流苏。 原来她是和黎荔吵了一架,和女儿怄气才回的家。说起这个吵架原因倒也平常,黎妈妈不习惯市里的生活。这是众所周知的,黎荔不止一次在大家面前说起她和自己妈妈的矛盾。 城里的生活本来就无聊,每天的事情只有买菜做饭,然后就是呆在屋里打扫打扫房间。若是在乡下,她还可以串串门,或者去田里干干农活,现在为了照顾这个女儿,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没病都闷出毛病来了。而黎荔倒好,还有一些活动可以参加,她和自己怀孕的小姐妹出去,撂下妈妈在家里闲晃悠,小小的一套房,晃个几圈就头晕。 黎妈妈和黎荔说了好几遍,让她回乡下去住一阵子,反正离预产期还有很长时间,乡下哪都比城里好,最适合安胎了。每次说起这个话题,黎荔就会反对,说这边去医院方便,而且她还要和姐妹们交流心得的。提的次数多了,黎荔拒绝的口气就硬起来了,有时候心情不好还会朝自己妈妈吼上几句。而这个时候,张君然就会过来打圆场,一见到这个外地女婿,黎妈妈更来气,和黎荔吵得越发凶。 这个问题,江流苏也听黎荔抱怨过。黎荔说她妈妈普通话不好,只能听懂几个简单一点的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喜欢张君然这个山东人,就是因为她听不懂张君然说的话。当初还逼她和张君然断了,找个本地人过日子。黎荔当然不乐意,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疼自己的人,竟然因为他和自己母亲语言不通而分手,这也太滑稽了。 整理了半天,江流苏才把黎妈妈出走原因理出来。黎荔的爸爸傍晚来电让黎妈妈回家一趟,家里发生了点事情要她处理。黎妈妈想回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又不放心黎荔,就想让她也一块回去。黎荔不肯,两个人就又吵起来了,正好张君然回家,看见了两个人剑拔弩张的一幕,冲上前护着黎荔问怎么了,黎妈妈见他这架势心里不爽,回屋拿了点东西自个儿回家了。 “流苏,你来评评理,让她回家住几天有什么不对吗?她还和我这个做妈的较上劲了,我这不是为她好么,她老嫌市里空气不好,让她回乡下么又不肯。” “可能她在这里有事情的吧,我上次还听她说报名参加了一个胎教的班。大概是这个原因她不好回家吧,荔荔不是小孩子了,她能管好自己。阿姨你别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对于黎荔这妈妈,江流苏也无语了,女儿的工作好,嫁的老公也好,不愁吃不愁穿了,她还不满意,愣是在鸡蛋里挑出几根骨头来。 “不说她,就说那个张君然吧。他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就说今天我和荔荔吵两句吧,他就冲过来,那张脸拉得老长。我训自己女儿呢,他急什么?”黎妈妈说这话的口气,让江流苏想到了她的大姨,她说方林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语气。 这个讨厌人的理由真的很牵强,江流苏握着方向盘,心里嘀咕,张君然这么好的男人我还碰不上呢,阿姨你还嫌弃,这是什么世道。“那,张君然这也是护着荔荔啊,他对荔荔这么好,阿姨你该开心才是。” “有什么好开心的,不是这里人,讲个话都听不明白,这样的女婿哪里好了。像你就好,找个本地人,这样两家多方便呀。我们荔荔就是不听话,非要嫁给张君然,过年过节的,去趟婆婆家都麻烦。来回飞机票老贵了,他们才省了多少钱,这么几下不花光了!” 黎妈妈还真是老顽固,守着地域偏见,看不起外地人。“阿姨,话不能这么说,找个本地人也不一定好,现在这里的年轻人啊,混日子的多,倒比不上那些外地人,踏实肯干。张君然为了荔荔都肯留在我们这边工作生活,这一点就比咱们这里的小伙子好上一百倍了。” 再说,本地人哪里好了,她找的这个本地人就不怎么样,瞎了眼睛的家伙,不会哄人么算了,她都把不开心三个字写脸上了都看不见,就是看见了也没关心关心,看上他,她自己也瞎了眼睛。 第四十六回 “结局” 当晚的圆桌人满为患,江流苏缩在一角听老爸和叔叔姑父聊天。 “流苏,怎么没精打采的,该不会苏维扬欺负你了吧?”开饭也有好一刻钟了,平时唧唧呱呱的江流苏像今天这样一声不吭扒饭的情况还是少有,坐旁边的堂姐关心她一句。 “没,我想点事情,和他没关系。”江流苏夹了一筷子青菜,唔,老妈好像忘了放盐了,没味道的。 “哦,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啦?”今天刚来就听见大小舅妈两个人在说江流苏和苏维扬的事情,大舅妈还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我们家流苏就快办喜事了,她听了也为自己妹妹开心。 “不知道,应该快了吧,我们还没商量好呢!” “该不是你一直拖着不想结婚吧?” 江流苏心虚,舀了勺汤掩饰不安的眼睛,“哪有。” “流苏,我是过来人,结婚还是要趁早。再说了,又不用考虑房子车子的问题,就两个人一起过日子,还不简单啊!”江流苏今天的成绩无论谁看了都会羡慕,虽说不是家财万贯,但也是不愁吃穿而且工作还清闲。这怕是一般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熬到快三十了才遇上一个可心的人。 吃完饭,照例是江流苏送那几个醉酒的人回去,先把姑姑姑父送回家,然后把姐姐一家三口捎回镇上。 拒绝了爸妈提出的回家住一晚的建议,说是明天加班怕赶不上,心里盘算着苏维扬今晚肯定没少喝,还是回去看看他。堂姐的话依稀在耳边萦绕,“若真是你在拖着结婚的事情,那他苏维扬是多迁就你啊!人这一辈子遇上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该多难得!流苏,你也该为他想想,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苏维扬一样待你,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受得住你的性子的!” 江流苏漫不经心地握着方向盘,反射性地左转右转。心里念着能早点赶回市里,两趟司机做下来,耗了她两个小时。倒不是路程太远,是姑姑实在太热情了,宁可让自家女儿女婿在江流苏家巴巴等着,也非要江流苏喝杯茶再走。不知苏维扬今天被灌了多少酒,估计有得吐虚脱吧。他同她一样,对于盛情,总是难却,到头来受罪的还是自己。 从镇上出来,不过开了两三公里的路,车子发出了油量不足的提醒,江流苏懊恼地停下车子,猛按喇叭。苏维扬下车前和她说油不多了,叫她顺路加下油,她顾着安慰黎荔的妈妈忘了还有这茬事。镇上倒是有一个加油站的,那也已经开出好久了,依这车现在的状况怕是回不去,前面的加油站又不知道远在何方。穷乡僻壤的,连个加油站都不好找。 离镇子不远的地方是新开出来的住宅区,在这里居住的多是来讨生活的农民工。不是江流苏看不起农民工,实在是怕的紧,毕竟这一带的治安不是很好,打架斗殴事件频发。江流苏这次在这个地方抛锚实是运气不佳,再早一点就赶得上加油,晚一点索性死在大道上,到有机会遇见个好心的司机把她拉去一个加油站。偏偏不早不晚停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和镇上的清冷相比,这边就热闹许多,时间不早了,路边的店铺灯火通明不说,路上人来人往,成群结队,嚷嚷声不绝于耳。不远处有一个旱冰场,劣质的音响放的音乐节奏强烈,过路的年轻人偶尔跟着不着调地吼几句,把江流苏吓了一跳。 车子里闷得慌,江流苏开了车门出去打电话,9点37分,苏维扬的应酬应该结束了。耳边熟悉的音乐已经响过两遍,莫失莫忘,仙剑的音乐,江流苏不玩游戏也不沉溺电视剧,当初把这部由游戏改编的电视剧看完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了那段风铃曲。清脆悠扬的风铃摇过,无来由的放松,默念苏维扬三个字,心底那一处寒冷逐渐升温,柔软无比,就像它的名字,莫失莫忘,那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留在深处,莫失、莫忘!所以,在苏维扬把手机上交审查的时候,江流苏就把他的彩铃换成和自己的一样了,莫失莫忘的音乐,也是希望苏维扬能莫失莫忘吧! 第四遍,怕是已经在家睡觉了吧,不然怎么那么久都不接电话,江流苏走神想着要不叫顾雨婷他们俩过来的了,凌宇轩那车还可以把她拉回去。 “喂,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在一片嘈杂声中,“回来了没?” 江流苏皱眉,“你还没回家?” “正拿衣服打算回去了,不然肯定接不到你的电话了。” “哦,我忘了加油,汽车抛锚了。” “现在在哪,我过去。”苏维扬不禁加重了口气,隐约听到电话那头粗粗的外地口音说什么“小妹,要我们帮忙吗?”怕是江流苏遇上什么麻烦了。 江流苏看着远去的几个身影,心有余悸,他们不怀好意的笑脸在眼前飘荡,此处危险、不宜久留,“在洪新路,你能不能快点过来?” “好,就来。”苏维扬拎上衣服匆忙出门。同桌的小赵拦着说:“怎么,还没完呢,这么急着走?” “江流苏遇上点麻烦。” “呦,这还没结婚呢,就被管得这么严,结了婚还了得,苏维扬你可是没有自由了。”一桌的人都笑起来。苏维扬陪着笑了笑就走了,江流苏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等一会。妻管严,他倒是想被管的严严实实的,只怕江流苏懒得来管他。 江流苏孤零零地坐在车里听广播,开了又一会了,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可以让她想象身边还坐着一个人,不安的情绪稍微得到缓解。 不知何时,车子前面多了一台戏,两个女人扭打着,一个衣着朴素,另一个打扮得像是妖精。另外一个小妖精插手,想把两人拉开,试了几次都不成功,遂拨了个电话,“喂……她们打起来了……在溜冰场对面……你快过来。” “小妖精,叫你勾引男人!”“你骂谁呢?泼妇!”瞧着两个人年纪不大,嗓门倒不小,隔着窗门江流苏都能听见她们的声音。对面匆匆赶来一个男子,看上去岁数也不大,头发参差不齐还染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人。 出来打工的人除了那些拖家带口的,还有就是中学毕业不想读书的小孩。在这里,他们的家长管不着,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工作也不见得怎么用心,玩倒是绝不放下的,也有顺便在这里结婚生孩子的。江流苏的妈妈还在镇上开店的时候就经常碰到这样的小姑娘,年纪轻轻已经是当妈的了。有时候,袁慧宜会在人家走了之后同江流苏说:“你猜猜这个人几岁?” “25总有的吧!”江流苏不假思索,看对方的衣着、身量,小不到哪里去。 “呵呵,20岁。”袁慧宜笑对江流苏惊讶得掉下来的下巴,“她的小孩子都很大了。” “可是她还没到婚龄啊!”江流苏跳了起来。 “年纪没到有什么关系,他们出来打工,那么多人我们这边的机关管不了,他们那里的机关管不着,这种事情很正常。” “哪像你哦,21岁的人了,还小姑娘一个,什么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对面好像争吵激烈起来了,那个男的一出现,就把两个人轻而易举地拉开了。接下来的情景很俗套,三个人吵了半天,那朴素一点的怎么是两个小妖精的对手,大概是被骂急了吧,又动手打人,不幸小妖精有男人护着,她一气之下一个巴掌扇在男人的脸上,把人惹怒了。可怜那女的一片痴心,到头来被自己的心上人抓着打。 推推嚷嚷几下下来,他们的阵地就转移到了江流苏咫尺之前。“砰”,一个猛推,朴素女就倒在了江流苏眼前,车子随即晃荡几下,顺便把江流苏的心也吊了起来。江流苏默默地缩在座上,念叨着“别砸车别砸车……” 放眼往后看去,那两个小妖精昂着头看好戏,果然一副奸诈的小三相。小三,呵呵,她是不是也算小三呢,把苏维扬从潘瑜手中抢了过来。潘瑜还是豁达,能心平气和地和她聊天。 潘瑜从不参加他们的聚会,所以江流苏见着她的机会很少,尤其是在她和苏维扬分手之后,大半年的时间她都没有见过潘瑜。 那天很巧在沃尔玛遇上,潘瑜主动提出坐下喝一杯,就是也不好拒绝。做着潘瑜会骂她狐狸精,骂她勾搭她男人的心理准备。不想潘瑜很坦然地说:“你和苏维扬好了?” “嗯。”这样平淡的口气,倒让她不知所措。 “真好,其实我还是觉得你们俩比较相配。” “是嘛。” “是啊,你们俩温吞吞白开水一样的性子还真像。我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可以说我的野心很大,所以才很难和苏维扬相处好吧!和他在一起有时候很无聊,更多时候是我在给他压力和负担,不欢而散是我们必然的结果。” “你不是说要好好地去爱他么?”很久以前的谈话,内容记忆犹新,江流苏搅拌着手里的饮料,下意识地问起。 “呵呵,可能是后来遇上更好的了吧,对我来说比苏维扬更好的。钱帆,你应该听说过吧!” “嗯。” “他和苏维扬不同,他有野心,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爬上了主管的位置,他也喜欢我,还有他能给我的比苏维扬多很多。我承认,我很现实,既然面前有个大西瓜,我为什么还要计较手中的一粒小芝麻呢,所以和苏维扬分手是必然的。这对我对他都好不是吗?”停了半晌,潘瑜的声音再度响起,“所以,我觉得还是你们俩最配,我当时还想和你比个高下,现在看来,我压根比不过你,你的安逸我的世俗,怎么能比?你不会怪我吧,把苏维扬利用完了还一脚踹开。” “哪里,只有碰壁之后才能发现梦终究是梦,才能从梦里醒来不是!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不然他也不会看到我。” “对了,你们想过结婚的事情没有?办喜事的时候别忘了请我哦!”潘瑜就是这样的人,快乐和悲伤都写在脸上,和人有点嫌隙说开了还能自如地和人交流,天生的交际本事。 不等江流苏回答,潘瑜又说起来,“苏维扬应该是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的吧,不然和我一起的时候也不会三天两头提结婚的事情。那也可以理解,三十上下的人了,再不成家怕是会被人说闲话,我都被我妈烦得要死,正和钱帆商量婚事呢。” “江流苏,你知道苏维扬有一个比他小几个月的外甥女吗?他上大学那阵子她就结婚了,现在儿子都上小学了吧,以前去他家看到他这个抱着儿子的外甥女我就想笑,他外甥女还老拿这事来调侃他,说他没用,被人叫舅爷爷了连个老婆都没娶上,把他气个半死。” “还有,苏维扬很喜欢小孩子,再调皮的小孩到了他手里都能被制得服服帖帖的……” 潘瑜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苏维扬,这些话从江流苏的左耳朵进去,没一会工夫就打右耳朵飘出来,只剩下一句“三十上下的人再不成家就要被人笑话了”。 “啪”一声巨响,那个男的一掌打上了汽车盖,江流苏吓得回神,这一出光武戏就上演了十几分钟,他们就不嫌累?许是江流苏被吓到后猛直了直身子,“砸车”的人才意识到这车子里面有人,狠狠地剜了一眼过去。江流苏打一个寒噤,摸索着去拿搁在方向盘附近的手机。苏维扬的电话,早不来玩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打来,他们应该不会以为她在报警吧,江流苏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边呢?” “看到三女一男的阵势了没,我被围着不敢出来。” “等一下,我就过来。” 江流苏送了口气,放下电话,那双恶狠狠的眼睛还在盯着她,无奈,只得低头玩手机,做发短信状。几秒钟后,一辆出租车在对面停下,苏维扬从车子里冲出来,看到自己人,江流苏胆子也大起来了,打开车门走出来。 那几个人围观够了,也识趣地走开,转移到路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在车子里闷了半天,外面的寒气逼得江流苏打了个哆嗦,苏维扬给她整了整衣服,“等了很久?”酒气十足,看来没少喝。 “还好,车子怎么办?”任苏维扬握着她的手,温暖从宽厚的大手掌传来,把刚才的不安一扫而光。 “让出租车拉着去前面的加油站呗。你去里面坐着,我来弄好了。”江流苏听话地坐回驾驶座上,看着苏维扬叫司机师傅掉头,然后把绳子拴在两辆车子上,用力拉紧绳子。 总以为自己能应付所有问题,不需要任何援手,不想,自己在何时已经如此依赖一个人,苏维扬,有你在身边什么都无所谓了呢! 到了加油站,司机师傅笑眯眯地收下报酬,数着钱说:“姑娘,你不知道,刚才来的路上你朋友可急了,一个劲地催我快点,说女朋友碰上麻烦了,我们可是飞着过来的呢。” 江流苏看了眼正在加油的苏维扬,回道:“他是我老公!” 江流苏直接把车子开去了自己的小区,苏维扬此刻正睡着,刚才加完油他去吐了一会才把酒气去掉点。 “醒醒,到了。” “嗯”苏维扬睁开眼睛,“怎么没把我放回去?” “不放心你嘛,好了,上楼吧!” 进门后,江流苏翻出一套洗漱用品,拿进卫生间把牙刷和毛巾先浸着,又给苏维扬热了杯牛奶醒酒。 看苏维扬把牛奶都吞进肚子,她才开口:“苏维扬,我们结婚吧!”苏维扬的眼眸瞬间流光溢彩,“你是说真的?” “结婚哪还有假的,干嘛这么惊讶!” 苏维扬嬉笑着挪到江流苏的旁边,本来就是一个人坐的沙发,苏维扬加入之后,陷下去不少,挤的江流苏不自在。 “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我抱老婆,嘿嘿……” 醒来,已是大早,江流苏感受着身边那具温热的身体,第一次清醒在苏维扬的怀里,一抬眼就是他沉沉的睡颜。 多久,苏维扬住在她心里有多久了?江流苏自己也算不清楚,从她懵懂地知道喜欢这个词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自己脑海中了吧。而现在,他躺在自己身边,真实的存在。曾经走过的那些路,虽然辛苦,但是值得,没有分开的相思何来相聚的甜蜜。 “看什么呢?”江流苏醒来的时候动了几下,苏维扬也清醒过来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想再拥一会软玉温香。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钻进鼻子,终于真真切切地得到了江流苏,她是他的无价之宝。 “看你啊!”江流苏赖在苏维扬怀里又扭了一会,才不舍地起身,“起床了,送我上班去!” 就这样吧,我们的幸福虽然姗姗来迟,幸福的花儿盛开的刹那,不问花期! 作者有话要说:结束了,O(∩_∩)O~ 光棍节那天开新坑,期待各位的捧场O(∩_∩)O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